《魅影谍踪》 章节目录 第1章 冷夜下的屠杀【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抗日战争时期的东北,被阴云遮蔽了月光的黑夜。

就在这个由侵略日军筑建起的第一个华夏战争策源地的土地上,一座仅供用于日本高级军方享乐的奢华建筑物楼房俱乐部内。伴随着一道犀利的寒光,充满凄冷的夜晚就此拉开了令人为之颤栗般的血腥帷幕……

当日本军部特高调查课的第一负责人山本贤二驱车赶到出事现场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无疑让他彻底的震惊了。

原本用于日本高级军方享乐的奢华建筑物楼房内部,此时已经彻底沦为了仿若屠宰场一样的地方。横七竖八的尸体从楼梯口一直蔓延到顶楼每一间的豪华客房,充满咸腥的血腥味刺鼻并且让随行同来的日本军兵感到发自内心的心惊胆裂和难以忍受。

遇难者总共103人,其中包括日本帝国的高级军政要员、他们的随行家属以及楼内的各种服务人员在内,居然无一生还。看着手中的报告单,山本贤二脸上的肌肉在充满激烈的颤抖。

他的整张脸的脸色也在此时犹如烧干的死灰,完全看不到一点儿的生气。

根据现场的勘察和尸检报告的显示并且作出分析,日本调查科的军方由此确定此次事件的凶手只有一个人并且完全没有使用过类似手枪这样高级武器的任何痕迹。

所有遇难者的身体也只有脖颈上唯一的一道致命的伤口而已,他们都是被凶手以锋利的凶器割断了喉管并且一击致命的。而杀死这些人的凶器也被日本调查科的军方最终发现在出事地点的楼房大门口,而那居然就只是一把看似锋利却又几乎随处能够找到的水果刀而已……

“简直是太荒谬了!一个人、一把刀,居然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完成了如此大规模的屠杀行动之后完全不见了踪迹。我日本军部高层得知了此事极为震怒,如今已经勒令我们限期破案了。”

将军部上层的手令恶狠狠的拍在办公桌上的时候,山本贤二脸上的死灰颜色仍旧没有半点儿消散的迹象。

他一张充满铁青的嘴脸,就这样望着自己办公室内此时和自己对桌而站的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国男人。就在他那充满狠辣且饶有畏惧之色的目光背后,居然还在凝视着这个人冷傲的面孔之余流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期待之色。

“作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我希望这件事情由你全权负责。”

山本贤二的声音有些撕裂,一双炯炯的目光也依旧落在那个在此时和自己对桌而立的年过四十的中年人的身上。

“你现在是我最得力的部下,同时也是我如今最值得信任的伙伴啊。”

“属下明白。”

梁义笙双腿一碰,“啪”得立正。他一身军装笔挺,面对此时日本特高调查科的课长山本贤二显得表情十分的严肃与正色。

“东北是我大日本帝国在世界东方所建立起的第一个策源地。然而就是这样被我们所完全控制的地方,如今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103位遇难者中,其中42人都是我大日本帝国军部的功臣。他们身手了得,而且都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而即便是面对他们这些纵横战场的精英老手儿,此番行动的刺客居然还是能够独自一个人完成这样大规模的刺杀行动。故此我认为,这个凶手的真实身份应该和那些顽固的重庆分子与共产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才对。”

山本贤二严肃的看着梁义笙,说话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声嘶力竭起来。

“如此大规模且肆无忌惮的暗杀行动,执行者居然能够只以一把普普通通、随处就可以得到的水果刀轻松完成并且不留一丝痕迹的全身而退。这样的人物,我们无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利落的身手和胆识,绝对不可能是重庆或者中共那边的一般特工能够轻易做得到的事情啊。”

“我明白山本先生的意思了。”梁义笙一脸的严肃与镇定:“属下必定不辜负山本先生的栽培,尽全力抓到此次事件的真凶并且利用这个人为线索,找到更多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延安以及重庆分子。”

“很好,我的意思也就是这个。”

山本贤二充满铁青的脸上,也在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且略显宽慰般的笑容。然而很快的,这一抹笑容就再度被充满严肃的冷酷所彻底取代了。

“对于接下来需要展开的行动,我想听听你的计划。”

“是。”

梁义笙应了一声,也就此将一份刚刚由自己亲手撰写的报告充满恭敬的放在了山本贤二的办公桌上。山本贤二目光闪烁的拿起报告,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针对凶手的调查,难道你这边如今已经有了眉目了吗?!?”

“是的。”梁义笙斩钉截铁的回答:“如同山本先生刚刚所说,能够独身完成此次刺杀行动的凶手,必定是重庆或者延安哪一边的王牌特工。除了了得的身手和胆识之外,属下认为他还必然需要一个能够合理化进入实施凶杀现场的身份。对于这个身份,帝国军方要员以及他们的家属自然都变得不可能了。而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无疑就是负责会场内部的服务人员了。然而大多种类的服务人员,无疑都是帝国钦点并且长期特定雇佣的。他们都是熟悉的面孔,突然更换很容易就会被帝国的精英所识破的。而这其中,唯一不会因为面孔的更易而被引起怀疑的服务人员恐怕就只有……”

“你是说……舞妓?!?”

没等梁义笙的话说完,山本贤二便由此截断了他的话。

“是的,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如今已经能够锁定我们要找的嫌疑人了。那个女人是最近才来到哈尔滨的烟花间的,甚至没用两个月的时间就以姿色的出众而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头牌。经过属下的调查,这个女人在事发当晚正好也应邀参加了当时发生命案俱乐部的活动。而且事发之后,这个女人就彻底失去了踪迹。故此我认为,应该把这个女人作为我们重点排查和寻找的对象啊。”

“原来如此……”

听完梁义笙的话,山本凝重的脸上不禁再度蒙起了一层黑雾。

“延安或者重庆分子对于帝国要员的暗杀行动从未停止,然而他们之中居然会有这样的王牌特工。而且这个王牌特工居然有可能还是个女人,老实说这真的是太过于可怕了……”

山本忍不住由此感叹,之后冷峻的目光不禁再度洋溢起了充满狠辣的颜色。

“尽快找到那个女人,之后……”

“属下明白。”

梁义笙坚定地回答,同时也充满笔直和严肃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2章 整点行动【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又是一个充满寒冷的夜晚,哈尔滨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凄美的月光透过夜晚已经凝结起霜华的酒吧的玻璃窗户照耀在硕大房间内的一角,同时也有些如梦如幻般映衬出年轻男子一张白皙秀丽的面孔。和他对桌而坐的女孩儿年轻漂亮并且一身靓丽的洋装打扮,此时正和帅气的他充满欢笑的彼此攀谈着。

这里并不显得喧哗,却在夜晚透出灯红酒绿般的色彩。充满娴静的音乐声,让人在夜晚享受着冬日里难得温暖般的宁静与祥和的同时,却也完全不乏纸醉金迷一般的别样味道。

帅气的年轻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加之一身笔挺的西装与洋溢在他此时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更加透显出他文绉绉一般的绅士气质。文弱书生、富家纨绔子弟,或许是对这个男子身份最好的形容。然而谁也没有太过注意,那就是他在和自己对桌的年轻女孩儿彼此愉快的攀谈之余,一双锐利的目光也时不时的透过身边玻璃窗的反射而关注着不远处吧台座位上的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不远处的吧台座位上,身为特高课课长的山本贤二正独自充满惆怅的苦饮着手中的杯中之物。另外他身边的几个座位上的人,虽然看似和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其实这些身着便衣的人无疑都是特高课身手非凡的精英分子。

山本贤二来酒吧喝酒,他们的暗中随行无疑都是负责他人身安全的保镖。

老实说山本贤二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尽管白天的时候梁义笙做出的行动计划和调查结果让他的内心稍显宽慰。但之后军部对于此事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仍旧让山本的内心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惆怅和阴影。

军部对于此次刺杀事件给出的有效时间并不是很多,而虽然自己的部下梁义笙对于案件目前的调查进度还算迅速,但那个消失的舞妓仍旧下落不明。对于她身份的调查,目前仍旧处在一无所获的阶段。

一旦案件逾期不能侦破,那么自己的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一想到这里,山本贤二就忍不住想要多喝几杯。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的7:45分。和梁义笙本来约好要在这里见面并且听他一个下午调查那个神秘舞妓的工作报告的,然而梁义笙却到现在都没有来到。

“这个混账东西,居然一点儿都不会提前……”

山本在自己的心中咒骂着,同时也在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关注起自己手腕处的手表。此时充满焦虑的他也当然完全不会注意到,那就是身处在这个酒吧内的众人之中,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十分的在意那每一分钟时间的悄然流逝。

“肖先生莫非今天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现在你对我来讲,比什么都要重要。”

面对男子一张充满帅气笑容的脸,和他对桌而坐的那位一身洋装的靓丽女孩儿一瞬间面颊绯红。

“您,您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充满羞涩的压低,泛起红晕的脸上却露出浅然般充满幸福的笑容。

“我的手表似乎有些问题,能和我对个时间吗?”

“哦,当然。”

面对男子和声细语般的请求,女孩儿毫无芥蒂的欣然答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处的手表,之后平静的说出了此时的时间。

“现在是7:59分,马上就快8点钟整了。”

“哦,真的是太感谢了。”男子微微低头,脸上恬静的笑容充满恭敬般的礼貌:“非常不好意思,镜子小姐,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他这样说着,也就此站起身来迈开充满节奏的步伐。

走向八点钟的时间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9、8、7、6……

他充满恬静的笑容依旧,甚至在走过吧台的时候摘下了戴在自己脸上的眼镜并且一边走一边用手中的眼镜布擦拭着金丝眼镜的镜片。

4、3、2、1……

轰隆——

就在时间正好走到八点钟的时候,酒吧对面的大楼楼顶猛然响起一声轰鸣般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没有任何一点征兆的巨大爆炸之声,一瞬间震撼了身处在宁静酒吧音乐声中充满享受的每一位顾客的内心。

就在他们全都将充满惊恐的目光和注意力都下意识的投向对面发生巨大爆炸的大楼楼顶的时候,年轻帅气男子原本充满温文尔雅的目光却在此时透出一抹如同刀锋般的犀利与杀意。他伸手取下一片金丝眼镜上的镜片,就在经过山本贤二身边并且看着他也将惊恐的目光投向对面爆炸大楼楼顶的瞬间,手持单片镜片的手就此轻松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寒星般的一点乍现,之后便如同那转瞬即逝的流星瞬间又淹没在了充满寂静的悠悠苍穹之间。

金丝眼镜被他重新戴回到自己的脸上的时候,男子上扬而起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不曾被人察觉、仿若曼陀罗花绽放开来般的诡异笑容。

酒吧外,雪依旧在下。

她,还是他。

依旧是那么充满恬静般的微笑,只是配合上了刚刚才涂上淡粉色口红的一双朱唇。一身新换上的黑色冬日洋装,让她在这片洁白的冰雪世界之中显得格外靓丽并且如同童话世界里的公主,给人以心驰神往般的感觉。

原本宁静的酒吧,由此传来充满杂乱般的骚动与喧嚣,这对她来讲完全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算此时的她再怎么显眼,自己也十分清楚的知道不会有任何人关注到她的存在与悄然离去的身影。敏锐的听觉,甚至让此时的她能够感觉到那仍旧身处在远方并且赫然响起急切焦虑般的警笛。

她撑起手中的黑伞,再度迈开自己充满节奏般的脚步,同时背影也彻底消失在了那充满寂静洁白冰雪世界的远方……

“故事始终都只能是故事,童话的世界在充满着战火的现实世界中只能是人们对于美好愿景的一种向往啊。”

合上手中的故事书,她一脸笑容的看着躺在床上仍旧没有半点儿睡意的年轻男孩儿一张充满恬静懵懂的眼睛。那种清澈般的感觉,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曾拥有,只是被残酷的现实所逐渐冲淡、搁浅了下来。

“老师,战争会结束吗?”

“会的,而且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面对男孩儿有些显得稚嫩的询问,她充满笑容的脸上透出一股坚毅。

“是什么时候?”

“不会很远,也许就在明天,你一觉醒来的时候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暴 露【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寂静的夜晚,风雪依旧。

哄睡了孤儿院里最后的一个孩子,苏叶充满焦虑的心情仍旧不能平复半分。

伴随着自己久久充满期待的敲门声轻轻的响起,苏叶一瞬间从冰冷的椅子上仿若打了兴奋剂般一跃而起。透过紧闭的孤儿院的大门门缝,自己终于再度看到了那一道对于自己来讲久违了的熟悉身影。

将大门迅速打开,一身黑色洋装的女人也已经紧跟着走了进来。

“居然那么晚,你真的让我担心死了,恭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我觉得我并没有晚回来啊。”

“可是我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苏叶看着恭羽,一脸担忧般的不安神色:“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够让我省点儿心。这样孤身似单打独斗般的冒险行动,你还要一个人进行几次?”

“不知道,也许直到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滚出我们的国土吧……”

恭羽扔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也毫不犹豫并且再度迈开充满节奏的脚步走进了孤儿院内的一处封闭式的房间。

房间不大并且昏暗,除了一张供桌和供桌上摆放的一只香炉以及几张遗像之外几乎别无他物。恭羽和往常一样跪在供桌摆放的那几张遗像前,之后点燃手中的线香充满虔诚的祈祷和礼拜。

那是她因为日本人的扫荡被枪击杀死的父母以及家人的照片,每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恭羽的眼神都在宁静中迸射出隐忍似的火花。战争改变的不只是这个世界,还有原本应该在此时一脸青涩、稚嫩的她们。

面对恭羽充满虔诚般的祈祷,苏叶就只是站在她的身后并且目光充满宁静的凝视着她的背影。她看着恭羽,同时凝重的眼神中也不禁在此时流露出一抹浅然般的忧伤。然而这一抹看似无力的伤感,却又被充满坚定燃烧在她目光中的一小团火焰所掩盖得淡漠无痕……

伴随着警察署和特高课大队人马的到来,原本充满着骚动与喧哗的酒吧逐渐变得再度宁静了下来。

梁义笙充满淡漠的蹲下身子,之后也伸手掀开了掩盖住尸体的白布。白布遮蔽下的山本贤二的尸体已经冰冷,一双瞪大的眼睛犹如死鱼,此时居然还显出或许他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停滞下的恐怖与狰狞。

脖颈上一道浅浅般的血痕,虽然不深,但却精准的切断了他的喉管。

又是充满犀利的出手,之后是毫无悬念的取下一条鲜活的生命。梁义笙苦笑着叹息,之后再度将盖住尸体的白布拉上。检验组的人将尸体抬走,面对现场仍旧忙碌的调查,此时的梁义笙居然显得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酒吧外的风雪已经暂停,哈尔滨冬日的寒冷甚至让此时的梁义笙都忍不住伸手紧了紧披在自己身体上的大衣。

他点燃一支香烟,之后目光迷离的吐出一团烟雾。

身后响起了充满熟悉并且急促、矫健般的脚步声,那是自己的副官程启云。

“初步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您需要看一下吗?”

“不必了,直接送到我办公室的桌子上就好。”

梁义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手,程启云随即将那份即将要选择递出的报告就这样收了回去。

“想不到山本长官居然也会遭此厄运。”

“是啊,再不尽快抓到凶手的话,恐怕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们了吧。”

面对此时人来人往、不停出入酒吧的特高课以及警察署的人员,两个人似乎故意提高了彼此之间的声调并且做出了这样似乎有意识暴露的交谈。

身边的人逐渐变得稀少了,程启云也就此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对面发生爆炸的大楼已经核查过了,出了一些原本晾晒在顶楼的衣物之外,没有什么损失。”

“能有什么损失,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梁义笙不屑般的冷笑。

“凶手会是同一个人吗?”

“哼哼,显而易见。过人的胆识以及冷酷且毫不犹豫的精准出手,和上一次事件的凶手完全一致……”

梁义笙摆出一副高深莫测般的样子,之后也将手中的香烟丢弃在一片银白的雪地上。他缓缓轻吐了口气,之后若有所思的将双手插进了自己厚实呢子大衣的衣兜。微微沉默了几秒钟,他充满冷漠的目光不禁再度看向身边自己的副官程启云。

“尸检报告还是给我看一下吧,或许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也说不定呢。”

他冷傲的脸上,在此时居然露出了意味深长般的笑容。在接过程启云再度递过来的尸检报告的时候,梁义笙也充满迅速的将一张从自己衣兜里掏出来的新洗出来的照片通过那份递过来的尸检报告充满隐匿的交到了程启云的手中。

“调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程启云却听得很清楚。

下意识偷眼看了一下从梁义笙手中接过的照片,照片中显示的画面正是如今发生命案的酒吧外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雪地里一个身着黑色洋装手持黑伞的女人就此离开走路时候的样子。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很明显能够看得出这张照片是偷拍的。然而即便是偷拍,女人的相貌也显得是那么格外的清晰和明朗……

章节目录 第4章 冶春茶社【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血凝雪融。

雪融后的街道充满格外的阴暗和潮湿,苏叶一身便装来到一家名叫‘冶春茶社’的店门口。

充满谨慎的一阵回望之后,她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这才举足踏入了这里的大门。由于天气寒冷和最近几天的大雪,导致店里的客人十分稀少。墙壁昏暗的壁灯,映衬着宁静茶社内角落里的一个形单影孤似的身影。苏叶轻叹了口气,之后也就此走到了那个人的对面。

“这里,可以坐吗?”

望着稳坐在自己对面、手中拿着一张昨天新华晚报旧报纸的男人,苏叶压低了声音不禁做出了这样的询问。听到询问后的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在看了一眼苏叶之后,他满是胡子茬儿的脸上也就此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我等的人今天可能来不了了,所以对面的座位正好是空的。”

苏叶点头,也就此在男人对面的座位上稳稳的坐了下来。

茶社的服务生为苏叶端上了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伴随着服务生离去的脚步和红茶异香的飘散开来,和苏叶对桌而坐的男人也这才再度拿起手中的报纸并且压低了声音。

“她的状态,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是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倔强的喜欢独来独往。”

“嗯,老实说这不是件好事情。她做下的那两起案子,老实说影响力都太大了。据线报,日本军部那边似乎十分的震怒。再照这样下去,她的暴露和被捕恐怕都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啊。”

“那么严重吗?!?”

苏叶有些情绪激动了,然而和她对桌而坐的男人却还是一副静若寒蝉般的样子。

“注意你的情绪,苏叶同志。”男人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提醒了句:“其实不用我说你应该也很清楚的,那就是这两件事情造成的后果恐怕非常的严重。”

“是吗……”苏叶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已经流露出了恳求的颜色:“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同志能够救救她。”

“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你,还有……就是她自己。”

男人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充满了严厉。

“突袭日本高级军部俱乐部已经是铤而走险了,这件事情还没有平息,她居然又刺杀了日本特高课的课长山本贤二。两起如此重大的事件,会彻底的激怒日本人并且让他们展开疯狂似的打击报复行动。其后果的严重性,我不信你一点都搞不清楚。”

男人充满严厉的声音,已经携带了强烈的不满与责备。面对这样的斥责,此时的苏叶变得完全不知所措了。

“尽可能的让她在这段时间保持静默吧,这是目前唯一能够缓解并且解救她的办法了。”

男人长长松了口气,态度也变得再度平静了下来。

“可是我怕……”

“这就要看你的了,除非你不想保护她。”

男人打断了苏叶的话,态度也再度变得严厉了起来。

“其实相比于保护她,我们更担心你的暴露。你们毕竟住在一起,她的被捕很可能影响到你以及我党在东北情报站在日后的存亡大事。如果有必要,我只是说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

“迫不得已怎么样?”

苏叶的情绪又有些慌张了,男人则忍不住一声无奈般的叹息。

“迫不得已,我保留弃车保帅清除掉她的意见。”

苏叶沉默,嘴角的肌肉也在充满激烈的颤抖。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应该是另外的一件坏事。这件坏事的形成,还是要拜你的那位名叫恭羽伙伴的所赐。”

男人一声轻叹,眉头也充满气愤和无奈的深锁了起来。他目光如电,让苏叶甚至感觉这件事情的存在似乎比之前的那件事更加具有严重和威胁性。

“因为特高课课长山本贤二的遇刺,他的副将梁义笙已经破格被提拔成了新的日本特高课代理课长。这个家伙可不像山本贤二那么愚蠢,所以今后我们凡事都需要小心谨慎了。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梁义笙被提拔为日本特高课代理课长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给恭羽知道。她憎恨日本人,但更加憎恨亲日的中国汉奸。一旦这件事情被她知晓,恐怕她又会按耐不住的。”

苏叶看着男人决绝般的眼神,自己的内心中充满了无奈,但她还是轻声且充满坚定的回答了声:“是”。

从茶社走出来,男人充满警觉的扫视了一圈行人稀少的街道。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他赫然加快了脚步,同时也朝着距离茶社不远处角落里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中共地下党哈尔滨站情报行动小组的精英女成员安若曦坐在驾驶位上,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如今看到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上了车子,就二话不说直接将汽车驶出了这条充满危险的街道。

“都说清楚了吗?”

“说是说清楚了,但恐怕……”

看着男人脸上的阴沉之色,聪明的安若曦也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但凡是好马,一般都是难以驯服的。能够在不使用任何枪械武器的前提下,孤身完成对于日本高级军方俱乐部的刺杀行动,不留下任何一个活口还能全身而退的人,老实说我认为她有让自己过分自信的实力啊。”

“那如果这股过分的实力会害了所有成群的马并且摧毁整个马场的话,你还能说她是一匹实力值得肯定的好马吗?!?”

面对黑衣男人充满严厉的呵斥,安若曦一瞬间变得静若寒蝉。

男人一声无奈般的轻叹,之后也不禁若有所思的眉头深锁起来。

“盯住那匹好马吧,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必要的时候可以出手相助,实在不行……当然,我是说万一的话……”

“明白。”

安若曦打断了男人的话。

男人再度发出一声近乎于无奈般的叹息,之后甚至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车窗外。

雪,不知何时再度下起。

尽管不大,但飘落的小雪花还是不断落在此时的玻璃车窗上。它们逐渐融化最终化成一片片细小水珠的同时,也一点点模糊了男人此时有些迷离一般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5章 钓 饵【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站在特高课调查组自己崭新的办公室内,此时的梁义笙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飘落小雪花形成在幽深宁静街道崭新的雪景默默出神。办公室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他立即收起了脸上那种出神欣赏般的颜色,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喊了一声“请进”。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的人是自己的副官程启云。

刚刚走进房间,程启云就顺手反锁了办公室的房门。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充满淡然的笑容,之后忍不住说了句:“让你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吧?”

看似标准似的疑问句,却充满了自问自答般肯定似的答案。

程启云没有说话,而是将一份报告就此充满宁静的放在了梁义笙崭新的红木办公桌上。梁义笙拿起办公桌上的报告,看着报告上的文字,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充满淡漠的笑容。

“吃惊吗?”

“吃惊什么,一切就和我预想的一样啊。”梁义笙放下报告,一副若无其事般的样子:“在我的印象中,无论是重庆还是延安那边都没有这样的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根本是个自由人啊。”

“一个人单打独斗,却完成了这么重大的两起案件。这样的女人,老实说真的是太可怕了。”

“仇恨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梁义笙忍不住由此感叹,之后他忍不住再度来到办公室的窗户前若有所思的欣赏起了窗户外的雪景:“只是让我没有想到,它让一个人的改变居然能够那么大……”

看着梁义笙有所感慨的样子,程启云忍不住一声轻叹。

“相比对于这个女人身世的感叹,我觉得代理课长您应该先担心担心您自己。请恕我冒昧的做出提醒,两起重大案件的发生已经让日本军部极为震怒。伴随着山本贤二的遇刺,如今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我们的身上。他们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刨去今天就只剩下三天的时间而已了啊。”

“三天的时间,对于我来讲足够了。”

梁义笙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样子,淡然的语气中也透出令人无法形容般的自信。看着他若无其事般的脸,程启云的心却仍旧不能得到半点儿的平静。

“我们现在虽然了解了这个女人的一些身份资料和家庭背景,但她的去向我们还没有任何一点的线索。我们的钓饵计划初见成效,山本贤二死了。虽然我们利用这个钓饵成功钓出了日本高层军部俱乐部那起案件的真凶,但也由此将我们自己送到了万劫不复的悬崖边。如果三天的时间不能成功抓获那个女刺客的话,那么恐怕代理课长您……”

“但如果我利用三天的时间抓到了她,那么我就不单单只是个代理课长那么简单了吧……”

梁义笙悄然转过头,犀利得如同刀锋一般的目光,也在此时透出充满自信般的冷酷笑容。

“是的,您会成为特高课的正式课长人选。但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冒险是否值得。”

程启云的眉头微蹙,目光也不禁有所闪烁和担忧。

“这不是冒险,而是赌注,而且还是一场豪赌。赌的越大,赢得越多,敢赌的人才会赢啊。”

“一场豪赌就只为了一个日本特高课的课长?!?”程启云忍不住充满自嘲般的冷笑:“我想您应该很清楚的知道,这个职位对于我们就只是一个虚衔而已。因为日本人,是绝对不可能信任我们中国人的。”

“谁告诉你赢得这场赌注,我就只会获得一个日本特高课课长的头衔的?”梁义笙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程启云:“哼哼,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场赌注还能够被我称之为豪赌吗?一个日本特高课的课长算什么?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副狗一样充满下贱的官帽而已。”

梁义笙的目光迷离,脸上的笑容也在此时深沉并且充满了高深莫测的味道。

“另一件东西,可是要比这副狗官帽强上千百倍啊。而那,才是我真正想要得到的……”

梁义笙充满深沉阴暗的脸有些可怕,甚至让此时身为他贴身副官的程启云都忍不住身体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想问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没有选择问出口。因为他很清楚的明白,就算自己问了,此时梁义笙也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办公室的空气在沉默中充满了凝重、死寂的味道,直到梁义笙的再度开口才使得这股充满压抑的气氛再度得到了缓解。

“传我的命令,‘钓饵行动’继续进行。”

“什么?!?继续进行?!?可是山本他已经……”

“他只是个让我们钓到大鱼之前送出去的开胃菜而已,接下来我们要送出去的,或许才是我们钓到这条大鱼的真正主菜啊。”

梁义笙打断了程启云的话,程启云愣了半晌,这才在充满颤抖的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惨淡似的笑容。

“那么继山本贤二之后,那个有幸成为我们用于此次垂钓大鱼的钓饵,又会是谁呢?”

程启云忍不住这样问了句。

梁义笙冷笑,之后他就那样径直的走到了程启云的跟前。面对程启云有些颤抖和苍白、充满畏惧的脸,梁义笙冷笑着就此将自己的嘴巴贴在他的耳朵边。

“第二个钓饵,就是我啊……”

他一声轻语,却感觉程启云的身体再度充满凄厉的一个颤抖……

章节目录 第6章 打草惊蛇【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第二天哈尔滨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个消息占据,那就是伴随着山本贤二的遇刺,日本特高课由原课长山本贤二的副将梁义笙接替并且成为了日本特高课新的代理课长。

此消息一出,一瞬间轰动了整个东北哈尔滨。

第一时间看到报纸的苏叶,恨不得有种要将手中的报纸彻底撕碎的冲动。

“这种消息居然要登上哈尔滨各大报纸当天的头版头条,日本人到底又在搞什么鬼啊……”

“还能搞什么鬼,不过是向我们宣传在我们中国人之中,又出了个所谓的亲日分子而已。”

“这些狗汉奸、亡国奴……”

孤儿院教师的办公室内,已经传来了众多老师充满质疑和谩骂般的声音。

苏叶面如死灰,心中的愤怒难以言表。

自己的上级才刚刚传达了对于此事的保密任务,偏偏日本人那边就来个打草惊蛇。同时上了哈尔滨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这个消息,就算苏叶想要瞒住恭羽恐怕也不是什么可行的事情了。

“阴谋,这绝对是个大阴谋。”

“也有可能是梁义笙故意的引蛇出洞啊。”

“我也就是这个意思。”

利用中午的时间,苏叶暗中给自己党内的同志打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想要瞒住恭羽根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稳住,一定要稳住。如果不能瞒住这个消息,那么就尽量想办法控制她的情绪。一切以大局为重,咱们的人也会尽量的配合你的。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是那句话……”

“你不用说了。放心,我就算打昏、打残了她也绝对不会让她有所行动的。”

电话挂断了,但苏叶的内心却仍旧充满了不安。

独自坐在孤儿院教师办公室内,苏叶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杯充满炙热且刚刚沏好的红茶被人放到自己眼前的桌子上,苏叶甚至因此打断了思路而就此被吓了一大跳。转眼抬头去看,恭羽居然一脸淡然的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充满恬静的笑容依旧,目光也宁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苏叶没个好气,恭羽的态度却仍旧淡然。

“是你太过于专注了吧。”恭羽平静的语气中充满了反驳的韵味,之后她一双充满审视的眼睛,也通透的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苏叶此时已经有些变了颜色的脸:“是在担心我吗?如果是,我认为大可不必。”

“什,什么……”

苏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恭羽则稳稳的坐在了自己办公桌对面的座位上拿起手中今天的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那条她想要隐瞒恭羽的消息,但看样子此时的恭羽无疑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件事情。

“不过就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犯得着你这么紧张吗?”

“跳梁小丑?!?梁义笙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在策划什么单独行动的刺杀,否则的话……”

苏叶的话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恭羽感觉得出苏叶对于自己的关切和担忧。她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就只是充满淡然微笑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看着被属下早晨送到自己办公桌上的报纸,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充满淡然且自信般的微笑。

“您觉得这样做会有成效吗?”

“只是如此单纯的行动恐怕还是不够的,故此我打算再加一把火。”

面对程启云有些质疑般的询问,梁义笙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再加一把火?!?您的意思是……”

“通知哈尔滨所有的亲日名流、商界巨匠以及日本军方的高阶官员,三天后的晚上我会在天一街的蓝港俱乐部举办舞会和盛宴,以此感谢他们对于我这个新任代理日本特高课课长的大力支持与拥护。”

“您想故技重施,逼迫真凶露头出手对您出手吗?”

“呵呵……”

梁义笙没有回答,只是充满平静的点起一支香烟。

程启云明白了梁义笙的意思,然而刚刚打算退出房间并且做出安排却被梁义笙再度叫了住。

“这一次只用书面通知我们需要请到的人就好了,没必要登报纸或者大肆宣传。”梁义笙嘱咐了句:“如果那样做的话,就太假了。惊走了大鱼,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另外舞会晚宴需要加强戒备,毕竟那些哈尔滨名流和日本军方的人绝对不能再出事了。其中从外面找舞姬这件事情就彻底的免了吧,我们要学着从上一次事件中吸取教训并且作出合理化的伪装啊。”

“明白,但是对于参加晚宴人员的审查与戒备工作……”

“加强,无需放松。”

梁义笙打断了程启云的话,并且做出了着重般的强调。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刺客潜入的机会就……”

“放心。能够凭借一把刀和一己之力,完成日本高级军方俱乐部刺杀行动并且在最终能够全身而退的人。我相信我们的戒备即便再怎么森严,她也一定会有办法潜入进来的。就像我们这一次只用书面通知而不选择登报一样,只要她看得上我这个鱼饵,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充满冷峻与自信般的恐怖笑容,这让程启云的内心再度莫名萌生起了一股不寒而栗般的感觉。

“三天后……是啊,那也许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程启云留下了这样的话,之后也离开了课长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7章 夜幕降临前的平静【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令苏叶感到吃惊的是,恭羽最近的情绪很好。

她全身心的投入到每日孤儿院的工作之中,那感觉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个孤儿院里单纯的老师而已。

苏叶的内心充满宽慰,也许恭羽真的理解了她的苦衷和对于她的担忧。

直到如今,苏叶都还记得曾经黑衣男人在冶春茶社里和自己说过的话。如今能够拯救恭羽的人只有她和恭羽自己,或许更确切地说,只有恭羽一个人而已。自己能够起到的作用就只是旁敲侧击的让她尽可能的选择静默,之前自己还对恭羽有所担心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变得平静了。

“只要学会听话,这孩子还是很好的。”

“唉~是战争彻底的改变了她啊,不然的话以她的才华应该可以出国留学的。也许在未来的中国,她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治国栋梁而不是现在所谓的巾帼英雄。”

电话之中,苏叶和党内的同事汇报着恭羽这两天的动态。

“不过你还是不要太过于对她放松了。以她的性格,这样的静默根本就不符合她的作风。如今的听命和服从,或许只是她筹备下一次自我复仇行动的开始而已啊。”

“嗯,我会盯紧住她的。”

“别忘了我们的人也就在你们的附近,所以不要刻意限制她的自由,这样会让她起疑心的。过分的局限,会彻底的招烦和惹恼了她。她的脾气秉性你很清楚,一旦被激怒她是什么冲动的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那种人啊。”

“这件事情我了解。”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你。”

“是,您说。”

感觉到电话那边自己同志语气的变化,苏叶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怀疑到你的身份了吗?”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没有。”

“那就好。”电话那边黑衣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再度缓和了下来:“别忘了曾经我们将她交给你的初衷,我们就希望你能够一点一点将她的性子磨平。只要懂得自我克制和约束,她的确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钢啊。”

“或许吧,但我更希望她能够做一个平凡的女孩子……”

苏叶的声音有些伤感,最终还是挂断了电话。

再度回到孤儿院的时候,苏叶才发现恭羽根本不在授课的老师们之中。她原本放松的心情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充满怒吼般的询问除了震惊了教授孤儿院孩子们授课的老师们之外,连院里的孩子也被吓得有些浑身发抖。

“恭羽老师呢?她怎么不在,她的人跑到哪里去了?!?”

充满怒目横眉般的样子,让所有的授课老师都感觉是恭羽触怒了一向温文尔雅的苏叶。这位平日里最在乎恭羽的教学主任,难以让众人想象如今的恭羽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将她激怒成了这样。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你吓到孩子们了。”

恭羽充满熟悉的声音在苏叶的身后平静的响起。再度听到她的声音,苏叶原本愤怒的样子也一下子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缓解。

“该死的,你跑到哪里去了?老师的工作不顾了吗?”

“谁说不顾了?下午没有我的课,我一直在办公室读书的。”

“这……”

看到恭羽手中仍旧拿着的书本,苏叶一瞬间语塞。

被吓到的孩子有些已经开始了哭泣,而恭羽白了一眼苏叶的同时,也急忙去哄那些被苏叶刚刚一脸怒不可遏样子吓到的孩子。

“对不起,我刚刚……”

“不用向我道歉,你是教学主任。如果要道歉,你应该向这些被你吓到的孩子们说。”

恭羽仍旧一脸气不过的样子。

看着她哄着被吓到哭泣的孤儿充满温柔的样子,苏叶的态度完全冷静并且彻底变得温柔了下来。

“如果你永远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苏叶心中这样想,但这样的话却也只能藏匿在自己的心中……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梁义笙也在充满娴静的读着自己手中喜欢的书。

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妥当,如今就只是等着放下诱饵之后的那条大鱼在指定的时间选择上钩了。

伴随着走廊一阵充满熟悉脚步声音的响起,梁义笙原本凝视着文字的目光就此抬了起来。伴随着办公室大门紧跟着被再度从外面的轻轻敲响,他上扬而起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无奈和苦笑。

“进来吧。”

伴随着梁义笙的一语出口,大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

还是自己的副官程启云,梁义笙看到他随即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打扰到我的读书时间了。”

“了解,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您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会来打扰您的。”程启云态度严肃:“另外还有件事情向您汇报,大鱼所在的方位,已经被我们的人找到了。”

“呵呵,意料中的事情啊。毕竟有了照片,很多事情就容易办多了……”

梁义笙苦笑,之后也毅然决然的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

“好事儿说完了,还是说说坏事情吧。报喜不报忧,我可不是那种只喜欢听好听话的人啊。”梁义笙说着,态度也变得正色了起来:“说说吧,那么着急忙慌的跑来找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莫不是我们的钓鱼计划,受到了什么阻碍。如果是这样,就开门见山的说一说阻碍来源于哪里吧。”

“钓饵和鱼竿都已经准备好了,但似乎鱼被困住了。来自外界的力量很强,如果大鱼挣脱不掉,那么可能久不能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在明晚重要的时刻到来并且咬上我们的鱼钩了。”

“哦?这可不是件好事。”

梁义笙彻底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程启云则关上了房门,之后走到梁义笙的办公桌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目标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如今正在选择静默。”

“静默?一个无组织无纪律、做事风格潇洒并且利落的人,这样的词汇根本就不应该是她所能理解到的。”

“但如果有人教授她呢?或许一切的结果,就要另当别论了。”

看着程启云一脸正色的样子,梁义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选择了开口。

“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日本军方那边的人,也不像是重庆方面的……”

梁义笙眉头微蹙,目光却在此时透出异样的辉光。

“共产党?!?”

“极有可能。”

凝视着程启云一双炯炯的目光,再度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梁义笙,他那充满阴翳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抹浅然般诡异的笑容。

“呵呵,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需要改变原本的计划,直接实施抓捕吗?”

“没这个必要。”

梁义笙的态度显得斩钉截铁,但他的嘴角很快就洋溢起被一抹充满阴谋般的笑容。

“不过稍微改动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您的意思是……”

“再烧一把火,让我们这场豪赌的收益更多一点吧。”

梁义笙脸上堆满笑容,炯炯的目光却又不乏再度冲蚀起了老谋深算一般的阴谋味道……

章节目录 第8章 内 鬼【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孤儿院的外面,漫天的小雪依旧弥漫着即将迎来又一个夜幕的哈尔滨。

多日的监控工作依旧还在继续,安若曦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静若寒蝉,看着窗外有些迷茫的白色风景和附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自己的心中也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贩卖香烟的小贩走上前来,轻轻并且富有节奏的敲打了几下安若曦身边的车窗。安若曦充满警觉的摇下玻璃,同时也看到了贩卖香烟小贩充满在脸上挚诚般的微笑。

“新到的南方货,小姐要来一些吗?”

“不好意思,我才刚刚戒烟。”

“买给您的先生也是好的,这可是难得新到的抢手货,市面上难得一见。”

“这样啊,那我买一包吧。”

安若曦的脸上流露出可亲般的笑容,同时也拿出一张纸币购买了一包小贩手里递过来的香烟。香烟是上海的老牌子,完成交易之后那个贩烟小贩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街道有些显得朦胧般的雪幕中。

安若曦迅速的摇上车窗,之后目光也充满警觉的打开了香烟盒。

就在烟盒隐匿的夹缝处,一小张拇指大小的字条被安若曦充满迅速的抽出。字条上面的字迹虽然不大,但却显得格外清晰。

“立即撤退。”

落款只有三个字,九尾狐……

原本平静的街道,突然传来了充满嘈杂般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在前,在他的不远处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紧紧追赶。伴随着黑衣男人脚步的加快,身后紧跟的人脚步也随之变得迅速了不少。

前面的黑衣男人感觉到了身后的尾行者们,之后开始飞快地跑了起来。

“站住!!!”

身后已经响起了追逐者的呵斥,男人脚下奔跑的速度也变得更加迅速起来。

孤儿院的围墙并不是很高,身着黑衣的男人拐过街道的拐角的时候,身体轻轻一纵便从外面翻了进去。或许是有些紧张,土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脚印。身后的尾行者们分道包抄,最终会合在孤儿院围墙一处已经看不见被追逐的黑衣男人身影的地方。

“看这里……”

为首的人一眼便看到了土墙上留下来的脚印,之后一个眼色使过去,所有的人分着散开。一瞬间,便已经将不大的孤儿院四面围住。充满急促的敲门声随即响起,一名女教师才刚刚将门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就将她死死的按住。

“你,你们这是……”

“别说话,奉命搜查共党特务。”

“共党特务?!?共党特务怎么会在孤儿院,我们……”

女教师充满慌张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便已经顶住了她的头。一瞬间,她到了嘴边的话变得瞬间无声。

“很好……”

为首的男人一声冷笑,随即也朝着身边的几名手下使了个手势。

6、7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由此冲进孤儿院,当即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苏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出来便被其中的一名特务压到了大院里的空地。她刚刚想要反抗并且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同样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便也顶住了她的头。

“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你们相安无事。”

持枪的特务威胁着,之后孤儿院里的孩子以及所有的授课老师也先后都被冲进孤儿院里的特务押到了院子的空地这里。恭羽也在其中,之后没用多久,两名特务就将他们追逐的目标一并带到了院子的空地上并且当着苏叶他们的面,对这个人一顿狠狠地拳打脚踢。

“喂,你们……”

“怎么,开始担心你们的同志了是吗?”

“什么同志,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面对特务头子的询问,苏叶一脸斩钉截铁般的样子。

“说得好,我要是你的话也会这么说的。”他一声冷笑,同时也用充满蔑视的眼神看着苏叶:“在帝国所建立的策源地上,居然也有窝藏共党的地方。拿孤儿院作为掩护,还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啊。”

“你血口喷人!!!”

苏叶刚刚反驳,特务头子一记耳光便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啪”得一声,苏叶的嘴角瞬间被打得溢出一道血线。不远处的恭羽想要爆发,然而苏叶一个犀利的眼神却让她了解到了其中可能存在充满着阴谋的味道而就此选择了再度的隐忍和静默……

“以孤儿院院长兼教学主任的苏叶在内,孤儿院里所有的教职工包括那些孤儿在内都已经被我们全部抓获了。这其中,还有我们打算要去钓的那条大鱼。我们的人没有伤亡,抓捕行动异常顺利。”

“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吗?!?”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代理课长梁义笙听着副官程启云对于黄昏实施的抓捕行动的汇报工作,脸色也显得格外阴沉和难看。

“没有,那些原本被我们发现徘徊在孤儿院附近的共党分子,似乎也已经在我们的计划开始之前就选择了撤离了。我们的抓捕因为没有任何的反抗而变得十分顺利,老实说这样的结果……”

“嗯。老实说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啊,程副官。”梁义笙目光冷酷,眉头深锁的显出一副高深莫测般的样子:“本来还想让我们这场豪赌的收益更大一点的,可是如今看来……”

“那些共党分子的撤离太过于机缘凑巧,我认为他们应该闻到了什么味道。而这也就表示,我们的计划应该泄露了。否则就算他们不会选择出手,我们的人也不会完全见不到他们的影子。”

“嗯,我说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也正是在于这里啊。行动计划是我们临时拟定的,然而共党那边的反应居然会如此之快。故此我认为,在我们的内部一定有存在着内奸。是他将我们的全盘计划瞬间扩撒了出去,之后放走了那群共党。”

“简直难以想象……”程启云目光阴沉,不禁一声轻叹:“想不到在日本特高课内,居然也有共党的特务存在啊……”

“这有什么?关于这件事情,我早就有所耳闻了。传言在日本人的内部,一直存在着一名联络级别很高并且一直保持着沉睡的共党特务。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如今居然就在我们的特高课内并且为了这样的事情而选择了现身啊。”

梁义笙的脸显得格外阴沉,之后甚至露出了一抹充满残酷般的冷笑。

程启云有些震惊。

“那个人是……”

“程副官,你听说过‘九尾狐’吗?”

梁义笙忍不住这样问了句。

章节目录 第9章 九尾狐【新书开坑,求推荐收藏】 “什么?!?九,九尾狐……”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程启云的脸有些颜色更变。

‘九尾狐’这个人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特务来说,似乎都不是十分的陌生。这个人充满绝对的神秘,目前唯一掌握到他的资料就是他是潜伏在日本军方内部的共党分子。三年前他因为这样身份的暴露而从此消声遗迹,在行业内部被称之为所谓的沉睡。

程启云和梁义笙对这个人都有一些侧面的了解。

这个人一项行踪诡秘,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虽然从此消失,但他绝对没有因此而撤离。

“这件事情可不能开玩笑的,课长。‘九尾狐’,您能确定吗?”

“哼哼。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和这么快的工作效率?”

面对梁义笙阴沉般的冷笑,程启云沉默多时才再度开口。

“需要找到这个人吗?!?”

“当然,但恐怕这件事情并不那么容易。然而如今时间紧迫,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功夫。”

“处决掉那个女人之后,或许时间就会很多了。毕竟如本军方需要的也就是这个,至于找出潜伏在我们内部共党特务这件事情,我认为可以在处决凶手之后慢慢地进行。”

“处决凶手?!?呵呵……”

梁义笙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充满轻蔑般的冷笑。

“处决哪个凶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院教师吗?!?”梁义笙的语气中,在此时充满了愤怒的味道:“愚蠢,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可是那个女人现在明明就在我们的手里啊。”

“那又怎么样?!?她是那么的美丽和年轻动人,把她交出去谁会相信她就是那个袭击了整个日本军方俱乐部和在夜晚酒吧的重重保护之下完成完美刺杀了的山本贤二的凶手呢?!?如果你是日本军方的人的话,这样荒谬的结果你会选择相信和接受吗?!?”

“这……”

程启云犹豫了。

梁义笙则露出了阴沉般的冷笑。

“共产党倒是下了一步好棋,把他们的人就这样留给我们处置却让我们拿不到半点儿有力的证据。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以及小孩子,而除了那女人出现在曾经山本贤二遇难酒吧时候的照片之外,我们几乎什么证据都没有。如果将她们贸然处决,恐怕日本军方会觉得我们是在为了自己责任的自保和案件的凶手而自我开脱寻找所谓的替罪羔羊。到时候杀了真正的凶手不单半点儿功劳也捞不到不说,遭殃的恐怕还是我们自己啊。”

“原来如此,照这样想怪不得那些共党会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的一处联络站点。不用说,他们在撤离之前应该也将孤儿院里所有相关的证据彻底带走或者毁灭掉了吧。如此看来我们自编自导的这一场戏,他们几乎没有进行任何一点的大动作就彻底将我们的全盘计划完全的破坏了。”

“高明,实在是高明……”

梁义笙自嘲般的冷笑着,同时也将手中剩下的香烟狠狠的碾灭在了烟缸之中。他目光深沉而显得冷酷,那感觉不禁让人看上去有种心生寒意般的畏惧感。

充满昏暗的街道,安若曦一身女扮男装的打扮在快速的穿行。另一道黑影就在他的身边,却永远似乎潜伏在房檐以及沿途遮蔽物的阴影之下显得充满虚无。他们的步调几乎一致,而安若曦鞋子重扣地面的声音,几乎彻底淹没了那道潜藏在自己身边神秘黑影的脚步声。

“由于你的情报,孤儿院的全体人员被捕。上级的意思,是尽快救出苏院长以及她属下全部的教师和那些无辜的孩子们。”

“放心吧,他们有惊无恐。请向上级传达我的意思,所有人员最晚后天都会被解救并且安然无恙的离开日本特高课……”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狭窄的街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安若曦回望了一下自己的身边,此时已经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庇护。而那道刚刚还和自己并行的身影,也已经不知在何时悄然遁去,如今变得静默无痕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的时候,梁义笙的脸变得更加阴云密布了。

看着他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站在他办公室内的程启云甚至都有些不敢说话了。电话刚刚打来,梁义笙接起电话的态度就变得充满恭敬。能够让堂堂的日本特高课代理课长如此应对的人物,或许除了日本军部方面的人之外,应该就没有什么别的可能性了。

“已经想到了吧?”

“日本军部来的电话?!?”

面对程启云的询问,梁义笙冷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来做电话做什么?”

“追问今天黄昏我们行动组袭击孤儿院的事情,听说军部对于我们这一次的行动非常不满。他们觉得东北的中国人无疑已经对于帝国充满了抵触,让我们全力追查凶手,不要再没事儿节外生枝。哼,他奶奶的。明明就是这群日本人在大肆的屠杀中国人,如今却要将中国人怨恨的加剧一头扣在我们的身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义笙冷笑,炯炯的目光也绽放出令人为之颤抖的异彩。

“这么短的时间,日本军部都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了吗?!?那么我们扣押的那些孤儿院的人……”

“是岛田先生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有人已经在日本军部那边给我们告了状了。他不单单了解我们抓了什么人,甚至清楚我们的全盘计划。那个被我们演戏暴打的假扮共党的自己人的名字,都完全说得出来。”

“居然,居然会有这种事。那么岛田先生,他那边的意思是……”

“他说东北是帝国所建立的第一个策源地,中国人对于帝国痛恨的加剧很可能导致日后的大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怨恨再度滋生、蔓延,他希望我们马上放人。”梁义笙一脸狠辣般的阴沉:“哼哼,那个九尾狐,我还真的是小看他了啊。看来他如今的作用,已经不单单只是在日本特高课的潜伏这么简单了啊。”

“已经渗透到日本军部了吗?!?这个家伙,看来两年多的潜伏与沉睡,也没让他闲着啊。”程启云有了些许的危机感,脸色也在此时变得凝重了起来:“那我们要怎么办?选择抗命吗?!?”

“没有这个必要。既然是日本军部的意见,那么我们就按照他们的意思放掉所有的人好了。”

“什么?!?可是课长……”

“嗯……”梁义笙一挥手,当即打断了程启云的话:“人是必须要放的,但放也有放的技巧。”

“课长的意思是……”

“明天天一街蓝港俱乐部的酒宴舞会筹备的如何了?”

“早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哼哼,那就好。传我的命令,钓饵行动计划维持不变。一切照旧,继续进行。”

“这个……是。”

尽管有所疑惑,但程启云却还是不敢违逆梁义笙的决定。他这样回应了一声的同时,也就此离开了日本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10章 劫 狱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间不大且充满着潮湿、阴暗的单人牢房中,恭羽从沉睡中警觉般的醒来。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夜晚凄冷的寒风中,如今已经出现了缺口。她目光凝重的刚刚坐起身,便已经听到了寂静牢房的入口处传来了有些陌生般的脚步声。

“谁?”

就在她心中这样自问的同时,负责看守牢房的士兵已经传来了轻声的鸣叫。他们的人被击倒,之后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居然就这样来到了自己所在的牢门前。

“你是……”

“别出声,来救你的人。”

黑衣蒙面人压低了声音,之后也利用从看守那边抢夺下来的钥匙打开了恭羽所处的地牢的牢门。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恭羽目光闪烁,同时也充满了警觉。

蒙面人想要拉她,却被恭羽一把甩开了。

“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院长那边的人,还不明白吗?”

男人一语出口,恭羽默然。

老实说当她听说梁义笙这个狗汉奸接手了日本特高课这个消息之后,其实自己的内心并不是十分的平静的。虽然她当着苏叶的面并没有太多的表现,其实心中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刺杀这个狗汉奸的计划了。

然而当她发现孤儿院外面徘徊着的一些神秘监视着他们的人的时候,恭羽不得不选择暂时放弃自己心中的想法。敏锐的直觉告诉恭羽,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自己。在他们的身上,恭羽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意。他们监视自己的目的或许和那些晚上抓自己来到监牢的一干人等完全不同,至少恭羽觉得那些人只是想盯住自己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恶意。

“是苏叶安排的人吗?看来她的身份果然并不简单啊……”

对于苏叶的身份,恭羽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只不过她到底是谁,恭羽的心中还没有个绝对的定数。然而值得肯定的是,苏叶至少和自己一样是个完全的抗日分子。只不过相比于不受拘束的自己,苏叶应该是有组织的那种。

她曾经多次试探过自己,应该是想邀请自己加入她们组织的前战。

还有一点恭羽非常值得肯定,那就是今天在被捕的时候,苏叶丢给自己的那一个充满坚韧的眼神。因为这个眼神,恭羽才彻底选择放弃了抵抗。那个眼神似乎是在告诉着自己,就算被捕也会有人来救她们。

“这起事件有惊无险,放心……”

恭羽从苏叶的眼神中得到了这样的讯息,但一切都还是让她心中充满了绝对的疑惑。

“最终营救我们的,会是那些这几天徘徊在孤儿院外面负责盯梢的人吗?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却在我们被捕事件发生之前的一段时间完全失去了踪影。是他们的计划,还是闻到了日本那边行动的味道?另外,就是苏叶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不是日本方面的人,那么剩下的可能性……”

回想起曾经自己在牢房中思索的问题,此时的恭羽更加好奇这名黑衣蒙面人的真实身份。

“很抱歉,你询问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

“因为纪律。”

蒙面人的声音低沉,他看着恭羽充满疑惑凝视着自己的样子,不禁发出一声冰冷般的浅笑。

“如果你不想救苏院长还有其他的人,那你就继续留下吧。我们会去想其他的方法,只不过……”

“好,我跟你走,但我希望你能够将事情说清楚。”

“哼……”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一路带着恭羽迅速趁着黑夜逃离了日本特高课的监狱。来到外面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树林的时候,恭羽停住了原本自己的脚步。黑衣人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感觉到惊讶,面对此时恭羽仍旧站在自己不远处凝视着自己充满疑惑的目光,蒙面的黑衣人也就此转过了身来。

“苏叶她们呢?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她们……”

“她们恐怕还要在监狱里多待一段时间,能不能成功地救出她们,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的表现?!?你的意思是说,你此次营救出来的就只是我一个人。其他的人,根本还在那个阴森的监牢里?!?”

“哼哼,谁知道呢……”

面对恭羽充满愤怒的喝问,黑衣蒙面人的态度充满了挑衅般的韵味。

恭羽由此愤怒,冲上来就是一顿拳头。然而她每一次犀利的攻击,居然都被这个神秘的蒙面男人轻松闪过。男人似乎并没有想要和她打斗的意思,故此并没有任何想要还击的动作。

恭羽感到奇怪,很快阴沉着目光也停止了对于男人的攻击。

男人能够感觉到她此时情绪的激动和愤怒,同时也因为她身手的非凡而选择倒退几步和她尽可能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

“把我一个人救出来,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正因为考虑到苏院长他们的安危,我们才只救出了你一个人而已。”

“混蛋……”

恭羽充满愤怒的骂了句,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她才刚刚离开几步,不远处的黑衣蒙面男人便就此叫住了她。

“如果你真心想害死他们的话,你就去救她们好了。”

他的一语出口,恭羽充满坚韧的步伐也就此戛然而止。

她充满疑惑的转过头来,同时也看到了黑衣男人一双炯炯般充满黑暗的双瞳,此时正在凝视着不远处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章 棋 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哼,你真是个愚蠢的笨蛋。”

面对恭羽充满疑惑般的询问,黑衣人的措辞显得毫不留情。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拥有那么好的身手。已经被日本特高课的人盯住了,你认为她们就算逃出来了又能跑到哪里去?”黑衣人的眼神冰冷并且充满了鄙视般的嘲弄:“你知道他们抓到了你们,为什么只是将你们关起来而没有展开任何强制般的突袭审问吗?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苏叶院长在他们展开抓捕行动的时候,她保持了绝对的镇定没有选择任何一点的抵抗。如今的日本特高课缺乏指正你们的有力证据,恨不得你们自己暴露真正的身份。试想如今的整个东北都沦陷在日军手中,就算你救她们逃出了牢房,那么你有自信能够带着她们安然无恙的离开整个的东北吗?”

“这……”

面对黑衣男人的质问,恭羽瞬间哑口无言。

她的心中充满不甘的激愤,却又完全对于男人的话无法辩驳。她不停喘着粗气,同时也将自己的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嘴唇也要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来。

看到她如今的样子,神秘的黑衣男人不禁发出了充满讥讽与轻蔑般的冷笑。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的事情苏叶都和我们说的很清楚了,孤身设计完成了日本高级军方俱乐部以及刺杀了原日本特高课课长山本贤二的凶手就是你。你真是个了不起的民族女英雄啊,但也正因为你毫无顾忌的个人复仇行为,才使得苏叶他们以及我党的同志陷入如今前所未有的窘境。现在你还有脸质问我,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蒙面男人的脸被黑布蒙着,但一双眼睛却犀利得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他如今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且充满尖锐的利剑,每一刀都毫无情面的刺痛着恭羽充满颤抖的内心。

“她们是因为我,所以才……”

恭羽目光低沉而闪烁,刚刚的气势如今已经变得完全的荡然无存了。黑衣男人仍旧冷笑,而犀利的目光也在此时迸发出愤怒的颜色。

“哼哼,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你以为你身手了得,就不会在案发现场留下一丝一毫的罪证吗?你曾经以舞姬的身份进入的日本军方高层俱乐部,只要日本特高课的人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找到你伪装之下的身份。你们黄昏时候的被捕,就是由他们一手策划的。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恐怕这一次不用说苏叶院长,就是我们的人也会被日本特高课的那帮人一网打尽的。我们是解放整个东北至关重要的希望之一,而差一点熄灭了我们的人就是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民族女英雄啊。”

面对黑衣人充满嘲讽的目光,恭羽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黯然失色。

“是我,原来真的是我……”

她一声叹息,同时也充满负罪的蹲在地上。看到她周身充满激烈颤抖的样子,黑衣人的眼睛再度露出了充满轻蔑、鄙视一般的颜色。

“不是要去救她们吗?去啊,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反正你已经不止一次的坑害过我们,我们也不会介意你再害我们一次。你的每一次个人主义行动,对于我们都是致命的。好一个民族女英雄,我呸!”

黑衣人毫不客气的一口吐沫淬在了恭羽的身上,而此时的恭羽居然没有胆量动怒半分。

“你自己的路,从今以后由你自己去走。可怜苏院长,她居然到了现在都还挂念着你的安危。她居然冒险传递消息通知我们的同志,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先救出来。只要你平安无事,她就算死了也都放心了。”

一字字、一句句充满着温柔与情感的利刃,都像是一根根锐利的钢针狠狠地戳动着恭羽内心最敏锐的心弦。

面对即将转身离去的黑衣人,恭羽猛然充满激动的一把抱住他的双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告诉我要怎么做,如今的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她们。我要救她们,救她们……”

她的声音显得声嘶力竭,却又是那么透显出别样的无力和充满乞求的味道。

看着她的样子,黑衣人充满冰冷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充满阴谋般的冷酷笑容。恭羽的内心已经彻底的崩溃了,此时她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对于自己半点儿的质疑和防备。

“如今能救她们的人,就只有你了。”

黑衣人蹲下身子,充满深沉的声音和目光就像一团魔咒,此时彻底再度撼动了恭羽的内心。

“告诉我方法,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什么都愿意去做吗?哪怕有再大的危险,你也愿意去做吗?”

“是,我愿意!!!”

恭羽充满坚定的回答,而黑衣人的眼睛里充满阴谋般的笑容也就此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升华。

感情永远是她的致命伤,在开始自己的计划之前,他或许就已经彻底看透了此时跪倒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仍旧显得年轻、不俗般的女孩儿。

“想要就苏叶院长她们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再去杀一次人就可以了。”黑衣人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恭羽的耳边,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特高课的人一直认为真正的凶手已经被他们抓到了,而如今的我们只需要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真正做下那两起案件的凶手根本就不在日本特高课抓到的那些人之中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恭羽原本充满歉疚和懊悔的眼睛里再度燃起了一丝希望。

黑衣人收起了自己眼睛里充满阴谋般的冷笑。

“在救出你的时候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一位替代者蹲守在了你原本的牢房之中。那几个守卫,我们的人之后也有人会去替代他们的。要知道,代替你坐牢的人我们可以找到。但想要找到和你拥有一样杀人手法的顶级刺客,老实说就显得非常困难了。”

“您的意思是说……”

“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完成。”黑衣人沉稳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别样的坚定和信任:“虽然你只是一枚棋子,却必然……无可取代。”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夜宴的帷幕 恭羽沉默,之后是在坚毅的眼神中再度燃起了犀利般的光芒。

黑衣人知道自己成功了,充满阴冷的双瞳不禁再度绽放出充满诡异般的笑容。

“你们要我杀什么人?”

“……哼哼,随你喜欢。”

“什么?!?”

恭羽充满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天晚上八点,天一路的蓝港俱乐部会举行盛大的宴会。主办人是新任日本特高课的代理科长梁义笙,到时候那里会有很多日军军方的重要人物以及哈尔滨商界的亲日知名人员参加。他们都是东北哈尔滨拥有些许影响力的人,无论你的目标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或者几个乃至全部,都将会再度引起不小的骚动和震撼。只要计划成功,苏院长他们包括你自己在内的嫌疑也就会被完全洗脱。就算任务失败了,那么牵连的也只是你一个人而已。除非……”

“除非我的嘴巴不够严密,对吗?”恭羽一声冷笑:“我不可能被人抓到。就算有万一,也绝对没有活口留给他们。”

恭羽目光如电,态度也显得十分坚定。

“果然如此,苏院长的确没有看错你啊。”

黑衣人充满淡漠的一笑,之后也将一颗不大的药丸交到了恭羽的手上。

“这是……”

“将它按在自己的牙齿上,如果有万一,它的作用就是帮助你永远闭上嘴巴、守住我们最重要的秘密。”

他目光冷漠,恭羽也含笑并且充满坦然的选择了接受。

“没有具体的计划吗?!?”

“哼哼,你不是不喜欢被人拘束吗?”

“可是……”

“任何组织型的筹划,都会被人看破露出破绽的。你一直都是单独行动,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就可以了。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就是明天晚上蓝港俱乐部的宴会。那是你最容易下手的机会,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

黑衣人打断了恭羽的话,之后便留下了她一个人,自己则一转身彻底消失在了无尽并且充满瑟瑟寒意的夜幕之中……

第二天的一早,程启云就来到了梁义笙的办公室。

本以为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自己恐怕还要在门外等一会儿的。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身为如今日本特高课代理课长的梁义笙居然比他来的还要早。门虚掩着,似乎是梁义笙有意为他留的一样。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很好,那么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吧。”

梁义笙这样回答,上翘而起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泰然自若的笑容……

夜幕逝去,但迎来的黎明却显得是那么的短暂。

时间临近黄昏的时候,哈尔滨天一街的蓝港俱乐部弥漫在一片充满欢乐的歌舞气氛之中。一辆辆豪车停留在俱乐部门口不远处的地方,伴随着各界装容迥异的人士先后进入会场,一身便装绅士般打扮的恭羽就只是站在俱乐部外面的停车场附近静静的观察着一切。

短暂的时间,让她无法找到像是上一次自己袭击日本军方高级俱乐部时候隐藏自己并且成功进入会场的合理身份。而如今戒备森严的蓝港俱乐部,也完全和上一次自己成功刺杀山本贤二的酒吧不同。这里如今已经被日本特高课彻底包下并且完全掌握其中,但凡没有邀请函的人一律无法通过。那种高级戒备,即便是一只苍蝇、一只鸟也休想跨过如今那层层严密的警戒线。

又是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驶入蓝港俱乐部的停车场,伴随着梁义笙从车子上和副官程启云从车子上走下来,恭羽原本平静的目光也再度露出了一抹如同刀锋锐利的寒光。

她没有选择跟上他们的脚步,而是缓步走上前看了一眼这辆轿车的车牌号。

尾号691……

伴随着留声机充满缠绵的音乐不绝于耳的美妙之声,夜晚下灯火通明的蓝港俱乐部内,已经彻底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般的欢声笑语之中。

“真想不到,岛田先生也会亲自前来为我祝贺。”

“代理课长喜获荣升,我又怎么能够不来道贺呢?”

面对梁义笙一脸充满恭敬礼貌的脸,日本军方大佐岛田正雄无疑是一脸阴阳怪气的样子。看着舞池内不断伴随着曼妙音乐舞动的人们,岛田正雄脸上上也洋溢起了一抹充满阴冷嘲讽般的笑容。

“老实说,我真的是太喜欢这种气氛了。”他这样感叹了句的同时,也不禁将有些藐视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梁义笙身上:“希望以后代理课长先生,还能够有机会组织这样有趣的聚会活动。别忘了我们军部给您的三天期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已经是最后的一天了吧?”

岛田正雄做出了提醒,梁义笙则仍旧是一脸的笑容全然不予在这样的话题上做出理会和计较。

“放心吧,岛田先生。这样的聚会,一定会再有机会的。我也希望日后由我组织的聚会,岛田先生仍旧有幸前来参加。”

“呵呵,这是自然……”

岛田正雄一声冷笑,同时也和梁义笙彼此碰杯,之后两个人也都将他们各自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岛田先生,请和我跳一支舞吧。”

“哦,我感到非常荣幸。”

面对一名艳丽女郎的巴结邀请,好色的岛田正雄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牵住了女人的纤纤玉手之后离开梁义笙下了舞池。面对如此对于自己轻视的岛田,梁义笙的脸上就只是充满着淡然而充满平静的笑容,副官程启云拿着红酒瓶再度为梁义笙手中的杯子倒满陈酿的法国干红,同时也低下头就此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感到不爽。”

“哼哼,特高课课长这个位子,本来就应该是他来坐的。只不过这一次的凶手不好对付,另外还想要铲除我们的关系,他才没有选择上位。毕竟在他的眼中,山本贤二不足以被信任,中国人也同样不会被他所看重啊。”

“哼,就是因为这个家伙,所以才有什么三日之期让我们抓到凶手的条件吧?”

“行了,别说没用的废话了。交代你的事情,如今怎么样了?”

梁义笙打断了程启云抱怨和充满气氛的声音,并毫不掩饰的直切主题。

章节目录 第13章 舞 会 “已经暗中彻底并且细致的排查过了。属下可以保证,目前的俱乐部会场内没有任何可疑人士。”

“哼哼~如此看来,我们的计划‘九尾狐’并不知道。毕竟时间太短了,而且还是在我们的地盘儿。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程启云却仍旧面如死灰。

“可是这和我们原本的计划似乎还存在着一些出入啊。”程启云有些担忧的说:“在我们原本的计划中,凶手应该是在会场内的。或许是我们的排查太严的关系了,使得她根本没有机会……”

“放心,她会有自己的打算的。作为一名毫无拘束、鹤立独行的顶级特工,我们应该相信她的实力。”

伴随着不停摇晃着手中酒杯的节奏,梁义笙充满笑意的脸也在此时尽露诡异。而此时被他拿捏在自己手里的透明酒杯里的红酒,也如鲜血一般在俱乐部内五彩缤纷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我们的确应该相信,而且不客气的说,她也绝对应该是具备这样实力的人物。但关于此次行动的一些小细节,属下还是觉得课长您似乎在设计得充满巧妙的同时,也的确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冒险?”

面对程启云的指正,梁义笙面沉似水。

“是啊,或许这样说不好。然而对于其中的一点细节,我到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程启云一声轻叹,同时也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既然计划的主动权原本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那么为什么您不选择为她指定一下此次行动的具体目标呢?您如此让她随心所欲并且让她不受拘束,无疑给我们的保护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啊。”

“增加难度,也比暴露要好得多。”梁义笙一声冷笑,同时也打断了程启云的话:“她孤军奋战,但却绝对不是个傻子。她每一次行动的计划,拟定和实施的都大胆但却周密、严谨。我们将她救出来,其身份已经让她怀疑了。如果指定目标,只怕她不会那么容易的接受啊。”

“所以代理课长的决定就是……”

“人类的脑容量是有限的,更何况时间如此紧迫。与其确定她的目标让她怀疑营救她的人的身份,倒不如让她即兴发挥将更多地智慧选择在择定目标还有实施她的计划之中或许更加对我们有利才是。”

“但是毕竟会场里的人那么多,而且都是各界的名流,您这样做……”

“放心吧,直到现在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握之中。”

梁义笙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谋般的冷酷笑容,之后也将眯起的眼睛投向了俱乐部中间的舞池内。此时的岛田正雄正和刚刚主动邀请他的那个艳丽女人跳得正在兴头儿。

女人一双媚眼如丝,使得岛田正雄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能否请教一下芳名呢?”

“哦,请叫我惠子……”

面对岛田正雄的询问,女人如丝般的媚眼泛起一抹羞涩。

岛田正雄有些欲火焚身,一瞬间将这个名叫惠子的女人抱得更紧了起来。

“你真的是太美了。”

“哦,谢谢……”

女人脸色红晕,同时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里太吵了,不如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别的地方?比如呢?外面的花园吗?”

“不,你穿得太少了。如今的天气,你会冻坏的。”岛田的脸上露出了充满贪婪的笑容:“不如,到我家里去……”

女人有些惊讶,但却还是充满羞涩的点了点头。

岛田的身份是日本高级军部的大佐,能够成功傍上这样的人物,对于每一个爱慕虚荣的女性来说无疑都是一种莫大的幸运。看到女人没有拒绝,岛田随即招呼不远处自己的专属司机。

身在不远处,看到岛田正雄挽着惠子的手协同自己的专职司机一并离开了俱乐部的会场的时候,梁义笙上扬而起的嘴角不禁再度露出了一抹极富阴谋色彩般的冷笑……

挽着惠子离开蓝港俱乐部并且再度赶到停车场的时候,岛田正雄才发现自己的车子居然出了故障。无论司机怎么努力,原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车子,此时却怎么样都发动不起来了。

“真是混账,怎么会这样?”

仍旧挽着惠子的手,岛田正雄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是怎么了?”

就在岛田正雄一脸尴尬不知所措的时候,梁义笙协同自己的副官程启云居然也从俱乐部的大门走了出来。看到梁义笙和程启云,此时的岛田正雄无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车子发生了故障,明明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岛田忍不住这样解释了句:“真是该死,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岛田心中抱怨着,同时也用充满敌意和富有鄙视、挑衅的目光看向了此时和程启云站在一起的梁义笙的身上。

“代理课长不在俱乐部享受舞会的快乐,也一起来外面干什么?”

“哦,看到您突然离开。怕是有失礼数,故此前来送一送。没想到岛田先生居然碰到了这样的麻烦,如果不嫌弃的话,用我的车也是一样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听到梁义笙这样说,岛田正雄一下子改变了自己原本蛮横的态度。

本以为梁义笙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的,但让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大麻烦而来的。

“嗨,这算什么?能够为您效劳,我很荣幸。”

梁义笙面带善意的笑容,甚至亲手帮助岛田打开了自己的车门并且做出了充满礼貌的动作。岛田正雄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刚刚坐上车子,梁义笙就将一张卡片递到了岛田正雄的手中。

岛田有些疑惑,忍不住低头去看。他这才发现,由梁义笙递到自己手中的那张卡片,其实就只是一张普通的名片而已。

名片上清楚的三个大字,居然写着“梁义笙”的名字。

充满不解的岛田正雄再度抬头,却看到浮现在梁义笙脸上的那一抹有些显得诡异般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夜 袭 “梁先生,您这是……”

“我听说岛田先生的太太最近也来到了哈尔滨,就这样回家恐怕不是很方便吧?再者就是如今的哈尔滨不是很太平的样子,住旅馆也就显得不安全了。名片上有我家里的地址,如果岛田先生不嫌弃的话,就请今晚委身屈就一下吧。”

“这个……哎呀,梁先生考虑的还真的是周到啊。”

“哪里,以后还要请岛田先生多多照顾的。”

“这个自然是一定的,有梁先生这样的人才担任我们日本特高课的科长,我们军部的人都是可以高枕无忧的啊。”

“您太客气了……”

梁义笙微微欠身施礼,直到看着车子一路驶向了远方并且消失在了无尽的夜幕之中,那脸上看似志诚般微笑的伪装,才被他再度收敛了起来。

“岛田的车子,是您派人弄坏的吗?”

“哼哼……”

面对身边程启云的询问,梁义笙只是充满淡漠的一声冷笑。

“将蓝港俱乐部里的守卫撤了吧,另外准备给我购买一辆新车。”

“新车?!?您的意思是……”

感觉到程启云仍旧一脸懵懂不解般的样子,梁义笙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充满阴沉般的冷笑,不禁让此时的程启云有些忍不住想要瑟瑟发抖般的感觉。而一双如同利剑般的目光,无疑已经在此时出鞘并且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显得锋芒毕露、熠熠生辉。

“也许你不会注意到,有人关注过了我的车牌号了。”

“车牌号?!?”

“是的,就在我们来的时候……”

离开蓝港俱乐部的高档黑色轿车,朝着梁义笙的居所一路行驶而去。

月黑风高,逐渐远离了蓝港俱乐部的喧嚣,负责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已经能够看到坐在后面的男女彼此充满激情缠绵般的画面。他忍不住窃窃般的笑,却因此惹来了岛田正雄的呵斥。

一句“开好你的车”,使得司机不敢再支吾半句。

梁义笙的住所在哈尔滨的城郊处,想要到达那里就必然要经过一座新大桥才可以。夜晚的新大桥充满寂静,而准备好下手的恭羽却早已等候在了那里。矫健的身手,让她能够轻松爬上高耸的桥梁。手中的望远镜,足以让她能够居高临下的洞悉到大桥以及即将通过大桥的每一辆车子的动向。

车牌尾号691,是梁义笙的车子。

恭羽算准时机,直接从高耸的桥梁之上一跃而下。伴随着身体重重的落在黑色轿车的车顶,她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把日本军刀也已经赫然出鞘并且在凄厉的月光下绽放出夺人耳目般的硕硕寒光。

“咚”得一声巨响,使得车厢后面原本交织缠绵的岛田正雄以及惠子瞬间为之汗颜色变。车顶的恭羽一声怒吼,之后也将手中的利刃狠狠地插向了后车厢的位置。锋芒毕露的战刀瞬间刺穿黑色轿车的车顶,明晃晃的刀刃差一点儿就一并刺穿了岛田正雄的脑袋。他一瞬间浑身冷汗,而车子也在此时完全失控并且撞上了不远处充满坚实的石头桥栏。

汽车报废,而车子里的两男一女也充满慌乱的打开车门逃出了车子。他们才刚刚逃出来,恭羽仿若魔鬼一般的身影便朝着他们一步步的逼近过来。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早已出鞘的明晃晃的战刀,而站在岛田前面的司机才刚刚掏出腰间的手枪,伴随这一道犀利的寒光他原本持枪的手便硬生生被恭羽手中的战刀直接削了下来。

鲜血喷涌的瞬间,司机发出凄厉般的惨叫。恭羽随即飞起一脚,司机的头直接撞碎了车窗的玻璃并且很快昏死了过去。

“你,你是……”

“送你归天的人。”

恭羽这样冷冷的说了句的同时,第二刀也已经再度出手。

她的目标是岛田正雄的脖子,然而锋芒毕露的刀刃还没有碰到,岛田正雄的身体便被一把推开直接摔倒在了不远处的水泥地面上。

恭羽一刀走空,同时眉宇也不禁微蹙了起来。

自己的出手一项快如闪电且少有躲避的死角,但刚刚推倒岛田正雄的那一把却精准的让他避过了自己的刀锋。恭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看到不远处惠子的脸上在此时伴随着她上扬而起的嘴角而露出了一抹充满冷酷般的笑容。

恭羽微眯双眼,同时也主动对惠子发起了进攻。

明晃晃的刀刃晃动,而就在自己对惠子发起进攻的同时,惠子原本隐藏在衣袖里的两只匕首也就此露出应有隐藏之下的锋芒。一把战刀、两把匕首,简单的彼此过招之后,两个人的出手之快居然是势均力敌的。

一边的岛田正雄已经看得呆了,他刚想要站起身逃走,就被宫羽一个箭步赶上之后一脚再度踢翻在了地上。犀利的刀刃再度选择了出手,却再一次被赶上前来的惠子以手中的两把短刃充满精准的拦阻了下来。

“别想要逃了,岛田君。想要活命,躲在我身后就好。”

“唔,唔唔……”

此时的岛田正雄已经完全没有之前对于惠子的怦然心动,如今的他能够保住自己的命就已经不错了。对于掩藏自己身份的惠子,此时的自己无疑对她的身份就和恭羽一样毫无所知。

“终于让我等到你了,你还真的是让我找得好苦啊……”

惠子冷笑,看着恭羽的目光也绽放出充满兴奋的硕硕寒光。

“你的伪装不错啊……”

“哼哼,舞女的身份。你曾经也用过,我们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我们?!?”

恭羽眉头微蹙,同时也感觉到了惠子的特殊用词。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从自己原本拟定刺杀目标的梁义笙而变成如今的岛田正雄。一声轻叹明白了一切的同时,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充满自嘲般的笑……

章节目录 第15章 被 捕 “把戏不错啊,梁义笙的主意?”

“梁科长请您到我们特高课喝杯茶,到时候您想要知道的一切也就全都能够明白了啊。”

“如果我说我没有这个时间呢?”

恭羽冷笑,同时也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下高耸的桥梁。

惠子感觉到了恭羽的意图,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一个纵身跃起。恭羽跳上桥梁打算逃走,但惠子手持一双匕首却一瞬间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不然无论是我还是梁课长都会很为难的。”

看着流露在惠子脸上充满阴翳的笑,恭羽眉头微蹙,微微眯起的目光也绽放出寒冷般充满杀意的光芒。

“想要留住我,你认为你有这个本事吗?”

“不知道啊,但是我却无疑想要试一试。”

惠子一声冷笑,也伸手瞬间发射了一枚信号弹。如同礼花般在悠悠的苍穹绽放开来的瞬间,原本埋伏在新大桥收尾草丛中的特高课人马也瞬间浮现了出来。

阴谋,全都是阴谋。

恭羽此时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了敌人预先设计好的陷阱。

前后数百名特高课的精英武装特务,此时他们全都手持远距离的狙击枪。在伴随着惠子发出那枚信号弹就此全部现身的同时,他们手中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也全部瞄准了身处在新大桥高耸桥梁上的恭羽。

“投降吧,无论是逃跑还是赢的希望,你全都没有。”

惠子的脸上浮现出充满自信般的冷笑。

面对此时特高课设计下的重重包围,恭羽就只能发出惨淡、无奈般的一声叹息。

“也许我的确没有逃走和赢的希望了,但你们想要抓到活口也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恭羽想起了黑衣人临走时候留给自己的那一颗药丸,此时的它就被按在自己的后槽牙上。

“苏叶,对不起啊……”

恭羽一声叹息的瞬间,也狠狠地咬破了那颗被预先镶嵌在自己牙齿上的药丸。伴随着药丸被咬破的瞬间,快速发作的药效也让自己一瞬间有了种头昏脑胀般的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但耳边却仍旧能够听到惠子充满嘲弄般的冷笑……

当梁义笙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自己身处在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温暖的阳光也毫不吝啬的在此时播撒在了自己的身上。简单的伸了个懒腰,办公室的房门再度响起了充满熟悉并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然而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说请进,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有些强硬的推了开来。

看到自己的副官程启云一脸阴沉的样子,梁义笙就只是充满大度的一声浅笑。

“看你的样子,我相信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恭喜您的计划得到了圆满的成功……”

程启云一脸灰色,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半点儿充满喜悦的感觉。

“谢谢,但听你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半点儿想要恭喜我的意思啊。”

程启云不说话,梁义笙则淡然含笑的站起身来并且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程启云仍旧一张强压气愤的脸,梁义笙充满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毕竟那个‘九尾狐’可能就在我们的身边。被迫调回且启动‘夜鹰’,也实在是我的无奈之举。为了以防临时决定的计划再度存在泄露的危险,我也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对于你的隐瞒才是。”

“您是我的长官,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不知是出于对上司的理解还是怎么样,面对梁义笙道歉似的安慰程启云的态度变得好了许多。梁义笙索性点了点头,之后再度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随即也将话题直接引入了正轨。

“那个女人现在情况如何了?”

“已经准备好了刑讯室,虽然正式的刑讯还没有开始,但我想结果应该已经不难想象了。除了铁嘴钢牙之外,那就是一项孤身行动的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事情啊。”

“嗯,这一点我能够理解,但例行公事的刑讯却还是需要的。另外,那就是岛田正雄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梁义笙的询问,程启云只是充满无奈般的一声苦笑。

“被人当作钓饵当然会让他感到很不爽,但他也的确尽到了对于嫌犯指正的关键性作用。由于身为日本军部的他所给出的有利证词,使得现在的日本军方已经没有人怀疑到那个名叫恭羽的女人,就是之前袭击了日本高级军方俱乐部以及刺杀山本贤二的凶手了。”

“嗯,这不是很好嘛。”

梁义笙满意的笑了笑,但看程启云充满灰色的脸,同时也感觉事情并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虽然这一次我们利用了岛田那家伙抓到了凶手并且让日本军部对于这个凶手的身份深信不疑,但对于您的计划岛田正雄却表示了绝对的抗议和不满。”

“理解,那么解决方法呢?”

程启云的话还没有说完,梁义笙就打断了他。之后他赫然再度站起身,同时也一脸阴沉的看着程启云的脸。

“不满但却还给愿意给我们提供证词,岛田那家伙相信已经开出了相应的条件了吧?”

“是的,属下已经和他会过面了。虽然对于他的条件并没有直说,但属下似乎能够看得出他想要得到什么。”

“哼哼,对于他所开出的条件,此时我似乎也已经能够想到了啊。”梁义笙阴沉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这个不知死活的好色之徒,早晚会为了他自己这个嗜好葬送掉自己的。”

“不愧是课长,那么那个条件……”

“既然他都已经有所觉悟了,那么我们满足他又能如何呢?反正这样的家伙存在,也早晚都是我们的绊脚石。与其让他在日后给我们找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提前将他一脚踢开更加保险一些。”

“是。”

程启云充满淡然的回答,同时也已经了解了梁义笙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6章 带刺的玫瑰 又是一个充满凄冷的夜晚,一辆尾号691的黑色高档轿车就这样驶进了位于哈尔滨市辖区的一栋高级别墅园区的院落内。惠子一身华丽的妆容走下车子,而岛田正雄却早已在这里充满期待的等候多时了。

“欢迎您,惠子小姐。我想不用我多说,您也知道我将您请来的用意吧?像您这样美丽而又能干的特工,留在梁课长身边实在是有些太委屈了。以后来到我身边做事,会远远好过那边的。”

“谢谢岛田先生的提携,能够为您效劳我很荣幸。”

惠子充满妩媚般的笑容,让岛田眼睛里的欲火再度燃烧。

他走到惠子的身边,甚至有些忘我而贪婪的闻着她身体上醉人般的香水味道以及女人独有的气息。那味道让他陶醉,并且显得有些意乱神迷起来。

“岛田先生,您……”

“我们上一次的舞,可是还没有跳完呢?慧子小姐,您愿意和我继续跳完它吗?”

岛田正雄几乎都要贴上惠子的脸,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并且语气中充满了挑逗般的韵味。

“当然,我感到万分荣幸。”

惠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态度也显得是那么的落落大方。之后她在岛田正雄以及他身边众多保镖们的簇拥之下,直接走进了这栋私人豪华别墅并且直接上了二楼。刚刚走上楼,岛田正雄便一改之前充满恭敬的态度。

“为了抓到那个凶犯,梁课长可算是机关算尽啊。居然不惜以我当做诱饵,虽然手法和方式的确有些剑走偏锋,但从大体来讲却没有什么错。怎么说我也还算是个明理的人,只不过那一次的事情的确差点儿就让我丢了性命啊。对于此,惠子小姐总要替梁课长给我个说法才行吧。”

岛田正雄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却仍旧充满了埋怨的味道。

面对他有些气愤般的指责,惠子的态度显得极为淡然而平静。

“岛田先生要说法,我可以现在就给您啊。”

惠子充满甜美而妩媚的笑着,之后就这样当着岛田和他身边众多保卫人员的面大方的宽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幅美丽而肌肤白皙如雪般的酮体,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了岛田正雄他们的面前。

“唔唔……”

宽敞的别墅二楼走廊,一瞬间响起了一阵唏嘘般的惊呼。

看着惠子一副曼妙美丽的身体,在场的所有人不禁都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岛田正雄身体微微地颤抖,一双等大的眼睛也都要飞了出来。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微微上翘的嘴角也露出难以抑制、中烧的焚身欲火。

“真是令人羡慕,梁先生居然能够找到您这样的人才为他效力。您不仅美丽,而且身手还好。此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力能够驾驭得了您了。要知道,美丽的玫瑰都是带刺的。更何况……”

“再带刺的玫瑰,也有把玩它和下手的地方啊。更何况玫瑰要开得艳丽,都是需要优质的养分做出滋养的。对于此我愿意相信,岛田先生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懂并且在行吧。”

“哈哈,惠子小姐还真是聪明伶俐并且懂得说话啊。真不知道您这样的人物,梁先生又怎么会舍得……”

“因为值得啊。”惠子毫不在乎的打断了岛田正雄的话,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充满了令人为之倾倒般的妩媚:“梁先生的举动是英明的。这样的做法无疑对我们三个人都好,难道岛田先生不这么认为吗?”

“哦,这个……”

岛田正雄仍旧存在着些许的犹豫。

惠子上前一步,同时也用自己的身体贴上了此时的岛田正雄。

“在您这里,我们就不要去谈梁先生了好吗?”

她一脸妩媚笑容的同时,一根手指也顺着岛田正雄的胸膛一路向下轻轻滑动。浅浅般的轻语,如同微风轻荡。一双媚眼如丝,也让岛田正雄身体颤抖的节奏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岛田先生不是说,我在梁先生那边工作实在是有些委屈了吗?”

“唔唔……是啊,我……我的确是有这样说过的……”

“这样不就好了,那么我以后就在岛田先生这边做事好了。而且在您这边工作,我也相信您一定会让我得到比之前在梁先生那边更多的回报的不是吗?以后,还需要岛田先生多多照顾呢。”

“当,当然……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面对惠子如此的诱惑,岛田正雄无疑已经完全支撑不住。即便当着那些仍旧还同在二楼走廊处的保镖们,此时的岛田正雄甚至也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就直接一把将惠子抱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

“是,先生。”

就在众多保卫人员有些不舍的走下楼梯之后,岛田正雄很快就抱着惠子走进了二楼自己的寝室并且将房门从屋内反锁了起来。此时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宣泄一下自己心头早已中烧的欲火,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转身反锁上寝室房间大门的同时,惠子原本充满妩媚的目光一瞬间暴露出的杀意。

反锁上房门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一根绳子就在岛田的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惠子从他的身后双手拉住绳子并且将他后背而起,同时也任由岛田拼了命似的双腿乱蹬、两眼圆睁。他的脸憋得通红,甚至几度想要呼救,却都因为喉咙被死死地勒住而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挣扎的激烈逐渐消寂,岛田正雄就这样在极度的恐慌中毙命。而那条勒死他的绳子,就只是一条原本看似寻常的发带而已。

成功杀死了岛田正雄的惠子,顺势扒下了岛田的衣服并且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利用本身就拥有的矫健身手,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打开的窗子一跃跳到了别墅里的花园。

花园里的一角,一只毫不起眼的木质小盒子是送她来别墅里的人,趁着岛田他们众星捧月似的欢迎她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留下来的。惠子将小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置着一张充满精致的人皮面具。

她将它戴上,之后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充满得意、冷酷般的一抹笑容……

章节目录 第17章 刑 讯 灯光昏暗、阴气森森的囚室内,潮湿的霉味充斥着鼻腔。

恭羽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结实的铁索牢牢的固定在了一把木质的椅子上。麻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逝去,使得她的头直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一个劲儿的胀痛。

“终于醒过来了吗?”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恭羽也看到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梁义笙。她目光炯炯,同时也逐渐看清了梁义笙充满着阴沉冷笑的脸。

“是你……”

“是我?”

梁义笙眉头微蹙,恭羽的目光却如同刀锋般犀利。

“别再伪装了。虽然我之前看不清你的脸,但你的声音我却记得。原来曾经救走我是你的欲擒故纵之计,怪不得我追的那辆车子最后看到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那个名叫岛田的家伙……”

恭羽紧咬牙关,目光恶狠狠地盯住不远处的梁义笙。

如今空旷而充满着冰冷的囚室之中,就只有她和梁义笙两个人。而看着她恶毒一般的目光,梁义笙的目光却在阴沉中逐渐变得柔和了下来。充满淡然般的一笑,原本他那凝视着恭羽充满冷酷的眼神里,居然在此时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赞许之色。

“不错嘛,居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他浅浅般的一笑,阴沉的冷酷再度完全掩盖了之前的柔和。

“看来没有低估你,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不然的话,我的整盘计划怕是都要被你看穿了。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而且……”

他的声音很低沉,甚至走上前来用手中的皮鞭挑起了恭羽的下巴。冰冷的目光再度充满欣赏的味道,眼睛也就此在凝视着恭羽的同时眯成了一条线。

“而且,你还是那么的年轻和漂亮。光是看你一眼,就真的会让人欲罢不能啊?”

“呸~~~”

恭羽毫不客气的一口吐沫淬在梁义笙的脸上,炯炯般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恨不能要将他一瞬间碎尸万段。梁义笙并不气愤,甚至伸手抹去脸上那口唾沫的同时还有些令人恶心的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口中。那种回味般的陶醉,不禁让恭羽感到恶心和畏惧。之后他甚至就这样将自己的脸贴向恭羽并且轻轻闻起了她乌黑的头发。

“真是一朵美丽而带刺的玫瑰……”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此时的恭羽已经被气得浑身颤抖,她充满激烈的摇晃着身体想要挣脱厚实的铁索对于自己的束缚。铁索在空旷的囚室内不断发出“哗啦啦”般的响动,但始终却没有半点儿的用处。犀利的眼神仍旧如同出鞘且锋芒毕露的利剑,在闪动起硕硕寒光的同时,也让梁义笙有种发自内心般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能从你的眼神中感觉到恨意,为什么那么恨我啊?就因为,我单纯的欺骗了你吗?”

“……哼,哼哼。”

面对他充满挑逗般的询问,恭羽却在浅然般的沉默后,发出充满嘲讽似的一声冷笑。梁义笙无疑有些意外,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似乎有些捉摸不透的看着眼前这个看年纪不过只有20岁上下的年轻女人。

“不得不承认,你的计划真的是很成功啊。我彻底的被你骗了,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

恭羽冷笑着,同时也不禁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梁义笙凝视着她,目光更加显得凝重。以他对于恭羽倔强个性的了解,这样的话,本身就不应该出自于她的口中。

“你想说什么?”

“既然已经抓到了我,为什么不处决我呢?你曾经给我的药是假的,其目的就是想要抓到我的活口。现在你做到了,那么……接下来呢?”

梁义笙没有说话。

面对恭羽充满冷笑、嘲讽和有些挑衅似的目光,他目光深沉并且充满着静默的同时,也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恭羽的眼神似乎是在告诉他,即便抓到了活口,对于他来讲也是件极为愚蠢并且毫无意义的事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也什么都不会对自己说的。

“砰~”

伴随着梁义笙重创在恭羽小腹上的一记重拳,恭羽也不禁发出一声低沉般的惨叫。梁义笙有些怒不可遏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同时也一伸手抓住了恭羽有些散乱的头发。他凶狠的目光盯住她,而恭羽就只是不住的咳嗽。

“做这个行当这么多年,要说不怕死的我是见过不少,但要说不怕刑讯的,我还真的没有见过。别让我对你美丽的身体动手,如果被打成一团烂肉的话,那可真的是太过于暴殄天物了啊。”

梁义笙声音低沉,但很快便开始了咆哮。

“告诉我,两起行动,委派你的到底是谁?!?说!!!”

声音响彻整间囚室,而梁义笙的人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然而面对他如此的讯问,恭羽在仍旧不住轻咳的同时,也依旧只是目光充满冷漠和嘲讽的凝视着他不发一言。

“告诉我,你们是否存在下一步的行动?!?时间、地点、你的上线是谁!!!”

梁义笙充满疯狂的怒吼,同时也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卡住了恭羽的喉咙。面对他如此的喝问,恭羽随即开始了急促的喘息,但凝视着梁义笙的目光却仍旧充满挑衅般的轻蔑与藐视。

“告诉我一切,我就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儿。否则的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伴随着铁索“哗啦啦”的一个响动,原本被死死锁在椅子上的恭羽居然一跃而起。她一头撞了梁义笙一个啷当的同时,一双赫然伸出的手也用拇指分别扣住了他两只手腕处的重要穴位。瞬间的发力,使得梁义笙原本抓住恭羽头发和脖子的一双手臂完全没有了丝毫的力量并且一阵酸麻。梁义笙心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赫然下意识的飞起一脚直接再度将恭羽踹倒在了椅子上。“咣当”一声,木质的椅子和恭羽的身体一起就此翻到在了地上。原本束缚住恭羽双臂的铁索再度响起“哗啦啦”般的声响,此时居然就这样充满无力的落在了翻到椅子的旁边。

控制整条锁链的铁锁被打开,旁边还散落着一根看似不大并且从木质椅子上硬生生像是被抠下来的小木屑。令人难以想象,恭羽居然利用这条硬生生从椅子上抠下来的小木屑打开了束缚住自己整个身体锁链的锁头。如果不是因为那条锁链不够长,而采用了另外一条锁链束缚住她的一双脚的话,刚刚恭羽突然发起的袭击,恐怕梁义笙就没有那么容易化解了。

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倒在地上的恭羽,梁义笙虽然站在原地仍旧巍然不动,但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冷汗并且瞪大了眼睛开始了心有余悸般的喘息……

章节目录 第18章 枪 决 “呵呵,居然失败了……”

恭羽倒在地上,此时自嘲而略显无奈般的冷笑。

梁义笙看着她,虽然呼吸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但却不自觉的开始和她保持起了一段有效般的安全距离。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目光迷离,但却在微微上扬而起的嘴角间露出了一抹欣赏般的冷笑。

囚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即程启云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他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课长,这……”

“派人收拾一下。”

梁义笙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理会,之后两个人由此来到了外面,而程启云也就此恢复了平静。

“说说吧,情况如何?”

“是。‘夜鹰’刚刚来电,一切都已尽在掌握。”

“很好,那么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吧。”

“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可是这……”

程启云再度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但梁义笙随即一个冷酷的眼神却让他没有将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彻底的说完。

“……是。”

他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回应,之后也转身选择了离开。

看着程启云离开的背影,梁义笙忍不住再度转头通过囚室房门处的小窗看了一眼仍旧还在囚室内的恭羽。他眯起一双迷离般的眼睛,回想一下刚刚充满惊险的一幕,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般充满凄厉的一个颤抖……

黎明破晓时分,日本军部就下达了对于恭羽的枪决执行命令。

梁义笙看到被副官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阴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充满淡然的笑容。

“马上准备刑场。”

这是他站起身,对部将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执行枪决的时间是正午时分,天气阴沉沉的感觉有种让人在寒冷中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恭羽被绑在靠近墙壁的木质十字架上,一脸表情的淡然让在场负责执行枪决的士兵有些因为她的年轻貌美而为之动容般的颜色。

梁义笙从死刑执行者的看台上走下来。

他走到恭羽的身边,还是那么充满着贪婪的轻吻着恭羽的秀发。恭羽一双神目如电,不禁让此时的梁义笙有些下意识充满敬畏的倒退了一步出去。

“已经有所觉悟了吗?”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恭羽只是沉默。

她抬眼看了一眼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充满轻蔑的笑容。

为了避免上一次的意外再度发生,此番锁住恭羽的铁链足有三条。每一条都更加结实并且上了两把锁,而且锁头所在的地方和她的手完全不在同一处地方,这就彻底防止了她有像上次一样打开锁头的几率。

“真是一副钢筋铁骨,甚至比男人更像不屈不挠般的勇士啊。”梁义笙忍不住这样赞许了句,同时也将自己充满阴冷笑容的脸贴到了恭羽的耳朵边:“只不过由于你的关系,却害了那些孤儿院里和你一起工作的同事以及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啊……”

“什么?!?”

恭羽一瞬间充满淡定的目光瞪得老大,梁义笙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快意、欣赏般的味道。面对恭羽有些充满狰狞似的目光,梁义笙的态度再度恢复了原本的冰冷并且将脸离开了恭羽的耳朵边。

“他们都是你的同谋,也自然都是帝国的敌人。和你一样,他们都会得到同样的惩罚。”

“你……”

“我什么?难道不是吗?!?”恭羽的话还没有说完,梁义笙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在刑讯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说,难道掩护的不是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吗?既然问不出来什么,我就只能将所有的疑犯全部处死、不留一个活口。”

“可那些人里面还有年仅只有几岁的孩子,难道他们也……”

“孩子也是人,也终究会有长大的一天。而且他们比大人更懂得在自己的心中铭记仇恨,曾经的你不也正是个孩子吗……”

梁义笙目光微眯,却仍旧忍不住透出隐隐般的煞气。他凝视着恭羽的脸,布满乌云般的阴翳和深沉,甚至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的人生有个信条,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混蛋、畜生……”

“你混蛋、你畜生!!!”

梁义笙的断喝再度打断了恭羽,之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甚至火辣辣的抽在了她的脸上。

寒风栗栗,恭羽的脸是煞煞般的疼。

梁义笙一脸阴沉,甚至看着恭羽发出一声轻蔑般的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我只是在执行我应该执行的使命而已。别忘了他们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你!!!”

歇斯底里般的怒吼,使得恭羽的身体瞬间为之一个凄厉的颤抖。

梁义笙收起了自己脸上充满轻蔑般的冷笑,之后亲自走向一名执行死刑的士兵身前并且夺过、举起了他手中的枪。

“下辈子投胎,至少去做个智慧点儿的人吧。如果,你还有机会的话……”

他一语出口,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恭羽的胸膛,并毫不犹豫的叩响了扳机。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红光瞬息崩现……

身着一身邮递员的服装,安若曦骑着自行车经过潮湿街道外的一个邮筒。

她用钥匙打开邮筒的锁头,将一封封需要寄出的信小心翼翼的放进随身的绿色挎包中。相比于中共地下党的身份,这才是她为了隐蔽自己的身份而在东北哈尔滨的真实工作。

邮递员的工作并不轻松,每天骑着自行车收集各个街道邮筒里成堆的信件就已经很忙碌并且很赶时间了。然而相比于别的邮筒,对于如今这个街道邮筒信件的收集工作,安若曦却显得格外仔细并且认真。每一封书信都会被她仔细的看过,直到一封印着特殊标记的书信信封被她发现。她充满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并没有将这封书信像是别的信件一样塞进随身携带的挎包,而是直接放进了最贴近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

做完这项工作,她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再度恢复了常态。

之前仔细的查阅不在继续,而是很快的将剩下成堆的信件一并塞进挎包。她蹬起自行车,最后也消失在了这条潮湿、阴暗的街道尽头……

章节目录 第19章 新 生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完全没有半个字的黄纸。

用特殊的溶液一抹,原本隐藏的字迹就变得显现了出来。

“所有人已成功获得营救,除了恭羽。”

落款,九尾狐。

看到字条上的文字,胡子的目光有些凝重。

安若曦站在他的身边,脸色也显得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听说日本军部已经下达了针对恭羽的枪决指令,时间就是今天的中午。”

“嗯……”

胡子目光深沉,只是这样应了一声。

“需要展开营救行动吗?”

“你认为时间还来得及吗?”

面对胡子的反问,安若曦默然无语。胡子一声轻叹,也就此默然了……

日本特高课的铁门外,已经被各大报社的记者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听说曾经袭击了日本军部以及原日本特高课课长山本贤二的凶手要遭到枪决的命运,他们一早就来到了刑场的外面想要抢到一手新闻,但却被厚实的铁门阻绝在了外面。这些人期间也做出了对于人犯机密枪决、不许报道围观、拍照等行为条例的抗议,然而这样的抗议对于日本特高课来讲却是完全没有半点儿作用的。

日本军部完全支持了特高课提出的这样的特殊要求,其更多的原因来自于日本军部大佐岛田正雄的建议。

“拍照、报道以及媒体的介入的确会让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延安以及重庆分子对于他们日后的破坏行动有所顾及甚至忌惮,但也提供给了他们解救犯人的有利机会。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度发生,故此此次事件只能对于人犯执行绝对封闭式的枪决。”

岛田正雄的建议,得到了日本军部高层的认同。

伴随着来自于铁门内刑场响起的枪声,不久之后被封闭的厚实铁门就此被人从里面打开。伴随着众人的簇拥与充满关注的目光,一具被两个特高课特务抬着的盖着白布并且已经沾染上血污的担架也被抬出刑场并且在此时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帘。围观的人之中,有人不顾阻拦掀开了遮盖住尸体的白布,同时也看到了在这张白布遮盖之下已经因为一枪爆头而显得面目全非的脸……

当照片被放在胡子桌子上的时候,胡子看到照片中被执行了枪决的恭羽的样子,不觉有些心如刀绞般的感觉。虽然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从身材来看却和恭羽完全一致。他充满无奈般的一声叹息,脸色也变得充满难看般的阴翳。

“您怎么了吗?”

看着胡子有些难过般的样子,安若曦气定神闲的不禁这样询问了句。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苏叶啊。”

胡子的表情仍旧很难看,但他却很快从安若曦气定神闲般的样子里感觉到了什么。安若曦感觉到了胡子的察觉,随即也将一张中午才从指定地点获取来的最新情报字条放在了胡子的桌子上。

字条很小,上面的八个大字清晰并且显得言简意赅。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落款还是那个熟悉的代号名字,九尾狐……

恭羽感觉到天旋地转,但整个脑子里却都是孤儿院里那些无辜孩子以及苏叶的身影。他们和自己一样被梁义笙捆绑在绞刑架上,无数孩子的哭泣震天动地甚至要将自己的整颗心都彻底撕裂。

“别忘了他们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你!!!”

梁义笙充满撕裂般的怒吼,就像一团魔咒,此时在自己的脑海中不停的循环并且完全的挥之不去。

“不,不是我……不是我!!!”

她猛然醒觉,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头脑还有些撕裂般的疼,但逐渐意识清醒的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盖着一张厚实而充满温暖的军用毯子。她不停的喘息,此时居然就躺在一间陌生房间的单人床上。

“身体素质不错嘛,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对于自己来讲十分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此时的梁义笙就坐在距离自己床榻不远处的一张沙发上静静并且充满享受的吸着手中的香烟。

“你……”

恭羽看到梁义笙,当即心头的怒火就有些难以压制。

她想要一跃而起,眼前却突然一片发黑并且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抽空了般没有了半点儿的力气。看着她这样的反应,梁义笙的反应充满冷静和淡然。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慌不忙的放下了手中的香烟。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动。虽然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但药效可还完全没有过呢。”

“唔唔……”

看着此时一脸冷漠的梁义笙,恭羽原本激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顺着自己的记忆,恭羽回想起了自己在刑场上的那一幕。如果自己记得没有错的话,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但是看情形,似乎一切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身体上的痛楚还在,而这就表示如今的自己还好好的活着。

“是你搞的鬼……”

“呵呵,看来是冷静下来了啊。”

感觉到恭羽态度和语气的逐渐缓和,梁义笙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笑容。

恭羽一声轻叹,同时也不禁环顾起了这间对于自己来说无比陌生的房间。房间内的陈设显得十分简单,除了一些必备的应用之物和简单的家具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这里是哪儿?”

“军校。”

“什么?!?军校?!?”

恭羽充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梁义笙却对于她这样的反应没有半点儿感到意外的意思。他充满淡然的再度拿起之前放在烟灰缸前搭着的半只香烟,之后看着恭羽也再度一团烟雾直喷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恭羽心中存在着疑问,终于凝视着不远处的梁义笙做出了询问。

梁义笙淡然含笑,之后也将手中剩下的香烟掐灭在了桌子上的烟缸里并且就此充满决绝和笔挺的站起了身来。他凝视着不远处的恭羽,脸上也由此飘扬起了一抹自信而充满淡然般的微笑来。

“欢迎你,欢迎你加入军统局特务训练班。”

章节目录 第20章 加 入 “什么?!?特务训练班?!?军统局?!?”

一个个充满敏感的字眼,伴随着梁义笙的开口而飘进了恭羽的耳朵并且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看着这个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恭羽在充满惊讶瞪大了自己双眼的同时,也忍不住就此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恭羽充满沉默的样子,梁义笙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沉默而凝重了下来。

老实说,恭羽充满淡漠的反应的确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在自己的估计中,她应该一瞬间就有很多的问题要问自己才对。然而摆在自己眼前的事实是,恭羽的定力的确超乎了自己原本的想象。

“怎么样,惊讶吗?”

“嗯,老实说有一点。”

梁义笙看着恭羽的样子,甚至从她微微上扬而起的嘴角看到了一抹浅然般的笑容。

“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难道我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至少抓了我的人不是我原本想象的卖国贼,居然也和我一样是一位抗日者。”

一瞬间,梁义笙从恭羽的微笑中感觉到了一种共鸣。或许也就是这一股共鸣,使得她原本对于自己的愤怒完全的不复存在了。

“呵呵,老实说你真的是个让我完全看不透的女人啊。”

梁义笙忍不住一声苦笑,同时也不禁有些自嘲的这样感叹了句。

“想要我加入你们,也犯不着大费周章的用这样的方法吧?”

“不用这种方法,你会选择加入吗?”梁义笙眯起眼睛,仍旧有些审视的看着不远处的恭羽:“与其说你是一只带刺的玫瑰,倒不如说你更像是一匹脱缰且难以驯服的野马。不给你一些教训,我想你不会晓得你孤身奋战的凶险和自己每一次看似英勇的行为背后到底是多么的愚蠢啊。”

“嗯……”

恭羽点头。

令梁义笙再度感到意外,那就是恭羽居然没有选择辩驳。他感觉越发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直到沉默的恭羽有些充满疑问的对他再度充满淡漠的选择了开口。

“怎么,加入军校不用办什么手续吗?”

“你会这么痛快就选择加入?!?”

梁义笙眯起眼睛,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恭羽的话居然是真的。

“我人都被你带到这里来了,难道此时的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恭羽的反问,让梁义笙哑口无言。

自己本来还想以苏叶等人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恭羽就范的,但看目前的情形,恭羽似乎比自己更加明白此间形势。计划被自己设计得如此缜密,她即便再怎么强也完全不可能做出什么所谓的逆转的。

“在这上面签个字就好了。”

梁义笙将一张报名表递给宫羽,同时还有一支自己随身携带的钢笔。恭羽毫不思索的就在报名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直到一切工作就绪,梁义笙都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进行的如此顺利。看着梁义笙再度接过报名表并且一脸深沉的样子,恭羽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充满甜美的微笑。

“怎么,还对我有所怀疑吗?”

“呵呵,老实说有一点。”梁义笙一声轻叹:“不客气的说,你这女人实在存在着太多让我看不透的地方了。”

“我答应了你,你会答应你对我的承诺吗?”

恭羽一脸正色的看着梁义笙。

“承诺?!?呵呵,我可不认为我答应过你什么的。”

“别装糊涂了,是聪明人就不要让我浪费太多的口舌。”

恭羽懒得和他纠缠,而梁义笙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所说的话居然是那么的无聊。看着恭羽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一声轻叹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再度被正色的态度所完全取代。

“放心吧,我已经放他们都走了。他们个个平安,只要……”

“只要我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不耍任何的花招。不然的话你能放她们,自然也能再抓他们。这样的话不用你交代,我清楚得很。”

“呵呵……”

梁义笙苦笑。

自己又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年轻女人的面前,自己的话和原本准备的威胁是那么的多余。恭羽无疑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太多,很多原先的准备都是丝毫没有半点儿意义的多余存在。

“虽然我是重庆那边的人,但我摆在明面处的身份却还是日本特高课的课长。我平日里有很多的公务要做,故此这里不会经常的来。你管住你自己就好了,一会儿我会带你去见你的责任教官并且会让他给你打开你身上的枷锁的。”

梁义笙的声音很低。

为了防止上一次的意外重演,他甚至利用一条很是粗重的锁链将它锁在了床榻之上。这一次为了出于保险,锁住这条锁链的锁头更是多出了好几把。但以如今的情形来看,这样的设计似乎也完全是多余的了。

“为什么不是现在?”

“你的教官还有事情,一会儿他才会过来。”

“那你就带我去见他啊。”

“见他?!?”

梁义笙眉头微蹙的同时,也看到原本躺在床榻上的恭羽就这样掀开了原本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军用毯子。而伴随着毯子掀开的瞬间,“哗啦啦”原本束缚住恭羽身体的粗重锁链一声响动,之后居然和上次一样就那样充满无力的从床榻之上落在了地上。三把锁头,居然再度被恭羽轻松打开。然而这一次的恭羽,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选择对梁义笙选择袭击。尽管如此,梁义笙还是充满震惊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如果说上一次恭羽打开锁头所使用的工具是她从椅子上强行抠下来的一条木屑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床可都是完全的铁质的。就算她拥有非凡的开锁能力,但这一次她所使用的打开三把锁头的工具又是什么呢?

自己心中充满疑惑的同时,恭羽也将一件东西丢给了他。梁义笙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居然是刚刚自己借给恭羽的那支用来在军校报名表上签字的钢笔。

“笔不错,只不过……应该已经用不了了。”

恭羽的声音很轻,梁义笙的脑袋也不禁“嗡”得一声响。

他愣在原地的同时,恭羽也已经和他擦身而过。

“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让彼此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相互合作。我不希望你在骗我,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否则的话即便这里是你所掌管的军校,我也会让它变成第二个日本高级军方的高级俱乐部的。”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却充满了坚定。梁义笙的身体下意识的一个凄厉般的颤抖,转身再度看向恭羽离去的背影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已经再度沉浸于一片莫名般的恐慌之中。

此时的他只希望,自己选择留下恭羽的决定是对的,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21章 双重身份 食堂内,不大的小方桌上除了摆着几样青菜之外,还有一盘看似十分可口的红烧肉。红烧肉算是优待般的加餐,恭羽吃饭的速度很慢,却丝毫没有要领这份人情并且对这份优待选择去动一筷子的意思。

一碗饭还没有吃完,一个身着落拓军装、看似表情充满轻佻的中年男人便就此走了进来。看到恭羽,他的眼睛瞬间一亮,之后就拿着饭碗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恭羽的对面。

“新来的?”

面对男人的询问,恭羽并不答话只是吃饭。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盘红烧肉,之后才刚刚伸出筷子就被恭羽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抽到了手腕并且忍不住“哎呦”一声缩了回去。

“你,你这算什么玩意儿啊?!?”

男人被恭羽打到了手,此时一脸怒不可遏般的样子。

“什么人卖什么价钱,识相的就给我滚远一点,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恭羽的声音很轻,头甚至连抬都没有抬一下。男人怒目横眉的看着她,却发现自己犀利的眼神对于恭羽没有丝毫的威胁。

“小妮子挺辣啊,老子今天还就非吃你这盘子肉不可。”

他一语出口的瞬间,伸手就要直接端走盘子。恭羽一个犀利的目光,紧跟着手里的一支筷子也狠狠地刺穿男人的手掌并且将他的这一只就要端走盘子的手直接钉在了桌子上。

“啊~~~~”

男人发出凄厉般的哀嚎,恭羽随即飞起一脚将男人连同桌子一并踹翻在地。一桌子的汤汤水水,也全都扣在了男人的脸上让他的样子显得一脸琅塘不堪。

“你这臭娘们儿,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利闪已经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男人的身体充满凄厉的一个颤抖,转头去看才发现自己身后,一支筷子已经深深地镶入了厚实的墙壁。此时在她的手里还有一支筷子,在被她像是玩具般把玩的同时,也让这个原本如同野兽一样狂妄的男人彻底的闭上了嘴巴。

“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听到小食堂外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恭羽并不感觉到半点的惊讶。她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就这样看着梁义笙带着一个看年纪不过20多岁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了食堂。

“你认为你有教导我的资格吗?”

瞟了一眼倒在地上被自己弄成重伤的男人,恭羽的眼神冷漠而充满轻蔑。感觉到恭羽凝视自己的目光,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体在瑟瑟发抖的同时,眼睛里的露出了恐怖。梁义笙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吩咐人带受伤的男人下去医治之后,也拉了一把凳子在恭羽的身边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你的教官的?”

“哼……”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恭羽表现出了不屑一顾般的冷漠。

“如果这样轻浮的人都能存在于军校,你们这个什么所谓的训练班无疑也太过于开玩笑了。”

“就这样?”

“还有脚步声。”恭羽充满坚定的做出了回答:“原本出现在外面的脚步声是三个人的,但最后却只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尽管那两个人我并不认识,但我却能够很清楚的了解其中一个人是你。”

“哦?!?”

面对恭羽这样的解释,梁义笙一瞬间来了些许的兴趣。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同时也眉头微蹙并且充满疑问的审视着眼前的恭羽。恭羽看出了他审视般目光的寓意,随即不等他作出询问便直接给出了回答。

“你习惯性的穿军靴,但叩打地面的声音以及双脚的力度却并不相同。对于这一点,我在你刑讯我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的右腿应该在战争中受过伤,虽然看样子已经康复不影响行动,但双腿的力量还是会有所不同吧?”

面对恭羽这样询问似的回答,梁义笙不禁在淡然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讶。然而就是这一抹难以抑制般的变化,也让此时的恭羽完全确定了自己这样充满猜测般的想法。

“看来我说对了。”

“呵呵,想不到你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并且睿智。”梁义笙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能一股脑的告诉我吗?”

“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慢慢的细聊啊。”

恭羽站起身,同时也第一次将充满淡定的目光扫向了和梁义笙一起走进食堂的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男子身材高大但却有些显得消瘦,白皙的皮肤和英俊的外表让人感觉他如果不穿军装的话更像个富家子弟的公子哥。

“怎么,不准备给我们相互介绍一下吗?”

“他叫薛锦城,你的新教官。”

“新教官?!?呵呵……”

恭羽笑了,笑的有些嘲弄般的味道。

“怎么,很好笑吗?”

站在梁义笙身后的年轻男子第一次说话。他一脸淡然含笑的看着恭羽,看样子充满了男人应有的大度,没有一点儿因为恭羽调侃般的笑容而生气的意思。

“嗯,不错,人挺帅。”

“就这样?”

看着恭羽充满欣赏般凝视着薛锦城的目光,梁义笙眉头微蹙。

“重要的是我喜欢。”

“唔唔……”

薛锦城的脸色有些泛红,之后甚至看到恭羽充满礼貌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好,我叫恭羽。”

“哦,薛……”

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恭羽的手便已经改变了方向。

她一拳捶向薛锦城的胸口,薛锦城也紧跟着做出相对的反应。自己伸出的手臂格挡住恭羽的进攻,恭羽的手很快就像灵蛇般晃动并且伸出二指插向了他的双眼。犀利的进攻快如疾风,却都被薛锦城轻松格挡而下。两人在不大的小食堂内你来我往,如同转灯儿般的过招居然有种跳起舞蹈般的唯美。只是转眼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过了二十多招。尽管是恭羽发起的突然袭击,但薛锦城却完全没有落在下风的意思。

“为什么不使用全力?”

“自己人没有必要如此。”

相互退开之后,面对恭羽的询问,薛锦城的回答显得平静而淡然。

“自己人?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是自己人?!?”恭羽再度反问:“你身手的确不错,但心真的是太软了。自己人也会有叛变者的,如果我就是那个叛变者的话,那么你……”

“制裁你,之后和你一起死。”

薛锦城的态度仍旧平静,但语气却充满了坚定。恭羽诧异,梁义笙随即站到了两个人的中间。

“不用感到诧异,他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我赋予他的另一重身份。”

“另一重身份?!?”

恭羽眉头微蹙,不禁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梁义笙。

“除了是你的新教官,他还是我为你选择的生死搭档。你知道生死搭档的意思吗?通力合作,两人一命。他亡,你则必死。你死,他便不能独生……”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机 遇 下午的靶场,响起了“砰砰”般撕裂宁静天际般的枪声。

恭羽手持手枪,目光平静而淡然。伴随着手指不断轻轻扣动扳机声音,颗颗飞出枪膛的子弹几乎全都命中远处标靶的靶心。

“她真的是第一次用枪吗?简直难以想象。”

“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天赋的,我认为她有这种天赋。”

“也是,曾经的她将一把刀用得都是那么的出神入化……”

面对梁义笙一张有些感到惊诧的脸,站在他身边的薛锦城倒是一脸淡然含笑般的样子。梁义笙看向他,目光中略过一丝闪念。

“你好像很中意她啊?”

“的确,中意这个生死搭档。”

梁义笙含笑。

“她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想要驯服她,可并不容易啊。”

“我了解,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要驯服她的意思啊。我们需要的是彼此之间的配合,而且需要一个急需了解对方并且做出磨合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会想办法给你们的,只不过……”

看着薛锦城脸上充满自信般的微笑,梁义笙的目光再度闪烁起来。

“我只能劝你,别陷得太深。”

“我知道,老师。要么,我和她一起成长;要么,我们在一起彼此毁灭。”

“哼哼,你知道就好……”

梁义笙笑了。

对于薛锦城的回答,他无疑十分满意。但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仍旧存在不小的质疑……

伴随着“咔咔”般声音的响起,原本装满子弹的弹夹再度被恭羽打空。

身边的薛锦城递过来一杯水,恭羽看了看却没有去接。

“怎么?练了那么久,不口渴吗?”

“这里是军校。此时此刻,我最需要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恭羽冷漠的回应了句,之后将空荡荡的弹夹推出并且丢在了自己身边的桌子上。面对恭羽这样的回答,薛锦城上扬而起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般的冷笑。

“军校的子弹也是有限的。”

“呵呵……”

恭羽冷笑,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时候,梁义笙才发现自己的副官程启云已经在门外等他了。梁义笙知道有事,在将程启云请到自己办公室之后也顺手将房门关闭了起来。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致使两个人可以彼此畅聊叙谈。

“有什么事吗?”

梁义笙才刚刚开口,程启云就将一份电报递到了梁义笙的手中。

简单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梁义笙的眉头不禁微蹙了起来。电文大概的意思是,三天以后会有几车前线物资由日本军部经过哈尔滨运往第三战区的前线。情报来源于日本军部方面,虽然没有署名,梁义笙基本也已经了解到了截获这份情报的人到底会是谁了。

“‘夜鹰’送来的消息?!?”

“是的,但是这份绝密情报日本军部似乎并没有要通知我们特高课的意思。很显然,原因可能只实因为现在日本特高课的课长是您的缘故啊。”

程启云的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将之后的话说下去。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么重要的事情之所以不告诉日本特高课的原因,只因为如今特高课的课长是梁义笙。日本人永远不会信任中国人,这是战争时期更古不变的道理。

理解了程启云用意的梁义笙,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这不是很好嘛,不告诉我们,正好方便了我们的行动。”

“您已经打算动手了吗?”

“送到嘴边的肉,试问又怎么能不吃呢?就算我们没有能力将这一批军需物资截获,也要彻底毁了它才可以啊。”

“那么具体的方案是……”

“嗯,还要看具体的情况啊。”梁义笙一脸充满自信的笑容:“通知‘夜鹰’,了解此次物资运送的具体情况。时间紧迫,让她第一时间作出汇报。”

“明白。”

程启云应了一声,之后也就此选择了离开。

下午,‘夜鹰’的情报再度传来。

“三天后的夜晚三点,日本樱花号列车会由铁路客运方式途经哈尔滨之后直接运往战区前线。”

“以客运方式?”

梁义笙眉头微蹙,同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近的哈尔滨并不太平,看来上一次的日本高级俱乐部以及山本贤二被刺事件的余威还在。尽管凶手在日本军部方看来已经被我们正法,但他们似乎还是不肯掉以轻心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下手的机会就只有一个了。”

“您打算从铁路方入手吗?”

“嗯,这似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但是哈尔滨铁路方面……”

“我知道,那里没有我们的人。”梁义笙明白程启云的意思:“但是樱花号不是以客运的方式做出的伪装吗?”

“这个的确。”程启云回答:“列车上都是日本军部的人。而且为了伪装得更像,客运每一站的停泊都有伪装成客人的日本军部精英上下列车。‘夜鹰’到铁路局从侧面调查过樱花号,但铁路局并没有这趟列车何时会入站哈尔滨的任何讯息存在。它是一趟看似不存在的列车,只有日本军部各个站点行动小组内部的人能够知晓。”

“嗯……”

梁义笙点头,不禁充满深沉的沉默了起来。

他点起一支香烟,缓慢的吸。层层的烟雾在他的眼前弥散开来,使得办公室有些迷蒙般的感觉。香烟抽了半颗,梁义笙便将它碾灭在了自己手边的烟缸之中。他缓缓松了口气,不禁再度抬起头并且目光正色了起来。

“通知‘夜鹰’,哈尔滨站伪装成客人日本军部上车的人员名单,让她务必搞到一份。另外通知薛锦城,准备此次行动计划的具体议案并且尽快的交给我。”

“什么?!?薛锦城?!?您的意思是……”

程启云有些惊讶,梁义笙的目光却充满淡然。

“你是对我的决定有所质疑吗?”

“不,我只是觉得,您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呵呵。”梁义笙笑了:“依我看,你似乎并不是在担心薛锦城吧?”

“哦,老实说是的。”

程启云的意思,梁义笙完全明白。然而对于自己的决定,梁义笙仍旧坚持。

“我相信薛锦城对于那匹小野马的驾驭能力,而且万事总有第一次。他们或许的确都欠缺一个彼此磨合的机会,而这一次也正是个最好的机遇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谋 划 恭羽笔挺的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系着领带,而镜子里则浮现出了一个年轻帅气并且一身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的形象。薛锦城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充满欣赏般的笑容。

“怎么样?”

感觉到薛锦城凝视的目光,恭羽不禁淡然的询问了句。

“嗯,西装不错。”

“那人呢?”

“更不错。”薛锦城坦言感叹:“说实话,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怕是哈尔滨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会为你倾倒吧。”

“呵呵,有时候我也这么希望……”

“希望会有那么多的女性追随者?”

“不,是希望自己是个男人。”

恭羽目光凝重,回答却充满坚定。薛锦城明白她的意思,不禁充满苦涩的一笑。

“还是做个女人好,因为你当女人更有吸引力。”

“但这是战争时期。”

恭羽回答的更为坚定,之后也彻底整理好了身上紧趁利落的衣服并且转过身来。一副文绉绉的学者打扮,更像富家的公子哥。年轻帅气,而且是一副对女性很有吸引力的样子。

“这个给你。”

薛锦城紧跟着将一支名片盒放在了桌子上,恭羽拿出其中的一张,之后看到了名片上写着肖月白这样的名字。

“你的新身份。”

“呵呵……”

恭羽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怎么了吗?”

“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功课做的真的是很到位啊。”恭羽用近乎于挑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薛锦城:“我现在或许才知道曾经的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愚蠢,原本以为谁都不会注意到的事情,没想到……”

肖月白,对于这个名字恭羽并不感觉到丝毫的陌生。

这并不是军统特务培训班给她起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早在自己在刺杀山本贤二,女扮男装的时候就已经用上了。让恭羽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甚至自己连苏叶都没有告诉的身份,其实在梁义笙这边已经完全的透明化了。

“我真的应该庆幸,我们不是敌人。”

“呵呵,这或许是我以及梁处长应该说的话吧。”

面对恭羽的自嘲,薛锦城的回答也显得很淡然。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就这样心照不宣了。

“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身份?如果换成个日本人应该会更方便行动吧。”

“日本人的身份的确更适合此次的劫掠物资行动,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另外的一件必修课需要去做的。”薛锦城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随之也就此压低了声音:“日本军部所下发的樱花号乘客名单需要篡改,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从火车站进入这趟列车啊。”

“原来如此,那么具体计划是……”

“突袭日本军部,声东击西。行动代号,‘狩猎’。”

薛锦城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即便是咫尺般的距离,恭羽也只是勉强能够清楚听到的地步。

恭羽震惊了。

即便是曾经的自己再怎么大胆,也没有想过要突袭日本军部的想法。那里戒备森严,不要说进入军部内部,寻常人即便是通过那里层层的哨卡都是是比登天的。如今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青年居然要突袭日本军部,单是这个想法就不禁让恭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凝视着薛锦城充满淡然而坚定的目光,恭羽感觉他并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的意思。

“你打算怎么做?”

“呵呵,自然是有具体的行动计划了。”

薛锦城的回答很轻松。

“几个人?”

“两个人,你和我。别忘了,我们是生死搭档。”

薛锦城的脸上浮现出淡然而充满自信的笑容……

手中拿着薛锦城具体的行动计划的时候,梁义笙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欢喜的笑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站在他身边的副官程启云显得有些不置可否。

“您真的认为薛锦城这样的安排计划可行吗?”

“为什么不呢?”梁义笙反问,之后也将具体的行动计划交到了程启云的手中:“按照他的部署去做,另外通知‘夜鹰’给予支持和接应。”

“哦……”

程启云接过计划书,虽然口中应和,但身体却没有动。梁义笙看出了他的担忧,但仍旧还是一脸春风般的轻松样子。

“还有疑问吗?”

“虽然我不应该对您的认同有所质疑,不过我们应该没有必要这样做吧。这个行动真的是太过于冒险了,篡改乘客名单这件事情,我相信交给‘夜鹰’去做她应该也能独自完成。既然如此,试问又何必……”

“我看你是没有弄明白薛锦城的意思。”

“薛锦城的意思?!?”

看着程启云一张充满疑惑的脸,梁义笙脸上的笑容依旧。

“他是想在具体行动之前磨合和历练一下恭羽,另外也正好为我们洗脱一些所谓的事后嫌疑啊。”

“洗脱嫌疑吗?!?呵呵,我倒觉得他是在给我们找麻烦呢。”

“麻烦固然会有,但我认为结果物超所值。不用质疑我的命令,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梁义笙态度的严肃,令程启云不敢违抗。他一声轻叹的离开办公室,却没有注意到梁义笙在之后已经变得越发阴沉起来的脸。

“好小子,果然够聪明,居然都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

他自言自语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阴沉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般的浅笑……

章节目录 第24章 狩猎的帷幕 城东邮局的办事大厅内,安若曦一身工作服正教苏叶如何将手中的表格填写完整。两人彼此靠的很近,而安若曦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听说‘樱花号’的事情了吧?”

“嗯,昨天接到的电文里有提到过。怎么,我们已经打算要动手了吗?”

“到了嘴边的肉一定要吃,‘九尾狐’已经着手安排此事的具体细节了。”

安若曦看向苏叶,却感觉到苏叶目光闪烁。她的心事完全写在脸上,使得安若曦不得不选择再度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不用担心,她很好。”

“哦……”

苏叶应了一声,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行动不急,因为在那之前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安若曦态度严肃:“通知你的小组,随时待命准备战斗。”

“是。”

苏叶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充满坚定……

就在当天下午,一封印有特殊印记的信件就此送到了苏叶所在的孤儿院。写信的是苏叶老家的亲戚,而书写书写的文字也极为简单。

“一切安好,敬请放心。”

看到这几个字,苏叶的表情有些凝重。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反锁上了房门,之后放下书信不问,而是就此拆开了牛皮纸般的信封并且将它撕开平摊在桌子上。利用特殊的溶液在信皮里面的部分涂上一层,之后清晰的文字便逐渐浮现了出来。

“一切安好,敬请放心”只是个暗号,象征着内有玄机……

哈尔滨的夜晚,灯红酒绿的十字街酒吧内,和本秀智和花冢寿一正在愉快的攀谈着。在他们的身边,隐藏着保护着他们安全的十几个日本军部特务。他们彼此分桌而坐,目光却一直充满着警惕的扫视着四处。

酒吧的女服务生端过来一瓶威士忌,但很快便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特务上前拦住。

“干什么?”

“两位先生要的酒。”

感觉到黑色西装特务充满警觉的询问和一双犀利的眼神,身着工作服的女服务生显得有些神情紧张起来。其他的几名特务感觉到不对,一瞬间都冲上来将女服务生团团围住。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先生从来没有点过酒。”

日本特务忍不住作出细致化的盘问,而酒吧中原本祥和的气氛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是,是前台那边打来的电话……”

“电话?!?”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这名女服务生身上的时候,酒吧外不远处阁楼上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坐在窗户旁边座位上的和本秀智并且毫不犹豫的叩响了扳机。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飞出枪膛的子弹瞬间打穿酒吧的玻璃并且精准的命中了和本秀智的心脏。和本秀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酒吧一瞬间骚动一片,潜伏在酒吧内的特务也都纷纷掏出随身的武器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他们的目光才刚刚投向窗户的外面,伴随着他们身后开启的酒吧后门便再度响起了枪声。“砰砰”两枪,两名背对着房门并且距离最近的日本特务随之一个被打穿了后心,另一个被击中了头部应声倒地。

“那里也有人!!!”

酒吧内的特务惊呼,同时转身的瞬间也看到一道黑影就此一闪而去……

同一时间,哈尔滨市区中街的赌场里,近乎相同的惨案随之发生。

还是被十几个日本特务保护的四名日本军方骨干,其中两名遭到了突如其来的刺杀。伴随着惊呼而骚动的人群,展开刺杀行动的真凶就这样隐遁其形。当所有人都以为刺杀就此结束的时候,狙击枪的声音却再度以赌场为中心的四面分列响起、此起彼伏……

德田洋子身处在日本军部还没有离开,军部的电话就在此时雪片如花。

同一个夜晚,就在这座由日本军方所建立的策源地上,居然同时在不同的地点发生了五、六场针对日本军方要员的刺杀枪击行动。枪击还在持续,电话都是需要请求支援的讯号。

德田洋子一面记录着一切,一面直接打电话到日本的特高科。然而特高课的电话却始终都是占线的状态,这让原本就急切的德田洋子一脸愤怒。

“该死的,这些愚蠢的混蛋到底都在做什么……”

她这样骂了一声的同时,也开始集结日本军部的守备力量并且亲自带兵出发分头前往策应。看着一辆辆军车驶出日本军部匆匆而去,躲藏在军部暗处的薛锦城不禁露出了充满淡然的微笑。

“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恭羽在他的身边浅笑,但目光里却还是带着欣赏。

“以你的智慧,你也能做得到。”

“但我一直选择孤军奋战,一个人恐怕不会有那么多同伴帮助我做出牵制敌人的行动啊。”

“所以这就是组织的存在意义。”

“你是在以实际行动教导我应该明白的道理吧?”恭羽态度平静:“以梁义笙的手段和你的智慧,篡改一份名单根本用不着你我。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刺杀行动几乎同时展开。那些日本军部成员的去向,你们根本就已经了如指掌。日本军部既然有你们的人,那么……”

“纠正一下,你的称呼有问题。不是你们的,而是咱们的。你和我一样,别忘了我们是生死搭档。”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恭羽的声音很轻,目光也从薛锦城的身上移开了。薛锦城无奈的笑了笑,也没有想要和她计较的意思。他缓缓松了口气,也就此巧妙的岔开了此时有些显得尴尬的话题。

“但如果我要的并不只是篡改一份名单那么简单呢?”

“你的意思是……”

薛锦城笑了,但很快态度便再度正色了起来。他贴近恭羽的耳朵,声音再度被压得很低。

“篡改那份乘客名单只是捎带手的事情。此次行动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截获藏匿在日本军部之内的一份绝密情报。这对我们来讲,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潜 入 德田洋子率领日本军部的大队人马,针对日本军部要员的刺杀行动无疑已经彻底的停止了。德田洋子见到了梁义笙也在现场,她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掌掴在了梁义笙的脸上。

“你干什么?!?”

“八嘎!!!”

面对副官程启云的喝问,德田洋子凶光毕露。

梁义笙被德田洋子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却一伸手拦住了怒不可遏的程启云。看这现场一片杂乱以及躺倒在地上的那些日本军部要员的尸体,德田洋子的愤怒更加显得溢于言表。

“就在这片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策源地上,居然三番两次发生这样肆无忌惮的刺杀行动。梁课长作为我们特高课的第一负责人,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平日里的工作,您到底都在干什么?”

“呵呵……”

面对德田洋子的质问,梁义笙忍不住一声冷笑。

“特高课的任务就是抓捕重庆以及延安方面的抗日分子,梁某扪心自问已尽全力。只不过同一时间几起针对日本军方要员的刺杀行动同时展开,不知道我和德田长官您,我们两个谁的责任会比较大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德田女士还不懂吗?!?”站在梁义笙旁边的程启云不禁接下了梁义笙没有说完的话:“每一场刺杀行动都是经过周密设计的,我们现在存在着一个很大的疑惑。那就是这些被刺杀的日本军部的要员们的行踪,那些抗日分子如何会掌握得如此精准?!?相比于我们特高课的失职,德田女士不觉得你所在的日本军部存在着更大的问题吗?”

“这个……”

被程启云一问之下,德田洋子的脸色瞬间犹如死灰。

梁义笙目光凝重,随即责备程启云的放肆。德田洋子面沉似水,刚刚见面时候的煞气此时也已经完全的不见了踪影。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之后就此靠近她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特高课存在的价值就是抓捕更多的重庆以及延安方面的抗日分子,从而保证我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策源地上的建立与保证。但有些地方,却并不是我们的手能够够得到的,这一点还希望德田女士予以理解才是。”

梁义笙的态度平和而充满恭敬,但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戳到了德田洋子内心最敏锐的心弦。她紧咬牙关,不禁“哼”了一声就此选择了离去。

夜晚的冷风依旧,看着她的背影,梁义笙微微上扬而起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抹嘲讽般的笑容……

另一方面,趁着日本军部群龙无首而不费吹灰之力潜入军部内部的恭羽和薛锦城也已经成功得手。此次行动,让恭羽第一次见识到了薛锦城身手的矫健和令人不得不为之敬服的灵动头脑。虽然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德田洋子调走,但诸多哨卡的日本守卫军却仍旧坚守着岗位。只不过哨卡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已经露出了防守上的破绽。

身处在不高的土山,利用手中的望远镜就能居高临下清楚的看到大部分军队调离之后日本军部的全部布防情况。日本军部的布防图或许能够提前提供,但针对实际情况做出的潜入计划却需要随机应变以及灵活头脑的快速反应。薛锦城很快就通过自己的观察绘制出了不惊动这些守卫军而进入日本军部内部的路线图。而一切的事实也足以证明,他随机应变的规划是完全没有半点儿错误的。

“真是服了你了,老实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强太多了。”

恭羽露出了充满赞许的笑,而薛锦城却显得神色匆匆起来。

“我们的人很分散并且不是很多,故此当察觉到日本军部的大队人马赶来支援之后就会选择撤离。德田洋子虽然疲于奔命,但以日本人的训练素质来讲,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

薛锦城一边说着,一边在日本军部办公室的内部寻找着所有有价值的情报并利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微型照相机将这些有价值的情报一一拍成照片。

“不分配我做什么吗?”

“不必,你还是个新手,此次看着我怎么做就好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故此我决定在实践中教会你一切。”

薛锦城目光平静而淡然,同时也将自己手中的微型照相机中的一份胶卷交到恭羽的手中,他那一双美丽的眸子里不禁闪动出了令恭羽为之忌惮般的耀眼光芒。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你的教官。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们都是生死搭档。”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薛锦城已经开始搜罗起了另外的一间办公室。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抬腿迈出这间办公室,他原本显得坚实的脚步便在此时戛然而止。恭羽的目光随之变得警觉,而这无疑是两个人在一瞬间共同的认知。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轻捷般的脚步声,而且已经越发临近。

听声音应该是留守在日本军部的防卫军开始了每一日例行的巡视工作。感觉到脚步声的越发临近和不断被推开的一间间屋门的声音,恭羽的手也不禁按在了自己腰间的手枪上。她想要选择拔枪,却被薛锦城很快的用手按住并且做出了阻挡。

巡防军队的脚步声近了,最终走在前面的士兵也就此推开了他们所在房间的大门。房间中空空如也,只有敞开的窗户不断涌入夜晚凄凄般的阵阵冷风。负责巡防的士兵彼此相视一眼,之后逼近的脚步也变得越发警觉起来。

透过敞开的窗户俯视楼下,仍旧是一片死寂般的宁静。

负责巡防的士兵观察良久,这才在长长松了口气之后再度将探出窗户的头缩了回来并且伸手将窗户关闭了上。

夜风凄凄,不高的屋顶上端坐着恭羽和薛锦城两个人。

冷夜下的月光凄美,不禁映衬出浮现在两个人脸上近乎同样充满庆幸般的微笑。

“其实结果他们很容易。”

“我知道,但我们却没有必要这样做。”

薛锦城的回答很平静,恭羽则只是浅然的笑了笑,没有反驳也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章 阴 谋 远远的看去,已经能够看到日本军部成队回返的车辆。

薛锦城和恭羽彼此相视一笑的瞬间,也随即将他们的身影就这样隐没在了这个凄凄般的黑夜之下、不见了踪影……

夜晚同时展开的多起刺杀行动,使得日本军部的骨干受到严重的损失。8名干部就此丧生,而德田洋子也在第二天的上午于日本军部自己的办公室内亲自会见了特高课的课长梁义笙。

“梁课长,首先我不得不为自己昨天冲动的行为向您道歉。因为事发突然的关系,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故此还希望您能够原谅才是。”

德田洋子站起身,对梁义笙深鞠一躬。梁义笙态度平静,只是充满淡然的一笑置之。

“算了,我理解德田长官当时的心情。”

“理解?!?”

德田洋子柳眉微蹙,目光略带些许质疑的味道。

“不理解也要理解,工作如此。”

“呵呵,梁课长还真的是快人快语啊。”

德田洋子的嘴角上扬,不禁露出了欣赏般的微笑。然而这一抹微笑停留的时间不长,很快便再度被严肃所取代。

“昨天梁课长所言,的确对我的触动非小。难道梁课长认为,在我们日本军部的内部会存在着什么内奸吗?”

“也有可能是重庆或者延安那边策反后产生的转变者。”

梁义笙毫不客气,而这样的回答不禁令德田洋子目光闪过一抹震惊、之后阴沉并且选择了良久的沉默。

“依照梁先生的意思,无论是军部里的老部将还是新人都不值得信任吗?”

“如果要我说,的确是这样的。”梁义笙态度平缓,但语气却充满坚定:“在事实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的人都有嫌疑。包括在日本军部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都有了解到这些遇刺人员第一手情报的可能性。当然,我不表示泄密者有存在或者来自于外面的可能性。只不过相比于外面,是军部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外部我可以全权负责,但是内部……”

“我了解,此次我邀梁课长您来此的目的,也就是希望能够和梁课长您详细分工。对于此次大规模的暗杀行动,泄密者我会在军部内部严格排查。但此时我更想知道,梁课长针对外面人员的排查行动要如何进行?”

“事出突然,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呵呵,这可不像梁课长素来的做事风格啊。”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才是我的做事风格。”

德田洋子目光眯起,此时不禁若有深沉的凝视着梁义笙。

“时间呢?”

“七天。”

“后天。”德田洋子态度决绝:“后天我要从梁课长您这边得到个交代。”

“这……”

“这是命令。”

面对梁义笙的犹豫,德田洋子完全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透过二楼自己办公室房间的窗户,看到梁义笙离开日本军部并且上了自己的车子的时候,德田洋子的嘴角上翘不禁露出了一抹嘲讽般的阴阴冷笑。副官吉川由美子将一杯新泡好的茶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一张秀美白皙的俏脸却在此时显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难道您不觉得梁课长对于此次事件的认知是正确的吗?”

“你所谓的正确,是泄露情报的嫌疑人起源于我们内部这件事吧。”

“虽然我并不相信中国人,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梁义笙对于此次事件的认知应该是正确的。相比于外部,内奸出现在我们军部内部的可能性或许会更大一些啊。”

“哼哼,这件事情我当然清楚得很。”

“您清楚,但却仍旧还是……”

吉川由美子目光迷离,德田洋子却不禁走上前来充满冷酷的笑着并且微微眯起目光凝视着她一张年轻而秀美的脸。那感觉就像是在欣赏这一件艺术品,不禁令年轻的吉川由美子的脸颊一片绯红。

“原因和你一样,我也不相信中国人。”

德田洋子冷笑,同时也不禁用手指轻轻的托起吉川由美子的下巴。吉川由美子身体微微一个颤抖的瞬间,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了不少。

“您是怕他不尽心,故此……”

“给予些逼迫的确如是,但目的却并不是害怕他不尽心。而是希望他能够借助此事,彻底的忙碌起来无暇顾及什么别的事情。”

“那么,德田长官您的意思是……”

“樱花号。”

她的声音很轻,但态度却很坚定与决绝。

“可是如果内奸出现在我们军部的内部的话,那么樱花号的事情很可能已经……”

“不必担心,我早就已经有了备用议案。”

德田洋子一脸阴沉般的笑,同时也将嘴巴贴近吉川由美子的耳朵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心,你需要的只是让此时的我放松一下原本紧张的心情而已。”

她这样说完,也就此退后一步并且将办公室内的窗帘拉紧了起来。她双手抱肩,近乎用充满挑逗的妩媚目光凝视着不远处吉川由美子窈窕般的身体。由美子目光迷离略带羞涩,之后也就此一点一点脱下了穿在自己身上原本就显得紧称的军装……

离开德田洋子的办公室走上自己车子的时候,梁义笙才发现开车的人已经换了。

透过反光镜,一身小开便装的薛锦城微微抬手表示了礼貌的招呼,而坐在后面的梁义笙也不感觉到半点儿的意外,之后充满苦涩的笑了一下。令薛锦城感到惊讶的是,一路上的梁义笙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对自己说。

“处座不打算问问我为什么会来吗?”

“问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梁义笙一脸淡然,娴静的目光似乎是在示意着薛锦城。

“难道直到现在您都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要答案。”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梁义笙反问,仍旧是一脸的泰然自若。薛锦城没有了话说,有得只是苦涩般无奈的笑容。

“你来本身就是多余的。”

“老实说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了。”薛锦城一声叹息:“您早就看透了一切,看来我有些自作聪明了。”

“自作聪明谈不上,反正我也在寻找这样的一个能够向你说明的机会。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很多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希望你以后能够以此为戒。”

“是。”

薛锦城回答得很坚定,之后也就此开着车子驶出了日本军部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27章 奇异的电文 登上樱花号日本军部隐匿身份的特务名单已经到手,剩下的就是如何根据名单上的人员进行相应的伪装并且登上列车了。端详着手中的日本军部人员名单,梁义笙的目光显得有些阴沉。此番多起刺杀行动的8名得手目标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这份列车旅客的名单之中。

“看到这份名单之后,您是否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呢?”

“嗯……”

透过后视镜感觉到梁义笙目光的阴翳,负责开车的薛锦城不禁这样询问了句。而面对他的询问,梁义笙就只是简单到只回应了一个字。

“看来你的计划没有错,这趟日本军部的前卫站可说是不虚此行啊。”

“樱花号会是个陷阱吗?”

“我只能说很有这种可能性,然而这并不是我所最担心的事情啊。”

梁义笙目光阴沉,薛锦城则早已看透了梁义笙的心思。

“不通知特高课,而是将这样的一个大消息扔到了日本军部的本部,看来德田洋子或者她的上级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隐藏在日本军部内的隐患了啊。但她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老实说我却想象不到。”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肃清一下内部吧。”

“您的意思是试探,看看内部到底有没有内鬼的存在?!?”

“很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九尾狐’从未离开过。他们觉得如果他就存在于日本军部的内部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真的是太过于可怕了啊。”

薛锦城默然无声,但梁义笙却能感觉到薛锦城在利用眼神的余光透过车子前面的后视镜观察着此时自己的反应。

“……您是‘九尾狐’吗?”

“呵呵……”

梁义笙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就只是充满淡然的为之一笑。这样的反应最让人难以猜度,而薛锦城也马上发现了自己问出口的这个问题到底是多么的荒谬和愚蠢。

“我感觉就算是陷阱,‘樱花号’设计的目的也并非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那么单纯吧。”

“哼哼,英雄所见略同。”

“那您的认为是……”

“双保险。”

梁义笙这样说。

“您觉得日本军部送往前线的物资依旧存在?”

“不单单存在,而且一样是通过火车运输的方式。只不过不是樱花号,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嗯,名单中存在的虽然都是日本军部的人,但精英人员却一个都不在其中。这些人不会停留在日本军部的,故此……”

“在你们潜入日本军部搜集到的其他情报中,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值得关注并且奇怪的东西。”

“哦,您不说我差点儿忘了。”

薛锦城从前面递了一张字条,看样子应该是一份电文。电文的内容简单,居然就只有简单的两行文字。

“白狼踏雪,落樱无痕。”

看到这一席莫名的文字,梁义笙不禁陷入了沉思。

“电文的内容虽然被我们破译了,但意思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有了解。”薛锦城给出了这样的解释:“另外就是截获这份电文的地点是德田洋子位于日本军部办公室的绝密保险柜。而这份电文居然还在保险柜的夹层之内,由此我似乎能够理解到它的重要性。电文那时候还没有被翻译出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掌握的日本军部的密码本出了什么所谓的问题,才会翻译出这样的结果。”

“这个可能性我认为不大。”梁义笙摇了摇头,之后又沉默了多时这才不禁再度开口做出了询问:“还有什么,我是问这份电文。”

“墨迹比较新,应该是当天才记录的。”

“嗯……”

梁义笙没有再说什么,之后两人一路都是沉默……

惠子一身靓丽的洋装,感觉就像是个贵妇人。孤身来到哈尔滨火车站的时候尽管是中午,但天气却还是显得有些寒冷。几天后的列车时刻表被她很快搞到,而至关重要的时间点也标注着一列名为‘逐浪’号的新型客运列车会在隐匿的樱花号到来的一个小时前驶进哈尔滨的火车站。

“这两列车还有位置吗?”

“您是说‘逐浪’号吗?请稍等,我帮你查询一下。”

火车站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开始查询起来,之后很快就一脸抱歉的再度面对一身靓丽洋装的惠子。

“很抱歉女士,‘逐浪号’已经没有位置了。”

“不能通融一下吗?老实说我很急的。如果有,我愿意出高价。”

“很抱歉女士,这个不是钱的问题啊。”售票处的工作人员一脸惨笑:“这是新型的特快列车,虽然才刚刚启用,但几天之前就已经售票完毕了。如果您需要的话,下周可能会有第二辆。”

“新型的特快列车?”

“是啊,和普通的列车不一样。行驶速度提升了不少,而且外观也有很大改观的。”年轻的售票人员被惠子的美貌所折服,甚至很愿意找个话题跟她多聊两句:“列车才刚刚启用,很多客人应该都想尝试一下吧。本来我们还准备在车站打个广告的,没想到哈尔滨这边的客人们消息比我们还要灵通。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打广告,车票便在出售的当天全部售馨。”

“哦,这样啊……”

惠子轻轻点头,充满质疑的颜色在自己美丽的双瞳中一闪而过,之后便再度被洋溢而起的美丽笑容所取代。

“您刚刚说不单单行驶速度,就是外观也大有不同,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哦,我这里有‘逐浪’号的宣传海报,您可以拿一份走。”

售票员显得很热情,之后很快就将一份关于‘逐浪’号的车站宣传单递到了惠子的手中。而除了这张宣传单和上面关于‘逐浪’号的图片之外,一并交到惠子手里的还有一张精致的个人名片。

“这个是……”

“哦,我的私人名片。只要您需要,我愿意随时为您效劳。”

年轻的男售票员眼睛里流露出对于惠子的仰慕,而惠子一脸微笑的接过宣传单和名片的同时,也很有礼貌的表示了谢过。宣传单中的‘逐浪’号照片显得气势恢宏,它周身雪白,就像一条俯卧在东北苍茫大地上的一条充满宁静的雪狼……

章节目录 第28章 破 绽 “白狼踏雪,落樱无痕……”

看着下午送到自己办公室的宣传单上的新型‘逐浪’号的照片,梁义笙眉头微蹙、目光迷离而显得凝重,但心中却仍旧回想着那份奇异电文的内容。

“会是它吗?”

“我认为是。”惠子一脸坚定的回答:“而且这趟列车到达哈尔滨站的时间,比‘樱花号’整整早了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依照常理的推断,很可能藏有运往前线的物资。毕竟樱花号的隐藏太过于明显,而‘逐浪号’的扎眼也必须让日本军部做出对于运送物资新型列车的欲盖弥彰行动啊。”

“嗯,依照时间来看,的确很有这种可能性。就算消息泄密,我们选择炸掉铁路,也不会影响到走在‘樱花号’前面的‘逐浪号’的行程。而且‘逐浪号’的速度是超越一般火车的,故此走得铁路应该也会和其他的列车大有不同吧?”

“很有可能,所以他们才会在军部内部放出这样的消息。毕竟‘九尾狐’可能就隐藏在日本军部,他们想确定这一点。就算不在,物资的运送也不会受到半点儿的影响啊。”

“嗯,有道理。”

梁义笙轻轻点头,也不禁再度眉头微蹙的回想起了曾经被薛锦城和恭羽截获的那一条神秘电文。

“白狼踏雪,落樱无痕……”他想了想,猛然有所顿悟:“如果白狼所泛指的正是‘逐浪号’的话,那么后面的落樱应该泛指的就是‘樱花号’了吧。其意思就是说,当‘樱花号’开到的时候,真正负责运输物资的‘逐浪号’已经离去多时完全没有了半点儿的危险了啊。”

“妙哉,或许电文的意思就是这个。”

惠子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微笑,但梁义笙却仍旧没有半点儿的放松。

“这样的解释虽然十分曼妙,但事实我们却只是分析而已。倘若电文并非这样的意思,恐怕我们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

“处座的意思是……”

“想办法确定一下。”梁义笙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不禁目光凝重而有些显得闪烁的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惠子:“我记得你刚刚说过,新型的‘逐浪号’还没有做出宣传,所有的车票就在一天的时间内完全售馨了?”

“是的,所以我认为这很不正常。”

“嗯,应该是批量购买。怎么样,能查到买车票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吗?”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惠子显得有些面露难色。

“从日本军部那边的可能性似乎很小。如果不是薛锦城他们,恐怕我们都不会晓得‘樱花号’可能是存在着的一场阴谋。日本军部那边针对此事本来都是严格保密的,针对‘逐浪号’更是完全没有半点儿听说的意思。”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有通过别的渠道了……”

梁义笙苦思冥想,却深锁着眉头没有想到别的能够确认此事真伪的渠道。然而不经意之间的惊鸿一瞥,却让他看到了一张掉落在地上的纸片。中午的时候负责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才刚刚来这里打扫过,如今这里又怎么会存在着什么东西呢?他充满好奇的将纸片拾起来,才发现那上面居然写着文字。这并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废纸片,而是一张名片。

“陶若翰……”

梁义笙读出了名片上的名字,之后也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惠子。

“这是你的?!?”

“哦,您不说我差点儿忘了。”

惠子一声苦笑,这才想起那个将‘逐浪号’宣传单交给自己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名片硬塞给自己的那个热情而年轻、帅气的男火车站售票员。面对梁义笙有些疑惑的目光,惠子不敢隐瞒。她一五一十的道出了其中的原委,梁义笙原本充满疑惑而阴沉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倾羡般的笑容。

“看来他是爱上你了。”

“您别这样说……”

“这有什么?毕竟你相貌十分出众。受到年轻男士的青睐和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惊讶的事情。”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是对方可能不这么认为啊。”梁义笙端详着手中的名片卡,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般的阴沉起来:“一个小小的车站售票员,居然也有自己的名片卡。名片所用的纸张耗材不菲,看来这小子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就是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儿啊。”

“呵呵……”

面对梁义笙孜孜不倦的分析,惠子只是有些苦涩般的浅笑。感觉到惠子的态度,梁义笙不禁再度抬起目光看向了她。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处座在我眼中,从来不会做无关紧要的分析。”

惠子双腿一碰,“啪”得立正,显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梁义笙淡然微笑,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如此认真。惠子稍微放松,目光却仍旧不禁扫向了梁义笙手中的名片卡。

“处座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从他这个渠道入手吗?”

“一半。”

“一半?!?”

“是啊,你只说对了一半儿。”梁义笙挥了挥手,之后甚至充满平静的将名片放在桌子上并且再度推给和自己对桌而站的惠子:“渠道没有错,只不过接触他的不应该是你,而是你的表妹。”

“表妹?!?”

惠子目光迷离,因为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而梁义笙很清楚自己的家事,故此他之所以这样说一定有所泛指。

“您是说……恭羽?!?”

“呵呵。”梁义笙笑了:“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你人在日本军部,现在明显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任务。你可以伪装,但毕竟不能分身。故此你曾经的角色,我觉得应该也能有个人可以继承才行啊。”

“我明白处座的意思。”

惠子回应坚定,双腿一碰的瞬间,再度“啪”得一声立正。这一次梁义笙没有挥手示意她放松,而是一副目光坚定的凝视着她。

“她资质不错,将来会是个十分优秀的特工。薛锦城已经教过她一课了,第二课我希望由你来帮她完成。因为相比于薛锦城,这一次要教授的课程你更具权威。”

“处座培养她,真是下了血本啊。”

“呵呵,你羡慕了吗?”

“不是。”惠子语气沉稳,但却坚定:“只不过,我觉得认为您是在赌注……”

章节目录 第29章 鹰眼行动 深夜,恭羽再度从自己的噩梦中醒来。

睡梦中,她再度沉沦在自己年幼的梦魇之中。纷飞的战火夺走了她双亲的生命以及原本属于她的所有幸福,她至今都忘不了那打破她宁静、祥和与幸福生活的阵阵枪声。而如今的她,也是被那样的声音惊醒的。

“砰、砰、砰……”

伴随着不断叩响的扳机,轰隆隆的枪声打破了冷夜的宁静。

恭羽早已听到了来自于自己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但却仍旧不肯放下自己手中的枪。不远处的标靶多被射穿,只不过成绩和她第一次的优异大相径庭。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很乱。”

“我不喜欢别人揣测我。”

面对薛锦城的一语轻谈,恭羽的态度冷漠而显得气愤。薛锦城索性站在她的身后不再说话,之后将随身携带的另外两盒子弹放在了恭羽的手边。恭羽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到的是薛锦城一张年轻帅气并且似水般平静的脸。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军校的子弹也是有限的。”

“那作为你的教官,我现在就宣布,以后你用弹不受限制。”

恭羽没了话说,刚刚显得有些过激的态度也伴随着她放下手枪的手而变得逐渐缓和了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你不也是如此吗?”

薛锦城反问,让恭羽只有无奈般的苦笑。

“……我睡不着。”

“呵呵,我是被自己吓醒的……”

恭羽微微垂头,甚至有些因为自己内心的怯懦不敢凝视薛锦城的眼睛。

“因为你的过去?”

“你调查过我?!?”

恭羽猛然抬头,眼神又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薛锦城倒是很淡定,面对恭羽的质问,他就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例行公事。”

“好个例行公事。”

恭羽冷笑。

虽然心中气愤,但想想却似乎能够理解。自己心中很清楚,这不是薛锦城的工作范围。就算自己要质问、要发火,对象也绝对不应该是他。

“开门见山吧,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恭羽目光移开再度眺望向了院方已经被自己打得稀烂的标靶,但却仍旧没有再度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枪。

“有新指令。”

“和上次一样,又是实践课吧?”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薛锦城不反驳:“只不过这一次教导你的人不是我,你有新的导师。”

清晨的哈尔滨香坊公园内,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人并不是很多。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遛早的人来到这里晨练一番。恭羽充满宁静的坐在公园一角的长椅上,身边时不时有可爱的孩子时不时的跑过。

恭羽充满欣赏的看着他们,脸上则充满了幸福般的微笑。

初晨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播撒在她的身上,虽然天气仍旧很冷并且不时凛冽起嗖嗖般的寒风,但恭羽的内心却在此时饱含了浅浅般满足似的暖意。

“这种生活其实挺不错的啊。”

“是啊,但却随着你的到来而不得不宣告结束了。”

恭羽一脸苦笑,脸上原本浮现出的幸福般的笑容也在此时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看来我来的有些早了。”

“或许说是不是时候吧。”

恭羽有些无奈般的一声轻叹。

“想不到,你也会那么多愁善感。这和我在没认识你之前所对你做出的分析,可真的是大相径庭啊。”

“是吗?呵呵,可是我没想到的显然更多。”恭羽声音很低,语气也有了些挑衅般的味道:“真没想到,我这一次的导师居然会是你。曾经生死博弈的对手,如今居然变成了同甘共苦的同伴了。”

“是啊,人生就是这么的世事无常啊,但我更希望这种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和恭羽背靠着背的坐在另一张长椅上的惠子,此时不禁微微歪了歪头:“和处长的想法一样,我可不想和你再度为敌。”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恭羽泼了当堂泼了惠子一脸的冷水,让惠子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客套话到此为止吧,我懒得去扯那么多。”

“呵呵,你还真是不够可爱啊……”

惠子苦涩一笑,之后也将一张字条交到了恭羽的手中。恭羽毫不犹豫的接过,顺势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那动作之快,即便是有人监视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点的发现。

“能用嘴巴说的,最好就不用写的。”

“哼哼,做特工那么久,我还不至于让你来教导我吧。”惠子冷笑:“只是一张名片,待会儿交给你要见面的那个人来证明你是我的委托人就好了。”

恭羽轻轻点头,随即抽出了字条中夹杂的那张名片并大致的看了一下,之后甚至有些疑惑的微蹙起了眉头来。

“一个小小的车站售票员,居然也有自己的名片?”

“哼哼,你果然聪明。不亏是处长看上的人,老实说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了。”

面对惠子的赞许,恭羽没有回答。惠子有些感到冷场,一声轻叹之后不禁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并且压低了声音。

“一小时后公园外的那家西餐厅,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他。把这张名片放在桌子上,他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妹妹并且和你坐下来谈的。”惠子语气平静:“行动代号,鹰眼。目的很简单,搞定他要到一张明天傍晚新型列车‘逐浪号’的车票。尽管车票早已售馨,但他的真实身份却绝对能够帮你搞得到。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身份是我的妹妹,并且要‘逐浪号’的车票是你的意思就好了。具体别的什么,都已不能透露告知即可。关键的时候,我们的人会帮助你的。”

“帮助我?”

“推波助澜而已。”

惠子浅笑,笑的有些神秘。

“具体情况你无须多问,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惠子说到这里,态度随之露出了挑逗般的味道:“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和薛锦城的教导方法可不一样。我没有手把手的教你的耐心,更不懂得什么所谓的怜香惜玉。或许也正因为此,很多事情才需要你自己垫排着做才行啊。”

“你想要让我尽兴发挥吗?”

“你不想?”

惠子反问,恭羽没有回答。

“尽兴也要有个度,故此怎么做的提示还是有一个的。”惠子继续对恭羽说:“我记得你也曾经为了潜入日本高级军部而扮作舞女吧?你的面皮是上天对你的恩赐,可别辜负了它的作用哦。”

留下了这样的一席话,惠子由此选择了起身。

恭羽没有再多问,而是充满宁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就这样一点一点消失在了初晨有些显得迷蒙般的远方雾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30章 窥 探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的蓝卡西餐厅,一个穿着打扮年轻帅气的男人在恭羽的桌位前站住了脚步。恭羽看到他很关注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名片,同时也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今天要见的那个慧子口中提到的男人。

“您是陶先生?”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陶若翰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一身绅士般的打扮,和昨天火车站工作人员的打扮无疑判若两人。他第一眼看到恭羽,一双眼睛就绽放出异样般的惊讶与神采。

“您就是……那位女士的妹妹?”

“哦,是表妹。”

恭羽解释了句。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恭羽选择这样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苏羽。真的很不好意思,让我表姐邀陶先生出来。虽然具体的情况我表姐已经和我说过了,但老实说我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并且期盼陶先生能帮我想想办法啊。”

“哦,还是‘逐浪号’特快列车那件事情吗?虽然我很想帮忙,但似乎的确有些不好办啊。苏小姐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别的列车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帮您的忙啊。”

“这个……”

“苏小姐不方便透露吗?”

恭羽低头沉默,却能感觉到陶若翰有些感觉到鄙夷的目光。

“……我要上前线(日语)。”

“什么?!?”

陶若翰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但看他的表情恭羽无疑了解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陶若翰已经听懂了。

“……苏小姐是日本人?!?”

“嗯……”

恭羽轻轻点头,同时也表现出一脸的难色。

“那么您上前线的目的是……”

“看望我的兄长。”恭羽压低了声音,同时抬起的目光也充满了坚定:“根据我的调查,只有‘逐浪号’会去往前线。虽然不应该告诉您这些,但我知道不弄清楚的话,您是不会轻易帮助我的。”

“您怎么知道我一定就能帮助您?”

陶若翰目光阴沉了下来,语气中不禁流露出了质疑的味道。

“因为我了解您的身份,所以我才选择来见您的。”

“这样啊,原来苏小姐是有备而来的。”

陶若翰微眯双眼、眉头轻锁的对恭羽开始了审视。

恭羽的内心平静,而自己已经能够从陶若翰此时的反应中看出很多的事情。虽然自己的做法的确有些冒险,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恭羽认为自己的说辞完全没有半点儿错误。

‘逐浪号’运输物资赶往前线的消息绝对是正确的,而虽然陶若翰的具体身份惠子在不久之前的谈话中并没有告知自己,但她间接的提示已经让恭羽明白陶若翰的身份绝不寻常。

“他绝对能够帮助你……”

恭羽记得这句话,而自己大胆的尝试无疑表示了难处的同时,也彻底在陶若翰这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一举两得,而越危险的谎言,有时候才是最不容易让人感到起疑的。当一个人的内心被震惊这样的情绪所取代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掉常规般审时度势一样的判断。

“苏小姐是军部的人?!?”

“有朋友在那里工作。”

恭羽没有多说,而简单的一句话无疑已经解答了陶若翰内心之中的疑惑。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够晓得的,看来这位苏小姐的朋友在日本军部的关系不一般啊……”

虽然陶若翰没有说话,但恭羽却从他沉默的眼神中感觉到了这样无声般的言语。

“很抱歉,苏小姐,此事我恐怕真的是无能为力。”

“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您不想为了我而选择冒风险呢?”

“这个嘛,老实说都有。”

陶若翰一声轻叹,也就此站起了身来。

“如果您愿意,我愿意接受您的一切条件。”

恭羽目光冷静,态度却充满坚韧。陶若翰一声苦笑,无奈的眼神表现出一副不为世俗所动般的样子。恭羽拿他完全没有了办法,看这家伙的样子像个纨绔子弟,其实也是十分讲原则的。就在自己不知如何对陶若翰选择挽留之际,位于西餐厅不远处的房区屋顶却在此时闪动起了令恭羽为之颤抖的一抹寒光。

“那是……”

“小心!!!”

恭羽猛然一声大吼,顺势也一个扑救直接将准备离去的陶若翰扑倒在地。“砰”得一声枪响随即响起,在打穿西餐厅玻璃的同时,也直接打穿了恭羽的右肩。血一瞬间喷涌,恭羽的脸色也伴随着宁静西餐厅内的骚动而一片惨白。

陶若翰瞬间作出反应,直接一把将恭羽拉到餐厅的角落并且以墙壁为掩护。恭羽呼吸急促,刚刚还红扑扑的脸此时已经如纸般惨白。西餐厅外随即响起了急促奔驰的脚步,陶若翰紧咬牙关的同时也有些颤抖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并且开启了保险。

“不要硬来,赶快离开这里……”

恭羽的声音无力,陶若翰抱住她的同时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机会,十几名黑衣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闯进了公园附近的蓝卡咖啡厅。看到躲藏在角落里的陶若翰以及恭羽,十几名闯进西餐厅的黑衣人瞬间散开站住各个可以隐蔽的据点并且在展开包围的同时开始了疯狂似的射击。

他们个个枪法卓绝,而且看样子丝毫不留情面。

陶若翰的手已经被冷汗浸透,在对方疯狂的射击之下居然连头都不敢冒一下。敌人的包围圈在逐渐缩小,身处危机之中的陶若翰也表现出富家阔少最为胆怯的一面。

“让你的人退了,给我让条生路。车票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呵呵……”

恭羽冷笑。

“快点儿,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陶若翰身体颤抖着,声音已经带了些许恳求的味道。恭羽无奈般的一声叹息,脸色的惨白比之之前更甚。

“快一点儿啊,你难道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你愿意相信吗?”

“你……”

陶若翰紧咬牙关的同时,也充满愤怒的一把抓住了恭羽的脖领子。他一个闪身出了墙壁的庇护,却不惜以恭羽的身体作为掩护并且用自己手中的手枪顶住了恭羽的头……

章节目录 第31章 死与生 “放我离开,不然的话……”

“砰砰~”

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对方便再度开出两枪。其中一枪打中了恭羽的胸膛,另一枪则击中了陶若翰的肩膀。

“啊……”

陶若翰一声痛苦般的惨叫,身体也再度缩回了墙壁庇护下的角落。

恭羽的身体此时已经极度虚弱,她看着陶若翰的脸,不禁无力的挤出一抹惨淡而略有些嘲讽色彩般的笑容。

“早和你说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恭羽的反驳之声无力,陶若翰则将整个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忍不住周身颤抖了起来。恭羽的人暴露在外面,但却并没有再度引起黑衣人追杀般的枪声。他们一点一点的逼近,每一步的脚步声都显得那么清晰。

“现在知道了吧,我和他们没有关系。对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啊……”

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惨淡般的笑容,而躲在墙角庇护下的陶若翰此时早就已经冷汗淋漓。

逐渐逼近的脚步如同死神,使得此时的陶若翰充满恐惧的周身颤抖。

“还有子弹吗?”

“啥?”

“我问你枪膛里面是否还有子弹……”

恭羽的声音很轻,同时也透出虚弱般的无力。陶若翰这才做出反应,同时也用充满质疑的目光凝视着被自己刚刚丢在外面的恭羽。

“把手枪给我……”

“可是……”

“如果你不想死,还想活着离开的话……”

恭羽的声音仍旧很轻,却透出无比的坚忍。

陶若翰紧咬牙关,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赫然将手中的手枪丢给恭羽的同时,精准接住手枪的恭羽也赫然举枪对准目标毫不犹豫的叩响了扳机。

伴随着“砰砰”般的两声枪响,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被打中胸口随即倒地。其他的人感觉到不妙,随即就近选择了隐蔽。恭羽还想要开枪,然而再度叩响扳机的时候却只听到“咔咔”空枪扣响的声音。陶若翰的手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然而恭羽的反应却无疑要比那些就近隐藏的黑衣人要快得多。

尽管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并且身负重伤,但她却还是选择了就地的一个翻滚。听到空叩扳机的声音,其中一个黑衣人闪了出来。他举枪对准恭羽就是一枪,而恭羽却以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为护盾。飞出枪膛的子弹瞬间打穿了那个人的心脏,而恭羽也借助对方这一枪的失利顺势捡起落在黑衣人身边的那支手枪。

“砰”得又是一声枪响,飞出枪膛的子弹直接充满精准的打穿了那名黑衣男子的眉心。那人应声而倒的瞬间,恭羽也拖着自己受了重伤的身体继续向前。一名黑衣人刚刚侧闪出头,恭羽再度扣响的扳机便直接将他再度击倒。其枪法的精准,简直让躲在墙角里的陶若翰瞠目结舌。

“接着……”

恭羽一声轻语的瞬间,也将在地上捡到的另一把手枪丢给躲在墙角那边的陶若翰。手枪就落在他的脚边,但陶若翰此时畏惧得却不敢伸出手去将它捡回来。

“真是废物……”

恭羽紧咬牙关的同时,没有注意到身后躲在角落里的另外一个黑衣人对自己猛然展开了突袭。他没有选择开枪,而是猛扑上来直接从后面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身受重创的恭羽能够感觉到他手臂上的力量,若是换作平时这样的擒拿自己很快就能挣脱。可是如今的自己身受重伤,根本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开枪啊,打死她!!!”

勒住恭羽脖子的黑衣人在怒吼,其中一名黑衣人听到声音不禁从角落里冒出了头来并且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恭羽。

“砰”得又是一声枪响,倒下的却是那个准备开枪射杀恭羽的黑衣人。恭羽的心忍不住一个颤抖,同时也看到角落里闪出身来的陶若翰手持那支自己刚刚丢给他的手枪并且一副充满惊恐看着自己的样子。

他手里手枪的枪口还有残存的硝烟的余温,而倒下的那名黑衣人无疑已经被他充满精准的打穿了心脏。

“好枪法……”

恭羽忍不住一声浅笑,同时也奋尽周身全部的力气直接将刚刚从背后勒住自己脖子的那个黑衣男子一个背跨乘其不备的摔倒在了地上。此时恭羽的手中还拿着那支漆黑的手枪,面对那个被自己撂倒在地上的男人,她甚至毫不犹豫的就抡起手中的手枪并且用坚实的枪把直接砸碎了那个黑衣男子的头颅。

“快走,别再耽误!!!”

恭羽一声怒吼,同时也强挺着身受重创的身体拉起陶若翰一并跳出了蓝卡西餐厅的窗户。伴随着冲破窗户的身体,餐厅高档窗户的玻璃应声而碎。餐厅的窗户外就是哈尔滨繁华的街道,而听到这里激烈的枪声,附近负责巡逻的警察早已应声赶来。

“发生了什么事儿?!?”

看到赶来的巡警,恭羽无力的躺倒在地上,此时已经彻底精疲力尽。

陶若翰干净利落的向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而恭羽却已经因为意识的模糊变得有些听不到了。她的脸上早已全无血色,身上的两处伤口都还在向外不断淌着血。

她感觉陶若翰抱住自己软如青泥般的身体,似乎还在撕裂般怒吼着什么。但具体他到底说了什么,自己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特高课的办公室内,刚刚送走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梁义笙就挺着一张冰冷的脸狠狠地给了藤原惠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惠子没有感觉到惊讶,而是有些冷笑的垂低下了目光而不去关注梁义笙如同剑锋一般犀利的目光。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处座是上级,做什么无需理由。”

“啪”又是一记耳光,惠子的嘴角被打出了血。

“现在上级在问你,希望你好好回话。”

梁义笙的声音严肃而低沉,态度却冷若冰霜。

“因为恭羽。”

“哼哼……”

梁义笙冷笑,紧跟着第三记耳光又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惠子脸颊火热,早已没有了往日尊贵的气质。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仍旧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梁义笙冷酷的眼神,不禁在此时眉头微蹙并且在她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浅浅般的不解……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双头蛇 “我之所以打你,是因为你的愚蠢和自作主张。”

梁义笙浅浅般道出了自己问题的答案,同时也充满平静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藤原惠子。

“处座不是因为恭羽才……”

“现在是非常时期,每天都在死人。包括你跟我都能死,难道就只有一个小丫头不能死吗?”梁义笙打断了惠子的话,同时冰冷的目光也流露出狠辣的味道:“但你的自作主张却让我愤怒,别忘了你的代号是什么?将你安插在日本军部的目的,又是什么?!?”

梁义笙的声音低沉,但却字字如刀令人颤抖。

藤原惠子原本不屑的目光变得沉寂下来,之后也第一次充满歉疚的低下了头。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计划没有错。不置之于死地,焉得后生?这个道理我懂,但你设计此次计划的源点是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是一名军人,执行任务居然带有私心和嫉妒。”

“对不起处座,我以为您对恭羽……”

“我对恭羽如何?!?”

梁义笙质问,藤原惠子则低着头没有再敢说什么。

梁义笙充满阴沉的凝视着她,之后在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铁青的脸色和态度也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那些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外省,都是些土匪。只要有钱,就请得动他们。”

“可以的啊。”梁义笙冷笑,微眯的目光中露出佩服与嘲讽:“堂堂的军统特工,居然和土匪都打起交道来了。雇佣下那么多的死士,钱也应该花不少吧?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为了你的私心和嫉妒,你情愿自己掏腰包啊。”

“这样不容易被怀疑,我的身份也不容易暴露的。还有,那就是……”

“东北陶家是商界巨富,有些买卖也不是光明正大的。纵横生意场那么多年,结交的朋友不少,树敌自然也不在少数。查不到,总归会想到那些所谓对头的报复。至少升级不到抗日这么大的问题上去,是也不是?”

“这个……”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梁义笙再度从平静的态度转变得声色俱厉,这让一脸愧疚的惠子不禁站直了身体并且回答了声:是。

梁义笙冷笑,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藤原惠子的确选择了自作主张,但整起行动执行的方针还算是正确的。相比于爆破‘逐浪号’,要抓住商界巨富亲日派的陶家无疑更加目光长远。就像梁义笙在得知那个纨绔子弟陶若瀚的真实身份之后,在自己的内心里产生出来的想法一样。那就是‘逐浪号’的货固然要取,但像是陶家小少爷这样至关重要之人的心也照样要抓。

“很多事情,做了就会有后果需要承担的。”

“是,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处分和后果。”

藤原惠子身体挺直,目光充满坚定。在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梁义笙却似乎仍旧还是一脸的平静泰然。

“‘逐浪号’的事情,我本来是要交给恭羽和薛锦城这对生死搭档去做的。但是现在恭羽让你弄成了那个样子,摆在我面前的形势很严峻啊。”

藤原惠子有些惊讶,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梁义笙,似乎还有些不愿意相信那所谓自己要承担的后果居然是这么轻便的一件事情。看到藤原惠子许久不说话,梁义笙不禁再度严肃了自己的态度。

“代替恭羽,完成任务。怎么样,办得到吗?”

“办得到。”

藤原惠子回答得十分坚定,同时也看到梁义笙洋溢在脸上充满淡然的一抹有些显得深沉般的笑容……

下午,苏叶在孤儿院的机密房间之内接到上级发来的电文。

电文内容:‘双头蛇’将至。

文字言简意赅,却让苏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孤儿院的大门便在此时敲响,一名邮递员指名要找苏叶。当苏叶来到门口的时候,安若曦一身邮递员打扮正手里拿着一封信和孤儿院的老师攀谈着什么。

“出了什么事情了?”

“哦,苏院长,有您的退信啊。”

“退信?”

“是啊,您的邮寄地址忘记写了,我们因此无法寄出。”

安若曦乔装并不认识苏叶,随即将手中的退信递给她。邮寄地址栏的确是空着的,这让苏叶当即会意。

“哎呀,看来是我疏忽了。让您因为这件事情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

“进来喝杯水吧,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不了,我还有工作的。”安若曦淡然一笑,不禁目视了一下递交到苏叶手中的信封:“信封和邮票还是可以用的,写清邮寄地址放进附近的邮筒里就好。还是老样子,我会每天来取的。”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安若曦上了自行车离开了。

苏叶捧着这封书信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信皮撕开涂上也涂上液体很快就看清了信皮里面所写的文字内容。

“双头蛇行动开启,贵队负责其中一头。为求万全,辣手摧‘花’……”

落款居然还是那个名字,九尾狐……

黄昏,夕阳西下。

薛锦城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工具箱、身着一身工作服,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哈尔滨的火车站里。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6:35分。暮色夕晨,车站里的人变得稀少了起来。然而他刚刚进入车站,便被站台伪装成站务员的日本特务伸手拦阻了住。

“什么人?!?”

“不好意思,我是应约来维修车站电路的。”

薛锦城并不慌张,随手递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日本特务只是随便看了两眼,之后便将充满警觉的目光集中在他手中提着的箱子上。

薛锦城很快面露紧张,特务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当即从薛锦城的手中夺过箱子。薛锦城惊慌失措,特务凝视着他紧张的神情将箱子打开,看到的却是箱子里除了应有的电路维修工具之外,还有不少的进口名牌手表。

“这个……”

“薪水微薄,不得不倒点东西来做。”

特务伸手拿起一块手表端详,眼睛里露出神采奕奕般的颜色。薛锦城随即淡然含笑,一伸手顺势将特务拿在手里拿着的那块手表塞进他的衣兜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正经的瑞士货。”

特务面露笑容,随即也伸手将薛锦城的工具箱合上交给了他并且严肃了自己的态度。

“尽快完成你的工作,之后马上离开。”

“是是是。”

薛锦城点头哈腰,就此通过了守站特务的检查。他手提工具箱就这样大步流星的走进车站,脸上也随即洋溢起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33章 静寂之夜(上) 夜晚的哈尔滨火车站,沉沦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下。

今晚是个特殊的日子,故此很多车站的工作人员都换成了身着便衣的日本军部特务。

距离‘逐浪号’特快列车抵达站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化妆成为临时站长的德田洋子坐在站长办公室的椅子上,此时透过窗户不肯一刻放松的观察着来自外面的所有动静。

和德田洋子有所不同,她的心腹吉川由美子则是乔装成了在候车室等候列车的乘客。因为‘逐浪号’的透明,故此很多乘客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根据德田洋子的说法,这其中也有可能混入一些所谓的抗日分子的,故此需要时刻留意。吉川由美子由此和德田洋子明确分工,那就是车站的监视归于德田洋子,而候车室内对于可疑人物的发掘,则归于吉川由美子全权负责。

此时的她手中拿着一张报纸,但目光却时不时的观测着四周一切可疑的人物或者事情。很快的,一个手持黑色皮箱的高大男人便进入了吉川由美子的视线。这个人的衣服格外的宽大,让人甚至看不透他的身材。即便到了温暖的候车室,他也依旧没有解下自己身上任何行装的意思。

这个人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使得他人即便和他近在咫尺都很难看清楚他的相貌。第二点让吉川由美子很在意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支硕大的黑色皮箱。皮箱那么大,足见皮箱内应该装着很多的东西。然而那个男人提在手里居然还是一副步履轻盈地样子,很显然皮箱内所装的应该并非远行所使用的物品而已。

感觉到吉川由美子在意的目光,男人有些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

他的异常举动不单单引起了吉川由美子的注意,即便是和她一样乔装成为旅客并且同样在此时待在车站候车室的其他特务也感觉到这个男人非常可疑。

“要抓捕他吗?”

“先探清楚虚实,不要随意打草惊蛇。”

面对同伴们的示意,吉川由美子选择了稳妥谨慎的处理方式。

看着男人离开候车室的背影,化妆成为旅客的吉川由美子也随即跟了上去。其他的同伴有些选择了留守,还有一些为了保护吉川的安全在她离开之后也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之下并分先后的离开了候车室跟上了吉川由美子的脚步。

男人所去的地方是车站候车室外面的卫生间,吉川由美子和几个日本军部的伪装特务在卫生间门口碰了个头之后也在吉川的示意下将这个不大的卫生间在暗中团团包围了住。

将部下留在外面,吉川由美子独自进入了洗手间。然而她的人才走进去的不久之后,洗手间内原本明亮的灯却猛然熄灭了。围堵在外面的部下们感觉到不好,一瞬间掏出手枪蜂拥而入。熄灭的电灯随之亮起,吉川由美子的人就这样稳稳地站在洗手间内并且看样子毫发无损。

“吉川长官,您……”

“八嘎!!!”

不等为首的人说完话,吉川由美子当即赏了他一记响亮耳光。那人被打得一个激灵并且有些发懵,当即“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不是说好让你们留在外面吗?为什么要违背命令?!?”

“很抱歉,洗手间的灯突然之间熄灭了。我们怕您会有危险,所以……”

“愚蠢!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吉川由美子喝问,同时目光也不禁看向了此时敞开的洗手间的窗户。

“电灯应该是故意被那家伙熄灭的,为的就是打乱我们的抓捕计划。你们这群笨蛋,是你们的疏忽让那家伙逃走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追!!!”

“嗨……”

部下不敢怠慢,随即一股脑儿追了出去,一下子就全都不见了踪影。看到这些人充满慌乱的样子,吉川由美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阴翳般的笑容。那笑容如此诡异,就如同盛开的曼陀罗花……

化妆成站长的德田洋子一直都在站长的办公室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观察着一切的动静。门外赫然响起的脚步,让她一瞬间充满警觉的将腰里别着的手枪紧握在了手中。

敲门声紧跟着响起。

“谁?!?”

“是我。”

门外传来了吉川由美子的声音。德田洋子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再度放松了原本紧绷的心弦。

“进来吧。”

伴随着她的一语出口,办公室的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

吉川由美子一身伪装旅客的打扮,随即也在进入办公室并且顺手关闭了房门。

“不是让你带人在候车室那边监视吗?怎么突然来这里?”

“有情况。”

“哦?!?”

德田洋子心中一震,同时也眯起了眼睛,凝视向了此时的由美子。

“刚刚在车站的候车室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士。他的装扮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而且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皮箱子,但是走起路来却还是一副轻盈的样子。”

“抓到了吗?!?”

“属下无能,让他逃走了。”

吉川由美子低下头,同时也不禁将刚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德田洋子讲述了一遍。

“废物……”德田洋子忍不住骂了句:“人没抓到,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这个……因,因为担心您啊。”由美子的声音有些显得畏惧:“嫌疑人逃走,我派手下撒网去追。但却担心他会对您不利,故此……”

“嗯……”

德田洋子轻轻点头,态度也比刚刚缓解了不少。

“看来,我们的敌人似乎已经闻到什么味道了。”

德田洋子目光凝重,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深沉了起来……

“他们莫非了解到‘樱花号’可能是个骗局了吗?!?”

“有这个可能性,但却未必真的就是这样。”德田洋子一脸阴沉:“那个人可能是为了‘樱花号’提前来打前战的。摸清楚我们布防的底细,或许会更加方便他们之后的行动。”

“那么现在……”

“距离‘逐浪号’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距离‘樱花号’则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那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来,很显然就没有想到我们的布防会这么快。你和你部下的暴露,很可能这次已经让敌人彻底闻到了味道了。”

“很,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职,所以……”

吉川由美子充满歉疚的低下了头,德田洋子却仍旧是一脸的阴沉……

章节目录 第34章 静寂之夜(下) “他们莫非了解到‘樱花号’可能是个骗局了吗?!?”

“有这个可能性,但却未必真的就是这样。”德田洋子一脸阴沉:“那个人可能是为了‘樱花号’提前来打前战的。摸清楚我们布防的底细,或许会更加方便他们之后的行动。”

“那么现在……”

“距离‘逐浪号’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距离‘樱花号’则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那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来,很显然就没有想到我们的布防会这么快。你和你部下的暴露,很可能这次已经让敌人彻底闻到了味道了。”

“很,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职,所以……”

吉川由美子充满歉疚的低下了头,德田洋子却仍旧是一脸的阴沉。

房间中的沉默充满死寂的味道,这让吉川由美子甚至忍不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沉默良久的德田洋子,充满阴沉的脸上终于伴随着上扬而起的嘴角而露出了一抹阴翳而充满自嘲般的冷笑来。

“全面系统化的布局,敌人只是放出一名哨探就轻松破去。事到如今,彻底保护‘逐浪号’才是当务之急。不管那个家伙是不是闻到了‘樱花号’是个阴谋的味道,我们都不能让他就此全身而退并且活着离开。”

德田洋子语气坚定。

“那么您的意思是……”

“刀既然出鞘了,就一定要见血。此时的火车站已经被我们彻底控制,他能躲起来却不可能轻易走脱。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继续选择守株待兔的隐蔽已经全无意义。传我的命令,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把那个家伙给我找出来!!!”

“嗨!!!”

伴随着吉川由美子的一语出口,站长室内的灯也就此熄灭了……

德田洋子整理着衣服走出站长室的时候,一队乔装成站务员的日本宪兵已经训练有素的跑到了她的面前。

“有什么状况吗?”

“没有,只不过看到您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了,故此……”

“哦,是被我关上的,这里已经没有让我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传我的命令下去,行动计划改变。封锁整个车站,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另外所有车站内除了我们军部的一干人等,全部暂时扣押、囚禁起来。‘逐浪号’就要开进车站了,保证一切安全。”

“嗨~”

伴随着德田洋子的指令,整个哈尔滨火车站很快被日本宪兵彻底封锁。所有身在现场的旅客都被暂时囚禁和控制,但那个手提黑色皮箱的神秘男人却仍旧没有见到任何的踪影。

看看时间,基本已经差不多了。德田洋子再度抬起目光的同时,也听到了来自远方“轰隆隆”般进站火车的声音。期待已久的‘逐浪号’就这样进入了哈尔滨铁路,而德田洋子也和她所带领的日本宪兵队在车站的入口开始了迎接。

火车停稳,德田洋子就此走上了火车。

后面整整的三列车厢都是运送往前线的物资。期间她细心地检查,避免遗漏下半点儿可疑的踪迹。她所带领的日本宪兵队如影随形,这让德田洋子不觉有了些许的疑惑。

“干什么?”

“保护您的安全?”

“八嘎,现在的你们应该是保护帝国物资的安全。”

“嗨。”

站在她身后的宪兵们个个翘首鹤立,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巡视所有车厢内的客人,不要让任何可疑人士有对帝国物资下手的机会。”

“嗨。”

身后的宪兵队领命而去。而看着他们逐渐离去的背影和自己手边的这几列车厢的前线物资,德田洋子目光炯炯,不禁在嘴角上扬而起的同时,露出了一抹浅浅般有些嘲讽决绝般的冷笑……

‘逐浪号’驶出哈尔滨火车站的时候,德田洋子却失去了踪迹。

守候在火车站的宪兵队群龙无首,就在他们四处寻找德田洋子的时候,却在经过漆黑的火车站长室的时候,听到了来自办公室内的一阵充满挣扎的呜咽之声。巡防的日本宪兵出于好奇,打开了从外面反锁上的站长室的门锁。当他们伸手打开房间中的吊灯让漆黑再度被光明所取代的时候,浮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全都惊呆了。

德田洋子的人被她所随身携带的手铐反锁在站长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除了身上伪装的站长服装被人扒得一干二净之外,在她嘴里还塞了东西以至于让她发不出半点儿声音。宪兵们不知所以的救下了她,谁知刚刚才被救下的德田洋子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些像是发了狂一般的野兽,让众人寻找她的贴身副官吉川真由美。

“八嘎呀路,找到她,我要亲手杀了她!!!”

宪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上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

最后一队宪兵在火车站男厕所的隔间内,发现了早已被打昏并且头部遭遇重伤、伪装服装同样被脱光的吉川真由美。搜寻到由美子的日本宪兵,马上向德田洋子报告情况。而或许就在这时,距离哈尔滨火车站‘逐浪号’特快列车早已驶去的远方,传来了足以撼动整个寂夜苍穹的爆炸之声。

声音震天动地,也让德田洋子的脑袋忍不住“轰隆”般的一声巨响,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35章 探 望 逝去的黑夜,迎来的是又一天的黎明和曙光。

日本军区的高级特护病房内,恭羽从昏迷中逐渐醒来。晨早的阳光和暖,透过病房的窗户毫不吝啬的播撒在她柔软、温和的床榻之上。恢复意识的恭羽,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倒在自己病床前沉沉睡去的陶若瀚。

这家伙也受了伤,但受伤的程度却明显要比自己轻上许多。

恭羽一声轻叹,身体刚刚一动,原本趴到在自己窗边的陶若翰就因为她的动作而醒觉了过来。看到恭羽苏醒,一脸睡眼朦胧的他一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一脸笑容的看着恭羽,那态度的热情实在有些让恭羽接受不了。

“你终于醒了。”

“是吗?呵呵,我想喝口水……”

恭羽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般的无力。

“水啊,有!!!”

陶若翰一跃而起,虽然身受枪伤但却还是很快的给恭羽倒了杯水并且送到了她的面前。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恭羽伸手接过了水杯,陶若翰则有些歉疚的看着恭羽仍旧有些惨白的脸。

“真是对不起啊,我之前……”

“没关系,你的想法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我约你出来才让你遭遇那样的事情,对此应该深表歉意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恭羽语气平静,声音却因为虚弱而压得很低。

面对恭羽一脸的冷漠,陶若翰不知应该说什么才好。就在此时,病房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走进病房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成为恭羽表姐的藤原惠子。

她一头扑到恭羽的床榻前,而看着她充满做作般的一脸虚情假意,此时的恭羽就只是充满淡漠的一声浅笑。

“不好意思,让姐姐担心了。”

恭羽态度平缓,语气中却透出难以掩饰的嘲讽韵味。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惠子也看着恭羽微微嘴角上翘并且露出了一抹令人为之颤抖似的阴冷笑容。

“知道吗妹妹,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

“对不起啊姐姐,我要办的事情没有办成。”

恭羽不习惯这样虚情假意似的关怀,只有就此选择岔开话题。

“嗨,没办成是好事啊。也多亏了陶先生坚持原则没有帮忙,不然的话你可是要倒霉了。”

“这话怎么说?!?”

恭羽微蹙眉头,同时也听出了藤原惠子的话里有话。

惠子索性将自己手中的一份晨早的报纸递给恭羽。恭羽心中一震的同时,也一眼就看到了报纸版头最明显的头版头条。就在昨天傍晚,先后驶进哈尔滨火车站的两列火车‘逐浪号’与‘樱花号’居然在离开车站后的下一站被先后爆破炸毁。

恭羽一脸震惊的看着惠子,惠子的目光中却露出了充满庆幸般的喜悦。

“幸亏你没去上那辆特快列车,不然的话……”

“嗯,如此看来,我倒是要感谢陶先生了。”

恭羽投给陶若瀚一个近乎讽刺般的笑容,而一边的陶若瀚则有些羞愧的完全没有半点儿的理会。

“我去打点水,你们姐妹聊……”

陶若瀚借个机会离开了,而这无疑正是惠子想要看到的。

“是你做的?!?”

“任务安排,你不做,总要有人做的。”

“是我不做,还是你想要做?”恭羽冷冷的反问,同时也不禁一声轻叹:“如果你想抢功劳,可以直说,没必要那么麻烦的。”

“抢功劳?”

“难道不是吗?”恭羽目光阴沉的盯住藤原惠子,目光冷漠而显得犀利:“进入哈尔滨火车站,你们原本并不需要陶若瀚的帮忙也可以做得到的。既然如此,试问又何必让我去见他多此一举呢?”

“多此一举?!?呵呵,你想多了。”

面对恭羽充满鄙夷般的质问,此时的藤原惠子并不生气。她看着恭羽,就只是充满淡漠的微然一笑。

“接触陶若瀚还是有意义的。不过有件事情我的确对你说了谎,那就是我从来都没有想通过他搞到走上‘逐浪号’的车票。我从一开始就只想确定‘逐浪号’是否真的会是运送物资前往阵前前线的列车仅此而已,而对于这一点你无疑已经帮助我办到了啊。”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不要这么说,作为你此次的导师,这也是我要教授给你的重要一课。一位优秀的特工,原本就不应该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包括给我下达命令的人吗?”

恭羽反问。

“当然。”惠子毫不犹豫的回答:“如果我是叛变者,你岂不是要为敌人办事吗?”

“哼哼,有时候我倒真的希望你是。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会有充足的理由解决掉你了。”

恭羽目光如电,犀利的目光如同刀锋,恨不能一瞬间将眼前的藤原惠子一刀两断。

“为什么那么恨我啊,就因为我的推波助澜?”

“你那是推波助澜吗?!?那些人个个下手狠辣,他们要杀了我!!!”

面对恭羽咬牙切齿般的愤怒,藤原惠子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戏码嘛,就是要真实才有可信度。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取信于人呢?不置之于死地,焉得凤凰涅盘重生。”

“照你这么说,你让我接触这个陶若瀚的目的也并不单纯啊。”

“放长线、钓大鱼。陶若瀚的后台,就是亲日派的东北陶氏集团。把握住他从而进入陶氏集团的内部并且获得信任,对我们日后获取重要的情报工作极其有利。现在的你是陶若瀚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对你充满愧疚,这些都是我推波助澜所赋予你的有利于条件。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方便了日后你们关系更进一步的发展空间啊。”

“哼哼,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

“是啊,聪明的你如果仔细想的话应该也不难想得明白的。我的手段虽然有些过激,但目的和方针却是正确的。”

“但你却单方面安排了我的工作。”

“你认为我有这样的胆子吗?”

面对藤原惠子的反问,恭羽选择了默然。沉默良久,他垂低的目光不禁再度抬起。

“我可以拒绝吗?”

“这是命令。”惠子态度严肃:“处长的意思。”

“可是你刚刚也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恭羽反驳,惠子则不禁一声冷笑。她缓缓松了口气,之后一张不大的字条顺势并且快速的塞进了恭羽的衣兜。

“背熟它,你没的选择。要么死,要么生。”

说完这句话,藤原惠子就此站起了身来。听到病房门外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她一脸的冷漠再度被充满温馨、关切的笑容所取代。

“好好休养,姐姐晚些还会来看你的。”

一语出口的同时,陶若瀚也提着水壶再度推门走了进来。

恭羽不情愿的“嗯”了一声,陶若瀚则礼貌的和藤原惠子打了声招呼。两人彼此客套了两句,之后陶若瀚便亲自送藤原惠子离开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36章 互试短长 医院的外面,黑色的轿车早已停靠在路边。

假扮成司机的薛锦城看到藤原惠子,马上走下车充满恭敬的为她打开了车门。车窗外,陶若翰出于礼貌的恭送藤原惠子离去。而车厢内透过前面的反光镜,藤原惠子也能清楚的看到假扮成司机的薛锦城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真让我感到意外,你居然愿意守在外面。要知道恭羽这一次可是伤的不轻,你们可是生死搭档啊。”

“生死搭档……”

薛锦城一声近乎嘲讽般的惨笑。

“我们现在还算是搭档吗?”

“如果你不想是,那我真的是求之不得呢。”

藤原惠子一双媚眼如丝,两条白皙的手臂也从后面宛若细柳般轻轻环绕住了薛锦城的脖子。面对她那些尽显风韵并且富有挑逗般的一系列动作,薛锦城剑眉倒竖的同时,一双犀利的眼神也不由得冷若冰霜。透过前面的反光镜,他那一双炯炯般的目光中压抑着太多的愤怒。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薛锦城忍不住低沉的问了句。

“要你,可以吗?”

“呵呵……”

藤原惠子的目光充满妩媚与挑逗,然而薛锦城却只是冷笑,并且笑得很是不屑……

伴随着陶若翰以及藤原惠子的离开,空荡的病房,只剩下恭羽一个人。

她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监视之后,就此从衣兜里拿出了那一份刚刚藤原惠子在暗中递给自己的那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主要是针对自己虚拟构建身份的说明。

藤原惠子让自己背熟的就是这个,聪明的恭羽虽然心中不愿,但却也十分的清楚此时的自己完全就像藤原惠子刚刚所说的那样根本没的选择。自己虽然救了陶若瀚,但势必也会让陶若瀚因为暗中购票加之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两起火车站爆炸事件怀疑到自己的身份。

一旦自己对于身世的陈述与藤原惠子她们利用各种关系为自己构建和安排出来的这个虚假身份有所不同并且露出马脚和破绽的话,那么作为亲日派的陶家一定会借助自己顺藤摸瓜直接催毁掉整个身处在东北哈尔滨的军统联络机构与反日特务系统。届时不单单是自己,即便是梁义笙、薛锦城还有苏叶他们,恐怕也都会受到牵连并且有生命的危险。

“是啊,要么死、要么生……”她充满自嘲般的一声苦笑:“藤原惠子,这一步棋你走得还真是够狠的……”

恭羽心中感叹,同时对于藤原惠子这个女人也不禁充满了敬畏。此时的自己,也才明白了不久之前藤原惠子所说过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一声无奈般的叹息,之后也利用自己灵活的头脑清楚的阅读了一遍字条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并且将它们完全的烂熟于胸。

此时的字条已经没有了任何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了。

恭羽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这张字条整齐的叠好并且毫不犹豫的放入了口中并且在之后就这样直接吞下了肚子……

病房的房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敲响,走进来的是送走藤原惠子回返来的陶若翰。看着这个年轻人仍旧面对自己一脸愧疚的样子,恭羽所表现出的态度仍旧充满冷漠的味道。

“我有点累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好好儿的休息一下。”

不等陶若翰开口,恭羽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陶若翰有些冷场的眨了眨眼睛,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也有些心有不甘的就此退出了恭羽所在的高级病房……

中午,护士送来了恭羽的病号餐。

午餐十分丰富,有菜、有蛋、有肉,甚至还有难得新鲜的水果与牛奶。医院的条件虽然不错,但战时这样奢侈的午餐根本也是医院单方面所无法给予的。年轻的小护士一脸羡慕的讲述着这份丰盛午餐的由来,其实不用她说,恭羽也知道一切都是身为商界富豪陶家之后的陶若翰一手为自己安排的。

对于午餐,恭羽没有选择拒绝。就像下达的任务,自己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收拾完餐盘刚刚离开自己的病房,恭羽就听到那个才走出房门的小护士充满兴奋的叫嚣之声。

“吃了吃了,她吃了耶。”

虽然声音尽量压得很低,但恭羽却还是透过没有彻底关闭的房门看到了躲避在角落里的陶若翰的身影。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恭羽声音平静,陶若翰则有些扭捏的走进了房间。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对我的。”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歉意,没有别的意思的。”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认为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啊。”恭羽一脸宁静的看着他:“现在是战时,前方的物资都比较吃紧。你们陶家,向来都是我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如果可以,我倒更是希望你能够将这些用在我身上的钱直接援助到我们物资匮乏所需的前线去。”

“放心,我会的。”

陶若瀚充满坚定的回答,之后马上又再度面露歉意。

“苏小姐……”

“苏羽是我在中国的化名,你还是叫我千黛吧。”

“千黛?!?”

“是的,这才是我的真名啊。千黛,橘千黛。”

恭羽的口气平静而充满肯定,而这个名字无疑也正是刚刚自己在那张重要的字条上所看到的内容之一。

“千黛,好美的名字。”

“谢谢。”

恭羽淡然一笑,不禁让陶若瀚有些为之倾倒的醉意。

“冒昧问一下,不知千黛小姐的祖籍是……”

“长崎。”

恭羽回答得十分干脆。

“哦,我曾经也在日本的长崎留过学的,很喜欢那里的温泉。”

“是吗?呵呵。”

恭羽微然一笑,陶若瀚则马上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感觉千黛小姐您的枪法不错,也是在您的家乡学的吗?”

“不。那个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学的,其中还包括拳击和击剑。”

“哈哈,千黛小姐还真的是多面手啊。”

陶若瀚有些尴尬的笑了,恭羽则仍旧是一脸的平静。

“多面手不敢当,非常时期,总是要学习一些生存和应急的技巧的。”

“原来如此……”

陶若瀚轻轻点头……

章节目录 第37章 怀 疑 这一次他们彼此的接触与聊天还算愉快,当陶若翰走出病房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已经在走廊处的尽头等候他了。陶若翰若无其事的走到那边,之后与身着黑衣的男人就此接头。

“已经有结果了吗?”

“有了一些。”

面对陶若翰的询问,黑衣男子压低了声音。

“她的真实姓名叫橘千黛,不久之前才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的工作,是东北哈尔滨一家孤儿院的一位幼童指导老师。”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日本人?”

“是的,只不过这个身份比较隐蔽。我们甚至在想,她的身份是不是并不是我们所调查到的那么简单。因为听说她服役的那家孤儿院,不久之前才刚刚被特高课彻查过。梁课长当时甚至捕获了那里所有的工作人员,但没过多久就将他们又全都放了。”

“嗯,那么具体的原因呢?”

“这个属下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据可靠消息,那家孤儿院在当时似乎被梁课长怀疑是中共在东北哈尔滨的秘密联络站点。后来之所以将他们释放,其原因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事情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身份就更加值得肯定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她的日本人身份真的十分隐匿的话,那么她很可能是日本方面安插在孤儿院里的特务也说不定啊。”

“原来如此。”

陶若翰点了点头,这才与黑衣男子分道扬镳的各自离去……

日本军部德田洋子的办公室内,陶廷康坐在德田洋子办公桌的对面,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而相比于他,德田洋子则显出一脸的疲惫以及不耐烦。

“作为哈尔滨亲日派商工会的代表,我们陶家支援前线无可厚非。然而就在这片我们大日本帝国构建的策源地土地上,我的儿子居然在明明白日之下就这样遭到了刺杀的命运并且险些丧命。”

陶廷康的样子有些激动,腮下的三柳墨髯也有些微微翘起。

“放心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力调查。”

德田洋子无奈的挥了挥手,心中却早已对这老头子的抱怨不胜其烦。若不是自己身处在哈尔滨,还需要多多仰仗陶家在商工会的支持和地位,如今心情无比烦躁的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情在这么一大早就接待这样的客人。

“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么请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我会的。”德田洋子有些无力般的惨笑:“另外,陶会长。贵公子的事情,您有报告过警察局了吗?”

德田洋子明显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这种事报告给警察局没个鸟用的,他们不过都是些吃干饭的蠢材而已。论及机动性,恐怕还没有我自己府邸上的家臣可靠许多。”

“哦?!?这么说来,陶会长对于真凶,似乎调查的已经有了些眉目了吗?”

“是啊,老实说的确有了一些。如果没有,我也犯不着舔着我这张老脸来麻烦德田长官您了。”

“嗯,那么愿闻其详。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刺杀令郎的凶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是省外**山的一帮子土匪。”

“**山的土匪?!?不会是知道陶会长您财大气粗,打算借助令郎发一笔横财吧?”

德田洋子露出可憎般的冷笑,语气中也透出无可掩饰的嘲讽韵味。

“他们还没这个胆子,而且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绑架我儿子,而是要杀了他。这些人个个出手狠辣,很明显是受人雇佣而来的一群亡命徒。这很可能是那些对我们的新政府表示强烈不满的反日分子的手段,故此我才来找德田长官您商量个对策的。”

“抓到活口了吗?”

“一个都没有。”

“这么说来,一切就都是陶会长您的猜测了啊。”

德田洋子一脸不屑的般的冷笑。

“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更加可疑。”陶廷康的情绪有些激动:“警方在之后调查过现场,发现很多嫌犯都是死在狙击枪之下的。这很明显是事败之后的杀人灭口,而且……”

“此次行动是对新政府不满的反日分子的手段,陶会长这样说似乎就有些夸大了。”不等陶廷康说完,德田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选择你我下手或许更加贴切一些。我感觉这件事情,大概是和陶会长您有私人恩怨之人的所为几率更大一些。而且不管是任何人,一旦事情败露为了避免怀疑都会选择杀人灭口的。相比于我所管辖的日本军部,警察局或许才是您应该去申诉此案的地方啊。”

德田洋子彻底的不耐烦了,推卸责任的意图也在话锋中越发明显、清晰了起来。

“德田长官的意思,是不打算帮忙调查此事了吗?”

“不是不帮,而是如今的我,的确有些自顾不暇了啊。”德田洋子一声叹息,态度也变得阴沉了起来:“不瞒陶会长说,昨天傍晚发生在东北铁路的两起爆炸事件已经让我焦头烂额。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列火车爆炸的地点已经超出了我所管辖的范围,而且据我还听说那一边的军部负责人已经回国述职了。东京法庭很可能因为这两起事件,以渎职罪判他死刑。而我虽然没有他那么的运气不好,但针对这两起爆炸事件的调查却完全落在了我的肩上。如果不能在军部规定的期限内破获这两起案件,恐怕我的后果不一定会比那个回国述职的家伙好上多少。一旦我被赶下台,恐怕陶会长您在商会的地位也会受到很大的动摇吧?”

面对喋喋不休的陶廷康,德田洋子毫不客气的陈说了利害。她目光如炬,但陶廷康却只是充满淡然的一声冷笑。

“德田长官,如果我说我此番来见您调查我儿子遭遇刺杀的事,正是帮助您调查昨天发生在铁路的那两起爆破事件的真相的话,您还会这样说并且置之不理的选择袖手旁观吗?”

“纳尼?!?”

德田洋子一怔,一瞬间也对陶廷康的话产生了兴趣。看着她再度闪动出异彩的眼睛,陶廷康的脸上则伴随着那微微上翘而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仿若黑洞般无比阴翳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38章 探 病 “陶会长,您应该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开玩笑。”

“我知道,但您也应该了解我。对于重要的事情,我这个人和您的处事风格基本一致。”

面对陶廷康的陈述,德田洋子眉头微蹙,不禁陷入了静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赫然站起身并且在充满阴沉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贵公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虽然伤的不轻,但庆幸治愈的及时。”

“不介意我去看他一下吧?”

“哦,当然不,而且十分欢迎呢。”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一起来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陶若瀚和恭羽彼此像每日一样在病房内谈天。

陶廷康满面春风,跟在他身后的德田洋子更是面露笑颜。然而恭羽十分了解,在这充满虚伪的面具背后,隐藏的是两张包藏祸心、穷凶极恶般的脸。

“爸,您怎么……”

“怎么,我儿子受了伤,我就不能来看看了吗?德田长官听说了你的事情,也在百忙之中前来探望你了。你这小子,当真好大的面子。”

“什么好大的面子,明明是老爸您的面子大才是。”

父子相视而笑,陶若翰随即为恭羽介绍二人。

“早听说哈尔滨出了个女英雄,故此特地前来看一看。”

“什么女英雄,不过是花拳绣腿、求个在乱世中自保的防身法子而已罢了。”

面对德田洋子的赞许,恭羽的回答显得落落大方。两人彼此充满友好的握手,恭羽却发现德田洋子淡然含笑的看着自己轻轻点头,却目光如炬并且略带迟疑的上下不停打量着自己。

“德田长官在看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哦,没有。”

德田洋子微然一笑,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苏小姐长得太漂亮了,让德田长官看得呆住了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确实美丽,不免让人意乱神迷、意乱神迷啊。”

面对陶廷康的圆场之词,德田洋子不禁朗声大笑,同时充满欣赏的看着恭羽频频点头。在她有些挑逗的目光之下,甚至将自己刚刚和恭羽握过的手放到鼻子前充满贪婪的嗅着上面的余香。

一起离开病房的时候,德田洋子脸上的阴沉依旧如前。

“怎么样?”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绝不是个平凡的女人。”

“就这样?!?”

面对陶廷康的追问,德田洋子没有马上回应。她沉默了一下,之后这才再度开口。

“我记得您说过,贵公子在遭遇袭击之前,一直和这个女孩在一起的。因为贵公子的工作室火车站售票员的关系,她曾向贵公子所求过‘逐浪号’也快列车的车票的对吧?”

“是的,而且听犬子说,她求票的欲望很强烈。而没过多久,‘逐浪号’就出事了。”

“但‘逐浪号’出事的时候,她的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对吗?”

“是,但在下认为抗日者应该是有自己的团体的。或许他们曾经所求过车票而不得,故此才选择的另辟蹊径。而且‘逐浪号’的事情十分隐秘,我认为让这个女人求票欲望如此强烈的原因,应该不像她对犬子说的那样。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女人或许至少是个突破口吧。”

“你想让我彻查她的身份?!?”

“老实说有这个意思。”

“陶会长不会是怀疑她为了在当时选择求票,而设计了一出苦肉计。而让我彻查此时的目的,也是为了假公济私吧?”

德田洋子一脸不屑的笑容,对此陶廷康的反应倒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做不做就看德田长官你的意思了。”

“苏羽啊……”

“这是个化名。”

“化名?!?”

“是的,根据犬子的调查,她的真名叫橘千黛。”

“她也是日本人?!?”

“表象如此,谁知道是不是化名之外的又一个化名。”陶廷康冷笑:“其实告诉德田长官这件事情,也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而已。就算您不去查,这个女人我也会好好的调查个清楚的。”

“是吗?呵呵,那我就先静候佳音了。”

“嗯,告辞……”

陶廷康点了点头,就此上了自己停靠在路边的轿车之后扬长而去。

原本是他开车带着德田洋子一起来到医院的,如今他却独自开车选择了离开并且将德田洋子独自留了下来,其心中在此时充实的不满,无疑已经暴露得十分明显。而对于此,德田洋子并不感到半点儿的意外。她就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并在充满阴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般的苦笑。

虽然她外表表现出对于此事完全的不屑一顾,但内心之中却早已和陶廷康一样,对恭羽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手掌有厚实的老茧,而且身体即便受了重伤,握力却异于常人。另外就是她身体的恢复能力极佳,由此可以判断她身体的素质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德田洋子伸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仍旧能够感受着恭羽刚刚和自己握手时候的余温。虽然只是一个动作,却带给她不小的启迪和发现。还有就是恭羽的眼神,那样如同刀锋一般的犀利和透骨般隐匿下的寒冷,无疑让自己的内心充满震撼。

“日本人?!?呵呵,绝对不会有那样充满仇视的隐匿眼神的。在这个年轻姑娘的身上,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德田洋子在心中盘算,犀利的眼神也再次水透出一股冷冷般充满好奇的诡异笑意:“苏羽,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她心中这样想的同时,也走到了距离日本军医院最近的一处电话亭内。

天阴沉沉的,空气也有些冷得充满凝结般的味道。正如此时德田洋子一张充满阴沉冷酷的俏脸,隐隐透出杀伐般的嗜血欲望和难以言喻般的味道。

“喂,我是德田洋子。传我的命令,派人暗中严密盯紧日本陆军高级医院A级病房区一个叫苏羽的女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摆脱了陶廷康的跟随,德田洋子第一时间将电话打向自己所在的日本军部特务部门。将电话挂断后,她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泛起的一抹充满阴翳般的冷笑也不禁就此得到些许的升华。

“苏羽……橘千黛……化名……”

她充满低沉般的自语,目光也随之被难以言喻般的阴暗所彻底取代……

章节目录 第39章 暗 号 自从德田洋子和陶廷康走后,恭羽在当天的下午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医院各处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有些扮作病人、有些扮作医院的各种工作人员,可说是角色各有不同。然而恭羽却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目标就是时刻监视身在医院中的自己。

“德田洋子和陶廷康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吗?或许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那个陶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陶若瀚也是一样的……”

恭羽心中这样想着,病房的房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身着白衣的女护士走了进来,恭羽感觉她的面生,故此不禁多留意了两眼。但见她手里拿着吊针和吊瓶,便由此不禁充满疑惑的发问。

“我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还需要打吊针的吗?”

“是葡萄糖水,大夫说您的血糖有些偏低。打些葡萄糖,有助于您身体的恢复和日后的健康。”

恭羽还想发问,看似陌生的女护士却对她使了个眼色并且有意识的用手指了指吊瓶上用笔墨描写出的两个硕大的文字。恭羽看到那吊瓶上的文字,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然而她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可目光却变得有些阴沉。她缓缓的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这个站在眼前的陌生女护士来。

女护士的胸前挂着工作胸卡,清晰的名字写着“曹薇茵”这三个字。而吊瓶上所写的与其说是文字,更确切地说只是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G.B

英文“Thegamebegin”的缩写,翻译成中文则是“游戏开始”的意思。这是一句暗号,也可以被称作“任务开始”的意思。

“任务?!?什么样的任务?!?什么样任务的开始?!?”

女护士很显然是在向自己有意传递着某种特殊的讯息。而此时恭羽的内心,也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充满兴奋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年轻而面生的女护士可能会是自己人,不然这样的暗语她绝对不会晓得。然而为了万全起见,自己不能选择随意暴露。毕竟除了对方是何身份如今不能完全确定之外,还有就是现在的病房区的确存在着太多的耳目。

此时的恭羽急着想弄明白发出这样的暗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本想从女护士的眼睛里了解到什么,但女护士的态度却始终淡漠、平静。

“医生说,您需要好好的静养才能尽早康复。”

女护士着重强调了‘静养’这两个字,而这一词汇所传达的寓意则是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地放松并且保持静默。

恭羽读懂了女护士话里的意思,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用问,病房区受到监事的事情,自己的上级无疑也已经了解了。根据女护士所传递的讯息做出判断,这样的事情应该早就在他们准备展开行动的全盘计划之中。

“是打算以我为诱饵,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从而展开新的行动吗……”

恭羽心中思索,同时也理解女护士不能向自己透露新行动计划的原因。如今的自己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按照藤原惠子交给自己的那张字条上所描写的身份继续伪装下去。而除了原本需要接触陶若翰这个人之外,还有牵制敌人注意力的特殊任务。

“有些事情不归你负责,自然也没有必要知道……”

恭羽想起了在训练班时候,薛锦城告诉自己这样的一句话。而结合如今的情况,自己只需要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并且保持绝对的静默就好了……

日本特高课梁义笙的办公室内,副官程启云递上来一份报告单。梁义笙随意看了一眼,见名单上都是日本军部和负责押运物资人员的名单,便不禁充满淡漠的噶然一笑,之后将这份报告随手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夜鹰’送来的?”

“是,‘樱花号’和‘逐浪号’列车遇难者的名单已经调查完毕。”

“很好。”

“很好?!?”

面对梁义笙充满满意的点头,程启云表示疑惑和不能理解。感觉到程启云的质疑,梁义笙不禁抬起头用充满平静的目光凝视着他。程启云也没有避讳,直接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事情到了现在,日本军部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未必就不是好消息啊。”梁义笙淡然含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样的事情本来应该交给我们特高课来做的。但这么大的工作量,德田洋子直属的日本军部却选择了自己核实并且做出调查。”

“德田洋子明显对我们很不信任。”

“不信任有时候未必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梁义笙脸上的笑容依旧:“她依旧隐瞒我们,表现出了她不希望我们参与此事的原因。至少现在的她还不希望我们调查出‘逐浪号’是运输物资的特快这件事情啊,而这也就表示,她没有怀疑到这两起破坏行动和我们所在的特高课有所联系。”

梁义笙的解释很有说服力,程启云一脸的阴云由此慢慢舒展开来。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依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和没有发生。”

“依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程启云再度表示了自己的质疑:“这两起事件轰动了整个东北,甚至上了多家报纸的头版头条。我们现在佯装无事,是不是会反而让德田洋子更加怀疑我们呢?”

“呵呵,你错了。如果我们无事献殷勤,她才会怀疑我们的。”梁义笙站起身,就此走到了程启云的面前:“别忘了我们故意设计了两起列车爆炸的地点,那里虽然距离哈尔滨很近,却并不归属于德田洋子的日本军部负责。虽然实际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明面处却并非如此。如果我们为了名义上的别人出头,德田洋子很可能会觉得我们本来就知道此事。毕竟炸药是在什么时候送上火车的,德田洋子应该和我们一样清楚。”

程启云再度没有了话说,不得不承认梁义笙的确有够老谋深算。看着他再度充满平静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程启云的目光中充满了对于此时梁义笙的一种敬服。

“恭羽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传递了消息,相信她应该清楚了自己的任务。”

“嗯,很好。”梁义笙再度淡然含笑,之后用有些显得神秘的目光又一次凝视起了眼前的程启云:“静静的坐等‘时机暗号’吧,我们下一起行动的帷幕很快就要拉开了啊。”

“‘时机暗号’?!?那是……”

程启云一脸懵懂的看着梁义笙,不明白他这样的措辞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就在此时,房间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而程启云也清楚的看到,梁义笙脸上的笑容在此时得到了些许充满自信般的升华……

章节目录 第40章 伪 装 夜晚,天阴沉沉的。

日本军部的办公楼内却灯火通明,不断响起的电话声刺耳,还有那杂乱无序的脚步声在充满慌乱的于楼上楼下不断奔波不停。此时的日本军部,已经因为紧锣密鼓的工作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德田洋子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手端茶杯、一脸阴沉的看着窗外。

夜晚的哈尔滨冷若冰霜,如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并且被一片银色所逐渐覆盖。德田洋子的贴身副官吉川由美子,以及日本军部的几个秘书处的工作人员站在距离她办公桌前的不远汇报着今天的工作。然而汇报却刚刚才持续到了一半,几个人就因为被德田洋子猛然狠狠摔在地上的茶杯所响起的粉碎声音吓得身体瞬间一个激灵。

“八嘎!!!”

伴随着德田洋子充满愤怒的一声断喝,听到动静站在门外的警卫瞬间闯了进来。然而当他们看到德田洋子的那一张充满狰狞的面孔的时候,随即都瞬间呆立于当场。

“滚出去!!!”

德田洋子声嘶俱裂般的怒吼,让她在此时就像一头发了狂而身受重创的野兽。警卫们谁都没有见过她如此的模样,随即赶紧像是风卷残云一般从办公室的房间退了出去。

“一帮蠢货,事情已经过去几天,居然连个嫌疑人都没有找到。”

德田洋子怒斥。

“‘逐浪号’列车的乘客名单我们已经要到,但并不确定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就是旅客之中的一员。车站当时并没有被我们完全封锁,因为张开大网准备捕鱼的关系,所有人都能够来去自如。而且对方精通如此高明的伪装,想要查明他的身份,恐怕……”

“废物,一群废物!!!”

面对属下的解释,德田洋子再度怒喝。

对于嫌疑人身份的核查,其实不用手下人说她也十分清楚。行动计划完全是由自己安排的,而一切的部署也正如自己的属下所说的那样。自认为天衣无缝的部署,其实在敌人的阵营无疑被早已看穿。自己苦心利用‘樱花号’作为诱饵的计划,其实早就已经败露。

“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呢……”

德田洋子百思不得其解。

‘逐浪号’的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不用说日本军部内部自己的属下,即便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吉川由美子,自己也没有在行动开始之前透露半句。因为吉川由美子的询问,自己当只是说了句“已经有了备用议案”的话。而单单是这句话,根本不可能让人想到‘樱花号’原本就是个陷阱的。

针对‘逐浪号’计划的部署,只在自己心中早有预谋。行动都是临时才对军部的部将们作出的告知,即便是控制了火车站,很多军官都不知道此次行动到底要干什么。

“如此缜密的安排,对方居然就这样利用一个人轻松破去……”

导致情报泄露的关键点到底是在哪里?德田洋子实在有些想不通。

“出去,全都出去……”

此时的她有些精疲力尽,挥了挥手的同时,也将办公室内的属下们就此遣散。所有人除了吉川由美子之外,其他都离开了办公室。看着吉川由美子仍旧充满笔挺的不肯离去,德田洋子不禁再度抬起了有些显得无力的目光并且充满疑惑的凝视向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事情因我而起,我愿意接受军部的一切惩处。”

吉川由美子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德田洋子无奈的笑笑,随即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目前没有。”吉川由美子回答:“而且针对那个女人的调查,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哦?!?”

德田洋子来了些许的兴趣。

毕竟恭羽的确曾经向陶家的小少爷陶若瀚索要过‘逐浪号’的车票的,如果针对恭羽的调查有所突破,至少能够让德田洋子确定一下情报泄露的时间。

“可能是我们日本高级军部那边安插在东北的人,具体的情况还不确定。”

“日本高级军部?!?”

“是的,这个女人的背景很复杂,感觉极难调查。我们的情报网截止到比我们更高一层的军部,便彻底断了线索。据推断,可能是军部为了防范我们而留的后手。这个女人存在的目的,很可能和逮捕东北的反日组织有着秘密而且紧密的关系。”

“那么她索要‘逐浪号’车票的意图是……”

“去前线。”吉川由美子回答:“说是去看她的兄长,但这绝对是违反军部规定的。据属下分析,可能是出于对‘逐浪号’运输物资列车的暗中保护行动。因为身份的隐匿,故此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求购车票并且登上列车。”

“这样啊……”

德田洋子点了点头,心想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逐浪号’的秘密并非泄露,而是来自于更高日本军部一层的指令。恭羽的身份是日本安插在东北的秘密调查特务,所以她的眼神才会那么犀利并且有那么好的身手。

“陶廷康那老不死的,根本就是间接在给我下套子。”

德田洋子充满愤恨的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幸亏我没轻易中他的圈套……”

德田洋子暗自庆幸。

“还需要对那个女人继续监视吗?”

“出于保险起见,还是继续选择监视吧。毕竟如今的我们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一旦她的身份不是我们所调查出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是。”

吉川由美子点头。

“对了,特高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个……似乎很平静。”

“很平静?!?哼哼,梁义笙那老家伙,倒是很会享清福啊。”

“两起列车炸毁的地点毕竟已经出了哈尔滨的管辖范围,他就算不闻不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哼哼,只怕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德田洋子冷笑。

“那么您的意思是……”

“是与不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德田洋子一语出口的同时,脸上的冷笑也再度被阴霾所取代:“给特高课打电话,叫梁义笙明天上午到日本军部我的办公室来见我。”

“是。”

吉川由美子应道。

章节目录 第41章 请 辞 下了车子,梁义笙一脸平静的走进日本军部的办公大楼。

看着大楼内仍旧一片嘈杂、混乱的样子,梁义笙的嘴角微微上翘的同时,不禁露出了一抹有些略带嘲讽似的笑容。

看到梁义笙,守在办公室门前的日本军士很客气的为他打开了房门。德田洋子就在办公室内,看到她的时候,梁义笙很快乔装出一副略显惊讶而充满疑惑的表情。

“德田女士,这是……”

“梁先生也已经发现了啊。”

“是的,我来过日本军部很多次,这一次无疑是最混乱的。”

德田洋子一声冷笑。

“梁先生没有关注最近哈尔滨的各大报纸吗?”

“哦,有关注。我每天都有看报纸的习惯的。”

“那最近我们东北发生了什么大事,梁先生不会完全都不知道吧?”

“如果是咱们东北方面,我倒是听说了一件大事。是‘樱花号’以及‘逐浪号’两起新型列车,被人摧毁的那起事件吗?!?”

“呵呵,看来梁先生也知道此事。”

“这件事情的确是听说了,不过发生爆炸的地点似乎不在我们所管辖的哈尔滨啊。”看着德田洋子一张冰冷而充满铁青的面孔,梁义笙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不禁乔装成一副顿悟的表情:“德田女士的意思,莫非是……”

“爆炸的地点虽然不在哈尔滨,但两起列车却都经过哈尔滨火车站。发生爆炸当地的日本军部负责人,已经前往东京述职了。东京法庭很可能判他死刑,梁先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吧?”

“这个……”

梁义笙故作仪态。

“梁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请恕我直言,两起爆炸虽然影响极其恶劣,但处理结果似乎……”

“如果两起列车并非客列,而是送往前线的军需专列,结果恐怕就不一样了吧?”

“什么?!?军需专列?!?”

梁义笙一声惊呼。紧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也随之变得阴沉了下来。

“关于此事,我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呢?”

“不单单是你,即便是我也是在两起列车发生爆炸后的不久之前才得知到此消息的。”

“那么消息可靠吗?!?”

“您觉得呢?”

德田洋子反问。

梁义笙一脸阴沉,不禁陷入深沉般的静默之中。

“尽快找到凶手吧,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

“……”

“为什么不说话?!?”

感觉到梁义笙态度的异常,德田洋子不禁做出了追问。

“……不好意思,我请求辞去日本特高课课长的职务。”

“什么?!?”

梁义笙这样的回答,无疑完全出乎了德田洋子的预料之外。

“我没听清楚,您刚刚……”

“我说我要辞职。”

梁义笙抬起头,目光决绝,语气里也透出些许的愤怒。

“呵呵,梁先生,我没听错吧。”德田洋子不知所以的笑了:“您身居如此要职,居然要在此时选择辞职?!?”

“您没听错,是辞职。”

梁义笙一脸阴沉,态度却仍旧坚定得没有变化。

德田洋子有些不知所以,此番本来还想试探一下梁义笙的,但没有想到居然在此时遇到了突发情况。

“梁先生,老实说我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的话,就请您去问您所在的日本军部吧。”

梁义笙的回答显得十分干脆,对于他多番的造次,德田洋子终于在此时沉下了脸来。

“梁先生,请注意您和我讲话的态度。”

“哼哼……”

梁义笙冷笑,甚至从背后的腰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

德田洋子瞬间被吓了一跳,只见梁义笙冷漠的目光直视着自己,之后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打开手枪的保险之后“咔”得一声将枪膛里的子弹快速上膛。德田洋子的眼睛一瞬间充满惊恐瞪大,之后就这样看着梁义笙将上膛子弹的手枪充满平静的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德田洋子悬着的一颗心逐渐放下,但似乎还是没有太明白梁义笙的意思。她目光阴沉的凝视着梁义笙,却看到梁义笙在此时摆出一脸天不怕地不怕、不屈不挠般的模样。

“如果您觉得我的态度有问题,可以随时枪毙我。”

梁义笙语气平缓,目光却冷若止水。德田洋子愣在当场,之前沉下来的脸,也在此时微微颤抖并且在久久的沉默之后缓解了下来。

“梁先生一直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对朋友,我们从不……”

“您把我当朋友,但您的帝国未必如此。”梁义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德田洋子的话:“梁某自认加入新政府,向来恪尽职守。本以为我的忠诚会让帝国对我倍加信任,不想事实并非如此。军需列车通过哈尔滨这么重要的事情,梁某和梁某所管辖的特高课居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今心中凄寒,恐不胜其职、有辱帝国之风。但求速死或即辞,以明心志。”

话既说完,梁义笙双腿一碰,“啪”得一声就此站直。

德田洋子愣了愣,之后不禁目光犀利并且在上翘的嘴角间露出了一抹冷笑。她毫不犹豫的拿起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手枪,之后也赫然抬起手以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梁义笙。梁义笙目光淡漠,看样子仍旧没有任何惊讶。

“帝国军不怎么做,自然有它这样做的道理。梁先生以此要挟,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职位所在、尊严如此,何来过分之说?”

一语言毕,梁义笙不禁一声轻叹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梁义笙的身体也不禁打了个冷颤。自己有种给予窒息的感觉,但心脏跳动的加速却足以证明此时的自己还完好无损的活着。睁开眼睛的梁义笙,很清楚的看到德田洋子手握的那把手枪的枪口硝烟伟散,而不远处墙壁上的一副油画已经伴随着那杠杠的一声震耳欲聋般的枪声而落在了地上。

“梁先生铮铮铁骨,不禁令洋子钦佩。”

绕过自己的办公桌,再度走到梁义笙的身边的时候,德田洋子充满恭敬的对梁义笙一躬到地。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虽然仍旧还是一副面不改色般的冷静样子,但冷汗却已经彻底浸透了自己里面的那件贴身衣衫……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忌 惮 “我需要一个说法。”

“没有问题,这个说法我会代替梁先生去向我司更高一层的日本军部讨要来的。”

面对梁义笙开出的条件,德田洋子不假思索的痛快答应了下来。

梁义笙知道自己不可能辞职,毕竟德田洋子还需要在东北依仗自己的帮助。即便自己真的强硬的选择了辞职,而那无疑也是在德田洋子那里彻底判了自己的死刑。自己是日本特高课的课长,无论是权力还是掌握过的重要资料。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可能让德田洋子选择在自己辞职之后放过自己的……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梁义笙离去的背影,德田洋子阴沉着脸,目光不禁变得充满疑惑般的迷离了起来。

“您认为她会是无辜的吗?”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他的人应该够聪明,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杀他的。”

“您的意思,他是欲擒故纵?!?”

“不管是欲擒故纵,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都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这么重要的两起火车爆破事件,他既然选择了接手,就一定要给我一个结果。这是蒙混不过去的,而在那之前,我就算顺着他一点也没有什么打紧。”

“您没有试探他。”

“因为试探已经全无必要。”德田洋子态度坚定:“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他的人绝对够聪明。而且面对死亡如此淡然,我就知道他的嘴巴应该不是我能轻易翘得开的。”

“但是他刚刚所开出的条件……”

“从我们所在的军部支出三十条黄鱼给他,就说是我们日本军部的上层对他所表达的歉意好了。”

“三十条黄鱼?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没关系,支给他就好。另外到时候派人,亲自送到他的办公室去。”德田洋子看着梁义笙离去的背影,充满冷笑的脸上也在泛起一抹阴翳的同时,不禁露出几分令人为之汗颜般的狠辣之色:“案子要是能破,就当是给他的奖励。若是破不了,就当提前预支了他买棺材的钱也未尝不可啊。”

“您的意思是……”

“两起列车被炸,总要让我对外有个说法的。如果军部上层追究我们的责任,我至少能找个羔羊去顶罪的不是吗?”

德田洋子嘴唇紧抿,目光阴冷……

回到日本特高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副官程启云就站在梁义笙的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而且桌子上还放着用金纸包裹的三十条大黄鱼。

“门是谁打开的。”

“特高课秘书处的同事,他们有您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这么轻易就开了我的门?”

“不敢不开。”

程启云这样回答,同时也看到梁义笙泛起在嘴角上的一抹有些显得自嘲般的苦笑。

“日本军部的人刚刚来过了,他们送来了对您的赔礼。”

“赔礼?呵呵,是德田洋子送的吧?”

面对梁义笙的反问,程启云没有说话。

梁义笙示意了一下程启云,程启云会意,随即关上了房间的大门。看着仍旧被放在梁义笙办公桌上的那三十条金灿灿的黄鱼,程启云的脸上同样露出一抹有些嘲讽般的倾羡笑容。

“德田洋子这一次可是够下血本的。”

“血本?!?呵呵,那不过是提前给我买副棺材的钱而已。”

梁义笙苦笑。

“德田洋子打算对您动手了吗?这个狠毒的女人……”程启云咬牙切齿,忍不住由此感慨:“早知道就应该在火车站将那两列火车炸了,连同那些该死的日本宪兵和那毒辣的女人。”

“别说那么愚蠢的话。”

梁义笙眉头微蹙,不禁由此斥责。

“知道恭羽曾经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刺杀了我原本的上司,也就是原特高课的课长山本贤二。”梁义笙冷笑:“当然,前提是我如果真的是亲日派的人士的话。”

“可惜您不是……”

“但那时候的恭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梁义笙说:“一个愚蠢的人下台,换上一个聪明强干的对手,无疑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德田洋子虽然狠辣,但耍的不过都是些小聪明而已。而这样的小聪明,在我看来永远上不了道儿。有这样愚蠢的人留在日本军部操控东北方面的大局,其实对我们工作的开展是有好处的。如果可以,我是绝对不会轻易选择动她的。因为继她之后,很可能……”

梁义笙目光阴沉,表情也有些充满畏惧起来。

“您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哼哼,有人一直惦记着东北哈尔滨日本军部这片沃土和肥差。而那家伙,我们也早晚会碰面的……”

梁义笙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重,似乎已经想到了很久以后的将来事。程启云很明显没有他那样的深谋远虑,此时面对梁义笙的多愁善感,或许身为副官的他就只能选择劝慰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早来晚来还不是一样嘛。”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梁义笙口气坚定,态度也充满决绝:“在他到来之前,我需要安排好现在还没有安排好的很多事情。德田洋子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那是在于她的愚蠢。但是那家伙,却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

梁义笙微眯双眼,似乎对那个所谓的口中之人充满了忌惮。程启云并不晓得那个人到底是谁,沉默多时就只能有些无奈的一声浅笑。

“将来的事情我们将来再去想,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事情就已经很难解决了。正如您刚刚所说的那样,德田洋子的钱我认为可不是白送的。您既然选择承接了那两起案子,恐怕我们不给她一些甜头应该是不行的了。”

“关于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到了。就在行动计划成功的当天,老实说我就已经对于此次事件的善后开始做出未雨绸缪般的新设计了。”

“和您接下来准备进行的行动新计划有关。”

“老实说的确有一些关联。”

梁义笙语气坚定而不乏轻松。

“您好像一点儿都没有紧迫感。”

“为什么要有紧迫感呢?”

面对梁义笙的反问,程启云有些不知所谓。

“难道您觉得针对这两起案件的交代很容易?”

“呵呵,老实说的确不难。”

梁义笙笑了,而程启云根本猜不到梁义笙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

“处座英明……”

尽管猜不到梁义笙的想法,但对于梁义笙的头脑,程启云不得不说自己会予以十二万分的敬服。他本来还想说梁义笙有够老谋深算的,可这个词汇到了嘴边,却感觉到些许的不妥,最后还是被他咽回了肚子……

章节目录 第43章 交 火 两天后,梁义笙再度孤身来到德田洋子的办公室。

看着被梁义笙递送到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德田洋子原本阴沉的脸上不禁在这几天第一次流露出一抹欣喜般的笑容。

“真不愧是特高课专门搞调查情报工作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有行动计划的部署和议案了啊。”

面对德田洋子充满赞许的赏识,梁义笙仍旧一脸严肃的冷若冰霜。

德田洋子有些尴尬,在拿起这份文件看过之后,很快刚刚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就又被冰冷般的愤怒所取代。

“梁课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德田洋子有质问的口气,同时也将梁义笙送到自己办公室的文件就这样狠狠的再度摔在了桌子上。原本以为是梁义笙经过两天针对列车爆炸的事件所做出的工作汇报和安排,没想到最后自己收到的就只是一堆没有写上任何一个文字的白纸而已。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

梁义笙态度平静并且目光冷峻的盯着德田洋子,而德田洋子的脸色也不禁在充满深沉的同时泛起了一抹浅浅般的疑惑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德田长官应该比我更清楚的才对吧。”

“比你更清楚?!?”

“是的。”梁义笙毫不退缩:“经过我们这几天的调查,了解到一些所谓的线索和蛛丝马迹。两起列车的摧毁虽然都是采用了爆破的手段,但爆破的源点却截然不同。‘樱花号’是在离开哈尔滨火车站并且进入下一站之前被人在铁路上装配了炸药毁掉的,但‘逐浪号’的爆炸源点却在列车的内部。对于此事,不知德田长官有何见解?”

“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梁课长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梁义笙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德田洋子的话。

“爆炸点起源于列车的内部,这说明炸药应该是被人提前安放在了‘逐浪号’的列车之内。也就是说,炸药是被人带上车子提前安置好的。只不过爆炸的时间做出过设定,可以在凶手想要爆炸的时间点进行爆炸。而经过我的调查,‘逐浪号’的事情并非德田长官对我说的那样。物资军需列车,经过的每一站都有各站的负责人进行严格检查,为什么只有哈尔滨站的你我对此毫无所知?”

“这……”

德田洋子明白了梁义笙的意思,同时也能从他此时对自己充满质疑和愤怒的目光中感觉到什么。

“梁课长是在怀疑我吗?!?”

“我既然接手此案,便需要恪尽职守的调查到底。”面对德田洋子的质问,梁义笙态度坚决:“而且此事经过我的调查,是由日本军部下达命令由各站通知特高课与当地的日本军部协同负责。也就是说,事情并不像德田长官您对我说的那样,是日本军部对于此事的绝对隐匿造成的。德田长官应该早就知道此事,那么您选择隐瞒我特高课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恕我不方便告知。”

“是不方便告知,还是不能告知。”

梁义笙态度没有缓和的意思,而是做出了逼问。

“梁先生!!!”

德田洋子一声怒吼,不禁就此拍案而起。此时的她已经一脸怒目横眉、穷凶极恶的样子,但梁义笙充满怀疑的目光却仍旧还在充满深沉和鄙夷的凝视着她已经有些变了颜色的脸。

“我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天地可鉴。”

“呵呵……”

梁义笙不屑般的冷笑。

“漂亮的话我也会说,但空口无凭让我如何相信您?而且据我调查,事发当晚德田长官曾调集军部不少心腹去过哈尔滨火车站。如此时间凑巧,请问德田长官是否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

德田洋子的脸色铁青,最终不禁伸手掏出枪来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梁义笙的脑袋。

“梁义笙,你居然敢怀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只是个支那人而已。”

“支那人?!?”

梁义笙一声冷笑,不禁上前一步一伸手抓了住德田洋子手枪的枪口并且直接将枪口顶住了自己的眉心。他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德田洋子,这让德田洋子原本充满愤怒的目光不禁闪过一抹慌乱般的颜色。

“开枪啊,为什么不选择开枪呢?”梁义笙充满嘲讽般的质问:“开枪打死我,一切就都解决了。案子届时查不清楚,恐怕德田长官和那个被送到东京述职的外省军部司务长一样,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八,八嘎……”

德田洋子紧咬牙关,充满愤怒的眼睛里已经蹦出了火花。她手持手枪的手在充满激动的颤抖,然而梁义笙充满嘲讽的目光却仍旧让她不甘就这样放下手里的手枪并且直视梁义笙对于自己的威胁。

“怎么,还不打算对我说实话吗?那我们就绑在一起一块死。来,开枪。扣扳机,来……”

“啊~~~~~~”

德田洋子一声怒吼,赫然也抬起了持枪的手臂对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充满愤怒的叩响了扳机。伴随着“砰砰”般的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宁静的办公室瞬间沉积在一片硝烟的弥漫中。

守在门外的警卫闻声冲进办公室,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都呆立在了当场。

“都出去吧……”

梁义笙的声音变得平缓。

警卫相互看看,没有人敢妄动分毫。他们都将充满鄙夷的眼神看向逐渐因为杠杠的疯狂恢复平静的德田洋子身上,之后也看到德田洋子在逐渐穿着粗气并且恢复了冷静之余,也朝着他们最终无力的挥了挥手。

房门被再度关闭,梁义笙不禁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德田洋子办公桌的对面。

“老实说,我从未怀疑过德田长官对于帝国的忠诚。但想要调查出此案的真相,势必需要你我双方通力合作才可以完成。若德田长官总对梁某有所怀疑,那么哈尔滨的形势必然不会乐观。梁某纵有力挽狂澜之心,恐怕也没有心力内外两边顾及。期间利害,希望德田长官谨慎斟酌。我在特高课,静等回信。”

一语言毕,梁义笙起身深施一礼,就此告辞。然而他的人才刚刚走到门前,就被德田洋子再度叫了住。

“梁课长请留步。”

梁义笙由此止步,背对着德田洋子的脸,也不禁露出一抹浅然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4章 目 标 心存不甘的坦白了一切并且送走了梁义笙之后,德田洋子就此充满无力的摊坐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她的贴身副官吉川由美子在之后走进办公室,向德田洋子彻底汇报了这几天监视梁义笙调查此案的结果。

“被摧毁的列车、火车站、日本军部以及其他所有由两列列车经过的附近几个车站,梁义笙可真的算是恪尽职守的走遍了大半个东北啊。”

“原来如此……”

德田洋子一声无力般的叹息。

“早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这起案件就不应该让他着手负责调查的。不但没有找到凶手,还将我们自己送到了风口浪尖。军部原本的意思是通过特高课和日本军部协同之下的两股力量保护住列车的安全,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需要铲除他吗?”

“铲除?!?铲除谁?!?”

“梁义笙啊。”吉川由美子回应:“他已经知道了太多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如果就这样放任他的话,恐怕早晚会烧到我们这边的。一旦日本高层军部了解到我们的单独行动,恐怕我们就是有几张嘴也都说不清楚啊。”

“杀了梁义笙,你觉得我们就说的清楚了吗?”德田洋子反问:“你的计划真是愚蠢,你以为梁义笙是那种会没有把握就轻易和我选择摊牌的人吗?调查出一切的他,第一个来到的绝对不是我的办公室。他既然能够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坐到日本特高课课长的位置,就表示他的关系网也绝不一般。”

“您的意思是说……”

“日本高级军部那边,他应该也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了。本以为事情只要调查不清楚,我们就可以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谁知道他倒是先给自己买了个保险,让我们对他完全的推脱不得。一旦推脱,他便会像是狗一样的反咬我们一口。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我们才是最惨的那个。”

“可是梁义笙毕竟是支那人,虽然坐在日本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上,但他这个人应该也是有嫌疑的。”

“嫌疑是我们猜想的,有没有我们也正在核查。自从他接任日本特高课课长的位置后,我们甚至在他的工作中找不到一点儿的疏漏。没有半点儿证据,如今还被他咬住了把柄,我们怎么把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

面对德田洋子的坦言,吉川由美子完全没有了话说。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如果调查不出结果来,那恐怕高层军部那边,我们也是不好交代吧。”

“不好交代也要交代,责任更多牵扯的是我们自己啊。”

“那您打算……”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己就能搞定。”

德田洋子一脸苦涩,忍不住充满头疼的一声轻叹……

回到自己位于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的当天下午,程启云便再度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从里面反锁了房门。梁义笙面沉似水,凝视着程启云的目光微微流露出一抹期待般的颜色。

“有消息了吗?”

“是的,和您预计的一样,德田洋子已经开始在日本更高一层的军部开始走自己的关系了。”

“约见的人查清楚了吗?”

“‘夜鹰’刚刚才送来消息,约见的人是日本高级军部的佐佐木希太郎。”

“佐佐木啊……”

梁义笙沉思良久,充满阴翳的脸上终于再度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处座认识这个人?!?”

“嗯,老实说略有耳闻。听说赌博和女人是这个家伙的最爱,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德田洋子在高层日本军部依仗的人居然会是他。”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梁义笙轻轻摇头,脸上也露出了充满嘲讽般的浅笑。

“德田洋子这个人,本身就存在着很多个人秘密的。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能够保佑她一路升迁的福神爷居然……”

“女人想要得到升迁,一般都是要靠着自己的身体来取悦男人的。”

“嗯,但是之前我确认为德田洋子会是个意外呢。”

“她是在日本军部少数能搞情报工作的,而做这一行当的女人一般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厄运。”

“长得漂亮是前提,之后除了工作出色之外,取悦男人也是必须。”

梁义笙的话说的很直白,程启云只是微笑着不做回答。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梁义笙的态度不禁再度从刚刚的玩世不恭变得正色冷酷起来。

“我要找的猎物终于出现了。”

“那个佐佐木?!?”

“正确来讲是德田洋子。”梁义笙做出了纠正:“想要控制日本军部,就要拿下德田洋子。而想要拿下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拔了它利爪和獠牙。我要将她完全控制在我的手中,所以这个重要的联系人必须予以切断。”

“原来如此……”

程启云轻轻点头。

梁义笙松了口气,态度随之又变得缓和了下来。

“恭羽的伤势怎么样了?”

“身体素质很强,康复得也很快。但按照吩咐,她没有对外显露。”程启云回答得很干脆,但目光中却流露出了浅浅般的一抹担忧:“只不过相比于她的身体,德田洋子安排在医院里的那些‘眼睛’可能会相对于比较麻烦一点。另外就是陶家的人,似乎也一直都在调查着她的身份。”

“嗯,她和陶家小少爷的关系拉近如何?”

“进展得十分顺利。”

“哼哼,那就好。”梁义笙轻轻点头,态度也再度严肃了起来:“传我的命令,此事交给她和薛锦城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吗?”

“有‘眼睛’,才会有更好的不在场证明。那个陶家小少爷,就是一堵最好的挡风的墙。传命‘雪雁’,让她的队伍全力予以配合。另外告诉薛锦城,计划尽量简单,力求干净、利落。本次行动代号,‘手术刀’。”

“是。”

程启云挺身立正,之后也随即闪身而去,就此离开了梁义笙日本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并且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修长的走廊尽头……

章节目录 第45章 恶 狼 黄昏,夕阳落幕。

日高陆军高级病房区的病房内,传来了恭羽充满痛苦的呻吟之声。

陶若瀚推开房门,看到宫羽躺在病床上一脸痛苦般的模样。她的脸色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出了太多的冷汗。

“怎么了?!?”

“我肚子好疼,不知道是怎么了……”

恭羽的声音显得无力,那惨白充满痛苦的样子让陶若瀚一瞬间原本轻松的心揪在了一起。负责病房区的女护士曹薇茵很快被陶若瀚叫来,经过一番询问和诊断后,曹薇茵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晚餐的时候给她吃了什么?是我们医院提供的病号餐吗?”

“哦,不是。”陶若瀚一脸紧张的样子:“她想吃西餐,我们所以出去吃了晚餐。就在附近的那家西餐厅里,正好有新上市的冰激凌蛋糕。”

“冰激凌蛋糕?!?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曹薇茵故作惊状,并且瞬间摆出一副怒目横眉般的样子:“病人的身体还很虚弱呢,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还给她吃那么凉的东西?!?”

“这……”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手术才行。”

“那,那么严重吗?!?”

陶若瀚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几天恭羽恢复的情况让他感觉她已经和正常的人没有什么分别了。

“别说那么多了,我现在就去医生安排手术室,病人的病不能耽误的。”

“哦哦……”

陶若瀚被吓得慌了,没过多久就有另外几个护士将恭羽抬进了医院位于住院楼一层的临时手术室。陶若瀚不明所以的也想跟进去,却被曹薇茵挡在了手术室的外面。

“您这是干什么?!?”

“我,我想……”

“在外面静静等候吧,病号是女孩子,可能会很不方便的。”

“可,可是她一个人……”

“放心,我们已经通知了她的家属。”

曹薇茵话音未落,修长的走廊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藤原惠子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一见护士就询问恭羽现在的情况。

“病人可能需要尽快手术,请您随时在外面等候。一有情况,我们马上通知你们知道。”

“请一定尽力,拜托了。”

“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

女护士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也就此走进手术室并且顺带着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突然?!?”

“唉,都怪我……”

陶若瀚一声叹息,不禁就此瘫坐在了手术室外面的长凳上。

看着他一脸充满愧疚的表情,藤原惠子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有些显得嘲讽般的冷笑。然而就在此时,修长的走廊却再度传来了充满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藤原惠子远远看去,才知道是那些奉了德田洋子命令于暗中乔装改扮在医院里负责24小时监视恭羽的日本特务们赶到了。

“喂,你们……”

“八嘎!!!”

藤原惠子想要拦阻,却才刚刚伸手就被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伪装的日本特务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惠子乔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之后也弱不禁风的被掀翻在了地上。藤原惠子假装完全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样子,之后就这样看着后面赶到的几名特务上前按住了自己。陶若瀚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被剩下的几名特务直接按在了墙壁上。

“喂,你们这帮家伙,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

“闭嘴!!!”

为首的日本特务直接掏出手枪顶住了他的头。

“陶家小少爷,我奉劝您最好不要妨碍到我们的工作。如果您很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么我现在也不介意让您永远记得我。”

“你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

“我们在执行军部委派给我们的公务。”特务冰冷的面孔,同时也赫然打断了陶若瀚的话:“若你还是坚持,别怪我没有提心过你。一旦出了什么岔子,你的老爹也保不住你!!!”

伴随着“咔”得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手枪也赫然子弹上膛。

陶若瀚一下子没了话说,为首的日本特务甚至在之后想也不想,就从外面飞起一脚直接将病房的房门踹开了。

手术室内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而为首的日本特务想也不想的就昂首阔步走到了手术床的床边。掀开遮住病人脸的盖头,他原本穷凶极恶的脸为之一惊的同时,也一点一点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恭羽的脸还是显得那么清秀,只是在此时多了几分别样的痛苦与惨白。

“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倒是我应该问您的?!?”

负责手术的女医生罗伊曼一脸愤怒。

“回答我的问题!!!”

特务由此将枪口对准身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的罗伊曼。罗伊曼被吓了一跳,但目光仍旧显得十分气愤。

“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手术。”

“嗯……”

特务眼神迷离,不禁再度看了看恭羽惨白且充满痛苦的脸。

“手术可以,但我要留在这里监督。”

“理由呢?!?”

“这个就是理由!!!”

面对罗伊曼再度表示不公的询问,日本军部的特务再度显得穷凶极恶的抬起手中的手枪。

“这是违反规定的。”

“现在我就是规定!!!”

特务一声怒吼,持枪的手不禁再度伴随着他充满狰狞的目光又往前伸了伸。罗伊曼的态度变得逐渐缓和,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无奈的轻轻点头。

“门开着,风太大了。开刀手术不能这样做,身为医生我要对患者负责。如果您仍旧不能答应,请原谅手术我就不做了。这里是日本陆军医院,身为这里的医生,我们有权直接向德田长官汇报。”

“你……”

特务还想威胁,罗伊曼却没有选择再度让步。她昂首挺胸的先前一步,同时也再向特务陈述这是自己身为医生的最后底线。特务沉沦片刻,不禁对外面的特务挥了挥手。

外面的特务会意,这才就此选择再度关上了手术室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46章 逃 离 “手术继续……”

伴随着主治医师罗伊曼的脸色再度恢复了平静,之后手术室内的护士们也随即配合开始起了紧张的手术准备工作并且又一次开始忙碌了起来。看着手术室内的一切,为首负责监督的特务似乎感觉到一切的正常,随即不禁放松了自己原本的警惕并且还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手术室的门口。殊不知他的放松警惕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完全没有逃过罗伊曼的眼睛。

罗伊曼很快在不经意的递出一个充满讯号似的眼神,之后一身护士装的曹薇茵也已经趁着这名日本特务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背后。

忽的,身处在手术室内负责监督的特务猛然感觉有人从后面紧紧箍住了自己的颈部,只觉得那是细细的如同一个铁丝似的东西直接套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拼命蹬着腿,甚至踢翻了原本自己稳坐的椅子。然而椅子还没有来得及触及到地面发出声音,就被身边同样化装成护士的女孩儿稳稳地扶住。

他的眼睛瞪大,脸色也逐渐憋得通红,最终在恐惧中毙命都没有机会发出一点的声音。

手术室内其他人配合的忙碌之声,彻底掩盖了这场干净利落的刺杀。

“之后怎么办?”

“可能有点儿麻烦。”罗伊曼目光闪烁,却又很快变得镇定了下来:“将他的脸皮直接剥下来吧。”

她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随即转向身边的另外一名戴着口罩、一身护士装的女护士。

“小林,日后一段时间,恐怕要辛苦你了。不过不会让你辛苦太久。”

名叫小林的女护士轻轻点头,身为女医生的罗伊曼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着仍旧躺在病床上的恭羽,罗伊曼拿出了早已准备好并且装载了药液的针管。然而针还没有来得及碰到恭羽的身体,一把手枪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罗伊曼有些骇然,低头正好看到恭羽在一张虚弱而惨白面庞的掩盖之下,一双在此时显得熠熠生辉的犀利眼神。

“行动暗号……”

“手术刀。”

听到罗伊曼这样的回应,恭羽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这才放下了手中原本顶住罗伊曼小腹的手枪。罗伊曼随即干净利落的将针筒里的药液,通过静脉注射打进了恭羽的身体。之后只是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恭羽原本虚弱而充满惨白的脸色便再度泛起了粉嫩般的红光。

“怎么样?!?”

“我想可以……”

恭羽悄无声息的下了床,用最简单的方式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了身体已经不会有任何的阻碍之后,罗伊曼随即从白大褂内掏出了一件东西递给恭羽。

“这是……”

“消音器。”女医生的声音很低,目光却充满了坚定:“尽快解决一切之后回来,不要节外生枝。换上这套衣服,从窗户走直接翻墙离开医院。南墙外面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接应,尾号577。”

恭羽没有说话,而是在接过手枪消音器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便装。然后直接按照罗伊曼所说的话,从手术室的窗户翻了出去。医院的南墙就在不远处,而自己落地的手术室无疑也被人精心选定过。因为事先的封锁,这里如今没有半个人影,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发现她离去的身影和行踪。

恭羽毫不犹豫的一跃翻出医院的南墙,之后也看到不远处停靠在路边、尾号为577的黑色轿车里,一张熟悉的脸就此对自己摇下了车窗。

“薛锦城……”

恭羽在心中一声自语,也用最快的动作直接上了车子。

多日不见的一对生死搭档,此时再度重逢却没有各自客套般的彼此问候。时间的紧迫,迫使薛锦城完全不敢有半点儿的迟疑和耽搁。他目光如炬的凝视向前方的同时,也毫不犹豫的伸腿踩上了油门并且让车子就此离开了这片或许存在着太多日本军部特务盯梢的危险之地。

“目的地,曼丽嘉华酒店。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照片中的这个男人。”

薛锦城目光如炬的凝视着前方,却就此将佐佐木希太郎的照片递到了恭羽的手中。

“要我一个人完成吗?”

“不,我们一起。”薛锦城回答得十分坚定:“别忘了,我们是生死搭档。”

曼丽嘉华酒店的西餐厅充满着欧式风格装潢一般的奢华,而它的存在,也是唯一能够从正面进入酒店客房区的必经之路。此时的西餐厅内,伴随着优雅的音乐而沉浸在一片祥和安静的气氛之中。苏叶身着一身靓丽的洋装,就这样充满宁静的坐在餐厅里的一处餐桌前。服务生由此上前递上菜单,却被苏叶拒绝了。

“我等的人还没有来,等她到了我们一起点菜。”

“哦,好的。”

服务生应声退去,而就在此时餐厅的房门也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和苏叶一身靓丽的洋装有所不同,安若曦的穿着则是一身华丽的褐色旗袍。她走到苏叶的面前,充满微笑的就此坐下。

“苏太太,已经等很久了吧。”

“哪里,才刚刚到呢。”

苏叶充满恬静的微笑作出回应。

服务生见苏叶等的人来了,这才再度上前递上了菜单。

“一瓶红酒、两份牛排。”

安若曦回答得很轻松,服务生随即一脸微笑的应声而去。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啊。”

“是啊,只不过大局的掌控却在我们的手中。”安若曦淡然一笑,脸上仍旧是一脸的恬静:“我们的目标都在这里,解决完一切之后我们一起从正门离开就好。”

“好。”

苏叶轻轻点头。

“能确定敌人的数量吗?”

“十个人以内。”

面对苏叶的回答,安若曦不禁做出追问。

“具体所在呢?”

“4号桌与6号桌。”苏叶回应,同时也忍不住发问:“我们的人,一共来了几个?”

“加上你、我,三个人。”

“三个人?!?”

“我只说我们这边的。”安若曦强调了一下,之后再度低下头表现出一副认真用餐的样子:“除了餐厅,胡子负责酒店的后门。剩下的事情,不归我们管,也不是我们应该问的。”

“嗯,是我多嘴了。”

苏叶一脸忧郁,安若曦很明显了解她的心事。她原本张口打算说什么的,但经过细致的思索之后,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章节目录 第47章 手术刀行动 西餐厅后面的酒店高档客房区,因为今天两位重要人士的入住而变得戒备森严。伪装下的日本特务不断徘徊于客房区的各个楼层,而7层707客房的门口更是有身着黑色西装的四名身体强悍、健硕的保镖一样的精英人员时刻不停的守护在门口。

房间内不断传出男女跌宕起伏的鱼水之欢声音,而守在门口的日本特务也时不时在脸上露出浅浅般的窃笑。

一名身着酒店服务人员服装的年轻人推着餐车出现在7楼的走廊,而听到轻轻响起的脚步之声,守在707号客房门口的四名日本特务也一下子表情变得严肃且充满警觉起来。

餐车由此在门前停下,身着酒店服装的男服务生也就此被四名日本特务伸手拦在了房门外。

“干什么的?”

“来送晚餐。”

服务生用流利的日本话压低了声音作出回应。

几名日本特务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就此掀开了餐车上餐盘的盖子。餐盘内没有任何菜品,有得只是一张来自于哈尔滨日本军部的名片而已。

“自己人。”

“来做什么?”

“找德田长官,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听到服务生的回应,守在客房门口的四名特务彼此眼神交递了一下。之后三个人负责看住这个人,其中一个就此充满节奏的敲响了客房的大门。

“谁?!?”

房门内传来了佐佐木希太郎的声音,同时也能够听到来自房间浴室内冲水的水声在“呲呲”般的作响不停。

“有人来找德田长官。”

“哦,让他等一下。”

德田洋子的声音很快传来,之后没用多久的时间,707号总统套房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德田洋子一身浴衣的探出头来,看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而那一脸洋溢的盎然春色,也不禁让守护在外面的四名日本特务对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并且有些难以抑制的咽了口唾沫。

此时的德田洋子,已经完全不似一身军装时候的样子。

一身浴袍妩媚动人,眼神虽然仍旧显得冷冰冰的,但却丝毫不似那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日本军官。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守护在客房外的四名日本特务都不禁有些痴痴地呆住了。而感觉到房门外的四个人充满关注的目光,德田洋子的脸色再度变得狠辣和目光犀利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哦,有个人想要见您。”

四名特务这才缓过神来,同时也不禁将那名服务生的带到了德田洋子的面前。

“小野君?!?”

看到被四名日本特务包围住的那名服务生,德田洋子不禁充满疑惑的这样叫了声。

“您认识他?!?”

“嗯,我们军部的人。”

听到德田洋子这样的回应,三名充满警戒的特务这才放松了对于这个伪装成服务人员的监督。

“德田长官,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名叫小野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德田洋子轻轻点头,随即两人也就此走出了707号客房并且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前停住了脚步。

“您让我们监视的医院那边,有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情?!?”

德田洋子正色了自己的态度,一瞬间来了些许的兴趣。

“那个名叫恭羽的女人,她……”

小野的话才说到一半,目光却猛然充满惊疑的看向了德田洋子的背后。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德田洋子猛然选择了回头。而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后脑被人猛击了一下。德田洋子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瞬间就没有了意识……

身处在距离曼丽嘉华酒店最近的一处高耸建筑物的楼顶,薛锦城在一番交待之后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将之前展开的酒店图纸就此合上。

“计划讲完了,用我再重申一遍吗?”

“不用。”

恭羽语气平缓,态度却充满坚定。

“很好,机会只有一个。”

“明白。”

薛锦城点了点头。

“目标击杀后马上离开,还是那辆车子,我在老地方等你。”

交代完毕,薛锦城就此通过楼梯走下了高楼。

恭羽整装待发,面对那距离地面足有几十米高的楼顶,和此处距离曼丽嘉华酒店楼顶足有十米左右距离的间隔。她怀揣手枪的同时,也不禁退后几步并且长长的做出了个深呼吸。

助跑、加速、踩住楼顶护栏的边缘纵身一跃而起,如同天空中闪耀而起的一点寒星,最终成功的以这座距离曼丽嘉华酒店最近的建筑物为跳板成功跳到了酒店的顶楼。

刚刚薛锦城为她清楚的展示了酒店设计图纸的位置,此时它也已经铭刻在了自己的心中。恭羽来到楼顶的边缘向下俯视,哈尔滨的夜景和酒店附近繁华的街道在此时自己的眼前一览无余。即便是夜晚,这里仍旧灯红酒绿,并且完全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的气息之中。然而此时在恭羽心中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薛锦城离去前对自己的那句十分重要的嘱托。

“机会只有一次,是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的同时,也赫然从怀中掏出按上消音器的手枪。拉开保险,之后“咔”得一声,子弹就此上膛。此时的她探出半个身子,伸出的手臂朝下,而手中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也直接瞄准了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客房707。

夜晚的风有些刺骨般的寒,但恭羽的心却如同她充满犀利的眼神,早已但如一潭秋水,冷若寒冰……

伴随着一声如同苍鹰般的鸣叫,夜晚的寂静被随即打破。

薛锦城一身紧趁利落的穿着,听到声音之后不禁扔掉了自己手中没有吸完的半支香烟。他嘴角露出浅然般的笑容,也一伸脚直接将扔在地上的烟头碾灭。走进不远处的电话亭,他一脸从容的转动起了电话的轮盘。

“您好,这里是曼丽嘉华酒店,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

“请帮我接线707号客房的客人,有重要的事情,谢谢。”

伴随着电话那一边前台女服务生甜美般声音的响起,薛锦城的声音也完全变幻了模样。如同那精通口技的艺人,而他此时的声音也和日本驻哈尔滨军部的第一负责人德田洋子完全无二……

章节目录 第48章 毒 瘤 707号客房内,佐佐木希太郎四肢摊开的躺在床上,此时还在回味着不久之前自己与德田洋子覆雨翻云的余温。然而就在此时,身边床头柜上的电话却猛然响了起来。佐佐木希太郎下意识的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很快便传来了德田洋子的声音。

“佐佐木先生……”

“哦,洋子小姐啊。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我不回去了,打着通电话的目的就是在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向您做出最后的告别。”

“什,什么?!?”

佐佐木希太郎完全没有弄懂德田洋子的意思,但听她说话的语气却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突然之间……”

“其实您不用瞒我的,我拜托您的事情其实您也是无能为力的吧?”电话那边的德田洋子充满坚定的打断了佐佐木希太郎的话:“我刚刚得到线报,军部上层已经对我下达了指令,您已经不可能帮到我了。我现在就在酒店顶楼的天台,一会儿我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喂喂,请等一下。什么日本高级军部的指令,我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过?你不要乱来,我们先……”

佐佐木有些焦虑和慌乱,而电话就在此时被那边的“德田洋子”挂断了。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佐佐木直接跑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窗户前并且探出了头来,然而他才刚刚将目光看向距离自己上面不远的顶楼天台的时候,就不禁充满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直视着他,除此之外还有一双冷若冰霜般的眼睛。

伴随着恭羽毫不犹豫扣响的扳机,飞出枪膛的子弹一瞬间毫无声息的打穿了佐佐木希太郎的眉心。红光崩现的一瞬间,佐佐木希太郎的尸体也就此半跨在了敞开的窗户上。

恭羽快速收枪,同时也利用顶楼为跳板再度一跃腾空。如同寒星般的一闪,她的身影也就此淹没在了这凄凄般的冷夜之中……

听到房间内佐佐木希太郎打电话时候发出的声音,守在门口的保镖下意识的从外面推开紧闭的房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让他们一瞬间充满慌乱的瞪大了双眼。

“佐佐木先生遇刺了!!!”

通过腰间的对讲机,他们马上通知到客房区以及埋伏在酒店西餐厅里的同伴。酒店客房区内隐藏的特务们随之震惊不已,而埋伏在西餐厅内的日本特务也随即充满慌乱的从座位上纷纷站起身来准备赶往出事地点。

“行动开始……”

伴随着安若曦的一语出口,原本选择在餐厅一角座位上静默的她和苏叶两个人猛然拔枪站起。“砰砰”般的枪响瞬间此起彼伏的打破了餐厅原本充满娴静般的氛围,而原本距离她们不远处那两个座位上站起的七、八名日本特务,也伴随着她们不断扣响的扳机而措不及防的纷纷被飞出枪膛的子弹击中并且倒地身亡。

“西餐厅内也有刺客!!!”

联系的对讲机内传来日本特务充满惊恐般的声音,而守护在酒店外面的几名特务也一股脑的直奔后门。然而后门处的胡子早已埋伏,听到西餐厅内“砰砰”般的枪响,他就无疑已经收到了安若曦和苏叶“行动开始”的讯号。

原本躲藏在墙角庇护下的他就此现身,赫然扣响的扳机,也让几个打算从后门冲进餐厅予以支援的几名日本特务纷纷倒地。成功解决掉西餐厅里埋伏的日本特务,趁着餐厅内的慌乱,苏叶和安若曦直接快步选择从正门做出了逃离……

从酒店最近的那栋高楼走下来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在楼下的街口等待多时了。恭羽拉开车门上了车子,之后坐在驾驶位上的薛锦城也毫不犹豫的踩向了油门并且就此离开了这片如今已经无比慌乱的是非之地……

接到日本军部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我马上赶到。”

放下电话,梁义笙很快做出行动。按照计划,程启云开始调集特高课内的人马,之后大部队直接赶往出事地点……

“听说日本高级军部的佐佐木希太郎先生在曼丽嘉华酒店的客房遇刺了,消息已经通过日本军部传到了特高课,现在双方人马都已经赶往了现场。”

“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只不过是我们在特高课的线人的回报而已。”

富丽堂皇的陶公馆内,听到属下对于自己做出的一手报告,陶若瀚的父亲陶廷康脸色阴沉。

“这些哈尔滨的反日分子,最近一段时间真的是太过于猖獗了。日本高层军部的人都敢下手,他们的行为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了啊。”

“事情绝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陶廷康的目光阴沉似水。

“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先生的意思是……”

“我记得你曾在不久之前向我汇报过,德田洋子现在应该也在那里对吧?”

“是的,据调查,她和佐佐木先生的关系……”

“我知道。”陶廷康打断了手下人的话,之后话锋一转:“日本高级陆军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哦,日本军部的监视者始终存在着。根据最新报告,那个叫恭羽的女人似乎得了阑尾炎,现在应该正在手术室内接受院方安排的临时手术。”

“居然会这么凑巧?!?”

“先生的意思是……”

“在我的眼中,她始终是一颗毒瘤。”陶廷康嘴唇紧抿、目光阴冷的说道:“另外,针对她身份的调查有更新的结果了吗?!?”

“她的身份截止到日本高级军部就已经无法调查,看来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似乎比较隐秘啊。另外我们的人还调查过她在英国留学生的身份,似乎这个身份也的确是真实的。具体的资料,我可以待会儿交给您。”

“不必了。”陶廷康目光阴沉,语气却充满坚定:“德田洋子应该也针对此调查过,我们需要的是更加深入的调查。”

“先生打算……”

“派人去一趟英国,针对我们调查的结果查一下那一届毕业的学生并且走访一下她所毕业的校方,我要彻彻底底的了解一切。另外给我备车,我要出门。”

“哦,好的。请问,您打算去曼丽嘉华酒店吗?”

“不,是日本高级陆军医院。”

陶廷康这样回答……

章节目录 第49章 暗 潮 来到医院手术室的门前,手术室外正在手术的灯无疑还是亮着的。

藤原惠子、陶若瀚以及十几个伪装下的日本特务无疑都在门口守护。看到这样的场景,陶廷康立即乔装出一副无比担心的模样。看到陶廷康的到来,守在外面的陶若瀚无疑显得有些惊讶,而和陶若瀚一并在门外守护的藤原惠子则仍旧还是一脸淡然般的平静。

“爸爸,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但病房区却没有人。医生跟我说了个大概,我就赶紧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

陶廷康看看现场的情况,感觉自己的儿子还有藤原惠子无疑是被这群人控制了住。他微微一笑,不禁就此上前充满礼貌的摘下了自己头顶上的礼帽一副毕恭毕敬般的样子。

“您好,我是哈尔滨商会的会长陶廷康,请问我儿子是惹了什么祸了吗?”

“您儿子一直很好,我们也只是奉了德田长官的命令在这里负责他的安全。毕竟是您陶会长的公子,我们实在不敢怠慢,生怕出现任何的纰漏啊。”

为首的特务回应了陶廷康。

别看他们之前在陶廷康没有来的时候,对陶若瀚又是恐吓又是示威的。如今陶廷康亲自来了,这些明理的特务还是要碍于德田洋子与陶廷康之间的合作关系给陶廷康几分薄面的。

随着一个眼神的示意,现场的紧张气氛被瞬间瓦解。

感觉到父亲瞬间的解围和这些特务对于陶廷康的畏惧,此时的陶若瀚也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

“爸爸,您可不知道,他们……”

“给我闭嘴。”陶若瀚的话才刚刚出口,陶廷康便一脸严肃的打断了他:“到底怎么回事儿?苏小姐明明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得了阑尾炎被人弄到这里手术来了?!?”

陶廷康一脸愤怒的样子,这让陶若瀚的脸上不禁在瞬间浮现出了浅浅般的畏惧之色。

“这,这件事情都怪我……”

陶若瀚压低了声音,不禁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细致化讲述了经过,陶廷康随即在自己的脸上掠过一抹费解般的质疑。而他表情的全部变化,无疑都没有瞒得过身处在一旁一直保持着静默的藤原惠子。

“嗨,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都怪陶公子的。我这妹妹本身就嘴馋,平日就一项控制不住自己的。”

“哦,这位是……”

陶廷康看到藤原惠子,不觉在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实则一双眼睛也已经充满审度似的对她开始了上下般的打量。

“忘了给您介绍了,这位是苏小姐的表姐。上次她来的时候,您正好不在,所以不曾见过的。”

“我叫苏珊。陶会长,久仰大名。”

“哦,哪里哪里。因为小儿,多次使令妹……惭愧惭愧,真的是十分抱歉。”

“呵呵,陶会长言重了。”

两人友好的握了手,却各自心怀鬼胎。

“这个苏珊,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陶廷康这老家伙,来此的目的绝非看望儿子这么简单。莫非闻到了什么味道,还或者……”

就在他们表面谦和,内心各自盘算的时候,原本一直亮着的手术室“正在手术”的灯却熄灭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看向了那里,伴随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辆躺床推车也被几名护士小心翼翼的从手术室内推了出来。

“送去单人病房,24小时监护。”

罗伊曼一脸汗水的走出手术室,之后不禁这样吩咐一同手术的女护士。

“罗医生。”

“呵呵,想不到陶会长也来了。今晚还真是热闹,群雄汇聚啊。”

罗伊曼的语气中,有些夹枪带棒的味道。陶廷康表情有些尴尬,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我是来看看我的儿子的……”

“看儿子可以理解,父子情深嘛。但有些人明明没有儿子,也不知道如此关切心急到底是为个什么。”

罗伊曼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一直在手术室内负责监视的日本特务,此时的陶廷康也才了解到原来罗伊曼针对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手术室内一直存在着德田洋子安排下的特务的全程监督,老实说这样的事情无疑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之外。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恭羽的嫌疑无疑就被彻底地洗脱了。

“阑尾炎手术和发生在曼丽嘉华酒店的命案,难道真的只是所谓的时间凑巧吗……”

陶廷康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脸上的失落之情也不禁如同流星一点般就此划过。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德田长官汇报的。”

“哼哼……”

负责全程监督的日本特务一声冷笑,笑容表现出嘲讽与不屑。

陶廷康有些尴尬的走上前,忍不住又是一脸虚伪般的赔笑。

“人家也许有自己的理由啊。”

“理由?哼哼……”罗伊曼冷笑:“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这样的手术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全程监督,为了避免医疗事故、还是对我这个资深手术医师的不信任?别忘了这儿是什么地方,是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

罗伊曼提高了声调,着重强调了‘日本’这两个大字。

监事已经完成,奉了德田洋子之命监督的那些日本特务没有人理会罗伊曼的抱怨。所有人就此离去,陶廷康心有不甘,就此追上了那个全程在手术室负责监视的日本特务。

“您好,我是哈尔滨商会的会长陶廷康,我……”

“哼……”

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对方就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感觉到对方的愤怒,陶廷康没敢再问什么。身边的手下就在他的身边,此时的陶廷康一脸阴沉的凝视着那个日本特务的背影。

“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嗯,看清楚了。”

“帮我调查一下他在日本军部的身份,要详细。”

“是。”

“哦,对了。还有……”

陶廷康的话说到一半,之后不禁示意般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藤原惠子。手下人会意,就此选择了离开。在将恭羽配合着医生和护士送往单独的监护病房的途中,陶廷康不禁对儿子陶若瀚压低了声音。

“如果有机会,关注一下那女孩子的伤口。”

“父亲的意思是……”

“人家是因为你才动的刀子,关心一下有错吗?”

陶廷康目光如炬的看着陶若瀚,陶若瀚则充满会意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作茧自缚 当梁义笙带领着特高课的大部队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日本高级军部的人已经到达。他们在曼丽嘉华酒店的洗手间找到了昏迷的德田洋子,之后甚至还没有等她完全苏醒就将她驾着扔到了押送犯人的囚车上。

“是特高课的梁先生吗?”

梁义笙还没有来得及目送着押送德田洋子的囚车离去,身后一个中年女子便喊出了他的名字。这个人的身材不高,但相貌对于梁义笙来讲却似乎并不是十分的陌生。

哈尔滨警察署的探长柳希若,因为办案经验的丰富和卓越的能力在去年的时候被提拔为警察署的第一负责人。梁义笙和这个女人还没有过什么太多的接触,但的确有听说过她的名字。

“德田长官是怎么了?她可是日本军部的人啊,为什么要拘捕她?”

梁义笙乔装出一副不解般的样子,柳希若则在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无奈般的苦笑。

“我一个小小的警察署探长,哪有这个胆子?拘捕德田长官,是日本高层军部的意思。相比梁先生也已经听说了吧,那就是日本高层军部的秘书长佐佐木希太郎先生遇害。而他生前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来和德田长官来谈公务的。”

“谈公务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吗?!?”

“呵呵……”

柳希若笑而不答,梁义笙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日本高层军部是将德田长官当成第一嫌疑人了吗?!?军部认为德田长官是什么人?被策反的反日分子?!?”

“是与不是还需要调查,但行刺的时间和地点掌握得如此精准,不可否认德田长官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嫌疑。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是太能见得了光。如果泄密者并非佐佐木先生那边的人的话,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德田长官这边了啊。”

“但我认为德田长官是被冤枉的。”

“呵呵,老实说我也这样认为,但凡事一定要有证据的。”柳希若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根据调查,佐佐木先生遇刺的前夕,德田长官正好离开了他们共同相处的707号客房并且一直都没有回来过,直到最后被我们的人发现在走廊尽头处的厕所。”

“厕所?!?”梁义笙故意摆出一副充满疑惑的面孔:“那么你们发现她的时候,她的人是怎么样的?!?”

“你刚刚不也已经看到了吗?当时的她还处在昏迷状态之下,即便是现在也似乎并非完全清醒。我们有询问过负责保护佐佐木先生的那四个一直守护在707号客房门前的保卫人员,了解到事发不久之前,德田长官曾被她的一名下属邀约出去。根据日本高层军部的分析,这很可能是德田长官的金蝉脱壳之计,为得就是方便了她接下来设计刺杀行动的开始并且提供相应的不在场证明。”

“提供不在场证明?!?呵呵……”梁义笙冷笑,笑得不禁有些轻蔑:“柳探长觉得这个说法行得通吗?提供不在场证明,居然会不选择离开出事地点而是依旧留在厕所里乔装出被人打昏的样子。然后故意留下那几个保镖的性命来指正自己就是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柳探长认为如果德田长官就是凶手的话,她会选择如此愚蠢的做法吗?!?”

“不会,但日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柳希若回答得很轻松,但态度却也显得十分明朗。

“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的话,梁先生和我一样都是中国人吧?”

“嗯,您想要说什么?!?”

感觉到柳希若突然询问下的话里有话,梁义笙不禁微蹙眉头选择了开张不公似的反问。

“因为国籍的不同,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得了的。梁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介于我们是同胞,我才愿意这样和梁先生开张不公的谈话的。要知道你、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都不容易,很多事情最好还是选择不知道或许更好一些。”

“了解。”梁义笙点头,不禁礼貌似的淡然一笑:“那么作为同胞,我如今是否能够请柳探长帮我一个忙呢?”

“您说。”

“我想见一见德田长官。”

“梁先生的意思是……”

“很多事情我们心知肚明,但职责所在,最终差事还是要交的。”

“呵呵,理解。”柳希若点头含笑:“只要梁先生愿意,请随时来警察署,我在署中随时聆听教诲。”

“多谢。”

梁义笙轻轻点头,就这样目送着柳希若上了押送犯人的车子就此离开。面对逐渐驶向远方的车子的背影,梁义笙目光深沉若有所思的同时,脸色也不禁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不是吗?”

“哼哼,我认为倒是恰恰相反。”

面对身边的副官程启云的询问,梁义笙的声音压低,同时眼神也如同黑洞般充满深邃。

“可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

“异常顺利?”梁义笙冷笑,甚至还带了些许自嘲般的韵味:“此次事件本应由我们负责,却被警察署抢先一步。对于这样的结果,你觉得顺利吗?”

程启云不知所谓,梁义笙的目光不禁更显深沉。

“有人有意将此事的责任完全推卸到德田洋子的身上,而且这个人应该就在日本的高层军部内才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有人在利用本次事件顺水推舟,想要德田洋子下台。”

“您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要替代德田洋子的位置吗?!?”

“不知道,但我更希望不是。尤其不希望,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人。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精心策划的这一次行动,很可能就是在帮助敌人的作茧自缚了啊。”

程启云不算太明白梁义笙话里的意思,却猛然不知为何居然想起了在行动开始之前梁义笙口中所间接提到的那个一直想要接替德田洋子所管辖的日本军部的人。自己到现在还记得当梁义笙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目光中所存在的前所未有且无法用言语形容般的恐慌。而那个人居然让梁义笙这样的人都畏惧到如此的地步,可见他是多么的不好对付。

“调查一下柳希若的后台,看看她这段时间都会与什么人接触。要快,更要隐秘。”

“是。”

程启云点头,却看到梁义笙深沉的目光在此时更加显得阴翳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以静制动 梁义笙没有见到德田洋子,而是在来到警察署之后就被守卫直接拒之门外了。

“此案日本高级军部已经下达命令,由警察署全权负责调查。”

得到这样的回应,梁义笙并不感到意外。柳希若早在不久之前已经暗示过自己,而那所谓“恭候赐教”的承诺无疑只是出于礼貌的一纸空文而已。这样的结果,让梁义笙感觉到此事更加不简单。他由此在心中确定了之前自己不祥的预感,同时也感觉到那个最让自己担忧的对手已经开始在暗中运作起一切了。

“柳希若自从回到警察署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她离开过。具体她在和谁联络,谁又是她的上家,老实说调查起来似乎的确有些难度。”

“有难度的话就暂时停止调查吧。”

梁义笙第一次对于自己安排的事如此果断的选择了停止。或许在他看来,这样的调查如今已经多半没有益处。继续的坚持,除了让自己这边暴露更多之外,对于结局的改变丝毫起不到半点儿的影响。

“难道就这样放任警察署的调查继续下去吗?!?”

“难道你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吗?”梁义笙毅然决然打断了程启云的话,同时也一脸正色了起来:“那就是柳希若后台老板的目标,或许根本就不是德田洋子,而是我们啊。”

“我们?!?”

面对程启云的一声惊语,梁义笙的目光则更加显得阴沉。

“怎么说德田洋子也是日本军部的人,而且她虽然不是很聪明,其身份怎么说也是个日本人。尽管能力有限,但她对于日本帝国的忠诚却是有目共睹的。这起案件存在的疑点太多,日本高级军部再找不到充足证据的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和硬生生推卸的责任赶她下台。将全部的调查权交给警察署,应该只是单纯的为了试探我们的态度而已。因为如此明显的嫁祸,我们既然看得出,那家伙也一定不会被蒙在鼓里。”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做?!?”

“保持静默就好,以静制动。敌人不动,我们绝不能先动。最先按奈不住的人,必然会最先暴露出自己的破绽和目的。别忘了德田洋子也一直有怀疑我们的,若是我们如此热衷于为她洗脱罪名的话,那么一定会让我们的敌人发现马脚。越是慌乱的时候,我们也需要冷静啊。”

“嗯,处座说的是……”

程启云轻轻点头,想了想还是有些按奈不住的做出了询问。

“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呵呵。”梁义笙笑了,笑得着实有些显得苦涩:“我们早晚会见面的,而他或许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啊。”

程启云轻轻点头,看着梁义笙充满深邃般的眼神,身体忍不住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恭羽那边情况如何?”

“应该没有受到怀疑,‘雪雁’的工作做得很好。医院方面除了德田洋子暗中派出的人负责监视之外,陶廷康似乎也一直都在怀疑着恭羽的身份啊。曼丽嘉华酒店出了事之后,根据‘夜鹰’的回报,陶廷康第一时间赶往了恭羽所在的医院。”

“嗯,由此看来,我派‘夜鹰’前往医院的目的是正确的。”梁义笙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冒险,但的确很有收获。陶廷康那老狐狸,明显要比德田洋子难对付得多。”

“恭羽的身份他应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调查。这样下去,恐怕恭羽的身份早晚都会有暴露的危险啊。毕竟他的做事风格比德田洋子要细致许多,而且还不像德田洋子那样,对于日本高级军部会有所忌惮从而放弃调查的。”

“嗯,这个老实说的确有些棘手……”梁义笙微微沉默之后,不禁再度抬起了充满阴翳的目光:“已经安排人到陶廷康的身边负责监视了吗?”

“的确有派遣过去,而且刚刚才有密电汇报。”程启云严肃了自己的态度:“就像我刚刚和您说过的那样,陶廷康那老狐狸针对恭羽身份的调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根据密电的回报,这只老狐狸已经派人前往英国调查恭羽更加细致的情报去了。”

“嗯,设法铲除那个人。确保恭羽的身份,不会因此而暴露。”

“明白。”

程启云点头,就此转身退下。

房间中再度恢复了宁静,但梁义笙的目光却比之前更加显得深沉。

“陶廷康……”

他一声浅浅般的自语,深沉的眼神也不禁掠过一抹狠辣般的杀意。

自从派人前往英国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陶廷康一直都乔装忙着手里的事情,却时刻不再留意着英国那边的动静。

“英国那边的人,还没有回报吗?!?”

“目前没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的联系也在前两天中断了。”

“老实说,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啊。”陶廷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脸的阴沉同时双手拖住下巴,一双手交叉在一起并且手指不断充满不安的弹动着:“我们调查的行动很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名叫恭羽的女人就是截获哈尔滨抗日分子集团的最大突破口。”

“那么还需要再派人去英国那边吗?!?”

“没有必要了,如果我们的计划被人发现了,那么那家伙八成应该已经出了事情。我们再继续下去,恐怕危害到的是我们自己。”陶廷康缓缓松了口气,沉默少时不禁再度开口:“对了,我之前让你调查医院里那个一直监控全程手术的日本特务的身份,你查的怎么样了?!?”

“消息是有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陶廷康从手下人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什么,原本深沉的目光不禁更加充满阴翳起来。

“自从医院那件事情之后,那个人就没有在日本军部和医院的监控中出现过。那种给人充满诡异的感觉,就像是他这个人都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半点儿的踪迹。”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陶廷康愕然,但很快便再度沉下了脸来。

“杀人灭口?!?”

“哼哼,很有可能……”

陶廷康冷笑,目光中沉沦的阴霾也不禁再度升华……

章节目录 第52章 獠 牙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也就更加的可疑了……”

陶廷康心中这样想的同时,也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微微沉默少时,之后不禁再度抬起头来。

“医院那边,若翰有什么最新的回报传来吗?!?”

“有,但针对那个名叫恭羽女人的调查却仍旧没有半点儿的进展。”

“这话怎么说?!?”

“自从手术之后,那个名叫恭羽的女人就被院方全程监护了起来。小少爷虽然也在医院,但却不容易轻易见到她。整件事情看似合情合理,毕竟那女人加上上一次的伤和突发的阑尾炎手术,也的确能够让医院对她有些优待的。只不过……”

“只不过如果那场手术是假的,那么这些所谓的设计也就都是欲盖弥彰的掩饰了啊。”陶廷康目光如炬:“老实说我并不希望事情会如此复杂。但如果是,结果恐怕十分可怕。”

“不单单那个叫恭羽的女人,即便是日本陆军高级医院的主治医师罗伊曼和她身边一同参与到手术的女护士们也同样值得怀疑。”

“嗯,你分析的很对。”

陶廷康轻轻点头,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满意的赞许之色。

“可是先生,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我们的分析而已。我们不是警察署,更不是日本特高课。我们身在商会,却管上了太多我们不应该管的事情。照这样下去,我恐怕……”

“想在哈尔滨的商会会长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就要得到日本人的支持。日本人最恨的就是反日分子,之后的话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清楚了吧?而且,这件事情还关乎到我儿子。”

“我明白会长先生的意思了。”

手下点头,但脸上却不禁泛起难色。

“只不过事情如此棘手,而现在所有的线索也都断了。我们空有猜测和分析,却又如何将我们想要的事情继续调查下去呢?”

“嗯,这件事情的确是个问题……”陶廷康一声轻叹,眉头深锁着似乎有些头疼:“你先下去吧,容我好好儿的想一想。”

“是,先生。”

属下人转身离去,而伴随着被他从外面关闭上的房门,原本一脸忧愁的陶廷康却在沉默中抬起目光。他的眼神平静,却露出从未有过的凶恶。一张原本充满深沉的脸上,伴随着他目光的凶狠而就此露出一抹诡异般的冷笑。

如同嗜血般的恶鬼,已经在凄凄的黑暗中露出了他那森森般的獠牙……

梁义笙坐在特高课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日本军部新下发的文件不禁显得目光阴沉起来。

前几天日本军部还下令要将调查曼丽嘉华酒店佐佐木遇刺的事情全权交给柳希若所在的警察署负责,然而仅仅过了三天不到的时间的今天早晨,日本军部就以密电的形式传命特高课调查此事了。

“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日本高层军部方面,似乎转变得有些太快了。我感觉其中不乏会存在些许的阴谋,您觉得呢?”

程启云毫不掩饰的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而梁义笙深锁着眉头就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做以回复。感觉到程启云有些显得尴尬的目光,梁义笙在一声轻叹的同时,也这才似乎下意识的补充了一句。

“是啊,的确是有些转变的快了……”

他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有些略有尴尬的笑了笑。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

“正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好了,下午我打算去警察署见一见德田洋子。”

梁义笙充满平静的说,程启云则轻轻点了点头。

“例行公事,很多面上的工作还是要按照流程做的。而且这样做,也避免了不必要的怀疑。”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那么另外的一重原因是……”

“警察署,柳希若。”

梁义笙站起身,语气显得深沉而充满坚定……

或许是害怕遭到怀疑的缘故,在医院的特护病房带了没几天,恭羽便重获自由般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原本负责监视自己并且潜伏在医院里的日本军部特务依旧还在,但戒备却变得松懈了不少。

通过侧面的了解,恭羽知道了德田洋子被打成刺杀佐佐木希太郎的嫌疑人身份而被软禁,而驻哈尔滨日本军部第一负责人的工作也暂时由德田洋子的第一副官吉川由美子接替与负责。

“这个人的背后应该会有个后台,而且这个后台足够强大,否则如此毫无建树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被推到日本军部第一负责人的位置上。”

“日本高级军部方面,居然对自己人也一直保持着提防吗?”

“不是提防,或许是为了日后的成功上位也说不定啊。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也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而你需要做的就只有继续保持静默。”

在给恭羽进行的每日例行护理中,曹薇茵和她针对此事有过彼此之间秘密的交谈。

“另外小心那个叫陶若翰的富家公子哥儿,他和他的父亲对你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尽可能的把握住他,别忘了你的首要任务。”

“了解。”

曹薇茵和恭羽的交谈,在伴随着走廊逐渐走近的脚步而戛然而止。

“伤口康复的不错,下次不要再吃刺激性的食物。请尽量管住自己的嘴巴,这对您身体的恢复大有好处。”

“是,我下次不会了。”

两个人刻意提高了声调,但语气却仍旧趋于正常似的平静。

陶若翰推门走了进来,手里那提着今天中午打算送给恭羽并且特意吩咐自己的家厨精心准备的午餐。

“病号毕竟是女孩子,下次麻烦您进屋的时候最好先敲一下门好吗?”

“不好意思,我下一次一定注意。”

面对曹薇茵的职责,陶若翰一脸赔笑。

“又给病人做什么好吃的了,可别又是不利于她身体恢复的东西。”

“这个不会了,我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呢?”

陶若翰笑着当着曹薇茵的面打开了饭盒,病房内瞬间满屋生香。砂锅里的乌鸡汤起码炖了六个小时,而且里面还配搭了很多有助于恭羽身体康复的十几种比较温和的药材。

“这个怎么样,绝对滋补养生。”

“呵呵,不愧是陶家小少爷,就是财大气粗。”

曹薇茵的语气中透出些许的羡慕,陶若翰一脸陪笑,随即也在放下了饭盒之后将嘴巴贴到了曹薇茵的耳边……

章节目录 第53章 教 诲 “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就送到了护士台那边。”

“哎呦,可不敢当。再说这么好的汤,我哪有福气消受啊。”

曹薇茵故意提高了声调儿,语气中也透出些许阴阳怪气般的味道。当着恭羽的面,让陶若翰的脸上显得很不好看。

“你的汤和她的不一样,里面的材料是美容养颜的。当然,你用不着养的。曹护士正当妙龄,此汤只祝你永葆青春、芳华无限。”

“呵呵。”

曹薇茵笑了,这一次笑得倒很是开心。

就在她离开房间之后,陶若翰才发现恭羽在用一种近乎嘲讽的鄙夷目光凝视着此时的自己。

“怎,怎么了吗?”

“你和曹护士很熟吗?!?”

恭羽的态度平静,却透出些许质疑的味道。

“哪有,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啊。”

“好一个普通朋友,你对身边所有的异性朋友都是如此的殷勤吗?!?”

“这个……”

陶若翰有些尴尬。

恭羽虽然脸上面带笑容,但目光却似乎已经存在了些许的质疑与疑惑。

“喂,麻烦你不要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那种眼神是哪种眼神?”

恭羽假装不知,不禁有此反问。

“就是充满怀疑的那种,就像你现在这样。”

“不喜欢的话不看不就好了?正好拿上的你殷勤,回你的病房去。”

恭羽态度一下子变得冷漠了下来,陶若翰马上摆出一副无赖的面孔。

“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不好,大不了我以后不送别人就是了。”

“你送不送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些富家子弟都是如此,见到漂亮姑娘就管不住自己。”

“是啊,我就是一见到漂亮姑娘就管不住自己。”

陶若翰的眼睛紧盯、凝视着恭羽,脸上忍不住在此时露出意味深长般的坏笑。恭羽看着他的样子,最终也忍不住充满无奈的笑了出来……

下午的阳光和暖,就在距离警察署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里,柳希若一身便装的坐在了梁义笙餐桌对面的位置上。

“我真没想到,梁课长居然会约我出来。”

“不是说过随时要聆听我的‘教诲’的吗?难道柳署长就只是放了句空话,曾经和梁某有意玩笑、逗着玩的吗?”

“呵呵,我哪有胆量敢耍笑梁课长。”柳希若笑了:“只不过是上命差遣,不得不违罢了。”

“嗯,可以理解。”

梁义笙知道柳希若是在为上次自己来到警察署被拒之门外的事情做出的解释,故此就只是充满大度的一笑置之。

“可以叫您梁先生吗?”

“呵呵,当然可以。”

“但现在却是工作时间。”

柳希若一脸坏笑,明显有故意调侃梁义笙的意思。梁义笙表现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大度,面对她的话显得好不在意。

“工作时间,却在非工作的场合。更何况就算是在正确的场合,我也不在乎有人不以我在特高课拥有的头衔来称呼我的。”梁义笙一脸淡然:“梁某做事素来如此,不看功过,只求问心无愧。”

“好个问心无愧,但不知针对此次事件,梁先生又当如何处置?”

“职责所在,尽职尽责就好。”

面对柳希若赫然将话题引入正轨般的询问,梁义笙的回答更加充满坚定并且丝毫不假思索、显得铿锵有力。

“好,既然如此,我全力配合梁先生也就是了。”

柳希若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将手包里的一份调查档案放到了餐桌上并且就此推开了对桌而坐的梁义笙。

“希若能力有限,仅仅只调查出这些而已。和梁先生想法类似,不求有功,但求能够帮助到您才是。”

梁义笙轻轻点头,也就此毫不客气地接受了柳希若的好意。

他当着柳希若的面将调查此案的档案袋拆封,之后仔细阅读了上面警察署关于这起案件的调查经过。尽管脸上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表现,但梁义笙的内心却蒙上了一层别样的灰色。

“怎么样?”

“看来柳署长和我的想法一致,认为德田长官应该是被冤枉的啊。”

“怎么,对这个结果梁先生感觉到惊讶吗?!?”

“为什么要觉得惊讶呢?”梁义笙淡然一笑:“理由我在事先就已经说过了。如果德田长官是这起案件的凶手的话,她不可能留在洗手间。打昏是她的伪装,我认为这根本全无意义。”

“嗯……”柳希若点头,不禁再度发问:“梁先生,应该在见我之前已经见过德田长官了吧?”

“是的,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梁义笙充满平淡般回答的同时,目光不禁再度充满仔细的观看起了手中警察署提供的针对佐佐木希太郎这次遇刺行动的调查资料。看着他充满一丝不苟般的样子,柳希若不禁沉默了一下,之后再度开了口。

“那么德田长官有对您说什么了吗?”

“她说她是冤枉的,很多事情她都全然不知。一切的一切,就和您这边调查的结果没有任何一点的出入。”

梁义笙冷静应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猛然,他翻动调查报告的手戛然而止。

“餐厅也有敌人?!?”

“不单单餐厅,后门也一样。”面对梁义笙有些质疑的询问,柳希若的回答也在此时充满坚定:“根据对于餐厅方面服务人员的走访,了解到原本守护在那里的日本军部的特务们突然起身显得十分慌乱的样子。根据时间上的分析,我们认为他们应该是听说了发生在707号房间中佐佐木希太郎先生遇刺的消息而在当时打算正要赶往现场的。

“之后隐藏在餐厅里的凶手的帮凶乘其不备猛然起身开枪。伴随着餐厅里的混战,后门守护准备做出支援的另外几名日本军部的人也遭到了后门敌人的突然袭击。双方几乎前后同时开火,十几名日本高级军部的精英就这样被当场击毙由此丧命。”

“是的,没错。”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柳希若的回应倒是简单明了。她看着梁义笙的那一张认真但却仍旧充满凝重而死死盯住调查报告的脸,深沉的目光不禁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发现,并且有些显得费解般的迷离与疑惑……

章节目录 第54章 探 查 由于前几天发生在曼丽嘉华酒店的命案关系重大,故此酒店和西餐厅一直都处在被警察署的对外封闭状态之下。梁义笙和柳希若一起走进西餐厅,守护在那里的警察署的留守人员随即对两人躬身施礼。

尸体早就已经被移走,但警察署针对尸体的描画却仍旧存在。看着地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梁义笙忍不住一声轻叹。

“死亡人数。”

“之前和您刚刚说过了,十几个。”

“我要具体数字。”

梁义笙凝视着地上干涸的血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然而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柳希若再度沉默少时,之后也不禁在一声轻叹之余,再度开了口。

“十三个。”她说:“餐厅里八个,后门五个。都是日本高级军部的人,而他们的职责就只是保证佐佐木希太郎的安全而已。除了他们之外,酒店的客房区的各个楼层也分别安插了不少的人,包括佐佐木希太郎的房间门前,但那些人却都没有伤亡。”

柳希若一边说着,一边用近乎试探的目光凝视着梁义笙脸上表情的变化。梁义笙早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自己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表情也始终都是静如止水般的深沉。

“死的都是日本军部的人。”

“哼,杀鸡给猴看……”

梁义笙不禁发出一声饶有阴沉般的冷笑。

“餐厅和后门并分前后近乎同时开火,根据对现场服务生的询问,餐厅里应该有两个人。后门那边没有人看到,至少也应该有两个。”

“手法专业、计划缜密、行动快捷、干净利落并且不留活口,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且蓄谋已久的暗杀。”梁义笙目光凝重,不禁缓缓站起了身来:“日本高级军部的要员都敢肆无忌惮的刺杀,如果不尽快抓到凶手的话,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该轮到你我了啊。”

“我们的级别恐怕不够吧?”

“为虎作伥,这在那些思想偏激的抗日者眼中,或许就已经足够了。”

梁义笙看看柳希若,目光不禁显得意味深长。

“梁课长恐怕想多了,我只是个警察署的署长。”

“我想的多与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抗日分子对你是怎么样的看法。”

梁义笙冷笑,阴沉的目光如同一把能够刺穿人心的利刃。感觉到他眼神的犀利,柳希若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整个人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变得绝对的透明了。

“现在能告诉我实话了吗?”

“什,什么?!?”

梁义笙突然之间的一问,使得柳希若不觉有些慌乱了起来。

“带走德田洋子的原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发现她在洗手间被人打昏仅此而已。”

“这个……”

“就算是日本高级军部的决策,应该也是讲证据的吧。德田洋子和佐佐木先生的关系很多人应该都晓得,故此我不认为日本高级军部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批准警察署逮捕德田洋子。”

梁义笙打断了柳希若的话,同时也封堵住了她的嘴巴和后路。面对梁义笙如此开张不公的询问,刘若曦目光深沉的沉默多时,最终才在一声轻叹之余再度抬起了头来。

“真不愧是特高课的梁先生,果然洞悉乾坤。”

“洞悉乾坤不敢当,只是响应了曾经柳署长的一句话,那就是我们能够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无疑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秉承的道路,我认为德天长官应该也是一样的。她办事能力强,执掌着整个东北哈尔滨的日本军部,而且她本身也还是个日本人。至少对于帝国、对于天皇陛下是忠心可鉴日月的。选择动她影响的面积太大,故此没有充分的理由和怀疑点,我相信即便是日本高层军部应该不会轻易选择动她的吧。”

梁义笙给出的理由足够充分,让此时的柳希若根本没有半点儿可以辩白的机会。

“因为一通电话。”

“一通电话?!?”

梁义笙眉头微蹙,目光也显变得深沉和迷离了起来。

“是的,就在佐佐木先生遇害之前,一通来自于外面的电话打到了酒店的服务前台并且要求帮忙接线佐佐木先生所在的707号客房。而经过酒店前台女服务生的确认,证实了拨打这通电话的人正是德田洋子长官。”

“这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但绝对可以证明她有嫌疑。”柳希若说:“根据德田长官的陈述,自己被伪装成自己军部署下的人叫出去之后就被打昏了。剩下的事情,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既然是这样,那么发生在之后要接线到酒店707客房内的神秘电话又该怎么解释呢?”

“电话来自于外部吗?!?”

“经过确认,正是从酒店外面最近的一处公共电话亭打出的。”柳希若充满肯定地说:“而就在电话转接成功后不久,佐佐木先生就在自己的房间内遭到了枪击身亡了。现场经过勘查,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到过的迹象。而正门还有四名保镖时刻守卫,只是当时的窗户是开着的。”

“你们就因为这个怀疑德田洋子长官?!?”

“难道不应该吗?!?在我的字典里,犯罪没有什么不可能。在事实没有浮出水面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面对梁义笙充满深沉的质问,柳希若显得毫不退缩:“而且即便到了现在,恐怕梁课长都不能解释德田长官为什么要对我们做出这样的谎言吧?她明明打电话给了酒店的前台,却硬是一口咬定自己被冒充手下的人打昏,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面对柳希若炯炯般的目光,梁义笙目光深沉不禁选择了沉默。沉默多时,他在长长松了口气之后,不禁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能带我去佐佐木先生被刺杀的现场去看一看吗?”

“这个当然,但梁先生认为我们警察署针对此案的调查会在那里出现什么所谓的纰漏吗?!?”

“纰漏不纰漏的我还说不好,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似乎已经有所感觉了。那就是德田洋子未必真的在和你说谎,她说的也许是实话。”

“什么?!?实话?!?”

柳希若感到惊讶,梁义笙却仍旧是一脸平静、淡漠的样子。

“很多看似离谱的谎言,在我看来有时候比看似真实的实话更加可靠。因为你在觉得那些话不着边际的时候,往往事实也正是如此的机缘凑巧。”

梁义笙留给柳希若一个高深莫测般的微笑,柳希若则深锁着眉头,目光在此时倍显阴翳起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执刀的人 自从用过午饭之后,恭羽就在自己的病房中睡得很沉。直到下午曹薇茵再度来给她换药的时候,才将她从沉睡中叫醒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

“可能有两个多小时了吧。”曹薇茵一笑:“陶家少爷的鸡汤果然功效非凡,除了有助你身体的康复之外,我想也应该有助眠的功效吧。”

“那个家伙……”

“放心,我一直暗中看着他的。”曹薇茵打断了恭羽的话:“就目前来看,他还不敢对你有太多不轨的行为。虽然没有直接上手,但掀掀衣服看一看你如梦如幻般的仙仙肉体却还是有的。”

曹薇茵用有些挑逗的目光看着恭羽,同时也用眼神示意做出了提醒。

恭羽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就此掀起自己的衣服。就在自己的肚子上,一道手术后的疤痕显得历历在目。

“呵,做的真够逼真的……”

“不是逼真,而是真的。”曹薇茵解释了句:“陶家父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尤其是陶若瀚的父亲陶廷康那只老狐狸。唯一能够骗过他们的,只有真实。”

“真实……”

恭羽看着曹薇茵此时换下护士服,一身靓丽黑色洋装的打扮,忍不住有些充满痴痴般的笑了。她打扮得很漂亮,根本与平日工作中身着护士服时候的她判若两人。浅浅般茉莉花香水的味道,给人以醉人心弦般的感觉。

“今天你打扮得挺漂亮的。”

恭羽淡然含笑,不禁岔开了话题。

“今天有事,所以告了假要提前下班的。”

“和人有约?”

恭羽用挑逗般的目光看着她,不想曹薇茵的表现却相当的淡然。

“老情人了。”

“情人?!?”

“对,只能算情人。”

曹薇茵着重强调了对方的身份。

“哈哈,哪天带来让我也见见。”

“你们见过的。”

“见过?!?”

恭羽眉头微蹙,一脸不解的看着曹薇茵。曹薇茵眼神迷离,似乎有意避开她的目光。缓缓轻吐了口气,就顺手拎起了原本被她放在恭羽床头柜上的手包。

“干咱们这行儿的,有时候工作私事不分家。另外给你个忠告,不要轻易把自己交给哪个男人。男人就像猫,都爱荤腥。吃饱了,也就跑掉了。因此我们女人应该像烟,让他们拿了就上瘾,戒不掉、放不下。”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曹薇茵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淡然而有些显得复杂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

“不要对一个男人轻易动情。尤其是,真情。”

“你动了真情?!?”

“呵呵……”

面对恭羽的询问,曹薇茵没有回答。

就在她甩门而去的瞬间,恭羽猛然回想起来,刚刚曹薇茵身上的茉莉花香水味,自己在陶若瀚的身上也同样闻到过。尽管味道很浅,但恭羽却可以确定那味道来自于陶若瀚里面更加贴身的衣服……

昏暗的房间,充满了覆雨翻云后、饶有香艳般的平静。

柳希若一脸春色的躺倒在床上,轻柔如丝般的喘息稍显疲惫。一个身材伟岸、健硕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窗户边。房间内昏暗的灯光,映衬着他强壮并且充满着古铜色的肌肤。他点起一支香烟,之后从口中吐出一团烟雾。微微咪起双眼,窗外的夜景犹然在目,他的目光却深沉得冷若寒冰且不起一丝波澜。

“结束了吗?”

“什,什么……”

“我是问针对曼丽嘉华酒店命案的调查。”

“是,是的。已,已经在下午的时候结束了……”

面对男人有些加重的语气,原本躺在床上依旧对刚刚有所回味的柳希若一下子醒过神来。她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就此裹着床单从温柔的床榻上坐起了身来。

男人看都不去看她,甚至把她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他目光深沉,仍旧对于窗外的夜景抱有欣赏而凝重的态度。

“和您想的一样,案件调查得十分顺利。”

“哼哼,果然如此……”

男人忍不住一声冷笑,窗户玻璃的反射在映衬出他此时一张冷若冰霜严肃面孔的同时,也清楚的映衬出了他脸上的那一道深邃般的刀疤。

“真的就这样放了德田洋子吗?”

“她是帝国的功臣。”

“撒谎。”

“还有让我利用的价值。”

男人透露出了些许的实话。

“还有价值?!?”

“有些事情不应该是你问的,我能告诉的你只有这些。”男人的态度再度变得严肃了:“有些事情,现在的我还不方便去做。所以,我打算交给她代替我完成。”

“她会那么听话?”

“我可以让她听。”

“怎么让她听?!?”

“你又多问了。”

男人语气再度变得严厉,而这一次柳希若则显得很不高兴。感觉到柳希若的态度,男人稍微沉默了一下,语气也从刚刚的强硬变得逐渐温和了下来。

“她和你不一样。”

“我们都是女人。”

“你是女人,她不是。”男人坚定地回答:“在我眼中,她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有多锋利?!?”

柳希若刨根问底,但这一次男人却没有选择斥责。

“无需太过,对我来讲,能借、能杀人就好。”

“我不认为两者会有什么不同……”

柳希若显得很不高兴,男人则一个箭步来到了她的身前,一伸手充满挑逗和温柔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昏暗的灯光下,柳希若充满惊恐的样子显得楚楚动人。看着男人冷酷而充满欣赏的目光,柳希若脸颊再度泛起羞涩般的红晕。

“刀是来用的,女人是用来疼的,这就是两者之间的不同。”

“我们是刀、是女人,那您又是什么?”

“那你要问对谁?”

“德田洋子。”

柳希若毫不掩饰的询问。

“哼哼……”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充满深沉般的冷笑。

他微微闭上双眼之后缓缓再度睁开眼睛,似饶有回味的长长松了口气并且再度来到了窗户前。此时的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窗外,哈尔滨夜晚的一切无疑也已经在他的面前完全尽收眼底。

“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充满坚定与决绝。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哼哼……”男人笑了,不禁转过了头来:“我是……执—刀—人。”

他凶狠冷酷的目光在此时透出浅浅的杀意,不禁让柳希若有种发自内心不寒而栗般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56章 异 动 天气有些阴沉的下午,哈尔滨居然还下起了蒙蒙而充满阴冷的小雨。

潮湿的小巷污浊,甚至有些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而发霉的味道。安若曦和往常一样一身邮递员的服装,蹬着自行车收取每一处邮筒内的信件。猛然,她原本平静的目光掠过一丝惊骇。一封从邮筒里刚刚被她掏出来的信件被她捏在手里,甚至让她的手都忍不住在一瞬间充满激烈的颤抖了起来。

“桔梗……不忘初心,桔梗……”

她口中默念,身体也随之颤抖。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几乎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再度冷静下来。之前紧闭的双眼再度睁开,目光已经从刚刚的回味变得充满坚韧和犀利起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她小心翼翼的将这封书信放进自己最贴身衣服的隐秘口袋里。简单收拾了其他的信件并将它们也一股脑的揣进挎包,安若曦蹬上自行车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条阴暗、潮湿并且充满着幽深的小巷……

充满阴翳的下午,德田洋子被柳希若从警察署释放。

走出警察署的大门的时候,梁义笙已经派车在外面一身戎装的等候多时了。

“恭喜德田长官。”

“哪里,是我应该多些梁先生才对。”

再度见到梁义笙,德田洋子一脸的感动。曾经平日里对于梁义笙的那股子霸气,此时完全被充满感激的谦恭所取代。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梁某今日在哈尔滨酒店的中餐厅订了包房,为德田长官您接风洗尘,还请德田长官予以赏光才是。”

“梁先生见召,理当驱赴。”

梁义笙含笑点头,充满恭敬地为德田洋子打开车门。然而德田洋子还没有来得及上车,不远处另一辆充满熟悉的黑色轿车也正好停在了警察署的门口。梁义笙和德田洋子举目观看,但见陶廷康一脸凝重的走出了车厢。

他看到德田洋子,走上了前来。

“德田长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猛然看到站在德田洋子身边的梁义笙。梁义笙一脸淡然微笑的对他打招呼,陶廷康虽然还了礼,但看到梁义笙之后,原本充满急切的目光中却不禁流露出一抹恐慌的味道。

“陶会长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

陶廷康有意压低了声音,德田洋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什么事情非要这个时间谈吗?!?”

“这件事情,老实说很重要。”

感觉到陶廷康的隐匿,梁义笙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质疑。然而这样有些显得复杂似的情绪,很快便被他以充满大度般的微笑掩饰了去。

“哦,梁某刚刚还和德田长官说过的。今天为了给德田长官接风,梁某特地在哈尔滨酒店的中餐厅订了包间。陶会长若不嫌弃,不如一起。我们边吃边聊,也有个伴儿才是。”

“这个……”

陶廷康的脸上露出难色。而他表情上的丝毫变化,都没有逃得过梁义笙敏锐的双眼。

“陶会长莫非不肯赏光?”

“商会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不必太过于耽误。期间涉及些许机密,实在不方便透露一二的。”

陶廷康一脸慌张,德田洋子的脸上则充满了不悦。

“商会有事,陶会长作为领导者,自行处理就好。就算再急,何必非要今日来谈。我摊上囧事进了警署,梁先生一直忙碌不停。陶会长这段时间倒是去了哪里,怎么我刚一出来你却又这么急的前来寻我。这时机,倒是让您赶得巧的很啊。”

“我这……”

陶廷康不知所以,梁义笙却在一旁打起了圆场。

“陶会长虽为一方之长,大事自然也要与德田长官相互商谈才行。商会军部彼此联手,既养经济也养军力。今陶会长亲自前来,想必必有要事相商。德田长官身为哈尔滨军部第一负责人,理应以公事为重。”

“梁先生,那……”

“陶会长不是说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吗?梁某晚宴犹在,只在中餐厅静等德田长官莅临赐教。”

“好。”德田洋子看着梁义笙,一脸赞许般的样子:“梁先生果然够大度,既然如此,请您先行一步。洋子尽快处理公事,随后便到。”

“一定。”

梁义笙面露笑颜,甚至举步走到了陶廷康的车前,之后充满恭敬的亲手再度为德田洋子打开了车门。

“德田长官请。”

“多谢。”

将德田洋子送上车,梁义笙又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陶会长请。”

“是,是……”

陶廷康看着梁义笙,仍旧在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的惊惶与畏惧。

看着车子远离逐渐消失在雾色迷蒙中的背影,梁义笙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被阴翳所取代。他随后上了自己的车子,假扮成小开司机的薛锦城透过前面的后视镜感觉到了梁义笙脸上的凝重,不禁有些嘲讽的一声冷笑。

“我有种感觉,可能要出大事了。”他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盯住了梁义笙一张深沉的脸:“可能与处座您有关啊。”

“英雄所见略同。”

“您已经有应对方案了吗?!?”

“哼哼,随机应变而已。”

梁义笙笑了,笑的很是坦然。

“真不知道那个老狐狸又发现了什么?”

“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的事情应该小不了。”

“希望德田洋子能够顾念您对她的恩情。”

“我相信她会的。”梁义笙充满平静的说:“就算她不会,我也会成功的引导她的。”

“是啊,在通晓人性方面,处座胜过我们所有人。”

“你恭维我?!?”

“难道不是吗?!?”

薛锦城反问,梁义笙则再度有些无奈的笑了。

“行了,开车吧。”

“去哪里?!?”

梁义笙不说话,只是充满深沉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酒店的中餐厅?!?”

“哼哼,明知故问。”

面对梁义笙一张面沉似水般的脸,薛锦城饶有调皮的转过了头来。

“现在时间还很充裕,我想带处座先去另外的一个地方。”

“去另外的一个地方?!?”

“是的,一个有趣的地方。”

薛锦城一脸神秘,甚至看着梁义笙挑了挑眉毛。梁义笙眉头微蹙了起来,但想了想并且沉默了几秒钟,原本深锁的眉头不禁因为恍然般的觉悟而逐渐舒展了开来。

“处座已经想到了吗?”

“嗯,我想是吧。你说的没有错,那里的确应该去的。”

梁义笙充满淡漠的回答,原本平静、深沉的目光不禁也在此时泛起一抹别样而稍显复杂似的波澜……

章节目录 第57章 泄 密 两个小时之前。

陶公馆别墅内,坐在自己书房的办公桌前放下电话,陶廷康一脸阴沉。

自己的儿子陶若翰刚刚打过电话汇报了医院的情况,如果一切属实,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两个。第一,那就是发生在曼丽嘉华酒店针对日本高级军部佐佐木希太郎的刺杀和恭羽毫无关系;第二,那就是恭羽的阑尾炎手术仍旧是假的。而自己对于恭羽的怀疑无疑已经让对方完全察觉,对方假戏真做居然真的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绝对真实的手术刀伤。而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单单是恭羽,即便是参加了当时整个手术的所有人都存在着莫大的嫌疑。

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但陶廷康仍旧坚信不疑自己最初对于恭羽的判断。不单单是恭羽的身份,她的突发阑尾炎也太过于机缘凑巧。陶廷康认为这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巧合,而在她和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尽管针对恭羽的调查,陶廷康已经在暗中持续多日,但如今仍旧一无所获。

多条线索都中断了,如今的他也已经身心俱疲。

“难道这条路真的行不通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陶廷康早有计划,但除非迫不得已,这条计划老实说他真的不想就此选择开启。就在他黔驴技穷,正要准备想要如何顺理成章的开启那条所谓的备用预案的时候,自己书房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进来。”

陶廷康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之后自家的女佣就此推门而入。

“先生,有您的信。”

“我的信?!?”陶廷康眉头一皱:“谁寄来的?!?”

“我也不知道,上面只写着陶公馆的地址。至于寄信人和发信地址,并没有任何写明。”

“这样啊,那把信给我吧。”

陶廷康一脸的不情愿,也完全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件事情。

女佣就此将书信交给了他,之后就充满恭敬的退出了书房。陶廷康百无聊赖的看看这信奇怪的书封,上面清晰的文字写着“哈尔滨商会陶会长亲收”的字样。至于寄信人以及寄出的地址,信封上的确没有任何的说明。包括信封上本应粘贴的邮票处,居然也是完全空着的。

“这样的信到底是怎么寄出的?!?”

陶廷康心中疑惑,却并没有多想。

现在的邮局工作人员很多做工作都是马马虎虎的,这样的人即便是在自己的商会也都是屡见不鲜的。再者有可能是邮递员负责寄送的时候将粘贴不紧的邮票弄掉了也是有可能的,总之不管如何,这些都不是陶廷康这样堂堂的哈尔滨商会会长应该去管的事情。

因为心情的烦闷,陶廷康撕开信封也显得漫不经心。然而当他看到信封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原本低落的情绪却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信封里没有书信,有的就只是一张微微泛起黄色的照片而已。

照片是夜晚,看角度应该属于偷拍。

洁白的雪景下,清楚映衬着一个身着黑色洋装的美丽女人。地点是在一所酒吧的门外,而女人清晰的面孔也是让陶廷康主要为之震惊的地方。拍摄照片的时间在照片的右下角有着明显的标注,1936年11月20日。而那一天,正是原特高课的课长山本贤二遇刺的日期。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陶廷康眉头深锁:“可是刺客明明就已经被抓住了啊,为什么……”

“难,难道说……”

陶廷康猛然双眼充满狰狞的瞪大,之后也在身体一个凄厉般颤抖的同时,不禁充满恐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听完陶廷康的讲述,德田洋子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陶廷康递上来的那张照片沉默了良久。

“陶会长的意思是,梁课长曾经并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吗?!?”

“身为日本军部的第一负责人,我想您应该比我还清楚吧,德田长官。”陶廷康凝视着德田洋子充满灰色的脸:“或许一切都还不像您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已呢,也可能梁课长根本就是在包庇凶手。”

“只是包庇而已吗?!?”

面对德田洋子的反问,陶廷康就只是充满高深莫测的一声冷笑。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

德田洋子一脸阴沉,甚至没有将照片还给陶廷康,而是就此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陶会长还请自便。”

“嗯,那我就静候您的佳音了。”

陶廷康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告辞,而德田洋子则不禁目光深沉的再度逃出了那张照片上下端详了个仔细。尽管她并没有见过那名被梁义笙亲手抓到的真凶,但恭羽的枪决手令却是她亲自签的字。因为当时的案情重大,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名犯人的名字。

“恭羽……苏羽……”

她浅浅般的一阵自语,之后也毫不犹豫的选择站起了身来……

一间被大火烧毁得如今就只剩下仿若断壁残垣的破房子里,梁义笙坐在看台的位置似乎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那空空如也且饶有寂静氛围的看台,仿若还在饶有期待的欣赏着一场即将拉开序幕的好戏。

如今的这里就像一座历史留下来的遗迹,但触及到他内心的却仍旧还是浮现在眼前似乎历历在目的震撼。

曾经的这里是一家小剧场,虽然不大,但却是诸多名角花旦一展风采的舞台。三年前这里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大火,使得日日座无虚席、当年风光无限的剧场,一夜之间洗尽铅华、化为泡影。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已经三年了。”

“三年来这里没有什么变化,但幸存下来的我们却变了很多。”

薛锦城由此感叹,同时也看到了梁义笙的目光掠过一抹充满坚韧的悲切。

“亡者已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应该走好属于自己的路。”

“所以这就是您的选择吗?”

梁义笙没有说话,充满悲戚的目光不禁在此时泛起一抹无声般的决绝。

“我会永远记得他们。”

他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并且充满坚定的站起了身来。

“处座……”

“该干活儿了。”梁义笙语气严肃:“德田洋子应该已经在等我了。”

“好好儿面对一切,不要辜负那些曾经为了我们而牺牲的人们。”

“哼哼。”梁义笙看看薛锦城,不禁一声冷笑:“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我来了?!?”

“该说的时候就要说啊。”

“哼,尊卑不分……”

梁义笙冷笑,斥责的声音却压得很低,仿若还存在了些许的愧疚……

章节目录 第58章 鸿门宴 来到哈尔滨酒店的包房的时候,德田洋子已经提前到了。感觉到德田洋子不一般的异样审度似目光,梁义笙了解到陶廷康暗中对德田洋子一定说了什么。而自己敏锐的直觉也告诉自己,一切都和自己极有关系。

“点菜吧。”

德田洋子没有回话,梁义笙居然也没有多问。

两个人随便点了一些可口的菜品,之后就是彼此默默地用餐。包房中充满死寂般的味道,而面对德田洋子一直充满鄙夷的目光,梁义笙的态度始终淡然。终于,德田洋子忍不住在原本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梁先生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看应该是德田长官有事情要对我说吧?”

梁义笙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淡然含笑的看着德田洋子。

“我有话要对您说?!?”

“是啊。”梁义笙点了点头,甚至又充满平静的为自己喝空的就被倒了一杯陈酿的法国红酒:“陶会长那么急匆匆的来见德田长官,而且似乎有意避讳梁某,应该所说的不是什么像他说的那样是关于商会的事情吧?”

“梁先生果然聪明。”

德田洋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原本鄙夷的目光却不禁浮现出对于梁义笙欣赏般的味道。

“梁先生能猜到陶会长找我谈了什么吗?”

“应该和我有关。”

“呵呵,看来梁先生早有准备啊。”

“准备不敢当,随机应变而已。”梁义笙看着德田洋子,同时也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一抹质疑的味道:“是真是假、谁忠谁奸,德田长官心中自有属于自己的判断。梁某人只负责做事,不必在意那么许多。”

“好一个是真是假、谁忠谁奸,只负责做事。那我倒是想请问梁先生,请问您到底是为谁做事?!?”

德田洋子质疑的目光中透出些许的冷意,而梁义笙甚至充满轻蔑的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德田长官认为我是在为谁做事,梁某便是在为谁做事。”

“梁先生!!!”

德田洋子有些因为梁义笙挑衅以及玩世不恭的态度有些气愤了,但梁义笙却仍旧还是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请问我回答的有错吗?”

梁义笙反问,坚韧的目光也再度凝视向了对桌而坐的德田洋子。德田洋子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深邃,态度莫名变得克制了不少。梁义笙再度将目光移开,甚至有些沉沦的凝视着自己手中的杯中之物。

“战争期间有个法则,那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梁义笙简单的话一语双关,不禁让德田洋子瞬间没有了话说。

房间中又是一阵良久的寂静,之后德田洋子将那张从陶廷康那儿获得来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之后推给了和他对桌而坐的梁义笙。梁义笙看向照片的一瞬间,内心不禁泛起不小的波澜,然而一脸的淡漠犹然依旧,这让对他充满审视的德田洋子心中更加摸不着头脑。

“照片中的人,梁先生熟悉吗?”

“苏羽?!?”

“梁科长认识她?!?”

面对梁义笙的回答,德田洋子一瞬间来了兴趣。看着德田洋子一下子闪动起辉光的眼睛,梁义笙乔装出一副不胜理解的怀疑样子。

“我曾经拘捕过她,甚至还调查过她的。”

“什么?!?”

“因为她所工作的那家孤儿院,让我怀疑那里是中共在东北哈尔滨的秘密联络站。”梁义笙回答:“但最后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得不将他们那些人又都放走了。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个人。”

“梁课长怀疑她是中共的人?!?”

“不是怀疑她,而是怀疑那里所有的人。”梁义笙做出了纠正:“而这个苏羽,只是我顺带手调查的目标之一。但经过我的调查,这个人的背景似乎有些不太简单啊。”

“不太简单的意思是什么?!?”

“德田长官不清楚吗?!?”

梁义笙凝视着德田洋子,目光中透出鄙夷和嘲讽的味道。他的眼神似乎在对德田洋子说“很多事情你都知道,何必在此时和我明知故问的装糊涂呢”。德田洋子看出了梁义笙的意思,却始终阴沉着脸不说话的看着他。

“对于那家孤儿院,日本军部应该比我们特高课注意的时间更早吧?”

梁义笙没有明说,看着德田洋子只是微微的点拨了一下。德田洋子嘴角微微颤抖,目光也有些许逃避的意思。梁义笙一声轻叹,不禁一抬手再度尽饮杯中之物。

“我现在明白了,德田长官原来是找梁某兴师问罪来了。”

“兴师问罪?!?”

“难道不是吗?!?”梁义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因为我们特高课曾经动了我们不该动的人,但梁某一经查实便马上做出了妥善处理。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了,尽管那里梁某始终监视着一切的动静,但却从来没有干涉到日本军部的行为。德田长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您觉得特高课碍了您的事情,那梁某大不了今天就将监视在那里的兄弟们撤走了个干净。区区这等小事儿,办成了却也不过尺寸之功。却也犯不着陶会长用心良苦的在德田长官您这里,来嚼我梁某人的舌头根子了。”

梁义笙的语气显得愤愤不平,而这样的一番说辞也完全打算了德田洋子原本理智化的思绪。她有些不知所以的看着梁义笙,居然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难以捉摸 见德田洋子并不说话,梁义笙充满气愤的起身就走。德田洋子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一把拉住梁义笙摆出一副满脸陪笑的样子。

“今日梁先生设宴,只是为我接风而已。餐桌之上,我们不谈公事。”

“想谈公事的并非梁某,或许更多的是德田长官吧?”

梁义笙毫不退缩,德田洋子的脸色随之变得不好看了起来。看到德田洋子的反应,梁义笙很快在一声轻叹之后微微又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并非梁某非要与德田长官置气,只是有人想利用德田长官扳了梁某人。其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对于此,梁某着实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梁义笙态度冷静,继续说道:“区区一张照片,我不知道陶会长到底要向您说明什么?如果梁某没有记错,这张照片应该是被我特高课的成员拍摄的。曾经照片只交到过我一个人的手上,陶会长又是从何得来?那时调查孤儿院正紧,孤儿院里的每个人我几乎都有派人盯梢。他们何时出门、去过哪里,我都有详细记录。更何况那时候梁某还不知道这个苏羽的真实身份,陶会长以此指正梁某干涉日本军部,未免是在有些太过了吧。”

德田洋子没说话,面对梁义笙的抱怨只是陪笑着点头……

目送着德田洋子亲自充满恭敬的送别梁义笙的样子,身处在哈尔滨饭店对面的宾馆房间从窗户暗中俯视着一切的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彻底隐藏在黑幕的包裹之下。伴随着他手中不停晃动的酒杯,在他充满阴翳的脸上也露出了充满诡异般的一抹冷笑。

“看样子,德田洋子还是很信任梁义笙的样子啊。您的计谋,我感觉这一次似乎落空了。”

“哼哼,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面对柳希若充满挑逗般的询问,男人的回答显得泰然自若。

“梁义笙的头脑,绝对不是德田洋子那样的笨蛋所能比拟的。更何况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将他留给德田洋子的意思,他是属于我的。我要慢慢的玩儿、好好的玩儿,并且一点一点剪除他所有的羽翼。”

男人一语言毕,也顷刻之间将手一抬,充满决绝的将手中的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回到日本特高课的时候,德田洋子才发现陶廷康并没有离开。看着陶廷康一脸充满期待的目光,德田洋子面沉似水且冷若冰霜。

“德田长官,怎么样?”

“怎么样?!?哼哼……”

德田洋子冷笑。她犀利的目光如同利剑,让原本一脸笑容的陶廷康不觉有种发自内心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否认了?!?”

德田洋子并不作答,而是面沉似水般的凝视着他。

“陶会长,你现在可知道将那张照片送到你手上的人是谁了吗?!?”

“哦,对于这个,我现在还在调查之中。”

“那就等你先调查清楚再来找我。”

德田洋子声色俱厉,使得陶廷康看着她一张冰冷而充满阴翳的脸,不禁身体充满凄厉的一个颤抖。德田洋子明显没个好气儿,这使得一项谨慎的陶廷康不敢在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唯唯诺诺的上了自己的车子并且直接悻悻的离开了日本军部……

车子一路驶向特高课,透过后视镜看到梁义笙充满阴沉的脸,薛锦城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事儿出得不小啊。”

“想不到陶廷康那老家伙,居然已经将眼线塞到我所在的特高课里来了。”

“是吗?但老实说,我认为他没有这个本事。”

“他没有,但有人可以。”梁义笙目光凝重:“要知道,那里本来就是日本人的地盘。”

“身处在惊涛骇浪之中,如弄潮儿。别忘了这句话,可是处座您曾经多次用来教育我们的啊。”

“教育归教育,但这一次碰上实战课了。”

梁义笙一声自嘲般的苦笑,之后原本深锁的眉头居然也稍微有些舒展了开来。他简单的和薛锦城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随即也看到薛锦城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有什么看法?”

感觉到薛锦城久久没有说话,梁义笙不禁询问了句。

“还是那句话,我认为陶廷康没有那个本事。”

“我认同你的想法,但比他有本事的人可多着呢。”

“嗯……”薛锦城微微沉吟,之后不禁再度开口:“我现在在想,那个人借助陶廷康这样做,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只要了解到他的目的,我们见招拆招就不是很难。”

“英雄所见略同,但现在的情况是,就连我也有些摸不透敌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梁义笙再度微蹙起了眉头:“看样子他们似乎是对着恭羽去的,其实全都是向我来的。套路,全都是套路啊……”

梁义笙眉头深锁,不觉有些因为不解的思绪而在此时显得有些头疼了起来。

“处座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毛病了。”

梁义笙一声轻叹,表情不觉有些备受折磨和煎熬般的痛苦流露出来。

“能问您个问题吗?!?”

“嗯,你说。”

“陶廷康背后的那个人,您是不是认识?!?”

“哼哼……”

梁义笙笑了。

尽管他并没有直接选择回答,但薛锦城已经从他的反应中找到了答案。

“老熟人了?!?”

“嗯,老实说我真的不希望是他。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那个家伙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尽管知道我们早晚都要碰面的,但我还是希望这个时间不要来的那么快或者越晚越好。”

“哈哈,果然是老熟人。”

“老熟人谈不上,彼此相知而已。”

“正因为相知,所以才更容易被套路吧。”

梁义笙倍感疑惑的看着薛锦城,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这一次的对手是您的老熟人的话,也许正因为了解您,故此他才会有什么别样的企图呢。”

“你的意思是……”

“只是建议而已。”

“嗯。”

梁义笙轻轻点头,同时透过后视镜的表情,薛锦城也看出了此时梁义笙对于自己这个建议的迫切求知欲。

“如果正常的思维行不通,我们有时候不防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梁义笙没太明白薛锦城的意思,薛锦城也淡然含笑的没有再说什么。梁义笙沉默了,也一脸阴沉的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留活口 恭羽出院的当天,陶若瀚同样也为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充满娴静的步履在悠悠的街头,伴随着夕阳的落幕,原本繁华街道上的人流也逐渐变得少了起来。

“要不要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的康复和出院啊。”

“呵呵……”

恭羽笑了,目光却猛然变得充满了警觉起来。她就此选择了停步,这样突然之间的反应让陶若瀚不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苏小姐,你……”

陶若瀚的话只说了一半,之后就看到恭羽一双如同刀锋般的犀利目光。陶若瀚一惊,因为恭羽无言般的眼神告诉她,他门被人跟踪了。

“走。”

“哦哦……”

陶若瀚应了一声的同时,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恭羽拉起他的手,脚步紧跟着加快了起来。身后的那几只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他们,随即也加快了跟踪的步伐。一个巷子的拐弯处就在眼前,恭羽拉起陶若瀚,猛然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小巷的拐角处。尾随的脚步稀稀拉拉并且充满急促的逼近,可当他们追赶到巷子转角处的时候,恭羽和陶若瀚却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不见了。”

“巷子不大,分头找。”

几个人简单的做出了合计,之后就此分成三组开始了对于巷子的地毯式搜寻。一名特务感觉到身后有所动静,刚刚转身便被恭羽突然之间的袭击按到了墙上。身边的陶若瀚做出配合,只手卡住他脖子的同时也让他无法呼救。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恭羽声音压低,一双目光却冷若冰霜。

“嘟,嘟哇就噻有……撒,撒列就噻有……(韩语:救命)”

“啥?!?”

面对特务支支吾吾说出了这样的两句话,陶若瀚一脸蒙灯转向。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恭羽在听到这两句话的同时,原本如同利剑般犀利的目光不禁闪过一抹异样的惊讶。她毫无征兆的猛然一拳惊出,居然直接命中这名特务的咽喉并且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生命。

“喂,你干什么?!?”

陶若瀚震惊,同时对于她狠辣的做法也表示很不能理解的样子。恭羽没有理他,一伸手直接将他拽到了巷子里的一角。她目光如炬的看着陶若瀚,使得原本一脸惊疑的陶若瀚不禁在她有些暴露出淫威的目光之下露出了些许的畏惧之色。

“带武器了吗?”

“啥?!?”

恭羽没说话,做了个“八”的手势。意思很明显,是枪。

陶若瀚这才有反应,不禁摇了摇头。恭羽看着他的样子并不相信,随手在他的身上翻了翻果然没有枪支。此时的她不觉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自己就从那个特务的身上搜一遍了。毕竟那样的家伙,身上一定带着武器的。

想到这里的恭羽站起身,而不远处充满嘈杂的脚步也不禁随之响起。依照位置判断,是刚刚他们干掉那名特务的地方。此时已经被他们的人发现,并且使得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那里。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恭羽说着,也不禁亮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她犀利的目光不禁透出阴冷的杀意,刚刚打算离开却被陶若瀚一把拉住。

“我们一起离开就好了,没有必要……”

“我讨厌我的身后有苍蝇。”

恭羽目光冰冷,甚至一把就甩开了陶若瀚的手。她的就此离开显得毫不犹豫,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一脸惊恐的陶若瀚在望着她离去背影的时候,流露在自己眼神中的那一抹深沉般的质疑……

一个小时前,日本高级陆军医院的病房内。主治医师罗伊曼,在为恭羽做着临出院之前最后的检查工作。

“原本的伤口基本已经没有问题了,手术动过没有多久,尽量避免刀口处的感染和剧烈运动。另外饮食方面也要注意,尽可能以清淡为主,不要食用辛辣或者过于刺激的食物……”

她不断嘱托着,而身为护士的曹薇茵却则守护在了病房的门口。感觉到并无异样的存在,她下意识的向身为主治医师的罗伊曼递了个眼色。罗伊曼贴近恭羽的耳朵,声音不禁瞬间压低了下来。

“嘟哇就噻有、撒列就噻有……”

同样的话语,她在恭羽的耳边一连重复了三、五遍,意思无疑是让恭羽记住这两句话。恭羽会意,不禁轻轻点头。罗伊曼目光如炬,声音不禁严肃并且再度压低。

“暗号寓意:死间,有一算一。不留活口,杀无赦!!!”

两小时后,潮湿阴暗的小巷一角尸横遍地。八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巷子里的阴冷和潮湿,不觉充满刺鼻的味道,令人闻上去很不舒服。

柳希若才刚刚到家,饭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吃,就接到了来自警局里的电话。她随即将刚刚放好的大衣再度穿上,甚至完全无视了家里佣人的询问便再度甩门而去……

“死者一共八个人,现在身份还都在核查中。不过已经能够基本确定,这些人既不是特高课也不是日本军部的人。”

“两方面都不是吗?!?”

柳希若柳眉微蹙,目光深沉而充满疑惑。

“是的,这一点我们已经反复核查过了。”

“嗯……”

柳希若轻轻点头,不禁看向在场的每一具尸体。

这八个死者虽然都是一身西服革履的打扮,但死因却有所不同。除了一个是遭遇到重拳毙命的之外,站在最后面的人勃颈上存在着一道致命的刀痕之外,剩下的其余六个都是被枪击致死的。一把空膛的手枪丢弃在现场,却没有那把杀死其中一名被害人匕首的迹象。

柳希若目光凝重而深沉,却猛然眼前犹然一亮。她的目光集中到一名趴倒在血泊中的死者的腰间,之后一伸手也将挂在他腰间的一张腰牌似的东西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古铜般的黑色,上面镌刻着猛虎下山似的图纹……

章节目录 第61章 幕后指派者 和平饭店的一处小包厢内,梁义笙一身便装的和薛锦城推杯换盏。

“让上司请你吃饭,你也是够光荣的了。”

看着薛锦城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梁义笙的脸上不禁泛起有些苦涩的笑容。

“自从认识处座,还没有请我吃过饭的。一直都在学校里,军校的规章讲求艰苦、朴素,始终也没什么上档次的好菜。”

“所以你这次……”

“好不容易请一次客,难道我还不改善改善吗?”

“有道理,只是太过于铺张。”

“铺张一点,有时候才更加不会引人注目和怀疑啊。”

梁义笙淡淡笑笑,没说什么。他轻轻点头,顺手点起一支烟。

“其实相处这么久了,处座应该看得出,我这人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薛锦城的话里有陶侃的味道,同时也想扭转一下尴尬的气氛。毕竟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把,他的心里也有些许的不安。毕竟梁义笙不好对付,谁知道他会不会哪一天心情不好了对自己打击报复?

见梁义笙惨笑凝视着自己不说话沉默的样子,他愣了一会儿又不禁补充了句:“您说呢?”

“……你眼光不错。”

梁义笙沉寂良久,态度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处座看出来啦?”

“地方会挑,菜点的也很有水平。”梁义笙会心一笑,随即也不禁用目光扫了一下餐桌上的豪华菜品:“如果我记得没错,都是菜单上最贵的。下次你要请客的话,我也选这儿。”

“嘿嘿,我可不打算让处座欠我的人情。”薛锦城坏笑着一缩脖子,后面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就算欠了,也不自己挖坑埋自己。”

此话说完,他索性不去看梁义笙有些铁青的面孔,而是将一块上等烤制的牛排塞进了嘴巴里。

“你的主意不错。”

梁义笙淡然含笑,同时也话锋一转。

“怎么样,可以吧?”

“是,只不过这样的做法应该还是瞒不过他。”

“您的那位老朋友?”

梁义笙不说话,深沉的目光已经表示了回答。

“瞒不过他又如何?予以回击罢了。”薛锦城擦擦嘴巴,刚刚一脸玩世不恭的态度不禁缓和了下来:“他想玩儿,咱们就陪他玩儿。”

“说得好。”

梁义笙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之后就此举起手中倒满红酒的酒杯。师生二人两杯一碰,随即各自尽饮杯中酒……

警察署的停尸房内,一排白色的麻布遮盖着尸体,使得气氛在紧张之余充满死寂般的压抑。然而相比于整个警察署,这里的会客室此时却是另外的一番场景。房门紧闭,房间中有些昏暗。热腾腾四溢的茶香冲弑着尸体的腐臭味,一身黑色日本和服的男人则端坐在沙发上一边淡定的品着茶,一边充满娴静并且自顾自摆弄着手中黑白分明的围棋棋子。

他一脸淡然的只是凝视着眼前的棋盘,似乎心中也已别无旁骛。手里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每每落子的声音都还是显得那么的铿锵有力。身为警察署署长的柳希若面对男人,自己没有坐的位置。而相比于男人一脸的淡然,她的脸色则也在此时透出异样般的阴沉。

“已经有了些结果了吧?”

“是。”

柳希若充满恭敬的将那只古铜黑色的腰牌放到男人棋盘桌边的同时,也“啪”得一声立正并且腰杆挺得笔直。

“八名被害人,无一生还。致死的原因有拳击、有枪击,还有用刀划破喉咙。凶手使用的匕首没有留在现场,枪支都是就地取材。根据现场的分析,应该是先用拳头击倒一名被害人之后,从背后以偷袭的方式利用本身携带的锋利匕首割断了第二名被害人的咽喉随即顺手夺下他腰间的枪支之后开枪。因为时间短、距离短以及乘其不备的关系,就此击倒其他几名被害人并且在刺杀完成后快速地离开现场。根据我们的分析,针对八名被害人的刺杀时间最多不会10秒。而且凶手针对每一个被害人的刺杀,几乎都是一击致命。刀口不深,却精准的割断喉管。在控制被害人出血量的同时,也让最少的线索留在现场;之后的连续开枪,也都枪枪击中其他几名被害人身体的命脉,不是心脏就是眉心。虽然凶手是一个人,但却丝毫没有给对手任何可能反扑和还手的机会。”

“嗯。”男人轻轻点头,手中落子的频率有些迟疑。他缓缓松了口气,脸上也不禁再度露出了充满阴翳而赞许般的冷笑:“训练有素,下手稳、准、狠,没有丝毫的犹豫。速战速决,是绝对的高手啊。”

“是的,对于先生的看法,和我们警署的意见也基本吻合。”

“哼哼,真是太有意思了。”男人忍不住笑了,之后目光不禁扫了一下刚刚柳希若放在自己桌边的那只古铜黑色腰牌:“说说吧。”

“是。”

柳希若应了一声,身体不禁再度挺直了些许。

“腰牌是从被害人的身上发现的,也正因为这块腰牌,我们找到了被害人身份的线索。”

男人没有说话,手中的摆棋却在此时节奏缓慢了下来。

“黑虎山的柳子,都是受了雇主重金的雇佣来做事情的。”

“雇主查到了吗?”

“查到了。”柳希若语气坚定:“特高课的人,指派者是梁义笙。”

“谁?!?谁是指派者?!?”

男人一直沉静的脸,一瞬间泛起一抹惊疑。

手中的棋子不由得落了下去,砸在棋盘上登时发出“哒”得一声脆响。旁边原本被摆好的几枚棋子由此偏移了位置而乱了方寸,正如男人此时的内心。抬头凝视着柳希若半晌,男人的脸色再度变得阴翳了下来。他眉头微蹙的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最终也在轻轻点头的同时微微上扬起了嘴角并且再度露出了一抹嘲讽似的笑容。

“先生,我没有在骗您。这件事情……”

“你亲自去查的?”

男人打断了柳希若的话,态度也再度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是。”

柳希若声音很低,但态度却充满坚定。

男人没有在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他再度将深沉的目光凝视向手边的棋盘,之后将那枚掉落的棋子拿开并且将原本布置好、刚刚已经有些凌乱了的棋阵再度恢复如初……

章节目录 第62章 混淆视听 陶廷康才刚刚放下商工会自己办公室里的电话听筒,手下人就敲门走进了房间并且递上了今天的报纸。陶廷康拿起报纸,一眼就看到报纸上清晰而醒目的头版头条写着“灰色哈尔滨”的字样。看看内容,无疑是针对昨天傍晚发生在哈尔滨不知名小巷里的杀人事件。

“好一个‘神来之笔’。”

放下报纸,陶廷康一声轻叹之余,也忍不住这样有所感叹。

“新闻传播的速度,似乎比警察署的调查还要迅速。”

“嗯,能查到写这篇社论的人吗?”

“可以试试看。”手下心腹岑九不禁这样回答:“属下认为,应该难度不大。”

他这样回应了句的同时,也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陶廷康才刚刚放下的手边的电话听筒。陶廷康知道他的意思,不禁充满无奈的一声惨笑。

“少爷已经把事情跟您说了吧?”

“说过了,那女人下手也是真够狠的。”陶廷康忍不住再度一声轻叹:“我要你们暗中保护少爷,可是你们……”

“很抱歉,先生。我们没有做好,那女人出手实在是太快了。”

岑九一脸歉疚的打断了陶廷康的话,陶廷康则凝视着他良久,深沉的目光泛起一抹惊疑的味道。

“真的那么厉害吗?!?”

“一个人、一把刀,出手快如闪电、根本无法预测。本来是想借助那些人顺便解决她的,但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没有选择轻易动手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否则的话,可能我们那天行动的人,都没有活着来见您的机会了。”

陶廷康轻轻点头,从岑九的语气中了解到他完全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那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那就是通过属下对于警察署朋友那边的调查,似乎对于暗中派遣那些人的幕后主使者也有了一些眉目。柳希若在之后通过发现在那里的群众报了警而赶到了现场,之后在其中一名被害人的身上截获了一张黑色老虎下山图样的腰牌。”

“黑色老虎下山图样的腰牌?!?”陶廷康一惊的同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手的人是黑虎山的柳子?!?”

“是的,而且那里属下也去调查过了。尽管委托人的身份还没有调查的彻底清楚,但根据那里六当家黑熊的说法,对方的针对点似乎就是那个名叫苏羽的日本女人。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彻底的铲除掉她,并且丝毫没有要针对少爷的意思。”

“铲除掉那女人?!?”

陶廷康一脸阴沉,似乎有些不解。

“嗯。根据属下分析,很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因为委托人的身份。”岑九态度坚定:“尽管还没有彻底的确定,不过那个伪装的雇主,似乎是日本特高课的人啊。”

“梁义笙派遣的?!?”

“极有可能。”

“哦……”

陶廷康应了声,目光不禁深沉而倍显凝重。

“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先生之前对于德田长官的指正啊?”岑九猜想:“还记得曾经日本特高课的原课长山本贤二遇刺之后,日本军部就在提拔了梁义笙的同时要求他三天之内抓到凶手。而那个被梁义笙最后提到断头台的人,会不会是他为了求自保而找的一个替死鬼啊。”

“不知道,老实说我现在彻底有些糊涂了。”

陶廷康此时被眼前摆出的事情完全搞蒙了,更不晓得梁义笙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打开孤儿院的房门,再度见到恭羽的时候,苏叶感动得差点儿没有哭出声来。恭羽一脸淡然含笑的看着她,直到苏叶伸手将她拉进院里,一帮孩子再度充满愉快的将恭羽围住一片融入般的欢快气氛。

不远处的茶楼之上,透过三楼雅间的窗户德田洋子和梁义笙俯视着孤儿院里的一切。相比于德田洋子的一脸深沉,梁义笙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般的神态。

“梁先生,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那要看您想听哪一方面的?”

“关于这个……恭羽的。”

德田洋子一脸深沉的凝视着梁义笙,甚至着重强调了‘恭羽’这个名字。梁义笙则丝毫不理会她的目光,居然在一声轻叹之余,这才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

“恭羽、苏羽、橘千黛……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真名啊?”

梁义笙没有回答德田洋子的问题,而是一脸深沉的凝视着她不禁这样反问了句。德田洋子由此沉默,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嘲讽般的冷笑。

“有些时候,或许我也已经开始理解梁科长了。”

“是啊,特高课永远只是特高课。有些时候,手伸不到太长。德田长官都探查不清楚的事情,我就更加无能为力了。”

“她的身份直到现在都还是个谜。”德田洋子一声轻叹:“不瞒梁先生,其实我也并非很清楚。所有的线索直到日本高级军部那边就已经彻底的断了,所以很多时候我和梁先生您的处境未必就不是一样的啊。”

梁义笙没有回答,只是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德田洋子知道他不信,或许只有这样才是梁义笙正常的反应。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之后原本紧张的态度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梁先生不打算跟我交交心吗?!?”

德田洋子突然充满欣赏的这样问。

“是交心还是交底?”

“都行。”德田洋子毫不犹豫:“我现在很想知道,那张死刑执行令是怎么回事儿?”

“替死鬼。”

梁义笙淡然含笑,坚定的目光也显得毫不避讳。

“梁先生想让她……”德田洋子眉头微蹙,不禁苦笑:“但她现在却还好好的活着啊?”

“因为我在最后临时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

“因为她可能存在的身份。”梁义笙回答:“如果她真的是日本高级军部派遣到这家孤儿院的卧底的话,那梁某可就真的是作茧自缚了。所以为保万全,梁某临时换了个别人。现在的生活虽然不好过,但梁某却还真的是不想死呢。”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梁先生是那种不畏惧死亡的人。”

“死也要死的有价值。”梁义笙回答:“能活着,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呢?”

德田洋子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和梁义笙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随即二人就此举杯,彼此轻泯杯中之物。茶味苦涩,但对此时的梁义笙来说却是劫后重生般品味着的幽香……

章节目录 第63章 价 值 送走了德田洋子,梁义笙回到了自己特高课的办公室。程启云随后敲门走了进来,看到程启云一脸正色的目光,梁义笙的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

“怎么样?!?”

“和处座估计的一样,已经出发了。”

“很好,那我们也按计划行事吧。”

梁义笙轻轻点头,程启云应声退了出去……

驱车来到日本军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陶廷康一脸阴沉并且疾步来到德田洋子的办公室,遭遇的却是德田洋子从未有过的冷遇。

“陶会长最近来我日本军部倒是很勤,商会中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吗?别忘了我推举您成为哈尔滨商会会长到底是为了什么,很多事情不是应该陶会长需要深入了解和过问的。”

“不是这样的,德田长官,我此来的目的是……”

“又是因为梁课长吗?!?”

德田洋子打断了陶廷康的话,目光也显得冷若冰霜起来。面对德田洋子的一脸阴沉,陶廷康不觉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这样说不是很好,但是梁课长他……”

“在哈尔滨,陶会长有陶会长应该做的事情,梁课长也有梁课长需要负责的工作。同为帝国效力,我更希望你们两位能够通力合作而并不是相互掣肘。要知道经营商会这样的事情梁课长做不来,但特高课工作的压力恐怕也不是陶会长能够理解的吧?”

德田洋子似乎早就了解到自己要说什么一样,故此根本就不想听陶廷康再多说什么。陶廷康愣在了当场,自己之前准备的所有说词,似乎在此时已经完全的用不到了。

“老实说,我不认为梁课长在尽心尽力的进行着每日特高课的工作。”

陶廷康不觉由此抱怨,而德田洋子却对此报以嘲讽、冷笑的态度。

“尽不尽心,军部以及帝国自会有所评判和裁处。陶会长身为商会第一负责人,恐怕不应该对此妄加评论吧?很多事情并非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有时候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我认为也是相对必要的存在。”

“这……”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陶会长以后能够尽心竭力的为帝国做好自己相对应的工作,很多不应该归您负责的事情,您就不要太过于操心了。”

德田洋子充满无奈的挥了挥手,甚至不等陶廷康再继续说什么,就对陶廷康下达了很不友好的逐客令。陶廷康自知无法将自己的话题继续,只能一声轻叹之余,就此选择了告辞……

离开日本军部的陶廷康一脸不悦的离开了德田洋子的办公室,然而刚刚一出办公室大楼的门口,就看到了倚靠在墙边正在抽着香烟的梁义笙。

“陶会长。”

“哦,梁课长。”

看到梁义笙,陶廷康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然而一脸的不悦全部摆在他的脸上,此时更加不愿与梁义笙过多纠缠。

“德田长官就在她的办公室,您直接去就好了。”

“可惜啊,我次来的目的并非是来找德田长官,而是来找陶会长的。”

“找我?!?”陶廷康止住脚步,上下打量起梁义笙的同时,脸上也皮笑肉不笑的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来梁课长早有准备啊。”

“早有准备不敢当,只是想和陶会长找机会好好的聊一聊。”

“找我聊?!?哼哼,恐怕梁课长找错人了吧?”

陶廷康白了梁义笙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梁义笙也没有拦阻他,但却直接将他叫了住。

“陶会长最近,似乎对那个叫苏羽的女人很感兴趣的样子啊。”

伴随着梁义笙的一语出口,陶廷康急促的脚步戛然而止。他一脸疑惑的转过头来,凝视着梁义笙的同时,也看到梁义笙在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漠般的笑容。

“我的事情,梁课长似乎知道不少。”

“知己知彼而已。”

梁义笙含笑,不禁走上前充满礼貌的递了一支烟给陶廷康。陶廷康依旧充满疑惑的凝视着他静如止水的脸,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梁义笙的香烟并看着梁义笙帮助将叼在自己嘴上的香烟点燃。深吸一口,一团烟雾从陶廷康的口中倾吐而出。看看手中香烟的牌子,陶廷康忍不住会心般的笑了。

“烟不错。”

“正经的外国货。”

“嗯,很对我的口味。”陶廷康笑着点了点头,同时也眯起双眼审视着眼前的梁义笙:“梁课长果然早有准备,看来为了这次谈话,倒是准备了不少啊。说吧,到底想谈什么。”

“谈合作。”

“合作需要共通点的,梁课长认为我们有吗?!?”

“只要找,就一定会有的。”梁义笙淡然含笑,不禁晃了晃手中和陶廷康吸着同样牌子的香烟:“我们现在,不就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共通点了吗?”

“呵呵。”

陶廷康笑了,这一次笑的比及之前显得真诚了不少。

“我现在是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为什么德田长官会如此的信任梁课长了。”陶廷康由此感叹:“陶某不得不承认,梁课长的确很懂得做事。”

梁义笙含笑,没有说什么。

他轻轻点头,甚至为陶廷康充满礼貌的拉开了自己轿车的车门。陶廷康看看他,随即挥手招呼自己的司机先开车回陶公馆去,之后自己一欠身也就此上了梁义笙的车子。梁义笙随即坐上另外的一面,关好车门的同时,身为副官的程启云也就此发动了汽车并且离开了德田洋子所在的日本军部。

“梁课长还真是有够会做事的。”

“不单单会做事,而且还够八面玲珑。”

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陶廷康和梁义笙共同坐上一辆汽车并且逐渐远去的背影,德田洋子不禁这样纠正了一下吉川由美子的话。

“话说回来,您已经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了吗?”

“哼哼……”德田洋子冷笑,凝视着车子远去的目光不禁再度变得深沉了下来:“梁义笙说过的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身处在战争这样的非常时期,任何人都不值得绝对的信任。只不过迫于适当对于自己不利的时局选择和什么人合作,似乎对于我们来讲更加的重要。”

“价值吗?”

“可以这么说吧。”

德田洋子这样回应……

章节目录 第64章 明 示 哈尔滨中街不大的包席馆内,热腾腾火锅的气息冲蚀着冬日的寒冷。

梁义笙和陶廷康对桌而坐,看着一桌子近乎寻常的菜式,陶廷康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我没想到梁课长会将我们谈话的地点选在这里。”

“这里的菜很正宗。”

“仅此而已吗?!?”

陶廷康一语出口的同时,也不禁用目光扫了一眼附近几桌吃饭吃得酣畅淋漓的平民式客人。这里的菜式虽然可口,但装潢却趋于平民化并且十分的接地气的样子。

“这样的地方,反而方便我们的谈话。”

“还是说说正事儿吧。”

陶廷康没有了什么耐心。

“正事,正事就是我们应该好好儿的吃饭啊。”梁义笙一脸淡然的笑容,同时也将一盘子新鲜的羊肉就此倒进了热腾腾的火锅:“这里的火锅很正宗的,其实陶会长应该试试看。”

“梁先生!”

陶廷康一脸气愤,感觉梁义笙似乎在耍笑自己。

“陶会长干嘛这么激动呢?”

“为什么,我想梁课长应该比谁都清楚吧。”陶廷康一脸愤怒的样子:“我来这里,可不是和梁课长您单纯的来吃饭的。梁课长要没什么事儿要和我谈的话,那请恕陶某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就陪。”

他这样说着,转身就要选择离开。

“我当然不会忘了此番前来的目的。”

梁义笙不禁不满的叫住了他,而这样充满淡然的一语也让陶廷康就此选择了止步。

“好,那咱们就言归正传。”

陶廷康不想再和梁义笙卖关子,梁义笙却仍旧是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对于那个女人身份的调查,我想陶会长应该早就在自己的心中有了一份相应的答案了吧?”梁义笙眼睛不错的盯着热锅子里的羊肉,之后筷子一挑就将它充满轻松的夹到了自己的盘子里:“和陶会长一样,我也认为那个女人的存在会是个大麻烦。曾经的我甚至想要铲除她,但最后似乎低估了她的能力。”

“梁课长到底想说什么?!?”

陶廷康目光阴冷的凝视着梁义笙,却仍旧无法从梁义笙静如止水般的脸上找到任何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

“和陶会长的认知一样,那个女人的确是一条挖掘东北反日分子重要的纽带。只不过我们现在缺乏相应的证据,而硬来的方式恐怕也都不行。逼得紧了,反而会对我们很不利啊。”

“嗯……”

陶廷康充满低沉的一声轻语,随即也目光凝重的再度将自己的屁股坐回到了梁义笙对面桌子的椅子上。

“那么梁课长的意思是……”

“听说那个女人最近跟陶会长您的公子来往比较密切啊。”

“谣言,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

陶廷康否认,却只看到梁义笙一脸不屑般的冷笑。陶廷康目光阴沉,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在梁义笙这样的人面前选择否认这样的事实到底是多么的愚蠢。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为了之前的话圆场而再度开了口。

“小儿上次在光天化日之下险些被害,那女人救了小儿的命。”

“这不是正好吗?”梁义笙抬起充满淡然的目光,脸上也再度露出充满阴冷的笑容:“这可是老天爷给予陶会长的一个莫大的好机会,陶会长理应好好儿把握才是,因何一直裹足犹豫不前呢?”

“我听不懂梁课长的话。我儿子是我儿子,我是我。”

陶廷康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直接站起身再度选择了离开。他本以为梁义笙会再说什么,但梁义笙却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陶廷康很明白梁义笙的意思,而自己或许也已经完全明白,如果自己仍旧还要死咬着这条所谓的线索不放的话,那么一直谋划于自己内心之中的计划,恐怕就真的到了即将开启的时刻了。

“我等着您的好消息。”

就在陶廷康即将走出包席馆的时候,梁义笙充满淡然地声音不禁再度于他身后的不远处响起。陶廷康充满不屑的“哼”了一声,之后也再不犹豫的就此摔门而去……

再度上了自己的轿车的时候,梁义笙显得如卸重负。

就在两个人在包席馆叙谈的时候,薛锦城已经彻底代替了程启云并且成为了负责给梁义笙开车的司机。再度见到薛锦城,梁义笙并不感觉到半点儿的意外。

“你怎么支走他的?”

“我谎称特高课内有要事需要他急着去处理。”

“他就这么相信你的话,并且愿意听从你吗?!?”

“我话说出去,信不信在于他。”薛锦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程副官是聪明人,他明白我这样做的意思。”

“你有意背着他,可能会让他有所见疑。”

“处座难道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薛锦城反问:“因为见疑,才有可能露出马脚的机会。虽然我们做得很好,但照片泄露的事情我不相信处座不会耿耿于怀。这件事情,程副官有最大的嫌疑。不用我说,处座比我更加清楚。”

“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我认为不是他。”

“我也希望不是,但现在的事实说明我们内部似乎已经有内奸的存在了。”

“也可能是我的那位对手在故弄玄虚。”

梁义笙说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万事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嗯,你说得对。”

“我认为我自己做的也没有错。”

薛锦城不肯松口,态度更加坚定。

“一语双关?”

“对,一语双关。”薛锦城笑了,但却又很快态度变得严肃了起来:“直觉告诉我,我们的内部的确产生了问题。但这个问题的存在,却未必是在我们这一边。”

“你的意思是……”

“还不知道,不过可以慢慢看。但我相信,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别忘了我跟您说的那句话,万事我们需要反其道而行之。这一点,当时的您是表示认同的。”

“不只是当时,我现在同样认同。”

梁义笙的目光充满赞许般的坚定味道。

“既然您的对手放出了这样的讯息,我们要是不在我们的内部大闹一场,老实说也的确有些对不起他呢。”

“乘乱取义?”

“不~更确切的说,是杀鸡取卵。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薛锦城纠正,梁义笙却充满欣赏的看着他,之后忍不住窃窃般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东华影楼 哈尔滨中街新开张的东华影楼大门口,挂起的“开业大吉”的招牌一转眼已经有三天了。影楼里的工作人员忙碌不停,陶若瀚则一脸宁静的坐在一张很艺术化的桌边欣赏着手中那新做好的一本本厚实的相册。

那是影楼为了招揽生意而特意制作的,除了每一张照片的质感很棒之外,拍摄技术也是绝对的一流。相册之中的风景照是少量的,大多数还都是人物的大头像照片。

恭羽悄悄的走进店面,伸手接过了影楼工作人员才要递到陶若瀚身边的热咖啡,之后充满娴静的放在了他的桌边。

“老板,您要的咖啡。”

“嗯……”

陶若瀚应了一声,但很快就发觉了声音中的不对。他猛然抬头的瞬间,也看到恭羽一身黑色洋装的靓丽打扮站在自己的身边。惊慌之中的陶若瀚差点儿没将咖啡碰洒了,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怎么,大白天见到鬼了?”

“那可不,还见到了个漂亮得不要不要的女鬼,勾的我魂儿都飞了。”

“去你的。”

恭羽轻轻推了一下他,两人随即彼此相视一笑。

“不错嘛。”

“你说哪里?”

面对恭羽的赞许,陶若瀚露出充满期待的目光。

“影楼啊。”

“哦……”

陶若瀚有些失望。

“怎么了吗?”

“不,没有。”陶若瀚一声浅笑,目光不禁带了挑逗的韵味:“我以为你说我人呢。”

“人不一直都是那样吗?”

“哪样?!?”

陶若瀚很想知道恭羽对于自己的品评,恭羽却淡然一笑的绕开了话题。

“家庭条件好就是不一样,想开个大买卖直接就开了。你在火车站售票员的工作呢,不做了吗?”

“在那儿是应付家里的,本来也没做多久的。”

陶若瀚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那这里呢?”

“这里可不一样,这里承载着我的梦想。”

“梦想?!?”

“是啊,我一直都想做个摄影师的。”陶若瀚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只是我爸爸一直不希望我做,他希望我们陶家的后人能够从政。就算不能,最低也得继承家业继续从商。”

“那他现在的想法改变了吗?”

恭羽若无其事的询问,也一伸手拿起刚刚陶若瀚充满欣赏一直看个不停的新制作好的那一本显得十分厚实的相册。

“说实话没有,但因为上次火车站的两起爆炸事件,他或许是认为那里的工作并不安全的关系,故此才勉强答应了我吧。”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恭羽点头,不禁再度问道:“这上面的照片都是你拍的?”

“是啊。”

陶若瀚回答。

“嗯,技术不错。”恭羽放下相册,之后顺手端起刚刚由自己送到他桌边的咖啡直接喝了一口:“还有,咖啡煮的也不错。”

“那到底是咖啡好,还是照片好?”

“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只要你愿意比,还是可以的。”

陶若瀚的语气意味深长,恭羽轻轻点头,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味由心生。”

她只是这样回答了句,便再度将目光集中到这栋两层楼的店铺上去并且又一次岔开了话题。

“房子不错,位置也可以。”

“是啊,价钱更可以。”陶若瀚苦笑:“房租一个月40块,40块啊。”陶若翰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钱是我向我爸借的,是借就终究都是要还的哎。”

“陶会长财大气粗。”

恭羽笑着,只是这样回应了句。

“今天已经是我影楼开张的第三天了。”

陶若瀚岔开话题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高兴。恭羽看看影楼里仍旧没有什么客人,一时间还以为他是在为客人担心。

“没关系,慢慢来。做生意嘛,要有耐心的。”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你啊。”陶若瀚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明明给你发过请帖的,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哈,原来是嫌我来得晚了。”恭羽浅笑,忍不住一声轻叹:“我这人不喜欢热闹,仅此而已。况且我只是个小人物,你陶家少爷铺子开张的前两天肯定忙着接待哈尔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那时候来,也不切时宜的。”

她一语说完,也不禁下意识地转身去看别的地方。然而让恭羽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陶若瀚居然猛地从自己的身后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她身体下意识一个颤抖的瞬间,也感觉到陶若瀚充满温柔的脸朝着自己的脸颊充满温柔且死去忌惮的贴了上来……

10个小时前的夜晚,熟睡的恭羽猛然充满警觉的睁开眼睛。一把放在她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被她拿起,之后伴随着瞬间的发力也毫不犹豫的就此“嗖”得一声铿锵有力的射向了窗外。

窗外的黑影转瞬即逝,恭羽则一个纵身在打破窗户的同时直接追了出去。

朦胧的月影下,两道黑影穿梭,最终停留在一处房檐的边缘。

“你的身手还是如此了得,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嘛。”

“很可惜刀射的偏了,没要了你的命。”

恭羽目光冷漠的看着一身夜行衣的藤原惠子,惠子则摆出一副弱不禁风般的泰然模样。

“还在为曾经的事情挂怀吗?别忘了我们可是伙伴。”

“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做伙伴。”恭羽声音冷漠,语气中透出些许的不屑:“直说吧,这次来找我又为了什么?”

“新的任务。”

恭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意思是听她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陶廷康针对你身份的调查从未停止,现在你进入陶家的机会来了。”

“恭喜你,你的诡计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呵呵……”

面对恭羽的调侃,藤原惠子只是冷笑。

“陶若瀚东华影楼开张的请帖你已经收到了吧?”

“嗯。”

“机会就是这个,对方可能会弃守为攻。”藤原惠子话锋一转:“具体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借助这个小少爷进入陶家,可是你一直以来所做事情的核心啊。”

“了解。”

“了解就好,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藤原惠子的身影也就此隐没于凄凄般的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66章 以情感为筹码 想起自己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任务,恭羽原本打算挣脱开陶若翰束缚的双手,也随之缓缓放下。陶若翰轻吐了口气,随即将恭羽转了过来。看着恭羽一脸宁静且鄙夷般凝望着自己的样子,陶若翰的目光也在此时充满深情。他嘴巴缓缓贴近恭羽,恭羽却下意识做出了闪避。陶若翰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与失礼,马上在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的同时将嘴巴收了回去。

“我该回去了。”

“别。”陶若翰不肯放开恭羽,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歉疚的颜色:“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刚刚……”

恭羽轻应一声,目光却表现出羞涩不敢直视向他。

“苏小姐,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很美好。”

陶若翰一脸挚诚,恭羽却充满淡然的为之一笑。

“我见识过陶公子的手段,也知道陶家少爷是个多情的富家公子。您拥有在情场上得意的资本,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珍惜您现在所拥有的。相比于我,那才是属于您的美好。”

“苏小姐所指的是……”

“曹护士是个好人,不要辜负了她。”

恭羽目光闪烁,陶若翰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下意识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抱着恭羽的双手。

“她也许……是我这辈子注定要辜负的人了。”

陶若翰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也透出浅浅的伤感和些许的愧疚。那种情绪让恭羽有些无法理解,但从他的眼睛里恭羽基本能够了解到,陶若翰对于曹薇茵应该是动了真情的。

如果他对曹薇茵动的是真情的话,那么自己又是什么?

心中微微迟疑了一下,恭羽很快便在心中露出了充满自嘲般的一抹冷笑。

“还能是什么?不过一个利用的对象而已。”

恭羽轻叹了口气,心想在自己的心中,陶若翰又何尝不是这样?话题让自己聊得不禁有些尴尬和僵冷。想想陶若翰对于自己如今情感的付出和主动,无疑都应该是受到他父亲的主使。那是陶氏集团对于自己的阴谋,或许也正是自己想要接近他的开始……

“我想我真的应该走了。”

“嗯,很对不起。苏小姐,我今天有些失态了。”

陶若翰再度道歉,恭羽就只是露出了一抹淡然般的微笑。

“我送你吧。”

“嗯。”

恭羽没有拒绝,她决定间接给陶若翰这样的机会……

看着两个人并肩走出影楼,不远处街道旁边车子上的薛锦城一脸凝重。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藤原惠子露出一抹浅然般的窃笑,那感觉更像是对于此时薛锦城的嘲讽。

“般配。”

薛锦城没说话。

“你不觉得他们很像情侣吗?”

“你想说什么?”

薛锦城语气冰冷,藤原惠子则将自己一只充满温软的手放在了薛锦城的一只腿上。如同清风拂柳般的划弄,使得薛锦城的身体不禁下意识的一个颤抖。他眉头深锁着将藤原惠子的手毫不客气的拿开,惠子则看出了他脸上的反感故而没有再继续下去并且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有所收敛了起来。

“我觉得你很不解风情。”

“无论是风月还是风情,都不是这个时代的我们应该拥有的东西。那是诗人的心中才会拥有的一种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所以我们才要及时行乐啊,否则的话……”

“我要向处座申请,终止你对于恭羽的行动计划。”

薛锦城打断了藤原惠子的话,声音也显得格外低沉并且严厉。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前方,根本不关注藤原惠子已经有些变了颜色的脸。

“别忘了你们只是搭档。”

“由于你的计划,我们现在连搭档都算不上了。”

面对藤原惠子近乎提醒似的言语,薛锦城回答显得毫不犹豫。

“你在用感情衡量工作。”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藤原惠子目光如刀,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醉人般风情。薛锦城目光微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那么你呢?”

“我没有。”惠子语气坚定:“从开始到现在,我都在按照处座的意思,教授着恭羽一堂毕生难忘的课程。”

“你课程的终点,是要送掉她的性命吗?”

“送掉性命?!?呵呵,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且这话,也是你说的。”

藤原惠子冷笑。

“你……”

“薛教官,请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藤原惠子言辞犀利:“而且现在是战争时期,每天几乎都在死人。你我能死,甚至处座都能死。难道只有恭羽,她不能死吗?!?”

面对藤原惠子的质问,薛锦城清眸微微低垂,最终目光移开。

“报告我会打的。”

“你打吧,只不过我认为,处座不会答应。”

藤原惠子仍旧冷笑,眼神却透出不屑般的轻蔑。

“为什么一定要恭羽进入哈尔滨陶家?!?起初的目的不就是要利用陶家获取重要的日本军方情报吗?!?现在德田洋子已经完全被我们所掌握,恭羽的身份也已经到了快要暴露的边缘。既然如此,这样的行动还有什么意义?”

薛锦城情绪激动,忍不住由此质问。藤原惠子根本没有看他,轻蔑的眼神一直凝视着前方。

“我只是一个特工,你如果有问题可以去问处座。”

藤原惠子用最简单的方式堵住了他的嘴,这让薛锦城根本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年轻,却经历过太多的风浪。然而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他觉得像是藤原惠子这样让人难以对付。

“不聊了?”

“我无话可说。”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想说?”

“有什么区别吗?!?”

薛锦城已经有些压不住火的反问。藤原惠子感觉到他此时一腔隐忍的怒火,不禁淡然一笑的同时,也就此岔开了话题。

“处座跟我说过,你很优秀。能够应付得了他的那位老对手的人,你无疑还是第一个。”

“见招拆招罢了。”

“那我呢?”

“你?”

“是啊,你在应付我的态度上,让我没有看到处座提到过的对付他的那位老朋友的时候所表现出的风雷手段。”

“你例外。”

薛锦城嘴唇紧抿,目光阴冷。

“或许这就是万物的相生相克吧。”惠子忍不住由此感叹:“我服从于处座,处座则畏惧他的那位老对手。你对任何人轻松应对,却对我完全无可奈何。”

“你完全听命于处座?!?”

“那你呢?”藤原惠子反问:“对我,你就真的无可奈何吗?是对我,还是对恭羽?”

薛锦城眉头深锁,就此沉默。

“跟上去吧,别忘了我们这一次的任务。”

藤原惠子提醒了句,薛锦城则在一声轻叹之余,就此发动了汽车……

章节目录 第67章 薛锦城的激愤 “你没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吗?!?”

“呵呵,我天天都会受到跟踪,早就已经习惯了。”

面对陶若瀚的提醒,恭羽的态度显得淡然和漫不经心。

“你的态度,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刚出院,心情不好啊。”

“就因为这个?!?”

陶若瀚表情乖张,似乎还有些难以理解。

“有火气就要发泄,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恭羽轻松应答,之后也有些犀利的看向了陶若瀚:“就像你哪天惹到了我,可能我对你也会毫不留情的。”

“唔唔……”

陶若瀚的脸色刹变,不觉流露出畏惧和慌乱的神色。

“呵呵,所以和我这种人交往,你最好还是深思熟虑一下的好。免得哪天死在我的手里,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要知道,我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淑女什么的对于我来讲,才不屑呢……”

恭羽的话说到这里,不禁就此停步。

陶若瀚不再和自己并行,而是停留在了距离自己差不多五米左右的地方一脸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

“怎么,怕啦?”

恭羽目光轻佻,脸上也洋溢起了不屑般的冷笑。

“我没有……”

“没有?!?”

“是的,没有。”

陶若瀚目光变得坚决,同时也充满犀利的凝视着不远处的恭羽。

“很多事情就算有危险,但却还是要去做的。你和我,还有很多人,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陶若瀚一语说罢,也毫不犹豫选择了继续向前。即便恭羽目光如炬,但此时的他却还是用自己的双臂紧紧抱住了恭羽的身体。只不过相比于之前的温柔,此时的拥抱显得有些不惧生死般的强硬。

“怎么样,能接受吗?”

“哼哼,为什么不能呢……”

恭羽冷笑,心中已经感觉到陶若瀚了解到了他们两个人彼此存续的价值。她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用自己的双臂轻轻的抱住了陶若瀚的身体,并且目光直视向不远处薛锦城还有藤原惠子所在的车子,之后在上扬而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般的冷酷笑容。

恭羽有意识的目光,完全没有逃过身处在车厢内两个人的眼睛。相比于薛锦城的一脸阴沉,藤原惠子则再度露出了充满诡异的窃笑。

“你的搭档似乎很满意我们的计划。”

薛锦城不说话,犀利的目光却猛然绽放出如同出鞘般刀刃的寒光。凶猛的一脚踩向油门,原本在恭羽和陶若瀚两个人后面默默尾行的车子也一瞬间像是离弦之箭般朝着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径直的撞了过去。

这样的举动不单单恭羽没有想到,即便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藤原惠子也完全出乎了意料。车子没有刹闸的意思,就这样朝着恭羽和陶若瀚两个人径直的撞了过去。薛锦城能够很明显的看出薛锦城目光里燃烧起的愤怒,就在车子即将撞到他们的时候,恭羽抱住陶若瀚猛然向旁边一闪,飞驰的车子几乎就要贴着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驶过并且停在了接到不远处的尽头。

“你干什么?疯了吗?!?”

藤原惠子充满惊恐的一声喝问,而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薛锦城却对她并不加以丝毫似的理会。薛锦城将手枪别在腰间,之后一伸手拿了张鬼面具直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要干什么?!?干什么……”

身边藤原惠子的喝问之声依旧,但薛锦城却在完全不予理睬的同时就这样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子。面对不远处的两个人以及街道上仍旧不少的人流,薛锦城毫不犹豫的抬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砰”般的枪声赫然而起,飞出枪膛的两个子弹一颗打中了陶若瀚的右肩,另一颗却在即将射中他心脏的时候被恭羽反身以自己的身体挡下。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但薛锦城却也在恭羽为陶若瀚挡枪的同时不禁露出了充满震惊的颜色。只是一个浅浅般的迟疑,恭羽居然一顺手就从陶若瀚的腰间拔出了手枪。

伴随着又一个毫不犹豫扣动的扳机,飞出枪膛的子弹直接击中了薛锦城的胸膛。原本宁静祥和街道上的人们在此时因为听到枪声,骤然发出阵阵撕裂般的惊叫并且使得整条街道乱作一团。恭羽拉着陶若瀚借助人流躲藏在了街道旁边安全的一角,街边负责巡街的巡警听到枪声很快发现目标并且吹响了手中的哨子。藤原惠子感觉到不好,迅速戴上车子上的另一副面具直接疾奔下车子将受伤的薛锦城拉了回来,之后自己直接坐在了主驾驶的座位上发动了汽车并且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条已经无比混乱的街道。

“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人是冲我来的,你只是个不幸者。”

看着陶若瀚肩膀处的伤口血流不止,恭羽直接撕破了自己的衣服帮他止血。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几乎每天都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你这样的富家少爷,最好还是少跟我有所接触。说不定哪天就害了你,我怕……”

恭羽的话还没有说完,陶若瀚的嘴已经亲到了他的嘴上。恭羽身体微微一个颤抖的瞬间,也下意识的将他推了开来并且显出了神色慌张的样子。

“你干什么?!?”

她充满愤怒的质问,却只看到陶若瀚一脸挑衅般的坏笑。

“不干嘛,就想尝尝你的味道。”

“尝我的味道,小心你的命都没了。”

“没了我也要。”

陶若瀚还想再来,恭羽却一个指头捅在了他的伤口之上。充满撕裂般的疼痛感瞬间来袭,使得陶若瀚在一声凄厉般惨叫的同时也就此将自己的嘴巴收了回去。

“冷静点了没有?”

“哦,我想是吧……”

恭羽声音冷漠,陶若瀚则不敢再有造次。看着恭羽仍旧一脸正色并且认真的为自己包扎着伤口、止血的样子,陶若瀚有些惨白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欣赏般的微笑。

“你真是朵带刺的玫瑰……”

“是吗?”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开始有些真心的喜欢你了。”

“哼哼。”

恭羽并不答话,只是不屑一顾的一声冷笑……

章节目录 第68章 试 探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梁义笙将一份白纸充满平静的放进了印有机密暗号标识的档案袋里。三个血指印,意味着绝对紧急、绝对机密的意思。这样的暗号在平常人看来或许就只是印泥不小心沾到了信封,只有军统局的将领明白这一讯息的绝对含义。

将一切准备好,办公室的房门也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敲响。

梁义笙明锐的耳朵早就让他在来人没有到来之前凭借走廊里的脚步声辨别出了来人的身份,这个时间来找自己外加脚步如此急促,梁义笙感觉程启云一定又了解到了什么新的重要情况,或者一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事情果不其然,程启云汇报了下午薛锦城在哈尔滨中街因为激动而开枪的事情。梁义笙一惊而起,很快充满急促的走出办公室,程启云看了一眼梁义笙的桌子,而那富有绝对机密的暗号档案袋也紧跟着映入他的眼帘。

他充满惊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很快帮助梁义笙将那份档案袋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并且牢牢锁住。撤下钥匙,正准备追上梁义笙的时候,才发现梁义笙的人就站在门口充满宁静的凝视着自己。那眼神低沉得有些可怕,不觉让程启云有了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哈尔滨特务训练班的机密军校所在地,薛锦城躺在简陋的医务室一脸苍白、双目紧闭。他嘴里咬着白布、眉头深邃,额头上也见了不少的冷汗。身边的主刀医师罗伊曼时不时投来充满敬服的目光,但手里的工作却还稳步的进行着没有丝毫一点的差池。伴随着“叮”得一声轻响,薛锦城深锁的眉头不禁逐渐舒展开来。一颗黄铜弹壳落在盘子里,随即也听到罗伊曼长长松了口气的声音。

“好了。”

“好了?想不到居然如此神速。”薛锦城一脸苍白,却还是睁开眼睛对罗伊曼投来了一抹充满敬服般的目光:“罗医生果然神刀,这一次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真大开眼界的人是我。”

罗伊曼在水池边清洗着沾满血污的双手,身为贴身护士的曹薇茵则一脸淡然的在薛锦城的伤口处处理着手术后的善后工作。

“做这样的手术不打麻药,你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麻药会影响我身体的灵敏度,可能对我日后的工作存在影响。”

薛锦城这样解释了句,之后医务室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藤原惠子和梁义笙一并走了进来,不用看薛锦城也能想象到此时梁义笙一张冷若冰霜的扭曲、铁青脸孔。

“你们都出去,我跟薛教官有事要谈……”

梁义笙一副强压怒火的样子,甚至充满淡定的摘下了戴在自己手腕处的手表。

“处座……”

“出去!”

梁义笙提高了嗓门,声音也变得更加严厉。

藤原惠子不敢说什么,随即毫不犹豫的第一个走出了房门。罗伊曼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曹薇茵,曹薇茵则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所有手术的善后工作并且收拾起了东西第二个走出了房间。

“你也出去。”

梁义笙微眯双眼,声音低沉冷若冰霜的看着仍旧还在医务室内的罗伊曼。罗伊曼点了点头,随即也在和梁义笙擦身而过的同时将嘴巴贴近了他的耳朵。

“我下午医院还有手术的,再出来可能会不方便。所以,尽量下手轻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也离开了房间。最后看了一眼薛锦城,充满淡然的微笑似乎是在说“祝你好运”之类的话,之后便在退出房间之后反手关闭了房门。三个人还没有离去太远,就听到医务室内拳打脚踢般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梁义笙的怒吼与薛锦城无法隐忍之下的痛苦哀嚎,而身处在医务室外的三个人却只能彼此充满无奈的相视而笑……

伴随着医务室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原本喧闹的医务室也随之慢慢恢复了寂静。薛锦城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此时静静地坐在床边,梁义笙随手递给他一支烟并且充满恭敬的为他点燃。

看着梁义笙一脸挚诚并且充满歉意般的样子,薛锦城想笑却又没敢笑出来。

“想笑就笑,反正人都走了。”

“我们应该小心隔墙有耳。”

“树是死的,人是活的。控制一下声音,你难道做不到吗?”梁义笙轻描淡写这样说了句,之后也不禁再度充满正色的凝视向了薛锦城:“已经怀疑到她了吗?”

“只能是试探阶段,但我感觉她不像。”

“那会是谁?”

“程副官那里,处座也试探过了吗?”

“简单的试过了,似乎也不是他。”梁义笙声音很轻,但语气却透出坚定:“或许你最早的直觉是对的,问题可能真的不在我们这一边。”

“需要通知胡子吗?”

“你确定他就一定不是转变者?”

薛锦城默然。

“另外,你认为藤原惠子……”

“虽然她是日本人,但我不怀疑她对处座的忠诚。”

“不,我是问她的做法。”梁义笙摆了摆手,目光也变得深沉了下来:“有时候我也在想,她是不是对恭羽做得有些过了。陶氏集团这潭水老实说可不浅啊,恭羽就算再优秀也是个新人。你认为……”

“我赞同惠子的决定,新人也是需要历练的。而且在我们所有人中,恭羽是唯一能够拥有主动权进入陶家的人。利用陶家对于她身份的怀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法,无疑是最稳妥的。”

“哼哼,想不到你的心性如此成熟。惠子曾经多次在我面前提到过你对恭羽的感觉,我还以为你……”

“我和她都是恭羽在处座安排之下的导师,是导师就要好好的教。特工的道路本来就充满着危险,藤原惠子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就是我们都可以死,难道只有恭羽不能死吗?”

薛锦城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而凝视着这个仍旧书生气质、一脸文雅青年脸上的那股坚定,梁义笙的目光在充满倾羡的同时,也越发对他欣赏备至起来。

“我现在开始理解你在军校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了。”

“我的话说了不少,但不知道处座所说的是哪句话?”

“呵呵。”梁义笙笑而不答,看薛锦城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一声叹息之后,也不禁就此扭转了话题:“好好儿带,将她培养成最优秀的特工。另外,还有你。”

“我?!?”

“是啊。”梁义笙点头:“我老了,是时候也应该有个接班人了。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我认为你都比我更合适。”

薛锦城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69章 陷 阱 黄昏时分,一组电波划过即将暮色西垂的天空。

“上风手谕,‘独狼’行事自专、触犯纪律,故解除其军统哈尔滨站特A行动组组长职务。因其往日功勋卓着,此番仅给予军衔下调一级、记大过处分一次。军统哈尔滨站特A行动组组长,即日起暂由‘夜鹰’接替。接到命令后,三日内工作交割。盼望两位互为加冕,为国日后再建功勋。”

不大的小酒馆内,薛锦城已将两瓶白酒送下肚子。一身酒气熏天,抬眼却看到酒馆门口藤原惠子充满冷笑的凝视着自己的样子。

“哼,小人得志……”

薛锦城低语,同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般的冷笑。

藤原惠子显得并不在意,居然一身黑色靓丽的洋装打扮坐在了薛锦城的对面。

“看来命令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少拿官儿架子来压我。”

薛锦城一摇三晃,此时满嘴的酒气。他凝视着藤原惠子的眼睛透出难以磨灭般的敌意,惠子却只是充满娴静的淡然一笑。

“老板,再给我们这桌儿加两瓶酒。”

惠子声音淡然,薛锦城却一下子愣在了当场。沉默少时,他惨笑着再度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藤原惠子一副如无其事的脸,忍不住再度发出不屑般的冷笑。

“顶头上司不来让我戒酒、反来劝酒,这还是第一次啊。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啊。”

“我为什么要让你戒酒?”

惠子反问,同时也接过酒馆老板递上来的两瓶酒毫不犹豫的全都拧开了盖子。她先是将自己身边的杯子倒满,之后又将薛锦城的空杯倒满。凝视着薛锦城有些疑惑而充满敌意的目光,藤原惠子的脸上不禁绽放出嘲讽般的笑容。

“今天对我来讲可是个好日子,当真应该喝一杯的。”

她一语出口,一抬手也将手边的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薛锦城的脸色刹变,愤怒的颜色也让他的脸在此时变得格外扭曲起来。

“你……你是来……羞,羞辱我的……”

“不,我只是来陪你喝酒的。”

“陪我喝酒?!?陪我喝个屁!!!”

薛锦城大怒,也就此一跃而起。他因为喝醉了酒而涨红了脸,此时甚至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藤原惠子的鼻子。

“你我各自心情不同,这酒喝个什么名堂?跟我喝酒,你也配?”

他这样说着,也一步三晃荡的走出了酒馆。酒店的店门外一道黑影隐没而去,却丝毫没有逃过薛锦城的眼睛。看着那道黑影离去的背影,薛锦城嘴角上翘的同时,也不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他一步三晃,步伐显得格外缓慢。然而内心却充满坚定,最终走向那潮湿巷尾的尽头。阴暗的街道猛然被亮起的汽车车灯照耀的灯火通明,那亮度一瞬间晃得薛锦城甚至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

神儿还没有来得及缓过来,自己的身体便被人左右架起扔上了车子。车灯由此很快熄灭,最终也在最短的时间驶出了这条潮湿的小巷并且在远方的雾色中淡去无痕……

一盆冷水猛然之间的泼洒,使得酒醉的薛锦城瞬间一个激灵并且逐渐清醒了过来。抬眼看,自己身处的地方无疑是一间不大且充满昏暗的囚室。囚室内的味道有些刺鼻,甚至还有因为经常身为审问犯人动用刑拘所留下来的充满不堪般的血腥味。

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自己的头发就被人从正面直接抓了起来。

“薛先生现在应该清醒一些了吧?”

看着此时一脸阴沉的警察署署长柳希若,薛锦城仍旧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这里是……”

“警察署。”

柳希若声音低沉,冷若冰霜般的脸上也不禁挤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她双眼微眯的凝视着薛锦城,脸上露出诡异般深沉冷笑的同时,一只手也瞬间卡住了薛锦城的脖子。薛锦城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但自己的身体因为完全被束缚在一把铁质固定的椅子上,故此完全不能做出任何一点的抵抗。

时间持续了足有1分钟,就在自己就快要断气的时候,柳希若原本卡住自己脖子的手也就此放松了下来。薛锦城双眼瞪大,重获呼吸的自己脸色已经红中透紫。他不住的咳嗽并且大口的呼吸,即便是大脑也已经出现了缺氧的状况。

“现在应该彻底清醒了吧?”

面对柳希若的询问,薛锦城只是在大口喘息并且咳嗽着的同时,一双犀利的目光充满愤怒般紧盯着她。

“很好。”柳希若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样子您似乎已经变得理智了不少。”

“为什么要抓我……”

“为什么?呵呵,这是多么愚蠢的问题啊。”柳希若不屑般的冷笑,也目光如炬的紧盯住他绷起青筋的脸:“对于中午发生在哈尔滨中街上的骚动,我希望‘独狼’先生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希若目光深沉,似已看透了一切。然而让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薛锦城和梁义笙预先设计下的陷阱……

军校不大的医务室内,面对梁义笙的赞许,薛锦城的表现显得格外冷静。气氛变得有些僵冷,而梁义笙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目光如炬的同时,似乎还带着些许不解般的疑惑。

“在想什么?”

“想其他找出我们之中‘内鬼’的方法。”

“嗯……”梁义笙轻轻点头:“那么你想到了吗?”

“想到了。”

“想到了?”梁义笙有些惊讶:“具体的方法呢?”

“故技重施。”薛锦城回答:“我准备下个套子,请君入瓮。”

“是空手套白狼吧?”梁义笙有些调侃般的笑了,却还是兴趣十足的递给薛锦城第二支烟并且为他点燃:“说说你的具体计划,老实说我很感兴趣。”

“我感觉自从那个内鬼出现之后,我们的很多事情都泄露了。一张照片虽小,但却并非一般人能够拿得到。那个内鬼,应该是潜伏在我们内部很久的人物。就像那个‘九尾狐’一样,一直沉睡所以才不被任何人所怀疑。”

“嗯,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找到他才不容易啊。”

“不,很容易。而现在,正是时候。”

梁义笙目光凝重,却看到薛锦城的脸上洋溢起一抹自信而充满轻松的微笑。

“正是时候?!?”

“是的,收网的时候。”

薛锦城语气坚定,并且目光如炬……

章节目录 第70章 尺度拿捏 “刀既然出鞘了就一定要见血,更何况那张照片本身就是个明示。”

梁义笙不说话,认真的态度无疑就是让薛锦城继续说下去。

“您的那个对手,应该是想要以此为根基彻底扰乱我们。之后让我们在混乱的同时,内部出现问题,他就好浑水摸鱼了。因此见招拆招,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冷静应对保持沉默。敌人看不到契机,介于沉睡的目标已经暴露急于收回成本的关系,故此对方很快就会弃守为攻。到时局势逆转,慌乱的对象彼此交替。而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时候,我们正好反而加以利用,找到那个我们要找到的长期潜伏在我们组织内部的‘鬼’。”

“嗯,具体方法呢?”

“首先要找到我们下手的对象。”薛锦城毫不掩饰:“您的那位老对手和那个‘内鬼’都隐藏在暗中,但有一个人我们是能够确定她在明处的。”

“柳希若?!?”

“是的,就是她。”薛锦城语气肯定:“这个女人就像三国时候的马谡,空会纸上谈兵、虚有其表、实则无能。”

“呵呵。”梁义笙笑了:“你这个形容很犀利。”

“实际呢?”

“嗯,不得不承认,也很贴切。”

薛锦城笑了。

“和她接触一段时间,处座应该就会有这样的认知。愚蠢而自负的人,尤其是女人,才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薛锦城草草解释了句,之后马上话锋一转:“虽然您的那位老对手暴露在外的只是一张照片,但我认为那个‘内鬼’为他提供的绝对不只是一张照片这么简单。”

“如果他是我们另一部分组织内的骨干人物的话,他了解的东西应该不在少数。如果他真的存在,我们要马上找到他。如果是虚晃一枪……”

“密码本。”

薛锦城打断了梁义笙的话。

“密码本?!?”

“电台密码本。”

“密码本的母本?!?”梁义笙眉头微蹙:“你打算,以此来做文章?!?”

“是的。”薛锦城点头:“截获电台情报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特高课的情报小组来完成的。但特高课由您掌握,故此您的那位老对手在哈尔滨肯定还有一部属于自己的监听电台。而这部监听电台所在的位置……”

“柳希若所在的警察局?”

“没错。”

“这只是你的猜想吧?”

“但是绝对靠谱。”薛锦城的脸上再度露出笑容:“我们放下香饵钓大鱼,到底是与不是一探便知。不是,我们另想其他的方法。但如果是……”

“是当如何?”

“舍身犯险。”

“你吗?”

梁义笙态度沉稳,目光却透出浅浅般的担忧。薛锦城看出梁义笙的意思,脸上露出自信而充满轻松的微笑。

“处长曾经为了抓到恭羽,不是也舍身犯险过吗?”

“我知道……”

梁义笙点头,情绪微微平复。

“您应该支持我。”

“嗯。”梁义笙轻吐了口气:“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但一定要小心。记得拿捏好尺度,做到收放自如。”

“是。不成功,便成仁。”

薛锦城态度坚定。

“不许成仁,只许成功。”

“是。”

薛锦城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立正站直……

伴随着“啪”得一声轻响,最后一颗黄铜弹壳落在曹薇茵手中的医用盘里。罗伊曼摘下口罩,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可以了。”

她就此站起身,随即曹薇茵开始为恭羽抱扎伤口。

手术室外一个身影充满不安地踱来踱去,那是不久之前才治疗过伤口的陶若瀚。罗伊曼回望了一眼,不禁发出一声窃窃般不屑的冷笑。曹薇茵虽然看样子很认真的在帮助恭羽包扎,脸上的颜色却显得很不好看。

“别那么担心,他是在乎你的。”

“他现在在乎的人是你吧?”

“是,只是目的不同而已。”

“有什么不同?”曹薇茵一脸阴沉:“男人都是偷腥的猫。吃到嘴里,就没那么珍惜了。没吃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那我不让他吃不就好了吗?”

“哼哼。陶家小少爷在情场上的风雷手段,怕是你还没有见过。到时候如何,怕是由不得你……”

曹薇茵的声音很低,语气中却透出愤怒和醋意。

“这事儿必须我说了算。”

恭羽态度坚定。

“好了,门外的那位可以进来了。”

罗伊曼不想再听恭羽和曹薇茵对于男人的私语,直接高声呼唤陶若瀚打断了两人的话题。听到罗伊曼的声音,陶若瀚立时推开门。看到恭羽完全没有事儿,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看到曹薇茵也在,担心的目光不禁有所收敛。

“怎,怎么样?还,还好吧?”

他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恭羽只是充满冷漠的点了点头。

“这里不是让你们随便做这种手术的地方,下次至少要有警察局开出的证明。”罗伊曼态度严肃:“医院有很严苛的规定,陶公子应该很清楚吧。”

“了解了解,但是事情紧急嘛。”

“再紧急也要遵守规定,否则医院苛责下来,谁都不好过。我这工作可是要养家糊口的,陶少爷的面子再重也换不得我的一口饭吃。”

“是是是,多亏了您的帮忙。”

陶若瀚一脸恭敬,随即也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叠钞票悄悄地放进了罗伊曼的口袋。罗伊曼故作仪态的转怒为喜,态度也从刚刚的生硬变得缓和了不少。

“也就是你陶公子,换了旁人我这边可是没得说的。”

“那是自然。”

陶若瀚点头哈腰,却看到曹薇茵一脸的不悦。

“还有曹护士,您也辛苦了。”

陶若瀚有些尴尬的想要将另外一份钞票塞进曹薇茵的腰包,却没想到被曹薇茵伸手拨了开来。

“陶公子客气了,礼太重我怕收了起不得身、走不了路。”

“这个……”

陶若瀚不知说什么才好,恭羽却一把夺过了那一叠钞票。

“她不要,那我先替她收了。”

“哎,你凭什么……”

曹薇茵脸色难看,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恭羽用手指顶住了嘴巴……

章节目录 第71章 紧急密令 “感情这东西啊,有时候不是钱能算得清楚的。能算清楚的一般算不得感情,我看陶公子还是请曹护士吃个饭、看场电影更贴切一些。至于我嘛,还是这玩意儿比较实惠。陶公子也不亏,别忘了我可是帮你挡了一枪的。今天收了你的好处,我们互不相欠。”

恭羽晃了晃手中的钞票,毫不犹豫的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对于男人的拿捏适度,始终都是恭羽故有坚持的原则。正如曹薇茵所说的那样,男人就像馋嘴的猫。吃到了嘴里,也就不珍惜了。对付男人,恭羽最擅长放长线钓大鱼。更何况如今的曹薇茵在,自己也正好给她顺水做个人情。

曹薇茵明白恭羽的意思,脸色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钱都不要,还在乎一顿饭……”

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虽然透出不满,但心中却是欢喜非常。陶若瀚有些尴尬的搔了搔头,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窃窃般的笑……

特高课通往梁义笙办公室的修长走廊之间,程启云脚步的速度有些显得急促。足蹬军靴的他似乎有意着重叩打着地面并且有意控制着脚底下的节奏,使得身处在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的梁义笙不禁对于讯号有所感应。

轻轻的敲门随即响起,三长一短更加凸显出讯号的意义。

“进来。”

伴随着房间内梁义笙声音的响起,程启云就此推门进入房间。

梁义笙的人就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此时还在听着特高课内几名骨干人员关于这几天工作的例行汇报。看到梁义笙,他很快站起身,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也显得十分淡定。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要时时警惕我们身边每一个细枝末节。”

他简单的做出嘱咐,之后便遣散了办公室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待这些人离开之后,程启云随即伸手反锁了房门。听到房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并且最终沉沦下来的寂静,梁义笙原本平静的脸也不禁蒙上了一层灰色。

“重要的事?”

“嗯,而且很紧急。”

程启云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将一份档案袋放在了梁义笙的办公桌上。

梁义笙急忙将档案袋拆开,里面除了那一堆混淆视听的文件之外,还有一张看似不大并且像是纸屑一样的纸条。简单的用药剂一抹,上面隐藏的文字便彻底显现了出来。

“炸毁日本3号机密军需库。”

文字简单,却留有十分紧急的暗号标识。

“新截获的电报,密码本的母本已经更换过了。就算被破译,也只能翻译出‘时局不稳,尽量保持静默’的内容。”

“很好。”

梁义笙轻轻点头,目光却充满阴翳。

程启云没说什么,对于梁义笙此时心中的艰难,即便他不说自己也能完全理解。上风的信息如此简单,而目的也十分简单明了。但对于那个所谓的3号机密军需库的具体地点,却完全的只字未提。

它的确存在,但所处何方却并不清晰。相比于针对爆破行动的展开和方案实施,或许找到这个所谓的3号机密军需库才是最重要的。

“需要跟德田洋子谈一谈吗?”

“效果不大,现在找对人是很关键的。”梁义笙目光阴沉,之后也不禁抬起了头来:“让‘夜鹰’在日本军部内部调查一下,看看负责军需要务的人到底是谁?”

“明白。”

“警察局那边的线人已经安排下去了吗?”

“一直都有,很值得信赖。”

“很好。”梁义笙点头:“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将这个消息通知到薛锦城。我有种感觉,此次的任务薛锦城可能帮得上忙。”

“是。”

程启云回应,随即退下……

警察署内的机密囚室中,薛锦城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此时充满虚弱的坐在那把铁质的椅子上。他的身体显得十分虚弱,但目光却在微微眯起的同时还是显得那么炯炯有神。

站在他眼前负责对自己严刑拷打的男人发出传递命令的讯号,这是只有在特务训练班的军校才能接触到的东西。在自己的印象中,除非身为军统局的自己、梁义笙之外,即便是身为梁义笙贴身副官的程启云也是不一定会完全晓得的。

男人的目光凝视着他,同时也将自己的手很自然的交叠在一起并且放在小腹之间。伴随着一个开始般的讯号,他交叠在一起的十根手指开始有节奏的弹动起来。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工的发报机,此时背对着所有的人只当着自己传递出充满机密并且刚刚才改写了母本的电报内容。

“炸毁日本3号军需库,地点不明。梁处长让我负责传达给你,他觉得警察署的柳希若能够了解这个地方的具体地点,希望你能借助这次锄奸行动也将此次计划同时推进。”

根据男人发出的电报内容,薛锦城用自己灵活的头脑以最短的时间翻译出这样的内容。男人目光充满深邃的凝视着他,薛锦城则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男人缓缓松了口气,目光也从刚刚的深邃再度角色转换变得冰冷凶狠了下来。

就在他再度举起鞭子,准备对薛锦城用刑的时候,原本囚室外宁静的走廊,却传来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脚步声熟悉,虽然没有见到人,但薛锦城也已经了解到了对方的身份。

柳希若一身黑色的西装打扮,看样子就像是个女绅士。然而她冰冷的眼睛里却透出浅浅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般的杀意,但对于此,薛锦城却显得十分淡漠并且无所畏惧。

“尝到我警察局的手段了?”

“这也算手段吗?”薛锦城冷笑,眼神中透出不屑:“你既然了解我的代号,自然也应该十分清楚我的身份。每一个从军统局合格毕业的人,对于你们这些手段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哦?那没毕业的呢?”

“他们永远留在了学校的土地上,只有灵魂能够离开并且前往他们想要去或者该去的地方。”

薛锦城回答淡然,柳希若收起了之前一脸轻蔑般的冷笑,此时甚至有些欣赏的看着眼前的薛锦城。她眼神微眯,在透出勾引般的妩媚之余,却也不觉透出些许冰冷阴谋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72章 利 诱 “老实说我有些低估你了,薛先生。”

沉默良久,柳希若的脸上浮现出春风般的妩媚微笑。

“低估?!?”

“是的,毕竟你的相貌太过于能欺骗他人了。”柳希若充满欣赏的看着薛锦城的脸,似乎还有些浅然般的着迷:“温文尔雅般的书生与秀丽的富家公子哥儿形象,看样子你的确太像个纨绔子弟了。如果不是我们的情报靠谱得当,我真的不敢相信您就是军统局的王牌特工。”

“谢谢您的赞许,王牌这两个字我实在是不敢当。”

“知道我这次来见您的目的吗,薛先生。”柳希若猛然话锋一转:“警察局的手段虽然比不得您的军统局,但刑讯却也不止如此。所以,这只是开始。”

柳希若目光深沉,凝视着薛锦城的同时,伴随着她微微上翘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且富有阴谋色彩般的笑容。

“不用这样看着我,有什么直说就好了。”薛锦城目光坚定:“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来,我自认我的骨头硬的很。”

“哦不不不,我可没有想要挑战您骨头硬度的意思。”

柳希若一脸意味深长般的笑,之后也从容的从自己手中的档案袋里取出一份写满了文字的文件并且摆到了薛锦城的面前。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虽然内容不容易被看清,但开头硕大的两个文字“口供”和最下面的一个鲜红的手指印,却是十分的清晰可见。

“你什么意思?!?”

薛锦城原本淡然的目光之中,在此时不禁闪过一丝恐惧。

“再明白不过了,你的口供啊,还有这个手指印。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告诉您,这个手指印是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被我们印上去的。不过可以肯定,它的存在十分真实。”

“你到底要干什么?!?”

薛锦城的质问有些微微的颤抖,眼神中的恐慌也在此时显得溢于言表。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为自己争取点儿功劳和利益罢了。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的,我们所掌握来的情报,总是需要一个重要的人以一个合理的时机公布出去的。在此之前我已经联系好了哈尔滨的一家报馆,他们很乐意承接这样的新闻并且为我们的功劳大肆宣传。只要这份口供明天登录报纸,我所率领的警察署就是大功一件。”

“你无耻!!!”

薛锦城怒喝,声音撕裂并且颤抖。他双眼充满狰狞的瞪大,一瞬间就像是一头受了伤而发狂的野兽。

“哈哈,这就是手段啊。”面对薛锦城的谩骂,柳希若冷笑着摆出一副不以为然、悠然自得的样子:“谁让军统局的‘独狼’骨头那么硬。小妹既然在您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头脑努把力为自己争取些功劳了啊。只不过登报纸后,你所在的军统局因为误解会怎么处置您的家人,恐怕就不是我们警察署能够管得了的事情了。”

“你……”

薛锦城气得浑身颤抖,犀利的目光如同那赫然出鞘的刀锋,恨不得一刀斩下柳希若的头。然而柳希若却毫不理会,她丝毫不理会薛锦城愤怒的目光,之后迅速将手中的“口供”装回档案袋。

“我要说的说完了,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她一语出口,也赫然转身选择了毫不犹豫的离开。然而她的人才刚刚走到牢房的大门口,薛锦城低沉的声音便叫住了她。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薛锦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也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恢弘的气势。那感觉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中也不禁透出充满屈服的味道。柳希若的身体背对着他,但听到薛锦城的声音之后,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欣喜般的冷笑。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和薛先生谈个合作而已。”

“好一个只是想谈个合作而已……”

薛锦城冷笑,屈服的语气中透出对于柳希若卑鄙行为的鄙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也是您逼我的。无论是军统局还是共产党的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无惧生死。但一打出感情牌,老实说你们就都会变得无所适从了。”

“你很了解我们。”

“这话,小妹可不敢当了。”

柳希若冷笑,并且自认为聪明的抓住了薛锦城的软肋。薛锦城也在笑,只不过笑声中透出些许的无力与自嘲。薛锦城目光如刀的凝视着他,此时透出恨意的同时却也显得十分无力。

“我说过了,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柳希若脸上充满嘲讽般的冷笑依旧,甚至当着薛锦城的面充满悠然的点起了一支香烟:“怎么样,来跟我们合作吧。很简单,离开军统局,来为我做事。我能保证,你得到的绝对比在军统局那边的利益要多。”

柳希若态度坚定,薛锦城却充满不屑的一声冷笑。

“和你一样,做日本人的走狗?”

“在军统局,您的身份难道就不是狗吗?”

柳希若反问,薛锦城的目光却仍旧充满犹豫。

“老实说,我不想留下千古骂名……”

“呵呵呵呵。”柳希若有些癫狂般的笑了,但马上就有严肃起了自己的态度:“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只有你们所谓的抗战胜利了,我们是千古罪人;一旦结果相背而驰,跟随我您就是流芳百世。您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不急着要回答。”

柳希若冷笑地站起身,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拿着那份口供档案袋在薛锦城的面前晃了晃。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此时的你根本没有选择。

“你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

“军统局以及您所了解的共产党那边的特务名单。”面对薛锦城有些低沉般的询问,柳希若的回应显得毫不隐晦:“这只算是见面礼,不代表其他。当然相对的,我也有一份重要的见面礼要送给薛先生您。”

“嗯?!?”

薛锦城眼睛眯起,锁紧的眉头透出疑惑。

柳希若露出妩媚般的笑容,脸上居然也在此时透出一抹荡漾而起的春意。她背对所有人靠近薛锦城,伸手也当着薛锦城的面解开了自己黑色西装外套的两颗最上面的扣子。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随即露出,她将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里面,居然似乎没穿任何别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73章 内奸授首 充满娴静的下午,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电话铃声的响起,打破了原本死一般的静默。梁义笙接起电话不说话,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藤原惠子的声音。

“警察局那边已经开始了行动,我们要找的人,找到了……”

当藤原惠子报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梁义笙的脸色刹变。他沉寂了很久,脸上的肌肉也在充满激烈的颤抖着。

“已经确定了吗?”

“是的,在薛锦城提供出的我们双方面自家同志的名单之中,柳希若唯一没有派遣任何人盯着的人就只有她而已。”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梁义笙难以置信的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确定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吗?”

“没有精准的判断我也不会给您打这个电话的。”藤原惠子的声音充满肯定:“我已经借机会潜入过去她的家了,之后在她家装有照片的相框里发现了我方第三战区的机密布防图。上面标注重点明显,可能是最近才获取到的最新情报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嗯……”

梁义笙沉默,目光中却透出一抹忧伤。

“处座,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梁义笙轻叹了口气,此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调查一下,谁举荐她进入的我党。一个一个的排查,一个都不许漏掉。这一次我们要彻底肃清我们的内部,不留下半点儿的隐患。”

“是。”

藤原惠子回应坚定。

“需要秘密处决她吗?”

“你做的工作太多了,不能再分。”

“可是这件事……”

“我亲自解决。”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梁义笙便充满决绝的挂上了电话。

邮局里,安若曦换上一身邮递员的服装准备出发开始一天的工作,然而她的内心却并不显得平静。早晨的时候自己就接到了胡子的秘密指示,说最近几天自己这边的同志很多人包括自己在内都又被人跟踪盯梢儿的迹象。秘密指示提醒安若曦保持静默,然而让她感觉到担心的原因却并非在于这个,而是在于自己的身边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监视自己眼线的盯梢行动。

她正在为此感到奇怪,刚刚走出邮局大门就发现一个男人的背影有些充满诡异并且不只是在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

“别做多余的动作,会被人怀疑的。”

男人的声音很低,不禁给安若曦以心惊胆裂般的感觉。

“梁,梁先生。”

“跟我出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梁义笙的声音冷若冰霜,使得此时的安若曦在自己的心中莫名萌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我去换件衣服。”

“不必了,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安若曦身体一个凄厉般的颤抖,同时也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这样顶住了自己的后腰。是手枪,而且还带了消音器。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此时梁义笙充满深邃的目光,仿若无尽的深渊让她完全看不到底……

不久之后哈尔滨郊外的荒野密林之中,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安若曦充满安静的躺在地上,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样。脖子上一道暗紫色的勒痕,是让她最终毙命的唯一伤口。而以勒痕的形态来看,凶器无疑是一条坚实而不算太过于粗壮的麻绳。

梁义笙蹲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充满无力的靠向身后粗壮的树干。他点起一支烟,在死一般宁静的密林就这样默默的喷云吐雾。目光深邃依旧,只是在此时抬头凝望有些漆黑的苍穹的同时,不禁在过往那些充满珍视且历历在目的回忆中透出一股浅浅般的忧伤来。

寂静的密林逐渐向起轻捷但却充满稳健的脚步,梁义笙多加理会,而是充满娴静的继续抽着手里的香烟。香烟已经过半,正如此时的他充满褶皱的脸上已经布满岁月留下的沧桑。

“我没想到您会亲自出马。”

“出了事情,总要有人去解决的。自己做干净利落,也放心……”

曹薇茵一身便装,目光显得有些凝重。看着梁义笙此时的样子,不觉有些苦涩涌上心头。

“其实……”

“她是我亲手培养出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也是我曾经的骄傲。”

梁义笙打断了曹薇茵的话,之后若有所思的再度沉沦了一下,目光中的忧伤也由此化作天际间的一缕漂浮而过的清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刀锋一般的坚韧与犀利。

“您一直都很信任她。”

“但她辜负了我的信任。”梁义笙声音坚决,却很快再站起身沉默了一下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自嘲般的浅笑:“其实不应该说辜负,只能说人各有志吧。与其说是我没有教好她,倒不如说是我害了她。”

梁义笙这样说的同时,忧伤的目光也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自责。

曹薇茵不说话,对于梁义笙的陈述此时的她最好的选择只是做一个充满安静的聆听者。她知道梁义笙需要宣泄内心之中的情感,毕竟或许除了藤原惠子之外,安若曦是另外一个受到梁义笙如此重视的学生。

因为信任,安若曦承载的使命也更加重大。和中国共产党安插在军统局内部的薛锦城身份类似却又恰恰相反,安若曦是梁义笙为了方便自己的双重身份而安排在中共方面重要的直属对接人。除了安若曦,中共方面没有人知道梁义笙除了军统局处长之外的另一重身份。

他是军统局的处长没有错,同时也是中国共产党驻东北哈尔滨联络情报站的最高指挥官。代号,变色龙。

“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义笙第一次摆出真实的面孔,也第一次如此诚恳的面对一个人。

“她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她。”

“那么她的回答是……”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您爱您的国家吗?我说爱,而她回答是她同样如此。”

“她是日本人?!?”

梁义笙没有从正面做出回答,只是一声苦涩般的叹息。

“身处战争时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有些选择因为信仰,有些则迫于无奈……”

梁义笙目光深邃,再度抬起头的时候态度也变得再度严肃起来。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他声音低沉,似乎很不愿意继续深化这个问题。

“最后一个。”

“嗯,你说。”

“您是‘九尾狐’吗?”

曹薇茵的声音很轻,却在凝视着梁义笙的同时,脸上透出意味深长般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74章 替 代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好奇。”

梁义笙笑了,只是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老实说,这不是个好习惯。”

“您可以选择不回答。”

“嗯……”梁义笙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不禁再度抬起充满坚定的目光:“告诉你,你能接受我这一次对于你的安排吗?”

“这不是等价交换,即便您不回答我也会接受您的安排的。”曹薇茵回答的声音很轻,态度却充满如同刀锋般的坚定:“我是一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更何况您已经叫我来了,我没得选。”

“嗯。”

梁义笙点头,再度沉吟片刻不禁再度开口。

“我不是‘九尾狐’。”

“这是真话?”

“我也可能在说谎,兵不厌诈。”梁义笙补充了句的同时,脸上也在露出一抹笑容之后很快再度变得平静与深沉了下来:“我和‘九尾狐’一直都是单线联系,有时会由若曦代为此事。然而我们谁都没有真正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本来就是个一级绝密。”

“了解。”

曹薇茵轻轻点头,听懂梁义笙言下之意的她,没有再继续追问。

“那么您找我来的目的是……”

“安若曦的工作很重要,所以我需要有人来接替她。”

梁义笙目光平静,语气却在淡漠中透出坚定。曹薇茵目光闪烁,似乎绕有些许的犹豫。

“为什么是我?”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梁义笙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目光深沉:“离开你现在所工作的医院吧,我需要你变成第二个安若曦,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彻底承接她的工作。”

梁义笙语重心长的凝视着她,但曹薇茵却目光凝重这只是沉默,而没有选择回答。

“别忘了你刚刚对我说过的话。”

“我知道……”

曹薇茵轻轻点头,目光之中却透出不舍。

“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我也希望我要你来承接这份工作的意思。”梁义笙语气平和,却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离开医院吧,就算是我帮你做下的这个决定。安若曦的工作需要有人来接替,而恭羽的工作也要稳固的进行才可以啊。只要你在一天,就不是很方便。其实你比我更加清楚,曹薇茵早就应该消失了。”

曹薇茵的声音哽咽了,其实从一开始来的时候,自己八成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自己和陶若瀚的关系越走越近,早就已经偏离了原本接触他的目的。从陶家那里得不到半点儿应该得到的东西,同时自己也在感情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梁义笙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但对于深陷情感漩涡中的自己,或许早就已经无法自拔。

“请原谅我的残忍,但我确实在救你。”

“我知道……”

曹薇茵的声音很低,眼睛里也已经饱含了晶莹。她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当着梁义笙的面像个军人一样充满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曹薇茵永远消失。”

她眼睛里的晶莹依旧,语气却透出如同刀锋一般的坚韧。

“明天吧。”梁义笙说:“我允许你跟他告个别。”

“不必了。”

“不必了?”

“是的。”曹薇茵眼中含泪,语气却透出坚定:“与其相见不舍,不如不见痛快。”

“嗯。”

梁义笙轻轻点头,也不知是出于安慰或是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孤儿院里的电话响起,苏叶接起电话,电话的那一边很快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了解到他的身份之后,很快意识到对方是来找恭羽的。当恭羽来接电话的时候,苏叶还在一边旁敲侧击的调侃了一句“你男朋友找你”之类的话。恭羽回答了句“哪有”,语气中却透出些许伪装之下的幸福感,之后也这才伸手拿起了电话筒。

“苏小姐啊,我是陶若瀚。”

“嗯,知道。”恭羽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没想到您会打电话到孤儿院来,您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的?”

“这个……”

恭羽有些调侃般的询问,让陶若瀚有些不知所以。

“只要有心想要做,其实都不是什么难事。”

“是啊,陶公子毕竟家世显赫。”

恭羽笑了,声音不禁让陶若瀚心中荡漾。

“陶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哦,是罗医生刚刚打给我家的电话,顺便也让我通知您一声的。”陶若瀚给自己找了个托词:“她说上次的伤口咱们伤的都不轻,需要定期到医院做出护理的。这也是为了伤口的尽快愈合,避免感染的。”

“哦,谢谢,我会的。”

恭羽回答平静,却没有要放下电话的意思。

“另外罗医生还有说过,我们来换药最好再去找她。毕竟她对我们的伤十分了解,护理或者上药都比别人强很多的。”电话那边很快传来陶若瀚的声音:“罗医生的手法很好,但毕竟客人很多事需要预约的。我想我在帮自己预约的同时,也一并帮您一起预约了这样会更加方便罗医生的工作。不知您……”

“哦,这个啊……”

恭羽轻轻点头,不禁给身边的苏叶使了个眼色。苏叶嘴角上扬,手指不禁轻轻弹动,给恭羽的示意也作出了简单的回应。

“既然如此,那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孤儿院我没有课,可以去的。”

“哦,那就明天下午。”电话那边陶若瀚的声音透出些许的兴奋:“那么具体的时间我会和罗医生尽快确定的,之后待会儿再打给您。”

“嗯,那麻烦了。”

“哪里的话,祝您健康。”

“谢谢,您也一样。”

简单的客套了几句,恭羽便挂上了电话。

“约你一同去医院?”

“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

“傻子也看的不出来。”苏叶坏笑的看着恭羽:“这个陶家小少爷,八成是看上你了。”

“他可是个情场老手了。”

恭羽充满淡漠的回答。

“嗯,把握好自己。”

“放心,我会的。”

面对苏叶语重心长的提醒,恭羽浅然应答。苏叶随即离去,恭羽却不禁将目光投向窗户外蔚蓝而在此时还显得有些阴沉的天空,表情稍显凝重、目光透出深邃。

“终于要开始了……”

她浅浅般的一声自语……

章节目录 第75章 序 幕 在日本高级陆军医院再度碰面的时候,陶若瀚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东西,但恭羽却能感觉得到他内心中的一股失落。罗伊曼身边的助手换了人,曹薇茵已经不在了。

“曹护士今天请假了?”

“哦,她乡下的妈妈病了。她请了长假,回家照顾她妈妈去了。”

罗伊曼回答淡定,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异样的波澜。一切显得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然而恭羽却很清楚,那就是曹薇茵的离去八成和工作的安排有着直接的关系。长假只是个说辞,她应该不会回来了。恭羽了解这一点,同时也从陶若瀚的目光中感觉到。对于曹薇茵的离去,他和自己有着近乎同样的认知……

“你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唉,因为店里的事情啊……”陶若瀚一声轻叹:“我请的一位摄影师辞职了,最近的生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陶公子也会为生意发愁?”

“毕竟是自己的买卖啊。”陶若瀚显得情绪低落:“资金一直都依仗着我父亲的资助,如果总是这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喜欢被家里的人安排我的人生,所以我急着想要独立并且做好影楼的生意。”

陶若瀚目光坚定,但微微的闪烁却没有瞒过恭羽的眼睛。恭羽心中很清楚陶若瀚是因为曹薇茵的事情故意在掩饰着自己内心之中真实的想法,但此时的自己却不能就此戳破。

“能请您吃个饭吗?”

“嗯?!?”

面对陶若瀚突然提出的邀请,恭羽表现出些许的应接不暇。

“哦,您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陶若瀚露出勉强般的微笑:“只是想感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顺便找个人聊聊。”

“嗯……”

恭羽沉吟,陶若瀚却充满期待地凝视着她。

“救命之恩已经两清了。”

“那就当是陪我。”陶若瀚有些恳求地说:“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对你不敬了。”

“朋友之间?”

“是的,可以吗?”

“好,我接受。”

恭羽露出甜蜜般的笑容,就此和陶若瀚走入距离影楼不远处的一处西点咖啡厅……

身处在不远处的茶楼,看着恭羽和陶若瀚两个人的背影,柳希若不禁抬眼看了一眼和自己对桌而坐的薛锦城。薛锦城目光凝重,眼神始终有些充满嫉妒和羡慕的紧盯在陶若瀚的身上。

“那个女人也是你们的人?!?”

“不,她不是。”

薛锦城很肯定的回答。

“不是?!?”

柳希若眉头微蹙,目光饶有质疑的看着薛锦城充满宁静的脸。

“信不信由你。”薛锦城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面孔,同时凝视的目光也从恭羽和陶若瀚的身上移开恢复了常态:“针对她的身份,军统方面也曾经调查过的。梁义笙甚至为了避免麻烦,设计想要在暗中处决掉她的。只不过事情的结果事与愿违,没有成功。”

“她身手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薛锦城充满肯定的回答:“突然出手,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之下都拥有以一当十的绝对实力。我们的人甚至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就被她轻松解决掉了。”

“难以想象,我们的敌人居然会有这样强悍的狠角色。”

“她是敌人吗?!?”薛锦城一脸质疑的看着柳希若,目光的深邃透出对于柳希若的审度:“她的身份很可能是高级日本军部的人,具体资料我们曾经在顺着她身份的调查进行到国外的留学地点之后便无法进行了。”

“是吗?”

“是与不是,我认为你们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薛锦城态度淡然:“如果她不是你们的人,这个女人我认为应该尽快予以铲除。”

薛锦城的眼睛里透出坚定,柳希若审视着他的脸,最终也伴随着嘴角的微微上翘而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笑容来。

“我会向上峰请命的,只是……”

“只是什么?”

薛锦城看出柳希若的话里有话,不禁这样做出了追问。

“只是你真的舍得吗?”柳希若用调侃的目光凝望着薛锦城脸上的坚定:“冲冠一发为红颜,曾经的你可是因为她丢了你驻哈尔滨军统局特A行动组组长的职务啊。”

“哼哼,怎么?你吃醋了?”

“你……”

被薛锦城突然这么一问,柳希若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她目光慌乱,脸上也不禁泛起一抹不知所以般的红晕来。望着薛锦城凝视着自己充满调侃般的目光,柳希若在微微淡定之余,也不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我就不相信,你对她没感觉。”

“当然有。”薛锦城毫不掩饰:“她这样的女人,向来对我很有吸引力。”

“果然……”

柳希若冷笑,脸上的不屑更加深化一层。

“但那又怎么样?我只想尝尝她的味道而已。就像你说的,身处在战争时期,几乎每一天我们都面临死亡。人要懂得及时享乐,不是吗?”薛锦城目光迷离的看着柳希若,甚至有些欣赏似的观察起了她一身便装之下仍旧显得曼妙的身姿:“那感觉,就像此时的你我。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好一个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现实而已。”

“嗯,我喜欢你的现实。”柳希若目光淡定,不禁对薛锦城投来赞许的目光:“做我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投入太多的情感。情感投入多了,就容易被人利用;但若真的是铁石心肠,便不容易得到信任。”

“所以有的时候,怎么做都不好。”薛锦城看着柳希若,目光深沉:“其实你也一样。”

“我?!?”

“是啊。”薛锦城态度淡漠:“请我来帮忙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并没有告知给你的后台老板吧。你希望我能够为你做事,而不是为了他。”

伴随着薛锦城毫无遮掩的一语出口,柳希若的目光瞬间露出了愕然般的惊讶。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原本惊讶慌乱的眼神也很快就被如同刀锋般的犀利所取代。她就这样看着薛锦城,眼神中也在此时透出令人难以形容般的浅浅杀意。

薛锦城仍旧一副心如止水般的样子,甚至在他的脸上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柳希若终于笑了,从最早的冰冷最终转化为最后的开心。

“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但和聪明人合作,也是要承担相对应的风险的。”薛锦城做出了补充:“唯一留住他们的方法,就是能够给予他们别的人给不了他们的更多的利益。”

“薛先生到底想要什么,不如明说。钱吗?多少?”

“钱是有数的,而且我也不能老是索要。您累,我也累。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我能够从柳署长这里得到一条始终保证我利益的渠道,让我们彻底的绑在一起才可以啊。”

薛锦城的话显得意味深长,柳希若目光不禁显得凝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我想在您这里分一杯羹。”

薛锦城态度淡然,语气却透出意味深长般的坚定……

章节目录 第76章 黑 金 “分一杯羹?”

柳希若眉头微蹙,凝视着薛锦城充满坚韧的目光不禁饶有闪烁之意。

“13号码头……”

薛锦城声音压低,一语出口便不禁令柳希若脸色更变。

“薛锦城!!!”

柳希若瞬间情绪激动,原本闪烁的目光也透出难以掩饰的愤怒。

“哼哼,看来柳署长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了。”

“你……”

面对薛锦城仍旧充满淡漠、娴静的笑容,柳希若一双柳眉倒竖如剑,嘴角上的肌肉也在充满激烈的颤抖起来。对于她这样的反应,薛锦城无疑早就有所准备,此时亲眼见了也并不感觉到半点儿的意外。面对如同犀利剑锋般的凝视,薛锦城甚至将充满淡定的目光集中到手中的茶杯上。他含笑着轻轻提壶,就此为自己的茶杯斟满茶水,之后充满悠然般的品味。

柳希若的目光逐渐从愤怒变得阴冷起来,她眼神微微眯起,却仍旧透出犀利般的光芒。然而面对薛锦城的淡然,刚刚还忍不住一跃而起的她,却在细细的思量之后不禁再度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薛先生可不要太过分了,要知道凡事可是要有个度的。”

“我做事向来分寸拿捏得很准。”薛锦城再度抬起目光,一脸淡然含笑的看着此时一脸隐忍的柳希若:“在梁课长那边做事的时候,我就像梁课长提出过自己的请求。只是梁课长考虑到自己没有答应我,所以我到柳署长这里做事,顺便也将此时提上一提。”

柳希若没说话,目光却仍旧如同出鞘的利剑凝视着他充满淡然的目光。

“柳署长既然付出那么多攀上了一个坚硬的后台,至少也会为自己谋得相应的利益吧?”薛锦城见柳希若不说话,索性继续了自己的说辞:“之前柳署长不知道梁课长的身份,我来到柳署长身边做事之后,便对柳署长提出的要求尽数予以满足了。13号码头的生意一直都是柳署长和梁课长分别派遣自己这边的心腹人暗中进行的,虽然柳署长不清楚对面之人军统局的后台就是梁课长,但梁课长可是完全知道和自己做生意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薛先生的话,我可有些听不明白。要知道,13号码头可是帝国的运输渠道。”

柳希若装起了糊涂,薛锦城却只是露出了充满不屑的冷笑。

“13号码头名义上是帝国的不假,所运输的大部分确实也都是战时需要运送到前线的物资。然而这条运输的道路可是由柳署长亲自负责管理的,其中一小部分的货可是和送往前线的物资毫无关系。柳署长借道使道,手法可当真算是有够高明的。”

薛锦城凝视着柳希若嘴角不断弹动的肌肉,甚至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露出了充满慌乱的土灰色。

“术业有专攻,不愧是军统局的情报网。”柳希若不得不露出叹服的颜色:“我不知道和我交易的人的身份,没想到对方的军统局倒是对我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惭愧,说来还真是惭愧啊。”

“可是现在结果却是一样了。”薛锦城淡然含笑:“虽然知道的晚了一些,但柳署长现在不也知道梁先生的事情了吗?”

“所以你想要以此要挟我?”

“不是要挟,而是共同谋利。”薛锦城作出纠正:“薛某认为自己值这个价钱,而且我记得柳署长也曾说过。来您这边工作,我能够得到比在军统局更多的利益不是吗?曾经的承诺音犹在耳,难道柳署长现在……”

“我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柳希若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只不过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倒腾的东西也没多大的利益。一些茶叶、烟酒什么的,在市面上能挣几个钱?”

“若是柳署长只是挑些避重就轻的东西来说,利润自然微博的很。”

薛锦城打断了柳希若的话,同时脸色也变得沉了下来。柳希若没有了话说,此时的他想要最后为自己打得圆场,也被薛锦城彻底的覆灭了。在自己的心中,薛锦城是聪明人,很多事情既然选择来和自己谈,自然就有把握并且势在必得而且早就已经了解了一切了。

“行,算是我怕了你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那就是你怎么就能肯定梁课长不答应你的事情,我这边就能够轻易的答应你呢?”

“因为我确定,您比梁先生更加的需要我。”

薛锦城毫无顾忌,态度也充满肯定。柳希若没了话说,冷笑中不禁透出对于自己的自嘲。

“薛先生的嘴巴长得还真大。”

“但绝对物超所值。”

“哦?说说看。”

柳希若眉头微蹙,不觉对薛锦城的话来了兴趣。

“虽然柳署长的生意涉及到13号码头,可军统局所涉及的生意可不单单只是一个13号码头那么简单。他们的合作方不止只有柳署长一个人,难道柳署长只希望要一个不名不正的13号码头,而无异于别的地方的生意吗?”

薛锦城一语,使得柳希若瞬间眼睛一亮。

“薛先生能抢到其他的生意?!?”

“明抢不得,分羹却不在话下。”薛锦城一脸阴笑,不禁靠近柳希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别忘了柳署长的身份是什么,职权所在,不用我说您也一定很是清楚吧?我提供合作方的名单和地点,之后柳署长派人去查。查到的地方生意想要继续做下去,不脱他层皮怕是了不得事的吧?似这等无本万利的事,总好过柳署长抢日本人的码头做自己的生意要不冒风险、稳便得多吧?”

“旱涝保收,稳赚不赔?”

“智者经营,地主思维。”

“有意思。”柳希若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般的笑容:“生意这样做,果然是避免了太多的风险、稳便得多了。薛先生说的不错,您的存在果然物超所值。刚刚恕我失礼了,这买卖着实干得。”

“若干得成,有我几分?”

“薛先生要多少?”

“三分利。”

“价格公道,成交。”柳希若毫不犹豫,同时也一脸欣赏的看着薛锦城:“能请到薛先生这样的人,我柳希若也算是幸运的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是,合作愉快。”

薛锦城面露笑容,两人随即以茶代酒,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柳希若高兴,喜形尽显于色。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薛锦城有些显得阴冷的目光一直在默默的凝视着他……

章节目录 第77章 步步为营 梁义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刚刚薛锦城才通过机密方式送过来的电文,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是个天才,步步为营……”

浅浅般的一语出口,房门也再度被人从外面敲响。

门没锁,程启云知道梁义笙料到自己会来。故此也没有等梁义笙多说什么,就直接走进了房间并且从里面反锁上了房门。

“处座。”

他刚刚叫了一声,梁义笙便将电文毫不掩饰的递了出来。程启云充满恭敬的接过,看完之后就此交给梁义笙。梁义笙掏出打火机将纸张点燃,看着电文一点一点化成灰烬,他眯起眼睛、目光稍显迷离,声音也压低了下来。

“知道薛锦城在做什么吧?”

“刚到柳希若那里,他想要赢得柳希若的信任。”

“嗯,事情的结果比我预先想象的要进行的顺利。”梁义笙冷笑:“柳希若那个女人,果然存在着自己的私心。掌握电台米米拉拢薛锦城,她根本没跟我的那位老对手打招呼。”

“这一点,和处座估计的完全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我高估了她的智慧。我本身以为她只是急功近利,却没想到还视财如命。”

梁义笙冷笑,程启云则并不感觉到意外。

“处座的确太不了解女人了。”

“我不了解女人?!?”

“是的。”程启云毫不掩饰:“就算是特工,女人的本质还是女人。她们虚荣心很强,一般不懂得隐忍。但凡付出了,就急于得到回报。不得不承认,薛锦城很清楚这一点并且拿捏的恰到好处。”

“嗯,是啊……”

梁义笙点点头,不得不认同程启云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太过于高估柳希若了。尽管曾经自己接触过她,并不认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在自己看来,能够被自己的老对手看中的人,似乎也不会是个简单的蠢货而已。如今看来,似乎的确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看得出薛锦城发出这封电文的意思吗?”

“哼哼。”程启云有些自嘲般的笑了:“这小子,在向我们要东西呢。”

“要也正常啊,想要博得对方的信任,总是要给她一些甜头儿的。”梁义笙冷笑着一声轻叹:“薛锦城这小子真聪明,老实说我曾经告知他上风下达的新任务命令其实主要是希望他能协助我们一下。他有自己的工作,老实说我并没有对他付出太多的期待。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似乎真的太过于低估他的办事能力了。”

“他比处座预计得要好很多。”

“是逐渐成熟了。”梁义笙忍不住有所充满欣慰的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还真的是不错呢。唉,让我都不自觉的想要再年轻一把了。”

程启云窃笑,梁义笙一声轻咳般的提示,使得程启云再度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电文的内容你看过了,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的。”

“全力配合薛锦城。”

“是,属下明白。”

程启云一脸严肃的做出了回答……

仅仅只是几天的努力,让柳希若收获颇丰。看着警察署摆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那一打打厚实的票子,柳希若的眼神稍显迷离的同时,冷酷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难以掩饰般的笑容。

“薛锦城真是个人才。”

她忍不住由此感叹,然而就在此时,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夜晚的码头寂静,薛锦城巡视着忙碌的码头,很快就注意到一个身着西装的可疑男人的身影。他目光示意身边的手下,之后踱步上前拦住了那个身材略显有些肥胖的男人的身影。

“你是谁?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男人并不显得慌乱。他目光微眯,凝视着薛锦城的脸似乎饶有些许轻蔑的味道。薛锦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浅浅般的一个挥手,身边的随行者便和他一起将这个男人团团包围了住。

“你们打算干什么?”

男人的脸色瞬间显得有些慌乱,但语气却还透出不屑般的鄙夷。

薛锦城一声冷笑,随即勒令身边的手下将男人逮捕。即便被几个人一起强行的押上车子,男人的态度始终都显得那么的强硬。

“你们这帮混蛋,居然敢对我如此。叫柳希若过来,她不想活了吗?!?”

他不断的怒吼着,薛锦城则挥起一拳直接将他打昏了过去。随即他以目光示意,勒令手下将这个男人送到柳希若所在的警察局去……

听完手下心腹人的回报,柳希若瞬间从自己办公室的位置上一跃而起、面色惨白。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被薛先生关进了警察署的1号班房,静等您的处置。”

“这个薛锦城……”柳希若紧咬牙关:“快,赶紧带我去看看。”

她疾步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在手下人的带领下直接往警察署的1号班房而去……

薛锦城从码头回来的时候,刚刚走到警察局的大门口,便看到柳希若一脸恭敬的将那个神秘的男人送了出来。男人一脸不屑的样子,甚至在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同时,用一双充满愤恨的目光狠狠地盯了自己一眼。

薛锦城并未作出其他的反应,回首去看柳希若的时候,只看见她一脸从未有过的愤怒并且紧盯着此时的自己。

“跟我来……”

她对自己这样说了句,之后就再度走进了警察署的大门。

柳希若的署长办公室内,薛锦城坐在柳希若办公桌的对面。柳希若虽然凝视着自己的目光犀利,但却还是充满礼貌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我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记住那个人的面孔。以后但凡是他,尽可能一切让路。”柳希若强压怒火,尽可能在薛锦城的面前保持冷静:“薛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件事说起来,也有我的不是。但不管怎么样,类似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

薛锦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然而在他的内心之中,却不禁露出了一抹浅然般充满欣喜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78章 借 刀 中午小巷里简陋的茅草茶寮,不少的帮工工人都在这里集会、暂歇。

茶寮的消费趋于平民花,只要花上几个钱,就能点上一杯热腾腾的驱寒热茶,消除一个上午辛苦劳作的疲惫。不大的茶寥之中,两个一身污泥打扮的人坐在茶寥一角里的一处并不显眼的位置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晓得他们其中一个人的真实相貌居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那个男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吗?”

“是的。”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藤原惠子将一张照片推到梁义笙的手边。梁义笙低头看看,在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薛锦城之前在码头逮捕的那个男人之后,很快将照片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怪不得我们找不到3号机密军需库,原来在日本军部那边,3号机密军需库的管理是和其他囤积物资的军需库分开来管理的。听说那里囤积着日本运往前线最尖端的新武器和大量物资,故此为了防止被破坏并不归属德田洋子来负责啊。”

“原来如此……”

梁义笙点头。

“照片中的男人叫赵三舍,是以前我们军统局这边的转变者。也是3号机密军需库的第一负责人,在日本军部那里并没有他的任何相关资料。由此可见,这个人其实并不透明。”

“嗯,越不透明的人,往往才越危险。管理的事情,也越发重要啊。”

“是的。”藤原惠子表示肯定:“柳希若知道那个人,但对于3号机密军需库却并不知晓。您的那位老朋友,似乎对于柳希若也并不那么完全的信任。虽然他交代了赵三舍这个人,但对于他所负责的事情却并没有和柳希若具体说明。也就是说,柳希若只知道这个人在日本人那边的重要性,却对于3号机密军需库的事情完全不为所知。”

“哼哼,这样不是更好吗?方便了我们之后的行动。照这么看来,3号机密军需库的具体位置,就只有我的那位老朋友以及这个赵三舍两个人知道啦?”

“处座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由你来全权负责。”梁义笙正色了自己的态度:“不惜一切手段,从他那边获取到3号机密军需库的具体位置之后告诉我。至于剩下的行动,由我来负责安排就好。”

“需要在了解到全部的情报之后干掉他吗?”

“不需要,他的性命还是交给我的那个老朋友吧。”梁义笙的脸上泛起一抹冷笑:“薛锦城潜伏到柳希若的身边,还有很大的作用,我不希望他受到什么怀疑。到时候我会按照上峰的命令毁掉军需库,但我也会尽可能的将它弄成一场管理失职般的意外。”

“处座果然考虑周全。”

藤原惠子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许般的笑容,目光也表现出对于梁义笙安排的一种仰慕与敬服。

“他的弱点你应该很清楚吧?还是要针对弱点下手,我相信对于这一点,你无疑十分在行。如果一个人执行有困难,可以调动恭羽协助。但切忌一点,不可以暴露她的身份。”

“明白。”

藤原惠子点头,不禁充满坚定的作出回应。然而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梁义笙还是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出一抹有些意味深长般复杂似的担忧。

“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实说有一些。”藤原惠子毫不隐瞒:“3号军需库虽然存在隐匿,但却似乎在您的那位老朋友的眼中十分重视。能够和您能够一较高下的人物,如果他一直都在的话恐怕我们下手并不方便。赵三舍这个人嗜酒如命倒是好对付,但您的那位老朋友对他可是一直管教甚严。如果他始终都在并且时刻做出这督促的话,恐怕我们不好下手。”

“哼哼,这一点我早就有所计算。”梁义笙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昨天我和德田洋子见过一面,了解到日本军部近期应该有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应该要在上海召开。德田洋子都收到了邀请,我的那位老朋友不可能独善其身的还有机会留守在东北哈尔滨的境内。只要他离开,就是我们的机会。日期我已经从德田洋子那边打听到了,她还嘱托我和日本军部留守下来的她的副将吉川由美子共同配合。此一行虽然往返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对于我们行动的时间绝对充足。”

“此事莫非天助?!?”

藤原惠子目光深沉,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阴谋还是真实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让我们的人冒着暴露的危险最终执行军需库的爆破行动。”

“不是我们的人执行?!?”

“哼哼,我太了解我的那位老朋友了。”梁义笙露出老谋深算般的冷笑:“但凡由那个家伙直管的地方,尤其还是像管理军用物资这么重要的仓库重地。没有一个排的兵力,根本无法也是完全不可能得手的。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的人手来讲明显不够,就算肯冒险也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那处座的意思是……”

“卖个人情给共产党。”梁义笙说:“他们的新四军小分队正好派上用场。”

“共产党?新四军?!?”

“对。”

梁义笙态度坚决,不再解释……

和恭羽走到距离影楼不远处的西餐厅门口的时候,陶若翰正好和一身邮递员打扮的‘安若曦’不小心撞到一起。‘安若曦’看到陶若翰的那一瞬间,目光不禁闪动出异样的色彩。原本刚刚要被她揣进挎包里的成叠信件不禁散落了一地,陶若翰有些奇怪的凝视了‘安若曦’一会儿,这才出于礼貌的露出一脸抱歉般的笑容来。

“哦,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

‘安若曦’情绪慌张的摇头,马上低下头逃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陶若翰帮忙一起收拾地上散落的信件,两个人的手也在不经意中碰到了一起。‘安若曦’像是触电般马上抽回了手,甚至迅速将剩下散落在地上的信件收回自己的挎包低着头选择了离开。而望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陶若翰的目光也在深沉中充满迷离般的色彩。

“你认识?”

“不,不认识……”

面对恭羽的询问,陶若翰轻轻摇头。目光却始终充满深沉的凝视着远方‘安若曦’的背影,直到她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章节目录 第79章 邀 请 进入西餐厅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简单的点了菜之后,恭羽发现陶若翰的情绪始终不是很好的样子。那一脸的阴沉,象征了他心里的疑惑。恭羽感觉那应该是和他在西餐厅的外面和刚刚化妆成为邮递员的‘安若曦’有着密切并且直接的关系。

尽管恭羽并不知道‘安若曦’是由曹薇茵假扮的,并且自身也没有跟安若曦有过正面的接触,但自己的记忆却清楚的记得这个人的存在。

曾经为了保持静默而安排了组织内的人监视孤儿院的自己,恭羽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的面孔。她应该是苏叶那一边的人,其身份无疑是个共产党员。

至于陶若瀚,恭羽在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表面看去是个富家少爷,其实绝对不似寻常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多番配合他的父亲陶廷康试探自己,如果他是那种所谓的纨绔子弟的话,根本不会得到陶廷康这样的信任。

“难道他见过那个女人吗?”

恭羽心中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

出于对同志的守护,恭羽看着陶若瀚不禁面露调侃般的笑颜。

“看陶公子这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有了新的目标了吗?”

“啊?!?”

面对恭羽突然之间的一语询问,陶若瀚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恭羽,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在想什么?刚刚那场美丽的邂逅。”

“哪,哪有……”

陶若瀚尴尬的搔了搔头,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是好。

“还哪有,我都看到了。”恭羽充满调侃般的看着陶若瀚一张暴露出诚实的脸:“你若是不认识人家,便是看上了人家了。不过说来也是,那女邮递员可是个美人坯子。”

恭羽冷笑,同时也若有若无的搅弄着手中的咖啡拌勺。

“我,我真没有。”陶若瀚解释:“我,我只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想问题?!?呵呵,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在想什么问题?”

陶若瀚不说话,眉头微蹙的同时,目光不禁显得阴沉。恭羽以为他没了话说,刚要继续调侃,陶若瀚却猛然抓住了恭羽的手并且一脸正色的看着恭羽。

“你愿意,来我的影楼帮我吗?”

“啥?!?”

被陶若瀚突然这么一问,恭羽倒是有些惊讶的不知如何回答了。

“我希望,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这个决定或许对于你来讲有些唐突,但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够来影楼一起帮我。对你,我愿意出双倍的报酬。尽管我知道你或许并不在乎钱,但是……”

陶若瀚情绪激动,不禁显得有些紧张。恭羽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却在此时再度淡定并且有了自己的想法。

“谁说我不在乎钱?!?”

恭羽一语出口,陶若瀚原本显得有些失落的目光,不禁瞬间上扬起一抹希望般的光芒。

“这么说,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我可没这么说。”恭羽一脸调侃的望着他,甚至很快就从陶若瀚的手中挣脱了开来:“我需要考虑,另外我的出价可是很贵的。陶公子现在的买卖不好,但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丝毫的让步的。”

“没必要做出让步,只要你愿意来帮我。”

陶若瀚凝视着恭羽的眼神,既充满挚诚,又带有满满的期待。恭羽淡然含笑,眼睛却微微眯起有些充满疑惑的望着他。

“做生意不牵扯感情,但我想知道陶公子为什么那么想要雇佣我呢?我身价不菲,也没做过生意的。到时候成本上去了,更加难以回本儿,陶公子的生意岂不是更加的难做了吗?”

“我店里需要个女主人。”

“你瞎说什么?”

恭羽没想到陶若瀚会这么说,当即脸颊有些绯红。

“哦,不是。”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错了,陶若瀚马上做出了纠正:“我的意思是,我需要有人在生意上帮衬和督促我。我认为目前在我的朋友中,没有比您更是合适人选。您是那种为了工作而甘愿付出的人,这一点我认为您比所有人都重要。”

“那曹护士呢?”

恭羽有些调侃的询问了句,却看到陶若瀚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候,脸色不禁再度变得阴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关系……”陶若瀚一声轻叹,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对于她,或许我这一辈子注定都是要辜负了吧。”

陶若瀚忍不住由此感叹,尽管他是个情场上的高手,但恭羽却认为他这一番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他的身份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绝对不单纯的只是个富家少爷的话,那么对于曹薇茵的突然离去他无疑也已经完全察觉到了……

陶若瀚的请求尽管突然并且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想法在自己眼前的暴露,但恭羽却认为他提出让自己到他的影楼帮忙的确是件好事。自己的任务就是渗透到身为商工会的东北陶家中去,而达成这个目的的主要依仗着无疑就是这位看似纨绔的富家公子。

“是时候让我们有彼此更多一点的接触了……”

回去孤儿院的沿途,恭羽不禁在内心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如同莺啼般的声音,彻底打破了自己原本沉浸之下的思路。

“讯号……”

恭羽心中这样思索的同时,一个转身的瞬间也神不知、鬼不觉的闪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胡同小巷之中。确定了身后并没有任何尾行者的跟踪之后,她利用自己矫健的身手和对于声音的敏锐判断,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发出讯号的声源处疾驰而去。

深邃小巷的尽头,还是那道对于恭自己来讲无比熟悉,但却充满着难以形容般莫名厌恶的身影。

当恭羽看到她的背影后,就很快确定了她的身份。

自己忍不住有些无奈的一声轻叹,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恭羽还是迫于无奈的朝着那道背影走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别样行踪 感觉到恭羽的到来,孤身站在阴暗、潮湿小巷尽头处的藤原惠子随即转过身来。尽管一身轻捷般的黑色戎装显得十分干练、利落,但她那一双美丽的眸子却仍旧透显出醉人般的妩媚与令人难以形容的妖冶。

看到逐渐走近自己的恭羽,惠子也仍旧像往常一样嘴角微微上翘并且露出了令恭羽感到为之厌恶和虚伪的那一抹笑容。

“动作挺快的嘛。”

“别那么多废话,直接说重点。这一次叫我来,又有什么事?”

恭羽声音冷漠,甚至都不愿意多看藤原惠子一眼。

尽管成为伙伴已经相处多日,但恭羽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女人,自己就是始终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对于恭羽的态度,藤原惠子似乎也早已习惯。面对她此时对自己表现出的冷漠,藤原惠子脸上妩媚的笑容透显出一抹大度。

“上峰下达了新的任务,要我找你一同执行。简单来讲,我们通力合作。”

“嗯。”

恭羽点头,目光凝视着藤原惠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藤原惠子也没有客气,随即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向恭羽简单说明了一下任务。

“那个赵三舍不能留。”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处座却并不希望我们对他下手。”

“那将他交给谁?”

“这个处座自有打算。”藤原惠子不想和恭羽多说什么:“我们要做的,就只是从他的口中获得我们想要的,关于3号机密军需库的详细地址而已。之后只要将情报告知给处座,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们管、也不该是我们问的。”

“具体计划呢?”

“你来完成。”

“我?!?”

“是的,你不是曾经为了成功潜入日本高级俱乐部假扮过舞姬吗?对付赵三舍那家伙,我打算故技重施。”

“那么你呢?”

恭羽凝视着藤原惠子。

“我嘛,陪衬而已。”

“好一个陪衬。”恭羽冷笑,凝视着藤原惠子的目光透出鄙视:“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通力合作?”

“现在我是你的上级。”

藤原惠子态度变得严肃了下来,恭羽则没有再做反驳……

夜幕下的蓝港俱乐部,伴随着悠扬而跌宕起伏的音乐,在此时充满着纸醉金迷的色彩。岛田正雄和赵三舍坐在一起畅快淋漓的饮酒,舞池里恭羽化装成舞姬为酒桌上的两人助兴。舞姿曼妙、尽显妖娆,一双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赵三舍早已喝醉,眯着眼睛关注着舞池中恭羽曼妙的身姿,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赵先生很喜欢?”

“此女只配天上有,偏偏为谁落人间。”

赵三舍拽起了酸文,身体也不自禁开始欲火燃烧起来。

“赵先生若是喜欢,一会儿我派人送到你房间中去。”

“岛田先生,这我怎么敢当呢?”

“哪里不敢当,日后还要请赵先生多多关照的。”岛田正雄一语言毕,随即附耳上来压低了声音:“只是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让其他人晓得便好。”

“一定、一定。”

一语言毕,两人再度碰杯……

将恭羽和已经酩酊大醉的赵三舍送到距离蓝港俱乐部最近的一家旅馆之后,岛田正雄徒步回到蓝港俱乐部的门口。还没有来得及走上自己的车子,迎面就碰上了一身黑色便装的柳希若踏入了俱乐部的大门。

柳希若看到岛田正雄,一副立时想要规避的样子。惠子感觉柳希若居然会这么晚来到这样的场所,一定有什么别的阴谋。为了出于试探,索性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柳署长。”

“哦,岛田先生。”

柳希若避无可避,只能接受岛田正雄的问候。

“这么晚了,柳署长还没有回家啊,工作真是辛苦。”

“哪里,正要回去的。”

柳希若解释,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十分尴尬。感觉到岛田正雄目光中的异样,柳希若索性岔开了话题。

“这么晚了,岛田先生您这是……”

“哦,出来散散心。最近的压力太大,也需要缓解一下啊。”岛田正雄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不禁再度将异样的目光投射到柳希若的身上:“柳署长莫非也和在下异样,来此消遣消遣的吗?”

“哪有的事,岛田先生真会开玩笑。”

柳希若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不满,但一脸的气愤却也显得极不自然。

“我只是顺便回家,正好经过这里而已。岛田先生若无其他的事,恕我不便就陪。”

“哦,柳署长走好。”

两人相互道别,惠子随即也目送着柳希若就此离去。

她乔装着走进蓝港俱乐部,随即却从偏门走出并且恢复了原本自己的打扮上了路边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车子。和自己的估计完全没有错误,没过多久柳希若果然去而复返。身处在车子内的惠子,清楚的看到柳希若小心的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之后迅速的走进了蓝港俱乐部的大门……

将车子开到距离蓝港俱乐部的旅馆附近,藤原惠子坐在主驾驶座位上静候佳音。她长长松了口气,刚想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已经朝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恭羽一拉门上了车子,之后随即递了一张字条给藤原惠子。惠子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淡然般的一抹笑容。随即脚踩油门,直接离开了这条时刻都有可能发生危险的街道。

“手脚够麻利的,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恭羽一脸冷漠的看着藤原惠子,藤原惠子则冷笑了一声就此转移了话题。

“你确定,这上面的地址绝对真实?”

“真不真实都需要查证的,这个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我应该问的。”

“这个回答不错,你进步了。”

“不用你赞扬我。”

恭羽一脸冷漠般的不屑。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希望他对我做什么吗?”

面对恭羽冷漠般的质问,藤原惠子没说话。尽管如此,她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恭羽如同刀锋一般的犀利目光……

章节目录 第81章 火 狐 蓝港俱乐部的包厢里灯光昏暗,柳希若要了一壶龙井之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处的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的9点55分,距离和约见人碰面的时间只有最后的五分钟而已。就在此时,微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身影浅浅并且仿若鬼魅般映射在房间中雪白色的墙壁上。柳希若被吓了一跳,瞬间充满惊恐的站起身。

“谁?!?”

她一声喝问的同时,也下意识充满警觉的拔出腰间的手枪。

伴随着她有些惊恐的喝问之声,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她并不是别人,正是德田洋子的贴身副官吉川由美子。

“柳署长,请不要紧张,我是‘火狐’。”

柳希若并没有放松警惕,赫然转身的同时,也将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吉川由美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

吉川由美子回答平静,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淡定般的微笑。

“为什么把我约到这里来?”

“蓝港俱乐部看似高档,其实不过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一个三教九流都会在此混迹的场所,最适合我们的见面并且保证安全、而且绝对不容易被人怀疑和跟踪啊。”

由美子作出解释,但对于这样的解释柳希若的表示似乎并不满意。她目光充满怀疑的凝视着由美子的脸,甚至浮现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安全?你所谓的安全,就是将东北哈尔滨堂堂的警察署署长孤身一人隔绝在一间无比幽暗的包房里,之后面对你这个神鬼莫测的母狐狸吗?!?”

“请允许我纠正您一下,我不是什么母狐狸。而是火狐,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妖狐。我是您的幕后老板天下一宗政先生的手下,曾经和他转战南北在谍报处立下赫赫战功。我是在天下一先生离开哈尔滨这段期间奉命来协助您的,不是来害您的。我们是自己人,还请柳署长能够相信我才好。”

由美子镇定自若,举手示意柳希若放下枪,同时自己的手也缓缓伸向怀中。

“别动!!!”

柳希若断喝,并没有听从‘火狐’的指挥,反而将手中的枪更加的向前伸了伸。

“柳署长,我拿些东西给您。请您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一点。”

“不用,你完全口述就可以。”柳希若枪口直指着她,脸上也不禁露出充满自嘲般的一抹冷笑:“你是德田洋子的贴身副官,备受信任。我真蠢,居然会选择孤身赴约。倘若你设局害我,我死在此处,根本就是毫无意义。此地脏水四溅,百口莫辩。”

柳希若说到这里,心中也不禁泛起一抹冷意。脊梁骨不觉冒出虚汗的同时,也下意识的拉动枪栓。

“柳署长,请您一定冷静。”

吉川由美子显然没有料到柳希若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胆小如鼠,或者说是谨小慎微的人。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必须马上获得柳希若的信任,并有效控制住她的情绪。

“柳署长,我有一份来自于天下一先生重要的文件要交给您。这关乎于您日后的前途和发展,和你、我两个人的性命。”

‘火狐’开门见山,发箭有力。柳希若听到天下一总政的名字与她所传达的重要文件不觉心中疑惑,而当‘火狐’提到日后自己的发展和性命之后,又不禁饶有动心。

“具体内容是什么?”

“您知道赵三舍这个人吗?”

‘火狐’反问,因为天下一宗政曾经告诉自己,关于赵三舍这个人自己有和柳希若明确提到过。柳希若知道这个人在天下一宗政那边的重要性,但对于他的具体身份和工作,自己虽然多次打探,但天下一宗政却始终没有说明。

如今‘火狐’一语出口,柳希若对此求知般的欲望不禁显得更加强烈起来。

“他的身份是……”

“我日本军方高级军部所直属负责的3号机密军需库的首要负责人。”

“3号机密军需库?!?”

柳希若眉头微蹙,不自觉收起了一直紧逼住‘火狐’的手枪。

“我记得我们所涉及的军需库从1号到9号,中间唯独少了个3号的。”

“所以它才能够被称之为机密军需库啊。”由美子充满正色的做出解释:“此军需库牵扯到高度机密,故此由我大日本高级军方直属负责。即便是我名誉上的顶头上司德田洋子,也完全对此毫无所知。”

“但是这样的一个重要地方,天下一先生却交给你一个中国人全权负责。”

柳希若眉头深锁,目光不禁透出些许的疑惑。‘火狐’冷笑,甚至凝视着她的目光有些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柳署长也是中国人,不是一样得到了天下一先生的信赖吗?在天下一先生的眼中,只要能为帝国所用并且忠诚,就值得我们的信赖。而且这个人是军统局方面的转变者,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之下被天下一先生收留的。这样的人,更加懂得生命的珍贵和对于目前生活以及工作的珍惜啊。”

“嗯,你这样说倒也算是合情合理。”柳希若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吉川由美子,脸上紧绷的防范也一点一点化作冰若冰霜般的笑容:“怪不得德田洋子入狱之后,你这个副官这么容易就掌控了整个的日本军部。虽然代理时间很短,但我不相信没有天下一先生的扶持你会那么容易的上位。如今看来,你果然是天下一先生的人。既然如此,曾经的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可惜天下一先生还不想这么快就接替德田洋子的职位。现在的东北哈尔滨仍旧处在混乱阶段,先生为他上位的准备目前还不是十分的充分。一旦上位,他希望就能立即行动,将潜伏在哈尔滨的军统以及中共分子全部一网打尽。”

“嗯,天下一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柳希若轻轻点头,目光中的防线也已经在此时完全倾倒到了信任的一边。看着眼前的吉川由美子,她深邃般的目光中不禁透出一抹疑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要干什么?”

她终于问到了主题,而‘火狐’也在听到她询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深沉并且稍显满意般的淡然微笑……

章节目录 第82章 筹 谋 “其实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在天下一先生离开东北的这段时间,好好的监督那个叫赵三舍的人。更确切一点来说,就是保证3号机密军需库的安全并作为我们此次的首要任务。”

‘火狐’简单明了的对柳希若做出了阐述,之后也用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张字条放在了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桌子上并且让柳希若完全没有机会因为自己而再度举起手枪的可能性。

“这是……”

“天下一先生让我转交给柳署长的,柳署长一看便知。”

‘火狐’将字条推给柳希若,而柳希若微微低头的同时,也清楚的看到了字条上所写的文字内容。

“配合‘火狐’,保护3号机密军需库。另外盯住那个叫赵三舍的军统转变者,等我回来。”

字迹是中文,显得歪歪扭扭。尽管不好看,但柳希若却认得那是天下一宗政的字迹。她缓缓松了口气,对于眼前的这个代号为‘火狐’的女人这才完全的放心了。

“怎么样,柳署长,这回您愿意完全的相信我了吧。”

“嗯……”柳希若微微沉吟,目光显得深邃:“3号机密军需库的事情,天下一先生曾经完全没有和我提起过。就算是那个名叫赵三舍的人的身份,我问他,他也没有和我具体说明过。不知现在到底是为什么,居然突然愿意……”

“因为事情的严重性。”‘火狐’一脸正色,同时也打断了柳希若的话:“其实不用说柳署长,即便是曾经的我也完全不晓得这个3号机密军需库的事情啊。天下一先生这次前往上海,之所以委托此事给你、我负责,除了对于你、我二人的绝对信任之外,我认为一定有他的具体原因。据我的分析,可能是先生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要知道军统局和共产党的情报系统可是十分复杂并且先进化的,他们很有可能已经了解到了3号机密军需库的存在,并且打算趁着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对这个军需库予以动手、进行破坏行动。”

“原来如此。”柳希若轻轻点头,不禁大彻大悟:“以军统局和共产党他们的机动性来讲,这种可能性的确不是没有。天下一先生有此考虑,的确也在情理之中啊。关键是在先生离开东北的这段时间,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柳希若的脸上泛起疑惑。

“日本军部德田洋子那边我已经确认过了,对于3号机密军需库的事情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所知。而经过我细致化的调查,赵三舍这个人在没有天下一先生的监督之下,也是绝对不可靠的。他这个人对酒和女人的抵制能力都很低下,如果军统局或者共产党对他投其所好探知3号机密军需库的所在的话,恐怕以他的性格应该很容易上钩。”

“嗯,一个军统局方面的转变者,的确不具备为了自己的事业而献出生命的能力。”

对于‘火狐’的认知,柳希若目光深沉的点了点头,对此亦有同感。

“那么你的方案呢?”柳希若很快做出询问:“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工作,不可能对于解决方案没有任何一点的筹划吧?”

“筹划当然有,那就是……临时转移3号机密军需库的所在。”

“转移3号机密军需库?!?”

柳希若有些惊讶,甚至看着‘火狐’的脸,不禁泛起一抹惊疑般的颜色。

“正确来讲,是机密的转移3好军需库内的重要物资。”‘火狐’着重做出了重点的强调:“将这些重要的物资运往新的安全地点,从而达到防患于未然的目的。我们的敌人不行动便罢,即便行动并且获取到了3号机密军需库的所在,我们这样的安排部署也会让他们的行动彻底落空。这件事情我希望柳署长能够全力配合,毕竟作为一名潜伏在日本军部内、为天下一先生效力的机密特工而言,我一直都只是一个人在奋斗。调集日本军部的人手,也会遭到德田洋子的怀疑。虽然她和天下一先生已经都共同离开了东北并且前往了上海,名义上日本军部的工作都是由我来负责,但自从上一次德田洋子入狱我接手日本军部的临时工作开始,她对于我就已经不那么信任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身边存在着她因为离开留下来的耳目,这些耳目存在的目的单纯,简单来讲就是监督我日常的工作。”

“所以你希望这一次转移调度3号机密军需库物资的事情,由我所率领的警察署的人员亲历完成是吗?”柳希若这样询问了句的同时,脸上也不禁泛起一抹难色:“你的想法很好,存在的问题我也能够完全理解。只不过那么重要的地方,就算天下一先生借助那个叫赵三舍的人来管理,毕竟在守卫方面也是十分严密的。我怕我警察署的人员介入其中,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这一点,我也已经帮助柳署长想好了对策了啊。”‘火狐’充满淡然的笑,同时也一副坚定的凝视着柳希若踌躇满志的脸:“对外的名义上,柳署长可以以警察署的例行检查为由。暗中对于那些守卫,我也已经要到了天下一先生的手令,从而方便您的一切调度。”

‘火狐’一语出口,也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盖有天下一宗政签名和日本军部公章的亲笔手令并且交到了柳希若的手中。看着这一份手令,柳希若在目光闪过一抹惊讶的同时,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禁露出了充满敬畏般的目光。

“真不愧是天下一先生身边的机密特工,办事效率果然异于常人。工作还没有开始,没想到你就已经料想到了一切。了不起,佩服、佩服。”

对于‘火狐’,柳希若第一次在语气中透出如此恭维的态度。

“哪里,这都是受益于天下一先生的栽培啊。”‘火狐’面露笑颜:“现在怎么样,柳署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柳希若充满决绝的站起身,同时也“啪”得一声双腿站直:“卑职愿尽全力,效忠天下一先生。”

“是效忠帝国、效忠天皇。”

‘火狐’面露笑颜,不禁由此纠正……

章节目录 第83章 疑 惑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经过简单的洗漱而躺上床的恭羽,面对着窗外被阴云遮蔽了月光的冷夜,却因为自己心中存在的疑惑而久久不能安眠入睡。

疑惑的起源,来自于自己搀扶着酒醉的赵三舍进入旅馆房间的时候。

进入房间后的不久,自己就发现窗户外面潜伏着一道越显陌生的黑影。自己所处的旅店客房在四楼,而在窗户外居然都有人暗中潜伏。先不说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光论身手或许恭羽就觉得这个人绝对不在自己或者藤原惠子之下。

敌人,暗中的潜伏和跟踪。

心中有了这样的认知,恭羽就已经对这个黑影暴露出了浅浅般的杀意。而潜伏在窗户外的人似乎了解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但他却似乎并不想和恭羽为敌。一个只有军统局内部才能够了解的手势,让恭羽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敌人而是伙伴。

心中存在着疑惑,但看到这个人表达出的手势,恭羽却最终没有对他选择出手。询问出3号机密军需库并不困难,当时已经酩酊大醉的赵三舍几乎是问什么就说什么。中国有句古话叫酒后吐真言,恭羽在确定和询问出3号机密军需库的所在之后,也发现那个潜伏在窗户外的身影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出于对藤原惠子始终存在的芥蒂,恭羽最终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她。然而即便如此,自己心中存在的疑惑始终很大。那个身手不错的神秘黑影到底是谁,而她是否也像她向自己表达的那样,是自己内部的朋友。很多很多的事情,恭羽无疑都不能确定……

曾经简陋的茶寮,换成了热闹的赛马场。

惠子一改之前落拓苦力村夫的形象,这一次和梁义笙居然扮成了一对老夫少妻。她双手充满热情的挽住梁义笙的一只手臂,也在暗中将恭羽交付给自己的那张字条暗中塞进了梁义笙的衣兜。

“计划顺利,3号机密军需库的所在已经探问出来。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情报是否真实。”

“嗯,这一点我会派人去做。”

“薛锦城?”

“你无需知道。”

梁义笙压低了声音做出了简单的回应,之后两个人就真的像一对情侣一样兴致很高并且专心致志的看起了赛马……

还是临近黄昏的时候,又一组电波划过即将暮色西垂的天空。

薛锦城夜晚的时候和往常一样来到警察署报道,却看到柳希若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警察局的大院内集中了一些巡警,薛锦城大致看了一下,几乎都是警察署内的精锐人员。

“今天莫非有什么大事吗?”

“没有,只不过我想亲自巡岗。”柳希若一脸正色的面对薛锦城:“今天码头你不必去了,特批你一天的假期。”

“是。”

薛锦城没有多说,转头就要离开的时候,却被柳希若叫住。看着薛锦城一脸的淡漠,柳希若目光凝重的凝视着他。

“薛先生不好奇?”

“有些事情不应该是我问的,我绝对不问。”

“好样的。”

柳希若一声赞许,脸上不禁浮现出对于薛锦城一抹满意般的笑容。

“如果柳署长没有什么事,请恕在下告辞。”

“薛先生。”

柳希若再度叫住了他,薛锦城随即再度转回头。

“很抱歉,希望您理解。”

“是,明白。”

薛锦城点头,就此离去……

又是一天的上午,程启云依照老方式走进了梁义笙的办公室。眼看他从里面反锁上了房门,梁义笙眉头微蹙了起来。

“不行吗?”

“薛锦城对于情报的核实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程启云语气深沉,同时也压低了声音:“昨天柳希若自己带人出去的,而且所带的都是警察署里的精锐人员。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对薛锦城起了疑心,而是似乎有什么别的变动或者新的计划。”

“闻到了什么味道了吗?”

“不知道。”

“嗯……”

梁义笙眉头深锁的程度更甚,双手托住下巴的同时,十根手指也开始因为自己沉沦的思考而不断弹动。沉默了好一会儿,见程启云仍旧没有走,梁义笙凝视着他的目光也不禁浮现出浅浅般的疑惑。

“还有什么事?”

“还有个人想要见您。”

“谁?”

“安若曦。”

“哦?!?”

梁义笙一下子来了兴趣,原本深沉的目光忍不住露出些许的惊疑。

“时间和地点呢?”

“下午两点,城郊山水公园。”

梁义笙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并且答应。程启云这才选择离开,并且从外面关闭了房门……

午后的城郊山水公园,阳光温暖。

梁义笙来到指定的地点,才发现安若曦早就已经到了。和安若曦共同在那一张长椅上坐下,梁义笙目光深邃的凝视着公园里的景致,感觉和安若曦就像是一对彼此并不相识的过客。

“找我什么事?”

“‘九尾狐’传递来了新的讯息。”

“他又出现了?!?”

梁义笙不觉惊讶的同时,也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安若曦的脸。之后他很快感应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再度将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

“什么讯息?”

“我们的游击队似乎遇到些麻烦,恐怕无法抽身执行爆破3号军需库的任务。不过他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这样的计划足以弥补我们人手上的不足。”

安若曦这样说完,也不禁将具体的行动计划告知给了梁义笙。梁义笙一脸沉沦,不禁露出一抹浅浅般的苦笑。

“处座认为计划行不通吗?”

“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真的是太过于高深莫测了。”梁义笙一声轻叹:“现在不单单是你,即便是我也越发想要了解他的真实身份了。尽管已经接触了有段时间,但这个人在我们的内部始终似的谜团。”

“‘九尾狐’在谍战工作站奋斗多年,已经快成为信仰般的神话了。”

“是啊,所以他绝对不能有事。也亏得他为我们想了那么多,我让薛锦城做不来的工作,他居然也这么快的确定了。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甚至……”

梁义笙由此衔口,感觉自己的话说得的确是有些多了。

“按照计划行事吧,‘九尾狐’的方案的确可行。”

“那么具体细节……”

“我会去安排,你的每日工作照旧。”

“是。”

安若曦点头,起身应声而去。

梁义笙则仍旧坐在原处,忍不住点起一支烟。他凝视着远方的目光越发深邃,心中的疑惑也不禁更显深沉起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午夜行动 夜晚,薛锦城和往常一样再度来到柳希若所在的警察局。和昨天的情况类似,柳希若一身戎装居然再度集结了警署内的精英人员并且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薛先生来得真早。”

柳希若面露笑容,薛锦城看了看警察署大院内集结的精英部队,一副静如止水般的样子。

“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嗯,恐怕这几天都要这样子了。”柳希若语气平静:“薛先生可以放个长假了,这段时间您暂且都不用过来。工资的话您不用担心,我照发。”

“嗯,这样就好。我租住的公寓就有电话,有事情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薛锦城这样说,也将一份早已写好自己公寓电话的字条交给柳希若。柳希若接过,目视薛锦城充满淡然的脸不禁露出赞许般的微笑。

“薛先生早就料到了?”

“提前有所准备而已,觉得可能用得上。”

“嗯,薛先生真是心细。和您这样的聪明人合作,老实说我很开心。”

“谢谢您的赞许。”

薛锦城轻轻点头,转身刚要离去,却猛然看到警察局的后院燃起的黑烟。

“那是……”

“怎么回事儿?后院似乎起火了!!!”

柳希若一惊,也随即呼唤身边的警员。原本冒起黑烟的后院,很快闪动起了熊熊般的火光。准备出发的警察局集结精英们很快开始了忙碌,刚刚才扬起在后院的大火很快就被众人合力的扑灭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起火的地点是后院的食堂,可能是个意外。”

“没什么损失吧?”

薛锦城桥装出有些担忧的样子,不禁这样询问了句。

“没有,应该是不小心造成的。”

“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

柳希若一脸严肃的面对汇报警员,随即也再度对警局内的精英人员做出集结。薛锦城悻悻而去,嘴角却不禁露出充满淡然的一抹意味深长般的微笑……

当天夜晚,哈尔滨重要的两处工业区仓库都发生了爆炸。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梁义笙身处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身为副官的程启云端上来刚刚才精心泡好的两杯咖啡递给梁义笙。梁义笙看向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浅浅般欣慰的笑容。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嗯,托某人的福。”

梁义笙面露笑颜,程启云眉头微蹙着露出疑惑。

“某人?!?”

“呵呵。”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般的笑容,伸手端起一杯咖啡浅浅般的抿了一口。

“咖啡不错。”

“处座是有感而发吧。”

“嗯,你说的不错。”

梁义笙脸上的笑容在深沉中升华。

借助警察署的混乱,恭羽和藤原惠子成功混入警察署预先准备出发的精英部队之中。对于3号军需库和敌方转移的新军需库成功实施了暗中爆破,全盘计划都在暗中稳步的进行,最终不留一点痕迹。

“恐怕很快就该我们出场了。”

伴随着梁义笙的一语出口,办公室内的电话不禁响起。

电话是柳希若打来的,语气急促并且充满焦虑。当梁义笙赶到现场的时候,日本军部暂时代替德田洋子职务的副官吉川由美子也已经赶到了现场。当梁义笙走下车子的时候,迎面正碰上日本军部的武装军人将柳希若逮捕。

“你们干什么,我是按照上峰的命令行事。”

“八嘎~”

吉川由美子一声断喝,同时也给了柳希若一记响亮的耳光。感觉到吉川由美子目光中迸射出充满愤怒和杀意的目光,柳希若的身体也在充满着畏惧的激烈颤抖不停。

“吉,吉川长官……”

“上峰的命令,是让你保护哈尔滨的安全,还是让你制造麻烦的?!?”

她一声充满愤怒的断喝,使得柳希若充满惊悚的颤抖更加厉害并且没敢再说什么。吉川由美子向拖住柳希若的两名日本士兵挥了挥手,两名军部士兵随即将柳希若押解上了日本军部的一辆黑色汽车。

感觉到吉川由美子脸上的愤怒和被日本军部逮捕的柳希若,此时的梁义笙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原本的计划获得了最大限度的成功。他没有理会被日本人逮捕的柳希若,而是直接大踏步的来到吉川由美子的身边。

“吉川长官。”

“哦,梁先生……”

吉川由美子立改刚刚怒不可遏的模样,但脸上的阴沉仍旧冷若冰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

吉川由美子稍显犹豫,之后也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向梁义笙吐露了实情。

“3号军需库?!?”

“是的,我日本高级军部的以及绝密。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却因为这个愚蠢的警察署署长的失职而就此遭到了破坏的命运。”

吉川由美子目光深沉,梁义笙则乔装出一脸的震惊和疑惑。

“这个军需库如此机密,甚至特高课都完全不晓得。柳希若只不过是个警察署的署长,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吉川由美子一副不屑般的样子:“这个女人利用职务之便,在暗中为自己谋求私利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她应该是注意到了这里的事情,故此想要从中作梗的分一杯羹。但她不知道这里是我们日本高级军部的机密军需库,在争执中导致军需库发生了意外。”

“就这么简单?!?”

“不然梁先生认为呢?”吉川由美子反问,梁义笙没有说话。吉川很快再度平稳了态度,语气也因为强压在自己心头的愤怒而变得平和了许多:“这个女人我要带走,我的职责必须让我对此事给日本高级军部一个交代。对于此事的调查,我希望特高课能够全权负责。”

“属下一定不负重托。”

梁义笙站直。

“嗯,我在日本军部等着梁先生针对此案的调查结果。”

吉川由美子留下了这样的一句稍显有些意味深长般的话,随即便就此上了车子选择了离去。梁义笙目送着吉川由美子的背影,之后在越发变得深沉的目光中也不禁透出一抹疑惑……

章节目录 第85章 察 觉 “处座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你也发现了吗?”

面对身边副官程启云的询问,梁义笙目光迷离的凝视着吉川由美子离去的远方。

“……吉川由美子。”

“嗯……”

梁义笙充满深沉的点头。

“她似乎有意指导着我们调查工作的方向和此案最终完结她想要得到的重点,而这个方向似乎也正中我们工作安排的下怀。”程启云眉头深锁,目光深邃:“一切都进行得太过于顺利,会是个阴谋吗?”

“不像。”

“不像?!?”

程启云充满疑惑的反问,却看到梁义笙仍旧眯起的眼神凝视着远方。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处座的意思是……”

梁义笙没有说话,心中却存在着属于自己的疑惑。他步伐稳健,之后也朝着如今已经因为爆炸而化作一片废墟的3号机密军需库走了过去……

离开警察署的当晚,薛锦城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彻底收拾好了一切。

房东他一直都没有正面接触,却在自己临去之前留下了一个化名。这个人有机可查,却又查无实证。完成一切的工作,薛锦城再度检查了一遍自己故意留下的线索,以此确定不会出现任何一点的疏漏。

在长长松了口气并且脸上露出轻松笑颜之余,他撑起一把黑伞,身体也隐遁其形的消失在了那条潮湿、幽暗般的街道深处……

黑夜逝去,黎明到来。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播撒在梁义笙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桌子上,清爽的风不断轻抚着窗帘悠悠飘动不息。

梁义笙坐在办公桌前,心中回想着恭羽和藤原惠子在执行探问3号机密军需库情报期间分别暗中传递给自己的讯息内容。他目光冷傲并且略显阴沉,随即也集中到手指间不断把玩的那一张经过天下一宗政特批的伪造手令上去。

办公室的房门再度仿若讯号般有节奏的敲响,之后程启云也紧跟着走进办公室并和往常一样从里面反锁上了房门。

“报告已经递交到日本军部吉川由美子那里了吗?”

“是的。”

程启云回答的干脆,目光却却在坚定中透出令人难以形容般的深沉。

梁义笙不说话,只是有些深邃的凝视着程启云充满坚定的目光。程启云明白他想要知道什么,随即也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仔细的看过了,确定没有问题。”

“仅此而已?”

梁义笙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情绪浮现在深沉的目光之中。

“是的,仅此而已。”

“嗯……”

面对程启云充满坚定的目光,梁义笙深邃的眼神终于变得平静与缓和了下来。然而原本一脸坚定的程启云,却不禁意味深长并且充满疑惑的深锁起了自己的眉头。

“根据处座的指示,两期爆破的结案报告都是意外造成的爆炸。但是这样的结果,您觉得她会真的相信吗?”

“我没见到她的反应,你觉得呢?”

梁义笙充满平静的反问,程启云则深锁着眉头沉默了良久。他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出。

“信不信的看不出来,但似乎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是你的认知?!?”

程启云微微犹豫,之后坚定的点头。

“是的,至少我这样认为。”

“嗯,你的认知应该没有错。”

“是吗?可是……”

程启云更加不解,梁义笙则挥手让他退下。程启云没有再说其他,随即就此撤身退出了房间并且从外面反锁上了房门。

房间一瞬间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此时梁义笙无法用言语形容且充满深邃黑暗的双瞳。他默默的点起一支香烟,同时也眯起自己的双眼。伴随着一团烟雾从嘴里缓缓地喷出,长长的烟蒂也随即肆无忌惮的落在他原本显得十分整洁的办公桌上。

“‘九尾狐’……”

浅浅般充满低沉和意味深长的一语,只有那悄然从梁义笙口中发出并且最终隐藏于咽喉之中的三个字……

德田洋子还没有回来,就已经听说了东北哈尔滨发生的大事。日本高级军部所管辖的3号绝密机密军火库遭到意外被付之一炬,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的德田洋子内心充满惋惜。尽管她和天下一宗政并不兑付,但对于帝国的忠诚的确是日月可见的。

“梁义笙所率领的特高课已经全权调查此案,结果是意外引起的爆炸。”

“两处军需库同时爆炸,都是意外,这样的事情你会相信吗?”

面对吉川由美子的汇报,德田洋子一副冷笑的凝视着她。

“嗨,如果德田长官对结果有所质疑,属下立即让梁义笙重新调查或者亲自彻查此事。”

“不用查了,我没有怀疑过梁义笙的调查结果。”德田洋子无奈的挥了挥手:“我了解他的为人,他的人够聪明,不会明目张胆的这样敷衍日本军部的。”

“您的意思是……”

吉川由美子故意乔装出一副不解其意的样子,德田洋子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些抗联分子的手段,不用我说你也是见过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些顽固的抗联分子一定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梁课长既然调查出这样的结果,肯定也是找不到丝毫外人下手的原因了。”

“嗨。”

吉川由美子点头。

德田洋子想了想,不禁再度开口做出了询问。

“那个警察署的署长,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们日本军部的牢房之中。您没有回来,属下不敢自专。”

吉川由美子站直了身体,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你办的很好,可曾有所亏待?”

“每天好饭好茶的伺候着,并无亏待。”

“嗯,这便对了。”德田洋子看着吉川由美子的脸,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女人可是天下一宗政先生的心腹。我们亏待了她,天下一先生那边可是不好交代的。”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属下才对此人未敢造次。若以上次她对德田长官您的无礼,属下早就剐了她。”

吉川由美子冰冷的目光中透出一股狠意,同时也能清楚地看到浮现在德田洋子脸上充满欣慰般的笑容。只不过那笑容之中,似乎仍旧免不了透出一股对于自己的一种怀疑……

章节目录 第86章 走出黑幕的凶虎 “你好像很恨天下一宗政,而那股恨意似乎比我还要深啊。”

微微沉默了一下,德田洋子凝视着吉川由美子的脸,不禁提出这样的疑问。

“是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面对吉川由美子充满坚定的回答,德田洋子忍不住做出了追问。

“因为他的关系,让我们之间出现了裂痕。”

“裂痕?!?”

“是的,就是上次他设计德田长官您之后,让我代替您接手了日本军部的工作。我认为他这样做是故意的,有明显有挑拨我们之间关系的意思。德田长官您虽然并没有明说,但我却能感觉到您对我的信任已经不似从前。此番您出门我一直守在军部兢兢业业的工作,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想用时间来证明,我对您从未改变过。”

吉川由美子毫不隐晦,面对她如此看似坦诚的一番说辞,德田洋子倒是完全的没有想到。

“此事已是过去,大可不必再提。”德田洋子无奈的挥了挥手,就此岔开了话题:“天下一这个人我的确并不欣赏,他曾经对我使过的手段也让我对他有所认识。但对于这场圣战和帝国的忠诚,我们却始终都是一样的。日本高级军部出了这样的事,此时的他也是难辞其咎啊。”

德田洋子表现出了适当的大度,表情甚至流露出些许的同情。吉川由美子静静地凝视着她良久,也感觉到她对于自己的怀疑仍旧犹然于心。

“此事您既然知道,怕是天下一宗政那边也是瞒不住的。毕竟柳希若是他的人,他若是来要人……”

“若来要人,尽管交给他便了。”

德田洋子甚至想都不想。

“交给他?!?可是……”

“毕竟是天下一先生的人,做个顺水人情未尝不可。日本军部3号机密军需库由他直属负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天下一先生再怎么想偏袒她恐怕也袒护不来吧?反正那女人都是要死的,倒不如让天下一宗政自行解决,也免得脏了咱们的手。”

她一语刚刚说罢,军部的一名士兵便来通报,说日本高级军部的天下一宗政派人来了。德田洋子看着吉川由美子,立时充满会心般的一笑。由美子会意,不禁充满淡然的点了点头……

日本高级军部的审讯室内,柳希若经过简单的刑讯便已经皮开肉绽。之前春风得意般的容姿完全不见,此时的她浑身颤抖,内心也已经充满了恐慌。厚实的铁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不禁发出“吱呀呀”般的响动。还是那张熟悉的男人的面孔,只不过第一次如同走出黑暗的凶虎,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了他残忍而充满血腥的利爪和獠牙。

对于柳希若,天下一总政此时的凝望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存。他一脸铁青冷漠的目光,甚至都要将柳希若的心冻结。

“你们都出去。”

天下一宗政一声低语,身处在审讯室内的所有人随即都默然离开。

柳希若一脸颤抖畏惧般的样子,天下一宗政则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柳希若的对面并且原本冰冷般的目光也在此时稍显缓和了些。柳希若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天下一宗政则不去看她,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柳希若的相关口供。

他认真地看着,随即眉头也越发深锁得厉害了起来。缓缓放下手中的刑讯笔录,天下一宗政再度面对柳希若的同时,冷漠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了疑惑并且审度般的韵味。

“日本军部的吉川由美子?”

“是的,我转移3号机密军需库,完全出自于她的受益。”柳希若颤颤巍巍的看着天下一宗政冷若冰霜的脸:“她说她是您的人,是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暗中前来帮助我的。她有您的亲笔手令,甚至知道3号机密军需库的地址所在。加之上一次德田洋子被捕,她很容易的接手了日本军部,故此我认为她对我说的是真话。”

“这样啊,那么特高课调查出来的你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造成的3号机密军需库的意外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那是诬告,绝对是诬告!!!”

柳希若情绪激动,立辩否认。天下一宗政不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她。柳希若被看得毛了,刚刚充满激动的情绪也一下子因为天下一宗政的犀利眼神而变得瞬间削弱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和我说谎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是,是的……”柳希若声音压低,瞬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利用职务之便的确是有的,但我保证我在转移军需库物资的时候在自己的行动中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点的纰漏。”

“那3号军需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下一宗政质问,甚至当着柳希若的面将特高课在现场调查时候拍摄的照片充满愤怒的扔到了她的脸上。柳希若身体一个凄厉般的颤抖,瞬间再度充满畏惧的低下了头。然而天下一宗政却猛然一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之后毫无顾忌的揪着她的头发再度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我记得你曾经没有那么聪明的。”他声音低沉,态度也冷若冰霜:“说吧,谁教给你的方法?这么快来钱的方式,我也很想借鉴一下啊。”

“天,天下一先生……”

“说!!!”

一声怒吼,整个刑讯室回声阵阵。四面的墙壁都被震得隆隆作响,柳希若则更加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差一点儿跳出来。面对天下一宗政充满愤怒仿若狂兽一般布满血丝的杀戮眼神,柳希若在身体激烈颤抖的同时,嘴巴也不禁再度缓缓张开。

“薛,薛锦城……”

“薛锦城又是谁?”

“我从梁义笙那边挖来的军统局的转变者,利用……利用‘桔梗’提供的电台找到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天下一宗政做出追问,冷若冰霜般的目光一直就这样在死寂般的宁静中紧盯着柳希若的脸。柳希若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面对她的静默,天下一宗政的脸上则露出了一抹阴冷不屑般的笑……

章节目录 第87章 寻 狐 “是在我去上海之前的事情吧?”

稍微沉默了一下,天下一宗政不禁这样反问了句。柳希若目光惶恐闪烁,虽然没有说话,但天下一宗政却从她的反应中找到了自己问题最好的答案。

“怎么,这么急着培养自己的势力啊。收了这么优秀的人才,连我都不通知一下吗?至少我应该恭喜您一下啊,柳署长。”

“天下一先生,我……”

柳希若还想要说什么,天下一宗政却朝她将手一摆。柳希若衔口无言,随即充满笔挺的站起了身。他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身体被固定在铁质椅子上的柳希若,冷傲的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怜悯。

“你应该知道此次事件的严重性吧?”天下一宗政声音冷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起事件一定要有人全权负责才对。”

柳希若明白天下一宗政的意思,当即变得无比慌乱起来。

“天下一宗政先生,我保证这绝对是个陷害我的圈套。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保证……”

“你的保证全无意义,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才是最重要的。”天下一宗政打断了柳希若的话:“知道吗,这起事件即便是我也难辞其咎。3号机密军需库由身为日本高级军部的我直属负责,这是日本军部上层的一级机密。军需库出了这样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发生爆炸的当晚我的人还在上海并且我在日本高级军部备受信任的关系,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前往东京的路上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因为渎职罪,东京军事法庭很可能判我死刑。”

天下一宗政眯起眼睛,目光冷漠的凝视着柳希若。柳希若双眼瞪大,目光在露出惊恐的同时,也在此时显露出绝望。如今的天下一宗政都已经自身难保,试问又如何能够救得了她?

“不瞒你说,我很快就要被调离东北了。”

“去哪里?”

“还不确定。”

天下一宗政凝视着柳希若冷漠的目光中,不禁在此时露出一抹浅然般的温存。他看到柳希若将头低下,随即用手指再度挑起了她的下巴。

“已经有所觉悟了吗?”

“嗯……”柳希若应了一声,同时也不禁一声轻叹:“我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哼哼。”天下一宗政居然笑了,之后闪现出温存的目光居然飘扬起了一抹赞许般的光芒:“我喜欢勇于承认错误的女人。”

“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柳希若声音低沉,并且显得无力。

“如果我说,我现在仍旧愿意信任你,并且再给你机会的话,你会选择接受吗?”

天下一宗政的声音很轻,却瞬间让充满绝望的柳希若燃起了希望。

她猛然抬起目光,瞪大的双眼也在刹那再度燃起熊熊般的火焰。

“天下一先生,您……”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面对柳希若充满质疑的目光,天下一宗政目光淡漠:“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太介入到梁义笙和德田洋子对于东北哈尔滨的管理之中,你可知道我在暗中忙碌着什么吗?”

柳希若不说话,而是目光片刻不离的盯住天下一宗政略显冷酷的脸。

“‘九尾狐’你听说过吗?”

“‘九尾狐’?!?”

“是啊,那一直都是潜藏在我们帝国军政集团内部的一个敌人最尖锐的倒刺。数年之前他就开始保持着静默,而他的存在也近乎于到了个充满传奇的地步。我一直想要找到他,并且在此期间做出了很多的工作。现在,这个家伙终于按耐不住了。”

“您的意思是说……”

“德田洋子身边的那个副官,名叫吉川由美子的。根据你的陈述还有我的调查,我认为她就是我们苦心多年想要找到的那只狡猾、诡辩、高深莫测的中共地下党‘九尾狐’。”

“是她?!?”

柳希若双眼瞪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火狐’……‘九尾狐’……”

“名字很相近是吗?”天下一宗政冷笑:“可是我觉得,她们不单单只是名字上很相近而已。现在的我还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的身边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一个名叫什么‘火狐’的特工。”

天下一宗政目光坚定的凝视着柳希若。

“上次捕获德田洋子并且让吉川由美子暂时接手日本军部目的很单纯,其原因就是介于她们之间尖锐不可摧的关系想要让她们彼此之间产生间隙与隔阂仅此而已。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得不承认那一次的计划的确很顺利。德田洋子愚蠢却生性多疑,无疑已经对吉川由美子产生了相对应的怀疑。然而让我完全没有料到的是,上一次行动居然还为我带来了意外的收获。可能是我最近彻查日本军部让这只狡猾的狐狸慌乱了阵脚,想要用最简单的方式利用我直属负责的3号机密军需库摆平我。事实证明她的确做到了,但无疑也暴露了她自己。”

天下一宗政目光尖锐,凝视着柳希若的同时,也看到她在燃起希望之火的目光之中不禁闪过一抹急促般的恍然顿悟之色。很快的,充满狠辣的决绝取代了柳希若目光中原本燃起的那一股火焰。

天下一宗政意识到自己的成功,随即也充满淡然的笑了。

“你要的是活下去,而我要的是那只狡猾的狐狸。”他内心兴奋,但脸上却仍旧保持固有的泰然自若:“找到她犯案的证据,就算找不到,也要直接干掉她。事成之后,你仍旧可以在暗中为我工作。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东西,甚至比以前更多。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只不过日后将是你角色上的转变,从明到暗,仅此而已。”

“我明白。”柳希若点头,目光也随即变得充满了决绝:“我愿为天下一先生效劳,弥补我此次犯下的重大错误。”

“很好。”

天下一宗政又一次笑了,这一次笑得有些欣慰,却难以掩饰在那欣慰的笑容背后的另一股充满阴谋般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88章 越 狱 夜晚,日本高级军部刑讯室外充满死一般寂静的走廊,响起了轻捷但却充满着节奏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军装的提枪士兵,例行公事的检查和巡视着一切。他充满慵懒的打着哈欠,同时也准备在之后下班回去自己的宿舍休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正在伴随着那逐渐接近死神的脚步而逐渐走向充满黑暗的深渊。

一只手突然从他走过去的拐角深处,之后甚至不等他因为惊悚的呼救,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就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喉咙。士兵倒地身亡,而他的衣服也随即被杀死他的凶手用最快的速度剥下。

原本停歇不久的脚步再度响起,节奏也不似最初那样稳健而充满节奏。

走出高级日本军部的大门,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离开。她四周张望了一下,之后就此攀上一辆摩托车。打火、踩向油门,之后整个人也伴随着摩托车发动机响起的声音,而最终消失在冷夜漆黑的夜幕之下……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梁义笙整理好办公室重要的文件才刚刚要下班,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然从外面强行推了开来。他一脸惊恐的抬起头,之后也看到副官程启云一张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扭曲了的面孔。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梁义笙却感觉到有大事发生了。

“怎么回事儿?”

“柳希若越狱了。”

“什么?!?”梁义笙震惊,瞪大了双眼的同时也不禁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这怎么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程启云没有回应,梁义笙很快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沉默了有一会儿,他随即传命程启云,用最快的速度召集特高内一切能够集结并且可以调动的人手召开紧急会议……

“人手已经在调集之中,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程启云安排好了一切,立即回来向梁义笙报告。

“给德田洋子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情。”

“是。”

程启云拿起电话,电话号码刚刚拨到一半,梁义笙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按下了电话的挂断按键。

“处座……”

“还是先不用了。”梁义笙原本充满急切地声音,在此时逐渐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他一双眼睛眯起,不禁透出令人为之颤抖般的深沉:“消息是日本高级军部那边传来的吗?”

“是,报告说柳希若成功越狱杀死了一名士兵。应该是换了他的衣服,之后借机会逃走的。”

“借机会?哼哼……”梁义笙冷笑:“没有人受益、帮忙,她一个蠢材能够走得脱吗?”

“天下一宗政?!?”

程启云脸色大变,梁义笙则目光更显阴沉。

“如果是来自那家伙的受益,那么柳希若的越狱目的就变得绝不单纯了。”梁义笙一声轻叹:“传命刚刚你调集的人手,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不用再来集合了。”

“什么?!?可是处座……”

“对方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另外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现在的你就一定分的清楚吗?”梁义笙质问,同时一双炯炯的目光也死死的盯住此时有些显得情绪激动的程启云:“如果不是而是个圈套,那么暴露的反而是我们自己。”

程启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瞬间也理解了梁义笙的话。他情绪逐渐变得稳定,也完全知晓了此事的严重性。

“可如果是呢?毕竟她帮了我们,我们难道见死不救?!?”

“救也不能盲目,不该动用的人绝不能够动用。这种事只能暗中进行,而且能够调动的也只能是我们自己这边的人。”

“我们的人调动我自然了解,可她去了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的人手不多,想要地毯式的搜索反而更容易暴露我们自己。与其那样,倒还不如借助特高课的力量。现在需要的,无疑只是一个名义而已。”

“不可以。”

对于程启云提出的建议,梁义笙想也没想就给予了否认。

“天下一宗政不是傻瓜,既然他让我们知道这样的消息,目的其实就是主动和故意的对于消息方面情报的泄露。他想要利用柳希若达成他自己目的的同时,也希望针对我们来个搂草打兔子。我们在这个时候突然搞任何规模性的行动,无疑都会引起他的注意。我和他打过交道的,若是论及声东击西和乘乱下手的本事,他无疑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怎么办?难道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是不可能的,这一次情况紧急并不适用。”梁义笙眉头深锁,尽量使自己的头脑冷静清晰。他目光如炬,也随即展开自我方面的分析:“我们此次的行动不能轻托他人,需要自己人动手就必须先找到地方准确下手才可以。刚刚你已经分析过了,那就是柳希若之所以能够成功越狱,其原意就是受益于天下一宗政的指示。天下一宗政既然选择放了她,就一定有属于他的目的。而柳希若,不过是被他放出的一条疯狗而已。”

“这一点毋容置疑。”

“那就说一些值得我们去分析的事情。”梁义笙很快将话题切入了正轨和重点:“如果以上我们分析的没有错,那么天下一宗政此番要利用柳希若针对的人到底是谁?如果要执行这项命令,成功逃离日本高级军部的柳希若第一个地方又要去哪里呢?”

梁义笙盯着程启云,程启云眉头微蹙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的转动。

“天下一宗政针对的不是我们,他的目标应该是德田洋子的贴身副官吉川由美子。能够在之前的行动之中选择暗中配合我们的人,除了我们自己这边的人之外就只有中共那一边的人。而之的天下一宗政如此动手的中共那边的人,莫非……”

程启云分析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双眼充满惊恐的瞪大,同时也盯住稳稳坐定一脸深沉的梁义笙。

“没有错,除了潜伏在日本军部内部的中共王牌特工‘九尾狐’之外,我想不到到底谁还会引起天下一宗政那么大的兴趣啊。”

梁义笙由此感叹,尽管他并不想这样说。但如今事情的进展,‘九尾狐’的事情无疑已经瞒不住程启云了。与其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此否认,倒不如直接承认他的想法,至少能够避免他会对自己这边除了军统局方面以外,另一重特殊身份的怀疑。

毕竟和梁义笙不同,他拥有的一直都只是内在军统局的单重身份而已……

章节目录 第89章 打狗棍 “这么说来,吉川由美子的身份很可能是……”

“至少能够肯定她不是我们军统局这边的人。”梁义笙严肃了自己的态度:“别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缠,我们要针对重中之重的核心点。”

梁义笙眉头深锁,不禁挥了挥手。

“刚刚我们分析到哪儿了?对了,那就是她对付的人。现在目标已经确定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如何执行了吧。”

“您的意思,她会去日本军部或者吉川由美子的住所?”

“哼哼,恐怕她还没那个胆子。”梁义笙不屑般的冷笑:“日本军部戒备森严,绝对不是她只身一个人能够硬闯的。天下一宗政虽然在帮助她,但帮助的程度却也没有到达能够明目张胆的地步。至于吉川由美子的家嘛,我认为也不是她第一个应该去的地方。”

“这话怎么说?”

“如果吉川由美子真的就是‘九尾狐’的话,那么她的身手绝对不俗。无论是暗中偷袭,还是埋伏在她家里,老实说柳希若在没有武器的前提下都不可能是吉川由美子的对手。”

梁义笙做出了分析,程启云则在梁义笙的话语中找到了相对应的暗示。

“她想要解决目标,就只有先获得武器和物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最先应该去的地方是……”

“一个她环境无比熟悉,并且确定能够找到她自己想要东西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

“没错,警察局。”

梁义笙目光深沉,语气坚定。程启云轻轻点头,对梁义笙的见解表示认同。

“处座的意思是,在那里干掉她吗?”

“最好是。”梁义笙态度决绝:“要知道,一条被放出去的疯狗可是随时都会有咬人的危险的。及早处理掉它,总比晚一步要强很多。密电薛锦城执行此任务,尽可能做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行动代号,‘打狗棒’。”

“明白。”

程启云应声而去……

漆黑的冷夜,阴风阵阵。

被阴云遮蔽了月光之下的警察署,透出阴森有些恐怖般的死寂。

柳希若一身黑色干练的戎装,毫不掩饰的从正门走进警察局的大门。不远处旅馆位于将近顶楼的客房,在凄凄般的黑夜仍旧闪动着仿若鬼火一般的光。天下一宗政眯起眼睛站在窗台前,静静地凝视着警察局门口的一举一动。

副官井上千春经过轻轻的敲门走进客房,天下一宗政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都安排妥当了吗?”

“请您放心,万无一失。”

“嗯,这样就好。”

天下一宗政的脸上露出冰冷般的微笑,之后也朝着年轻一身日本军装的井上千春招了招手。井上千春明白他的意思,刚刚走上前来就被天下一宗政一把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天下一先生,现在我们……”

“现在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天下一宗政打断了井上千春的话,同时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对于这一点我无需你来提醒。”

“嗨。”

井上千春没敢再说什么,同时也注意到天下一宗政在搂住自己娇小身体的同时,目光仍旧目不转睛的盯住警察署大门前的一举一动。

“您认为她能成功吗?”

“哼,一条疯狗,我能对她期待什么?”

面对井上千春的询问,天下一宗政只是一声不屑般的冷笑。

“疯狗也要有疯狗的价值。”

“她的价值就是咬死我希望她咬死的人,同时也能让我借助它,找到前来大狗、杀狗的敌人。除此之外,在我眼中她别无价值。”

“您打算只让她杀吉川由美子一个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够将德田洋子、梁义笙都干掉。但你觉得,她有这个能力吗?”天下一宗政脸上的笑容,在此时露出了些许自嘲般的味道:“对付一个人已经很不错了,或许即便是这样对她来讲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您认为她做不到?”

“‘九尾狐’是个传奇,你认为她做得到吗?”

天下一宗政脸上的冷笑依旧,而或许也就在此时,原本一脸静默的井上千春的目光中不禁透出如同刀锋一般的尖锐。天下一宗政微眯眼睛的同时,也看到了一道身披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出现在幽深的街道,并且直勾勾通过就这样从警局的大门走了进去。

“我们要找的猎物出现了。”

“哼哼,传命我们的人,抓活口。”

“明白。”

井上千春一脸严肃,随即离开天下一宗政的怀抱直接拿起房间中的电话机打到了警察署值班处的电话上面。

那里早就已经安排了守卫的人员,而伴随着井上千春命令的出口,警局内部以及外部埋伏的日本特务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行动。身着黑衣男子很快被抓获,并且以最快的时间送到了天下一宗政的面前。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俺,俺……”

来人跪在地上,此时的身体显得颤颤巍巍。因为过度的恐慌和惊吓,甚至说起话来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天下一宗政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内心之中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身在日本军部的他和共产党以及军统局的人斗了多年,深知他们培养出的特工的潜质。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信仰,甚至完全不畏生死。而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成为优秀特工的潜质。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感觉到自己中了奸计,天下一宗政一把抓起男人的脖领子目露凶光。和男人对视的同时,他也清楚的看清了男人一张因为恐慌而变得惨白且全无血色的脸。

“俺,俺是打更的。刚刚有个先生,要求和俺调换衣服并且给了俺三十块钱。他让俺将一封信送进警察局,说那里面有人一看俺的这身儿装扮就会认得俺了。其他的事情,俺一概不知道。这,这咋地……”

“八嘎~~~~”

天下一宗政一声怒喝,随即也将男人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此时的他目露凶光,不禁转首看向身边的井上千春以及其他的十几名特务。

“快点去警察局,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敌人的目标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之后对柳希若下手。立即集合全部兵力彻底包围警察局,一只苍蝇都不许走脱了去。快,一定要快!!!”

他声音撕裂,不禁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汗颜。

井上千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伴随着她的一语出口,十几名日本特务也各自亮出武器迅速跑出房间直奔警察局。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房间的不久之后,震耳欲聋的几声枪响,便在他们刚刚走出的房间内响起并且打破了整个冷夜充满死一般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反客为主 一个小时前。

伴随着一道密电划过天空,薛锦城一身戎装地走出自己新租住的毫不起眼的公寓。然而还没有彻底的走出大门,一只手便从黑暗中伸出将他拉了过去。薛锦城下意识的掏出枪,当将枪口对准敌人的时候他才发现,刚刚将自己拉到角落里的人居然是恭羽。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面对薛锦城的一脸惊讶,恭羽目光坚定。薛锦城的心忍不住为之一动,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不少。

“我要去执行命令。”

“我没有拦阻你执行命令,但命令的执行也是要有方法的。”

恭羽压低声音,始终不肯放开薛锦城的手。她坚定的目光中居然透出些许的深情,使得此时的薛锦城有些无所适从。

“我不怕死……”

“我知道,但死也要死的有价值。”薛锦城想要挣脱,但恭羽却始终不肯放开他的手。看着薛锦城一脸的坚定,了解到时间紧急的恭羽很快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柳希若只是天下一宗政放出的一条疯狗,而疯狗的价值就是用来咬人的。吉川由美子如果真的是我们同盟的伙伴的话,那我们谁都清楚柳希若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对于这一点你、我都清楚,处座也清楚。天下一宗政是处座的老对手,以他的智慧我认为他应该也更加清楚的清楚才对吧?”

“嗯……”

感觉到恭羽眼睛里迸射出的火焰,薛锦城也在此时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言语中的一语双关。低头看看手表,他轻轻点头的同时,也不禁态度也更加变得缓和了下来。

“说说你的想法,但是要快。”

“天下一宗政没有打算利用柳希若杀死吉川由美子的意思,更多的希望就是放出柳希若越狱的消息之后利用柳希若这个诱饵钓上你这条大鱼。这是天下一宗政最后的抵抗,而我们正好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对。”

恭羽知道时间紧促不能太细致做出说明,她直接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军官证和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军官证她递给薛锦城,而那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则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薛锦城很快打开军官证,随即也看到那上面穿着着日本军装的女人的照片。抬头再看,戴上人皮面具的藤原惠子无疑也在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手中所持军官证上的那个女人的模样。

“井上千春?”

“对,井上千春。”恭羽一脸坚定:“她是天下一宗政身边的贴身副官,也是他多年的情妇和最值得信任的人。”

“你把她解决了?”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恭羽没有回答。薛锦城眉头微蹙,同时也感觉到对井上千春执行死刑的人并非恭羽。而这也就表示,恭羽来执行此次计划的人除了她本人之外,还另有其他。

“因为3号机密军需库被爆破的事情,天下一宗政也受到了日本高级军部的裁处。他打算在调走之前拼死一搏,而我们也正好借助他的这一次行动彻底干掉他。”

“干掉他?!?天啊,你真是大胆。”

薛锦城露出了惊骇般的面容,同时也对恭羽露出了充满敬畏般的目光。

“干掉天下一宗政这件事,完全由我来执行。就算我办不到,也能为你赢得相应解决掉柳希若和成功逃走的有力时间。别忘了我们的身份,生死搭档。届时你我双管齐下,不怕大事不成。”

恭羽目光坚定,薛锦城却在震惊之余有所犹豫。

“这太冒险了。”

“正因为冒险,最后成功的收获才大。”

薛锦城默然,良久不禁充满坚定的抬起头并且凝视向了恭羽。

“这个计划的提出者,绝对不可能是你。你跟我说实话恭羽,是不是藤原惠子找到的你,并且让你来执行这个她临时拟定下的计划和任务的?”

“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有。”

“我认为没有。”恭羽目光坚定:“虽然我并不喜欢她这个人,但我认为她此番的设计和计划是完全正确的。”

“你懂什么,时间那么紧张,她根本没有征求处座统一执行此计划的时间。”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恭羽点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认为她是对的。”

“天啊,你们都疯了。你可知道,如果行动一旦失手后的严重后果吗?”

薛锦城质问,恭羽却仍旧坚持。

“我相信你应该也知道,如果让天下一宗政活着,日后的后果可能更加严重。我此次冒险是为了生存,你应该很清楚,他已经了解到我的身份了。现在他不得势,一旦有机会让他卷土重来,我完全没有半点儿机会存活。我死是小,关键他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威胁到的是整个东北哈尔滨我们的地下抗联组织。对于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嗯……”

薛锦城轻轻点头,忍不住一声轻叹。

“藤原惠子会暗中协助你吗?”

“不,目前德田洋子在日本军部盯得比较严。他作为岛田正雄的伪装者,不方便行动。不然的话,我相信她也不会将这个行动的执行权力交到我的手上。”

“这个女人……”

薛锦城眉头深锁,紧咬牙关。

“别犹豫了,干吧。”

“是啊,干!”

薛锦城终于妥协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的。”恭羽面露笑容:“一旦我失败了,我绝对不会被他们抓到俘虏和活口。”

“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

“这是事实啊,干这行儿那么久,你比我更清楚。”恭羽脸上的笑容充满恬静般的味道:“而且就算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擅自执行命令、违抗军令也够我们喝一壶的。到时候所有的罪责,我都会一个人承担下来的。”

“不,我们一起承担。”

“薛锦城……”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生死搭档。”

薛锦城目光坚定,脸上也随即浮现出如同刀锋般锋芒毕露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91章 魔高一丈 伴随着十几名日本特务迅速离开房间的脚步,停留在房间中假扮天下一宗政贴身副官井上千春的恭羽也迅速当着天下一宗政的面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还不吝啬的对准了那个一脸慌乱的男人,之后“砰砰”的两声枪响,直接结果了他的性命。

“出手真是狠辣。”

“这是为了避免万一。”

面对天下一宗政脸上浮现出的淡漠笑容,恭羽的回答显得很平静。

正当她准备转身的时候,身后的天下一宗政却从自己的身后充满温柔的抱住了她。他将脸贴上来,同时也有些贪婪的嗅着自己身体上的味道。

“知道吗,我就是喜欢你的果断和决绝。”

“呵呵……”

恭羽笑了,充满温柔的目光却在此时透出如同刀锋一般的犀利。

男人表现出温存的时候,也正是他们最为放松警惕的时候。此时他贴着自己的身体,这么近的距离无疑给自己接下来的刺杀行动提供了最有利得手的机会。然而正当她准备将手中的枪调转枪口的时候,自己持枪的手腕却猛然被天下一宗政死死地扣住。恭羽心中一惊的同时,手中的枪居然被天下一宗政毫无悬念的缴获。一记有效以及用力般的推撒,恭羽居然直接被天下一宗政推到在了旅馆客房的床榻之上。

转头去看,天下一宗政充满冷傲的脸上洋溢起一抹不屑般的阴阴冷笑,同时也将刚刚从自己手中缴获来的手枪的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的对准了躺倒在床榻上的自己。

“天,天下一先生……”

恭羽凝视着天下一宗政的脸,不觉有些心中震惊。然而她仍旧保持着自身的冷静,脸上洋溢起充满妩媚般的笑容。

“我终于抓到你了。”

“什么?!?”

“别再装了。”天下一宗政充满冷笑的看着恭羽:“你不是我的副官井上千春。”

一语出口,恭羽的内心充满震惊。自己明明看过关于井上千春的所有档案记录,对于她的模仿,恭羽自认为不会出现任何一点的纰漏。既然如此,天下一宗政到底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试探吗……”

恭羽心中这样想,随即也看到天下一宗政目光中流露出的那一抹似乎早已看透一切充满不屑的冷漠目光。他毫无征兆的扑过来,之后利用自己健硕的身体将恭羽死死的压在了床上。

恭羽的眼神中露出惊惶,天下一总政凝视着她的眼睛也在嘲弄的同时露出兽性般的辉光。

“你的确乔装的很像,但你不知道我对女人和香烟素来都十分的敏感和挑剔。但凡是我的女人,我都清楚的了解她们身体的味道。也十分了解,我在触碰到她们的时候,她们的身体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就算容貌可以伪装,但这些你是绝对伪装不来的。”

“唔唔……”

恭羽牙关紧咬,此时这才了解到天下一宗政的可怕。

毕竟是梁义笙身边的老对手,想要行刺这样的人物,果然没有自己预先设计和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猛然飞起一脚,招数却早已被天下一宗政所看透。轻松闪避开来的瞬间,恭羽也借助天下一宗政身体对于自己压制的放松而一个轱辘身的逃了出去。然而身体虽然滚下了床,但衣服却被天下一宗政拉住。轻轻般的一扯,恭羽上身雪白色的肌肤便已完全暴露在了外面。

“哦,你的皮肤要比千春好上许多。”

看着恭羽逃脱自己魔爪,此时惊魂未定并且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天下一宗政一声冷笑的同时,也再度充满笔挺的站起了身子。此时的他用充满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恭羽,同时也充满兽性的上下打量她婀娜般的身姿。

“不愧是纵横于日本高级俱乐部如入无人之境且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刺杀山本贤二的王牌女特工,身手就是异于常人。嗯,老实说我喜欢。”

“原来你早就看透了一切……”

恭羽目光如炬,此时自己的内心却在微微的颤抖。

“是啊。”天下一宗政充满淡漠的点了点头:“就像我刚刚和你说过的,柳希若不过只是我放出去的一条疯狗罢了。以她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威胁到‘九尾狐’的安危的。所以利用她这条疯狗,抓到一个打狗的人才是最有价值的。原本我的行动的确是这样设计的,但却在识破你的那一瞬间,我改变了我自己原本的想法啊。”

“哼哼,原来我才是你的目标……”

恭羽此时才有所顿悟,不禁在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有些自嘲般的冷笑。

“无论智慧和身手,你都是百里挑一的。尽管这样问已经有些不胜其烦,但我却还是想要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意离开军统局,到我的麾下效力吗?我保证,你能得到比在军统局工作更多的利益。”

“这利益中,包括让你们这些混蛋滚回你们的小岛去吗?”

恭羽冷笑,天下一宗政却在沉默中慢慢遁去了自己脸上的那一抹对于恭羽充满欣赏的笑容。

“理想、目标、信仰……哼哼,老实说为了这些而活的人,让我不得不对你们有所敬服。”

天下一宗政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也将手中的手枪直接丢弃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并且当着恭羽的面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恭羽紧咬牙关的同时,也目光犀利并且充满疑惑的看着他。

“你的目标是什么?就是为了成功的刺杀我吧?”

天下一宗政冷漠的目光再度透出一股狂傲般的不屑。

“为什么那么想要杀我?就因为我掌握了关于你和你所在的军统局太多的东西吗?”天下一宗政自顾自的询问着,似乎也并没有想要从恭羽那边得到任何答案的意思:“活跃在战场上的战士,在我看来都是值得尊重和敬畏的。既然你那么想完成你的目标,那么我就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他这样说着,也随手将脱下来的军装外套和刚刚的手枪一样丢弃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充满嘲讽的目光凝视着恭羽的同时,也透出如同剑锋一般的犀利。

“怎么样,军统局的王牌女特工。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实力吧,恭羽。”

他这样说着,脸上也不禁再度露出了那一抹嘲讽且充满着自信与不屑般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92章 计划败露 面对天下一宗政充满嘲讽般的目光,恭羽只是目光阴沉着保持着静默。

“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的,整个旅馆都在我入住之前就已经完全封锁了。而伴随着那些特工们前往警察署的离开,如今的旅馆之内就只剩下了你我两个人。”

“为了我们之间的决斗,你原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了。”

恭羽目光阴沉的凝视着他,却只看到天下一宗政洋溢在脸上的那一抹冷笑的升华。

“能让我看看你真实的相貌吗?”

“呵呵……”

恭羽冷笑,也第一次当着天下一宗政的面毫不吝啬的揭开了自己脸上有些显得神秘的面纱。

“哦,真是一朵美丽的玫瑰花。”

“其实你也应该是见过我的。”

“来自于暗中的窥探和观察吗?嚯嚯,或许的确是的。”天下一宗政点点头,同时也微眯起了自己的双眼:“但这么近的距离,无疑还是第一次。”

天下一宗政对恭羽以及她的身体投来充满欣赏的目光,脸上的冷笑也更加显得深沉。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无论是你还是那个案中进入警察局的你们军统局的伙伴。你们都是这一次我的猎物,谁也走不了。”

天下一宗政语气中透出绝对的自信,目光冷漠且在此时透出阴沉般的浅浅杀意……

在天下一宗政的帮助下,柳希若成功进入警察署自己的办公室内。这里的环境,没有比她这个曾经的警察署署长更熟悉的人。办公室内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柳希若甚至想也没想就直接朝着自己办公桌后面的一只保险箱走了过去。而根据天下一宗政的提示,保险箱内应该早已被人提前准备好了一只手枪和不少的现金足够自己长达一个月左右的日常支用。

伴随着没有改变的密码被正确输入,保险柜的锁头也随即传来开启的声音。柳希若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天下一宗政真是愚蠢,居然相信我还会去为他效命。真是可笑,有了这些东西,足够我就此隐姓埋名的离开哈尔滨去过一段逍遥的日子了。”

她心中这样想着,但伴随着被她充满兴奋打开的保险柜的柜门,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切无疑再度令她为之瞪大了双眼。原本应该承载了足够她一个月支用的大量现金和手枪居然一样都没有,此时的保险柜里根本就是空空如也般的样子。

“怎,怎么会……”

她为之愕然的瞬间,也随即听到了来自于自己身后充满急促般的脚步。猛然转过身去,一只装载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赫然顶住了她的小腹。薛锦城和她近在咫尺,一双冰冷的眼神也借助身高的差距充满藐视的凝视着她。

伴随着那扣响扳机的一瞬间,柳希若就这样充满不甘的倒在血泊之中。

一切都太过于容易,使得薛锦城感觉到其中存在的阴谋。然而不等他做出丝毫的反应,原本昏暗房间内的灯便在瞬间全部亮起。薛锦城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但却能感觉到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十几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天下一宗政先生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景岩先生’。”

郁景岩,这是曾经的自己故意留在租住公寓的名字。当薛锦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禁充满无奈的一声叹息。

从此时包围住自己的日本特务的口中听到他们对这个名字充满嘲讽的韵味里,自己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天下一宗政早已识破了自己留下的把戏。自己的这是真实姓名和身份,无疑在他所率领的日本高级军部面前此时已经完全透明化且完全没有了丝毫的秘密……

恭羽的出手很快,但狠辣的出招却被身为日本高级军部的天下一宗政轻松看破。天下一以掌格挡并且抓住恭羽如同猎豹一般出拳的同时,一声咆哮的瞬间也骤然伸出自己的另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恭羽的头颅并且利用硕大的身体俯冲直接将恭羽的身体撞向充满坚实的房门。

伴随着“咔嚓”般的一声巨响,坚实的客房房门应声而碎。修长的走廊,恭羽的身体被天下一宗政毫无悬念的按在了墙壁上。恭羽感觉自己的头颅都要碎裂开了,但还是马上给予天下一宗政以有效的反击。她下肢灵动,赫然飞起一脚直接将天下一宗政按住自己头颅的手臂踢开。之后身体赫然一个半空翻转的同时,另一只脚也奋尽全力的踢向了天下一宗政的胸膛。

“砰”得一声,恭羽飞起的一脚正中天下一宗政的胸膛。

原本以为经过特训的自己能够将他一击毙命,就算不能也至少能将他踢上一个跟头。然而让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天下一宗政的身体居然就像磐石一般。自己奋尽全力的这一脚,少说也有百余斤的力气。但踢在他的身上,天下一宗政居然纹丝不动。

“这,这是……”

“哼哼,‘不灭金身’。”

天下一宗政一声冷笑,随即居然展现出中国功夫里类似气功一样的招式。他肌肉很快收缩之后,居然又瞬间膨胀开来。这一收一扩势如闪电,居然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劲硬生生的再度将恭羽悬在半空之中的身体直接推了出去。

“咚”得一声,恭羽的身体再度撞在厚实的墙壁上。由于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准备,恭羽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在撞击中遭遇了不小的创伤。她紧咬牙关尚且还没有来得及缓上一口气,伴随着天下一宗政的又一声仿若龙吟般的咆哮,他如同沙包一样的拳头居然也在此时挂定风声的朝着自己这边攻袭了过来。

拳劲凶猛,引得拳风都“呼呼”山响。

恭羽下意识的一个低头,天下一宗政的拳头速记重击在自己头顶上的走廊墙壁上。被击中的监视墙壁在发出一声巨响之余应声而碎,恭羽身体一个颤抖的同时也赫然就地一个翻滚跳出了距离天下一宗政足有十几米左右的距离这才有时间缓上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反 串 “好,好强……”

恭羽喘息着,也望着天下一宗政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慌。

因为家庭的遭遇,使得心中存在着强烈复仇之心的她一直以此作为自己的信仰。多年严苛的训练,早已让她在身手上不惧怕来自于任何人的挑战。然而今天的天下一宗政,无疑是自她出世以来所遇到的最为强悍的一个对手。除了智慧异于常人之外,他的身体居然也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完全性的妖化,已经让此时的恭羽到了有些不能理解的地步了。

“怎,怎么会这样……”

恭羽紧咬牙关,同时也发现自己右脚的脚踝骨在刚刚彻底扭伤了。稍微一动,自己的右脚就是有些撕裂般的疼痛。天下一宗政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弱点,一声咆哮的同时也朝着恭羽直接扑了过来。恭羽虽然做出了闪避,但由于脚步的扭伤还是没有逃脱天下一宗政的魔爪。

一番厮打,恭羽的两只手被天下一宗政按住由此强行被压制在了坚实的地板上。恭羽想要反抗并且作出有效的挣脱,但这一次天下一宗政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给她同样的机会。

利用自己坚实的肉体压在恭羽的身上,恭羽即便是用脚反扑的可能性也都完全没有了。

“哼哼,这就是军统局曾经袭击了日本高级军方俱乐部的王牌特工吗?简直是太可笑了。”天下一宗政露出充满嘲讽的目光,同时也带着欲火中烧的目光将脸贴近恭羽并且充满贪婪的闻了一下:“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长得到真的是很不错。”

天下一宗政充满奸笑的凝视着恭羽暴露在外面的仙仙肉体,眼睛里也流露出难以形容般的中烧欲火。

“你想干什么?!?”

恭羽充满愤怒的嘶吼,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天下一宗政就一把撕掉了她剩下的上半身的衣服。

“你是我的猎物,也是我的战利品。更是如今送到我嘴边的肉,今天我倒要看看。除了杀人的手段,你伺候男人的本事又有几分。”

他这样说着,已经利用刚刚撕掉恭羽衣服的手,去解自己的腰带了。恭羽仍旧奋尽全力的反抗,但却在天下一魔爪的束缚之下完全起不到一点作用。寒星般的一点起源于走廊尽头处的小窗外。尽管只是灵犀般的一闪,却仍旧让恭羽再度看到了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薛锦城被十几名特务围困,面对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薛锦城脸上仍旧表现出处事淡然般的冷静。

“把枪放下。”

“好的。”

薛锦城轻轻点头,随即将手枪缓缓举过头顶。

面对十几名特务警惕性的瞬间放松,薛锦城一脚踢出直接将自己正对面的一名特务击倒。突如其来的反击,令其他日本特务应接不暇。就在众人瞄准目标的同时,薛锦城一个反身的瞬间也将自己刚刚一脚踢翻的特务瞬间拉起。他赫然反手扣动扳机,伴随着“砰砰砰”的三声枪响,距离自己最近的三名日本特务瞬间倒地。

“八嘎~”

其中一名特务一声怒吼的瞬间,也赫然朝着薛锦城扣动了扳机。

“砰”得一声枪响,飞出枪膛的子弹直奔薛锦城。薛锦城毫不退缩,身形一转的瞬间已将自己刚刚拉起的那名特务作为了自己最坚实的盾牌。一枪命中他的心脏使他直接毙命,薛锦城随即也对准那名刚刚对自己开枪的那名特务做出了反击。又是“砰”得一声枪响,刚刚最早做出反应的特务应声倒地。

其他特务随即反映了过来,对准薛锦城的身体正准备开枪,密如急雨般的枪声却在他们的身后就此响起。伴随着“砰砰”般不决的枪声,原本将薛锦城团团围拢住的日本特务纷纷倒地。

虽然突然出现在警察局里的五、六个人都带着面罩,但薛锦城却很清楚的认得那些人为首的两个人分别是苏叶和胡子。两边的人前后夹击,很快就将十几名特务全部歼灭。苏叶和胡子上前摘下面罩,随即和薛锦城友好地握手。

“薛锦城同志,你的伤……”

“哦,只是些小伤,不足挂齿。”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目光不禁显得十分凝重:“这里的事情,各位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梁处长……”

“和梁处长没有关系,我们是接到‘九尾狐’的命令按照计划行事的。”

“又是‘九尾狐’?!?”薛锦城吃了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们此次行动的计划,都是临时你定的啊。还有,那就是恭羽那边……”

“放心,那边也有接应的人手。‘九尾狐’的密令有着明确的指示,那就是借助天下一宗政所设下的陷阱,再度加以利用并且给予敌人以致命打击。为日后我军彻底解放东北,做出有力铺垫。”

他这样说着,也随即将嘴巴贴近薛锦城的耳朵。

“行动代号,‘反串’。”

“原来如此……”

薛锦城点头,暗中却对这个充满神秘的‘九尾狐’敬服不已。然而心中存在的疑惑,也随即油然而生……

伴随着赫然打碎的玻璃,天下一宗政也有些震惊的停下了对于恭羽即将动手的暴行并且下意识转过了头去。他原本深沉的眼睛里瞬间浮现出惊惶的颜色,因为打破的窗户外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他,甚至不等他有机会做出任何一点的反应就赫然扣动了扳机。

“砰”得一声枪响,飞出枪膛的子弹瞬间打穿了天下一宗政的眉心。

恭羽瞪大了双眼,身体也不禁发出凄厉般的一个颤抖。刚刚还刚猛仿若磐石的天下一宗政,居然只在一瞬间便成为了一副软弱青泥般的死尸。恭羽利用残存的力气一脚将他踢开,才发现刚刚出现在走廊尽头窗户外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踪影。

尽管只是灵犀般的一闪,却仍旧让恭羽清楚的感觉到了那道身影对于自己的无比熟悉。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正是自己在向赵三舍探听3号机密军需库地址的旅馆房间之中……

章节目录 第94章 探 视 成功击杀了天下一宗政,神秘的身影消失无踪。

恭羽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无比僵硬。原本被封锁的宾馆在此时响起了一个人充满急促上楼的脚步声,恭羽紧咬牙关的同时,也将藏匿在身上的小刀掏了出来对准了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最终出现在了楼梯口。

看到罗伊曼充满熟悉的身影,恭羽紧绷的心弦这才逐渐放松了下来。看到恭羽倒在地上,罗伊曼急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样,还可以吗?”

“我想是吧……”

恭羽点点头,有些诧异的看向罗伊曼。感觉到恭羽异样的目光,罗伊曼随即微蹙起了自己的眉头。

“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会来……”

“接到上峰的指令,前来支援的。”

“那么那个窗户外的身影是……”

“窗户外的身影?!?”罗伊曼一脸不解的样子:“什么窗户外的身影?”

“不,没什么……”

恭羽淡漠含笑,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的一大早,程启云就急匆匆的冲进了梁义笙的办公室。梁义笙一夜担心,才刚刚因为难以抑制的困意小睡一下。听到房门的响动,他瞬间惊醒,看到程启云之后,他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不禁露出了些许的愤怒。

“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

程启云表示道歉,梁义笙则从他充满惊慌和激动的表情里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眯起双眼,他充满静默的凝视着程启云有些变了颜色的脸。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任务失败了?”

“不,柳希若被薛锦城成功击杀。另外,还有天下一宗政。”

“谁?!?”听到这个名字,梁义笙甚至充满难以置信和激动的从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跃而起。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眼前的程启云:“你再说一遍,除了柳希若之外,还有谁?!?”

“天下一宗政,据说是被恭羽刺杀的。”

“恭羽?!?他怎么会参与到这一次的行动之中去的?!?”

梁义笙对此毫无所知,此时面对崭新的消息又惊又喜。

“不单单是她,还有共产党。听说是‘九尾狐’的计划,薛锦城的计划早就被天下一宗政看破了。他想要借助柳希若这条疯狗钓到我们的人,针对的本身就是薛锦城。共产党的‘九尾狐’似乎比我们的情报网还要完善,他了解到了此次计划,并且针对计划做出了相应的修订。只不过……”

“只不过来不及通知我,就动用了我们的人,是吗?”

“是。”

程启云回答,梁义笙的脸却阴云密布。

“需要处分他们吗?”

“嗯……”梁义笙的脸色阴沉似水,却岔开了话题:“恭羽他们怎么样了?”

“受了一些伤,基本没有什么大碍。‘雪雁’已经安排了,现在他们都在秘密医务室接受疗养。”

“嗯,给我备车。”

“处做的意思是……”

梁义笙一脸阴沉。

“我想去看看他们,但一定要隐秘。”

“是。”

梁义笙回答,随即退了下去……

来到日本高级陆军医院的地下隐秘医疗室的时候,恭羽身体上的伤基本已经痊愈。然而梁义笙却在这里只看到了她,对于比恭羽更加伤重一点的薛锦城,自己却完全没有看到。

梁义笙没有询问,而是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恭羽看到梁义笙想要起身,梁义笙随即摆手示意她不用了。程启云随即搬了把凳子过来,梁义笙就此坐在了恭羽病床的旁边。

“任务执行的十分顺利啊。”

“对不起,处座……”

恭羽充满歉意的垂低下头,梁义笙则眯起一双眼睛用审度似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她此时对自己充满着些许愧疚的脸并且露出一抹不屑般苦涩的冷笑。

“听说你击杀了天下一宗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梁义笙态度平和,目光中冷漠的语调依旧存在。恭羽没有做出回答,而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处在病房内除了自己与梁义笙的其他的人。梁义笙会意,挥了挥手的同时,程启云以及罗伊曼也随即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很快恢复了寂静,空气有些凝结的同时,恭羽也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梁义笙。梁义笙目光深沉的静默了几秒钟,随即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淡漠般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请您处分我,我愿意一个人接受一切的罪责。”

梁义笙没有回答,而是再度充满淡漠的笑了笑。

“薛锦城呢,他为什么不在?任务执行得比你还要顺利,连一点儿伤都没有吗?”

“他那边的事情我不清楚,但他受的伤比我还要重。”

“那么他的人现在……”

“他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吧。”恭羽目光平静,语气却十分坚定:“处座和他接触那么长的时间,一定也很清楚他的为人。他不怕死,同时也不是那种不敢承担罪责的人。只不过一切,都是我……”

“嗯……”

梁义笙摆了摆手,恭羽随即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梁义笙的脸色仍旧阴沉,随即也当着恭羽的面再度充满笔挺的站起了身来。

“好好养伤,一切等薛锦城回来再说。”

他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也就此转身选择了离开。刚刚走到病房的时候,梁义笙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也再度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我记得你刚刚对我说过,你在刺杀天下一宗政的时候,曾经扮演了他的贴身副官井上千春?”

“是的,只不过被他识破了。”恭羽一声叹息:“我没想到他洞竹击微的能力居然会那么高,这是我们的失算。”

“哼哼,失算有时候未必就不是件好事啊,至少这个环节设计得不错。”

梁义笙脸上的笑容露出了一抹浅浅般的赞许,之后就伴随着他离开病房的身影就就此消失在了恭羽的视线之中。病房外,程启云和罗伊曼早已在病房外面等候了。看到梁义笙充满平静的走出房间,两个人随即跟在了他的身后。

“处座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罗伊曼不禁这样询问了句。

“恭羽不应该住在这里。”

“您的意思是……”

梁义笙停住脚步,再度充满正色的看向罗伊曼。

“她应该住在你们日本军部高级军医院的特护病房,只不过是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梁义笙充满淡漠的说……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处 分 “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是的。”

梁义笙在淡漠中充满坚定,罗伊曼很快会意。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嗯……”

梁义笙点点头,罗伊曼随即退了下去。

罗伊曼离开了,身边的程启云却仍旧一脸愁云。梁义笙无疑看出了他的心意,不禁充满淡漠的为之一笑。

“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是,此次处座打算如何处分他们?”

程启云态度正色,目光中却露出了担忧般的神色。梁义笙疾步于前,甚至让程启云有些跟不上他有些显得快节奏的步伐。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他们的做法虽然有问题,但是任务毕竟完成的很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原本的计划的确低估了天下一宗政的智商。所以以我来看,处座是否能够在处分的量刑上对他们稍微放松一下。当然,我没有替他们求情的意思。但毕竟他们都是我们军统局这边的精英,属下只是考虑到日后的工作,所以我认为处座是不是可以尽量考虑……”

程启云的话刚刚说到这里,梁义笙的脚步便就此停住。他随即转身,将冷漠的目光凝视向了程启云。程启云的身体忍不住莫名的一个颤抖,随即也看到梁义笙浮现在上扬而起的嘴角上的一抹似笑非笑般的阴沉……

“对不起,处座……”

“为什么要道歉?”

看到程启云有些畏惧的样子,梁义笙的语气却透出异样的平缓。

“是我说的太多了。”

“不,我认为你说的很好啊。”

梁义笙笑了笑,转过身再度迈开了充满稳健的步伐。

“既然你都替他们求情了,那这一次就免除对于他们的处分吧。”

“什,什么?!?”程启云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不,不是的处座。我,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毕竟犯了错,该有的惩罚也一定是要有的。属下并没有要替处座下决定或者对您有丝毫不恭敬的意思,只不过我希望处座考虑到一些因素故此对他们稍微放松一下。”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一次免除处分是我的意思。”

梁义笙着重作出了强调,程启云仍旧有些受宠若惊的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是……真的?处座真的决定不处分他们了吗?”

“处分?!?怎么处分?”梁义笙一声苦笑,随即也马上有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明明是我们考虑不周。如果计划真的只是按照我们的意思进行,恐怕后果非常严重。我们应该反省的是我们自己,而不是苛责所有做得对的人员啊。”梁义笙冷笑,目光也随即变得如炬起来:“还有那个‘九尾狐’,老实说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他啊。居然能够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洞竹击微,然后直接动用我们的人并且将行动设计的如此周密。”

“您的意思是说……”

“哼哼,能够将我的那个老对手都成功击杀的人,几乎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了。要是届时再利用我们对于军令的执着挖了我们的墙角,那对我们来讲可是莫大的不值得啊。除非我将这帮违反军令的家伙们处决,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对我们无疑是更大的损失啊。”

“处座英明。”

程启云眉头舒展,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赶紧回特高课吧,我们的工作还需要进行的。”梁义笙目光再度变得阴沉了下来:“处理好之后的善后工作,才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啊。”

“您的意思是……”

“德田洋子。”

面对程启云脸上再度浮现出的疑惑,梁义笙语气平缓的这样说了句……

不大的中式餐厅,装潢并不算是奢华,但却显得十分接地气的样子。薛锦城与藤原惠子对桌而坐,却彼此充满静默了很久。藤原惠子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手表,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不耐烦的颜色。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说完你想要对我说完的话。”

听到她这样的话,薛锦城一脸阴沉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目光充满审度的看着此时和自己对桌而坐的藤原惠子,终于也开了口。

“昨天的任务执行的很顺利。”

“嗯,这样不是很好吗?”

“主要来自于你对计划周密的设计。”薛锦城紧盯着她,审视的目光显得冷若止水:“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应该来谢谢你的。”

“谢谢我?呵呵,老实说我可没有从你的意思中感觉到一点儿想要感谢我的意思啊。”

藤原惠子一声冷笑,眼神中充满了对于薛锦城的不屑与嘲讽。

“我真正要感谢的人,是完美的设计了这次的计划并且在暗中筹谋一切的人啊。”

“呵呵……”

藤原惠子没有说话,只是浅浅般的笑了笑。她听懂了薛锦城的意思,随即也充满淡定的拿起了自己手边的茶杯并且充满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不想对我具体说说吗?”

薛锦城紧盯着她,同时也感觉到藤原惠子浅然般的沉默。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藤原惠子微笑着询问,薛锦城却没有选择回答。感觉到薛锦城目光中的深沉,藤原惠子也不禁在沉默中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不是你做得,自然也就不是你应该问的。”藤原惠子放下茶杯,目光逐渐正色的再度看向了薛锦城:“身为军统局一名优秀的特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个我当然明白。”薛锦城回答坚定,同时也目光如炬的盯住藤原惠子的脸:“然而我只是想告诉你,凡事别玩儿的太大了。如果哪天我确定你的身份对我们是不利的,那么……”

“如果上天注定要我们日后为敌,那也是命中注定。”藤原惠子打断了薛锦城的话,但很快充满恬静的笑容便再度洋溢在了她微微上翘的嘴角之上:“但是我认为,我们只会是朋友。”

“但愿如此,老实说这也是我的期待。”

薛锦城微眯双眼,似乎还有些不能理解和自己对桌而坐的这个女人此时浮现在她脸上的那一抹意味深长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96章 幸存者 德田洋子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

旅馆房间内地板上的血还没有干涸,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难以形容般的腐臭气息。

两个身着白衣的日本士兵抬着一具盖着尸体白布的担架从德田洋子的身边经过,德田洋子目光阴沉的将遮蔽住尸体的白布掀开,随即也看到了天下一宗政有些显得狰狞般的面孔。

弹孔从后脑打入,之后充满精准的贯穿了眉心。

德田洋子一声轻叹,伸手合上了天下一宗政的眼睛并和身边的吉川由美子微微鞠躬表示了对于死者的敬重。两名抬着担架的尸体逐渐远去,德田洋子也充满冷漠的再度直起了身子。

“昨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目前还在调查之中。”

“调查?!?”

德田洋子目光阴冷的深锁起了眉头,站在她身边的吉川由美子随即也充满严肃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是的,天下一先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他所带领的亲卫人员,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来到这里为了什么。”

“那么他的亲卫人员呢?”

“加上天下一先生在内,总共一十七人,几乎全部阵亡。”

“纳尼?!?”

德田洋子脸色愕然。

“十七个人,除了天下一先生之外,剩下的十六个人都死在了警察局的局长办公室。除了高级日本军部内,天下一先生的亲卫人员之外,还有另外的两个人也在当晚遇难。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份我们还在核查之中,另外的一个女人身份已经可以确认了。”

“是谁?”

德田洋子询问。

“前警察署署长柳希若,她在昨天临近黄昏的时候从日本高级军部成功越狱。”吉川由美子回答:“依属下愚见,天下一先生应该是为了追捕越狱的逃犯才来到这里的。”

“追捕越狱的逃犯?哼哼……”

德田洋子冷笑,眼睛里充满了不屑。

“难道您不这样认为吗?”

“当然不,追捕逃犯只是个托词而已。”德田洋子语气肯定:“高级日本军部戒备森严,又岂是柳希若这样的蠢材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若非受益他人并且暗中助她,十个柳希若也休想成功脱逃。”

“嗨……”

吉川由美子点头,对于德田洋子的分析也表示了绝对的认同。德田洋子满面春风,对于吉川由美子的认同充满了自信与欢喜。

“您认为,柳希若是被天下一宗政受益着放走的吗?”

“除了他,谁还能有能力让柳希若从日本高级军部那么戒备森严的地方成功逃脱呢?”德田洋子反问,目光之中也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身边带着那么多死士来到这里,甚至让其他日本高级军部的人都对此毫无所知。很明显,他们在执行机密任务。”

“什么任务?!?”

“放下香饵钓大鱼。”德田洋子回答:“柳希若那样的笨蛋,除了充当鱼饵之外,根本已经全无价值。天下一宗政因为3号机密军需库被毁的事件,已经遭到了来自日本最高军部的调离命令。他想要在临走之前鱼死网破的做出最后一搏,只可惜最后的结果是输掉了整场赌注。还有,那就是他自己的性命。”

“天下一宗政的计划被东北的抗日分子识破了吗?哦,这简直难以置信。”

吉川由美子表现出惊骇般的神色,而德田洋子却只是露出了一抹不懈的冷笑并且目光静如止水。

“任何的计划都有可能泄密,天下一宗政虽然有手段,但对于自己却太过于自信了。任何自信都可能导致失败,而这就是他本身存在的最大的软肋。”德田洋子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充满遗憾的一声叹息:“可怜天下一宗政一代枭雄,居然也就此命丧九泉。”

“那些抗日分子的情报网真的是太厉害了,居然连天下一宗政也在他们的设计之下难逃厄运。”

吉川由美子由此感叹,德田洋子的脸上却仍旧保持着那一抹不屑般的冷酷笑容。

“你怕了吗?”

“哦,老实说有一点。”

“呵呵……”德田洋子冷笑:“走吧,带我去警察署署长的办公室看一看。也许在那里,我们会有新的发现。”

她一语出口,也随即和吉川由美子来到了曾经柳希若的办公室。日本军部自己的手下还在忙碌的在这里进行着调查,德田洋子眉头微蹙的同时,目光也变得越发深沉下来。

“已经有结果了吗?”

“早在您到来之前,特高课的梁课长已经派人来调查过了。撰写完简单的结案报告之后,他们就此离开了。”

留在警察署署长办公室里的调查人员这样说着,也将一份由特高课亲自撰写的报告递交到了德田洋子的手中。德田洋子将文件打开,之后仔细地看完了那上面所有的内容。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原本阴沉的目光也再度闪现出了令人难以形容般的异彩。

“有人活着?”

“是。”军部的调查人员回答:“因为受了伤,故而已经被当晚巡逻的警察发现并且送到了日本陆军医院。她是天下一先生此次行动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天下一宗政先生的贴身副官井上千春。”

“原来如此……”

德田洋子点了点头,随即也就此将报告文件递回到了那个日本军部调查人员的手中。

“仔细检查这里,不许错过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

“嗨!”

那人应声而去,德田洋子则随即充满坚定的转过头再度一脸严肃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吉川由美子。

“给我备车,我要立即前往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

“是。”

吉川由美子应答,随即也下去做出了安排……

日本陆军医院的高级单人护理病房之内,恭羽再度变成了井上千春。梁义笙摆出一副探望的架势,而他的副官程启云则派人亲自守在病房大门口。暴风雨即将就要来了,而那是即将到来的无尽黑暗的帷幕……

章节目录 第97章 算无遗策 “你的任务可能要变更一下。”

“嗯,我可以理解。”

恭羽点点头,随即也从梁义笙的手中接过了一份资料文件。梁义笙凝视着她的脸,此时一脸的正色和严肃。

“时间紧迫,用最快的速度背熟它。虽然内容有点多,但是……”

“不多。”

“不多?!?”

面对恭羽充满淡定的打断了自己的话,梁义笙原本阴沉的目光透出一抹惊讶。看着恭羽一脸静如止水般的样子,梁义笙也在浅浅的静默之后露出了一抹欣慰般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你的头脑和记忆力都十分的优秀。”

“和这个没有关系。”恭羽缓缓轻吐了口气,之后也将那成叠的文件再度交回到了梁义笙的手中并且一脸淡然:“虽然文件看样子不一样,但内容几乎大同小异。这样的文件以及内容,我在执行任务之前就已经看过一份了。”

“看过了?!?”

“是的。我记得我在和您讲述之中就有说过的,但我的确没有提到其中的具体内容。”

梁义笙有所领悟,然而内心之中却又不觉感到些许的惊讶。

“关于井上千春的信息我相信有,那样应该是方便了你在接触天下一宗政的时候不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容易露出马脚来。对于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我如今给你的这份文件上,还有你日后需要改变的角色和你的新身份。”

梁义笙有些惊讶的看着恭羽,而恭羽却仍旧还是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

“是的。关于这一点,曾经我在看过的那一份文件上也有详细的说明。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重复一下您的命令。”恭羽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从容的合上了那份梁义笙递上来的文件:“因为身份的暴露,你急需一个崭新的身份。抛掉过去,让恭羽彻底消失。代替井上千春并且成为她,从此打入日本高级军部内部并且放弃更深接触陶家的原本计划展开长期潜伏工作。为我军部获取日军一级绝密情报做出铺垫,并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天啊……”

当恭羽陈述完成那文件上面全部的内容和任务之后,梁义笙看着恭羽一脸从容的脸不禁发出这样的惊叹之声。

“因为我的记忆能力?”

“哦不……”梁义笙有些惶然,但马上就恢复了淡定:“哦,我是说是的。你的记忆能力,的确让人佩服。”

梁义笙笑笑,恭羽则轻轻点了点头。就在此时,特号监护室空旷的走廊响起了有些急促并且沉重的脚步声。房门外的程启云发来了信号,梁义笙很快将那份重要的文件潜藏在自己伪造出的询问笔录之下。之后没过多久,特号监护室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两个女人随即走进房间,是德田洋子和吉川由美子。

看到两个人,梁义笙随即充满礼貌的站起了身来。

“德田长官。”

“哦,梁处长果然在这里。”

德田洋子笑笑,随即也走到了恭羽所假扮的井上千春的床榻之前。

“梁处长的询问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刚刚才结束。”梁义笙毫不掩饰的递出了自己隐藏着重要文件的笔录:“具体的情况,德田长官需要看一看吗?”

看到梁义笙一脸淡漠的样子,德田洋子轻轻的挥了挥手。

“如果可以,请复制一份给我就好。”

“没有问题。”梁义笙点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那么我先退下了。”

“好,梁课长慢走。”

德田洋子的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梁义笙随即轻轻躬身就此退出了病房并且从外面反锁上了房门。

特号监护室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德田洋子则坐在了原本梁义笙所坐的椅子上。看着仍旧躺在床榻上的井上千春,德田洋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显得深沉起来。

“能和我说说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吗?”

“不好意思,恕我无可奉告。”

恭羽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看样子对于德田洋子极不友善。站在德田洋子身边的吉川由美子想要因为恭羽的无礼而发作,却被德田洋子选择了拦阻。她仍旧一脸大度微笑的看着恭羽,似乎对她表现出的敌意并不在意。

“井上君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我们也是在为已故的天下一先生负责。”

“日本军部隶属于日本高级军部,就算出了事情也不用日本军部负责。”恭羽语气严厉,态度冰冷:“各地策源地一切调查工作,理应由当地特高课全权负责。日本军部插手此事,千春实在不解其中之涵义所在。机密所限,恕我不能相告。”

恭羽表现出日本高级军方的态度上的蛮横,这让德田洋子身边的吉川由美子再度露出怒容。德田洋子淡然一笑,再度将吉川由美子予以拦住。面对井上千春的前后两次无礼,德田洋子仍旧只是充满大度含笑的点了点头。

她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就此充满礼貌的站起了身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井上君的休息了,祝您早日康复。”

她充满尊敬的微微欠身,之后就此和吉川由美子选择了离开。一出病房的大门,吉川由美子就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满。面对她一张被气得铁青般的面孔,德田洋子只是充满淡然的为之一笑。

“时至此时,您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呢?”德田洋子充满淡定的回答:“日本军部本就隶属于日本高级军部直管负责,这个井上千春除了是天下一宗政的贴身副官之外,也是他公开并且最受宠幸的情人。军衔和身份都在,态度蛮横一些也在常理之中啊。”

“哼,主子都没了,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而已……”

吉川由美子一声冷笑。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这话怎么说?”

面对德田洋子表现出的淡漠态度,吉川由美子不禁再度充满疑惑的深锁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祥的预感 梁义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程启云经过敲门走了进来。看到程启云一脸淡然的样子,梁义笙不禁露出了充满开心的笑容。

“这一次知道敲门了?”

“礼节属下一直都知道,只不过……”

“只不过没有了上次的焦虑了是吧?”不等程启云说完话,梁义笙就一脸春风的将话接了下去:“虽然你还没有说,但我已经能够从你的反应中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

“是的。”程启云点头:“恭羽的表现很好,完全没有让您失望。德田洋子碰了一鼻子灰,和吉川由美子就此悻悻而去。”

“没有不满?”

“日本人都是那样,对长官卑躬屈膝,对于属下则过去苛责。势力的民族,狗一样的东西。”

程启云忍不住爆了粗口,梁义笙则笑得很是灿烂。

“我不喜欢你的这种看法,太过于偏激了。”

“镜子不擦不明,日本人不打不行。”

“好了,停止你的抱怨吧。”梁义笙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我不喜欢你对于一个民族抱有着这样偏激姿态的嘲讽。在我们的眼中他们是侵略者,但即便对于敌人,我们中国人速来也要宽容并且抱以尊重的态度。如果你像那些日本人一样同样鄙视我们这些对手,并且称我们叫什么支那人的话,不正说明我们和他们也都是所谓的一丘之貉了吗?吸取教训,总结和敢于承担我们所犯下的错误。坚持我们崇高的理想和信仰,对我们的国家以及我们的人民负责,这才是我们和那些野蛮的日本侵略者们在本质上的不同啊。”

梁义笙态度严厉,却让程启云心悦诚服。他轻轻点了点头的同时,之前有些显得偏激的态度也这才变得缓和了下来。

“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思绪很重要,要知道我们随时都在最残酷的黑暗中摸索着光明并且不停地战斗着。”

“是。”

程启云站得笔直,态度也逐渐恢复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模样。

梁义笙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也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再度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德田洋子呢?”他不禁这样问道:“离开了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之后的她,又去了哪里?”

“还能去了哪里,自然是回到了她所在的日本军部了。”程启云一脸严肃,同时也在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浅浅般的不屑:“这个母狐狸精,本来就不想掺和到这一次的事件中去。天下一宗政速来与她不和,如今死了正是一了百了的称了她的心意。恭羽和薛锦城他们这一次的行动,也可以说是帮了她的。”

“真的是这样吗?哼哼,我看倒是未必。”

梁义笙摇了摇头。

“那么处座的意思是……”

“盯紧她吧,我认为事情或许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梁义笙目光变得深沉。

“处座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对于德田洋子,我们都十分了解的不是吗?我认为她没有什么太多的智慧。”

“德田洋子你了解,但你不了解天下一宗政。”

“天下一宗政?!?”

“是啊。”

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同时也站起身走到了窗户的旁边。透过窗户,此时的他将充满深邃的目光眺望到了远方那一片仍旧沉迷在无比阴翳的天空之中。

“在我的印象中,他不会是那种轻易会死的人。”

“难道处座认为……”

感觉到梁义笙并不是在开玩笑,程启云立时充满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哼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真的已经死了,他也不可能不在死之前留下什么的。或许那才是来自于他罪恶的灵魂深处最恶毒的复仇和报复,而那无疑对我们来讲才是无比可怕和最致命的存在啊。”

梁义笙冷笑,目光也在此时深邃得如同黑洞。让人一眼看不到底的同时,也不禁让程启云的身体莫名的打了个充满凄厉般的寒颤……

夜晚,吉川由美子亲自开车将德田洋子送到她所租住的公寓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于凌晨。车子在公寓门口停下的时候,吉川由美子回过头去才发现德田洋子已经在后车厢因为过度的疲惫而睡着了过去。

“德田长官,您的家到了。”

“哦,是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德田洋子充满疲惫的睁开眼睛,声音都显得十分疲惫。

“您怎么了吗?”

“不知道,感觉今天身体并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需要我留下来照顾您吗?”

“哦,这个暂时不用了。”德田洋子声音显得十分无力:“将我送进我的公寓就好了,我想我要好好的睡一觉。”

“好的。”

吉川由美子点头,随即也亲自将德田洋子送上了她公寓里的寝室。

德田洋子或许真的是太累了,甚至没有洗漱就直接一头扎到床上睡了过去。吉川由美子看了看她,最终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她的房间并且开车离去。听到公寓外车子远去的声音,刚刚还沉睡的德田洋子猛然睁开了眼睛。刚刚的疲惫一扫而空,此时的目光恢复了平日里的阴冷和炯炯。

她紧陈利落的换上黑色的夜行衣,一副充满干练的打扮。

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跳到自家公寓底下的草坪。在确定了没有任何人监视和跟踪的前提下,她利用自己矫健的身手直接从后院的院墙翻出并且离开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夜晚警察署的大门口,此时寂静无声。

德田洋子的身影仿若鬼魅,她一个漂亮的纵身,之后直接从后院翻入了警察署。一路径直的走到警察署署长的办公室门前,她随即从衣兜里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房间内漆黑并且沉浸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她四下简单的看了看,之后从里面伸手反锁了房门。

署长办公桌的后面就是曾经柳希若潜入警察署去开的那只保险柜,柳希若走到保险柜的门前,伸手却掏向了保险柜后面的墙壁。那里隐藏着一小块暗门,之后一个红木质地的精美小盒子也随即被她取了出来。

盒子没有上锁,德田洋子很轻易的就将它打开了。空空如也的盒子,却在夹层中隐藏这一张看似不大的字条。而字条的上面,却清楚的写着一串令人难以看懂的符号似的文字。

德田洋子看了一眼字条上面那符号一般的文字,脸上随即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她将字条收入囊中,之后也将那只小木匣归于原位并且再度隐藏好。完成了一切,她的身影也再度消失在了这片阴气森森的夜幕之中……

章节目录 第99章 移花接木 数日之前,3号机密军需库的爆炸轰动了整个东北哈尔滨。

由上海始发,最终开往东北哈尔滨的火车上,德田洋子刚刚得知消息并且在列车上临时开完例行会议回到位于列车上的房间。刚刚将房间中的灯打开,就看到天下一宗政坐在她房间的床榻上一双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重要吗?”

面对天下一宗政充满冰冷的反问,德田洋子目光阴沉的凝视着她。

“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天下一宗政回答:“所以我认为很多不方便在外面谈的事情,才更加适合在这里谈。”

“你认为我们有什么可谈的吗?”

德田洋子一脸不屑般的冷笑,随即也看到天下一宗政就此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只要想谈,始终都是有的。”他态度严肃,甚至不等德田洋子说话就继续了自己的话:“3号机密军需库被毁,你能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这件事情,天下一先生您自己了解就可以了。”

德田洋子态度冷漠,同时也看到天下一宗政看着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

“3号机密军需库一直属于日本高级军部的一级绝密,即便是在高级军部内部,这样的消息也只有我和几个人才能掌握得到。然而那些所谓的抗日分子,居然能够了解到它的正确位置并且成功摧毁掉它。其中的缘故,我想德田女士不会不晓得吧?”

“情报泄密,做事不周。”

德田洋子只是这样回应了句。

“主要的责任在于我本人,我想我也很快就会得到日本高级军部的严惩和处分命令吧。”

“呵呵……”

德田洋子冷笑,这一次却选择了静默。

“德田女士会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吗?”

“当然不。”德田洋子态度坚决:“3号机密军需库受到摧毁,是我大日本皇军的损失。你我虽有恩怨,毕竟是私事。相比于我大日本皇军征服整个东亚的圣战,我们的私人恩怨是绝对的微不足道的。”

德田洋子充满笔挺的站直,一脸严肃。天下一宗政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也对德田洋子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还是有的可谈的。”

“那就谈谈。”德田洋子说:“说说吧,我们谈什么?”

“谈合作。”

“合作?”

德田洋子眉头微蹙,一脸的疑惑。

“你我虽有私怨,但目标相同。既然都为圣战,为何不能化敌为友呢?”

“好一个化敌为友。”

德田洋子冷笑,也第一次和天下一宗政充满友好的握了手……

回想起曾经的一切,穿着紧陈利落的夜行衣再度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的时候,德田洋子坐在自己房间内的办公桌前,也就此点起一支香烟。伴随着倾吐出的一团团烟雾,此时的她目光深邃的眯起双眼。同时在自己的脑海中,也回想起了昨天晚间同样发生在自己租住公寓这套房间中的事情。

看看此时充满娴静、死寂的电话,德田洋子当然也记得昨天自己就要睡下的时候,那一通猛然响起的电话铃。

“喂,你是谁?”

她有些不耐烦的询问,可电话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回音。电话很快挂断,正当自己以为是有人打错了电话正准备再度睡下的时候,刚刚才挂断的电话不禁再度响了起来。

“喂……”

这一次她刚刚接起电话,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电话就很快的挂断了。德田洋子眉头深锁,而挂断的电话也很快第三次响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德田洋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的味道,而这一次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男人有些显得阴沉的声音。

“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德田洋子也一下子恢复了原本的常态。

“天下一先生。”

“是我。”天下一宗政回应,甚至不等德田洋子说话,就继续了自己的没有说完的话:“警察署署长办公室保险柜后面藏着我留给你的东西,如果我出了意外,请将那份重要的情报在日后加以利用。”

他说完了自己的话,便就此挂上了电话……

德田洋子开始还是一头的雾水,如今想想似乎才能理解到天下一宗政打来那一通电话的具体含义所在。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也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只有日本军部才可以拥有的密码本。伴随着她对照着密码本的查阅而挥动起的笔杆,原本被天下一宗政留在字条上的那一串符号似的文字也随即被破译了出来。

看到那一行文字之后,德田洋子充满惊恐瞪大了自己双眼的同时,之后是良久脸色阴沉似水般的静默……

充满寂静的夜晚,梁义笙独自坐在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脸色阴沉。

他目光深邃的低头看着手边的电话机,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伴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梁义笙第一时间拿起手边电话的听筒。他没有说话,而电话的另一边随即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一切顺利,计划正式开启。行动代号,‘移花接木’……”

一语出口,电话也随即挂断。

“嘟嘟”般的声音不停,梁义笙目光深邃的同时也缓缓将电话的听筒放回了原处。一声浅浅般苦涩的叹息,之后是充满决绝的目光,如同那寂寞冷夜下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留下了难以磨灭般的永恒……

薛锦城一身黑色干练的夜行衣,同时也趁着茫茫的夜色来到城郊的一处甄树林。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没有任何人的监视和尾随之后,他找到附近早已有人为他准备好的铁锹开始挖开那被做了记号的松软土地。

松软的泥土被铁锹一铲铲翻起,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随即也被薛锦城挖了出来。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之后也将一块早已准备好并且被精心破坏过的名贵女士手表就此戴在了尸体的手腕上。

完成了这一项工作之后,他再度填好泥土并且将这里回复了原貌。

在确定一切没有任何疏漏之后,他身着黑衣的身影也再度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并且最终淹没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绝密情报 第二天的一大早,刚刚来到日本军部的德田洋子就接到了来自特高课梁义笙的电话。放下电话之后,德田洋子立即驱车赶往现场。城郊的甄树林内,特高课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一团。

一片土地被挖开,一个身着日本军装的不明女尸也暴露在了外面。梁义笙一脸阴沉的抽着烟,看到德田洋子的到来马上将手中的香烟熄灭并且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的早上,发现尸体的是附近的一家刚刚搬来并且在此开荒的村民。本来他们是打算开荒出一片田地的,却在这里意外地发现了尸体。警察署的人赶到这里,看到尸体穿着我大日本帝国的军装,这才立即通知了特高课。”

“嗯,身份已经能够确定了吗?”

“目前还不能,因为被害人身体上所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似乎都被凶手刻意的拿走了。”

“原来如此。”德田洋子点了点头:“我能看看尸体吗?”

“哦,当然,请。”

梁义笙让开了去路,德田洋子随即来到了刚刚刨开深坑的地方并且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这具被完全毁了容貌的女尸。突然,她充满深沉的目光中掠过一抹惊讶。犀利的眼神,也随即落在在无名女尸左手手腕处所佩戴的那块手表上去。她将手表摘下来,捏在手里观察了良久,目光也越发变得深沉了下来。

“这块手表……”

“哼,价值不菲啊。”

面对梁义笙充满疑惑的目光,德田洋子有些自嘲般冷笑了一声。

“您打算通过这块手表的购买记录,查到关于被害人的相关讯息吗?”

“嗯,老实说有这个打算。”德田洋子站起身,充满正色和严肃的面对梁义笙:“这块手表价值非常高,购买的人群也不在多数。我希望梁课长能够不辞辛苦的调查此事,尽快给我一个结果才好。”

“这个……”

梁义笙稍有犹豫,但德田洋子却似乎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感兴趣。她赫然转身,随即将手中的这块手表在站在自己身后的吉川由美子眼前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晃了晃。

“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

吉川由美子有些不知所以,看样子根本不懂德田洋子在说什么。德田洋子也没有在继续追问,而是将手表一转身再度交到了梁义笙的手中并且目光再度变得正色了起来。

“好好调查关于这块手表的事情,查到买家一有结果便立即通知我。”德田洋子态度坚决,随即也上前贴近梁义笙的脸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没有错,记得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且我希望,此事梁课长要亲力亲为的做出调查。有了结果除了告知我以外,也不要让其他的人知晓此事。”

“这个……”

“请照我的吩咐去做,拜托了。”

德田洋子退后一步,甚至给梁义笙充满恭敬的深施一礼……

三天后的下午,天气阴沉沉的。日本军部的空气充满凝结的味道,德田洋子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脸色就如同死灰一般完全看不到半点儿生机勃勃的颜色。走廊内响起了扰攘般的声音,之后急促的脚步也距离自己的办公室显得越来越近。

“梁课长,请您一定要冷静。”

“给我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报德田长官知道。耽误了我的正事,老子毙了你。”

德田洋子笑了,在自己的印象中,梁义笙似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在自己管辖的日本军部内部。之后办公室的大门甚至没有响起敲门声,就直接被梁义笙从外面一脚踹了开来。

岛田正雄和几名日本宪兵拦着他,德田洋子看到梁义笙一脸色变的面孔却显出异样的泰然与大度。

“对不起德田长官,梁课长他……”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德田洋子挥了挥手,岛田正雄则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和那几名一路拦阻梁义笙的日本宪兵就此退出了房间并且从外面关闭了房门。看着梁义笙一脸犀利如同刀锋般的目光,德田洋子甚至充满礼貌的站起身并且示意梁义笙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来。

梁义笙强压自己心头的怒火,阴沉的目光仍旧透出犀利的颜色。他几步上前,却并没有按照德田洋子的意思在她的对面坐下。此时的他双眼瞪大,同时也掏出那块名贵的手表并且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声音。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块表购买的人会是你?!?”

“我?你确定你认真调查和反复确认过了吗?”

德田洋子没有责备梁义笙的无礼,反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做出了反问。

梁义笙的身体微微颤抖,情绪也显得有些失控般的激动。他死死的盯住德田洋子的脸,感觉到那目光背后的嘲讽之后,内心强压的愤怒也终于在此时迸发了出来。他一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手枪,之后居然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以手中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德田洋子的脑袋。

“梁,梁课长……”

德田洋子有些震惊,毕竟梁义笙这样的做法确实超出了自己早先的预料。

“闭嘴!!!”梁义笙呵斥,目光也随即变得冷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这话我不明白。”

“哼哼……”

梁义笙冷笑,随即也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并且在德田洋子脸上的肌肤间不断的捏撒、划弄。经过仔细的检测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梁义笙不禁眉头深锁并且充满疑惑的看着德田洋子的脸。

“检查完了吗?如果完成了,梁课长是不是能够允许我说一句话。”

“嗯,你说……”

梁义笙声音低沉,随即也看到德田洋子伸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字条并且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并且推给梁义笙。

“这个是……”

“天下一宗政临走之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它也是一份对于我们目前来讲的绝密情报。”

“绝密情报?!?”

梁义笙充满深沉的一语,随即也下意识的低头。字条上那清晰的一行文字,写着“我们最大的敌人就在你身边”的字样……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指 向 “什么意思?”

梁义笙目光深沉,不禁再度凝视向此时的德田洋子。德田洋子一脸淡定,同时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梁课长能不能先将手里的枪放下?”德田洋子看着梁义笙:“不管您发现了什么,现在您所在的地方是我管辖的日本军部。如果让外面的人察觉到什么最终冲进来的话,结果怎么样您应该很清楚吧。那不是您想要看到的,更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结果啊。”

“嗯……”

梁义笙沉默,却没有选择放下手里的枪。德田洋子知道梁义笙心头的疑惑,随即也充满淡定的再度开了口。

“手表是我买的,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之所以前段时间会和梁先生那样说,自然有属于我的道理。”

梁义笙目光阴沉。

“到底怎么回事儿?”

“很简单,手表的确是我买的。但它的归属以及最终的使用者却并不是我,我买它是将它送人的。”

“送人?送给谁?”

梁义笙眉头深锁,不禁做出追问。

“我的贴身副官,吉川由美子。”

“送给吉川由美子?”梁义笙冷笑,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质疑:“上司给下属送礼,而且还是那么名贵的东西。德田长官还真的是很大方啊,真遗憾我没有您这样的上司。相信这样让人羡慕的事情,别的人也同样没有这样的福分吧?”

“那如果是情人呢?”

“什么?!?”

梁义笙故意表现出一副惊骇般的样子,同时也看到德田洋子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淡然的笑容。

“她是我的女人。”

德田洋子毫不客气的道出了实情。梁义笙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德田洋子。德田洋子淡漠的笑着,之后也用手轻轻拨开了梁义笙一直顶住自己头颅的手枪。

“德田长官的情人,不是佐佐木先生吗?”

“那是为了生存所做的牺牲,梁课长应该不难理解吧。”

“那吉川由美子……”

“我说过了,不想再说一遍。”德田洋子对于梁义笙异样的目光毫不逃避:“这是我的私生活,本来不应该也没有义务向梁课长说明的。但事情关系重大,故此我才不得不和您以诚相待。”

“好个以诚相待。”

梁义笙笑笑,德田洋子则不希望继续纠缠她和吉川由美子的关系而就此选择间接性的岔开了话题。

“这块手表具体的购买时间是距今3年前的9月27日,我清楚的记得时间的原因,是因为三天之后就是由美子的生日。手表我在相中它后就没有碰过,而是让表行装表成礼物直接送到由美子的家去的。如果梁课长不相信,可以深入调查。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应该很快便会有相应的结果了。”

德田洋子态度坚定。

“关于德田长官所说的事情,我会去调查的。”

“嗯,这样就好。”

德田洋子点头,同时也看到梁义笙将手枪重新收回到自己的腰间。

“梁课长需要调查结束后我们再谈吗?”

“不必,现在谈也可以。”梁义笙态度有所缓和,情绪也变得平静了下来:“说说吧,天下一先生牺牲前留下的这张字条是怎么回事儿?他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因此遇害的吗?”

“很有这种可能。”

“杀人灭口?!?”

“正确来讲应该是反客为主。”

德田洋子压低了声音,同时也将自己了解到的一切都和梁义笙做出了说明。

梁义笙目光阴沉,心中虽然早已预料,但却还是吃惊非小。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现,因为德田洋子虽然嘴上选择了和他的以诚相待,但实际却还是在默默地观察着自己一切细致入微的表现和反应。

“天下一先生遇害的当晚,难不成他在进行什么机密行动吗?”

“这个也能理解啊,毕竟因为3号机密军需库的事情让他被迫离开了东北哈尔滨的日本高级军部。如果不是他多年的功勋,那一次的失职很可能他就要前往东京述职了。而那所谓的述职结果到底如何,我相信梁课长应该心中是有数的吧?”

梁义笙没说话,深沉的目光却证明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德田洋子的言下之意。

“还是说说这张字条吧。”梁义笙沉默少时,不禁再度开口:“他指正的那个所谓的‘最大的敌人’难不成是吉川由美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吉川由美子的真实身份到底又是谁?”

“哼哼,对于她的身份,我想梁课长应该已经心中有数了吧?”

看着梁义笙一脸深沉的样子,德田洋子脸上露出了有些嘲讽般的冷笑。梁义笙不说话,目光更加显得深沉了下来。德田洋子冷笑着指了指刚刚自己被梁义笙仔细检查过的脸,同时也示意般向梁义笙挑了挑眉毛。

“‘九尾狐’?!?”

“是啊,我相信梁课长应该也听说过这个人吧?”德田洋子不禁反问了句:“中共方面的王牌特工,自从数年之前就因为身份可能出现的暴露而选择了沉默。然而他却从来都没有离去过,有一种说法是他一直都潜伏在我们日本军方的内部继续保持着暗中的地下工作和活动着。”

“您觉得您的副官吉川由美子可能是‘九尾狐’?!?”

“为什么不能呢?”德田洋子冷笑:“她是最受到我信任的人,而且也是曾经天下一先生主要离间我们之间关系的对象。由美子的心智不怎么样,很容易会上了别人的当的。并且我听说那个‘九尾狐’做擅长的就是伪装,不排除她杀死了由美子之后假扮她的可能啊。”

“真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现在就在德田长官的身边……”

梁义笙眉头深锁,目光更显深沉。

“对于此事,梁课长怎么看?”

“事实未清、真相不明,恐怕还不能妄下定论。”

“那么梁课长觉得,我们若是就此查出真相,是不是就能够动手了呢?”

“德田长官已经有主意了吗?”

“是的,但是需要梁课长您的全力配合才行。”

德田洋子露出充满冷酷的笑容,一张阴沉的脸也在此时透出浅浅般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瓮中捉鳖 “嗯……”

梁义笙沉默了。

“梁课长认为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梁某考虑到另外的一件事情。”

“嗯,说来听听。”

“天下一先生的用意。”梁义笙抬起目光,再度充满深沉的凝视着德田洋子的脸:“您确定他临死之前这样的做法,不是再一次的故技重施吗?”

“您的意思是又一次的挑拨离间?!?”

“是的,我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梁义笙目光深沉,态度倒显得十分坦诚。

“我记得梁先生所在的中国有句古话,那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吧?”

“确实有,但我们中国还有一个成语叫‘睚眦必报’。不得不承认,天下一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啊。”

德田洋子含笑,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的调查没有错的话,梁课长应该和天下一先生也是老熟人了吧?”

“对,我们曾经一起参加过特高课的特务训练班。只不过在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在见过面。他是个性格十分孤傲、自负并且冷血的家伙,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智慧和手段无疑都是一等一的。”

“很直观的评价。”

德田洋子看着梁义笙,脸上露出了赞许般的微笑。

“德田长官的意思是……”

“我们存在着个人恩怨是真,但这一次我相信天下一先生的判断。”

德田洋子态度坚定,梁义笙沉默了一下之后,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您打算怎么试探她?”

“用最直接的方式。”

德田洋子冷笑着回答……

梁义笙离开之后,德田洋子就将吉川由美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吉川由美子,德田洋子的脸上便不禁浮现出一抹深沉般的笑容。

“德田长官找我有什么事?”

“哦,晚上在哈尔滨中街的蓝港俱乐部有一个舞会。是由梁课长所在的特高课举办的,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参加。”

“蓝港俱乐部的舞会?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届时希望你能够和我共同参加。这是为了我们日本军部和特高课的联谊所举办的,故此我希望你能够予以重视才好。”德田洋子语气平缓,态度却透出让吉川由美子不容拒绝的颜色:“曾经我送给你的那块手表很好看,到时候我希望你也能够戴着它一并参加。”

“手表?”

“有什么问题吗?”德田洋子意味深长的问了句的同时,脸上也不禁透出一抹阴翳:“曾经我送给你那么重要的一件东西,你不会将它弄丢了吧?”

“这个怎么会呢?毕竟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东西。”吉川由美子的脸上露出淡然般的笑容,只是嘴角的肌肉在此时有些畏惧的微微颤抖起来:“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将它放在家里悉心的珍藏着的。可能需要好好地找一找才可以啊,故此……”

“需要一些时间是吗?可以,我给你足够的时间。”

德田洋子冷笑,一个拍手的瞬间也随即呼唤来十几名日本军部的精英特务并且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将吉川由美子团团包围了住。吉川由美子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好,目光也变得逐渐闪烁了起来。

“时间我给你,人手不够我也会全力帮助你的。”德田洋子一脸冷笑,目光也变得如同刀锋般犀利了起来:“你们听着,全力配合吉川副官到她的家找到那块手表。”

“是。”

为首的日本特务应答,随即也看着吉川由美子并且给她让开了一条去路。

“走吧,由美子小姐。”

“嗯……”

吉川由美子点了点头,然而刚刚踏出一步便就此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然而她的手才刚刚举起,“砰”得一声枪响便在打破德田洋子办公室窗户的同时直接击中了她持枪的手腕。

一瞬间血如泉涌,吉川由美子握在手里的枪也就此落在了地上。原本刚刚还一脸笑容的特务们瞬间围拢上来,十几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也在瞬间对准了她的头。吉川由美子紧咬牙关的同时,也不禁身体不断的颤抖。她目光如炬,同时也看到一脸阴沉的德田洋子就此迈开稳健的步伐并且走到了她的身边。

“想在这里动手吗?你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嚣张了吧?”德田洋子冷笑,随即也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块名贵的手表并且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这块手表,我昨天给你看过的。现在看一看,不感觉到丝毫的熟悉吗?”

“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吉川由美子紧咬牙关的同时,阴沉的声音也一字字从自己的牙缝里蹦出。

“好机变,那么现在呢?这块手表居然戴在无名女死者的手腕上,这一点请问你又作何解释?”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

“对,一定是梁义笙陷害我的。”吉川由美子辩解:“我和您向来的关系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天下一宗政就曾使用过同样的手法。难道他才死了没有多久,德田长官便完全忘记了吗?”

“忘记?呵呵,我怎么会忘记呢?”

德田洋子一声冷笑,随即也再度拍了拍手。办公室的大门随即开启,梁义笙紧跟着手持一把狙击枪一脸阴沉并且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吉川由美子看到她,不停喘息着的同时,眼睛里也迸射出憎恶与难以掩饰般的愤怒。

“你这个狡猾的支那人……”

“哼哼……”

梁义笙冷笑,对于她的谩骂并不理会。德田洋子却在此时满面春风,对梁义笙投来了充满赞许般的笑容。

“梁课长,枪法不错啊。”

“您谬赞了。许久不练,生疏了不少。”

“梁课长太谦虚了。”德田洋子冷笑,也不禁再度将不屑般的目光投射到吉川由美子的身上:“梁课长,我的副官说是你故意下套冤枉陷害了他。对于此,你是怎么看呢?”

“哼哼……”

梁义笙冷笑,也像刚刚对待德田洋子那样伸手在吉川由美子的脸上摸来摸去起来。然而结果和刚刚有所不同,那就是一张精致的面具随即被梁义笙用手从吉川由美子的脸上完美的剥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面 具 面具被撕下,吉川由美子便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并且低下了头。

“我当真是害你不浅啊。”梁义笙冷笑着捏着手里的人皮面具,并且不停的摇晃着:“我居然有能力将一张面具戴在你的脸上,还让你毫无所知的大摇大摆并且在日本军部内部招摇撞骗。”

“哼哼……”

‘吉川由美子’冷笑。

“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德田洋子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随即也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并且目光深沉似水:“共党内的王牌特工‘九尾狐’,曾经让我们废了那么多的功夫。想不到你今天居然落在了我的手上,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到底是怎么样的?”

德田洋子手持马鞭,也托起了‘吉川由美子’的下巴。伴随着‘吉川由美子’被揭露的真面目在自己眼前的浮现,德田洋子原本还阴沉似水般的脸一下子被愕然所取代。

“是你?!?”

德田洋子一脸震惊,同时也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凝视着自己露出冰冷的笑容。

“恭羽……”

和德田洋子一样,站在她身边的梁义笙也露出了充满骇然的目光。

“你就是‘九尾狐’?!?”

“哼哼,只可惜没有机会能够杀了你。”

恭羽看着两个人,此时冷笑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的味道。德田洋子愣在了当场,梁义笙目光深沉则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他挥了挥手,示意军部的特务先将恭羽押下去。待办公室再度恢复了宁静之后,德田洋子的目光也再度恢复了之前死水一般的深沉。

“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那个‘九尾狐’……”德田洋子嘴角的肌肉在不停地颤抖,同时也露出了充满自嘲般的一抹不屑冷笑:“这样的家伙,居然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了那么久,而我们居然还……”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啊。”梁义笙目光深沉,不禁由此感叹:“这个女人虽然年轻,但的确太不简单了。虽然她一直都处在我们的监督之下,但她伪装下的身份却太过于完美了。既模糊不清,还让我们投鼠忌器的不敢轻易动他。”

“嗯,现在想想,陶会长曾经的担忧似乎是对的。只可惜我没能够听得进去,以至于……”

德田洋子一声轻叹,深锁着眉头不禁长长轻叹了口气。相比于她的感慨,梁义笙却一脸深沉的默不作声。德田洋子静默了良久,这才不禁再度抬起头并且有些目光闪烁的看着眼前的梁义笙。

“梁课长这是怎么了?”

“我想主要的责任应该在于我。”此时的梁义笙满脸歉疚:“曾经我就怀疑过她的身份,甚至几次都想要干掉她。然而每一次我都是因为心中的忌惮而放弃了杀掉她的想法,如果曾经的我能够决绝一点的话。或许……”

“此事不怪梁课长,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和那些顽固的共党分子居然会那么沉得住气啊。”德田洋子出于安慰的拍了拍梁义笙的肩膀,原本闪烁的目光中,也在此时再度流露出坚定而越显深沉般的信任:“如果可以,我希望侦讯她的事情,由梁课长所属的特高课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我吗?可,可是德田长官……”

梁义笙惊讶,目光中也露出了惶恐般的颜色。

“您不必推辞了,如今您是唯一能够值得我信任的人了。您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已经让我钦佩之至。如果不是您,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抓到这只狡猾的狐狸。更何况多次放过这只狡猾的狐狸,也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德田洋子语气坚定,同时也不禁再度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此事我认为除了梁课长之外,没有人能够比您更加处理的更为得当了。我相信您的办事能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德田长官的信任。”

面对德田洋子的目光深沉,语气也显得意味深长。梁义笙的回答也充满坚定与决绝,同时也“啪”得一声立正并且站得笔直……

阴暗潮湿的特高课监狱,梁义笙穿着刚刚擦亮的军靴就此推开沉重厚实的铁门。程启云正在组织着特高课内部人员针对‘九尾狐’的刑讯,看到恭羽一脸淡漠含笑的被铁链固定在铁质椅子上的那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梁义笙眉头微蹙的同时,目光也变得深沉了下来。

“没有动刑吗?”

“这个……”

“有话直说就好。”

梁义笙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是,因为没有动刑的必要。”程启云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随即将刑讯记录的笔记就此充满恭敬地递交到梁义笙的手中:“全招了,丝毫不差。”

梁义笙没有说话,而是目光深邃的看着此时的恭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也随即长长的松了口气。

“课长……”

“你们都出去,我想和她单独聊一会儿。”

“是。”

程启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随即带领着所有负责刑讯的特高课人员就此退出了这间阴暗潮湿的侦讯室。听到脚步声的逐渐远去,梁义笙凝视着恭羽的脸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放心吧,现在安全了。”

“呵呵……”

恭羽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梁义笙轻叹了口气,随即也搬了把椅子充满平静的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坐在铁质椅子上的恭羽仍旧一脸淡然含笑凝视着自己的样子,梁义笙的态度也逐渐变得缓和了下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梁课长想要知道什么?”

恭羽的目光中带了挑衅的韵味,这使得梁义笙再度有些难以抑制般愤怒的站起身并且伸手毫不犹豫的揭下了戴在她脸上的另外一张人皮面具。伴随着人皮面具的再度被揭下,吉川由美子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看着梁义笙一脸的阴沉,吉川由美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轻浮般的一抹冷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替 身 “面具揭了下来,梁课长可还是要在事后帮我戴好它的哦。”

“这个不用你说。”

梁义笙目光深沉,一字字从自己的牙缝中挤出。

看着梁义笙强压怒火的样子,吉川由美子脸上的冷笑甚至带有了充满挑衅般的韵味。

“我没想到梁课长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怒。”

“动怒又如何?我们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子的。”

“我不认为有什么改变,我们当时只通知梁课长需要伪装,可并没有说伪装的人就不是恭羽。”吉川由美子毫不退缩,目光也随即显得深沉并且缓和了下来:“她代替了井上千春,而井上千春的尸体则被伪装成吉川由美子。东北哈尔滨的商会会长陶廷康一直都在盯着她,甚至德田洋子也时刻都没有放松对于她这个不明人物的戒备。对于恭羽,难道梁课长不认为应该安排一场她合理化消失的戏码吗?”

梁义笙没有了话说,沉默良久他充满深沉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有些显得自嘲般的微笑。

“‘移花接木’,果然名副其实……”

他轻轻点了点头,深沉的目光再度凝视向了坐在铁质椅子上的吉川由美子。由美子不动声色,脸上的笑容却也在此时得到了些许的升华。

“还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

面对吉川由美子充满淡然的一语,梁义笙的目光更显深邃。

“是啊,如今的一切都只是‘移花接木’行动的一个开始而已啊。”

“哼哼,我想我已经能够想到了。”梁义笙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淡漠般的笑容:“不和我在之前说明,让我单独有制造和你独处的机会,为的就是你们接下来计划的说明吧?”

“不是我们的计划,而是我的计划。”

吉川由美子作出了强调。

“算了吧。”梁义笙冷笑着挥了挥手,目光也在此时充满了不屑:“别再欺骗我了,我可不是德田洋子。她相信你是‘九尾狐’,我可不相信。‘九尾狐’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是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暴露掉自己的。你只是他的一个替身并且长期保持沉睡般静默的潜伏在德田洋子的身边而已,这一点不用瞒我,因为我看得出来。”

“哼哼,梁课长就是梁课长,果然洞竹击微。”

吉川由美子凝视着梁义笙的目光,在此时透出了些许的赞许之色。然而这样的颜色仅仅只维持了昙花一现般的瞬间,便再度被深沉般的严肃所取代了。

“梁课长虽然聪明,但还是低估了一个人。”

“谁?”

“德田洋子。”

“德田洋子?!?”

梁义笙深沉的目光透出一抹疑惑。

“是的,她这个人虽然并不聪明,但却也不是那么的愚蠢。梁课长虽然帮助她抓到了‘九尾狐’,但她却未必会绝对的信任你。相反,由于恭羽的暴露,你所率领的特高课反而可能已经身处险境、成为德田洋子日后的目标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想我也可以理解。”梁义笙毫不在意:“她对我的怀疑从未停止,然而我不会让她找到任何证据。而且伴随着吉川由美子的死亡,她能够信任的人也已经微乎其微了。”

“的确是,但微乎其微却不意味着除了您之外完全没有。”

吉川由美子凝视着梁义笙,深沉的目光透出高深莫测般的味道。

“你是说……”

“陶廷康。”吉川由美子语气中透出坚定:“曾经他就有怀疑过恭羽的身份,但却都被你蒙混了过去。事实证明陶廷康的猜想完全都是正确的,而日后他们两个人在秘密中的合作也会稳固的进行。”

“这正是陶廷康想要的,但我却并不畏惧。”

梁义笙冷笑,目光中透出不屑。

“但‘九尾狐’很在乎。”吉川由美子打断了梁义笙的话:“虽然我们同样认同梁课长的应变能力,但您在德田洋子那边失去信任绝对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失去信任?哼哼……”梁义笙冷笑:“她从没有绝对的信任过我。日本人都是这样,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中国人。无论我做得多好,都是如此。然而相对应的,陶廷康也是一样。”

“我知道,但我们要的除了特高课之外,还需要东北日本军部的绝对支持。”

“这个似乎有点儿难。”

“放心,我们有办法。”

“你们有办法?!?”

梁义笙瞪大了眼睛,目光中露出些许的惊疑之色。

“我记得我刚刚说过了吧,‘移花接木’计划进行到这里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而我们要达到的最终目的,也就是拿下东北哈尔滨的整个日本军部。”

“这样啊……”梁义笙不觉有些叹为观止:“‘九尾狐’的胃口可是真够大的,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虽然我相信他的能力,但这样一步到位的做法会不会……”

“梁课长担心欲速则不达,反而适得其反吗?”

“嗯,老实说的确有这样的考虑。”

梁义笙目光深沉,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您的这个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必须孤注一掷。”

“为什么?”

“呵呵……”

吉川由美子冷笑,同时凝视着梁义笙的目光也充满了些许审视般的味道。梁义笙感觉到了什么,不禁眉头充满疑惑的深锁了起来。

“我们心中都有秘密的,不是吗?”

“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个?”

梁义笙眉头深锁,不禁反问。吉川由美子笑而不答,看着梁义笙的眼睛,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梁课长知道我不是‘九尾狐’,可知道真正的‘九尾狐’到底是谁吗?”

“呵呵,不知道。”梁义笙坦然应答:“而且有些事不该是我问的,也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但梁课长的事情我们却很想知道。”

“你什么意思?”

“梁课长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吧?”

梁义笙沉默,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吉川由美子的脸。

“他要来了。”

“谁?”

“‘疯鼠’。”

听到这个名字,梁义笙深沉般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安。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沉默了半晌才再度开了口。

“他来做什么?”

“接管日本高级军部,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梁义笙双眉锁紧,再度陷入了久久般的沉默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馈 赠 距离特高课不远处的一处二层茶楼之上,德田洋子和陶廷康一边喝茶一边下着中国版的象棋。两人彼此攻防兼备,逐渐已经到了中后期。

“早就听说陶会长是象棋方面的高手。”

“呵呵,我这个高手,恐怕在德田长官您的面前时小巫见大巫了。”陶廷康一声浅笑,同时也有些倾羡的看着和自己对桌而坐的德田洋子:“想不到对于中国象棋,德田长官居然也如此精通。”

“想要实现帝国的伟大梦想,就要先了解对手的文化。不瞒陶会长,其实我这个人很喜欢中国文化的。如果不是圣战所需,或许我在从军部退下来之后会来中国养老也说不定呢。”

德田洋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了急促上楼的脚步。一名变装的日本特工,就此走上来并且到了德田洋子和陶廷康的面前。

“有什么情况吗?”

“梁课长单独会见了那名要犯,他的副官程启云守住门口,外人根本无法介入其中。”

“嗯,了解了。还有什么其他的重要的事情吗?”

“目前没有。”

“嗯,尽量紧盯住他。”

“嗨。”

特工应声而退,陶廷康的脸上则不禁露出了笑容。

“陶会长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低估了德田长官。”陶廷康一声轻叹:“本以为你们已经亲密无间,却完全想不到德田长官一直都在盯着梁课长啊。”

“亲密无间一直没有,战争时期的特工法则就是不要百分之百的相信任何一个人。不过对于梁科长,我之前倒是付出了比一般人都要多的信任啊。”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一样。”

德田洋子淡然的笑着,陶廷康则眉头微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德田长官找我的目的又是……”

“多个朋友多条路,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曾经的确低估了陶会长在侦查预见上的能力。对于此,我深表歉意。”

德田洋子表现出一脸的支撑,同时也看着对桌而坐的陶廷康深深地微微欠身。

“道歉就不必了,可惜陶某一直都和梁课长不算太能合得来。梁课长心性如秋潭之水,实在令陶某琢磨不得。”

陶廷康看出了德田洋子拉拢自己的意思,冷漠的目光表现出一抹浅然般的不屑。

“不好意思陶会长,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来找您,并非希望您能够和梁课长合作,而是希望您能够竭尽全力的帮助我。”

“帮助您?!?”

“是的,您曾经的判断非常准确。故此我认为有您来帮助我,一定会让我更加如虎添翼。当然了,您也能够得到更多您所想要得到的东西。”

德田洋子一挥手,身边的人随即端上来了一个不大但却盖着红布的盘子。

德田洋子当着陶廷康的面将盘子上的红布揭开,盘子里装的是一把日本最新式的手枪。看到盘子里的手枪,陶廷康当即眼前一亮。家事殷实的他并不缺这个,但这把枪如今是德田洋子赠与自己的。而这也就表示,这个所谓的赠与不单单只是一把手枪而已……

梁义笙离开特高课的办公大楼,一名日本军部的特务便伸手将他拦了住。梁义笙认出那是德田洋子身边的心腹,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礼貌似的招呼。

“德田长官想要见您。”

“我知道,我也正有事要找德田长官汇报。”

“那真是正好。”

“呵呵,是正好。”梁义笙恭敬的伸出单手:“请为我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特高课附近的茶楼,德田洋子坐在窗边的位置独自一个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梁义笙,德田洋子的脸上随即露出充满淡然般的一抹笑容。

“德田长官,梁课长说有事找您,属下所以就将他带过来了。”

“哦,那很好啊。”德田洋子点了点头:“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下去吧。”

“是。”

特务应声而退,德田洋子则伸手示意了一下梁义笙在自己对桌的位置上坐下来。梁义笙也没有客气,轻轻的点头之后随即走了过来。然而他却并没有选择去坐,而是站在窗户前向外张望了一番。

“梁课长看什么?”

“德田长官位置选的好,外面的景致也着实不错。”

德田洋子听出了梁义笙的意思,不禁含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介意吗?”

“为什么要呢?战争时期的法则,我们谁都十分的清楚。”

“很好,那我就开张不公了。”

“嗯,您讲。”

梁义笙点点头,一脸平和的样子这才选择在德田洋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听说梁课长单独会见了恭羽,而且拒绝他人在场,不知是否存在此事?”

“是。”

梁义笙毫不犹豫,回答得也十分肯定。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问清他的上线。”

“那也需要背着别人?”

德田洋子眉头微蹙,疑惑的目光带了审视的味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吗?”

梁义笙反问,德田洋子则没有回答。彼此沉默了一下,德田洋子想了想,不禁再度发问。

“结果如何了?”

“没说。”

“没说?!?”

“对,什么都没说。”

梁义笙淡漠的语气中,透出令人无法言喻般的坚定。

“呵呵,我以为梁课长背着别人会有什么特殊刑讯的方法呢,没想到……”

“方法是有,但没见效。”

“那还要背人?”

“没办法,以防万一。”

“好个以防万一?”德田洋子一声冷笑,审视的目光透出一丝不快般的冰冷:“梁课长这样做,让我不得不选择怀疑您。”

“战争只要一天不停,怀疑就不会止步。”

“话虽如此,但梁课长不应该尽量避嫌吗?”

“梁某问心无愧。”

“好个问心无愧。”德田洋子冷笑,随即也将话锋一转:“我听说刑讯进行得很顺利,那个恭羽什么都招了。曾经日本高级俱乐部的事情,以及刺杀山本贤二的事情。很显然,她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而愿意去死的人。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她不肯交代自己的上线呢?对于这一点,老实说让我不得不予以怀疑。”

德田洋子紧盯着梁义笙,却从梁义笙的反应中察觉不到一点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赢取信任 “德田长官,您错了。”

“我错了?”

“是的,不单单是错,而且是大错特错。”

梁义笙态度肯定,甚至不见丝毫凌乱。德田洋子眉头微蹙,目光也随即变得迷离起来。

“愿闻其详。”

“恭羽此人,不单单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去死,而且比一般的抗日分子更加负隅顽抗、难以劝服。”

“哦?怎么说?!?”

德田洋子似乎有些不理解梁义笙的话,梁义笙则再度露出了一抹浅浅般的冷笑。

“她所供述的事情,都是我们几乎能够掌握的。我曾经就有怀疑过她,只是因为苦无证据和她可能存在的身份不能将她绳之以法而已。如今她供述了一切都是她的所为,不过但求一死而已。她犯下的案子如此重大,是如何也都不能得到宽恕和量刑的。对于这一点,相信德田长官比我还要清楚吧?”

“嗯……”

德田洋子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梁义笙的话的确很有说服力。她眉头深锁着沉吟了好一会儿,随即再度抬起头并且充满正色的再度面对梁义笙。

“那么梁课长的意思是……”

“立即执行死刑,以正国法。”梁义笙态度坚决:“这样的人留下来,无疑对日后我们对东北掌握的形势会有很大的影响。曾经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度发生,不知德田长官对此有何见解?”

“建议是对的,不过就这样轻易的让她去死,老实说的确……”德田洋子目光阴沉,似还有些许的不甘愿。她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再度发问:“依梁课长来看,想要撬开她的嘴,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了是吧?”

“绝无可能。”梁义笙充满肯定的回答:“‘九尾狐’是何许人也,如果能够轻易招供并且让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情报的话,那么她就不会是共党那边的王牌特工了啊。”

“嗯,的确有道理。”德田洋子点头,但目光之中仍旧存在不小的疑惑:“想不到共党方面的王牌特工‘九尾狐’,居然会这么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是不是王牌特工,不取决于年龄,而是对于信仰的执着和本身的能力与潜质。德田长官接受东北日本军部这么久,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吧?”

“是啊,的确。但如今让我这么轻易就处决掉这条大鱼,我实在有些心中不甘。”

“若有犹豫,恐日后必然生变。”梁义笙态度坚决:“别忘了曾经她所做下的那些大案要案,只身一个人凭借一把刀在日本高级俱乐部横行无忌。这样的人,若是留的久了必然……”

“我理解梁课长的意思。”德田洋子点了点头,不禁再度发问:“刚刚我的手下对我说,梁课长有重要的事情找我。难道说,您就是要我处决掉这个犯人吗?”

“是,但却又并非完全如此。”

“哦?”

“处决掉‘九尾狐’是必须的,但我的计划并非单纯的处决而已。”

“这话怎么说?!?”

德田洋子一瞬间来了兴趣。

“恭羽此来,目的不过受人指派来刺杀德田长官。如今被我们抓获,很显然并不在共党方面的计算之中。曾经日本军部就有下令处决过她,而且还是德田长官亲自签发的处决命令。事到如今,不知德田长官是否还记得?”

“嗯,我当然记得。而且这一次的处决手令,也依旧会由我签发。”

“这一点是肯定的,但处决的方式可能要与上一次有所变化和不同啊。”梁义笙不等德田洋子开口,就继续了自己的话:“上一次是秘密处决,但是这一次我希望采取绝对公开化的处决方式。一来对外起到震慑作用,毕竟‘九尾狐’影响巨大。第二就是以此为圈套,抓到更多我们想要得到的大鱼。”

“哦?这个计划有意思。”

德田洋子听到梁义笙这样说,不禁兴致显得更高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撬开‘九尾狐’的嘴巴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既然‘九尾狐’的落网并非在共党方面预先的计划之中,那么针对这个‘九尾狐’的营救行动他们就必然要予以进行才是。我们借助这一次的处决设计周密的计划和行动的部署,德田长官还怕抓不到我们要的能被我们撬开嘴巴的大鱼吗?”

“原来如此,梁课长果然有见识。”

德田洋子的脸上露出笑容,同时也对梁义笙投来了充满赞许的目光。

“既然如此,那么本次行动就由梁课长亲自拟定吧?”

“不,梁某的设计仅限于此。具体方案的拟定和部署,梁某希望完全由德田长官您肚子亲自负责。”

“梁课长,您这算什么?”

德田洋子眉头深锁,不禁有所疑惑和不解。

“德田长官不要误会,梁某绝非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本次行动关乎重大,故此为了保证消息不会泄露,梁某也要予以避嫌才是。”

“原来是这样啊。”德田洋子立即转怒为喜:“梁课长还真的是尽心尽责,您对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实在令洋子佩服。”

德田洋子不禁站起身,随即恭敬的对梁义笙鞠躬表示敬重。

“德田长官严重了,同为帝国效力而已。”梁义笙急忙起身,用双手相扶:“另外全部的兵力部署,请德田长官也尽量从您所率领的日本军部的直属亲卫队之中挑选。若是人手不足或者德田长官认为有必要的话,届时可以将刑场外围的守卫工作交给梁某所属的特高课来负责。”

“没有问题,届时定然还需要梁课长从中协助并且予以大力帮忙才好。”

“是,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为帝国效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梁义笙手贴裤缝,态度严肃、庄严。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德田洋子看着他,脸上不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之前停留在目光中的质疑,此时已经全部消散而去。凝视着德田洋子已经对自己彻底改变的态度和目光,梁义笙心中暗喜的同时,后背的衣服却早已被冷汗所浸湿……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分 化 送梁义笙离开之后,德田洋子再度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身边桌子上的茶还是热的,她举杯喝了一口,随即脸上露出了喜笑颜开般的满意笑容。

“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伴随着她的一语出口,陶廷康从不远处的屏风之后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一脸阴沉,德田洋子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们的对话,陶会长都听到了?”

“听到了。”

“感觉如何?”

“单以此次部署来说,梁义笙确实尽职尽责。”

“陶会长终于也这么认为了?”听到陶廷康有些情有不愿般的回答,德田洋子一脸春风般笑容的看向了他:“梁义笙这个人够聪明,最知道跟着谁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九尾狐’已经被我们抓获,此时的他只希望在我这边建立更大的功勋。我希望陶会长也一样,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共同为帝国效力。”

“这是自然……”

陶廷康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仍旧存在着一抹阴翳般的颜色。

“陶会长莫非还有什么疑虑吗?”

“疑虑倒是没有太多了,陶某只是想问一问德田长官。时至此时,是否您已经百分之百的信任了梁义笙了呢?”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他的计划的确可行。”德田洋子语气平缓:“陶会长反正一直都在,不知对此作何感想?”

“确实如此,只不过到时候的外围工作,德田长官真的要交给他来负责吗?”

“一半一半吧。”

“哦?这话怎么说?”

陶廷康眉头微蹙,不禁询问。

“交给他是肯定的,毕竟我在日本军部的亲卫队人员不多。要想内外兼顾的话,必须启用外力才行。这是其中的一半,至于另一半……”

“另一半如何?”

“交给他全权负责是不可能的,除了他之外,我还要安排一个人和他共掌外围之事。”

“那个人值得信任吗?”

“绝对值得。”德田洋子语气肯定的看着陶廷康:“因为那个人就是你,陶会长。哦不,现在正确来讲应该叫您陶队长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您才刚刚接受了我的邀请,担任了我日本军部直属的情报特务小队的总负责人职务。这个职务的官职虽然不大,但陶会长如此精明之人,应该也十分清楚这个职务存在和被我所成立的价值吧?”

“工作职责与特高课有所冲突,德田长官是要削弱和分化特高课吗?”

“陶会长是明白人,果然一点就透。”德田洋子面露微笑,站起身不禁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陶廷康的肩膀:“这一直都是陶会长想要得到的不是吗?我如今给了您,但不得不承认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到底日后能够完全接手特高课或者取梁义笙而代之,这就要看你们两位谁能够给我的东西更多了。”

“明白,是威胁也是督促。”

“没错,对您如此,对梁课长也依旧如是。想要更多的权利和利益,就要拿真东西来换。我这个人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属下明白。”

陶廷康也学着梁义笙的样子严肃了自己的态度,随即也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离开茶楼刚刚走进特高课的大门,梁义笙就发现薛锦城假扮成小开已经在自己的车子前等待着他了。他甚至不等自己开口,就直接充满恭敬的走上了前来。

“课长,车子已经为您备好了,请上车。”

“嗯。”

梁义笙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薛锦城也充满恭敬的为他打开了车门。梁义笙回首看了一眼薛锦城并且露出了一抹淡漠的笑容,随即也就此上了车子。汽车发动,就此离开了特高课院子的大门。

行驶在公路上,薛锦城似乎故意缓慢了车速。透过后视镜,梁义笙能够看到薛锦城坐在驾驶位上一张充满淡然含笑的脸。

“都听到了?”

“是,都听到了。”薛锦城充满淡漠的回答,却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梁义笙此时有些显得如同秋水般沉寂的脸并且在目光中泛起一抹浅然般的疑问:“只是不知道,处座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想吗?那个地方是能够观察到特高课最好的地方,德田洋子都清楚,你自然也明白的很啊。”

“呵呵,处座果然洞察先机。窃听器被我提前装在了桌子的地下,不会被人发现的。”薛锦城这样解释了句,甚至没有等梁义笙说话就继续了下去:“在会见您之前,德田洋子已经见过另外的一个人了。”

“这个我知道。”

“您知道?”

“是啊。”梁义笙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放在我桌子座位旁边上的那杯茶早就泡好了,很显然是给别人准备没有来得及撤下的。”

“那处座知道哪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但想出来却并不难。”梁义笙仍旧毫不在意:“我猜,那个人应该是陶廷康。”

“呵呵……”

薛锦城笑了,只是有些无奈。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一次来找处座,似乎有些多余了。”

“这个倒也未必尽然啊。”梁义笙笑笑:“毕竟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我并不能猜想得到。而且根据我的判断,茶杯都没有来得及收起来,估计陶廷康的人也没有来得及离开吧。他一直都在,而这也就表示或许之后他还会和德田洋子说些什么的吧。”

“怎么,处座很在乎他们说些什么吗?”

“是啊,但老实说我对他们之间的交谈内容并不是很在意。”梁义笙伸了个懒腰,但很快又严肃起了自己的态度:“我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否真的赢得了德田洋子的信任。”

“恭喜您,成功了。而且依照刚刚我听到的内容来看,似乎陶廷康对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怀疑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德田洋子似乎城里了个什么特殊特务小队,她让陶廷康接手了特务小队队长的职务。目的很简单,就是分化特高课的权利。而且到时候刑场外面的外围工作,应该也会和处座您做出分担的。”

“这样啊。”

梁义笙点了点头。

“处座认为如何?”

“呵呵,意料之中的事情。”

梁义笙淡然含笑,笑容中透出高深莫测般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自有主张 “处座不在乎这件事?”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梁义笙不禁淡定的反问:“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嗯……”

薛锦城沉默,脸上不禁浮现出浅浅般的疑虑。

“可以说说你的质疑吗?”

“质疑不敢当,我只是在想。处座为了赢取到德田洋子的信任,此番让步的程度有些大了。”

“你指的是布防方面?”

“可以这么说吧。”薛锦城眉头微蹙:“虽然一切的计划都在大体按照我们预先的安排进行着,但如果是由德田洋子所率领的日本军部全权负责刑场布防的话,恐怕到时候我们动起手来会比较困难的。”

“没有什么困难的,只要稍微变通一下就好了。”

“处座的意思是……”

“放心,我自有主张。”梁义笙淡然含笑,笑容之中再度透出老谋深算般的自信:“德田洋子对我和陶廷康都不能完全信任,但身边毕竟人手不足。她的顾虑也是我能解决的,所以我正好可以满足她。”

“原来如此……”

薛锦城知道梁义笙已经胸有成竹,索性充满淡然含笑的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

“嗯,那就进行接下来的行动吧。”

“接下来的行动?”

薛锦城有些迷茫,不知道梁义笙口中“接下来的行动”到底是什么。他下意识的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的梁义笙,梁义笙则低头看着手腕处的手表一眼,之后便再度抬起了头来。

“似乎快到饭点儿了啊。”

“处座的意思是……”

“吃饭。”

“吃饭?!?这,这就是……”

“是啊,不填饱了肚子,怎么干活儿啊。”梁义笙笑着看着薛锦城:“老地方,上次我请过你的,这一次该你回请我了。”

“那,那里?!?不,不是吧……”

薛锦城瞪大了眼睛,却看到梁义笙扳起了一张脸来。

“怎么,不打算回请我一下?”

“我那点工资,怕是有些困难?”

薛锦城解释,梁义笙却不屑的冷笑一声。

“工资自是不多,可你从柳希若那里捞了不少的好处。我没让你上交,难道要你请一顿饭都不行吗?”

“这……”

薛锦城没了话说,他知道自己面对梁义笙无疑还是太嫩了一些。

“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你问,但要小心后果。”

梁义笙做出了正色般的提醒。薛锦城想了想,还是最终开了口。

“是不是我请您吃了饭,剩下的部分就不用交公了?”

“当然要交,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吃饭的钱从里面扣除当做经费,剩下的交给我们的组织。这是规矩,你懂得的。”

梁义笙态度严肃,薛锦城则苦哈哈着一张臭脸,此时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一顿嘴巴……

下午,天空阴暗。

正如日本军部德田洋子的办公室,沉寂着阴谋般的气息。几个德田洋子身边的心腹一起商讨着刑场布防的事情,就在德田洋子的办公桌上,一张刚刚签发好的针对恭羽的枪决命令也在那里稳稳地放着。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岛田正雄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冲了进来。德田洋子看到他的一脸慌张相,不禁骂了句“八嘎”。岛田正雄急忙微微欠身施礼,脸上的焦虑仍旧溢于言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高级日本军部的井上千春来了。”

“井上千春?!?”德田洋子眉头微蹙:“将她请到会客室,我一会儿就去见她。”

“拦不住了,她已经……”

岛田正雄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的井上千春便一脚踹开了房门。被房门撞到的岛田正雄一个趔趄,肥胖的身体差点儿没摔在地上。

“德田长官开得好盛会啊。”

“井上君,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吗?”德田洋子黑着脸,强压住心头的愤怒:“我敬你跟随天下一先生多年,历来恪尽职守。如今天下一先生刚刚离世,你又受伤不轻,我故此才对你倍加忍让。希望井上君不要不知好歹,你最好清楚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日本军部,一切由我管辖。不是街边的菜市场或者娼馆、赌场,是可以让你来去自如的地方。”

德田洋子声音犀利,井上千春却只是默默地听着。待德田洋子说完不再说话之后,她阴冷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德田长官说完了吗?”

德田洋子不说话,柳希若的目光则落在了德田洋子办公桌上的那份枪决命令书上。她上前一步赫然拾起,之后一脸正色的面对德田洋子。

“德田长官,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吗?”

“这件事情?什么这件事情?”德田洋子故作镇定,不禁一声冷笑:“难道说日本军部要枪决一名犯人,也需要报告给日本高级军部知道吗?”

“若是普通的犯人,报告倒是无需。然而关于这个名叫恭羽的犯人的事情,德田长官不想和我好好交代一番吗?据我了解,她似乎并不普通啊。”井上千春一脸冰冷的看着德田洋子,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犀利起来:“事情我几乎都已经清楚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毫无顾忌并且如此无礼的闯来日本军部。这个名叫恭羽的女人,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多年通缉的中共王牌特工‘九尾狐’。这个人最近十分活跃,甚至作案多起。不单单奇袭了日本高级俱乐部屠杀100多人,还刺杀了原特高课的科长山本贤二,甚至天下一先生都惨遭到她的毒手。似恭羽这样的犯人,德田长官居然要将她如此轻松的处决。对于这件事情我倒要问问德田长官,到底是何缘故?”

井上千春一番言语,令在场的众人包括德田洋子在内全都不知作何回答。看着在场众人沉默不语般的样子,井上千春猛然从腰间掏出手枪并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德田洋子的头。

“井,井上君……”

德田洋子为之一惊的同时,身边的心腹众人也纷纷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井上千春的头颅。

“把枪放下!!!”

众人呵斥,井上千春却丝毫不理。她一双布满血丝的目光直视着德田洋子的脸,似要蹦出愤怒的火花。

“前面的事情我可以不问,但是关于谋害天下一先生的凶手这件事情我却不能不予以顾及。天下一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他虽然为帝国牺牲,但我必须给泉下有知的他一个说法。”

她目光冷酷而充满决绝,德田洋子凝视着她的同时,原本目光中的惊悚也一点一点变得平静并且深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秘 议 “快,把枪放下。”

“放肆,真正应该把枪放下的人是你们!!!”

德田洋子一声呵斥,令在场的众心腹身子一震。他们彼此对望,当即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

德田洋子再度对众人做出呵斥,众人疑惑不解,但却还是出于对德田洋子命令的服从而就此放下了手中的枪。看到众人将枪纷纷放下,井上千春仍旧是一副冷若冰霜般的样子。

“德田长官……”

“你们出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德田洋子的语气变得平和了下来,众人彼此对望一眼,随即也纷纷从德田洋子的办公室退了出去。办公室随即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面对井上千春仍旧将枪口对准着自己并且充满决绝般的样子。德田洋子一脸的平静,甚至伴随着微微上翘的嘴角而露出了一抹淡然般的微笑。

“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吗,井上君?”

“好,很好。”

井上千春点了点头,也就此放下了手中的枪。

德田洋子请井上千春坐下,随即也将刚刚与众人讨论出来的布防图就此推给了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稳坐的井上千春。

“这是什么?”

“刑场的布防图。”德田洋子充满平静的回答:“井上君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枪决恭羽吗?这个就是原因,她是共党方面的王牌特工。就算被我们抓到了,也绝对不会招供我们想要得到的情报的。然而我们可以利用她当做诱饵,设下圈套捕获更多我们想要抓获的东北抗日分子。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不知道井上君以为如何?”

“这……”

井上千春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态度也比刚刚缓和了不少。看着她逐渐变得平和的脸,德田洋子表现出一副无奈般的样子。

“本来这件事情是高度机密,不应该告诉你知道的。因为一旦泄密,共党方面的营救必然有所准备,这会对我们的计划实施极其不利。然而我觉得井上君毕竟是自己人,所以我愿意对你坦诚相待。”

“嗯……”井上千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沉默良久不禁抬起了头来:“德田长官愿意把我当成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我们的敌人应该是共同的,就是那些顽固并且活动频繁的地下抗日分子。虽然曾经的我和天下一先生有着彼此政见上的不同,但我仍旧坚持我们在对待天皇陛下拟定的关于圣战方面的决策是绝对一致的。”

“的确如此,看来是我太小家子气了,而且也冤枉了德田长官。”

井上千春就此站起身,对德田洋子深深了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哎,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更何况我将一切告诉给井上君了解,其中还需要日本高级军部方面的帮助的啊。”

“帮助?!?”

“是的,目前在刑场布防的方略上基本我们已经设计的没有问题了。只不过日本军部的人手不足,需要日本高级军部派兵予以支持才好。”

“日本军部方面的军力不足?不是还有特高课的吗?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误的话,梁课长可是德田长官一直备受信赖的人啊。”

“这个不错,但他毕竟是个支那人。”德田洋子态度坚定:“此次计划周密且关乎重大,故此我不得不介于曾经几次行动的失败而选择小心处理。梁义笙所率领的特高课我也有派遣要务,但防守的地方仅仅只限于外围部分。至于至关重要的内部,我认为只有我们本国对圣战有着相同见解的志同道合之人能够完全胜任啊。”

“嗯,德田长官果然想得周到。”

“那么井上君的意思是……”

“放心,公事私事我还是分的清楚的。更何况这也是为了天下一先生,千春岂敢不全力以赴呢?”井上千春态度坚定:“本次行动的布防人手方面,日本高级军部定当全力配合德田长官。借助这次行动,我们定要将那些东北抗日分子一网打尽。”

“嗯,那我就由衷感谢了。”

“哪里,同为帝国效力罢了。”

两人彼此凝望,不禁相视而笑。原本势成水火的两个人,此番也第一次充满友好的将手握在了一起……

夜晚,一道电波划破天空。

梁义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手边的电话随即响起。他拿起话筒并不说话,话筒那边随即传来了薛锦城充满淡定地声音。

“恭羽成功了。”

“很好,那么一切就按计划进行吧。”

“明白。”

薛锦城回应了句,随即挂上了电话。听着听筒中“嘟嘟”不停的响声,梁义笙淡然的将听筒缓缓放回原处。他长长的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身体第一次如此放松的靠向了身后的椅背。

心中的大石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微微放松了一下之后,梁义笙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正如那刚刚得以放松片刻的心弦,此时再度紧绷了起来。他点起一支烟,默默地抽。伴随着倾吐出的烟雾,眼神也在正色与严肃中变得迷离了起来。

接下来的行动或许才是重中之重的关键,对于这一点,此时的他无疑比谁都更加的清楚。

“一切都在稳步的进行之中,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呢……”

梁义笙心中思索着的同时,办公室内的电话却又猛然响了起来。梁义笙的心猛地一颤,直到电话响起第三声他才抬手将听筒再度接起。他不说话,居然也听不到对面的人说话。这是对方给出的暗号,梁义笙眯起双眼并且放下香烟的同时,也发出低沉的声音。

“是司机班吗?你们那边的电话还没有修复完毕吗?”

“……似乎已经能够听到声音了,看来今天的抢修很有效果。”电话那边,沉默了多时才再度传来那个熟悉男人的低沉声音:“车子已经给您备好了,请问您下一次出去是什么时候?”

“随时。”

“不用再等了吗?”

“不用,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这样啊……”男人满意的笑了笑:“很好,那我等您的电话。”

“嗯,就这样。”

梁义笙说完,便就此挂上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暗 语 一切都是暗语。

拿起电话对方不说话,证明了打来电话的人在自己身份上的暗示。

“是司机班吗?(你是九尾狐?)”

“你们那边的电话还没有修复完毕吗?(接头暗号)”

“似乎已经能够听到声音了,看来今天的抢修很有效果。(是的,我是九尾狐。暗号回应,确认身份)”

“车子已经给您备好了,请问您下一次出去是什么时候?(计划推进得怎么样了?)”

“随时。(一切顺利,随时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部署)”

“不用再等了吗?(你确认没有问题吗)”

“不用,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了。(是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没有半点疏漏)”

“这样啊……(的确很好)”

“很好,那我等您的电话。(随时保持联络)”

“嗯,就这样。(是,随时听候调遣)”

回想着刚刚电话里的通讯,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手中剩下的半根香烟捻灭在了手边的烟缸之中。如今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电话之中‘九尾狐’并没有选择安排剩下的事情,但梁义笙无疑很清楚所有的计划在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假扮成井上千春的恭羽离开医院正式回到日本高级军部,因为天下一宗政的遇害和日本高级军部的下一任负责人还没有到来的关系,目前的日本高级军部由身为天下一宗政的井上千春暂时代为负责。

尽管在医院里罗伊曼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将日本高级军部搜集来的情报告知给了恭羽知道,但对于陌生的工作环境恭羽无疑还需要适应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身边的助手是一个名叫小泉三郎的人,而他在罗伊曼交给自己的情报中无疑也是井上千春在日本高级军部的一个地下情人。

“小泉三郎很年轻,办事效率向来也比较得力。他十分出色,这个角色正好可以辅助你在日本军部日后工作的稳步进行。”

“已经找到角色扮演的人了吗?”

“呵呵,你们是老熟人了。”恭羽还记自己在询问这个人的时候,罗伊曼流露在脸上有些显得异样的笑容:“别忘了你们的身份,生死搭档。”

小泉三郎的扮演者是薛锦城,这或许并非所谓的刻意安排。毕竟上一次背叛军统局,而如今的薛锦城也在明面处仍旧是军统局方面的叛徒。他在柳希若被捕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如今和恭羽一样成为了一个没有身份的自由人。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导致如今这对曾经的生死搭档再度聚首。只不过相比于曾经初涉世事的不成熟,如今的两个人都已经在实战的磨炼中互有成长并且全都具备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换上便装走出日本高级军部的大门的时候,恭羽才发现薛锦城扮演着小泉三郎的角色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根据资料的显示,两个人所谓的地下情人身份其实属于半公开状态。所谓隐瞒的人,不过只是身为井上千春的直属长官天下一宗政而已。如今天下一宗政已死,两个人彼此地下情人的身份无疑也可以不再那么隐瞒并且直接摆上桌面来了。

“今天的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

“红罗影院新上映了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当然好,正好放松一下。”

恭羽面露笑容,就此毫不在意的挽住了薛锦城的手臂。一对情侣般亲切的模样,此时让两个人演绎得淋漓尽致。或许身边的同事私下会有一番别样的议论,但对于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无疑没有人会有半点儿的怀疑。

“呵呵,这样的关系倒不错。”

“是啊,可以明着联络接触,但却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我是说我们两个现在之间的私人关系。”薛锦城坏笑着,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恭羽不禁有些挑逗般挑了挑眉毛:“只可惜你要以井上千春的身份,老实说这张脸和你真实的相比可真的是落差太大了啊。”

“这算是对我的赞扬吗?”

“当然。”

“呵呵。”

恭羽笑了,两个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漫步街头。

“真的要请我看电影吗?”

“如果你想,当然也可以是真的。”

“呵呵,看来电影也不是白看的。”恭羽听出了薛锦城的言下之意,随即也更加压低了声音:“说吧,又有什么新的任务了?”

“新的任务没有,老的任务倒是有延续。”

“你的意思是……”

“下午的时候,你不是依照命令有去过日本军部的吗?不得不说,你那一次的铺垫做得很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还是那个‘移花接木’?”

恭羽笑得很开心,薛锦城却稍微严肃了态度。

“该是那份计划重要的下半部分了。”

“嗯,我知道。”恭羽点点头:“说说吧,目标是谁?”

“德田洋子。”

薛锦城回答。

“众目睽睽之下,似乎有点困难。”

“放心,咱们的人会给你制造适当的机会。”

薛锦城的脸上,洋溢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

刑场就设置在哈尔滨中街的广场上,并且按照梁义笙预先的安排采取绝对的公开。高耸的绞刑架上,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的头上被预先套了黑布。刑场的四周早已聚拢了不少围观的群众,而代替梁义笙率领特高课精英人员的程启云和陶廷康所带领的情报特务小组则全权负责维持现场的秩序。

就在行刑地点不远处的看台上,德田洋子与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以及日本军部的一些重要人员作为主导者在那里稳稳坐成一排。德田洋子坐在最中间,她的身边就是恭羽所假扮的井上千春。

“为什么带领特高课的人是梁课长的副官程启云?这么重要的场合,梁课长为什么没有参加。”

“哦,他今天身体不适,所以一早就告了假了。”

“身体不适一早告了假?”

恭羽心中质疑,毕竟这样的结果和预先薛锦城对自己陈述的计划有所出入。她心中若有所思,眉头也不禁有些疑惑的微蹙起来。不知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自己此时感觉到的不对就此涌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变 革 “井上君,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没有。”恭羽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也岔开了话题:“一个犯人的处决,排场还真是不小。”

她有所感叹的同时,也看到身边的德田洋子脸上露出了充满阴谋的笑容。

“看看这些围观的人吧,也许不少的抗日者就隐藏在其中。”

“乘乱取利,这可不好。”

“放心,我们的人隐藏在暗处。”德田洋子冷笑着,阴冷的目光也在此时透出一抹狠辣:“只要有人敢大胆造次,我们的狙击手就会精准的将他们撂倒。”

“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啊,我要的是活口。”

“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德田洋子冷笑,脸上的阴沉却溢于言表。她目光异样的看着身边的自己,使得恭羽心中不知为何居然浮现出了一抹浅浅般的不安。伴随着摆放在几个人桌子上香炉里线香的燃烧,执行死刑的时间也就快到了……

陶廷康的重要心腹手下岑九在陶公馆的门口下了车子,之后一脸急匆匆的走进公馆的大门,却被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陌生面孔拦住了去路。

“我来找陶会长,商会有重要的事情。”

“陶会长不在,兄弟你来得真不巧。”

拦住岑九的人说话客气,却丝毫没有要为他让路的意思。

“不在也无所谓,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放在陶会长的办公室里,我需要马上来取。”岑九这样说着,也不禁就此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是关于6号码头货运的大事,容不得耽误的。这关乎军部送往前线的物资,还请兄弟一定要给个方便才是。”

“这个……”

为首的人有些犹豫,沉寂半晌不禁再度开口。

“你要去的地方,只是陶会长的办公室吗?”

“对,我只拿文件,别的什么都不干。”岑九立马做出解释:“要是兄弟真的不方便,我只能去找德田长官让她亲自来了。”

岑九一声轻叹,转身要走却被那人再度拦阻了住。看着岑九一脸急切的样子,那人忍不住一声轻叹。

“都是办事的,何苦相互难为。只是陶会长不在,小弟负责公馆的安全不得不予以戒备而已。若是兄弟不介意,我让几名弟兄跟着你可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拿完文件我立马就走。”

“好,痛快。”

那人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随即会意,虽然放了行但却时刻不停地跟在了岑九的身后。岑九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拿着钥匙进了陶廷康的办公室。他所谓的那份文件就放在陶廷康的办公桌上,拿到文件之后的岑九如获至宝,回头看了看跟随着自己的那三个人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东西拿到了,真是及时。多谢各位了,来来来,抽颗烟,辛苦了。”

他一脸陪笑的掏出烟盒,却猛然对三人出手。其中一个被他用手腕硬生生的拧断了脖子,另外的两个人则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手枪开枪射杀。三具尸体就此倒在陶廷康的办公室内,而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原本守在别墅外面的黑衣人也随即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不好!!!”

一声不好出口,守在外面的十几名特务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行动几道凌厉的身影就分别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犀利的寒光随即闪现的刹那,原本一尘不染的院落中顷刻多出了十几具冰冷的尸体。

岑九走出别墅的大门,用手简单招呼了一下。一行人迅速做出行动,目标直奔陶公馆别墅后面的酒窖而去……

“我能问个问题吗?”

“为什么不能呢?请。”

德田洋子淡然含笑。

“如果没有人来,那么针对犯人的死刑会是真的吗?”井上千春目光阴沉:“这可是个重要的人物,把她当做诱饵我没有意见。但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恐怕……”

“井上君不必担心,对于此我比您更加清楚。”

“嗯,那就好。既然如此,我可就拭目以待的看热闹了。”

“当然,而且我保证一定会非常热闹。对于结果,保准让您满意。”

德田洋子仍旧目光阴沉并且充满异样的看着恭羽,使得恭羽不觉有种内心莫名颤抖的感觉。而执行死刑的高台上,日本军部一名身着军装的军人已经开始了在执行犯人死刑之前慷慨激昂般的陈词。

恭羽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疼,视力和意识的模糊也让她感觉到事情越发变得不对了起来。薛锦城曾经在和自己陈述这一次的计划中提到过围观的人群中会有人对她做出相应的暗示,从而确保让恭羽了解到那些才是自己这边的人。然而如今的事实,似乎预先设定的讯号根本就不存在。

“计划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恭羽心中这样想的同时,也回忆起了薛锦城另外对她说过的话。那就是一切如果出现了意外,那么作为自己应该马上找机会离开。

恭羽的呼吸有些急促,站起身来的同时迎面吹来的冷风也让自己头脑的昏厥更显严重。看到她险些就此摔倒,身边的德田洋子瞬间伸手扶住了她。

“井上君,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最近的工作有些累了?没关系,如果不行的话就请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您尽管放心好了。”

“嗯,那么一切拜托了。”

恭羽礼貌的回应了句的同时,也看到德田洋子用阴冷的目光示意身边的手下。几名手下会意着走上前来,甚至是架着恭羽走下看台并且上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送我回我的公寓。”

感觉到不对的恭羽做出了这样的试探,但坐在驾驶位上的特务却根本没有打算发动汽车的意思。

“你,你们……到,到底是……什,什么人?”

“放心,都是自己人。”

面对恭羽的喝问,德田洋子一拉车门上了车子。此时的她一脸诡异的看着恭羽的脸,随即也伴随着那赫然上翘的嘴角而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德田长官,你这是……”

“井上君不用担心,我亲自送您回去。”

德田洋子语气阴沉,在简单的招了招手的同时负责开车的特务也赫然发动了汽车。恭羽的脑袋里响起了“轰隆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自己的意识也越发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尽管如此,她仍旧能够感觉到危机已经降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困 兽 日本军部的地下囚室内,阴暗潮湿的腐臭气息冲弑着鼻腔。

一头冷水扑面而来,恭羽随即从昏迷中转醒。德田洋子就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此时冷冷的看着自己,而自己在被数条铁链固定在一把铁制的椅子上的同时,头脑仍旧还有些胀痛的恭羽也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另外一只铁椅子上的人清楚的面孔。

他不是别人,正是梁义笙。

“怎么样,熟悉吗?”

“德田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恭羽恶狠狠地质问,德田洋子则赫然起身毫不犹豫的伸手撕下了戴在她脸上的那张充满精致的人皮面具。假扮的井上千春露出恭羽真正的容貌,德田洋子充满冰冷的目光里也在此时流露出一抹骇然般的震惊。震惊很快逝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显得深沉的冷酷。

“这回应该是真脸了吧?”

她不断并且反复在恭羽的脸上摸索确认,最终也在一张充满冷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是想不到,你的易容术居然如此高明。”

“哼哼。”坐在恭羽不远处的梁义笙忍不住冷笑:“现在你能够告诉我原委了吧,德田长官。老实说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识破的?”

梁义笙用有些敬服的目光看着德田洋子,这让德田洋子脸上浮现出的冷笑透出些许自豪般的优越感。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揭露事实。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好歹也要让你们死得明白啊。”德田洋子这样说着,随即也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有些显得褶皱的字条并且呈现在了梁义笙的眼前:“怎么样,梁课长。这张字条,你还熟悉吗?”

看着眼前的字条,梁义笙眉头微蹙的眯起了双眼。字条上清晰的文字,写着“我们最大的敌人就在你身边”的字样。

“这张字条,德田长官给我看过的。”

“对,但还有我没给你看过的部分。”

德田洋子冷笑着,之后用涂有特殊溶液的毛笔在字条文字的下面轻轻的刷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隐藏之下另一行文字的浮现。

“我的副官,井上千春是冒充的。”

浅浅般的一行文字,让德田洋子看到了浮现在梁义笙淡漠目光之中掠过的一抹震惊。

“怎么样,梁课长没有想到吧?”

“的确没有想到。”梁义笙点了点头:“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德田长官既然如今抓到了想要抓到人,为什么连我也要一并受到牵连?”

“八嘎!!!”

德田洋子一声怒吼,赫然也“啪”得一声给了梁义笙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她甚至不等梁义笙做出反应,就恶狠狠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并且死死的盯住了他。

“井上千春是冒充的,但她却完全知道了你为我设计的计划。在那么巧合的时间里来找我,你以为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九尾狐’是中共方面的王牌特工,我们的人和她斗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掌握到她的半点行踪。而这一次,我们居然轻而易举的将她抓了住。在你梁课长的眼中,我德田洋子就那么容易欺骗甚至到了愚蠢的地步了吗?还有就是那具尸体,你故意让我看到那块我送给吉川由美子的手表,从而让我相信那个死的人就是我真正的副官吉川由美子。但是你真的太过于低估我了,因为吉川由美子作为我的情人,她身体的每个部位我都十分的晓得。你们毁了她的容,却故意留下那块手表,这真的是太不符合逻辑了。因此我判断那个已死的女人根本就是被你们提前杀死的井上千春,而作为特高课向来调查仔细的你根本不可能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你是在有意的误导我,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吉川由美子居然真的是潜伏在我身边的卧底。那个女人戴着双重面具,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梁义笙完全没有了回答。她凝视着德田洋子的脸,不禁露出轻浮般的冷笑。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事实已经十分清楚,我只能说我无法辩白。”梁义笙一声轻叹,却仍旧目光炯炯的凝视着德田洋子充满冷酷的脸:“如此看来,德田长官一切看似遵照我行动的安排,也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喽。”

“哼哼,将计就计而已。”

德田洋子松开紧抓住梁义笙头发的手,脸上也就此露出高深莫测般的冷笑。

“你们苦心积虑的设计这一切,其实为的就是想要乘乱取利。除了营救被我们抓住的你们的伙伴之外,应该还觊觎着我的这颗人头吧?毕竟我的防范措施要比下手干掉井上千春困难得多,除了军部以外我的家里也充满戒备让你们的人难以下手。”

“这一点的确是,不然的话我们早就要了你的命,或许也等不到今天了。你这个人真的是太惜命了,故此让我们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你错了。”德田洋子突然十分肯定的做出了打断:“我认为有一个人能够做得到。”

“谁?”

“吉川由美子。”德田洋子很肯定的说:“作为我的地下情人,她绝对有机会对我下手。尽管我近来开始提防着她,但曾经的她是绝对有机会对我下手的。而她之所以没有那么做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不敢、二是不能。但无论出于哪一点,似乎都能够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她,不是‘九尾狐’!!!”

德田洋子目光如炬,同时也死死的盯住此时的梁义笙。梁义笙凝视着德田洋子,脸上丝毫不带半点儿别样的表情。德田洋子没有从梁义笙的表现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随即原本犀利的目光也再度变得冷漠了下来。

“怎么样,梁课长愿意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九尾狐’吗?”

“呵呵,不愿意。”

“不愿意?!?”

“是的,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不知道。”

“好极了。”德田洋子冷笑,登时也用轻蔑的目光看向梁义笙:“我如果是梁课长,相信我也不会说的。”

“既然知道,你真的就不应该问。”

“或许是吧,但我既然选择问了,自然也就有我的理由。”

德田洋子目光深沉,脸上轻蔑般的冷笑却再度透出令人难以形容的阴谋般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险 棋 囚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冰冷。

德田洋子看着梁义笙脸上的沉默,阴沉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一抹充满阴谋般的冷笑来。

“梁课长不问问我原因吗?”

“为什么要问,我相信德田长官会主动告诉我的。”梁义笙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样子:“不过就算我不问,也大概能够猜到了。毕竟做这行也这么久了,想要逼迫被俘者开口的套路一般也就那么许多。”

“刑讯吗?呵呵,不。我不认为这样能够打开梁科长的嘴巴,毕竟梁课长是老江湖了。一些老套路的东西,实在对您不太适用。”德田洋子充满冷笑的看着梁义笙,深沉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阴翳:“想要撬开你们这些抗日者的嘴巴,除了刑讯的方法,同伴的性命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

梁义笙眉头一锁,坚毅的眼神中不禁掠过一抹深沉。

“梁课长难道并不感觉到疑惑吗?那就是我秘密逮捕了您,但却仍旧让您的贴身副官程启云担任刑场内的守卫工作。”德田洋子脸上深沉般的冷笑在此时得到了升华:“其实到了现在,我也不怕告诉梁课长您知道,那就是刑场早就被我设计好了一切了。绞刑架的底下被我预先埋下了大量的炸药,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随时引爆。届时一切都会化为一片乌有,而责任也可以完全归就到你们这些抗日分子的营救活动中去并且不留丝毫的罪证可循。除非……”

“你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德田洋子眉头微蹙,随即露出不屑的冷笑:“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梁课长应该了解我的为人。”她这样说着,阴冷的目光也透出些许的狠辣与犀利:“不能为我所用的人,就要彻底借机会消灭。除非……”

“没有除非。”

梁义笙态度决绝,德田洋子则再度露出了不屑般的冷笑。

“看来梁课长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啊。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让您知道我的手段的。本来您可以为我大日本帝国效力并且得到您所想要的一切,但您却偏偏不愿意选择合作。”

她这样说着,也赫然从腰间掏出手枪并且用枪口对准了梁义笙的头。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梁义笙非但不感觉到丝毫的惧色,反而在冷傲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嘲讽。

“有那么多旧日的死党陪着您,黄泉路上您也不会感觉到寂寞的。”

她一语出口,也随即拉开了手枪的保险之后将子弹上膛。

“哼哼……”

“我最后再问您一遍,梁课长到底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梁义笙不说话,德田洋子则就此扣动了扳机。坐在一旁的恭羽紧闭上了眼睛,却只听到“咔”得一声空响。她身体一个颤抖的瞬间,也赫然睁开眼睛并且看到了德田洋子一张为之色变的脸……

三个小时前,梁义笙一身戎装的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却突然之间响了起来。他将电话接起,刚刚才暴露出自己的声音,电话的另一边便响起了那个熟悉男人的声音。

“计划全部按照预先的设定进行,接下来你可能要暂且先吃些苦头了。”

“什么……”

梁义笙眉头微蹙,正待询问对方便就此挂断了电话。

仔细思索着男人电话里那唯一对自己说过的话并且沉默了一下,梁义笙最终还是选择一身戎装的出了门。然而他才刚刚走出自己租住公寓的大门,几名伪装下的日本特务就将他团团围住并且以枪口暗中顶住了他的后腰。

“别紧张,梁课长,我们是德田洋子长官的部下。”

“哦,原来是这样……”

梁义笙浅然含笑,却还故作镇定。

“原计划可能会有些变化,所以德田长官请梁科长先跟我们去一趟别的地方。”

“嗯……”

梁义笙眉头深锁,却感觉那只顶住自己腰间的手枪在一前一后的不停富有节奏般微微的抖动着。那不是下意识小动作,而是再向自己传递着或许只有军统局才能读的懂的高级密码。

“和我们走,‘九尾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密码内容如是,梁义笙目光深沉的看着用枪顶住自己后腰的那个日本特务,随即也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充满服从的点了点头……

看着梁义笙被几名伪装的日本特务押上了车子,身处在不远处电话亭里一身黑色戎装的薛锦城拿着电话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梁课长被带走了,没有反抗。”

“很好,看来他应该是读懂了我们的人传达给他的密码内容。”

电话那边,仍旧是那个神秘男人充满深沉地声音。薛锦城笑了,笑声中不免透出尴尬。

“真想不到,你居然会联系上我。”

“哼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本来应该是由梁课长统御这一次计划的执行的,但临时的发现却让我不得不选择临场易将。德田洋子已经怀疑上他了,而且似乎她也已经发现了恭羽的身份。”

“已经完全透明了吗?”

“不确定,不过她应该已经知道井上千春是假冒的了。”男人声音仍旧深沉:“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派人暗中紧盯着日本高级军部那边的一切动静,对于工作的陌生无疑是恭羽假扮井上千春的死穴。”

“难以理解,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以我对她的了解,这样的智慧……”

“以她的智慧的确不是太可能,恭羽似乎从假扮的第一天起就被她所洞察了。虽然目前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认为应该和天下一宗政留给她最后的线索有着密切的关系。”

“你是说那张字条?可是……”

“她的确给梁义笙看过,但字条也是可以作假的。”男人毫不犹豫打断了薛锦城的话:“从他下令批捕梁义笙开始,我就知道梁义笙应该已经彻底的暴露了。由此可见,我事先安排人在梁义笙的公寓门口等候替换那些准备带走他的日本特务是绝对正确的选择啊。”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

“这话没错,但我还是赌了一把。”

男人一声冷笑,态度马上变得决绝了起来。

“这话怎么说?”

“因为我将原本属于梁义笙的统御权,如今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交到了你的手上。”男人语气深沉,似有些许的无奈:“一来,为了避免德田洋子的怀疑。这样做,反而还能让他放松警惕;二来,你是除了梁义笙以外目前我们最好的人选了。但是毕竟你太年轻,老实说经验的不足的确让我不得不行此险棋。”

“嗯,但事后我会让你知道,你看似危险的下注和险棋都是绝对值得的。”

薛锦城态度坚决,随即也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生死速递 走出电话亭,天气阴沉沉的。

薛锦城看了看手表,了解到时间的紧迫。随手招呼了一辆黄包车,多付了5块大洋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哈尔滨商业街的一处空地上。

天灰蒙蒙的,居然还下起了犀利的小雨。或许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阵雨,使得广场上滞留的人越发稀少。就在‘九尾狐’指定的地方,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坐在街边的长凳上拿着一张刚刚才买来的报纸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是不认识字还是怎么样,薛锦城故意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也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报纸居然是拿倒了的。

“先生,您的报纸拿倒了。”

“哦,谢谢。不过我习惯这样看报纸。”

男人戴着黑色的礼帽,面对薛锦城的指正居然头也不抬一下。

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请问先生,这附近有个卖外国雪茄的老地摊吗?”

“卖外国雪茄的老地摊?没有啊,至少我没有听说过的。”

男人回应了句的同时,也第一次微微抬头用审视的目光凝视薛锦城充满坚毅的脸。薛锦城淡然含笑,伸手居然指向了他手里拿反了的报纸。

“可是据我了解,这里的确应该是有的啊。”

“哦,我想起来了。”男人很快做出应答:“这里平时的确是有的,只不过他今天有事情或许来不了了。”

“这样啊……”

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同时也和男人彼此伸手友好的握在了一起。

“岑可卿同志吧,久违了。”

“同志……”岑九点点头,嘴角上扬起一抹苦涩却又充满欣慰的笑容:“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真的是太亲切了。”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激动,但很快便再度被严肃所取代。

“‘九尾狐’密电我,让我找您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他说您有重要的情报,会告知给我。”

“是的,两件事情。”岑九不再客套和有所保留:“第一,就在昨天傍晚,日本军部的一辆汽车开进了陶廷康的公馆。之后,那里就变得戒备森严了起来。”

“有重要的东西?”

“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个人。”

“人?!?”薛锦城眉头微蹙,立即作出了反应:“难不成今天执行死刑的那个人不是吉川由美子吗?”

“如果梁课长如‘九尾狐’所言已经被德田洋子所察觉,那么她就绝对不会按照梁课长拟定的计划去做的。一切的一切,应该是欲擒故纵的阴谋。”

“具体位置探查清楚了吗?”

“嗯,已经清楚了。”岑九语气坚定:“相比于陶公馆内部的守卫,加强的戒备似乎更加集中在公馆后面的酒窖。情报很靠谱,但执行营救计划我目前缺一些人手。”

“没关系,我可以提供。”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救出人质并保证她的安全。”岑九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很快再度被又一次正色般的严肃所取代:“现在说第二件事情,那就是在前天傍晚的时候,德田洋子秘密在六号码头的仓库取走一批军用物资。”

“六号的码头仓库?”

“是的,那里是德田洋子交给陶廷康管理的秘密军需仓库。因为多年的潜伏,陶廷康已经对我倍加信任,故此那里的事情我也一清二楚。”

“那么具体的物资是……”

“火药。”岑九一脸肯定:“如果放在一起,其拥有足以在一瞬间炸死成百上千人的威力。”

“运到了哪里能清楚吗?”

“哈尔滨中街。”

“准备执行死刑的公开刑场?”薛锦城露出了充满骇然般的神色:“德田洋子这家伙,莫非是要……”

“是啊,可能这一次真的是要狗急跳墙了。”

“我们不能让他的计划成功。”薛锦城坚定的说:“如果事情真的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的话,德田洋子应该是想借助这一次的死刑消灭所有我们打算实施营救的同志。”

“嗯,不得不承认这计划真的是太疯狂了。或许也正因为此,她才会选择在暗中转移吉川由美子吧。毕竟所有人都死了,她手里还握着这样的一张牌。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按照梁课长的意思去做吧。”

“防止人质被营救,也防止我们牺牲自己的同伴杀人灭口。”

薛锦城目光阴沉,岑九却一脸淡然。

“不过凡事既知之、便能破之。只要我们的人不予以行动,她便不会轻易引爆炸弹的。”

“嗯,你说的是。”

薛锦城点头。

“能联系到现场我们营救的那位统领者吗?”

“联系估计是不可能的,唯有我亲自前往告知。”薛锦城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带人去陶公馆救人,我直接去刑场通知我们的同志。通知完成之后,我们立即找地方汇合。只要确定救出来的是我们的同志,我便可以不发信号让刑场上的同志们动手。”

“好主意,我们分头行动。”

两人目光坚定,一双手再度握到了一起……

扳机扣动,却是空膛。刚刚还满脸自信对梁义笙不屑一顾的德田洋子,此时瞬间脸色大变。

“怎,怎么会……”

“哼哼。”梁义笙冷笑:“我说过了,你不会那样做的。但我的意思并不是你不敢,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机会。”

“怎,怎么……”

德田洋子感觉到不好,但却已经为时已晚。身边原本跟随着她的几名手下很快做出反扑,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反击甚至不等她做出反应就直接将她击倒在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怎,怎么会……”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梁义笙冷笑。

其他的几个人借着机会帮助恭羽和梁义笙松开了原本困住他们的铁链,而梁义笙一张阴沉的脸也在充满不屑般凝视着德田洋子的同时,也从身边一名假扮成日本宪兵的手里接过了配枪。

“梁义笙,你……”

“德田长官,这一次您又输了。”

梁义笙一声冷笑的同时,也将黑洞洞的枪口就此对准了德田洋子的头并且毫不犹豫的叩动了手枪的扳机。

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德田洋子的脑袋被瞬间打穿了一个洞。恭羽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同时,也毫不理会恭羽一脸的震惊和疑惑并且转首充满正色的看向了在场的几个人。

“传命下去,让咱们的人尽快撤离。”

“是。”

众人应了一声,随即也看到梁义笙将手里刚刚打死德田洋子的那把手枪充满决绝的交到了恭羽的手上。看着恭羽仍旧在静默中充满疑惑的目光,梁义笙的态度变得异常严肃。

“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一切,但希望你能够帮我用它拿下一个人的命。”

“谁?”

“陶廷康。”

面对恭羽的询问,梁义笙态度坚定并且义正言辞……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苍穹之辉 离开日本军部的地下刑讯室,外面已经有一辆车早已等候。

恭羽上了车子,看到了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薛锦城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吉川由美子。薛锦城见到恭羽上车,随即递上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恭羽将面具戴上,再度变成了天下一宗政的贴身副官井上千春。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吉川由美子则戴上了另外的一张刚刚才做好不久的崭新人皮面具,那是她曾经的上司德田洋子。

“怎么样?”

“还行吧。”面对吉川由美子的询问,薛锦城充满淡然的一笑:“气质和形象都无懈可击,剩下的就只有对于声音的模仿了。”

“那现在呢?”

吉川由美子模仿着德田洋子的声音和说话的态度,薛锦城点了点头随即也伸出了自己的一直大拇哥。

“井上君,你觉得如何?”

“呵呵。”恭羽笑了:“我现在似乎已经了解到你们的计划了。”

“了解是必须的,你一直都是那么的聪明。”

薛锦城这样赞许了句的同时,也就此发动了汽车……

哈尔滨中街日本军部主力设置的刑场,已经因为反日势力长时间没有做出的动作而等待多时了。坐在德田洋子身边的小吉野三郎不止一次的看过手表,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了身来。

“你要干什么?”

藤原惠子假扮的岛田正雄感觉到小吉野三郎不耐烦目光中流露出的那一抹阴狠,随即也紧跟着站起了身来。

“我要执行德田长官的命令。”

“命令是需要德田长官最后下达执行的信号的,难道你忘记了德田长官临来时对于我们的嘱咐了吗?”

“我当然记得。”小吉野三郎目光犀利并且决绝:“但我记得德田长官也曾说过,如果有意外发生,那么我们可以代替她执行原本的计划。”

“但是现在意外发生了吗?”岛田正雄做出了严厉的质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执行德田长官的命令,会让整盘计划彻底失败的。如果那些围观的群众中,并没有我们要的抗日分子存在着的话。那么贸然的执行计划,可能会反而为我们带来负面的影响和后果。”

“但是德田长官到现在都没有来,她可能……”

“八嘎。”岛田正雄一声断喝的同时,也给了小吉野三郎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认为德田长官会怎么样?她身手了得并且身边一直都有亲卫队的守护。你如此迫切并且贸然的想要执行计划,我不得不联想到你非同一般的用心!!!”

岛田正雄声色俱厉,官衔的压制让小吉野三郎不得不予以选择服从。就在他们彼此争吵之际,不远处薛锦城已开着德田洋子的车子再度驶入了执行死刑的广场。

车子刚刚开进广场,德田洋子便第一个下了车子。面对主席看台上的岛田正雄与小吉野三郎,她的态度显得声色俱厉。

“将这里围观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一审查。”

命令一出,人群立即一片哄乱。

隐藏在四面的日本军部和日本高级军部的伏兵霎时而起,他们个个都像脱缰的野狗般开始了对于外围人员的全部清扫。群众们四散奔逃,有些被打伤还有些身受重创摔倒在地上。借助一片哄乱的场景,假扮成井上千春的恭羽以及伪装成日本宪兵司机的薛锦城两人分别手持匕首朝着维持现场秩序无暇顾及自己的陶廷康前后夹击而去。

几乎同时快如闪电一般的出手,甚至没有等陶廷康做出反应便结果了他的性命。现场仍旧哄乱一团,没有注意到倒在血泊中的陶廷康的尸体。恭羽和薛锦城利落的完成了这一次的刺杀行动,之后身影也隐遁在人群之中淡漠了一切足以找到他们身为凶手的任何线索和痕迹……

傍晚时分,经过日本军部严格审查而重获自由的程启云回到了梁义笙所管理的日本特高课,同时也将哈尔滨今天才买到最新的报纸直接送到了梁义笙的面前。看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和现场照片中陶廷康倒在血魄之中的尸体,梁义笙阴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般的微笑。

“成功了?”

“非常成功。”

程启云充满坚定的回答,让梁义笙在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充满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个‘九尾狐’真的是太厉害了。”

“是啊,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我们日后会成为敌人。”

“成为敌人?”

“是啊,毕竟他是中共那边的人啊。如果哪一天我们真的化友为敌,那可真的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了。”程启云的样子有些畏惧和忌惮,他凝视着梁义笙饶显轻松的脸,似乎还有些许的不解:“虽然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从现在的局势来说……”

“不管以后的事情如何,还是先赶走我们共同的敌人吧。”

梁义笙打断了程启云的话,同时也缓缓站起身来并且走到了办公室窗户的边缘。尽管窗户并没有被打开,但哈尔滨临近黄昏的夜景却让此时特高课的办公室的气氛仍旧显得有点异常并且难以形容般的冰冷。

梁义笙点起一支烟,目光深邃的凝望着那逐渐走向黑幕并且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远方静静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处座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吗?”

“哼哼,你应该也已经能够想到了吧?”梁义笙有些自嘲般的冷笑,同时也在反问中充满正色的转过头来凝视向了程启云充满阴翳的脸:“特高课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如今的日本军部也已经被我们所完全囊入其中。然而除了这两处重要的据点之外,还有日本高级军部。”

“那里有恭羽和薛锦城。”

“我知道,但那或许才是我们最危险的存在。”

“双锋剑。”

“嗯。”梁义笙轻轻点头,目光也再度充满深邃的眺望向了已经逐渐落幕下黑暗的窗户外的悠悠苍穹。他眯起双眼,手中半只香烟的烟灰也落在了地面上:“如果我的估量没有错误的话,我们真正的对手很快就要来了。而那无疑是,哈尔滨更深一层的黑幕……”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狂浪之鼠 接下来的话,梁义笙没有多说。或许是出于下属的本能,程启云自然也没有多问。

当程启云再度退出房间的时候,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凄冷。梁义笙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抹浅然并且令人难以形容般的阴沉,目光也如同黑洞般深邃令人完全看不到底。

“‘九尾狐’,你到底是谁……”

他扪心自问,却始终找不到半点儿关于自己心头这条疑问的任何线索与痕迹……

哈尔滨的早晨,天气阴沉沉的。

黎明被阴云遮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芒。伴随着火车站一列火车呼啸般的进站,一道黑色的身影也提着一只硕大的黑色皮箱就此走下列车。他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一双眼睛却在阴冷中透出令人难以磨灭般的杀意。如同撕裂苍穹般的一抹痕迹,却让此时的天色显得更加阴沉。

当阪平由野来到日本高级军部第一负责人的办公室,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秘密逮捕天下一宗政的副官井上千春。恭羽才刚刚来到日本军部,就被十几名身着军服的日本宪兵团团围住。之后甚至不等她说话,一名为首的宪兵就将她彻底打昏了过去……

中午,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一片死寂。

程启云经过敲门进入梁义笙的办公室,而梁义笙正一脸阴沉的抽着手里的香烟。看到程启云一脸凝重的样子,梁义笙嘴角的肌肉开始了微微的颤抖。

“怎么样?”

“和您的估计一样。”程启云回答:“阪平由野接受高级日本军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秘密逮捕了井上千春。”

“嗯,这么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了是吗?”

“正确来讲是这样。”程启云轻轻点头,目光仍旧一片阴霾:“这个家伙的做事手段那么犀利,我不知道恭羽他们……”

“挺不住也要挺,这是必须的。”

梁义笙站起身,望着窗外无尽的阴霾忍不住一声轻叹。他目光迷离凝视着远方,似乎还有些浅浅般的若有所思。

“我有种感觉。”

“嗯,你说。”

“就算恭羽度过了难关,恐怕阪平由野也不会留下她。”

“我没有打算让他将她留下,只希望能够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就好了。”梁义笙目光深沉的望着窗外,甚至发出一声浅浅般的叹息:“‘疯鼠’已经到来,这也即将是恭羽在东北哈尔滨即将面临的最后一课。度过最后一关,她便将以一名合格的特工身份从这个最真实的战场毕业。”

“可是‘九尾狐’那边……”

“哼哼,你现在难道还没有弄明白‘移花接木’计划的真正含义吗?‘九尾狐’之所以这样设计,为得就是对付这只疯狂的老鼠。因为高级日本军部的不保,他才急于干掉德田洋子拿到日本军部这张重牌的。”

“原来如此……”程启云点头:“那么恭羽那边……”

“保持静默吧,我相信她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的。”

梁义笙态度坚定,深沉的目光却仍旧掩饰不住那一抹浅然般的担忧……

伴随着一盆冷水的泼洒,恭羽从昏迷中醒来。自己身处的地方阴暗得看不到半点儿充满希望的光,潮湿腐臭的气息夹杂着早已干涸的血腥味,那感觉就像是身处在人间的炼狱一般。

十几名日本宪兵衣着规整,而坐在自己不远处板凳上的人则正是刚刚才接手了日本高级军部的阪平由野。此时的他目光深沉而冷漠的凝视着自己,似乎还有些许浅浅般的不屑。

“阪平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哼哼,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思。只不过,我想要知道那一天晚上的真相。”

阪平由野一脸阴沉的看着恭羽,眯起的双眼也在此时透出一股浅浅般的杀意来。

“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向特高课的梁科长说明了。如果有什么疑问,您可以去问他。”

“可是我现在在问你。”

阪平由野赫然起身,同时也一伸手抓起了恭羽的头发。他的目光冷漠而透出狂兽般的凶狠,但假扮成井上千春的恭羽却完全不为所动。

“我是天下一先生的副官,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向您说明。”

“但是天下一先生已经死了,现在日本高级军部由我全权负责。”阪平由野态度冷漠,眯起的目光也死死的盯住恭羽充满惨白的脸:“我只是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而已,反正井上君已经和梁课长他们做出了说明,如今您应该不在乎再和我说一遍事情的经过吧?”

“在乎,当然在乎。”

“为什么?”

“因为您的态度。”恭羽声音低沉,目光却透出铁血一般的坚忍:“尽管您接手了日本高级军部,但我却没有接到命令成为您的手下。曾经的秘密行动我不能向您透露,所以请恕我……”

“八嘎!!!”

阪平由野一声断喝的打断了恭羽的话,随即也“啪”得一记耳光打在了恭羽的脸上。

“你们的机密行动已经失败,而且由于天下一宗政的擅自行为,已经让帝国蒙受了不小的损失。3号机密军需库的被毁,就是最好的例子。天下一宗政这个愚蠢的家伙,几乎让哈尔滨这片重要的帝国策源地成为反日势力活动最高涨和最频繁的地方。你们所有愚蠢的行为,如今已经……”

他恶狠狠地紧盯着恭羽,却完全没有想到恭羽会猛然崛起。铁质的凳子并没有被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以至于恭羽虽然身体被绳索绑的很紧却仍旧拥有予以反抗的机会。她赫然暴起,甚至用尖厉的牙齿撕开了阪平由野脸上的皮肉。阪平由野感觉到痛楚的同时,也赫然向后退出的同时飞起一脚直接将恭羽连同绑住她身体的凳子踹翻在了地上。

身边的日本宪兵也吃了一惊,他们有些急忙上前扶住阪平由野,有些甚至充满愤怒的对倒在地上的恭羽一阵拳打脚踢。恭羽的身上和脸上瞬间伤痕累累,而面对这个女人刚刚的反扑,此时逐渐定下心来的阪平由野却仍旧心有余悸并且面露恐慌的大口喘着粗气……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相同的疑惑 “八,八格牙路!!!”

看到阪平由野脸上的伤口,身为阪平由野副官的南田雄二瞬间愤怒。他赫然从腰间拔出配枪并且上膛,随即也将黑洞洞的枪口就此对准了恭羽的头。

“住手!!!”

“阪平长官,可是她……”

“八嘎!!!”

阪平由野一声呵骂,使得怒气冲冲打算就此枪决恭羽的南田雄二再度恢复了冷静并且将配枪收回到了腰间。看着仍旧目光冰冷并且略带嘲讽笑容凝视着自己的恭羽,阪平由野微眯双眼的同时,也再度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怒火。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再度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微微沉默少时,他转身选择了离开,却在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在此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恭羽仍旧目光不屈并且充满坚忍的凝视着他受伤的脸。

“看好她。”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阪平由野怒气冲冲的选择了离开……

哈尔滨中街的东华影楼,挂起了“转让出租”的招牌。曾经热火朝天的生意,不到一个月就变得人去楼空。藤原惠子一身洋装打扮的走到那里,看到沿街一个要饭的乞丐直接将一张纸币丢到他的碗里,乞丐躬身表示谢意。之后两人便就此擦身而过,并且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选择了离开……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梁义笙脱下了平日里的一贯穿着的军装并且换上了崭新而越显庄重的西服。皮鞋被他擦得锃光瓦亮,程启云敲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梁义笙正面对着镜子系着领带。

“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程启云回答:“车子早已备好,就等着您。”

“嗯,很好。”

梁义笙点了点头,系好领带的他也就此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在楼下上了车子。程启云坐在主驾驶的座位上发动了汽车,之后车子一路驶出特高课的办公大楼直奔陶公馆而去。

“哈尔滨商会那边的事情,您已经听说了吗?”

“嗯,已经听说了。”

梁义笙坐在后面轻轻地点头,同时也感觉到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程启云用关注的目光透过前面的后视镜凝视着自己的样子。

“老实说我有些难以想象。”

“难以想象在哪里?”

“自然是哈尔滨商会的会长职位,也就是接替了陶廷康位置的接班人啊。”程启云这样说的同时,目光中也不禁掠过一抹浅然般的不解和疑惑:“真的让人太不敢相信了,这个重要的职位,居然由陶廷康的儿子陶若瀚直接接手了过去。”

“呵呵,子承父业。”

梁义笙淡然一笑,回答得语气平静并且轻描淡写。程启云眉头微蹙,浮现在目光中的疑惑也更加显得深沉了下来。

“处座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梁义笙淡然含笑,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根本显得不屑一顾。

“子承父业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您觉得这个职位是能够子承父业的吗?”程启云一副不解的样子,甚至在冷漠的目光中透出一抹不屑:“哈尔滨商会也真是有意思,居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直接当上了会长的职位。一个富家的纨绔子弟,懂得些什么?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上台的。”

“嗯,你说错了。”

“我说错了?我哪里说错了?”程启云疑惑,并且做出了追问:“难道处座认为我说的不对吗?那个富家子弟,可是连生意都做不好的。一个平日里只懂得看电影、打牌、烟花街泡女人的纨绔子弟,居然坐上了哈尔滨商会会长这样的一处要职上。日后哈尔滨的经济,老实说还真的是让我不自觉地担心起来呢。”

“你看得太过于表面了。”

“太过于表面?处座是在说我的想法吗?”

“我当然是在说你。”梁义笙态度正色,同时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般的样子:“你觉得没有什么人在背后支持,这个纨绔子弟能够那么容易的上位吗?”

“处座的意思是……”

“陶若瀚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一点恭羽早就和我谈过的。”梁义笙目光深沉:“他这个人,看似是个纨绔子弟,其实应该比他的老子更加难以对付的多呢。要知道很多表现在外面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我认为陶若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是吗?也许是处座想的多了。”

“哼哼,我倒希望是我想的多了。”梁义笙一声冷笑:“正如你刚刚说的那样,哈尔滨商会会长这样的职位,可不是一般人说要就能要得了的。就算他的后台有人扶持,要坐稳这个职位也要有一定的魄力和实力才办得到啊。”

“那么处座认为他有这样的实力吗?”

梁义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反光镜里程启云的脸。程启云也看着梁义笙,沉默了良久似乎才略有醒悟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似乎了解处座为什么会这么重视的参加举办在陶公馆对于陶廷康的这一次葬礼了。”程启云说:“处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看看陶廷康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呵呵,你说的很对。但不得不承认,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原因罢了。”

“一小部分?!?”程启云再度露出了惊讶和好奇般的神情:“那么更多一层的深意是……”

“阪平由野。”

“阪平由野?!?”程启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暗中支持陶若瀚上位的人,您认为不是他吗?”

“哼哼,对于你这个猜想,我曾经也有想到过。但结合实际分析,似乎并非如此。”

“为什么?”

“你问的太多了。”

梁义笙做出了苛责,程启云随即态度也变得恭敬了下来。

“对不起,处座……”

“算了,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

“哦。”

程启云点头,但目光却再度变得充满好奇了起来。

“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看不上的人,你认为阪平由野才刚刚来到东北,他会看得上像是陶若瀚这样的纨绔子弟吗?”

“这个……”

程启云若有所思,眉头不禁深锁的更加厉害起来。良久的沉默,随即梁义笙再度发出的充满深沉意味的冷笑所打破。

“我的想法,或许也正是阪平由野的想法吧。”

“处座的意思是……”

“和咱们一样,阪平由野如果参加,应该目的也是一样的。”梁义笙态度严肃并且肯定:“除了见见这位年轻的新哈尔滨商会会长之外,还有针对我们的试探。”

他长长松了口气,目光也随即变得更加深沉了下来。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疑惑也应该是相同的。那就是扶持这个年轻纨绔子弟走上如此要职的后台,到底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梁义笙这样说的同时,深沉的目光同样流露出不解般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遇 刺 来到陶公馆的时候,陶廷康的葬礼基本还没有开始。然而即便如此,公馆之前却已经车水马龙。宽阔的街道被彻底堵塞,梁义笙的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好一片‘盛世繁华’。”

“看来和我们抱着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啊。”

程启云笑了,梁义笙却仍旧一脸不屑般的阴沉。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都是吗?”

“呵呵……”

梁义笙冷笑,却没有回答。

透过车窗的玻璃,梁义笙将阴沉的目光扫了一下窗户外车水马龙的拥堵街道。微微沉默了一下,他阴沉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

“哈尔滨的名流来了不少啊。”

“有头有脸的基本都来了,看车牌号就能看得出来啊。”程启云说:“都是些尊崇利益的人,急着拍信任商会会长的马屁呢。”

“嗯,看来陶公馆这次要大发一笔横财了。”

“这也不错啊,陶家以后更是东北的上层名流了。”

程启云的语气里,带了些许嘲讽的韵味。梁义笙当然听得出来,轻轻点了点头的同时,他也不禁发出一声有些显得苦涩、无奈般的叹息。

“车子过不去,我们下车走吧。”

他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丝毫没有要等程启云回答的意思就直接伸手推开了车门。外面的天气阴沉并且空气显得十分凝重,程启云紧跟着下了车子并且为梁义笙撑起了雨伞。

“天还没下雨呢。”

“避免麻烦嘛,希望处座能够理解。”

“呵呵……”

梁义笙一声冷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步行进入陶公馆,随即为守候在公馆门口的门卫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门卫一看是特高课的梁课长到了,马上摆出了一副十分恭敬的态度。尽管同时前来拜望的人很多,但对于梁义笙这样的特高课课长试问又有谁人敢来拦阻呢?

进入陶公馆,梁义笙才发现德田洋子和阪平由野都已经到了。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梁义笙在陶廷康的遗像之前亲自上了一枝线香并且鞠躬表示了对于已逝之人的尊重。完成简单的礼节之后,他又走到了站在陶廷康遗像之前一身黑色西装的陶若翰的身边。

“梁课长……”

“嗯,陶会长出了这样的事情,敝人深感遗憾。陶公子接任商会会长职位,还请节哀、以大局为重。”

“我会的,请梁课长放心。梁课长百忙之中参加亡父葬礼,若翰深表感激。饭食早已准备好,还请几位随家仆往偏厅奉茶。”

陶若翰的态度很低沉,对此梁义笙表示理解。

陶公馆的女仆带着梁义笙和程启云进入偏厅的沿途,女佣似乎有意贴近梁义笙的身边。梁义笙微蹙眉头,同时也在她的身上味道了一股进口日本香水的味道。女佣贴近梁义笙身边的同时,也就此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九尾狐’传命,准备干掉‘疯鼠’。”

“谁是‘九尾狐’?谁又是‘疯鼠’?”

梁义笙明知故问,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女佣的身份了。女佣目光犀利,步伐透出军人般的姿态。加之刚刚在女佣贴近自己身体时候,自己闻到的那股淡淡的进口日本香水味道,使得此时的梁义笙不得不选择谨慎处理。

他本想以防人之心应对此人,却不料事情的严峻性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刚刚还明亮的走廊,伴随着自己充满疑惑的一语出口,居然猛然全部的灯都熄灭了。空荡荡的走廊瞬间一片黑暗,甚至不等所有人做出反应,很快便听到了有人发出的一声惨叫之声。

梁义笙的心为之一个颤抖的瞬间,刚刚熄灭的所有电灯也在很快全都再度亮了起来。原本整洁的走廊地面,此时布满流淌的鲜血,而就在距离梁义笙和程启云的不远处,刚刚还跟在他们身后的阪平由野也就此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腿被锋利的刀扎伤,此时还在不断向外流淌着鲜血。而就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一把锋利并且蘸着血的匕首就这样被人肆无忌惮的丢弃在走廊的墙边。

“阪,阪平长官!!!”

看到阪平由野的被刺受伤,站在他身边的副官南田雄二面露狰狞之色。

“不要管我……”阪平由野紧咬牙关的同时,也不禁目露凶光:“控制整个陶公馆,将所有的人都抓起来一一审问,不允许走掉任何一个人。”

“是。”

南田雄二应声而去的同时,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有大批的日本高级军部整装待发的宪兵将陶公馆团团包围并且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其中。所有来此参加祭奠的数百名宾客都被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控制,包括梁义笙和德田洋子在内也全部都被团团包围了住。

“梁课长,不好意思。陶公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请您能够选择积极的配合我们的工作才好。”

南田雄二带着十几名日本宪兵围住了梁义笙和程启云,同时也一脸阴沉和狠辣的凝视着梁义笙的脸。梁义笙一脸阴沉,但却还是伴随着上翘而起的嘴角而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本该如此。”

他一语出口的同时,也看着南田雄二毫不介意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一双铁铐随即被戴在他的手上,之后几名日本宪兵也将他和程启云就此请出陶公馆并和这里所有的宾客一样各自送上了不同的车子。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在陶公馆行刺日本高级军部的新任长官阪平由野?”

“这个该死而大胆的刺客,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不说,还将老子也一并脱下了水来。日后要是让老子知道了他到底是谁,就算是阪平长官饶得了他,我也绝对不能轻易的饶他。”

“哎呀,先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了。眼下我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与其想以后的事情,不如先想想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吧。听说阪平长官的办事风格十分狠辣,我就怕……”

“怕什么,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是这么说,但日本人那边……”

和一些哈尔滨有头有脸的人物关在同一间房间,听着他们彼此的抱怨和担忧,梁义笙的表情逐渐从复杂变得淡漠。房间的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即梁义笙也看到阪平由野的副官南田雄二带着几名随行的日本宪兵目光冰冷的站在门口。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不屑并且略带嘲讽般的冷笑,甚至不等他们说话,就毫不犹豫并且充满从容的站起了身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真 凶 “阪平长官有请梁课长。”

“嗯。”

梁义笙回答得很淡漠,使得南田雄二的目光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梁课长早就知道?”

“呵呵……”

梁义笙冷笑,却并没有回答。

跟随着阪平由野的副官南田雄二来到日本高级军部的审讯室,审讯室的人员随即将梁义笙牢牢的绑在了侦讯室的一把铁质固定的椅子上。梁义笙目光淡漠的凝视着前方,之后侦讯室的房门也紧跟着被人从外面推开。腿部受了伤的阪平由野此时被医护人员包扎好了伤口,此时也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梁课长,久违了。”

阪平由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般的冷笑,梁义笙则摆出一副完全不以为然的姿态。

“阪平长官这是什么意思,您这么做的原因莫非是在审犯人吗?”

“呵呵。”阪平由野冷笑,同时也目光炯炯的看着梁义笙并且眯起眼睛附带了些许审度似的味道:“很多事情,不用我说梁课长应该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吧?我们说起来也算是老熟人了,故此我认为梁课长还是什么事情跟我选择开张不公的谈要好上许多。”

阪平由野这样说的同时,也挥了挥手让侦讯室里的其他人员全都退了出去。

侦讯室很快变得死一般安静了下来,阪平由野则搬了把凳子直接坐在了梁义笙的正对面并且一副轻浮般冷笑的样子凝视着梁义笙的脸。梁义笙看懂了阪平由野目光中的意思,不禁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看他腿部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并且充满淡漠的笑了一下。

“梁课长想说什么?”

“没什么。”梁义笙冷笑,同时也不禁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阪平长官为了达到目的,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尺度自有分寸,何来‘无所不用其极’之说呢?”阪平由野冷笑,一副完全桀骜不驯般的样子:“梁课长果然动烛击微,的确没有让我失望啊。虽然如此,不过我还是想听听您亲自说出口的认知。”

“呵呵,还用得着去细说吗?我认为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梁义笙冷笑:“行刺的计划应该是经过精心部署的,身处在黑暗下的时间如此短暂让我们完全措不及防。然而瞬间的黑暗让我们的眼前全都伸手不见五指,而凶手居然能够在一瞬间精准的出手并且做出行刺,这本身就太过于不符合常理了啊。”

“或许是吧,但他却可以尾随我并且提前做出准备啊。如果是一名优秀的刺客特工,我认为他应该具备这样的能力。”

“既然是提前做出准备,就不可能失手。如果对方真的是想要成功解决目标的话,就不会只是刺伤您的腿部才是。”梁义笙毫不犹豫的做出反驳:“更何况当时在您身边的人除了您的贴身副官南田雄二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也就是说,刺客的范围很大程度的缩小了下来。梁某对此了解,阪平长官应该也十分的清楚这一点才对。然而清楚这一点,您却还是传命封锁了整个陶公馆并且利用大批的兵力控制了整个现场、逮捕了所有的人,可见此事并不一般。”

“嗯,还有吗?”

“当然,或许那也是最后了。”梁义笙继续说:“控制整个陶公馆的时间太短了,大批的兵力根本是早就已经筹备好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等待着您的一道命令。所以梁某认为,本次行刺的真凶根本就是死虚乌有。如果存在,也只可能只有一个人而已。”

“谁?”

“阪平由野,也就是您本人。”

梁义笙毫不顾忌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看到阪平由野脸上洋溢而起的一抹得意般的笑容。

“哈哈,好一番精确无误的推理。”

阪平由野并不感觉到任何的惊讶,甚至略有赞许的凝视着梁义笙的脸并且轻轻拍起了手掌。梁义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阪平由野感觉到梁义笙的沉默,目光也从刚刚的赞许逐渐变得阴冷了下来。

“没有了吗?”

“没有了。”

梁义笙回答。

阪平由野凝视着他,阴冷的目光不禁变得越发犀利了起来。

“梁课长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阪平由野冷笑:“那梁课长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

阪平由野脸上的冷笑消失,目光也变得再度阴沉了下来。他凝视着梁义笙的眼神透出浅浅般的杀意,然而从梁义笙的眼神中看到的却始终都是那如同止水般的平静。

“让我不得不承认,梁课长还真的是沉得住气啊。”

“为什么沉不住呢?这件事情根本和我就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阪平由野忍不住心中压抑的愤怒:“梁课长,也许你还并不了解你的身份已经在我的面前彻底的透明并且暴露了吧?”

“暴露?为什么要这样说?”梁义笙故作姿态,忍不住一声浅笑:“梁某自接任特高课课长以来,自认为恪尽职守。阪平长官所谓的暴露一说,恕梁某实在不晓得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晓得?哼哼,我看梁课长根本就是在装糊涂吧?只可惜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在做垂死般的挣扎罢了,因为你根本已经是俎上之肉、任人宰割。”阪平由野语气冷酷:“我也不怕实话和梁课长说了,那就是制造这起事件的根本原因就是找个理由肃清整个东北哈尔滨的反日势力。而你,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我打算就此清除掉的人之一。”

“清除掉我?呵呵,阪平先生是在开玩笑吧?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您认为我是哈尔滨的反日分子?如果是这样,那么证据是……”

“无需证据,只要我所怀疑的,就是我想要做的。”阪平由野目露凶光,脸上也浮现除了些许的疯狂之色:“别忘了我‘疯鼠’的代号,我要做什么事情根本就无需其他。尤其是在找不到任何有力证据还面对我怀疑的对象的时候,我只需要一个合理下手的理由罢了。”

阪平由野这样说着,也义无反顾的从自己的腰间直接拔出了配枪并且上膛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梁义笙的头。伴随着他嘴角的上翘,一抹阴翳般的诡异冷笑也充满自信的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破碎的信仰 三个小时前,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拉上了窗帘。

使得尽管是在白天,却仍旧处在一片死一般静默的黑暗之中。伴随着三轻一重的敲门声的响起,房间内警觉地男人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枪。伴随着房门的开启,一个身着破衣拉萨、要饭打扮的男人也随即走进了这套昏暗的房间。

“怎么样?”

“‘变色龙’传来消息,拒绝执行计划。”

“拒绝?!?他疯了吗?!?”

“或许没有,也可能是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吧。”伪装成气概的男人一声轻叹:“毕竟在东北他已经经营多年,不愿意轻易放手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现在还说什么经营多年,难道他不晓得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变色龙’这个混蛋,居然……”

黑幕中的男人将声音压得很低,牙关却发出“咯咯”般愤怒紧咬的声音。

“需要在对他发出一次指令吗?”

“算了,不必了。”男人一声轻叹:“本来我对他也没有直属权,他拒绝或者不服从自然也就不能算是抗命了。而且我隐隐感觉他会有属于自己的打算,毕竟他比我们更了解‘疯鼠’。”

“那么您的意思是……”

“先暂且按照我们的计划部署吧,得到讯号的时候再动手。”

“明白。”

乞丐男人点了点头,随即应声退出了房间……

伴随着扳机的扣动,却只有一声“咔”的空响。

面对那黑洞洞顶住自己头颅的枪口,梁义笙目光淡漠的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感觉到梁义笙一脸的淡漠和静如止水般面对死亡的态度,阪平由野充满冷酷的目光里闪现过一抹惊讶。

“梁课长真的是不畏惧死亡啊。”

“不是不畏惧,而是觉得您根本不会这样没有意义的枪毙我。”

“哦?”

阪平由野眉头微蹙,目光显得有些深沉。梁义笙看出了阪平由野心中的疑惑,脸上不禁在此时露出了淡然般的笑容。

“如果真的要枪杀我,您根本无需我和去说那么多的。”

“哼哼,你说得对。不得不承认,梁课长的心思的确让我钦佩。老实说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尤其是和梁课长这样的人物。”

阪平由野收起了刚刚充满杀意的目光,甚至收起枪再度充满平静的坐到了位于梁义笙面前的那把椅子上去。

“梁课长,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吧?”

“知道,但我认为您未必会得偿所愿。”

梁义笙态度平静,阪平由野则用闪烁的目光充满深沉的凝视着他的脸。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因为从帝国这边得到的不够多,还是……”

“因为信仰。”

梁义笙淡漠的回答,让阪平由野冷峻的目光再度洋溢起一抹浅然般的震撼。

“呵呵……”

他忍不住笑了,梁义笙则静静地凝视着他。阪平由野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目光中充满质疑的同时,似乎也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越发有些看不透了。他沉寂了良久,这才将刚刚有些不知所措的骇然从自己的目光中彻底逝去并且再度回归了平静。

“梁课长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了呢?”

“在阪平由野长官的面前,我的身份无疑已经彻底的透明化。既然如此,我还有必要继续选择坚持和隐匿吗?”

“很好,我喜欢这样和梁课长聊天。真实,永远是我最欣赏的东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多事情早已心知肚明便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选择可以的隐藏。我敬佩梁先生,也尊重您所秉承的信仰。”

阪平由野虽然这样说,但目光却逐渐也变得如同刀锋一般的犀利。尽管他有可以隐藏这股犀利般发自内心的兴奋的意思,但在拥有细致入微观察力的梁义笙面前,他还是彻底的暴露无遗。

“看来我让阪平先生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是啊,老实说梁课长的确是个让我有些看不透的人。不过既然您愿意承认,我觉得我们至少就有的聊。”

“的确有的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下到您所设计的圈套之中去。”

“嗯,这种说法我喜欢。”阪平由野点头,但目光却仍旧有些疑惑的凝视着梁义笙的脸:“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知道梁课长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

“因为利益。”

“利益?!?”

阪平由野眉头微蹙,凝视着梁义笙的目光仍旧充满质疑。

“是的,个人利益。”

“呵呵……”

阪平由野冷笑,似乎对于梁义笙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也并不信任。然而梁义笙目光的坚定与透出的决绝,却仍旧让阪平由野的内心充满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松了口气,目光也再度变得平静和冷峻了下来。

“我记得梁课长刚刚有和我提到过信仰。”

“是,但信仰却并不代表生命。”

“哦?”

阪平由野似乎对于他这样的说法既感觉到怀疑,又感觉到些许的新鲜和难以置信。

“怎么了吗?”

“呵呵,老实说这和我对您那边工作之人的理解似乎是有很大的出入啊。”

“出入是正常的,毕竟您不曾身在其中。”

“那就请梁课长以身在其中之人的身份具体说说,老实说我很感兴趣。”

阪平由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般的笑容,同时也表现出了对于梁义笙接下来所说之言的浓厚兴趣。

“信仰是需要理想来作为支柱的。”

“哦?梁课长这样说,莫非您起初的理想已经有所偏移了吗?”

“不是我,而是他们。”梁义笙语气平静,态度却透出充满刚毅般的决绝:“军统局的上层已经几乎都要烂透了,对于这一点我相信不用我说,阪平长官应该也比我清楚的很多。”

“哦,原来是这样。”阪平由野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带了些许嘲弄般的味道:“我了解梁课长的心思,一腔报国的热血已经感觉到报国无门了啊。或许也正因为此,您才愿意投身到获取更多自己的个人利益上去。”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而已。”

“那更大的原因呢?”

“我还不想死。”

“不想死?!?”

“是的,不想继续为了我曾经的信仰而死。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样的死亡显得没有意义。”

梁义笙一声轻叹,随即也不禁有些情绪低落的垂下了头来。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老实说你们支那人……”

“不是支那人,而是中国人!!!”

梁义笙赫然抬头,目光决绝并且坚定。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劝 诱 听着梁义笙决绝般坚持的话语,阪平由野的目光逐渐从起初的阴沉变得柔和了下来,甚至收起了原本有些嘲讽般的讥笑而表现出了对于梁义笙十分尊重的态度。

“对,中国人。请原谅我的无礼,梁先生。”

“没什么,我们自己人都不能做出些让人尊重的事情,其实也没有资格去说别人的。”

“嗯,梁课长能够有这样的认知,老实说我很欣慰。”阪平由野充满欣慰的点了点头,但很快便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还是再来说说交易吧。如果我能给到梁课长您所想要的一切的话,那么您能给我什么?”

“我的上线。”

“一个人?!?”阪平由野微眯双眼,目光透出些许的不屑:“只怕似乎有些太少了吧。”

“已经不少了,如果你能利用好他,他或许能够给你一串儿你想要的人。”

“这样啊,但是我怎么样才能利用得好他呢?”阪平由野的目光中透出质疑的味道:“军统局的人,我可是见识过一些的。他们像是梁课长曾经那种为了信仰而毫不畏惧死亡的人,根本就不在少数。如果他们宁死都不愿意和我合作的话,那我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这一点您尽管放心好了,我有他的软肋。”

“什么软肋?”

阪平由野再度提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结过婚,而且有个孩子。他的孩子现在才两岁,我知道他将他的妻子和孩子安置的地点。如果他不予以就范,以此作为要挟便不成问题。你没有当过父亲,不了解在我们中国人眼中自己孩子和家人的重要性。”

“原来如此。”阪平由野点头,目光中原本的质疑也变得平复了下来:“好,梁课长快人快语。您的话,我信了。不过,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得到他呢?”

“我会发信号给他,约他出来见面。只要他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应该负责的了。”梁义笙态度淡漠:“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们的工作做得够好,或许还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意想不到的收获?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九尾狐’。”

“‘九尾狐’?!?”

听到梁义笙这样说,阪平由野的眼睛瞬间一亮。尽管在他的目光中仍旧存在着不小的质疑,不过这个名字的透露和存在梁义笙相信却仍旧能够让他有觉得自己值得去冒这个风险的价值。

“老实说我真的是太意外了,梁课长。”

“意外什么?!?”

“意外您的上司居然能够牵扯到‘九尾狐’的下落问题,老实说有些时候话说得太满了,反而会露出相应的破绽的。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有种被您放长线钓大鱼的感觉。”

“呵呵,那么您愿意去选择尝试吗?”

“嗯,老实说我并不愿意。”阪平由野目光冷傲,也再度掏出腰间的手枪并且当着梁义笙的面推出枪膛之后将真实的子弹就此上膛:“梁课长,我现在有点后悔和您的这一次交谈了。我感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有必要直接处决掉您或许更切合实际一些。”

“那您就选择去这样做吧,主动权一直都在您的手中。”

梁义笙态度淡漠,并且十分清楚这是阪平由野对于自己的试探和威胁。

“哦?如此看来,梁课长和我说的果然是假话。”

“呵呵,您要是非要这样认为,老实说我也没有办法。”

梁义笙充满无奈的一声轻叹,随即也缓缓毫无惧色的闭上了眼睛。看着他的样子,阪平由野不禁再度眉头微蹙并且目光犀利了起来。

“是啊,我记得梁课长刚刚还跟我说过的。那就是您根本就不想死,既然如此,您现在面对死亡的态度为何如此坦然?”

“因为我知道我怕也完全没有用。”梁义笙仍旧闭着眼睛:“局势已经完全导向了不属于我的一边,此时的我就如同俎上之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就算我怕并且不想死,试问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您才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阪平由野反问,梁义笙则仍旧充满淡漠的闭着眼睛。

“很多的事情,多说无益。阪平长官若不肯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您现在占尽先机,可以按照您的想法去做所有的事情。”

阪平由野不说话,犀利的目光凝视着梁义笙充满淡漠一张脸的同时,嘴角的肌肉也在充满激烈的微微颤抖不止。沉默多时,他的脸上再度洋溢起了一抹冷酷般的笑容。

“梁课长的话,实在让我不能信服。根据我们的调查,‘九尾狐’一直在东北潜伏没有离开。这个人算是个在我们帝国最尖利的倒刺,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清除掉他,但这么多年却都失败了。”

“所以阪平长官在害怕成为下一个失败者吗?”

“梁先生!!!”

阪平由野被梁义笙激怒了,然而梁义笙却也在此时充满决绝的睁开双眼并且死死地盯住他有些颜色更变并且有些扭曲似的脸。淡漠的笑容,略带嘲讽的味道。使得阪平由野越发难以忍受,终于再度掏出了早已上了膛的手枪并以黑洞洞的枪口再度顶住了梁义笙的头。然而面对他再度的威胁,梁义笙所表现出的态度依旧如前。阪平由野凝视着他的脸,脸上的愤怒也一点点变得平息了下来。

同样都是聪明人,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收起手枪的他,在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态度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太过于害怕了。”

他轻轻点头,居然承认了自己心中被梁义笙洞悉在愤怒背后的软弱。梁义笙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目光,阪平由野则再度露出了充满阴冷的笑容。

“在梁先生看来,我会和您其他打交道的对手有所不同吗?”

“嗯,老实说的确有一点。”

“呵呵。”阪平由野笑了:“我不知道以我的个性,是不是能够在日后驾驭得了梁课长。”

“驾驭没有必要,利益到了自然就能驾驭得了。”

“是吗?但我不认为梁课长是那样的人。”

“曾经的确不是,但现在别无所求。”

梁义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令人难以形容般苦涩的无奈……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双保险 “呵呵。”

阪平由野又一次笑了,但目光却在凝视着梁义笙的此时露出了些许审度般的味道。

“我现在还有一个疑问,梁先生能够回答我吗?”

“我希望不能,但我别无选择。”

“根据我们的调查,‘九尾狐’是中共那边的王牌特工,为什么您的上线会认识他?”

“在我们中国人的眼中,现在是抗日战争时期。国共虽然不和,但一致对外的心却是相同的。”

“这算是同仇敌忾吗?”

“国共合作。”

“哼哼,好一个国共合作。”阪平由野冷笑,目光再度透出不屑与傲慢:“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螳臂当车’。”

“好个螳臂,一只‘九尾狐’,就已经挡了你们帝国车子的路那么多年。由此可见,这个所谓的‘车’,的确也不怎么样嘛。”

“我不想再继续和梁课长在这里继续纠缠这样的事情。”阪平由野目光深沉,似乎已经对于这样的谈话没有了什么兴趣:“我们扯得闲话实在是太多了,梁先生。现在还是让我们继续说说我们之间的交易吧,您的那位上线,我很想快一点见到他。”

“可以。”

“我需要一个时间。”

“明天。”

梁义笙回答得很干脆,对于这个答案阪平由野无疑也十分的满意。

“很好,如果您的话是真的,那么我保证能够让您得到比曾经想要更多的利益。但是,如果您选择欺骗我的话,那么结果是什么您可能非常清楚。”

“是的,我非常清楚。”

梁义笙点了点头,态度淡漠但却肯定。

“不,我想您不清楚。”阪平由野冷笑:“您以为会是单纯您一个人的死亡吗?不,我知道您并不畏惧死亡。如果您欺骗我让我抓到的话,我会让这一次被我抓到的所有的人和您陪葬。”

“什么?!?你……”

“您应该很清楚我设计刺杀这场好戏的用意到底何在。”

不等梁义笙说完,阪平由野便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并且打断了他的话。他微微眯起眼睛,同时也充满审度般再度凝视向了梁义笙有些为之色变并且透出惊慌的脸。

“您了解我,我也了解您。我知道您向我选择承认一切的主要原因,还有一层更加隐匿的部分。那就是被我捕获的这些人中,肯定还有你们军统局的人和你们所谓的‘国共联合’的同志存在着。如果您不希望我对他们赶尽杀绝的话,我觉得您应该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这算是威胁吗?”

“如果您非要这样认为,我也不反对。但就我个人来讲,可以算是个双保险。”

“好个双保险。”梁义笙目光不屑:“看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怎么没有?只是路变得唯一化了一点而已,那就是只能和我选择合作。”

阪平由野充满阴冷的笑着,梁义笙只是充满平静的点了点头……

充满阴霾的下午,天空被一层似乎用语言难以形容的黑雾所彻底遮蔽。一道密电划过天空,密室里的接收员准确记录了一切的同时,也将翻译出来的电文写在纸上之后交给了身处在漆黑房间里的那个神秘的男人手里。

借助房间中唯一点起的蜡烛的烛光,电文的内容显得很清晰。

“明天中午12点,哈尔滨仁义街但求会见一面。有重要的事情汇报,请阁下独身前往、势必亲临。”

男人看着上面文字的内容,眉头微蹙的同时,眼睛也充满深沉的眯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收报员笔挺的站直,尽管房间中的烛光昏暗,但却仍旧能够从他越显透出棱角般的脸上看出掩饰不住的铮铮傲骨。

“电文的内容就这些?”

“三停一点,分别在发出电报时候的开头与结尾。很短暂,不容易引起怀疑。”

“很好,看来这是被胁迫的危险信号啊。”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也缓缓松了口气:“看来‘变色龙’为了保护我们更多的同志,已经抱着牺牲自己的打算了。本来我们想要遣送他走的计划被他拒绝了,我就应该想到了他会这样做了啊。”

“‘疯鼠’果然是‘疯鼠’,不确定谁是他的目标居然打算一口全部咬死。”

“是啊,如果‘变色龙’还是不选择承认的话,我相信他为了肃清哈尔滨绝对会选择疯狂般的杀戮的。”男人目光阴沉:“要知道现在前线的局势对这些侵略者一点都不利。如果再这样下去,东北被我们解放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所以他的手段就极端了些吗?”

“不,他原本就是个十分极端的家伙。在他的眼中,不允许有一点儿的沙子。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一直都是他对待身边潜伏者的态度。只不过他这么极端的做法,我开始的确估计不足。如今看来,对于‘疯鼠’的确还是‘变色龙’更加了解他。与其牺牲他自己保住所有人,我们选择单独保住他的确是有些偏移大的方向了。东北的地下工作不能交给阪平由野,这一点‘变色龙’无疑比我们看得更远。”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门外的敲门声居然“砰砰”的响了起来。

敲门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节奏,使得身处在黑屋中的两个人不禁全都吃了一惊。

“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里?!?”

“应该不是来抓我们的,不然的话敲门就不会有了,而是直接的闯入。”

“但他似乎也不是我们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暗号的。”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彼此之间通达的手势传递着并且代替了言语所能表达的讯息。隐匿房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亮了起来,似乎敲门的人很确定这里隐匿的房间并且非常清楚里面随时都会有人在一样。

“怎么办?”

“去开门。”

“开门?!?您确定?!?”

“确定。”男人眼神坚定:“如果不去,再下去恐怕反而会让其他的人发现。不管来的人是谁,立即拉进来完全控制住。如果有必要,予以击毙。”

“是。”

接报员一边走近隐藏的房门,一边通过墙壁的门缝仔细的观察外面的情况。

来的人只有一个,身边没有其他的人。在确定一切安全的同时,他猛然从里面将门拉开,之后甚至不等外面的人来得及做出丝毫的反应就一把将她拉了进来并且瞬间再度关闭了隐匿之下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看透一切 日本高级军部久久封闭的铁门,终于伴随着“吱呀呀”的一声响动而被人从里面打开。十几名身着戎装的日本宪兵簇拥着一些原本因为阪平由野的设计而被关押的人走了出来,他们被充满恭敬的送上外面一辆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轿车,之后被日本高级军部的重要骨干安抚着送往各处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站在办公大楼内窗户边的阪平由野,此时一脸阴沉的望着窗户外被自己刚刚才下达命令释放的人,脸色却仍旧阴沉似水。同样身处在房间内的梁义笙坐在距离窗户不远处的餐桌上,此时双腿双手仍旧束缚着铁铐但却并不影响行动的享受着餐桌上阪平由野为他准备的丰盛午餐。尽管在他的身边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赫然挺立并且时刻不停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此时的梁义笙却仍旧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餐桌上有肉有菜,居然还有上好的陈年老酒。梁义笙自斟自饮,一边大口吃着肉一边将一杯杯的好酒送下肚子。面对那些时刻紧盯着自己的监视者,他甚至眼睛都不抬一下。

“对于梁课长的合作,我已经尽可能表现出我的大度和志诚了。”阪平由野深沉般的目光仍旧望着窗外被送走的释放者:“其实照理说我不应该这样做,因为这其中很可能就隐藏着梁课长您那边的人。但出于信任和彼此之间的互溶,我还是愿意选择这样做。”

“哼哼。”梁义笙冷笑,语气中透出些许的不屑:“那些人尽管被释放了,但还是会被阪平长官在没有在我这边确定之前24小时密切监控吧。简单一点来说,释放和没释放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啊。”

对于阪平由野的心思,梁义笙无疑清楚得很。阪平由野转回目光充满深沉的凝视着梁义笙,但梁义笙却仍旧不停地吃着手里的酒菜,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他一眼。

“呵呵,梁课长聪明的甚至不愿意给人留一丝一毫的颜面啊。”

“这不正是您希望看到的吗?您希望真实,而这正是我此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啊。”

梁义笙语气平和,冷漠的目光甚至不起一丝波澜。面对他毫无顾忌的回应,阪平由野充满阴冷的脸上只有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说实话,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梁课长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够与您有更深度的合作。”

“合作?呵呵。”

梁义笙冷笑,语气中透出的不屑更加升华了。

“难道梁先生不想?”

“不是不想,只是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梁义笙一声轻叹,随即也再度将一杯斟满的酒直接送下了肚子。

“只要梁先生愿意,机会就有。”

“别逗了,我早断奶了。”梁义笙脸上不屑般的笑容依旧,同时也第一次抬起头面对起了此时的阪平由野:“从我来到特高课的第一天开始开始,我就一直都在为军统做事。东北哈尔滨几次大的失利,都是出自我的策划。就算阪平长官能够容忍,怕是日本军部也不会答应将我留下吧?”

“那你还愿意和我合作?”

“我只希望我的死能够换来其他人的生存。如果可以,阪平长官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

“放心,我会的。”

阪平由野冷笑,梁义笙看他的样子无疑根本就不相信。

“放心,我没有骗你。只要他们肯合作,我保证会放过他们。”阪平由野看着梁义笙,眼睛也再度一点一点的眯了起来:“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误的话,这其中应该还有梁课长的家人吧?和您的上线一样,你与我合作的目的……”

“我无路可退,所以只能冒险选择相信你。”梁义笙打断了阪平由野的话:“你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阪平由野沉默,梁义笙则继续边吃边说。

“反正电报我已经发了,明天见到我的上线,你就可以直接抓人。人抓到了,我的死活你就可以随意做主了。我虽然是中国人,毕竟在日本特高课身居要职。若是日本高级军部觉得不好看,我相信哈尔滨的报纸会刊登出特高课课长因公殉职的消息。若是你们觉得能够立功,那么报纸上刊登的则应该是我被当做东北潜伏的反日分子头目而被当场击毙的新闻了啊。”

阪平由野依旧沉默无言,深邃的目光却在凝视着梁义笙脸的同时变得越发如同剑锋般犀利了起来。

“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梁义笙做出追问的同时,凝视着阪平由野的目光中也透出些许不屑般的狞笑。

“难道我就不能合理的启用你吗?”

“我曾经也想过,但现在仔细想想,似乎又觉得不可能了。”梁义笙摇了摇头,同时也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在你的心中,我的聪明注定了我的命运。如果驾驭是一种冒险的话,以你的个性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嗯,您的确是太过于聪明了。”

阪平由野狞笑,看着梁义笙的目光也越发显得深沉。

“怎么,梁课长后悔了吗?”

“嗯,老实说有一点。但仔细想想,我似乎除了这样做也没有其他了,你是那种说出来就会做得到的人。如果我不和你合作,那么所有的人都会被你立即赶尽杀绝。对于这一点,我也十分清楚。”

“呵呵。”阪平由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透出些许的得意:“看来我这一次,倒是给梁课长出了个大难题啊。”

“的确有些难,因为进退都是死路。”梁义笙深表无奈,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眼下的我只希望我的死能够尽早换来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毕竟一个潜伏在日军内部的反日头目会给你带来不少的收益。我的人头,应该能够为阪平长官铺垫不小往上爬的道路吧?”

阪平由野点头,不禁走过来拍了拍梁义笙的肩膀。

“我要是梁课长,就会保持对于他人一些起码的信任。老实说,这对您是有好处的。”他缓缓松了口气,之后也就此踱步走到了房间的大门前:“还请梁先生好好用饭、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我们还有大事要做的。”

他一语言毕,也随即伸手打开了房门选择了离开。

刚刚负责监督梁义笙的那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也紧随其后的退出了房间。而伴随着房间铁门一声“轰隆隆”的关闭,梁义笙深沉般的脸上也紧跟着露出了一抹诡异但却复杂并且越显深沉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抓 捕 天气灰蒙蒙的。

哈尔滨仁义街的上空,更是被一层令人用言语难以形容般的阴霾所彻底遮蔽了。沿街三层小楼的落地窗户前,阪平由野一脸阴沉的看着楼下仍旧越显繁华的街道。他目光阴冷的凝视着街道上一切的动静,同时也不止一次的去看自己手腕处的手表。

街道上的行人和做买卖的商人不计其数,其中鱼龙混杂着自己早已安排好的日本高级军部的亲卫特工部队。他们的乔装让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但一个个犀利的眼神,却始终在微笑外表的掩饰下始终巡视着这条修长街道上的一切细致入微般的变化。

梁义笙坐在距离阪平由野身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同时也在静默中感受着这间冰冷房间内死寂一般几乎就要凝结掉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身体微微动作,手腕和脚腕处的铁链便会发出“哗啦哗啦”般的响声,之后引起距离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阪平由野时刻充满提防的目光的凝视。

“梁课长应该放松一点。”

“哼哼,我看现在更应该放松的是阪平长官你自己吧。”

梁义笙冷笑,同时也略显有些嘲弄的看着不远处的阪平由野。阪平由野的目光凝视着他仍旧在此时透出异样的冰冷,但那种冰冷很快就转变成为了如同止水般的静默,不禁让人看上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转眼间已经到了中午的11点50分。

灰暗的天空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闷雷,紧跟着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很快越下越大,使得原本喧闹的街市人潮涌动。很多无关紧要的人为了避雨加快了脚底下的步伐,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伪装者仍旧站立在街市各处有利的角落随手撑开各色的雨伞以抵挡大雨的侵袭。

“他会来吗?”

“应该会。”

阪平由野有些犹豫,但梁义笙却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只不过看到现在的场景,会不会因为怀疑而选择离开,那就是我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了。”

“只要他来,就没有机会走。”

阪平由野目光如炬,声音虽然低沉但却透出坚定。

淅淅沥沥的雨瓢泼依旧,天也比之前更加显得灰暗了。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11:55分。距离梁义笙约见上线的时间,只剩下那最后的五分钟。阪平由野偷眼看向梁义笙,只见梁义笙目光仍旧淡漠。虽然如此,但他的眼睛却在微微眯起的同时,始终紧紧不错眼珠的盯住窗户外此时已经因为瓢泼的大雨而越发显得空荡的街道。

微微垂目,阪平由野看到梁义笙被铁铐束缚住双手的手指在充满不安的弹动。他微蹙眉头,似乎难以掩饰内心之中的惶恐与不安。阪平由野终于笑了,梁义笙的表现至少证明他对自己很大程度上并没有说谎。

“还是那句话,别那么紧张。该来的总会要来,梁课长此时更应该有所期待才对。如果他不来,那么可是害了太多的人了啊。”

“只怕来的话也是一样的吧?”

梁义笙反问,阪平由野却只是冷笑,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

忽的,一道身着黑色披风、手持黑伞、头戴礼帽的男人的身影进入了阪平由野早已布置好的埋伏圈。阪平由野的内心一下子洋溢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他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却已经急不可耐的回望向了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梁义笙的身上。

“怎么样,是他吗?”

“你会遵守我们之间的诺言吗?”

“那还要看之后他的表现是不是和你对我之前说过的一样出色。”阪平由野冰冷着一张脸,此时透出些许迫不及待的愤怒和冷傲:“我再问你一遍,梁课长。这个人,是你约出来打算会面的上线吗?”

梁义笙没有很快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再度看向窗户外此时已经走进埋伏圈的那个男人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再度回到阪平由野的身上,之后有些低迷的轻轻点了点头。

阪平由野笑了,第一次笑得如此充满兴奋。

他将手轻轻抬起,站在楼下的埋伏者一直关注着他的信号。看到阪平由野示意发出的命令,他轻轻点头的同时,也对埋伏于四周的日本特工下达了准备行动的指令。

此时的梁义笙紧咬牙关,屁股才刚刚离开凳子便已经被阪平由野所察觉。之后甚至没有让他得到半点机会的时间,不远处阪平由野微微抬起的手里便已经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梁义笙的头,使得因为激动想要趁机暴起的梁义笙瞬间停止了动作。

“干什么?”

梁义笙没有说话,一双冰冷的眼睛此时已经迸射出充满愤怒的火花。阪平由野充满欣赏的冷笑,目光也在凝视着梁义笙的同时微微眯起并且伴随着上扬而起的嘴角而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般的喜悦笑容。

“想要找机会对我动手吗?只不过已经太晚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我不得不承认梁课长的确是个人物,所以我不会给您任何反扑的机会的。”

阪平由野语气轻柔,手中的枪口却也在此时对梁义笙示意般的晃了晃。

刚刚的事情他不希望再度发生,此时晃动枪口的意思无疑是希望梁义笙能够再离他能够远一些。这样的话既不出自己手枪的射程,又能够避免梁义笙孤注一掷的反扑。

“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还是请您能够先忍一忍。放心吧,马上就好了。”

他一语出口的瞬间,原本埋伏在哈尔滨仁义街各处的日本特务也都在此时从四面八方赫然浮现并且将走进包围圈的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彻底包围。二十多把黑洞洞的枪口,都顶住了神秘黑衣男人的头。如此快速的反应能力,甚至让男人连收起雨伞的时间都完全没有便彻底丧失了可能反击的机会。

“好了,落网了。”

看到计划的圆满成功,身处在三楼的阪平由野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一脸淡然的含笑,之后也再度将充满冷峻的目光集中到了梁义笙的身上。梁义笙目光如炬,同时也感觉到这头凶猛、残暴的野兽面对此时的自己终于露出了他隐忍许久并且充满嗜血、杀意一般的獠牙……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逆 转 “一切都结束了吗?”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阪平由野凝视着梁义笙仍旧充满淡定的脸,目光里也流露出了浅浅般的杀意来:“现在,也应该是我们彼此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的时候了。不用我细说,梁课长也已经准备好了吧?”

他这样说的同时,也再度抬起手中的枪并且目光冰冷的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梁义笙的头。

“现在就要动手了吗?”

“怎么,没想到?”

“早就料到了,只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梁义笙自嘲般的一声冷笑,同时也目光审视的看着已经对自己露出杀意的阪平由野:“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不是那种会信守诺言的人。”

“哼哼,我不记得我答应过梁课长什么事情啊。”阪平由野冷笑:“而且之前的分析,我认为梁课长完全没有错。对于驾驭不了的人,我向来不喜欢铤而走险。”

“这就是你现在打算对我动手的原因吗?”梁义笙看着阪平由野的枪口,眼睛也在此时眯成了一条线:“人才刚刚抓到,审都没有审呢。所有的情报,也未必是真实的。”

“或许吧,但是我愿意相信梁课长。就算你对我说了谎话,你的话我也没有打算留下。如果一切都如同你预先所说,那么如今的你无疑已经没有了让我可以利用的价值;如果不是,那么你的谎言无疑是为了日后的翻盘做准备。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便更加的留不得你了。”

“呵呵,这样啊。”梁义笙苦笑,同时也有些释然的点了点头:“照这么看来,今天我的确是非死不可了。”

“是的,非死不可。”阪平由野语气平缓,目光却显得十分坚定:“毕竟梁课长的确是太过于聪明了。我自认为没有天下一宗政那样的头脑,所以挺而走险这样的事情,也的确不应该是我该选择的事情啊。”

他这样说的同时,也赫然拉动了手枪的枪栓。看着梁义笙目光流露出的一抹闪念,阪平由野脸上充满嘲讽般的冷笑再度得到了些许的升华。

“怎么样,后悔了吗?”

“是的,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坚持冲过去干掉你。”

梁义笙眉头微蹙,阪平由野脸上的笑容则变得有所收敛。他缓缓松了口气,甚至将原本对准梁义笙头颅的枪口再度垂下。如今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只要他时刻握住手中的枪,梁义笙便不会对他有任何一点的威胁。

“怎么,不动手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于显得顺利了。没想到连天下一宗政都成功能够击杀的梁课长,居然此番会败得那么惨。”

“这算是对于我的讥讽吗?”

梁义笙充满淡定的询问。

“不是。”阪平由野很正色的回答:“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梁课长却是我‘疯鼠’少有值得敬重的对手。如今就要送你上路了,就免不得想要和梁课长多聊一会儿。其实啊,人一生、草一秋。我虽然十分敬重您,但我们毕竟各为其主。如果梁课长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我去办的,只要我能够做到的话一定尽我的所能帮助梁课长去完成。”

梁义笙冷笑着点点头,捶地下了目光不禁沉默了少时。他缓缓松了口气之后,这才不禁再度抬起头并且以一种令人难以形容般的异样目光凝视向了不远处的阪平由野。

“你能给我的老朋友,天下一宗政带句话吗?”

“什么?!?”

阪平由野微蹙眉头,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天下一宗政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梁义笙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呢?他心中充满不解的同时,也下意识的迈开步子并且逐渐走近梁义笙。感觉到阪平由野目光中的疑惑,梁义笙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我说,要你给我的老朋友天下一宗政带句话。”

“说什么?!?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枪响便就此击碎了他身后窗户的玻璃。

“砰”得一声,似有撕裂天际的威力。打碎窗户玻璃的子弹从阪平由野的后背射入,在贯穿他整个身体的同时,也将他的心脏击穿并且在一瞬间打了个粉碎……

前一天,将隐蔽的房门外的人拉进漆黑的房间,负责接线的男人一把就将伪装成安若曦的曹薇茵按在了房间内的桌子上并且快速的掏出手枪以手枪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头。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里?谁告诉你的?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敢撒半句谎话,老子……”

“等一等!!!”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很快做出了喝止,借助房间内有些昏暗的烛光。男人审视着被自己的手下按住的曹薇茵的脸,而曹薇茵也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似乎一直都躲藏在暗中的男人真实的面容。

“是你……”

“是啊,没想到吧?”曹薇茵看着男人的脸,不禁发出一声自嘲般的浅笑:“然而相比于你,我们没想到的显然更多。”

此时的她眼睛里没有了丝毫的畏惧,凝视着男人的脸也显露出更多柔情。昏暗的烛光下,男人和她近在咫尺的脸显得如此清晰。他一声苦笑的瞬间,也不禁发出一声浅然般的叹息。

“我终于还是暴露了。”

男人苦笑,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扼腕般的浅浅叹息。

“失望吗?”

“失望倒是谈不上。”男人轻叹,也眉头微蹙并且用一种近乎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曹薇茵戴着人皮面具的脸:“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第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会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同时也伸出手打算去触碰一下曹薇茵的脸。曹薇茵身体微微一个颤抖的同时,也下意识做出了闪避。男人沉吟了一下,原本充满柔情的目光也一下子变得决绝了起来。他猛然伸手,之后也毫不客气的撕掉了戴在曹薇茵脸上的那张属于安若曦的伪装面具。

看着男人一张充满淡漠的目光,曹薇茵的眼神中也就此露出令她为之汗颜一般的惊讶……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行 贿 看着曹薇茵露出真实的面孔,男人没有任何的惊叹,只有浅浅般的叹息。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从上一次的西餐厅门口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男人一声轻叹的瞬间,也示意时刻保持戒备的手下就此放开假扮成安若曦的曹薇茵。

“想不到,你竟然是‘九尾狐’。”

“可是我没有从你的眼睛里感觉到半点儿的惊讶。”

“那是因为见到你……”

曹薇茵充满激动的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此吞回了肚子。她沉默了少时,不禁露出了些许自嘲般的笑。

“怪不得处座会让我来,看来果然是有内涵的啊。”

“梁义笙?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上次救被德田洋子秘密囚禁在陶公馆酒窖的吉川由美子的时候,跟随者岑九的我们的人发现了这里的暗门。处座在之后应该留意了这一点,并且让藤原惠子或者薛锦城暗中观察过。”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真实身份在梁义笙那边早就已经暴露了啊。”

陶若瀚苦笑。

“你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曾经恭羽就对处座说过这样的话。起初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

话到此处,曹薇茵忍不住感情流露。既有些许的感慨,也有太多难以言尽的心事重重。

“还是让我们说说正事吧。”陶若瀚目光淡然,直接将话题拉入了正轨:“梁处长让你来找我,想必在洞悉了我的真实身份的同时,也有别的安排吧。”

“是的,他希望你能够配合他的工作,国共联合一起干掉‘疯鼠’。”

“嗯,这也是我们最早的期待。”陶若瀚轻轻点头:“梁处长发出的电文我已经收到了,只是不知道他具体的安排是……”

“‘九尾狐’素来以聪敏善变为强,他说自己安排如此,‘九尾狐’既能洞察先机自有主张策略。”

“梁处长的意思是让我来安排。”

“是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去安全配合您。”曹薇茵目光坚定而淡然:“老实说开始的我没有想到那么多,毕竟身处在会场上的人都已经被阪平由野全部扣押。这其中也包括你在内,如今看来那也不过只是你的一个替身而起。”

“呵呵,既知之方能破之。”

陶若瀚冷笑,此时表现出的或许才是他身为‘九尾狐’的真实风格。和之前那个所谓的富家纨绔子弟,已经完全的判若两人。曹薇茵感觉到陶若瀚的变化,不禁充满赞许的轻轻点头。

“如此看来,处长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们那边的人呢?也和梁处长一样,都已经被抓获了吗?”

“恭羽的被捕是意料中的事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处座没有选择以外人来替代她。”

“这个我可以理解,恭羽无可替代。”

“处座为您留下了两个重要的人,方便您来调配。”

“你吗?”

“不,是薛锦城和藤原惠子。”曹薇茵平静地回答:“时间紧迫,处座只保住了这两个人。因为他们的身份,故此伪装也不会受到阪平由野的怀疑。”

“嗯,这样已经很好了。”陶若瀚点头,目光也逐渐变得正色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梁处长考虑的大局这一次比我要想的周全许多,留下的人手也的确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是的,但这无疑需要我们双方的紧密配合。”

陶若瀚语气淡漠,目光却流露出钢铁一般的坚定……

次日,为了抓捕梁义笙约到哈尔滨仁义街的重要上线,阪平由野早早就调集了大批量的军部精锐直接赶往事发地点。为了保证日本高级军部工作的正常运行,他将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南田雄二留了下来暂代日本高级军部最高指挥官一职。

南田雄二接受命令,在送走了阪平由野之后,也随即走进了暂日本高级军部部长的办公室并且第一次直接坐到了阪平由野平日里坐的那张豪华皮椅上去。坐上宝座的他全身心放松,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感也随之浮现在了他有些显得贪婪般的脸上。

本想短暂的享受这样的快意,但天却似乎并不遂人愿。他坐上椅子,甚至屁股都还没有做的热乎,紧闭的办公室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谁啊?”

南田雄二的口气透出不耐烦,而办公室的门外随即传来贴身宪兵的声音。南田雄二了解到可能有事,只能暂时坐直了身体。宪兵随即走进办公室,身体笔直的陈述了报告的事情。

“小野三郎想要见您。”

“小野三郎?就是那个井上千春的情人?”

“是,他的人现在就在门外。他还说,有件东西让我先带给您。”

宪兵说完,便将一只精致的红木匣子放到了南田雄二的桌子上。南田雄二一脸的不屑,却在伸手打开木盒子的一瞬间双眼亮了起来。不大的木盒子里,两只黑色的宝珠在投进办公室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即便是在不懂得什么珍宝的外行人,也能看出这两颗珠子的价值连城。

“他的人现在就在门外吗?”

“是。”

“嗯,让他进来吧。”

南田雄二一改刚刚的态度,之后伴随着办公室房门的再度开启,假扮成小野三郎的薛锦城也一脸恭敬的走到了南田雄二的面前。

“南天长官。”

“小野君啊,您这东西,我实在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盒子里的珠子太过耀眼,你还是赶紧的拿回去吧。”

南田雄二将木盒盖上,不等推给小野三郎便被小野三郎拦住。

“南田长官,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人微言轻,素来都是被井上千春逼迫的。她犯了事,可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啊。还请南田长官看在我平日里办事还算利落的面子上,一定在阪平长官面前替我求情。只要保得住我,属下一定另有重谢。”

小野三郎开门见山,南田雄二也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看着小野三郎一脸惶恐般的样子,南田雄二不禁故作姿态面露不屑般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复 仇 “这小子原来是做贼心虚来自保的。”

南田雄二心中冷笑,忍不住就此贪念由生。面对小野三郎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此时的他故意摆出一副高姿态来。

“军部中的量刑判决,向来都是由阪平长官决断的。南田雄二不过是个副官,恐怕小野君是找错了人了。还是快快将东西收回去吧,我若是收了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南田雄二面露笑颜,尽管用手推出呈有两颗宝珠的盒子,但手却始终按在呈有宝珠的木匣上不曾离开。薛锦城一脸恭敬的笑容,急忙将盒子再度推给南田雄二。

“南田长官初到军部,一点薄礼如何受不得。”他这样说的同时,也随即将脸凑近南田雄二的身边并且压低了声音:“不瞒南田长官说,这两颗宝珠也都是井上千春搜刮来的赃物。小弟先代为转交给南田兄,不过也是交公而已。似是这样的东西仍旧还有不少,还请南田长官和我一并先去查验一二才是。此为公事,还请南田兄切莫推辞才好。”

“这样啊。”南田雄二听小野三郎这样说,立时间双眼锃亮。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是公事,我便不就辞退辞了。还烦劳小野君带路,我先去查验一二。”

“这样便好。”

小野三郎面露笑颜,随即也看到南田雄二就此站起了身来。他在头前带路,两个人就此离开了日本高级军部的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电文的地址是哈尔滨仁义街,无论梁处长是否真的妥协,阪平由野也会亲自前往并且重兵部署。这对我们来讲是个机会,只要我们的行动力够快,一切就都来得及。”

“您打算怎么做?”

“先救出被阪平由野困住的哈尔滨重要人士,这其中有很多我们的同志,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只要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我们才有赢的希望。”

“突袭日本高级军部?这太冒险了。”

“或许是吧,但我们必须这样做。”薛锦城心中到现在还记得陶若瀚在详述计划的时候那充满坚定的目光:“伪装的德田洋子在那里,恭羽所假扮的井上千春也在。你和恭羽同样在日本高级军部有伪装的身份,而这就方便了我们的行动。阪平由野为了确保抓捕计划的实施,一定会对仁义街提前部署。大部分精锐人员被抽调,高级军部必然空虚。只要我们里应外合,短期内拿下他不在话下。”

他这样说着,也随即将目光转向身边的自己的心腹接线员。

“华刚同志,请通知我们所有的同志,明天在阪平由野离开日本高级军部的时候,准时发出对于日本高级军部的进攻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所有的人。”

“是。”

华刚点头,随即退了下去。陶若瀚轻轻松了口气,不禁再度将坚忍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自己……

带领着南田雄二刚刚进入日本高级军部的一间密密地库,潜伏在地库里的自己的心腹就对孤身前来的南田雄二选择了动手。众人毫不费力的将他拿下并且击杀,彻底潜藏浩尸体之后的薛锦城随即也摘下了戴在自己脸上的小野三郎的人皮面具之后彻底变成了已死的南田雄二。

主动权已在手中,日本高级军部的总调配权也已成功囊入。伴随着信号的发起,潜藏在日本高级军部外面的几路人马瞬间动作。在陶若瀚的指挥之下,日本高级军部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囊入掌中。

“一切顺利。”

“很好,准备开始下一步的计划。”陶若瀚吩咐众人:“梁课长还在哈尔滨仁义街阪平由野的掌控之中,我们必须救出他并且保证他安全的同时,彻底歼灭这只‘疯鼠’。”

“需要调集日本军部的力量吗?”

“当然。”陶若瀚目光坚定:“行动计划,‘复仇’。”

哈尔滨仁义街的天空,仍旧一片阴霾。大雨磅礴,淅淅沥沥的不停。化妆成梁义笙上线的接头人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而身为‘九尾狐’的陶若瀚也利用这个空挡亲临战场。

这里只有一条街道,无疑是梁义笙在行动安排前故意设计的。

作为指挥者,重要的就是掌控全盘。以陶若瀚对于阪平由野的了解,他一定会找寻一处居高临下能够实时观测和洞悉到整条街道安排下的抓捕行动中,可以随时探测到一切动静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在这里并不多,而陶若瀚也很快发现了阪平由野和梁义笙的所在。

狙击枪的枪口对准目标,犀利的雨丝不断撞击着屹立不动的充满杀意黑洞洞的枪口。陶若瀚如同久经沙场的猎人,之后在阪平由野出现在自己射程范围内的同时,也充满精准的对准他的后心并且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窗户的玻璃被赫然击碎。与此同时,打碎玻璃的子弹也毫无悬念的打穿了阪平由野的身体。看到他在自己狙击枪的一击命中下赫然倒下,陶若瀚的脸上在露出一抹浅然微笑的同时,也赫然收起狙击枪并且最终消失在了充满黑幕的哈尔滨仁义街的天空之下……

刹那之间,血如泉涌。

阪平由野整个身体瘫软般倒在地上的同时,原本紧握在手里的手枪也就此丢弃在了地上并且落在了梁义笙的脚边。他目光充满惊恐,甚至还有些闹不懂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抬头看,梁义笙就站在他的身边。此时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自己,目光显得异常阴冷。

自己落在地上的手枪被梁义笙拾起,之后那黑洞洞的枪口也就此对准了自己的头。

“告诉我的那位老朋友,哈尔滨从此回归和平,再无战事……”

他目光如炬,语气坚韧、决绝。一语出口的瞬间,“砰砰”般的两声枪响也赫然响彻整个充满空洞的房间。阪平由野彻底倒下,充满着狰狞的目光仍旧伴随着他冰冷的尸体承载着太多复杂的情感。

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整个人也大口喘息着瘫软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新的战场 风雨逝去,阴霾的天空浮现出七色般炫目的彩虹。

无人的郊外密松林,梁义笙充满放松的缓缓闭上双眼。长长般的一个深呼吸,口鼻中冲弑着新鲜的空气和花草自然般的清香。

身为副官的程启云走上前,就此递上今天最新的哈尔滨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醒目的文字撰写着日本高级军部新的接任者阪平由野因为叛变帝国想要彻底帮助反日势力霸占东北哈尔滨最终被成功击杀的消息。

“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东北哈尔滨从此应该在无战事。至少对我们而言,应该是这样。”

梁义笙轻吐了口气,脸上难得轻松地表情却在此时又再度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目光如炬,同时也若有所思的将饶有显得深沉的目光投向那充满未知且用自己的目光、视线所难以触及到的远方。

“处座还有心事?”

“哈尔滨的黎明已经不再遥远,但很多的地方还是有待于去等待着我们在黑暗的迷途中继续寻找曙光和光明啊。”

他一声轻叹,回首面对程启云的同时,目光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恭羽和薛锦城怎么样了?”

“已经抽身回到军校了,随时准备迎接处座您亲临的授奖仪式。”

“呵呵,授奖仪式……”

梁义笙冷笑,似还有浅浅般的不舍与无奈。他再度发出一声苦涩般的叹息,之后也再度将有些显得迷离的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无疑都是我所接触过的成绩最优秀的学生。”

“是的,时间有限。他们几乎都在彼此的学习中逐渐成长,如今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嗯,或许吧……”

“难道处座对他们还不放心吗?”程启云看出梁义笙的意思,不禁这样安慰的说道:“雏鹰学会了飞翔,剩下的就是要飞向更远更高的地方了啊。”

“是啊,更远更高的地方。而且是,独自。”

梁义笙不觉由此感慨,脸上也在阳光毫不吝啬的播撒之下露出了一抹欣慰但却仍旧有些担忧般的笑容……

秘密军校里的授奖仪式很简单,梁义笙亲自为恭羽和薛锦城颁发毕业证书的同时也将第一枚奖章亲手为他们别在胸前。恭羽和薛锦城充满笔直地站立,目光坚定并且一脸荣耀。

“恭喜你们,成功毕业了。”

梁义笙语气很轻,目光却冲弑着太多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的情感……

夜晚,恭羽彻夜难眠走出寝室的同时,也看到了或许早已在外面的操场等待着她的梁义笙。尽管已经上了些年纪,但梁义笙的背影和身姿仍旧还是那么的如同山峦般屹立不倒并且充满了巍峨不动的态势。

“老师……”

恭羽的声音很轻,梁义笙随即转过头来有些惊讶的凝视着她良久,最终在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漠般的可亲笑容。

“老师,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么久了,你第一次这样叫我。我有些感到意外,但却格外显得亲切。”

“我本应该这样叫您的,只是有些晚了。”

“呵呵。”

梁义笙笑得更加开心,此时凝视着恭羽逐渐淡然成熟的脸孔,他脸上的笑容更多是充满欣慰的色彩。

“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上海。”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恭羽大方的浅然回应。

尽管很多的话梁义笙并没有说,但恭羽和薛锦城无疑都已经听说了。

由于天下一宗政所拟定行动的失败,日本最高军部已经下达了针对天下一宗政以及其部将的调离指令。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和薛锦城扮演的小野三郎一并被调到上海,归属那里的日本特高课直属管辖并且仍旧负责情报工作。

“哈尔滨只是个起点,接下来才是我真正应该面对的战场,不是吗?”

“是啊,你的认知不错。”

梁义笙轻轻点头,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感慨般的叹息。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为了让你加入,我甚至想了很多和构思了很多说辞。但这些所谓的说词,几乎全都没有用得上。在我眼中,你无疑是让我最看不懂的一名学生。”

“是吗?但我觉得,我这人其实挺好懂得。是你们想的太多,所以就越发显得看不懂了。”

“哦?”

梁义笙眉头微蹙,不禁充满审视的面对恭羽。

“难道不是吗?”恭羽毫无芥蒂的微笑凝视着梁义笙充满疑惑的脸:“开始选择抗日是我自己,为得只是家恨。后来选择加入,也只是为了守护一直保护和爱我的人。我是受到了老师的威胁,被迫这样做的。”

“被迫?哈哈,这个词用得好。”

梁义笙大笑,不得不承认恭羽的确是个直性子。

“那现在呢?”

“发现自己上当了。”恭羽目光如炬,有些调侃和顽皮的凝视着梁义笙的脸:“老师和苏叶根本就是一伙儿的,你们本来就是一起套路了我。”

“是为了保护。”

“所以我原谅你们了。”

恭羽坏笑着,但样子却显得落落大方。

梁义笙凝视着她的脸,目光越发透显出对于这个年轻女孩子的喜欢。她本性阳光,或许和其他同龄的女孩子本就没有什么不同。是残酷的战争改变了她们,让她们在隐匿本心善良的同时,被仇恨渐渐冲弑了自己原本美好的心灵。

想到这里,梁义笙的内心不免萌生出一抹感伤。他又一声轻叹的同时,目光也逐渐从刚刚的欣喜走向了又一度的深沉。

“老师怎么了吗?”

“没什么。”梁义笙不想向恭羽透露出自己此时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只能就此岔开原本充满开心的话题:“接下来,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我想是的。”

恭羽语气沉稳,回答却很坚定。

“上海不比东北和哈尔滨,是个绝对的大染缸。那里的情况比东北的局势复杂很多,而且我们一切的工作都完全集中在地下。明面处没有人能够像我和程副官这样帮助你们,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们自己去开辟。”

“这也就是您选择让薛锦城和我共同前往的原因吗?”

恭羽充满淡然般的反问……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必修课 “呵呵……”

梁义笙苦笑。

自己不得不承认,恭羽这个女孩子虽然年轻,但的确是太过于聪明了。

为了避免让战斗经验尚且不算十分丰富的她孤身作战,梁义笙暗中不知和陶若瀚费了多少的功夫这才通过各种渠道修改了两个人的调遣令并且将两个人共同扔到了上海同一个部门。本以为这件事情恭羽完全不知道,谁知洞悉能力敏锐的她无疑早就已经发现了。

“对不起,老师。”

“为什么要道歉呢?”梁义笙淡然含笑,目光中透出难得一见的别样温柔:“身为特工,洞悉能力强是好事情。你藏在心里的话不说我也是不知道,你能够坦诚的向我说明无疑证明了你对我这个老师的尊重和信任啊。”

“老师很开心吗?”

“能够被学生所信任、爱戴和尊重,身为老师当然是件开心的事啊。”

梁义笙面露笑颜,可恭羽却目光淡漠的凝视着她似有深意。梁义笙感觉到了恭羽目光中的异样,逐渐逝去了脸上充满淡然欣慰的笑容并且再度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身为您的学生,我想得到身为老师的您对我最真实的评价。”

恭羽目光坚定的看着梁义笙。

“你无疑是我经历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之一?”

“对。”梁义笙语气坚定:“你和薛锦城,你们两个都是。”

“可是我不需要之一,只要唯一最优秀的那个。”

“呵呵……”

梁义笙笑了,笑得很开心,却也在淡然的笑容中透出浅浅般的意味深长和高深莫测的味道。恭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凝视着梁义笙的脸,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主动开口。

“有事?”

“老师这么晚在此等我,想必也有事吧?”

恭羽反问,梁义笙随即也眉头微蹙并且目光逐渐深沉起来。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梁义笙苦笑,随即也充满正色的凝视起了恭羽:“有件东西我要给你。”

他这样说着,也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份资料递给恭羽。恭羽充满恭敬的接过资料,低头仔细的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份资料是关于上海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的。

“伊藤树实?”

“对,他也是你即将以井上千春面对的顶头上司。”

“老师希望我在前往上海之前研究他?”

“这是必修课。”梁义笙目光正色:“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梁义笙语气平静,深沉的目光却透出意味深长的味道。恭羽有些不能理解,而梁义笙似乎也有对此闪避的意思。恭羽只能充满淡漠的点了点头,之后就此选择了离开……

冷夜孤寂,恭羽回到房间之后仍旧彻夜难眠。

她由此对梁义笙交给自己的那份资料来了兴趣,翻开这份资料的她只是稍微阅读了一下,原本犹如止水般的目光便逐渐变得深沉了下来。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梁义笙在离开自己时候那深沉目光中的意味深长,此时的自己逐渐回忆才似乎完全理解了他目光深沉背后的寓意所在……

离开恭羽的梁义笙,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不知为何走到了位于机密特训军校的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前的他,意外发现办公室的门居然没有锁。他眉头微蹙的同时,也充满警觉的推开了房门。房间内的灯亮着,而自己办公桌对面的客人坐的椅子上居然稳稳做着另外的一个人。那人的背影如此熟悉,居然是藤原惠子。

“你怎么来了?”

“我在等您啊。”

“等我?!?”

“是啊。”藤原惠子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笑容:“我知道今夜您必然不能安睡,所以早早就在这里等候您了。”

“呵呵。在我众多的学生之中,还是你最了解我啊。”梁义笙苦笑,同时也忍不住一声无奈般的轻叹。他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目光有些迷离的凝视向了窗外夜晚的悠悠苍穹:“曾经的我做事情,向来都不会这样举棋不定的。”

他自顾自的倾诉着心事,藤原惠子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他。

“我理解您的担忧,或许这也是我最在乎的事情。”

“哦?”

“因为恭羽啊。”

藤原惠子毫不避讳,直接点中了梁义笙的心事。看着藤原惠子一脸淡漠却充满坚定的样子,梁义笙从最早目光的深沉变得踌躇满志。他长长轻叹了口气,深锁起眉头的同时,不禁饶有深沉的捶地下了自己的目光。

“明天就是送行会了,而那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不允许你胡来!!!”

梁义笙猛然抬起捶地的目光,眼神中流露出愤怒与决绝。

“难道您希望她在上海丢掉性命吗?”藤原惠子不顾一切的反问:“她丢掉性命是小,我们上海情报站日后的危亡是大。您一直都是懂得利弊得失的人,我不相信您不懂得我的意思。”

面对藤原惠子的质问,梁义笙再度陷入深沉般的沉默。

“这是每个特工都要经历的事情,为了情报必须不择手段。她既然要从这里以合格的优秀学员的身份毕业,就必须经历那些所谓的‘必修课’。您对其他人从来都不会手软的,为什么单单对恭羽……”

“因为她和你们不一样。”

梁义笙赫然打断了藤原惠子的话,同时目光也决绝并且坚韧得如同一把犀利的刀刃。藤原惠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梁义笙充满犀利的目光。彼此之间的相视持续了足有几十秒,梁义笙目光中原本坚韧的光辉不禁一点一点变得黯淡了下来。

“唉……”

他忍不住一声轻叹。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这样去做。”梁义笙目光阴沉,似有太多的无奈:“恭羽是个好姑娘,她单纯并且善良,是残酷的战争改变了她。如果不是特殊的工作需要还有她非同常人一般的潜质,我真的不希望……”

“需要撤回她前往上海的命令吗?”

“不,她无可取代。”

梁义笙毫不犹豫的否决,目光再度变得犀利和坚定。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在出发前完成最后至关重要的必修课。这是身为特工工作的需要,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也不管处座如何的不舍的,有些事情她都无疑避无可避的必须选择经历。”

藤原惠子态度坚定,梁义笙凝视着她的脸。沉默少时,他再度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最终还是充满妥协的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终生难忘的送别会 翌日,黄昏西沉。不大的小食堂内,四张方桌拼成一张大桌。

一桌丰盛的饭菜,是梁义笙特意为恭羽和薛锦城的送行安排的。这在烽火峥嵘的战争时期,这样的待遇无疑已经是最高的礼节了。四张桌子拼成的硕大餐桌上,除了各种的鱼、肉之外,梁义笙居然还特意准备了一瓶陈年的法国红酒。面对恭羽和薛锦城,他亲自为两个人斟满酒杯。

“马上就要分别了,我在此恭祝你们马到成功。为了我们的理想和信仰、为了我们的民族和党国,祝愿你们在上海再建奇功。”

梁义笙的状态看样子并不是很好,尽管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却显得有些牵强。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质疑,然而恭羽却是一脸平静的举起放在自己身边的酒杯并且将酒杯中刚刚被梁义笙斟满的红酒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恭羽……”

薛锦城有些惊讶,不觉看向直接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的恭羽的脸充满不解。恭羽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薛锦城的样子不禁淡然一笑。

“为什么不喝呢?这酒不错的。”她一脸笑容,甚至含笑的看着薛锦城并且顺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空杯:“处座亲自敬的酒,要喝的。”

“嗯。”

薛锦城点头,随即也不再犹豫的学着恭羽的样子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两个人都将酒喝了,梁义笙却仍旧晃着呈有红酒的杯子始终没有要动的意思。这无疑也是薛锦城最为感到不解的地方,他微蹙着眉头刚要发问,突然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般的感觉却不禁由此猛然袭来。

薛锦城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才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同样是饮下了那一杯红酒的恭羽,此时居然也出现了和自己相同头晕目眩的迹象。看着恭羽因为站立不稳而瘫坐在椅子上的样子,薛锦城充满惊讶的目光不禁扫向坐在自己不远处一脸淡定冷漠的梁义笙。

“老师,您……”

“不错,这酒里被我下了药。放心吧,只是些迷药,要不了命的。”梁义笙一脸冷漠,目光直视着前方甚至不愿正视两个人此时的样子:“所有从军校毕业的学员,我都会在最后给他们上一节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最后一课。即便是对待被我视为最优秀学生的你们,也绝对不会例外。”

梁义笙语气冷漠,却仍旧在深沉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浅然般的不忍。薛锦城强行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此时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药效的催逼下显得瑟瑟发抖。

“那么,老师您到底要教我们什么?”

“身为特工,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再亲近的人,也都一样。”梁义笙凝视着薛锦城:“这一点你开始的时候做得很好,但只可惜你并没有选择坚持。然而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比恭羽要好上许多,你洞察先机的能力要远胜于她。”

“呵呵……”

耳边倾听着梁义笙毫不客气的品评,瘫坐在椅子上的恭羽只是冷笑。

梁义笙看向她,深沉的目光泛起一抹异样般的涟漪。他缓缓走到恭羽的面前,甚至凝视着恭羽此时有些惨白的脸不禁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

“不要怪我,有些事情是你必须要经历的。”

他一语出口,食堂的大门也随即被人从外面推开。三五个身体健硕的教官走了进来,看到恭羽他们已经开始去解自己的裤带。

“处,处座。您,您这是……”

“闭嘴!!!”

面对薛锦城露出的充满惊骇的目光,梁义笙当即一声呵斥。他仍旧目光有些沉重的看着恭羽,眼神显得极为复杂。恭羽脸色惨白,目光凝视着他的同时,似也充满无力。

“昨天我交给你的关于上海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的资料,相信你应该看过了吧。他洞悉的能力很强,对女人的嗜好是他唯一的弱点。身为一名优秀的特工,你要具备为了获取情报的自我牺牲。尽管这对你有些残酷,但却是你必须经历的课程。”

梁义笙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也决绝的迈开坚毅的步伐走到了食堂的房门前。他本想推门而去,却还是有些怜悯的对恭羽投来了充满歉疚的目光。

“今天过后,你也许会恨我一辈子。但是为了我们民族的复兴大业,我不在乎你对我的看法。”

一语言毕,他就此摔门而去。走到食堂的外面,梁义笙紧锁着眉头甚至能够听到房间内的“喧哗”之声。他紧咬牙关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一双铁拳握得“咯咯”作响。

特工的工作是残酷的,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曾经的藤原惠子还有其他的人,他们无疑也都经历过这样最后的“必修课”。虽然残忍,但却唯有如此才能够让她们得到最大限度的升华并且更加的完美无缺……

离开食堂后的梁义笙,第一次是那么的手足无措。

他无法言表此时心中复杂的情绪,或许也正如昨天它对于藤原惠子说的那样。自己想来做事情从来不那么拖泥带水,但对于恭羽却第一次让他犹豫不决了。和其他别的学生完全不同,恭羽的确是个好孩子。残酷的战争彻底改变了她,然而她的本性却一直都像莲花那样出淤泥而不染。

她没有对于国家的太多信仰,只想单纯的守护身边爱戴自己的人。然而也就是这样的一朵不一样的白莲花,却被自己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无情的染指了。

“将她拉下水,我到底做得对还是不对啊……”

回到寝室内的梁义笙一声轻叹,房门却猛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响了。这样的声音打断了自己原本的思路,然而就在自己询问是谁的时候,房门外却悄然间没有了半点儿的声息。

梁义笙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此涌上心头。他赫然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推开,然而空旷的走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声息。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不知为什么第一次在冲弑着他脑海和心灵的同时,也让面对敌后大小战役都从不知道怯懦半分和素来能够冷静应对的梁义笙,在内心之中萌生出了一种莫名且不寒而栗般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优秀,没有之一 只是一个闪念,他的脖子便被人从身后勒住。

梁义笙想要挣脱,那人却将他直接推倒在了房间内的地板上。梁义笙的脚,被猛然之间的推倒而扭到。刚刚打算要进行反击,抬头看向偷袭自己之人的脸的瞬间,梁义笙充满犀利的目光却一下子变得惊讶了起来。

恭羽一副苍白的面孔站在房间的门口,凌乱的头发和一身的衣着不整。

“你……”

“放心,我只是将那些人打昏了而已,并没有伤害他们。”

恭羽语气很轻,透出浅浅般的无力。然而如同刀锋般犀利的目光,却不觉让此时的梁义笙感到震惊。

“身中剧烈的麻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梁义笙心中惊奇,目光却从之前的惊骇一点一点变得深沉和平静了下来。

“你是来向我寻仇的吗?”

“呵呵……”

恭羽目光深沉,同时也在不断的喘息中浅浅般的冷笑。

她并没有回答梁义笙提出的问题,同时自己身体的摇晃也变得越发厉害了起来。梁义笙紧咬着牙关的缓缓站起身,却又被恭羽猛然飞起的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梁义笙强忍身体上的痛楚,倒在地上的他很清楚此时他和恭羽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师生,而是完全的敌我关系。亲眼看着恭羽在承受着强力药效折磨的同时,此时的她也居高临下的对自己投来了一抹淡漠而越显有些轻蔑般的冷笑。

“现在的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吧?”

面对恭羽的询问,梁义笙只是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越显冰冷的脸。

“其实在看到那份资料的时候,我基本就已经了解到你的计划了。你昨天晚上和我见面的时候,表现出了太多的东西让我能够察觉一切。但为了彻底检测一下我自己的能力,我还是选择顺应并且想要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做……”

“结果呢?”

“结果?呵呵,完全都和我想的一样……”

恭羽冷笑着,凝视着梁义笙冷傲的目光居然透出一抹小小的失望。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怀中,居然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梁义笙并不感觉到惊讶,他本以为恭羽是来找自己复仇的。然而让他所不能想到的是,掏出匕首的恭羽居然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扎向了自己。

大腿被锐利的刀锋划过,瞬间流淌出炙热的鲜血。

“恭羽!!!”

梁义笙忍不住一声惊恐般的断喝,同时也看到恭羽不屈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一抹决绝。

“现在的你,一定很好奇我在中了那么重的麻药的前提之下是怎么击倒的那几位身手还算不错的教官的吧?不错,我的确中了你下在酒里的麻药。而对于那强力的麻药,我也的确没有什么能够在短时间内解除药效的方法。我虽然解除不了麻药的药效,但我却可以用痛处刺激清醒我自己。”

她这样说着,伸手也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了另外的一件东西。

那东西梁义笙看得很清楚,居然是一小瓶能够在学校的厨房随处都可以找到的辣椒油。拧开盖子的恭羽,毫不犹豫的将辣椒油倒洒在自己刚刚被刀刃刺伤的腿部的伤口上。伴随着她充满犀利的一声惨叫,她的整个人也在伤口剧烈的疼痛和辣椒油灼烈的刺激之下瞬间完全清醒了过来。

对于恭羽的做法,梁义笙不觉感到汗颜。

曾经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己所最难以看透的学生,如今的自己无疑依旧看不透她。那种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以及对于胜利的渴求与决绝,简直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扮猪吃虎,好完美的计划。”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充满欣慰的笑容,同时也面对恭羽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真的是太过于低估你了,恭羽。曾经如此,现在也依旧如此。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你赢了,而且很彻底。”

一语言毕,梁义笙充满感慨的一声叹息。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恭羽对于自己的复仇。然而让他再度没有想到,一步步走近自己的恭羽居然将握在手里的刀子就这样毫不吝啬的丢弃在了地板上。

“叮”得一声响,梁义笙再度睁开眼睛,之后看到那被丢弃在不远处地板上的匕首。他充满不解和惊讶的看着恭羽,而恭羽却猛然扑倒在他的身上并且用自己温柔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恭羽一双媚眼如丝般的凝视着自己,梁义笙第一次有些发自内心的对于这个年轻姑娘产生了莫名而起的畏惧。

“你是对的。”

“什,什么……”

“我说你的做法是对的,尽管有些偏激,但那的确是我最欠缺的东西。虽然曾经将我带到军统是你的阴谋,但成为一名特工和救国者我却从未后悔过。”

恭羽语气平缓,充满柔情的目光也透出决绝般的坚定。

“我不喜欢被人做主我的命运,我的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一语出口,恭羽火辣辣的嘴唇也轻吻在梁义笙的嘴巴上。梁义笙充满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想要挣脱却被恭羽用仅存的力气丝丝的按住了手腕。她抬起头,凝视着梁义笙惊魂未定的眼睛,目光仍旧在平静中透出浅然般的决绝。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她语气平缓的说。

梁义笙不说话,只是仍旧充满惊恐的凝视着恭羽的脸。那张美丽动人的脸此时不知为何让他动容并且感觉到畏惧,但自己的身体却又不知为何似乎是出于下意识的完全动弹不得。

“既然选择这样做,为什么你不亲自对我动手呢?是不忍,还是……”

恭羽冷笑,凝视着梁义笙的脸不禁透出嘲讽与不屑。

“记住,我是你最优秀的学生。”她没有等待梁义笙的回答,就将自己嘴唇贴到梁义笙的耳边:“我要你一辈子都欠我的,我的第一次,今天就交给你了……”

她再度用嘴贴上梁义笙的唇,而梁义笙也似乎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随即用双臂抱住了恭羽的腰身……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觉 悟 那一晚,突来来了暴风雨、雷电交加。

大雨磅礴的莅临,席卷整个东北哈尔滨的大地。藤原惠子独自一个人站在暴雨中的校场,目光深沉而显得凝重。距离她不远处一辆被打爆汽车而引发的熊熊烈火,无疑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被彻底扑灭……

不久之前,天充满阴沉。或许是大雨降临前的预兆,但足以肯定的是那时候的天还没有下一丝一毫的雨。藤原惠子开着一辆车子来到军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随即就此走下了车子。打开后备箱,一个看似不是很大的箱子放在那里。轻轻地打开,里面满载着黄澄澄足有几十条的黄鱼。

她一声轻叹,目光凝重的再度将车子的后备箱关上。微微抬头,不远处的梁义笙已经有些神不守舍的从小食堂的大门走了出来并且朝着自己休息的另一栋宿舍楼走去。

藤原惠子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和无奈。

和梁义笙有所不同,她自认为自己比梁义笙和其他任何人更加了解恭羽。

她就此走近小食堂,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喧哗逐渐演变成为了激烈的打斗。正要进门,大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恭羽一副惨白的模样,正与藤原惠子撞了个正脸。

“你来干什么……”

“来帮助你。”

藤原惠子一脸的冷漠,同时也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汽车。她缓缓松了口气,之后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手枪就此交到了恭羽的手上。恭羽有些无力的看着她,目光中仍旧带有着毫不信任的质疑。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打算让你相信。你身中迷药,怀疑一切也是对的。我会带你离开,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我的身上只有这一把手枪,一旦路上有所不轨,你可以随时用这把枪结果我的性命。”

藤原惠子这样说着,也有些目光迷离的看向远方。她一脸坦然的样子,同时也不禁发出了一声苦涩般的叹息。

“说实话,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女特工。尽管你的潜能很优秀,但我认为你并不适合做一名特工。”藤原惠子的声音很轻,但转回头再度凝视着恭羽的目光却充满别样的坚定:“有些事情的确并不适合你,毕竟做我们这一行并不是那么容易。不管你对我的看法如何,至少我对你的印象向来不错。”

“为什么……”

恭羽微蹙眉头,忍不住这样询问了句。

“因为我们同样都是女人,我羡慕嫉妒你。因为你拥有了太多,或许我们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好好活着吧,相比于复仇,你更适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支配我的人生?!?”

“我没有支配!!!”藤原惠子目光如电,死死的盯住恭羽:“作为特工,你缺少对于民族和信仰的秉承和坚持。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复仇,想要保护身边你想要保护的人。岂不知很多现实都是残酷的,没有牺牲就没有收获。当你打倒那些教官选择对于处座的抗命并且离开那间不大的小饭堂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合格了!!!”

藤原惠子目光坚定,言辞也显得极为犀利。恭羽则在凝视着她的同时,目光透出些许的阴沉。

“现在的你,没有能力承载你即将需要在上海面临的一切。你的死是小,但我们在上海情报站的危亡是大。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不得不选择又一次的自作主张。或许这有违处座的命令,但是我愿意……”

“愿意一个人独自承担一切的后果吗?”

恭羽打断了藤原惠子的华,同时也冷笑着在充满阴翳凝视着她的目光里透出一丝不屑般的嘲讽。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感觉到恭羽目光中的异样,藤原惠子不觉有些心中莫名的忐忑起来。

“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是来救梁义笙的。”恭羽一语直点主题:“什么大意,什么局势都是你光面彷徨的理由而已。你害怕我因为这一次的事件,对梁义笙展开复仇计划。你对她的情感,绝不一般。”

“我……”

藤原惠子瞬间语塞,一双手握紧拳头,居然在此时开始了瑟瑟般的发抖。

恭羽冷笑,却猛然举起刚刚藤原惠子交到自己手中的手枪。伴随着毫不犹豫扣响的扳机,飞出枪膛的子弹直接命中了不远处车子的油箱。“轰隆”般的一声爆炸,弥漫而起的烈火瞬间将完好的车子付之一炬成为一堆废铁。

“你,你干什么?!?”

藤原惠子充满狰狞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同时也看到恭羽冷漠目光中洋溢而起的一丝不屑般的坚定。

“我不会走的,我不做逃兵……”

她声音很轻,目光中的犀利却让藤原惠子心中无比震撼。

“另外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去找梁义笙复仇的。”

她虽然这样说,却朝着梁义笙刚刚离去的方向一步三晃的走了过去。

“那你要去干什么?!?”

藤原惠子仍有担心,尽管心中的潜意识告诉她,恭羽并没有任何可能欺骗自己。

“去证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

藤原惠子刨根问底,恭羽却在此时转过头来对她回懵一笑。坚韧的笑容透出自信,洋溢在恭羽那时候的脸上。

“证明只有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磅礴的暴雨彻底浇灌了藤原惠子,而此时恭羽不久之前充满坚定的声音仍旧在自己的脑海中音犹在耳。

“只有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是啊,或许只有你,才真的配得上做他最优秀的学生……”

藤原惠子一声轻叹,不禁一声长长般的叹息。刚刚目睹了一切的自己,此时才在心中有了更加明确的认知。本以为自己比其他的人都更加的了解恭羽,其实自己无疑也和其他的人一样,对于这个女孩儿并不能完全的看透。

“我的确没有资格支配你的人生,能够支配你人生的人,只有你自己……”

她自语一声的同时,面对暴雨洗礼紧闭的目光也在此时再度睁开。浅浅般的静默之后,她原本充满阴翳的脸上不禁上扬起了一抹淡然般的微笑。

“祝你好运,恭羽……”

她声音很轻,却不禁透出别样的坚定……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花之刺 大雨下了一夜,终于在黎明到来前停止。

天边浮现出更加炫丽的彩虹,温暖的阳光如同乳母般哺育着东北哈尔滨的这边已经被战火岁月无情席卷了多年的大地。

恭羽一身黑色的洋装,毫无伪装的步履在哈尔滨悠悠般的长街。一片和平与宁静般的气氛,让她能够尽可能舒适的享受着或许属于自己已经时间不多的空气。

轻叩孤儿院的大门,不久之后苏叶将门打开。看到恭羽一脸笑容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苏叶既充满惊喜又有些恐慌。她一把将恭羽拉进大门,之后从里面直接将大门反锁了上。

“你怎么来了?”苏叶瞪大了眼睛盯着恭羽,目光中充满了训斥的味道:“你难道不晓得恭羽已经‘死了吗’?这样毫不掩饰的过来,难道你不怕……”

“我想你了。”恭羽平静的目光带着别样的深情,在凝视着苏叶惊魂未定的脸的时候,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般的味道:“想这里,还有孩子们了……”

苏叶语塞,甚至面对恭羽不知如何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训斥。

“恭羽,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恭羽就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身体。

“就是想你们了,对不起……”

“是啊,我们也一样……”

苏叶的笑容中充满感动,同时也在难以抑制心头别样情感的瞬间,伸手紧紧抱住了恭羽……

特高课的办公室内,梁义笙站在窗前目光迷离的凝视着初晨炫目的阳光。

轻轻的敲门声随即响起,梁义笙喊了句“进来”,之后自己的副官程启云就此走进了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

“听说您让恭羽……”

“是,我批准了。”

梁义笙仍旧目光凝视着窗外,甚至不等程启云说完话就直接充满坚定的打断了他。

“处座,这……”

“有时候,我也想按照我的情感去做一些事情。尽管或许并不冷静,但我却仍旧想要坚持。”梁义笙回过头,目光淡然但却透出别样的坚毅:“这是她离开哈尔滨并且前往上海之前最后的愿望,我无法拒绝她。”

“嗯……”

程启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哦,薛锦城来了。现在他的人,就在门外。”

“嗯,让他进来吧。”

“是。”

程启云应了一声,随即再度退了出去。房门很快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薛锦城走进房间之后随即也从里面将房门关闭并且反锁了上。

“处座找我有事?”

“有。”

梁义笙轻声应答,同时也在回到自己办公桌座位前示意薛锦城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薛锦城会意,随即也在梁义笙的对面坐了下来。

“此番和恭羽一并被派往上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恭羽有些事情处事还并不成熟,所以处座让我从中协助她。”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梁义笙目光淡然:“除了辅助她之外,我还希望你能够将她拉回正轨。”

“处座的意思是……”

“离开军统,正式加入我党。”

梁义笙目光坚定,薛锦城则有了一些小小的惊讶浮现在原本淡定的目光里。

“我党现在已经愿意接收她了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具体的工作我回去做。”梁义笙态度坚定,同时也不禁发出一声无奈般的叹息:“曾经先让她加入军统局,实在也是个无奈的举动啊。毕竟她的行事风格太过于自我,直接将她带入我党并且让她涉及到我党的太多秘密实在不合适。但她的资历和能力却又让我们不能放弃她,故此走这样的一遭弯路也是在所难免的啊。”

“我明白处座的苦心。对于恭羽,处座在培养上也算是下了本钱了。”

“是啊,但值得庆幸的是一切的投入都是值得的。”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欣慰般的微笑:“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进步的确远超我的想象。甚至是我,也彻底的败给她了。”

“她是处座最优秀的学生。”

对此,薛锦城也表示认同。梁义笙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吗?”

“是。”

“嗯,具体时间呢?”

“后天一早的。”

“很好,正好明天还有一天参加日本高级军部的送别会。”

“都是些表面功夫而已。”

“的确,但表面的功夫也的确还是要去做的。”

“嗯,处座的意思我明白。”

薛锦城轻轻点头,梁义笙随即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了另外的两封机密档案袋放在了桌子上并且伸手推给了薛锦城。

“处座,这是……”

“另外的两份关于我们‘敌人’的资料,但和伊藤树实的那一份不一样。这两份机密档案,我希望你能够独自保存并且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事关重大,一定要保管好。”

“是。”

梁义笙态度严肃,随即也再度站起了身来。

“下面,我将口头儿传达中共地下总局对于你的认命。”

“中共地下总局?!?”

薛锦城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随即也充满严肃的站起身子并且站得笔直。

“上风手谕,‘森林狼’同志淋漓血性、忠勇可鉴,特委任‘森林狼’同志为中共上海站情报行动科科长,总理上海一切地下情报、行动事宜。接到命令后,三日内赴任。望坚忍奋斗,为我党再建不朽功勋。”

“是。”

薛锦城立正敬礼,一脸严肃中略带兴奋和感动。

“怎么样,高兴吗?”

“高兴谈不上,欣慰倒是不少。”

“哦?”

“‘森林狼’……”薛锦城一声叹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叫我了。少数人只知道身在军统局的‘独狼’,却不知道多年之前奉命打入军统局,拥有着双重身份的‘森林狼’啊。”

“呵呵……”

梁义笙浅笑,随即也充满欣慰和理解的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

“那么恭羽呢?”

“她和你不一样,目前只有军统局一个身份而已。”梁义笙淡然含笑:“不过介于她的优秀表现和在军统局特务训练班的毕业,一个恰如其分的代号也已经给她取好了。”

“是什么?”

“花刺。”梁义笙一脸坚定:“如玫瑰之刺,深刺敌骨……”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初到上海 夜幕和阴云再度逝去,哈尔滨下午的温暖如同初晨的阳光普照着这片已经平静了的祥和之地。恭羽和薛锦城一身戎装的离开日本高级军部,之后在飞机场直接上了飞往上海的专列飞机。

两人一路无话,彼此沉默。经过几个小时,临近黄昏的时候飞机终于在上海机场平安降落。

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路边。

薛锦城认出了车牌号,随即也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一并上了车子。司机是特高课伪装的日本特务,双方用简单的日语问好之后便就此直接将车子开往了日本特高课的所在。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附近不远处的电话亭内,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着远去的车子随即拿起话筒拨打了电话。

“大鱼已到,一切按计划进行。”

男人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一边的人这样说了句……

汽车开到日本特高课的大门口,守卫人员随即上前拦住了去路。司机走下车子,与守卫交谈了两句之后便再度回到了车子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恭羽感觉到异常,不禁这样询问了句。

“计划可能要变更一下,伊藤课长因为有要事临时外出了。因为感觉到对不起两位,故此他目前在不远处的上海饭店准备了宴席为两位接风洗尘。”

“原来是这样……”

恭羽面露笑颜,随即与薛锦城互望了一眼。

“伊藤课长真的是太客气了,我们才刚来到上海就受到他如此的优待。既然如此,我们服从伊藤先生的安排。”

司机点点头,随即调转车头离开特高课直奔上海饭店而去……

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上海饭店便近在眼前。

司机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随即也在下了车子为两个人打开车门的同时,作为引路官将两人带上上海饭店的高级包间。包间之内,伊藤树实稳稳坐在椅子上。看到两个人就此到来,随即充满礼貌的起身相迎。

“突来公务,不得不选择在这里与两位相见。礼数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伊藤课长说的哪里话,身为属下能够一来到上海就受到这样的礼数厚待,我们才是受宠若惊啊。”

双方彼此客套几句,随即就此落座。

伊藤树实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会意的同时也就此退出包房并且从外面关闭了房门。硕大的包房内,瞬间就只剩下三个人。伊藤树实一改刚刚满面堆笑的样子,态度也瞬间变得严肃了不少。

“伊藤课长有事?”

恭羽这样问了句的同时,也看到伊藤树实浮现在脸上的一抹充满赞许的笑容。

“我在上海,早就听说过井上君的聪明,同时也是天下一先生生前最得力的助手。天下一先生为帝国圣战捐躯,敝人深感遗憾。两位既来上海,日后还请大力辅佐于我,为帝国圣战再建不朽辉煌之功业才是。”伊藤树实简单陈述几句,随即也一脸正色的压低了声音:“其实将两位请来这里,并非为了接风。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并且有重中之重的要事相商啊。”

“嗯,伊藤课长有事但说无妨。”

恭羽目光淡定,伊藤树实则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的工作,我想要安排并且变更、略作调整一下。”

“变更?”

“是的,主要是工作地点和身份的变更。”

伊藤树实表情严肃的做出了强调。恭羽和薛锦城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充满凝重的脸。

伊藤树实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张有些显得模糊的照片。之后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随即将两张照片推给了和自己坐在一起的薛锦城和恭羽的身边。

“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恭羽看了看照片,之后很果断的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伊藤树实又将同样的目光投给坐在恭羽身边的薛锦城,薛锦城没有说话,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两张照片分别是一男一女,着装都是黑色笔挺的西服打扮。同样干练的模样,但照片看角度无疑却都是从侧面偷拍下来的。

“你们需要认识他们一下,这和你们日后的工作有着密切的相关。”伊藤树实简单说了一下,之后也一脸严肃的为两人做出介绍:“照片中的男人叫蒋静渠,目前是上海新政府的首席投资顾问兼经济司司长;至于另一张照片中的女人,她的名字叫蒋静瑜。目前是上海特工总部76号的情报处处长,另外值得介绍一下的是,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叔侄。”

伊藤树实介绍到此,随即将目光投向假扮成井上千春的恭羽。

“对于此,井上君有何看法?”

“如此要职,居然交给两个中国人。而且他们的关系,居然还如此紧密。”

“说得很好。”伊藤树实凝视着恭羽,不禁再度露出欣赏般的颜色:“现在上海的金融市场很乱,特高课和76号除了基本的特工工作以及抓捕潜伏在上海的反日势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那就是维持社会秩序,并且配合经济司的一切。金融稳定了,才能稳定人心。”

“理解,但我始终认为,中国人不足以为靠。”恭羽一脸阴沉:“就我个人的看法,他们不会百分之百的为帝国的圣战付出全部。”

“井上君的理解很好,而这无疑也是我所最担忧的。”伊藤树实对恭羽的认知表示认同,同时也再度正色了自己的态度:“但为了新政府的建立,我们需要启用中国人来稳定这个动荡的朝局。这是必然,但给予他们权利的同时,我们也要对他们作出限制和监管。”

“明白,那么伊藤课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以特高课特工的身份打入他们的内部做出监管。”伊藤树实毫不避讳:“你们初到上海,毕竟面生。分别打入其内部,绝对不会受到他们的怀疑。这项重要的工作,我认为没有人能够比两位更加适合了。”

“明白,那么具体的时间是……”

“放心,我会做出安排的。记住,一定要牢牢的看住他们。这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一有情况,立即向我汇报。切莫暴露身份,暗中展开我们的工作。”

“是。”

两人分别起身,双腿一碰的瞬间,也“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双锋剑 晚餐结束之后,伊藤树实身处在饭店的包间之中。透过房间的窗户看着恭羽和薛锦城两个人就此离开上海饭店的身影,阴沉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充满冷峻和阴谋般的笑容……

走出饭店的恭羽和薛锦城,步履在夜幕下上海滩的街头,感受着这座不夜之城的灯红酒绿和街道上似乎永远不会止息的人流。

“你觉得伊藤树实怎么样?”

“和资料上的介绍有些出入。”

“出入?呵呵,我倒反而认为和资料上对于他的形容完全一致。”

恭羽脸露笑容,和薛锦城的谈话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人的行事风格的确比较谨慎。”

“哦?”

薛锦城面露微笑,很显然刚刚的话是为了考验一下恭羽。但看恭羽此时的表情,无疑明白恭羽看出了自己的用意。

“你怎么看他此番的安排?”

“一箭双雕。”

薛锦城这样回答了句的同时,也将询问似的目光投向恭羽。恭羽目光凝重的遥望着远方充满昏暗的苍穹,忍不住一声轻叹。

“可能结果比这个还要严重。”

“说说你的看法。”

薛锦城的语调显得不紧不慢。

“上来就将我们分开,看来他对于把你共同调来上海这样的决定十分的在意啊。”

“更确切来讲,应该是起了疑心了吧。”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同样如此。”恭羽冷笑,同时目光也透出些许的意味深长:“就算我们的身份没有暴露,但我们毕竟都是天下一宗政的手下。将这样完全不足以被信任的人留在身边,一开始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分化和试探,我所谓的一箭双雕正在于此。但不知你之前所言的更要严重的结果,又到底是什么?”

“借他人之手,除掉我们。”

“76号和经济司?”

薛锦城眉头微蹙,目光显得深沉了下来。

“很有可能。”恭羽目光阴沉:“他希望我们互相牵制,从而最大限度的利用我们的同时也不会危及到自己。不得不承认,伊藤树实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对付的多。如有必要,日后也可以借助76号和经济司的手顺势将我们铲除。”

“一箭三雕。”

“呵呵,这个说法就更贴切了。”

恭羽笑了,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凝重。

“这样不是很好吗?”

“很好?”

恭羽眉头微蹙,对于薛锦城的话表示了些许的不能理解。

“正好给我们提供了大显身手的机会,至少比在那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要自由不少。博得76号和经济司的信任,之后架空他们反客为主。处座要求的开辟新战场的核心与思路,不也正在于此吗?”

“双锋剑?”

“是的,双锋剑。”

薛锦城笑着,笑容中透出自信与坚定。

“这是你往最好的方向去想的吧,实际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容易的话,处座就不会不放心的让你一个人来上海了。”

“但现在我们被分化了。”

“分化不代表没有了联系,至少在伊藤树实那里,我们的联系还是应该的。”

“哼哼,同样为他效力,暗中双管齐下。”

“就是这个意思。”薛锦城含笑着点了点头:“但说实话,这的确是一种理想的想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形势对我们来讲还是比较严峻的。对76号和经济司,伊藤树实可能对于我们的到来已经提前做了些许的工作了。”

“放了一些所谓的情报出去吗?”

“这是必然的。”薛锦城十分肯定的回答:“因为如果我是他,想必我也会这样做的。设法制造矛盾的同时,也是对于我们能力的试探。”

“我明白你的意思。”恭羽点头:“不能生存,就借他人之刀将我们铲除。如果我们能够生存下来,那么结果就是在不影响他的同时将我们为他所用了。”

“很通透的领悟。”

薛锦城淡然含笑。

“事情真复杂。”

“复杂吗?我倒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呵呵,很抱歉,我没有你那样的好心态。”恭羽的冷笑中略带嘲讽般的味道:“相比于动脑子,我更喜欢动手。”

“所以你假扮的是井上千春,而且更适合去76号开展工作。”

“那么你呢?”

“经济司。”薛锦城回答:“我读过小野三郎的资料,他本来就是学经济学出身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只是因为傍上了井上千春这棵大树才被调到日本高级军部来工作的。此番尽管伊藤树实用心不良,但还是会介于可能我们日后对他的有利而将我们分别派往更能够发挥我们作用的地方。”

“这点我能理解,毕竟是利用还是铲除,现在在他的心中也是个未知数啊。”

“就是这个道理。”

薛锦城淡漠的笑容依旧。

“呵呵……”

“有什么可笑的吗?”

“我笑我的上司是个女人,可能会好打交道一些。”

“是吗?但我看未必。”薛锦城轻轻摇头:“女人的心机,有时候往往比男人还要深。能够坐上上海情报课76号的头把交椅,这个女人应该还是会有一些自己的手段的。至少我认为,这个蒋静瑜可能会与柳希若大有不同。至少我认为就她掌握的实权来讲,可能会比身在经济司拥有双重头衔的他的那位叔父更加难以应付或者更具威胁性。”

薛锦城目光正色,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话的确出自充满善意的提醒。毕竟在梁义笙预先给他们准备的资料之中,并没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任何资料。

“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去慢慢摸索的。”

“这个我很清楚。”恭羽点头:“另外,寻找我们活动在地下的同志你打算怎么去做了吗?”

“登报。”

“登报?”恭羽有些惊讶:“这太明显了吧?”

“明显的事情,反而更加不容易让人看出破绽,而这无疑也是处座的意思。”薛锦城语气平静:“相比于特高课和76号在上海还让我们无法琢磨透的情报网络,直接刊登报纸明显要比发电报要被容易暴露。我们可以使用暗语,这样我们的同志就能了解了。”

“好主意。”

恭羽面露笑颜,却猛然听到了“轰隆隆”般的回响。那回音并不是很大,但对于敏锐的薛锦城和恭羽来讲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

“是枪声。”

“嗯,出事了。”

两人目光凝重的彼此对视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圈 套 夜幕降临的黑夜,位于市区不远处的城郊密松林,响起了阵阵犀利的枪声。

枪声刺耳响彻天际,一排排抗日青年伴随着枪声即起伏倒地。鲜血染红了密松林砂石斑驳的地面,咸腥的气味瞬间膨起充斥着鼻腔。尸体跌落进早已挖掘好的深坑,随即便有人在旁边将潮湿的沙土重新填入。

枪响过后,密林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76号情报处处长蒋静瑜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站在尸坑边,目光冷漠并且闪动着略带杀意的寒光。她的一双军靴擦得锃光瓦亮,同时也飞起狠狠的一脚将没有跌落到尸坑里的尸体踢进了早已挖掘好的硕大陷坑之中。

尸体成叠,包括现场几乎就要流淌成河的血迹,随即也被同来站在他的手下用铁锹扬起阵阵的沙土并且就此掩埋了去。

松林外随即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车子越来越近,最终在距离蒋静瑜不远处的一干人马前停了下来。司机首先下了车,之后充满恭敬的打开车门。伊藤树实一脸冷冰冰的走下车子,而看到他的到来,以蒋静瑜为首的76号全部情报科的人员笔挺的站直了身体。

“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处理好了,没有漏网之鱼。”

蒋静瑜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的笔直。

“这一次的行动做得很好。”伊藤树实看着蒋静瑜,目光中流露出欣赏般的神色:“截获了军统上海站的重要电文,蒋处长堪居首功。”

“都是伊藤课长教导得好,静瑜不敢居功。”

“嗯。”

伊藤树实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也示意他们身边的所有人就此退下。两人踩着未干鲜血悠然的漫步于不见一丝光亮的密松林,咸腥的味道仍旧别有滋味的冲蚀着他们的鼻腔。

“全都处置了吗?”

“是,全都处置了。”

“没有‘转变者’吗?”

“这些人的嘴巴都严得很,撬不开的。”蒋静瑜回答坚定:“我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是都失败了。不得已,所以才将他们全部都……”

“制造一个‘转变者’出来。”伊藤树实打断了蒋静瑜的话,语气却在平缓中透出异样的坚定:“利用这个所谓的‘转变者’或者‘叛徒’,制造出76号疯狂抓人的假象。届时人人自危,就会有人狗急跳墙的撤出上海。如果我们运气好,成功煽动出国共双方的一项‘锄奸’计划也很有可能的。届时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静等着收网便一切都好了。”

“这个主意真是绝妙。”蒋静瑜不禁露出钦佩的目光:“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正好来个引蛇出洞。”

“就是这个意思,同时也正好试探一下新来上海的那两个人。”

“您的意思是……”

蒋静瑜吃了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天下一宗政和‘疯鼠’的死不是那么单纯。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但在东北哈尔滨却都在短期内殒命。天下一宗政的行动失败我尚且还能理解,但若说‘疯鼠’是军统局或者共产党方面策反出来的转变者,我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这其中的缘故,恐怕不像我们得知到的那些消息里的那么简单啊。”

“您怀疑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他们两个人?!?”

“嗯,井上千春是天下一宗政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天下一宗政的秘密行动计划他也是有参与的,然而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参与者无一幸免于难。中共和军统局那边的人没有人是傻子,不可能在连同之后才来到东北的‘疯鼠’一并解决之余还选择放过她的。”

蒋静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伊藤树实目光中泛起的那一抹令人难以形容般的阴翳和深沉。

“还有那个小野三郎。”伊藤树实眯起眼睛,目光深沉的继续说:“最早调来上海的人明明没有他只有井上千春一个人,但到了后来居然莫名就多出了这么个人来。我针对此事调查,却发现很多无法调查下去的断点。故此,我认为此事同样不会太过简单。”

“他们两个,可能都是‘转变者’吗?”

“不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和你叔父对于他们的试探和更加深入的调查。一旦确认,立即报告给我知道。对于‘转变者’,格杀勿论。”

“是,卑职当尽全力,效忠新政府。”

“是效忠天皇。”

伊藤树实就此纠正……

身处在繁华夜市的上海滩一路漫步,恭羽和薛锦城最终走到了他们共同的目的地。硕大的招牌,挂着“蓝田宾馆”的招牌。根据伊藤树实的说法,在他暂时没有为两个人安排好前往76号情报站和经济司工作之前,他们的住所暂时被安排在这里。一旦有消息,自然会提前通知到他们的。

走进宾馆,两个人随即在登记处报出了伊藤树实的名字。简单的核查过身份之后,等基础的服务人员随即递出一支宾馆房间的钥匙。看着那唯一的一把钥匙,薛锦城只是和恭羽简单的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的直接走上了宾馆的宿舍楼房间去。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彼此谈论着他们热爱的话题。刚刚走进房间,恭羽就一把将薛锦城按在墙壁上并且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井上君,你这是……”

“坐了一下午的飞机,我也是累的够呛了。今天晚上,你非要好好的服侍服侍我不可。”

她勾魂般的眼神中透出异样的妩媚,同时也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滑动薛锦城的脸。纤细的手臂白皙,灵动的指尖却从薛锦城的脸颊一直滑到他的脖子。薛锦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凝视着恭羽的脸的同时,似乎还有些许的惊讶。

他用眼神示意恭羽,一切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然而面对他询问似的目光,此时的恭羽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似的。她脸上妩媚的笑容凝视着薛锦城的脸,也在此时更加透出异样的妖娆。五根手指就此滑到薛锦城充满坚实的胸膛,之后也一点一点解开了他上衣的扣子……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监听者 特高课的保密处办公室内,伊藤树实和保密处的处长阪田勇三郎各自戴着一副耳麦倾听着旅店客房内的一切动静。男女鱼水交欢般的声音不断传来,使得阪田勇三郎不禁一声无奈般的浅笑和感叹。

“情意绵绵,郎情妾意啊。”

伊藤树实没有说话,只是将阴冷的目光投向他。阪田勇三郎感觉到伊藤树实目光中的异样,急忙将话题峰回路转。

“对不起,伊藤课长。我,我实在不应该……”

“不,你说的没有错。”

看着阪田勇三郎有些紧张的面孔,伊藤树实的目光在深沉中透出冷漠般的平静。

“中国有句古话,叫‘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相比于男人,女人无疑也是同样的。”

“是啊,那我们的监听工作……”

“继续,而且要随时关注。”伊藤树实再度打断了阪田勇三郎的话,语气中透出格外的坚定:“针对这两个人的监听,采取24小时轮班制。一旦发现异样,立即向我报告。”

“是。”

“另外还有件事情我需要你派人去办。”

“哦,您尽管吩咐。”

“从财务科取十条黄鱼,明天一早派人送过去。”

“包了住宿,还管送钱?!?”

阪田勇三郎露出惊骇般的神色,却很快看到伊藤树实一张阴沉的脸。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他马上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伊藤课长的吩咐,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嗯,这样就好。”伊藤树实点了点头,深沉严肃的目光也变得缓和了下来。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就此摘下自己戴在头上的耳麦听筒:“顺便告诉他们,我对他们工作的安排可能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常态并且在上海好好的玩儿、彻底的放松一下,一切的经费由特高课来出不用他们操心。”

“这个……”

“还有问题?需要我在重复一遍命令吗?”

“不,不用……明白,属下领命。”

阪田勇三郎再度态度严肃了起来,身体也又一次表现出合格的日本军人风范并且挺立得笔直……

早晨,天还蒙蒙亮,两个人居住的客房便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恭羽充满警觉的睁开眼睛,在询问了一句“谁啊”的同时,也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躺在地板上睡觉的薛锦城。薛锦城一跃而起,随即也将地板上自己的铺盖直接推进了床底下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趁着恭羽下了床的功夫,他顺势一个翻身上了床并且用最快的速度脱光了身体上所有的衣服乔装出仍旧熟睡的样子。

“您好,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要啊。”

恭羽感觉到不对,想要去摸不远处衣架上潜藏在衣服最里面的手枪,却被薛锦城伸手拦住。他充满坚定的目光对恭羽轻轻摇头,恭羽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随即也放弃了刚刚自己的想法。

“您的确是没有要东西,是我们宾馆的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

恭羽表示质疑,不禁再度将询问似的目光看向薛锦城。薛锦城不动声色的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恭羽,意思是让他不用去想太多直接去开门就好。

“哦,请稍等,来了。”

她一边穿上拖鞋走向房门,一边将自己的头发和衣着弄得凌乱起来。将房门打开,一名身着笔挺海军服的男人就这样站在他们客房的房门外。

“你是……”

看着门外陌生的男人,恭羽眉头微蹙的同时,也故作仪态的露出了充满质疑的目光。

“两位别担心,我是伊藤课长派来的。”

男人用流利的日语压低了声音这样做出了回答。恭羽眉头微蹙,同时也看到男人就此递出的一个不大的木盒子。

“这是伊藤课长的馈赠,请两位收下。”

恭羽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接,而是面对男人递出盒子的双手就此充满警觉的退后几步。男人有些尴尬,恭羽却目光犀利的紧盯住他并且用流利的日语做出回答。

“不要上前,把盒子打开。”

“好的。”

男人了解到恭羽对于自己身份的怀疑,索性站在原地并且当着恭羽的面直接打开了手中的木匣。伴随着木匣盖子的打开,里面黄澄澄的十条黄鱼暴露在了外面。恭羽眼前一亮的同时,再度看向男人的同时,目光中也流露出更深一层的疑惑。

“无缘无故的,伊藤课长为什么要送来这些。”

“伊藤课长交代,请两位在他没有为你们安排好工作之前保持常态并且在上海好好儿的玩一玩儿。一旦工作安排妥当,他会再派人来联系两位。”

“伊藤课长客气了。”

“哪里。”

男人面露笑颜,目光却一直充满异样的凝视着恭羽有些暴露的穿着。就在恭羽接过他递过来的承载着十条黄鱼的盒子的时候,这个男人还不忘将鬼鬼祟祟的目光充满窥视般看向了房间内。薛锦城一副赤裸的模样躺在床上,看样子目前还睡的很香。

“还有什么事吗?”

恭羽挡住了她的视线,目光中表现出冷冰冰的不满。

“哦,伊藤课长还让属下传给两位一句话。那就是这段时间可以开心的放松,但一定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请代为帮我回复伊藤课长。就说我写过他的好意,他的话我也记下了。”

恭羽说完这句话,随即也冷冰冰的将房门关闭了上……

“这个伊藤树实,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吵嘛,伊藤长官明明是好意。”

“好意?我看他根本就是来窥探我的私生活的。”监听耳麦中,传出了恭羽有些气愤的声音:“虽说我是他的手下,可怎么说也是我的私人生活。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我更希望不要有人来插手。”

“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外面的人可能还没走远呢。”

“没走远让他听了去更好,昨天安排一个房间的人明明就是他。怎么,事情安排得,却不让老娘我睡得?”

“你小点儿声,我的姑奶奶……”

听着监听器里两个人的对话,同样身处在保密处内的伊藤树实不禁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阴谋的帷幕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于无礼了。”

阪田勇三郎充满愤怒的放下监听器,一脸的怒不可遏。

“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您不感觉到生气吗?”

“呵呵,为什么要生气呢?”伊藤树实一声冷笑:“她说的没有错,她的私生活我们的确是不应该干涉的啊。”

“可是,伊藤课长……”

“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抱怨。”伊藤树实一脸阴沉:“别忘了你的职责是什么,就是负责监听他们的动静。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阪田勇三郎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伊藤树实随即也变得再度缓和。

“传我的命令,准备执行B计划。”

“是。”

阪田勇三郎回应……

天气晴朗,但云还是遮蔽了阳光。上海法国公园的公园内,初晨的阳光还是透过厚实遮蔽了太阳的云层毫不吝啬的照耀到公园里的每一处角落,使得这里像往常一样,依旧充满了祥和与快乐的气息。

恭羽和薛锦城一副便装,漫步于公园欣赏着风景,看样子刀真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他们彼此愉快的攀谈着,但说话的声音却压得很低。至于谈话的内容,在无法让任何不贴近他们的人听到的同时,话题也完全不像他们表现出的样子那样充满着甜蜜。

“伊藤树实真的是个老狐狸。”

“是啊,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信任我们。”

恭羽一声轻叹,将脸贴在薛锦城宽阔臂膀的同时,看表面却似乎是在说着一对情侣应该说的情话。

“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推迟了。”

“计划?”

“对,登报寻找我们伙伴的时间。”

“可是开始的时候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如果推延太长的时间恐怕会有麻烦。”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找机会发一封电报出去或者直接联系处长。至少阐述我们现在的处境,让我们活动在地下的伙伴能够暂时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至少对如今的我们来讲不那么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要找机会啊。”

“那么机会找到了吗?”

恭羽声音压得很低,薛锦城则忍不住露出些许沉吟般的彷徨。两个人的脚步走得很慢,却感觉到他们身后另外的一个脚步声。他们微微停步彼此接吻,那个脚步也随即停止了下来。

“呵呵,我想我找到了。”

“是的,我想我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充满阴翳的下午,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驶进上海。负责守住通往市区关卡的军人看到福特车的车牌号,当即敬礼拉开围障,甚至连检查都不敢进行半分。车子一路向东行驶,最终在一处豪华的别墅公馆前停了下来。

蒋静渠满面春风的走出公馆,甚至亲手为福特汽车后车厢的人打开车门。伴随着车门的打开,身材高挑、肌肤白皙、面目姣好的妙龄女郎赵兮颜就此身着一身靓丽的洋装走下车子。

她看样子虽然不大并且只有20岁出头的样子,但一身高贵的气质却足以惊亮全场。蒋静渠一脸的笑容,随即也和赵兮颜简单并且热情的拥抱了一下。赵兮颜淡然含笑,典雅的气质透出成熟女性知性一半的魅力和令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落落般的大方。

“怎么样,这一次的维也纳之行玩儿的还算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只不过身边少了一个人的陪伴,这算是唯一的缺憾。”

“谁?”

“你啊。”

赵兮颜看着梁静渠的脸,目光中透出别样的深情。

“嘿,不是让你带了不少的人去吗?有他们陪着,你还会感到缺憾吗?”

“就算家里面所有的人都去了,你不去对我来讲也是莫大的遗憾。”

赵兮颜明显有撒娇的意思,但梁静渠的脸上却堆满了幸福的味道。

“唉,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腾出时间带你到外面好好儿的玩一玩儿。”

“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的。”

“是,说好了。”

梁静渠目光中满是笑容,却猛然在看到赵兮颜身边一个女仆的时候不禁微蹙起了眉头来。

“怎么了吗?”

赵兮颜有些不解,梁静渠的脸上随即露出些许别样的颜色。

“兮颜,这个人是谁?她也是我们家里的人吗,为什么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

“哦,她呀。”赵兮颜这才纳过闷儿来:“光顾着和你闲谈,却忘了他和介绍她了。当地人都称呼她叫玉卿嫂,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巧遇到的。我记得我在电话里和你说过的,因为飞机故障的关系,只能被迫在四川迫降。她是四川饭馆里一名不错且少有的女大厨,一手地道的川菜让附近的百里乡民赞不绝口。我觉得她人挺不错的,故此就将她顺便挖了过来到家里做佣人,正好也让你见识见识她的手艺。”

“这样啊,玉卿嫂……”

蒋静渠不露声色,却在暗中上下打量站在赵兮颜身后的面生女佣。

女人看样子不过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朴素的打扮看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蒋静渠微眯目光,正在暗中揣摩,赵兮颜却猛然一横身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干什么,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刚刚还一副满面春风的赵兮颜,此时瞬间变了脸。蒋静渠赶紧收起对于女人关注的目光,随即一脸的赔笑。

“你们女人真是小心眼,我看看别人便被你们所不容。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前两天上海开了家新洋货店,很多东西我看不错就给你买了一些。”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良心。”赵兮颜阴沉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转晴之色,随即也用手推了一把蒋静渠的胸膛:“你们这些男人啊,向来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一个个的馋嘴猫,成天就知道偷荤腥吃。”

“哎呀,你这是哪里的话……”

蒋静渠一脸的无辜。

赵兮颜轻叹一声,随即态度也在缓和下来的同时,用自己的一双白皙的纤纤玉手整理了一下蒋静渠的衣服。

“不是我做女人的小家子气,只是你上了年纪了。你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吗,该注意身体了不是?”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

蒋静渠满脸陪笑,当即吩咐家里人上前忙碌并且到车子上去搬各种箱子。

赵兮颜急不可耐的冲进公馆想到自己的房间,看一看那些蒋静渠静渠新给她买的洋货店里的好东西。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梁静渠满脸幸福的堆笑也逐渐被充满质疑般的阴霾所取代……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各有安排 法国公园外面的西餐厅,恭羽和薛锦城坐在靠近窗户的明显座位上,充满娴静的享受着华丽而细致的牛排、点心和陈酿的法国红酒。他们彼此对桌而坐,仍旧像是一对情侣充满悠闲的闲谈着似乎甜蜜的恋爱。

西餐厅外面不远处的电话亭内,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拿着电话筒,时不时还往西餐厅坐在窗户边的他们两个人彼此窥探着。感觉到一切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男人顺势快速的用手指转动起了电话的拨号盘……

特高课保密处的电话随即响起,听到铃声的阪田勇三郎一身笔挺的日本军装,随手将电话接了起来。

“您好,特高课保密处。”

“阪田长官,是我。”

“哦,有什么动态吗?”

阪田勇三郎听到电话那一边男人压低的声音,随即这样做出了询问。

“事情到现在为止,一切正常。他们两个人一早离开宾馆,就直接去了法国公园散步。现在快要到中午了,他们在十分钟之前进入了公园外的一家西餐厅享受午餐。”

“法国公园外的那家西餐厅?!?”

“对,就是那个叫什么布力诺还是什么的高级餐厅。”

“那里的消费可不低啊。”

“谁说不是呢,这两个人还真不拿咱们特高课的钱客气。那么高档次的地方,咱们兄弟们可都没去过呢。”

“你跟我说那么多的屁话管什么用?”

阪田勇三郎忍不住一声呵斥,心中却充满了对于恭羽和薛锦城两个人的嫉妒。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太过于放松了。”

“你被他们发现了吗?”

“应该没有,我一直保持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的。”

“距离?!?那他们都交谈了什么,你可知道。”

“这个……”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犹豫了:“因为属下奉命紧盯着他们不让他们有任何越轨的行踪,同时我也能保证他们的确没有和其他别的人有过什么别样的接触的。至于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我看他们的表情似乎话题很轻松的样子,应该不会……”

“八嘎!!!”

不等电话那边的男人说完话,阪田勇三郎便忍不住一声怒斥。

“身为特工,你怎么能够下如此的判断。他们两个也曾经在特务训练班集训过,表情上的伪装自然也是家常便饭。我让你负责全权监视他们,而你却只是去看个表面给我敷衍了事。”

“嗨,对不起,阪田长官。是我的错,我一定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一切动向。”

“给我小心一点,别忘了伊藤课长对我们的嘱咐。事情要是办砸了,我若是没了好果子吃,便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狠话,阪田勇三郎直接恶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时间已近中午,蒋公馆上上下下都已经开始忙碌起了丰盛的午宴。蒋静渠独自待在自己的书房,同时也有些目光凝重并且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文件和报纸。书房的房门随即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敲响,三长一短的敲门声,让蒋静渠赫然放下手中的报纸和文件并且迫不及待的说了声“请进”。

一个身着跟班服装的男人阿简走进书房,同时也在走进房间的同时从里面直接将房门彻底的反锁了上。蒋静渠目光凝重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也示意阿简在自己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阿简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站在书桌前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一切真的如同夫人在电话里所说的那个样子吗?”

“是,经过属下的调查,事情的确如同夫人所说。”阿简充满正色的做出了回答:“夫人搭乘的航班在行驶到四川的时候发生了故障,之后被迫在四川的一处空地上迫降。属下给机场方打过了电话,确定了这件事情。而四川因为没有最近直达上海的航班的缘故,夫人才叫我们开车到四川去接她的。”

“飞机没有,难道火车也没有?”

“火车倒是有,不过夫人的兴致挺高的。或许是在外面没有玩儿够,希望能够再多玩一会儿吧。毕竟坐汽车要慢上许多,正好沿途看看风景或者多玩儿几处地方。”

“呵呵,这个理由倒是不错。”蒋静渠冷笑,傲慢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浅然般的不屑:“飞机出了故障,差点儿遭遇了生死,却让她的玩儿性不减。好心智,确实也是好兴致啊。”

“唉,或许也正因为飞机出了故障,所以夫人才更加的不信任火车吧。毕竟不是自己家里的,怕再出什么意外也是常理。”

“你在为夫人说话?”

“不,属下只是就事论事。”阿简目光淡定,同时也很坚定地给出了回答:“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先生的确是性情太过于多疑了一些。夫人来家里都一年多了,对家里的佣人们都比较的好和照顾。她虽然端庄且表现出比一般同龄女性不一样的成熟,但怎么说也毕竟还是年轻啊。”

“你这是在批评我?”

“属下不敢。”阿简马上臣服般的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先生应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曾经娶了夫人,就应该选择对于夫人的信任。”

“这个我自有把控和分寸。”

蒋静渠站起身,随即走到了阿简的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伴随着上扬而起的嘴角就此露出了一抹有些深沉般的冷笑。

“听说你曾经和夫人的关系不菲,不知确有其事吗?”

“阿简一介佣人,怎么能够配得上夫人?”

“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

阿简稍微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蒋静渠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从之前的阴冷变得逐渐欣慰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你做的的确很好。”

“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我说你行、你就是行。”蒋静渠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不禁也变得正色了起来:“虽然你们有过一段过去,而且确实也在我娶了她之后表现过对于此事的不满。但是对于你的忠心,我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怀疑。”

“谢谢先生。”

“不必客气。”蒋静渠马上一摆手,目光紧跟着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现在,我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任务需要你去替我完成。不知道,你是否……”

“我愿意。阿简的这条命,是先生给的。阿简就算背叛天底下所有的人,也绝对不敢背叛先生。”

阿简想也不想的赫然抬头,坚毅的目光透出如同剑锋一般的光……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脱壳下的反击 看着窗户外面身着黑衣的男人仍旧在电话亭里拿着电话不停说着什么的样子,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漠般的笑容。

“目标基本确定,只有一个人。”

“嗯,这个愚蠢的家伙,正好是一堵可以挡风的墙。”

“你已经有办法了吗?”

“呵呵,我想是吧……”

薛锦城的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微笑,随即也高高地扬起手并且打了个清脆的指响……

放下电话,身着黑衣的男人一脸沉重。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回想刚刚阪田勇三郎对自己说过的充满严厉的话。此时的他身体打了个莫名冷颤的同时,内心也满是忐忑不安的味道。

“怎么样才能在不被发现的基础上,了解到他们对话的内容呢?”

他心中琢磨着,也不禁再度朝着西餐厅刚刚恭羽和薛锦城所坐的位置上看了过去。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刚刚还坐在靠近窗户边位置上的两个人,如今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糟了……”

他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好,也随即冲出电话亭并且快步推门冲进西餐厅。西餐厅里的服务员还以为有新的客人上门,刚刚迎了上去就被身着黑衣的男人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刚刚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两个人呢,他们去哪里了?!?”

他充满狰狞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服务员,使得年轻的女服务生瞬间被他犀利的眼神吓住说不出半点儿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

负责门店的经理感觉到事情不对头,马上迎了上来。

“我再问你,刚刚坐在那里的一对男女,他们哪里去了?”

“这个……”

经理稍微犹豫的瞬间,身着黑衣的男人已经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喂,你这人……”

“八嘎!!!”男人一声呵骂:“快说他们去了哪里?!?若是耽误了我的事,我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餐厅里的服务人员作出恐吓,而经验丰富的经理也了解到了这个男人身为日本人的身份。此时的他虽然也是心中惧怕,但相比于那个年轻的女服务生至少处事经验要丰富许多。

“他,他们刚刚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

“对,洗手间。”

经理身体颤颤巍巍,随即指了一下洗手间的方位。黑衣男人就此松开女服务生,之后昂首阔步直接冲了过去。洗手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不高的小窗户就此敞开着。

“从这里逃了……”

这是男人的第一反应,随即他甚至想都不想的直接也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刚刚落地,一件西服外套就直接扣到了他的头上。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足以反映的时间和机会,一阵拳打脚踢就直接将他打昏在了地上。

盖在他脸上的衣服,“嗖”得一声被人拿走。原本埋伏在两边的恭羽和薛锦城简单地确认了一下男人的情况,随即各自展开行动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洗手间窗户外的这条充满危险的小巷……

小巷外的不远就是另外的一处电话亭,薛锦城走进电话亭随即快速的转动拨号盘。

“您好,我是许明川。请帮我转接梁课长,有重要的事情。”

“好的,请稍后。”

哈尔滨特高课的接线员听到许明川这个名字,立即选择了接线。这个名字是梁义笙提前交代的,对外声称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只要许明川打电话来,就一定不要问是什么事情,直接接线。其实这个名字就是一个暗语,象征了十万火急。

“喂……”

电话的那一边,很快响起梁义笙的声音。

“梁课长,我是许明川。”

薛锦城强调了自己许明川的名字,而听到这个名字的梁义笙,刚刚还有些慵懒般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无比正色了起来。

“嗯,我在听,你说。”

“您定的期货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可能不能准时到达,还请您耐心等候并且做出相应的安排。对此,我们深感抱歉。不过目前一切顺利,不会影响到什么,故原计划规程不变。”

“这样啊,那我安排一下。”

梁义笙明白了薛锦城的意思,无疑是来到上海联系自己方面人的时间计划可能需要延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特别坏的消息需要做出什么大方向的改变。找人仍旧会以登报的形势,只不过一切事宜需要告知,避免因为期限的延误而让隐藏在暗处的同志有有所行动以至于露出马脚来。

放下电话,薛锦城长长的松了口气。

听到不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他锁紧衣服直接再度回到了西餐厅洗手间外的那条小巷。身着黑衣被他们打昏的监视者仍旧昏倒在那里,薛锦城目光逐渐淡定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蒋公馆中午的午餐,丰盛而华丽,其中不乏许多由新到蒋公馆的玉卿嫂烹制的特色川菜。赵兮颜的兴致很高,不停给身坐住主位上的蒋静渠夹菜并且夸赞玉卿嫂的手艺。而让蒋静渠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新到的玉卿嫂果然是一名一流的川菜厨艺高手。

“厨艺不错,果然别有一番滋味,怪不得夫人那么看中你将你重金挖到我们蒋公馆来。”

“谢谢先生的赞赏,那么我……”

“留下来吧,你做的菜的确很合我的口味。薪资方面你不必担心,我出你曾经双倍的价钱。”

“是吗?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玉卿嫂站在一旁连连道谢,而身为蒋夫人的赵兮颜也表现出一副兴高采烈般的样子。

“早就说过了人家是有手艺的人,随便露上两手,便不怕你不信。”

“还是夫人会做事,我很满意。”

“满意的话就多吃点,难得你那么高兴。”

赵兮颜不停在蒋静渠的身边忙碌着,而蒋公馆的午餐也就这样在十分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先生还打算让我继续调查那个玉卿嫂吗?”

“为什么不呢,而且一定要细致。”

“这样啊,不过她的菜我也尝过了。老实说,很有一代烹饪大师的风范。”

“话是没有错,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蒋静渠冷笑:“很多人都是多面手,因为总需要一个适当的身份掩藏自己的啊。”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认真去做的。”

“这样就好。”

蒋静渠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此目送着阿简再度离开了自己的书房。

伴随着房门的关闭,蒋静渠原本停滞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被阴沉取代。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就此伸手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份写着“绝对机密”的档案袋,他目光凝重的抽出里面的文件,之后仔细的阅读起了那上面的内容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密 会 当警察署和特高课的人马赶到的时候,身着黑衣的男人也已经醒了。

那是薛锦城和恭羽第一次见到蒋静瑜,蒋静瑜凝视着两个人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即阴沉的目光也就此透显出如水般的平静。

“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外,哪位报的警?”

“是我。”

恭羽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之后走近蒋静瑜的同时,也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井上千春,蒋静瑜只是简单扫视了一眼,便在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将证件还给了恭羽。

“不好意思,失礼了。”

蒋静瑜表现出恭敬的态度,甚至朝着两个人敬了个礼。

“没什么,只是不得已惊动了76号。我们抓到一个行踪鬼鬼祟祟的尾行者,怀疑到他的身份,之后便报了警并且通知到了您。”

“这样啊……”

蒋静瑜故作镇定,同时也用充满冷漠的目光扫视了此时被薛锦城按在地上五花大绑的黑衣男人。男人无疑认得蒋静瑜,此时他的嘴巴虽然被堵住,但却还是发出“唔唔”的声音并且对蒋静瑜发出了求救一般的眼神。蒋静瑜一声冷笑,随即目光也从他的身上充满冷漠般的移开。

“真的是太感谢两位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嗯,我们也希望蒋处长能够对这个人的身份严格审查。”

恭羽一副正色的神情,之后也将另外的一张证件交到了蒋静瑜的手中。

证件是日本特高课签发的,上面甚至还有特高课的红印。男人的名字叫吉田晋三,身份居然是特高课情报组的特务。

“这个……”

蒋静瑜看到这张证件,不觉有些慌乱。

“现在的抗日者,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份证件,居然伪造的那么像。如果不是被我们亲手抓住并且有餐厅里的经理和服务生作证的话,我们还真的以为他是特高课的人并且出于大意的将他放走了呢。”

“呵呵,是啊。这些顽固分子,向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蒋静瑜长长松了口气,随即马上也就此转移了话题:“对了!如果两位没有什么意见,能不能暂时和我到76号走一遭。毕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问个清楚才可以啊。”

“没问题,我们自然应该配合蒋处长。”

“非常感谢。”

蒋静瑜面露笑颜,随即也向恭羽和薛锦城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时早已有人为两个人打开了不远处的车门,而两个人也没有客气,便直接就此上了76号的汽车。眼看着两个人就此上了车子,蒋静瑜原本充满恭敬笑容的脸一点点变得阴沉了下来。

“仔细调查这里,不允许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她目光如电般对身边的警察署署长这样交代,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并且不让外人听见。身边的两名手下就此提起了被薛锦城和恭羽五花大绑的黑衣男人。男人仍旧“唔唔”的叫着,而蒋静瑜随即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领子并且死死的盯住他的脸。

“你要真的想让我救你,最好给我先老实一点。”

她目光犀利如刀,使得黑衣男人瞬间身体打了个冷颤。刚刚的他还不停“唔唔”的叫着,听到蒋静瑜的一句话当即不敢再支吾半句声音。

“带走。”

蒋静瑜一声吩咐,两名手下也随即将黑衣男人押上了另外的一辆汽车……

夕阳西下,不透光的小巷阴暗并且潮湿。

赵兮颜一身朴素的妆容,甚至一改曾经亮丽的打扮走进一间咖啡厅。咖啡厅内的光线不是很好,恰如其分的透显出店门外醒目的“黑秀咖啡屋”这样的招牌与字号。

依旧还是曾经的老位置,赵兮颜向服务员叫了一杯咖啡之后便就此坐了下来。不远处的白叔放下手中的报纸,随即也走到了赵兮颜的面前。

“不要意思女士,能不能向您借个火儿?”

“可以,正好我的烟瘾也犯了。只是咖啡厅里不让抽烟,我们可以到店门外去。”

“没问题。”

白叔淡然含笑,随即也跟着赵兮颜走向咖啡屋的后门。

那里是另外一条幽深的小巷,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同时,已经看到假扮成服务生的同志守护在了门口并且为他们望起了风。两人随即各自长长松了口气,白叔顺手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取出烟盒并且抽出两支香烟出来。其中一支交给赵兮颜,另外的一支则叼在了自己的嘴上。

“还好吗?”

“可能有点麻烦。”白叔一声轻叹的同时,也从口中吐出一团蓝色的烟雾:“最近我们的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

“严重吗?”

赵兮颜充满关切的问。

“嗯,可能有些严重。”白叔一声轻叹,脸色阴沉似水:“我们最近的一封重要电文被76号所破译,一处站点暴露了。那里的同志没有来得及做出转移,被蒋静瑜全部抓住并且予以枪决。”

“蒋静瑜,她太过于心狠手辣了……”

赵兮颜目光迷离,不禁由此感叹。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依旧如前。”赵兮颜一脸的阴沉似水:“蒋静渠那老家伙虽然表面对我很好,但时刻都在提防怀疑着我。虽然我们的人成功的穿插了进来,但他却已经暗中开始调查那位我们同志的身份了。”

“我们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了,不怕他会调查。你需要平心静气,我们需要你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并且保持固有的身份和静默。你是个为了国家而甘愿牺牲的伟大女人,我们期待你将来更加优异的表现。”

“我明白了。”

“嗯。”白叔轻轻点头,不禁再度眉头微蹙:“蒋静渠依旧不相信你的原因,还是和你曾经的身份有关吗?”

“我想是吧,毕竟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选择放弃自己的事业而成为一名家庭主妇本身就是有些不合理。而且我和他的侄女,居然还是曾经同一期特务训练班的同学。”

“嗯,这个需要慢慢来。这一次之所以派遣另外的一名同志到你的身边,为的就是方便你日后工作的进行。很多你不方便送出的情报,可以绝对信任的交给她去选择送出并且递交给我们。”白叔抽完了手中的一支香烟,随即又点起了第二支:“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针对你前往维也纳的行程方面的暗中监视与调查工作,其实蒋静渠一共派出了两支人马。”

“除了阿简之外,还有一支吗?”

“是的,可能是来源于伊藤树实的授意,另外还有一个人……”白叔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顿了顿说:“你的老同学,蒋静瑜。”

赵兮颜沉默,少时就此掐灭了手中仅剩下不到半支的香烟。然而和白叔有所不同,她并没有选择再点起第二支……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周密安排 “怎么了吗?”

感觉到赵兮颜有些异样的目光,白叔不禁充满疑惑的询问了句。

“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赵兮颜一声苦笑,深沉的目光不禁留露出一抹疑惑:“然而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调查我的行踪蒋静渠会派出两股人马?”

“一箭双雕。”白叔毫不犹豫的回答:“调查你的同时,蒋静渠应该也在试探阿简。值得庆幸的是两份调查的结果完全一致,阿简这个人已经越来越重新得到蒋静渠的信任了。”

“这个我也能够理解。”赵兮颜轻轻点头:“毕竟相比于其他人,阿简跟随他的时间最久,而且办事能力也绝对优秀。”

“这样的人留在蒋静渠的身边,老实说并不是件好事。”白叔目光阴沉:“能拉拢他吗?”

“以现在的情势看,恐怕有点困难。”赵兮颜一脸阴沉:“他是蒋静渠的旧部,而且蒋静渠对他有救命与知遇之恩。曾经我试图和他接近,甚至以为自己嫁给蒋静渠之后阿简会和蒋静渠出现隔阂。但是我想错了,他虽然表面不满意,但对蒋静渠的忠诚从未打折。”

“嗯,这才是真男人,也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我知道。”

“慢慢来吧,这样或许会比较稳便一些。”白叔这样说着,眉头也不禁有些阴翳般的深锁起来:“要学会利用蒋静渠的多疑,为他们制造一些矛盾出来。要知道,你现在拥有的身份是一张最有价值的保护伞。我们需要你,同时你也具备很多我们在地下工作的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放心,我会好好利用的。”

赵兮颜轻轻点头,却看到白叔目光中流露出的一抹有些深沉般的阴霾。他点起了第三支香烟,微微眯起的目光也透出些许的迷离。

“这一次由于电文被破译的关系,我们牺牲了太多的同志。不得不承认,是我们的内部出现了问题。故此很多方面,我们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都会大幅度地做出整改。包括曾经的密码本等等,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彻底改动的地方。”

赵兮颜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

“抓住这一次的机会,我相信日本人应该会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没有命令便只能长期的保持静默,切勿盲目行动。”

“是,我会的。”

赵兮颜充满坚定的点头。

“嗯,剩下的就还是那个阿简了。他是个十分重要的人,至少对于我们至关重要。”白叔再一次作出强调,同时也决绝起了自己的目光:“如果这个阿简仍旧冥顽不灵,我不排除会下达清除掉他的命令。不能够被我们所用的人,宁可毁掉也不能让他帮助我们的敌人。对于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

赵兮颜看着白叔决然般的眼神,有些无奈,但还是轻声并且充满坚定的说了声“是”。

回到咖啡厅里的时候,服务生早已为赵兮颜端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赵兮颜坐下来慢慢的喝,白叔则就此选择了从正门的离开。走出店门的他伸手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孤寂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了夕阳西下的暮色之中……

一起走出76号大门的时候,恭羽和薛锦城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模样。

没有选择乘坐汽车,面对黑暗即将到来的夜上海,他们仍旧选择以轻盈的漫步方式返回他们目前居住的“蓝田旅馆”。

“计划似乎很顺利。”

“是啊,也终于见到你不久之后的那位女上司了吧?”

“嗯……”

听到薛锦城提到蒋静瑜,恭羽原本轻松的目光很快变得阴沉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你的认知是正确的。”恭羽语气有些凝重:“和柳希若完全不一样,这个女人的确不是那么好对付。”

“然而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相比于恭羽,薛锦城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看来我想的没有错,伊藤树实的确已经向她做过了关于我们的功课。你亮出证件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的惊讶。很显然,她是见过你的。”

“同样的手法,照片。”

“不错,而且我相信。针对我未来顶头上司的那边,伊藤树实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这一点毋容置疑,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那个人。”

“谁?”

“尾随我们的那个特务,特高课的吉田晋三。关于这一点的认知,从吉田晋三看到蒋静瑜时候的表现便不能分析得出。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居然那么轻易便暴露了自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毕竟谁都畏惧死亡。见到蒋静瑜这样的熟人,求生的本能就迫使他会做出一些不冷静的行为了。不过,那也正是我们想要得知的最有价值的情报。”

“是啊。”恭羽点头:“很显然,跟踪我们的计划,蒋静瑜应该也很清楚。一副完全处事不惊的样子,看来她早就有所准备了。”

“但还是有一点慌乱。”

“没错,就是我递出吉田晋三特高课特工证件的时候。这无疑是她人性的弱点,方便了我日后能够加以利用。”恭羽淡然含笑的同时,也对薛锦城投来了赞许和欣赏的目光:“每一个细节你都考虑到了,你这个生死搭档的确是有些太过于强势了。”

“呵呵,不再是曾经不承认我的时候了吗?”

薛锦城挑了挑眉毛,似乎在向恭羽有讨个说法的意思。

“曾经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真是越有能力的人越小心眼,我早就忘记了。”

“哦,这算是对我的变相赞许吗?”

恭羽含笑,并不答话。

“你忘了的事情,我可没忘。你的性格告诉我,那是你那时候对我最真实的评价。作为你的搭档,我可是一直在实践中学习和进步的。”

“嗯,的确值得表扬啊,我的生死搭档。”恭羽含笑,随即也很快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最重要应该去办的事情,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了处座,相信我们身在上海活动于地下的伙伴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这一次老实说还真的是有些侥幸行险啊,不过结果倒是值得肯定的。”

“做事情,不可能一尘不变。有的时候,需要冒些风险。”

“我喜欢你的认知,不过我更喜欢稳扎稳打的做法。”

薛锦城一副高深莫测般的样子,恭羽却意味深长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推 进 “八嘎、八嘎……蠢货、蠢货……”

特高课的保密处内,伴随着阪田勇三郎不停充满呵斥般的谩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也狠狠地抽在此时已经被恭羽和薛锦城打得鼻青脸肿的吉田晋三的脸上。此时的吉田晋三目光凝重,身体却始终站得笔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的脸已经青中透紫,直到阪田勇三郎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并且气喘吁吁的瘫坐在身边的椅子上。

大门在此时推开,阪田勇三郎回头,随即也看到伊藤树实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伊,伊藤课长……”

看到伊藤树实的到来,刚刚还气喘吁吁的阪田勇三郎当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气神并且再度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并且站的笔杆条直。

“火气发泄够了,手掌打得不疼吗?”

“伊,伊藤课长……”

看着伊藤树实一脸冷峻般的样子,此时的阪田勇三郎倒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伊藤树实一声轻叹,随即也在稍微缓和了些许态度的同时,走到了已经一脸鼻青脸肿的吉田晋三的身边。

“你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身为一名特工,居然被人察觉到了都不知道,还被人送到了76号去。怎么样,76号的茶好喝吗?”

“对不起,伊藤课长……”

吉田晋三低下头,身体有些充满畏惧的不停颤抖。

“知道错了以后就要改正,吸取教训是必须的。你们坂田长官掌掴了你,虽然态度有些过激,却也是恨铁不成钢的为了你好。”

“是,是属下办事不利,怪不得阪田长官。”

“行了,你受的伤也不轻,下去好好儿调养调养吧。”

伊藤树实挥了挥手,身边的所有人不禁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谁也没有想到此番跟踪监视的失利,素来严苛的他居然会选择这样的草草了事。看到吉田晋三仍旧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肯动静,伊藤树实随即有些阴沉的微蹙起了眉头来。

“怎么还不动,难不成是让我留下你一起吃晚饭吗?”

“哦不不不,属下告退。”

吉田晋三急忙告罪,飞也似地离开了保密科的办公室。

看着吉田晋三飞也似地离开,阪田勇三郎一脸的不解。不等他开口,伊藤树实便忍不住一声轻叹。

“对待自己的属下,也不用那么严厉。能收能放,才是用人之道的根本。”

“是,只是我气不过他办事不利。”

“呵呵。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善茬子。”伊藤树实一声苦笑,随即也再度严肃了自己的态度:“准备开始C计划吧。”

“这么快?!?”

阪田勇三郎表示惊讶。

“继续试探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难道您就不生气吗?”阪田勇三郎忍不住反问:“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他们发现了也应该直接通知到您的。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能自专到通知警察局和76号啊。”

“现在关注这些细节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伊藤树一脸的淡然与冷漠,阪田勇三郎看着他的样子,只好悻悻般回答了声“是”……

白叔走在回家的路上,尽量将身影隐藏在黄昏的黑幕之下。他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边不远处的杂货店响起了风铃的声音。他微微停步,随即也看到店铺的伙计正在门外一块块的上着门板。

“有事吗,先生?”

“哦,有些应急的东西要买。”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要打烊了。”

伙计看着白叔的脸,不禁这样说了句。

“这样啊,但是那件东西的确对我很重要啊。如果可以,还请您能够行个方便。”

他这样说着,也随即从随身的钱包里掏出了半张纸币并且交给伙计。伙计看了一眼,随即上下打量白叔一番。

“放心吧,耽误不了您太多的时间的。”

“哦,既然如此,那么请您进来吧。”

伙计让开了去路,白叔随即走进了店门。伙计的动作很快,甚至在之后很快就将剩下的几块门板全都安装了上……

离开咖啡厅,赵兮颜往回家的路上走的时候还在揣摩着白叔刚刚对自己说过的话。天阴沉沉的,正如他此时的内心略显忐忑。经过一条条悠悠的长街,她的步履显得很慢并且脚步沉重、心不在焉。

她满怀心事的思索着,却突然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赵兮颜被吓了一跳,当即充满警觉的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褴褛装束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并且将手中成叠宣传单的一张递给她。

“小姐,我们的表行正在搞促销活动,要来看一看吗?”

少年充满善意的笑容凝视着赵兮颜的脸,同时目光中也满怀不懈般的期待。

“表行?”

“是啊,就是这家。”少年指了指身边不大的街边铺子:“刚刚开业,很多进口的名表都在打折的。即便是上海很多的大铺子都看不到的好货色,小姐要不要给自己看一看。”

“哦,暂时不用了。”

她满怀心事,本想一走了之。少年却弃而不舍,再度跑到她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外国的进口新货,女士手表不少,男士的也都是正品的好货色。小姐自己用不着,何不买个礼物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少年的一句话,戳动了赵兮颜心头最敏锐的一根心弦。她赫然停步,面对少年第一次展露出唯美般的动人微笑。

“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便去看看。”

“这样最好,买不买的,先看看总是好的。”

少年满心欢喜,抢着为赵兮颜推开店门。

铺子不大,东西却着实不错。赵兮颜在店里简单的转了一圈,很快便买下了两块自己看中并且比较心怡的手表。付过了钱之后,店老板满心欢喜的给她用最好的礼盒打包,之后还亲自充满恭敬的送她走出自己店铺的大门。

“行啊,小子,干得不错……”

身后传来店老板欣喜表扬少年的声音,赵兮颜则拿着两块手表的礼盒,清秀的脸上露出浅然般的微笑。

“是啊,的确干得不错……”

她目若朗星并且淡然含笑,最终再度迈开轻盈的步履一脸满足的朝着蒋公馆的方向走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伊藤树实的游戏 伴随着杂货铺子的店门关闭,门外刚刚才挂起来的风铃也被伙计很快的收了回去。不大的房间之中,只有一根点起的蜡烛驱逐着黑暗。白叔坐在摆放着蜡烛的方桌边,另一边是杂货店的老板葛六爷。

“前天晚上,我们一个站点的同志被76号的人抓捕并且全部枪毙了。”

“具体地点在哪里?”

“城郊的密松林。”葛六爷语气凝重:“第一潜伏小组全部阵亡,我们的联络点也遭到了敌人毁灭性的破坏。”

“嗯,这件事情我听说了。”

白叔轻轻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随即沉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们的内部可能出现了叛徒。”

“谁?”

听到“叛徒”这两个字,刚刚还一脸淡定的白叔,此时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葛六爷摇头:“76号似乎连同叛徒,一并处决了。”

“哼哼,蒋静瑜的一向作风。”白叔冷笑,目光中透出愤恨与不屑:“一个据点被毁,我们的其他联络点也暂时都不要再用了。避免以后可能出现的麻烦,需要重新换地方。”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啊。”

“那也必须要做,而且一定要隐秘。”

“明白,我去安排就好。”

葛六爷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坚定与严肃。白叔点了点头,再度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并且长长松了口气。

“延安来电,我们的新上级已经抵达上海。”

“我们怎么跟新上级联系?”

“根据密电内容,他会登报找我们。”白叔叹了口气:“本以为会很简单,但直到不久之前我才又收到了新的密电。我们的上级目前可能遇到了些许的麻烦,具体的联络时间从近期变成了不定。这段时期很危险,可能我们需要在联络到新上级之前保持静默一段时间。”

“上峰的命令?”

“嗯。”白叔点头,目光也随之变得凝重:“一切的行动,都先等待命令吧。”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透出阴沉和难以形容般的灰暗……

汽车快速的行驶在街道,车轮卷起飘落在街市上的落叶。灯红酒绿下的夜上海,没有人关注车子行驶的急促。刚刚回到宾馆的房间,屁股还没有在椅子上做的热乎,客房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想不到来的那么快?”

恭羽看看薛锦城,以目光示意。薛锦城的脸上露出浅笑,随即也起身前去开门。站在门外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没有开口便递上了自己的名帖。恭羽有些诧异的看着男人有些熟悉的面孔,一副鼻青脸肿的伤痕还没有消退。

“伊藤课长,请两位去一趟特高课。”

“现在吗?”

“是,现在。”

吉田晋三目光严肃的看着薛锦城,薛锦城则有些不屑的凝视着他的脸并且转头以部下的身份询问坐在房间椅子上假扮成井上千春的恭羽。

恭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薛锦城随即会意,急忙取下衣架上的大衣交给恭羽。恭羽将大衣穿上,走出房门与吉田晋三擦身而过的同时,也不禁瞟了他一眼并且脸上露出充满不屑的光。

“你的伤不打紧吧?”

“托您的福……”

吉田晋三语气平静,微微抬起的目光却透出别样的狠辣。

恭羽一声冷笑,随即也和薛锦城走出宾馆直接上了停靠在楼下路边的车子。车子一路行驶,不久之后便到了特高课。

“伊藤长官,人来了。”

“嗯,请他们进来。”

“是。”

门卫退出,少时恭羽和薛锦城走了进来。

见到两个人,伊藤树实随即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给两个人投来一个充满和善的微笑,随即也做了个请的手势。恭羽和薛锦城也没有客气,直接在伊藤树实身边的沙发上一并坐了下来。

“有件事情,我想我们应该向伊藤课长道歉的。”不等伊藤树实说话,薛锦城便率先开了口:“本来以为尾行我们的会是个抗日分子,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就是特高课伊藤课长的部下。如此冲撞,还请伊藤课长不要介意才好。”

“介意?小野君这样说,真的是让我无地自容了啊。”伊藤树实一声冷笑:“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更何况是我管教部下不严,还希望两位不要太过于在意才好啊。”

伊藤树实目光阴翳,话里有话。恭羽坐在一旁冷笑,随即也对薛锦城扮演的小野三郎做出了斥责。

“早说过伊藤课长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过去的事情我们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用说的。?你却偏偏非要旧事重提,岂不知伊藤课长就算派了人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而已啊。”

恭羽给伊藤树实表面上打了个圆场,其实是用软刀子狠狠地打了伊藤树实一个响亮的耳光。伊藤树实并不是愚笨的人,恭羽的话他自然也能够听得明白。长长松了口气之余,伊藤树实也随即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

“井上君说的很对,过去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再提了吧。”他一声轻咳,随即也正色了自己的态度:“其实今天这么晚找两位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事,就是要告诉两位,你们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最迟明天,76号和经济司的调配命令便会送到你们的住处。”

“那么具体的分配呢?”

薛锦城忍不住询问了句。

“小野君曾经是学经济学的,自然经济司更加适合你。至于井上君一直都在跟随着天下一先生负责情报工作,我认为去76号协助蒋处长更为恰当一些。如此安排,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是,属下服从安排。”

两人随即笔挺的站起,同时也充满坚定的做出了回答。

“很好,那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准备明天接受调配命令并且各自赴任吧。”

“是。”

“嗯,我送两位出去。”

伊藤树实也站起了身,亲自送两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走到办公室外,相互客套了一番之后,伊藤树实甚至派人亲自开车送两个人离开特高课回去“蓝天宾馆”。而看着两个人从容离去的背影,一直站在门外的吉田晋三明显一副惊讶不解般的样子。

“伊藤课长,您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伊藤树实反问,同时也在凝视着薛锦城与恭羽离去的背影的沉默中目光透出一股阴翳般的冷笑来:“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们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游戏?!?”

“是的,而且我保证,接下来的部分会更加的精彩。”

伊藤树实留下了一抹高深莫测般的冷笑,随即也转身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两块手表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而且奇怪的地方还不止一个呢。”

再度回到宾馆的客房,恭羽和薛锦城用只有他们看得懂的手势做出了对于彼此真正讯息上的传达。

“原本停留在宾馆里的很多眼线,似乎都被撤走了。”

“这或许只是表面看到的,即便当真如此,老实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啊。”薛锦城目光深邃,眉头忍不住深锁了起来:“很多他的做法我都有些看不透,或许更确切地说,是和我的预计有很大的偏移。”

“谁说不是呢?”恭羽一声轻叹:“那么晚将我们叫到他所在的特高课,居然只是简单的告诉一下我们工作的安排有了找落。甚至对于我们发现他安插在我们身边的那个名叫吉田晋三的人只字未提,还让他特意来传报我们。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越让我们看不透的事情,往往就越危险。曾经处座交给我们的关于伊藤树实的资料写得很完善,上面凸显出了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难道他这样做,会有什么别样的阴谋吗?”

“阴谋是肯定有的,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我现在还想不到。”薛锦城躺在地板上,仍旧使用手语传递给恭羽相应的信息:“不过我有种预感,或许明天就是能够揭露他阴谋的重要的日子。”

“明天吗?”

“对,明天……”

薛锦城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充满了坚毅……

暮色夕晨,一辆黄包车在蒋公馆的门前停了下来。赵兮颜走下车子,迎面早已守在门口的管家老孙随即迎上前来。

“夫人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了哪里,难道都需要向你汇报了吗?”

“哪里哪里,我这是担心夫人啊。”

老孙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赵兮颜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先生已经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一家人都等待着夫人吃饭呢。”老孙的脸上仍旧堆满奉承般的笑容:“下人们都敬重夫人,先生也多番嘱咐过的。夫人没有回来,谁都不能提前吃饭。”

“我又不是什么尊贵的少奶奶,哪里来得那么许些规矩。”

“哎呦,您是我们的祖奶奶啊。”

赵兮颜冷淡一笑,对她的阿谀奉承也不理会。她一路走进蒋公馆的大门,餐厅里蒋静渠坐在主座上看着报纸。见到赵兮颜回来,急忙放下报纸站起了身。

“夫人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许久不在上海,故此多逛了些时间。烦劳先生等我多时,听说居然还饿了家里的佣人,这倒是为了哪般?”

赵兮颜一脸的不愉快,蒋静渠则满面赔笑。

“不过是晚开饭了些,谁也没个抱怨的。”

“那可不成,时间久了,让人岂不在暗中嚼了我的舌头根子?”赵兮颜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面对蒋静渠的敷衍之词毫不退让:“下次我不回来,先生便和其他的佣人们先吃了。咱们夫妻的名分在自然不算个什么,若是误了其他人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这倒是,下次我等夫人,便不让他们也一并等了。”

蒋静渠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叫人将凉了的饭菜热了来吃。

晚餐就这样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度过,转眼之间夜幕已经深沉。回到两个人的卧室,赵兮颜直接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那两块在临街表行里购买的进口瑞士手表并且递给蒋静渠。

“这是……”

“临街表行里的新货,我看着不错就买了两块。其中限量版的一块给你,另一块还希望先生代为交给阿简。”

“阿简?”

蒋静渠一惊,当即有些疑惑的看着赵兮颜愣住了。赵兮颜虽然看出蒋静渠的心思,却还是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态度,甚至还平静的点了点头。

“对啊,过两天就是阿简的生日了。他是先生身边最得力的帮手,这段时间没少被先生所冷落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儿的弥补一下对于他的亏欠也是好的。”

“亏欠?我对他吗?”蒋静渠忍不住一声冷笑,一副不以为然的蔑视眼神:“他就算再得力,也不过是个下人。买这么好的一块手表送给他是其次,我倒真是没想到他的生日我都不记得,夫人倒是记得清楚得很啊。”

蒋静渠的语气中透出了些许的不满,赵兮颜看着他,随即露出了一脸妩媚的笑容。她走上前,一双白皙的手臂就此缠住了蒋静渠的脖子。妩媚般的目光里,也在此时透出那令人难以抗拒般的似水柔情来。

“怎么,我送他礼物,你吃醋了不成吗?”

“夫人送的礼物,我哪里肯来吃醋?”蒋静渠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语气里却仍旧带着浓浓的醋意。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块限量版的手表,此时的蒋静渠不禁一声冷笑:“我看夫人给我买表是捎带手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你说我在哪里?”面对蒋静渠话里有话的针锋相对,赵兮颜一脸春风般的含笑并不生气:“你是我的先生,如今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煮熟的鸭子,难道先生还怕飞了不成吗?”

“天下之事,无奇不有。煮熟的鸭子哪天若真的飞了,怕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蒋静渠声音压得很低,却有些无法抵挡赵兮颜妩媚般的目光。赵兮颜看着他此时的窘态,脸上春风般的笑意更浓。

“别看你在岁数上大我不少,不想吃起醋来的样子倒是可爱的很啊。”

“哼哼……”

蒋静渠冷笑,并不作答。

赵兮颜一声叹息,随即也平缓了自己的态度。

“我若当针对那阿简有意,私下背着先生送了他这礼物也成。何必如此当着你的面去说,让你去做这顺水的人情?”

“夫人好手段,你的心事,又岂是我能洞察得了的?”

蒋静渠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态度却已经听着赵兮颜刚刚的话变得有所好转了些许。赵兮颜最能察言观色,柔弱白皙的一双手臂反而向下滑动并且如同灵蛇般缠住了他的腰身并将自己一对丰满的包子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自从我嫁到蒋家,如今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虽然先生对我呵护备至,却时刻提防着我,我说的是也不是?”

“我……”

蒋静渠刚要说话,赵兮颜的一根手指已经顶住了他的嘴巴。蒋静渠身子一抖,瞬间嗓子像是堵了块大石,一瞬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蒋静渠心中这样想,却又丝毫摸不着半点儿的头绪……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调遣令 “其实先生怀疑我也在常理,毕竟和我静瑜同在特工训练班过,而且成绩都是比较优秀的那种。照理讲,我应该全心全意投入到我的事业之中去,但却在之后嫁给了你,做起了富家太太。更何况你身居要职,如何会对我的下嫁不有所怀疑呢?”

赵兮颜一声轻叹,蒋静渠却站在那里不发一语。

“怀疑也就怀疑吧,老实说我不在乎。”赵兮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说:“和静瑜不一样,我就只是个小女人。曾经参加特务训练班的原因,也只是想我一个从乡下出来无依无靠的姑娘能够有个在大城市立足的机会而已。我不想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只想找个依靠,太太平平的过些安生的日子罢了。”

赵兮颜的话说到这里,不觉脸上带了些许的伤感。

她双眸含泪,便如那雨打的梨花相仿。加上她天生丽质的姿容,任世间哪个男人见了都不觉有所动容。蒋静渠虽然并未说什么,但嘴角的肌肉也不禁开始了微微的颤抖。

“说实话,我一直都相信,时间能够证明一切的。”她含笑着转回头,再度用双臂抱住了蒋静渠的腰身:“或许我嫁给你的缘故并不单纯,但却并没有什么别的企图。你若要查我、不信任我、怀疑我,我都认可。我心如明镜,不怕你来检测、考证。只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和阿简越发生疏和产生彼此之间的分歧,实在不是身为我的人妻之道。我了解你和阿简的关系,之所以生疏主要的原因便在于我。阿简虽然是佣人,但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先生理应对他倍加信任的留在身边并且委以重任才是。”

看着赵兮颜的真情流露,蒋静渠不觉有所动容。他目光深邃的看着赵兮颜,第一次在阴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浅然般的愧疚。

“所以夫人买这块手表的意思是……”

“一年半的时间已经够了,身为人妻,我不在乎先生再对我考验多久。但身边的人才难得,拖得长了怕是就要像离笼的鸟儿,就此飞走另谋高枝了啊。”

“嗯……”

蒋静渠目光深沉,不禁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赵兮颜一直有所怀疑,但却始终没有找到赵兮颜存在异样的确实证据。看着如今放在自己面前的这两块手表,不得不承认赵兮颜一切的做法都是为了自己。阿简的办事能力不得不说比自己身边的其他人更优秀,而自己也正是因为赵兮颜的关系才对他产生了种种的怀疑的。如今赵兮颜自己购买手表,却通过他打算送给阿简。这样的做法无疑是为了缓和自己和阿简之间的关系,的确不存在任何的私心。就像她说的那样,若是她真有私心,便是暗地中送给阿简怕是也完全做得到的。何必通过自己一道手,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嗯,好吧。你的话,我信了。”蒋静渠轻轻点头,同时也在一声轻叹之余有些欣赏的看着赵兮颜的脸:“不得不承认,夫人这些年的确受苦了。”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兮颜哪里受苦了,若是没有先生,兮颜只怕一辈子都过不上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不管我曾经做过什么,现在的我就是先生的结发妻子。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兮颜就算对不起全天下的人试问又怎么能够对不起自己的丈夫呢?”

赵兮颜的话说到这里,不禁有感而发,原本萦绕在眼眶里的晶莹就此化作泪珠淅淅沥沥的如雨般自眼眶而出并且划落了下来。看着她那动人般的模样,即便是素来为人阴冷、善起疑心的蒋静渠也都泛起一丝心酸。

都说女人是最敏感的动物,其实男人才是。

你接近他的目的,他怀疑并且了解。但真有一天,你真心对他,他也绝对会完全感觉得出。对待女人,即便是再心冷的男人也不会时刻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而对此深知男人的赵兮颜,无疑更加清楚这一点。

两个人由此拥抱在一起,而感受着蒋静渠此时别样的体温和心跳的那一刹那,赵兮颜的脸上也随即露出了淡漠般的得意笑容。自己计划的第一步无疑已经获得了成功,接下来就是她选择稳固推进计划第二步的时候了……

黑夜逝去,之后便是黎明。

恭羽和薛锦城睡得都不是很好,直到第二天依旧如是。根据昨天晚上和伊藤树实的会谈,使得两个人一直都在旅馆的房间没有选择离开半步。然而让他们一直等待的对于他们两个人工作的调遣令,却迟迟没有送到。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了吗?”

“意外倒不至于,伊藤树实的花招倒是差不多。”

面对恭羽的质疑,薛锦城不禁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一个上午过去,调遣令没有下来。两人依旧选择充满焦虑的等待,直到日落黄昏时分,久久沉寂的客房房门才被人就此敲响。邮递员同时送来两封书信,分别是给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的。

“终于到了吗?你猜这是什么?”

“调遣令。”

“废话。”恭羽忍不住一声苛责:“谁不知道这是调遣令,我的意思是可不可能是别的什么?”

“呵呵,除了日本特高课之外,谁知道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如今住在这里。既然信上清楚的写了咱们的名字,自然是调遣令无疑。”

“来得太晚了。”

“可能是考验。”

“谁?”

“伊藤树实。”薛锦城毫不吝啬的说:“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哼,多此一举。”

恭羽的眼神中透出不屑,同时也在此时拆开了寄给自己的那份书信。看着上面清楚的内容,恭羽刚刚才一脸不屑的样子,一瞬间就被惊讶和骇然般的颜色所彻底的取代了。

“这,这是……”

“嗯……”

薛锦城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信,也不禁深锁起了眉头来。

两封书信的内容写得很清楚,的确都是来自财经司与76号的调遣令没有错。只不过薛锦城和恭羽职位被更改了,身为井上千春的恭羽被调往财经司担任秘书处秘书一职。而薛锦城扮演的小野三郎,居然和井上千春的职位做出了互换并且直接被调去了蒋静瑜所在的76号情报科。

“怎么会这样?!?是错误吗?!?”

“不,是阴谋。更确切地说,是伊藤树实故意安排下的阴谋。”薛锦城目光深沉,同时目光也变得如同死水一般的凝重起来:“而且我敢肯定,这一切不过也只是他预先设下阴谋的一个开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依令而行 两封调遣令,除了职位的呼唤,内容基本一致。

包括让两个人选择赴任的时间,居然都是接到调遣令的第二天一早。更确切地说,也就是明天。听着薛锦城充满深沉的话语,恭羽眉头深锁的陷入了沉思。沉寂良久,她再度抬起充满深沉的目光。

“需要去一趟特高课见一下伊藤树实吗?”

“嗯,应该……”

薛锦城点头,两个人随即离开旅馆前往特高课。然而刚刚到门口,却被守护在那里的门卫无情的拦阻了住。

“我们要见伊藤课长,有重要的事情。”

“不好意思,伊藤课长有要事出去了,现在不在。”

门卫态度坚定,两人只好悻悻而去。

沿途的一路,两人漫步在夜上海的街头久久沉寂。最终还是心直口快的恭羽,选择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

“你认为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薛锦城很肯定的回答:“伊藤树实有意在回避我们。”

“这个老狐狸……”

恭羽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薛锦城却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冷笑。

“我现在终于了解到昨天晚上他将我们叫到特高课的目的了。”

“是什么?”

“混淆视听。”薛锦城肯定道:“送达调遣令的时间也更加地说明了这一点。你想想他早已安排好的事情,为什么会那么晚才派人将调遣令送过来。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无法安排、措手不及。”

“卑鄙……”

“是很卑鄙,但这并不是我所最担心的事情。”薛锦城目光深邃,同时也不禁一声叹息:“最让我担心的是,伊藤树实那老家伙或许已经怀疑到我们的身份了。他之所以会选择这样做,应该也为了更好的试探我们。毕竟我不擅长情报科的工作,就像你扮演的井上千春不适合做财经司的秘书处秘书一样。”

“真实的我也不适合。”恭羽一副气呼呼的表情:“他奶奶的,逼张飞绣花。”

“哈哈~”

薛锦城笑了,笑得很开心。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呢?”薛锦城道:“在我看来,伊藤树实的试探,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明白。”

“现在的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可是调遣令已经下来了,我们要怎么做?”

“只有一条路。”薛锦城态度坚定:“按照调遣令上的安排,赴任。”

“啥?!?”

恭羽震惊,薛锦城则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你要抗命?”

“你真逼我绣花儿啊?!?”

恭羽惊讶的看着薛锦城,忍不住反问。

“可惜你是女的,不是张飞。我相信对于绣花儿,你有天赋。”

“你调侃我?!?”

恭羽瞪大了眼睛,不觉露出些许愤怒的神色。

“我可不敢,只是觉得你不是张飞。”

“对,我不是张飞,我是母夜叉。”恭羽咬牙切齿,同时也将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大树十字坡,路人不敢过。胖的做馒头,瘦的去填河。伊藤树实这个馒头馅儿,这个老不死的嚼不烂的馒头馅儿……”

薛锦城默不作声,看着恭羽涨红了的脸,只能强忍住不笑……

夜晚,一声鹧鸪的啼鸣让沉睡的蒋静渠睁开了双眼。转头看了看睡在自己身边的赵兮颜,却仍旧是一副很甜美的样子。他轻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就此下了床并且朝着别墅的楼下走去。

书房的门微微开着,佣人老孙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走进书房悄悄的将房门从里面反锁,蒋静渠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并且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对不起先生,人跟丢了。”

“废物……”

蒋静渠低声骂了句,却没有过多的愤怒。毕竟赵兮颜也是曾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跟踪与反跟踪完全不可能输给任何优秀的特工。老孙被蒋静渠这么一训,倒是就此低下了头。看着他的样子,蒋静渠不得不暂时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在哪里跟丢的?”

“司哥特路。”老孙不敢抬头:“一进厕所,之后就不见了人。等我发现的时候,夫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唉……”蒋静渠一声轻叹:“算了,她的洞察能力毕竟还是太强了。”

“在我看来,夫人肯定有问题。”

“废话,没问题我让你跟着她?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她都跑了,还能说没有证据?!?”

“糊涂!!!”蒋静渠立即斥责:“你跟踪人家,照她的性子和身手,不结果了你就已经很不错了。届时扣上个居心不良的大帽子,即便是让我也有理说不出。她没有这么做,已经很大度了。”

老孙没了话说,一直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算了,以后停止对于她的监控吧。”

“停止?!?那我们……”

“我倒不想停止,你看得住吗?!?”蒋静渠打断了老孙的话,同时也显得声色俱厉起来:“逮不到狐狸,反而惹得一身骚。你死了不打紧,到时候怕是我要给你擦屁股的。”

“是,都是属下无能……”

老孙忍气吞声,就此自我检讨。

“她发现是你了吗?”

“这个……”

“说实话!!!”

蒋静渠的态度再度变得严厉起来。

“是,应该发现了。”老孙一脸的委屈:“夫人是什么人?受过专业的训练果然就不是一般的人物。她回到家的时候,我故意在门外等着她要谈一些口风的。结果从夫人的态度中我看得出,夫人应该发现了我。”

“这还用探口风?兮颜何等的聪明。”蒋静渠一声轻叹:“你都不知道,今天她话里有话的直接找我对质来了。说是什么坦诚相待,细琢磨琢磨还不都是些软刀子。”

“是,都是属下的错。”

“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对你抱太大的期望。”蒋静渠一声轻叹:“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已经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没什么事儿你先下去吧,我自有筹谋。”

“是……”

老孙应了一声,不禁悻悻而去。

房间中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蒋静渠伸手点起一支烟,凝重的目光也在黑幕中透出一股阴冷。他从睡衣里掏出那块即将送给阿简的手表,借助燃起的打火机的火光,表盘上一朵雕琢精美的雪莲,在缭绕般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楚楚动人、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赴 任 第二天的一大早,薛锦城就和恭羽分道而行。

按照调遣令上的安排,他独自一个人来到了76号的大门前。那里停了不少的车子,看样子都是76号里的骨干人物。然而让薛锦城感到惊奇的是,那些人将车子停好走下车子,却都停在门外没有选择进去。

薛锦城正在奇怪,一个身着海军制服的年轻女人已经走上了前来。

“您是小野三郎先生吧。”

“哦,我是。”

感觉到女人看样子很面生,薛锦城虽然表面带着微笑,内心却提高了些许的警惕。

“您好,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我在76号的秘书处工作,我的名字叫陈寒秋。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小野君多多关照才是。”

“哪里的话,还请您多多关照。”

薛锦城出于礼貌的和女人握了握手,女人表现出的热忱的确有些超出了第一次见面的普通同事关系。他感觉到这个叫陈寒秋的女人在凝视着自己的同时,目光中透出些许勾人般的妩媚。这样的表现,让薛锦城对她更加留心了一些。

“不是都已经到了上班的点了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外面不进去?”

薛锦城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目光中透出些许的疑惑。

“您还不知道吗?今天蒋处长请了不少的人来76号‘喝茶’的。”

“喝茶?呵呵~”薛锦城笑了:“76号的茶,恐怕不是那么好喝的吧?”

“这是自然。”

陈寒秋的脸上,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说话间,两名特务已经押解着一个西服革履的男人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并且直接推上了外面的一辆车子。

“这是……”

“第三个了。”陈寒秋道:“商工会的议员。”

“嗯,挺有意思的。”

“敲山震虎?”

“应该是动真格的了吧?”

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薛锦城和陈寒秋同时望向那里。但见一个身材不高并且有些秃顶的肥胖小个子,就此走了过来。薛锦城并不认识这个人,正准备询问身边的陈寒秋,陈寒秋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憎恶般的目光。

“小野先生,我还有要事,恐怕要少陪了。”她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靠近薛锦城的身子随即将一张名片塞进了薛锦城的衣兜并且压低了自己声音:“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私下联系我。如果可以,我希望日后能够与小野先生有更多方面的合作。”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陈寒秋就此选择了转身离开。

矮个子男人走到薛锦城的身边,看着不远处陈寒秋离去的背影似乎还有些许的失望。薛锦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明了但却心照不宣。

“请问您是……”

“哦,在下76号行动组组长穆宝久。小野先生,久违了。”

男人一脸含笑,戴着圆形眼镜的目光却透出令人难以形容般的阴翳。薛锦城装作没有注意,淡然含笑着和这个叫穆宝久的男人也握了握手表示了基本礼仪上的友好。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被两名特务押上车子之后的扬长而去,薛锦城凝视了车子离去的背影沉思一下,不禁再度将疑惑的目光转回到穆宝久的身上。

“穆先生刚刚说要动真格的了,不知到底是……”

“哦,小野君不要误会,和您没有什么关系。”穆宝久一脸轻松的样子,之后也贴近薛锦城压低了声音:“前段时间,我们76号截获了上海军统情报站的一封重要密电。根据这条密电的内容,我们主动出击直接端掉了军统局在上海的一处秘密站点并且俘虏了很多反日分子。这些反日分子之中,有一个被我们的人劝降成为了‘转变者’。蒋处长趁热打铁,利用这个‘转变者’找到了不少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军统特工。刚刚被带走的那个商会议员,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这样。”薛锦城轻轻点头,脸上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就此岔开了话题:“这对我们来讲倒是莫大的好事情,只不过审这些犯人试问又何必让我们76号的人在外面一直等候呢?”

薛锦城一脸疑问,却感觉到穆宝久含笑的看着自己的同时,目光之中流露出的那一抹难以逝去的审视之意。

“小野君,以前应该不是搞情报工作的吧?”

“哦,我是学经济学的。”

“怪不得,那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就不感觉到奇怪了。”穆宝久释然般的一笑,随即也再度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军统和共党的地下情报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他们的人几乎可能遍布上海的各个领域。商工会如此,谁能保证76号就是绝对安全的呢?”

“原来是这样,我想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薛锦城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般的样子,同时也表现出对于穆宝久的一脸感激。

“穆组长,真是多谢您的指点。”

“哪里的话,日后的工作,还需要多多的依仗小野先生呢。”穆宝久一副谄媚般的可憎嘴脸:“小野君虽然是76号的新人,可毕竟身份是大日本帝国的功臣良将啊。今后若是小野君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前来行动组找我便是。”

“呵呵,这是一定的。日后工作的指点,免不了要叨扰到穆组长。”

“哎~大家都是同事,何必那么客气呢?”

穆宝久一脸诡笑,同时也看到不远处刚刚走开的陈寒秋不禁在此时对他们投来些许不友好的目光。薛锦城看出了端倪,不禁浅然一笑。

“穆组长和陈秘书,是不是有些误会啊。”

“哎,哪有什么误会,不过是她想得多了些啊。”穆宝久笑着挥了挥手:“这一次我们破获了军统局的重要密电,因为功劳不小,故而前两天蒋处长组织了以此工作聚餐。聚餐中陈秘书喝得多了一些,我不过是将她送回她的住所罢了。您也知道女人嘛,就是习惯性地想得多了一些啊。”

“这样啊……”

薛锦城淡然一笑,并没有做出过多的评价。

就在此时,76号的办公大楼里,一名身着笔挺海军制服的男人就此走了出来并且来到了薛锦城的面前。

“是小野君吗?”

“哦,我是。”

“您好,我们76号的蒋处长请您进去,请随我来。”

“好的,谢谢。”

薛锦城轻轻点头,回身也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穆宝久微微欠身表示礼貌性的别过。穆宝久仍旧一脸笑容的点了点头,薛锦城随即回身跟着那个身着海军制服的男人就此迈进了76号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扭转逆局 经济司司务长的办公室内,蒋静渠稳稳地坐在司务长办公桌前的皮椅上,静静的看着井上千春的资料。恭羽就站在他办公桌的对面,一身笔挺的海军服显得标型丽艺。

“井上君。”

“是。”

“刚从东北过来,一路辛苦。”

“哪里,蒋先生客气了。”

“蒋某对待帝国的功臣,理应如此。”蒋静渠淡然含笑,却很快眉头微蹙的露出一抹浅然般的疑惑:“根据井上君的履历表,您似乎一直都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但不知为什么,此番会来上海的经济司工作呢?”

“没有为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恭羽一脸严肃,同时也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尽显军人的飒爽英姿。

“也是,上峰既然这样做,自然有她安排的道理。只不过井上君从前没有过任何经济方面的履历,恐怕对于日后的工作可能需要慢慢来才行啊。我的意思是请您先到秘书科委身屈就一下,不知您的意见如何?”

“没有问题,我服从蒋先生的安排。”

“这样便好,我喜欢井上君的痛快。”

他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之后也招呼外面的人请经济司秘书处的秘书长过来。那人应声而去,没过多少时间,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便就此走进了蒋静渠的办公室。

“介绍一下,他的名字叫邱岩,是经济司秘书处的处长。日后井上君在工作之中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向他请教。工作需要一点一点的来,井上君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请不要太过于着急才是。”

“明白。”

恭羽回答得很干脆,蒋静渠随即也向邱岩介绍了一下恭羽扮演的井上千春。两人相互认识,并且彼此握手表示了友好。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工作简单来讲就是这样,具体的安排还请井上君能够听从邱岩秘书长才好。”

“放心,我会的。”

“嗯,那么去工作吧。”

两人点头,微微欠身之后便就此离开。

蒋静渠随即对门外的人喊了声“进来”,之后一个小个子男人拿着一份牛皮纸的档案袋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了办公室。他一个不留神就此摔倒在了地上,原本放在档案袋里的文件也就此散落了一地。

“你是怎么搞的?”

蒋静渠不禁冷言斥责,小个子男人急忙道歉的同时也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重新一封封装回到牛皮纸的档案袋里。恭羽下意识的低下目光,眼睛随即闪过一抹雪亮。其中一封文件内容的标题写得很清楚,“绝对机密”四个大字就此映入自己的眼帘……

“听说,小野君是学经济学出身的。”

76号处长的办公室内,蒋静瑜一脸平静的坐在皮椅上看着小野三郎的履历表。面对笔挺站在他办公室里的薛锦城,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薛锦城感觉到蒋静瑜言谈中充满过度自信的神色,了解到她对于一切或许都已经早就做出了安排并且成竹在胸。或许更多是为了配合伊藤树实预先拟定的计划并且针对猎物所设计的陷阱。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此时就只是等着他这个猎物就此受到引导在之后直接跳进来了。

陷阱一旦跳进去,恐怕挽回就变得十分困难。

就算在之后能够力挽狂澜,恐怕也要等上一段不小的时间。薛锦城处事冷静,但却和恭羽存在着同样的想法。对于自己的未来和前程,总是不喜欢被他人所安排。至少在这一点的看法上,两个人是绝对一致的。

面对此时的蒋静瑜,薛锦城很清楚自己想要逆转不利的战局就只有让蒋静瑜实现自我否定。而这个否定的前提,无疑是要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蒋静瑜更多的信任并且一针见血才可以……

“是。”

薛锦城回答得很轻松。

“那么在日本高级军部呢,能说说您的工作吗?”

“一些基础的文案工作。”

“动笔头子啊。”蒋静瑜冷笑,仍旧不肯抬头:“照这么看来,小野君的文笔一定不错了。”

薛锦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蒋静瑜一张充满冷漠的脸。

“既然如此,您调来76号的工作又是……”

“奉伊藤课长的命令,前来协助与配合蒋处长的工作,与您共勉。”

薛锦城一语淡漠,却透出话里有话。蒋静瑜微蹙眉头,第一次抬起头用有些鄙夷的目光凝视起了此时的薛锦城来。

“好一个共勉,小野君似乎话里有话。”

“蒋处长,我们之前彼此见过的。”薛锦城毫不吝啬:“对待聪明人,我谈话的方式趋于点到为止。”

蒋静瑜沉默,目光充满了对于薛锦城审视的味道。沉默良久,她脸上的笑容不禁得到了些许的升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伊藤课长给予小野君的机密任务吧。”

“是任务,但却称不上机密。”

“有意思。”蒋静瑜凝视着薛锦城的脸,冷笑的目光中居然透出些许欣赏的味道:“怪不得小野君一个学经济学的学者,能够在驻东北日本的高级军部得到如此的重用。原来所倚仗的,不单单只是一张姣好的面皮而已。”

“呵呵……”

薛锦城浅笑。

“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小野君的聊天方式。对一些表面称得上机密,但却是公开的秘密毫不掩饰。老实说,这的确是聪明人的做法。”

“小野三郎只想为帝国尽忠,不想将太多的心思花费到我们彼此之间毫无意义的内斗上去。如果蒋处长不喜欢我的做事方式,或者日后发现了我的问题。小野三郎愿意随时接受蒋处长的指导,并且随时做好为帝国捐躯、牺牲的准备。”

“很好,我喜欢帝国军人不畏死亡、英勇献身的豪情”蒋静瑜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么工作的安排,不知道您是否愿意选择服从我?”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薛锦城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蒋静瑜轻轻点了点头,思索片刻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野君会开车吗?”

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会。”

“车技如何?”

“凑合着能用。”

“能用就好。”蒋静瑜淡然含笑:“目前76号还没有适合小野君的岗位,我需要在日后再作安排一下。在这段时间里,您就先暂时屈尊在司机班吧。”

“没问题。”

薛锦城回答得十分痛快。

蒋静瑜淡然含笑,甚至站起身走到了薛锦城的身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在那里,您不用负责其他人的汽车,只负责我的专属座驾就可以了。”

“是,属下明白。”

薛锦城再度充满坚定的做出了回答……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一探究竟 离开76号蒋静瑜的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薛锦城并没有到司机班报道,而是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陈寒秋的名片并且通过外面电话亭的电话打向了76号的秘书室,直接将她约到了76号外面的一间欧式风格的西餐厅。

装潢前卫的西餐厅,客人不多。十几张不大的小桌,在此用餐的不过都是些看似恋人般的男女。服务生为两个人端来了咖啡,是薛锦城点的,名为‘鸳鸯’。此时的陈寒秋一身淑女般的便装,似乎花了很多的时间改变了原本的形象。咖啡厅里的音乐娴静而优雅,不禁给人以心旷神怡般的放松感觉。

“地方选的不错嘛。”

陈寒秋一脸春风的看着薛锦城,喜悦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言喻般的赞赏。

“第一次出来和你约会,地方总要挑的像样一点。”

“东西点的也不错。”陈寒秋淡然含笑,伸手拿起手边的咖啡杯示意般的喝了一小口:“还不错,味道很好。”

她以目光示意薛锦城,薛锦城则含笑着轻轻点头。

“对待朋友,理当如此。尤其是一位美丽端庄的女性,有甚。”

“呵呵,小野君不愧是学者出身的。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而且中文学得相当好。相比于经济学,中国文学应该也不次吧。”

“呵呵,略知一二。就我个人而言,很喜欢中国文化。”

“原来如此。”陈寒秋满面春风,目光中的赞许之意更浓:“第一次约会,就带我来这样充满浪漫的地方,小野君有心了。”

陈寒秋目若朗星、秋波阵阵。

“哪里的话,您客气了。”薛锦城一脸淡然:“自来到76号,陈秘书是第一个愿意与我如此豁达敞开心扉并且交谈的人。难道对待您这样的朋友,我不应该如此重视吗?”

“当然,小野君看来对朋友很够意思。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陈寒秋浅然一笑,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表现出一脸神秘般的样子。

“小野君不介意听到,我们很有缘之类的话吧?”

“不介意。”薛锦城笑笑:“强敌环伺,更何况我才初来76号不久。身边就能有一个如此为我亲密着想的战友时刻帮衬,这对我来说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你不排斥我?”

“为什么要排斥呢,再好不过。”

面对陈寒秋深化般的询问和审视般的目光,薛锦城也用饶有深意般的眼神做以回馈。

“呵呵……”

“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难道这样不好?”

“当然不,只是这不禁让我有所怀疑……”

“怀疑我的人品?”

陈寒秋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薛锦城的脸。

“战争之期、非常时间,只怕除了及时享乐之外已无其他。”

“这话说的挺残酷的。”

“但却很真实。”

“嗯,是的。不得不承认,小野君很实在。”

“那么你还希望继续吗?”

“当然,我无所畏惧。”陈寒秋含笑,目光透出浅然般的坚定:“更何况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同事了,以后还需要相互照顾才是的。”

“这个自然,秘书处的工作对小野君来讲应该不会太难上手才对吧?”

“秘书处?”薛锦城心中明白,却故作疑惑:“为什么是秘书处呢?”

他一语出口,陈寒秋不禁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疑来。

“你去找蒋处长,蒋处长没有和你说?”

“说什么?”

“工作的安排啊。”

“说了。”薛锦城装出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她将我安排在司机班,并且专属负责她日后的出车安排啊。”

“这……”

听到薛锦城这么说,陈寒秋一下子愣在了当场。薛锦城故作仪态,凝视了她良久这才再度开口。

“陈秘书,你没事儿吧?”

“哦不,没有。”陈寒秋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即强装笑颜:“蒋处长既然这样安排,自然就有她这样安排的道理。司机班虽然不是秘书处这样成天坐在办公室,但毕竟接触蒋处长的机会会多少一些。这样的安排,足见蒋处长对于小野君的信任啊。”

“是啊,我也这样想。”

薛锦城淡然含笑,服务生随即在此时上前有序的将饭菜送上。薛锦城开了一瓶红酒,直接替对面的陈寒秋倒满了酒杯。陈寒秋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一点完全都在薛锦城的眼中。

“敬你。”

薛锦城举杯。

“哪里,应该我敬你。”

陈寒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目光中也暴露出了对于蒋静瑜难以掩饰般的不满。

“敬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嗯,也敬小野君你……官运亨通。”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寒秋的话,彻底证实了薛锦城的想法。下午他去司机班报了到,心中却如同一颗大石落了地。从最初76号大门前与陈寒秋、穆宝久的见面,薛锦城就能很明白的看得出来,对于自己的了解与功课,身为76号第一负责人的蒋静瑜无疑已经彻底贯彻到了下面。

陈寒秋和穆宝久这两个人虽有不和,但却无疑都是蒋静瑜手下最得力的两名干将。至少对于自己的到来和掌握的资料,他们两个无疑都是一清二楚的。而第一次见面所谓的交好,无疑都是一些为了贯彻接下来的阴谋而铺垫下的节奏和前提而已。

根据自己针对陈寒秋的这一次试探,薛锦城基本能够确定自己的确让蒋静瑜转变了对于自己之前的安排。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的考核可能需要她亲自来做,但如果自己的安排真的是伊藤树实所刻意安排下的话,那么蒋静瑜甚至甘冒顶撞伊藤树实风险的责任这件事情来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未必真的如同铜墙铁壁一样固不可摧。

如今的变革已经成功,而这对薛锦城来讲无疑是一场赌注。

蒋静瑜对于自己的欣赏,无疑是一把双锋剑。她能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的同时,无疑也让自己完全置于蒋静瑜的监督之下变得更加危险。稍有不慎,以蒋静瑜残忍的性格自己恐怕很可能就会丢掉性命。然而他无所畏惧,或许是相比于此时自己的安危,另外的一件事情自己更为在意。

那就是从陈寒秋与穆宝久那里,听到的关于76号抓到了军统‘转变者’的消息。

“这个消息真实可靠吗?”

薛锦城眉头微蹙,已经在心中打起了问号。而就在此时,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口 风 时间已经是下午。

蒋静渠坐在自己办公室内的皮椅上,倾听着经济司秘书处的处长邱岩做着针对井上千春一下午在秘书处的工作汇报。

“这个井上千春,真的是让我完全没有话说。”邱岩一脸的无奈:“她的人笨得就像一头水牛,根本无法堪当大用。秘书处最基本的工作,恐怕如今的她胜任起来都会比较困难。”

“呵呵,这就对了。”

“对了?”

邱岩看着蒋静渠的脸,一脸惊讶和疑惑。

“她曾经在日本高级军部,本来就没有负责过秘书处的工作。说是天下一宗政的副官,其实谁都知道她是靠躺着挣钱的。”

“只可惜这里,没有让她躺着挣钱的机会。”

“为什么没有呢?”

“蒋先生,您……”

“抱歉,你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蒋静渠笑笑:“我对日本女人可是没有半点儿的兴趣,尤其还是个来自于日本军部擅长杀人并且心狠手辣的女人。”

“哦……”

听到蒋静渠这样说,邱岩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她的存在也有她所存在的价值。”

“很抱歉,蒋先生。请恕我愚钝,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如果我是您,一定想方设法让他离开经济司。一个帮不了忙的无用之人,根本不配留在这里。经济司主要掌管上海和稳定上海的经济,如今的我们已经焦头烂额,难道还要将这里变成敬老院吗?”

“敬老院?呵呵,你想得太多了,邱秘书长。伊藤先生介绍来的人,你以为是那么容易送走的吗?”

“我明白蒋先生的意思,不过是所谓的推诿而已。”邱岩一脸的不屑:“自己不信任的人,就不愿意留在身边而是将她推到别人这里。添的倒不是自己的麻烦,而是给别人造成了莫大的麻烦。”

“不单单如此,这个女人的存在还有监视的作用。”

“监视作用?”

“是的,别忘了76号和经济司现在的掌权者都是谁。日本人一直都认为上海应该是他们的,可不应该姓蒋啊。”

“日本人都是这样……”

邱岩不禁充满不屑的一声冷笑。

“现在你应该了解到,我为什么将那个女人送到你所在的秘书处了吧?”蒋静渠冷笑,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准备一些相关的材料吧,既要让那个女人看到,也不要让她以为是我们刻意的为之。伊藤先生既然要摆设一个眼线紧盯着我们,总要让这个眼线在我们的身边生存下去并且有她存续的价值啊。”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材料我会准备并且让她拿到的。”邱岩轻轻点头,却忍不住还是苦涩般的一声冷笑:“一个无能的人,却前后在经济司和特高课拿两份工资。这样优厚的福利和待遇,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享受的。”

“庆幸吧,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井上千春的确是个愚蠢的人。相比于这样愚蠢的人放在我们的身边充当伊藤树实的眼线,总好过他派遣个聪明的人过来碍我们的事要好的对。”

“嗯,这点倒是没有错。”

邱岩点头,对于蒋静渠这样的认知倒是比较认同。蒋静渠一声轻叹,随即也从皮椅上缓缓站起了身来。

“蒋先生要出去吗?”

“提前下个班,今天家里有点要事。”

“需要帮忙吗?”

“不必,不过是件小事罢了。”蒋静渠淡然含笑:“家里一个佣人过生日,太太要我早早的回去准备。”

“阿简?”

“呵呵,你猜到了。”

“是啊,除了他,没有人值得先生这样做。”

“你说的很对,他的办事能力也的确值得我这样做。”蒋静渠一声轻叹,随即也看着邱岩正色了自己的目光:“我不在,替我盯紧这里。尤其是那个井上千春,时刻不能松懈。”

“明白。”

邱岩充满坚定的做出了回应……

下午的阳光不算明媚,而且还有些许阴冷到使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薛锦城开着车子游走在上海的各大着名街道和闹市区,坐在后车厢内的蒋静瑜则是一幅慵懒般的样子。

“想不到,巡街这样的事情,蒋处长也要亲力亲为。”

“最近的世道不太平,故此自己来会谨慎一些。”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蒋静瑜不温不火的回答。薛锦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充满娴静的开着车子。每一条街道他几乎都按照蒋静瑜的吩咐走了个遍,而隐藏在暗中的76号的密探无疑也是比比皆是。

一切看似的平静,其实都预示着处出如履薄冰般的危机。

“小野君的车技的确不错。”

“呵呵,您谬赞了。”

薛锦城笑笑,透过前面的后视镜,自己却感觉到了坐在后车厢座位上的蒋静瑜,此时对自己充满审视般的冰冷目光。

“听说你在中午的时候见了陈秘书?”

“是。”

“你们很谈得来吗?”

“那倒不是,但我一直相信中国有句古话,叫‘多个朋友多条路’。”薛锦城的话显得不温不火:“毕竟我才刚到76号,身边最缺乏的就是朋友。陈秘书是我来76号见到蒋处长之前,第一个对我示出友好的人。这样的人,我应该多多接触。”

“如此看来,小野君很擅长交际啊。”

“擅长不敢当,礼尚往来而已。”

面对蒋静瑜话里有话似的挑衅,薛锦城就当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通过前面的后视镜,他随即也看到了洋溢在蒋静瑜脸上的那一抹有些阴冷却又不乏深沉似的笑容。

“小野君很聪明,很多人其实都看在眼里的。你身份特殊,故此你虽然是新人也会有很多人选择拉拢你的。因为你够聪明,所以有些事情我想不用我提醒,小野君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吧。那就是多个朋友固然是好事,只不过是真心诚意还是虚情假意,只怕只有日子久了才能看出人心吧?”

蒋静瑜似乎在有意提醒,薛锦城则只是敷衍般的淡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拉 拢 面对蒋静瑜探路般的谈话,薛锦城选择了漠然。然而这样的态度,似乎让坐在后面的蒋静瑜对他很是不满。薛锦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蒋静瑜在凝视着自己的同时,原本阴冷的目光也随之显得越发深沉、暗淡了下来。

“小野君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薛锦城淡然一笑,仍旧继续沉默。

蒋静瑜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似乎仍旧有所不甘。她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再度开了口。

“知道吗?陈秘书在和您吃过午饭之后,曾经来我的办公室找过我的。”

“因为工作安排的事?”

薛锦城看出了蒋静瑜的急切,终于在她选择引导的正题下开了口。

“呵呵,你知道?”

“不知道,但我想我能够猜到。”

“呵呵,我就说小野君很聪明。”

蒋静瑜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笑容。那笑容有些欣慰和满意,此时完全暴露在薛锦城能够看到的后视镜的视野之内。起先他就知道蒋静瑜的安排饶有深意,如今果然如此。

“其实就你的工作履历来讲,的确更适合去秘书处工作的。”

“但我现在却在司机班。”

薛锦城的回答有些冷漠,同时也表现出些许的不满。蒋静瑜看的很清楚,但这样的表现却正中自己的下怀。她淡然含笑,却不禁一声感叹。

“看来和陈秘书的那次谈话,小野君也是收获颇丰啊。”

“颇丰不敢当,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让蒋处长改变了您的原本对于我工作安排的初衷。”

“你很好奇?”

“相比于我的好奇,蒋处长似乎更急切的想要对我说明一切啊。”薛锦城不屑般的冷笑:“蒋处长是76号的第一负责人,对于下属的工作自有安排。作为下属,我需要更多的就只有服从而已。”

“服从?呵呵,可我并不是这样看你的。”

薛锦城眉头微蹙,并不答话。他的不满和阴沉此时全都表现在了脸上,使得蒋静瑜越看越是满意。

“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评论。”

“但我在乎你想要的。”

薛锦城眉头微蹙,目光有些显得迷离。透过后视镜,坐在后车厢的蒋静瑜露出含笑的目光。薛锦城微微沉默一下,随即也不禁一声苦笑。

“我就知道,你要我来开车陪你巡街,其实原因并不那么简单……”

“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对你没坏处。”

“只是未必也会有好处。”薛锦城目光冷淡:“蒋处长的意思,莫非是要我背叛伊藤课长吗?”

“我可没有这样说,话是你说的。”

蒋静瑜马上否认,薛锦城再度无奈般的笑了。看着薛锦城一脸苦涩般的样子,蒋静瑜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来。

“从你离开东北到上海来的那一刻,你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从特高课将你和井上千春分开的那一刻,你也就彻底没有了靠山。伊藤树实并不相信你,而聪明的你从那一刻开始就应该在自己的内心之中有所盘算了吧?”

“呵呵,蒋处长揣摩人心的本领,不得不让人佩服……”

薛锦城冷笑,话语中带了些许讽刺的味道。蒋静瑜当然听的出来,但她却表现出异常的大度。

“聪明的人是你,毕竟习惯借力打力的女人更多。能够借助女人获得成功的男人,在别人看来一般都是软骨头。老实说我曾经也这样认为,但自从见到小野君开始,我就改变了我原本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头脑和智慧。”

“呵呵。”薛锦城再度冷笑:“蒋处长恐怕将我看得太高了,我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迷离的目光之中却已经流露出些许的闪烁之意。

“没想到我会和小野君如此开张不公的聊天吧?”

“没想到,而且也的确太过于突然了。”

“难以接受吗?”

“谈不上什么接受不接受。”薛锦城语气平缓:“我只想做好我自己,别无其他。”

“好个别无其他。”蒋静瑜冷笑,此时的她已经从薛锦城闪烁的目光中洞悉了一切:“没关系,今天我说过的话,小野君可以慢慢的体会。您是聪明人,我相信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她这样说着,也就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要回去了吗?”

“不。”蒋静瑜摇头:“去霞飞路221号的茶社,我在那里约了人。”

“哦……”

薛锦城点头。

蒋静瑜眉头微蹙,目光无疑再度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小野君不问问我约了谁吗?”

“有些事情不该是我问的,也不应该是我知道的。”

“果然够聪明。”

蒋静瑜淡然含笑,薛锦城则也此调转车头,直接朝着霞飞路的方向开了过去……

将车子停在路边,蒋静瑜随即下了车子故意摆出一副恭维的态度。

“不一起吗?”

“蒋处长的朋友,我去恐怕不合适。”

薛锦城有意将车子停在距离目的地茶社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的路边。

“小野君的确很会做事。”

“这是对人起码的礼仪和尊重。”

“嗯,谢谢。”

蒋静瑜客套了一声,随即便走向了马路对面的茶社。薛锦城没有离开车子,此时的他相比于了解那个与蒋静瑜会面的人,继续赢得她的信任无疑更加重要。回想刚刚在车子里自己和蒋静瑜的叙谈,着实让薛锦城有些惊讶。

事情有时候进展得太快了,有时候未必就一定是什么好事情。

对于这一点,薛锦城无疑心中清楚得很。蒋静瑜表现的太过于明显,这和上一次自己刻意安排之下的与她的见面所表现出的性格实在不符。节奏的莫名加快,只能意识着更深一层的阴谋和试探。

她了解自己和陈寒秋的见面,证明陈寒秋要么找过她,要么就是她一直都有眼线暗中监视着自己。结合实际情况来看,第一种可能性相比之下会更大一些。至少薛锦城自负的认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人在暗中对他做出着监视并且还不令他有丝毫的察觉。

对于这样的人,薛锦城很自信这个世间应该并不存在。

其实这都是些不重要的环节,重要的是让蒋静瑜如此加速对于自己的工作甚至到了盲目地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尽管只是猜测,但薛锦城很肯定那个人一定真实存在着。

“他会是那个这一次和蒋静瑜在霞飞路茶社会面的人吗?”

薛锦城手里拿着报纸,却也不自禁的朝着临街的茶社望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黑与白之间 街市对面处的茶社,距离不算遥远,但却由于茶色玻璃门窗的格挡让薛锦城根本看不清楚丝毫茶社里面的情况。然而身处在茶舍里面的人,却可以透过茶色的玻璃窗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动静。

坐在距离玻璃窗附近的座位上,凝视着窗户外不远处街边停滞的汽车,蒋静瑜的目光显得有些深沉。

“还在观察他吗?”

“您觉得他回来吗?”

“如果他够聪明,当然就不会来。”坐在和蒋静瑜对桌的蒋静渠一脸淡漠,同时也在品了一口茶之余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般的笑容来:“照我看,这个小野三郎不错。至少相比于那个井上千春,他的人要显得聪明得多。”

“是吗?”

“难道你认为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蒋静瑜目光深邃的凝视着蒋静渠,眉头也不禁深锁了起来:“叔父,您觉得他会是真的小野三郎吗?”

蒋静渠没有回答,只是端着手中的茶杯静静的品味着四溢的茶香。

“至少伊藤树实认为他不是,而我认为他虽然心怀鬼胎,但做出的分析却不无道理可言。”蒋静瑜正色了自己的态度:“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从东北哈尔滨那个大染缸里走出来的。能够在‘疯鼠’和天下一宗政身死之余还能活下来的人,本身就意味着他们的不简单。”

“是啊,要不然是极度聪明,要不然是极度愚蠢。”蒋静渠平淡的说着,却仍旧端着手中茶香四溢的茶杯:“极度聪明的人,没人杀得了;极度愚蠢的人,则没有必要去杀。”

“那么叔父认为,这个小野三郎会是前者吗?”

面对蒋静瑜的询问,蒋静渠只是淡然笑笑。蒋静瑜的脸色有些显得尴尬,只得也端起茶杯品味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并且聊以缓解。

“已经按照我的话去做了吗?”

“做过了。”

“结果如何?”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呵呵,聪明人的做法。”

蒋静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光也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

“老实说,我并不是太懂。”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以理解,喜欢寻求靠山的人,往往也是最重视既得利益的人。贪婪是他对你初次见面就坦言的原因,谨慎则是他面对你开张不公的谈话选择保守处理方式的根源。”

“这样啊,可是到现在我仍旧怀疑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具体为何,对我们来讲重要吗?”

“叔父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面对蒋静渠淡然般的一语,蒋静瑜不禁露出惊骇般的神色:“如果他不是小野三郎,那么结果恐怕非常可怕。东北哈尔滨的局势不容乐观,如果他不是小野三郎的话,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

“抗日分子,更确切一点来说,是重庆或者延安那一边的人。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蒋静渠打断了蒋静瑜的话,同时也抬起头目光深沉的凝视着蒋静瑜有些颜色更变的脸。蒋静瑜目光阴沉,态度也从刚刚的激动逐渐变得再度平静了下来。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却看到蒋静渠上扬而起的嘴角飘荡起的一抹冷笑。

“是抗联还是日本人,这样的身份或许对于伊藤树实应该来讲非常重要。但对我们来讲,能否为我们所用或许才是最关键的。”

蒋静瑜一语中的,使得蒋静渠深沉的目光闪过一抹淡漠般的恍然。

“叔父希望我接下来怎么做?”

“适当的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和立场。”蒋静渠毫不吝啬的说:“黑与白之间,我们要做那一点所谓的中间色。近朱则赤,近墨则黑。我们拉拢他,也方便他来拉拢我们。只有那样才能让我们更加看得清楚他的真面目,这对我们来讲无疑也才是最安全的。”

“叔父的想法果然高明。”

蒋静瑜看着蒋静渠,深沉的目光不禁露出难以掩饰的赞许与倾慕。

“同为不被信任的人,你跟他本来就应该有不少的话可以聊。日本人希望维持和稳定上海的经济,故而不得不采用了我。很多地方不方便他们做事,故此将诸多不干净的屎盆子都让你去做。而我们之所以选择妥协他们,自然也有属于我们的理由。那就是占领了上海的经济和情报,无疑就能将大权完全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只要上海能够姓蒋,具体是日本人或者是抗联,试问又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呢?”

“我明白了,叔父的意思是万事不能做绝。留有余地,就等于给自己留有了相应的退路。上海的是黑是白,这颗造成天秤倾倒的重要筹码和主动权,始终都要把控在我们的手上。”

“呵呵,一点就透。”

“哪里,是叔父教导的好。”蒋静瑜的脸上露出笑容:“怪不得叔父会在当初接纳赵兮颜,原来根本就是早有打算。”

“接纳赵兮颜,便如青鱼上钩。只要吊杆在我的手里,一收一放便可尽在掌握。只要拿捏准确,便能将一切尽收眼底、为我所用。”

蒋静瑜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透出欣喜与得意。

“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

蒋静瑜淡然含笑,心中彻底踏实了……

一起走出茶社的时候,蒋静瑜还有些担忧。

“叔父不怕暴露自己吗?”

“不是暴露,是诱鱼上钩。”蒋静渠淡然的解释了句:“为敌人制造些许真实的盲点,有时候会让敌人更加心中疑惑存在怀疑。习惯我们不动,让敌人先动,利用后发制人才能让我们看清更多的东西。”

“嗯,叔父言之有理。”

蒋静瑜轻轻点头,不禁面露笑颜。

“哦,还有件事情。”

“您说。”

“上一次偷换情报的事情,伊藤树实那边有所察觉吗?”

“不知道,但我认为应该没有。”蒋静瑜淡然回答:“我们抓获了一批抗日分子,无疑让伊藤树实很高兴。具体那些人是军统还是中共的人,其实对于伊藤树实来讲已经并不重要了。”

“嗯,不得不承认这个铺垫的确做得很好。如果这个小野三郎不是日军方面的人,而是抗联的人的话,相信日后就能从他的反应中看出更多关于他身份方面的真实情报了。”

“我了解,也请叔父放心。对于这个人,我会留心观察的。”

“这样就好。”蒋静渠点头,同时也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不远处街边车里的那个人,也等了你很久了。”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叔侄二人就此分道扬镳、各自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雪莲花的眼泪 回到车子上,蒋静瑜才发现薛锦城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看着报纸。

“今天报纸上有什么重大的新闻吗?”

“哦,没有什么。”薛锦城淡然含笑:“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老实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看头。”

“报纸嘛,可不都是这样。更多最新的消息其实都是隐秘的,被报道出来的东西往往不实并且可信程度不大。”

蒋静瑜似乎话里有话的绕有所指,薛锦城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理会。

“回去吧。”

“哪里?”

“76号。”蒋静瑜看看手腕处的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一天的工作也该告一段落了。”

“我们不加班吗?”

“有事加班,没事儿自然回家。”蒋静瑜故意表现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目光中略微还有些调侃般的味道:“最近司机班的事情并不多,我会尽量安排小野君正常班的。毕竟我认为,您和其他的人不同。”

“我出来就是为了工作的,不需要特殊照顾。只要蒋处长有需要,我随时听候差遣。”

薛锦城似乎在表态,也似乎另有所指。

“随时听候什么差遣?”

“用车。”

薛锦城从容回答。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回到蒋公馆的时候,已然又是黄昏。蒋静渠走进家门,才发现针对阿简的生日晚宴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再度坐在一起,只是在蒋静渠的主座旁边另外加了一把凳子,那把凳子无疑是为阿简准备的。

“先生居然记得我的生日,我心中真是感激万分。”

“哪里,本身这就是我应该做的。”蒋静渠看着阿简目光中的感动,不禁一声叹息:“这段时间经济司的工作太多,故此对你冷落忽略了一些,还请你不要在意才是。”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蒋静渠淡然含笑,随即也将前几天赵兮颜购买的那块瑞士进口手表从自己的衣兜里掏了出来并且递给身边座位上的阿简。

“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这,这怎么敢当呢?”

面对蒋静渠的馈赠,阿简显得受宠若惊。

“拿着吧,这是先生的心意,也是你应得的。”坐在蒋静瑜另一边的赵兮颜一脸笑容:“真没想到先生除了晚宴之外,居然还准备了礼物。这点连我都没有想到,看来先生对阿简的关怀还真的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啊。”

“谢谢先生,谢谢夫人。”

阿简有些感动,一时间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开来看看啊。”

赵兮颜乔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阿简点了点头的同时,也将礼盒就此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开来。一只精致的进口瑞士手表,就此呈现在了阿简的面前。而看到这只手表的阿简,一下子也愣在了当场。

“怎么了吗?”

“哦不,没有。只是没有想到,先生会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阿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用异样的眼光凝视着蒋静渠的脸:“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应该花了先生不少的钱吧?我一个下人,先生实在不应该……”

“什么下人,先生可一直都将你当做自己人的。”赵兮颜打断了阿简的话,同时也用别样的眼神凝视着她:“这可是先生的一份心意,你要是推辞不收,岂不辜负了他。”

“哦,是啊。谢谢先生,谢谢夫人……”

阿简含笑着点头,却始终凝视着表盘那只雕琢精致的雪莲花,久久不能自已……

曾经美好的记忆,伴随着这一株雕琢精致的雪莲花,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那时候的赵兮颜还没有嫁进蒋家,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无疑是一副充满青春靓丽般的学生打扮。那应该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但对于阿简却始终记忆犹新。

“你是这里的佣人吗?”

“是啊,你是表小姐的同学吧。”

“对,我叫赵兮颜。你呢?”

“阿简……”

“阿简?真好记,这是你的真名?”

“对。”

阿简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家里见到赵兮颜时候的场景。

那年的赵兮颜和蒋静瑜都正处暑假,来到蒋静瑜家的第一次赵兮颜就因为蒋公馆太大而迷失了道路。当时的自己正在处理院子里的花圃,因为正是季节故此院子里种下很多蒋静渠从国外带回来的花种并且开满了诸多在上海其他地方都难得一见的漂亮鲜花。

“这里的花很漂亮,好多我都没有见过。”

“这是自然,花种是我们家先生从外国带来的。不单单是上海,即便是整个中国也都难得一见的。”

“确实很漂亮,但却没有我喜欢的那一种。”

“你喜欢的那一种?”

“是啊,它的名字叫雪莲,听说只有极寒之地才会盛开出那样的花儿。”

提到雪莲花,阿简至今都难以忘记赵兮颜明媚的眸子里所闪动出的那一抹灿烂到令人难以形容般的光。那光便如同暖阳,彻底点亮了自己的内心。他们最初因花相识,也因花结缘。

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赵兮颜是阿简的梦中情人。更确切地说,现在也是一样的。曾经在她口中提到的那或许只有在画片中才能看到的雪莲,无疑也是阿简一个美丽而纯真的梦想。

“如果那是你的梦想,我愿意付出一切并且将它捧到你的手中。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我……”

曾经的阿简在向赵兮颜宣誓,而话还没有说完赵兮颜就用自己的一根手指顶住了他的嘴巴。

“我不许你这样说。”

“可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

赵兮颜的声音很轻,之后一双朱唇也轻轻的吻在了阿简的嘴唇上。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甚至让阿简终生难忘。那一刻他还记得自己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赵兮颜,内心之中充实着从未有过的美好。

“哪怕付出生命,我也要将它捧到你的手中……”

阿简在心中立誓,甚至不辞万里寻找那或许只是存在于梦幻中的雪莲。他真的找到了,之后迫不及待的从那极北的万里之地一身荆棘的赶回上海。然而当他再度见到赵兮颜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

曾经让他梦牵魂绕的女孩,已经成为了蒋家的女主人。

“你要的雪莲花我找到了,但也来不及了……”

看着表盘那雕琢精美的雪莲,此时不自禁沉浸在过往记忆的阿简,忍不住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还以静默 “阿简,你怎么了?”

“哦不,没有什么。”

身边的人提醒了句,阿简这才从自己的记忆里走了出来。他淡然含笑,却仍旧止不住眼眶里闪烁的晶莹。

“你怎么了?”

“没什么,先生让我太感动了……”

阿简在慌乱中作出解释,蒋静渠只是淡漠般的含笑。

“一块手表而已。”

“物件虽小,心意是大。”赵兮颜坐在一旁随口接道:“由此可见,你确实这段时间冷落了阿简不少。他向来都是性情中人,你若不这样做,怕是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在你心里不再重要了呢。”

“哪里有的事情。”蒋静渠淡然一笑,伸手不禁出于安慰的拍了拍阿简的肩膀:“阿简,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记住,你永远都是我蒋静渠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明白吗?”

“明白,谢谢先生……”

阿简点头,偷眼却看到蒋静渠身边的赵兮颜投来别样的目光。那目光既有安慰,也有难以磨灭般的不朽深情。阿简的心被触动了,此时的他不禁有所感知。低头看向装表的小礼盒,居然还有一张字条似的收据。字条上面的抬头,清楚的写着“恒盛表行”这四个大字……

当薛锦城回到宾馆的房间的时候,恭羽早已回来并且做好了晚餐。

两人很快相对而坐,享受起了简单的饭食。默默无声并且充满闲谈的轻松之下,是彼此之间又一次通过手语方式对于真实信息的传递和表达。

“想不到,你居然被蒋静渠安排到了经济司的秘书室。”

“哼哼,相比于此,我没想到的事情显然更多。”恭羽一声冷笑:“你居然去了司机班,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想到。”

“开始的工作安排应该也是秘书室,只不过我改变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薛锦城喝了一口红酒,随即充满娴静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看来你那边的斗争比我还要激烈,至少目前来看我这边应该是安全的。”恭羽脸露笑颜,一脸充满娴静般的样子:“你的计划和安排的确不错,至少不用让我费太多的脑筋。”

“目前不起怀疑才是最重要的,之后才是赢取他们相应的信任。”薛锦城不紧不慢的用刀叉切下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手指还在不停地弹动着:“我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人率先做出切入。这个人选相比于你,我认为我应该更加的适合。”

“这一点的确,毕竟相比于井上千春,小野三郎的经历让他具备了比井上千春更加聪明的潜质。只可惜76号并不平静,相比于我所在的经济司,那里的水更深并且更加危机重重。”

恭羽目光平和,同时也放下酒杯凝视着薛锦城的脸。

“你刚刚说,蒋静瑜已经开始拉拢你了对吗?个人感觉,这个节奏的确似乎有些快了。”

“不是有些,而是太快了。这可能来自于蒋静渠的受益,而且对于这个所谓的受益,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我的意思。”

“就因为茶社那边让你故意看到的他们两个人?这做的的确有些太明显了。”

“有时明显反而更加会让人起疑,对于多疑和行事谨慎的人来讲,这无疑下了一步好棋。”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正色了自己的态度:“知道吗,蒋静瑜明显有试探我的意思。但是对于这一点,并不完全集中在他出于试探的拉拢上。让我单独出车除了制造我们单独谈话的机会之外,应该还掩藏着更深一层的目的。”

“什么目的?”

“布防。”

“布防?”

“是,布防。”薛锦城的态度显得十分肯定:“上海大多数的街道,都被76号安排了诸多的眼线。这无疑是出自蒋静瑜的安排,或许也来源于特高课伊藤树实的受益。现在的上海,几乎危机四伏。我刚刚到76号报道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崭新的消息。借助我伪装小野三郎而存在于身为日本人的身份,76号故意制造出了两名骨干作为我这个新人的亲近者。但即便在过于亲近,我认为他们也不可能将那么重要的情报有透露给我的可能性。”

“逢场作戏?”

“是,而且做的很逼真。”薛锦城面沉如水:“那些被他们带走的人,的确存在着相应的嫌疑。但更多的原因,是原本的76号和特高课早就想处置的人。如今他们自己制造出了机会,正好借助这些人加以利用。”

“哼哼,好个一箭双雕之计。”

恭羽冷笑,薛锦城则轻轻的点了点头。

“根据以上我所看到的,基本可以确定那所谓的‘转变者’的消息,八分之八十都是虚假的。”

“他们故意让你看到,有意试探你身份的意思。”

“没错,他们应该想要以静制动,探听我们这边的虚实。”

恭羽点头,凝视着薛锦城的目光不禁露出浅浅般的疑惑。

“嗯,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还以静默,不予动作。至少现在,保证我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保证安全的前提,就是维持常态。不管他们是否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小野三郎和井上千春,但我们自己无疑必须把我们彻底当成他们才可以。”

“比真的还要真。”

“没错。”薛锦城目光坚定:“消息我们之前已经送出去了,相信我们的同伴一定会隐藏好自己的。虽然一处站点暴露了,而且也或许有不少的人牺牲在了76号蒋静瑜的枪口之下。但上海毕竟是我们地下组织的老根据地,负责这里地下工作的人一定比我们更加有斗争经验。我们对于他们的过度杞人忧天,或许反而会引来更多负面的效果。”

“你说的没有错,老实说我也这么想。”

“在我们没有联系他们之前,我相信他们会保持绝对的静默。蒋静瑜手中所掌握的那个‘转变者’到底是真是假,相信过不了多久真相就会自己浮出水面来了。”

“的确,现在沉住气比什么都要重要。不暴露我们,才能够让日后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对于薛锦城的看法,恭羽表示出了绝对的认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初露锋芒 又是新一天的初晨,蒋静渠很早起来就去经济司了。

下人们收拾着寝室,赵兮颜则有意前往楼下的花圃,欣赏那里的风景。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赵兮颜虽然没有正面看到,却已经从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中感觉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呀,你怎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赵兮颜回过头,乔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阿简并没有回答,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凝视着赵兮颜的脸。沉默少时,他将昨天蒋静渠送给自己的那块瑞士手表,连同精美的礼品盒子一并递到了赵兮颜的面前。

“怎么了吗?”

赵兮颜故作仪态。

“没什么,只是希望夫人您能代替我将它还给先生。”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手表太昂贵。我一个下人,不配用它。”

阿简不想解释太多,凝视着赵兮颜的同时,嘴角的肌肉却也在初晨的微风中瑟瑟发抖。赵兮颜没做过多说辞,但却也没有想要伸手去接那块手表的意思。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牵强一点的微笑。

“如果是这样,你应该自己将它还给先生,而不是让我代为转交。”

“让您代为转交更合适。”阿简态度坚决:“不瞒您说,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恒盛表行’。”

阿简一语出口,赵兮颜也表现出些许的释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些许的苦笑。

“你真正的意思,恐怕不是让我代为转交吧?”

“夫人冰雪聪明,很多事情不用我明说。”

阿简态度冷漠,却有意避开了赵兮颜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那一抹流露在他眼神中淡漠般的伤悲,在初晨的阳光下化作一抹晶莹。

“不错,手表的确是我买的,但那却来源于先生的授意。”

“呵呵……”

阿简苦笑,心却在痛苦中备受着煎熬。

赵兮颜有些痛苦的接过盛放着手表的礼盒,之后伸手打开。精致的手表表盘,那朵雕琢精美的雪莲花在初晨的阳光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对不起……”

“夫人无需道歉,是我不好。”

阿简眉头微蹙,目光中透出难以言喻的伤感。

赵兮颜低下头,一滴晶莹的泪落在雕刻着雪莲花手表的表盘。阿简为之动容,却又在静默中欲言又止。

“其实我早就应该向你道歉的。”赵兮颜声音压得很低,低着头却仍旧不停用纤细的手指充满爱意的轻抚着表盘上的那朵雕琢精美的雪莲花:“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太难了。本想给你好好儿挑选一件礼物弥补愧疚的,却不自禁的挑中了这样的一件礼物,再度……再度戳中了你的伤口。”

“夫人……”

阿简的心在颤抖,看着赵兮颜此时的样子甚至曾经的伤口在默默地淌着血。

“都是我的错,或许我应该相信你的。无论是现在,还或者是曾经……”

“我说过的,我是个下人,我不配。”

“不,真正不配的人是我……”

她一语出口,也随手将手中的这块手表投掷到了身边充满荆棘的花丛之中。

“夫人,您……”

“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赵兮颜目光闪动着晶莹,同时也凝视着阿简的脸。阿简嘴角的肌肉在微微的颤抖,之后也再度低下了头并且将一双拳头握得“咯咯”做响了起来。

“曾经的回忆,就让它永远留在应该属于它最美好的地方吧……”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赵兮颜一声轻叹,随即转身选择了离开。阿简想要叫住她,却又在此时欲言又止。看着赵兮颜的背影逐渐充满没落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陷入沉寂的他却猛然跳进这片充满荆棘的花丛捡回了那块被赵兮颜丢弃的手表。

赵兮颜没有停步,却听到身后不远处花丛响起的声音。她目光如炬的逝去目光中的眼泪,沉稳的脸上却也在此时露出一抹浅然般的笑容……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伊藤树实一脸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

他一脸阴沉,同时也双手交叠不停地弹动着手指。76号情报处的处长蒋静瑜,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此时就在他他的面前显得目光坚韧透出冰冷并且令人难以形容般的颜色。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锄奸’还没有半点儿的动静吗?”

“没有。”蒋静瑜坚定地回答:“我们的敌人,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难以应付。”

“哼哼,这帮人还真的是有够沉得住气的。”

伊藤树实一声感叹,阴冷的脸上透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会是我们的计划出现了什么漏洞和问题吗?”

“不,应该不会。”

伊藤树实目光阴沉,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需要改变原本的计划吗?”

“改变谈不上,或许需要进一步的深化。”

“深化?”

“是的。”伊藤树实抬起头,深沉的目光透出冰冷般如同刀锋一样的狠辣与决绝:“有的时候,适当的鲜血比所有精密的部署更具有说服力。”

“伊藤课长的意思是……”

“既然从现有的敌人中,我们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和结果。那么我们不妨换一种方式,从另外的一帮人中下手选择试试。”

“‘引蛇出洞’?”

“不错,蒋处长果然一点就透。”

伊藤树实的脸上露出阴翳的冷笑,目光凝视着蒋静瑜的同时,也就此透出些许欣赏和赞许般的味道。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属下马上就去安排。”

“嗯,要做的漂亮一些。蒋处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是,属下明白。”

蒋静瑜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立正并且站得笔直。之后是转身,并且离开了伊藤树实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伊藤树实长长的松了口气,阴翳的目光也再度如同沉默的猛兽变得再度宁静了下来。

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淡漠却不乏狠辣般的笑容。如同地狱里走出的恶鬼,此时露出了那令人为之憎恶、惊怖般的利爪和獠牙……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诱 捕 上海老城区的街市,人流最为密集。

人潮涌动的集市内,生活在这里各色的人行路、交谈。一名看似青年教师的人手里夹着课本走在林荫大道上,却突然被两三名突然窜出来的特务左右挟持。青年教师大喊大叫、拼了命的挣扎,使得周围经过的人纷纷驻足注目。

一辆汽车开来,就停在集市市场的门口。那三两特务对青年教师连拉带扯,最终塞进了车厢内。当着众人的面,汽车开动并且就此离开。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驻足的人们多有怯怯般充满气愤的私语。

“把上海当成什么,大白天的就抓人。”

“听说有个反日分子之中的‘转变者’,每天都被人带出来指认同伙儿。”

“切,一个叛徒的话能信吗?他说是就是啊。”

“你小声一点,现在的时局不稳。话说的多了,麻烦也就自然多了。”

身边的人小心提醒,却仍旧还有不少怯怯般的私语之声……

汽车上,‘青年教师’将头套摘下来,忍不住一声叹息。

“天天这么抓来抓去的演戏,一会儿工厂、一会儿学校、一会儿闹市的。这样的戏码,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相不相信的无所谓,这个也不归我们操心。”身着黑衣的谭彪一脸正色:“蒋处长要咱们满大街抓人,咱们就满大街的抓。说不准,真的会有抗日分子会相信。他们一相信,就会出现展开奇袭的。”

“奇袭?呵呵,还是别遇上。”男人一咧嘴,一副苦瓜般的模样:“子弹可不长眼睛,我可还没结婚呢。”

他话音刚落,马路上就斜穿上来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厢内的特务瞬间被颠了个够呛。

“妈的,你找死啊?特么的,不要命啦!!!”

司机探出车窗,忍不住破口大骂。男人犀利的目光凝视着他的脸,阴翳中透出浅然般的杀意。

“老子干得就是不要命的活儿!”

一语出口,长衫的袖口内亮出手枪。不等车内的人做出反应,男人直接开枪射杀了探出头来的司机。车内的人一片慌乱,男人看准时机朝着车内的特务疯狂射击。子弹雨点般打穿车窗玻璃,车内的特务们纷纷中弹倒下。

宁静的街道,瞬间一片混乱。

蒋静瑜一马当先从隐蔽处冲到街面,指挥隐藏的特务们瞬间包围这个身着长衫的男人。一时间子弹乱飞,现场一片狼藉。

“抓活口!!!”

蒋静瑜嘶声大喊。

身着长衫的男人寡不敌众,一番激战之后身体多处中弹、一身是血。面对逐渐缩小包围圈的76号特务们,他一声冷笑的同时,也就此站在马路的中间拉响了捆绑在自己身体上早已准备好的炸药。

轰的一声巨响,血光中,蒋静瑜等人被震得飞了出去、不禁趴到在了地上。蒋静瑜紧咬牙关,气急败坏的爬起来走到已经破败不堪的身着长衫男人的尸体旁边。看着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将一双铁拳充满愤恨的我的“咯咯”作响。

“给我查他的真实身份,把他的全家都给我挖出来。顺藤摸瓜,找到潜伏在上海我们身边的敌人。”

“是。”

谭彪立正,不敢怠慢。

大街的拐角处,刚刚从集市上买完菜的玉卿嫂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恶痛绝般的表情,目光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盯住了负责指挥现场的蒋静瑜。蒋静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却只看到身后空荡荡的街角……

蒋静渠一早出了门,却没有前往经济司,而是来到了76号。他径直的来到司机班,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司机班办公室座位上的薛锦城。其他的人见到蒋静渠,纷纷站起来问好。薛锦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就此站了起来。

“谁知道蒋处长去了哪里?”

蒋静渠用询问的目光扫视众人,薛锦城只选择站在众人之中默不作声。

看着彼此疑惑相对的众人,蒋静渠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薛锦城的身上。

“听说司机班来了新人,不知道是哪一位?”

“是我。”

薛锦城站了出来。

蒋静渠并不感觉到意外,不禁上下打量一身笔挺制服的薛锦城。

“哦,听说你负责了蒋处长的专属座驾,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蒋处长去了哪里?”

“很抱歉,我不清楚。”

“不清楚吗?可是你的工作是负责蒋处长的专属座驾啊。”

“我只是负责给蒋处长开车的人,但前提是他打电话到司机班并且叫车。”薛锦城从容回答:“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负责蒋处长的专属座驾这样的事情,只要有需要,蒋处长可以叫任何人为他开车。”

“这样啊,看来我判断错误了。”

蒋静渠淡然一笑,临走前回眸看了一眼薛锦城。敏锐的薛锦城在他的潜意识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蒋静渠那回眸一笑之下不寻常的目光……

秘书室的处长邱岩跟在他的身边,此时不禁脸上泛起一抹疑惑来。

“你觉得这个小野三郎怎么样?”

“对人不温不火,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他身为日本人的身份的话,在我看来和普通司机班的员工没有任何分别。”

“这就是此人的高明之处了。”蒋静渠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般的冷笑:“待人接物一切趋于平凡,不温不火。井上千春是处处争强,这个人可是……”

他浅浅般的笑笑,欲言又止。

“这个人不好对付。”

“呵呵,岂止是不好对付。”

蒋静渠冷笑,目光显得深沉并且有所感叹。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您一早上来76号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看看他吗?”

邱岩疑惑询问。

“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已经来76号有段时间了,先生为什么要选择今天?”

“我不认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老实说我也不认为,只是对先生突然之间的想法有些疑惑。”邱岩眉头微蹙:“他无疑是个聪明人,应该了解先生此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正如您的身份,而他的表现无疑也只是装着不知道罢了。”

“知道岂不是更好吗?”

“更好?”邱岩更加疑惑:“那先生此行的目的,岂不是让他洞悉了吗?”

“我就是要让他洞悉,或许更像是在向他预示,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蒋静渠的脸上,高深莫测般的笑容显得更加深沉。邱岩一脸疑惑,完全看不懂他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风云起荡 伊藤树实设计下的‘引蛇出洞’计划成功引诱出了潜伏在上海的中共地下党,宋轶也因此牺牲了。玉卿嫂亲眼看到自己的同志牺牲,却又完全的无能为力。事件发生后,她第一时间赶到宋轶的家中,护送宋轶的妻儿离开上海。

敲门声响起,白叔打开房门后,玉卿嫂急忙走进大门。白叔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即将房门死死地从里面反锁了上。

“宋轶出事了。”

玉卿嫂向白叔汇报,白叔一脸惊诧。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什么情况?”

“今天早上,我去市集买菜。正好碰到76号蒋静瑜的人在集市肆意抓人,所以就暗中跟踪。宋轶误认为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为了解决叛徒,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荒唐。”

白叔一拍桌子,喝了一句。

“宋轶同志牺牲了……”

玉卿嫂叹了口气,此话一出,两人瞬间沉默。

“伊藤树实以及蒋静瑜的计划可能还会继续,通知我们全体小组的成员进入休眠状态,避免日后这样的悲剧再度发生。”白叔叹了口气,难以掩饰目光中的悲伤:“另外,宋轶的家人呢?”

“已经安全转移。”

“嗯。”白叔松了口气,态度稍有缓和:“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一定要保持冷静。76号和特高课的抓捕行动势头凶猛,我们需要在静默中保持实力。”

玉卿嫂点点头,目光中泛起一丝涟漪。

“我们的上级,还没有和我们联络吗?”

“没有,由此可见他们遇到的麻烦也不小。”白叔叹了口气:“我们行动小组的任务变得越发艰巨了。之前情报站点的被毁,到现在都让我们没有反击的力量。”

“但还是要抽空做出反击,这样持续下去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的情报来源始终有限。眼下的我们必须新开辟一条崭新获取情报的路径来,这才能够让我们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之下赢得静默中反攻敌人的有利机会。”

“是啊。”玉卿嫂不禁由此感叹:“真希望我们的新上线能够尽快给与我们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他们目前还没有和我们有实质性的接触和联络。”白叔一声轻叹,却显得义正言辞:“他们不联系我们,一定有他们的难处。除了等待,我们别无他法。”

白叔的话说到这里,不由得一脸的苦涩与无奈。玉卿嫂目光迷离,眉头不禁微蹙了起来。

“所谓的‘引蛇出洞’计划,您认为76号蒋静瑜那边真的掌握了一个我们这边所谓的‘转变者’吗?”玉卿嫂凝视着白叔:“据我听说,76号对外宣称的消息可是破坏了军统上海站的特务联络点并不是我们。”

“欲盖弥彰?”

“嗯,我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玉卿嫂坚定的点头。

“你认为,他们在虚张声势吗?”

“或许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性。”玉卿嫂说:“为了隐瞒伊藤树实。”

白叔默然,目光透出如同秋水般的深沉……

76号晨早行动击毙上海反日分子的事情,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76号。薛锦城默不作声,心中震惊之余却表现出固有的常态。

“听说我叔叔来找过你?”

“正确来讲,是来找您的。”

“找我……”面对薛锦城义正言辞的回答,蒋静瑜不禁露出蔑视般的冷笑:“真的为了找我,就应该去秘书室或者什么别的地方。至少我认为,那些地方都比司机班更加知道我的下落的不是吗?”

面对蒋静瑜的言辞,薛锦城默不作声。

蒋静瑜目光深沉,不禁站起身走到了薛锦城的面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野君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这位叔父前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听说他连您负责我专属座驾这样的事情都知道了,不知道小野君对此怎么看?”

蒋静瑜一语中的,薛锦城深沉的目光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我不明白蒋处长的意思……”

“是不明白,还是装出来给我看的呢?”蒋静瑜立即反问的同时,凝视着薛锦城的目光也透出一抹对于他谎言的不屑:“其实有些话我也不介意告诉给小野君知道,那就是在我所在的76号之中其实也并不太平。很多耳目来源于对中国人的不信任自然不少,但还有些出于我们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矛盾。”

薛锦城低头,仍旧淡漠不语。

“负责我专属座驾这件事情,我没有对我的叔父说起过。我叫您来的目的,也并没有怀疑过您对别的人泄露过这件事情。其中的含义如何,我相信小野君应该明白吧。”

“……我以为蒋先生毕竟是您的亲人。”

“再亲也不过是叔侄的关系而已啊。”蒋静瑜一声苦涩般冷笑似的感叹:“这个世道,很多人其实都是靠不住的。亲人、朋友、爱人都是如此,而那些所谓看似坚不可摧的情感,在利益的驱使之下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呵呵,也许蒋处长太过于悲观了吧。”

“不是悲观,而是现实。”

蒋静瑜语气沉稳,态度却充满坚韧。

“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机班的员工。”

“不,小野君,你错了。”蒋静瑜摇了摇头:“你的头脑和你的身份,都注定你不可能只过碌碌无为的平庸生活。而且在你自己的心底,也从来没有想一辈子做个平庸的人吧?”

“呵呵……”薛锦城冷笑:“既然蒋处长什么事情都已经看的那么透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允许那些所谓的耳目留在自己的身边呢?”

“有些愚蠢的人成为敌人的耳目留在自己的身边,有时候并不是件坏事。但如果自己身边的耳目是个绝对的聪明人的话,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蒋静瑜冷笑着,同时也不禁将嘴巴贴近薛锦城的耳朵:“聪明的人,我一向喜欢为己所用。如果不能,我宁可毁了他也不可能让他成为别人的东西。”

薛锦城沉默,目光深沉似水。

就在此时,76号蒋静瑜的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一名特务随即走了进来,说外面有个女人说要见小野三郎。

“知道了,你告诉她,小野君马上就到。”

“是。”

特务应声而去,蒋静瑜则伸手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

“小野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吧。”

“是,知道了……”

“把这件事情做好,我保证小野君能够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但是,要从我这里获取和得到。”

蒋静瑜目光冷酷,笑容透出阴沉……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针锋相对 离开蒋静瑜的办公室,薛锦城便在走廊看到一身便装打扮的恭羽。他一声苦笑,却看到恭羽脸上灿烂般的笑容。

“来做什么?”

“找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经济司秘书室的工作那么闲吗?”

“很忙。”

“很忙?”

“是啊。”恭羽含笑点头:“而且我现在,正在工作。”

薛锦城会意,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去哪儿?”

“哪儿都行,需要清静一点的地方。”

“外面有家西餐厅不错。”

“是吗?我好像听你提起过,你还在那里请过一位端庄的女客人。”恭羽笑容中,略有调侃的味道:“行吧,今天正好也让我领略一下那里别样的味道。”

薛锦城含笑不语,随即两人一同走出76号的大门……

距离西餐厅不远处的茶楼三层,蒋静渠一脸淡漠的看着恭羽和薛锦城手挽着手像是一对情侣般走进西餐厅。他阴沉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不远处秘书处的邱岩不禁再度走上前来。

“您请的人,来了。”

“很好。”

蒋静渠淡然含笑,不久之后便传来了逐渐走上楼来的脚步。

蒋静瑜一身便装的出现在了楼梯口,几名特务很快将她让进去的同时,也彻底封锁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听说叔父请我喝茶?”

“你听错了,是一起吃个饭。”

蒋静瑜点了点头,看到三楼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的一个客人,不禁淡然含笑着再度看向蒋静渠。

“叔父,这算什么?”

“今天的这里,被我包了。”

“叔父不愧是经济司的司长,果然财大气粗。”

“哪里的事情?不过是一间破茶楼的三层而已。而且也不是一整天,只是一会儿罢了。”

“一会儿是多久。”

蒋静渠没有明言,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楼下不远处恭羽和薛锦城刚刚才走进去的西餐厅。蒋静瑜会意,随即也一脸平静的坐在了蒋静渠的对面。少时伙计传菜上来,叔侄两个倒是一副安然自得般的样子……

西餐厅内,恭羽和薛锦城同桌而坐。餐厅里欧式风格的设计加上沁人心脾的音乐,不禁给人以心情放松般的感觉。服务生为两人端了咖啡,而中午的主餐则是新出炉的西点蛋糕和牛排。

“要不要来杯红酒,反正有人报销。”

“蒋静渠?”

“对,奉命而来。”恭羽看着薛锦城,目光中透出别样的味道:“奉蒋处长之命,特来劝降让你倒戈。”

“劝降倒戈是假,恐怕给我们提供彼此河里见面的机会是真。”

恭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服务生。”

“你干什么?”

看到薛锦城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恭羽不禁质问。

“刚刚不是说要点红酒的吗?”

“大哥,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刚说的,你问‘要不要来杯红酒,反正有人报销。’”

“你倒真不客气。”

“花的又不是我的钱,客气做什么?”

薛锦城毫不在意,直接向餐厅要了一瓶陈年的法国红酒。服务生为两人打开红酒取来杯子,之后充满礼貌的选择了离开。

“怎么,生气了?”

“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恭羽有些气愤地说:“你这人真的是太无聊了,什么事情一上来就说的那么透。我原本准备的很多的话,几乎都用不上了。”

“不是我太无聊一上来就说的那么透,只不过他们做得太过于明显了。”薛锦城拿起酒瓶,帮两个人的被子都倒上红酒。不等恭羽再度开口,他已经率先提起杯子轻轻地喝了一口:“嗯,这酒不错的,要不要尝尝?”

“大哥,麻烦你了解一下,今天这顿饭到底是谁请客的?”

“不是你我,剩下的也就不重要了。”

薛锦城毫不在意,恭羽则不由得干笑两声。

“说说你的想法。”

“还用说吗?”

“我想听。”

恭羽一脸坚定,薛锦城有些无奈,这才放下了手中正准备切向牛排的西式刀叉……

“您认为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不会。”

面对蒋静瑜的询问,蒋静渠的回答平静但却充满干脆。

“不会?不会我们还要这样做?”

“制造些机会是必须的,同时也能看看他们彼此之间的契合度如何?”

“如果他们被调来上海的调度是被人刻意安排的,那么这两个人的契合度应该不低。”

“但我们还没有见过他们风雷般的出手的不是吗?老实说我很好奇,想要见识一下。”

“就为了这个?”

“所以理由很简单。”

蒋静渠回答得很沉稳,之后继续吃茶……

“突如其来的讯息和问候,让我感觉其中必有问题。”薛锦城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脸沉稳的凝视着恭羽:“还有就是那个通知你来找我的特务,恰逢时机的进入蒋静瑜的办公室绝对是故意安排好的。如果他们认为是个普通的人的话,根本无需因为这点小事闯进蒋静瑜的办公室并且特地向蒋静瑜汇报和我打算见面的人。还有就是我看到你来的时候,基本就了解了一切了。如果真的是来自于蒋静渠经济司那边的拉拢的话,那么他应该找个更值得他信任的人,而不是刚刚才到经济司秘书室工作的你。”

“嗯,对于这一点,他们确实做得有些太露骨了。”

“目的只有两个。”薛锦城毫不避讳的说:“第一,表明他们叔侄之间的隔阂,让我们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么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坚不可摧。前提是,我们的身份真的单纯到只是特高课那边派来的卧底;第二就是刻意为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络和见面制造相应的机会,为得恐怕是对我们真实身份的试探。”

“你认为有用吗?”

恭羽沉吟片刻,不禁由此询问……

“有用,当然有用。”

面对近乎同样的问题,蒋静渠目光平静,态度却无比坚定。

“76号针对上海地下党的‘引蛇出洞’计划初见成效,现在的他们一定会想尽所有办法阻止或者终结这个计划的推进。如果他们的身份不单纯,就一定会选择出手的。为他们安排合理的见面并且制造相应的机会,这对此时的我们来讲无比重要。”

蒋静渠对此表示肯定。

“还有,这个计划也为了另外的一个人。”

“谁?”

蒋静瑜目光深沉的作出询问,却看到洋溢在蒋静渠脸上的那一抹充满阴翳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三角定理 “伊藤树实。”

薛锦城充满坚定的回答。

“什么,为了他?”

“难道不应该吗?”薛锦城淡然一笑:“别忘了我们奉命来到特高课和经济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尽管起源是在于伊藤树实对我们的不信任,但他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凭借本身的能力牵制住经济司与76号的。伊藤树实这样的做法,蒋静渠应该也是清楚得很吧。故此此番除了双重的试探之外,还有做戏给伊藤树实看的意思。”

“76号和经济司看似一体,实际彼此明争暗斗的拉帮结派。蒋静渠想要表现的意思,无疑也正在于此。试探我们或许只是捎带手的,对我们和伊藤树实表露他们明争暗斗的关系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目的。”

“没错。”

“你认为伊藤树实会相信吗?”

恭羽眉头微蹙,不禁问了句。

“二战期间,德国希特勒身边的宣传部长戈贝尔曾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谎话重复三遍,就是真理。’”

“这也算有名的话?”

“至少理论我认为有所依据。”薛锦城说:“针对人类潜意识存在的盲点,加以深刻并且反复的敲击。从而将原本看似不值一顾的谎言,逐渐在经历彷徨和疑惑之后最终转变为可怕的‘真实’。”

“呵呵,这也是蒋静渠准备以后一直想要和打算秉承的原则吧?”

恭羽笑了,似乎理解了薛锦城的言下之意。

“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我认为蒋静渠这样做的结果绝对值得。”

“赢得伊藤树实的信任?”

“绝对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但效果绝对有。至少能够让伊藤树实逐渐对他们放松警惕,而这样的效果便已经足够了。”薛锦城说:“伊藤树实不信任中国人,但为了稳固上海不得不重用蒋氏叔侄。他将我们派到经济司和76号的目的,也的确又让我们互相牵制的考虑。蒋静渠此人,无疑是那种很懂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人。伊藤树实希望我们彼此牵制,他便正好利用我们更有效的传达给伊藤树实一些所谓的假消息让他对他们叔侄两个更加信任。”

“三角定理?”

“呵呵,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老实说有点复杂。”

“一点都不复杂。”薛锦城淡然含笑:“你我、伊藤树实、76号和经济司,其实我们谁都想做三角形中重要的那一点。而相比于我们,伊藤树实和蒋氏叔侄无疑更懂得借力打力的道理。”

“这个道理,我们也懂,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儿的利用一下呢?”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哦?”恭羽一惊,瞬间来了兴趣:“照你这么说,你似乎已经有了相应的主意了啊。”

“呵呵,算是吧。老实说针对他们这一次的计划安排,我打算送给蒋氏叔侄一份大礼作为回敬。”薛锦城目光中流露出自信和高深莫测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

恭羽轻轻点头,默然无声……

看着薛锦城和恭羽一起走出西餐厅,蒋静瑜随即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看来叔父在这里包场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不忙,等一下也无妨。”

蒋静渠目光阴沉的仍旧凝视着窗户的外面,随即也看到跟在这两个人不远处的另外几个有些行色匆匆的人,伴随着他们的离开相继尾行而去。

“哼哼,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相比于这两个人,叔父似乎更在乎那几个人吧?”蒋静瑜冷笑的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目光阴沉的微蹙起了眉头来:“特高课伊藤树实的人……”

“原来他们从未对此放松。”

“能够理解,毕竟伊藤树实对他们并不信任。”

“哼哼,相比于他们,我们在伊藤树实那边也未必好的了哪去儿。”

“伊藤树实对谁都不信任,他信任的人只有他自己。”

蒋静瑜这样说的同时,脸上也不禁浮现出轻蔑般的冷笑……

一道电文划过天际,直接被76号的情报组截获了下来。针对电文的内容,情报科马上做出破译。不久之后,便被人送到了蒋静瑜的手中。

“吴淞口,9·98。”

看着如此简单到喷血的电文内容,蒋静瑜的脸上阴云密布。他不知道这封电文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禁将疑惑的目光投递到将这封神秘电文送到自己手上,此时仍旧还站在自己办公室内的谭彪身上。

“电文的内容就只有这些?”

“是,就这些。属下保证,没有漏掉的部分。”

谭彪看出蒋静瑜的意思,随即这样做出解释。

“嗯……”蒋静瑜目光迷离阴翳,沉默少时不禁再度开口:“能够找到电台的位置吗?”

“似乎在霞飞路附近。”

“我要准确位置。”

蒋静瑜目光决绝。

“这个……目前无法确认。”

“派搜寻车去,尽可能找到准确位置。”

“是,属下明白。”

谭彪应了一声,就此挺身而去……

“吴淞口,9·98?!?”

“是,吴淞口、9·98。”面对伊藤树实,蒋静瑜身体站得笔直:“电文被我们刚刚截获,初步分析属于内容不全状态。可能为了敌人为了防止情报被截获所采取的手段,将一份情报选择拆分发送的方式。”

“嗯,战争时期,为了保证情报部被截获,这样的手段并不为奇。这份情报可能牵扯重要机密,不知道蒋处长打算怎么做?”

“注意电台频段,决不能漏掉任何一块细枝末节。相比于电文,抓到发电人更为切合实际。”蒋静瑜态度坚定:“而且根据情报科的初步断定,发送电文的电台可能就在霞飞路附近。”

“霞飞路?”

“是。”蒋静瑜一脸正色:“属下已经派遣出了信号搜寻车,争取尽快找到准确位置并且予以抓捕。”

“嗯,很好,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是,属下明白。”

蒋静瑜应承,也在随后离开了伊藤树实的办公室。而伴随着蒋静瑜的离开,伊藤树实原本坚韧的目光不禁变得阴沉和冷漠了下来。他伸手拉开手边的抽屉,一封在不久之前才被他拆开的书信就稳稳地放在那里。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行文字。

“电文内容:吴淞口,9·98。电台大致位置:梧桐路。”

“霞飞路……梧桐路……”

伊藤树实浅浅般的自语着,脸上的阴翳也更显深沉和凝重……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神秘电波 日落西沉,薛锦城回到宾馆的房间,恭羽已经再度将晚餐做好了。

蔬菜沙拉和水煎蛋,新鲜的牛肉则被做成了肉羹。

“晚餐丰富啊。”

“关键是营养到位。”

恭羽淡然含笑的为薛锦城递上碗筷,薛锦城喝了一口汤,甜美的笑容随即浮现在满足般的脸上。

“味道还好吗?”

“嗯,家的味道。”薛锦城一脸笑容的看着恭羽:“这手艺,足以开餐馆了。说你是个训练有素的女厨师,也毫不过分。”

“少在那边恭维我了。”

恭羽淡然含笑,也在薛锦城对面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你最近回来的时间是越来越早了。”

“是你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吧?”恭羽不禁反问了句:“怎么样,最近76号的工作很忙吗?”

“还是一些日常的工作,带着领导满上海的跑。”

“挺有意思。”恭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薛锦城:“至少,我认为比我在经济司秘书处的无聊工作要好上不知多少倍的。”

“你那里也不错,工作已经逐渐能够上手了吧?”

“嗯,毕竟有段时间了。基本的工作差不多,复杂的工作我也碰不到。”

“是碰不到,还是……”

“管他呢,能拿薪水就挺好的了。这世道,能安贫乐道的享受生活实在不容易。”

恭羽和薛锦城彼此谈论,却用手语再度做出了真实消息的传递。

“你已经联系上我们的同伴了吧?”

“呵呵,你看出来了。”

“当然。”恭羽目光凝视着薛锦城:“这段时间76号和经济司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完全都不太平。我认为,应该和你准备送出去的回礼有着莫大的关系。”

“呵呵……”

薛锦城浅笑不语。

“能告诉我你的具体计划吗?老实说,我非常好奇。”

“三角定论不是和你讲过了吗?”薛锦城目光:“蒋静渠既然已经抛下了诱饵,我们不仅要捧场,还要他自己把诱饵吃下去。”

“自食恶果?”

“呵呵,更确切的说,是鹬蚌相争。”

薛锦城的脸上露出自信般的笑容……

夜晚,一道电波划过夜空。

“蒋处长,监听组发现神秘电波。”

谭彪一脸兴奋的冲进76号处长的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的蒋静瑜立即充满兴奋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神秘电波?”

“监听组刚刚才截获的,内容不详。根据我们的核实,电文被加了密,暂时不能破获。”

“被加了密?”

“对。”谭彪很确定的回答:“但根据监听组数据的显示,和上一次我们在霞飞路发现的电波如出一辙。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两组电文系同一电台发出无疑。”

“会是神秘电文的下半部分吗?”

“很有可能。”

“发出电文的地点确定了吗?”

“已经能够基本确定。”谭彪一脸坚定:“地点,梧桐路中街146号。”

“梧桐路?”

“对。”谭彪很确信地说:“可能是敌人为了掩饰,故而换了地方。”

“好样的。”蒋静瑜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若是抓住了抗日分子,我记你们大功一件。传我的命令,76号精锐别动队,立即出发。目标,梧桐路中街146号。”

“是,多谢处长。”

谭彪应了一声,立即做出传命和部署。

蒋静瑜大步流星的走出76号的大门,院落里谭彪已经调集了所有76号的精锐部队。蒋静瑜毫不犹豫的上了车子,之后率领着大部队直接赶往目标地点。

梧桐路中街146号公寓的房门,瞬间被76号的特务一脚踹开。蒋静瑜手持手枪,第一个冲进了房间。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却只是空荡荡的一间屋子。

“给我搜!!!”

蒋静瑜传下命令,随行的特务瞬间对房间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一只放在房间内餐桌上的茶杯,很快引起了蒋静瑜的注意。杯子里的热茶似乎还没有泡开,此时居然还在不断向外冒着热气。

“蒋处长。”

不远处的特务叫了一声,他们在衣柜中发现了发送电报的发报机。

“连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带走,看来才刚刚察觉到什么,故此临时选择了撤离的。”

“那怎么办?若是如此,我们岂不是扑了个空吗?”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蒋静瑜充满不屑的一声冷笑,犀利的目光也透出一抹狠辣来:“刚刚离开,量他也走不了多远。传命全体随行人员,对整个梧桐路146号公寓附近的街道展开地毯式搜查。挖地三尺,也要将隐藏在这里的抗日分子给我找出来。”

“是。”

手下人承应,蒋静瑜随即走出房间。她刚刚走下楼,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神色匆匆的消失在不远处的街道尽头。

“谁?给我站住!!!”

她一声断喝,神秘的黑衣男人察觉到不好,当即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狭窄胡同的入口不见了踪影。蒋静瑜紧咬牙关的同时,也带领着手下的大队人马直接冲了过去。然而刚刚来到胡同口,便听到“砰”得一声枪响。

伴随着枪声的响起,走在最前面打算进入漆黑胡同的一名特务赫然头部中弹倒地。蒋静瑜和其他人瞬间隐蔽,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漆黑胡同绕有一种深不可测般的感觉。此时蒋静瑜内心之中的畏惧远远不及那对于功劳渴望的兴奋,急功近利的血液早就已经彻底的在她的身体内完全沸腾了。

看看外面胡同的牌子,蒋静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条胡同是条死胡同,他走不掉的。全体人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捉抗日分子。”

她一声断喝出口,也随即率领众人冲进胡同。胡同里再度响起凛冽般的枪声,似乎就在胡同的最深处。蒋静瑜准备冲进胡同里的人马被压制,暂时只能各取隐蔽处隐蔽不敢轻易向前。

“蒋处长,对方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最好,正好能将他们一锅端了。”蒋静瑜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同时也将坚定的目光转到谭彪的身上:“立即到76号和特高课调集足够的人手,这一次决不能再让抗日分子跑掉了。”

“是。”

谭彪应了一声,也疾步钻进车厢发动了车子。两辆通风报信的车子就此分道而行,一路赶往特高课,另外一路直接回返76号而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鹬 蚌 夜晚的南大桥,因为76号最近戒严的关系,即便到了夜晚也显得十分宁静。那种充满死寂的感觉,加之夜晚瑟瑟的冷风,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恭羽一身夜行衣,隐藏在桥头。

感受着凄凄的冷风徘徊在寂静的大桥之间,此时的恭羽不觉有种对这样的场景莫名熟悉的感觉。

如今的场景,让她回想起了曾经。

昔日自己还没有加入军统局的时候,奉命刺杀梁义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不过相比于曾经的引诱,如今的她无疑已经成熟并且承载和兼具了光荣的使命于一身。

“想不想听听我的计划。”

“当然想。”

只身隐藏在高耸的大桥桥头,恭羽回想起了不久之前薛锦城对自己说过的那一番话。

“鹬蚌相争,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打算对我讲全盘的计划吗?”

“不是时候,或许说……”

“那我就不问了。”恭羽打断了薛锦城的话,面对他目光中流露出的难色,恭羽坚定了自己的目光:“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不会多问。具体计划是什么,你想要告诉我的时候直接告诉我便可以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我也不逼你。”

“感谢你的理解。”

“呵呵。”恭羽淡然含笑,随即也坚定了自己的目光:“说说吧,具体要我做什么?”

“车牌尾号893、832、667……”薛锦城一连串列举了6、7辆车子的车牌号,随即询问恭羽:“怎么样,记得住吗?”

“没问题,我的记性还可以。”

恭羽点头,薛锦城则态度严肃了下来。

“76号蒋静瑜亲卫别动队的所有车辆。明天傍晚十分,至少会有其中的一辆通过上海南大桥回返76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连同车子和车子里的人一并清除。”

“就这样?”

“对,就这样。”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同时也自信满满地凝视着恭羽充满坚定的脸:“南大桥是承接梧桐路和76号的必经之路,夜晚回返的单辆车子绝对不会有太多的人。以你的身手,解决掉他们绰绰有余。完成任务之后立即回返,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来负责。记住本次行动代号,‘鹬蚌’。”

“‘鹬蚌’……”

恭羽少有沉吟,似乎能够从这一次的行动代号中感觉到什么。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没有。”恭羽摇了摇头,不禁岔开了话题:“剩下的事情,我们的同伴会解决吗?”

薛锦城默然,恭羽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急忙向薛锦城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不问问我做什么吗?”

“你愿意告诉我吗?”

“呵呵,我只留在宾馆的房间里。”薛锦城淡然含笑:“但我充当的却是你和我两个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付那些监听器,让伊藤树实在事后不会怀疑到我们。”

“你一个人?!?”

“是啊,我一个人。”

薛锦城淡然含笑,最后这一句话居然用口技模仿出了恭羽的声音。恭羽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禁含笑并且满意的点了点头……

冷夜之间,寒风凄厉。然而月光的明朗,清楚的为恭羽的视线提供了保障。

一辆车子急促的从远方驶来,车牌号正是薛锦城对恭羽诉说的那些车牌号之中的一辆。恭羽找准时机纵身跃下,正好跳在车顶的她也赫然亮出军刀并且直接对准车子主驾驶的座位处插了下去。

负责开车的司机被恭羽一刀致命,疾驰的车子紧跟着也撞上了大桥的围栏。恭羽身轻如燕的落地,之后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并且对准撞毁车子的油箱处直接叩响了扳机。

伴随着“轰隆”般的一声巨响,车子瞬间着起大火。坐在后车厢内的特务嘶嚎着想要从着起大火的车子里挣扎着爬出,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恭羽手中直勾勾对准他头颅的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两声枪响,刚刚爬出半截身体的特务被当场击毙。恭羽简单确定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幸存者,之后越显有些孤寂的身影也就此消失、遁去在了这片茫茫而充满死寂的夜色之中……

蒋静瑜率领着她的76号亲卫队,一直围堵在胡同口。然而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到援军的到来。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而最早枪声鹤立的黑鸦鸦的胡同深处,此时也已经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支援的人马怎么还没有到?”

“不知道啊,照理说他们早就应该到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老实说,这不对路子啊。”

“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开始了嘀咕。

“等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到手的大鱼可能都会跑掉的。”蒋静瑜紧咬牙关的同时,也将子弹再度上膛:“强行突袭,至少要抓到一个活口。”

“可是蒋处长,敌在明我在暗,恐怕……”

“废话,这种事情我用得着你来教我怎么做吗?!?”面对手下人好意的提醒,蒋静瑜一声呵斥:“那些抗日分子手段极端得很,身手也是各个不凡。和他们多次交手,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实力难道你不清楚吗?区区胡同的矮房子,根本阻挡不了他们逃走的。如果再这样继续拖下去,对我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徒劳无功。”

眼看着蒋静瑜已经无比愤怒和狰狞的脸,手下人不敢再多说什么。

蒋静瑜紧咬牙关的同时,也随即下达了突袭指令。一行人缓慢进入黑压压的胡同深处,刚刚走进去没有多久胡同的深处便再度响起了犀利的枪声。顷刻之间,黑漆漆的胡同内子弹乱飞。蒋静瑜所率领的76号人马完全看不清对面的抗日分子到底有多少人,只能凭借意识予以反击。

“砰砰”般的枪声此起彼伏,对面以及身边的人也相继倒下。

面对亲卫队的严重损失,蒋静瑜紧咬牙关仍旧不肯放弃。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深入,而彼此之间的交火也显得愈演愈烈。

“该死的,给我打。活的留不住,死的也要,绝对不能让抗日分子逃脱!!!”

疯狂的蒋静瑜下了死命令,身边的人马也针对对面展开更加凶猛的进攻。原本阴沉的胡同,在凄凄的冷风之下血流成河。伴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蒋静瑜也终于看到了躺倒在胡同血泊中对面之人的尸体。

伴随着近距离月光照亮的尸体的脸,蒋静瑜越发疯狂的目光也瞬间被骇然般的震惊所完全取代……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狗咬狗 “停火!都给我停火!!!”

蒋静瑜怒吼着,对面的人似乎也在听到了她的声音之余,原本凶猛的火力变得微弱了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76号蒋静瑜,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是特高课伊藤课长的部下。”对面的人呐喊着:“真是该死,怎么我们自己任何自己人打起来了?!?停火,赶紧跟我停火啊。”

“对,停火停火……”

伴随着双方带头人的呐喊,激烈在漆黑胡同里的枪战终于停止。

蒋静瑜走近对面,才发现带头的人正是特高课伊藤树实的心腹副官藤田乱步。

“藤田先生……”

“八嘎!!!”

不等蒋静瑜讲话说完,气急败坏的藤田乱步便恶狠狠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藤田先生,你……”

“我怎么样?”藤田乱步恶狠狠地盯着蒋静瑜已经有些变了颜色的脸:“针对此事,我需要蒋处长给我个合理的解释。76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我们特高课彼此交火?如今在这里倒下的,大多数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功臣。蒋处长如此行事,是在向大日本帝国宣战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藤田先生,请您听我解释。”

“不必了。”藤田乱步此时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恶狠狠地样子恨不能将蒋静瑜都彻底撕碎:“有什么话,蒋处长还是到伊藤先生那边去说吧。”

他一语出口的同时,身边的两名日本特务已经将蒋静瑜按倒在了地上。

“他妈的,小日本子!!!”

看到蒋静瑜被按倒在地,身边的手下纷纷举起手枪对准藤田乱步的头。

“干什么?!?你们都想造反吗?!?”

“他奶奶的,你们的人死了,我们兄弟也死了不少。难道说,只有你们日本人的命才是最金贵的,我们兄弟们的命便不值钱了吗?!?”

“混账!!!”

藤田乱步一声怒喝,身后特高课的人也都纷纷举起手枪。刚刚才平息的枪战,一瞬间再度剑拔弩张。

“都住手!!!”

蒋静瑜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做出呵斥。

“蒋处长,可是他们……”

“我明白。”蒋静瑜打断了手下人的话,同时也目光炯炯的看向此时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藤田乱步:“关于此事,我自然也会和伊藤先生解释个清楚。虽然我是中国人,却是伊藤先生钦点的76号的第一负责人。对于此事,藤田长官不会不晓得吧?”

“这个我当然晓得。”听到蒋静瑜这样说,藤田乱步也变得清醒了不少。他目光仍旧一片阴沉,但态度相比于最初无疑缓和了不少:“针对此事,我会原原本本的将所有的一切告知伊藤课长。有什么话,还是请蒋处长和你们的人跟我到特高课走上一遭吧。”

“嗯,正有此想法。”

蒋静瑜目光炯炯,同时也对藤田乱步示意了一下此时压住自己身体的两名特高课人员。藤田乱步心中怒火未消,但他心中却无疑十分的清楚蒋静瑜的身份。缓缓松了口气之余,一脸怒容的他还是朝着按住蒋静瑜的那两名特务挥了挥手表示暂时放开蒋静瑜……

恭羽悄无声息的回到宾馆,刚刚走到宾馆的门口,便听到房间内传来的男欢女爱的声音。男人的声音自然是薛锦城的,而女人的声音居然是自己。她轻笑一声,随即也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三长一短,这无疑是对于自己身份最明确的示意。

没有过多少时候,房门便被薛锦城从里面打开了。看着薛锦城一副担忧的面孔,恭羽用手语示意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薛锦城点了点头的同时,也这才将恭羽让进房间并且一身戎装的出了门……

穿过几条街道,薛锦城和白叔的人马就此会合。

“月息晚风。”

“青牛独卧。”

两人对上暗号,之后手便充满友好的握在了一起。

“‘森林狼’同志,终于见到您了。”

“哪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薛锦城不再客套,而是直接将话题引入正轨。

“很顺利,一切按照您的计划进行并且完成。”白叔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却仍旧有一些小小的担忧:“据我了解,蒋静瑜应该派出了两股求援人马。两股人马分别前往了特高课和76号,我们负责了其中的一路,那么另外的一路不知道是何人负责?”

“白叔不必担心,另外的一路也成功解决了。”

“哦?莫非是您亲自出马?”

“不,有比我更好的人选。”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另一股人马,由‘花刺’铲除了。”

“‘花刺’?!?哦,这个人我听说过。”白叔点了点头,不禁将薛锦城拉到了一边:“而且我们还接到上峰的命令,说需要将这个军统局的‘花刺’配合您策反为我们的人。”

“不错。”

薛锦城充满坚定的说。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们……”

“很抱歉,现在还不是时候。”薛锦城坚定地回答,同时也就此岔开了话题:“我们此番的计划,执行的程度和效果如何?”

“之前您吩咐我们发送的两封密电,果然引来了76号和日本特高课的两股人马。特高课的伊藤树实因为蒋静瑜对他讲述以及您暗中送去的两份情报有所不符的缘故,暗中为了提防变故,提前派出了他的心腹副将藤田乱步以及一哨人马在梧桐路暗中盯梢。经过我们的努力,在之后成功将两股人马一并引入了那条所谓的死胡同。”

“狗咬狗还算激烈吗?”

“激烈,激烈的很。”白叔的语气中透出兴奋:“只不过没有能从中作梗的加上一把火,这样就可以彻底的处决蒋静瑜和藤田乱步了。毕竟行动的安排太过于紧迫,我们没有时间调度更多的人马辅助这次的行动啊。”

“没关系,本来我也没有打算要借助这一起的行动干掉蒋静瑜和特高课。”

“哦?”

“呵呵,如果将他们彻底的消灭了,不正是印证了上海的地下组织才是本次行动的元凶了吗?”

“那您的意思是……”

“火烧的不旺没关系,但要细水长流。”

薛锦城淡然含笑,目光中透出别样的自信……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辩 白 同样夜黑风高的夜晚,有人欢喜、有人愁。

特高课伊藤树实的办公室,由于蒋静瑜和藤田乱步的矛盾,此时已经彻底炸开了锅。由于这一次的火拼事件,藤田乱步的亲卫人马几乎损失殆尽。面对他大放厥词般的指正,同样站在办公室内的蒋静瑜显得默然无声。

“好了,事情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伊藤树实一脸阴沉的朝着藤田乱步挥了挥手,之后也将阴翳的目光转到了蒋静瑜的身上。

“蒋处长,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蒋静瑜目光坚定,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藤田长官所述,大致属实。”

“大致?”

“是,大致。”

蒋静瑜态度坚定,同时也令伊藤树实听出了她话里有话的言下之意。

“那么,就请你对我说说剩下的部分吧。”

“剩下的部分很简单。”蒋静瑜目光炯炯,透出钢刀一般的犀利:“特高课有要事需要出现在梧桐路,76号也有自己的公务需要在梧桐路展开相应的调查。两股人马彼此交火,纯属误会。”

“误会?!?”听到蒋静瑜说出这两个字,刚刚还息了些火气的藤田乱步不禁再度火撞顶梁门:“一场莫名其妙的交火,使得我的人损失殆尽。如今蒋处长居然以一个误会堂而皇之,未免太过于敷衍了事了吧。”

“好了,我现在没有让你说话。”

伊藤树实声色俱厉,藤田乱步这才充满歉意的低下了头。

“嗯……”

伊藤树实目光阴冷,同时也再度看向了蒋静瑜。

“刚刚蒋处长说到公务,不知到底是什么?”

“就在今天的傍晚时分,76号的侦听组截获了抗日分子的又一封密电。”

“哦?”

听到蒋静瑜这样说,伊藤树实瞬间来了兴趣。

“密电被加了密,但可以肯定的是,和上一次我们在霞飞路发现的发出电文的属于同一电台。虽然电文的内容我们并不清楚,但电波的起始地点却被我们锁定在了梧桐路中街的第146号公寓,之后……”

蒋静瑜毫不隐瞒,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知给了伊藤树实。伊藤树实目光阴沉的沉吟片刻,随即也不禁再度抬起了他那充满冷峻且令人为之颤栗的眼睛。

“据你所说,这个所谓的误会,恐怕大有来路?”

“是,说误会是客气,很可能是……陷阱。”

“陷阱?!?谁设计的陷阱?!?”

伊藤树实的眼睛一下子雪亮了起来。

“上海的抗日分子所设的陷阱。”蒋静瑜站姿笔杆条直,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光:“然而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询问伊藤课长,那就是特高课藤田长官的人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梧桐路呢?”

“这个……”

伊藤树实有些犹豫,藤田乱步则不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特高课的一举一动,难不成都需要向蒋处长做出汇报了吗?”

面对藤田乱步的无礼,蒋静瑜显得不屑一顾。她目光紧盯着伊藤树实,伊藤树实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藤田副官的话虽然有些言辞犀利,但我认为不无道理。特高课的工作,的确没有义务向76号做出说明。蒋处长既然问到这一点,我倒有件相同类似的事情想要询问蒋处长。蒋处长的密电既然截获于梧桐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特高课作出报告呢?”

“这……”

面对伊藤树实的询问,蒋静瑜一时间语塞。

不得不承认的是,伊藤树实的确说的很对。特高课属于情报机构的最高组织,76号名义上效忠汪伪政府,实则被特高课所统领。作为特高课课长的伊藤树实,的确有对于情报的最高知情权。

“事发突然,不容禀报。”

“是不容禀报,还是蒋处长有意为之啊?”

藤田乱步做出追问,而这样的追问甚至让蒋静瑜无法回答。

“好了,不要说了。”

伊藤树实做出了阻止,同时也给藤田乱步使了个眼色。藤田乱步会意,就此低下了头并且离开了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原本三个人的办公室,如今就只剩下伊藤树实和蒋静瑜两个人。蒋静瑜心中产生了种不祥的预感,同时也感觉到伊藤树实脚步沉重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伊,伊藤课长……”

“我希望此事,到此为止。”伊藤树实语气沉稳,目光阴冷:“不管这一次蒋处长出自什么原因没有向我汇报,我都会以误会的形势处理此事。然而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下不为例’,蒋处长应该明白我的言下之意吧?”

“是,明白。”

蒋静瑜点头,就此悻悻而去。

伴随着蒋静瑜推开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大门,门外等候的藤田乱步一副目光冰冷的样子。蒋静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会他就直接选择了离开。

望着蒋静瑜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身影,藤田乱步不甘心的再度走进伊藤树实的办公室。

“伊藤先生,难道此事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伊藤树实目光狰狞,态度也变得极为激怒:“他的理由完全充分,甚至差点儿质问到了我。虽然特高课隶属于日本高级军部,对76号存在间接管理权限。然而情报机构的主要侦查和调查工作,还是要由76号来完成的。我们此番毫无征兆的出现在76号应该去的梧桐路,你让我和他如何解释?难道说我要将安插在他们身边密探的事情,直接报出来吗?”

“这……”藤田乱步紧咬牙关:“可是76号欺骗特高课确实是事实。霞飞路的情报根本就是虚假的,我们线人的回报完全没有错。他们刻意更改了电报发出的地点,之后却又在我们设伏期间梧桐路期间突然乱入。其中的缘故,实在是存在着太多可疑的地方了。”

“嗯……”

伊藤树实没有说话,阴沉的脸甚至充满暗无天日般的阴霾。

“你先出去吧,有些事情,恐怕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才可以啊。”

“是。”

藤田乱步悻悻而去,目光却透出愤怒与狠辣……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新的目标 冒着夜晚瑟瑟的寒风,薛锦城再度回到了旅馆。

然而他却并没有睡下,而是默默地走进里屋的房间、打开灯,之后掏出了曾经梁义笙交到他手中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够掌握的绝密档案。

恭羽感觉到房间里屋内的灯光,随即从浅然的沈梦中转醒。走进里屋,薛锦城正在有些显得昏暗的灯光下阅读着什么。看着他孤寂的身影,恭羽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她停步在距离薛锦城不远处的地方,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他的背影,显得目光凝重。

“计划如此成功,恐怕伊藤树实会在明天召见你也说不定啊。”

“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提前做一些功课。”

薛锦城没有回头,借助昏暗灯光的背影,他清楚的看到了恭羽所做出的手语。此时的他静默如初,面对恭羽饶有关怀的询问,他也依旧采用手语做出相对应的回应。

“那是什么?”

“资料。”

薛锦城淡然地回应。

“关于伊藤树实的?”

“不。”

薛锦城轻轻摇头,恭羽依旧没有选择上前。而是静静的回返外屋的客房卧室,然而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之下,她还是看到了那份档案最上头清晰地几个文字。那是另外的一个人的名字,藤田乱步……

走进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时候,伊藤树实已经在等待着他了。

薛锦城上前,之后笔直的在伊藤树实的办公桌前稳稳的站定了下来。

“昨天发生了件大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薛锦城淡然地回答。

“不好奇是什么事情?”

“伊藤课长觉得应该告诉我的,自然会对我说的。”

“很好。”伊藤树实站起身,对薛锦城投来赞许的目光:“小野君的确很会为人处世,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份情报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伊藤树实目光严厉,同时也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信封对薛锦城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自己几天之前才派人送到特高课关于76号情报的机密报告。

“76号的侦听组,怎么了吗?”

“你才去76号的时间不长,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得到了这样绝密的消息呢?”

“这个消息很绝密吗?”薛锦城故作仪态的反问一句:“很多事情在76号的内部,或许并不像伊藤课长想的那么隐匿。”

“你的意思是,情报已经泄露了吗?”

“泄露不敢当,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薛锦城淡然回答:“介于76号最近的工作部署安排,身为司机班的我了如指掌。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让我涉及,但是他们每日的出车我都看得很明白。”

“这样啊……”

伊藤树实点了点头,目光显得有些迷离。

“难道情报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伊藤树实摇了摇头,甚至牵强含笑着补充了一句:“小野君,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做得很好。如果日后再有什么情报,还请你第一时间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明白。”

“嗯……”

伊藤树实点了点头,甚至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汇票推到薛锦城的面前。

“伊藤课长,这是……”

“对你工作的奖励。”

“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工作是工作,奖赏是奖赏,我这里分得很清楚。”

伊藤树实目光坚定,同时也看着薛锦城伸手将这张汇票拿起来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去工作吧。”

“是,属下告辞。”

薛锦城敬了个礼,随即退出了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

望着薛锦城离去的背影,伊藤树实的目光显得格外阴沉。办公室的电话随即响起,电话的另一边很快便传来了保密监听室科长阪田勇三郎的声音。

“昨天他们的监听录音记录我已经看过了,他们两个很早就回到了旅馆,中途似乎都没有出去过。”

“确定吗?”

“确定。”电话那一边阪田勇三郎的声音透出格外的坚定:“监听电话我们采取了24小时全程的录音,不单单通话记录,即便是录音我也已经听了好几遍了,认为其中没有问题。”

“嗯,到时候将监听录音也给我送一份过来。”

“这个……”

感觉到阪田勇三郎的支吾,伊藤树实不禁眉头微蹙。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录音有些污秽。都是些男欢女爱的事情,我怕……”

“八嘎~~~”

“嗨,我一会儿就让人给您送过去。”

伊藤树实随即挂断了电话再度坐下来,目光显得更为深沉……

怀里揣着伊藤树实几百块的汇票,薛锦城直接找到了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

“藤田长官,我是小野三郎。”

“哦,小野君,有什么事吗?”

“自从来到上海以来,还没有机会拜会过您的。”薛锦城显出迎风拍马般的模样,同时也将那一份刚刚得到的汇票乘机塞到了藤田乱步的衣兜里:“不知道今天中午,藤田长官是不是能赏个脸,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儿的聊一聊。”

“这样啊,只是我最近军务比较繁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等我安排一下工作,之后再给您答复呢?”

“当然,那小弟就在这里等您。”

“嗯……”

藤田乱步含笑着点了点头,就此转身选择了离开。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绕道直接在暗中去找了伊藤树实并将刚刚薛锦城邀请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他说了个明白。

“怎么,小野三郎要请你吃饭?”

“是,属下感觉他用心不良,故此特地向您汇报。”

藤田乱步一脸正色,之后也将那一份汇票递交到伊藤树实的办公桌上。伊藤树实看了看,脸上露出不屑般的冷笑。

“这张汇票,正是我刚刚才奖励给他的。没想到他一转手就送给了你,这个小野三郎倒是出手阔绰的很啊。”

“嗯,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身份便更加的值得怀疑了。”

“嗯……”伊藤树实沉吟片刻,不禁再度开口:“答应他的请求,替我好好的探探他的口风。出手如此大方,怕是一定有什么要事相求。我们将计就计,来他个反客为主。”

“嗨。”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幸存者 初晨的街道,宁静异常。

瑟瑟般的寒风凛冽依旧,甚至还有些许飘洒而下的雪花。

迎着有些透骨般的凛冽寒风,两名巡警例行公事的走在悠悠的长街。他们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同时也百无聊赖的巡视着上海各条人烟稀少、空旷无人的街道和小巷。警察署每日的工作如是,和76号完全不同,他们的职责或许更多只是停留在表面并且只是所谓的应付公事罢了。

巡视的街道已经过半,两名巡警本想偷懒就此收工。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小巷之中却传来了些许的异动。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也提高了警惕走进幽深的小巷深处。就在距离巷子口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此时居然传来“叮叮”般的响动。两名巡警充满疑惑的走近,之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到一只斑驳并且充满伤痕、鲜血淋漓的手,居然从垃圾桶内无力地伸了出来。

“妈呀!这里有人!!!”

其中一名巡警大叫,另外一名巡警也随即赶来。

“什么人在那里,出来。”

他们有些畏惧的走进垃圾桶,其中一名胆子大一点的巡警甚至伸手掀开了垃圾桶的盖子。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此时奄奄一息的藏在充满污秽的垃圾桶内,看到两名巡警,男人原本惊悚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平和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待在这里?!?”

男人满身伤痕,但看衣着并不是乞丐一样的人。听到两名巡警充满疑惑的询问,男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用颤抖的手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快……快……”

他声音无力,身上满是血污,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刚刚说出这两个字,他的人便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了过去。

其中一名巡警接过了男人递出的工作证,只是看了一下就立即瞪大了双眼。工作证和男人的身体一样已经满是血污,然而上面的文字却还是那么的清晰。工作证的下面盖着76号的公色印章,而男人的照片也在工作证上有着明朗般的体现。

76号行动课谭彪,这几个清晰的文字也由此映入两名巡警的眼帘……

中午的阳光变得和暖,距离特高课不远处的一家中式餐厅内,薛锦城和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对桌而坐。此时的薛锦城,一脸恭敬般的模样。甚至点头哈腰的为藤田乱步,满上了一杯刚刚泡好的极品龙井。

“选这么好的地方,小野君真的是破费了。”

“哪里的话,其实早就该拜望藤田长官的,只是一只公务繁忙没有机会。今天正好得空,故此要藤田长官一顿便饭。藤田长官能够赏光,才是我莫大的荣耀啊。”

“哈哈,小野君言重了。”

藤田乱步一脸笑容,目光却显得格外深沉。

服务生走过来,有序的端上各种精心烹制的菜肴。

“在中国,能找到这样出色的菜馆不容易啊。”

“相比于中国菜,我还是更喜欢我们本国的菜肴。”薛锦城解释了句:“只不过这附近没有合适的馆子,故此只有委屈藤田长官了。”

“哈哈,小野君真的很会说话。怪不得在东北的时候能够一路做到日本军部天下一宗政先生的身边,如今看来的确是有道理的啊。”

“哪里哪里,藤田长官谬赞了。”

薛锦城一脸陪笑,随即举杯。

“公务在身,不能和藤田长官好好喝几杯。今日以茶代酒,敬您。”

藤田乱步含笑,举杯致谢。两人就此碰杯,一饮而尽。

“最近的76号,似乎很不平静。”

薛锦城突然开口,将话锋一转。他凭空甩了这样的一句话,倒让藤田乱步为之一愣。薛锦城低头继续用餐,似乎没有察觉到藤田乱步的脸上留露出一抹十分在意和感兴趣的神色。

“76号不比我们特高课,更兼小野君身份特殊,开始的时候必定会有一段过度的时间。然而我相信以小野君的聪明和智慧,这样的事情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

“但愿如此吧。”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脸上却显露出些许的不屑:“那些支那人,向来都是诡计多端的。他们表面一套、心中一套,从来都是外热内冷。别看他们对我平日里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其实骨子里都是包藏祸心。”

薛锦城一脸的不高兴,这让藤田乱步仿佛看到了些许的契机。

“小野君这样说,的确不无道理。但我个人感觉,你似乎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了吧?”

“麻烦谈不上,只是有些担忧罢了。”

“哦,这话怎么说?”

藤田乱步露出好奇的神色,薛锦城则顺势一脸神秘的凑近藤田乱步,之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其实这一次请藤田长官来,小弟也是有事想要请教您的。”

“呵呵,我就知道兄弟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我来当做上客。”

“哎,藤田长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算了算了,你这样做也正常。”藤田乱步笑着挥了挥手表示并不介意,但心中却已经开始了暗笑,心想:“这小子终于要将话题引入正轨了。”

“什么事情,说吧。我这个人直来直去,能说的定然都跟你讲个明白的。”

“听说昨天晚上出了大事,不知道是还是不是?”

薛锦城压低了声音,同时也不禁这样问了句。

听到薛锦城问到了昨天的事情,藤田乱步一瞬间心情变得沉重了不少。想起蒋静瑜和自己之间的冲突,藤田乱步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什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都已经听说了,藤田长官何必瞒我呢?”薛锦城故作神秘:“昨天在梧桐路枪声隆隆的,附近的居民全都看在眼里。有人说是咱们特高课和76号的人发生了冲突,具体什么事情小弟倒是不了解。只是此事关乎到小弟,故此不免想要问上一问。”

薛锦城故意乔装出一副小人的面孔,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不觉令此时的藤田乱步凝视着他的同时,饶有深沉的眯起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离 间 “此事关乎到你?”

听到薛锦城这样说,藤田乱步一副疑惑的样子。

“是啊,前两天情报可是我送出去的。听说也不知道什么缘故,76号的蒋处长似乎有意更改密电上的内容。硬生生是将发出电文的梧桐路,叫侦听组的人改写成了霞飞路。对于此事,76号侦听组的人到现在也没弄个明白。他们和我司机班的同时在闲来无事聊天的时候偶然谈及,我这才获取了消息据实报告给了伊藤课长。却不料,昨天居然恰巧就在梧桐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直到今天小弟被伊藤课长传唤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因为这份情报而惹出了什么大祸来。虽然伊藤课长没有责怪小弟,但小弟这心中却始终放不下来。故此借助正好接触接触藤田长官您的这个机会,彻底对此事问个究竟。毕竟小弟刚到76号,获取情报的路子还是有限的。这一次情报的获取老实说确实有点牵强,生怕被人当了枪使反而误了伊藤课长的事情啊。”

薛锦城一番言语,无疑一语中的。藤田乱步倒吸了一口冷气,也瞬间燃起了不少的兴趣。

“兄弟说的这事情,我倒是没怎么听说。只是不知道,那蒋处长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缘故,非要76号的侦听组改了那电文上面的发电地址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侦听组的人到现在也都一头雾水、没弄个明白的。”

“嗯,这倒是件奇事。只不过我实在想不出,76号的蒋处长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藤田乱步故意乔装出一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般的模样:“而且据我了解,76号的蒋处长素来对新政府极为尽忠,这样的事情恐怕兄弟也只是道听途说吧。”

“若真的是道听途说,也就罢了。然而有些事情,倒的确是我的真实所见。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目前还在调查之中,故而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给伊藤课长知道的。”

“哦?那是什么事?!?”

听到薛锦城这样说,藤田乱步也更加的感兴趣了起来。

“这个……”

薛锦城的脸上绕有难色,似乎还不愿意将这件事透露给藤田乱步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兄弟不妨和我说个明白。你我既然相交,便要彼此交心。难道这点坦诚,兄弟都做不到吗?”

“做到倒不是做不到,只不过现在说出来,若是传到了伊藤课长那里,兄弟恐怕会再闹出了事情出来。”

“嗨,什么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你我不过聊天,事后谁会记得那么许多?兄弟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咱们也只是闲聊一场罢了。”

“唉,也是。”薛锦城点头:“我看藤田长官也是个实在人,便和你说了也没有什么大碍。”薛锦城这样说着,也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更加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据小弟听说,76号的蒋处长类似这般更改情报的事情,已经做的不是第一次了。”

“哦?这话怎么说?!?”

藤田乱步瞪大了眼睛,索性一屁股坐到了薛锦城的身边来。

“或许我的身份,藤田长官您也是知道的。我受伊藤课长之命,潜伏在76号之内,为的就是盯住蒋处长。类似此番这次的事情,上一次也曾发生过。就在不久之前,76号不是因为一封破获的密电的关系而就此摧毁掉了潜伏在上海的一处抗日分子的地下联络点吗?”

“嗯,此事确有其事。”藤田乱步点头:“我记得因为蒋处长此事办的漂亮的关系,伊藤课长还对76号全体嘉奖了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还存在着什么疑点?”

“疑点没有,只是内容蒋处长在汇报上听说做出了更改。”薛锦城一脸神秘的说:“听说上一次76号破获的密电,分明就是潜伏在上海中共地下党的联络点。却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在汇报上蒋处长硬生生的说是监听组的错误,他们破获的其实是军统局的密电。而与之相对的,那处被摧毁掉的联络点,也就成为上海军统局的地下联络点了。”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藤田乱步一脸惊疑。

“谁说不是呢,起初我也不信呢。直到自己亲眼所见,才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毕竟我曾经在日本高级军部待过一段时间,虽然不甚精通破译,但却还是有过一些了解的。虽然内容不懂得翻译,但到底是军统还是中共发出的密电,老实说我还是分的清楚的。本以为会是蒋处长的失误,但仔细想想这样的事情我这个不专业的人都看得出来,蒋处长就是学情报出身的。这样的事情,似乎不应该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啊。”

“这样啊……”

藤田乱步一脸阴沉,目光似是蒙上了一层霜……

“他真的那么说?”

“是的,而且根据属下的调查,确实也发现了蒋静瑜有对特高课情报方面的隐瞒情况。曾经密电的通讯方式本身就属于共产党,但却被蒋静瑜强行更改成为了上海地下的重庆军统局。其用心之诡异,的确昭然若揭。”

“但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伊藤树实一脸阴沉。

“以属下来看,很可能和他掩藏的身份有关。”藤田乱步阐述了自己的想法:“那些顽固的延安分子以及重庆分子虽然无时无刻不在联合对抗着我大日本帝国,但他们彼此之间也相互掣肘。借助铲除隐藏在上海地下的中共分子,从而表示对于帝国的决心,这样的事情我认为他们绝对是做的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蒋静瑜可能是重庆方面的人吗?”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否则属下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要更改密电情报的原因所在。将潜伏在上海的中共地下党的联络点覆灭,之后换上军统局的外衣,或许本身就是对于那些纨绔军统抗日分子的保护。”

“嗯,你说的的确不无道理。”伊藤树实一脸阴沉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些支那人,没有一个是足以信任的。”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暗中彻查蒋静瑜,还要从侧面调查他的叔父蒋静渠和抗日分子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伊藤树实目光坚定:“一个女人,我认为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和魄力。如果她存在后台,那么很可能是他的叔父蒋静渠无疑。”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博弈的帷幕 在餐厅外刚刚与藤田乱步分手,正准备回返76号的薛锦城便被一个黄包车的车夫拦住了去路。

“先生,要车吗?”

男人戴着斗笠,随即站在薛锦城的面前抬起了头。

薛锦城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伪装成黄包车车夫的男人,居然就是昨天和自己碰面的上海中共地下党的白叔。看着白叔目光中流露出的急切,薛锦城了解到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他轻轻点头,随即也上了白叔停靠在路边的黄包车。

“为什么这么急切的来见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有个不好的消息。”白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沉重:“由于我们昨天的疏忽,导致76号向特高课求援的一哨人马之中意外的留下了一个活口。”

“什么?!?”

薛锦城为之一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很抱歉,是我们的疏忽造成的结果。”白叔一脸歉疚的样子:“我们也是才刚刚得到的消息,了解到那个名叫谭彪的76号行动组的组员,在上午的时候被警察局的人发现并且送到了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的特务病房。消息他们已经通知了76号,蒋静瑜应该也已经出动并且在医院的高级病区见过这个人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对不起,实在非常抱歉……”

面对白叔的陈述,薛锦城原本惊惧的面孔在此时再度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看到我们的人了吗?”

“应该没有,但是具体不能确定。”白叔神色沉重:“需要找人手,尽快的除掉他吗?”

“不可以。”薛锦城严令禁止:“伊藤树实是个十分多疑的人,如果我们那样做了,反而会引起他不必要的怀疑。另外76号那边既然已经了解到了这件事情,必然会在日本陆军高级军医院加强严密的戒备。我们人手不足,贸然行动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难道就这样放任自流?!?”

“哼哼,放任自流,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这话怎么说?”

白叔一脸疑惑。

“那个名叫谭彪的人,如果我的了解没有错的话,他应该是76号里的灵魂人物吧。至少对蒋静瑜来说,这个人是个绝对足以被信任的心腹没有错吧?”

“是的,这个家伙的确很受蒋静瑜的信任。”

“这样就好了。”薛锦城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淡然般的笑容:“眼下的事情,伊藤树实无疑已经对蒋静瑜产生了怀疑。蒋静瑜因为误伤了特高课的诸多人马,已经和特高课的人极度交恶。以她的个性,得知这个重要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致电伊藤树实并且做以解释。岂不知这样做,反而会让伊藤树实更加的怀疑是她为自己做出的辩白和刻意设计出的戏码。”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白叔恍然大悟:“我们不动,他们反而彼此怀疑;我们若是动了,反而会帮助了他们并且增加了自己这边暴露的风险啊。”

“呵呵,你说的没有错。”薛锦城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我们同志这一次的失误,反而给他们彼此之间的内战好戏更添加上了浓重的一笔。对我们有利无害,反而更加的帮助了我们啊。”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是因祸得福了啊。”

“嗯,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意外以后再度发生。”

“是,明白。对于此次行动的失误,我们会做出深刻检讨的。”

白叔长长的松了口气,内心如卸重负。然而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黄包车里的薛锦城,此时一脸阴云密布的黯然……

得到消息的蒋静瑜,第一时间来到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的病房。

谭彪因为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此时已经苏醒了过来并且完全摆脱了生命的危险。

“蒋处长,我们在前往请求支援的路上遭遇了伏击。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兄弟们全都阵亡了。”

“此事我已知晓。”坐在谭彪的床边,蒋静瑜一脸深沉:“伏击你们的人,模样可曾见过了吗?”

“他们都蒙着面,而且还是黑夜里的突然出手。实在太快了,故此……”

“算了,你还是好好的养病吧。”

蒋静瑜一声轻叹,目光中流露出浅浅般的失望。

就在此时,特护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一名76号行动组的特务,他在蒋静瑜身边耳语了两句,蒋静瑜便就此站起了身来。

“已经来了吗?”

“是,就在医院外。”

“明白了……”

蒋静瑜轻轻点头,随即就此匆匆而去。

医院的外面,经济司司长的车子就停靠在不远处的路边。蒋静瑜大步流星的走上车子,同时也看到了坐在后车厢内自己的叔父蒋静渠一脸阴沉般的样子。

“叔父……”

“你们都下去,在外面守着。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静瑜谈。”

不等蒋静瑜说话,蒋静渠就吩咐同在车里的手下人全部下了车。待他们完全都走了,蒋静渠这才一脸沉重的长长松了口气。

“昨天的事情,叔父都已经知道了吗?”

“略有耳闻。”蒋静渠一脸阴沉:“毋容置疑,这绝对是个巨大的阴谋。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这样说的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阴翳般的狞笑。

“事态如此严重,叔父您居然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呢?”蒋静渠仍旧冷笑,然而犀利的目光却透出令人为之颤栗般的硕硕寒光:“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明显取得了效果,敌人按奈不住已经开始对我们出手了。”

“小野三郎和井上千春?!?”

“不,这应该并不是他们的真实身份。”蒋静渠一脸阴沉,阴霾的目光却透出犀利般的坚韧:“只不过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出手的针对点居然指向了我们。这倒是让我有些始料未及,但也由此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啊。”

“叔父认为此事,对我们到底是喜是忧?”

“喜和忧都只在一念之间,只看我们如何对敌人的谋略加以利用。”蒋静渠阴冷的目光中透出狠辣:“我们的原本的目的是在试探他们的同时,做戏给伊藤树实看从而增加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敌人的头脑明显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预先的估计啊。”

“如今的情形,对我们极为不利……”

“极为不利根本谈不上,因为我们无疑还是有翻盘的机会。”蒋静渠一副高深莫测般的狞笑,目光也充满深邃的眯成了一条线:“谋略与武学相当,唯快不破。既知之,破亦何难?”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狼狈为奸 阴翳的下午,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

看完手中的报告,伊藤树实就只是充满冷漠的淡然一笑,随即便将它随手丢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伊藤树实一脸不屑般的样子,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蒋静瑜仍旧面沉似水、一脸严肃。

“具体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

“伊藤课长的态度告诉我,您并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毫无价值。”伊藤树实毫不客气:“我需要的是切合实际的东西,而不是一份所谓对于已经发生事件的陈述报告。”

看着伊藤树实所表现出的态度,同样站在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的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不禁在此时对蒋静瑜投来了一抹轻蔑般的冷笑。

“价值是需要挖掘的,除非您不想。”

“哦?”伊藤树实一怔,不禁淡然含笑:“蒋处长,莫非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了吗?”

“敌人想要杀人灭口,却意外放走了一条重要的鱼。如今鱼在我们的手里,无疑可以用它钓到更大的鱼。”

“嗯,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可以将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做出延续,吸引躲藏在暗中的敌人出手。”

“和之前的计划没有什么两样。”

“看似如此,但具体计划的实施会有所差别。”

“可以具体说说吗?”

“很抱歉,为了保密恐怕不行。”蒋静瑜一口拒绝:“对于机密,我们需要选择绝对的保守。如果我想的没有错的话,伊藤课长应该也是那种只重结果的人吧?”

“放肆!”

“嗯……”

伊藤树实拦阻住了藤田乱步,藤田乱步随即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蒋处长,想让我为你即将展开的行动做些什么吗?”

“我只需要您做一件事情。”蒋静瑜一脸正色的看着伊藤树实:“将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暂时调回特高课。”

“蒋静瑜,你!!!”

藤田乱步又要发作,这一次则是不等伊藤树实开口,蒋静瑜直接一脸正色的打断了他的话。

“谁到知道伊藤课长调他们两个人去76号以及经济司的目的,所以我不认为他们继续待在我们的身边会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很多事情我既然选择对伊藤课长保密,就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原因。伊藤课长如果不放心,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彻底放手去做了。”

“蒋处长,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静瑜不敢,只是非常时期,应该有个非常时期的处事方式。伊藤课长急着想要结果,而静瑜也急着想要证明一切。而唯一能够证明静瑜所做的确是有利于新政府的根源,就是将那些潜伏在上海的地下抗日组织彻底拿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和伊藤课长目标一致。既然是目标一致,为什么不能彼此互利、相互信任呢?”

“嗯……”

蒋静瑜的话一针见血,使得伊藤树实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再度抬起疑惑且略带质疑的目光再度看向蒋静瑜的脸。

“蒋处长,不应该给我一个期限吗?”

“一个月。”

“不,十天。”

“好,那就十天。”蒋静瑜毫不畏惧:“十天之后,我必然会给伊藤课长的信任递交一份满意的答卷。然而在这十天的时间里,还请伊藤课长尽量不要限制76号和经济司的一切行动。我们需要特高课绝对的支持,避免……到最后一无所获。”

“呵呵……”

伊藤树实冷笑,态度却表现出了默许。蒋静瑜淡然含笑,就此选择了离开。

“伊藤课长,您真的相信他们?!?”

“为什么不呢?”面对藤田乱步充满惊讶的质疑,伊藤树实目光冷酷而平静:“我认为她说的没有错,如今的我们无疑可以算得上是目标上的殊途同归。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要重新获得我的信任,就必须那些真正的硬东西来换才可以。蒋静瑜叔侄很清楚这一点,故此我认为我应该支持他们。”

“在我的印象中,伊藤课长从不冒险的……”

“我现在也不冒险。”伊藤树实充满坚定的做出了纠正:“没有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之前,76号和经济司不也一直照常运转吗?不过抽调回来十天而已,你认为他们有能力颠覆整个上海吗?”

“量他们也没有这个本事,只不过属下觉得伊藤课长太过于纵容他们了。”

“不是纵容,而是她的主意正中我的下怀。”

伊藤树实一脸阴沉,之后也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不久之前保密室的阪田勇三郎提供上来的事发当晚的宾馆房间录音。他将耳麦递给藤田乱步,之后伸手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男欢女爱的声音随即传来,但伊藤树实却在最关键的地方按了暂停。藤田乱步不解的看着他,之后也看到伊藤树实用灵活的手指按下倒带、播放、停止。这样一系列的动作持续了好几遍,一脸不解的藤田乱步也终于从录音中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这个……”

“已经发现了吗?”

“期间似乎存在着有人轻轻的叩门声。”藤田乱步目光深沉:“虽然叩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能够听得见。而就在叩门之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房间中鱼水之欢的男女之声似乎更大了许多。难道说……”

“为了掩饰。”伊藤树实态度坚定,语气显得毋容置疑:“房间中存在着监听器,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就像他们发现了曾经我们派遣到他们身后的尾行者一样,只不过这一点他们从未显露而已。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也是,此番我为什么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蒋氏叔侄的条件所在。”

“他们难道也发现了吗?”

“很有可能。”伊藤树实目光阴沉:“不,或许说应该是一定。尽管这段录音他们并没有听过,但以蒋静渠的洞察能力无疑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和我做出的想法一样,这个小野三郎和井上千春果然不俗。只有控制住他们,才能够方便他们计划的进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送到嘴边的肉 特高课的调令在当天下午突然下达,内容是处理特高课的紧急公务,需要从76号和经济司抽调人手。这只是个理由,当76号和经济司将恭羽和薛锦城派往特高课并且被伊藤树实彻底控制住之后,两个人便充分地了解到了这一点。

恭羽和薛锦城被伊藤树实分隔开来,不仅是和外界,即便是他们之间的彼此也已经完全断了联系。薛锦城负责整理大量的特高课财会报表,恭羽则负责将大量的情报作出系统化的整合。

“需要对两个人增强戒备吗?”

“不过是让他们处理一些工作,何必需要加强戒备呢?”

“伊藤课长,可是……”

“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好了。”伊藤树实打断了藤田乱步的话,阴沉的脸上也就此露出一抹深沉般的笑容:“他们若想要不服从命令的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好了。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了,不也正是我们最想要看到的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藤田乱步淡然含笑,无疑已经从伊藤树实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疑问的答案。

“另外,经济司和76号那边,是否需要另外派遣人员做出盯梢?”

“没有这个必要,让他们放手去做就好了。”伊藤树实脸上充满阴沉的笑容依旧:“我都答应过他们了,自然要给他们最起码的信任。相比于蒋氏叔侄,那个小野三郎和井上千春无疑才是更加让我不放心的人。既然小野三郎有意结交你,你不妨也就此每日去看看他。朋友嘛,至少要做得像样一些才好。”

“我明白了,请伊藤课长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藤田乱步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立正并且站得笔直……

和外界以及恭羽的联系彻底的断了,对于这一点薛锦城也早就有所预料。之前和白叔虽然说得很轻松,但他也很清楚的了解蒋静瑜的叔父蒋静渠无疑比他这个年轻的侄女更加难应付。

此番他拟定的行动在自己的面前吃了瘪子,相应的反击无疑迫在眉睫。

恭羽是聪明人,更兼头脑的灵活和如今的处境,老实说并不让自己感到任何的担忧。在实战中的历练,如今的恭羽无疑已经今非昔比。事态如此,此时的恭羽比任何人更知道静默的意义。

薛锦城目光迷离,眉头深锁。相比于恭羽,更加令他此时不放心的是白叔。

恭羽被囚禁,处境至少是安全的。白叔和他的小组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要应对的是蒋静渠那恶魔长达不少时日的疯狂。只要能够挺得过,无疑就是黑夜逝去后的黎明……

“需要旁敲侧击的帮助他们一把才好,只是要怎么做呢?”

薛锦城有些心中惶惶不安的感觉,便在此时,自己所处的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看到拎着晚餐走进来的藤田乱步,薛锦城心中一惊的同时,也就此计上心来。

“怎么样,老友过得还算好吗?”

“呵呵……”

面对藤田乱步的询问,薛锦城只是一脸阴沉的冷笑。

“怎么,一下午工作才只做了这么少?我说老朋友,你这样可不行啊。要是完不成伊藤课长交给的任务,结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啊。”

“完成工作?呵呵,我看伊藤课长此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薛锦城一语出口,藤田乱步的心紧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

“是什么?”

“对我上一次送出错误情报的惩戒,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样的工作明明可以找更适合他的人去做,伊藤课长偏偏要我来完成,分明就是找机会在向我示威呢啊。”

听到薛锦城这样说,藤田乱步刚刚提起的一颗心,一下子又放了下来。

“老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伊藤课长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呵呵。伊藤课长是什么人,恐怕老兄比我更加了解吧?”

藤田乱步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薛锦城反而卖起了关子,直接翻弄起了藤田乱步提过来的食盒。里面有饭有菜,居然还有上等的鲜鱼与清酒。

“可以啊,特高课的伙食不错啊。”

“自己掏的腰包儿,知道老友被困于此心绪不佳。”

藤田乱步一脸含笑,薛锦城不理,直接一推桌案上的工作,毫不客气的吃起了藤田乱步带过来的丰盛的晚餐。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藤田乱步嘴角的肌肉在微微的颤抖。

他沉默少时,随即也在薛锦城的旁边拉了把凳子坐了下来。

“慢点吃,都是你的。”

“怎么叫都是我的,明明你也有份的。”

薛锦城指了指藤田乱步随身带来的两只酒杯,随即也将另外的一支放在了藤田乱步的面前并且提壶为他斟满了酒。

“敬你。”

“敬我?”

“哦不,应该说是敬我们。”

“我们?!?”

“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呵呵……”藤田乱步冷笑:“小野君中文学得不好,有些话还是不要乱用的好。”

藤田乱步的冷笑中透出阴沉,似乎已经有些气怒的情绪了。然而薛锦城却毫不在意,伴随着几杯酒的下肚,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的醉意。

“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有高飞,罗当奈何……”

薛锦城用木筷轻敲酒杯,不禁悠悠唱起歌来。藤田乱步不懂他唱的是什么意思,但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薛锦城此时目光流露出的对于自己的嘲讽、讥笑之意。

“小野君!!!”

“藤田君……”

看到薛锦城一脸的醉相,此时的藤田乱步强行压住自己的心中的怒火。

“小野君,恐怕你是喝醉了吧。”

“我喝醉了?呵呵,不。藤田君被蒙在鼓里,居然还被伊藤课长打发着来给我送饭,我看你才真的是每天活在醉生梦死里的人呢。”

“满口醉话,颠三倒四……”

藤田乱步不懈的甩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武康路龙华印刷厂、余庆路珊珊南货店、以及衡山路、淮海路的十几家地下舞场、报馆、私人会所……如果藤田长官有兴趣,我可以给您再说说不下二十几处类似这样的地方啊。”

听到薛锦城说到了这些地方,藤田乱步的脑袋瞬间“嗡”的一声。他一脸狰狞的瞪大了双眼,同时回过头去也目光炯炯的再度凝视向了此时一脸醉醺醺的薛锦城……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背 影 “小野君,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薛锦城一脸醉醺醺嘲讽的看着藤田乱步已经有些色变的脸:“对于这些地方,藤田长官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吧。当然,除了我之外还有76号也是一样的。”

“76号……”

听到薛锦城这样说,藤田乱步在瞪大着双眼的同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露出充满凶骇般的目光,几个健步来到薛锦城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子。

“小野君,你跟我说实话。蒋静瑜以全面铺开利用诱饵抓捕抗日分子为由而展开的大搜捕,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什么为了什么……”

薛金城一脸的醉样,似乎完全没听懂藤田乱步的意思。

藤田乱步怒不可遏的盯着他,之后也毫不犹豫的一杯凉水泼在了他的脸上。薛锦城似乎变得清醒了不少,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盯住自己的藤田乱步,原本醉醺醺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抹畏惧之色。

“藤,藤田长官。您,您这是……”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实话,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我刚刚说什么了?”

薛锦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口,此时极力想要否认。藤田乱步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地上,凝视着他的同时也已经目露凶光……

76号的人马驱车来到恒山百货的大门前,蒋静瑜下了车子。看着这里人流涌动、一片繁华的大景象,脸上不禁露出一抹阴翳般的冷笑。

“将这里给我团团包围,封住所有的出入口。”

“是。”

同行的特务随即行动,对门口的门童立即亮出派司。

“马上关门,准备接受76号蒋处长的紧急搜查。”

“啊?”

门童吃了一惊,一名经理模样的人感觉到些许的不对,马上走了过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76号紧急搜查,恒山百货发现抗日分子。马上封锁所有的出入口,若是贻误了战机,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特务一把抓住百货商场经理的脖领子,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样子。不远处的蒋静瑜看得清楚,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蒋处长,我们这样做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吧?”

“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负责的。”蒋静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在展开行动之前,都已经和特高课的伊藤课长沟通过了。伊藤课长首肯,如果经济出现问题,我的叔父就在经济司也能解决相应的善后工作。恐慌是避免不了的,民众恐慌,我们的敌人也会恐慌。这是相对的,而且凡事都会有代价。成大事者,应该学会不拘泥于小节。别忘了十天之后我们还需要给特高课的伊藤课长一个交代的,如果交代给不了,我们都得完蛋。如今的造势,是引诱出上海潜伏的抗日分子的第一步。你觉得,我们是做还是不做?”

“是,属下愚钝。”

身边的特务悻悻退下,而此时百货商场的经理也在76号特务的要挟之下关闭了所有的出入口。百货商场里的人经过大门都要经过76号的人细致入微的一一检查。其中一名特务代替了谭彪的角色,对外造出的声势和传递的讯息无疑就是这个所谓的幸存者对曾经出现袭击了76号座驾的抗日分子是认识的。

“这样的消息不久之后就会伴随着上海的民众而大肆宣扬,而我们真正要找的人也会由此被迫现身和选择出手的。”蒋静瑜站在一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要知道,这一次的‘引蛇出洞’计划可和之前的大有不同。幸存者的消息应该已经让我们的敌人完全知道了,相比于上一次的捕风捉影,这一次近乎相同的手法在我们敌人的内部早出的声势和威力可是和上一次的计划完全的大不相同的。”

“蒋处长说的是,相信那帮家伙很快就会选择出手了。”

“嗯。”

蒋静瑜轻轻点头,脸上洋溢起的笑容更加灿烂。

就在此时,另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此停靠在了距离事发现场不足百米的马路边。蒋静瑜一眼就认出了是76号的车,之后谭彪居然从打开的车门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医院里太闷了,所以出来透透气。正好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我请求蒋处长让我立即参加工作。”

“嗯,好样的。”

蒋静瑜看着此时精神还算饱满的谭彪,脸上露出赞许般的笑容。

“是。”

谭彪立正站直,很快也加入了众人针对恒山百货里客人的检查工作之中去。现场一片忙碌,谭彪却猛然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所吸引了住。那背影只是浅浅般的一闪,之后就隐没在了不远处的街道人群之中。虽然只是一个闪念,但谭彪却能够感觉到这道身影的熟悉。

他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而且非常熟知他的背影……

谭彪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由于抗日分子的突然袭击,导致自己所在的车子被打爆从而燃起了大火。由于敌人一时的疏忽,谭彪从燃起火焰并且飞驰汽车的后车厢直接跳进了不远处路边的草丛,这才险象环生的捡回了一条狗命。然而伴随着熊熊烈火的燃烧,也让当时身负重伤的他看清了在烈火燃烧之下那几个人的背影。

虽然只是一个闪念的背影,但谭彪却凭借一个特工敏锐的直觉感觉到了那个人和自己刚刚擦身而过的重要瞬间。出于不打草惊蛇的初衷,他悄无声息的离开76号众人搜索的队伍,并且朝着刚刚那道神秘身影消失的人群追了过去。

疾步的追寻,让他没有多久就在密集的人群中再度看到了那道神秘的背影。虽然只是直觉,但他却能够确定,那道身影无疑就是之前在夜晚袭击了自己所在的76号座驾的抗日分子之一。

“终于找到你了,你这回休想再一次跑掉……”

谭彪在心中暗下决心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冷酷般的笑……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境 遇 三个小时之前,下午的天空有些阴翳。

不远处的上海银行路口,白叔一身戎装,手里还提着一只不大的皮箱。

不久之前他才接到银行里的电话,那里潜伏的同志告诉自己用于联络的303号保险柜在距离现在的两个小时之前刚刚被人存入一笔‘现金’。那是用于紧急情报的重要联络点,故此白叔处理完手头的所有事务并且很快就来到了银行。

银行的同志接待了他,之后拿到保险柜钥匙的白叔很快打开了303号保险柜。保险柜的抽屉里存放着一些现金,而现金底下的夹层也被人放置了一张字条。字条没有任何的文字,白叔顺手取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和药水涂在纸上,之后字条上隐匿的文字也随即显现了出来。

“如果我们的同志暴露了,请让他们就近选择以下地点做出隐蔽。”

除了这样简单的一行文字之外,字条的下面还有十几处地址。

这些地址有印刷厂、赌场、酒吧以及货品店,总之形色各异分布于上海不同的每一条街道。字条下面的落款也清楚,森林狼。看完字条的白叔,用微型照相机记录下了那些地址,之后便将字条吞入了自己的口中,并且在确定自己没有被任何人跟踪的情况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银行……

玉卿嫂买完菜走在路上,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记得自己执行完任务迎着瑟瑟般的夜风回到蒋公馆的那一晚,蒋静渠正好有应酬没有在家。

她的身上受了伤,赵兮颜清楚的看在眼里。

“挂彩了?”

“被炸伤了。”玉卿嫂解释了句:“没关系,小意思。”

“重要的是日后让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大不了我请假回家一趟。”

“不行,你的身份蒋静渠一直都在派人调查的。你现在突然请假,只会让她对你更加怀疑。”

“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办法。只不过,要让你受点苦了。”

赵兮颜带着玉卿嫂来到厨房,就此打开了煤气灶的炉火。熊熊的火焰燃烧,火光下映衬着赵兮颜坚定但却有些不忍的脸。

“我明白太太的意思了。”

“嗯,委屈你了。”

赵兮颜有些不忍,但目光却充满着坚定。

火焰的燎烤之下,玉卿嫂强忍手臂伤口的剧痛。原本是被炸伤的伤口,被两个热在通力的协作之下,硬生生伪装成了不小心被火烫伤的痕迹。然而当一切结束之后,赵兮颜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门口,一道身影从厨房的房门处一闪而过。

“糟了。”

玉卿嫂发现了端倪,想要动手却被赵兮颜拦住。

“你留下来,我去。”

赵兮颜一语出口,也顺势拿起了身边的一把水果刀藏在身上。她疾步尾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来到后院,却猛然听到一声低沉般的惨叫。赵兮颜吃了一惊的同时,随即便又听到什么东西落水似的“噗通”一声。

她很快走出隐蔽的墙角,却看到佣人阿简就这样一个人站在后院的老井旁默默地吸着香烟。看到赵兮颜,阿简明显摆出一副不解疑惑般的样子。

“夫人还没睡?”

“哦,今晚有点儿失眠,睡不着。”

“只怕是有心事吧?”

阿简目光淡漠,语气中却透出某种暗示。

赵兮颜目光迷离而深沉,不禁扫了一眼和他近在咫尺般的后院老井。

“夫人还是赶紧回屋吧,夜晚的风太冷了。”

“那,你就不怕冷?”

“我习惯了。”阿简的目光,透出意味深长的味道:“很多心事不用太去想,慢慢也就放下并且看透了。”

“这样啊……”

赵兮颜没说什么,很快就回了屋。

第二天,赵兮颜就发现那个一直奉了蒋静渠命令监视着自己的管家老孙从此消失了……

“会是他吗?”

“看身影像,而且听那低沉的惨叫声也似乎就是那个老孙。”

“我不是问你窥视我们的人,而是问他。”

玉卿嫂目光深沉,眼神中透出疑惑和急切般的不解。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赵兮颜目光迷离,眼神中也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情感:“会是他吗?也许是吧……”

玉卿嫂没说话,只是在当时静静的看着赵兮颜有些显得苦涩的脸……

“这是个好消息。”

“谁说不是呢,要真的是阿简,足以证明‘蝙蝠’最近的工作已经有了成效。”

玉卿嫂通过电话,暗中向白叔通气。

‘蝙蝠’是赵兮颜在中共地下党的代号,寓意是行走在白天的夜行者。

“继续吧,另外不要让她在送请报上冒任何的风险。她的身份现在对我党的行动很重要,我们需要她的身份。将你安插在她的身边,目的就是要你完成一切可能对她存在着危险的任务。包括上一次的夜袭以及输送情报等等,我们现在要尽一切的可能保住她。”

“明白。”

“另外你那边还好吗?”

“您指的是……”

“蒋静渠。”

白叔语气坚定,玉卿嫂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目前一切都很安静。”

“嗯,上一次的密谈,我也和‘蝙蝠’说过了。你的身份我们已经做好了铺垫,不怕他们的调查。你做事情向来从容,面对试探我相信你的表现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是,请您放心。”

“嗯,如果可以,近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联络我。要警觉你身边所有的人,最近的世道不太平,这点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蝙蝠’的主要目标是那个名叫阿简的人,对于他们关系的进展和情况,最近几天你要随时向我汇报。”

玉卿嫂的心里浮现出白叔的嘱托,算了算日子两个人距离上一次也已经有几天没有联络了。自己正想联系白叔,却猛然感觉到了来自于身后异样的脚步声。自己微微停步,那脚步便瞬间戛然而止。

“被跟踪了……”

玉卿嫂暗中叫了声“不好”,表面却从容依旧。透过前方电话亭的玻璃,他清楚的看到尾行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他步履的节奏控制的极为巧妙,一看就是个特工出身……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危 机 “76号的人……是那个幸存者……”

玉卿嫂很快也认出了谭彪,毕竟谭彪也算是76号之中的一个风云人物。如今他暗中跟踪着自己,无疑证明自己的身份已经在那一天的夜晚暴露了。玉卿嫂心中明白,表面却不动如山。

她停下脚步,同时也感觉身后不远处的谭彪也就此停下。两个人保持的距离仍旧等同,如今的谭彪无疑是在找寻适当的机会选择对自己出手。那是特工的本能,要么不出手,出手必当伤人或者致命。

长长的松了口气,玉卿嫂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手表。下午3点零5分,然而心中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白叔不久之前便以密电的方式通知到了小组里的所有成员,而那些地址也无疑都在此时玉卿嫂的脑海中盘旋。

“如果我们的同志暴露了,请让他们就近选择以下地点做出隐蔽。”

“以下地点……”

玉卿嫂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那些由白叔发出密电中的地址也随即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如今的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上海的衡山路,而在白叔发报地址中最近的地方无疑是衡山路附近的一家名叫红海湾的地下俱乐部。

玉卿嫂想也不想的改变了原本回去蒋公馆的方向直奔红海湾俱乐部,却在走到俱乐部门前的时候被那里的门卫拦阻了住。俱乐部营业的时间是晚上,而且这里主要针对的是上海的名流。这里是夜上海很多富家子弟找乐子的地方,故此很少会有女性单独来此。

“不好意思,现在俱乐部还没有营业。”

门卫拦住玉卿嫂的同时,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此时的玉卿嫂。

“抱歉,我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门卫露出不解的神色,玉卿嫂淡然一笑的同时,也对年轻的门卫翘首弄滋了起来。她虽然看打扮并非十分靓丽,但身材却不错。加上妩媚的眼神,一瞬间便透出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

对于这样的女人,一直在俱乐部工作的门卫向来见怪不怪。

很多女人都是由于生活所迫才选择来这里工作,而这其中不乏一些已经超过了青春妙龄的成熟女人。

“哦,那么您要做的工作是……”

“舞女。”

玉卿嫂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似乎还有些许的羞涩。

年轻的门卫笑了笑,看了看此时风情万种的玉卿嫂,脸上在露出些许诡异笑容的同时,也就此让开了去路。

“去二楼,老板在那里。”

“谢谢。”

玉卿嫂微微欠身,落落大方的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透过俱乐部的窗户,玉卿嫂看到谭彪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同时也行色匆匆的走进了距离俱乐部大门最近的一处电话亭打起了电话。玉卿嫂很清楚他是在向76号的蒋静瑜报告,或许在这之后的很快76好的大队人马很快就此到来了。

时间紧迫,她直接借助俱乐部前台的电话打电话给了白叔。言谈的内容以暗语的形式送出,其中包括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白叔挂上电话,立即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紧趁利落。他礼帽压低的同时,也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此藏在了袖口里直接出了门……

谭彪挂上电话,立即走到了红海湾俱乐部的大门前。面对还没有对自己做出拦阻的门卫,谭彪直接亮出了自己76号的派司。

清楚了谭彪的来意和身份之后,两门守卫不敢怠慢,立即通知了负责俱乐部的经理。

俱乐部的经理了解完全不得情况之后,也在充满惊讶之余对谭彪的工作给予了完全性的配合。所有来去俱乐部的大门,被顷刻封锁。

原本宁静的红海湾俱乐部,瞬间也就此陷入仿若一级戒备的状态之下。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负责俱乐部的经理在按照谭彪的吩咐予以配合之余,也在暗中利用俱乐部前台的电话悄无声息的打到了藤田乱步所在的特高课……

“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藤田乱步阴沉的脸上泛起一抹狠辣。

“蒋静瑜,你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窃窃自语的同时,也充满愤恨的将一双铁拳握得“咯咯”作响。长长松了口气的,他赫然一身笔挺的军装之后直接带上了自己的亲卫队从特高课一路扬长而去……

谭彪的一切行动,全都被躲在暗中的玉卿嫂看了个清楚。尽管此时的形势无比严峻,但玉卿嫂还是迫使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刚刚自己已经通过电话自己面临的处境以暗语的方式毫不保留的告知给了白叔。值得庆幸的是白叔的隐身点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但相比于就在附近展开行动的76号的大批人马,可能到来的时间还是需要晚上不少的时候。

“怎么办……”

玉卿嫂长长松了口气,心中回想起了自己在参加特务训练班的时候,当时的教官对于自己的教导。

“身为特工,判断准确是必要的能力。根据以上的判断,你的确被人跟踪了。那个跟踪者很可能认识你,你的某些特质无疑被他捕捉到了。或许是你的脸、你的背影,还或者是你的声音被他所记住。现在的你,已经极度危险。最需要做的,就是必须做出决断。你需要离开现场从而甩掉追踪者,而依据就是让他对你从原本的熟悉走向陌生。直到,你能够成功离开……”

想到这里的玉卿嫂,迅速走进俱乐部的更衣室。她顺手拿走一套衣服、一双鞋和一顶帽子,并且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对于本身的伪装。和刚刚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对着更衣室镜子里一身油腻男人般装扮的自己,玉卿嫂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一抹笑容。

她缓缓松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内心得到最大程度上的平静。

伸手整了整衣冠,之后戴上饶显有些破败的眼镜,顺手还拎起了手边的工具箱。微微的低头伴随着她身手将帽檐的压低,同时也迈开充满轻捷的步伐,就此毫不掩饰的走出了更衣室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内 讧 衡山百货的店门口,蒋静瑜还在率领着76号的大部队展开着那所谓的‘引蛇出洞’计划。就在此时,一辆车子再度停靠在了路边。一名76号行动组的成员走下车子,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蒋静瑜的身边一阵耳语。

蒋静瑜原本淡然冷笑的脸,一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真的?”

“是真的,谭组长刚刚才来过电话。我们不敢耽误,直接向您来汇报了。”

“干得好。”

蒋静瑜充满惊讶的脸上,露出兴奋般的神色。她开枪明示,现场瞬间乱作一团。蒋静云顺势带上76号所有的人员,上了车子一路疾驰,直奔衡山路的红海湾俱乐部而去……

来到红海湾俱乐部的门口,刚刚见到谭彪,蒋静瑜就充满愤怒的一巴掌扇到了它的脸上。谭彪被打得一个蒙灯,不觉充满惊讶的凝视着蒋静瑜一张秀丽但却充满着阴沉和愤怒的脸孔。

“将,蒋处长……”

“混账!!!”蒋静瑜出口骂人:“在医院的时候你和我怎么说的?你说你没记住袭击了你们的抗日分子,现在的情形很明显,那就是你在说谎。”

“是,属下该死……”

谭彪这才回过味来。

“人呢?”

“就在俱乐部里面。”谭彪战战栗栗的回答:“俱乐部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了,敌人已成瓮中之鳖。”

“哼,你还算聪明。”蒋静瑜一声冷笑,目光透出狠辣:“抓到了抗日分子,不但旧账我和你两清,还可以记你首功;但若是抓错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是。”

谭彪一个冷颤,就此低下了头……

讯吃完了谭彪,蒋静瑜刚刚要下令进行对于红海湾俱乐部的彻底搜查指令,特高课的车队就已经赶到了。藤田乱步一脸阴沉的下了车子,面对一脸疑惑不解的蒋静瑜,他几个健步便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蒋处长,久违了。”

面对藤田乱步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蒋静瑜一脸阴沉。

“藤田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哼。”藤田乱步冷笑,目光中透出冰冷:“还是问问您自己吧。”

“问我自己?”

“难道不应该吗?”藤田乱步冰冷的看着蒋静瑜疑惑不解的脸,脸上的冷笑带着嘲讽般的味道:“蒋处长行事作风犀利,真的是丝毫不留任何一点的余地啊。”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蒋静瑜,言语中透出别样的味道。

“我不明白藤田长官您的意思。”

“明白不明白的无所谓,请您立即停止您的行动。”藤田乱步满脸严肃:“上海的经济本身不稳,针对新政府不是好事情。朝局尚需稳定之时,蒋处长却不顾一切弄得人心惶惶。警察署多日汇报,说您在上海率领的76号的大批人马肆意妄为。对于这样的指控,不知蒋处长作何解释?”

蒋静瑜一脸阴沉,不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藤田长官,我可是奉了伊藤课长的命令。事先的情况,我都是说的很清楚的。当时我记得藤田长官您也在场,现在您和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的是你。”藤田乱步目光透出狠辣与决绝,蒋静瑜压低了声音,他反而在此时提高了自己的嗓门:“特高课用特高课自己的工作,不是帮助76号擦屁股的后勤保障所。如果不是伊藤课长,我现在根本就不会容许您这样站着和我说话了。我将送您去您该去的地方,对于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藤田乱步言辞犀利,蒋静瑜却从中有所顿悟。

那就是此番的拦阻,藤田乱步其实并没有得到伊藤树实的明确受益。她目光阴沉,胆子也不禁变得大了起来。

“藤田长官,您请您对说的话负责。您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请您最好支持76号的工作。如果我的作为让伊藤课长感觉到不妥,那么藤田长官大可拿着伊藤课长的手令来找我。”

“你少用伊藤课长来压我,很多事情我在事后自然会向他说明。”

“很抱歉,没有伊藤课长的手令,76号不能终止执行命令。”

蒋静瑜目光坚定,同时也对身边的人做出了个强行突进的手势。藤田乱步毫无惧色,赫然掏出手枪直接“砰”得一声打响天空。枪声引发了街道行人的惶恐,瞬间一片混乱。

“藤田乱步,你……”

“怎么?上一次杀了我那么多手下,如今我开了一枪你便恼了吗?”

藤田乱步目光狰狞,双方瞬间剑拔弩张。藤田乱步毫无惧色,直接用手中的枪口顶住了蒋静瑜的头。蒋静瑜目光如刀般犀利,凝视着藤田乱步阴冷的脸的目光,也在此时透出难以磨灭般充满愤怒的火焰。

“藤田长官来此,莫非是来了结我们上一次的私怨的吗?”

“哼哼,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蒋处长出手风雷的不留一点儿余地,我还给你留什么面子?全部抓起来,我事后会向伊藤课长亲自陈述此事。”

“我看你们谁敢!!!”

蒋静瑜呵斥,终于心中强行压制的怒火也就此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虽然也和其他人举枪同样顶住了藤田乱步的头,但却始终没有勇气扣动手枪的扳机。如今的他们心中都有芥蒂,毕竟谁都不想做第一个出手的人。因为一旦出手,事后的解释将对自己绝对不利……

走出更衣室的玉卿嫂,将自己的衣服直接塞进了随手提住的工具箱内。俱乐部的外面已经一片混乱,虽然没有人中弹身亡,但76号和特高课藤田乱步的人已经彼此乱成一团、偶有厮打的迹象。

她乘乱走到后门的楼梯,看到铁索加固在门上,当即掏出手枪、安上消音器。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枪打穿锁芯。巷子口外就有一只垃圾桶,玉卿嫂用最快的速度将放在工具箱里的自己的衣服处理掉,之后疾步出了巷子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

“顺利地离开现场,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如果跟踪者记住了你的特质,那么很不幸,你必须有效地解决掉这个跟踪者并且进行有效的反击。”

心中反复回荡着昔日教官的教导,伪装下的玉卿嫂目光炯炯的走在街上,随即混入早已混乱、攒动的人流之中……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绞 杀 红海湾俱乐部的门口,76号和特高课的人马已经兵戎相见、乱作一团。

谭彪夹杂在人群中与其他76号的人一同和特高课的人厮打成了一片,而红海湾俱乐部原本拦住玉卿嫂的那两个门卫也在其中跟随着经理尽量做出着所谓毫无意义的维持。

长街的对面,白叔一身戎装的快步走来。与此同时,假扮成维修工人的玉卿嫂也步履轻盈、稳稳当当的从白叔对面的街道直接朝着俱乐部的正门走了过去。面对这样混乱的局面,距离越发临近的两个人彼此眼神交递。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白叔冷静的脸上波澜不惊,仿若一潭不动的秋水。

“记得。”玉卿嫂以淡然的目光作出回应:“一个熟练的追踪者,不等于一个聪明人。他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真正的寻找什么,只是凭借自己的记忆去考量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这样,就给了猎物的反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聪明的人通常不会被猎物发现,既然被猎物发现了,就等于将自己的命也交给了猎物。聪明的狐狸,一样会杀死猎人。”

曾经白叔对于自己的指导,此时音犹在耳。

“目标有几个。”

“三个人。两名门卫,剩下的一个是76号那一次行动幸存下来的余孽。他们都看到过我的脸,所以……”

“干掉他们。”

不久之前的电话里,使用着暗语的白叔语气决绝……

红海湾俱乐部的大门前,76号和特高课的人马彼此相互冲撞,涌动的人流也从他们的身边屡屡而过。

两名刚刚拦阻住玉卿嫂的门卫仍旧在其中维持着不堪的秩序,乔装下的玉卿嫂借助攒动的人流从他们的身边一掠而过。近距离目光的相对,让两个人充满惊讶的张开口。然而不等他们说话,玉卿嫂手中赫然闪烁的寒光便已经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仿若寒星般的一点划过他们的咽喉。与此同时,白叔一脸阴沉的经过谭彪的身后。借助硕大风衣的掩饰,装载了消音器的手枪也对准谭彪的后心赫然扣动了扳机。

一瞬间,两人擦身而过。

白叔和玉卿嫂的脸上都露出淡漠般的笑容,之后两人又彼此分叉走开。动若风雷般的出手,根本让人不能察觉。被刺的三个人近乎同样瞪着一双死鱼眼,无力的身体在凄凄的寒风中摇曳,最终倒在血泊里……

“很抱歉,这一次的行动让您冒险了。”

“算是吧,但冒险也换来了相应的价值。”成功离开现场的白叔在之后与玉卿嫂相遇:“本来就是我们留下的败笔,这一次或许也是好事。”

“只不过会引起76号和特高课的重视吧。”

“不怕。”白叔一脸坚定:“我们的上级被困了,就算火烧起来也烧不到他的身上。余孽不铲除,始终是个祸害。我们上级刻意的安排,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有在情报中言明,目的就是遇到突发并且紧急的状况我们需要果决的做出判断。”

白叔长长松了口气,之后走到窗口目光迷离的望向远方那一片未知的天际。

“失去了这样的一张重牌,只怕蒋氏叔侄对于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也会无疾而终了吧。”

“我们的上级会重获信任吗?”

“呵呵……”

白叔没有回答,只是饶有深意的苦笑了一下……

伊藤树实在自己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处理这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起。他一面用笔书写着手中的文件,一面就此接起电话。电话中的声音急切,伊藤树实在听完电话那边的诉说之后,钢笔的笔头也被他硬生生的折断了。

特高课再度响起了急促而充满慌张的脚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切的动作却没有瞒过薛锦城敏锐的听觉。他依旧充满沉稳的坐在被封闭的办公室的办公桌前,一脸的沉吟。就在此时,充满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薛锦城一回头,也看到了站在门口藤田乱步。

凝视着他此时慌乱不堪且惊魂未定的面容,薛锦城目光淡漠,但内心悬着的大石,却也因此平稳的落了地。

机会终于来了,而且这一次是自己送上的门来。

薛锦城在心中有所意识,但他仍旧尽量的克制着自己此时充满兴奋的内心,脸上却故作仪态的露出了一抹不解般的疑惑……

几个小时之后,看似风平浪静的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再度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混蛋……混蛋!!!”

伴随着伊藤树实的谩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也抽在了藤田乱步的脸上。藤田乱步一脸阴沉着不说话,而伊藤树实却被气得脸色青中透紫。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最终无力的瘫坐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

看着伊藤树实怒气难消的脸,藤田乱步仍旧一脸阴沉。

“你追随我这么多年,行事风格至少也要学到一些。谁受益你的指令,居然以特高课的身份出面阻止了76号的行动?你知不知道,面对这一次行动的失利,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向76号和蒋氏叔侄作出交代。你这个愚蠢的混蛋,居然将我陷入如此窘境!!!”

愤怒的伊藤树实对藤田乱步一顿埋怨和臭骂,但藤田乱步始终阴沉着一张脸保持着沉默。看着藤田乱步始终沉默的样子,伊藤树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目光阴冷的长长松了口气,似乎对藤田乱步此番过激的行动在不理解中又感觉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

感觉到伊藤树实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藤田乱步甚至不紧不慢的将一份报告双手充满恭敬的放在了伊藤树实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伊藤树实不禁问了句。

“这几天以来,76号展开‘引蛇出洞’的行动地点。”

藤田乱步充满淡定的回答,同时也再度充满笔挺的在伊藤树实的面前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76号展开‘引蛇出洞’的行动地点?!?”

伊藤树实眉头微蹙,同时也就此打开了这份报告。上面记录的内容十分明确,但看过这份报告之后,伊藤树实原本阴沉的目光很快便闪动出了异样和充满惊讶、惶恐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出手相助 “这些,都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如果不相信,伊藤课长可以亲自核实并且查验。”

面对伊藤树实有些颤抖声音的询问,藤田乱步站的笔杆条直并且语气坚定。

伊藤树实看着他的样子,目光不禁再度变得黯然和深沉了下来。感觉到伊藤树实阴沉的脸和此时的沉思,藤田乱步一颗悬着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藤田长官在此时来找我,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还是寻求解决的办法的呢?”

藤田乱步至今还记得,那就是薛锦城在面对气势汹汹的自己的时候,那股子表现在外的不俗气场。

“我还能有救吗?”

“中国有句古话,尘世间若有一千种问题,解决的方法至少就有一千零一个。”

“你居然愿意帮我?”

“此事因我而起,帮助您就是在帮助我自己。”

薛锦城目光坚定,藤田乱步则陷入久久的沉思。

“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伪造一份76号最近几天的行动记录。就像红海湾俱乐部一样,里面被76号所彻查的地点要在伊藤课长那边有所针对性。藤田副官,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吧?76号怎么触动了您,您便用同样的方式触动伊藤课长。只有在伊藤课长那边得到了共鸣,您才能够得到相应的支持。”

如今回想起薛锦城的话,此时的藤田乱步看着伊藤树实开始变得犹豫不决的目光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知道伊藤树实的担忧,也按照薛锦城的话在此时再度选择了开口。

“关于76号行动阻止这件事情,属下不敢推卸责任。但出于对伊藤课长的保护,属下不认为我这样的做法会有什么不妥。”藤田乱步坚持,并且态度果决:“76号的行动,一开始就存在着私心。属下第一时间洞察他们的真正目的之后,便开始在暗中留意观察,最终确定了我的猜想。针对此番抗日分子的袭击之事,属下认为纯属意外。事发当时的红海湾俱乐部所有的出入口已经被彻底封锁,就算真的有所谓的抗日分子也应该是从里面走出来的。然而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抗日分子的袭击无疑是来自外面的出手。这和76号的行动说明以及指控,完全不符。”

“嗯……”

伊藤树实再度沉默了。

少时,他垂低的目光不禁再度抬起。阴沉而冰冷的目光凝视了藤田乱步好一会儿,随即也就此站起了身来。

“现场的勘察工作,是由谁负责?”

他目光炯炯的盯住藤田乱步,而藤田乱步的脑海之中此时再度回想起了薛锦城对自己的嘱托。

“除了伪造76号的调查档案之外,现场的勘查工作也要有人代为完成。特高课不能参与其中,这件重要的事情更加不能交给76号负责。虽然他们捕捉抗日分子的计划是所谓的‘捕风捉影’,但十假之中突来一真,试问藤田长官又当如何自处?”

“那以你的意思呢?”

“调查,本身就应该有专属的部门进行。只是因为涉及到抗日分子,故此76号才有权利介入其中。此事虽然表面涉及抗日分子,但伊藤课长却无疑心中明白。为求公正,理应双方避嫌。既然刨除了抗日分子,那么调查的工作应该交给谁并且藤田副官应该去做谁的工作呢?我想不用我说,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薛锦城曾经的话音犹在耳,面对此时伊藤树实的询问,藤田乱步再度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身体。

“为了摆脱嫌疑,76号和特高课都没有经手此事。针对此次事件的调查,属下已经命令交给警察局全权负责调查。”

“好,那你就先留在这里。在我回来之前,我不允许你和你的人马离开特高课一步。”

“是,属下遵从命令。”

藤田乱步充满笔挺的站直,同时语气也透出坚定。伊藤树实就此摔门离开,看着他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此时的藤田乱步充满坚韧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一抹充满阴谋的笑容……

藤田乱步没有离开特高课,而是只身来到了薛锦城所在的办公室。门卫看到藤田乱步,很快敬礼示意。藤田乱步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之后就此推门直接进入了薛锦城独处的房间之中。

再度见到藤田乱步,薛锦城的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

藤田乱步看了看他,阴沉的脸挤出一抹苦涩般的笑。他从里面反锁上了房门,之后直接拉了把凳子在薛锦城的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办妥了。”藤田乱步点了点头:“能不能起到你所说的效果,就要看我的命了。”藤田乱步一声轻叹,同时也一脸正色的面对眼前的薛锦城:“小野君,这一次如果兄弟我能够脱离险境,我日后一定……”

“哪里的话,藤田长官不必如此。”薛锦城淡然含笑:“能够帮得上你,老实说也是在帮助我自己啊。”

“但是我还是要衷心的感谢你,此番只要我脱离险境,日后定当与小野君共同进退。”藤田乱步态度坚决,但目光却仍旧透出些许的犹豫:“小野君认为,伊藤课长真的能够……”

“伪造的76号近期的行程安排已经交给了伊藤课长,不知伊藤课长的反应如何?”

“和你预料的一样。”藤田乱步毫不犹豫的做出回答:“看到那份报告之后,伊藤课长的态度直接改变了。看来他应该和我一样,在上海滩也有不少属于自己的生意啊。”

“哼哼,看来我预料的果然没有错。”

薛锦城淡然含笑,同时也用异样的眼神凝视着藤田乱步的脸。藤田乱步被看得毛了,急忙连连摆手。

“小野君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谁出来工作手上都不会绝对干净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因为上一次的事件,76号蒋静瑜那臭娘们儿会借助铲除抗日分子的契机对我下手从而搜集我贪污的证据。”

“搜捕抗日分子不假,但如果在规定的时限内无法完成任务,他们总是要给自己在伊藤课长那边留一条活路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跳 板 “所以他们就要将我拉出来吗?真的是太过于卑鄙了。”

“行为虽然卑劣,但毕竟其情可悯。”

“其情可悯?呵呵……”藤田乱步冷笑:“小野君,你这是在帮着蒋静瑜说话吗?”

“没有在帮谁,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薛锦城一脸的平静:“通过之前的事件,蒋氏叔侄不可能对特高课的您和伊藤课长置之不理。中国人永远不希望看到日本人绝对的团结,因为只有这样对他们才有可乘之机。您和伊藤课长的关系固若金汤,老实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上一次他们吃了瘪子,就要向相应的对策。相比于那些对他们来讲无关痛痒的抗日分子,特高课的您和伊藤课长或许才是他们的命脉。”

“他们想将我和伊藤课长赶下台吗?”

“短期内恐怕他们还没有这个胆量,但分化你们之间的关系却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薛锦城目光坚定:“第一是针对伊藤课长的十日之期到时候有个说法,第二便是为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听到薛锦城的话,藤田乱步不觉恍然大悟。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太可怕了……”藤田乱步不觉感叹:“类似这样的事情,小野君应该早对我们说明才是。别忘了我们才是战友,你又怎么能够和那些中国人……”

“就因为我们是战友,我想救藤田长官,故此那一日才会‘酒后吐真言’。”

薛锦城打断了藤田乱步的话,这样的一语不禁让藤田乱步再度如梦方醒。

“小野君,难不成你上一次的酒醉也是……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太多的为什么,不是更应该由我来问藤田副官的吗?”

薛锦城淡然含笑,炯炯的目光也凝视着藤田乱步一脸疑惑的脸……

伊藤树实来到警察局,警察局将藤田乱步早已受益好的调查报告递交给了伊藤树实。伊藤树实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目光不禁深锁了起来。

“你确定,没有人在事发的当时离开过那间俱乐部吗?”

“没有,这一点我们的调查结果足以确定这一点。”警察署署长收了藤田乱步的钱,早就将玉卿嫂用枪打破铁锁的事情在调查报告之中作出了修改:“期间没有人逃走,因为俱乐部处在完全封闭的情况之下。我们在之后彻底搜查过那里,没有任何可疑人的迹象。”

“那么76号提到过的那个女人是……”

“哦,不过是因为生活所迫到俱乐部面试舞女的人。对于这一点,俱乐部的经理也在此后做出了说明。我们甚至调查过了那个女人,资料也刚刚整理完毕,伊藤课长需要过目一下吗?”

“不必了,你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就好了。”

伊藤树实摆了摆手,瞬间没有了耐心和兴趣。他转头大步流星的选择了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就此停住脚步并且回头补上一句。

“记住,这起案件要彻底的封存。除了我们之外,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

“您放心,我们了解。”

“嗯……”

伊藤树实点了点头,一脸阴沉的离开了警察局……

“问我?”

“对啊。”

面对薛锦城淡然的目光,藤田乱步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不好意思小野君,我不是太懂您的意思。”

“是不太懂,还是在装糊涂。又或是,藤田长官忘记了在那时候来看我到底是出自谁的授意,原本的目的又是为何了吗?”

“这……”

被薛锦城这么一问,藤田乱步就此恍然的同时,也不禁在脸上露出了些许苦难的羞涩。

“原来小野君,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惭愧,惭愧。”

“我的很多意图,恐怕藤田长官也是明白得很吧?”薛锦城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之后不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贴近了藤田乱步的耳朵:“伊藤长官好不容易出了次血,藤田长官却又‘物归原主’,敢问是何用意啊?”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小弟其他未必精通,只是深通自保之道罢了。然而在我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和战士同僚的面前,小弟实在不敢以私废公。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本来能够独善其身,却要冒着风险告知您此番消息的原因了。”

“本来可以独善其身,却要冒着风险……”

回味薛锦城的话,此时的藤田乱步不禁心中感动。

他和伊藤树实对‘小野三郎’多番猜疑,最终却换来了‘小野三郎’以大日本帝国同为战士的情谊相护。如此大义凛然,试问藤田乱步又怎么还能够对‘小野三郎’有所怀疑?

“小野君的气度,实在令某佩服。你这个朋友,我藤田乱步是交定了。”

藤田乱步一脸严肃,薛锦城却无奈的挥了挥手。

“此番相助,小野只求无愧于心。我是曾经天下一宗政先生的部署,伊藤课长对我素来忌惮、怀疑有余。倘若藤田长官和我在日后走的近了,怕真的是要耽误了藤田长官的前程啊。”

“此事无碍,我日后定当向伊藤课长说明。小野君如此胸襟,怎能遭受如此冷遇。此番其中缘故,我定然如实向伊藤课长说明。”

“既如此,那便有劳藤田长官了。”

薛锦城表面感激,心中不禁暗笑。

曾经他第一次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翻到藤田乱步的资料的时候,资料里面的详细记载就让薛锦城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绝对是可以被自己所利用的。面对此时特高课和蒋氏叔侄双方的不信任,薛锦城心中很明白,自己急需一个人打破原本僵持的局面。权衡左右和深思熟虑之后,薛锦城无疑了解到对于这个人选,没有人会比身为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更合适的人了。

他这个人贪婪并且喜欢意气用事,最容易被自己把控。同时他对于大日本帝国的忠心以及在伊藤树实那边工作多年备受信任的双重身份,无疑也是此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他是一个重要的传话筒,同时也将是自己接触到伊藤树实最重要的一张跳板。把握到他只是第一步,之后就是身为特高课课长的伊藤树实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转 变 伊藤树实回到特高课,第一时间就又一次叫来了藤田乱步。相比于离开之前的态度,此时的他已经和之前完全的判若两人。

“很抱歉,藤田副官。之前我对你的苛责之言,我全部收回。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做得很好。你帮我保住了一块重要的遮羞布,这才没有让76号那帮家伙抓到我的把柄。”

“哪里,身为您的副官,我本来就应该为您效劳。”

藤田乱步的脸上露出笑容,同时也看到伊藤树实目光中仍旧堆满的阴沉。

“不过现在的事情简直太过于让我难以置信了,我完全想不到蒋氏叔侄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要知道为什么,您只要直接问问小野三郎应该就能够完全了解了。”

“小野三郎?”

伊藤树实不禁一惊,同时也有些不解的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藤田乱步。藤田乱步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面对此时伊藤树实一脸的疑惑,他的脸上则浮现出了淡然的笑容。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我想我更应该感谢伊藤课长您呢。如果不是您让我去探他的口风,很多事情我都还不知道呢。”

“什么?!?你的意思是,关于蒋静瑜他们这一次的行动,小野三郎其实是知情者吗?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提早的说出来呢?”

“因为出于自保。”

藤田乱步毫不保留,之后也将薛锦城之前对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言论彻底的告诉给了伊藤树实知道。听完藤田乱步的诉说,伊藤树实不禁阴沉着脸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的是,薛锦城这样的理由的确是足以让他完全信服的。

“两边都不信任他,故此他出于对自己的保护而选择了沉默。小野三郎,果然是个聪明人。不单单聪明,而且他还保有着一名身为帝国战士应有的自尊和宽广的胸襟。相比于他,看来我们似乎都有些狭隘了。”

“是的,属下也对他这个人有着同样的认知。对于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利用呢?要知道他才刚刚到76号没有多久,在蒋静瑜这样提防着他的情况之下,他居然还有能力将情报摸得如此清楚与准确。这样的人物,老实说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嗯,你说的没有错。”伊藤树实点了点头:“现在,老实说连我都想要再见见他并且和他好好儿的谈一谈了。那个蒋静瑜之所以在展开行动之前让特高课束缚住他和井上千春,其实是对于这两个人的忌惮。拥有如此聪慧头脑的人,怪不得能够在东北那个大染缸里生存下来。如今想想,我们曾经对于他们的怀疑似乎也可以不攻自破了啊。”

“正是如此,伊藤课长英明。”

“带他来见我吧。”伊藤树实脸上露出笑容:“曾经的事情,是时候应该让我们选择适当性的放下了。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个聪明人并且可堪留用的话,我也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抢先落入他人的手中的。”

“是。”

藤田乱步应承,随即去唤薛锦城。望着藤田乱步离去的背影,伊藤树实却仍旧目光在阴沉中透出仿若黑洞般的深邃……

午后的西餐厅内,没有什么人。虽然餐厅内悠扬的音乐依旧,可对如今的蒋氏叔侄来讲无疑完全没有任何动听的旋律能够听的出来。

“这一次,可是彻底的弄巧成拙了。本来想借助这次的行动抓到一些抗日分子再度为我们赢得伊藤树实的信任,不想事情居然如此事与愿违。看来是我疏忽了大意了,居然将我们叔侄陷入如此窘境。”

蒋静渠一声叹息,脸上露出苦闷之色。

“这和叔叔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那个藤田乱步……”

“你想的太过于简单了。”蒋静渠打断了蒋静瑜的话:“你可知道你在所搜红海湾俱乐部的时候,为什么会受到藤田乱步的突然阻止吗?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啊。”

“什么?他的地盘?!?”

蒋静瑜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吃了一惊。

“上海这块地方,本来就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加上你们上次的梁子,他不提防你才怪呢。我们确实在利用手头的资源抓捕抗日分子,但却无意间再度触碰到了日本人又一根敏锐的心弦啊。这下可倒好,没抓到雁不说,反而让雁啄了眼。”

蒋静渠语气低沉。

“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蒋静瑜明白了叔父的意思,也忍不住一声叹息:“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暂时停止我们的‘引蛇出洞’计划吧。”

“什么?停止?!?”

对于蒋静渠提出的意见,蒋静瑜表示不解。

“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不要了,毕竟我们原本握着的那张重牌,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之前本打算利用抗日分子心中的恐慌钓一条大鱼上来,如今看来想要实现最初方案和想法的成效,已经完全的不可能了。”

“那也不应该停止吧?”蒋静瑜心有不甘,不禁仍旧辩白着:“我们要找的抗日分子居然就出现在日本人的地盘,这或许本身就不是件巧合的事情啊。我认为计划可以搁置,但不应该放弃。至少……”

“停止你的想法吧,如果再继续下去,我们肯定会万劫不复的。”蒋静渠一脸严肃的神情:“就像你说的,如果那个抗日分子在红海湾俱乐部的出现不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很可能就是他们针对我们的一个陷阱。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已经遭到了暗算并且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面对蒋静渠的严厉,蒋静瑜无话可说。看着蒋静瑜一张苦闷的脸,蒋静渠的态度也变得逐渐平缓了下来。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的有关中间色的事情吗?现在的我们无疑已经失去了一切,可能需要一些原本角色上的转变了。”

“怎么转变?”

“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薛锦城和井上千春。”

蒋静渠语气严肃,目光透出别样的果决和坚忍……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初获信任 “拉拢他们?!?还要不惜一切代价?!?”

对于蒋静渠提出的建议,蒋静瑜无疑表示不能理解。

“可是叔父,我记得您之前说过,他们的身份很可能是……”

“不是之前,我现在也同样这样认为。”蒋静渠语气坚定:“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是我们角色转变上最有价值的两个人。要知道,此时日本人那边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如果他们指不上的话,作为中间色的我们就必须要从另一边去想办法保全住我们自己才可以。只有现在的让步和保全,才能在日后谋得再度进取的机会。时至此时,这两个人无疑是我们接下来计划中的两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啊。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们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我有点不能理解。”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其实想法十分的简单。”蒋静渠一脸严肃:“伴随着我们与日本人矛盾的加剧,伊藤树实一定会让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更加紧盯住我们。别忘了伊藤树实的性格,他是那种疑心病很重的家伙。我们对小野三郎和井上千春原本是不信任的,但此番的适得其反的行动无疑反而会加剧他对于这两个人的信任和依赖程度。这两个人会盯我们盯得更紧,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得到伊藤树实更多的信任。”

“这一点我能够明白,但您所言额一切代价,其中是指利益和金钱吗?”

“利益和金钱无疑都是需要的,但更多的是我们这方面的态度问题。”蒋静渠一声轻叹:“最主要的部分,是让他们认为我们是他们的伙伴而并非敌人。因为只有伙伴,才能让他们对我们有所顾忌。”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只要一切照旧不就好了吗?试问又何必……”

“静瑜,你真的是太过于天真了。”蒋静渠打断了她的话:“现在的形势,你还完全没有看明白。有些时候,并不是我们保持常态不露出马脚就能解决得了的。如果井上千春和小野三郎真的是抗日分子的话,为了获取伊藤树实的信任和搬掉我们,他们一定会采取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栽赃陷害的卑劣手法在内……”

“他们敢!!!”

蒋静瑜心中一紧,忍不住低吼了一声。然而她如此天真的表现,却只换来了蒋静渠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抗日分子向来无所不用其极,你认为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吗?”

蒋静瑜沉默,过激的态度也变得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们即便有栽赃陷害的嫌疑,我相信伊藤树实也会对他们无比信任。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就会加重日本人对我们的制裁。所以拉拢他们为我所用并且彻底封住他们的嘴,现在对我们来讲才是当务之急啊。”

“那……叔父要我怎么做?”

“卖一些情报给他们,我也一样。以此证明我们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伙伴。”

蒋静渠一脸的冷若冰霜,阴阴冷笑的映衬中,他的目光也透出令人为之不寒而栗般的灰色……

与此同时,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

面对被解放出来的薛锦城,伊藤树实表现出了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礼遇。

“小野君,首先我需要代表我自己对您做出诚挚的歉意。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我的副官藤田乱步说过了。您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和气度,的确让我感动并且深度的认可。您是帝国最忠实的勇士,也理所应当得到帝国最大的尊敬和信任。对于之前的无礼,如今的我诚挚向您表示歉意。”

伊藤树实一脸正色,同时也当着薛锦城的面深鞠一躬。

“伊藤课长客气了,同为帝国效力,这是我的本分,您根本无需如此。”薛锦城淡然含笑,同时也对伊藤树实微微欠身:“介于时局所迫,我不得不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做出信息的传递。其中如果有对伊藤课长欺瞒的嫌疑,还请伊藤课长大度谅解。”

“小野君这是哪里的话?对于您的良苦用心,我感谢还来不及呢,试问又何谈责怪直说。”伊藤树实面对此时的薛锦城,满面笑颜:“当然,小野君气宇非凡,自然不会在乎那么许多。不过作为身为和小野君一样为帝国效力的战士,我需要给您付出的忠诚一个交代。”

伊藤树实一板一眼,语气透出坚定。

“除了对您表示的歉意,或许我还应该好好的感谢您此番不计前嫌的大义付出。从今以后,我保证您会在我这里得到身为帝国优秀战士的最高礼遇。小野君,您还愿意相信我吗?”

“伊藤课长为国尽忠,我当然愿意相信您。”

“太好了,那么如果我对小野君接下来的工作做出一些变动的话,小野君会十分的在意吗?”

“怎么会,身为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作为天职。”

薛锦城一脸严肃,双腿一碰的瞬间,“啪”得一声站得笔直。藤田乱步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凝视着薛锦城的目光也露出充满赞许的光辉……

走出伊藤树实的办公室,薛锦城长长的松了口气。

由于藤田乱步的事先铺垫,加上薛锦城原本就拥有的舌辩之才,使得他和伊藤树实的此次的谈话终于画上了第一个完美的句号。

经过多次的较量,薛锦城终于在伊藤树实这边得到了最初的信任。然而薛锦城也十分清楚,那就是这个所谓的信任只是一个刚刚开始的起点而已。

信任如是,然而伊藤树实所展现出的诚意却并不像他对自己说的那样。

薛锦城心中很明白,那就是想要得到伊藤树实完全的信任,无疑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此时的初见成效,就像一根根脆弱的树枝铸建而起的围栏。尽管看似漂亮,其实经不住半点风雨的侵袭。

尽管如此,但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好的开端和基础无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之后的自己,只要想办法继续加固这份信任便会使得一切事半功倍。

另外也和薛锦城所想的一样,伴随着谭彪的身死和日本人对于蒋氏叔侄的怀疑,使得蒋静瑜苦心设计下的计划不得不因此无疾而终。恭羽和薛锦城以提前完成特高课支援任务为桥节点,再度回到了他们的岗位。只是那所谓的岗位,就像伊藤树实所说的那样,被就此做出了改动。

恭羽派往了特高课,而薛锦城则以自己主学经济的专业,直接被伊藤树实送到了蒋静渠所在的经济司……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软刀子 “伊藤树实这一次,的确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好棋?”

“是的,针对我们的好棋。”

面对恭羽的疑问,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般的微笑。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他的初衷我似乎能够明白些许。”

“哦?”

“一个新的开始。”恭羽淡然含笑,同时也用手语做出相应的信息传达:“对我们来讲如此,对蒋氏叔侄依旧如是。”

“呵呵,你看得很透彻嘛。”

“看来这个伊藤树实很会用软刀子。”恭羽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对蒋氏叔侄做出任何的惩罚,而是根据我们所擅长的工作予以调换加以专攻。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在警告蒋氏叔侄。那就是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在他这边得到了起码的信任,日后他们的行事需要小心一些了。”

“是啊,毕竟蒋氏叔侄再有异心,伊藤树实目前毕竟还是需要指着他们做事情的。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可能要打破这一份所谓的宁静与和谐了。”

“又有什么具体的任务了吗?”

听到薛锦城这样说,恭羽淡然含笑,目光中却透出浓厚的兴趣来。

“已经有了个雏形,但现在我还不能说。”

“保持固有的神秘感?!?”

“那倒不是。”薛锦城淡然含笑,之后也放松似的耸了耸自己的肩膀:“只是在那之前,我更想看到蒋氏叔侄到底会作何打算并且针对伊藤树实此番的安排作何抉择。”

“哦,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对,拭目以待。”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双双抬手举杯,随即酒杯碰在一起并且发出“叮”得一声轻响……

夜晚,蒋静渠刚刚回到自己的府邸,就在门口看到了蒋静瑜。与此同时,一看到蒋静渠下了车子,蒋静瑜就快步朝着他冲了过来。

“已经来了很久了吧?”

“哦,有一会儿了。”

蒋静瑜这样说了句,之后也用急切的目光示意左右。蒋静渠一脸的无奈,随即也朝着随行的司机以及侍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这么冷的天,你等那么久了,不冷吗?”

“叔父,现在还哪里有时间顾及这个?”蒋静瑜一脸急切的样子:“下午特高课已经派人送来了新的调令,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不就是工作上的互换吗?”

蒋静渠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您觉得会是这么简单吗?”

“说简单也简单,不就是动了把软刀子吗?”蒋静渠一脸不屑般的冷笑:“不予责罚,伊藤树实的中心思想还是要用咱们的。此番调度,不过是对我们的一个警告而已。”

“难道他没有让这两个人分别取代76号和经济司掌门人的意思吗?”

“你认为他敢吗?”蒋静渠沉着脸,一副若无其事的冷漠样子:“你以为伊藤树实是我们,对共产党和国民党毫不畏惧?这两个人的身份是什么,如今的伊藤树实和我们一样,心中都还打着个近乎相同的问号。出了如今这么大的误会,给我们些警醒也是必须的。与此同时,正好也借机会拉拢拉拢那两个人让他们适当的放松一些警惕。伊藤树实这老头子,向来喜欢‘一箭双雕’。”

“那我们拟定的计划,现在还要不好继续开展啊?这两个人,可是目前伊藤树实打算拉拢的人啊。”

“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只是把握一个合理的度就没有问题了。”蒋静渠态度透出异常的冷静:“你先不要动作,工作我先开展试试看。你保持常态就好,具体计划如何,我们还要在实践中慢慢摸索。”

“摸索什么?”

“摸索他们,是否能够为我们所利用。”

蒋静渠目光阴沉,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蒋静瑜由此沉寂,但很快不禁再度抬起了充满疑惑的目光。

“那那个井上千春的工作……”

“她不是负责情报出身的吗?而且你的副将谭彪,似乎才刚刚牺牲了不是吗?”

“叔父的意思是……”

面对蒋静瑜询问似的目光,蒋静渠没有再继续深化的说什么。

“行了,天已经很晚了。外面还这么冷,一起进家里吃个饭吧。”

“……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那就赶紧回去把心情调整好。”蒋静渠一脸严肃,同时也表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似你这样有点事情便这么沉不住气,如何能够做得了大事?”

“我……”

“行了,赶紧回家去吧。既然你没有什么心情,那我也就不请你到家里吃饭了。”

蒋静渠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就此选择了甩手而去。

凄厉的寒风中,只剩下蒋静瑜一个人。她一声轻叹,随即也上了停靠在路边自己的车子。司机问她还要去哪儿,蒋静瑜没好气的回了句“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之类的话。司机讨了个没趣儿,索性发动了汽车不再说话……

一道密电划过夜空。

密室里的白叔戴着耳机,小心翼翼的记录下了密电的内容。伴随着毫无差错的翻译,一行文字浮现在他落笔的白纸上。

“调查日本三处黑矿场,为摧毁它们打好前战。”

第二天薛锦城就前往了经济司报道了。

面对薛锦城的到来,蒋静渠一副笑脸相迎,并且直接将薛锦城安排到了恭羽曾经的秘书处的位置上去。秘书处的处长邱岩是蒋静渠的心腹,在薛锦城到来的第一天就将大部分的文件交给了薛锦城做出处理。

“文件为什么会那么多?”

“经济司的工作本来就很忙,您接替的是井上女士的工作啊。”邱岩这样说的同时,也不禁一声冷笑:“您也知道的,井上女士是学情报出身的,所以并不擅长此份工作。但是碍于伊藤课长的安排,我们也不好拒绝。经济司承载着复兴新政府上海经济的重任,向来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儿的状态。这些堆积下来的工作,其实都是拜您的那位井上女士所赐的啊。”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薛锦城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微微明白了蒋静渠的用意所在。自己第一天来,蒋静渠就将这么多的文件交给自己处理并且还不加丝毫的迎奉。对于他的目的,此时的薛锦城也大概已经了然于胸……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诱 饵 仔细审阅成堆的文件,薛锦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隐藏的端倪。

中午,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办公室内,就只剩下经济司秘书处的处长邱岩和薛锦城两个人。

“邱秘书长,我有件事情想要和您说。”

“哦?什么事情?”

邱岩放下手中的文件,同时也看着薛锦城一脸正色的样子。薛锦城目光淡然,随手递上一份文件放在了邱岩的面前。

“这里有一份3号码头的货运承接记录,受益人是上海的Y公司。”

“嗯,有什么问题吗?”

邱岩乔装出一副淡漠的样子,甚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凉了,需要我给您换一杯吗?”

“不用。”邱岩淡然含笑,甚至做了个请的动作:“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继续说。”

“上海Y公司似乎存在着一些问题。”薛锦城直言不讳:“我简单的调查了一下并且看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成立手续和记录,觉得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家公司存在着很大的问题,甚至公司的法人都扑朔迷离并且无机可查。我很想知道,这家公司如此频繁的货运记录,为什么我们经济司会对其如此放任自流、不闻不问。”

薛锦城一脸正色,邱岩随即有些神秘的朝着大门口看了一眼。薛锦城预料到他会如此反应,随即再度露出了暗示且意味深长似的笑容。

“您别担心,这件事情我没有向任何人说明。”

看着邱岩的脸,薛锦城一脸淡定的表了态。

“嗯,你做的很好。”

邱岩点头称赞,同时也赫然起身直接将秘书处的房门从里面关闭并且反锁了上。

“我觉得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很可能会对经济司乃至蒋先生和您的声誉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嗯,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考虑得很周到。”邱岩点了点头,随即也就此压低了声音:“说说吧,小野君想要得到什么?”

邱岩目光神秘,薛锦城则依旧含笑如前。

“邱秘书长,请您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只是实话实说。”邱岩一脸正色:“我们不兜圈子,谁都知道我和蒋先生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大家都不可能每个月只是拿那些死工资过日子的。外面有不少的应酬,家里面还有不少的人需要养活。很多疏通关系的事情,太多的经费都不能去走正规的报销流程。然而若都是自己去掏腰包,怕是每个月的支出都会是负数。大家出来都是为了挣钱的,所以说……”

“我明白您的意思。”

“明白就好。”邱岩看着薛锦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野君的事情,其实我和蒋先生一早就都听说过的。您聪明能干,只在秘书处工作实在是有些委屈了您。如今您既然揭开这个口袋并且愿意坐下来和我谈,就表示我们至少还是有的谈的。您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开口,我能做主的事情可以尽量满足您的要求。就算我做不了主,也可以直接汇报给蒋先生,争取能够达成我们双方的共赢。”

“嗯。”薛锦城点头:“3号码头的货运,我可以分一杯羹吗?”

“分一杯羹?”

邱岩一脸疑惑,眉头微蹙的紧盯着薛锦城的脸。

“怎么,邱秘书长是不舍得还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

“不不不,我想您是误会我的意思了。”邱岩连连摆手,想了想不禁继续问了句:“只是……小野君的条件,就是如此简单吗?”

“当然。”

“呵呵,我明白了。”邱岩点头,含笑:“只不过这件事情,恐怕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需要得到蒋先生的首肯才可以,小野君对此介意吗?”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薛锦城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为保公平起见,我也需要接触到每一次真正的货运交易中去。这一点,也希望您能够对蒋先生作出说明才好。”

“没问题。”

邱岩满口答应……

薛锦城刚刚离开办公室去楼下吃饭,邱岩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蒋静渠。

“我们抛出去的诱饵,已经起作用了。”

“嗯,他怎么说?”

蒋静渠急忙问。

“他只要求分一杯羹。”

“仅此而已?”

“他还说,为了公平起见,希望自己也能参与到每一次的交易过程中去。”

邱岩如实汇报,蒋静渠随即充满淡然的笑了。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对,和我预先估计的一样。”蒋静渠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看来我怀疑他们的身份,的确是正确的。放着如今这么好的一个可以谈判的机会,却只是为自己谋求些许的私利而已,看来他的真实意图还并不想离开经济司啊。”

“有伊藤树实的授命,恐怕他自己也很清楚,那就是他想走也走不了的。”

“不,这是两码事。”蒋静渠一摆手,同时一脸正色的样子:“分钱就是分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公平让自己身处险境。与其说他是在向我们谋求些许的利益,倒不如说他对买家的身份更感兴趣。”

“军统局或者共产党?”

“哼哼,至少能够确定他八成就是伪装成日军的抗日分子。”蒋静渠一脸阴沉:“与其说在为之谋求私利,他更想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如果我们是他的伙伴,就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的诱饵初见成效。”

邱岩淡然含笑,一副越发感到兴奋的表情。

“现在说初见成效,恐怕还有些为时过早。”蒋静渠冷笑着点起一支香烟,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线的同时也透出令人为之不寒而栗般的阴沉:“完成接下来的试探工作,才能最终确定并且坐实他的身份。回复他,就说他的条件我欣然答应了。每一次的货运交易你负责带他,要不经意的透露一些交易人的讯息给他让他明白我们在和谁交易。”

“那我们伪装的身份是……”

“抗日分子,具体是哪一边先不用说明。要让他既明白又模糊,这样才能让他对我们投鼠忌器。”

“明白。”

邱岩点头,欣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看 破 从经济司下班之后,薛锦城并没有回去旅馆,而是只身来到了特高课伊藤树实的办公室。针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薛锦城在第一时间对伊藤树实做出了汇报。

“3号码头的货运?Y公司?!?”

“是的。”薛锦城一脸正色:“具体的交易方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蒋静渠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

“小野君,你做的很好。”

面对薛锦城的据实汇报,伊藤树实凝视着他的脸,再度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依你所说,蒋静渠一直在利用职务之便,和我们的敌人有着私下并且密切的来往吗?”

“有这种可能性。”薛锦城毫不避讳:“以权谋私的捞钱,其实说起来并不是件罕见的事情。为了经济利益,彼此互通有无。利用战争,发一笔国难财这样的事情即便在东北也是屡见不鲜的。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否只是仅限于简单的生意往来这点很重要。”

“嗯,小野君说的很对。情报和身份,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安排的确很好,请将你的调查继续延续下去。从那条渠道的据实所获,我也不求你交给我们的帝国。当做您的情报费用,这就很好了。”

“是,感谢伊藤课长您的大度。”

“去吧,我期待您的调查结果。”

“是。”

薛锦城点了点头,就此选择了离开。

寂静的办公室内,转眼之间再度只剩下了伊藤树实一个人。他目光深沉的点起一支烟,深锁着眉头的同时,一团吞吐而出的烟雾,也让他沉吟的脸透出更加令人为之畏惧的阴霾……

再度回到宾馆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恭羽按时下班,做的饭菜都已经凉了。见到薛锦城平安回来,恭羽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饭菜热了放在桌子上。

“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嗯,还不错。”

“怎么样,你呢?”

“谭彪死了,我一进入76号就成为了蒋静瑜的副手。”

“这是在给你紧盯住她的机会啊。”薛锦城用手语传递信息:“看来蒋静瑜已经害怕了麻烦和日本人对他的怀疑,开始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谁说不是呢?你那边呢,蒋静渠也是一样的吗?”

“呵呵呵,恰恰相反。”

“恰巧相反?”

恭羽表示不能理解,薛锦城索性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给了恭羽。恭羽眉头微蹙,不禁沉吟了一下这才再度开口。

“我认为他是故意的。”

“我当然也看得出来,毕竟如果要干这种勾当,那所谓的Y公司根本不应该选择在上海注册。这样做就有太多的行迹可查,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话,应该选择在香港或是其他地方注册公司。选择在上海,本身就证明了他们是在故意的泄露情报。”

“看来相比于那个蒋静瑜,他的这位叔叔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选择着明哲保身的途径啊。”恭羽淡然含笑:“一个针对日本方面,另一个则是防备着我们可能对他们的趁机下手。”

“不得不承认,他想的倒是挺周全的。”

“但即便如此,却还是被你识破了。”恭羽用充满欣赏和调侃的目光凝视着薛锦城:“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你这么晚回来的原因可能跟你跑了一趟特高课有着直接的关系吧?”

“聪明,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为了防止蒋静渠那老狐狸的反水,你总要提前为自己留上一条后路的。若是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蒋氏叔侄诬陷为反共分子,还可以给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

“嗯,老实说我就是这样想的。或许只有这样,才是最稳便的做法。”

“但伊藤树实会相信你的话吗?”

“不会。”薛锦城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毫不犹豫:“相比于蒋氏叔侄有私通敌人的嫌疑,我认为他更加的怀疑我们。他对我们的怀疑从未停止,之前利用也只是为了警示蒋氏叔侄而已。在伊藤树实的眼中,他们叔侄两个是只会用职权谋私中饱私囊的人。至于抗日,或许只有我们。”

“真残忍。”

“是现实。”薛锦城不禁纠正:“我不求他完全信任我们,因为那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的身份,只要在伊藤树实那边让他始终打着个问号,基本就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了。”

“是啊,有时候过度的奢求反而不是件好事情。”恭羽轻叹了口气,不禁双手拖着下巴用欣赏的目光凝视着对桌而坐的薛锦城:“不过相对于他们,我更好奇你上一次对我说过的你又一次在心中产生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呵呵,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啊。”

“当然,你的话我时刻都不敢忘的。而且你这一次的行动,更加提醒了我。”恭羽毫不掩饰:“那份所谓的文件,其实你装看不到也是没有问题的。除了麻痹蒋静渠之外,我认为可能还有承接你上一次对我没有严明的那份计划有着密切的关系吧?现在说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那么想知道吗?”

“当然。”恭羽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会寝食难安的。”

“但我还是想要保密。”薛锦城淡然含笑:“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雏形虽有,如何实现目前还没有找到办法。有些事情需要合理的契机,契机不对,就会适得其反。”

“那如果我给你个契机让你做这篇文章,你会不会感激我呢?”恭羽淡然含笑,目光中透出别样的神秘:“今天有人来过了,是宾馆里的服务生,来给我们送红酒的。仔细打听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送错了地方。”

“就这么简单?!?”

薛锦城表示质疑。

他听出了恭羽的话里有话,同时也从恭羽所表现出的态度中感觉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于自己心中思索的那个方案和计划,虽然自己还并没有和恭羽言明,但聪明的恭羽无疑已经猜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暂缓行动 “地方是送错了,但情报他却用手语传递得很是到位。”恭羽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他了解我们军统局的信息传递方式,应该是自己人。”

“这样啊……”

薛锦城点了点头,知道这个人无疑是白叔派出来的。之所以使用军统局的传递方式,主要是为了迎合自己双重谍间的身份,还有就是目前不想惊动恭羽。

“说说吧,密电的内容是什么?”

“上峰密令我们:‘调查日本三处黑矿场,为摧毁它们打好前战。’”

“对,具体是哪三处黑矿场,密电之中并没有说明。可能还需要等上级,更进一步的指示才可以。”

“嗯。”薛锦城点头,不禁一脸鄙夷的看向恭羽:“这就是你对我所说的契机?”

“不算吗?很多事情,只有加以合理化的利用才能够被成功转化为契机的。对于这一点,小野先生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恭羽淡然含笑的目光中,露出些许调侃的味道。薛锦城不苟言笑,只是面沉似水的凝视着恭羽的脸。

“干嘛这样看我?”

“我心中的想法,你是不是已经了解了?”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恭羽只是充满淡然的一笑置之。薛锦城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似乎还在等待着他的回应。恭羽一脸神秘的望着她,声音也压得很低。

“不单单你有计划,如今的我也有个计划。”

“哦?这就很有意思了。那不如我们也学学历史上的人物,将彼此的想法都先写在纸上,看看是否英雄所见略同啊。”

“有意思。”

恭羽点头,就此取来纸笔。两人彼此相背,将各自的想法分别写在纸上。少时两张纸同时递上,居然是彼此相同的四个大字——杀鸡取卵……

法国公园的清湖之畔,薛锦城和白叔就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般坐在一起。薛锦城第一次卸下所有的伪装,变成了真实的自己。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更不知道有薛锦城这个人。

望着冬日宁静的清湖,薛锦城不禁有感而发。

“有时候做自己,感觉真的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白叔淡然的笑了笑,伸手递出一支香烟给薛锦城。

“真没想到,我们的上级居然会这么年轻。”

“呵呵,同样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也说过。”

“是啊,但现在看来,毫无伪装之下的你比上一次还要年轻。”白叔淡然含笑,但很快便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上级的密电已经再度传来,是针对三处日本人负责的黑矿场具体位置的简述。情报的产业链涉及到上海一名企业家,这三处矿场也是日本人从他的手中强行征调而来的。”

“所以要摸清楚这三处矿场的行踪,这个所谓的企业家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对吗?”

“是的。”白叔点头:“经济方面的事情,我们的人出面不太合适。有暴露的风险是其中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尺度的拿捏。”

“所以由经济司的人出面,是最好的决定。”

薛锦城对白叔的言下之意瞬间领会。

“不好意思,只能麻烦到您了。”

“没什么,我能理解。”

薛锦城淡然含笑,白叔却有意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刚刚递到薛锦城手中的那支香烟。薛锦城再度会意,随即也将那只卷烟就此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第一时间用老方法联系到我。”

“我知道。”

薛锦城轻轻点头,同时也感觉到了白叔目光中的那一丝疑虑。

“有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有些事情觉得会有些不妥。”白叔直言不讳:“您毕竟是我们的上级,承接新任务和情报的事情不应该由我负责的。尽管我理解您这样安排的用意,但还是觉得……”

“您想要避嫌,我可以理解。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事情必须要以非常的方式来做处理。我的身份让我必须暴露在阳光下承载太多被人怀疑的地方,如果承接任务的工作还有我来做的话,恐怕会对我们的工作极为不利。您在上海的地下工作时间最长,也是处座所提到过的最值得我们去信任的同志。所以我将这件重要的事情交给您,还希望您不要推辞才好。”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独自去完成。即便是我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我也绝对不会透露半分的。”

“嗯,谢谢您的理解。”

薛锦城微微低头,表示了对于白叔的感激。

“已经有具体的行动方案和计划了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想办法接触到那个人无疑是第一步。”薛锦城目光淡漠,却在平静之中透出坚忍般的黯然:“另外,我暂缓针对‘花刺’的策反行动。”

听到薛锦城这样的一语,白叔的目光中不禁泛起一丝浅然般疑惑似的涟漪。

“为什么?”

“她太聪明了。”薛锦城直言不讳,同时也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有些冻结的清湖水面:“或许应该说,她一直都很聪明。但战斗的经验,已经让她和曾经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您怕贸然的策反,会造成适得其反的负面效果吗?”

“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作为一名爱国主义战士来说,如今的她已经开始在心底萌生出了最初对于国家和组织的信仰。信仰是对国家的,这点从未改变过。然而那所谓的组织,却并不在我们这边。”

“军统局?重庆?”

“对。”

薛锦城回答得很坚定,但却在坚定中透出心酸。

“您打算怎么做?”

面对白叔的询问,薛锦城没有很快回答。他目光深沉的静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其实我应该感谢您。”

“感谢我?”

白叔眉头微蹙,目光之中透出一股浅浅般的不解。

“是啊。”薛锦城嘴角上翘,同时也在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看似勉强般的笑容:“感谢您昨天在送出情报的时候,采用了军统局的信息传递以及对应联络方式。这对于‘花刺’,十分重要。”

“原来如此,那我基本明白您的意思了。”白叔目光坚定:“为了我们的大业,我们会继续伪装并且为‘花刺’同志的成功转变而不懈努力的。”

“感谢您的理解……”

薛锦城一声轻叹,目光中透出些许的感动……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亦真亦假 身为一名具有多重谍间身份的伪装者,他非常清楚伪装和维持多重身份、乃至将这些带到敌后工作之中去,到底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为了一个人,而让所有人都戴上这样伪装的面具。在获得多重身份的同时,无疑也增加了更大暴露的风险。

回到宾馆的房间之中,恭羽无疑已经去76号报道了。

今天对于自己来说是休息日,而经济司的生活明显要比76号显得规律得多。独处在房间之中,薛锦城掏出了那只卷烟。处理掉里面的烟草,卷烟纸上清晰的文字也随即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大童馆,邹氏恒业。

文字内容简单,只是给了薛锦城一个极度模糊的大致目标。

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陷入良久的沉思。他眉头微蹙着盘算,最终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然并且充满自信的微笑……

“能行个方便吗,我想查一下关于‘津港远大’的相关资料。”

“哎呦,小野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守在经济司档案处的小琴面对薛锦城的请求满面春风,甚至露出了女人充满妩媚般的笑容。

“工作所限,还希望您能替我保密才好。”

薛锦城淡然含笑,拿起笔就要在档案室的访客记录上签字。然而还没有等他碰到记录本,小琴就一伸手直接抢了过去。

“既然是应该保密的事情,何必非要留下让人能够查证的口实呢。小野君自从来到经济司,办事能力一直都受到蒋先生的肯定。难不成要办这点儿小事儿,都还要向其他人走个什么流程吗?”

“呵呵,为我想的真是周到嘛。”薛锦城感觉到小琴对于自己的献媚,甚至淡然含笑的用手挑逗了一下她的下巴:“聪明伶俐的女人往往也是最知性和善解人意的,这样的女人往往很受男人的青睐。”

“但也不是所有知性的女人都是对所有男人善解人意的。”小琴淡然含笑,对于薛锦城的条都没有丝毫的拒绝:“小野君真的是谬赞了,只要你记得我的好就行了。”

小琴一脸妩媚的看着薛锦城,之后也将薛锦城让进档案室之后直接将有关‘津港远大’的资料直接递到了薛锦城的手中。薛锦城翻开档案仔细的看,负责档案室的小琴则顺势关上了房门并且给薛锦城充满迎奉的递上了茶水。

“哦,有劳了。”

薛锦城淡然含笑,小琴则顺势将手搭上了薛锦城的肩膀。面对她一脸的妩媚,薛锦城会心一笑的同时,也直接顺手一把搂住了这个在自己面前尽显风韵的女人的腰身。

“哎呀小野君,你这是做什么?”

小琴的脸上露出红晕般的羞涩,一双纤细的手臂也下意识若有若无的在薛锦城的胸前轻轻推撒。薛锦城凝视着她的脸,目光中透出似水般的柔情。

“周末大光明电影院新上映了一场电影,要不要一起?”

“小野君公务繁忙,还有时间去看电影?”

“为什么不呢?”

薛锦城一脸坏笑的盯着她,同时也将刚刚小琴送到他手中的档案直接丢弃到了一边并且直接将脸贴到她的耳边。

“其实我为什么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记得,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一语言毕,他甚至不等小琴作出回应,便直接将吻上了她的嘴巴……

经济司司长的办公室内,蒋静渠正看着手里的文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在他喊了句“请进”之后,秘书处处长邱岩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并且伸手从外面反锁上了房门。

“有事?”

“小野三郎刚刚去过档案处了。”

“哦?”

蒋静渠立即放下文件,态度也严肃了起来。

“他去查了资料,关于‘津港远大’的。”邱岩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自从上周开始,奉了您的命令我们的部分要员开始逐一接近他,看来如今已经有了成效。小野三郎名义上开始对小琴动手,其实是在暗中调查档案处中关于‘津港远大’的重要资料。”

“‘津港远大’吗?”

“对。”邱岩态度坚定:“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据属下的分析,应该和他们近期将要展开的大行动有着密切的联系。”

“嗯,有这种可能性。毕竟最近,我们消停了,那些隐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也安静了不少时候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老实说这本身的预示,或许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需要向他探一探口风吗?”

“没这个必要,以他的智慧相信就算我们探了也是白探。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他洞察了我们派遣身边心腹接近他的目的,后面的事情我们就更加的不好办了。”

蒋静渠脸色阴沉,不禁用双手拖着下巴,沉思了半晌这才再度抬起了充满疑惑的目光。

“他调查的是‘津港远大’,你确定没有弄错吗?”

“是的,没有错。”

“哼哼……”蒋静渠冷笑,之后也毫不犹豫的站起了身来:“隐藏,这绝对是对于自己真实目的的隐藏。”

蒋静渠目光如炬,态度中透出果决。

“您觉得他前往资料室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真一假,亦真亦假。”

蒋静渠的眼睛里,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

“如你所说,他到档案室的目的的确应该是为了查资料。但就你刚刚陈述所说的经过,他要调查的并非那口中的‘津港远大’。”

“如此防备,莫非小琴暴露了吗?”

“那倒不至于,不过小心行事罢了。”蒋静渠淡然冷笑:“聪明之人,谨小慎微总是本性。小心驶得万年船,小野三郎比我们更懂这些。”

“嗯,的确很有可能。”邱岩点头,表示认同:“那我们这边需要怎么做?”

“保持常态就好。”

“不需要卖一些情报给他?”

“不用。”蒋静渠摆了摆手,态度坚定:“以他的智慧,一定会处理好一切的。聪明的人,往往神经都会比较敏感。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引起他对于未知的恐慌和提防从而改变他原本的计划。如今的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看他如何进行便好了。”

“他还邀请了小琴去看电影。”

“哼哼,他倒是挺解风情的。”蒋静瑜露出了一抹饶有趣味般的冷笑,阴翳目光中却在嗤之以鼻之余又透出一股莫名的赞赏:“能够利用男人的女人,固然聪明。然而懂得利用女人的男人,无疑在聪明上要加一个‘更’字了。和这样的一个对手博弈,即是莫大的不幸,也是莫大的幸事。”

他有所感叹,但很快复杂的目光便被决绝般的冷酷再度取代。

“传命小琴,让她迎合小野三郎的一切举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掌握更多关于我们敌人的讯息。”

蒋静渠语气坚定,态度透出异样的果决……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约 会 薛锦城再度回到宾馆,对于这种每天往返的日子,自己也逐渐已经习惯了。令薛锦城感到意外的是,恭羽居然比自己回来的还要早。看着身在厨房开始忙碌晚饭的恭羽,薛锦城不禁露出了些许诧异般的神色。

“怎么,看到我见到鬼了?”

“那可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鬼呢。”

“你去死吧你。”

恭羽知道薛锦城是在开玩笑,也乔装出没好气地回了句。

“你怎么还这么早回来?”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两个,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恭羽满不在乎的反问。

“怎么会一样?”薛锦城一脸苦笑:“曾经我在76号忙的要死,每天比你都晚回家。前段时间调到经济司我比你晚回来,是因为我下班又去了别的地方。怎么现在我正点下班,你居然还能比我早回来?”

“那又怎么样,76号距离宾馆近啊。”

“你认为是脚程的问题?”

“不然呢?”恭羽黯然冷笑:“具体的事情,你不妨去问问蒋静瑜。最近76号平静得很,几乎每个人都会按时按点的下班。照这样看,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倒也挺好。每天有饭吃,每月有工资拿、逍遥快活。”

“呵呵……”

薛锦城苦笑,却感觉到恭羽一脸的疲惫。他赶紧接过了恭羽手中的活儿。

“行了,今天晚饭的事情交给我。你也应该歇歇了。”

“嗯……”

恭羽也没有拒绝,直接回到客厅一头倒进了沙发。

薛锦城听到恭羽倒在沙发上的声音,同时也听到恭羽疲惫般的叹息。

“不是都按点儿回来了吗?干嘛还这样长吁短叹的,要知道你刚刚可说这样的生活不错的。”

“如果每天按时按点的工作能够再放慢一些节奏,那就更好了。”

“这样啊……”

薛锦城回应了句,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少时不大的餐桌被薛锦城摆满了晚餐忙活的菜,恭羽闻到香味,甚至飞也似地跑了过来。

“嚯,之前还说我能改行儿当个女厨子呢。当时我以为你是在恭维我,现在才了解到你根本就是对于我的挖苦。”

“我哪里敢?”

“那就是变着法儿的赞扬你自己。”

恭羽坏笑着,同时也用调侃的目光凝视着薛锦城。薛锦城微然一笑的同时,索性岔开了话题。

“最近76号很忙吗?”

“忙,当然忙。”恭羽这样回应,却也在同时用手势开始传递起了信息:“蒋静瑜每天都在努力工作,坚持不懈的在证明着自己的清白呢。对了,你那边怎么样?蒋静渠也还是一样吗,用特殊的方式?”

“没有了,最近很平静。”

“看来,应该换你搞些事情了。”

恭羽一脸调侃般的笑,薛锦城苦涩并且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只是吃饭。

“明天就是周末了。”

恭羽突然这样说。

“哦,我知道。”

“我正好休息,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

“你去吧,我这一次恐怕不能陪你。”

薛锦城淡然回答,同时也感觉到了恭羽有些异样调侃般的目光。

“小野君又搞女人了吧?”

“什,什么?!?”

薛锦城忍不住一愣。

“干点儿男人的事儿,挺好。提前预祝你和你这一次的旅伴,周末愉快。”

薛锦城语塞,眼看着恭羽淡漠的扫了自己一眼。她就此再度低下头只顾吃饭,薛锦城却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的领口。

“你还真有眼力。”

“呵呵。”

恭羽冷笑……

周末,大光明电影院的门口,薛锦城独自等候。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紧跟着一身黑色洋装靓丽打扮的小琴也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好意思小野君,让你久等了。”

“哪里,美丽的女士让我再等长一点我也愿意。”薛锦城含情脉脉的看着此时的小琴:“今天的你,很漂亮。”

“谢谢。”

小琴开心地笑了,脸颊也不禁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两个人就像一对年轻的情侣,彼此挽着手,就此走进了电影院……

不远处的茶楼上,蒋静渠和邱岩在靠近窗户边的位置喝着茶。

“看样子,倒是一副和谐般的样子。”

“呵呵,现在只是一切的开始呢。”蒋静渠一声冷笑,随即也正色了自己的态度:“对了,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有结果了。”邱岩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正色:“如您所说的一样,‘津港远大’没有任何问题。小野三郎调查它,应该只是个幌子。而且据当天小琴的诉说,他似乎根本不在乎手头的资料,倒像是去撩姑娘的。”

“别把一切都看得那么简单。”蒋静渠一脸严肃的做出提醒:“还是那句话,一真一假、亦真亦假。”

“您认为他的最终目标人就是资料室里的某份资料吗?”

“呵呵,我认为毋容置疑。”蒋静渠一脸肯定的样子:“我们放出那么多的饵,比小琴漂亮的姑娘不在少数。他却单挑小琴下手,而且之前根本不见任何的预兆。所为的,还不是因为小琴的职权吗?”

“有道理……”

邱岩虽然这样说,但仍旧满脸堆满疑惑的样子。蒋静渠并不着急,而是看着两个人就那样充满悠然的走进了大光明电影院的背影,不禁充满阴翳的付之一笑。

“不要着急,我相信我们马上就会看到结果了。”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到了晚餐时间。电影院的附近就有西餐厅,薛锦城居然早就在那里订好了位置。充满愉悦享受着优雅的西式晚餐,两个人主要的话题还集中在意犹未尽的精彩电影情节上。

用过晚餐之后,黄昏已然落幕。

夜晚的上海,沉沦在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下。走出西餐厅,薛锦城猛然伸出双臂从后面抱住了小琴的腰。小琴为之一惊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传来薛锦城有些急促并且沉重的呼吸。

“今天,跟我走吧……”

伴随着一声轻语的出口,薛锦城也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脸充满温柔的贴上了小琴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偷天换日 “看吧,我早就说过,我们很快就能看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了。”

“呵呵……”

邱岩冷笑,伸手不禁推了推戴在自己脸上的眼镜。

“看来,我们一切的等待无疑都是值得的。”

“哼哼,我敢保证,真正的好戏可能还在后面呢。”

蒋静渠一脸冷笑,阴翳的目光在此时绽放出令人难以言喻的异彩……

“小野君,你……”

“我?我怎么样?”

面对小琴的一脸绯红,薛锦城的攻势更加猛烈。

她看着小琴年轻、羞涩且充满稚嫩的面庞,随即也轻吻这她的一双朱唇。小琴没有拒绝的意思,薛锦城的手也变得越发不规矩了起来。他手指轻柔,顺着小琴的腰身不断向下,直到触碰到她的衣兜,小琴才出手表示出扼制。

“小野君。”

“怎么了吗?”

“这里……”

“哦,我知道,那我们不妨换个地方。”

薛锦城的眼睛里透出柔情,小琴则只是一脸红晕的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街边一角的恭羽早已等候多时,薛锦城注意到她并且给她做了个下意识的手势。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彼此目光之下信息的传递,之后的恭羽一身靓丽的戎装,随即也迈开稳健的脚步朝着薛锦城和小琴就这样一脸平静的走了过来。

薛锦城挽着小琴,装作无事。此时的小琴,也完全沉浸在无尽的甜蜜之中。三个人由此渐近、擦身而过、之后走远,恭羽在和小琴擦身而过的瞬间伸出衣兜的手,也在和他们彼此走过的同时再度插进了衣兜。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出手,更没有人注意到人群涌动之中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一起来到附近酒店的房间,薛锦城出于浪漫向酒店要了一瓶陈年的法国红酒。他甜言蜜语,并且让小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柔情之中,却在小琴不经意之间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粒药片就此丢进了递给小琴的红酒酒杯之中。

“来,让我们喝一杯。”

“嗯……”

小琴应承着,随即也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小野君,我好困……”

“困的话就好好的睡一觉,正好我们……”

他一把将小琴抱起,之后充满温柔的放在柔软的床上。小琴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就这样昏睡了过去。房间的敲门声逐渐响起,恭羽假扮成酒店的服务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您好先生,您订的晚餐。”

“嗯,放在这里就好。”

薛锦城以目光示意,恭羽轻轻点头的同时,也将餐车停在了房间内并且将一串钥匙和另外一串刚刚备份好的钥匙顺势全都放在了薛锦城的面前。

“祝您和小姐,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

恭羽送出祝福,薛锦城则轻轻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恭羽在之后退出了房间,而薛锦城则将原本的那一串钥匙以最快的速度顺势塞进小琴的衣兜,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另外一串刚刚备份好的钥匙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切的工作都在悄无声息中完成,薛锦城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并且和昏睡的小琴躺在了一起……

黑夜逝去,黎明到来。

两人一起吃过了早餐,随即各自分道扬镳而去。

小琴才刚刚离开薛锦城的视线,就被隐藏在酒店附近的蒋静渠和邱岩拦住了。

“怎么样,昨天过得还好吗?”

蒋静渠不禁做出询问,而此时的小琴居然还是一副头昏脑涨的样子。

“昨天到酒店,才喝了一杯酒就……”

对于蒋静渠,小琴不敢做出任何的隐瞒。而听完小琴诉说之后的蒋静渠,无疑目光变得深沉了下来。

“档案处的钥匙还在吗?”

“哦,在的。”

小琴回应着,伸手也从衣兜里将时刻不离身的一大把钥匙掏了出来。

档案处的钥匙就在这其中,她一脸疑惑的将这一大串的钥匙全部交到蒋静渠的手中。看着手中的钥匙,借助初晨的阳光,蒋静渠很明显看到了这一串钥匙之上有些留下了清晰的印痕。

“蒋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

蒋静渠一脸阴沉般的冷笑,之后也将这一串钥匙直接交还到了小琴的手中。小琴一脸不解的望着蒋静渠充满阴沉的脸,内心却在莫名的畏惧之下微微地颤抖不止。

“今天你需要上班吗?”

“哦,要的。”

“那还不赶紧去,不然会迟到的。”

蒋静渠严厉的呵斥了句,小琴身体一个激灵的同时,当即头也不回的直接朝着经济司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先生,您发现了什么?”

“钥匙的上面有崭新的划痕,很明显机器打磨过的痕迹。”

“您的意思是说……”

“钥匙已经被备份过了。”

面对蒋静渠充满坚定的一语,邱岩大惊失色。

“我们昨天明明就在他们附近,即便他们进了酒店我们的人也都在的。我能保证小野三郎自从走进酒店的房间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既然如此,那么又怎么可能……”

“他没有离开过,不代表别人没有。”

“您的意思是……”

“昨天他们走进房间之后,有几个人来往过那间套房?”

“这个……”

邱岩颜色更变,蒋静渠却仍旧是一副冷酷、阴沉的面容。

“具体怎么样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在乎我所看到的。”蒋静渠一脸严肃的打断了邱岩的话,同时也一脸严肃的对邱岩做出了吩咐:“调查一下昨天酒店乃至电影院附近的能够备份配属钥匙的地方,我相信他们不会找太远的地方进行钥匙的备份的。”

“他们?!?您的意思是……”

“快去,别那么多废话!!!”

蒋静渠一声呵斥,邱岩一个哆嗦的同时,也不敢再有任何的耽误和啰嗦。他办事效率很快,针对蒋静渠需要的调查很快便有了相应的结果。

“先生,已经有结果了。”

“怎么样?”

“和您想的一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据配钥匙的小贩说,当时找他的是个女人,并不是小野三郎。因为天黑就要收摊的关系,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具体的面容。”

“哼哼,果然。好一出‘偷天换日’,神不知、鬼不觉。”蒋静渠一声冷笑:“现在你应该知道我说‘他们’的用意了吧?”

“是,他果然有帮凶。”邱岩一脸严肃:“针对昨天进入过客房的酒店服务生,我们一定会严格盘查的。”

“不,没有这个必要了。”

“没有这个必要?”

“是的。现在的我们,相比于调查谁是他的帮凶,无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蒋静渠一脸坚韧般的肯定,目光中也再度露出了一抹阴翳般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计中计 夜晚,薛锦城潜入了无人的经济司。

利用备份出的钥匙,毫不费力的打开了档案室的大门。打开档案室的柜子,里面陈列着数以千计的上海大小知名企业档案资料。每一份档案都贴着标签,薛锦城找到关于‘邹氏恒业’的档案,并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就在他将这份档案拿出来的同时,柜子也发出一声“咔”般的轻响。如同铁线被拉断的声音,而听到这份声音的薛锦城无疑并没有感觉到一点儿的意外,反而脸上浮现出淡漠般的一抹微笑。

他将所有的资料从档案袋里拿出来,之后用微型照相机拍了照片,随即也将资料重新装进袋子并且放回了原处。快速处理完现场的所有善后工作,薛锦城最终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现场并且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下……

翌日,经济司秘书处的处长邱岩一脸兴奋地跑进了蒋静渠的办公室。看着他一脸急匆匆并且充满兴奋的模样,蒋静渠无疑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已经有结果了吗?”

“是,一切就和您想的一样。资料室的门没有任何被撬弄过的迹象,但资料室里的资料却被人翻看了。我们预先设计的陷阱,让偷盗此处的贼人暴露无遗。”

“那么铁线折断的地方是……”

“611号档案。大同馆,‘邹氏恒业’。”

“‘邹氏恒业’……”蒋静渠目光深沉,沉默少时不禁露出冷酷般的一笑:“这就对了,这才是他真正要查的东西啊。”

“您认为他调查‘邹氏恒业’,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吗?”

“具体虽然不清楚,不过目的不用问,或许想想也能想出个大致。身为反日武装,主要对抗的就是日本人。听说日本人最近的举动,似乎从‘邹氏恒业’的名下秘密强行征缴了三处矿产作为军需储备。他所以调查‘邹氏恒业’,或许应该和这件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那三处矿产?”

“很有可能,毕竟日本人具体征缴的是哪三处‘邹氏恒业’名下的矿产,连我们的经济司也不清楚。”蒋静渠目光阴冷:“调查‘邹氏恒业’的产业链,无疑能够让他对此做出深入了解。”

“原来如此,他想通过调查‘邹氏恒业’摸到那三处被日本人抢占的三处矿产的相关信息,之后予以破坏行动吗?”

“这一点毋容置疑。”

蒋静渠的态度十分肯定。

“暂且听之任之,且看这个小野三郎到底作何抉择。”

“听之任之?”邱岩的脸上,露出惊讶般的神色:“您不打算将此事,告知给特高课的伊藤课长吗?”

“现在告知,完全没有意义。我们的手头没有证据,更何况现在的伊藤树实还是非常的信任小野三郎的。我们现在还处在危险期,前段时间才让他对我们的身份存在起疑惑并且稍加放松的。就算要进行反扑,也要在对我们最有利的时候。妄自行动,只会在打草惊蛇的同时,伤到我们自己啊。”

“要么我们不出出手,要么便出手一击命中敌人的要害点。”

“就是这样。”

对于邱岩的认知,蒋静渠表示了肯定……

又是一个临近黄昏的夜晚,薛锦城秘密洗出了照片,并且将这些资料平摊在旅店房间的桌子上。恭羽回来之后看得清楚,不禁以手势再度对薛锦城传递起了彼此之间的信息。

“看来此一番行动,收获颇丰啊。”

“嗯,还要感谢你帮了大忙。”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知道我现在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呵呵……”薛锦城淡然含笑:“和我们的分析差不多,蒋静渠果然上钩了。我在偷取情报资料的时候,感觉到他预先设计下的机关。很显然,你留在那串钥匙上的划痕无疑让他心中起了疑心。”

“计划是你定的,在那串钥匙上预先留下痕迹,我也是出自你的授意。”对于薛锦城的赞许和肯定,恭羽明显并不领情:“有时候我真的有些看不透你,就算是想让蒋静渠上钩,也没有必要将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吧?”

“越搞的复杂,才越不会让他起疑心。要知道大鱼都不是那么容易钓得到的,如果让他感觉大鱼的上钩太容易了,反而会让他心存疑惑。我要的不是百分之八十,也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信任,而是要达到绝对的百分之百。”

薛锦城目光坚定,甚至让恭羽无法辩白。

“真是服了你了,看样子你的确很了解蒋静渠。”

“看透人心是一名优秀特工的本能。”薛锦城解释道:“更何况,他就算不信对我们来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那只能说是他命不该绝,而现在……”

“你在考验他?”

“对,洞悉能力越是细微的敌人,越是留不得的。”薛锦城一副严肃的神情,之后看着恭羽的脸也不禁再度露出一抹自信般的笑容:“而且对于如今的结果,我相信你也已经应该能想象得到了吧。”

“的确,毕竟他的人并不那么容易揣摩。杀鸡取卵,杀的就是他这只鸡。因为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够更彻底的控制住蒋静瑜这一颗卵。否则的话,日后蒋静渠的存在对我们来讲早晚是个祸害。”

恭羽目光淡漠,语气却透出如同刀锋一般的坚韧。

“对此你怎么看?”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薛锦城淡然含笑:“相比于蒋静渠,我倒认为如今在实战中成长的你更加可怕。真庆幸我们是生死搭档,并不是敌人。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

“什么?”

“哦不,算了。没有什么……”

薛锦城苦涩的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完全不想也丝毫不希望有和恭羽因为彼此秉承的信仰而开战的一天,但对于恭羽执拗的性格,老实说薛锦城对于未来却并不能完全确定。如果他们注定有一天会反目,那也是上天注定的安排。

“老师,就在你曾经为了我党的安危决定先拉恭羽走进军统局加以引导式训练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自己正在为未来培养着一只难以驯服的猛虎呢?”

薛锦城暗中思索,却完全不知道梁义笙曾经将恭羽带到军校之后便在自己的内心中有些举棋不定了。曾经的担忧如今正在逐渐走向残酷的现实,薛锦城的内心此时也有了和梁义笙曾经一样发自内心般的那种不安和莫名而来的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诛心之谈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恭羽打破了原本的沉默,薛锦城则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些资料对我们的行动至关重要,我们现在至少了解到了‘邹氏恒业’的一些具体信息。以我对蒋静渠的了解,现在的他绝对不会对我们轻易出手的。所以,这就方便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你想借助这份资料,先摸清楚那三处被日本人强行征调的三处矿场吗?”

“是的,有这种打算。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无疑方便和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和走访工作。”

薛锦城一脸淡然,语气中透出坚定……

明媚的阳光之下,薛锦城完全没有伪装的走在悠悠的长街之上。临街最大的铺子,挂着“永业金融”的牌子。这里是‘邹氏恒业’旗下的下属公司,或许在经济司的档案中,这根本不是个秘密。薛锦城走进那里,门口的一名服务人员很快接待了他。

“您好,我是‘山风工业’的小崔,来见邹先生的。”

“请问您有预约吗?”

“哦,有的。预约的时间,是今天上午9点钟。”

薛锦城这样说着,也特地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时间是上午的8点50分,距离预先预约的时间仅仅只差了10分钟。

“是‘山风工业’的崔冠中先生吗?”

“是。”

“好的,请随我来。邹先生在二楼等您。”

“嗯,麻烦了……”

薛锦城点了点头,随即也跟着服务人员走上了二楼的办公室。

邹先生是一个中年人,年轻并且干练。看着薛锦城手中递上来的文件,邹先生眉头微微紧锁了一下,随即也将文件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

“崔冠中先生,‘山风工业’新的业务部经理。”

“是,我才刚刚来到公司,还请您日后多多指教。”

“日后指教就不必了。”邹先生一脸阴沉:“您递上来的文件我看过了,我们与贵公司合作了那么多年,期间彼此之间的生意往来不断,一直都是共赢互利。但就是这种水与鱼的关系,贵公司现在居然想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作。”

“这是上层的意思,不是我个人的。”

面对邹先生一脸的冰冷,薛锦城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状态。

“难道邹先生身为‘山风工业’的员工,不应该服从上层的决定吗?”

“服从不代表盲目。”薛锦城一语中的:“上层的决策,有时候也未必是对的。作为新到公司的业务部经理,我的职责就是为公司开展更多的业务,同时规避一些投资上的风险。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身为一名员工的义务。”

“哦?”邹先生的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看样子,崔先生此来,似乎不单单只是来传递贵公司上层的决策文件这么简单啊。”

“传递公司上层的决策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了解其中具体的情况。身为市场与公司重要的桥接人员,我有责任和义务将最实际的情况汇报给公司从而纠正公司可能出现的一些纰漏和错误的决定。”

邹先生点了点头,阴沉的目光不禁在此时透出对于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的一股欣赏。他沉默多时,这才不禁再度开口。

“崔先生想要知道什么?”

“想要知道贵公司被日本军部强行征缴三处矿产的原因所在。”

“哪有这样的事情,纯属无稽之谈。”

邹先生表示否认,薛锦城却只是含笑不语。感觉到薛锦城充满不屑的目光,邹先生强硬的态度中透出了一抹浅浅般的不安。

“这样的谣言,崔先生是从哪里听来的?”

“万事没有不透风的墙,谣言之说只怕邹先生措辞过激。”薛锦城一声轻叹,伸手不禁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由‘山风工业’亲自签发的红头文件:“很多事情,纸始终都是包不住火的。”

“对不起,我不明白崔先生的意思。如果贵公司想要终止合同,我认为大可不必找这种拙劣的理由。直接提出来就好了,我们‘邹氏恒业’商界的伙伴不在少数,否则也不会存活这么多年。”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目光的坚定却无疑明着在说:“我们的合作伙伴不少,也不缺你‘山风工业’一个。”

直到现在,邹先生都在极力否认着。薛锦城知道,是时候应该给他一些所谓的警醒了。他缓缓松了口气,之后也直接站起了身来。

“既然如此,那我便少陪了。公司的文件在此,请您请贵公司的董事长签过字之后邮寄到我司或者直接打电话给我们让我们的人再上门来取就好了。”

他毅然决然的准备离开,却又在即将迈步的同时转身过来并且用坚定且平静的目光凝视着此时稳稳坐在沙发上的邹先生。

“哦,对了。针对您刚刚所说的话,我也还有些话要说。”

邹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充满娴静的面孔,目光在无比的泰然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凝重。

“作为新到‘山风工业’的业务经理,我深刻了解过了贵公司的发展历史。贵公司与之合作类似我司的企业的确不在少数,或者说还有很多在经济的实力上比及我们‘山风工业’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存在。然而面对经济多变的市场和情势目前及其不稳的上海,很多大公司都开始自顾不暇并且对于细微的事情都变得极其敏锐。今天贵公司放弃了‘山风工业’,恐怕明天就会有其他贵公司的诸多合作方了解到此事。如我刚刚所说,纸永远是保不住火的。有的时候规避并不能真实的解决问题,过度的坚持和对事实的扭曲也并不会因为持之以恒而得到事态的平息。”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薛锦城转身选择了离开。然而自己才刚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便被一直沉默的邹先生赫然叫住。

“崔先生,请留步。”

薛锦城赫然止步,背对着邹先生的脸上也露出了淡然般充满自信的笑容。

“邹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崔先生,您那么着急走吗?”

“呵呵,我不着急,怕只怕邹先生没有多余的时间而已。”

听到薛锦城这样说,邹先生赫然选择站起了身。他一脸谦恭的姿态,刚刚强硬的态度也在此时变得缓和了不少。

“崔先生,可以再坐一下吗?我在外地的朋友最近给我带来了今年新的茶叶,您需要尝一尝吗?”

“我很有兴趣。”

薛锦城淡然含笑,不禁再度坐了下来。邹先生给薛锦城沏了杯茶,之后也充满恭敬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说说吧,崔先生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了解到贵公司被日本军部强行征收的三处矿产的具体情况。”薛锦城一脸坚定:“这样才方便我拟定计划,在确定不影响到贵公司经济实力的范围内,从而扭转我司上层此番终止与贵公司合作的错误议案。”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双喜临门 从‘永业金融’的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薛锦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自己的伪装很成功,而在赢取对方信任的同时,也让自己对于日本军部强行征缴下的关于‘邹氏恒业’旗下三处矿产的具体信息摸了个一清二楚。办公大楼的外面,白叔假扮的黄包车夫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薛锦城走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先生,要坐车吗?”

白叔用期待的目光凝望着薛锦城,薛锦城则轻轻的点了点头并且上了车子。就在那一刻,白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薛锦城答应上车,证明了基本情况的摸索已经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薛锦城回到旅馆的时候,恭羽再度提前回来了。然而让薛锦城感到疑惑的是,这一次提早回来的恭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甚至面对自己的到来,恭羽仍旧只是坐在里屋的桌子上默默地思考着什么。

看着她一脸出神的样子,薛锦城本来想要吓吓她,但步子才刚刚悄无声息的迈开,就被恭羽发现了。

“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你要吃什么可以自己做。”

薛锦城这才知道,恭羽即便在思考的时候都不会放松对于自己身边任何危险的警惕。他无奈的笑笑,随即也放弃了自己刚刚想要吓吓恭羽的想法。

“怎么,想要罢工了。就因为,我前两天做的饭好吃?”

“切,无聊……”

恭羽唏嘘一声,对薛锦城的幽默并不理睬。

薛锦城撇了撇嘴巴,感觉自己讨了个没趣。然而望着恭羽充满沉默的背影,薛锦城也意识到恭羽可能遇到了些许的问题了。他没有马上去问,而是看了看时间并且去厨房开始准备起了两个人的晚餐。

晚餐的餐桌,两个人彼此对桌而坐了长达快要两个月的时间,像是今天这样如此静默无疑还是第一次。

薛锦城无疑有些不适应,但对于一脸沉思默默无言的恭羽,自己却又不知如何询问。毕竟她的眼睛不在自己的身上,而用语言直接选择询问他又怕受到特高课伊藤树实监听的风险。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恭羽终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良久的沉默。她的两只手轻轻比动,传递的讯息也让薛锦城为之一惊。

“你有没有什么非常想要杀的人,我有个机会可以帮你代劳。”

“什么?!?”

薛锦城为之震撼,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理解错误了。

恭羽看着他,索性再度比划了了一次。这一次的动作很慢,而由于她双手划动幅度的增大,薛锦城也看得更加清楚。

“你有没有什么非常想要杀的人,我有个机会可以帮你代劳。”

令薛锦城难以想象,两次的内容居然是相同的。而凝视着恭羽的样子,薛锦城也感觉到此时的恭羽完全没有和自己开玩笑的意思……

自从恭羽来到76号,蒋静瑜就将她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并且让她接替了谭彪的位置。一个多月以来,蒋静瑜一直将恭羽带在身边。按照他的叔父蒋静渠的意思,长达一个月的时间蒋静瑜一直都保持着相应的静默。叔父所言的拉拢没有了下文,取而代之的只能是自己利用恭羽这个传话筒时刻选择提防着自己身边的一切动静,并且争取不出现任何的纰漏。

在恭羽的面前,蒋静瑜尽量表示出自己对于上海新政府的效忠态度。可针对上海地下抗日分子的抓捕,整个的76号却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毫无进展和任何建树。

这一天,监听组针对一条密电的截获打破了76号长达一个月以来的寂静。

蒋静瑜将恭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也毫无芥蒂的将这份密电的内容直接透露给了她。

“又是吴淞口?!?”

恭羽刻意用了个“又”字,而这个字无疑引起了蒋静瑜的关注。

“哦,您不要误会,只是我听人提起过。前段时间,我还没有来76号,似乎就发生过上海地下反日势力的虚假情报事件。”

“那井上君认为,这一次也会是虚假的吗?”

“很难说。”

恭羽看着情报的内容,眉头微蹙,露出一脸深沉般的模样。

“井上君是直爽的人,有什么事我也就直说了。您来76号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针对上海地下反日势力的抓捕毫无建树。特高课的伊藤课长对此已经表示了不满,现在的情势,我们急需给特高课一个交代。而介于曾经的事件,更加让我心中有所忌惮。井上君毕竟是学情报出身的,故此对于密电肯定有自己相关的不同见解。故此我才将你请来,一同研究此事。”

“原来如此,感谢蒋处长您对我的信任。”

恭羽微微欠身,心中却已经对于蒋静瑜此番的目的完全的了然于胸。

长达一个月的接触,基本让蒋静瑜对于自己所扮演的井上千春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前段时间,特高课的确送了一道密令来76号。而针对这条密电,恭羽也十分清楚。正如蒋静瑜所说的那样,针对76号最近一个月的工作表现,身为特高课课长的伊藤树实表现出了极为的不满。如果再这样下去,或许用不着自己和薛锦城动手,恐怕蒋静瑜这个76号掌门人的位置便已经不能自保了。

此时的蒋静瑜,急需要给特高课一个交代。

恭羽很清楚这一点,故此一看到密电的内容便已经了解到了这条密电是完全在蒋静瑜的受益之下虚构出来的。而她寻找自己来参与无疑目的也十分的简单,那就是借助自己的嘴传达消息给伊藤树实,证明身为76号掌门身份的自己并非完全在蹉跎混事而已。

“对于这份情报的真实性,不知井上君怎么看?”

蒋静瑜目光凝视着恭羽,很明显有试探的意思。

“现在还说不好,如果可以,我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一下才可以。”

面对蒋静瑜的询问,恭羽并没有从很快做出回答。对于蒋静瑜来讲,这或许只是一个对于自己工作消息的传达而已;然而这条密电对于自己,无疑是另外的一个机会。

就在蒋静瑜思索着如何给特高课的课长伊藤树实一个交代的时候,恭羽已经在想如何再度利用这个莫大的机会大显身手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筹 谋 “这份情报,很可能是假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对于薛锦城的分析,恭羽表现出不屑。薛锦城也不在乎,只是充满冷漠的笑了笑。

“为了给特高课一个交代,居然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这么愚蠢的想法,或许也只有蒋静瑜才想的出来。我敢肯定,关于这件事她一定没有问过他的叔父。”

“这还用问吗?如果她请教过了,我相信以蒋静渠的头脑一定会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的。”

对与薛锦城的这一想法,恭羽无疑表示了绝对的认同。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反而一切都好办了。”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灵活的头脑很快便让他对此有了主意:“不过我认为你说得对,这件事的确对我们来讲是一个莫大的好机会。”

“哦?”充满自信的模样,恭羽原本深沉的目光流露兴奋的颜色:“怎么,你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了吗?说说看,这一次的目标是谁?”

“有是有了,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说。”

“不能说?”

“对,无论是针对目标还是我的计划,我都不能想你透露半个字。”

“这……”

“不要问我为什么。”

薛锦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打断了恭羽的话,同时态度也显得极为正色。

“又有什么所谓的芥蒂吗?”

“不,这一次只是单纯的保密而已。”薛锦城知道恭羽在试探自己,索性不给她提供任何的可乘之机:“怎么样,愿意按照我的方案去做吗?我不需要你做其他,只希望你在指定的时间将76号的人马送到吴淞口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来负责。”

“去,你要唱独角戏啊。要知道,这样难得的机会可是我提供给你的。”

“买卖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做,我们就取消合作。”

薛锦城态度正色并且决绝,让恭羽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算了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反正到最后我也还是会知道的。你愿意怎么做,就随你好了。”

恭羽相信薛锦城的头脑,故此做出了让步和妥协。然而她完全不会想到,在薛锦城的内心之中已经在安排一份惊天般的奇谋了……

根据76号伪造出的密电上的显示,是上海的地下抗日组织在三天之后的吴淞口6号码头有一批货物要接头,具体接头人的身份不详。这样的时间,足以让薛锦城提前安排好一切。他第二天就向经济司告了假,因为之前自己调查‘邹氏恒业’已经暴露的关系,故此根本让蒋静渠无法预料到会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

和薛锦城预料的一样,蒋静渠为了让薛锦城的计划得以实现并且在之后露出更多的马脚,对于薛锦城的请假申请甚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答应。

薛锦城一早便出了门,为了防止那所谓背后的跟踪者,他甚至再度进入了一处‘邹氏恒业’的下属公司。借助上洗手间的功夫,直接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所有伪装并且变成了自己之后从窗户跳到外面的小巷直接选择了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再度从小野三郎变成了薛锦城,真实的身份反而更适合如今的自己。

这里不比东北,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他就像上海繁华大街上的一名普通过客,可以随意穿行于任何的街道从而不受阻碍和监视。小巷的外面就有电话亭,他走进里面,用近乎同样的方法联系到了身处在东北特高课的梁义笙。

“处座。”

“哦,这次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能我需要您的帮助,是针对恭羽的。”薛锦城压低了声音:“我们在策反她的过程中遇到困难,不得不暂时延缓这项计划。恭羽的能力很出色,并且在她的心中已经萌生出了对于重庆方面的愚忠。想要摧毁这份愚忠,恐怕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能力都有很大的困难。故此,这件事情可能需要您亲自来上海主持大局。”

“这样啊……”

梁义笙语气平淡,却仍旧透出些许的为难。薛锦城了解梁义笙的想法,毕竟梁义笙在东北身居要职。出色的双重身份伪装,让他根本无法从东北抽身前来上海。

“我了解处座的为难,然而我已经给您想好了一个恰当的前来上海的合理理由。而且还能一箭双雕,彻底解决掉困扰在您心中多年的那个‘大包袱’。”

“哦?”

梁义笙一瞬间来了兴趣,薛锦城随即压低了声音,在电话里也彻底的对梁义笙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一封密电划过夜空,使得经济司的秘书长邱岩连夜打电话到了蒋静渠的家中。家里的佣人接了电话,随即由赵兮颜叫醒了蒋静渠。蒋静渠才刚刚睡着,原本充满不屑的他,听说是邱岩打来的电话,当即清醒了不少。

“有什么重要的公务,非得这么晚打到家里来?”

赵兮颜抱怨着,蒋静渠只有笑脸安慰。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就此拿起了电话。

“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们的合作方发来密电了,有一批货在三天之后抵达上海。”

“哦?这次为什么突然提前了那么多天?”蒋静渠的脸上露出了疑惑般的神色:“我记得这个月的月初,不是刚刚才送过吗?为什么现在又……”

“密电上写得很清楚,说上海最近的地面不太平,故此将下个月的货也一并在这个月的月底都提前接了。”邱岩解释道:“他们急等着要回复,我不敢单独做决定,故而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联络码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而且发电人的指法我也都研究过了,还是‘老朋友’。”邱岩道:“另外密电之中还提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也需要做出和以往不同的修订,那就是这一次的接货地点。密电最后还附带了一句,如果我们不妥协,那么以后他们将终止与我们的一切来往与合作。”

“居然有这样的事?”

蒋静渠表示震惊,但却又显得无可奈何。他一声轻叹,沉默少时不禁再度开了口。

“我再确定一下,你确定联络码和发电人的指法都和之前是一样的吗?”

“我确定,并且以我的性命担保。”

电话那一边邱岩的声音很轻,但却透出绝对的坚定。

“嗯……”蒋静渠眉头深锁,又是良久的沉默这才问道:“接货地点,这一次改到哪里了?”

“吴淞口。”

邱岩这样回答……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有序安排 蒋静渠在客厅接着电话,赵夕颜在二楼的楼梯口默默观察着一切的动静。然而一股不祥的冷风却从自己的背后袭来,她转过头去,看到不远处的房门口,阿简正在用一双犀利并且寓意非凡的目光凝视着此时的自己。

不远处的玉卿嫂走过来,袖口里藏着一把锋芒毕露的飞刀。

她目光如电,感觉到阿简可能对赵夕颜不利故而赶来。她准备对赵夕颜造成危险的阿简出手,却被赵夕颜伸手选择了拦阻。

“你这样长时间的望着我,还是第一次。”

赵夕颜平静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深情,使得原本目光犀利的阿简从赵夕颜的身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他眉头微蹙,似乎存在着太多的无奈和心酸。一声轻叹之后,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还有可能吗?”

送上一碗安神的热汤之后,玉卿嫂一脸正色的压低了声音并且对赵夕颜做出了询问。赵夕颜接过热汤,脸上浮现出苦涩般的浅笑。

“先等等吧,或许还有机会。”

她没有多说,玉卿嫂也没有多问。

蒋静渠接完电话,随即回到了卧室的房间中。玉卿嫂一改刚刚的面容,随即也递上了另一碗安神汤……

“你的意思是,这份情报可能是真的?”

76号的处长办公室内,蒋静瑜一脸阴沉的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井上千春,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不知道,至少我看不出什么所谓的大问题。具体是真是假,可能单凭一个密电很难进行判断。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必要在吴淞口配备一些人员做出检视并且做出尽量周密一点的安排的。”

“这样啊……”

蒋静瑜沉默了,这样的结果老实说让她完全没有想到。

她本以为井上千春会看到密电之中的虚假之处,但如今得到的结果却是井上千春近乎稳妥的做法。对于这样的做法,井上千春无疑也表示了理解。毕竟情报的真与假就算直接被看出,在做法上也会趋于稳妥似的处理方式。因为一旦发生了意外,恐怕责任都是没有人能够担当得起的。

“如果我让井上君你全权负责此事,你能办得到吗?”

“属下身为军人,自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恭羽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一脸正装其事的严肃神情:“按照蒋处长的吩咐,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很好,那么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去负责。”

蒋静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同一天,特高课的办公室内,副官藤田乱步收到密电并且大步流星的来到了伊藤树实的办公室。他将文件充满恭敬的放在了伊藤树实的桌子上,之后退后一步一脸严肃的神情。

“76号的井上千春送来密电,76号最近可能会有行动。”

“哦?”

伊藤树实一脸疑惑,就此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大致的看了几眼,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不屑般的冷笑,之后一甩手将文件直接丢在了桌子上。

“哼,无聊……”

伊藤树实一声冷笑。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蒋静瑜这小妮子,根本就是做样子给我看的。密电如此拙劣,根本就是在对我之前针对她执掌76号近一个月以来毫无建树的谴责做出的一种敷衍行为。更加愚蠢的还是这个井上千春,居然还将这样的密电回馈给我请求特高课的支援。荒谬,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么课长您的意思是……”

“给井上千春回电,让他们自行解决。特高课人马有限,不易调度。”

“需不需要下令斥责?”

“没有这个必要。”伊藤树实一声冷笑:“他们想要做戏,我们就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反正我们要的最终只是结果而已,况且有蒋静瑜的叔父蒋静渠在,有时候我也不能将她逼得太紧。中国有句古话,打狗还要看主人的。”

“是。”

藤田乱步应承,就此退下……

又是一天的夜晚,薛锦城和恭羽对桌吃着晚餐。恭羽的心情明显看上去不错,薛锦城已经通过她的表现感觉到了情势的进展无疑和自己预料的没有任何的出入了。

“知道吗,一切都和你想的一样。”

“呵呵,我猜到了。”

薛锦城淡然含笑,恭羽却显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吴淞口的事情,蒋静瑜完全交给了我来负责。另外我按照你的意思故意透露了破绽露骨的情报内容给了特高课的伊藤树实,伊藤树实随即做出回电,表示此事由我们全权做出跟进和负责,并以特高课的人马不宜调动为由拒绝了从旁协助的请求。”

“哼哼,这样不是很好吗?”薛锦城春风般的笑容依旧,目光却不乏坚韧:“这样一来,你的责任也就完全的撇清了。剩下的事情,就看我们如何去安排了。记住我告诉你的讯号,之后……”

“这和我们之前谈妥的交易有些出入?”

恭羽打断了薛锦城的话,但淡然的目光却看不出半点儿责备的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全盘计划吗?我不想瞒你,所以给你这个亲眼目睹一切的机会。”

“就这么简单?”

“当然,除非你不愿意。”

“哼哼,你永远都习惯性的站在高处操控全局。”恭羽的语气中,透出对于薛锦城的一抹嘲讽:“我懒得和你计较那么多,机会既然给了你,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我一概不问,大不了只管服从也就是了。”

“呵呵,这才是我的好搭档。”

“搭档吗?”恭羽冷笑:“我感觉,不知在什么时候,我似乎已经成为了你的下属了。”

薛锦城含笑不语,低头只顾吃饭。

那只是一句玩笑话,或许连恭羽自己都没有太过于在意。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却触碰到了薛锦城内心之中最敏锐的一根心弦。恭羽的确太过于聪明和思维敏感,这使得薛锦城的内心变得越发彷徨和不安。

不知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即浮现在了自己的心头。

薛锦城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目前拥有的多重身份,很可能在恭羽这边已经不会维持太久的时间了。

一旦暴露,他和恭羽很可能从朋友和搭档走向末路并且从此因为秉承着的信仰的不同而变成敌人……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风起天阑 充满阴翳的夜晚,经济司司长的办公室内,安静得气氛令人不寒而栗。

蒋静渠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双手托住下巴的同时,彼此交叉的双手手指也在充满不安的弹动着。就在他的办公桌前,秘书处的处长邱岩也是一副阴沉似水般的面孔。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是的。”

面对蒋静渠的询问,邱岩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接货,需要通知小野三郎让他共同参与吗?”

“最好先不要。”

“不要?”

“没错。”蒋静渠目光如炬:“很多事情我还需要和我们接货的人做出沟通,问清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改动。他们到底察觉到了什么,老实说这才是我十分在乎的事情。”

“您打算亲自出马吗?”

“嗯,这是必须的。”

蒋静渠语气沉稳,并且透出坚定。

“需不需要多带些人马,我总感觉此事并不单纯。”

“具体事宜,你去安排就好了。”

蒋静渠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的11点15分。按照密电上的显示,还有不到一天就是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吴淞口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一切安好如初,而且我也已经提前做出相应的安排了,保证万无一失。”

“这样就好,带上我们全部能够用的人马,避免意外的发生。”

“没问题。”邱岩点了点头:“为了进一步保证安全,您觉得我们有必要调动76号的人马做出协助吗?”

“别开玩笑了,你还怕我们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够多吗?静瑜虽然是我的侄女,但毕竟年轻。她这个人城府不够深,什么事情都习惯性地挂在脸上。重要的事情根本不堪重用,我们更需要相信我们自己才行啊。”

“了解了。”

邱岩应了一声,就此选择了退下……

翌日,黄昏十分。

蒋公馆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赵夕颜还在厨房帮助下人和玉卿嫂准备着丰盛的晚餐。家里的管家接了电话,了解了情况之后这才放下了电话。

“夫人,今天先生有事,恐怕不会回来了。”

“怎么,今天又有公务吗?”

赵夕颜充满关切的问了句的同时,目光也和玉卿嫂简单的交递了一下。

“先生最近的工作会比较忙,待会儿炖锅鸡汤出来。我要亲自给先生送过去,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明白了,太太。”

玉卿嫂应了一句,对于赵夕颜的意思也做出了准确的领悟……

夜晚的吴淞口,除了海浪的声音,竟是死一般的寂静。

恭羽早早便率领了76号的人马,针对附近做出了相关的部署工作。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的8点35分。此时距离密电上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原本宁静的海港港口,一艘货船悄然靠近鸟无人烟的码头。

百无聊赖埋伏在港口周边的76号人马,一下子提起了精气神。港口的入口,紧跟着响起了汽车逐渐开近的声音。配合着货船船头灯光的示意,六、七辆汽车像是得到了某种熟悉的讯号,就此驶进码头并且停靠在货船即将停靠的港口上。

蒋静渠走下车子,并且在身边诸多护卫的簇拥下见到了货船的船主。借助昏暗的灯光,负责摆渡的船主的相貌也清楚地映入了蒋静渠的眼帘。他原本担忧的神色,一下子平稳了不少。

“蒋先生,久违了。”

“哦,久违了。”

蒋静渠的脸上露出笑容,随即也和负责摆渡的船主友好的握手。

原本紧张的气氛稍有缓解,而港口上一切的举动全都没有逃过在码头附近另一处暗中埋伏的白叔的眼睛。

“怎么样?”

“距离完全没有问题。”

手里端着狙击枪,一身黑色干练装束的赵夕颜伏在地上,俨然和平日里妩媚动人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准备行动。”

“嗯……”

赵夕颜轻轻回应,同时也调试好狙击枪的夜视瞄准镜。不远处,76号的人马已经出现在她狙击枪的视野范围之内。伴随着赵夕颜毫不犹豫扣动的扳机,“砰”得一声枪响赫然撕开夜晚死寂之下的悠悠苍穹。

一名探出头来的76号的特务被直接打爆了头,瞬间死尸栽倒。

听到枪声的恭羽,无疑得到了预先授意之下的讯号。她赫然站起身的同时,也举起手枪直接对准了码头上的两股正在交易的人马开枪射击。伴随着“砰砰”的两声枪响,站在毫无隐蔽点港口码头的两个人瞬间应声倒地。

瞬间拉开的战斗帷幕,让刚刚才平静下来的蒋静渠措手不及。

站在他身边的保镖根本分不清所以,一时间蒙灯转向之余,76号原本埋伏下的人马也在昏暗月光的映衬之下赫然站起并且跟随着恭羽对码头港口上他们丝毫不了解身份的两股交易人马瞬间开枪。

“砰砰”般的枪声彻底撕裂了吴淞口码头的宁静,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也骤然陷入令人难以形容般的胶着混乱之中。白叔一把抢过赵夕颜手中的狙击枪,同时也看到了赵夕颜有些惊讶的神色。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帮你……”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白叔赫然将枪口抬起。

面对码头港口一番混乱的场面,他借助夜视瞄准镜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混乱人群之中的蒋静渠。

“我们的目标是港口上的货船,‘花刺’会想办法摧毁掉它。这一点,不用我们的人负责。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拉开这场静寂战场的帷幕。但如果蒋静渠亲自到现场的话,我们还有另外的一个艰巨的任务。如果可以,尽可能的将他击毙,永绝后患。”

薛锦城的嘱托音犹在耳,使得白叔的枪口在此时对准蒋静渠的同时也在坚忍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决绝。

“蒋先生,永别了……”

他一声轻语的瞬间,也赫然将枪口对准目标并且毫不犹豫的叩响了扳机。

飞出枪膛的子弹,精准无误的击穿了蒋静渠的眉心。混乱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蒋静渠倒下的死尸。完成这一切的工作,白叔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随即也和赵夕颜一同隐遁在这苍茫般的冷夜之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夜闯特高课 激烈的枪战,引爆了停靠在港口的货船。巨大的轰鸣和冲天的火光引来了负责在上海各个街道巡视的警察局的人马,同时撕裂死寂般的电话铃声也响起在了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的办公室。

“糟了!!!”

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伊藤树实,这才如梦方醒。

他当即调集特高课的全部人马赶往现场,而现场激烈的枪战也在此时被提前赶到的警察署的人马所彻底控制了住。面对一片狼藉的现场,伊藤树实一眼便看到了躺倒在地上的经济司司长蒋静渠的尸体。

他大惊失色的同时,头脑一片发黑,整个人也都险些瘫倒在地上……

这一天,对于蒋静瑜来讲无疑也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睡不着觉的她,提早就邀请了身边的几个朋友来到自己的住所打起了牌。三圈牌过后,蒋静瑜便输了千把块出去。身边的牌友对她投来有些显得惊诧的目光,甚至对于蒋静瑜情绪的低落有些不能理解。

“今天你的状态不是很好啊,静瑜。”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我总是心惊肉跳的,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一语方出,家里的电话便惊魂般的响了起来。

蒋静瑜离坐接起电话,听完电话那一边的诉说立即昏倒在了地上。几名牌友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上前扶起她的身体并且按住她的人中。蒋静瑜逐渐从昏迷中苏醒,之后是撕心裂肺的失声痛哭。

“她为什么不杀我?!?井上千春,我要杀了你!!!”

撕裂般的声音,将她变成了发狂的野兽。苏醒的她瞬间推开众人,甚至没有去拿衣架上的大衣便匆匆甩门而去……

伴随着特高课人马的到来,所有在港口的一干人等被全部抓获并且带进了特高课接受审查。恭羽率领的76号人马也在其中,了解到这样的消息,蒋静瑜一身戎装的带上枪直接冲到了特高课的办公大楼。

大楼前,正好赶上伊藤树实从楼内走出来。看到像是发了狂的蒋静瑜,伊藤树实在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之后立即伸手将她拦阻了住。

“蒋处长深夜来此,到底打算要干什么?”

“井上千春在哪里?让她出来,我要杀了她!!!”

面对伊藤树实的询问,此时像是疯了一样的蒋静瑜完全顾不上半点儿的礼节。就在她想要硬闯特高课的时候,站在伊藤树实身边的日本军官一拥齐上当即将她按在了地上并且彻底控制了住。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帮子混蛋,放开我!快放开我!!!”

“八格牙路!!!”

伊藤树实一声怒喝,同时也狠狠地给了蒋静瑜一个耳光。

蒋静瑜被这一记耳光打的清醒了不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伊藤树实一张隐忍并且阴沉的脸,蒋静瑜身体激烈颤抖的同时,也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疯狂并且停止了撒泼。

“将她带进去。”

伊藤树实冷冷的说了句,随即几名日本军官也架着蒋静瑜并且像是拖死狗一般直接将她拉进了特高课的办公大楼……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蒋静瑜逐渐恢复了冷静。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伊藤树实随即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副官藤田乱步,面对此时的伊藤树实,蒋静瑜虽然仍旧气喘吁吁但却已经没有了最早的那股子疯狂般的冲劲儿。

“都下去吧,我要和蒋处长单独谈一谈。”

“是。”

面对伊藤树实一脸的阴沉,藤田乱步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此退出了房间,随即伸手将房门从外面关闭了上。看着逐渐冷静的蒋静瑜,伊藤树实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他先倒了杯水放在了蒋静瑜的面前,而此时的蒋静瑜仍旧保持着沉默并且身体还在充满激烈的颤抖着。

“对于令叔父的事,我深表遗憾。现场的所有人员,都已经被特高课全部抓捕,不曾走脱一人。听说‘吴淞口’事件的围剿策划行动完全来自于蒋处长的授意,我对您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感激。”

“井上千春在哪里……”

蒋静瑜的声音很轻,阴冷的目光却透出决绝般的恨意。

她没有再闹,故此伊藤树实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火。面对蒋静瑜的询问,他就只是长长的松了口气,随即伸手将一张针对现场蒋静渠的照片放在了蒋静瑜的面前。看着照片中被一枪击毙的蒋静渠,蒋静瑜身体瑟瑟般的颤抖也变得更加为之激烈了起来。

“针对这一次的行动议案,策划者应该正是蒋处长您。而井上千春的行动,无疑也是授意于蒋处长的安排。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认为她并没有错。更可以确定的是,她也绝对不是杀死令叔父的凶手。”

伊藤树实一语中的,使得蒋静瑜阴沉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疑般的颜色。

“您怎么确定?”

“76号的枪支都是有登记在册的,执行行动之前到底领取了多少枪支,我认为蒋处长应该比我更加清楚。经过我们的调查,令叔父是被先进的远程狙击枪一枪毙命而亡的。这样的武器配备,我认为76号似乎没有。不知蒋处长对此,有什么别的看法呢?”

伊藤树实语气淡漠,却让蒋静瑜在此时如梦方醒。她身体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原本混乱的思路也在此时逐渐清晰并且慢慢恢复了正轨。

“远程狙击枪?您的意思是……”

“我们对现场做出过仔细的勘察,发现人马一共有三支。经济司的人马、负责送货的摆渡方以及您指派井上君的76号别动部队。”伊藤树实一脸正色:“然而经过我们的调查,这把击杀令叔父的狙击枪却不在这三支人马之中。也就是说,现场除了交易的两股人马和76号的人马之外,现场应该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第四股人马的存在在。”

“除了三股人马之外的第四股人马?!?”

对于伊藤树实的话,蒋静瑜表示震惊。

“应该是上海地下党的别动部队,为的就是针对此番行动做出的快速策应。也可以说,这帮家伙很可能是来火中取栗的。毕竟同样的密电,被76号截获的同时,也有可能同样被隐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所截获。他们由此展开行动,而令叔父就是这场行动他们的目标或者牺牲者。”

伊藤树实目光阴沉,态度却透出坚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风雨欲来花满楼 伊藤树实的话,让蒋静瑜清醒了不少。

她缓缓松了口气,刚刚激动的情绪此时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对于令叔父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和同情。但经过我们的调查,令叔父似乎一直和军统方面的人有着彼此之间很深入的生意来往。针对此事,我不知道蒋处长怎么看?”

“这不可能,我叔父怎么可能和抗日分子……”

“嗯……”

面对蒋静瑜再度变得有些激动的情绪,伊藤树实伸手表示了拦阻。

“蒋处长请先不要激动,具体的情况,目前我们特高课也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对于蒋处长的忠诚都不会怀疑。针对此次的行动方案和密电的截获方面,我们也已经从各个方面做出了一些基本的了解。蒋处长完全不知道此事,不然的话也不会针对76号展开这样的行动并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啊。”

伊藤树实充满淡定的给蒋静瑜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让蒋静瑜再度悬起来的心稍微得到了些许的平复。

“战争时期的法则,本来就是彼此之间的相互利用和彼此之间的不信任。虽然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好,不过令叔父似乎背着蒋处长的确做着很多的隐瞒。对于他的身份,也需要我们的进一步核查。蒋处长针对此事,如此仇视井上君的想法和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针对蒋处长这边,井上君的确做了太多的工作。或许也正因为这些所谓的工作,让我们对于蒋处长的信任更深一层并且绝对不会和令叔父归结到一起了。”

面对伊藤树实的话,蒋静瑜选择了沉默。

“请蒋处长放心,此事特高课一定会追查到底并且给您一个交代。”伊藤树实随即站起了身,态度也变得极为正色:“我们不会冤枉我们任何的一位朋友,同时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敌人。蒋处长心绪不佳、急需调整,但还请您能够以大局为重。为了新政府,尽早振作起来。毕竟日后的工作,我们还要彼此合作的。”

伊藤树实这样说着,也对蒋静瑜伸出了友好的手。蒋静瑜不好拒绝,只能选择屈服的和伊藤树实的手握到了一起……

黑夜逝去,黎明到来。

因为蒋静渠的死亡,经济司陷入了短期内的混乱。

薛锦城和白叔在一家不大的茶馆见面,两个人彼此相对而坐,毫无伪装并且满面春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他们共同的努力迎来了又一次的开门红。上天的眷顾,无疑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

“‘花刺’被捕了。”

“我知道。”薛锦城一脸娴静的点了点头:“这一点根本用不着担心,以她的聪明才智,或许很快就会大摇大摆的走出特高课的大门的。”

“我担心的不是她会在特高课受到什么阻碍,而是走出特高课大门之后你们的关系可能……”白叔喝了口茶,一脸有些担忧的模样:“毕竟这一次的行动,我们彻底摧毁了一条军统局的走私线路。尽管这样损害国力的线路早就应该摧毁,但身居牢狱之中的‘花刺’,应该也会对你的多重身份有所见疑吧?老实说,我怕……”

“臭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薛锦城一声轻叹,一副坦然面对的姿态:“既然该来的终究要来,那不妨就让这个所谓的到来给我们带来最大方面的利益。蒋静渠死了,军统局的走私线路也已经被彻底摧毁。我们断了伊藤树实一条臂膀的同时,也削弱了他对于蒋氏叔侄的依赖并且为我们赢取到了更多的机会和信任。可以说,这是一场对我们来讲收获颇丰的战斗。相比于恭羽,我更在乎日后经济司我的顶头上司到底会是谁。”

“你没有接任经济司司长这把交椅的可能性吗?”

“呵呵。”薛锦城淡然含笑,轻轻摇了摇头:“我相信伊藤树实不会这么做的。虽然此次的事件未必会让他怀疑到我,但经济司司长这个重要的位子,却绝对落不到我的头上。尽管只是时间不长的几个月接触,但他却无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冒风险将我顶上去,绝对不是他的作风。”

薛锦城语气平缓,态度却透出无比的坚定。白叔轻轻点头,两人彼此心照不宣,随即再度也充满娴静的喝起了手中的热茶……

黄昏时分,白叔假扮成黄包车车夫将薛锦城送到宾馆的门口。

宾馆异常的安静,让白叔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的人已经给了我汇报,说今天下午特高课就已经将‘花刺’释放了。”

“嗯,看样子她应该也已经提前回来了。”薛锦城一声轻叹,不禁看着白叔淡然一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还有可口的晚饭吃。”

“你的心可是真宽,事到如今居然还想着吃饭。”白叔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看着薛锦城:“听说伊藤树实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像‘花刺’同志做出了说明,军统局的运输线被毁这件事情,她也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才对。”

“意料中的事情。”

薛锦城淡然含笑,白叔却仍旧不放心。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上去?”

“不用。”薛锦城语气坚定:“这个时候,还不方便让你见到她的。更何况,我认为我应付的来。”

薛锦城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随即也走进了宾馆的大门。

宾馆的大堂内,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迎宾人员一个不在,唯一的一个前台居然也在柜台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薛锦城看了看,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他走上楼梯,随即也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房门虚掩着,薛锦城推开门,出现在眼前的一切让他彻底震惊了。

房间内凌乱不堪,就像被人搜查和打劫过了一样。他刚刚踏入房门,身后一只手就将他差一点儿推倒在地上。薛锦城转回头,看到恭羽一脸阴沉的站在房门口凝视着自己。同时也赫然伸手,将房门直接从里面关闭并且反锁了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还以为家里出事了。”

“家里是出事了。”

恭羽语气冰冷,目光如电的死死盯住不远处的薛锦城。薛锦城感觉到了恭羽对自己态度的变革,同时也阴沉下了自己的脸。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恭羽冷笑,猛然目光中蹦出愤怒的火焰:“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她一声断喝,居然赫然掏出腰间的手枪,之后以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薛锦城的头……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质 问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搭档、生死搭档。”

“少特么跟我废话!!!”

恭羽一声呵斥,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她目光中迸射出愤怒的火焰,同时也再度将手中的枪向前伸了伸。

面对恭羽的愤怒,薛锦城一脸勉强乔装下的淡然。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恭羽居然会如此情绪激动。他知道,自己必须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样才有扭转逆局的机会。

面对恭羽质疑、愤怒的呵斥,薛锦城并没有马上对她做出反击和回答。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一声叹息。

“这里,还有宾馆里的一切都是你干的?”

“为了保证安全。”

“身处在敌后,你应该了解没有绝对的安全。”

薛锦城一脸正色,同时眉头微蹙。然而面对他的冷静,恭羽却只是不屑般的冷笑。

“你在教育我?”

“不敢。”

薛锦城仍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而面对他此时的淡漠,恭羽只是凝视着他的同时,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你应该了解,这里和曾经哈尔滨的日本高级俱乐部,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那么多人我都杀得了,如今更加能够全身而退。”

“可是伊藤树实那边……”

“伊藤树实那边,我自有安排。”恭羽打断了薛锦城的话,看着薛锦城的脸透出一股冷漠:“现在的你,在我看来无疑比伊藤树实更加可怕。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回答过了。”

“你放屁!!!”

恭羽忍不住又爆出了粗口,同时凝视着薛锦城冰冷的目光之中,也不禁在此时透出一抹自嘲般的冷笑来。

“薛锦城,薛先生。不得不承认,我还真的是低估您了。怪不得您对您的全盘计划不对我提前做出任何一点的告知,原来您早就已经谋划出了这样的一套一箭双雕的方案了。军统局的联络线被毁、蒋静渠被杀、经济司陷入彻底的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一方是完全的得利者,那就是共产党。我真蠢,居然按照你的指示一步步地步入深渊。那些给我发出信号和击毙了蒋静渠的人,应该就是共产党吧?我就说我们的军统局在上海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地下力量,上一次袭击了另一路求援76号座驾的人,应该也是他们吧?”

恭羽一番分析,无疑鞭辟入里。薛锦城不得不承认,她的洞悉能力真的是太强了。原本自己还准备好了一套台词可以解释,但现在看来这套解释即便说出了口,似乎对于恭羽也起不到什么有效地作用。

“怎么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薛锦城选择的静默,恭羽再度做出逼问。

“……恭羽,你不相信我。”

沉默了多时,薛锦城才再度充满沉稳的开了口。恭羽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愤怒更加溢于言表。

“我就是因为太过于信任你了!!!”

她一声断喝,身体甚至都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身为一名中国人,我问心无愧。”

“是,所以你选择背叛组织、背叛军统。”恭羽质问:“为了完成你的所谓的梦想,你居然炸毁了军统局重要的运输线路。你在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你的抱负,却违背了你誓言之下的忠诚!!!”

“难道无味的忠诚也需要我去盲目的秉承吗?!?”薛锦城也急了,忍不住在此时一声断喝:“你只知道我借机会联合共产党毁掉了军统局的一条机密运输路线,然而你可知道那条所谓的运输路线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吗?!?”

“做生意、打入敌人内部、为了新中国的崛起获取情报。”

恭羽的回答刚正不阿,薛锦城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显得如此疯狂,仿佛是在嘲弄着自己的天真。恭羽嘴角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脸上原本坚定的神情也在薛锦城有些显得疯癫的大笑之下被一点一点的摧毁殆尽。

“你笑什么?!?”

恭羽质问。

“我笑你的愚忠,笑你的天真和烂漫。”薛锦城一脸嘲讽的目光直视着恭羽,此时不予以丝毫的逃避:“做生意、打入敌人内部、为了新中国的崛起获取情报?我只想知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处座吗?还是出自于你个人理想化的理解?!?”

薛锦城一连串的反问,让恭羽无法应答。

不得不承认,刚刚恭羽说的无疑只是自己的个人理解。

曾经在从哈尔滨离开前往上海之前,梁义笙给自己上了重要的最后一课。那一课让恭羽受用终身,也让恭羽了解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足。

情感的羁绊是自己最薄弱的环节,同时缺少对于组织的忠诚和信仰也无疑是自己最为欠缺的地方。对于自己所在的组织,恭羽决定选择绝对的相信。只因为组织之内,存在着像是梁义笙、薛锦城这样的爱国人士。从伊藤树实那里听到自己所摧毁的是自己所在的军统局的秘密运输线的时候,恭羽起初是不相信的。然而对于情报的甄别,无疑让自己越发震惊。

“是薛锦城搞错了吗?怎么会这样?”

恭羽的脑子里,曾经不止一次想起过这样的声音。

她想要选择相信伙伴,但心中一个坚定的声音却很明白的告诉自己这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的。薛锦城不是那样疏忽大意的人,除非这根本就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和效果之一。

回想他对于自己目的的隐瞒,以及那开启第一枪信号让自己完全捉摸不透的另一股神秘人马,恭羽的大脑在当时伊藤树实的面前快速的转动着。如今这样的结果,军统局和特高课、经济司以及76号一样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唯一的得益人,或许也就只有除了军统局之外的另外一股抗日势力。

那就是中共地下党,也就是中国共产党……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隐忍之刃 “薛锦城是谁?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多重身份?他会是共产党吗?!?”

即便是在回到旅馆的一路,恭羽都在内心中询问着自己。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并且时不时都在紧张的思虑中纠结并且不停地“嗡嗡”作响。

想起两个人一同来到上海的所有经历,恭羽飞速旋转的大脑几乎像是过电影般沿途回顾了所有细致入微般的情节。在自己看来,薛锦城的身份,自从他们一起来到上海之后似乎就逐渐开始了转变。他变得不再像曾经的那个他,是一名和自己荣辱与共、出生入死的生死搭档。

尽管他仍旧不畏惧生死,但却更像是一个身处在高山顶峰之上、云雾缭绕之间的人。山间的云雾,让身处在山峦之底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正如曾经他们的无话不谈,逐渐走到了如今薛锦城对自己越发有所隐瞒的地步。

“他在利用我对于他的信任……”

尽管心中的思维已经无比清楚,但恭羽却仍旧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要了解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得知完真相之后到底会怎么做。

她的头脑很乱,或许更确切的说,是一片空白……

看着恭羽听到自己一番质问的反应,薛锦城也逐渐变得内心淡定了下来。之前所说的一切,不过只是出于恭羽个人的理解。这个自己提供了不小的机会,至少赢得了一些宝贵足以和恭羽做出缓和的时间。

“为什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还是无话可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恭羽目光阴冷,对薛锦城仍旧表示质疑。

“呵呵,不得不承认。你的思想太过于理想化了,恭羽。”薛锦城目光淡然,态度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你只知道那是军统的秘密货运线路,然而你可知道你口中理解的那所谓的‘打入敌方内部的生意和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吗?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是福寿膏。也就是,鸦片。”

薛锦城态度坚定,同时也感觉到恭羽原本冷峻的目光在此时闪过一抹骇然般的震惊。

“你胡说……”

“我胡说?呵呵……”薛锦城冷笑:“军统局的上层早就已经烂透了。他们和汪伪政府的生意往来,早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并且根深蒂固。我们前线的人在拼命,可我们的大后方却在利用着战争大发国难财。他们彼此生意往来,并且彼此交换情报从而获取最大的利益、中饱私囊,甚至将我们奋斗在前线的人的性命视同儿戏、当做蝼蚁。这样的事情在军统的上层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所谓的秘密,只不过你根本不了解罢了。”

“你胡说,这不可能!!!”

恭羽充满狰狞的瞪大,持枪对准薛锦城的手也在此时微微开始了颤抖。薛锦城感觉到恭羽内心之中的彷徨和无助,但脸上却仍旧保持着冷静。他在事先早已作出了最坏的打算,但却并没有真的想要将此事彻底揭穿的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做的。毕竟除了目前还不合时宜之外,对于恭羽也有些太过于残酷了。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薛锦城知道自己这步万不得已的计划,或许必须提前执行了。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将手伸进了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

“别动!!!”

恭羽赫然警告,薛锦城却对此熟视无睹。

他一脸冷静的看着恭羽,之后也将一张字条掏了出来并且放在地上就此踢给了恭羽。恭羽一脸质疑的看着薛锦城,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拿起了地上的字条。字条上一行清晰的文字,正是军统局发来的密电。

密电可能是薛锦城伪造的,但恭羽却并不认为他会这么做。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吗?”

“不,这不会是真的。”恭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再度将手枪向薛锦城的面前伸了伸:“一切不过都是你的巧言诡辩,你只是为了活下去才欺骗我的。”

“欺骗你?呵呵,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薛锦城一声冷笑,同时也目光炯炯的凝视着恭羽的脸:“曾经不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只是不希望你知道太多。你和我不一样,不是那种存在着中间色的人。你的性格只有黑与白,我只是不希望伤害到你才选择的隐瞒。”

“撒谎……”

“撒谎?呵呵,我吗?”薛锦城的目光流露出挑衅的味道:“此时撒谎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我的话是真是假,你的内心清楚得很。到底是我在欺骗着你,还是你自己欺骗着你自己?我薛锦城就算一文不值,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中国人。身为军统、身为军人,我必须选择对于上级命令的服从。但身为一名中国人,我也切合实际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够了!!!”

恭羽彻底的愤怒了,持枪对准薛锦城的手颤抖的程度也更加厉害。

她侧偏枪口,随即扣响扳机。“砰”得一声,薛锦城的身体凄厉般的一个颤抖。同时也感觉飞出枪膛的子弹贴着自己的脸颊打在自己身后的墙壁上并且留下了一个幽深、灰暗的弹孔……

之前只是她持枪的手臂,现在已经是全身的肌肉都在激烈的颤抖不止。

薛锦城的心弦逐渐平静,但也由此变得充满灰暗。

他了解恭羽,同时也知道如今的恭羽只是嘴上不想承认或者对这样残酷且突然的现实难以接受。其实在她的心里,无疑和自己一样,都怀着一颗身为中国人的热血、爱国之心。

“……恭羽,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恭羽的声音显得无力,全身的瘫软让她甚至拿不动手中的枪。

枪从她的手中滑落,最终“啪”得一声落在了地上。薛锦城看着恭羽的样子,心中一股苦涩涌上心头。自己太残忍了,至少对于恭羽的确如此。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此时的他除了向恭羽吐露真相之外别无他路可选。

“恭羽……”

“别过来!!!”

恭羽喝止,薛锦城立即止步。

“这件事情,我会彻底调查清楚的。”

她的声音仍旧显得无力,却当着薛锦城的面,再度伸手拾起了原本那只被她丢弃在地上的手枪。恭羽目光中再度闪现出的决绝,不禁令薛锦城为之汗颜。望着恭羽失落孤寂选择离开的背影,薛锦城没有选择询问,更没有跟随。他呆立在原地,第一次是那么的无所适从,同时内心也在不停并且激烈的颤抖着。

“老师,赶快来吧……”

他在自己的内心中呼唤着……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逆风转舵 “我们针对江上千春和小野三郎的监听系统如今已经彻底失联和瘫痪了,听说井上千春回去之后将宾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干净,我们的监听系统被她彻底破坏了。”

“这个疯女人,真的是没有一点的城府。”

面对机密处处长坂田勇三郎的汇报,伊藤树实的脸上露出不屑般的苦笑。

“听说她还想辞职。”

“辞职?”

“嗯。”同样身处在伊藤树实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在一旁补充:“主要辞职的原因,来自于蒋静瑜那边的苛责。那女人您应该也知道,就算您跟她解释清楚了一切,毕竟她的叔父是因为井上千春展开行动的间接关系才死掉的。她找不到抗日分子,也不敢找我们发泄,或许就只能拿自己的属下撒气了。井上千春作为日本人,或许更符合她的发泄目标。听说这两个婆娘在您允许井上千春离开之后,还在76号曾经大打出手过的。结果……”

“结果怎么样?”

“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讨得什么便宜。”藤田乱步做出补充,看样子明显是一副八卦并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听说蒋静瑜整个76号都在当天乱成了一锅粥,双方甚至都差点儿开枪火拼。”

“哼,一对儿疯女人……”

“是啊,或许不是因为井上千春身为我大日本帝国战士的关系让76号那帮子人有所忌惮的话,或许……”

坂田勇三郎在旁,忍不住发出不屑般的冷笑。

“最早老实说,我还以为这个井上千春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者不一样的身份,照现在来看也不怎么样啊。曾经的她之所以能在天下一宗政身边混得下去,很明显都是靠躺着干活儿的那点儿本事。”

坂田勇三郎一阵嘲讽,伊藤树实却只是一脸的阴沉。

“这样的混乱,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无论是经济司还是76号,都受到巨大的冲击。上海的经济局面每天都在千变万化,76号和经济司作为两个主要的部门,绝对不能够长期混乱。这些问题都需要尽快解决,不能耽误。”

伊藤树实一脸正色的样子。

“井上千春呢?她现在在哪里?”

“去向不明,毫无组织纪律性。”坂田勇三郎作出回答:“照我来看,倒不如直接将她送回南京,让她直接去述职算了。这样的人留在我们的身边,始终是个祸害。”

伊藤树实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到了藤田乱步的身上。

“对此,藤田君怎么看?”

“属下认为不可。”

藤田乱步回答干脆。

“哦?为何不可?说说看。”

伊藤树实的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对于藤田乱步这样的回答感到满意并且显得非常感兴趣。藤田乱步淡然含笑,薛锦城不久前和他见面所说的话无疑音犹在耳……

“你要我保住井上千春,虽然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这似乎有些困难。”

“一点都不困难,而且我也在为藤田长官您着想啊。”

“为我着想?”

藤田乱步表示不解,薛锦城则露出了高深莫测般的微笑……

“此次彻底粉碎军统局,属下认为井上君功不可没。”藤田乱步表情正色,目光透出坚定:“此次军统局的密电,虽然是76号截获的,但行动方面却主要依仗井上君对此的支持。最后取得胜利的结果,即便是我们也都没有想到的。”

“取得的胜利结果?呵呵,藤田君是在开玩笑吗?”站在一边的坂田勇三郎露出嘲讽的冷笑:“别忘了现在一切的混乱都是拜谁所赐?这样的混乱局面,藤田君居然说是胜利的结果。”

“混乱只是暂时的,重要的是我们打破了蒋氏叔侄一直以来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合作啊。这对我们特高课日后彻底把控整个上海,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由于抗日分子的出手,也会让蒋静瑜完全倒向了我们。将76号能够彻底的为我所用并且掌控整个经济司,难道这对我们来讲不能算是个好消息吗?”

藤田乱步一番反问,使得坂田勇三郎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

伊藤树实对于他的一番言论很感兴趣,随即也朝着坂田勇三郎挥了挥手,示意他和他的副官可以暂时退下。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藤田乱步与伊藤树实两个人。

“藤田君刚刚的一番言论,让我深表认同。如果可以,你可以更加细致的说一说你的想法。”

“是。对于井上千春的理解,虽然这个女人的行事比较自我,但也正恰恰的印证了她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这个人很好把控,而且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情报方面存在着自己的手段和卓越无情的办事能力。她是曾经天下一宗政的旧部,能够被天下一宗政所用的人,一定就存在着她的亮点。这样的人如果能够为我所用的话,无疑可以大大增加特高课在上海的地位和实力。另外就是她和小野三郎存在的情人关系,放过她也更加能够让小野三郎这个聪明人对我们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一举收获两人心?这个想法很有趣。”

“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对于伊藤树实的理解,藤田乱步做出了纠正:“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76号的蒋静瑜。不得不承认,如今井上千春的失踪,可能对于我们来讲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啊。”

“哦?”

伊藤树实表示不能理解。

“蒋静瑜此人,感情用事太过厉害。经此一事,我们正好能借助井上千春的手好好儿的杀杀她的威风。待她冷静下来,必然有所后悔。毕竟怎么说,井上千春也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战士。蒋静瑜有所忌惮,肯定会来特高课认罪。届时伊藤课长只要稍加安抚,便可以让这个女人唯命是从。”

“好主意。”伊藤树实不禁赞叹,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对了,小野三郎呢?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根据属下的调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忙碌在经济司维持着经济司的正常工作运转。”

“他没有去找井上千春?”

伊藤树实有些惊讶。

“没有。”藤田乱步坚定地回答:“他这个人聪明,而且很懂得审时度势。曾经在东北的时候就展现出非凡的办事能力,现在来到上海更是如此。”

“藤田君的意思是,他已经开始在向我们靠拢了吗?”

“聪明人,往往也最懂事。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于藤田乱步态度坚定,伊藤树实的脸上则露出了一抹深沉般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谋事于先 “属下认为,如今的混乱是暂时的。蒋静瑜我们很好把控,毕竟现在她和我们同仇敌忾。重要的还是经济司,因为蒋静渠的死亡而变得六神无主。对于经济司的信任司长职务,才是眼下您安排的重点。”

藤田乱步的话显得铿锵有力,无疑再度得到了伊藤树实的认同。

他想了想,不禁再度将询问似的目光投向藤田乱步。

“那么以藤田君来看,这个新任的经济司司长人选,应该由谁接任才最合适呢?”

“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小野三郎。”

藤田乱步态度坚定,正如不久之前他和薛锦城交谈的时候,薛锦城的回答一样。

“为什么?”

和当时的藤田乱步一样,此时的伊藤树实同样感到了对于这个回答的坚定。

“原因有两点。”藤田乱步学着当时薛锦城交给自己的话:“第一,上海经济形势的把控,委任一个中国人比委任给我们帝国的战士更加能够令人值得信服。既为了大局,也为了避嫌;第二,为了更好的拉拢蒋静瑜。不要让她认为我们是在趁火打劫,占了她叔叔的位置;第三……”

“嗯,说下去。”

伊藤树实表现出对藤田乱步建议肯定的意思。

“是,那就是小野三郎太过于聪明。如今他对我们的忠心不定,不能够交付他这么大的权力。即便他很有能力,我们也绝不能这么做。他是一个军人,同时也是一名合格的政客。两者兼具,不可不防。”

藤田乱步一语中的,最后的这一点无疑戳中了伊藤树实的死穴。

他本来就对薛锦城不能予以完全的信任,藤田乱步的认知无疑可以说是和他‘英雄所见略同’的见解。而也就是这样的一个见解,出自不久之前的薛锦城的口中……

“伊藤课长对我并不能完全信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让藤田君去捅这样的篓子呢?只有伊藤课长对您越发的信任了,日后我才能有更大的机会。”

“原来如此,那么如果伊藤课长问到我最佳的人选呢?”

“不要回答就好,有时候一个人太过于聪明,反而不是什么好事。”薛锦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且在伊藤课长心中,应该对于经济司司长这个职位的继承人心中早已有数。”

“哦?那你认为,这个人会是谁呢?”

“候选人很多,但我认为他只会选择一个人。”薛锦城一脸正色:“那就是经济司秘书处的处长,邱岩。第一,他有足够的办事能力可以稳定经济司、稳定上海经济;第二,他是蒋静渠曾经的死党心腹。由他接任,既能满足上海民众,又能拉拢蒋静瑜;至于这第三嘛……”

“我认为邱岩这个人,应该是那种和小野君一样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由他来执掌经济司,或许更容易能够被我们所把控。”

伊藤树实一脸正色,其言明的理由无疑和薛锦城分析的又一次分毫不差。

“是,课长英明。”

藤田乱步嘴上称赞,心中却对薛锦城无比敬服……

天气阴沉沉的,熟悉的小巷依旧潮湿,并且伴随着天气的关系而泛起泥泞不堪般的发霉味道。

赵兮颜撑着一把黑伞,就此走进小巷的一家熟悉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伙计见她走进去,随即将门从里面关闭了上,并且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见到白叔,两人很快握了握手。

“这么着急见我,莫非有新的任务了吗?”

“是,我想你也应该想到了吧?”

“嗯,我基本可以理解。”赵兮颜一脸正色的样子:“为了我们的上级和同志,蒋静渠必须死。然而他死了,也就让我的身份更显得尴尬了。”

“你的确很聪明。”白叔充满欣赏的凝视着赵兮颜,同时也忍不住一声轻叹并且目光倍显阴沉:“蒋静渠死了,蒋公馆曾经在上海的威名也会一落千丈。我们经过研讨,认为你的处境日后会变得很危险,所以……”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组织的安排。”

赵兮颜打断了白叔的话,一脸坚定的样子。

“赵兮颜同志,别忘了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你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员,你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和命令。”白叔坚定地看着赵兮颜,却仍旧不忍苛责:“多年以来,你的付出已经太多了。此番你必须接受转移的命令,从此隐藏。我知道这样的决定对你很残酷,但你必须选择服从。”

“正确的命令,我当然会选择服从。但如果,我有更好的主意呢?”

“更好的主意?”

“对,我还可以继续我的工作和现有的身份,并且为了早一点上海的解放而继续在这片我热爱的土地上展开我们的地下工作方面的推进。”

赵兮颜一脸坚定,白叔却目光深邃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

“请您暂缓执行组织这一次针对我的转移计划,并容我一些时间。如果我做不到,我保证会服从组织的人和安排的。但如果我做到了……”

“赵兮颜同志,你这是在和组织谈条件吗?!?”

白叔质问,赵兮颜却一脸坚定仍旧不肯退缩。白叔知道她的脾气秉性,最终不禁在一声轻叹之间,缓和了自己的态度。

“组织方面,我可以适当帮助你说些话,但我现在很好奇,你到底打算要做什么?”

“呵呵。”赵兮颜冷笑,目光中却仍旧透出火一般的坚定与炙热:“组织之所以要转移我,无疑是考虑到我的身份和日后的处境。究其根本原因,无疑就是我之前依仗的蒋静渠的那棵大树倒掉了。”

白叔默然,只是静静的听。

“一棵树倒了,如果我能找到另外的一棵大树呢?”

“你的意思是……”

“请您给我时间。”

赵兮颜站起身,朝着白叔鞠了一躬衷心请求。白叔一脸阴翳,眉头深锁着陷入良久的沉默。

“……多久?”

“一周。”

“不,时间太长了。”白叔摇头否认,口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五天,这是最大的限期。”

“好。”赵兮颜毫不犹豫:“五天就五天。五天我的事办不成或者达不到您的要求以及满意,我无条件地服从组织上的一切安排。”

“一言为定?”

“是,一言为定。”

赵兮颜语气决绝,坚定的目光透出自信般的不灭之光……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赌 徒 蒋静渠死了,蒋公馆沉浸在一片哀悼之中。

伊藤树实和藤田乱步驱车来到蒋公馆的门前,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曾经门庭若市的蒋公馆如今居然格外的冷清。

“蒋氏叔侄的天下和时代,似乎都已经伴随着蒋静渠的死亡烟消云散了。”

“唉,人情冷暖啊……”

相比于藤田乱步的一脸庆幸,伊藤树实则阴沉着脸不觉感叹起了世态炎凉般的百味人生。

“人生本就如此,伊藤课长何必……”

“就像我们的身边,看似全都是朋友、为大日本帝国尽忠的勇士,然而谁又知道他们到底会是怎么样的货色呢?”

伊藤树实似乎特有所指,藤田乱步则显得有些不知所谓。

走进蒋公馆的大门,家里仅剩的几个佣人接待了他们。面对摆放在大厅内蒋静渠的遗像,伊藤树实和藤田乱步鞠躬表示对于死者的尊重。赵兮颜为两个人亲自奉茶,她雨打梨花般的妩媚姿容不禁令藤田乱步的眼睛里迸射出别样的异彩。

“有劳夫人了。”

“哪里,您太客气了。事到如今还能惦记上我们蒋家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伊藤课长和藤田副官能来,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赵兮颜低着头,脸上还有泪痕。

“还请夫人节哀。”

“嗯……”

赵兮颜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无奈。

望着她逐渐走远充满落寞的身影,藤田乱步的目光中则就此闪动出别样的异彩。

“真是个美丽的女人,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豆蔻年华,却以青春作为赌注。谁也不会想到,这一赌竟然是满盘皆输。”

面对藤田乱步的感慨,伊藤树实只是不屑般的冷笑。

“对于人生,所有人都在赌。一个女人如是,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时代就是一张看不见的赌桌,而我们都是赌徒。”

“看来我们扑空了。”

“扑空了?”

“对,蒋静瑜居然不在。”

“是啊……”伊藤树实点了点头,凝视着藤田乱步的目光却透出些许别样的韵味来:“不过对于藤田君,此番可算是不虚此行啊。”

“伊藤课长……”

听到伊藤树实这样说,藤田乱步瞬间紧张了起来。伊藤树实感觉到藤田乱步的紧张,随即只是无奈的摇了摇手。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伊藤树实不怀好意的冷笑着:“豆蔻年华,却独守空房。仔细想想,岂不是件莫大的遗憾事吗?只是手段方面要有所把控尺度,毕竟这个女人的身份还是会牵扯到蒋静瑜的。”

“属下明白,感谢您的成全。”

藤田乱步站起身,充满兴奋的对伊藤树实深鞠一躬……

夜晚的烟花间,沉浸在夜上海的纸醉金迷之下。伊藤树实亲临坊市,身边烟花间的男经理一副低三下四、阿谀奉承般的样子坐旁相陪。

“伊藤课长能来,真的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呵呵,今天藤田副官倒是提醒了我。像我们这种人,身处在战争时期,时刻都有掉脑袋的风险。既然如此,更应该懂得珍惜眼前的美好时光啊。”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伊藤课长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日后前途无量的。”

经理拍着伊藤树实的马屁,伊藤树实也在不屑的冷笑中一杯杯的将手中的清酒送下肚子。歌舞升平,烟花间内最有姿色的舞妓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她们身着日本和服,灿烂的笑容堆满在脸上尽显春意、妩媚的姿态。伊藤树实看着舞池内一道道婀娜的身影,不禁想起了今天和藤田乱步前往蒋公馆的那一幕。

赵兮颜的背影和娇媚,始终在自己的脑海中徘徊。他本是情场中的浪子,却在多年的情报工作中一直隐藏并且谨小慎微的去做着每一件事情,如今甚至已经逐渐忘记了原本的自己。

“老实说,相比于上海,我还是更喜欢前线的战场。”

“伊藤课长不喜欢上海?”

经理陪在伊藤树实的身边,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

在自己看来,夜上海无疑是个有钱、有权势就什么都能够得到的地方。这里是不知多少强者梦寐以求的向往,而比及那战火纷飞、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战场,真不知道好了几百倍。

“怎么,不能理解我说的吗?”

“呵呵,哪里?伊藤课长是军人,您一心只想着为帝国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样的胸怀,不禁令人钦佩。”

“不,这和帝国的利益无关。”伊藤树实坚定道:“我所以喜欢战场更胜过这里,只因为那里可以让我更加肆无忌惮。所有的刀枪和对手都摆在明面处,不会像上海的地下工作让人防不胜防。”

伊藤树实微醉,声音的犀利也让身边的经理不禁一个哆嗦。

他喜欢战场,只因为那里可以让他更加肆意的掠夺。他喜欢那种强取豪夺般的感觉,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很多事情都需要选择压抑和克制自己的内心。

心中思索到这里,伊藤树实莫名产生了些许的郁闷。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再度将那一杯杯的美酒送下自己的肚子。舞池里舞妓们的舞蹈翩若惊鸿,深陷美酒温柔乡里的伊藤树实,却猛然被其中一个舞妓彻底吸引住了目光。

负责烟花间的钱经理最会察言观色,感觉到伊藤树实不寻常的目光,急忙凑上前来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今天新来的女孩儿,伊藤课长若是喜欢,待会儿就将她送到你的房间去。”

“呵呵……”

伊藤树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面对钱经理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提起了酒杯。

“敬你。”

“该我敬您。”钱经理一脸阿谀谄媚般的笑容:“恭祝伊藤课长步步高升。”

走进房间,伊藤树实才刚刚坐定,客房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是谁?”

“应钱经理的要求,给伊藤课长来送醒酒汤。”

“哦,进来吧。”

伊藤树实回应了句,随即虚掩的房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着日本和服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房间。伊藤树实微微眯起有些醉意的眼睛,同时也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刚刚自己在舞池中相中的那名舞妓。

“送到这边来。”

“是。”

舞妓点头,刚刚上前却被伊藤树实从后面抱住。

她身体下意识一个颤抖的瞬间,也一把就被伊藤树实从后面直接推倒在了客房内的床上。她抬起充满惊讶的目光,之后看到的却是伊藤树实充满阴冷的面孔,与一支如今已经对准自己额头的黑洞洞的手枪枪口……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择木而栖 “伊藤课长还真是粗鲁。”

舞妓的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似乎对于伊藤树实此举,并不感到任何的惊讶。

“很抱歉,事出突然。”伊藤树实稳稳端着手枪,脸上冷若冰霜:“久违了,蒋夫人。”

打扮成舞妓的并不是别人,正是赵兮颜。

“您认出了我,证明您并没有真的酒醉。”

“哼哼,我虽然有些酒醉,但却还并没醉到糊涂。”伊藤树实一声冷笑,冷峻的目光中透出些许的不屑:“说说吧,蒋夫人如此乔装改扮,到底用意何为?该不会,是想凭借一己之力,来取我这颗项上人头的吧?”

“恰巧相反。”赵兮颜一脸的淡然:“我是来请求伊藤课长帮助的。”

“请求我帮助,需要这样伪装?”

“是掩人耳目。”

赵兮颜目光淡然,不禁纠正了句。

“哦?”

伊藤树实冷笑,对于赵兮颜的话却完全不相信。

“如此装扮,不知蒋夫人到底是为了掩谁的耳目?刚刚所言的有事相求,不知又是何事?”

“如此装扮,掩的是家人的耳目。还有,那就是……”

赵兮颜欲言又止,之后又很快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刚刚所言的有事相求,是要寻求伊藤课长您的帮助。”面对伊藤树实的问题,赵兮颜对答如流、毫不犹豫:“亡夫新丧,我一个妇道人家毕竟要顾及颜面。如此装扮,最适合不过了。我赌伊藤课长明察秋毫,定能认得出我。”

赵兮颜淡然含笑,一副从容般的样子。伊藤树实眉头微蹙,逐渐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自己最早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呵呵,真是有趣,不知道蒋夫人以这样的一个身份、这样的一个场合来见我,到底所谓要寻求什么样的帮助呢?”

“女人需要依靠,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身边大树好乘凉’。亡夫已丧,身为女人自然要寻求新的依靠。还有,机会。”

赵兮颜直言不讳,却又显得含沙射影。这样的回答倒是让伊藤树实既感到惊讶,又不觉心生疑惑。

“这么说来,蒋夫人看上了我?”

“在上海,难道还有比伊藤课长更值得我信赖和更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吗?”

“呵呵……”伊藤树实不屑般的冷笑,凝视着赵兮颜的脸不禁透出一股轻蔑般的嘲讽:“我在日本,听说中国人最懂礼数。婚、丧、嫁、娶,素有规矩。蒋夫人此行,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本来也不想操之过急的,只不过不操之过急的话怕是不行了。”赵兮颜一声轻叹,目光透出些许的正色且毫不避讳:“您走之后,您的副官藤田先生就曾找到过我。他的请求,被我婉言拒绝了。”

伊藤树实瞬间明白了,而这无疑是赵兮颜对于自己疑问的最好回答。她因此得罪了藤田乱步,所以这才急着来找自己。而那所谓的求救和相求,也在此时彻底被自己所完全理解。

得罪了一个日本人,就只有讨好另一个日本人才能化解危机。

伊藤树实因为赵兮颜的聪明,而不觉在原本充满阴翳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

“伊藤课长,怎么了吗?”

“没什么。”伊藤树实淡然含笑:“我只想说,藤田副官一直都是特高课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他的能力,是绝对值得肯定的。”

“他再出色,也只是一个副官、一个手下。”

赵兮颜语气平缓,一针见血。伊藤树实笑了,笑得越发开心。

“你拒绝他,因为你知道谁才是特高课真正的主宰者。”

“对,良禽择木而栖。”

“嗯,你很聪明。”伊藤树实点头表示称赞,但深沉的目光却又流露出几分浅然般的忌惮:“然而相对应的,你也很危险。”

“与此同时,我也很有用。”

“哦?”

伊藤树实表示不解,赵兮颜则毫不畏惧的站起身并且从放着醒酒汤的托盘底下拿出了一份隐藏的档案袋交到了伊藤树实的手中。伊藤树实一脸疑惑的凝视着她,但最终还是选择接过了档案袋并且将里面的文件掏了出来。

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他便不禁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并且再度在看向赵兮颜的同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参加过新政府的特务训练班?而且和蒋静瑜居然是同一届的?”

赵兮颜没有回答,而是像个军人一样当着伊藤树实的面笔挺般的站直了自己倍显婀娜般的身体。

“简直太令人感到震惊了,那么你委身下嫁给蒋静渠,应该还有什么别样的目的吧?”

“有,那就是为自己寻求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或者说,是在静默中等待着属于我的一次机会。”

“你是个自由人吗?这怎么会?你的成绩如此优秀,简直令人不能相信。”

“成绩再优秀,没有门路依旧是枉然。就像蒋静瑜,虽然成绩在我之下,但她却有个不错的好叔叔。这么年轻就当上了76号的一把手,恐怕让她如此顺利得到这些的,应该并不只是她非凡且卓越的能力吧?”

赵兮颜的话很简单,但却无疑一语中的。

“不得不承认,夫人的话的确很有说服力。您的话,我信了。”伊藤树实轻轻点头,深沉的目光却很快透出一股阴翳来:“那么如果我选择录用您,您将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

“军统局的地下联络站,伊藤先生可以彻底的摧毁他们。”赵兮颜的目光中透出坚毅:“其实不用我说,您也应该已经了解到,那就是蒋静渠一直在和重庆方面的军统有着密切的来往吧。76号的处长蒋静瑜意外截获的电报,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军统局误以为漏洞百出的电报不会被新政府所重视,却没想到由于井上千春的谨慎行事而遭到了巨大的破坏。他们交易的货船被毁,军统和经济司的走私线路也完全的暴露了。”

“原来是这样……”

伊藤树实点了点头,心中不禁为之震撼。

“对于军统局和经济司,这次失败的行动无疑都是他们自作聪明引发的代价。由于蒋静渠做事的谨慎和对于蒋静瑜视线的隐瞒,也因为他的自作聪明而使得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赵兮颜一脸正色,伊藤树实则阴沉着脸陷入了久久般的沉默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钉 子 由于赵兮颜提供的准确情报,使得军统在上海站的地下联络站被突如其来的特高课人马所彻底摧毁。由于这份军功的卓越表现,也让伊藤树实对赵兮颜有了崭新的认识。

“不得不承认,您的确很优秀。您在蒋公馆的长期潜伏所获得的情报,目前已经被确认是非常准确的。毫无征兆的突袭,让我们彻底粉碎了军统在上海站的多处秘密联络点,并将那些顽固的重庆分子在此次行动之中一网打尽。”

“嗯,谢谢您的赞许。”

面对伊藤树实满意的称赞,赵兮颜笔挺的站直了自己身体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淡然且自豪般的笑容。

本来伊藤树实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思想,但没想到自己居然利用赵兮颜完成了如此重大的‘剿灭’计划。这可以说是自从上一次摧毁上海中共地下党情报站以来,又一次大规模的胜利。

“现在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足以有能力留在您的身边了呢?”

“当然,您会得到特高课绝对的信任。我现在就可以批准您最初的申请,并且答应您的全部请求。蒋静渠虽然死了,但蒋公馆绝对不会因为他的离世而从此落寞。虽然经济司我已经交给了别人,但夫人您将是蒋公馆日后的第一当家人。我会示意性的追赠一些军功给您的亡夫蒋静渠先生,从而保证每月夫人在维持家庭方面的收支平衡。至于您在特高课的身份,恐怕短时间内不能公开。我是您唯一的上级,也是唯一的联络者。所有的工作,您只需要向我一个人汇报并且负责就好。”

“明白。”

赵兮颜立正站直,脸上露出妩媚的笑……

“听说了吗?军统局上海站的多处联络点,已经被特高课摧毁了。”

“一箭双雕。”面对白叔的询问,薛锦城的脸上露出深沉般的笑:“你的兵真的是有一套。尽管鹤立独行,但能力却十分卓越。”

“很抱歉,事先没有和您打招呼就……”

“不,我想道歉的人应该是我。”薛锦城一脸挚诚:“‘蝙蝠’是对的,她的确应该属于这里。起初在拟定铲除蒋静渠计划的时候,我还担心过她的处境会异常尴尬。担心她失去了蒋静渠这个巨大的掩护伞之后,会存在太多暴露掉自己身份的危险。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的确是我多虑了。”

“那么转移她的命令……”

“取消。”

薛锦城丝毫不假思索的就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具体的情况,我会向上级反映并且作出详尽的说明的。对于这一点,您大可放心。”薛锦城一脸严肃般的泰然:“现在的她,存在的价值比曾经更大。她就像一颗钉子,已经深深地镶入敌人致命的咽喉。我们需要她,比曾经更加的需要她。”

薛锦城目光坚定,并且透出果决。

白叔轻轻点头,目光显得有些阴沉。薛锦城看出了白叔的心事,不禁眉头微蹙,一脸疑惑的样子。

“还有事?”

“有。”白叔充满坚定的回答,随即一脸正色:“上峰又一封密电到了。”

他这样说着,也随即将新接到的电报递交到了薛锦城的手中。看着电报中的内容,薛锦城目光有些凝重,但却又有种似乎如卸重负般的感觉。

“终于要来了……”

他一声浅浅般的自语,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火车呼啸而至,最终稳稳地停靠在上海的车站上。

梁义笙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只硕大的黑色皮箱,就这样一幅悠然的姿态走出人潮汹涌的上海火车站。火车站的外面,不过十岁出头的报童叫卖着报纸。梁义笙朝着他挥了挥手,随即从报童的手里买来了新的晚报。

梁义笙付了钱,报童将钱放进跨在自己脖子上的搭子并要找钱给他。

梁义笙看着孩子一脸泥泞且稚嫩脸庞之上满是风霜般的样子,不禁含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表示不用了。报童连连鞠躬表示谢意,最终一副欢蹦乱跳的样子就此跑远并且消失在了梁义笙的视线之内。

年轻,但却走在阳光里。贫穷,但却快乐着。

梁义笙忍不住有感而发,但很快也伴随着一声感慨般的叹息之后恢复了原本的黯然。

站在街上手里拿着刚刚才从报童手里买到的报纸,报纸上“吴淞口码头遭遇炸弹袭击”以及“特高课剑锋行动,摧毁上海军统抗日势力”的标题,此时充实在他的眼球和脑海中。

浅浅般的笑了笑,梁义笙随即将报纸顺势揣进自己的衣兜。

“上级密电,‘变色龙’约您见面。”

“嗯,我想到了。”薛锦城一脸淡然般的平静:“时间和地点呢?约在哪里?”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花刺’似乎还是下落不明的吧?”白叔一脸担忧的样子:“上级的密电中写的很明白,这一次的‘变色龙’,会以军统局的身份和您会面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单独见您的可能性基本不大。如果让他知道,‘花刺’毫无组织纪律性的事情,恐怕……”

“不用担心,‘变色龙’了解‘花刺’的脾气。”

薛锦城接了句的同时,也赫然伸手向白叔索要他代替自己接到的上级电文。白叔无奈的轻叹了口气,随即伸手充满恭敬的将字条交出。字条的上面内容十分简洁,地点、时间也写得十分明确。

薛锦城简单的看了两眼,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淡然般的笑容。

“和我想的一样。”

“和你想的一样?什么意思?”

白叔不解。

“放心吧,没事了。”薛锦城不想多说,但看着白叔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要安慰几句:“您放心好了,‘花刺’的事情,‘变色龙’基本已经知道了。他在密电中没有要求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这就表明我负责好自己就行了。”

“难道他想一个人和你说?”

“不,既然是以军统局的身份,自然会是我们两个人。”薛锦城一脸严肃:“他会找到‘花刺’,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薛锦城语气坚定,目光炯炯般透出难以磨灭般的自信……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会 面 大光明电影院的门前,恭羽正要前往售票处买票,却猛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猛地转回头,不知何时梁义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来放松心情吗?”

一句简单的问候,使得恭羽充满狰狞的瞪大了眼睛。

“老,老师……”

恭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大白天就来电影院看电影,工作很悠闲嘛。”

梁义笙举步上前,看着恭羽有些异样的目光,忍不住一声冷笑。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是。”

“男朋友呢?没跟着你一起来?”

“他……还有工作。”

恭羽只能这样解释,身体也忍不住瑟瑟般的发抖。在上海突然见到梁义笙,既让她感到惊讶,又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不欢迎我?还是见到鬼了?”

梁义笙审视着恭羽,冷峻的目光透出别样的深意。恭羽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生活过得不错啊,工作时间还能出来放松。不过也是,这里始终都是片繁华之地。没事儿看看电影、赛赛马、吃点西餐、喝喝茶,还有什么?对,你可以补充一下。”

恭羽没有了回答,面色铁青、呼吸急促……

上海郊外的贫民区,一座荒芜的古宅一片死寂。薛锦城推开门走进大院,看到恭羽和梁义笙,之后下意识的回首并且从里面将大门反锁了上。

此时已至黄昏,暮色西垂。

“相比于井上君,小野君倒是挺忙碌的。”梁义笙下意识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凝视着距离约定时间晚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薛锦城,冷笑中流露出些许调侃般的味道:“怎么,加班吗?”

“是,今天有点事儿……”

“有点事儿?呵呵……”梁义笙冷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老板,给你加班费吗?”

“目前没有……”

薛锦城站的笔杆条直,回答的声音却没有了底气。

“照我的推算,应该快了。”

恭羽和薛锦城面面相觑,不是很懂梁义笙阴阳怪气的这句话的意思。梁义笙看出了两个人的疑惑,随即也不禁再度狞笑着看向两人。

“我在说小野君的加班费啊。毕竟刚刚您对我说的有所误差,经济司有事儿恐怕并不只是今天。而是最近的一段时间一直如此,这样的快节奏工作生活,或许日后也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吧?”

薛锦城明白了梁义笙开场白的用意,不禁乔装出一副有些畏惧般的样子。

“好啊,这里的确是很不错。”梁义笙有所感慨:“该休闲的休闲,该忙碌的忙碌。一副有条不紊般的样子,很有节奏感。吴淞口码头的货运被毁,相关人等已经有一批以渎职罪被押往重庆受审。军事法庭很可能会判他们死刑,想不到你们这边倒是风调雨顺、一点没受影响。”

梁义笙阴阳怪气,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

恭羽扫了一眼薛锦城,薛锦城一直眉头深锁着垂低着头。

“吴淞口的事情,我很抱歉……”

“抱歉?这句话我可是玩玩的担当不起。知道我来上海做什么吗?就是为了彻查此事。”

梁义笙语气阴冷,犀利的目光也直指二人,不禁令二人有种发自内心不寒而栗般的感觉。见两人始终不说话,梁义笙在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随即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他从旁边搬了把凳子过来,简单的掸了掸上面的土,随即也在二人的面前稳稳坐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没有保护好我们的运输线路,我们有责任。”

“屁话!”薛锦城的话还没有说完,梁义笙便忍不住一声呵斥:“我来不是想看你们做检讨或者认错的,而是要听关于此事所有的一切细节。重庆军事法庭那边,还有两张座位是空着的。”

“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恭羽猛然抬头,目光犀利。这样的举动,不单单薛锦城感到惊讶,即便是梁义笙也没有想到。他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对那一双充满阴翳的目光,恭羽第一次有些畏惧的低下了素来不畏一切的头。

“我现在在问薛锦城,还没轮到你呢。”

梁义笙语气凝重,恭羽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敢再说什么。

“你说。”

“我认为恭羽说的没有错。”薛锦城作出回应:“军统局秘密货运线路的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最初的行动安排,也完全出自于76号截获的一封我们上层内部方面的密电。76号做出安排,本以为情报会是假的,却不想最后弄巧成拙……”

“弄巧成拙?呵呵,好一个弄巧成拙。”

梁义笙一脸不屑般的冷笑,随即也将目光转向恭羽。

“行了,现在到你了。针对此事,你说说吧。”

“……我没什么可说的。”恭羽一脸隐忍,紧握的双拳已经溢出了冷汗来:“薛锦城说的完全没有错,这次的行动……只是意外。”

恭羽紧咬牙关,最终选择了对于梁义笙的隐瞒。

梁义笙目光扫了一眼薛锦城,薛锦城也用目光向他示意。梁义笙眉头微微舒展,重新一脸淡定的坐回到了破败不堪的椅子上去并且一副气定神闲般的样子。

“一个意外、一个弄巧成拙……”

“难道不是吗?”恭羽反问,再度抬起的透出坚定:“对于这条秘密的运输线路,我们事先谁都不知道。在我们的印象中,上海我们的秘密线路之中,就没有吴淞口这样的一条。76号截获密电,是我们的上层做事不够周密从而导致了情报的外泄。76号由此展开行动,而我也只是以一个听命者的身份予以参与。现场激战的帷幕是我们那边先拉起来的,而且计划外泄的严重居然还有共产党从中作梗。对于最终的结果,我们根本无力挽回。”

恭羽辩驳着,尽管内心充满纠结,但她却始终没有退缩。梁义笙冷面如铁,赫然掏出手枪对准恭羽的头,目光在冷漠中透出犀利。

“还有吗?”

“……有。”

面对梁义笙黑洞洞的枪口所指,恭羽仍旧坦然自若。

“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她声音很低,语气却透出决绝:“吴淞口那批被毁的货物,运输的到底是什么?”

恭羽凝视着梁义笙阴冷的目光,眼神也在此时透出一股坚韧与犀利、决绝般的异彩……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答 案 “我在军校是怎么教你的?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但是我想知道。”

恭羽态度坚定。

薛锦城下意识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却被恭羽毫不犹豫的伸手甩开。看到恭羽的表现,梁义笙心中暗喜的同时,脸上却透出不屑般的冷笑。

“好啊,看来你的确成熟了不少,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花刺’不敢……”

梁义笙的示意,让恭羽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礼。她微微垂低下了头,表示了些许的退让和妥协。

“我在上海,一直没有忘记老师在东北时候对我们的敦敦教诲。我们存在的价值和我们组织存在的价值,一直都是为了新中国的崛起和复兴。对此,我一直深信不疑。所以我一直都坚信,我们和我们所在的组织所做的一切,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说的对吗?”

恭羽的语气变得缓和,但目光却仍旧显得坚韧。

她在此时目光平静,但却依旧直视着梁义笙的脸,并且想要从梁义笙的态度中寻求到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然而面对她这样平缓的询问,梁义笙原本决绝的目光却做出了有些愧疚般的逃避。

“这件事情,我会慢慢调查清楚的。”

梁义笙移开了凝视着恭羽一直犀利的目光,似乎在刻意规避也在惧怕着什么。他长长般的一声叹息,似乎还有些许的领悟与稍显痛苦的感慨。那无力收起手枪的手,面对恭羽询问似的目光此时居然也忍俊不禁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瞬间,恭羽什么都明白了。

无言般的规避与回答,有时候或许才是最触动人心的利刃。

恭羽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伤了,此时不断向外淌着血。梁义笙的反应,证明薛锦城对自己说过的话无疑没有谎言。恭羽眉头深锁,脸色铁青。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但此时的自己却只能选择隐忍……

“你先回去吧,我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锦城谈。”

“是。”

恭羽落寞而去,刚刚走到大门前却又被梁义笙叫住。

她转回头,感觉到梁义笙平和的目光中浮现出的一抹浅然般的歉疚。

“身为一名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很多事情,不可能绝对的尽善尽美。任何理想化的思维,带来更多的是莫须有的羁绊。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是,明白……”

恭羽点了点头,黯然而去。

“羁绊……”

恭羽在心中苦笑,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副行尸走肉,此时不晓得自己的灵魂飘荡去了何方?

自己加入军统局的目的是什么,而如今的自己到底又打算达成如何的成就或者信仰。看似光鲜信仰的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充满黑暗般的丑陋。恭羽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曾经美好的憧憬全都变得荡然无存。

凄凄的冷风中,梁义笙刚刚说过的话音犹在耳并且还不断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在透出一抹令人难以形容般苦涩的同时,却不知为何居然也饱含了些许自嘲般的味道……

大院里再度恢复了平静,梁义笙深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那久违般有些欣慰的微笑。他长长松了口气,不禁掏出烟盒并且抽出两支香烟。其中一颗放在自己的嘴上,另外的一支交给了薛锦城。

“怎么样?”

“成熟了。”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梁义笙淡然含笑,不禁有所感慨。

“出于对于同伴的守护,情感永远都是她的致命伤。”

“不,或许说不单单如此。”梁义笙目光深邃,透出意味深长的深沉:“还有对于国家和人民的信仰与责任,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她绝对是个我党值得下些功夫去挽回和塑造的可造之材。”

“处座已经有打算了吗?”

“既然我来了,自然就已经有所打算了。”梁义笙淡然含笑,一副欣赏的目光充满温柔的凝视着薛锦城坚韧不拔的面孔:“新的时代,必然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开辟。我要做的,只是承上启下。曾经我自己做下的事情,如今我自己一点一点帮她扭转。”

“不,我和您一起。”

薛锦城态度坚定,目光如炬……

回到宾馆的房间,恭羽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多日以来凌乱不堪的房间,被她打扫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这是恭羽对于自己无言般的歉意,甚至看到自己回来,恭羽居然主动将刚刚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并且亲自给薛锦城拿来了拖鞋并且一脸恭敬的放在了他的脚边。

“对不起……”

“不,这不是你的错。”

恭羽目光黯然,这让薛锦城的内心有种心如刀绞般的感觉。

聪慧的她无疑已经彻底洞悉了真相,梁义笙无言般的回答,无疑证实了自己之前所说的一切没有半句谎言和欺瞒。

“其实应该道歉的人是我,很多事情我不应该瞒你的。”

“因为你不想伤害到我。良苦的用心,我能够理解。”

恭羽不敢面对薛锦城的目光,拿起筷子只是不停地往他的碗里夹着菜。

相比于自己对于薛锦城的歉疚,薛锦城更加能够感觉到恭羽此时充满纠结的内心。一面是必须服从军令的军人,一名是抱着对于国家的复兴和人名负责的信仰。

“老师前来上海,只是简单的来调查此事的吗?”

“不单单如此,还有指挥和掌控全部的局面。”薛锦城一声轻叹:“军统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上层已经极为震怒。虽然我们巧妙的避开了嫌疑,但毕竟也有我们的失察之罪。上海情报站百废待兴,故此军统局上层不能对我们加以过分的苛责。”

“所以他们才将老师调过来,就是为了避免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恭羽抬起目光,第一次有些犹豫的凝视着薛锦城的脸。薛锦城感觉到恭羽的用意,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对我们也是个抉择。”

“不是我们,而是我。”

恭羽做出了纠正,薛锦城随即也再度抬起头,并且用审视的目光凝视着恭羽的脸。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恭羽对于自己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密 谋 “……我认为你是对的。”

“哪,哪里?”

恭羽突然之间的一语,让薛锦城有些措不及防。

“中间色。”恭羽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的身体内,往往缺乏的就是这种中间色。我认为我应该向你学习,将自己变得更好。”

恭羽的声音很低,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苦涩。感觉到恭羽此时的态度,薛锦城的内心再度有种被刀割般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没必要为了别人改变什么。”

“我不是在为谁改变,而是为了我自己。”恭羽猛然态度变得极为正色并且坚定了起来,她目光炯炯的看着薛锦城,坚定的目光不见丝毫的犹豫:“毕竟,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是啊,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薛锦城轻轻点头,内心之中却是因为这一句话的无比震撼……

“恭羽已经做出了选择。”

“对于军统局的忠诚?”

“不,他选择了民族。”薛锦城一脸正色:“她认为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以我来看,她应该是想成为一个中间色。既忠诚于军统,但却以国家的利益作为核心。”

“嗯,很明智的选择。”梁义笙轻轻点头,不禁一声浅然般的叹息:“这样的选择老实说已经很好了,毕竟军统局是带着她一路成长走来的。刚刚才在心中萌生的对于组织的信仰和信赖,其实并不容易那么轻易被摧毁掉的。”

“树立起这份信仰困难,摧毁起来也并不容易啊。”

薛锦城有所感慨。

“这才是她的性格。”梁义笙淡然含笑,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的颜色:“这件事情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处座已经准备好开展下一步的计划了吗?”

“嗯,你有什么打算?”

“我认为现在应该是到了让恭羽和白叔他们选择先接触接触的时候了。”薛锦城淡然回应:“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丢了灵魂的人,我们要让她一点一点找到她灵魂应有的归处。”

“好主意。”

“不过这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毕竟恭羽很敏感、也很聪明。”

“这件事情我来安排。”梁义笙淡然含笑,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听说军统局在上海的地下情报站被特高课覆灭掉了吗?”

“是。”

“我们的人干的?”

“呵呵……”

薛锦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凝视着梁义笙一脸淡漠的脸。

“怎么了?”

“这不正是处座想要看到的结果吗?”薛锦城直言不讳:“之前对‘蝙蝠’下达撤退指令的时候,我就知道处座并不是真心的。她在蒋家潜伏了那么多久,考研她能力的时间也无疑到了。所以……”

“所以我安排了一次对于她的考试,而她的表现无疑证明她完全的合格了。”

感觉到薛锦城的聪慧,梁义笙也不再隐瞒自己最初的目的。

“她具备一名优秀特工的潜质,并且是那种为了国家能够舍弃自己的人。我们用生命在赌注,而她则为信仰牺牲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我们不会让她轻易退却,她更加不会。”

“你果然看的很透。”

梁义笙淡然含笑,目光中透出对与薛锦城的欣赏。

“处座打算从她的身上做做文章吗?”

“军统局的秘密联络点被毁,上峰一定会追查此事。是不是契机,要看你是否能够合理地运用和把握。不管怎么说,我都要给上层一个交代的。”

“处座打算此事交给我来安排?”

薛锦城的脸上透出些许的惊讶。

“你也需要考试,只是考核的目标有所不同。身为中共方面驻上海地下党的第一负责人,你具备的不单单是出色的个人特工能力而已。我来上海只是为了方便恭羽的策反并且担任名义上的领导稳定局面而已,具体的细节和主控权我从来没有打算从你那里剥夺过来。”

“原来如此……”

薛锦城目光迷离,梁义笙凝视着他的脸,嘴角微微的上翘不禁再度露出淡然般的笑容。

“怎么,已经有所规划了吗?”

“只是个雏形。”

“呵呵……”梁义笙浅笑:“又是一箭双雕?”

“不,这一次我认为更确切地说是‘搂草打兔子’。”

薛锦城回答,淡然的含笑中透出一抹难以磨灭的自信……

一道密电划过天空,被76号的侦听组再度截获。负责人第一时间充满兴奋的冲进蒋静瑜的办公室,并且将破解了密电的字条递交到了蒋静瑜的手中。

“找出我们内部的叛徒,予以清除。”

字条上的文字清晰明朗,蒋静瑜看着那上面的文字不禁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密电的真与假目前不能确定,不过经过我们得确定,密电的确来自于重庆方面。”

“嗯,我了解。”

蒋静瑜点了点头,侦听组的组长站在她的面前。面对蒋静瑜良久的沉默,他最终还是忍俊不禁的开了口。

“处长,井上千春已经回来了。”

“她回来了告诉我做什么?”

蒋静瑜仍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漠样子,看着此时自己手中密电的内容,她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

“很抱歉处座,本来我不应该这样说的。但是我觉得,你们的关系至少应该稍微的缓和一下。您是聪明人,应该了解我们的工作。虽然76号隶属汪主席的新政府,但和日本人至少也应该相融以沫。为了我们日后工作的开展和生存,卑职认为您应该缓和一下与井上千春的关系。这份情报,就是最好的契机。她在情报方面毕竟有不少的经验,处座何不……”

监听组组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蒋静瑜就一脸不屑的将手中的密电直接摔到了桌子上并且一双炯炯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他。

“76号的天是不是要变了?”蒋静瑜一声喝问:“如今身为处长的我,都轮到你来教育我了吗?”

“哪里,卑职该死……”

监听组组长一缩脖子,当即转身就要开溜。他刚刚走到门口,却又被蒋静瑜叫了住。

“处,处长……”

他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却看到蒋静瑜冷漠目光中浮现出的一抹浅然般的妥协。

“你去见见井上千春,顺便帮我探探口风。如果可以,帮我今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约她出来。”

“这个……”

“怎么?办不到吗?”

“不,我只是没想到处长会这么做。”监听组组长面露笑颜:“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处长虽然是女人,毕竟巾帼不上须眉。您胸襟宽阔,宰相肚里……”

“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事儿若是办不成,小心我革你的职。”

蒋静瑜不堪妥协的屈辱,心中虽然早已低下了头,但嘴上却始终不肯承认。监听组组长长长的松了口气,一瞬间如卸重负。他脸上浮现出淡然的微笑,随即也就此充满恭敬的退出了蒋静瑜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引 导 “你真的认为蒋静瑜会来找我?”

“呵呵,这是个必然。”

直到和蒋静瑜真的再度做在一起的时候,恭羽才逐渐相信了薛锦城昨天对自己说过的话。

“蒋静瑜不是聪明人,但也绝对不那么愚蠢。”恭羽静静的坐在蒋静瑜的对面,直到此时甚至薛锦城昨天对自己说过的依旧话音犹在耳:“这是个合理的契机,主要是你身为日本人的身份。她最主要的目的是缓和你们之间紧张的关系,而这无疑就给我们的计划又一次提供了不错的机会。至于具体怎么去引领她,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呵呵……”

回想到昨天薛锦城对自己说的话,恭羽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笑容。

“怎么,井上君还在生我的气吗?”

“哪里,卑职不敢。”

面对蒋静瑜的询问,恭羽仍旧乔装出一副没有什么好气的样子。

“对于之前的事情,我郑重和您道歉。”蒋静瑜轻吐了口气,表现出对于恭羽的妥协:“那件事情和您完全没有关系,也请您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不单单我要向您道歉,或许还应该对您表示感激。如果不是您极力的为我正名,恐怕我叔父的那些事情很可能会影响到我。”

“这我可不敢当,我只是切合实际的说了实话而已。”

恭羽一脸冷漠的样子,似乎心中的恶气还没有完全消尽。

“您会恼恨我,我也能理解。不过同为帝国和新政府效力,还希望井上君能够不计前嫌。今天我们的侦听组又接到了一封密电,还请井上君以大局为重、不吝赐教才好。”

蒋静瑜这样说着,也将一张千元汇票连同书写着密电内容的字条一并推给恭羽。恭羽看到那大额的汇票,觉得自己转变的契机到了。她原本深锁的眉头逐渐舒展,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蒋处长丧亲之痛,毕竟心绪不佳。对此,千春表示理解。千春身为大日本帝国的战士,自然当为新政府竭尽全力、为帝国死而后已。”

她这样说着,也一伸手将那张千元的汇票直接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随即转移目光,再度看向那张写着密电内容的字条。上面的文字内容清晰明朗,却让恭羽再度乔装着微蹙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怎么,井上君难道也分辨不出真假吗?”

“那倒不是,只是不知道蒋处长到底要我做什么?”恭羽故作仪态,同时也毫不隐晦:“此密电无论是真是假,对我们无疑都无关紧要。摧毁军统局上海站的人是特高课的伊藤课长,和我们76号又有什么关系?密电的内容是要找到潜伏在军统局内部的转变者,对此伊藤课长应该清楚得很。不然的话,量他也不可能轻松一举就获得如此大的成功啊。”

“哦,那么井上君的意思是……”

“将此情报汇报给伊藤课长,完全按照伊藤课长的意思办事就好。和上海的抗日分子斗了那么久,我们可曾占到什么便宜?与其像曾经那样亲自涉险,倒不如甩手他人以求自保之道。届时一旦有变,便可见机行事。就算成不得什么大功,也不会犯什么致命的错误。此卑职拙见,不知蒋处长意下如何?”

“嗯……”

蒋静瑜眉头深锁,目光阴沉。

她明白井上千春的意思,明显是推卸自己的责任。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此番她对于自己的设计已经完全趋于保险的稳妥方式。说什么为自己着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其实维护的根本就是她自己而已……

“你认为我如此设计,蒋静瑜会上当吗?”

“她或许不想上当,但却非要上当不可。”薛锦城一副泰然自若的自信模样:“主要的原因在于你本身就是伊藤树实派遣到特高课来监视她的。就算她不做,你也会将这份情报送过去。如果让你捷足先登了,那她的隐瞒反而会招来伊藤树实更大的怀疑。是进是退,她都没得选择。”

“好一个没得选择。”

恭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笑容……

和薛锦城的预料一样,完全没有选择的蒋静瑜果然在第二天的一早就将这份新破译的密电交到了伊藤树实的手上。看着密电上的内容,伊藤树实并没有和蒋静瑜说实话。只是和蒋静瑜大致的聊了一下,之后便让她就此离开了。

“任务没有丝毫的部署,我们怎么办?”

“等待消息就好,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面对蒋静瑜充满疑惑的询问,恭羽的态度平静但却充满自信。

“井上君这一次是真心帮助我的吗?”

“谈不上帮与不帮,我只是在为新政府和我们的帝国效忠而已。”

恭羽毫不吝啬的做出了敷衍,这样的言辞让蒋静瑜完全没有半点儿反驳的空间和余地……

“恭羽初步的引领计划已经实现了,我们放出的‘诱饵’应该对伊藤树实有了不小的作用。”

“之后便是如何利用这个‘诱饵’了。”梁义笙目光平静,并且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问道:“‘蝙蝠’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通知到了白叔,相信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这样就好。”梁义笙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也目光深沉的望了望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日历牌:“马上就到农历的新年了,年关的收尾工作一定要来他个完美的谢幕。”

“放心,这将是我们送给特高课最好的一份大礼。”

薛锦城面露笑颜,语气中透出令人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夜上海的烟花间,薛锦城和藤田乱步对饮。相比于一脸淡然的薛锦城,藤田乱步的脸色则透出异样的深沉与惆怅。

“藤田君状态不佳,最近的工作莫非并不顺利吗?”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藤田乱步没有回答。薛锦城的话,无疑像是一把利剑,此时戳到了他内心之中最敏锐的一根心弦。

舞池里,烟花间的舞妓们歌舞升平。

薛锦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故意在藤田乱步的面前提及起了女人的话题。

“有时候工作之中的惆怅,下了班之后就需要身体的放松的。藤田君看中哪个只管带走,今天小弟买单。”

藤田乱步并不答话,只是将一杯杯的苦酒灌下了自己的肚子。没用多少时候,便喝了个酩酊大醉、人事不省。薛锦城见到时机成熟,随即伸手敲了敲包间的门板。房门外的白叔听到讯号,急忙假扮成小开走了进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架起酒醉的藤田乱步走出烟花间,之后直接送上了烟花间外面早已准备好的车子。白叔坐在驾驶位上,对着窗外的薛锦城点了点头。薛锦城朝他简单的招了招手,白叔随即发动车子并一路直奔蒋公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夜行者 夜晚的蒋公馆,阿简久久不能安眠。

心中的琐事困扰着他,之后猛然响起的声音不禁让他从床上下了地。修长的走廊,诡异的声音轻轻回荡。那是从楼下已经过世的蒋静渠的书房里传来的,可是自从蒋静渠去世之后,他的书房就被家里的佣人用大锁从外面锁了上。

“这样的地方,如今为什么会传来声音呢?”

阿简心中疑惑,也不禁慢慢悄无声息的走下楼梯。

那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像是木板一样的东西,经过了摩擦所发出来的声音,黑暗中不觉透出阴冷的味道。

走下楼梯来到书房的门口,阿简清晰地看到原本反锁的大门虚掩着。大锁被人放在一边,居然没有丝毫损坏和撬弄过的迹象。他推开门,之后也看到了嘴里挟着手电筒并且在书房内不停翻动着抽屉的赵兮颜。

一叠叠原本被放在书柜和抽屉、办公桌里的文件被拿了出来,居然在此时铺满了整个书桌。文件显得凌乱不堪,但赵兮颜却仍旧不满意。她依旧翻弄着抽屉和书房里的各个柜子,而房门被猛然推开的动静也当即吓得赵兮颜一个哆嗦。

看到阿简就站在书房的门口,赵兮颜瞬间神色慌张。

“你在干什么?”

阿简目光炯炯,不禁低声喝问。

赵兮颜看到阿简,慌张的神色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先生房间里的遗物,我来整理整理。”赵兮颜这样回答的同时,也不禁作出反问:“你怎么回事儿?半夜三更的,怎么还不睡觉?”

“半夜三更,我在房间里睡不着。偶然听到了动静,就下来看看。”阿简一脸怀疑的看着赵兮颜,随即走上前来一脸质疑的望着她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告诉我,你在找什么?”

赵兮颜有些显得慌乱。

“我没找什么。”

“没找什么?”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赵兮颜一脸的不耐烦:“先生房间里的遗物,我来整理整理。”

“整理遗物,用得着半夜三更的吗?”阿简不弃质问,之后指了指桌子上散落的文件:“而且,居然还越整越乱。”

赵兮颜不说话,阿简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赵兮颜低声喝问,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你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警察来?”

“叫警察?你没搞错吧?这里是蒋公馆?我是先生的夫人,你叫警察来说什么?”

“你管我说什么,到时候自然有的说。”

阿简不松口,拉起赵兮颜就往外面走。赵兮颜乔装出一副感觉到危机的样子,急忙软了下来。

“别,我们有事好商量……”

她目光中透出如水般的渴求,使得阿简的内心为之一震。

“好,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资料。”

赵兮颜回答,声音压得很低,透出不愿。

“找资料?你一个女人,半夜三更找什么资料?”

“当然是找先生留下来和军统局合作的资料了。”

赵兮颜知道蒙混不过去,索性说了实话。

“什么?!?”阿简震惊,目光中透出犀利的火焰:“你居然背叛先生,帮助日本人在做事?!?”

“废话,先生不也在帮日本人做事吗?”

“胡说,先生是在帮汪主席做事。”

“有区别吗?!?”

赵兮颜目光犀利,不禁凝视着阿简的脸质问道。阿简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犀利的看着她。良久的沉默,他犀利的目光透出令人为之颤栗般的阴冷。

“你和我说实话,先生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赵兮颜反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若是有,我……”

“你当如何?为了先生杀了我?!?”

赵兮颜质问,阿简却嘴角颤抖的说不出半句话来。他知道自己下不了手,但却仍旧死死地抓住赵兮颜的手腕不肯放开。赵兮颜被抓的疼了,却始终咬牙隐忍。她看着阿简,目光中透出些许的痛苦与无奈。

“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失望?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阿简紧咬牙关,盯住赵兮颜的脸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先生若是为新政府效力,无疑是为了蒋家;他若是和抗日分子合作,那是为了救国。你身为人妇,理应支持先生。为什么反而要拆先生的桥,反而帮日本人做事情?”

“你以为我想吗?!?”赵兮颜目光如电,眼眶里也闪动出晶莹般的委屈:“先生死了,我要保护自己。蒋家硕大的产业,是我用自己的青春换来的。多少人与先生貌合神离,我若不寻求个保护伞,谁又能有能力保护这个家和如今蒋家苦心创立之下、经营多年的这片家业?!?先生和日本人合作就是为了这个家,我和日本人合作难不成就不是为了这个家了吗?!?”

“这……”

面对赵兮颜的质问,阿简一下子没了话说。

他本想说“你这样做无疑是在诋毁先生的名声”。然而这样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阿简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

阿简不是傻子,什么事情他都看得很明白。

蒋静渠暗地里做的事情,一直在蒋公馆工作的他比谁都要清楚。蒋静渠本来就在为日本人做事情,但暗地里却一直都和重庆方面的军统局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

这些所谓的往来,其实做的都是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对于这些,阿简无疑都清楚得很。然而介于蒋静渠对于自己的知遇之恩,他一直选择了视而不见。这一次的蒋静渠遇害以及蒋公馆伴随着蒋静渠的死亡而深陷万劫不复之地的缘故,也和这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切他都清楚得很。

不得不承认,赵兮颜的做法的确是有些道理的。死者已矣,活着的人毕竟还要走完他们自己的路。而且以现在的形势看,如今除了讨好日本人之外,根本已经没有什么更加有效的办法能够保护得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了。

“嘿……”

想到此,阿简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同时更加痛恨自己无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蒋静渠还是赵兮颜,他们都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国不保,家何存 “你干什么?”

“我恨我自己的无能。”

“你别这样……”

看着阿简的样子,昏暗的灯光下,赵兮颜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心痛般的柔情。凝视着赵兮颜此时的样子,阿简的内心不禁被再度触动。内心中突然掀起来的波澜,让他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兮颜,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伸手抓住赵兮颜的手,真挚的目光中流露出渴求般的光芒。

赵兮颜被他吓到了,正要挣脱,修长的走廊却在此时再度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到脚步声的阿简,下意识地松开了赵夕颜的手。

“谁?”

“不知道。”

赵夕颜回答,阿简准备挺身而出,却被赵夕颜伸手拉住。

“你赶紧回房间去,我去就好了。”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赵夕颜径直的走出蒋静渠的书房。刚刚走出书房,就和家里的佣人玉卿嫂撞了个正脸。两人目光示意,玉卿嫂随即乔装出一副有些紧张的样子。

“夫人,有人倒在了我们的门口。”

“有人倒在了我们的门口?”

赵夕颜故作惊疑。

“是什么人,认识吗?”

“认识。”玉卿嫂回答:“是特高课的藤田副官。”

“藤田副官?”

“对,他好像喝了很多的酒,故此醉倒在了我们的大门口。”

“赶快叫人安排,另外你去厨房准备些姜汤、醒酒汤之类的东西,让他暖暖身子的同时也正好醒醒酒。”

“是。”

玉卿嫂退下,家里的佣人随即将人事不省的藤田乱步送到客厅的大房间里。

玉卿嫂端来了热汤,并且配合着赵夕颜将热汤一点一点喂给藤田乱步吃。酒醉昏迷的藤田乱步逐渐有了意识,赵夕颜看了玉卿嫂一眼,随即也看到玉卿嫂会意般的点了点头之后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的玉卿嫂直接上了楼,迎面正好碰到阿简。

“你怎么在这里?那么晚了,居然还没睡啊。”

玉卿嫂故作惊疑,阿简却一脸的严肃。

“来的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

“别瞒我了,我知道有人来了。”

“哦。”玉卿嫂应了一声,这才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是日本特高课的藤田副官。”

“他?他为什么要来?”

阿简心中疑惑,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之色。玉卿嫂没有来得及做出回答,两人便猛然听到楼下女人的一声尖叫。

阿简一个冷颤,同时也听出了那是赵夕颜的声音。他不顾一切的跑下楼,推开楼下客房的房门的同时,也看到了赵夕颜一副衣冠不整般的样子。而在她身边的藤田乱步,正一副酒醉的模样并且对赵夕颜做着猥亵之举。

“混账。”

阿简骂了一声,随即几个健步上前一把推开赵夕颜,对准藤田乱步的面门就是一顿拳头。藤田乱步被阿简打翻,本就酒醉的他瞬间又昏了过去。阿简火气未消,赵夕颜则伸手对他选择了拦阻。

“你疯了吗?打日本人,不要命啦?!?”

面对赵夕颜的喝止,阿简完全不理。玉卿嫂也在此时跑了进来,帮助赵夕颜一起动手,这才勉强拉住了阿简。

“快,快派人亲自将藤田副官送回他的住所去。”

赵夕颜一边和玉卿嫂拦住阿简,一边让听到混乱之声逐渐走到房间门口的佣人将藤田乱步送走。原本一片寂静下的蒋公馆,瞬间像是闹开了锅。众人乱作一团,直到一些佣人将被阿简打昏的藤田乱步拉走,房间内才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疯了吗?居然打日本人,你可知道他的身份是特高课伊藤课长的副官?”

“知道又如何?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能让他欺负你。”

“我被欺负的难道还少吗?!?”

赵夕颜一声喝问,让阿简瞬间安静了下来。

房间内如今只剩下阿简、赵夕颜与玉卿嫂三个人。感觉到阿简一脸死灰色的模样,赵夕颜一声轻叹的同时,也以目光示意玉卿嫂。玉卿嫂轻轻点头的同时,也在退出房间之后从外面直接将原本敞开的房门关闭了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甚至连阿简急促的呼吸都听得十分真切。

赵夕颜长叹了口气,随即也将自己弄乱了的衣服整理了整理。看着赵夕颜的样子,阿简的心都要碎了。

“……能告诉我你留下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阿简突然正装其事的这样问了句,炯炯的目光也凝视着赵夕颜有些逃避的目光。面对赵夕颜的沉默,阿简目光凝重的依旧凝视着她的脸。

“你说你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蒋家,但我并不完全相信你所说的话。你现在已经是蒋公馆的女主人,如果你只是想要安定富饶的生活,你大可变卖掉所有的财产之后去过你想要的生活。然而你却选择了继续的留下,能告诉我你到底打算要干什么吗?”

面对阿简一脸疑惑和复杂的望着自己,赵兮颜不禁一声苦涩的浅笑。

“大可把财产卖点去过我想要的安定富裕的生活?阿简,你说的真的是很简单。我想知道,现在哪里是我安定富裕生活的原点?中国沦陷,即便是国外也没有比国内好到哪里去?国尚不保,家亦何存?”

阿简沉默,不禁回想起刚刚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从而眉头深锁的陷入沉思。

“钱若真的是万能的,我又何必要靠日本人勉强度日?钱只是工具,今天握在你的手里。你没有本事,明天照样也会落入他人手中。中国战乱不止,我心中的那片乐土又将在哪里呢?你告诉我,我心中的那片乐土又在哪里呢?”

赵兮颜不停的反问,而阿简却只是沉默。他目光深沉并且静默着,嘴角的肌肉却在不停地弹动。

“难道你真的要依靠日本人吗?”

“一群豺狼而已,我如今倒是依靠他们了,结果又换来了什么?”

赵兮颜反问,阿简轻轻点头,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坚忍的颜色。

“明说吧,你想干什么?”

“救中国。”

赵兮颜目光决绝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下饵引鱼 “‘蝙蝠’真的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阿简吗?”

“呵呵,就算她不告诉,我相信阿简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也猜的出来。”

“这是冒险。”

面对薛锦城的一脸淡然,向来做事谨小慎微的白叔似乎并不赞同。

“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是在冒险和赌注,但做事情之前要有必胜的把握。”

“你能保证成功吗?”

“为什么不能呢?”薛锦城目光淡然,语气却透出格外的坚定:“第一,我相信‘蝙蝠’对于阿简尺度的拿捏;第二,她和阿简的这层窗户纸始终都要捅破的。我听说阿简曾经为了掩盖她和玉卿嫂的身份,甚至帮助过她处理掉了前夫在她身边的那个名叫老孙的人。”

“这件事情的确是有的,但他对于蒋静渠的忠诚……”

“可是蒋静渠毕竟现在已经死了。”薛锦城打断了白叔的话:“除了蒋静渠,‘蝙蝠’是阿简唯一的牵挂和羁绊。而且据你所说,阿简应该是十分聪明的人。他虽然对蒋静渠忠诚,但内心之中却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之所以对蒋静渠依旧如前,更证明了他对于情感的看重,是个讲情义的真汉子。这样的人,无疑是我们所需要的。”

“嗯,这点我不否认。”

白叔眉头微蹙,但却对于薛锦城的这个看法表示了认同。

“只是我觉得我们捅破这层窗户纸,需要时机,而现在……”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制造了它,并且予以深化。其实你应该很清楚,那就是阿简带给我们的感觉本来就和‘花刺’有些像,就像是徘徊于民族利益与对于军统的愚忠两者之间的人和中间色。他想要调和两者之间的矛盾,尽量保持相对应的平衡。然而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做不到。而相对的,‘花刺’也一样。”

“明白了。”白叔轻叹了口气,不禁点了点头:“虽然时机我认为还不成熟,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的做法是对的。我只想问,‘变色龙’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当然知道,而且这个方案就是来自于他那一边的受益。阿简和‘花刺’必须都要拿下,对此‘变色龙’从未有所质疑。至于接下来,就要看阿简怎么样保护‘蝙蝠’,并且‘蝙蝠’怎么推进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了。”

“嗯……”

白叔点头……

“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可能是吃醉了酒不小心在家里的什么地方磕到了吧。”

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面对伊藤树实有些惊讶的询问,一脸淤青的藤田乱步仍旧显得有些头脑发昏。

昨天在烟花间和小野三郎喝醉了酒,自己别的事情就什么都没有印象了。包括薛锦城暗中派遣白叔将他送到蒋公馆并且自己莫名其妙的挨了顿揍,之后又被蒋公馆的佣人送回他到了自己的公寓。中间一切一切太多的事情,他都完全没有半点儿的印象。

藤田乱步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疼得厉害。脸上的伤也让他在之后感觉了到,但具体是怎么弄得他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藤田君,你的生活还真的是一团乱啊。”

“是,非常的抱歉……”

面对伊藤树实的指责,藤田乱步有些显得不知所以。

就在两个人的聊天陷入尴尬之际,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一名日本宪兵随即走进办公室,看到藤田乱步在,似乎有意避讳的在伊藤树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藤田乱步一脸的疑惑,却看到伊藤树实不禁在听完那名日本宪兵的耳语过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眼睛瞪大,同时也不禁露出了些许骇然色变般的震惊。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嗨。”

“嗯,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去处理的。”

伊藤树实为之色变的面孔,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藤田乱步本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伊藤树实却就此站起了身来。

“藤田君。”

“嗨。”

看到伊藤树实一脸严肃的神情,藤田乱步当即下意识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趟,在我不在的这段期间,特高课的一切工作由你全权负责。直到我回来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的发生。一切工作照旧,等我回来。”

“您要出远门吗?”

“那倒不至于,但至少需要一些时间。”

伊藤树实不再解释,其言下之意就是不希望藤田乱步去打听自己到底去做什么。他所以将特高课的工作全权交给藤田乱步,中心的目的是希望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藤田乱步能够安安稳稳的留在特高课内,一步也不要离开……

中午的西点咖啡厅,伊藤树实一身便装的和赵兮颜对桌而坐。看着赵兮颜一脸紧张的样子,伊藤树实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特工的本能告诉我,最近蒋公馆的外面和家里都不安静。”赵兮颜一脸正色,同时浮现出担忧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却能够想象的到。那是来自于军统局方面的报复,恐怕他们已经了解到他们地下工作站被特高课摧毁的原因所在了。”

“怎么会呢?”伊藤树实故作惊疑:“您一直都是个自由人,并没有加入过任何的组织。就算他们怀疑,也会怀疑到他们的内部,为什么会怀疑到你呢?”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那些人绝对是来报复的。他们时刻紧盯着蒋公馆的一举一动,就是在准备合适出手的机会。”赵兮颜一副不安的样子,急切道:“伊藤课长,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我在您的身边,可是立下过战功的人。日后我还能够为您做很多的事情的,您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放心,我绝对不会。”伊藤树实一脸坚定:“夫人尽管放心,帝国最重视的就是您这样的朋友。曾经您帮助过我们,如今有难,帝国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您且回家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哦,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兮颜长长松了口气,起身选择了告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伊藤树实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充满阴谋的冷笑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万事俱备 “依你看来,赵兮颜的话,能够取得伊藤树实的信任吗?”

“为什么不能呢?伊藤树实从来不清楚上海会有多少的抗日组织。上一次赵兮颜的情报让他得到了甜头,如今他一定会故技重施的。而那无疑,也就给了我们相应的机会。我们要借助这个机会,彻底的消灭伊藤树实。”

“嗯,伊藤树实不死,始终对我们来说是个隐患。”

“这句话说得不错,却也不单单如此。”薛锦城目光深沉,透出意味深长的味道:“还有就是我们的上级密令我们摧毁日军占领的那三处矿产的任务,如果中间没有一些插曲的话,恐怕我们很难完成任务。”

“你想借助伊藤树实的死,制造相应的混乱浑水摸鱼吗?”

“嗯,有这个想法。”

面对恭羽的询问,薛锦城不禁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实现起来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在上海,我们的人手有限。而伊藤树实也刚刚率领特高课的人马,摧毁了我们位于地下的秘密情报小组。”恭羽的话说到这里,目光之中不禁泛起一抹哀伤:“可怜我们的战友,还没有和我们去的太多的联络就被伊藤树实这个恶魔……”

恭羽的话说到这里,目光之中不禁留露出一抹浅然般的伤感。

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薛锦城他们的计划,更不知道在抗日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国民党就已经对共产党提前下手的诸多行动。薛锦城不想对恭羽解释太多的东西,毕竟如今的恭羽对于军统局仍旧抱有着坚定的忠诚……

“你说得对,现在的确是时候需要让恭羽接触一下白叔他们了。”

“您已经决定让恭羽参与到此次的行动之中去了吗?”

“为什么不呢?”梁义笙展露出大度的笑容:“这不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吗?不得不承认,你的这一想法是完全正确的。”

梁义笙对薛锦城表示了认同。

“尽管放手去做吧,现在的你已经具备了一名合格主导者的能力。是时候该对你放手了,不过我更希望有一天,你能将恭羽也培养成为像你一样相同的战士。烽火峥嵘的前线战场需要年轻人,暗潮汹涌的敌后更需要像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别忘了你的双重身份,即是恭羽的生死搭档,也是她的教官。”

“您放心,我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将恭羽培养成为我们最优秀并且最值得信赖的战士的。”

薛锦城一脸严肃,同时也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自从和赵夕颜交谈完之后,伊藤树实就派遣心腹人马暗中观察着蒋公馆的一举一动。调查出的结果,就和赵夕颜的陈述基本一致。蒋公馆近来的动静,的确不同寻常。公馆外多出了很多的生面孔,而且换班并且在暗中24小时对蒋公馆进行着摸索似的监控。

“由此可见,赵夕颜的身份无疑已经暴露了。”

伊藤树实一脸阴沉,不禁对做出汇报的日本宪兵说。

“需要营救吗?”

“营救是必要的,不过这对我们来讲无疑也是个莫大的机会。”伊藤树实表情严肃:“潜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最近一直很安静,这和最近他们两次行动的失利应该存在着莫大的关系。军统局的走私线路被毁,蒋静渠也命丧身亡。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作出部署,之后他们军统局在上海的秘密联络点又被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彻底摧毁。其实就算不用想我们也能够了解,那就是他们军方的上层应该已经极为震怒。两次消息的泄露,已经开始让他们狗急跳墙了。”

“您说的很对,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重庆方面的抗日分子一网打尽。”伊藤树实态度决绝:“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这些人始终都会对蒋公馆动手的。我们正好以逸待劳,以蒋公馆作为一张大网,彻底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嗨。”

宪兵笔挺的站直了身体,应声而去……

“计划准备开始,大鱼已经逐渐上钩。”

“嗯,可以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让‘蝙蝠’和白叔随时待命,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

薛锦城点头,随即挂上了电话……

夜黑风高的夜晚,蒋公馆的外面开始人马集结。负责在外围监控的特高课部队,第一时间将情报汇报给了伊藤树实。伊藤树实充满兴奋的挂上电话,随即也立即调动特高课一切能够调动的重兵直接赶往了现场。

十几名身着黑衣的神秘人身手矫健的翻进了蒋公馆的围墙,他们很快与院落之中的赵夕颜汇合。为首的男人与赵夕颜友好的握手,站在赵夕颜身边的阿简则只是沉默的一脸灰色。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太好了,我刚刚也得到了密电,那就是特高课伊藤树实也已经从特高课出发并率领着大队人马如今正在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嗯,那么我们就按原计划行事吧。”

“是,按原计划行事。”

男人态度坚定,随即也在赵夕颜的引领下走进了蒋公馆的大门。只有阿简停留在原地,饶有忧伤般的目光凝视着蒋公馆内的一切似乎还有些许的不舍。赵夕颜明白他此时的心思,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阿简点了点头,尽管伤感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和众人一起走进蒋公馆的大门,随即也亲手打开了通往密室的暗道。

“阿简同志,我代表组织欢迎您的加入并且感谢您对新中国崛起所做出的支持。”

男人一脸的严肃和挚诚,阿简却只是无奈般的一声苦笑。

“你们没必要感谢我,你们应该感谢夫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使得男人不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赵夕颜。赵夕颜没有说什么,只是以目光做出示意。男人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同时也听到了来自蒋公馆大院外面那逐渐急促而近的汽车的鸣笛声。

“快,进密室。”

“嗯。”

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也带领着自己的同志直接进了密室并且从里面死死的关闭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除 魔 伊藤树实驱车赶到现场,很快就下令将整个蒋公馆团团包围了住。

他命手下的人喊话,想要逼迫里面的人出来。然而喊了半天,死一般寂静的蒋公馆居然听不到任何一点的声音。

“会是陷阱吗?”

“八格牙路,即便是陷阱,也要抓他们的活口。”

伊藤树实下了死命令,随即也让包围住蒋公馆的日本宪兵团一点一点的缩小了包围圈。包围圈一点一点的缩小,从院子的外面延伸到院子的里面,直到最后到了公馆的大楼前都听不到一点儿的声音。

“伊藤课长,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纳尼?”伊藤树实想了想,随即喝道:“命令宪兵团冲进去,一探究竟。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但一定要抓活口。”

“嗨。”

传令兵应了一声,随即传下伊藤树实的命令。

包围住蒋公馆的日本宪兵团开始了冲锋,而躲藏在密室中的赵夕颜也看到了冲进别墅中四处搜索的日本宪兵团。

“他们进来了,准备收网。”

“是。”

“3、2、1……放!!!”

伴随着赵夕颜的指挥,男人猛然拉动了手边的弦。

一声轰鸣般的爆炸,彻底震动了整个上海悠悠的冷夜苍穹。整个蒋公馆被全部炸毁,巨大的爆炸的余威,甚至波及到了蒋公馆外面的伊藤树实。顷刻之间,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冷夜。埋伏在附近高处的白叔像是得到了相应的讯号,随即和自己身边埋伏的同志一并现身并且对准团团包围住蒋公馆的特高课人马扣动了扳机。

“砰砰”般枪声的响起,瞬间撕裂天地。枪林弹雨之下,完全暴露在外的特高课宪兵纷纷倒地。巨大的爆炸炸死了刚刚冲进别墅的主力宪兵团,如今停留在外面的不过只是伊藤树实的领导班子而已。

突如其来的变乱,让伊藤树实应接不暇。他边打边撤,却遭到了来自别墅内部冲出来的赵夕颜,以及埋伏在外面早已准备好的白叔两股部队的两路夹击。身边的宪兵逐一倒下,最终伊藤树实也被逼近了一条死胡同。白叔与赵夕颜合兵一处,最终众人的手枪全都对准了伊藤树实。

看到赵夕颜,伊藤树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原来你也是抗日分子,我真的是太过于大意了。”

“不是你太过于大意,而是你太过于好大喜功了。是你性格上的缺陷害了你自己,不得不承认,你一直将你控制的都很好。为了引你上钩,我们也的确花了不少的心思啊。然而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赵夕颜一声轻叹的同时,赫然叩响了扳机。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飞出枪膛的子弹直接打穿了伊藤树实的头。伊藤树实的尸体倒在了地上,白叔上前害怕他死灰复燃,随即对准他又“砰砰”般不上了两枪这才选择了离开。

接受梁义笙下达的命令,恭羽和薛锦城也都参与到了这场战斗之中。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和共产党一路,只负责旁敲侧击的火力支援。伊藤树实就倒在恭羽视线下的胡同内,看到伊藤树实真的被枪毙,恭羽长长的松了口气。心中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对我们的战友,也算是个交代了。”

“只可惜,我没有能够亲手手刃那个恶魔。”

面对薛锦城的安慰,恭羽似乎还有些许的不满足。

“已经不错了,毕竟我们还要保住我们自己的。一旦任务出现意外,我们的身份便有暴露的危险。所以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完成日后的敌后工作,我们确实不方便出现在第一现场。而这,无疑也是处座的意思。”

“嗯,我理解……”

恭羽点了点头,似乎还饶有深沉的凝视着白叔以及赵夕颜他们的背影。似乎在刻意铭记着什么,她这样细微的举动,完全没有逃过薛锦城的眼睛。

“我们该走了。”

“嗯。”

恭羽应了一声,随即也和薛锦城一并消失在了战火纷飞的夜幕之下……

“计划很成功,伊藤树实已被成功击杀。”

“干得好,你们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期待。”面对恭羽和薛锦城的汇报,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而这一股笑容在他的脸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便再度被决绝和严肃所取代了:“伊藤树实已死,特高课应该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藤田乱步和机密处的处长坂田勇三郎无疑都是伊藤树实曾经的股肱之臣,而他们两个人无疑也是最有千里成为特高课主导者的人物。”

“处座打算支持谁上位?”

恭羽目光炯炯,不禁下意识的问了句。

“要我说谁都不支持。”梁义笙脸色阴沉,目光严肃:“我们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个混乱的空档实现我们的计划、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命令。别忘了爆破日本人三处矿产的时间已经拖了不少的时间了,如今正是我们一鼓作气粉碎敌人阴谋的大好良机。”

“可是我们的人手不足。”薛锦城做出了下意识的引导:“军统局在上海的地下联络处不久之前被伊藤树实摧毁殆尽,我们的兄弟也全都为国捐躯了。特高课虽然混乱,但三处我们准备袭击的矿场却由驻上海的日本军部直属负责管理。我暗中调查过,他们至少有三个排的力量。单凭我们三个人,恐怕……”

“我们可以请求支援。”

恭羽说。

“请求支援是必须的,只不过良机不能错过。”薛锦城接过了恭羽的话,同时也一脸的严肃:“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命令请求和调集来人马的时间明显会让我们错过良机。我们需要更好的方法,才能顺利完成上峰交代下来的命令。”

“嗯……”

梁义笙故作沉默,眉头微蹙起来。恭羽站在薛锦城的身边并不说话,梁义笙的目光看向了她,随即也不禁做出询问。

“‘花刺’,你有什么想法?”

“处座掌控全局,卑职只负责执行任务。”恭羽一脸决绝,同时也当着梁义笙的面站得笔直:“困难再多,只要处座下令,属下赴汤蹈火也定当完成保证任务的完成。”

“很好。”梁义笙看着恭羽,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然而他的目光却仍旧一片阴翳:“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然而,我不要你赴汤蹈火。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梁义笙的目光透出决绝,而那背后难以掩饰的深情,也彻底触动了恭羽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棋 局 寂静的夜晚,昏暗的灯光照亮着刚刚铺开、摆好的棋盘。梁义笙手捏白子,凝视着棋盘。他缓缓松气,之后轻轻落子。

“处座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呵呵,你在恭维我。”

面对薛锦城的赞许,梁义笙不屑冷笑。

“刚刚开局,我方落一子,你如何便知这一步就是好棋?”

“难道不是吗?”薛锦城反问:“处座比我们想的都要长远,只落一子,却见满盘杀意。”

薛锦城直言不讳,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梁义笙不知如何作答,忍不住只是苦笑、默默不语。

“很多事情,都是不能预料的。既知之,方能破之。你见我落一子,便能洞悉我棋中走势暗藏杀机,可见你比我厉害不少。”

梁义笙淡然含笑,抬头凝视着薛锦城。

“棋如人生,更如局势。你我对弈,不过游戏而已。身处战场,处座向来从容不迫。”

“从容也分对谁,有些人却无疑始终是让你算不透的。”

“比如恭羽?”

“呵呵……”梁义笙苦笑,忍不住一声轻叹:“你在搅乱我的心绪,让我无心与你博弈。”

“我看不是我在扰乱处座的心绪,而是处座本身就没有想将这盘棋下完吧?”

薛锦城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透出些许调侃的韵味,随即也将手中的第二枚黑子就此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

“有点意思。”

“处座所言的是棋局?”

“自然是棋局。”

他手捏白子,迟迟不肯落定。与其说是举棋不定,倒不如说是有意为之。

“洞悉我之来意者,必当慎之。”

“慎之如恭羽,不肯敞开心扉。”

薛锦城话里有话,让梁义笙脸上的苦意更浓。

“这棋是真的下不成了。”他一声轻叹的同时,也将手中捏着的白子放回身边的棋篓之中:“你扰我思绪,该当军法处置。”

梁义笙淡然含笑,一副目光深沉似水般的样子。

“我不是在扰乱您的思绪,只是在解决您的后顾之忧。若是不让您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怕是这盘棋就算下完了,我也赢得不显光彩。”

“你那么肯定能赢我?”

“头棋落子,意在隐藏。处座锋芒毕露、杀意尽显,被我洞悉了,岂有不败之理?”

梁义笙一脸无奈,不禁点了点头。

“恭羽是聪明人,他明白你引导她的意思。”

“我知道,而她的话也间接表明了她的意图。她不希望外人介入到我们的行动中去,在她这边军统局始终都是军统局。就算有些事情违背善意的初衷,但身为一名战士理应对自己的组织抱有忠诚。”

“难道你看不出,他是在提防着你的吗?”

“看得出来,自从上次刺杀蒋静渠、摧毁军统局走私运输线之后,她就已经怀疑到我了。民族的利益固然重要,而那也是她的选择不假,但只要她效忠军统一天,我们便不可能再回到曾经了。”

“这就是苦心将我扔到上海来的原因?”

“除了您,没有人能够完成恭羽的策反。”薛锦城一脸的肯定:“您是我们的老师,同时也是恭羽加入军统并且产生效忠组织的最重要的一个人。自从恭羽对我产生怀疑之后,您就是唯一能够找回她丢失灵魂的人了。”

“呵呵……”梁义笙不屑般的冷笑:“曾经策反恭羽这个任务,我记得我交给了你。你这是要做逃兵啊,居然对你的领导公然甩锅。”

“甩锅或者逃兵都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好一个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梁义笙喝了口茶,不禁再度将深沉的目光放在刚刚开局的棋盘上:“该怎么做,你自己去把控吧。我要先冷静冷静,看看怎么样才能扭转我现在的劣势。我需要思考,同样这也或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有足够的时间,毕竟下一盘棋容易,但要下一盘好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对此,我需要好好儿的想想。”

“那你就慢慢的想。”

薛锦城就此站起身,躬身施礼随即告辞……

恭羽在旅馆的房间里保持着静默,这两天的时间听说特高课都要炸开了锅了。伊藤树实一死,特高课的工作果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为了争夺特高课课长的位置,藤田乱步与阪田勇三郎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曾经伊藤树实在的时候不算太明显的党争矛盾,如今也变得愈演愈烈起来。

“打吧,越大越有意思……”

恭羽想起了梁义笙的话,忍不住在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然而伴随回想起的画面,则正是面对自己那一天的表现,梁义笙留给自己最后的那一句意味深长般的话。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他目光坚定,如同锋芒毕露的刀锋。无比的坚韧中,却透出难以割舍的深情……

恭羽再坚强也始终是个女人,初恋与身体上的第一次无疑都会她们的心中留下永远且无法磨灭般的烙印。自己的房门外,轻轻徘徊的脚步声踱来踱去。从脚步声来判断,恭羽已经清楚地了解了薛锦城内心的担忧。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伴随着她的一声轻语,虚掩的房门随即被薛锦城轻轻从外面推开。看着恭羽一脸冷若秋水般的样子,薛锦城倒不知如何对她开口了。

“这么晚来找我,没有对我说的话?”

“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要说什么。”

薛锦城目光有些凝重,恭羽则忍不住一声苦笑。

“我记得我已经表过态了,我只是一名奋斗在敌后的战士。我没有你操控全局的能力,所以我只会选择尽到一个军人的指责,而那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你的想法,你应该去对处座说,而不是对我。而且以现在的局面看,我认为你的建议处座一定会予以采纳的。”

“不,他没有采纳。”

“什么?!?”

薛锦城一语出口,恭羽很快露出了有些惊讶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攻 心 听到薛锦城的回答,恭羽赫然转身。她凝视着薛锦城的脸,不禁透出些许惊疑的味道。薛锦城一脸淡漠,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在开玩笑。

“……为什么没有采纳?”

“他想得到你的许可?”

“我?”恭羽苦笑,似乎很难以理解:“我只是一名敌后服从命令的士兵而已,我的意见他又何必在意呢?”

薛锦城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恭羽。恭羽也凝视着他,随即原本一脸不屑的颜色不禁逐渐被正色和些许的惊讶所取代。

“他真这么说?”

“是。”薛锦城态度肯定:“正如他上次对你说的,他不希望你鞠躬尽瘁,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然而相比于这个,我认为他似乎更希望尊重你个人内心中的选择。”

“尊重我自己的选择……”

恭羽沉默了,目光不禁显得极为凝重。

让薛锦城不得不承认的是,梁义笙不单单是一个好的棋手,也是一个打攻心战的王牌特工领袖。虽然只是曾经的一句话,但对于恭羽的触动却无疑是致命的。他给了自己延伸下去的机会,同时也针对恭羽打了一张足以触动她内心的感情牌。情感,永远都是恭羽的致命伤。或许未来的她必须针对此选择克服,但现如今她却无疑并不完美。

对于党国的忠诚、民族的利益与自己私人的情感三个方面,是目前恭羽身体内存在的主要羁绊所在。对于这三个重要的因素,至少薛锦城确认了恭羽在民族利益与忠诚之间的选择。虽然情感和民族利益在她的心中到底孰轻孰重,自己目前尚不可知。但对于梁义笙打出的这张致命的感情牌,薛锦城无疑已经能够基本预料到恭羽此番的抉择。

“那些人值得信任吗?”

“那些人?”

“别给我装糊涂了。”恭羽一脸正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最初的意思不也就是这个吗?现在是国共合作期间,针对伊藤树实的绞杀也基本让我看清楚了共产党那边的风雷手段。他们的办事效率我不怀疑,重要的是我们能否达成彼此之间的共识。”

“可以,这一点我用人格保证。”

薛锦城语气坚定,随即也看到了恭羽充满坚毅的点了点头……

“已经有结果了吗?”

面对薛锦城的回归,梁义笙看到薛锦城的脸色,基本就已经了解了恭羽的选择。

“我们可以继续下棋了。”

薛锦城没有回答,或许说已经没有必要回答。梁义笙淡然含笑,灵活的手指也再度从手边的棋篓里取出了一颗白子并且稳健的捏在手中。他淡然含笑,之后毫不犹豫的在棋盘上落下了棋子。

“现在觉得如何?”

“杀意不在,更多的是温存。”

“你给我的结果。”

梁义笙淡然含笑,薛锦城忍不住一声轻叹。

“看来我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看不到的杀意,往往才是最致命的存在。”

“看不透了?”

“越发的看不透了,感觉灵活感很高。”薛锦城凝视着梁义笙的脸:“您是故意这样做的,我心中清楚得很。”

梁义笙淡然一笑,并不作答。

“这盘棋,可能要下很久才会有结果。”

“是啊,毕竟是新套路。曾经的我们,谁也没有用过。”

薛锦城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脸上的笑容却在淡然中透出信心满满……

“上峰指令,尽快摧毁日本人的三处矿产。”

白叔递上新接到的密电给薛锦城,薛锦城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随即便将密电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次,也许我们要冒一些风险。”

看到薛锦城充满正色的脸,白叔也严肃起了自己的态度。

“已经有主意了吗?”

“嗯……”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微微沉默之后不禁再度抬起头对白叔做出了询问:“清除伊藤树实之后的善后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完成了,而且经过几次的确认,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白叔充满坚定的回答:“蒋公馆的所有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我们都派专人送出上海并且送到了解放区。‘蝙蝠’和阿简依旧留在上海,但却不能够继续抛头露面了。还有就是我们的上峰已经通过了阿简同志的入党申请,代号‘蜘蛛’。而他的第一带领人,就是‘蝙蝠’。”

“嗯,这个安排很合情理啊。”

薛锦城淡然含笑,目光中露出别样的韵味。

“是啊,毕竟我们现在需要人手。但阿简还是有些举棋不定的,除了‘蝙蝠’能够指派的动他,没有任何人更适合做他的带领人。他需要培养出对于党的忠诚与对于组织的信任,在那之前我认为他不适合接触到我党的太多秘密。”

“明智的抉择。”

“唯一就是牺牲了‘蝙蝠’对外公开的有利身份,这对我们来讲无疑是个损失。”

白叔有些失落,毕竟曾经赵夕颜打入蒋公馆众人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也做了太多的工作。

“有一利、必有一弊,相对的,有一弊、也必然必有一利。‘蝙蝠’对外公开的有利身份虽然损失了,但也为我们在上海的地下工作赢得了最大程度上的胜利。能够击杀蒋静渠和伊藤树实,她公开的身份无疑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接下来的她,需要在日后展开身份更加隐匿的地下工作。带领‘蜘蛛’并且增强我们的力量,才是更大的重点所在。”

薛锦城对白叔和‘蝙蝠’的工作做出了肯定,同时也出于安慰的拍了拍白叔的肩膀。

“现在还是让我们来说说正事吧。”薛锦城再度正色了自己的目光:“现在我们最大工作的重点,就是完成上级要求我们摧毁掉日军三处秘密矿产的重要任务。”

“是。”白叔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也严肃了自己的态度:“说说你的想法吧,刚刚我们也只是简单的提到了一下。尽管你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但我感觉你这一次的计划似乎并不简单。”

白叔目光凝重并且深沉的看着薛锦城,同时也看到薛锦城浮现在目光中的那一抹高深莫测般的浅笑……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偷梁换柱 “你不觉得,最近的76号有些太过于平静了吗?”

“你想干什么?”

白叔一脸不解的望着薛锦城,同时也看到了薛锦城目光中的那一抹阴谋的味道。

“我想让76号忙一忙。”薛锦城意味深长的回答:“或许更确切的说,是让蒋静瑜忙碌一下。”

“我们需要怎么配合?”

“不用你们,有人会帮我们完成这项工作。”薛锦城说:“我打算见见藤田乱步,先给他个不错盘口。”

“盘口?”

“更确切地说,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薛锦城淡然含笑,一副令人难以捉摸的姿态……

相比于特高课丧失伊藤树实之后彼此争名夺利般的党争之战,76号和经济司都已经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特高课伊藤树实的命丧,给了蒋静瑜个人不小的压力。尽管76号看似平静,其实对于蒋静瑜个人来讲却是极为忙碌的。

虽然对于伊藤树实的命丧,她并没有直接的责任,然而毕竟那一次错误的情报是从她所直属负责的76号送出去的。而藤田乱步和坂田勇三郎也都为了自己能够在特高课能够成功上位,故此也开始了针对76号的调查并且逐步的加剧。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蒋静瑜最近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买通各种关系上。无论是藤田乱步还是坂田勇三郎,他们都借助调查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死亡真相这件工作上,从蒋静瑜这边获利不少。

“这群日本人,根本就是群喂不饱肚子的狗豺狼。”

看着最近的收支报表,蒋静瑜充满愤恨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大发雷霆。

恭羽完全选择了置身事外,面对76号蒋静瑜个人的忙碌,她的选择是一副泰然自若般的不动声色。薛锦城已经和梁义笙开始布置与谋划如何成功袭击三处日本人强占矿业的行动部署了,而恭羽也在昨天得到了自己相应的任务。

“在计划开始之前,可能需要你做一些准备工作。”恭羽还记得薛锦城昨天暗中吩咐的话:“这是为了我们接下来重要行动的铺垫,而你的身份无疑方便了这项工作。”

薛锦城这样说着,也随即将一块玉佩交到了恭羽的手中。

“蒋静瑜身上有一块同样的玉佩,你一定要将那一块拿到手并且以此作为偷换,避免她的怀疑。那块玉佩对我们来讲意义很重要,身为她的副官,你设法接近她的几率无疑也是最大的。”

薛锦城的话音犹在耳,而恭羽无疑也早已对完成这项任务的计划胸有成竹。她一脸娴静的走到蒋静瑜处长的办公室门前,伴随着轻轻地敲门之声的响起,办公室内的蒋静瑜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随即传出。恭羽推门一副泰然自若的蒋静瑜走进办公室,随即也递出了需要蒋静瑜亲手签字的文件。

“有些重要的文件,需要您亲笔签字才行。”

恭羽递出文件的同时,也下意识的碰翻了放在蒋静瑜办公桌上的茶杯。伴随着茶杯的翻倒,蒋静瑜的衣服不禁被彻底弄翻的茶水弄脏。

“你……”

“对不起,处长。我,我不是故意的。”

恭羽急忙道歉,上次见识了井上千春‘风雷手段’的蒋静瑜虽然心情无比烦闷,但却不敢发火。

“人要是倒霉,连喝口凉水都要塞牙……”

面对恭羽的连声道歉,蒋静瑜只能心中叫苦。恭羽借助这个机会接近蒋静瑜的身体,同时也掏出衣兜里的手帕为蒋静瑜擦拭着她衣服上的水渍。

“算了算了。”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恭羽一脸歉疚的样子,另一只手却也快速的做出行动。那块自己目标下的玉佩挂在蒋静瑜的腰间,恭羽迅速出手将玉佩拿下,随即也将另外的一块近乎一模一样的玉佩以迅雷不及掩耳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手速做出了掉包。

心情烦闷的蒋静瑜,完全没有任何的察觉。她唉声轻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行了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是,卑职告退。”

恭羽微微欠身,随即也拿上蒋静瑜签了字的文件迅速退出了房间……

中午,阳光明媚得有些诡异。

薛锦城独自一人走进位于经济司附近的一处电话亭,随即也毫不犹豫的拨打了驻上海日本军部的电话。

“您好,我找横田先生。”

此时的薛锦城乔装出蒋静瑜的声音,对电话那边的接线员说,随即电话的另一边也很快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黄昏时分,横田俊二走进一处不大的茶楼。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恭羽早已在那里等候。提前看过了横田俊二资料的恭羽,一见到横田俊二走上楼就充满笔直的站起了身来。

“横田君吗?久违了。”

面对恭羽的问候,横田俊二面对这张陌生的面孔不禁心生疑忌。

“你是谁?蒋处长没有来吗?”

“蒋处长有事,临时离开了。我是她的副官,代替蒋处长接待横田先生。”

恭羽一语出口,甚至不给横田俊二反应的时间便就此提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从蒋静瑜身上偷来的那半块玉佩。横田俊二接过这两样东西,先是看了看恭羽的工作证,随即一脸审度的看着恭羽。

“你,日本人?”

“嗨。”

“嗯……”

横田俊二点了点头,随即也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另外的半块玉佩做出了比对。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即便是在夕阳余光照耀之下的纹理也是分毫不差。看到这些,横田俊二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本浮现在他脸上的疑忌之色,也这才逐渐逝去并且恢复了平静。

“看来,井上君是蒋处长值得信任的人啊。”

“蒋处长临时有事离开,还让我对您表示歉意。”恭羽微微欠身,以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作出回应,同时也正装其事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透出一股神秘感:“此事事关重大,故此蒋处长委托我和您会谈,请您务必出手相助。”

恭羽一语出口,随即也对横田俊二做了个请的动作。横田俊二点了点头,这才放松了戒心并且走了过来,随即也在恭羽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买 卖 “说吧,蒋处长到底要我做什么?”

恭羽不说话,而是先将放在桌子底下的一只小皮箱拿上了桌子。轻轻地将小皮箱打开,里面黄澄澄的二十条黄鱼不禁让原本一脸冷漠的横田俊二眼前一亮。恭羽马上将皮箱关闭,随即也正色了自己的态度。

“蒋处长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急需自救。”恭羽开张不公,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横田君虽然在日本军部就职,不过料想您也应该知道最近特高课的变故吧。”

“嗯,略有耳闻。”横田俊二点头:“听说伊藤课长在消灭抗日分子的战役中为帝国英勇捐躯,却不知此事对蒋处长有何影响?”

“可能影响有些严重。”恭羽一声叹息:“或许很多事情横田君并不了解。尽管这件事情本不应该和您说明的,但介于此次需要您的大力帮助,我还是和您直接明说了吧。伊藤课长是中了上海抗日分子的陷阱不幸夭亡的,而狡猾的抗日分子在事前提供了虚假的情报。而承接这份情报的,正是蒋处长所管辖的特高课。”

“居然有这样的事?!?”横田俊二表示震惊:“照井上君这样说,蒋处长似乎应该对伊藤课长的牺牲负起间接的责任啊。”

“那是抗日分子的阴谋,和蒋处长没有关系。蒋处长也被欺骗了,毕竟那些家伙太过于狡猾。”

恭羽为蒋静瑜张目,横田俊二不禁微蹙起了眉头并且目光有些凝重的凝视起了承载着二十条黄鱼的小皮箱子。

“说说吧,蒋处长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前提是,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如果是想让我从军部那边入手帮忙周旋的话,恐怕我实在无能为力。”

“您放心,你既然是蒋处长的朋友,试问蒋处长又如何能够让您如此为难呢?我们只是想借助横田君,从日本军部直属负责的地方要一个人而已。”

“要一个人?!?”

“是的。”恭羽轻轻点头:“那个人的名字叫李贺。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人有重大的通共嫌疑。只要抓到了他,就能够让蒋处长在撬开他嘴巴的同时戴罪立功。而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李贺为了逃避近期76号的追捕,居然落入了日本军部的手中,并且被抓到了军部直属负责的一号矿场做起劳役去了。”

恭羽直言不讳,横田俊二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蒋处长的意思是,通过我要到这个人?”

“不是要,而是向您买。”恭羽这样说着,也将转载了20条黄鱼的小皮箱推给和她对桌而坐的横田俊二的身边并且再度压低了声音:“这个人对如今的蒋处长作用很大,而这个人留在矿场不过也只是充当一个劳役而已,对于军部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嗯,话是这么说,但毕竟这件事情让我很冒风险……”

横田俊二有些犹豫,不禁深锁起了眉头来。

“一点也不。”恭羽淡然一笑:“针对此,我们也已经调查过了。那就是每个月运输三处矿产的供给,都是由横田君一手安排。我们只要借助供给车上山,便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

横田俊二仍旧不能决断,但眼睛却总是离不开那放了二十条黄鱼的小皮箱子。恭羽看出了他的用意,随即也伸手将皮箱子再度向他的身边推了一推。

“这件事情只要横田君肯帮忙,根本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只要稍作安排,便没有半点儿的风险。到时我带几个人跟随着输送补给的车子上山,之后拿到人就跟着车子离开,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一点的怀疑。”她这样说着,也不禁伸手轻轻拍了拍放在横田俊二手边的皮箱子:“而且蒋处长还说了,只要横田君肯帮忙,这也不过只是订金而已。事成之后,还有厚礼奉上。”

“原来如此……”

横田俊二眼睛一亮,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恭羽看出他的意思,随即顺水推舟的递给他一张字条。

字条不大,上面只是清楚的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是……”

“横田君如果愿意,可以联系我。”恭羽一脸神秘的说:“最近特高课针对蒋处长的调查很紧,蒋处长不方便在此事上亲自出面。其中的缘故,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嗯……”

横田俊二点了点头,赫然站起身的同时也随手拎起桌子上的皮箱。

“井上君,我们今天没见过。”

他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随即也赫然拎着皮箱子转身选择了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般的微笑……

“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昏暗的房间内,梁义笙伸手拿起电话却不说话。愣了几秒钟,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薛锦城有些显得低沉的声音。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横田俊二已安排补给车后天上山。”

“嗯,很好。”

梁义笙挂断了电话,随即也在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将这个身体都放松般靠向了身后的椅背。他随手点起一支香烟,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难以形容般的深沉。

“开始了……别死啊……”

他在心中祈祷……

后天一大早,恭羽和白叔带着阿简、赵兮颜与玉卿嫂很早就来到了日本军部的门口。横田俊二早就派人对他们做出了接应,一番乔装改扮之后,他们直接和横田俊二以及一名负责开车的司机上了补给车。

“已经和矿场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怎么,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

面对恭羽的询问,横田俊二露出淡然般的笑容。

“那倒不是,为了避免麻烦,我们需要速战速决、以免发生什么变故。”

“放心好了,一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你们进去就去总务提人,提完人直接走就行了。”

“还需要你出面吗?”

“不用了,总务处那边已经将人准备好了,你们去直接提我的名字就好。”

“原来如此……”恭羽和白叔交递了一下眼神:“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没什么,只是还请井上君回复蒋处长,事成之后莫要相忘。”

“放心,忘不了的。”

恭羽轻轻点头,清秀的脸上也在此时不禁露出意味深长般的一抹笑容……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大显身手 运输车一路向南,直接开往目的地。

在唯一能够通往三处矿场的上山运输线路的山道上,一处哨卡戒备森严。然而他们看到物资运输车,立即放松了警惕。横田俊二下了车子,随即递上派司。哨卡的士兵敬了个军礼,随即让开了去路。

“动手,趁现在。”

白叔下达命令,运输车上的几个人瞬间开始行动。

赵夕颜一刀出手,直接解决掉掉了负责开车的宪兵司机。外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白叔和恭羽等人就已经抢先出手。“砰砰”般的枪声此起彼伏,枪枪精准的命中目标。外面毫无提防的哨卡宪兵以及横田俊二还没动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战斗打在一瞬间打响,随即也在准顺之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白叔一声口哨,埋伏在附近密林中的同志听到声音随即各个背着包袱以最快的动作赶来。他们各个年轻力壮、身手矫健,将运输车上的物资卸下来的同时,也以成吨的炸药做出替换。

“快!!!”

白叔一声令下,随即和这些人瞬间接手了哨卡的工作。

“‘花刺’同志,剩下的事情拜托了。”

“嗯……”

恭羽点头,随即也坐在了驾驶位上并且赫然发动了汽车朝着山上的一号矿场飞驰而去。来到一号矿场的大门口,看到是运输物资的车辆,门口的守卫赫然放行。恭羽将车子停靠在矿场总务处的门口,飞身形下了车子直接走进总务处的大门。

总务处的特务早已等候,除了几个看似领导一般的人之外,还有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押解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男人的皮肤黑黝黝的,尽管被绳索绑住却仍旧在他充满坚毅的目光中露出如同刀锋般的颜色。

恭羽就此上前,敬了个军礼的同时,也递上了横田俊二的派司。

“我怎么没见过你?”

“横田长官今天有事,不方便来此,委托我带走我们要的那个人。”

面对日本军官的询问,恭羽一口流利的日本话打消了他存续在心中的一抹惊疑。军官看了看横田俊二的派司,随即也再轻轻点了点头的同时,将派司再度递回到了恭羽的手中。

“那个人就是。”

总务处的处长这样说了句,随即也挥手示意押解着那个强壮中年男人的日本宪兵就此让开。宪兵们赫然手枪,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的笔直。他们让开去路,恭羽也昂首阔步的走到了那个那个男人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李贺。”

“我奉76号蒋处长之名,带你回去。”

李贺看着恭羽,轻轻点了点头。这是一个讯号,在确定彼此身份的同时,也让他做好相应的准备。看到李贺的点头示意,恭羽猛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寒光一闪的瞬间,捆绑住李贺身体的绳索被瞬间斩断。恭羽的另一只手随即伸出,一把手枪也赫然交到李贺的手中。

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两人顷刻之间同时一个漂亮的转身。恭羽向左,李贺向右。黑洞洞的枪口,赫然率先对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个日本宪兵。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随即“砰砰”般的枪声赫然响起。

五、六名荷枪实弹的宪兵,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击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在场的其他几名矿场总务处的军官都骇然震惊。其中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掏枪,恭羽反手一枪便已命中了他的眉心。一条血线从弹孔处淌下,死尸瞬间栽倒在了地上。

第二个人飞跑着想要逃出去打电话,李贺一个闪身便已抢步堵在了门口。那人不及掏枪,反手一拳直捶李贺的胸口。李贺一伸手将他的手腕扣住,轻轻一扭便听到“嘎巴”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露出狰狞般的面孔,还没有来得及尖叫,李贺反手一枪栓便将他的脑袋打碎了。

剩下最后一个,直接颤颤巍巍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李贺丢下刚刚被自己砸烂了脑袋的日本军官的尸体,随即一伸手直接将他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那人颤颤巍巍,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李贺并不理会,反手轻轻一动,直接将他的脖子彻底拧断。

“身手不错。”

“呵呵。”李贺浅笑,凝视着恭羽不禁眉头微蹙:“你就是军统局的王牌特工‘花刺’?!?”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贺松了口气,一副坚定的样子:“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同样可以上阵杀敌,为国尽忠。”

“好样的。”李贺轻轻点头,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白叔交代过,就算牺牲了我们所有同志的性命,也要保护我们的友军毫发无损。”

“呵呵,你错了。”恭羽一声冷笑,随即做出纠正:“第一,我们不是友军,只是彼此合作。日后再见面,我们或许还会是敌人;第二,那就是我不用你们的人保护。”

恭羽目光决绝,让李贺甚至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剩下的人呢?”

“在矿场,现在可以随时行动。”李贺说:“日本人在一号矿场,有三个排的兵力。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兵力并不集中。我们想要动手,就必须先制造混乱。”

“说说你的计划。”

恭羽目光凝重,打量着这个高大且看似粗犷的男人。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取胜之道,在于切断和占领日军位于第一矿场的军需仓库。那里枪械足备、弹药充足,方便我们之后展开的计划。然而有重兵守卫,大概那里就有一个排的力量。”

“你的人能够在矿场上制造混乱调开他们吗?”

“能,只要我一声令下。”

李贺一语出口,也随即发出一声口哨。

声音如同鹰啼,在空谷中瞬间回荡。伴随着信号声音的此起彼落,不远处矿场上的嘈杂之声也随即传来。李贺早已精心准备好的行动已经展开,为了压制矿工们的暴乱,原本守卫在矿场军火库那边的一个排的兵力随即也离开他们的岗位并且赶往现场……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合兵一处 “此时正是好机会。”

“你的行动能尽量的确保无故矿工们的安全吗?”

恭羽一语出口,李贺凝视着她的目光再度露出一抹惊疑之色。

“怎么了吗?”

感觉到李贺凝视着自己的别样的目光,恭羽忍不住这样询问了句。

“你真的是军统局的人吗?”

“为什么这样说?”

恭羽疑惑,不禁反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其他的人不一样。你的本性,似乎很善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别的人,不够善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贺有些不知所措,恭羽也懒得听他的解释。两个人直接伪装成日本宪兵,就此赶到了一号矿场的军需库。

“军需库重地,不容擅闯。”

尽管大批的宪兵已经为了镇压暴乱的矿工,但目前的军需库还是留下了不到十个日本宪兵做出着守卫的工作。面对这些人的警告,恭羽和李贺并不答话。他们直接掏出手枪,并且抢先对守护在军需库门口的宪兵发起了进攻。

“砰砰”般的枪声赫然响起,抢先的出手为两个人赢得了有利上的先机。

几名宪兵倒在血泊里,其他的几名宪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纷纷举枪,却透出慌乱。恭羽和李贺并肩而行,动若风雷般的出手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守护在军需库门口的那几名日本宪兵。

走到军需库的门口,面对牢牢锁住大门的巨锁,恭羽举枪对准锁芯毫不犹豫的再度叩响了扳机。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反锁的大门也在之后被李贺赫然飞起的一脚直接踹开。

军需库里的弹药充足,两人各自所需,随即也在军需库附近的险要之地做出埋伏。一切准备就绪,恭羽一颗手榴弹直接炸响在军需库附近的地面上。巨大的爆炸声,吸引来了不远处矿场上的那另外两个排日本宪兵的注意。了解到重要的军需库可能出了事,这两个排的日本宪兵也赫然从矿场之上直接朝着恭羽和李贺所在的地方赶了过来。

地雷早已埋好,见到敌人走进自己所设计的埋伏圈,李贺赫然拉动引爆。“轰”得一声巨响,将近两个排的日本宪兵被赫然炸的飞上了天。恭羽和李贺纷纷在此时现身,对准仅存并且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受了重伤几乎已经无力还手的日本宪兵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开火。

炮火轰鸣之声跌宕起伏,日军两个排的兵力也随即在两个人通力的协作之下被一扫殆尽。

战斗结束,第一矿场被完全掌握在手中。

不远处浮现出绰绰般的人影,恭羽提防之心未减,刚刚子弹再度上膛便被身边的李贺伸手拦阻了住。

“别开火,是自己人。”

他认出了自己的同志,同时阻止了恭羽。恭羽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即也看到6、7个矿工模样的人疾奔之下来到了他们的身前。

“李贺同志。”

“嗯。”

面对自己的同志,李贺充满激动的握手。

看着现场成堆日本宪兵的尸体,迅速赶来的6、7个人不禁露出了充满骇然色变般的目光。

“我们按照你事先拟定的计划,在接到你信号之后就配合你们的工作引起了暴乱。日本兵赶到的时候,我们迅速放弃了抵抗,故此没有任何的伤亡。”

其中一名共产党的同志,向身为他上级的李贺汇报。

“没想到你们的战斗居然这么快就打响了,老实说的确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位共产党同志补充道:“本来还以为日本人会有追究闹事者的时间,没想到你们展开的快速行动根本就没有让他们有这个功夫。”

“是啊,真的是太快了。”第三名同志说道:“我们安抚好了矿场上苦难的兄弟们之后,就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了。本以为能够帮得上你们的忙,可是万万让我们没有想到,你们的动作似乎比我们还要快。”

看着地上成堆的日本兵的尸体,众人充满震惊的面面相觑。李贺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都是靠着这位同志的帮忙。”李贺让开了一步,随即伸手为众人介绍恭羽:“这位是军统局的女英雄‘花刺’同志,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她的枪法很准,几乎弹无虚发。我们两个配合部署,也完全没有想到计划竟然会如此顺利。”

伴随着李贺的介绍,恭羽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投射来了充满感激和仰慕般的别样眼神。恭羽很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只能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真正的战斗还正要开始呢。”

她嘴上这样说的同时,心中也想起了薛锦城在部署任务的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

“三处矿业,由驻上海的日本军部全权负责。为了确保安全,每一处都差不多安排了三个排的兵力。虽然我们得到了共党方面的支援,但想要成功袭击无疑还是要冒些风险的。相比于如今两党争夺的特高课,76号也因为蒋静瑜的逃避责任而无暇对外。这就是我们下手的最佳时机,然而丧失了外援的敌人依旧不可小视。故此成功袭取三处矿产的计划,我们还需要更加周密的部署。简而言之一句话,用最小的损失完成我们的任务。摧毁目标,赢得胜利。”

恭羽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薛锦城一脸严肃讲述着具体的行动方案和中心思想,而恭羽也第一次和共产党的人坐在了一起。那种感觉显得十分的微妙,甚至让恭羽有种既熟悉又亲切且又无法形容般的复杂感觉。

“‘花刺’,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想尽一切的办法,取得76号的一张特赦令。目的很单纯,那就是成功的混入第一矿区,将‘物资’成功交给那些早已潜伏其中的共产党同志。”

薛锦城强调了‘物资’这两个字,而恭羽无疑也清楚地明白这个所谓的‘物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足以炸毁整个矿场的重型炸药,一旦引爆势必会让一整片矿区瞬间化为一片焦土……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杀鬼子,保家园 “你的行动,决定了整起破坏行动的成败。”薛锦城目光严肃,继续作出讲述:“第一矿区一旦出事,临近的两处矿区势必会因为第一矿区的变故前往支援。这就给了我们接下来对于另外两处矿场的袭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薛锦城讲述着自己的计划,同时也用手指向了地图中三处矿场的位置。

“三处矿业地处险要,为了防止被偷袭,日军只留下了一条道路作为三处矿业的定期补给线路。它们彼此相互为应,易守难攻。一方有难,另外两处绝对会予以支援。日军的策应部队自然也会闻讯到来,但那条承接外部的唯一线路白叔那边会想办法予以阻断,而这也就有利的限制了敌军的兵力总数。”

“所以,敌军的总数最多也就只有九个排的兵力而已。”

白叔作出分析,薛锦城淡然含笑。

“九个排的兵力已经不少,或许更确切地说,是六个排的有效兵力。”薛锦城继续讲述的同时,也将目光再度投射到了恭羽的身上并且一脸严肃:“一旦战争打响,原本固守在一号矿场的三个排的兵力势必会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灰飞烟灭。然而之后作为策应部队的另外六个排针对一号矿场的支援,也会让一号矿场的局势举步为艰。据我的推算,敌人不可能将另外两处矿场的六个排全部调动,但至少也有三到四个排的力量予以救援。固守兵力的大幅度减弱,方便了共党方面的游击队顺利夺下出了一号矿场之外的另外两处矿业。”

“声东击西,让我们的敌人无暇对外顾及,的确是好主意。”

白叔表示赞许,脸上也露出了淡然的微笑。恭羽坐在他的身边,却摆出一副桀骜不驯般的样子。

“一排三十人,三到四个排就是九十到一百二十人左右。占领第一矿区取得主动权,只是你们行动的第一步。那里已经安插了共产党的同志,他们会配合你完成这一次对于支援敌人的阻击行动。而你们所涉及到的任务,就是在占领第一矿区之后,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将支援第一矿区的所有敌军困在哪里,方便我们对于第二矿区和第三矿区的攻陷任务。一旦攻陷,我们的人会立即赶往你们所在的第一矿区,将剩下的敌人前后夹击、彻底消灭。”

“明白。”

恭羽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承诺薛锦城时候那充满坚定的声音。

“你们都来此了,矿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是的,除了安抚我们苦难的矿工兄弟们之外,我们也已经让他们妥善的做出了撤离。”

“很好,那么就开始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吧。”

恭羽做出指示,几个人随即赶往承载了成吨炸药的运输车。矿区巨大,彻底的摧毁需要成吨的炸药。如今的共产党同志,加上恭羽在内不过也只有八个人而已。面对这一车的中性炸药,单凭他们把个人的力量想要搬下来并且装配到矿场的每一处地方,实在有些困难。

“快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恭羽心中焦急,却知道大家已经尽了全力。

然而即便如此,时间毕竟是不等人的。他们的行动虽然已经很快了,但刚刚经历战斗的爆炸很可能已经让附近两个矿场的驻军有所察觉。如果在他们赶来的时候,一号矿场的善后工作还没有完成的话,恐怕就没有闲暇的功夫阻击前来救援的敌人了。

“这可怎么办……”

恭羽心中焦急,不禁紧咬牙关。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不远处却再度浮现出人影。只是相比于之前的那几名共产党的同志,这一次来的人在数量上明显是刚刚的几十倍之多。

“那是……”

“是矿场上的兄弟们。”

“他们怎么来了?!?”恭羽喝问:“你刚刚不是说,已经将他们彻底的撤离了吗?”

“只是让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起来,现在若是将他们送下山,既没有时间也很危险。”

恭羽理解他所说的,随即也看到了那一个个黑黝黝并且枯瘦如柴般的身影。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饱经岁月的沧桑,其中一些甚至还有十几岁出头、未成年的孩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中国经历战争的苦难兄弟们。”

“看到了……”

恭羽只是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早已翻了个个儿、一阵苦痛。

“你们来做什么?不是已经让你们躲起来了吗?接下来我们的战斗恐怕很危险,你们赶紧回去。”

几名共产党的同志急忙劝慰,然而苦难的矿工兄弟却没有一个选择退缩。他们个个目光坚毅,似乎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我们也要参加战斗。”

“是啊,一旦你们败了,我们也会被冲上山来的日本人处死。我们不单单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一个个充满坚毅的声音,让恭羽内心充满复杂的情绪。她愣在当场,却猛然感觉到有人扯拽着自己的衣襟。她低头看去,居然是个瘦小的看年龄不过不到10岁的小男孩儿。他的身上满是煤灰,让恭羽完全想象不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已经被日本人抓上山来做起了矿工的苦力。

“小朋友,你这是……”

“跟哥哥姐姐一起,保家园、杀鬼子。”

孩子童声未改,目光却一饱经沧桑。恭羽心中凄凉,一股酸涩不禁涌上心头。不觉之间想起自己的经历,而那无疑也是一个蜕变的过程并且成就了如今的自己。

年少的心灵,本应拥有他们快乐的青葱岁月。是战争彻底改变了他们,因为不改变就只有接受残酷和死亡。恭羽一声叹息,目光中已经浮现出些许的晶莹。共产党的同志还在劝说着早已下定决心的苦难工友,恭羽却已经一伸手抱起了那个一身煤灰的小男孩儿并且招呼起了众人。

“让他们也和我们一起吧。”

“‘花刺’同志,这……”

“这本就应该是我们中国人一并参加的战斗。”她目光中充满坚毅:“是的,让我们一起。杀鬼子、保家园……”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人民战争 众人拾柴火焰高,成吨的炸药,几个人搬运起来是困难。但若是换做数以百计的人共同帮忙,完成这项工作却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座承载着中国人太多苦难的矿场被瞬间摧毁。巨大的爆炸声,甚至让这一片土地为之撼动。仿若苍龙的咆哮、雄狮的怒吼,承载着整个中国九九压制在内心的愤怒,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被占领的军需库弹药充足,简单的教授了一下众人枪械的使用手法之后,恭羽等人便已各自据守险要等待敌人的到来。愤怒的咆哮果然惊动了另外两处矿场上的‘狗豺狼’,感觉到一号矿场发生的变故,他们瞬间派出大部队赶往现场予以支援。

眼看着大批的日本兵冲上山来,恭羽一声令下的同时,身边的同志也各自扣响扳机。转瞬之间的枪炮齐鸣之声,彻底震撼了这片早已荒芜、没有了生命气息和人情味道的土地……

另一方面,通过白叔控制的上山关卡而侵入敌方内部的联合军早已在薛锦城的精心部署之下在另外的两处矿场附近做出了潜伏。听到一号矿区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薛锦城和身边的同志一瞬间斗志昂扬。

“‘花刺’成功了,大批的日本兵已经前往了第一矿区。”

“很好,我们也马上展开行动。一鼓作气,拿下二号、三号矿区并且彻底的摧毁掉他们!!!”

薛锦城下了命令,早已埋伏在两处矿区附近的大部队也就此发起了总进攻。一瞬间,如同风卷残云之势。众人个个英勇向前,让守卫在二号、三号矿区的敌军残余势力根本无法抵挡。

三号矿区被抢先拿下,二号矿区也随即沦陷被联军收入掌中。

“留下一部分同志,完成剩下的爆破任务。剩下的同志,和我一并赶往第一矿区进行支援。”

薛锦城下达命令,众人随即跟随行动。

“我无法形容那一场战斗,只记得军歌的嘹亮感染着当时参加那一次战斗的每一位同志。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人民战争,我们的心不知在何时早已连在一起。我们不畏生死,甚至早已忘却了彼此之间党国和身份上的差异。是的,或许我们本身就没有什么区别。面对那些豺狼般的侵略者,我们只知道我们共同的身份是一名热血的中国人。我们的心中只有近乎同一个信念,那就是驱逐所有的侵略者、保家卫国……”

薛锦城内心激动,甚至在自己日后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对于那一场战争,我无法用太多炫丽的语言来形容。我只知道我们胸腔内的热血早已沸腾,那是仿若沉睡雄狮的咆哮,也是中国人民的心声。

“赶到第一矿场的时候,敌人几乎都已经被彻底压制。日军两个排的兵力,几乎在这场人民战争的面前没有了丝毫的战斗能力。我们前后夹击,没有费多少时间就已经将他们尽数覆灭。之后合兵一处,对前来支援的日本大部队进行了合力之下的肃清……”

76号内的电话响起,蒋静瑜拿起电话,这才了解到了发生在城郊三处矿场上的事情。她放下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部署。之后率领大队人马赶往现场,然而当他们赶到现场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彻底震惊了。

一片硝烟过后的味道,从山头关卡处便已经能够看到堆积如山一般的日军尸体。提前赶到现场的手下汇报了最新的情报,那就是反日势力对于三处矿场的袭击从早上突然发起,直到中午就已经结束了。

“三处矿场被彻底炸毁,日军九个牌的兵力损失殆尽不说,日本军部支援来此的四个排也都全军覆没。”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蒋静瑜愕然震惊。

“一个营多的兵力,居然连一个上午的时间都没有顶住?!?”

“这个……”

手下人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蒋静瑜驱车上山,沿途看到一片的狼藉与硝烟,心中更加为之汗颜不易。

山顶上,提前赶来的日本军部的领导极为震怒。“啪啪”般的掌掴之声,不觉响起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之内。蒋静瑜听到声音,随即在门外止步。此时的她可不像去顶这样的闷雷,没有得到直接的诏命给了她充分的理由。

她在帐篷外集结自己的人马,却没有在众人之中看到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的身影。

“井上千春呢?”

她问。

“您忘记了,她从前天开始就已经以身体不适为由告了假的。”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蒋静瑜一声冷笑,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另外的一辆汽车驶上山头。车子在蒋静瑜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伴随着车门被打开,经济司以邱岩为带领的人马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到蒋静瑜,邱岩急忙上前问候。

“蒋处长。”

“邱秘书长。哦不,现在应该是经济司的邱司长了。”

蒋静瑜目光冷漠,话语中流露出别样的味道。邱岩是自己叔父的老部下,可在蒋公馆出了两次重大事故之后,邱岩却得到了高升并且从来没有登门拜望过。而面对此时蒋静瑜冷嘲热讽般的问候,邱岩只是一脸恭敬的态度。

“很抱歉蒋处长,对于蒋公馆最近的变故,我身边遗憾。我是令叔父一手栽培起来的,要说我是蒋司长的学生也绝不为过。”

邱岩低头,一脸抱歉的样子。

“您可别这样说,我们蒋家如今可是担当不起的。邱大司长前途一片光明,又岂能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混在一起?”

蒋静瑜一声冷笑,甚至不屑去看邱岩的脸。

邱岩看到身边随行的手下人,一声轻叹之间不禁将蒋静瑜拉到了无人的一边。尽管蒋静瑜仍旧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邱岩对蒋静瑜的态度却仍旧一脸的恭敬。

“蒋处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五十条黄鱼,您可曾收到了吗?”

邱岩一语出口,蒋静瑜瞬间有些惊讶的转目过来凝视着邱岩一张恭敬的脸。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雪中送炭 早在几天之前,穷途末路的蒋静瑜就莫名收到了一箱装载了五十条黄鱼的神秘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蒋静瑜为之震惊。对此她也经过细致的调查,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发出此箱子人的任何行踪。

由于错误情报的关系,迫使自己不惜荡尽家财来保全自己。然而特高课的阪田勇三郎和藤田乱步一个比一个胃口大,他们表面调查伊藤树实的死因,其实暗中不择一切手段进行敲诈勒索。

蒋静瑜家财散尽,日本人的胃口却仍旧有加无减。就在这个时候,那莫名其妙的五十条黄鱼几乎是从天而降般送到了自己的身边。那时的蒋静瑜正是用钱之际,而那一箱子的黄金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莫大雪中送炭般的支持。

“那笔钱是你送的?”

蒋静瑜有些惊讶的询问,邱岩却仍旧低着头不予回复。

看着邱岩仍旧一脸恭敬的样子,蒋静瑜一声轻叹之间,刚刚冷嘲热讽的态度也瞬间好了很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司长曾经带我不薄,蒋家更是对我有知遇之恩。”邱岩一脸坚定:“蒋家有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管?然而司长却在死后被冠上了抗日分子的罪名,我刚刚上任、立足未稳之时,无疑只能选择避讳。”

邱岩的理由看似简单,但却极为充分。

蒋静瑜立即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毕竟自己的叔父蒋静渠的死是如此的突然。具体蒋静渠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的一员,即便是此时的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邱岩从秘书处处长推到经济司司长的位置上,无疑是个意外。那是他的幸运,无疑也是他的悲哀。幸运的是他得到了意外的升职,不幸的是突如其来的荣升,也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看似平静的经济司,其实也和很多部门一样争名夺利。就在蒋静渠身死,很多人都在盘算着如何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伊藤树实一道命令无疑改变了一切。

很多人落了空,自然也就有很多人会与邱岩树敌。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只能选择保护自己。而利用蒋静渠可能是抗日分子一员的身份,很多人应该都在暗中打算做些文章。故此,邱岩在风口浪尖之时选择了规避和避嫌的确也是人之常情。

“请蒋处长予以原谅,并非邱岩不尽本分、忘恩负义。只是保住了自己,才能在日后有机会为司长沉冤得雪。”

邱岩后面的一句话,彻底触动了蒋静瑜。

感觉到邱岩目光中坚定般的真诚,蒋静瑜的心被彻底的暖了。如今的蒋家可算是名落孙山,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有人愿意向她靠拢过来。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曾经自己的叔父一手栽培起来的学生和如今经济司的一把手。

“原来是这样,真是难为你了。”

蒋静瑜一声轻叹,想象邱岩当时的境遇,心中在此时也萌生出一抹欣慰和对于自己刚刚态度的歉疚。

“你也别太在意,我最近心情不好。伊藤课长为国捐躯,特高课的人又因为情报的事情对我喋喋不休。我叔叔死得冤枉,我早已六神无主。故此刚刚的话,邱司长千万别往心里去。”

“哪里,一切我都理解。只要我邱岩活着一天,便必然不会忘记蒋家对我的恩情。司长的仇,早晚有一天我会讨还一个公道出来的。还请蒋处长予以协助,我们共同进退才是。”

“好样的,邱司长不愧是我叔叔亲自带出来的……”

蒋静瑜凝视着邱岩,目光中已经满是感动。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不禁眉头微蹙的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对了,刚刚只顾和邱司长诉说往事,却不知道如今三处矿场被上海抗日势力摧毁,此事照理说和经济司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的啊。却不知为何,您也回来此呢?”

“来自于日本军部明智光秀的诏命。”邱岩毫不保留的回答,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应他的邀请,来这里喝茶的。”

“喝茶?呵呵……”蒋静瑜一声冷笑:“恐怕这茶不好喝啊。”

邱岩浅笑,并不作答。

蒋静瑜眉头微蹙,对于明智光秀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邱岩无疑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禁再度开口。

“这个明智光秀,在日本军部是大佐军衔。他来此叫我们喝茶的目的,除了调查三处矿场遭遇袭击的事情之外,也是为日后的工作做出铺垫的啊。”

“日后的工作作出铺垫?!?”

“对,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的可靠消息。”邱岩一脸正色,声音压得更低:“日本高层军部决定,由明智光秀接替伊藤树实,担任上海特高课课长职务。”

“他?!?”

蒋静瑜表示震惊,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心中正自焦虑不安,临时搭建的帐篷的帘子,却被人从里面掀了开来。五六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个人从帐篷内走出来。那两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特高课的机密处处长阪田勇三郎和曾经伊藤树实的贴身副官藤田乱步。

“居然是他们……”

看到两个人,蒋静瑜的内心更加不安。

邱岩无疑看出了他的心思,目光也变得深沉了下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要敲山震虎呢。”

“杀鸡给猴看,只不过现在到底谁是鸡、谁又是猴子,怕是还无从得知啊。”

蒋静瑜一脸阴沉,忍不住一声叹息。

“身处惊涛骇浪之中,如弄潮儿。”邱岩压低了声音对蒋静瑜说:“难道直到此时,蒋处长还不想明哲保身吗?”

“当然想,只是没有个主意。”蒋静瑜目光深沉,猛然感觉到邱岩别样的目光,不禁充满急切的问了句:“难道邱司长,已经有了什么好办法了吗?”

“之前没有,不过现在……呵呵。”

凝望着藤田乱步和阪田勇三郎被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押走的身影,邱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般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问 话 蒋静瑜走进帐篷,第一次见到日本军部的明智光秀。他一脸阴沉,身边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蒋处长。”

“明智先生。”

面对蒋静瑜的问好,明智光秀阴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蒋处长,我们见过面吗?”

“没有。”

蒋静瑜轻轻摇头,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那……”

“我们没有见过面,明智先生不也一样认识我吗?”蒋静瑜一声轻叹,泰然自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般的神色:“很多消息,只要有人知道,便有泄露的风险。”

蒋静瑜的话意味深长,同时也看到明智光秀阴沉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屑般的冷笑。

“蒋处长,请坐。”

“嗯,谢谢。”

蒋静瑜点了点头,随即也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对明智光秀审视般的目光,蒋静瑜一脸冷漠、毫无反应。明智光秀长长松了口气,亲手给蒋静瑜手边的杯子斟满香茶。他没有看蒋静瑜的脸,而是一副宁静得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可怕模样。

“紧张吗?”

“呵呵,早已释然。”

“哦?”

明智光秀眉头微蹙,不禁放下手中的茶壶,一脸疑惑的再度看向蒋静瑜充满清秀的脸孔。

“蒋处长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呵呵,无论是谁,其实对于我来讲都是早晚的事情。”蒋静瑜苦笑:“只是我没想到,和我谈话的居然会从日本军部下来的您。”

“那么敢问蒋处长,您最早想到的认识谁?”

“藤田长官和阪田长官。”

“他们啊?”明智光秀一声冷笑,同时也忍不住一声轻叹:“恐怕他们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和蒋处长一起喝茶了。”

“是吗?不过我认为倒是有,只不过需要换一个地方、患者更确切地说,是换一个世界。”

蒋静瑜仍旧一脸泰然,似乎早已看透一切并且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她所表现出的态度,让明智光秀十分意外。明智光秀再度抬起目光,同时也眉头微蹙的审视着面前的蒋静瑜,更加的疑惑。

“蒋处长的人生观,似乎很悲哀。”

“如果您换做是我,我认为一样如此。”

“嗯,愿闻其详。”

明智光秀目光从之前的冷漠恢复了淡然,甚至对蒋静瑜做了个请的动作。

“对于新政府来讲,静瑜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特高课对76号第一负责人的身份左右不得其人,故此才将我留到现在的吧?”

蒋静瑜毫无避讳,面对明智光秀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

“这话怎么说?”

“明智先生身在日本军部,应该也了解最近发生的大事情。我的叔父身死,同时还被冠上了反日分子的罪名。虽然罪名并未公开,却也只是出于稳定上海朝局的考虑。我蒋家受此莫大牵连,早已名落孙山。我这个76号的负责人,不过也只是挂了个名头而已啊。”

蒋静瑜一声叹息,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热气腾腾的茶如此烫嘴,她却毫无芥蒂的饮下了大半杯。明智光秀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的脸,静默中透出一抹令人难以琢磨的味道。

“有件事情,我只是听说,所以想和蒋处长您确定一下。”明智光秀眉头微微舒展,态度也变得十分缓和:“听说伊藤课长出事的那起行动,来源于错误的情报。而那份情报,正是从蒋处长所负责的76号发出去的,对吗?”

“是。”

蒋静瑜点头,对此毫不否认。

明智光秀的目光变得阴冷,同时也透出一抹令人为之颤栗般的狠辣。

“身为新政府情报科的职能部门,蒋处长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对伊藤课长的死以及新政府做出一个交代呢?”

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蒋静瑜毫不畏惧。

她缓缓松了口气,甚至稳稳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之后一身笔挺的站起了身来。面对明智光秀布满杀意的目光,蒋静瑜毫不吝啬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明智先生,请吧。”

明智光秀冷笑,一挥手,身边的几名日本宪兵已经上前。面对束手就缚的蒋静瑜,几名宪兵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蒋处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蒋静瑜只是苦涩自嘲般的一声浅笑。

“用我的命,给新政府和伊藤课长一个交代。对于这一天,我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这是我的宿命,我知道我逃不掉。”

“八格牙路!!!”

面对蒋静瑜的无礼,明智光秀身边的军官一声呵骂。他们想上前给蒋静瑜一个教训,却被明智光秀伸手拦阻了住。军官退下,明智光秀却仍旧一脸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蒋静瑜此时的模样,他沉寂良久这才再度开口。

“除了早就预料到的,我还想问问您内心的真实想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明智光秀一声冷笑,轻蔑的目光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不屑:“难不成,蒋处长觉得我们冤枉了您?”

“情报来自76号,静瑜责任无可厚非。然而当时的静瑜,只是名头上76号的第一负责人而已。对于此事我虽然知晓,但却并非责任人。”蒋静瑜目光坚定:“事实如此,静瑜不敢有所隐瞒。情报出自76号,却由特高课安插在静瑜身边的密探全权叮嘱。纵然其中有诈,静瑜也不敢和无权参与意见。对于情报的截获,只能如实交付特高课伊藤课长麾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处境如此,夫复何言?”

明智光秀没说话,阴冷的目光却透出对于此时大义凛然的蒋静瑜的一抹钦佩之意。他沉寂片刻,忍不住一声轻叹。

“看来因为令叔父的事情,让蒋处长受到了莫大的牵连啊。不过我还听说,为了保护自己,蒋处长针对特高课的那两位接班人,倒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啊。对此,我想知道蒋处长如何解释?”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那现在呢?”

“既然偷生不得,只能从容赴死。”

“豪气。”

“呵呵,是看得透……”

蒋静瑜苦笑,随即闭上了眼睛。

明智光秀赫然站起,随即一把抽出腰间的武士刀。明晃晃犀利的光,透出令人为之颤栗般的杀意。他一步步走近蒋静瑜,同时也感觉到蒋静瑜的身体在瑟瑟般的发抖……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必然结果 寒光一闪的瞬间,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赫然斩断。

蒋静瑜死里逃生,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到站在她面前明智光秀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态。

“蒋处长不愧是女中豪杰,实在领某佩服。”

明智光秀面对蒋静瑜,不禁微微欠身表示敬意。

直到此时,蒋静瑜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表面虽然从容,但其实冷汗却早已沁透了衣衫。邱岩曾经的嘱托音犹在耳,此时不停的在蒋静瑜的脑海中回荡。

“只要他没有直接将你推下去,就证明你就还有机会。记住您需要强调的几件事情,这几件事情的强调无疑是确保您能够化险为夷的根本。第一,面对虚假情报的指控不要否认;第二,强调蒋司长的死对您的影响;第三,那就是保持您早已看透一切并且对于死亡的泰然。只要确保了这三点,您便能够在明智光秀的面前有活命的机会。要知道蒋家虽然名落孙山,毕竟在上海民众的眼中还存在着不小的影响。曾经蒋司长虽有抗日分子之嫌,特高课却始终不敢对外公布。为了稳定朝局,明智光秀应该是不会对您下手的。他的上位在于此次三处矿场的失利,故此还需要我们做出大力的支持。有些人他必须除去,但有些人他却必须还要利用。这是权谋,也是必然……”

回想着邱岩对自己说过的话,蒋静瑜现在想想的确是莫大的高论。正因为自己对于这几点重要关键点的把控,故此才确保了此番自己能够死里逃生。

“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提了。蒋处长从今天开始,正式接手回76号的全部工作。令叔父的事情,我深表遗憾。然而为了新政府的发展,还希望日后蒋处长能够鼎力与我特高课共同进退。曾经一切的不愉快,还请蒋处长以大事为重。”

一语言毕,明智光秀不禁退后一步。面对蒋静瑜,他再度欠身一躬。

“蒋处长,一切拜托了。”

“是,属下定当不负您的期望。”

蒋静瑜长长松了口气,目光再度变得坚定起来。她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邱岩站在门外抽着烟,但见帐篷帘子一挑,蒋静瑜毫发无伤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便知道一切就和自己预料的基本一致了。

“恭喜蒋处长。”

“哪里,全都仰仗您的帮助啊。”

“蒋处长哪里的话,这本身就是我应该做的。”

邱岩的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

两人还不等再说什么,传令兵已经再度到来。

“到我了。”

“嗯,一切小心。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邱岩淡然含笑,整了整衣冠的同时,也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帐篷……

“听说蒋静瑜死里逃生了?”

“呵呵,或许说捡回一条狗命更为恰当吧。”

面对梁义笙的询问,薛锦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嘲讽般的不屑。

梁义笙淡然含笑,手中的白子也被他再度稳稳的落在棋盘上。看着梁义笙平稳的落子,薛锦城的脸上浮现出淡然的微笑。

“看出我的棋路啦?”

“看出不敢当,但处座明显有试探我的意思。”

“那你的决定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从容面对便是。”

薛锦城毫不在意,手中的黑子也随之稳稳的被他落在棋盘之上。

“看样子,这盘棋要下很长的时间了。”

“不错,现在恐怕很难看出最终的谁胜谁负。”薛锦城看着梁义笙,一脸淡然含笑的样子:“不过据我分析,处座的赢面似乎要比我大一些吧?”

“你在恭维我?”

“锦城不敢。”

“呵呵……”梁义笙苦笑的同时,也忍不住一声轻叹:“无论输赢,都不会相差太多。就算是我赢了,我也不会大胜;就算是你败了,你也不会输得很惨。”

“这一次输了,说不准下一次就赢了。”

薛锦城脸上的笑容,透出高深莫测般的味道……

坐着黄包车来到特高课门口的时候,恭羽已经在大门外等候了。薛锦城走向她,两人随即彼此目光交递。

“紧张吗?”

“紧张什么?”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恭羽淡然反问。薛锦城轻轻点头,脸上再度露出微笑。

“我喜欢你泰然出事的风格。”

“难道我们不应该吗?”恭羽仍旧反问,脸上的笑容印证了她泰然般的内心:“这对我们来讲,无疑正好是个机会。”

“呵呵,看来你看得的确很透彻。”

“只是看的明白而已罢了。”

“看的明白,就成功了一大半。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一直都是伊藤树实怀疑且不信任的对象。”

“这一点我很清楚。”

恭羽淡然回答,随即也看到一名传令兵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来了。”

“嗯。”

恭羽轻轻点头,随即也和传令兵走进了特高课的办公大楼……

“恭羽最近的状态似乎不错。”

“上次爆破三处矿场的事情,已经让她和我们的同志有了基本的接触。对于效果,不得不承认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由此可见,这样的机会我们可以在日后多制造一些。无可非议,这对恭羽是有好处的。”梁义笙淡然含笑,随即也严肃了自己的态度:“明智光秀那边,已经见过你们了吗?”

“是的。”

“成功过关了?”

“这是个必然。”

“呵呵。”梁义笙淡然含笑,对此一点儿都不感觉到惊讶:“他的上位,是来源于外界的很多压力的。如果不是三处矿场出了事情的话,我估计特高课课长的位子,应该还轮不到他来坐的。”

“大势所趋。”

薛锦城淡然含笑。

“你们跟他初步接触,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老实说,我这边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资料。所以对于这个人的一切,或许你们还要凭借自己的接触。”

“这也是我想要在接下来做的事情啊。”

“哦?”

梁义笙一下子来了兴趣。

“说说你的想法,我很有兴趣。”

“下个诱饵,试探一下。”

“投石问路?”梁义笙眉头微蹙:“好主意,只不过你口中所谓的那个诱饵是……”

“现成的。”

薛锦城淡然含笑,凝视着梁义笙的目光也在此时透出些许的调侃之意……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信任背后的阴谋 因为渎职罪,原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和原特高课机密处处长坂田勇三郎被押往南京受审。恭羽和薛锦城因为和伊藤树实存在着间隙的关系,被新任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正式调回特高课。

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成为了明智光秀的副官,而薛锦城假扮的小野三郎则正式接手特高课的机密处处长职位。两个人都得到了荣升,并且成为新任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的左膀右臂。

“明智光秀的这个决定,老实说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不单单是你,我也一样。”恭羽一声冷笑:“只不过,我不相信他会那么信任我们。他明明身边可以让很多自己的心腹担当这两个重要的职位,却让我们身兼重职。足见这信任的背后,存在着莫大的阴谋啊。”

“我们的角色,无疑是个顶雷的。”薛金城一语中的:“将这么重要的两个职位交给我们,恐怕他也是急着索要效果的啊。做出了效果,功劳是他的。做不出效果,恐怕他就要对我们变了脸了啊。”

“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而已。”恭羽一声苦笑,不禁做出了补充:“还有就是更好的控制我们,很显然伊藤树实曾经的做法并不适合他。将我们留在他的身边,或许在他看来才是最保险的。我是他的副官,对他必须寸步不离。而你所在的机密处,你也只是名义上的处长。我看他的心腹,很多都被安插集中在那里。相比于我,你更加举步维艰。”

“是啊,这是多么透彻而残酷的领悟啊……”

薛锦城无奈的笑了,恭羽却一脸泰然的凝视着他的脸。

“还有,你不觉得,自从明智光秀上任之后,对于蒋家重新启用了吗?”恭羽继续分析:“将我们调回特高课,应该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吧?毕竟我们曾经的身份可是监督经济司与76号为目的的人啊。明智光秀将我们调回,无疑还有拉拢蒋家并且获取他们信任的意思,他想要复辟蒋家吗?”

“更确切地说,只是借助而已。”薛锦城回答淡然:“如你所说,明智光秀的确有想要重用蒋家的意思。尽管蒋氏一族已经中落,但毕竟在民众之中的影响力还在。明智光秀刚刚上位,无疑需要外力的支持啊。而所谓的复辟蒋家,无疑是看似对他们帮助上的利用而已。”

“简单的一举,却让76号和经济司全都效以死命。看来这个明智光秀的心智,倒也不错。”

“嗯,英雄所见略同。”

对于恭羽的看法,薛锦城无疑表示认同。

“行了,局势都分析清楚了,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主意了。”

“主意?没有主意啊,静观其变而已罢了。”

“什么?!?”恭羽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薛锦城的同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已经有办法了呢,没想到……”

“很多事情都需要去看的,眼下的局势,静观其变才是最有用的。”

薛锦城一脸淡然,恭羽却凝视着他的脸,目光中也忍俊不禁的透出深沉般的不信任和怀疑……

夜晚,一道密电再度划过夜空。76号的情报侦听组,再度将这道密电截获了下来并且送到了蒋静瑜的手中。蒋静瑜看着密电上的内容,内心一下子被震动了。

“你确定密电内容不会有错吗?”

“绝对没错。”

手下人站得笔直,一脸坚定的样子。

“很好,这件事情严禁泄露出去。你负责监督,敢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是。”

面对蒋静瑜一脸深沉般的杀意,手下不敢多说什么。

等待手下人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蒋静瑜急忙拿起办公室内的电话,随即邀明智光秀见面。

夜晚的西餐厅包间内,明智光秀看着这封76号截获的密电电文一脸深沉。沉寂良久,他目光阴冷的将密电放下并且凝视向了蒋静瑜。

“蒋处长认为,这封密电会是真实的吗?”

“我认为是。”

蒋静瑜态度坚定,随即也做出了补充。

“就算不是,对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很可能……”

“嗯,你说得对。”

明智光秀点点头,再度低头看向了这份被截获的密电。密电的内容很简单,上面的文字也显得十分的明朗和清晰。

“介于驻上海站军统战被敌军摧毁,现特委派‘变色龙’同志前往上海担任驻上海军统情报站站长职务。命令到日,三天内赴任。用最短的时间重组军统上海情报站,不得有误……”

反复审视着密电上的内容,明智光秀始终保持着死寂一般的沉默。

“你对‘变色龙’这个人了解多少?”

“我曾经在特务训练班的时候,通过上级和同事的谈及中从侧面了解过这个人。”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蒋静瑜一脸严肃的做出了回答:“这个人在军统局的联络级别很高,曾经一直潜伏在东北哈尔滨。听说此人行事风格极为缜密、行踪也甚为缥缈。以前东北军统局的地下联络站被毁,似乎就是这个人力挽狂来的。如今上海军统局被伊藤树实课长摧毁,重庆方面委派这个人来,可见他们对于上海地下情报工作的重视。”

“嗯,就你所说,这个人应该会牵扯到军统局很多的机密大事。如果我们能够将他抓获,不单单是对上海的抗日势力,即便是对全国重庆分子的打击也有莫大的好处的啊。”

“正是如此。”蒋静瑜一脸严肃和正色:“而且以现在重庆分子在上海的地下情报工作来看,的确缺乏像是‘变色龙’这样的一个人来全权主持大局。故此我认为,这份情报必然是真实的。”

“嗯,的确如此。”

明智光秀目光阴沉,但却对蒋静瑜的看法表示了肯定。

“需要加强戒备吗?”蒋静瑜问:“进入上海的道路有很多,我建议最近我们严格排查。争取抓到这个狡猾的‘变色龙’,并且为我们剿灭反日势力做出最大的努力。”

“蒋处长的心思是好的,但大可不必这样做。经过你的陈述,这个‘变色龙’应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任何的打草惊蛇,都会让他有所提防。”明智光秀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严肃了自己的态度:“传令下去,这几天放松各个关卡和道路的戒备工作。我要让这条狡猾的‘变色龙’成功进入上海,之后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是。”

蒋静瑜赫然立正,回答坚定……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不亢却卑 “最近上海的戒备,似乎有不严反松的态势。”

“嗯,或许这也恰恰证明明智光秀的高明之处。”薛锦城目光阴沉,忍不住一声叹息:“看来我们袭击三处矿场的任务,换来的代价似乎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啊。”

“你后悔了?”

“那倒不是。”面对梁义笙的询问,薛锦城轻轻摇头:“没有什么比我们需要完成的任务更为重要,而且事实证明我们已经赢得了最大程度上的胜利。就算特高课会被坂田勇三郎和藤田乱步那样的笨蛋坐拥,恐怕以他们的智慧也不会坐稳太久。”

“是啊,他们太过愚蠢了。”梁义笙一声轻叹,随即手中的白子也再度稳稳的落在棋盘之上:“但就我个人的看法来说,这个明智光秀似乎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虽然他似乎要比坂田勇三郎和藤田乱步要稍微好一些,但似乎他的智商也并不比那两个笨蛋高明太多啊。”

“处座为什么会这么说?”

薛锦城有些不解的询问,却只看到梁义笙的脸上流露出的那一抹有些显得高深莫测般的冷笑。

“做人做事,理应顺其自然、不卑不亢。这个明智光秀,不亢倒是做到了。只不过,做的有些过于卑怯了些。”

“您的意思是说……”

“一切照旧,本就是麻痹敌人的最好手段。然而他却选择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放松戒备,岂不是从另一种方式告诉对手他可能预先设计下了陷阱了吗?”

“这样啊……”薛锦城恍然大悟,脸上不禁浮现出自嘲般的笑容:“看来,我始终还是不如处座想得周到。以此推算,这个明智光秀的头脑却也似乎并不像我预计的那么可怕了。”

“本来就是,你实在是太过于高估他的能力了。”梁义笙一副冷漠的样子,随即以目光失忆了一下手边的棋盘:“该你落子了。”

他提醒了句,却感觉到薛锦城仍旧有所犹豫。梁义笙看向他,但见薛锦城眉头微蹙,目光仍旧有些凝重的盯着眼前的棋盘。他手中的黑子被他不断把玩在自己的手里,却始终犹豫不决的不能落子。

“怎么,这一次到你举棋不定了吗?”梁义笙有些调侃的看着薛锦城,阴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调侃的味道:“我这一步棋可是没什么太大的深意,你最好不要被你的多疑限制住了自己的脚步啊。”

梁义笙话里有话,薛锦城自然也听得明白。

“处座的意思是……”

“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有时候没有牺牲,试问又怎么会能够得到最准确的情报呢?相比于一时的得失,最终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道理我懂,但现在似乎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冒险,难道这样肤浅的道理,你此时才知道吗?”

“呵呵……”

薛锦城苦笑,手中揣摩多时的黑子也终于在棋盘上稳稳落定……

“一切的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吗?”

“一切的工作都已完成。”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蒋静瑜笔挺的站直:“各处的隘口,按照您的吩咐最近表面全部乔装出疏于管理的样子。为了不让人怀疑,76号的人被我全部派遣了出去。正好我们最近的三处矿场出现了问题,所以我们假意将主要的工作重点集中到了搜捕和抓获破坏三处矿场的抗日分子身上。这样就给我们的疏于防范提供了借口,也不会引起‘变色龙’的怀疑了。”

“很好,蒋处长果然想得很周到。”明智光秀的脸上,露出了淡然而充满欣赏的笑容:“我们给我们的敌人一些机会,这样才方便他们在日后露出马脚来。针对‘变色龙’的调查工作,一定要在暗中进行。他来上海的目的是为了重组驻上海的地下军统情报组织,故此我们要在他完成一切的行动之前将他抓获。”

“是,属下明白。”

蒋静瑜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的笔直。

“嗯,针对这几天进入上海的可疑嫌疑人,已经派人暗中跟踪了吗?”

“名单已经统计完成,刚刚我已经递交到特高课的秘书室方便您的查阅。”蒋静瑜一脸态度严肃的样子:“各处隘口,几天通过的人足有千余人。在这些人之中,完全迹无可查的却只有不到二十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变色龙’就在这不到二十人之中。只不过76号的人全都被派遣到了外面,想要彻底跟踪他们恐怕以现在的76号来讲,实在存在着人力方面会大有不足。”

“这个没有关系,特高课会联合日本军部全权负责此事。有了名单,找到‘变色龙’便已经不在话下。”明智光秀的脸上,浮现出阴阴般的冷笑:“我们制造出表面混乱的一片假象,‘变色龙’看在眼中一定会借助这个大好的时机加以利用的。他的目标是尽快完成驻上海军统局地下组织的重组工作,所以绝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安排太多的事情。只要我们的人行事隐秘,将他在展开重组之前将他和他的余党抓获便可一切大功告成了。”

“明白。”

蒋静瑜语气坚定,身体立正站得笔直……

“蒋静瑜和明智光秀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很好,这正是我们最想要的。”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随即一枚白子也再度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看到梁义笙如此落子,薛锦城不觉为之一震。他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梁义笙,却无法理解梁义笙淡然含笑目光中的那一抹深沉。

“处座这一步,似有故意暴露之意。”

“你太喜欢揣摩我的心思了,或许就像此时的明智光秀一样。”

薛锦城眉头微蹙,并不答话。他目光转向,再度低头看向了棋盘。面对梁义笙稍有改变的走势,他手中把玩着黑子,虽然仍旧有所犹豫,但还是最终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梁义笙淡然含笑,手中的白子紧跟着落下。伴随着“啪”得一声脆响,薛锦城面前的一片棋子瞬间变成了死棋……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计划变更 “处座,这……”

“怎么,输不起吗?”

梁义笙微微抬头,目光淡漠的凝视着薛锦城。薛锦城一声苦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我揣摩不出您的深意。”

“揣摩不出来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让你揣摩不到。”梁义笙目光淡然中透出坚定:“若是我总是被你牵着鼻子走,败局那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我并没有这么想过。”

“你揣摩到了我的心思,就能有应对的法门。就像这片棋子,你一直在步步为营的引我入瓮,我便偏偏不能让你如愿。弈棋有条规矩,那就是‘与其恋子不得生,不如弃子以取胜’。”

薛锦城眉宇微蹙,梁义笙则一脸淡然的看着棋盘并且将围死薛锦城的那一片棋子一点一点的从棋盘上淡然取下。

“你预先的计划挺不错的,但现在我想要略作更改了。”

“处座的意思是……”

“你设计此计划的初衷我不会改变,只不过我想加大筹码,这样才有意思。”

他这样说的同时,嘴角间也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般的笑容……

白叔按照梁义笙的吩咐,在电报发出之前就先离开了上海。等待电报发出之后,他借助敌人放松警惕的机会,再度进入到上海的地界。按照薛锦城的计划,这一步是主动引起敌人的注意,为的就是试探并且牵着他们的鼻子团团转。

“76号一定会调查你的身份,尽量让你的身份做到无机可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更加的怀疑你。”

“像我一样的其他的同志,也需要这样做吗?”

“这个自然。”薛锦城的话音犹在耳,甚至白叔还不忘他那当时浮现在脸上的一抹自信的笑容:“用我们的一个人牵制住一群的敌人,这笔买卖可说是十分的划算。”

“你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上海地下的商人很多,有些买卖是见不得光的。明智光秀虽然刚刚接手特高课,但也无疑很清楚这样的道理。我们的人只要假扮商客,身份弄得扑朔迷离一点,他们便不会轻易动手。除非我们的人露出马脚,让他们觉得有引起他们出手的机会,否则的话绝对是有惊无险。”

“嗯,能告诉我,这一次‘变色龙’到底要干什么吗?”

“呵呵,其实告诉您也无妨。”薛锦城一脸淡然含笑的样子:“我们的目的,就是带着这群狗豺狼满上海的乱跑,让他们疲于奔命。上海很多亲日派的商人很多,我们在此期间多多走访这些地方,让明智光秀对他们的身份既怀疑又不知如何是好。他刚刚上位,需要各个方面的支持。这样的心思,我们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原来如此……”

白叔走在长街上,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些尾随着自己的身影。他思绪万千,却在心中暗暗欣喜。便在此时,迎面一个人居然硬生生的撞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

白叔一抬眼,目光瞬间变得狰狞了。

梁义笙一副冷酷的目光直视着他,让白叔无疑有些显得不知所措。

“把东西给我。”

“东西?!?什,什么东西?!?”

白叔一脸蒙相,根本不知道梁义笙在说什么。

“什么东西都好。”梁义笙声音压低:“字条、香烟,或者是钱都行。另外,别问我为什么。”

“这……”

白叔有些慌乱,但面对梁义笙充满决绝的目光,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到了自己的衣兜并将自己抽剩下的半包香烟交到了梁义笙的手中。

“我们预先的计划,不是这样子的。”

白叔一脸惊慌,此时忍不住有些质问梁义笙的意思。面对白叔的急切,梁义笙仍旧是一副泰然不惊般的模样。

“计划有变。”

他压低声音,沉稳回答。

“我的身后……”

“我知道。”梁义笙打断了他的话,态度也变得十分坚定:“你径直的往前面走。第二个小巷马上走进去,记住刻意加快你的脚步引起怀疑。在那里,我们的人负责接应你。”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梁义笙甚至不等白叔回应,便将那半包香烟揣进了自己的衣兜之后和他擦肩而过选择了分开。

他们的一番举动,丝毫没有逃过那些尾行者的眼睛。

面对一番私语之后彼此走开的两个人,身后的那些尾行者立即变的警觉了起来。

“有状况。”

“是的,似乎是在交递情报。”

“我们怎么办?”

“不要打草惊蛇。”为首的人作出交代:“我们兵分两路,分别跟上他们两个人。”

“明白。”

一帮特务瞬间做出行动,其中一队跟上梁义笙,另外的一队则继续负责尾行白叔。白叔按照梁义笙的吩咐,刻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尾行者察觉到异样,随即也跟得更加紧密。

第二条小巷眼看着就在眼前,白叔猛然身形一闪,顷刻之间便进了小巷。

特务们来到巷口,正在不知所以之际,巷子里却猛然响起了犀利的枪声。伴随着“砰砰”般的两声枪响,这一队特务之中的两个人瞬间倒地。其他的特务刚刚有所反应,隐藏在矮屋上的薛锦城便骤然纵身而下并且跳到了这群人的身后。

不等特务们做出反应,他赫然飞起一脚将一人踢倒在地。单手寒光一闪的瞬间,锋利的匕首已经切断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名特务的咽喉。其他特务这才有所反应,然而薛锦城开枪的速度却远远比他们的反应来得更快。

“砰砰”般的两枪,另外两名特务也紧跟着倒在血泊里。隐藏在巷子里的同志和薛锦城紧密配合,转瞬之间便将这一队特务尽数消灭、仅剩一人。那人正是最初被薛锦城踢到在地的那个,此时面对身边战友全部被歼灭,自知已然不敌。他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拼命奔跑。身后响起薛锦城扣动扳机的声音,他吓得魂飞魄散的同时,也一步几个啷当的跑没了影踪。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似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故布疑阵 “司哥特路发现抗日武装,我们的一对兄弟全军覆没。”

侥幸逃脱的特务急忙跑进附近的一家电话亭,随即也将电话打到了特高课并且对自己的遭遇做出了慌乱中的简述。

明智光秀挂上电话,很快派出大队人马做出支援,其中包括日本军部以及散落在四处的76号的人员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尽管他们集结的动作很快,但白叔他们却还是跑没了踪影。

“八格牙路!!!”

明智光秀一声大喝,回首给了那名侥幸逃脱的特务一记耳光。

“既有情况,为什么不提前汇报?走脱了本该到手的抗日分子,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明智光秀一脸愤怒,随手掏出手枪对准那名特务的头。特务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们本来想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的,却不想被他发现了。看他想要逃走,我们急忙做出了追赶,却不想他们的人就在附近。他们的出手实在太快了,根本让我们错不急防。”

“混蛋!!!”

明智光秀怒喝,蒋静瑜却不禁走上了前来。

“明智课长,现在不是我们动怒的时候。找到潜藏在上海的地下抗日分子,才是首要任务。”

“这点我难道会不清楚吗?不过我们现在的目标已经暴露,全盘的计划无疑也已经彻底的被打乱了。都是因为这群愚蠢的家伙,让我们苦心设计的计划化为泡影。”

明智光秀目光狰狞,一脚将跪在地上的那名特务踹翻在了地上。面对明智光秀充满愤怒的枪口,特务求生的意念让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对,是和我们跟踪的那个人负责交递情报的接线人。”特务颤颤栗栗,语气却充满坚定:“就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报传递,才让我们对他们的身份起了怀疑。我们由此兵分两路,这才……”

特务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做出了说明,明智光秀随即让手下与那一组人马取得联系。联系很快取得,就在距离司哥特路不远的霞飞路附近的一片老式民宅房区内,那一队尾行人员发现了军统局的机密联络点。

明智光秀赶到那里的时候,房间内已经人去楼空。

特务们跟踪那个人到此,本项实施抓捕,但却在没有得到明智光秀命令之前不敢轻易动手。他们由此联系到了特高课,这才在之后进入房间。但当他们进入房间之后,才发现原本进入房间内的那个神秘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一片平静的样子,只有通往后街的那扇不大的窗户敞开着。

“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的人对于他的跟踪,故而情急之下逃走了。”

“嗯,很有这种可能性。”

明智光秀轻轻点头,而随行走进房间的特务们也在细致的搜查中找到了留在房间内的一台发报机。根据情报科的甄别,确定此发报机正是数次发出电报的军统局所使用的那一台。

“果然如此,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变色龙’了。因为被我们的人多日跟踪,所以他选择了冒险送出情报的方法。而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接收情报的人正好也能够分散我们的跟踪人员。只要他们暗中设下埋伏,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将发报机留下来呢?”蒋静瑜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似您分析的那样,那么这场计划很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既然如此,他们便不会如此慌乱的只顾逃命而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现场啊。”

“蒋处长的意思是……”

“这也可能是又一次的阴谋也说不定啊。”蒋静瑜目光深沉:“介于曾经多次行动的失误,此番我们不得不选择谨慎一点了。如果可以,我们应该先调查一下这里的租房情况。如果这里真的是地下党的联络站的话,他们是不会买房子的。而通过这里的房东,很大程度能够查到租房者的信息。一来方便我们核查,二来对我们日后的追捕也有莫大的好处。”

“很好。”明智光秀深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同时也对蒋静瑜投来了充满欣赏的目光:“蒋处长不愧是76号情报部门的领头人,果然想得周到。此事就拜托蒋处长全权负责调查,一有结果请立即通知我。”

“明白。属下一定尽心竭力,效忠新政府与天皇陛下。”

蒋静瑜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同时也必听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另一方面,成功完成对于尾行特务部队击杀的薛锦城和白叔合兵一处,并且在之后成功撤离到了安全地带。

“‘变色龙’是不是疯了?突然改变计划,却又不作出任何的告知,一旦出了事情,我们将如何交代?他是驻军统上海站和我党在上海地下工作的双方领导者,怎么能够亲自露面?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万劫不复。”

白叔态度严肃,忍不住对薛锦城发了脾气。

对于白叔的愤怒,薛锦城深表理解。这起行动的变革,不单单是白叔,即便是自己最初也是予以反对的。毕竟让梁义笙亲冒风险,薛锦城也对梁义笙对于计划临时的变革表示了自己单方面的反对。

“您的考虑,和我一样。我在接到他临时计划改变命令的时候,也是对此表示反对的。但他毕竟是我们的最高领导,他如此坚持,也让我没有任何的办法。除了尽最大的可能保护他之外,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根本没有一点儿别的办法。毕竟,他对于自己的方案十分的坚持。”

“真的是太胡来了,他这样的行动,简直是在拿我们整个的组织在做赌注。”

“话虽如此,但这场赌注的开始无疑是个不错的结果。”薛锦城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做出了劝慰:“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您因该对此也很清楚吧。尽管我们存在着太多的不满,但现在计划毕竟已经开始了。敌人已经开始上钩,我们除了按照‘变色龙’拟定的方案继续执行下去之外,根本别无他法。”

薛锦城目光坚定,白叔则发出一声苦涩并且有些无奈的一声叹息。

“乱来,真的是太乱来了……”

他只能如此说,但对于‘变色龙’拟定下的计划,和薛锦城同样身为部下的他却只能硬着头皮选择执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调查结果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电话铃声的响起,蒋静瑜第一时间接起了办公室内的电话。电话是从调查科打来的,听到调查科那边的报告,蒋静瑜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泰然自若般的微笑。

“好,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她对电话那边的人做出了简单的表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她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再度使用电话打向了司机班。

“给我备车,我要去特高课一趟。”

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蒋静瑜便再度挂上了电话。此时的她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甚至从容不迫的站起身之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针对那间屋子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了。”

站在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蒋静瑜一身笔挺的海军服显得标型丽艺。

“哦,这么快?”

明智光秀有些惊讶,看着蒋静瑜的同时,也下意识的站起了身来。

“说说看,我对此很有兴趣。”

“是。”蒋静瑜一脸严肃的态度:“经过我们的调查,如今的我们已经联系到了那栋房子的主人。他的人在国外,并且确定房子是在一个月之前找到的目前的租户的。对于租户的信息,他几乎完全不了解。他没有见过租户,双方只在电话里做出过沟通。房租押三付一,采用了汇款的方式。根据房主提供的消息,这一次的租户似乎出手十分的大方。原本押三付一的房租,那位神秘的租户居然一交就是一年的房租。”

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蒋静瑜做出了简述的汇报,同时也在汇报中突出了信息中的关键点所在。明智光秀一目了然,不禁再度目光深沉的坐回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身份完全不透明,而且那样的房子一租就是一年……”明智光秀深锁眉头,心中不断思索着重要的信息点。他沉默少时,不禁再度抬起目光凝视向了蒋静瑜:“以蒋处长看,此事如何?”

“那么破旧的房子,照理说选择那里的租户,即便是押三付一的方式都会和房主讨价还价的。可那个神秘的租户不但没有讨价还价,反而一交就是一年的房租,足见他的身份极为可疑。以我来看,他应该是看中房子的隐蔽以及房主不在国内居住这两点。因为不能见面,所以理所当然能够保持他自身的神秘感从而不被外界所知。另外就是一年的房租和租下这套房子是在距今一个月之前的两大关键信息点,我认为可以做出病案归结处理。”

“哦?请您具体说说看。”

明智光秀凝视着蒋静瑜,深沉的目光透出更大的兴趣。

“是。”蒋静瑜轻轻点头,继续说:“一年的起租,证明了这位身份可疑的租户想要长期在此。而一个月之前时间的关键点,无疑更好的解释了他突然之间选择租房的原因。那个时间,正好是原特高课课长伊藤树实先生粉碎了军统上海站的时间啊。”

“联络点转移?”

“很有可能。”

蒋静瑜点头,目光透出坚定。

“嗯……”明智光秀目光深沉:“可是上一次我记得蒋处长说过,发报机留在现场很可能是他们的一个陷阱。”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是上海地下党素来喜欢玩儿的手段。另外就是变色龙刚刚才来上海,突然送出的情报或许只为脱身。他是军统局的王牌特工,即便是我们的人跟踪再怎么隐秘他也不会没有一点儿的察觉。但他手头的人马有限,故此不可能同时应对我们那么多的人。”

“假意情报送出,其实是为了分化我们的跟踪部队?”

“声东击西、避实就虚,将我们跟踪部队的重点集中到他的身份和情报上去,之后搞一场突然袭击。袭击的时间把控的很好,居然刚刚就是为了两个人而一分为二的关键点。老实说,我不认为会是个巧合。”

“有意思……”

明智光秀点了点头,示意蒋静瑜继续说下去。

“之后的事情就很清楚了,联络点的放弃无疑是个必然。新的领导上任,曾经的联络点自然也就不能用了。至于那一台发报机,根本就没有太大的价值。即便是扔给我们,也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太大的可挖掘的线索。毕竟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而一处人去楼空的联络点对我们日后的调查根本也不会起到任何的价值。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现场对于我们来讲可不单单只是留下了一台军统发报机一条线索那么简单而已。”

“哦?还有什么?!?”

“生活的轨迹。”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蒋静瑜态度充满坚定:“一个月的时间,那栋房子一直在作为军统联络站的同时,也用来当做抗日分子的暂时居住地来使用。他走得如此之急,甚至连军统的发报机都没有时间带走或者认为是莫大的累赘。那么这个人的生活用品,一定大多数还都留在现场。上一次我和您一同去过那里,现在想想无疑印证了我的猜想。根据这些做出细致入微的调查,我认为找到那个人不是件困难的事情。毕竟那些抗日分子都是需要在现实世界中做出伪装的,除了地下活动之外,他们在平日里也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拥有自己的职业。这些留在房子里的生活用品,很有可能暴露他的身份。”

“有意思,不得不承认,蒋处长这个思路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从敌人认为不屑带走甚至不被看重的东西入手,从而调查出我们想要并且最为真实的一切。您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很高明。”

“所以您的决定是……”

“嗯,我批准了。”

明智光秀满面春风,蒋静瑜更是在微微上翘的嘴角洋溢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他们狼狈为奸、自认高明,却不晓得如今的自己也正已经一步步的踏入梁义笙精心策划的陷阱之中,同时那也是能够让他们彻底万劫不复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意外收获 “听说,蒋静瑜已经开始调查我们租住房子的事情了。”

“这不是很好吗,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梁义笙淡然含笑,抬手喝了口茶,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处座早就算准了一切了,所以才让我交出一套我们仅仅只是租下了一个月的联络点。”

“用一个联络点和一台发报机换取这场战斗的胜利,我认为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看不透。”

“看不透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是这场战斗您到底要在最后得到什么。如果只是换取一场战斗的胜利而并无其他别的什么更深一层的奥义,老实说以我对您的了解是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性的。”

薛锦城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梁义笙,同时也看到了梁义笙浮现在脸上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你的眼中,我便是如此复杂的人吗?”

“复杂不复杂我不确定,不过我觉得处座绝对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呵呵,油嘴滑舌。”梁义笙一声冷笑,同时也凝视着薛锦城越发显得凝重的脸。沉寂了一下,不禁再度问道:“说说,你还看出了什么?”

“我看出的东西,恐怕处座也早就应该看到了吧?”薛锦城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深沉的目光中透出令人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蒋静瑜虽然并不聪明,但也绝对不至于到愚蠢的地步。之前几次上当,定然会让她变得谨小慎微。此番要让她再度上当,恐怕单是以一台军统局使用的发报机还是不够的吧?”

“果然看得透彻。”

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能告诉我您到底打算在之后得到什么吗?”

薛锦城忍不住做出追问,尽管他已经想到或许梁义笙并不会告诉他。但出于好奇,还是让他忍不住这样做出了询问。面对薛锦城的一脸好奇,梁义笙仍旧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他缓缓喝了口茶,随即也一脸淡然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薛锦城看着那不到半杯的茶水,立即拿起茶壶为梁义笙斟满表示对于老师的恭敬。

梁义笙笑了,随即也稍微正色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为了击杀伊藤树实,曾经的‘蝙蝠’牺牲了自己对外公开的有利身份。这对我们来讲无疑是个莫大的损失,对于这个损失我们的组织要发展就要做出补救的工作啊。”

“您希望她再度走向前方?”

“呵呵,你觉得可能吗?”梁义笙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同时也忍不住一声轻叹:“她是曾经蒋公馆的女主人,备受瞩目。如今蒋公馆被毁,她在众人心中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再度将她推向前方,无疑是害了她并且彻底暴露了我们啊。”

“那处座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心中对于我这一次临时改变的计划存在着太多的疑问,但很多事情我无疑并不能在此时和你说明。现在的你,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完成和推进我们的计划就好了。具体我们会在这场计划中收获什么,你早晚会了解到的。”

梁义笙选择了对于薛锦城的隐匿,薛锦城则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再问您个问题吗?”薛锦城有请示的意思,却并没有等梁义笙回答就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面对此时的蒋静瑜,除了那台发报机之外,您还用了什么?”

“不能说。”梁义笙态度果决,但却露出了笑容:“但我保证,这件东西绝对会让她忍俊不禁的选择上钩的。”

梁义笙的笑容之中透出一抹神秘且诡异的神色,他的心思无疑让此时的薛锦城完全猜测不透……

陈旧的老屋,已经被日本军部和特高课的人马彻底封锁。

蒋静瑜走向那里,随即也在门口当着守护在那里的日本宪兵递上了明智光秀的派司搜查令。宪兵确认,随即也对蒋静瑜让开了去路。蒋静瑜轻轻点头,随即也昂首阔步的走进这栋房子。

房子里的东西,几天以来几乎都没有动过。

她仔细的搜查这里的一切,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房间内除了一些必备的衣物之外,居然放置了大量的药品。包括止血棉、医用纱布还有酒精等等,这让蒋静瑜对于居住在这里的上海地下党有了新的认知。

76号行动组的组长穆宝久就跟在蒋静瑜的身边,蒋静瑜随即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小暗格。在那个小暗格之中,她随即翻出了一个小箱子并且当着穆宝久的面稳稳的放在了房间内部打的小方桌上。刚刚要打开,身边的穆宝久便选择了拦阻。

“蒋处长,小心有诈。”

穆宝久一语出口,蒋静瑜随即停止了动作。她环顾四下,随即也叫来了站在穆宝久身边的一名76号的特务过来。

“你,打开它。”

蒋静瑜做出吩咐,随即也和穆宝久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特务也有些害怕,但碍于蒋静瑜的淫威和命令,实在不敢不从。他长长的松了口气,随即也小心翼翼的将这只精致的小皮箱缓缓打开。没有任何的机关,伴随着小皮箱的开启,里面的东西也清楚地呈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这个是……”

“盘尼西林。”

拿起小皮盒子之中的一支药剂,经过仔细地观察之后,蒋静瑜给出了充满坚定的回答。

“盘尼西林?!?”

穆宝久听到‘盘尼西林’这四个字,瞬间瞪大了眼睛并且露出了充满惊骇般的神色。

所谓的盘尼西林,也被称之为‘青霉素’,主要用于防止细菌的感染。尽管到了现代‘青霉素’的使用也已经极为广泛并且廉价,但在烽火狼烟的战争时期,‘盘尼西林’无疑是重要的战争物资且被严格控制。而且因为稀缺,故此价格极为昂贵。有时候在黑市,一支盘尼西林的价格甚至能够买到一条黄鱼或者更多。

“1、2、3、4、5……一共八支。”

“哼哼,价格不菲啊。”

蒋静瑜一声冷笑,随即也伸手将这只皮盒子就此关闭了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黑矿场 “是因为慌乱而忘记带走了吗?这帮军统局的地下党,可真是大意得很啊。如此重要的战时物资,没想到居然会留在这样的小房子里。”

“由此我们不也更加能够肯定,这里是一处军统局重要的联络点了吗?毕竟八支‘盘尼西林’可不是个小数字,由此可以看出这个联络点到底是多么的重要。”

蒋静瑜深沉的目光中,露出充满兴奋的颜色。

“但是这么多战时的重要物资,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呢?”

“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支持,还有就是通过黑市。”蒋静瑜十分肯定:“背后支持的人我们查不到,不过后者我们倒可以尝试着走访一遭。‘盘尼西林’毕竟是紧缺货,故此我认为即便是黑市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出售。而这就给我们之后的调查提供了重点,不是吗?”

蒋静瑜用异样的目光凝视着穆宝久,穆宝久看出蒋静瑜的意思,随即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处长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穆宝久声音坚定,态度决绝……

不过几天的时间,穆宝久针对上海地下黑市的调查就有了一定的结果。站在76号处长的办公室,穆宝久一脸严肃的脸,坚定的目光却透出些许的得意之色。

“经过上海地下黑市的走访,针对‘盘尼西林’的调查已经基本落实。和您想的一样,出售这种抢手的战时物资的人,即便在黑市也少之又少。针对那唯一的几个做出针对性的调查,我们基本摸清了居住在霞飞路的那个地下党的身份。”

“哦?那么快?”蒋静瑜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穆组长果然很有办事效率,我希望您能和我具体说一说您的调查结果。”

“是。”穆宝久点头:“针对我们这几天对于上海各处黑市的调查,已经在黑市中发现了三处能够买到‘盘尼西林’的商人。其中一个商人,基本符合我们的要求。他长期供货给一间位于衡山路的小诊所,并且已经至少有几个月的合作了。而针对那间小诊所的调查,我们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他在衡山路开业的时间并不长,看门脸也并不是很大。然而就是这样的一间小本经营的诊所,至少从黑市购买过不下三十支‘盘尼西林’药品。而这还只是从这一个商人或者黑市渠道的手里,至于他们是否从别的地方还购买过其他的‘盘尼西林’或者更多战时紧缺物资,目前我们还不得而知。”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间小诊所有重大的嫌疑啊。”蒋静瑜眉头微蹙,沉默了一下随即再度询问:“针对那间小诊所的注册信息与老板,已经调查过了吗?”

“调查过了,注册人的身份经过我们的核查已经确定是完全虚假的了。我所属的行动组最近也在那间小诊所的附近做出了埋伏,但他们似乎从我们埋伏开始就一直没有开过门。据我的推算,或许它们早就已经闻到了味儿并且早已人去楼空了。据附近居住的民众说,小诊所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关了门。他们走得很急,应该是和我们在那栋房子里搜罗到的那八支‘盘尼西林’有着密切的联系。毕竟那间房子已经被特高课和日本军部彻底的控制了住,他们想要拿回自己没有拿回的东西,应该也不是很可能了。为了防止我们调查之后引起的暴露,故而他们选择了临时并且快速的撤退。我将我的人留在那里,是希望他们能够有什么人在这几天的时间内有回返的希望,但事实似乎……”

“嗯,我明白。穆组长您的确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您想得的确很周到,只不过那些抗日分子太过于狡猾了。”

“是啊,他们的机动能力,似乎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快得多呢。”

“行事雷厉风行,素来都是他们惯有的作风。”蒋静瑜一声轻叹,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遗憾:“此事说起来也怪我,都是因为我因为前几次失误的顾虑,导致在时间上让我们延误了最佳的战机。现在唯一的线索想不到也断了,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明智课长做出交代啊。”

“嗯,他们的行事风格的确是很雷厉风行,不过处长您也不必过于悲观。”穆宝久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随即他居然走上前来并且对蒋静瑜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诊所虽然人去楼空了,但卑职却在走访和调查中了解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穆宝久故作神秘,这让蒋静瑜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再度引发了爆点。

“另一件事?那是什么?!?”

“就是小诊所囤积货物的地方啊。”穆宝久一脸神秘的样子,同时态度也变得极为肯定:“当时调查到这间小诊所从黑市一个商人的手中就够买了不下于三十支‘盘尼西林’的时候,属下就感觉这间小诊所存在的价值或许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么多的药品,一旦被发现或者查处,对于那些地下党肯定会造成不小的损失。故此那间小诊所应该只是个名义上承接大批货品的幌子,而对于他们从各处囤积来的大批量战时物资,我认为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地方做出储备才是。”

“嗯,这句话有道理。”

蒋静瑜表示认可,目光也闪动出了别样的光芒。此时的她目光中满是兴奋,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穆宝久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了。

“很多的调查工作,我们针对这几天的时间,几乎都在同时进行。出了针对黑市和那间小诊所的调查、走访与监控之外,针对他们囤货的地点也已经调查并有了初步的结果了。”

“在哪里?”

蒋静瑜瞪大了眼睛,甚至急不可耐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

“上海城郊的后山,那里看似是一处黑矿场,其实应该是地下党囤积战时物资的重要地点。我们的人走访了那里,发现每天几乎都有货物运输到那里。大量的物资,就算他们想要短期内做出迁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请,故此……”

“立即带我去那里,我们先踩踩点、探他个究竟。”

“是。”

穆宝久充满坚定的做出了回应……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冷 夜 驱车赶往上海的郊外,蒋静瑜和穆宝久并没有直接去那座所谓的黑矿场,而是居高临下的登上高山俯视起了下面的一切。整个矿场戒备森严,在他们的了望之下一览无余。

矿场的外面守卫众多,居然都是身着日本军服的宪兵打扮。然而在高山之上俯视矿场的内部,却看不到太多的人展开着矿场对于矿产的挖掘工作。

“这处矿场我们经过调查,并不属于日本军部直管。更确切地说,这里根本就不贵日本人直属负责。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处矿场,矿场外的守卫却都身着日本军服,这是绝对违背常理的。”

穆宝久在旁做出说明,而蒋静瑜也早已感觉到了其中端倪。

“不单单是外面,里面看样子也并不像在进行着矿场应该进行的工作。这里没有铁矿,唯一可能挖掘的就是石料。然而如果是采石场的话,这里的工作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

蒋静瑜这样说着,也不禁伸手指向了矿场上太多矮山头上数十座的茅草房。

“这里的工人主要忙碌的似乎并不是对于矿场矿物的开采,反而更多像是在守卫那些茅草房的工作。”

“看来很多事情,都已经显而易见了。”

“呵呵……”蒋静瑜冷笑,脸上洋溢起了难得的自信:“我们回去吧,顺便去一趟特高课。”

“是。”

穆宝久点头……

夜晚,薛锦城急匆匆的跑进梁义笙的房间。

“处座,蒋静瑜去了城郊的黑矿场。”

“终于去了吗?”梁义笙充满兴奋的一跃而起:“看来,大鱼很快就要上钩了。”

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尽量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们一切的布置现在如何?”

“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我们要的大鱼上钩了。”

“很好。”

梁义笙淡然含笑,目光中露出些许兴奋的颜色。薛锦城目光淡漠,凝视着此时梁义笙满是泰然的脸。

“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展开行动了。或许这个时间,就在明天。”

“如果蒋静瑜的动作够快,他们今晚就会展开行动的。”梁义笙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让我们的同志准备,随时迎接敌人展开战斗。”

“是。”

薛锦城应声而去……

夜晚,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明智光秀听完蒋静瑜的汇报之后,不禁颜色更变。

“那座黑矿场的具体地址我已经告诉给您了,至于那一处的矿产是不是归于我们日本军部负责的,我想您只要稍微核实一下就会知道真伪。”

“嗯,我现在就打电话。”

明智光秀没有丝毫的考虑,直接当着蒋静瑜的面拨打了日本军部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明智光秀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就问出了结果。而得到的结论,无疑和蒋静瑜分析的一样。那处他们下午去看过的黑矿场,完全和日本军部没有半点儿的关系。

“没有半点儿的关系,却在守卫方面假扮成为了我们帝国皇军的模样。看来这其中的问题,已经显而易见了。”

“英雄所见略同。”蒋静瑜对明智光秀的认知表示肯定:“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为了追查他们这边的一个人居然会让他们暴露自己那么多的秘密。”

“嗯,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让我太意外了。”明智光秀点头,一脸兴奋的模样凝视着蒋静瑜的脸:“蒋处长,看来你的调查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啊。”

“我们需要做出快速的行动,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想来的做事风格都是雷厉风行的。如果让他们察觉到了危险,我想我们到时候再展开行动就一切都晚了。那么多重要战时物资,若是能够被我们截获并且为己所用的话,那么明智课长您的功勋可不单单只是摧毁了一处抗日秘点这么简单了。”

“蒋处长说的很对。”对于蒋静瑜的认知,明智光秀表示认可:“此事若成,蒋处长当居首功。只是上海矿业的管理,向来都是由日本军部直属负责。更何况依照蒋处长所说,那里应该在囤积了地下党众多的战时物资之外,还有重兵把守。想要袭取那里,单凭我们特高课和76号的人马是完全不够的。”

“那么明智课长的意思是……”

“将那里交给日本军部,他们有足够的重兵可以完全镇压并且接手那里。”明智光秀目光坚定:“蒋处长尽管放心,功劳日本军部绝对不会跟我们去抢的。我的老师宫崎先生就在日本军部就职。由他全权负责此事,只要事成,以他的个性绝对会秉公办理。到时候一分一毫的功劳,我保证他都不会有半点的贪污。”

“明智课长多心了,静瑜只想一心为新政府和帝国效力。”

蒋静瑜身体站得笔直,同时也感觉到明智光秀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充满了赞许和欣赏……

当天夜晚,日本军部的重兵就以明智光秀的老师宫崎悼为指挥官直接突袭了蒋静瑜他们在白天调查的那间城郊黑矿场。只不过和明智光秀在电话里所说的完全不同的是,矿场的外面并没有任何戒备森严的迹象。

寂静的夜晚,城郊的黑矿场完全的鸟无人烟。宫崎悼率领重兵直接突入其中,却仍旧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会有什么陷阱吗?这里和明智光秀在电话里的形容似乎有些差距啊……”

宫崎悼率领大军,心中不禁略有不安。

还没有来得及探明矿场内的情况,唯一能够进入矿场的谷口便已在瞬间从两侧的山谷落下一阵巨石。“轰隆隆”的巨响,顷刻之间撼动了整个冷夜的死寂。就在宫崎悼感觉到事态不对的时候,他们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彻底的封死了。

顷刻之间,两侧的山峦之上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之声。

火光瞬间冲天的同时,数以千计的日本军部的人马也已经完全成为了两侧山谷包围守军枪口下待宰的羔羊。枪炮之声轰鸣,瞬间爆发出似要撕裂整个山谷的巨响。而日本军部数千人马的哀嚎之声,也在空谷间的凄凄夜风之中回荡不息……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献 策 “叮铃铃”~~~

夜晚,特高课课长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听到电话铃,坐在办公桌前的明智光秀充满兴奋的将电话接起,然而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原本充满着期待的脸诧然色变。

“宫崎先生命丧城郊黑矿场,数千军部人吗亦损失殆尽。你提供的消息有误,那里根本就是上海地下党提前为我们设下的一个莫大的陷阱。日本军部上层极为震怒,明智课长需要尽早给军部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那一边的声音严厉,随即不等明智光秀说话,便就此挂断了电话。明智光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这才突然想起什么,随即拿起电话给接到了特高课的总机……

梁义笙拿起电话,听到黑矿场那边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薛锦城就站在他的身边,虽然他没有听梁义笙说一句话,但却已经从梁义笙的反应上得知了一切。

“看来计划成功了。”

“是啊,而且很圆满。”放下电话的梁义笙,一脸淡然的含笑:“剩下的事情,恐怕就要靠你了。”

“处座的意思是……”

“准备加一把火,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梁义笙凝视着薛锦城的脸,目光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黑矿场夜晚发生的变故,使得明智光秀被迫在自己的办公室召开特高课全体人员的紧急会议。薛锦城和恭羽,也应邀参加此次大会。面对明智光秀的陈述,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并且面如死灰。

“说话啊!平日里一个个步都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居然全都哑巴了呢?!?”

火烧眉毛的明智光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看着众人仍旧垂低着头的样子,薛锦城就此站了出来。

“课长,我倒有个主意。”

“快说!!!”

明智光秀慌不择路,也不在顾及薛锦城可能被自己怀疑到的身份。

面对他充满急切的样子,薛锦城并没有很快给出回应。他以目光示意明智光秀,明智光秀随即也看懂了他的意思。浅浅般的沉默之后,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

众人应和,随即全都退出了明智光秀的办公室。恭羽也在其中,刚刚还堆满了人的办公室,此时就只剩下明智光秀与薛锦城两个人。气氛显得很压抑,并且充满死一般的寂静。

“说说看,你的主意到底是什么?”

“弃车保帅。”

薛锦城态度平缓,语气却充满坚定。

明智光秀陷入沉思,瞬间明白了薛锦城的用意。见明智光秀仍旧有所疑惑,薛锦城选择了趁热打铁。

“我方此次重大失利,完全在于76号的错误情报。明智课长所以请求日本军部的支援,也是在于蒋静瑜所属的76号针对城郊黑矿场的错误报告所致。尽管您刚刚接手特高课,急需蒋氏家族的支持。但这一次的失利,必须有人承担后果。一个已经名落孙山的家族,蒋静瑜的叔父蒋静渠也有私通上海地下党的嫌疑。他们叔侄一体,蒋静瑜不可能全然不知。明智课长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臣良将,难道真的要为一条丧家之犬而赔上您的锦绣前程吗?”

“嗯,你说得对……”

明智光秀点头,不禁长长松了口气,再度充满正色的看向了薛锦城的脸。

“我只怕我就算扔出了她,也未必能够给军部方面一个合理的交代啊。”

“这件事情请明智课长尽管放心,日本军部那边只需要一个合理并且理由充足的交代而已。卑职身为您的属下,同时也是大日本帝国的战士,此番愿竭尽全力帮助明智课长渡过难关。”

“好,难得小野君在我危难之时愿意出手相助。此番我若能够化险为夷,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明智光秀一脸正色,不禁对薛锦城做出承诺。

“卑职不需要您的承诺,身为您的属下,卑职只是在恪尽职守而已。现在找到蒋静瑜私通上海地下党的罪证,或许才是给日本军部最好的交代。”

“小野君说得对,既然如此,那么此事就全权交给小野君负责。小野君素来办事干净利落,明智光秀此番只能一切拜托了。”

“嗨。”

薛锦城点头,身体也随之站得笔直……

夜晚,特高课的一队宪兵直接在薛锦城的带领之下冲进了蒋静瑜租住的公寓。蒋静瑜还在睡梦之中,便不知所以的被一队日本宪兵直接拉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她不断叫嚷着,但将她押解的这对日本宪兵却个个冷若冰霜。

“我要见明智课长,我要见明智课长!!!”

她不停地大叫,薛锦城却几步上前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八格牙路!!!”

他一声呵骂,蒋静瑜瞬间被打得蒙灯转向。薛锦城也不说话,阴沉着脸朝着押解她的那对日本宪兵使了个眼色。宪兵点了点头,随即将蒋静瑜押上了车子,之后一路送往特高课。

“彻底搜查这里,不允许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薛锦城做出吩咐,随即也和另外的一队宪兵冲进蒋静瑜租住的公寓之中。众人四下展开细致的搜捕,薛锦城则在房间内的一处相框内略微做了个手脚。他的动作很快,丝毫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注意。伴随着相框被薛锦城亲手的拆开,里面的一封书信也随即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伴随着他的一语出口,身边的人随即聚拢过来。信件的内容清晰明朗,居然是一张来自军统局上层的秘密书信。书信上面的文字,围拢过来的众人全都看得十分清楚。薛锦城一声冷笑的同时,也随手将书信递交到一名日本宪兵的手中。

“快,将它带给明智课长。”

“嗨。”

宪兵应声而去,而望着他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薛锦城阴翳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胜 败 “很抱歉,属下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对,这一次的确是属下太过于大意了……”

“我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搜索了她的住处,之后在她的住处内,起获了这个女人与上海地下党的私密信件。”

“这一次的错误情报,完全是由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骗局。中国人全都是不足以信任的,我们最早就不应该对他们抱有什么希望和幻想。上海的经济与情报部门,本身就应该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只有这样,才是万无一失的……”

明智光秀拿着电话,不停地向日本军部做出着解释。

“是,属下一定会尽全力,利用这个女人挖掘出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上海地下党,彻底的戴罪立功、为帝国的不朽功业而战。”

明智光秀语气坚定,说到这里不禁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办公室的门开着,薛锦城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看到门口稳稳站定的薛锦城,明智光秀不禁朝着招了招手,示意他不必忌讳什么。薛锦城轻轻点了点头,这才从门口走了进来。

明智光秀正好也放下了电话,看到他仍旧一脸惆怅的样子,薛锦城下意识的从里面直接关上了房门。

“您已经和军部通过电话了吗?”

“是啊。”明智光秀一脸苦闷:“蒋静瑜的私通之罪,的确没有引起军部方面的怀疑,毕竟他的叔父蒋静渠最近才刚刚出事。叔侄一体,加上军部本来就不看重那些中国人,故此对于我的汇报也没有表示什么疑议。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军部因为此次的行动,损失的确是太大了。单凭我们扔出一个蒋静瑜,恐怕还不足以让我戴罪立功啊。军部的意思,是让我们通过这个女人,挖掘到更多的上海地下党。这无疑对我们来讲是个莫大的难题,毕竟蒋静瑜真的是否私通地下党,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她没有,那么我们又如何从她的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讯息呢?”

“讯息是可以伪造的。”薛锦城一脸严肃,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为了保住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功臣,有时候必须做出一定的取舍。”

“你这句话说的很对,但这个所谓取舍的对象……”

“军部索要,不过是一个结果而已。如果是凑人数,有很多人值得我们去选择。蒋氏叔侄在上海商界素有威望,身边的党羽自然也有不少。他们本应该是我们拉拢的对象,但却由于蒋静瑜的关系,我们对这些人不得不防。一旦处置了蒋静瑜,这些人必然会人人自危。与其让他们在日后有掣肘我们的风险,倒不如借助这个机会……”

“原来如此。”

明智光秀这才恍然大悟,面对薛锦城的建议不禁点了点头。

“小野君说的很对,这些人的确姑息不得。与其留着他们日后拖我们的后腿,倒不如借助这个机会一并铲除、永绝后患。”明智光秀一脸严肃,随即也透出狠辣的颜色:“小野君,介于你此番的优良表现。我特委任你担任76号的临时处长职位,正式的就任报告,还需要我在彻底保住自己之后再上书给日本军部做出最后的审核与裁定。蒋静瑜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我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你也能够全权负责帮我办的漂漂亮亮的才行啊。”

“是,卑职必定不负重托。”薛锦城身体站得笔直,态度也随即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需要处决的名单,我会尽快提供给您。不过有一个人,可能我需要向您讨要一张特赦令。”

“谁?!?”

“经济司的司长,邱岩。”

“邱岩?!?”明智光秀感到惊讶:“这个人可是蒋静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小野君为何要为了他求情呢?”

“原因有三点。第一,邱岩此人办事能力卓绝。虽然中国人素来不可信任,但目前经济司的岗位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第二,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他虽然是蒋静渠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却在蒋静渠死后接手了经济司就与蒋家彻底断绝了来往。虽然这个人反复无常,但的确值得我们目前予以启用;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避嫌。我们此番名义上要将蒋氏家族的人赶尽杀绝,但却必须塞住悠悠之口。邱岩是蒋静渠的心腹,在上海这片土地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留着他除了对上海经济的稳定有力之外,还能够搪塞悠悠之口,不至于让外人觉得我们借助蒋静瑜这一次的事件铲除异己。”

薛锦城的分析鞭辟入里,很快就得到了明智光秀的认同。他轻轻点头,并且对薛锦城投来了充满赞许的目光。

“早就听说小野君聪明并且办事能力卓越,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番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我对你的所有想法全部表示认同。只要能够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我保证小野君能够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荣耀和利益。”

“是,感谢您的信任。”

薛锦城淡然含笑,就此退出了明智光秀的办公室……

“现在你应该已经彻底了解到我的想法了吧?”

“是,原来这才是处座您做想要的。”

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梁义笙的脸上也透出满意的神色来。

“处座总是喜欢一箭双雕。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一箭三雕。”薛锦城目光淡定:“削弱日本军部的力量是其一;斩掉明智光秀想要加以利用的蒋氏一族的党羽,是其二;其三……”

“呵呵,这不也正是你素来的行事风格吗?”梁义笙淡然地含笑之中,蕴含了太多别样的韵味:“除了粉碎和削弱我们的敌人之外,如今让你和恭羽取得做大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曾经身为天下一宗政的不利身份,此时已经彻底在明智光秀这里得到了扭转。因此,我们选择留下这个人无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处座英明。”

薛锦城的目光中充满对于梁义笙的敬意,手中的棋子也被他稳稳地放回了身边的棋篓之中。

“怎么,不落子了吗?”

“不了,这一局已经没有必要在继续下去了。”薛锦城一声叹息:“四面楚歌,我败局已定。”

“呵呵,要不要再下一局。”

“当然好。”薛锦城欣然许诺,目光中也流露出一抹泰然般的坚定:“或许下一局,处座就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赢我了。”

“我相信。”

梁义笙淡然含笑,不禁轻轻点头表示了对于薛锦城看法的认同……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新的谋划 明智光秀摆脱了危险,薛锦城也名正言顺的在之后坐上了76号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另外因为梁义笙巧妙的设计,也使得恭羽和薛锦城自来到上海以来在日本人心中极为不利的身份,通过明智光秀得到了最大化的修正与逆转。

明智光秀一脸轻松的坐在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上,却完全不会想到自己的身边上海地下抗日势力正在一步步地悄然崛起并且快速的发展。

“经过我们几个月的努力,我们身边隐藏的敌人几乎都被铲除掉了。剩下的,或许就只有特高课这一根钉子而已了啊。”

“想要拿下特高课,这件事情可并不容易啊。”

面对薛锦城已经在心中产生的想法,梁义笙不禁浅声叹息。看着眼前又一次崭新摆开的棋盘,梁义笙依旧手持白子。他刚刚准备落下,却又停住并且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凝视起了薛锦城的脸。

“怎么,已经又有什么规划了吗?”

“目前还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进行这一步了。”

“早晚的事儿。”梁义笙再度低下头,望着眼前的棋盘随即稳稳地将手中的棋子落下。他缓缓松了口气,却又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对了,恭羽最近怎么样了?”

“她依旧以明智光秀副官的身份可以自由地出现在特高课内。虽然工作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但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备受明智光秀所看重。只是现在存续这两个大问题,或许需要我们及时解决。”

薛锦城严肃了自己的态度。

“第一来自恭羽方面。她虽然对于民族利益的选择依旧没有改变,但似乎对于我党同志的亲近仍旧不够。这不利于我们针对她的策反行动,甚至整起行动都处在搁置状态之下。”

“嗯……”

梁义笙轻轻点头,示意薛锦城继续说下去。

“还有第二点,那是来自于特高课的压力。”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目光显得有些凝重了不少:“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都将重点放在了铲除异己的身上。然而对于地下党的搜罗,却没有丝毫的建树。捕捉到真正的地下党,无疑是明智光秀最在乎的事情。如果不能给他一张满意的答卷的话,我怕我们之间的信任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而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故此我才有了想要铲除掉他的想法。毕竟我们不能为了特高课而出卖自己的同志,但不出卖我和明智光秀的信任也早晚不能维持现有的平衡。故此,我认为尽早的除掉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嗯……”

梁义笙沉吟,手中的棋子也在不停地敲打着棋盘并且发出富有节奏般“哒哒”的响声。

“处座。”

“怎么?”

感觉到梁义笙目光中的深沉,薛锦城不禁提醒了句。

“该您落子了。”

“你说什么?哦,我是说刚刚。”

梁义笙猛然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薛锦城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随即露出了一抹淡漠般的苦笑。

“故此,我认为尽早的除掉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不,不是这一句。”梁义笙急忙摇手:“上一句,在上面的一句是什么?”

他的态度有些急切,让薛锦城根本猜不透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毕竟我们不能为了特高课而出卖自己的同志,但不出卖我和明智光秀的信任也早晚不能维持现有的平衡。故此……”

“停!我要听的就是这一句。”

梁义笙急忙打断了薛锦城,同时炯炯的目光也不禁绽放出别样的异彩来。

“处座您想到了什么?”

“出卖我们的同志,我们为什么不能呢?”

梁义笙这样说了句的同时,目光中也再度流露出高深莫测的味道。

薛锦城有些感到惊讶,他还以为梁义笙是在指军统局。然而稍微想一想,军统局的势力似乎在上一次已经被赵兮颜损失殆尽了。如今利用军统局来收买明智光秀,这个想法根本不切实际。

眼下的唯一选择只有共产党,但那是不可能的。

“处座,军统局方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目前的军统局除了拥有双重身份的你我之外,无疑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处座的意思是……”

“呵呵,你不是说目前我们需要解决的有两大难题吗?”梁义笙淡然含笑,目光显得意味深长:“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将它们想办法并案处理不就好了吗?即完成恭羽的策反,也能够给明智光秀一个交代并且不至于将他这个对我们极为有力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铲除掉啊。”

梁义笙看样子在内心之中已经有了计划,而如今提出的这个理念,无疑就让薛锦城感到发自内心的震惊和敬服。

“您打算怎么做?”

他忍不住这样问……

星期日,黄昏时分。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恭羽,离开了特高课。然而她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宾馆住所,而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位于上海城郊的那套已经不算十分陌生的荒废院落。确定身后没有任何人的尾随,恭羽一推门走进其中。

梁义笙一脸娴静的在院子里浇灌着新播下的菜种,那一身平民化的打扮着实就像一个自在的农夫。

“来啦?”

“是。”

“坐吧。”

梁义笙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随即也直起了腰。

恭羽没说话,但却并没有动弹半步。感觉到恭羽的静默,梁义笙不禁转过了头来。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处座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恭羽一脸凝重的望着梁义笙,深沉的目光流露出审视的味道。

“到底怎么了?”

“薛锦城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宾馆住了,这件事情您知道吗?”

恭羽开张不公做出了询问,梁义笙则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久了处出感情来了。不过几天没回来,你就……”

“76号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事,薛锦城是刻意在避着我的。我认为他最近和76号秘书处的陈寒秋走得很近,是您的意思吗?很抱歉,我并不是在怀疑他什么,只是……”

“只是你在怀疑我吗?”梁义笙打断了恭羽的话,同时深沉的目光也流露出一抹浅然般欣赏的味道:“说说你的怀疑,老实说我很好奇。”

他语气平静,淡然的目光显得波澜不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反 目”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有重要的任务,你交代的人只是薛锦城而并不是我?”恭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目光也在凝视着薛锦城的同时透出一抹质疑之色:“是因为我上一次对您的质问吗?就是,关于我们组织的那一次……”

“哪一次?呵呵,我似乎都已经忘记了。”

梁义笙淡然含笑,当着恭羽的面不禁装起了糊涂。

“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觉得您现在在怀疑我对组织的忠诚。”

恭羽目光坚定的看着梁义笙。

“那么,你的忠诚有打折吗?”

恭羽没有回答,深沉的目光却似乎有逃避的意思。薛锦城知道恭羽不想对自己说谎,她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坦白。

“好,我们不聊这个话题。”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不禁转移开了话题:“不得不承认,你的看法是没有错的。薛锦城和陈寒秋的交往,的确是我的安排。他才刚刚在76号上任,需要很多76号老人的协助。不单单是秘书处的陈寒秋,即便是行动课的穆宝久也是一样的。”

“那故意疏远我的目的是什么?”

恭羽眉头微蹙,充满疑惑的继续询问。

“那也是个必然。”梁义笙不禁做出解释:“你们的关系走得太近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我希望你们日后能对外表现出一些彼此之间的矛盾,这样才更加方便我们日后工作的开展和进行啊。”

“仅仅如此吗?”

“不然你还以为会怎么样?”

“哦……”

恭羽轻轻地点头,看表情不觉有些显得失落。梁义笙凝视着他,淡然的目光透出欣慰的笑容。

“恭羽,你来此的目的,不单单是想询问关于薛锦城的事情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真的是太过于让我失望了。”

“当然不是。”

听到梁义笙这样的一句略带刺激的言语,恭羽瞬间表示了否认。

“处座将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了薛锦城,我也不能闲着没有事做。您曾经对我说过,我是您最优秀的学生并且没有之一。既然如此,您的安排我认为不可能完全没有我的份才对啊。”

“你说的很对,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你的到来也正好恰逢时机。”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般的笑容:“我正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只是拍你不能胜任罢了。”

“有什么任务,请老师您尽管吩咐。”

恭羽正装其实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目光也显得极为严肃……

车子停靠在了大门外,薛锦城和陈寒秋随即从车子内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旅馆,陈寒秋挽着薛锦城的手臂不觉有些畏惧。

“怎么?害怕吗?”

“要不然,我还是在车子里等你吧。”

“没这个必要,跟我一起进去就好了。我回来也只是收拾一些自己的东西,这里我实在是呆腻了。”看着陈寒秋有些畏惧的样子,薛锦城一脸温柔的笑容,同时也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挽住自己手臂的纤纤玉手。

“别害怕,现在我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开,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曾经的你,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看着薛锦城此时一脸轻松快意的样子,陈寒秋不觉目光之中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酸楚。

“唉,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啊。成天为了活着而不得不陪着那样的一个女人,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男人。然而现在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也终于被我熬到头了。”

“嗯,是啊……”

陈寒秋轻轻点头,脸上不禁浮现出幸福的甜蜜微笑。

“走,我们进去。”

“嗯……”

陈寒秋轻轻点头,随即两个人径直的走进旅馆。

旅馆的房间内,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早已等候。看着薛锦城居然挽着陈寒秋走进房间,恭羽故作仪态的表现出一脸的惊异。

“呦,小野处长,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恭羽这样说的同时,也不禁瞄了一眼挎着他手臂的陈寒秋。顷刻之间,充满调侃的目光也不禁燃烧起愤怒的火焰来。

“怎么,这么快就另求新欢啦?”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陈寒秋忍不住,不禁这样呵斥了句。恭羽毫不客气,上来就是一记耳光。陈寒秋被打得蒙灯转向,尽管薛锦城很快就将她一伸手推开,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印还是印在了陈寒秋的脸上。

“你……”

“你疯了吗?!?”不等陈寒秋说完话,薛锦城已经对恭羽故作仪态的怒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到了现在你认为你还有能力像曾经那样让我对你唯命是从吗?告诉你,那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薛锦城目光愤怒,满是狰狞。

“你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恭羽质问,却只看到薛锦城浮现在脸上的一抹不屑般的冷笑。他慢慢放下陈寒秋挽住自己手臂的手,随即也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走到了恭羽的身前。冷不丁的一个挥手,“啪”得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抽在了恭羽的脸上。

“小野三郎,你这个王八蛋!!!”

恭羽一声怒喝,一瞬间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她想对薛锦城打回过去,然而刚刚出手,手腕就被薛锦城死死地扣住了。不等她做出别的反映,薛锦城一把就将她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你闹够了没有?!?”

薛锦城声色俱厉,用手点指恭羽。

“小野三郎,你……”

“我什么?!?”薛锦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别以为你还能够像曾经那样对我呼来换去。是,我承认。我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上,有你一部分的功劳。但这么多年,你也买到了我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我告诉你,你特么值了!!!”

“你……”

恭羽捂着自己的脸,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薛锦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漠的目光之中透出对于此时恭羽的不屑一顾……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秘 密 “我回来,只是收拾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薛锦城这样说着,也再度将身边的陈寒秋搂进了自己的怀中:“敢动我的女人,你就该打。再有下一次,老子直接活劈了你。”

薛锦城声色俱厉,陈寒秋被他搂在怀中,无疑还是第一次见到薛锦城如此的失控。那充满激动的愤怒,无疑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累积下来的。如今借助这个机会,彻底的发泄了出来。

“寒秋。”

“啊……”

听到薛锦城猛然呼唤自己的名字,陈寒秋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被硬生生的拉了出来。

“去,到里屋把我的衣服和东西全都收拾好。这种破地方,我真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好。”

陈寒秋应了句,刚刚要动,恭羽却猛然从地上愤然而起。

“你敢!!!”

她恶狠狠地盯住陈寒秋,让陈寒秋忍不住一个颤抖的同时,也下意识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我看你敢!!!”

薛锦城怒喝,恭羽浑身颤抖,甚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寒秋,去。”

“好。”

面对恭羽呆立在原地被气得瑟瑟发抖的样子,陈寒秋的内心居然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她看了一眼恭羽,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不屑且充满讥讽般的冷笑来。自己再度迈开步子,随即也赫然大步流星的踏入了里屋的房间。

看着陈寒秋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内的身影,薛锦城不禁和恭羽目光交递了一下。恭羽有些嘲讽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示意薛锦城你下手可真的是够狠,居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薛锦城无奈般的苦笑了下,目光中流露出浅浅般的歉意。恭羽一声轻叹,望着薛锦城也不禁充满正色的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你就永远也休想回来?”

“再回来,你搞错了吧?这种鬼地方,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来了。我大日本帝国的女人,你看看哪有一个像是你这样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妇,根本不像个女人。”

“你敢骂我?”

“骂你又怎么样……”

走进里屋,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陈寒秋也不知道房间内到底那些东西是薛锦城的。不过想到房间内一直都只是他们两个人生活,随即也下意识将一切男人用的东西全都做出了规整。伸手打开大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挂在架子上显得毫无章法。期间男女衣物相互穿插,看样子也显得十分乱糟糟的。

“真是个疯女人,怪不得小野君看不上你……”

陈寒秋一声冷笑的同时,也随即开始将柜子里一件件男人的衣服顺手掏了出来并且扔在床上。一个下意识的不小心,柜子里一只看似十分精美的化妆盒居然夹在衣服里,同时因为她的收拾不禁落在了地上并且发出“啪”得一声响动。

陈寒秋的内心一惊,赶紧低头收拾。

尽管自己的身边有薛锦城撑腰,但对于恭羽所扮演的井上千春,陈寒秋无疑还是发自内心的畏惧的。在自己的印象中,井上千春无疑是个杀人如麻且不眨眼、毫无人性的女魔头。这样的人,自己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招惹的好。

自己本想赶紧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化妆盒,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藏在化妆盒夹层里的一张字条。陈寒秋心中疑惑,不禁展开来想要具体看看。然而她刚刚展开字条看了一眼,就听到逐渐急切走进房间的脚步声。

“你这贱货,居然敢打烂我的东西?!?”

恭羽怒目横眉,甚至有活吃了陈寒秋的冲动。

她一把拽起陈寒秋,神之手都已经再度扬了起来,去被身后随即赶到的薛锦城直接拔枪并且用枪口对准了她的头。

“小野三郎,你为了这个贱货,居然敢用枪对着我。”

“近乎同样的问题,我也想要问问你。你把我刚刚的话当做什么,耳边风吗?你敢对我的女人动手,我就敢让你的脑袋瓜子开花。”

薛锦城毫不退缩,恭羽被气得浑身颤抖。

“我的东西,不用这个贱货来弄。你的东西留下来,我还嫌脏呢。你们都给我出去,你的东西我保证一件都不会留!!!”

“好啊,那真是求之不得。”

薛锦城一声冷笑,先是将陈寒秋一把拉回自己的怀里,之后才对恭羽放下了枪。

“既然你要收拾,那就请你保持该有的礼节。将我的东西收拾好,不要弄坏分毫才是。若是弄坏了一点,我会毫不客气的对你要求索赔。当然,或许井上君不在乎钱。但我也会同样将你的东西打烂,不相信的话你就试试。”

“你……你们都给我出去!!!”

恭羽直接将薛锦城和陈寒秋推出了里屋,随即也“咣当”一声将房门紧紧的关闭了上。她在里屋开始忙活,薛锦城则搂着陈寒秋在外面的客厅内稳稳坐下。

“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

薛锦城充满关切的问,而陈寒秋刚刚被恭羽吓得变了颜色的脸,此时也逐渐一点点的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天啊,这样的女人,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听一听也就过来了。”薛锦城一脸无奈:“我们还是不要说她了,过去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提。”

薛锦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即也倒了杯水放在了陈寒秋的身边。

陈寒秋看着薛锦城一脸苦涩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想了想还是最终咽回了肚子。里屋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恭羽气呼呼的拉着一只大皮箱直接走了出来。

“点一点你的东西,看看缺了什么没有。”

她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却似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陈寒秋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她,似乎对于她的妥协有些不能理解。恭羽感觉到陈寒秋的目光,当即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陈寒秋身体一个哆嗦,当即低下了头。

“还好,东西还算齐全。”薛锦城抬起头,仍旧用冷漠且不屑的目光看了恭羽一样:“在一起这么多年,井上君像是今天这样懂得礼数,无疑还是第一次。对此,在下表示谢过了。”

“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给我滚……”

恭羽脸色铁青,直接对两个人下了逐客令……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怀 疑 面对恭羽的逐客令,薛锦城一声冷笑,脸上的情绪显得满不在乎。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把拉起收拾了自己东西的皮箱,另一只手挽住陈寒秋的手。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就这样离开了宾馆的房间。两个人才刚刚走出宾馆的大门,随即便听到身后房门“咣当”一声巨响。大门被恭羽从里面撞上,似乎还发泄着她意犹未尽的愤怒……

走出宾馆上了车子,薛锦城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此时彻底放松的靠向了身后的椅背。

“啊,终于结束了……”

他忍不住一声感慨,却发现身边稳稳坐定的陈寒秋一脸的凝重。薛锦城面露笑颜,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刚刚还显得如卸重负的脸上,此时不禁看着陈寒秋再度露出了充满幸福的笑容来。

“怎么,还在介怀刚刚发生的事情?”薛锦城这样说的同时,也充满温柔的用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个疯女人,就是下手没轻没重。不过还好,她打了你的那一记耳光,我到时帮你打了回去。说起来,也算是给你出了气了啊。”

“你以为我在介怀那件事情?”

“难道不是?”

薛锦城故作仪态,不禁眉头微蹙,目光有些疑惑的凝视着此时的陈寒秋。

“有些事情,我能问问你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尽管说。”

“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陈寒秋突如其来的一语询问,让薛锦城佯装起了不知所谓的神态。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只管回答我。”

“大概6、7年了吧?”薛锦城算着日子,但很快就对陈寒秋投来了别样的目光:“怎么,对我们的事情很感兴趣?怕有一天,我也会用对她今天的态度同样对你吗?”

薛锦城很明显,话语中透出挑逗的味道。然而陈寒秋却仍旧一脸凝重,似乎根本没打算和他在此时谈情说爱。

“你们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们相处了那么久,你认为你自己了解她吗?”

“她?”

“对,井上千春。”

陈寒秋一脸正色的样子,薛锦城随即也露出了充满疑惑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样问?”

“老实说,就在我去里屋整理并且收拾你东西的时候,似乎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

“秘密?”

“对,我在柜子里整理你衣服的时候,不相信打翻了她暗中藏在柜子里的化妆盒。”

“化妆盒?柜子里?!?”薛锦城露出惊疑的神色:“化妆盒为什么会在柜子里?还有,我和她相处那么久,很少见她化过妆的。”

“你也感觉到疑惑了吗?”陈寒秋继续说:“然而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我不小心摔坏了她的化妆盒,之后居然发现了一张隐藏在化妆盒里面的纸条。虽然只看了一眼她就冲了进来,但我确信自己看到的东西绝对没有错。”

“那上面写了什么?!?”

薛锦城也来了兴趣,很快严肃了自己的态度。

“没有文字,是一幅画。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一张军事部署图。”

“军事部署图?!?你确定你自己没有看错吗?!?”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绝对没有错。”

面对陈寒秋肯定的态度,薛锦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双眉紧锁、目光微眯,就此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而且,你不觉得她的反应也有些异常了吗?”

“哪里?”

“向你的妥协啊。”陈寒秋继续说:“照理说,以她暴虐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按照你说的将你所有的东西全都分毫不差、毫无损伤的交给你的。然而事实上,她居然真的那么做了。”

“嗯,对此我也感觉到疑惑啊……”

薛锦城目光深沉,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对于陈寒秋的认知表示了认可。

“我认为她在害怕。”

“害怕?!?”薛锦城故作疑惑:“害怕什么?”

“你的一句话,或许是无心的,但却触动了她。”陈寒秋很肯定的说:“你说过,如果她损坏了你的东西,你也照样会将她的东西砸烂的。她知道你是说到做到的人,同时也担心自己隐藏在家里的东西和秘密外泄,故而才向你做出了妥协。与其说是让步,不如说是自保。”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抗日分子?”

“难道不是吗?”

“不,你的想象力真的是太丰富了。”薛锦城故作仪态的摇了摇手,表示对于这点根本不予以任何的相信:“她这个疯女人,一点城府都没有。凡事的喜怒哀乐,几乎全都挂在脸上。尽管我对她的跋扈素来深恶痛绝,但身为一名日本军人,我认为她无疑是合格的。如果说她是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抗日分子,我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那么如果她表露在外面的性格,都是她的伪装呢?”

“这……”

“小野君,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应该也是有的吧?”

“嗯……”薛锦城沉思了一下,说道:“的确不能说没有,但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大是不大、可不可能的,我们不试试怎么能够知道呢?”

陈寒秋一脸淡然并且意味深长的笑容。

薛锦城眉头微蹙,凝视着她的脸,眼神中流露出鄙夷般的神色。

“你想怎么做?”

“不怎么做,暗中观察就好。”陈寒秋平静的说:“我们先不回去,至在旅馆附近静静地等候便是了。要知道,刚刚化妆盒被打翻这件事情她也已经亲眼看到了。如果她真的如同我们想象的那样的话,她一定会担心重要的情报可能外泄,并且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

“你认为她会将情报送出去?”

“一定会。”

“但她也可能毁了它,选择按兵不动。”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性,不过留下来暗中观察一番,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别的损失。”陈寒秋一脸坚定的说:“而且我确定那是一张图,如果真的是军区布防图的话,那么复杂的图案毁了可就不容易再画出来了。如果她真的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上海地下党特务的话,她自然也就应该知道这张图的重要性。”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故此你赌她不舍得毁掉这么重要的东西,而是会将那张字条送出去。对吗?”

“对。”

陈寒秋充满坚定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告 状 车子离开了,但陈寒秋和薛锦城却选择了留下。

他们埋伏在旅馆的人群中,默默观察这一切。没有过多少时候,旅馆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恭羽一身便装,显得有些诡异并且神情慌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环顾着四周的动静,薛锦城和陈寒秋随即躲藏在不远处的角落中隐遁了身形。

他们看样子没有被恭羽所发现,在确定自己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的跟踪和监视之后,恭羽锁紧身上的黑色大衣,随即也快步扎进了人群之中,三晃两晃便不见了踪影。

“看到了吗?”

“这……”

面对陈寒秋投来的目光,薛锦城显得不知如何回答。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我觉得最好不要。”

“怎么,怕你的老相好漏了馅儿?”

“你这叫什么话?”

薛锦城有些生气了,陈寒秋马上缓和了自己的态度。

“你现在是76号的处长,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你啊。”

“我当然知道,为帝国效力,我的职责就是扫清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所有抗日分子。然而我们贸然跟上去,无疑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薛锦城一脸严肃的样子:“别忘了,她可是学情报出身的。论跟踪与反跟踪,她比我们所有人都在行。而且,她刚刚那么快就扎进了人群。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找得到她吗?”

“这倒也是……”

陈寒秋的情绪有些显得低落。

“先回去吧,很多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才好。”

“嗯,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些心有不甘,但恭羽的行踪已经完全不见,陈寒秋也只能对此事作罢……

夜晚,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内。

听完陈寒秋的回报,明智光秀目光深沉的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明智课长不相信我的话?”

“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此时存在着很大的蹊跷。”明智光秀目光迷离:“井上千春虽然是我的贴身副官,但却没有接触到日本军部前线情报的可能性。因为在特高课内部,日本军部的所有安排都是完全不透明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她试问又如何能够得知?而且井上千春这个人虽然有些跋扈,但我却并不认为她有出卖帝国的可能性。小野君的看法我表示认同,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久。如果井上千春真的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敌人的话,我认为小野君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两个是一伙儿的。”

“不,这绝不可能!!!”陈寒秋十分肯定的做出了回答:“有的话,也只是那女人一个人而已。小野君只是借助她暂寻栖身之地而已,他对于帝国是绝对忠诚的。”

“嗯,对于此,不单单是你,即便是我也这样想。然而对于井上千春,我的看法也和小野君是一样的。故此我认为,陈秘书你只是单纯的看错了。而井上千春在之后的离开,应该也是比较恰巧的事情。当然,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话。”

明智光秀看着陈寒秋,目光在凝重之中透出一股别样的韵味。

陈寒秋感觉到他无声的言语,而那无疑是对自己陈述所有事实的怀疑。井上千春是她的情敌,自己此次的告密是迫于想要铲除威胁所做出的栽赃与陷害。明智光秀对此并没有明说,但此时的目光却表明了他对于此事的看法。

“陈秘书,指正帝国的勇士是需要证据的。任何无端的猜疑,都可能在我这边构成对于帝国勇士的污蔑之罪。此事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身为特高课的课长,我的工作每天是很忙碌的。如果下次您还因为这样的事情来见我,那么就请提供出让嫌疑人无法辩白的铁证才是。”

明智光秀目光严厉,语气显得不温不火。

陈寒秋虽然是个76号秘书处的小秘书,但此时她毕竟是自己身边得力干将小野三郎的情人。介于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一点,明智光秀对于陈寒秋只是做出了提醒,并没有深究她的责任。

陈寒秋悻悻而去,走出特高课办公大楼的大门的时候,才发现薛锦城已经在外面的汽车旁等候着她了。陈寒秋看到薛锦城假扮的小野三郎,不觉有些感到惊讶。而面对此时的她,薛锦城只是充满淡漠的为之一笑。

“我半夜醒来后不见了你的人,就知道你一定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充满介怀,随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你会来这里。”

“原来你早就想到了。”

“是啊,但我却并没有提前提醒你。”

“为什么?”

“呵呵,让你碰碰钉子也好。”薛锦城淡然含笑:“我有女朋友的身份,我认为你有惊无险。”

“切……”

陈寒秋一撇嘴,看样子有些气不过。

“上车吧,我们回家。”

薛锦城淡然一笑,随即也为陈寒秋拉开了车门。

陈寒秋虽然气愤,但想了想还是上了车子。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从另一边上了车子并且坐到了主驾驶的座位上。他并没有立即发车,而是在车厢内充满淡定的点起了一支香烟。

“明智课长才刚刚上位,故此需要很多得力干将的支持。井上千春虽然很跋扈,但办事能力十分卓越。若不是这样,明智课长也不会让她直接做了自己的副官。”

“哼哼,我看明智课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陈寒秋话里有话,没好气的这样说了句。薛锦城也不生气,不禁一声冷漠的苦笑。

“明智课长可不傻。”

“这话什么意思?”

“井上千春那种女人,一般谁敢碰她?”

陈寒秋意味深长的看了薛锦城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薛锦城也不多说,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直接将剩下的半支香烟扔出了窗外并且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想要扳倒那个女人,需要很多对于她来讲不利的证据。”

薛锦城充满深沉的目光有些迷离的凝视着前方,却不禁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听到他这样说,陈寒秋停止了笑容的同时,也有些显得惊讶的看向了薛锦城……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你现在相信我的话啦?”

“你说她是抗日分子吗?呵呵……”薛锦城冷笑,同时也露出了不屑般的样子:“对于此,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她井上千春是忠是奸,那不干我屁事。我只想让她死,最好是借别人的刀。”

“要她死?为什么?!?”

陈寒秋看着薛锦城,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她不死,死得到时候就是咱们两个了。”薛锦城目光深沉,回首看了一眼陈寒秋:“你不了解她,我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对她太过于了解了。井上千春什么人?睚眦必报。今天我们和她闹翻成这样,若是日后让她腾出了手来,怕是我们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薛锦城这样说着,目光也随即变得决绝起来。

“所以与其等她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对我们出手,不如我们趁她立足未稳,先对她动手更为妥当。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嗯……”

陈寒秋轻轻点头,对于薛锦城的认知,她无疑深表认同。

在自己的心中,无疑已经彻底的恨透了井上千春。难得薛锦城扮演的小野三郎能够和自己达成想法上的一致,虽然两个人的目的各有不同,但却无疑都是殊途同归的。

“说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我刚刚说了,想让她死,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别人的刀。”

“借谁的刀?明智光秀吗?”

“难道不对吗?”

“哼哼,明智光秀……”陈寒秋一声冷笑,目光中带了些许自嘲般的味道:“我之前就有想过,不管我们今天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至少我和他说了,他都会对井上千春有所提防和怀疑的。然而我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相信我。他虽然并没有和我明说,但我却能够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他的意思。他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甚至有借助特高课的力量铲除我轻敌的意思。真的是太可笑了……”

陈寒秋无奈的一声叹息,却看到薛锦城充满淡漠的为之一笑。

“你已经和她讲完了全部你所看到的事情了吗?”

“是,但是他并不相信我。”

“不相信是因为你没有证据,而且你的身份还是个中国人。除了身份卑微之外,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既然如此,那不妨你去试试。”陈寒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知道,我的身份是中国人,但你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是日本人,我相信你的指正一定有一定的力度的。毕竟那是我们共同看到的,而且现在明智光秀还十分的信任你。你去说,我认为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呵呵,你也太小看明智光秀的智商了。”薛锦城冷笑:“我们在76号这段时间关系的进展,明智光秀完全的看在眼中。现在我和你根本就是一边的,你认为你刚刚说的话他不会相信,我说了结果又是什么样的?我和你一样,想要指正井上千春无疑都需要有力的证据才可以啊。没有证据你让我去,不单单结果一样,还会大大降低我苦心在明智光秀身上筑建起的信任。你这是在害我,你懂吗?”

薛锦城不禁对陈寒秋做出了教训,陈寒秋无疑也理解了薛锦城的说法。

“照这么说来,我们真的就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情况的确是这样。”薛锦城一声轻叹,目光中也露出了些许的埋怨:“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太过于冲动了。没有任何的证据,就一状告到明智光秀那里,这对我们的处境会极为不利的。如果消息一旦走漏,井上千春就会加强戒备,到时候我们要找到她的罪证就更难了。”

薛锦城一脸凝重,陈寒秋也感觉到此番自己的做法的确有些欠妥了。

“那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嗯……”薛锦城沉吟片刻,不禁再度开口:“你们中国有句古话,那就是‘刀既然出鞘了就一定要见血’。既然你已经和明智光秀打了前战,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事实证明你的话是绝对真实的。”

“有道理。”陈寒秋点头:“但是现在怎么证明呢?”

“鲜血,用鲜血来证明。因为没有比鲜血更真实,也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了。”

薛锦城态度坚定,陈寒秋无疑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别卖关子了,你具体说说吧。”

“想办法弄到日本军部真正的战区布防图,之后设法以情报的方式卖给潜伏在上海的地下党。只要前线失利,明智光秀自然就会想起你说过的话并且相信你的。”

“什么?!?”

听到薛锦城这样的方法,陈寒秋不禁露出了震惊且色变般的面容。

“出卖帝国,你这可是抄家灭门、要掉脑袋的大罪过啊。”

“将来让井上千春得了势,咱们两个早晚也是抄家灭门。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很清楚。”

薛锦城态度决绝,陈寒秋却面如死灰。

“……你能和日本军部有接触?”

“目前不能,但我会努力想办法的。”薛锦城目光凝重,不禁一声叹息:“现在明智光秀应该已经怀疑你了,如果让井上千春知道,以她的性格会不会在此做些文章我们就不知道了。这个女人十分的阴险和狡诈的,只要是得罪了她的人,向来她都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我要尽快想办法,想想怎么证明你的话是正确的,从而挽救你啊。”

薛锦城一脸灰色,陈寒秋更是阴沉着脸不再说话……

“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啊。”

看着薛锦城淡然含笑的面孔,梁义笙凝视着他的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般的笑容。

“计划进行到现在,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只不过我看她的反应,应该不会轻易的选择冒险。”

“这是常理。”

梁义笙轻轻点头,抬手不禁淡然的喝了口茶。

“处座有什么安排?”

“小荷才露尖尖角,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就这么停步不前啊。排除一切万难,必须执行我们拟定的计划。我想现在,是时候到了逼迫陈寒秋一把的时候了。”

梁义笙脸上的笑容显得深沉,同时也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逼 迫 夜晚,陈寒秋下班回家。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猛然被一只手拉进了巷子。

陈寒秋感觉自己的嘴被人捂住,因此发不出半点儿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将她拉进巷子里的人就将她一把推倒在了地上。陈寒秋的脚被扭到,不禁发出“哎呦”般的一声低鸣。不等她站起,一阵暴雨梨花般的拳打脚踢就狠狠地施加在她的身体之上。陈寒秋被打得满脸是血,平日里鲜鲜欲滴般的身体,此时也在瞬间满是伤痕。

借助小巷里昏暗的灯光,陈寒秋在恐惧中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她充满颤抖的缩在墙角,同时也看到恭羽所扮演的井上千春居高临下并且用冷若冰霜的狠辣目光凝视着她。

“陈秘书长,久违了。”

“是,是你……”

看到井上千春,陈寒秋目光充满畏惧并且整个身体都在瑟瑟的发抖。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吗?”

“我,我……”

陈寒秋不知如何回答,恭羽却低下身子将一把锋利的小刀贴到她的脸上。

“听说陈秘书长在明智课长的面前告了我一状,不知是否确有此事啊?”她一脸恶毒的冷笑,手中锋芒毕露的匕首也在陈寒秋的面前晃来晃去:“陈秘书长还真是大胆,居然敢恶意诋毁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你这个支那人,还真的是不知死活啊。”

“没,我没有……”

陈寒秋想要否认,恭羽却一把抓起了她的脖领子。昏暗的灯光之下,阴沉着她恶毒般的面孔。

“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小野三郎。你们两个,我要慢慢的收拾你们,早晚让你们生不如死、身败名裂。”她目光狠辣并且决绝,使得被她揪住衣服的陈寒秋更加害怕和感到畏惧:“其实你这样的女人,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去问的。就算查到了我,最多也只是以我们之间的私怨草草了事。毕竟一个卑贱的支那人的命,又怎么和我这个大日本帝国的功臣相比呢?”

她狠狠的一推,直接让陈寒秋的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磕破的头,一条血线瞬间顺着伤口流淌下来。

“你,你杀了我,小野君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我?呵呵,恐怕将来的他也是自身难保的。”

恭羽冷笑,目光中透出别样的味道。陈寒秋凄厉的打了个冷颤,似乎也在此时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莫非,你真的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的你,能奈何得了我吗?”恭羽打断了陈寒秋的话,目光中也露出了一抹不屑般的嘲讽并且在直视着陈寒秋的同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明着告诉你,上次你在宾馆房间里看到的东西,已经被我彻底地毁掉了。你们两个只是两只砧板上待宰的羔羊,我早晚会让你们将今天附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十倍的奉还给你们的。”

她一语言毕,手中的刀锋也赫然划出一道寒光。幽深的小巷内,随即响起陈寒秋一声凄厉般的惨叫……

这一晚,大雨磅礴。

薛锦城在自己和陈寒秋租住的公寓中,早早就已经做好了晚餐。他坐在桌边没有动筷子,而是双手拖住自己的下巴一副淡漠的样子。

窗户外犀利的雷雨不停,伴随着一道惊天的闷雷,轻轻的敲门声也在外面有气无力的响了起来。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随即乔装出一副有些很不满的姿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他有些生气的作出回应,随即也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门前并且伸手打开了房门。看到一身血淋淋的陈寒秋站在门外,身体被彻底浇湿的样子,薛锦城一下子露出了充满愕然的神情。

“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

陈寒秋看了一眼薛锦城,目光显得虚弱并且无力。她眼前一黑,当即倒在薛锦城的怀中,就这样昏厥了过去……

磅礴的夜雨依旧,陈寒秋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身体上的伤已经被薛锦城包扎好了。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心灵受到的创伤无疑是无法弥补的。借助床头柜上的镜子,陈寒秋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右脸颊上一道明显的刀疤,是井上千春留给自己这一辈子永久的印记。

薛锦城端了一碗姜汤过来,陈寒秋直接挥手将姜汤打翻。她嗷嗷般的怪叫,声音如同冷夜之下无处可去的幽灵,完全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宿。薛锦城不说话,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凝视着她。陈寒秋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边的一角,无尽的悲痛过后,浮现在她充满伤悲目光中的无疑只有狠辣一般的决绝。

“我只想问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那句话?”

薛锦城故作仪态,看样子似乎有些发蒙。

“借刀处死井上千春的计划,我要杀了她!对,我一定要杀了她!!!”

陈寒秋咬牙切齿,甚至钢牙都已经充满愤恨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薛锦城感觉到陈寒秋心中已经下了决心,在此时却忍不住一声叹息。

“计划虽然有了个大概,但具体的试行方案却仍旧没有着落。我没有办法接触到日本军部,对于他们战略前方的布防图更加不知从何处入手才能获得。”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有我的办法。”陈寒秋目光决绝:“你说得对,现实已经不容我们做出半点地退让了。如果我们再这么继续拖延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都万劫不复了。”

看着陈寒秋的样子,薛锦城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

“你这一身的伤痕,莫非……”

“哼哼,都是拜她所赐。这女人真是阴毒……”陈寒秋的声音很低,一双拳头却不禁握得“咯咯”做响了起来:“井上千春,今天你给予我的伤痛,我早晚要向你十倍百倍的讨回来的。我陈寒秋发誓,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薛锦城故意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面孔,陈寒秋也随即将冷漠决绝的目光再度凝视向了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初战告捷 “你不用担心,我的办法很靠谱的。”

面对薛锦城充满质疑的目光,陈寒秋态度决绝。

“我在76号一直负责秘书处的工作,外面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些私人工作。本来这些工作使用来给自己挣一些外快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派的上用场了。日本军部需要处理的文件很多,秘书处的那些人有些根本不愿意或者懒得着手。也许你想象不到,很多日本军部的文件,其实都是经过我的手来处理的。他们觉得我只是个小秘书,根本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只要我托托那些日本军部里的熟人,拿到战线前方的布防图便不在话下。”

“居然有这样的事?!?”

薛锦城故作惊态,其实陈寒秋的底他们早就已经摸透了。

之所以他和梁义笙会设计出这样的一出计划来,其实就是看到了陈寒秋有通达日本军部的这层私密的关系。如今她终于在逼迫的情况之下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薛锦城虽然心中无比欣喜,但表面上却仍旧表现出格外的惊讶。

“具体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做出善后的工作就可以了。我提供给你情报,你负责将这些情报送出去。一切的计划,就采用你最初的方案。”

“没问题,上海的黑市就是个莫大的交易盘口。”

薛锦城这样说……

不得不承认,女人心中的仇恨,的确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

陈寒秋的动作很快,居然不出几天的功夫就从日本军部得到了前线的布防图。薛锦城提到的黑市只是个借口,他拿着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随即也再度送到了梁义笙的面前。

“陈寒秋的工作效率,真的是超乎我们的想象啊。”

“谁说不是呢,一个疯狂想要报复的女人,往往或许才是最可怕的恶魔。”

“仇恨会激发人本能的潜质的,就像恭羽一样。”

梁义笙审视着薛锦城递上来的军部布防图,最终将拳头充满肯定的敲打在了桌子上。

“不错。”他点了点头,随即也抬起头,语气中充满坚定:“如果我的辨识没有错的话,这张布防图应该是真的。我会尽快想尽一切的办法将他送出上海直至前线,不得不承认,这张布防图对我们的帮助真的是太大了。我们前线第二战区的成败,在此一举。”

梁义笙一语言毕,整个人也都在长长的一声叹息之后,充满舒适的完全靠向了身后的椅背……

嘹亮的军号声中,第二战区风云变幻、战火纷飞。

第七集团军傅作义、第十八集团军朱德,以八个步兵师、十四个步兵旅、两个骑兵师的兵力,挟制住日军的左肋,彻底粉碎了日军的阴谋。在这一场狭路相逢的攻坚战中,抗日联军以四千人的代价全歼日军两万人的主力。

这是抗日前线第二战区最关键的一仗,无数烈士的鲜血打开了通往胜利的大门,而胜利无疑属于英勇无畏的中国人民……

梁义笙充满悠闲的坐在老宅院子里的长椅上,随手拿起身边刚刚送来的《平报》,很快就被报纸上头版鲜明的文字吸引住了。

大日本皇军,在第二战区受到第七集团军傅作义、第十八集团军朱德的负隅顽抗。刹那间,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梁义笙一捏拳头,了解到计划已经圆满成功。他长长松了口气,然而大门却再度被人从外面充满轻捷的敲响了起来。

“小兔崽子,这么快就来了……”

梁义笙心中暗笑的同时,也起身走到大门前开了门。薛锦城一副淡然含笑的杨子,此时提着酒肉就站在院门口。

“这算什么,庆功宴?”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梁义笙淡然含笑:“有人请客,我欣然领受。”

回头看看薛锦城的身后,并没有别人跟着。薛锦城看出了梁义笙的用意,随即悄然而笑。

“顺便,想和处座单独聊一聊。”

“呵,我就说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您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薛锦城挑了挑眉毛,同时也晃了晃手里的酒肉。梁义笙无奈般的苦笑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一声叹息。

“算了,憋得久了,打打牙祭比什么都重要。提前说好,我可不承诺必须会告诉你什么。”

他这样说了句,随即也让开了进门的去路……

第二战区的重大失利,使得日本军部的很多要员受到了裁处。他们很多被派往南京述职,诸多可能都是一去不返。日本军部紧急召见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针对第二战区的失利临时召开秘密会议。

根据分析,集团军目标明确、判断精准,本次重大的失利,可能和情报的外泄存在着直接的关系。上峰命令彻查日本军部,而明智光秀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并且在大会上一言不发。

这场会议是上海所有日军的全体会议,看似与特高课的情报工作并没有直接的联系。然而针对会议上情报外泄的分析,明智光秀的心中却不禁打起了一个问号……

“说说你打算问的事情吧?”

梁义笙显得不紧不慢,手中的筷子却动作很是麻利。

院子里的小桌子上,酒肉丰美。梁义笙边吃边喝,即便是说话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看着老师的样子,薛锦城忍不住一声苦笑。

“还是等您吃完了以后再说吧。”

“哪那么多废话,要你说你就说。”

梁义笙有些不耐烦了,薛锦城轻轻点了点头。他了解梁义笙的脾气,如果老师让他说他不说的话,恐怕自己以后也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今天,明智光秀被叫到日本军部去了。听说对于第二战区的失利,日本军部上层极为震怒。我军精准的判断和时机的拿捏,已经让敌人感觉到了可能是来自于内部情报的外泄。”

“那又怎么样?”梁义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旧边吃边喝:“特高课的职责就是抓捕抗日分子,日本军部情报的泄露,和他有狗屁的关系?”

“是没关系,但明智光秀无疑是那种十分懂得急功近利的人啊。”薛锦城说:“或许也正因为此,我们之前才利用陈寒秋在他那边做下了那样的铺垫工作。第二战区虽然迎来了大捷,不过这对于您的计划,我觉得却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啊。”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欲盖弥彰 薛锦城开张不公,梁义笙却显得仍旧不动声色。

看着薛锦城一脸正装其事的样子,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略显嘲讽般的冷笑来。

“你这小子,真的是太会揣摩我的心思了。怎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我计划接下来的部分了吗?”

“处座不说,卑职不敢妄问。只是经此一事,明智光秀心中必然有所察觉。届时找我问话,想必也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具体如何去和他说,还请处座予以示下才好。”

“哼哼,油腔滑调。请求示下是假,探我的真心话是真。”

梁义笙抬起头,冷笑着凝视着薛锦城的脸。薛锦城苦笑着低下头,却始终听不到梁义笙那一边的回答。

“处座莫非还有什么别的顾虑吗?”

“顾虑倒是没有。”梁义笙举杯,一杯老酒直接灌下了肚子。他脸颊微红,不觉露出谈笑风生之色。此时以目视薛锦城,淡然含笑道:“只是我觉得到底怎么样去跟明智光秀说,怕是在你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了吧。既然在你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试问如今又何必非要问我不可呢?”

梁义笙一番清谈,无疑已经看透了薛锦城的内心。薛锦城苦涩含笑,再无他言……

下午回到76号,自己办公室的电话便紧跟着响了起来。

薛锦城接起电话,电话那一边果然很快传来了明智光秀地声音。薛锦城言谈中不露声色,脸上却露出淡漠的笑容。放下电话,他顺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黑色大衣,随即泰然自若的出了门去……

只身来到特高课明智光秀的办公室,明智光秀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小野君。”

“哦,明智课长。”

两人简单地打了招呼,明智光秀随即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薛锦城淡然的点了点头,两人紧跟着也就此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野君,很不好意思,让您在百忙之中亲自来见我。”明智光秀客套了一句,随即也选择了开门见上:“您是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关于前线第二战区重大失利的事情,我想您应该也已经有所了解了吧?我此次邀您来见面的目的,就是想和您谈谈关于这件事情具体的细节问题。”

明智光秀开张不公,面对薛锦城也直接将自己前往日本军部开会以及在会议上的全部内容对薛锦城毫不隐瞒的予以了告知。听完明智光秀的陈述,薛锦城眉头微蹙的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看着薛锦城一脸阴沉的并不说话,明智光秀愣了许久这才再度开了口。

“小野君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曾经看到的事情。”薛锦城目光凝重,随即也直接将话题引入了正轨:“如果贱内对我说的没有错的话,她应该在不久之前已经将我们在旅馆内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给您了吧?”

“那件事情,小野君也亲眼目睹了?”

“是,我们全都看到了。”

明智光秀不禁感到些许的震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太过于可怕了。”明智光秀倒吸了一口冷气,凝视着薛锦城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阴沉:“然而我不明白,‘如夫人’……很抱歉,小野君。对待陈秘书,我使用了这样的称呼。毕竟你还没有正式迎娶她,所以……”

“您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薛锦城淡然含笑,表示对于明智光秀这样的称呼表示理解。

“好,那我们就言归正传。”明智光秀正色了自己的态度,同时阴沉的目光也透出一抹浅然般的疑惑:“既然小野君和‘如夫人’同时目睹了此事,那么小野君为什么要选择袖手旁观呢?”

“不是袖手旁观,而是我也没有证据。或许更确切的说,是我们也不能确定到底是真是假。毕竟……”

“小野君的难处,我懂。”

明智光秀打断了薛锦城的话,目光也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那么以小野君看,井上君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军部提到的情报泄露者呢?”

“这个,老实说我认为不会。”薛锦城做出了这样的回答:“毕竟井上君虽然为人处世可能过于跋扈,但对于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却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消息泄露之说,卑职认为也只是军部内的揣摩、推测而已。就算存在着些许的道理,但前线的重要机密也只是限于军部内部的人能够知道。井上君纵有此心,恐怕没有内鬼相助应该也是做不到的吧?”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明智光秀点头,眉宇之间却仍旧存在着一抹令人难以形容般的阴沉。

他思虑多时,不禁再度抬头凝视向了薛锦城。

“那么小野君的意思,是不对井上君做出怀疑了吗?”

“我认为其实没有什么必要,但这也仅仅只是我的揣摩而已。”薛锦城目光淡然:“毕竟出于情报泄露的内奸之说,我的所有分析也仅仅只在于我自己这边的猜测而已。如果明智课长想要以防万一,那么适当的调查一下,属下认为无疑也是可以的。”

“嗯,这是出于全面的考虑啊。”明智光秀点了点头,对于薛锦城的认知表示认可:“我现在存在着最大的疑惑,就是如果我们的内部真的存在着情报的泄露者的话,那么这个泄露者应该更多来自于日本军部的内部。毕竟接受到前线战事布防的人,他们的几率要比我们更大许多。但核查那些人,毕竟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们能够做的,只能是核查我们身边的人。介于曾经‘如夫人’对于我的陈述和汇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针对井上君开展一些所谓的调查工作。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只不过我认为在我们的身边,没有人会比小野君更了解井上君。如果对井上君展开调查,我不晓得我们的调查将从何处作为起始。”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认为对于我们倒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薛锦城说:“得到情报可能会通过各种渠道,但送出情报就必须要与他人做出接头。针对此,我们可以适当调查一下井上君在工作以外经常出没的地方。只要这些我能想到的地方不存在什么问题,那么她的嫌疑也就可以排除了。”

“嗯,此话言之有理。那么就麻烦小野君将那些井上君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经常去的地方,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出来。请小野君放心,对此我不会做出版局的泄露。我会派专人暗中调查这些地方,绝对不会影响到小野君这边的。”

“是,感谢您的理解。”

薛锦城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坐 实 “我听说,今天明智课长找过了你。”

“是啊,我们的计划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效。”面对陈寒秋的询问,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因为我军前线的失利,日本军部已经开始怀疑内部出现了内奸了。毕竟敌人的判断和对于我方的部署了如指掌,他们因此怀疑到情报的外泄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啊。”

薛锦城一脸淡然,脸上也露出了充满阴谋的得意笑容。

“明智光秀急功近利,同时也想起了你之前对她的回报。为了保险起见,他已经决定在暗中调查井上千春。而这,无疑对我们来讲是个好消息。”

“嗯,这样的决定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了。井上千春,我们终于有机会可以设法除掉她了。”陈寒秋点头,目光中浮现出兴奋的颜色。然而她却猛然想起了什么,不禁问道:“怎么?明智光秀没有让你负责调查这件事情吗?”

“我作为当事人,需要避嫌的。和你一样,我们都不能涉及此事。尽管我曾经试图向明智光秀表明我的公正,但多疑的他无疑还是对我们不放心的。”薛锦城这样说了句,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不过你放心,这样反而更有利于我们。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让别人调查出来,无疑在明智光秀那边会更加具有说服力。”

“嗯……”陈寒秋轻轻点头:“该做的事情我可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了。要知道,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的那些事情啊。期间的良苦用心,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

“放心好了,绝对辜负不了你。”

薛锦城淡然含笑,随即也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对了,你在日本军部的那些人,还都靠得住吗?”

薛锦城有些担忧的看着陈寒秋,不禁这样问道。

“要知道,特高课都已经着手调查内奸的事情了。日本军部的内部,必定更是风声鹤唳。相比于井上千春,日本军部的那些人泄密的几率无疑更大,这一点我们谁都清楚。你认识的那些人,可别将你咬了出来。若真有个万一之中的万一,可就是对我们大大的不妙了。”

“放心,那些人都靠得住的。”陈寒秋一脸肯定:“他们本身就存在着渎职之罪,不敢泄露的。而且我只是个小秘书,并且和他们合作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出现过半分的疏漏。在他们这边将文件交给我处理,已经成为了墨守成规的习惯。无论怎么考虑,他们都想不到我这边来的。”

“你可别这么想,要知道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若当真有个万一之中的万一,我们两个可都是要被处死的罪人啊。”

“那你说怎么办?”

“你待会儿将那些人的名单给我写出来一份,我暗中去调查一下他们。一旦这些人有所变故或察觉,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将他们铲除、不留活口,从而确保我们的安全才可以啊。”

“这……”

“性命攸关,你还考虑什么?!?”

薛锦城一脸急切的样子。

陈寒秋眉头微蹙,想想也认为薛锦城的话的确不无道理。一时间也没有多想,吃过饭了之后直接写了份名单出来交到了薛锦城的手里……

另一份关于井上千春在工作时间外的活动地点名单,在第二天的上午被薛锦城整理好并且送到了明智光秀的办公室。出于谨慎起见,明智光秀特意委派自己身边的心腹组成机密调查组秘密彻查此事。本以为这样的调查不会有什么所谓的收获,但最终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却让明智光秀彻底的震惊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面对侦查组组长的汇报,明智光秀充满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随即也从自己特高课课长的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是真的,我们不敢向你撒谎。”侦查组组长的口吻坚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八格牙路……”

明智光秀紧咬牙关的骂了句,同时一只铁拳也死死地重锤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课长,需要批捕井上千春吗?”

“不,先不要打草惊蛇。”明智光秀马上做出拦阻,目光也变得正色而严肃了起来:“你立即去一趟76号,将小野三郎将我请到这里来。”

“嗨。”

侦查组组长应声而去,不多久便将薛锦城带到了明智光秀的办公室。

“明智课长……”

“嗯……”

不等薛锦城开口,明智光秀便伸手选择了拦阻。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阴冷的目光不禁转向站在门口的侦查组组长的身上。

“你出去吧,我有事要和小野君谈一谈。把门关上,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侦听组组长应声而去,同时也从外面关闭了房门。

硕大的办公室内,顷刻之间就只剩下薛锦城和明智光秀两个人。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同时也充满了死寂般的气息。

“小野君,请坐。”

“好。”

薛锦城轻轻点了点头,明智光秀随即将不久之前侦查组组长递到自己手上的报告转交到了薛锦城的手中。

“针对井上千春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这样的结果,简直太难以令人想象了。”

薛锦城半信半疑的接过明智光秀递过来的报告,而此时的明智光秀甚至没有等薛锦城看完这份报告就直接开了口。

“针对你前几天交给我的那份名单,我特派了调查组调查此事。让人难以想象,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衡山路的南货店毫无征兆的关了门,而且关门的时间居然就在你和令夫人发现井上千春异动的下午。我们的调查组展开调查的时候,那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根据现场的勘察,我们的人随即发现了这个。”

明智光秀说着,也随即递给薛锦城一支像是药瓶之类的小东西。

“这是……”

“胶卷。”明智光秀回答:“发现这份胶卷的地方是在大门的门缝地下,根据我们的分析,很可能是南货店里的人在匆忙离开的时候落在地上没有找到并且无意间留下来的。我们针对这份胶卷做出了洗印,结果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明智光秀一脸阴沉,甚至不等薛锦城看完前面的部分,就直接将报告书翻到了后面的照片部分。看到那上面的照片,薛锦城故作仪态的表现出为之震惊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剖 析 照片清晰明朗,上面写满了让人看不懂的密码符号。

“这,这是……”

“密码本的内容。”明智光秀一脸严肃地说:“而根据我们的分析,现在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这是上海地下党曾经是用过的密码本。一间小小的不知名南货店,为什么会存在着这样的东西?我们既然能够在那里找到它,或许本身就意味着这间小店一切的并不平凡啊。”

明智光秀讲解着,随即也伸手再度将报告单翻到了另外的一页。

还是照片,只不过相比于那些让人看不懂并且有些头晕眼花的密码文字与符号,这一次则是换成了实景的拍摄。照片中,一间不大的店铺显得清晰明朗。而就在照片的下面,居然还写明了具体的位置和地址。

“这个是这间南货店的地址吗?”

“小野君也去过那里吗?”

明智光秀一脸深沉般的反问。

“哦,曾经去过一次的。”薛锦城轻轻地点头:“那里的腊味很不错,最近一段时间让井上君极为迷恋。您也知道,她向来都只是喜欢我们本国的料理。难得她会喜欢中国的食物,故此我们在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也时常听她说起过这间店铺,并且还和他光顾过那家店一次的。”

“她去那里做什么,指示去买货吗?”

“是。”薛锦城点头:“至少和我去的那一次,的确是这样的。”

“那里的东西,真的那么不错吗?”

“老实说一般。”薛锦城撇了撇嘴巴:“自来到上海以来,我也接触过不少上海的腊味食物。那家店售卖的东西,和其他地方看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面对薛锦城的陈述,明智光秀只是轻轻地点头。

“那么,那家店的老板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也只是去过一次。不过看样子,井上君似乎也不是和他很熟的样子。两个人更多是正常生意上的往来,井上君去买东西的时候,老板还给出了不少的优惠。看样子老板是个精明的人,至少我看他很会做生意。”

薛锦城回答。

“哼哼……”明智光秀冷笑:“小野君那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没有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吗?”

“不对?”

“是啊,小店虽然不大,但却地处十分偏僻。非但不是在很起眼的长街上,居然开在了幽深的巷子最深处。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这间小店卖的只是一些南货。经过我们对附近居民的调查,得知了这间南货店所卖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特色。这和小野君的认知,基本是一样的。别人家开买卖,向来都是为了买卖的兴隆、迎客上门。但这一家买卖,似乎生怕人发现它的存在似的。如同我们的调查科针对附近乡民的调查,这间店自营业以来,似乎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开门的。很显然,这家店的存在只是一个幌子。而扎根这么深巷子的一家店,附近的居民甚至有些都不知道,试问井上君又是如何晓得的呢?”

明智光秀一番推论,根本让薛锦城没有还嘴的余地。

薛锦城目光阴沉,心中却不禁暗自欣喜。能够让明智光秀和他的调查组调查并且看到那么许多的东西,无疑证明自己的工作做得已经十分的到位了。

“明智课长怀疑,那里是上海地下党的藏身之地?”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明智光秀一脸的严肃,同时也将这份胶卷恶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此时的他面目狰狞,已经显出了极度的愤怒。薛锦城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仍旧表现出一副阴沉般的模样。

“为什么不说话?!?”

“您现在还不能批捕井上千春。”薛锦城充满坚定的回答:“第一,证据不足。就算您所委派的调查组已经得到了调查结果,但现在毕竟我们并没有在那家南货店抓到任何的一个人。尽管他们因为一副胶卷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但也仅仅只是他们而已。虽然井上千春频繁的前往那里的确存在着可疑之处,但我们却缺乏指认她的铁证。单凭一份胶卷,很难让她选择伏法认罪。”

“嗯,那么第二呢?”

“第二,那就是如果井上千春真的是潜伏在我们的上海地下党的话,那么她又是如何在日本军部获得的这一次的前线情报的呢?”薛锦城不禁提出这样的疑问:“她的职位,不过只是特高课您身边的一个副官。依照官职和职位、职责来说,她根本就没有接触到日本军部以及获得情报的可能性。然而如果情报真的是她送出去的话,那么在日本军部的内部,一定存在着她的同谋。批捕井上千春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将日本军部内部的那名内奸挖出来,或许对我们来讲才是最重要的。”

“嗯,不得不承认,小野君你考虑的的确很周全。”明智光秀点了点头,问道:“你认为,如果我们坐实了井上千春的罪证之后,能够从她的口中了解到我们军部内部奸细的事情吗?”

“绝无可能。”

薛锦城目光淡然,语气却透出异样的坚定。

“为什么?”

“明智课长刚刚坐到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不久,还没有和地下党有过太多的接触。我在东北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了。那些人及其偏激,对于战友宁可牺牲性命也绝不出卖。抓到他们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八成都是做不到的。如果井上千春真的是地下党的话,那么她应该是从东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我在她的身边都对她没有半点儿的察觉,可见这个人掩藏得何其之深?这样的人,您认为撬开她嘴巴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嗯……”明智光秀点头,对薛锦城的认知表示认同:“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难道对她放任不管吗?”

“暗中观察,等待下一次的时机。作为特工,往往直觉都相当的敏感。尤其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期,我们任何过激的手段,都会引起她的怀疑。唯有一点一点的步步为营,用最稳健的步伐才能让她放松警惕随之露出马脚。一旦露出马脚,我们就可以瞬间对她动手。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将她收入囊中。”

“嗯,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条路实在是走得太漫长了。”

“漫长但却有效,当然我们也可以给她下个套子,来他个请君入瓮。只不过尺度的把控要恰到好处、不温不火,不然的话极为容易被她所察觉。”

“嗯,这个方法我认为可行。”明智光秀点头认同:“至于具体的方案,小野君可以拟定一下。我看过之后觉得没有问题,可以直接批示。记住,这件事情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再知道这件事情。”

“是,属下明白。”

薛锦城点头,就此退下……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固若金汤 对于明智光秀安排的计划,薛锦城很快就拟定好了相对应的方案。

纸质的方案被送到明智光秀的办公桌上,明智光秀看过之后,原本阴沉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不愧是小野君,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您过奖了,具体的计划方案,还需要您的确认才可以。”薛锦城站直了自己的身体:“我对于方案的拟定只能进行到这里了,剩下不足的地方,还请明智课长能够予以修正。”

“如此完美的计划,哪里还用用得着修正呢。”明智光秀将计划书稳稳地放在桌子上,同时充满笑容的目光中也表现出对于薛锦城的赞许:“小野君的确是个人才,这份计划我很满意。一切就按照你拟定的计划进行,无需任何修正。身为特高课的课长,我将以我的权利,完全配合这一次计划的实施工作。”

“是,感谢您的支持。”

薛锦城态度坚定,面露笑颜……

由于前线战报的泄露,日本军部内部已经开始对于可能出现泄露情报的内奸者的核查与追捕工作。一瞬间暗潮汹涌、风声鹤唳,日本军部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显得人人自危。相比于军部的一片混乱,特高课却平静如水、浪静风平。

恭羽作为明智光秀的副官,这一天正和明智光秀汇报着各部门的报告。就在此时,房门却在外面被人敲响了。

“进来。”

伴随着明智光秀的一语出口,一名日本宪兵手持一份档案袋走进明智光秀的办公室并且将档案袋放在了明智光秀的办公桌上。

“这是……”

明智光秀故作仪态,日本宪兵随即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日本军部送来的,希望您能够予以妥善保存。另外……”

宪兵看到恭羽在场,不禁凑上前来在明智光秀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做出了耳语。虽然声音恭羽没有听到,但根据宪兵的口型,恭羽大致对他说的话了解了个大概……

黄昏时分,恭羽便来老宅向梁义笙汇报。

“你说的是真的?”

“是。”恭羽一脸坚定的样子:“由于前线战况的失利和吃紧,如今的日本军部已经风声鹤唳。他们不相信自己军部的内部,似乎已经开始将重要的资料送到特高课的明智光秀那边予以保存了。”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梁义笙眉头微蹙,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情报未必是真。”

“我知道。”梁义笙点头:“一真一假、亦真亦假。”

“没错。”

恭羽语气坚定。

“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需要判断。假的自然不必多说,但如果是真的,这对我们将是又一次莫大的良机。”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凝视着恭羽的目光透出果决和坚定:“怎么样,能弄到手吗?”

“我?”

“是,没有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梁义笙一声轻叹:“薛锦城已经担任起了76号的处长职位,他的身份不适合此次的行动。你作为明智光秀的副官,人也在特高课。你的身份,注定了这一次的行动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

“明白。”恭羽点头,目光决绝:“纵有万难,属下也定当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

“很好。”

梁义笙轻轻点头,凝视着恭羽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望着恭羽逐渐远去的的背影,梁义笙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然般的阴翳……

经过调查,恭羽了解到那份重要的情报并没有放在明智光秀的办公室,而是以普通档案的名义为了不引人注意而送到了特高课的保密处麾下直管的机密档案室负责封档保存。而且为了防止又一次情报的泄露,对于这份资料明智光秀并没有对外做出任何的宣称。

送到保密课机密档案室的资料都会被建档保存,每一份资料都十分珍贵并且没有身为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的命令绝对不会对外公开。

恭羽了解到这些情况,便已经开始在心中思索起如何接触到这些资料的办法。她时不时会在不被人注意的正常情况之下路径保密处的机密档案室,并且在暗中思索进入档案室之中的方法。

一天,一名手持明智光秀手令的宪兵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直奔档案室的方向。恭羽忽然想起了什么,瞬间叫住了他。

“井上长官。”

宪兵向恭羽敬礼,同时也将身体站得笔直。恭羽却凝视着他,忍不住充满怀疑的上下打量。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嗨~奉了明智课长的命令,到档案室取资料。”

“将手令给我吧,我去帮你取资料。正好,我待会儿有事要找明智课长谈。”

“这个……”

“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恭羽瞬间瞪起了眼睛:“你如此慌张,莫非另有隐情?”

“没,没有。”

“将你的手令交给我。”

“嗨……”

宪兵不敢再说什么,直接将明智光秀的手令交到了恭羽的手上。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嗨。”

宪兵敬了个礼,随即退下。

恭羽看着手中明智光秀的手令,随即昂首阔步的来到保密课机密档案处的大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厚重铁门上的一只小窗户随即打开了。一个年纪已经超过五十岁的老男人露出头来,他脸型消瘦并且惨败。乍看之下,就像一具露出白骨的骷髅。

“我来帮明智课长来取他要的资料。”

“早已准备好了。”

老男人从窗口将档案递出,恭羽大略的看了一眼,心中不觉有些小小的失望。自己抱着一线的希望能够拿到重要的资料,结果拿到的就只是一份在寻常不过的档案而已。

“你确定没有错吗?”

恭羽看了一眼手中的档案,试探似的做出了怀疑似的询问。

“绝对没有错,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向明智课长确定这件事情。”

老男人语气坚定,丝毫没有一点的犹豫。恭羽知道进入档案室没有了希望,不禁充满淡然的为之一笑。

“你确认就好。”

扔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她拿着档案转身就走。就在她离去之后,厚重铁门上的那只小窗户随即关闭。

恭羽眉头深锁,心中蒙上了一层阴翳般的灰色……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混 入 档案室看似独立,其实管理措施极为严密。虽然任何人看样子都很容易靠近,但想要进去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可能。

每一次领取任何资料,明智光秀都会亲自打电话到保密室,之后让人拿着自己的手令去取资料。而相对应的,明智光秀在电话中也说明了自己到底要拿什么样的档案和资料。对于此,档案室的人也在取资料的人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将相应的东西完全准备好了。

所有的交易都来自于厚重铁门上的那一个小窗户,完全封闭并且纪律严格。

恭羽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这间看似不大的档案室居然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把守值班。档案室值班人一天的吃、喝、拉、撒、睡都在屋子内完成,而一切对于外界的传递无疑也只有那厚重铁门上的一盏小窗而已。厚重的铁门每天几乎只开启一次,而那就是档案室值班人相互交班的时候。

值班的人一共只有两个,一个是那个恭羽见到的‘白骷髅’。具体的名字不知道,但恭羽听别人都叫他老吴。这个人为人严肃,让恭羽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突破点。另外一个则是个年纪大概已经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生得一张猥琐的表情,让恭羽感觉到自己可以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找到相应的突破点。

经过自己的摸索,逐渐了解到了那个男人的一些基本讯息。

他叫黄宠,外号儿‘黄三儿’。是不久之前才调来保密课,负责档案室值班员工作的。之前他是76号行动组的一名特务,隶属76号行动组组长穆宝久直管。因为与穆宝久不和,故此这才下放到特高课负责档案室的工作。

这个黄三儿重色好赌,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了解到这一切的恭羽,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相应的突破口。同时,在自己的心中也浮现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这一天的下午,恭羽抱着一叠厚实的文件躲在走廊拐弯处的墙角。她偷眼向外去看,黄三儿正好哼着小曲儿走过来准备去档案室交班。恭羽算准时机,猛然从走廊拐角处的墙角走出。两人瞬间撞到了一起,原本被恭羽抱在手中的那一大叠文件也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八格牙路!!!”

恭羽面目狰狞,瞬间破口大骂。

黄三儿看到是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立即身上打了个冷颤并且站了个笔直。

“井,井上长官……”

“混蛋!!!”

不等黄三儿说完话,恭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抽在了他的脸上。黄三瞬间被打了个蒙灯转向,脑袋“嗡嗡”直响。

“你这混蛋,知不知道我整理这些文件用了多久的时间?”

“实,实在非常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这些文件,最迟明天就要交给明智课长。若是耽误了,你吃罪得起吗?一句道歉就敷衍了事,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恭羽看着黄三儿,显得怒目横眉:“此事你要全权负责,若是这些文件帮我整理不出回刚刚的样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

黄三吓得脸色铁青,躬身赔礼之态仿若鸡扦碎米。

“去我的办公室。”

“这……”

“怎么?莫非你还敢有什么疑议?”

“哪里?只是小的负责档案室的工作,正要去交接的。若是去的晚了,怕是……”

“那就不用去我的办公室了,直接去你那里就好。”

井上千春从地上拾起已经散乱的文件,随即一股脑儿都扔到了黄三儿的怀中。

“你先过去,我还有要事。一会儿下了班,我去找你。今天就算活出咱们的命去,也要将这些文件再次的整理好。若是让我发现这些文件丢了一张,小心我拧断了你的脖子。”

“是,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黄三儿吓得急忙再度连连欠身,恭羽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昂首阔步的走远开来。人虽走远,但她原本愤怒并且阴沉的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一抹得意般的笑容……

黄昏,夕阳落幕。

一天的工作又结束了,很多人的离开,使得一天紧张忙碌的特高课变得安静了下来。恭羽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机密档案室的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厚重铁门的小窗户便被里面的黄三儿打开。

“井上长官。”

“嗯。”

恭羽点了点头,黄三儿随即为她打开厚重的铁门。恭羽走进其中之后,大门很快就被黄三儿从外面反锁了上。房间完全进入了封闭的状态,恭羽随即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向了黄三儿。

“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我问被你弄乱了的资料,你整合的怎么样了?”

“哪里有什么整合,我连碰都不敢碰。明智课长要的东西,没经过您的允许我哪里敢碰呢?”

“嗯,你倒是挺老实的。”恭羽不屑般的一声冷笑,不禁环顾了一下四周:“平时这里就只有你们一个人吗?”

“是啊,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机密档案室是保密课的一部分,我们向来不敢松懈。”

“嗯……”恭羽轻轻点头,目光再度凝视向黄三儿的同时,也不禁在审视中露出一抹怀疑的颜色:“你的回答不错,就是不知道实际的工作,会不会向你说的那么严谨。”

“肯定严谨,这里的一切都是有规程的。”

黄三儿感觉到恭羽对于自己的怀疑,一时间急于表现自己,当即将一份名单递到了恭羽的手中。

“您看看,在这里所有被送来的资料我们都会建档保存的。所有人在这里领取任何的资料,我们都会事先得到明智课长的首肯才可以。每一次交接,我们都通过大门上的小窗口,甚至不给任何人走进这里的机会。当然,这一次对于您来讲会是个意外。毕竟您的事更加重要,所以我才……”

“违反了规定吗?”

“是。”

感觉到恭羽目光的犀利,黄三儿的身体不禁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情报获取 恭羽一声冷笑,顺手接过了黄三儿手中的登记册。

上面的所有资料的入库,都有明确的记载。包括送来和建档的具体时间以及存放在档案处柜子的详细位置。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在这份登记册上标注的一清二楚。

恭羽看着这封登记册,顺势不动声色用充满淡漠的目光找到日期相对的时间点。那是日本军部送到档案科时间的那一份资料,而关于这一份资料档案室无疑也有明确的记载。

看着归档标志上并不详尽的注明,恭羽的眉头随即微蹙了起来。

“还说你的工作到位,这是怎么回事儿?!?”

恭羽刻意发问,手指也指向了那份日本军部送来的标注文件。对于这份文件的归档,名称上面只写了个771。听到恭羽这样问,黄三儿急忙做出解释。

“这份文件是个特殊,我建议您还是不要问了。”

“不要问了?!?哼哼,我看你分明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恭羽目光犀利,死死地盯住眼前的黄三儿。黄三儿被恭羽看的毛了,急忙做出解释。

“井上长官,您真的是误会了。这份档案是几天之前送来的,上面贴着封条不允许我们任何人看。明智课长的命令,我们试问又怎么敢违逆呢?因为对里面的内容并不了解,我们只能以数字作出命名。井上长官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明智课长。他知道此事,而771的归档和命名,无疑也是经过他同意的。”

“这样啊……”恭羽点点头,顺手合上了这份登记册:“好,具体的情况,我会去向明智课长核实的。你若是胆敢骗我,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坐实了你的渎职罪,直接将你送到南京去。”

恭羽做出威胁,黄三儿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卑职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渎职。”

“哼哼,量你也没这个胆子。行了,干活儿吧。”

恭羽一脸冷漠的将这份登记册再度交到了黄三儿的手中,面对恭羽逐渐缓和的态度,黄三儿原本紧张的神态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放松了对于恭羽的戒心,刚刚转身要将这份登记册收起来,身后的恭羽却毫无征兆对他动了手。

一双手臂,仿若两把铁钳从后面死死地勒住黄三的脖子,让他在瞬间一张猥琐的脸憋得通红。

“井,井上……长,长官……”

他不断蹬腿,瞪大的双眼也露出狰狞般的面容。恭羽一声冷笑,随即也将嘴巴贴到了他的耳边。

“谢谢你告诉了我那么多……”

一声轻语出口,她卡住黄三儿的手掌也猛然用力。伴随着“咔吧”般的一声脆响,黄三儿的脖子瞬间就被恭羽拧断。他不断乱蹬的双腿变得僵直,刚刚激烈的反抗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结果了黄三儿的狗命,恭羽将他的尸体平放在地板上。之后来到大门前,微微打开厚重铁门上的小窗。借助缝隙窥视外面,修长的走廊安静的不见半个人影与一丝一毫的声音。

确定没有人发现,恭羽长长的松了口气,再度将小窗关闭了上。

她拾起地上的登记册,随即看了一眼那份重要资料的位置,之后便毫不费力的从档案室的柜架上找到了那份由日本军部送到特高课来的机密档案。微型照相机她随身携带,快速对文件上的内容做出了拍摄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打扫现场之后便撤身选择了离开……

此时黄昏已深,夜幕逐渐降临。

恭羽疾步如飞的来到老宅,一番叩打房门却听不到来自于院内的半点儿声音。梁义笙不在,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了。恭羽想到了梁义笙曾经嘱托过自己的另外的一处送出情报的地点。

那是上海金融银行的一个保险箱。

想到这里,恭羽迅速跑到银行。此时的银行已经关门,恭羽只能先回自己所在的宾馆准备第二天再送出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薛锦城从76号下班,回到他和陈寒秋租住的公寓没有多久就接到了梁义笙打来的电话。梁义笙其实当时是在老宅的,他清楚地听到了恭羽的叩门声,但却选择了静默。

“恭羽已经拿到那份文件了,下一步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梁义笙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就此将电话挂断。薛锦城长长的松了口气,心中也对恭羽的办事效率感到惊讶。

“下一步的计划可以开始了……是啊,下一步的计划……”

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目光显得有些凝重了起来。陈寒秋在厨房忙着晚餐,却听到杠杠的电话铃声。她将一道道菜端上桌的时候,也坐在了薛锦城的对面。

“刚刚是谁来的电话?”

“我的一位线人。”薛锦城回答:“在电话里提他到说,发现了上海地下党的行踪和一处秘密的联络点。我认为,这可能注定将是我们粉碎上海地下党的一个重大突破口。”

薛锦城故作仪态,眼睛里充满兴奋的同时也闪烁出别样的异彩和光芒……

翌日,机密档案室的‘白骷髅’老吴来接班。一阵敲门之后,却听不到来自档案室里的半点声音。他一脸疑惑的推开紧锁住厚实铁门的小窗,看到黄三儿就坐在机密室内的板凳上。

他的人趴在板凳前的桌子上,脸还背对着自己,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老吴一声轻叹,不禁高声想要唤醒已经‘熟睡’的黄三儿。但无论他的声音多大,趴在档案室内桌子上的黄三儿居然都没有半点儿的动静。老吴感觉到事态的不正常,随即叫嚷起了附近的宪兵……

恭羽正在明智光秀的办公室内,和明智光秀汇报着工作。听到门外的喊声,明智光秀不禁充满疑惑的深锁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

恭羽也乔装出一脸的疑惑。明智光秀凝视着她的脸,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他就此站起身来,随即也从衣架上摘下了自己的外套。

“走,我们去看看。”

“是。”

恭羽应答……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阴谋的爪牙 黄三儿的尸体被发现在机密档案室的房间内,居然还被人乔装成趴在桌子上睡熟的样子。特高课的调查组已经对房间内的现场开始了勘察,尸体旁边的几个宪兵也利用手中的相机不停地对现场和尸体拍摄着照片忙碌不停。

特高课调查组的组长,同时也是明智光秀的心腹铃木信之也在现场。他目光犀利,并且不断环顾着四周,期盼能够在这间封闭的房间内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看到明智光秀和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走进房间,他第一时间走上前并且向两人敬了军礼。

明智光秀一脸的凝重,目光第一时间聚焦到趴倒在桌子上的尸体身上。被害人黄三儿的随身手枪就放在他尸体旁边的桌子上,同时还有机密档案室至关重要的房间铁门钥匙。

“拍照了吗?”

“拍过了。”

面对明智光秀冷漠般的询问,铃木信之下意识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并且充满淡然的做出了回答。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明智光秀继续问。

“一个小时之前。”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面对铃木信之的回答,明智光秀做出追问。

“我来了……半个小时。”

“在这半个小时里,你在干嘛?一直站着?还是默哀?”

明智光秀目光犀利,铃木信之低下了头。

“该收集的我们都收集了……”

他充满遗憾地回答,声音也显得很低迷。

“电话记录查过了吗?”

“查过了。整个晚上,没有人打电话。”

明智光秀冷笑,不禁透出一抹浅然般的自嘲。

“最近的怪事,还真是特别的多啊。日本军部内鬼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现在轮到我们特高课了吗?”

他这样说了句的同时,阴冷的目光也不禁扫向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明智光秀隐忍之下的愤怒,所有人不禁都下意识充满畏惧的低下了头。明智光秀的愤怒终于爆发,他“啪”得一声拍在桌子上。众人闻声,身体都忍不住凄厉的一个颤抖。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智光秀一声呵斥,众人无言以对。充满死寂的房间内,只能听到他充满愤怒和隐忍之下的急促喘息之声。

“哼……”

面对众人的静默,明智光秀气愤的甩手而去。众人依旧留在现场,恭羽的脸上却露出一抹令人无法察觉到的窃笑。

“把他抬出去吧。”

她语气凝重的对身边不远处的铃木信之说,随即也和明智光秀一样走出了档案室的房间……

由于档案室的黄三儿神秘被杀,明智光秀立即在特高课内部召开了紧急会议。他一脸阴沉的站起身,目光所及扫向了不远处自己的心腹铃木信之。

“铃木君。”

铃木信之赫然起身,身体站的笔杆条直。

“昨天是你值班,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由你来负责?”

“是。”

明智光秀一声叹息。

“那你来帮我们分析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铃木信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报告课长,目前还没有结论。初步断定他是窒息而死,但门和锁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枪里的子弹一颗都没少,钥匙也还在他的身边。如果从这种逻辑上来看,那也就意味着……档案室,没有人进去过。”

“啊?那你是说,杀死他的人应该是鬼神了?”

“这个……应该不是。”

“应该不是。”明智光秀冷笑:“那么既然凶手并不是鬼神,那么我现在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个凶手给我找出来,可以吗?”

“是。”

尽管没有线索,但迫于明智光秀的愤怒,铃木信之还是选择了妥协并且充满坚定的做出了回应。明智光秀的火气没有再爆发,却愤愤般离席而去。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他和井上千春再度大发起了雷霆之怒。

“一个大活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死了。我确定,我们的内部肯定有鬼。”

明智光秀不知为何,居然显得咄咄不安。

恭羽一脸淡然,面对明智光秀的愤怒,她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我已经加强了对您的警卫。”

“不行。”明智光秀猛然转过身,一脸严肃般的神态:“万一他是警卫队里面的人该怎么办?没抓到这个人之前,我谁都不会相信。”

“您至少应该相信我。”

恭羽一脸挚诚的态度,同时也看到明智光秀显得紧张的情绪变得缓和了一些。他缓缓松了口气,目光也不再像开始那样充满狰狞。

“那你认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现在还不能确定。”恭羽回答:“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我建议对全站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每个人至少都要走一遍程序。”

“可以。”明智光秀充满坚定表示认同:“力度加大一点,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总之现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行动小组的人有可能、情报科里的人有可能,或者是我们最熟悉的人也有可能。他们平时一脸笑容的对你,跟你寒暄、握手、打招呼、一起吃饭。突然之间,拿把枪出来向你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今天是保密处档案室的黄三儿,那么明天又会是谁?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和我,而最可悲的是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直接躺下了。”

明智光秀的情绪,再度变得激动了起来。恭羽或许第一次看清了他,或许他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而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

“最熟悉的人,往往最陌生。这个人应该是个在特高课内潜伏了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对这里如此的熟悉。潜伏了那么久的一个人,却至今没有露出半点儿的蛛丝马迹,老实说确实很可怕。”恭羽在感慨中掺假了些许的误导:“我和您一样去过现场了,留下的线索微乎其微。”

“嗯,但我确认昨天晚上绝对有人进去过的。而且,绝对是档案室认识的人。”

“是啊,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恭羽提出疑问,明智光秀却不禁一声轻叹。

“你派人去一趟76号。”

“76号?”

“对,要小野三郎来看看。他人很聪明,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是。”

恭羽没有表露太多,随即应声而退。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智光秀的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充满阴翳般的冷笑。仿若嗜血般的恶魔,此时露出了他令人为之惊怖般的利爪和獠牙……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高 手 伴随着厚重铁门的推开,薛锦城一脸淡定的走进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特高课机密档案室。一片死寂,空气都显得如此凝结、不堪。

具体的情况他已经在来的时候听明智光秀简单做出了说明,此时面对已经风平浪静的凶案现场,薛锦城一脸淡然的坐在了死者黄三儿曾经被摆放的位置上。微微抬头,头顶上的一小块通风口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薛锦城凝重的目光沉寂少时之后,不禁露出了一抹淡然般的微笑。

不得不让他承认,恭羽做的这一切真的是太漂亮了。看了看那把仍旧被放在桌子上的档案室的钥匙,薛锦城微微闭上双眼,甚至能够想象到案发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如同过电影一般,加之自己对于恭羽的理解,她的身影也清晰的浮现在此时自己的脑海之中,显得历历在目、如梦如幻。一瞬间的出手,还不留情。如同蓄势而发的猛兽,刹那间便置对手于死地、毫无悬念可言……

“已经有结果了吗?”

“结果倒是没有,说发现倒是有一些。”

站在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的办公室内,薛锦城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模样。

“怎么说?”

明智光秀询问,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不解的目光。

薛锦城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铃木信之。

“如果可以,请铃木科长带几个人把档案室内的那处气窗通风口堵上。楼上的门,应该已经被撬过了。”

铃木信之有些不理解。

“你去过了?”

“不用去。”薛锦城一脸肯定的样子:“凶手就是特高课内的人。或者是谁的家属,不然的话不可能把档案室的门叫开。档案室内的一些资料,似乎也已经被动过了。这个钻进去的人,就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内奸。现场近乎没有打斗的痕迹,证明了她是有预谋的潜入,之后毫无征兆的出手。她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下手狠辣且毫不犹豫,应该是个训练有素的顶级高手。”

“那么钥匙为什么还会在档案室的桌子上呢?”明智光秀一脸阴沉,忍不住这样询问:“他总不能反锁上门之后,把钥匙再扔回去吧?铁门上的窗户那么小,加上当时发现钥匙的桌子的距离。诸多因素,似乎都表明要做到这些并不是单纯的技术好就可以的啊。”

“所以,我刚刚才让铃木长官用水泥将那个气窗的通风口堵上。”

明智光秀还是不明白,薛锦城紧跟着做出解释。

“只要一根绳子,就可以很容易的从通风口把钥匙顺下去。然后用书,把绳子的一头在桌子上压住。通过绳子顺下钥匙之后,再把绳子抽掉。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

薛锦城淡然含笑,下意识的看了站在明智光秀身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恭羽一眼。恭羽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薛锦城马上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并且再度看向了明智光秀。

“我觉得,要抓到这个内鬼,最先要做的就是排查一下楼上仓库的看守。另外,特高课内所有人员的家属或许也需要进行监控。只要发现最近谁要离开上海,不管什么理由,尽量马上控制起来。”

明智光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铃木信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

“是。”

铃木信之退下,其他人也随之离开了明智光秀的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的恭羽,内心五味杂陈显得很复杂。

薛锦城无疑是个高手,他对作案过程的推理以及最后那一抹投给自己意味深长的目光上的示意,都让恭羽更加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并没有告诉给他,但此时的他无疑已经全部知晓。即便没有梁义笙的告知,他也已经洞悉了自己的全部行动与计划。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幸亏我们不是敌人。”

恭羽心中庆幸,但她不知道,一项针对自己的计划已经悄然而至。箭在弦上,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时候了……

遣送走了其他的人,明智光秀只留下薛锦城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单独面对此时的薛锦城,明智光秀的脸上仍旧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真的是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你放下的诱饵,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井上千春这个人真的是太令人感到畏惧了,我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就和我时刻保持在如此咫尺般的距离之下。”

“中国有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还需要借助您副官的身份在特高课继续潜伏下去。那份机密的情报虽然是伪造的,但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她的上线挖出来。情报她已经弄到了手,今天的刺激更会让她尽快将这份情报送出去的。而和她接头的那个人,无疑才是我们真正要捕获的对象。如果军部方面真的存在那个所谓的泄密者的话,我认为那个人才是导致我们第二战区主要失利的至关重要的内鬼。”

“嗯,那么你认为,那个人到底会是谁呢?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有可能,但现在还不知道。”薛锦城一脸的阴翳:“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井上千春的那个上线,或许比及井上千春无疑要可怕上百倍。只有抓到了他,我们的内部才能算是安全的。”

“嗯……”明智光秀点头:“需要对井上千春做出监视吗?”

“监视?”

“对,只有这样,才能了解到和她接头的人到底是谁?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们最终的抓捕行动,提供最佳的时机。”

“这样啊,但我看不用了。”

“不用了?!?”

“或许更确切的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没有这个必要了?”明智光秀眉头微蹙,感觉到了薛锦城的话里有话:“小野君,难道已经发现了什么了吗?”

“摩西方式。”

“摩西方式?”

明智光秀并不明白薛锦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在薛锦城的脸上看到了充满自信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摩西方式 摩西方式,是战争时期一种特殊传导情报的方式。

抗日战争时期,特工接头交易情报很可能被人发现。为了更好地保护身边的战友和同伴,同时也更好地保护住自己的安全,故而才发明了这种间接传递信息的特殊方式。

“在东北,地下党这样的情报传递方式屡见不鲜。如果在那时候井上千春就已经背叛了帝国的话,那么此时我认为她应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做出情报方面的传递工作。毕竟现在的情况可能已经对她来讲十分危急和严峻,既要安全的送出情报,还要保护住自己。”

“那么这种方式的具体执行方案是……”

“利用银行的密码箱做出信息的传递。”薛锦城作出解释:“将重要的情报放在指定的密码箱内,银行的相关人员会对密码箱原本的主人做出通知。接头人得到消息,赶到银行并且取走密码箱内的重要情报。交易双方没有任何直接碰头方面的接触,保护了情报的同时,也保护了他们自己并且使信息的传递更加安全。”

“原来如此,所以你认为井上千春会是用这样的方式送出情报吗?”

“没错。”薛锦城点头:“故此,我们无需监控她。因为监控会让她有察觉的机会,这样对我们的抓捕极为不利。一旦让我们的猎物嗅出危险的味道,那么我们就会处在非常被动的态势。一名优秀的特工,出手只会有一次。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彻底的隐匿从而保证情报和自身的安全。故此我们的机会只有一个,只要将我们的人分别散到上海的各大银行,就一定能够捕捉到井上千春的身影。”

“好主意。不过这个工程有些浩大了,要知道上海的银行那么多。我们的人手就算一人负责一家,恐怕也不容易啊。”

“这个您尽管放心,以我对地下党的了解,他们在选择交易地点的银行保险箱的时候,也会十分谨慎。本国内的银行不受保护,很容易就被我们查出踪迹和端倪从而存在高度暴露的风险。故此,他们应该会选择外资银行作为主要的交易目标。只要将我们的人合理利用,我保证会收到绝对丰厚的成效。”

“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明智光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般的笑容:“小野君不亏在东北和地下党斗了那么多年,果然经验丰富啊。”

“经验丰富……”薛锦城苦笑:“如果我真的是那么经验丰富,就不会让井上千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才刚刚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了。”

“哎,这是地下党的狡猾,和小野君没有直接的关系。毕竟井上千春也算小野君的恩人,只不过让我完全想象不到的是,如果她是地下党,那么为什么没有发展小野君成为自己的下线呢?”

明智光秀这样说,凝视着薛锦城的目光也不禁闪过一抹怀疑般的神色。薛锦城读懂了明智光秀的意思,不禁苦笑轻叹。

“或许是我个人的能力不够,也或许……”

“什么?”

“其实我一直在内心之中存在着一个疑惑,那就是曾经穷困潦倒的我为什么她会选择义无反顾的帮助我的原因。我以为她是看中了我的人,但现在想想似乎其中的缘故并不单纯啊。”

“小野君知识渊博,而且还是学经济学出身的,是很好的一面挡箭牌。”

“或许吧……”

薛锦城一声叹息。

“现在我几乎全明白了,怪不得你会和他一并来到上海。其中的缘故,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小野君一直在努力化解着曾经在东北我们一直对你们抱有着的疑惑,但井上千春却无疑什么都没有做。除了把你当一面挡箭牌之外,她还在合理的利用你并且掩饰着自己。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你在她的淫威之下那么多年,居然会突然反水与他反目。失去了你这张重牌,很多事情她才不得不选择亲力亲为,这才让我们看到了她露出的马脚。”

“明智课长英明。”

薛锦城凝视着明智光秀的脸,目光中露出了赞许般的目光。明智光秀心中洋洋得意,不禁伸手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

“好好干,小野君。在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中,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此次若能帮助日本军部挖出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重要抗日分子,我保证帝国会给予你应有并且莫大的荣耀。”

“谢谢明智课长。”

薛锦城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薛锦城向明智光秀的坦言,的确给了恭羽不小的刺激。尽管薛锦城应该已经料想到了机密档案室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但自己的行动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应该还并不知道。汇报结果的时候,明智光秀就在当场。薛锦城的方式和方法,无疑是为了在明智光秀那边得到更大程度上的信任所做出的努力,但这对于自己来讲无疑安装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伴随着密集档案室的黄三儿被杀,特高课内存在内奸这件事情无疑已成事实。按照薛锦城的安排,特高课想必很快就会内外彻查。留给自己送出这些重要情报的时间不多了,恭羽对此心知肚明。

她没有去找梁义笙,因为身边很可能被人跟踪。如果暴露了自己的同时,再将梁义笙暴露,那么上海军统局可能就此全军覆没。恭羽不能够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故此利用‘摩西方式’做出情报的传递无疑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中午午休的时间,恭羽一身便装的来到上海金融银行。这家银行是法国人投资建设的,故此日本人很难查出端倪。走进办公大厅,恭羽在确定了自己并没有被任何人尾行的情况之下,快速办好了手续。甚至为了欲盖弥彰,恭羽还往重要的保险箱内存放了一些实质性的现金作为掩饰。

为他办理好了一切,柜员给出了恭羽相应金库保险柜的钥匙。望着恭羽逐渐走远的身影,他随即也拿起手边的电话并且打到了76号薛锦城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死亡441号 “目标出现了,衡山路的上海金融银行。号码,441。”

“很好。”

薛锦城应了一声,随即也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赫然伸手从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大衣甩门而去。

76号的外面,就有电话亭。薛锦城一副伪装的走进其中,随即也拨打了自己租住公寓里的电话……

自从遭到恭羽的刺杀,受了重创的陈寒秋便一直都在家里养伤。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她随手接起电话。电话的那一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找小野先生。”

“小野君去上班了,你是谁?”

“我是76号行动课的小崔。”陌生的男人语气中透出急切:“共产党的联络点我们已经确定了,就在衡山路的上海金融银行。他们刚刚在441号保险箱内存放了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很可能是坐实他们抗日分子身份的罪证。银行的柜员刚刚已经联系到了441号保险柜的主人,这份罪证很可能马上就会被人取走。一旦取走,一切就都再度石沉大海了。”

“这样啊……”

陈寒秋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同时也想起了昨天薛锦城接到的那一通电话。这件事情或许对薛锦城的影响很大,故此不能耽误。然而她尽管心中也是焦急,但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您是夫人吧?”

“哦,我是。”

“很抱歉,夫人。事态紧急,我刚刚已经打电话到了76号,却始终联系不上小野处长。小野处长可能在开会,所以我想亲自回一趟76号调动一下人马。但必须有人留在银行紧紧盯住那个441保险箱才可以。此事关乎小野先生的前程,所以我不得不请求夫人您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去银行代替你盯住那个可能在中途来到银行开启441保险柜的人吗?”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男人语气中透出焦急:“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所以还请夫人务必不要推辞。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希望您能够留在银行的柜台附近。一旦有人来开启441号保险柜,务必拖延住他。如果不能,也尽可能的请您能够记住他的容貌。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将那个重要的犯人缉拿。”

男人扔下这样的一句话,甚至不等陈寒秋作出回应便就此挂断了电话。

陈寒秋一脸的蒙灯转向,但思索了片刻还是拿起了衣架上的大衣并且出了门去。薛锦城放下电话,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疾步走出电话亭,仿若无事般回到了自己76号的处长办公室。之后拿起电话,打向特高课……

“这样啊,很好。”

放下电话,明智光秀一脸兴奋。他唤来自己的心腹铃木信之,并且集结大部队迅速赶往衡山路。

衡山路上海金融银行的附近,76号与特高课的人马合兵一处。

了解到开启441号保险柜的人还没有出现,一行人随即做出安排并且隐蔽在银行内外。一瞬间,看似平静的上海金融银行风声鹤唳、暗藏汹涌。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明智光秀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熟悉的女人。

“小野君,‘如夫人’为何来此?”

“这……”

薛锦城也是一脸的惊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课长,需要进行抓捕吗?”

“先不要。”面对铃木信之的询问,薛锦城做出了拦阻:“她很可能只是顺利来这里办事的,不要因为一个人而让我们整个的行动化为泡影。”

“那小野君的意思是……”

“我一个人去,把她拉出来。”

“课长!”

“嗯……”铃木信之还想说话,明智光秀却伸手做出了拦阻。他眉头舒展,阴沉的脸上露出淡漠的笑容:“小野君考虑的周全,那么就请小野君将‘如夫人’带出来,不要影响了整起行动才好。”

“是。”

薛锦城应声而去,铃木信之却露出不解般的神情。明智光秀浮现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充满阴翳与质疑般的狠辣……

陈寒秋走进银行,正要前往柜台,却被薛锦城一把拉住。陈寒秋看到薛锦城,目光中流露出惊讶般的颜色。她脸上露出笑容,却看到薛锦城一脸阴翳和质疑般的凝视着此时的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别说了,立即跟我走!!!”

陈寒秋不及回应,便被薛锦城拉出了银行。刚刚走出银行的大门不远,明智光秀和铃木信之便迎上了前来。

“陈秘书,久违了。不知如今到此,却是何故?”

明智光秀目光阴沉,同时也带领着一队伪装的日本宪兵将她团团包围了住。陈寒秋甚至不等回应,冲上来的宪兵便对她一阵搜身。结果从她上衣的口袋里,赫然翻出了一把钥匙。钥匙环清楚地写着‘上海金融银行特发’的字样,而上面的441数字号码也显得清晰可见。

“这……”

陈寒秋一脸蒙灯转向,她当然不会想到,就在刚刚她和薛锦城彼此碰面的那一刻,薛锦城已经顺手在她好不经意的情况之下将这把钥匙塞进了她的衣兜。

“熟悉吗?”

“这,这不是我的。”

陈寒秋急忙解释,身边的薛锦城已经脸色一片灰暗。

“寒秋,你居然……”

“小野君,你相信我,这东西真的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衣兜里呢?!?”

薛锦城质问,陈寒秋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明智光秀一脸阴沉,随手将钥匙交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铃木信之的手上。铃木信之会意,立即带领一队宪兵进入银行。没过多长时间,就拿着一叠现金和一副胶卷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

“课长,找到了。”

“很好。”

明智光秀冷笑着点头,凝视着陈寒秋的目光也透出一抹冷酷。

“这,这东西真的不是我的。明智课长,请您相信我。”

陈寒秋充满哀求的去抓明智光秀的衣襟,还没有碰到就被明智光秀一把甩开。

“有什么话,我看陈秘书还是跟我们到特高课去说个明白吧。”

他一语出口,身边的几名宪兵也赫然冲上来。

他们不听陈寒秋的辩解,就直接将她塞进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薛锦城一脸的阴翳,眉头深锁着呆立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明智光秀看着薛锦城的脸,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薛锦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明智光秀的目光也显得有些木讷。

“小野君,我现在似乎能够理解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种不祥的预感了。如今看来,这样的结果还真的是让人很意外啊。”

“明智课长,我认为这其中可能存在着什么误会。”

“误会?是啊,我也希望是。”明智光秀一脸阴沉的晃了晃手中的那只胶卷,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小野君也一起来吧。让我们一起看看,这到底是一场怎么样的‘误会’。”

“是……”

薛锦城点头,同时也目送着明智光秀和铃木信之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目光阴翳,嘴角却微微上翘并且露出一抹不被人察觉般的浅笑……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被 捕 回到特高课,明智光秀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立即派遣宪兵队将恭羽假扮的井上千春逮捕入狱。针对那副被截获的胶卷,特高课很快就洗印了出来。照片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居然正是特高课机密档案室的那一份伪造的情报。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智光秀将铁证摆在此时被结实的绳索牢牢捆绑在木桩上的陈寒秋的眼前,然而面对这些,陈寒秋仍旧不肯认罪。

“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发誓,这真的不是我的。”

“小野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明智光秀的询问,薛锦城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身体并且显得语气坚定。

“她是我的人,我亲自上刑。最迟明天早上,将口供送到您的办公室。”

“很好。”

明智光秀点头。

陈寒秋感觉到不妙,急忙做出辩解。

“明智课长,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此时的她,声泪俱下:“有人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到银行那里监控有谁会开启那个441号保险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想帮助我的爱人小野三郎,只要抓到了地下党他就能建功立业。我是因为为了想要帮他,才接受那个人的请求的。”

陈寒秋极力辩解,但得到的却只是围观众人冷漠且不屑一顾的目光。

“好,那么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他说他是76号行动组的人。具体的名字他没有说,他只说他姓崔。”

“你放屁!!!”身边的铃木信之一声呵斥:“我们已经调查了76号的行动组,根本没有你提到的那个姓崔的人。另外你说你是受人之托,那么放在你衣兜里的那把钥匙你如何解释?”

“我……那,那真不是我的东西。我可以发誓,真的不是。”

“好了,有什么话,你还是对小野君说个明白吧。”明智光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转首不禁再度看向了薛锦城:“别忘了你刚刚对于我的承诺,小野君。明天早上,我希望我到达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看到的就是你送到我办公桌上的好消息。”

“是,请您放心。”

薛锦城笔直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明智光秀和铃木信之随即离开了囚室。伴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从外面被人关闭了上……

“你觉得她会是上海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地下党吗?”

“女人的眼泪,往往最不值得信任。”

面对明智光秀这样的询问,铃木信之给出了遮掩的答案。明智光秀停下脚步,随即用充满鄙夷的目光直视着铃木信之的眼睛。铃木信之被看得毛了,当即有些规避、畏惧般的低下了头。

“女人都不足以信任吗?”

“是的,尤其这起事件还是具有连带性的案件。”铃木信之说:“如果您否认了陈寒秋的罪行,岂不是间接认为井上千春是被冤枉的吗?卑职认为小野君分析的没有错,针对档案室的谋杀事件,的确应该就是井上千春的杰作。更兼我们在银行起获的重要机密文件,足以证明井上千春和陈寒秋都绝非无辜。而且介于职位,冤枉井上千春卑职认为尚有可能,毕竟她是您的贴身副官掌握一定的权力。但是陈寒秋不过是76号的一个小秘书,试问冤枉她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说的很对。”明智光秀点了点:“但我现在最在意的还是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井上千春还是陈寒秋,我都不认为他们会和之前军部机密前线战报的泄露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他们两个人的官职都不是很大,故此接触到军部机密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您说的很对,那么您的意思是……”

“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关键点。”明智光秀一脸严肃地说:“你这就带人分开行动,分别对井上千春所居住的旅馆和陈寒秋租住的公寓展开细致的排查。争取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从而让我们对此案有更进一步的突破。”

“嗨。”

铃木信之点头,随即以令而行……

另一方面,76号地下侦讯室内,一片死寂空气萦绕在整个黑漆漆的地牢。

陈寒秋被绑在一张铁椅上,表情复杂并且充满畏惧。薛锦城一脸阴沉般的凝重,站在他身边的还有76号行动组的组长穆宝久以及身为76号的精英特务们。他们各个目光阴沉,使得现场的气氛更加令人莫名颤栗。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

薛锦城苦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般的复杂神情。

“不,绝对不是。小野君,你是了解我的,这绝对是个误会。”

“误会?那,你能解释给我听听吗?”

薛锦城凝视着陈寒秋充满畏惧的脸,一副冷酷般的面容。

“我到那里,是为了……”

“为了监视开启441密码箱钥匙的地下党吗?”薛锦城打断了她的话:“恐怕这个我不会相信的,你还是说说别的吧。”

“小野君,你要相信我,我说的真的是事实。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去调查。”

“调查过了。”薛锦城一副苦涩的面孔:“你提到的那个姓崔的人,根本就不存在76号之中。不单单我们的行动课没有,其他别的科室也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我现在也很想找到他,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个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并没有真的见过这个人。他是通过电话联系到的我,说有人要在银行开启441号密码箱。他一个人盯在那里,联系不上您,故此才打电话到家里来请求我的帮助。”

“打电话到家里来请求你的帮助?一个行动组的人,居然对于行动丝毫不予以保密,而且居然要求一个秘书室工作的人来请求帮助?你们没见过面,他倒是挺信任你的啊?”

“难道他不应该信任我吗?”

陈寒秋含情脉脉的看着薛锦城,意思无疑是在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他找不到你,除了信任我还能信任谁呢’……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黑名单 按照明智光秀的命令,铃木信之立即展开行动。

两股日本宪兵部队分别前往恭羽所在的宾馆房间和陈寒秋租住的公寓展开调查。调查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最终铃木信之在陈寒秋和薛锦城租住的公寓起获了一份重要的日本军部名单。

根据笔迹鉴定,确定此份文件的书写字迹属陈寒秋亲笔所写。

将报告送到明智光秀的办公室的时候,明智光秀感到异常震惊。他没有想到,陈寒秋一个76号秘书处的小秘书,居然能够和日本军部那么多能够接触到重要前线情报的人有那么多密切的接触。

那份名单,无疑是薛锦城故意留下来的。只不过明智光秀并不了解,但薛锦城自从开始计划整起行动,就料到了在恭羽和陈寒秋落网之后,明智光秀会展开针对她们居住地点的大搜捕行动。

“真的是太让人感到震惊了。”明智光秀由此感叹:“针对井上千春那边的询问怎么样了?”

“已经上刑了,但她始终都说自己是冤枉的。针对她在档案室的刺杀行动,她完全矢口否认,并坦言自己和那起事件没有半点儿的关系。她否认自己去过上海金融银行送过情报,更不知道441密码箱的事情。老实说,在她租住的宾馆房间没有任何的起获,让我们的确缺乏指证她的重要凭据。尽管我们也伪造了一些东西做出威慑作用,但看她如此坚决的样子,足以肯定她在计划开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了。”

“嗯,不愧是在东北负责情报工作的。经验老到并且丰富,做事情也及其细腻让人找不到她的半点儿漏洞。但即便如此,她的上线却无疑出卖了她。相比于井上千春的负隅顽抗,我们应该将更大的精力集中到陈寒秋的身上去。”

“需要勒令小野三郎,加快对于陈寒秋的审讯工作吗?”

“没有这个必要,小野君是聪明人,最懂得审时度势。你将在他和陈寒秋共同租住的公寓里起获出来的东西复制一份,之后送到76号小野君的手中。小野君看到东西,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哼哼,这无疑是最有效的方法。”

“嗨,课长英明。”

铃木信之退了出去,并在之后亲自带着这份名单的复印件开车直接赶往了薛锦城所在的76号……

“不单单他信任你,我看你倒也挺信任他的嘛。”

面对陈寒秋的解释,薛锦城县的不屑一顾。他冷笑,甚至不禁露出嘲讽般的目光。

“你在76号的时间比我长,行动组有没有姓崔的人你居然不知道?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你居然愿意这样帮他?”

“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你啊。”

“你放屁!!!”薛锦城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目光充满愤怒何狰狞的直视着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的陈寒秋:“你这是在帮我吗?!?我认为你根本就是在害我!!!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441号保险柜的钥匙,为什么会在你的衣兜里?!?”

薛锦城质问,指着陈寒秋的手指也不禁被气得瑟瑟发抖了起来。陈寒秋一脸无辜的样子,忍不住接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仍旧不停地辩解着,薛锦城则不禁饶显无奈的一声叹息。他定了定神,不禁露出一抹自嘲般的浅笑。

“你们那帮人都是喜欢这样讲话。每一个地下党抵赖的时候,都是这样讲话。把我当成什么,傻瓜吗?我问你,一个你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值得你如此信任吗?你在76号那么久,应该很清楚行动组对于行动的保密性。这么重要的计划,你认为谁会傻到将全盘的计划告诉给你?!?就算是我们的关系,你认为谁会那么愚蠢?!?”

一番质问,陈寒秋这才如梦方醒。此时自己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居然会上了这样的恶当。

“我,我以为他找不到人着急了,所以也没多想就……”

“哦,没多想。”薛锦城冷笑:“那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啦?”

“是事实。”

“事实?那441号保险柜的钥匙在你的身上,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薛锦城再度质问:“按照你的说辞,你连那个姓崔的人连面都没有见过。也就是说441号保险柜的钥匙,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栽赃到你的手上。既然如此,那么那串至关重要的钥匙又怎么会在你的身上呢?!?”

“我……”

陈寒秋无言以对。

薛锦城凝视着,不禁再度一声叹息。

“寒秋啊寒秋,你现在正在擦着上海一根非常危险的火柴你知道吗?”

“不,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你的发誓对我毫无意义,我注重的只有事实。”薛锦城再度高声断喝:“我现在就想问,面对着涨了牙的铁证,你怎么解释?!?”

“我……”

陈寒秋不知如何回答,薛锦城不禁再度长叹了口气。

“和你说实话吧,上海金融银行我们早就发现了地下党的行踪。你来的时候,之所以我们在那里,主要就是等待着来银行开启441号保险柜的人。然而我们没有等到别人,却等到了你。而且根据银行的工作人员说,441保险箱的钥匙只有银行和开设这个保险箱的人才会拥有。开设保险箱的人我们调查过了,那个人的身份是假的。我们甚至在悄无声息的抓捕你之后再度在那里等候了一天的时间,结果却没有第二个人再去碰那个保险箱。也就是说,拥有441号保险箱钥匙的人只会是两种人。第一种,直接开设此保险箱的人;第二种,那就是开设此保险箱的委托人。然而不管是那一种,他的身份无疑都是地下党。”

“不,我不是地下党。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小野君。我请你相信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也想相信你,但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让我足以相信你的理由。至关重要的441号保险箱的钥匙,我就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薛锦城对陈寒秋做出了逼问,同时也感觉到陈寒秋眼睛里充满的复杂似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罪 证 明智光秀急匆匆的走出特高课的办公大楼,直接从外面叫了一辆车子。

“去日本军部。”

“是。”

司机应了一声,随即车子一路驶向目的地。

来到日本军部,明智光秀直接递上了自己的工作汇报。日本军部的领导看过之后,深表震惊。针对明智光秀的工作汇报,日本军部内部立即展开对于名单上的内部清理行动。各重要科室,十几名要员纷纷落网。经过突击审问,他们对于自己与陈寒秋多年的合作供认不讳。对于情报的泄露问题,日本军部上层几乎全员沸腾。

驻上海日本军部上层领导亲自接见了明智光秀,并将此事撰写成工作报告,以快电的形式直发南京。毕竟第二战区的重大失利,已经撼动了整个南京政府。如今内鬼已经抓获,可算是给第二战区的失利做出了最佳合理的解释。对于南京政府,这无疑是一件震撼人心的好事。也由于此次事件,明智光秀的名字开始在日本军部上层以及南京政府声威大震……

“快点已经发出,相信很快针对您的嘉奖令就会下来了。明智课长立下如此奇功,恐怕委身屈就于上海特高课这种小地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呵呵……”

面对身边手下人的分析,明智光秀显得洋洋得意。他心中暗喜,却不知大祸已然距离临头不远……

76号的刑讯室内,面对薛锦城的询问,陈寒秋脸上充满无辜。

“我,我不知道。我也很惊讶,但我没有骗你小野君,我对你说的真的都是事实。”

“事实……”薛锦城冷笑:“寒秋,你现在是在一个死胡同里。我奉劝你早点出来,你无疑还是有路可走的。一念之差而已,回个头真的对你来讲并不那么费劲。”

“我没有,我发誓!!!”

“我说过了,你的发誓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薛锦城实在忍无可忍,不禁再度大发雷霆了起来:“陈寒秋,我告诉你,我很讨厌有人在我的面前演戏。尤其这个人,还是在利用我的感情。你最好爽快一点儿,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或者委托你来取441号保险箱的那个地下党到底是谁?如果找到的话,我保证我会让特高课的明智长官对你宽大处理。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家人了,我自己家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你明白吗?”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共产党啊,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说过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你的话漏洞百出,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薛锦城大怒,一双狰狞的目光已经露出狠辣:“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但此时你一点儿的胜算都没有。陈寒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懂吗?”

“我当然懂,所以我才不想欺骗你!!!”

陈寒秋也急了。

“你这是在逼我!!!”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够相信我呢?!?”

薛锦城默然,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满是绝望。

“……穆组长。”

“是。”

“你来问。”

“明白。”

穆宝久应了句,薛锦城也紧跟着愤愤般摔门而去……

离开刑讯室不久,一名76号的特务就一脸匆忙的迎上前来。

“出了什么事?”

薛锦城仍旧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特高课的铃木信之长官已经到了,目前在会客室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什么?!?”薛锦城故作震惊:“这么重要的人来,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是您吩咐的,此次刑讯期间,任何人、任何大事不得打扰。”

“算了,我立即去会客室。”

薛锦城迈开急促的步伐,还没有到会客室就在修长的走廊中看到了一脸凝重并且迎上来的铃木信之。

“小野君,真是难得一见啊。”

“不好意思,铃木长官。”薛锦城一副愧疚的样子:“我刚刚还在真对陈寒秋做出询问,所以……”

“嗯,那么得到什么结果没有?”

“目前没有,她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执迷不悟并且拒不承认。不过请您转达明智课长,我依然会在明天上午之前将一份满意的答卷送到他的办公桌上去的,请他一定放心。”

“当然,明智课长对小野君素来十分信任。此次遣我来,就是来帮小野君一把的。”

铃木信之递出了那份名单的复印件,并和薛锦城做出了简要般的说明。看着名单上的内容和文字,薛锦城一脸阴翳。

“已经确认过了。”

“什么?”

“笔迹鉴定。”铃木信之目光冷若冰霜:“通过比对,已经可以确认这上面的文字都是出自陈寒秋的亲笔所书。明智课长已经亲自将原件送去日本军部了,相信军部内部应该已经炸开了锅。一个小小的秘书,居然和军部的上层人员有如此密切的联系。小野君啊,就算你刚刚接手76号恐怕也有对于人员的管理不慎之罪。”

“是,属下明白。”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铃木信之淡然含笑,伸手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小野君,你是个人才。此番能够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找出来,你是第一功臣。如果有机会,还希望我们能够有密切的合作才好啊。”

铃木信之淡然含笑,语气中透出别样并且意味深长似的味道。

“这个当然,日后卑职还需要依仗铃木长官的多多帮助和提携。”

“帮助提携不敢当,互赢互利罢了。”

铃木信之笑容依旧,薛锦城不禁轻轻点头、目光显得有些阴翳。

“小野君莫非还在担心吗?”铃木信之感觉到薛锦城的心事,不禁这样问了句:“放心好了,人员管理上的不甚,我会旁敲侧击帮你在明智课长那边摆平的。”

“多谢铃木长官,只不过目前卑职还有一件事情。如果可以,还希望铃木长官能够予以帮助才好。”

“哦?什么事?”

“真对井上千春的审讯,请问目前有结果吗?”

薛锦城沉寂良久,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询问……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请 求 “目前还没有,那女人的的嘴巴和她的心一样,都硬得很。而且我们虽然找到了陈寒秋的罪证,但在井上千春的房间,我们却并没有任何的起获和发现。她应该早在执行计划之前,就已经将一切都想好并且处理掉了。真不愧是曾经在东北搞情报的,果然做得天衣无缝。”

“嗯,这样啊……”

薛锦城目光阴沉。

“呵呵……”铃木信之笑了,凝视着薛锦城的同时,他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抹别样的目光:“小野君怎么突然问起了她,莫非……”

“您不要误会,我只是问问而已。”

“唉,毕竟你们之间有过一层非凡的交往。小野君会担心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很抱歉,铃木长官,我的确没有这个意思啊。”薛锦城目光坚定:“以我对井上千春的了解,特高课应该从她的嘴里问不出半点儿有价值的东西的。所以,不如早点送她下地狱。”

薛锦城这样说的同时,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阴翳般的狠辣。

“如果可以,请铃木长官请示明智课长。执行井上千春死刑的时候,我想要亲自执行。”

“这样啊……”

铃木信之有些惊讶的看着薛锦城,凝重的目光也流露出些许的不解。

“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已经并非一朝一夕。这么多年,她将我当狗一样的使唤。我想要报一箭之仇,也想亲手结果掉她的狗命。”

“呵呵,原来如此。”铃木信之点了点头,此时才恍然大悟。他看着薛锦城充满坚定的目光,不禁伸手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放心吧,你的请求我一定转告明智课长。兄弟这么多年,看样子的确受了不少的苦。只是这样简单的请求,我绝对可以满足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铃木信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想了想之后走上前来贴近薛锦城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那份名单明智课长交到了日本军部去,军部内的‘内鬼’被一扫而空。第二战区的失败找到了根本的原因,明智课长无疑堪居首功。以他此番的功绩,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回去南京任职高升了吧。他离开了,那么上海的特高课……”

“属下明白。”薛锦城语气坚定,同时也必听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以铃木长官马首是瞻。”

“好,小野君果然聪明。”铃木信之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要的,就是小野君的这一句话。小野君是人才,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谢谢您的赏识。”

“嗯。”

留下了这一句话,铃木信之满意的就此离去。看着他逐渐淡去的背影,薛锦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

“处长,这……”

“别说那么多,将这份名单交给穆组长。告诉穆宝久,我明天就要给明智课长一个结果。因此最迟今天晚上,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是。”

手下应声而去,薛锦城则在缓缓松了口气之后,疾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内空无一人,薛锦城伸手从衣架上取下厚实的大衣,之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出了门去。

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去的背影。

郊外的老宅,梁义笙早已在那边等候了。听到三轻一重的敲门声,梁义笙急忙打开了院门并且将薛锦城让到了院子里。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很好。”

面对薛锦城的汇报,梁义笙的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陈寒秋察觉到你的计划了吗?”

“应该没有,就算有,恐怕她也已经没有指正我的机会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招供,不过用不了多久屈打成招的证词就会被穆宝久送到我的面前了。另外明智光秀已经急着将那份名单送到日本军部请功了,日后上海特高课的格局如今几乎能够确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是啊……”梁义笙长长的松了口气:“事情进行到现在,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你们来到上海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如今终于填补了你们在东北时候在日本军部与特高课方面的怀疑。”

“是啊,牺牲恭羽在所难免。毕竟第二战区的事情太大了,想要平息这股风浪,就要有人顶上去。陈寒秋正好扛下所有的一切,至于恭羽……”

薛锦城眉头微蹙,梁义笙嘴角的肌肉也不禁微微的颤抖。

“怎么样,能救吗?”

“嗯,应该不难。”薛锦城目光坚定:“特高课明智光秀的心腹铃木信之找过我,他已经开始对我拉拢了。我提出亲自枪决井上千春的请求,他没有起疑并且周旋起来应该不难。”

“一定要救下她,她是个好苗子。”

“是。”

薛锦城目光坚定,语气透出决绝。

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阴翳的目光也不仅有所缓解。

“日本军部对于明智光秀的升迁令,已经下达了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想应该快了。”薛锦城淡然含笑:“我们送了明智光秀如此大的一个人情,现在他对我可是感恩戴德的。”

“嗯,这种情绪很好。也只有这样,才方便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呵呵……”

梁义笙笑而不答,凝视着薛锦城的脸,透出一副高深莫测般的样子。

“随时留意吧,一有情况立即通知我。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自己来安排便是了。”

“是。”

薛锦城坚定地回答。

“陈寒秋完了,现在在76号之中,蒋静瑜曾经的余孽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您的意思是说……”

“穆宝久。”梁义笙态度严肃了起来:“和陈寒秋不一样,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你想要彻底坐稳76号第一把交椅的位置,蒋氏一族的心腹就要一个一个的覆灭掉。那个穆宝久……”

“处座尽管放心。”

薛锦城态度坚定,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浅然但却意味深长般的笑容。

“我已经有计划了。”他说:“处理完陈寒秋,下一个就轮到他。”

“好样的。”

梁义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凝视着薛锦城,淡然的笑容之中透出欣赏般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刑 讯 另一方面,76号的刑讯室之中,穆宝久已经开始对陈寒秋用刑。

简单的刑具上了一些之后,陈寒秋俏丽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她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不少的血痕,并且面色惨白、全无血色可言。

“这个很熟吧,是从你们家发现的。”

拿着76号特务送上来的那份名单,穆宝久一副冷漠的模样看着被牢牢捆绑在木桩上的陈寒秋,同时也将名单清晰地呈现在陈寒秋的面前。陈寒秋愕然,她没想到这份自己写给薛锦城初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名单,此时居然回落到穆宝久的手中。本以为薛锦城会将它一直带在身边,却不想薛锦城居然仍旧将它留在了自己家中的某处。

面对穆宝久的询问,此时的自己只能选择紧咬牙关。

“不,这东西我没有见过。”

“你和军部的那些内鬼配合的真好,里应外合啊。”

穆宝久冷笑,凝视着陈寒秋的目光透出一抹不屑般的嘲讽。

“你这是栽赃!!!”

陈寒秋目光犀利,却只换来穆宝久一阵冷笑。

“呵呵呵呵~要说栽赃别人我信,作为小野处长的贤内助,如果没有充分和确凿的证据,谁敢往你脸上刷黑漆啊?”穆宝久冷笑着,语气显得阴阳怪气:“陈秘书啊,我看你还是尽早的说了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心很软的。对女人下不了手,尤其我们之前还有过一段感情……”

“呸,闭上你的臭嘴!!!”

陈寒秋听到穆宝久的话,忍不住嗤之以鼻。穆宝久也不生气,忍不住一声无奈般的叹息。

“好好好,你生气,我们就不提曾经。”他无奈的挥了挥手:“既然不聊曾经,咱们就只聊现在。像你这样鲜鲜欲滴的身体,如果被打成一团烂肉的话,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你这是屈打成招、公报私仇。”陈寒秋死死的盯住穆宝久:“我就是在清白,也会变成黑的。”

“好好好,那我就做一回包青天。有什么冤屈你跟我说,我为你做主。”

陈寒秋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然而面对穆宝久却只能选择紧咬牙关。他死死的盯住穆宝久阴笑的脸,目光决绝并且严肃。

“穆组长,你最好调查清楚。你应该清楚我和小野君的关系,千万不要错怪了好人。”

“哼哼哼哼……”穆宝久冷笑,面对陈寒秋拼死的挣扎于威胁,此时的他显得是那么的不屑一顾:“放心放心,小野处长都和我交代过了。对于你的事啊,一定要查到底,查到清清楚楚、查到细枝末节。哼哼哼哼,咱们时间还长着呢。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咱们可以慢慢的来。”

穆宝久冷笑着,伸手甚至摸了摸陈寒秋的脸。虽然陈寒秋已经被恭羽毁了容并且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但她的容颜依旧显得十分俏丽。面对穆宝久的无礼,陈寒秋一口唾沫淬在他的脸上。

穆宝久冷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辣,但很快便再度恢复了原本的笑容。他看着陈寒秋,忍不住又是一声无奈般的轻叹。

“我说,陈秘书啊。作为自己人,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还是招了吧。有些人刚进来的时候就和你现在一样,觉得自己骨头硬、死扛着。到最后骨头茬子都磨碎了,他连哭都来不及啊。作为一个单身男人、作为你的同事,我是非常懂得怜香惜玉的。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被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就算是帮帮我忙,好吗?我求求你了,就算是帮帮我忙可以吗?”

穆宝久一阵煽情,显得是那么的虚情假意。陈寒秋嗤之以鼻,态度仍旧决绝如初。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声音淡漠,却透出坚定:“我是被冤枉的……”

她仍旧辩解着,穆宝久随即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穆宝久冷笑:“陈寒秋啊陈寒秋,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倔呢?”

他这样说着,而手下也就此推上了一辆不大的手术车。车子上有盘子,盘子里居然放着各种锋芒毕露的手术刀。看到那一把把闪动着寒光的手术刀,陈寒秋的心瞬间拧在了一起。

“穆宝久,你……”

她身体充满激烈的颤抖,同时也看到穆宝久伸手从手术车的盘子里取出一把最为锋利的刀子并且雯雯的捏在手里。

“我对付犯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既然你不肯说,那么咱们就来一次无麻醉手术。可能会有点儿疼,你要坚持住啊。”

“你,你敢!!!”

“呵呵呵呵……”

穆宝久冷笑,明晃晃的刀锋也赫然一点点的划开她的皮肤。原本充满死寂的76号刑讯室内,也随即传来陈寒秋充满凄厉般的惨叫之声。那声音此起彼伏,不禁令人毛骨悚然、瑟瑟颤抖……

薛锦城赶回76号的时候,行动组的组长穆宝久已经在处长办公室的门外等候了。看到他满面春风的样子,薛锦城就知道一切都已经办好了。

“怎么样?”

“上了刑,全都招了。”

“哦?”

薛锦城一笑,穆宝久随即将侦讯笔录交到了薛锦城的手中。薛锦城打开看看,发现笔录上明显有一部分有被修改过的迹象。

“这里是怎么回事儿?”

他忍不住问了句。

“哪里?”

“就是这里。”

面对穆宝久的反问,薛锦城直接用手指指向了被修改过的地方。

“哦,可能是负责记笔录的人写错了吧。他们啊,向来都是这么马马虎虎的。处长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儿的教训他们。”

“教训就不必了,下次注点意就好。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何必呢?”

“是是是,处长教训的是。”

穆宝久连连点头,但薛锦城还是感觉到他情绪背后的异样。

“穆组长,我有件事儿想问你。”

“哦,您说。”

“除了交代罪行,她没说什么别的吧?”

“啊?您指的别的是……”

“你知道的,毕竟我们生活在一起。中国有句古话,那就是‘狗急了跳墙’。所以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为了活命而推卸责任的意思?”

“哦,这个倒是没有。”

面对薛锦城故意摆出的一副有些紧张的样子,穆宝久的回答平淡而充满坚定。

“嗯,那就好。”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脸上再度露出了淡然的微笑:“穆组长,这一次真的是辛苦你了。等事情办成了,我会好好儿的嘉奖你。”

“呵呵,多谢小野处长。”

“嗯,那么去忙吧。”

“是,卑职告退。”

望着穆宝久逐渐远去的背影,薛锦城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陈寒秋虽然被穆宝久屈打成招,但不可能在临招供之前没有咬过自己。针对那份名单,以她对于死亡的畏惧一定会向穆宝久彻底袒露一切。穆宝久刻意的掩饰、以及侦讯笔录上的修改,无疑都印证了这样的事实。

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因为此时穆宝久的所作所为,正一步步地步入自己早已为他设计好的陷阱……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处 决 76号处长的办公室内,铃木信之一脸淡然的将一份死刑执行令放在薛锦城的桌子上。上面的文字十分清晰,枪决井上千春并且由76号处长小野三郎完成此项工作。签发人,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

看到命令,薛锦城一脸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铃木长官果然言而有信,我在此多谢了。”

“哪里哪里,区区小事而已。”

面对薛锦城有些崇拜般的目光,铃木信之含笑着摇了摇手。

“什么时候执行。”

“今天晚上。”

“那么快?”

“免得夜长梦多。”铃木信之回答:“而且小野君的意思明智课长也完全了解,从那个女人的身上的确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将她枪毙来的实在。”

“嗯,明智课长英明。”

薛锦城叹服……

梁义笙得到线报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白叔。

“‘花刺’的执行枪决时间已经确定,就在今天晚上。立即作出安排,对‘花刺’同志展开营救计划。”

说完这句话,梁义笙便挂断了电话……

夜晚,薛锦城驱车来到城郊恭羽执行枪决的地点。枪他早已准备好,只是子弹被取代成了橡皮弹。当他赶到的时候,铃木信之已经押解着恭羽提前到达并且准备好了刑场。

“小野君。”

“哦,铃木长官,真的是辛苦了。”

“哪里?”

铃木信之脸上露出淡然般的笑容。

薛锦城看了一眼已经被五花大绑送到自己不远处的恭羽,那满身的伤痕不觉让他有种心碎般的感觉。铃木信之感觉到了薛锦城目光中的复杂情绪,随即也递给薛锦城一支香烟。

“小野君还有不忍?”

“毕竟共事多年,想不到……”

薛锦城说到这里,不禁就此衔口。铃木信之冷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大事的男人,还是不要太被感情所束缚了。赶紧结束,我还要去向明智课长交差呢。”

“好。”薛锦城点了点头:“不介意我再和她说两句话吧?”

“当然不介意,我理解此时小野君的心情。”

铃木信之点了点头,薛锦城随即微微欠身表示感谢,之后便几个健步走到了恭羽的身边。看着站在此时自己眼前的薛锦城,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漠般的浅笑。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

“一路走好……”

他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声调,却在众人完全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将一副早已准备好的血包放进了恭羽最贴近心脏处的怀中。恭羽一瞬间明白了,不禁冷笑着点了点头。

“小野三郎,我就是化作了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恭羽一声呵斥,薛锦城不禁一声冷笑。

他随即后退,之后掏枪、上膛、扣动扳机。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恭羽就此倒在地上。身边的日本宪兵随即上前,对恭羽的尸体做出了拍照。

“打扫战场,尸体就地掩埋。”

铃木信之做出吩咐,薛锦城则一把揽过了他的肩膀。

“这种小事,何必麻烦铃木长官。您帮我了这么大的忙,小弟已经备了酒席犒劳您和手下的兄弟们。”

“小野君太客气了。”

铃木信之面露笑颜,丝毫对薛锦城的真实目的不曾察觉。

“喂,你们几个,将这里打扫干净。”

“是。”

面对薛锦城的吩咐,伪装成76号特务的白叔等人齐声应和。

众人开始了针对现场的“打扫”工作,而薛锦城则和铃木信之就此上了车子……

漆黑的牢狱之中,遍体鳞伤的陈寒秋一脸虚弱般的模样。她不停喘着气,同时整个身体也都靠在冰冷的地牢墙壁上。一抹光从她头顶上的小窗照射进来,陈寒秋想要抬手触及却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厚重的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穆宝久一脸凝重的走进来,同时也将一份饭菜送到了陈寒秋的眼前。

“我特意让人给你做的,吃点儿吧。你的死刑命令已经下来了,明天执行。好歹吃点儿,别当个饿死鬼。”

面对此时的穆宝久,陈寒秋目光暗淡并且透出无力。

“他怎么说?”

“小野处长说,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一切就按家规办便好了。”

穆宝久声音很轻,目光却有些阴沉的凝视着陈寒秋此时表情的变化。陈寒秋只是浅然一笑,虚弱的身体便让她不停的咳嗽了起来。穆宝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伴随着微蹙起的眉头,他阴沉的目光也不禁在此时透出一抹浅浅般的疑惑来。

“你对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陈寒秋苦笑着反问,穆宝久却一脸严肃的样子。

“为什么没有意义,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就是被人给给利用了。”

“利用不利用的,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陈寒秋一声轻叹,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穆宝久:“如果一切都是如你之前所说,那也是我们的命。我就是太过于相信他了,相信只要我真心对他,他就会是我一生一世的依靠。如今看来,我的确是错了……”

“你认命我可不认。”

穆宝久赫然站起身,一副毅然决然般的样子。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他留下这样的一句话,随即也赫然甩手而去。身后陈寒秋的声音还在,只是伴随着厚实铁门关闭的一声响动而被彻底掩盖了去。

“你斗不过他的,我先到那边等你去了……”

针对驻上海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的嘉奖令终于到达,因为此次明智光秀的卓越表现,日本军部上层真对明智光秀予以晋升嘉奖。令出之日,既调往南京日本军部上任。至于上海特高课课长职位,由明智关秀的心腹铃木信之继承。

特高课内,一片欢天喜地般的庆祝。

面对着舞池中的众人,穆宝久和铃木信之站在一起。铃木信之目光凝重的看着舞池中与靓丽舞娘此时共舞的薛锦城,目光深沉中透出凝重……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相同的影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敢对您有所欺瞒。”穆宝久手中拿着酒杯,不断晃动着杯子里如同鲜血一般的红酒:“此案我亲自负责审讯和调查,无疑发现了很多的可疑之处。首先就是那份名单,我认为人员也不多,陈寒秋没必要非写一份出来藏在家里等着我们去发现。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有道理。”

铃木信之点了点头,示意穆宝久继续说下去。

“第二,就是针对日本军部那些所谓‘内鬼’的调查。根据调查显示,这些人和陈寒秋合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曾经多少次合作都没有出现过问题,为什么此次合作就出现了问题呢?”穆宝久将自已心中的疑惑,全部坦言给了铃木信之:“最主要的还是那把441号密码箱的钥匙,按陈寒秋的说法,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当然,这样的陈述我们并不相信。但如果她说的真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这把莫须有存在并且突然诡异出现的钥匙意味着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

“陈寒秋没有和井上千春有过直接的接触,同时也没有见过那个电话中姓崔的人。根据我的调查,事发当时他唯一接触过的人就只有小野三郎。毕竟根据您那边目击者的说法,陈寒秋是被小野君直接从银行拉出来的。如果说……”

“441号密码箱的钥匙,你的意思是说,他就是趁那个时候放进陈寒秋的口袋里的吗?”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然而如果一切成立,那么小野君的身份就是至少应该让我们打一个问号了。以我对陈寒秋的了解,她这个女人不可能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上海地下党。她这个人急功近利,而且还喜欢感情用事。”

“呵呵……”铃木信之冷笑,目光中透出些许对于穆宝久的质疑:“根据你刚刚说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和猜测吧。具体的证据呢,你现在有具体能够指证小野君的证据吗?”

“这个……”

穆宝久衔口,铃木信之脸上的冷笑则透出些许的不屑。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先拿到证据的好。此次抓捕上海地下党,小野君可以说是功不可没。陈寒秋联合日本军部的人窃取情报,本来就是事实。小野君秉公执法,她心有不甘,最后狗急跳墙想要反咬小野君一口应该也是在常理之中的事情吧?”

“这种可能的确是有的,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铃木信之一脸阴沉,同时也打断了穆宝久的话:“小野君是帝国的功臣,我不允许你这样的诬陷他。就算要指证,你也要拿出相应的证据来。如果他的身份值得可疑,那么井上千春盗取档案处机密的事情你又作何解释?陈寒秋不可能是被冤枉的,而设下陷阱引狼入套的引出井上千春无疑也是小野君的功劳。穆组长如此袒护陈寒秋,莫非和她之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吗?”

“这,这怎么会?!?”穆宝久瞬间变得汗颜起来:“请铃木课长相信我,我对新政府的忠诚可鉴日月。”

“但愿如此,所以今天穆组长您对我说过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如果还有下一次,那可就没有这一次那么容易了。”

“是。”

穆宝久点头,就此悻悻而去……

城郊的老宅院落之中,薛锦城再度和梁义笙坐在了一起。

“恭羽怎么样?”

“已经安全了。”薛锦城回答:“这段时间,白叔会负责照顾她。正好也能够让她和我们的人接触接触……”

薛锦城眼神有些显得复杂,丝毫没有逃过梁义笙敏锐的目光。

“怎么,担心啦?”

“老实说有一点。”薛锦城一声轻叹:“恭羽毕竟太聪明了,想到我们的计划恐怕是早晚的事情。除了我的身份会暴露之外,恐怕老师您也……”

“暴露是早晚的事情,让她知道也没有什么不好。”

梁义笙一脸淡漠的样子,抬手举杯不禁喝了口刚刚沏好的茶。

“您这是在赌注吗?”

“因为值得。”梁义笙一脸淡然的样子,同时也目光如炬的凝视着薛锦城并且露出自信的微笑:“恭羽对于军统局的坚守是什么?无非就是你我两个人而已。你的身份已经被他察觉了,剩下的人无疑就只剩下我一个而已了。民族的利益与对党国的忠诚,曾经的她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选择。如今的她对于剩下的执念是犹豫不决的,我们要学会帮她下决心。”

“嗯,处座说的有道理。”

薛锦城点了点头,但目光之中却仍旧停留着些许的质疑。

在他看来,梁义笙的做法或许有些操之过急,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办法无疑也是目前唯一能够成功转变恭羽的方法了。伴随着井上千春的消失,恭羽停留在外界的掩饰身份也随即覆灭。如今的时机虽然并不是很好,但确实到了逼迫她并且冒险的时候了。

“其实你不用那么怀疑,因为我的意见你无疑是认同的。”梁义笙再度抬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也在凝视着薛锦城的同时透出一抹浅然般的坚定:“计划是你拟定的,我给过你机会的不是吗?然而你却仍旧选择这样做了。”

“那是因为老师前面的铺垫,已经让我别无选择。”

薛锦城解释。

“不用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我的身上。”梁义笙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你的头脑那么灵活,想要改变计划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铺垫只是个前提,你根本有能力改变一切。除非你根本不愿意改变,而我的铺垫也让你有了说服你自己的理由而已。”

“您看的还真是透彻……”

薛锦城忍不住一声苦笑,同时也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对梁义笙的凝视做出了回应。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态度也显得平缓了不少。

“行了,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梁义笙摇了摇手,同时也再度坚定了自己的目光:“听说,特高课课长明智光秀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

“是,他即日就要交接手头所有的工作,之后前往南京就职了。上海特高课课长的位子,由他的心腹铃木信之继承。”

“铃木信之已经开始拉拢你了吗?”

“早就已经开始了。”

“哼哼,由此可见,我的铺垫工作做得很好。”

“是,您擅长铺垫。”

薛锦城话里有话,梁义笙看着薛锦城,忍不住一声无奈般的苦笑。

“照你这么说,我倒似乎是拖了你的后腿了?”

“这是老师说的,不是我说的。”

“油嘴滑舌。”梁义笙心平气和的做出了斥责:“老实说,你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我了。看到现在的你,就不禁让我回想起曾经的我自己。这一副模样,还真是令人感到厌恶。”

“老师很厌恶曾经的自己吗?”

薛锦城浅笑,目光不禁留露出些许嘲讽般的味道来。

“是啊,就像我曾经的上级领导。我现在大概能够体会到他们当时的心情了,不过我已就为曾经的自己引以为傲。”

“这样啊……”

薛锦城摆出一副调侃但却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您一样。”

“一样的令人厌恶?”

“不,是和曾经的您一样,对自己感到引以为傲。”薛锦城充满坚定的回答:“而且估计,未来我也会和现在是相同的想法,不会改变。”

薛锦城话里话外透出着别样的味道,梁义笙则只有无奈般的苦笑……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新的传奇 通往南京的专列火车,在一周之后顺利抵达目的地。

新政府的要员们集中在南京火车站,用热烈的方式迎接明智光秀的到来。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明智光秀,但乔装下的热忱与欢迎很快便化成了充满灰色的泡影。惊悚与恐惧冲逝了一切,因为他们见到的明智光秀,只是停在专列火车特等车厢内一具冰冷的尸体。

列车上的精英日本宪兵护卫队无一生还,所有人都是被利刃割断了喉咙。而专列火车的特优车厢内,明智光秀静静地坐在充满舒适的皮椅上瞪大着那一双充满狰狞的死鱼眼。和其他的人的死因有所不同,一把利刃插在他的胸膛。看似不大的刀锋寒光烁烁、仍旧夺人二目。

利刃精准的插入他的心脏,用最痛苦的方式了结掉了他罪恶的生命。他狰狞的目光告诉看到这一切的众人,或许他到死都无法闭上双眼。

经过勘验组的调查结果,确定了那把刺死明智光秀并且留在凶案现场的利刃,就是杀死专列上数十号精英日本宪兵护卫队的唯一凶器。列车内很少发现激烈打斗留下来的迹象,凶手稳、准、狠的出手令人惊诧、毅然。

一人所为,无人协助。

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使得身处在南京的汪伪政府以及日本军部再度惊诧。类似同样的案件,出现在数年之前的东北哈尔滨,然而当时的真凶恭羽已经被正法多年。

除了留在现场的那把致命的凶器之外,一支带刺的被鲜血染红的白色玫瑰花也同样似乎被人有意的留在了车厢内的凶案现场。或许更确切地说,是在明智光秀的身边。这些并不是最恐怖的,因为伴随着案件的调查和深入的挖掘,更加令身处在南京的汪伪政府为之汗颜的讯息随即浮出水面。

看情形有些类似并且在数年之前发生在东北哈尔滨日本高级俱乐部内的惨案,居然和如今这起发生在专列火车上的凶案在时间上完全的不期而遇。

或许也正因为此,案件的名字最终被秘密命名为《玫瑰花的复仇》。而对于恭羽这个名字的恐慌与畏惧,也伴随着这一列顺利到达南京的专列火车而在身处于南京的汪伪政府与日本军部心中种下了永久的阴影和造势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效应……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甚至传递到了全国的各个地区。每个得知此消息的人,无疑都有不同的反应。

梁义笙喝了口茶,随即也将手中的报纸平稳地放在了身边的小方桌上。

薛锦城和他对桌而坐,一副从容含笑般的泰然模样。

“这件事办得好。”

梁义笙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同时也对薛锦城投来了从未有过的莫大赞许目光。薛锦城含笑着点了点头,仍旧是一脸泰然自若似的模样。

“‘九尾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到了‘花刺’的年代。”

“不,‘九尾狐’永远不会过时。只是相比于曾经他的孤军奋战,如今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对手。”

“是战友。”

薛锦城语气沉稳,不禁就此纠正。

梁义笙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已经成功了吗?”

“是的,这一次的行刺计划很成功。”

薛锦城笑容满面,故意卖起了关子。梁义笙却有些焦急了,忍不住微微的站起了身来。

“我没问你这个,你明白我在问你什么。”

“是,我明白。”薛锦城回答的同时,目光却又变得黯淡了下来:“可能还欠缺一些。”

“欠缺一些?”

梁义笙眉头微蹙,用有些沉闷的目光审视着薛锦城一张充满淡定的脸。

“行刺计划的成功和圆满完成,预示着我们战略大方向的走向。”薛锦城一脸严肃正色的模样:“不得不承认,恭羽和我们的同志这一次的确配合的很好。想要完成此次的行刺任务并且造出如此之大的声势来,就注定有人必须孤身完成针对一整列火车敌人的刺杀行动。这个人选,除了‘花刺’没有人能够完成。”

薛锦城态度坚定,梁义笙无疑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长长松了口气,刚刚微微站起的身子,不禁在此时再度稳稳坐回到了椅子上去。微微沉默了几秒钟,梁义笙双眼眯起,不禁对薛锦城投来了审视般的目光。

“自从上次救援完成之后,恭羽就一直都和我们的同志在一起吗?”

“是。”

“除了我们的同志,你没有和他单独接触过?”

“是,没有。”

面对梁义笙的两个问题,薛锦城都回答得毫不犹豫。

“很好。”

梁义笙轻轻点头,虽然伴随着上扬而起的嘴角而露出了些许灿烂的笑容,然而那一抹浅然般的微笑,却仍旧无法逝去他脸上更多因为疑惑而造势出的阴霾。

“问你个问题。”

“您说。”

“怎么让恭羽如此听话的?”梁义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同时审视的目光也直视着薛锦城的脸:“恭羽只接受军统局的命令,就算我党的人员对她有救命之恩,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也绝对不会轻易的选择服从。除非,你使用了什么别的办法让她选择了妥协。”

“是,您说的很对。”

“这个方法,能和我说说吗?”

“很简单,交易。”

“交易?”

“是。”薛锦城态度依旧坚定:“通过白叔,和恭羽做出的交易。”

“交易……”

梁义笙目光阴沉,不禁陷入了沉默。思虑少时,他又恍然觉悟。

再度抬起目光目视薛锦城的时候,他也已经从薛锦城的反应中找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梁义笙的反应,让薛锦城了解到了梁义笙对于真相的洞悉。他不想多做解释,而是在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变得更为坚定。

“铺垫已经做好了,但之后的决定还要看您。”

简单的一语,使得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你这是在报复我?”

“这话是您说的,不是我。”

面对梁义笙自嘲而又附带调侃般的询问,薛锦城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会 面 “任务完成的很好。感谢你,‘花刺’同志。”

“我不想听这些东西。”

面对白叔的赞许,恭羽显得仍旧冷若冰霜。

她充满平静的凝视着白叔的脸,似乎在等待着她对于自己的答复。白叔明白她的意思,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赵兮颜借助这个机会将刚刚忙碌好的晚餐端上了桌子,但恭羽却始终没有动筷子。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谈。”

白叔语气平和,却发现恭羽仍旧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白叔无奈,不禁一声苦笑。赵兮颜有些不高兴了,一生气直接将手中的筷子“啪”得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我们共产党人说话算数,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恭羽不理,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玉卿嫂和阿简听到声音赶过来,正看到赵兮颜一副对着恭羽怒目横眉般的姿态。两个人下意识的剑拔弩张,一瞬间站在了恭羽的身后。恭羽对此丝毫不屑一顾,甚至仍旧用犀利的目光凝视着对桌而坐的白叔。

“我要现在知道。”

她态度平稳,语气却显得义正言辞。

“你……”

赵兮颜想要发怒,却被白叔伸手制止。

“时间在是明天。”白叔充满淡然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仍旧不满真诚:“怎么样,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恭羽不说话,却伸手拿起了筷子……

电报大楼中午的天台,和楼下繁华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市喧闹,楼顶却寂静无声。恭羽一身便装的走上去,在天台口见到了久别的生死搭档薛锦城。薛锦城对恭羽投来了淡然的微笑,但恭羽却仍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惊喜吗?”

“惊喜什么?”

面对薛锦城别样的问好方式,恭羽态度冷漠,显得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有。”

“嗯……”

薛锦城依旧淡然含笑,示意恭羽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

“如果今天和我见面的人是你,那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呵呵……”

薛锦城苦笑,同时也忍不住一声叹息。恭羽凝视着他,最终也看到薛锦城让出了通往更高一层天台的路。恭羽没说话,而是昂首阔步的和薛锦城擦身而过登上最高的天台。一道熟悉的背影,在天台最高处的冷风中毅然而立。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看到这道身影的时候,恭羽内心之中的复杂情绪还是让她有些莫名的冲动。

“来啦?”

“嗯……”

面对梁义笙一脸笑容的转过头,恭羽的内心五味杂陈。先是“咯噔”了一下,之后又仿若一颗大石落地,有种如卸重负般的感觉。

“惊讶吗?”

“不惊讶,只是有些……”

恭羽不知如何形容此时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她转首看向远方,中午上海的各色街市人潮涌动、一片繁华。

“听说你要见我?”

“正确来讲,是为了确定。”

“在我的印象中,你一向聪明。”梁义笙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恭羽:“曾经难忘的毕业典礼,我还历历在目……”

梁义笙不禁提起了曾经,心中也洋溢起了五味杂陈似的感觉。

“我不求能够继续做你的老师,只希望自己没有让你失望。”

这句话是梁义笙的真心所感,此时的他,甚至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居然有些不太敢面对恭羽再度对自己投射过来的凝视目光。

“为什么要如此麻烦,一开始将我带进共产党这边岂不是更好?三面谍间,是你一直在举棋不定的但求自保,还是说……”

“信仰只有一条,我从未更改。只是曾经的你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连我都确定不了是否能够驯服得了你。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我不可能把你带进组织,但又不能对你放弃,因为你无疑是个好苗子。这是对于你的保护,更是对于组织的负责。介于这些重要的原因,我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先将你带进军统局,之后……”

梁义笙说道这里,不禁就此衔口。他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再度面对恭羽并且对恭羽投来了充满赞许的目光。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你的确很优秀,而且超越了我的想象。”

梁义笙语气平淡,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恭羽看着他,目光仍旧带着疑惑。沉默少时,这才再度开口。

“为什么要选择共产党而不是军统。”

“因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梁义笙的回答毫不犹豫,同时也透出坚定。

恭羽没有了话说,有的只是轻轻的点头。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的确是赞同梁义笙的想法的。尽管在自己的心中仍旧存在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但这些情绪无疑也都伴随着此番与梁义笙的真正会面而变得不再复杂和像之前那样的飘忽不定了。

“此时此刻,是不是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习惯了……”

恭羽自嘲般的一声冷笑。她缓缓松了口气,不禁抬首看向自己头顶上那片湛蓝色的天空。

“老师永远都是老师。”

“这话说的没错,但最优秀的学生却只有一个。和曾经一样,没有之一。”

恭羽笑了,既开心又些的有些苦涩。她再度看向梁义笙,静默中不知为何眼睛里居然闪动出一抹浅浅般的晶莹。

“可以抱抱你吗?”

梁义笙没有说话,而是展开了自己的怀抱。两人相拥一处,恭羽也放肆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梁义笙的胸膛之上。

“谢谢你,老师……”

一语出口,声音虽轻,但对于梁义笙来讲,却似有千万斤的分量。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忍不住轻吻恭羽的额头。恭羽没有闪避,而是依旧放肆的贴在梁义笙的胸膛。她能感觉到梁义笙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同时也能感觉到梁义笙此时身体因为复杂的情绪而释放出来的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最真实的东西,完全摆脱了平日里虚伪的伪装。

“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时刻准备着。”

面对梁义笙和声细语般的询问,恭羽的回答却在平缓中透出别样的坚定。

久别的重逢,却注定要面临即将到来的分开。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所以不用细说都早已在心中了然……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新的开始 “说说我接下来任务的安排吧。”

恭羽离开梁义笙的怀抱,再度退后几步,身体笔挺般的站直。她凝视着梁义笙,目光变得极为坚韧,并且像个军人。

“你的事情,我已经汇报给了军统局的上层。河北保定,是你下一个目的地。这一次你没有人协助,完全是你一个人。那里是国民党的地盘,我们的组织一直都保持着频繁的地下行动。”

“任务呢?”

“继续配合军统局的工作,在将日寇赶出我们国家之后,配合我们的组织彻底的解放河北。”

“是。”恭羽的回答坚定,却又在之后凝视着梁义笙的同时泛起一抹浅然般的复杂情感:“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只要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一定还会见面的。”

梁义笙充满坚定的看着恭羽,身体也下意识的站得笔直。

“接下来的工作,拜托了。”他声音很轻,却透出毅然决然般的坚韧:“记住你的名字,花刺。如玫瑰之刺,深深地刺入敌人的身体,直至插进他们的心脏。”

“我记下了,您保重。”

“嗯……”

梁义笙轻轻点头,目送着恭羽离开。恭羽脚步决绝,却又是不是回过头来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梁义笙。梁义笙站在原地没有动,恭羽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电报大楼最高处的天台。

薛锦城一直在天台下守护,看到恭羽下来,他目光严肃的也直接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看着这位一直以来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搭档,恭羽严肃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淡然的微笑。

他坚定的目光已经附着了岁月的烙印和沧桑,曾经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稚嫩此时也已经完全不见。

“你成长了。”

恭羽看着薛锦城,忍不住一声感叹。

薛锦城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浅然般的含笑。恭羽嘴角的肌肉微微弹动,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军校见面时候的场景吗?”

“是,终生难忘。”

薛锦城回答,心中不禁有所感慨。

“现在的你,无疑已经得到了老师的认可了。”

“是,但老师最优秀的学生却永远只有一个。”

“呵呵……”恭羽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但是我的成长,却完全相比于你处在下风。”

“这只是暂时的。”

面对恭羽有些失落的样子,薛锦城的回答既淡然却又充满坚定。

恭羽含笑,不禁轻轻点头。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刚刚目光中的温存也逐渐变成了如同刀锋一般的坚韧与犀利。

“你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仿若坚盾,充满决绝般的味道……

初晨的阳光,映照着上海的火车站。

这里人潮涌动,每一天都有人抱着对于新生活的希望来到这里,也每一天都有诸多的人因为在这里的失落而选择离开。恭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身着一身黑色、靓丽的洋装走进火车站。

看着这里不停涌动的人流,即将选择离开上海前往新战场的她,心中再度浮现出五味杂陈的味道。这些人在她的眼中,无疑都是幸运的。毕竟他们都可以快乐的过活,无论离开还是失落至少都能有属于自己新的开始和对于遗忘过去的结束。

“我的起点在哪里?终点又在何方……”

恭羽忍不住心中感慨的同时,嘴角也不禁浮现出一抹苦涩般的笑容……

恭羽离开了,没有人送行。然而在薛锦城和梁义笙的心中,她始终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和牵挂。

“上海接下来的工作,还要继续。”

“明白。”

面对梁义笙的嘱托,薛锦城回答得十分坚定。

“铃木信之那边怎么样?”

“很平静。”

“呵呵。”梁义笙冷笑:“看来穆宝久应该已经跟他谈过了。”

“是,太过于平静,有时候就意味着不平静。”薛锦城苦笑:“明智光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处在上海特高课的他却似乎完全的无动于衷。如此大的轰动,他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如果我的预料没有错的话,他应该也已经开始相信穆宝久的话了吧。”

“显而易见。”薛锦城回答,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淡然的微笑:“不过,这正是我如今想要看到的。”

“你的意思是……”

“太过于平静的生活并不适合我,因为只有不平静,我们才会有机会。”

薛锦城态度坚定,目光却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

特高课的办公室内,一片死寂般的氛围。

铃木信之将一份资料放在桌子上,之后稳稳的推向穆宝久的身边。资料档案袋装得满满的,看样子显得极为厚实。上面清楚的四个大字显得清晰明朗,小野三郎。穆宝久站在铃木信之的对面,看着眼前的资料阴沉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您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不,穆组长也许是错会了。”铃木信之一副阴沉般的面孔,同时凝视着穆宝久的同时,也不禁长长般的一声叹息:“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保守一点的做法是必要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

穆宝久淡然含笑,连连点头。

“明智课长被刺杀,这件事情闹得很大。”铃木信之转移了话题:“现在全国的形势都并不是很好,故此我们行事也都要小心一点。我是希望穆组长不要把眼光局限,这样才能针对我们身边的抗日分子做出最大程度的清扫。”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

穆宝久回答坚定,同时也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铃木信之喊了声“进来”,随即一名日本宪兵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有什么事情吗?”

“76号的小野君已经来了。”

“嗯,请他在会客室等候吧,我一会儿就去见他。”

“是。”

宪兵应了一声,随即也就此退出了房间。

“他找您是为了什么?”

“不是他找我,而是我找他。”

“您找他?”

穆宝久眉头微蹙,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之一的味道。铃木信之脸一沉,随即也从椅子上笔挺的站起了身来。

“有些事情,不是应该穆组长问的。”

“是,属下明白。”

穆宝久察觉到了自己的越权,随即悻悻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提 议 特高课的会客室内,薛锦城一脸淡然的喝着宪兵刚刚送上来的清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铃木信之随即也一身军装的走了进来。

“铃木课长。”

“哦,小野君。”

铃木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般的神情,随即也示意站起来的薛锦城坐下。薛锦城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看着铃木信之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才一脸恭敬的再度坐了下来。

“您找我有事?”

“嗯。”铃木信之点了点头,态度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很多事情,相信小野君也已经听说了。那就是明智先生在前往南京的专列火车上遭遇了行刺,虽然南京政府已经针对此事展开调查,但目前调查的结果似乎不容乐观。或许您也知道,这起案件针对全国的影响都非常的大。故此我第一时间接手完成特高课全部的工作之后,就想到了这件事情。针对此事,我想听听小野君的想法。”

铃木信之一脸严肃,薛锦城却仍旧还是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明智先生的事情,我深表遗憾。此事也能看出地下抗日分子的猖獗,故此针对此事我认为我们需要严肃对待。上海地下党行动如此猖獗,现在似乎也是时候给予他们致命打击的时候了。”

薛锦城一语中的,铃木信之的脸上随即也浮现出充满惊讶的神色来。

“小野君认为,刺杀明智先生的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敌人吗?”

“难道您不这样认为吗?”薛锦城毫不避讳:“要知道,明智课长乘坐的是直接通往南京的专列火车。针对此事,我也已经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在暗中做出了调查和侧面的了解。专列从上海始发,直到南京为重点。沿途并不像其他的火车那样,会有什么停留。而在南京的火车站,负责迎候明智先生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明智先生以及身处在列车上的护卫队的尸体,这也就表示,这些人应该是在始发地上海就已经混入了这列火车之中。”

“嗯,有道理。”

对于薛锦城的认知,铃木信之表示认同。他眉头微蹙,一副无比阴沉般的模样。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除了这些抗日分子的猖獗之外,我们上海特高课以及76号无疑都有莫大且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的话,恐怕……”

“您放心,分析虽然如此,但不会有人拥有指证我们的关键性证据。只要证据缺乏,那些跳梁小丑就会对我们完全的无可奈何。”

“嗯,小野君分析的很对。然而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也由此证明我们所在的上海并不是那么的平静。虽然我们拔出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两颗烂钉子,但如今发生的这起事件还是证明了我们的身边无疑还潜伏者太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敌人啊。针对这些敌人,我们必须有必要的预案处理才可以啊。”

“您说的是,而这也正是我们目前的工作重点和当务之急。”薛锦城开张不公:“因此我建议,76号和特高课能够不仅仅局限于表面上的通力合作,而是必须有直接性的管理才行。”

“那么小野君的意思是……”

“合并76号,集中火力,这样才能打一场歼灭战。”

薛锦城态度坚定,提出的建议无疑让铃木信之感到震惊。他看着薛锦城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目光也再度变得阴翳了下来。

“小野君提出此建议的言下之意,是否我可以理解为,你认为那些顽固的抗日分子更多还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人呢?”

“这一点毋容置疑。”薛锦城毫不避讳:“如此周密的刺杀,除了了解到明智先生的出行时间之外,还有就是要更加清楚的了解到专列内的部署。只有做到分毫不差,刺杀行动才能如此顺利。然而掌握这些情报的地方,无疑只有特高课与76号以及驻上海的日本军部三处地方而已。可能这三处地方之中,我帝国军部都在于其次。”

“76号和特高课?!?”

“没错。那些狡猾的抗日分子无孔不入,之前被我们挖掘出的井上千春以及陈寒秋无疑更加都能够证明这一点。一直以来,我们都太过于相信我们身边的人了。这其中更多的,还是我们帝国的战士。但是上一次事件令人震惊的结果,无疑也暴露了我们最大的弱点。”

“嗯……”

铃木信之阴着脸,就此沉默了。

“76号和特高课必须合并,只有对于人员的统一化管理,才能逐步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通过井上千春的事情,让我们不难发现。过度的信任,可能就是为我们日后埋下的祸根。祸根不除,我们势必永无宁日。”

“你说的很对,只不过……”

“您在担心什么吗?”

“确实有些担心。”铃木信之点了点头:“要知道,76号毕竟是汪主席那边的情报组织。小野君能够担任76号的处长职位,其实已经算是开出了莫大的先例了。如今若是将76号合并统一归于特高课管辖,怕是这样的报告递上去南京政府汪主席那边的人会有所异议啊。”

“异议当然会有,不过我们如果能够换一种方式的话,或许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哦?你想怎么做?”

铃木信之瞬间来了兴趣,同时也能感觉到薛锦城目光中透出的高深莫测的味道。

“铃木课长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我一直都将小野君当成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铃木信之态度坚定,此时着急想要了解到薛锦城口中那‘换一种方式’的办法。不得不承认,薛锦城的提议正中了他集权主义的下怀。铃木信之是个极其渴望权力的人,故此这一次的薛锦城又一次选择了投其所好。

“既然铃木课长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就说说自己的方法。”

“嗯,你说。”

铃木信之一脸坚定,甚至下意识的向薛锦城的身边挪了挪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神中露出别样的光,而如此的表现也让薛锦城了解到自己的建议无疑已经让这条豺狼一步步走入了自己精心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特别行动组 “成立特别行动组?”

“是。”

薛锦城充满坚定的回答,同时也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的议案交到了铃木信之的手中。铃木信之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薛锦城也随即作出解释。

“明智先生的被刺遇害,南京政府已经着重调查。他们不是傻子,我们能够分析出来的事情,他们无疑也能看得出来。所以属下认为,与其被动着遭受他们的怀疑,倒不如抢先一步提出我们的想法。”

“嗯,说下去。”

铃木信之一边看着议案上的内容,一边点头示意薛锦城。

“正如我之前对您所说的那样,明智先生乘坐的专列火车只有在起始站上海和目的地南京有所停靠。针对此事凶手的怀疑,南京政府一定会将怀疑的重点放在上海地下党的身上。我们在他们展开怀疑和行动之前,提前认识并且汇报此事,不单单能够减轻南京政府对于我们的怀疑,还能够切合实际的在南京政府那边提高对于我们的信任程度。”

“一举两得吗?”

“不,更确切地说是一举多得。”薛锦城作出纠正:“除了增强南京政府对于我们的信任程度之外,我们还可以达成我们最初的目的。汪伪政府成立76号的初衷,其实就是将针对地下党的调查职权从我大日本帝国这边做出分化。我们集权而立,正好合二为一。权利这种东西,我认为还是要信任我们自己本国的战士或许要更多一点。76号本身就是那些不足以为信的支那人组成,这样权力的分化对我们极其不利。而所谓的特别行动队的成立,无疑也是以针对明智先生的遇刺事件,其目的也是为了稳定新政府作为初衷的。汪伪政府拿此事没有办法,自然而然会选择妥协。一旦特别行动组成立,我们就可以利用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将76号和特高课完全合并一处、统一管理。到时候虽然特高课和76号的名字虽然存在,但特别行动组才是最具实权的。由您来担任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可以对于76号以及特高课作出统一化的管理。届时的上海,便已经没有了那些支那人的立足之地,而完全成为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天下了。”

“一举多得,好主意。”铃木信之表示认同,同时也对薛锦城投来了充满信任和欣赏的目光:“小野君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臣良将,这个办法既可以不让南京政府怀疑到我们合并76号的目的,还能够让我们在获取他们信任的同时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结果。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意见不成熟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够……”

“不,我认为没有任何不成熟的地方。小野君的想法很好,可以说是面面俱到。”铃木信之这样说着,也不禁就此放下了手中薛锦城拟定的议案:“只是具体针对南京政府的说词和上表,可能我还需要润色一下。对于此,不知小野君有什么高见?”

“高见到不敢当,只是想要做成此事,铃木课长除了上书南京政府之外,还需要得到南京那边我们帝国军部的支持才可以。毕竟‘特别行动队’只是个名号,南京政府的人也不是傻子。我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应该也很清楚。如果铃木课长能够得到南京方面我们帝国军部的支持,相信汪精卫政府也不会对我们的建议敢提出什么异议的。”

“周到。”铃木信之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洋溢在了一直阴沉的脸上:“我这就给南京政府方面的帝国军部写信,相信他们绝对会支持我们的做法。那些支那人不足为信,取缔76号在我们的军部上层早就有所呼吁。更何况此番还有明智先生的遇害,我们的建议对他们来讲无疑可以算是正中下怀了。”

薛锦城点头。

看着铃木信之志得意满的忘我面孔,他在心中也不禁发出一声不屑并且充满嘲讽般的窃笑……

“看来,你的铺垫工作似乎很成功啊。”

“对于敌人,既知之、方能破之。”

“好个既知之、方能破之。”面对薛锦城充满自信的目光,梁义笙坐在他的对面不禁点头浅笑:“真的是太有意思了,现在连我都快彻底的看不透你了。看来你的确成长了,锦城。照这样下去,我看就算我离开了上海,这里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让我担心的了。”

“您要离开吗?”

薛锦城一惊,同时也听出了梁义笙话里的意思。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儿走呢?”

“哪里的事儿?”

薛锦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梁义笙紧跟着苦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这个人就是这点儿不好。有时候太死性,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关键是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薛锦城阴着脸,不禁询问:“为什么要离开?”

“还不是因为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

薛锦城被梁义笙这么一说,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明智光秀的专列惨案的事情,如今已经彻底轰动了全国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啊。”薛锦城点了点头,随即也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怎么样,对您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走走形式的翻翻旧案而已。就算被发现了什么,南京政府那边也说不出来什么的。毕竟当时逮捕恭羽的虽然是我,但签发死刑枪决令的人却是德田洋子。而且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只不过,不得不回去了而已。”

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不禁目视薛锦城。薛锦城眉头微蹙,似还有不舍般的些许凝重。

“您几点的火车?”

“后天早上八点的。”

“我去送送您。”

“不用,我最讨厌那种分别的场景了。还没怎么样,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你要真有心,今天或者明天就抽时间好好儿陪我喝一顿。”

“这个是自然的,今天晚上咱就喝个痛快。您在这儿坐着,我这就出去买酒卖肉回来。”

薛锦城当机立断,不等梁义笙拦阻便已经出了门去……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监视者 离开城郊老宅院没有多久,薛锦城就发现自己的身后隐隐约约存在着一个所谓的跟踪者的身影。

这个跟踪者和之前自己碰到的所有跟踪者都截然不同,虽然此时的自己才刚刚发现他的存在,但薛锦城敏锐的直觉却告诉自己,这个人无疑应该已经在自己的身边潜伏有一段时间了。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即便是向来经验丰富的自己也完全的不清楚。

身影时隐时现,并且是那么的飘忽不定。薛锦城尝试着试探过几次,尽管自己能够感觉到这名跟踪者的存在,但对于他的具体位置,自己却始终都不能完全确定。

这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而且实力绝对超乎想象。

薛锦城在心中有了这样的认知,故此也下意识的提高了自己的警惕性。警惕性的提升,使得那名潜伏在自己身边的跟踪者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在薛锦城这一边的暴露。

她的身影更加的飘忽不定,甚至让此时的薛锦城更加难以察觉。然而薛锦城仍旧能够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确定,那就是这个人虽然看似消失,但却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是敌人吗……”

薛锦城不能确定,甚至感觉不到神秘潜伏者的半点儿气息。

他在城区买完酒食,之后就走进了通往老城区的一处荒废的胡同之中。伴随着曲折小巷道路的深入,薛锦城猛然朝着自己的身后将刚刚买来的肉食狠狠的丢了出去。

“砰砰”般的两声枪响随即响起,紧跟着就是酒坛和包好的肉食被彻底打成粉末的声音。薛锦城一个闪身,紧跟着也借助小巷的遮蔽物隐藏了自己的身体。他迅速的掏出手枪,之后回首对准刚刚发出子弹的地方就是一顿射击。

“砰砰”般的枪声不断,但那道神秘的身影却早已遁去无痕。

薛锦城察觉到了他的离开,身形一闪的瞬间也赫然翻出高耸小巷的院墙,最终夺路而去……

“砰砰”般的敲门声响起,梁义笙刚刚要放到嘴边的杯子就此停滞。

他眉头微蹙,感觉到了叩打门环的急切之声,随即也提高了自己的警惕。他悄无声息的踱步来到大门口,掏出手枪的同时,身体也贴着大门并且借助院门的门缝窥探外面的情况。

看到院门外的薛锦城一脸仓皇般的面孔,梁义笙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同时,也一伸手将大门推开,之后一把将薛锦城拉了进来随即将巨大的院门从里面关闭并且上了门闩。

“老师……”

“嗯。”

察觉到薛锦城神色慌张的样子,梁义笙一脸严肃的朝他摆了摆手。薛锦城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不再说话。梁义笙趴在大门前,透过门缝朝着外面观察了良久,在确定的确没有半点儿暴露的风险之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们去里面说。”

“好。”

两个人彼此用眼神交替,随即也在梁义笙的带领下走进了大院里的一间地下密室之中。

“什么?你说你被跟踪了?!?”

听到薛锦城简单的陈述之后,梁义笙深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讶。

薛锦城的实力,身为导师的梁义笙非常清楚。在他的眼睛里,只有薛锦城跟踪别人的份,他被人跟踪并且让薛锦城如此紧张,无疑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到底怎么回事儿?!?”

梁义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却透出急切。

“是在我买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个训练有素的家伙。他的潜伏能力很强,甚至让我都无法判断他的位置。另外,他的身手和枪法应该也都是一等一的。这样的人,我无疑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敌人吗?”

“不知道。”薛锦城一脸阴沉:“我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应该盯我已经有段时间了。我曾经试探他的位置,刚刚有所发现,他就似乎已经退去了。事实证明,除了各项实力卓越之外,他对于跟踪猎物尺度的拿捏无疑也把控的相当出色。收、放、拿、捏,无疑都精准到令人汗颜的地步。使得我在他的面前已经完全暴露,但对于他信息的掌握……”

薛锦城第一次显得那么紧张和畏惧,梁义笙在听完薛锦城的陈述之后,也有些发自内心的恐慌。

“……你回来,他没有发现你吗?”

“没有,他应该并不知道我来过这里。”薛锦城解释:“因为每次来这里,我都会下意识的去绕几条巷子。这是保险起见,想不到我的谨慎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照你这么说,他之所以暴露了自己的跟踪,就应该是这一次跟你跟的太急了。他应该已经观察了你很久,至少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他已经跟踪你有段时间了。因为你每一次来此的故意绕行,故此他很想了解到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就因为这一次跟得有些急了,故此才暴露了他自己。”

“就是这个缘故。”

梁义笙轻轻点头,目光却透出异样的阴翳。

“照这样下去,我们的联络点早晚会暴露的。您应该尽快的离开上海,至少也必须马上转移才可以。”

“不,先不要那么急。”

面对薛锦城的建议,梁义笙眉头深锁着不禁摆了摆手。

“如果那个人真的像是你形容的那样,我的转移很可能在他的眼前暴露。如果是那样,反而会更加的麻烦了。”梁义笙做出了冷静地判断:“这个人拿捏收放的本领掌握的很好,而且还在自己即将暴露的时候选择了撤退。头脑如此灵活并且自信,我确定他应该就在你的身边。”

“就在我的身边?!?”

“是的,可能你见过他,也可能……”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态度也逐渐变得平和了下来:“是时候的撤退证明了他对于你的了解,现在还不是他和你动手的时候,至少在他的眼中,时机应该不对。同时撤退也会有可能永久性的丢失掉目标,但他似乎并不为此而担忧。很显然,他是那种很容易找到你并且做出跟踪的人。”

“那么您的意思是……”

“先不急着转移,弄明白这个人的身份无疑最重要。我敢保证,这个人应该就在你所身处的76号之中。或者说,是你所在的76号里某个关键人物的手下更有可能。”

“穆宝久?!?”

“不确定。”

梁义笙目光阴沉……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飞天蜈蚣 因为审讯陈寒秋挖出潜伏在身边的抗日分子有功,穆宝久的嘉奖令最近也已经到达76号。原76号行动组组长穆宝久,因为战功卓越被破格提拔成为76号的行动科科长,全权负责76号的一切行动大小事宜。归属76号处长小野三郎直属管理,并且参与76号所有机密要务。

“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够就这样被他发现了呢?”

坐在后车厢里,穆宝久听着坐在主驾驶座位上自己专属司机的回报,表情显得异常紧张。

“对不起课长,是我太过于急于求成了。”

“你怎么能够那么毛糙,怎么说你也是有多年经验的老特工了。居然会被人发现,这样低级的错误,我真的难以想象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实在非常抱歉。”

“哼,到了现在,你道歉还能有个屁用。”

穆宝久咬牙切齿,一双拳头不禁充满愤恨的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一副焦急的样子,甚至不停地用拳头捶打起了身边的座椅。

“你在重庆奉命潜伏多年,我这一次将你调回来,为的就是彻底的彻查小野三郎。你不是绰号‘飞天蜈蚣’吗?又怎么会在暴露了自己的同时,还把人给我跟丢了呢?”

“对不起,课长。他出手真的是太快了,而且警觉性也很高。”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要结果。”

穆宝久打断了男人的话。

“是,这一次都是我急功近利的结果。”

男人低头认错,穆宝久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到你了吗?”

“没有。我在他发现我之后,就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尽管他秘密去的地方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我敢保证他绝对没有看到过我。”

“你以为没有看到你就好了吗?真是愚蠢,这是打草惊蛇啊。跟踪了那么多天都完全不了解他去的地方,今天被发现了无疑让他提高了警惕性。以后想要再找到突破点,就难上加难了。”穆宝久斥责道:“如果他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并且去的地方是他们的联络点的话,那么这个联络点就一定会做出转移的。”

“是,属下明白。这一次,都是属下的鲁莽造成的结果。如果可以,我愿意接受您的一切惩处,包括……”

“算了,你也是好心。而且经过你这一次的失利,我们也更加能够确定,这个小野三郎的身份的确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否则的话,他也绝对不会这么紧张并且选择使用如此激进方式处理失态的。”

“是,这一点毋容置疑。”

对于穆宝久的认知,‘飞天蜈蚣’表示肯定。

穆宝久知道,在自己身边能够帮助自己完成对于薛锦城彻查工作的人,目前就只有这个神秘的‘飞天蜈蚣’。尽管此时自己的内心充满愤怒和遗憾,但也不能对这么重要的人一竿子打死。

“好好隐藏自己吧,还好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你下次最好给我注意一点,只是莫大的好机会这一次被你彻底的错过了。”

穆宝久心有不甘,但他却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并不能过分的苛责于自己身边的得力干将。而面对穆宝久一张阴沉而倍感焦虑的脸,沉默多时的‘飞天蜈蚣’不禁再度开了口。

“机会虽然错过了,但属下认为我们还有挽回他的机会。”

“挽回?”

“是。”

‘飞天蜈蚣’语气坚定,不禁燃起了些许穆宝久心中的兴趣。

“说说你的想法。”

“将错就错。”

“嗯……”

穆宝久目光阴翳,就此沉寂了……

离开城郊老宅后的不久,薛锦城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跟踪者。他的身影时隐时现,似乎和自己有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薛锦城并不想放过他,故此假意前行,其实有意识的想要接近他。

尾随者似乎也感觉到了薛锦城的用意,居然一点一点退入了一条小巷的深处。薛锦城感觉到这可能是敌人预先设计好的陷阱,他停留在幽深小巷的入口,思索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走进去。然而就在此时,小巷的深处居然想起了“砰砰”般充满激烈的枪战之声。

薛锦城的心被震了一下,随即也下意识的掏出枪冲进了幽深的小巷之中。

枪战拉开帷幕,却又很快终结。顺着声音来到一处小巷的拐角处的时候,自己76号的人马居然在这里围成了一圈,而这些特务的带头人居然正是76号行动科的科长穆宝久。

“是你?!?”

“小野处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薛锦城,穆宝久似乎显得十分的惊讶。

薛锦城目光深邃,同时注意到了在众人的围堵之下,一具此时已经因为身中数弹而躺倒在地上血泊中的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儿?!?”

薛锦城不禁问道。

“我们在路上巡逻,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我因此怀疑到他的身份,就此跟了上去。本想抓住他问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这小子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居然抢先对我们开了枪。我们的人下意识的予以还击,之后……”

“原来如此。”

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一副如梦方醒般的样子。

穆宝久审视着他,似乎对于薛锦城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表示十分的难以理解。薛锦城看出了他的用意,在一声轻叹之余,也随即将掏出的手枪收回到了自己的腰间。

“我也是出来办事,正好经过这里。突然听到枪声,故此进来看看的。”

“这样啊……”

穆宝久点了点头,目光中的疑惑也逐渐淡去。

“穆组长。”

“卑职在。”

“彻底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包括他的真实姓名、住址以及家人等相近讯息。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我的办公室来。”薛锦城做出吩咐,同时也目光凝重的盯着那具躺倒在血泊中的如今已经冰冷了的男尸:“能够拥有枪并且如此反应快速的人,绝对不是个善茬子。故此我要了解到关于他最真实的一切讯息,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尽早完成处长交代的任务。”

“很好。”

薛锦城点头,就此选择了离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的远离穆宝久等人,然而一片难以释然的疑惑和阴翳却浮现在脸上,久久不能平息……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审 查 回到自己76号处长的办公室,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随即点起一支烟并且将整个身体都充满贪婪的靠向了身后的椅背。

他心中很清楚,穆宝久等人的突然出现,和自己跟踪黑衣人来到的那条小巷之中的不期而遇,这诸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个巧合。一个行踪如此诡秘,甚至让自己都感到无比恐惧和手足无措的对手,更加不可能就这样死在76号穆宝久那些虾兵蟹将的手中。

一切都是欲盖弥彰的掩饰,同时也让薛锦城更加确定,穆宝久和跟踪自己的那个神秘人物,绝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伴随着房门被人从外面的敲响,薛锦城微微闭合的双眼也随即再度闪出了光芒。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也坐正了自己的身体。

“进来。”

伴随着自己的一声轻语,秘书处的刘秘书随即推门走了进来。

她年轻、漂亮、身材高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冷美人儿。此时的她走进薛锦城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她目光静默,同时也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薛锦城的办公桌前。轻轻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她随即后退两步并且充满淡漠的推了推自己脸上的金丝眼镜。

“处长,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带来了。最近站里所有的人员调动都在这里了,各科室我都已经分别做出了整理,方便您的查阅。”

“很好,麻烦你了。”薛锦城面露笑颜:“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地面似乎也并不怎么太平。大家可能要小心并且加班加点儿一些,还希望秘书处和各部门能够理解。”

“别的部门不敢说,秘书处对此没有异议。”

“嗯,那就好。”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有些时候,小心谨慎也是必要的。我查阅人事调动以及各部门安排是否出现纰漏这件事情,还希望刘秘书能够为我保密。”

“是,这是应该的。”刘秘书轻轻点头,随即也充满淡然的后退几步:“如果您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先离开了。”

“好,去吧。记得两个小时之后再回来一趟,把这些资料拿回去就好。”

“是。”

刘秘书点头,就此离开了房间……

看到刘秘书的离开,薛锦城很快打开那份被送来的档案。

他查阅了上面的内容,确定了最近一段时间内76号之中并没有什么所谓并且太大的人员调动。难道自己要寻找的那个神秘人不在76号之中吗?薛锦城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他却仍旧不肯轻易放弃。或许是特工的直觉还有本能的关系,使得他十分确定这个人应该就在76号内部和自己的身边。

他静静的思索,并且反复查阅着76号穆宝久所在的行动课的人事档案。再细细的思索之后,他觉得为了掩盖那个神秘人的特殊身份,以穆宝久的性格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将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且能够被自己轻易察觉得到。

心中有了这样的一种直觉,他随即开始大量的查阅起其他部门的人员调动记录,最终在76号的司机班查到了最近一个新人的到来。那个新人到来的日期,正好卡在陈寒秋出事的前夕。具体的时间,居然和明智光秀在专列火车上出事的时间是那么的上下不差般的吻合。

“邓飞……”

薛锦城念着档案上的这个名字,同时也通过档案上的照片感觉到了这个人目光中所流露出的不俗。或许又是身为特工的直觉在作祟,然而薛锦城在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基本能够确定,那就是这个名叫邓飞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名司机这么简单……

房门被再度扣响,刘秘书准时再度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处长,我来拿刚刚交给您的那份档案。”

“哦,在这里。”

薛锦城淡然含笑,随即也将早已收拾好的档案再度递交到刘秘书的手中。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离开了。”

“且慢。”

薛锦城叫住了刘秘书,微蹙的眉头透出浅然般的疑惑。

“司机班最近的出车记录,你那边是否能够整理一份给我呢?”

“司机班?”

“对。”薛锦城目光淡漠,同时也充满坚定的点了点头:“最近有人向我反映和密报,司机班最近的风纪存在着极其严重的问题。他们经常在一起耍钱,甚至有时候耽误了重要的出车。”

“哦,这样啊……”

刘秘书轻轻点头,似乎也有意识的扫了薛锦城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没有。”感觉到薛锦城对于自己的察觉,刘秘书很快低下了头来:“很抱歉处长,我这边并没有司机班的出车记录。秘书室只负责整理资料,最近的人事变动档案其实都是我以整理资料为由向人事部门强要来的。我没想到司机班的出车记录也有用处,所以……”

“这样啊。”薛锦城轻轻点头,脸上不禁浮现出大度般的笑容:“其实我也只是问问,这种事情还是要由风纪组负责的。没有就没有吧,到时候我让风纪组那边多盯一下也就好了。”

“嗯,实在非常抱歉。”

刘秘书露出歉意的目光,之后微微欠身,随即也就此退出了薛锦城的办公室。她的样子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忘记了从外面帮薛锦城关闭办公室的大门。薛锦城目光微微眯起,看着刘秘书逐渐远去的身影,他阴翳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冷笑来……

“你说他向你要了近期所有部门的人事调动档案资料,而且还问到了司机班的事情?”

“对,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何在,不过看情况,他似乎并不单单只是在核查人员方面的调动与司机班刷牌渎职的事情。因为我在之后问到了风纪组,那边根本没有小野处长的任何彻查命令。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对您有没有用,所以第一时间对您做出了告知。”

“嗯,很有用。或许说,应该是太有用了。”

穆宝久阴沉着脸,同时也点起一支烟静静地吞吐着口中的烟雾。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已经透出一样的冰冷……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打草惊蛇 “有什么用?”

“不该是你问的,最好就不要问。”

穆宝久抬起头,用威胁的语气看着刘秘书的脸。刘秘书有些害怕,不禁就此低下了头。穆宝久缓缓松了口气,伸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小叠现金放在桌子上。

“你表现的不错,下次有类似这样的情报,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卑职明白。”

刘秘书拿了钱,一片快乐的离开了。

穆宝久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抽着手中的香烟。抽了好一会儿,他猛然忽的想到了什么。他迅速将剩下的半支香烟掐灭在了烟缸,之后赫然起身直接疾奔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送走了刘秘书,薛锦城一直都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点起一支烟,眼睛也深邃的眯成了一条线。刘秘书临去时的反应,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或许因为陈寒秋在最后要了自己一口的关系,此时的穆宝久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并且在调查自己之前就已经走通了76号里的全部关系。

在这些被他打通的关系之中,刘秘书无疑就是被他用钱收买的一个。

薛锦城明白自己的处境,心中更加明白那个尾随着自己的神秘黑衣人无疑和穆宝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刘秘书应该已经去向穆宝久示警了,薛锦城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身体再度靠向身后的椅背。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逐渐睁开,原本因为沉默而倍显阴沉的脸上,也在此时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般的笑容来。

穆宝久发出信号,之后便疾步出了76号的办公大楼并且上了自己的车子。‘飞天蜈蚣’邓飞早已在车厢内等候,看到穆宝久一张严肃而显得慌张的脸,他大概也了解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课长……”

“嗯……”穆宝久一摆手,当即拦住了他的话。他目光正色,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应该已经暴露了,小野三郎应该已经察觉到你在76号之中的存在了。为了保险起见,现在的你不能再在76号的司机班里待着了。你需要马上离开,同时销毁掉一切有机可查的证物。”

“什么时候?”

“现在。”穆宝久态度坚定:“我会派人配合你,小野三郎那边我也会派人暂时拦住他的脚步,为你赢得宝贵的时间。”

薛锦城慢慢的抽完一支香烟,看看手表,感觉时间基本已经差不多了。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刚刚要动,刘秘书却在此时赶来。她手里拿着一大叠的文件,那些文件摞在一起甚至高过了她的头顶。

“小野处长,有一些紧急文件需要您签署。”

刘秘书一步三晃,甚至不等薛锦城出手就将成叠的文件最终因为拿不住而散落在了地上。“哗啦”一声,顷刻之间76号处长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刘秘书一脸歉意的看着薛锦城,而薛锦城在苦笑之余,心中也基本了解到了她故意这样做的用意。

“不,不好意思小野处长。”

“算了,没关系。”薛锦城充满大度的淡然一笑:“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和你一块儿将它整理好吧。”

他蹲下身子,露出和蔼的面孔。刘秘书似乎对于薛锦城这样的决定十分的满意,脸上也洋溢起充满兴奋的颜色。

“这怎么好意思呢,明明就是我工作的失职。”

“哎,不过是件小事,哪有那么的严重……”

薛锦城这样说着,也帮助刘秘书一起整理起了散落在办公室各处的文件来。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时间基本已经到了中午。薛锦城再度看看手表,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帮助刘秘书将所有的文件归档,随即也在那几份重要的文件上签了字。其实说是重要的文件,不过是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文件而已。而通过这些所谓的紧急文件,使得刘秘书此来的目的更加的昭然若揭。

“小野处长,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您看,你为了我的失误居然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这样,中午我请您吃饭吧。”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薛锦城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随即也头也不回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最终消失在了修长的走廊之中……

只身来到司机班,司机班里的人已经开始在吃午餐了。众人见到薛锦城,急忙全部站起身站得笔直。薛锦城环顾了一下众人,才发现众人中并没有那个邓飞的身影。

司机班的班长迎上前来,询问薛锦城此来的目的。薛锦城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含笑着摆了摆手。

“没什么,我只是来随便看看的。”

他这样说着,也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出车记录。他毅然决然的走向那里,随手也摘下了记录本并且翻开做出查看。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似乎透出些许的慌乱。微微用手指头一碰,墨水居然都还是湿的。很显然,这份出车记录应该是在不久之前才伪造出来的。具体为了掩饰什么,无疑已经昭然若揭。

“听说司机班最近来了个新人,名叫邓飞的。”

“邓飞……”

司机班的班长乔装出一副对这个人的名字充满陌生的模样。

“怎么,没有这个人吗?”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有的。”班长似乎恍然回忆起了一切:“那个人啊,在班里面没干两天就走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就不像干活儿的人。”

“是吗?谁介绍来的?”

“技术部的金科长。”

班长毫不犹豫的回答,看样子并没有最早回想起这个人时候的那种思考。

“这样啊,要不然没有他的出车记录呢。”薛锦城这样说着,随手也将出车记录本甩给了司机班的班长:“像这种人,以后一定要严格审查。不能因为是熟人的介绍,就直接将他带进来。司机班虽然并不是76号的一线部门,但每一次的行动计划却不能因为司机班而延误。下次无论是谁介绍的人,你都需要亲自把关。如果人进来出了问题,我可是要拿你是问的。”

“明白。”

班长身体站得笔直,薛锦城点了点头,转身选择了离开。刚刚走到大门口,他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禁就此站住了脚步。

“对了,你刚刚说,那个邓飞是谁介绍来的?”

“哦,技术部的金涛金科长。”

“哦,金科长……”

薛锦城点了点头,就此推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巨 网 “对不起,小野处长……”

薛锦城才到技术科找到科长金涛并且提到邓飞这个人没有多久,金涛便已经开始向自己道歉了。

“这个邓飞,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外甥。其实跟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往来。只是人家有事求上了门,我也便不好拒绝的搭个了句。谁想到这小子不学好,谋了这么个好差事居然仍旧还是一副混混的模样呢。”

“算了,人各有志嘛。”

薛锦城淡然含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野处长怎么会突然问到了他?莫不是他在司机班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情惹了大麻烦吗?”

“大麻烦倒是没有,不过小事儿倒是有一些。”薛锦城无奈苦笑:“司机班原本的风纪挺好的,他一来便成天和身边的同事牌九耍钱。业余时间,不是喝酒就是成天的泡在烟花巷子里。风纪组出面进行制止和管理,却遭遇了些许的麻烦。为了确保76号的正常工作,他们不得已将所有的事情反映到了我这里来。根据他们的说词,带头儿的那个名叫邓飞的人似乎上面有人不好管理,我这才一步步的调查最后来找到了金科长您啊。”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不好意思啊,小野处长。”

“哪里的话,小孩子贪玩儿一些,是应该的。毕竟才20出头,谁没有个年轻贪玩儿的年代啊。”

薛锦城用话语做出试探,金涛居然连连点头。

“回去,我一定让我那远方的亲戚予以管教。真的是太不像话了,不瞒您说,那小子我第一眼看着就不想个省油的灯。”

“算了算了,都是一些小事情。”薛锦城淡然含笑:“司机班虽然不是76号的一线部门,但毕竟牵扯到每一次出任务的。任务重要,不容耽搁。相信这一点,金科长应该比我也是更加清楚的吧。”

“是是是,以后再介绍人,属下一定小心谨慎、层层把关。类似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那就好,事情说清楚了就好,反正他人也已经离开了。”

薛锦城淡然含笑,随即起身告辞。金涛充满恭敬的将他送出门外,伴随着薛锦城和金涛的告别,原本充满笑容的脸,也随即被令人无法形容的阴翳所彻底取代……

为了调查自己,穆宝久这一次玩儿的可是够大的。

下到司机班、秘书室,现在居然连技术科都已经被他完全收买。这样的结果,让薛锦城无疑始料未及。同时他也非常的清楚,单是以穆宝久这样的一个行动课的小科长,如果没有更硬一点的后台,他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现实的严峻,已经让薛锦城意识到了因为明智光秀的事情,特高课铃木信之那边对自己态度的完全性转变。如果自己还就此无动于衷的话,相信穆宝久很快就要对自己付诸更大的行动了。而一旦行动开始并且让穆宝久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那么他无疑就会像一条饥不择食的疯狗一样对自己死咬不放。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那样的地步,恐怕自己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薛锦城心中很清楚,一张无形的大网此时已经在自己的头顶上完全铺开。而穆宝久就像自己身体上的一颗肿瘤,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将他彻底摘除……

薛锦城离去之后,穆宝久推开了技术科的大门。

“穆科长。”

“嗯……”

穆宝久一脸阴沉,金涛显得有些慌乱失措。

“他刚刚来过了吗?”

“是,只不过……”

“怎么了吗?”

感觉到金涛目光中的紧张,穆宝久也紧跟着变得紧张了起来。

“时间太过于紧急了,故此您给我的资料很多我没有注意到具体的细节。他曾经试探似的问到了邓飞的年纪,我因为没有见过他说错了。”

“你的意思是……”

“很抱歉,我觉得我应该露出了马脚。”

金涛一副紧张的样子,穆宝久的心也不禁“咯噔”了一下。

“算了,毕竟时间紧迫,你没注意说漏了嘴也在情理之中。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穆宝久离开了金涛的办公室,目光也透出浅浅般的杀意……

另一方面,薛锦城受到铃木信之的邀请来到特高课。看到薛锦城走进来,铃木信之拿着文件,摆出一副兴高采烈般的样子。

“小野君,有好消息。”

“是南京那边针对您打的报告做出回信了吗?”

“呵呵,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小野君啊。正是如此,我们提出的成立‘特别行动队’的建议,已经得到了南京政府那边的认同。一切就和你最先预料的一样,小野君。得到了日本军部的支持,果然一切水到渠成。‘特别行动队’于今天正式成立,我作为行动队的第一负责人,而我希望小野君也能够以此行动队副队长的身份加入进来。”

“这是必须的,只要铃木课长有需要,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伸手接过铃木信之递上来的南京密电,看着上面的内容,薛锦城的心似乎平静了些许。

“76号那边,还希望小野君能够予以配合。”

“这是自然,一切都为了我们的帝国。”

“天皇陛下万岁。”

“是,天皇陛下万岁,圣战必胜。”

薛锦城目光淡然,语气透出坚定……

离开特高课的时候,薛锦城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76号的那张大网让自己始料未及,但在特高课自己无疑得到了些好消息。‘特别行动队’的成立,预示着自己初步计划的成功。而通过铃木信之对于自己的态度,薛锦城也能基本了解到他和穆宝久的合作或许仅仅只限于以保险起见作为原点的调查。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股不可摧。或许也正因为此,才又给自己提供了一个翻盘的机会。薛锦城心中这样想的同时,另外的一出行动计划也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有了雏形……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全员大会 回到76号,薛锦城顺理成章的针对‘特别行动队’的组建开了全员大会。

76号的骨干人员全部到场,薛锦城正好借助这次大会试探众人的态度。而得到的结果,无疑是诸多的人嘴上不说,其实对于‘特别行动队’的组建是充满着不满的。

薛锦城很清楚的观察到穆宝久情绪上的变化,虽然那他和众人一样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对于此事的不满无疑已经完全挂在了自己的脸上。

所谓的‘特别行动队’的组建,其实就意味着76号和特高课的合二为一。日本人拿定主权,使得76号根本就是名存实亡。权利的削弱还是其次的,重要的是每个人手头儿把握的‘生意’,恐怕大多数也会因为权利被削弱而被无情的剥削。

无论是权利和金钱都大不如前,而这无疑是身为行动科科长穆宝久对此极不满意的主要原因。而铃木信之也显得非常聪明,那就是即便他已经和穆宝久针对自己打成了彼此之间的共识,但对于‘特别行动队’成立这件事情,铃木信之却没有对穆宝久提前做出任何一点的告知和透露。

穆宝久表情的变化,让薛锦城很清楚的察觉到,此时的穆宝久对于铃木信之已经产生了裂痕。这正是自己最想看到的,然而这样的结果,却并非是自己提出‘特别行动队’成立的全部目的所在……

“想不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这些日本人,为了集权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穆宝久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

邓飞就站在他的身边,一副冷若冰霜般的样子。感觉到邓飞的沉默,穆宝久不禁转头看向了他。

“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哼哼。”

穆宝久冷笑,同时也看出了邓飞话里有话的难言之隐。

他长长松了口气,不禁强装出一副泰然的面孔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邓飞啊,你在我的手底下也干了那么多年了。我待你可一直都像亲兄弟一样,你心里有什么话,不如就说出来。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秘密的。”

“是,有些话卑职一直憋在心里,但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为什么不讲。说错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就当我没有听到。”

“是。”邓飞点头,沉吟了片刻不禁严肃了自己的态度:“难道直到此时,您还不打算为自己留上一条后路吗?”

“后路?什么后路?!?”

穆宝久瞬间来了兴趣,当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以后的后路。”邓飞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现在前线的形势您也看得出来,日本人在联军的面前节节败退。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们早晚有一天其实是靠不住的。”

穆宝久一瞬间明白了邓飞的意思,沉吟了片刻不禁一声叹息。

“兄弟啊,你的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我得后路在哪儿?我在76号干了那么多年,杀过的抗日分子不计其数。就算此时想要转变,怕是也已经没有转变的本钱和机会了啊。”

“那我们就只有第二条路了,那就是死死的跟住日本人。只要将小野三郎挖出来,并且送到铃木课长的面前,您自然能够得到您想要的。”

“嗯,这条路倒是靠谱些。”穆宝久点头:“毕竟我们要的不多,而且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想要往上爬根本已经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要我的人安全,以后不为钱发愁,那就是莫大的好事了啊。日本人就算败了,大不了我跟他们一起到日本去。就算这样,也比拿着自己的这条老命去冒险投靠那些抗日分子来得划算些。若他们胜利了最终对我翻起了脸来,以我的罪过,怕是枪毙我十次都不够的。”

穆宝久的话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确定自己的身后没有任何的跟踪者,薛锦城三转两转再度来到了城郊的老宅。尽管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梁义笙却丝毫没有打算收拾行李的意思。薛锦城来老宅见他的时候,梁义笙正在一边抽烟一边检查着密室中的各种枪械。看到梁义笙如此的行径,薛锦城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禁涌上心头。

“老师,明天就是您出发的日子了。”

“不急。”梁义笙态度冰冷,甚至连看都不看薛锦城一眼:“我向东北那边的日本军部发过电报了,针对我回去的时间做出了些许的拖延。你也知道,那里那主动权的是我们的人,所以批示并不是很费劲。”

“我明白,但是老师您……”

“那个神秘尾行者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是,已经查清楚了。”薛锦城这样说的同时,目光也显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他的名字叫邓飞,绰号‘飞天蜈蚣’……”

“就这些?”

虽然没有抬头去看薛锦城,但梁义笙却通过眼睛的余光感觉到了薛锦城目光中滞留下的阴翳。薛锦城感觉到梁义笙语气中别样的韵味,知道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自己,自己就算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下去了。

“不得不承认,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一些。”薛锦城一声轻叹:“老师,您还是赶快走吧。离开上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薛锦城的语气中透出恳求的味道,梁义笙听到他这句话更加疑惑。他抬起头的同时,一双深沉的目光也凝视向了薛锦城此时有些紧张起来的面孔。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若是不和我说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

梁义笙的性格就是这么的执拗,使得薛锦城根本无可奈何。他一声轻叹,随即也将穆宝久和铃木信之联合并且买通整个76号对自己张开猎捕大网的事情全权对梁义笙进行了告知。

“这样啊……”

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听完薛锦城的陈述,脸上的神情居然反而变得放松了不少。他凝视着薛锦城,似乎已经通过他此时的反应彻底洞悉了他的内心。

“说说你的想法吧,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梁义笙的语气稳健,态度显得心平气和。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甚至一脸轻松的递给了薛锦城一支香烟……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暗战打响 “刚刚从特高课铃木信之那边得到消息,南京汪伪政府那边已经批准了‘特别行动队’的成立申请。”

“嗯,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是啊,除了按照我预先拟定的计划进行之外,也让最近的铃木信之无暇对外。另外我故意暴露的察觉,也无疑会加速穆宝久对我的动手。我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先将他干掉。”

“好主意。”

梁义笙淡然含笑,对于薛锦城的看法表示了认可。

“所以,我恳请老师能够按期离开上海。这项计划有些冒险,连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如果老师仍旧留在上海,恐怕也会因为这起行动的失败有暴露的风险。故此……”

“说说你的计划,老实说我想先听听。”

梁义笙打断了薛锦城充满急切的劝慰,目光也在凝视着他的同时,透出别样的自信。伴随着“咔嚓”的一声轻响,手中的枪被他赫然上膛。面对此时的梁义笙,薛锦城心中不祥的预感在深化……

“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针对小野君的调查恐怕要加快脚步了。”穆宝久在房间中踱来踱去,看样子已经显得有些慌乱了:“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对于他的关注,我们不对他动手,早晚也会成为他的待宰羔羊。”

面对邓飞闪动着寒光的眼睛,穆宝久的态度越发坚定。

“必须马上对他动手,实在不行……活的捉不到,死的也要!!!”

穆宝久终于下定了决心,邓飞点头,随即闪身而去……

这天的中午,薛锦城再度离开了76号的办公大楼。邓飞准备妥当,在身后悄然随行。穿过几条小巷,薛锦城一闪身,便从邓飞的视线中消失了去。邓飞感觉到薛锦城对于自己跟踪的察觉,却始终不能放过这个大好的良机。

他飞身形从高处跳到巷子里,仔细寻找着薛锦城遁去身影的蛛丝马迹。然而他才刚刚蹲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股莫名的冷风直戳脊梁。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赫然将身子向旁边一闪。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打在自己不远处的墙壁上。

邓飞了解到这是个陷阱,但特供的本能却不容他去想太多。他赫然拔枪回首,随即朝着身后刚刚射出子弹的地方反手就是一枪。“砰”得一声响,子弹打在高处的楼台之上。刚刚在暗中瞄准自己的那道身影骤然消失,邓飞尚且来不及反应,身后一道寒光已经朝着自己猛然刺了过来。“唰”得一声,伴随着自己下意识地闪避,一把匕首的刀锋就这样贴着自己的咽喉划过。邓飞后退一步,再度对准目标叩响了扳机。又是“砰”得一声枪响,手持匕首的黑衣人被他一枪打中了手腕。一瞬间鲜血淋漓的同时,原本被那人稳稳握在手中的匕首也就此落在了地上。

“别动!!!”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后已经传来了薛锦城充满熟悉的声音。

邓飞愣在了当场,虽然背对着薛锦城,但却也感觉到薛锦城已经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头。紧跟着,胡同之中人影闪烁。转瞬之间,埋伏在此的十几个人同时现身。他们各持手枪,已经从四面涌来并且都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邓飞。

“终于等到你了。久违了,‘飞天蜈蚣’。”

人群之中,另外一个对于自己来讲有些熟悉的声音甚至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邓飞的心一震,随即也在看到那人的同时,不禁充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特高课的技术组开始了忙碌,一组神秘的电波被赫然截下。电波很快被写成报告,技术组的组长看过之后,赫然站起身直接冲进了特高课课长铃木信之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儿?慌慌张张的。”

“铃木课长,发现神秘电波。”

“神秘电波?!?”

铃木信之一瞬间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特高课监听技术组的组长当即将写好的报告送到了铃木信之的手中。

“这是条大鱼啊。”

铃木信之看完报告,瞬间变得极为兴奋起来。

“是。根据我们的分析,发出这个电波的人,他的联络级别应该不低。”

“能确定发出电波的位置吗?!?”

“正在定位中,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了。”

“很好,一定要抓住这条大鱼。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潜伏在上海的地下抗日分子。”

“您放心。”

两个人的谈话刚刚说到这里,紧闭的房门却又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谁?”

“铃木课长,有人送信过来了。”

“新?!?”

铃木信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看身边的技术侦听组组长。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疑都是一头雾水。

“进来。”

伴随着铃木信之的一语出口,一名日本宪兵推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在铃木信之的身边站定,随即也将手中的书信递交到铃木信之的手中。铃木信之半信半疑的打开书信,看到那上面的内容一下子就露出了骇然色变般的颜色。

“送信的人呢?”

“是个拉车的车夫。”宪兵回答:“我们询问过他,他说有人给他钱让他将这封书信送来特高课并且必须要交到您的手中。我们也询问过那个委托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但车夫说那个人打扮得很神秘,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居然有这样的事……”

铃木信之一脸阴沉,不禁陷入了沉思。然而沉默没有多久,他便再度抬起了头并且目光变得如同刀锋一般的犀利。

“你留下,继续确定这份密电的位置。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他对技术科监听组的组长做出了吩咐。

“是。那么您……”

技术科监听组的组长站得笔直,还想问问铃木信之打算去哪里,自己如果有情况将如何联系到他,然而铃木信之焦急的样子却并没有给他继续说完话的机会。

“立即给我备车。”他对那名宪兵做出吩咐:“带上我们的人,跟我一起去一趟76号。”

“嗨。”

宪兵应了一声,还没有做出反应,就看到铃木信之一脸阴沉的夺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突然行动 中午,穆宝久一脸阴沉的走出76号的办公大楼正要去吃饭,忽然看到自己的车子里,一只鲜血淋淋的手不断在车内拍打着车窗引起着自己的注意。穆宝久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赫然疾步跑到车子前并且打开了车门。

车厢内,身中数弹、鲜血淋漓的邓飞一脸惨白。

“你,你这是……”

“查,查到了……”邓飞的声音虚弱,目光却透出急切:“城郊132号老宅,那里就是上海地下党的老巢。我被他们发现了,几个紧追我的人已经被我干掉了。那里他们的物资很多,现在应该正在急着转移。小野三郎是他们的同党,别……别让他们跑了……”

邓飞一番话说完,瞬间昏了过去。穆宝久的脑海刹那之间像是响起了一个庆祝般的礼花弹,使他的整个人顷刻间变得兴奋不已起来。看到昏死过去的邓飞,他赫然掏出自己身上的派司,随即交给身边的一名自己的下属。

“快,立即先送他去医院。一定要保住他,不能让他出事。”

“是。”

那人应了一声,赫然上了车子发动了汽车。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穆宝久充满兴奋的内心还在充满兴奋并且意犹未尽般激烈的颤抖着。他缓缓松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下来,同时也才反应过来。看到身边还有一个人跟随着自己,立即对他也做出了吩咐。

“你立即回去,将咱们行动科的人能调动多少就调动多少。咱们立即出发,去城郊132号的老宅。”

“是。”

身边的特务应声而去,很快就集结了行动科的大队人马并且开启所有能用的车子全部驶出了76号的大院。四周中午出去吃饭的人全都看在眼中,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穆宝久临时调动那么多手下并且突然做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穆宝久突然发起的大规模行动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身处在76号办公到楼不远处一身黑衣伪装的薛锦城。

看到穆宝久的出动,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他不慌不忙的走进街边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电话亭,随即拿起电话听筒通过那里的电话拔打出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号码……

铃木信之率领大队人马冲进76号的办公大楼的时候,薛锦城正在自己的处长办公室内集结了所有76号的骨干人物一阵吹胡子瞪眼睛的拍着桌子并且大发着雷霆之怒。

“你们这群笨蛋、蠢货,现在还弄不弄的明白76号到底是谁在当家?带走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枪、还开走那么多的车子,你们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穆宝久是因为什么原因出去的?荒谬,这简直是太过于荒谬了。司机班在干什么?情报科在干什么?后勤部又在干什么……”

薛锦城高声喊喝,对办公室里的骨干人员一顿指着鼻子的破口臭骂。铃木信之刚刚才刚刚走进76好的办公大楼,就听到了来自走廊尽头处长办公室的声音。他索性带着人来到薛锦城的办公室,看到房间内的薛锦城面对着众人已经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涨红了脸。

“铃木课长,您怎么会来?”

看到铃木信之和他所带领的特高课宪兵,薛锦城露出惊讶的神色。

铃木信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看房间内低着头不发一语的众人,一脸阴沉的样子。

“小野处长,你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这个……”薛锦城一脸苦涩,忍不住一声叹息:“说起来真是惭愧,都是属下管教不严。”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薛锦城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对铃木信之做出了详细的说明。听完薛锦城的陈述,铃木信之原本阴沉的脸上更加蒙上了一层充满阴翳的霜。

“照你这么说,穆宝久突然行动,甚至没有和您说一声吗?”

“是,具体他干什么去了,卑职也完全的不了解。”

“这样啊……”

铃木信之目光阴沉,心中却忍不住有所盘算。

正在沉默之时,薛锦城办公室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薛锦城顺势接起电话,电话那边随即传来了特高课技术科侦听组组长的声音。

“哦,是,请您稍等。”

薛锦城回应了句,随即也充满恭敬的将话筒递到了铃木信之的面前。

“是特高课侦听组的组长,他找您似乎有事。”

“哦?”

铃木信之露出兴奋的颜色,随即一伸手接过了电话的话筒。

“什么事?”

“铃木课长,那条密电的发起地点已经被确认了,就在城郊的132号。”

“好,我知道了。”

铃木信之放下电话,随即再度面对薛锦城的时候目光之中已经露出正色与决绝。

“根据密报,我们发现了上海地下党的藏身地点。请小野处长立即调集76号所有能够调动的人马,我们一起去城郊的132号。”

“是。”

薛锦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立即调动76号的全部能够被自己调动的人马,跟随着铃木信之所带领的宪兵队一并出发。与此同时,特高课的人马也在铃木信之的联络之下同时从特高课出发,两股人马分道而行,目的地都指向了上海城郊132号的老宅。

然而车队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便听到不远处充满轰鸣般的一声巨响。铃木信之充满震惊的将头抬出车窗,同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地方燃起了冲天般的熊熊大火。而那燃起大火的地方,居然就是他们正在赶往的目的地。

“糟了,要快!!!”

铃木信之发出指令,车队立即全速前进。刚刚来到附近,下了车子的铃木信之等人就发现了停靠在132号老宅附近的76号的大量汽车。

“这是……”

“这些,不正是刚刚穆宝久带走的车队吗?!?”

站在铃木信之的身边,薛锦城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铃木信之目光深邃,毅然下令随行的全部人马立即包围现场。熊熊的大火和刚刚震天动地般的爆炸声就起源于城郊132号的老宅内,而伴随着他们大队人马的围剿,满身疮痍的穆宝久和与他随行的76号行动组的人员也全部被铃木信之特高课的宪兵队成功救出。

“到底怎么回事儿?!?”

薛锦城怒目横眉,见到穆宝久立即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看到薛锦城和铃木信之站在一起,此时的穆宝久虽然满身疮痍,但却猛然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反手将薛锦城按倒在了地上。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居然,你居然设陷阱阴我!!!”

他怒吼着,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铃木信之一脸阴沉的站在他们的旁边,一挥手身边的宪兵也已经冲了上来拉开了两个人。薛锦城喘着粗气,一副狰狞的面孔,看样子根本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另一边的穆宝久已经浑身是伤,但还是发了疯一般朝着不远处的薛锦城不断的吼叫着。

“八格牙路!!!”

愤怒之下的铃木信之,赫然上前一记耳光抽在了穆宝久的脸上。穆宝久此时才注意到铃木信之,停止狂吼的他面对此时已经极为震怒的铃木信之,狰狞的目光这才流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畏惧。

铃木信之阴沉着脸,身体也在凝视着穆宝久的同时微微颤抖不止。

“将他们带下去,全部带到特高课去。”

铃木信之一声令下,身边的日本宪兵瞬间选择了动手。他们将穆宝久和他随行的76号行动课的全部人员全都带上了车子,而薛锦城也从此时铃木信之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他对于自己的充满深度的怀疑。

暗战已经开始打响了,薛锦城心中明白。他缓缓松了口气,同时也在铃木信之充满阴翳目光示意之下保持着常态一并上了车子。铃木信之留下一队人员对现场做出勘验,剩下的人全部跟随车队回返特高课而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同 源 “铃木课长,我要见铃木课长!!!”

特高课的地下审讯室内,被死死绑在木架上的穆宝久一阵撕裂般的狂吼。

身边的日本宪兵个个目光冷漠,甚至对于他的狂吼完全的熟视无睹。厚重的铁门发出“吱呀呀”般的声响,紧跟着伴随着大门的开启,铃木信之和薛锦城一脸冷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铃木信之和薛锦城站在一起,此时的穆宝久一下子傻了眼。

铃木信之目光冰冷,眼神中透出对于穆宝久的不屑。

“听说你一直在要求这见我,现在我来了。”

“铃木课长、铃木课长您终于来了……”穆宝久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牵强般的苦笑。他看看站在铃木信之身边一脸冷漠的薛锦城,立即再度变得情绪激动起来:“铃木课长,快点让人抓他。小野三郎,小野三郎他是上海地下党。不要让他跑了,您赶快……”

“嘘。”

铃木信之做了个手势,赫然打断了穆宝久的话。

看到穆宝久不再说话,铃木信之一脸冰冷的甚至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距离穆宝久的不远处。他凝视着穆宝久的目光中仍旧透出冷漠,放在椅背上的手指也在此时轻轻的弹动。

“小野君。”

“是。”

“你可知道穆组长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道。”

薛锦城充满淡定的回答。

“老实说我也一样。”铃木信之一脸冷漠的看着穆宝久:“不过相比于小野君,我倒是想听听穆组长为什么会如此恰巧的出现在上海城郊的132号老宅那边的呢?”

“因为我的一个线人送来现报,在那里发现了上海地下党的藏身地点。”穆宝久做出回答:“自从上次陈寒秋的事件之后,我一直都在怀疑小野三郎就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上海地下党。我一直派人对他暗中监视,终于在今天上午得到了回报。”

“哦?!?”

铃木信之听到这里,不禁回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薛锦城。

“小野君,真有这样的事?”

“没有,甚至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薛锦城回答简约,完全是一副坚定自若般的样子。

“你的那个线人呢?能让他出来作证吗?”薛锦城一脸冷漠的看着穆宝久:“照你这么说,他应该还在吧。”

“他当然在,否则怎么截下你虚伪的面具呢?!?”穆宝久一副有恃无恐般的样子,同时也凝视着薛锦城的脸露出了一脸的冷笑:“你暗中私通上海地下党,结果被我的线人发现了。你们想要杀人灭口,却想不到你们负责追缉他的人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吧?”

穆宝久冷笑,铃木信之也借助这个机会时不时偷眼观看薛锦城的反应。薛锦城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过。那样子只让他看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小野三郎根本就不知道穆宝久到底在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你的那位线人在哪里?”

铃木信之缓缓松了口气,不禁询问了句。

“他虽然没有死,但却受了重伤。他来找我的时候身中数弹,我已经将我的派斯交给了我的一名心腹,并且命令他将我的这位重要的线人送到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去了。”

“立即去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将那个穆组长口中说的线人带过来。”

“是。”

伴随着铃木信之的一语出口,身边的宪兵立即予以行动。

他偷眼再度看向薛锦城,薛锦城居然仍旧丝毫不为所动。铃木信之目光阴沉,凝视着穆宝久的脸再度透出疑问般的冰冷。

“你的那位线人,靠得住吗?”

“绝对靠得住。”穆宝久一脸坚定:“而且我的那名手下,也是绝对足以信任的。只要将他带过来,您就一切都明白了。”

穆宝久一脸的自信,而就在此时,刚刚离去的日本宪兵也在此时再度回到了审讯室。

“这么快?!?”

铃木信之一脸疑惑。

“已经给日本高级陆军军医院打过电话了,院方已经经过确认。就在今天,没有人持有穆组长的派司来过医院。”

“怎,怎么会?!?”

穆宝久当即颜色更变,同时也感觉到铃木信之凝视着自己充满冰冷的目光透出一抹别样的狠辣来。

“穆科长,你是在和我有意开玩笑吗?”

“不不不~我,我怎么敢呢?!?我,我明明……”

穆宝久一脸紧张,薛锦城的心中却早已露出了笑容……

“老师,怎么会是你?!?”

“老师?!?”

薛锦城永远不会忘记,就在昨天当他们将邓飞彻底擒获在一个小巷里的时候,邓飞在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梁义笙时候的震惊。

“这……”

“惊讶吗?”

面对已经傻了眼的薛锦城,梁义笙的脸上露出了淡漠般的笑容来。

“您和他们是一起的?这么说来……”邓飞充满惊讶的看向薛锦城:“你不是日本人,是共产党……”

难以置信的目光,来自于他们对于彼此之间的凝视……

“您早就知道。”

“是,只是不能确定。”

安排好的一切的工作,再度回到老宅里面的时候,梁义笙面对薛锦城的疑问,这才坦露了实情。

“邓飞是我最早的一名学生,和你一样,拥有双重谍间的身份。借助穆宝久,我们将他像一根钉子一样安排在了重庆方面。”梁义笙这样解释的同时,也不禁将坚定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薛锦城旁边的邓飞身上:“你这一次回来也好,重庆那边已经有了我们新的同志。这些年你的地下工作展开的不错,我相信就算你离开了,你发展的那些我们的同志也能独立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了。”

“是,感谢老师对我的肯定。”

邓飞轻轻点头,却仍旧一脸疑惑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薛锦城。

“他叫薛锦城,军统代号‘独狼’,我党则以‘森林狼’作为代号。”

“原来你就是‘森林狼’,真是幸会……”

就在梁义笙说出‘森林狼’这个名字的时候,薛锦城感觉到邓飞对自己的眼神完全改变了。从之前的怀疑,一下子变得充满了敬意和些许的崇拜。这样瞬间的改变,让薛锦城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之后和邓飞握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联 手 2个小时之前,邓飞一脸阴沉的坐在76号穆宝久的座驾汽车内。

车钥匙是穆宝久特意配给他的,为得就是方便他离开76号之后还能够在自己的车子里当做他们的主要联络点。

“这样的地方很狭小,但却不容易让人怀疑……”

穆宝久的话音犹在耳,或许更重要的还是梁义笙的声音,此时不停地在自己的脑海中仿若单曲循环一般盘旋着。

“锦城这一次的目标很单纯,就是要彻底的干掉穆宝久。”

“我知道,似乎是因为之前陈寒秋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了一些危机感。日本人要对他赶尽杀绝,我本还想着利用他们的矛盾让他们来一次狗咬狗的,没想到76号的处长小野三郎居然会是我们的人。”邓飞看了一眼薛锦城,脸上露出了赞许般的笑容:“兄弟,你可真不简单。假扮成日本人,居然连我都被你骗过了。还当上了76号的一把手,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都是老师带得好。”薛锦城淡然含笑:“之前我也以为你是敌人,没想到你也是我们的同志。真的是太意外了,接下来的行动,怕还需要兄弟你的从中配合才好啊。”

“这是自然的,有什么需要兄弟尽管提。”

“嗯。”薛锦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穆宝久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所以我无法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他和铃木信之联手,无疑就是要找到隐藏在上海的地下党。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他个莫大的‘功劳’并且让他们终生难忘。”

“有意思,怎么干?”

“首先,兄弟你需要想办法将穆宝久引到这里来。”

回想着薛锦城对自己说过的话,邓飞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毅然决然的掏出手枪并安上了消音器。他紧闭双眼,随即用枪口对准自己的身体并且避开要害,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梁义笙接起电话,电话那一边传来了薛锦城的声音。

“穆宝久已经出发了,我们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邓飞怎么样?”

“和我们计划的一样,穆宝久命令自己的一个手下将他准备送到医院去。汽车尾号,2160。”

“很好,我立即安排。”

梁义笙挂上电话,长长的松了口气……

飞驰的车子载着伤重的邓飞一路飞驰,却在一个急转弯的路口被一辆车子猛然拦住。特务猛的一踩刹车,当即停了下来。前面的车子挡住了去路,特务探出头来一阵破口大骂。邓飞借助这个机会从袖口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铁线,趁着特务不注意便勒住了他的脖子并且让他彻底窒息了去。

前面的车子里留下白叔,赵兮颜和阿简一并快速的下了车子。他们先将车子开走,之后在附近的一处胡同里趁着无人开始了动作。伤重的邓飞被阿简扛上白叔驾驶的车子,白叔随即发动汽车离开了现场。玉卿嫂就在车子的后面,此时利用自己掌握的医术为伤重的邓飞处理伤口。

赵兮颜和阿简随即上了另外的一辆车子,看着白叔开着自己的车子远去的背影,阿简坐在主驾驶的座位上随即也发动了车子并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他们先处理掉了那名76号特务的尸体,随即也趁乱开车回到了76号的大院,在将车子内的一切证据销毁的同时,也在人不知鬼不觉之中再度将车子停好并且最终成功离去……

穆宝久并不知道邓飞的真实身份,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并且期待这一次的重大立功表现。岂不知自己在决定出发前往城郊132号老宅的时候,自己的悲剧就已经被书写已定了。

那里布置的陷阱早已完备,刚刚冲进大院里的众特务就被彻底地困住了。

梁义笙指挥着埋伏的同志关门打狗,令穆宝久所率领的76号的特务完全没有半点儿能够还手的机会。后来放哨的同志在制高点看到了前来支援的特高课的车队,这才对梁义笙发出了信号。

“好,关键人物来了。就是现在,炸掉老宅。”

他由此做出吩咐,随即早已准备好的共产党同志也就此拉动了引爆老宅内早已埋藏好的炸药。伴随着“轰”得一声巨响,城郊老宅瞬间化为一片焦土。穆宝久众人直接被炸得飞了出去,却仍旧还有残兵余党苟延残喘般活了下来。然而他们一个也没有逃走,在之后全部被特高课的日本宪兵捕获并且一起带到了特高课……

“报告,我们已经核查过了。穆组长说的那辆运送线人前往医院的车子,就停靠在76号的大院内。”

“这,这怎么可能呢?!?”

面对宪兵的汇报,此时的穆宝久彻底的傻了眼。薛锦城冷笑,笑声中透出无奈和嘲讽。

“穆科长,你冤枉或者指证我都可以。但至少要让人信服,不得不承认,你的陷害手法真的是太过于拙劣了。你说的线人根本就不存在,那么现在你能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那么急匆匆的前往城郊132号的原因是什么吗?”

“我……”

“是啊,原因是什么?不单单小野君想知道,即便是我也十分的好奇啊,穆科长。听小野君和站里的人说,你穆课长似乎是突然听到了什么消息,之后临时调动了大批的人马直接赶往了现场。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当时这么着急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你是去寻找小野君私通上海地下党的罪证吗?呵呵~但是这么急,我倒是有些不能理解了啊。”

铃木信之目光冷漠,凝视着穆宝久的眼神,也不禁透出嘲讽与质疑的味道。

“小野君,我真的,真的没有和您撒谎。如果不是有人向我线报,我又干嘛非要去那种地方不可呢?这这这,这解释不通啊。”

“解释不通?呵呵,我看倒也未必吧。”铃木信之冷笑:“要不然我说说、你听听,看看是不是这事儿。”

铃木信之朝着穆宝久挑了挑眉毛,穆宝久看着他充满阴翳的脸,心中忍不住在此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般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通匪之罪 “是因为一封,被特高课截获的电报吧?”

“截获的电报?!?什,什么截获的电报?!?”

穆宝久瞪大着眼睛,有些对于铃木信之的话不知所云。铃木信之偷眼去看薛锦城,薛锦城居然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

“小野君。”

“是,属下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大中午率领着宪兵队来到你的76号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您一定要要事找我商量。”

“哼哼……”铃木信之冷笑,阴翳的目光却仍旧凝视着穆宝久的脸:“小野君向来都非常的聪明,但这一次你真的说错了。我此来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但我要找的人却并不是小野君,而是现在被绑在审讯架子上的穆科长。”

“找穆宝久?”

“什,什么?!?找,找我?!?”

“怎么,紧张了吗?!?”

穆宝久越是慌乱,铃木信之便越感觉到他心中有鬼。

“是啊,穆科长可真的是好文笔呢。”

“好,好文笔?!?什,什么意思?!?”

穆宝久仍旧不能明白,铃木信之则看着他的脸,有些厌恶的摆了摆手。

“算了,这件事情我们还是暂且不提。不过我还是很感谢这一次碰巧来到了76号,就在离开特高课的前夕,我们特高课的技术监听组曾经截获过一份来自上海地下党处重要的密电情报。虽然情报的内容目前还在破译之中,不过发出这封密电的地方,却已经基本能够被我们所确定了。而那个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穆科长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出动城郊132号。”

“城郊132号就是上海地下党的隐藏之处吗?原来这样的消息,您也已经知道了?”

“是啊。”

铃木信之目光异样的看着穆宝久。

“这岂不是很好,而这也恰恰证明了我早先线人提供给我的情报,是绝对可信的啊。”

“是啊,但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哪里的物资却被付之一炬了。穆科长是否能为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有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都是那些狡猾的地下党,他们知道自己的窝点暴露了。而大量的物资又没有办法转移,故此才一把火烧了那里。这些狡猾的家伙,他们……”

穆宝久自顾自的说着,猛然注意到铃木信之凝视着自己的别样目光。穆宝久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铃,铃木课长……您,您该不会是……”

“哼哼,地下党的计划,穆科长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嘛。”铃木信之冷笑一声,同时也不禁回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薛锦城:“小野君当时和我一起,就在我们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老宅的大院里才突然发生了爆炸并且燃起了大火的。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误的话,当时囤积在院子里的大量物资,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彻底摧毁的吧?而穆科长比我们早到很长时间,敢问这段时间穆科长在做什么呢?”

“我,我们的人被困了。一直,一直都在设法突围。这是真的,我保证铃木课长。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对您撒谎,真的……”

穆宝久彻底的慌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了解到了铃木信之心中的想法。在铃木信之的眼中,自己最先前往132号的地下党窝点并不是去剿匪,而是作为地下党的同党去转移物资的。

“我也很愿意相信您啊,但是时间真的是太过于凑巧了。”铃木信之看了一眼薛锦城,薛锦城忍不住一声冷笑:“不是吗?我想说应该是吧。这让我的心中不觉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那就是地下党的老巢得知了我们特高课截获了密电的事情,故此知道他们的藏身窝点暴露了,之后通知到自己的同伴帮忙紧急转移。而同伴前往那里没有多久,就发现我们已经跟了上去。被逼无奈之下,他不得不选择烧毁那些物资并以自己光鲜的身份想要做出隐藏,还说什么自己是为了查找……哦,对了,查找什么?”

“简单来讲,就是查找我私通地下党的罪证。”

薛锦城站在一旁,此时气息平和的做出了补充。

“不,事情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的。我保证,绝对不是!!!”

穆宝久强烈申辩,但却从铃木信之的眼睛里感觉不到半点儿信任的颜色。

就在此时,刑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铃木信之叫了声‘进来’,随即也看到自己的手下,也就是技术科监听组的那位组长手持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铃木课长。”

“哦,发生了什么事?”

“留在现场的勘验组,在76号穆科长的座驾内,找到了一部发报机。经过我们的核查,确定我们截获的那份电报,的确是从这台发报机发出去的。”

监听组组长一语出口,看着报告的铃木信之不禁再度抬起目光看了穆宝久一眼。他阴沉的笑容里,透出凄凄般的寒冷。穆宝久充满狰狞瞪大了眼睛的同时,整个身体也都缠斗在了一起。

“不,不是。这是栽赃陷害,我的车子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发报机。”他申辩着,恶狠狠的目光直视向站在铃木信之身边的小野三郎:“这是栽赃陷害,这分明是小野三郎他栽赃陷害于我。”

“够了!!!”铃木信之一声断喝,冷冰冰的目光再度死死的盯住穆宝久早已慌乱色变的脸:“从事发开始,小野君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到想问问,他跟着我一起去的132号。甚至下了车子也一直都待在我的身边,他连你的车子碰都没有碰一下,试问又是什么时候将发报机放到你的车子上的呢?”

铃木信之一番几个问号的质问,让穆宝久冷汗淋漓不知如何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梁义笙率领众人将他们困在132号老宅大院里的时候,早有身边的共党同志予以作业,将那台刚刚故意透露了密电的电台直接放进了停靠在院子外面穆宝久的座驾之中……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铁证如山 “不,那不是我的,那真的不是我的!!!”

穆宝久仍旧不停的申辩着,只是气势已经没有最初的自信满满了。

看着他此时的样子,薛锦城冷漠的目光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怜悯般的颜色。

“铃木课长,您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潜伏在上海的地下党,我参加工作已经快二十年了。小野三郎才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地下党,我不是。我帮助新政府、帮助帝国,挖出了多少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抗日分子。我的功绩,绝对是有目共睹的。我为了新政府、为了帝国,我付出了我的所有乃至一切。我……”

“为了新政府、为了帝国……”铃木信之冷笑,看着穆宝久义正言辞的反问道:“哪个新政府?哪个帝国?”

穆宝久一下子被问得蒙了,铃木信之索性一伸手从衣兜里取出了那一封书信摆在穆宝久的面前。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居然是一封举报铃木信之借‘特别行动组’的成立而巧立名目为自己集权的检举信。

“这,这是……”

穆宝久不明白,不禁瞪大了眼睛。铃木信之目光仍旧冷漠,凝视着穆宝久的同时,脸色也变得阴沉似水。

“我记得我刚刚说过,我中午来到76号的原因是为了找穆科长的。这句话,穆科长应该还记得吧?”

“记,记得。”

穆宝久点头,看样子似乎仍旧不明白铃木信之的言下之意。

“就是因为这个。”他语气淡漠,也不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此时被自己拿在手中的这封书信:“怎么样,这封信穆科长应该并不陌生吧。或许让你完全想不到的事,这封信为什么会在此时我的手中而并没有按照您最早的意图顺利的送到南京去。现在的您应该很失望,我说的对吗?”

铃木信之声音冷漠,薛锦城则一脸静默的站在他的身边,心中一番了然……

“你可以放心,邓飞绝对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他是我党,在重庆埋下的一根已经烂透了的钉子。”

“我知道。”薛锦城打断了梁义笙的话,同时也再度抬起头并且充满正色的看向了梁义笙:“除了邓飞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我希望您能够帮我做到。”

“什么事?”

看着薛锦城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梁义笙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薛锦城缓缓松了口气,之后也将一份报告送到梁义笙的手中。

“这一份是穆宝久曾经亲手写下来的文件,现在要彻底坐实他私通地下党的罪证,还需要至关重要的一笔。若论学声伪装,我在行。但若是论到笔记的模仿,我认为没有人能够超越得了您。”

“原来如此。”梁义笙的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想的真是周到,好!这活儿我接了。”

薛锦城随即露出淡漠般的笑。

两人一起回到老宅的书房,梁义笙按照薛锦城提供的穆宝久的笔体,模仿出了一份在字迹上近乎一致的举报信。完成这一切之后,梁义笙随即将书信交到了薛锦城的手中。薛锦城拿着这封被伪造出来的书信和穆宝久亲笔撰写的文件作出比对,脸上的笑容透出欣喜。

“不愧是老师,真是天衣无缝。”

“行了,你就别赞扬我了。要说天衣无缝,我看你设计的这一次的计划才完全称得上。”梁义笙看着薛锦城,温柔的目光中透出欣赏和语重心长般的颜色:“之前我还在想,你建议铃木信之成立‘特别行动队’的目的只是为了赢取他的信任和日后你职位的晋升做出相应的铺垫。现在看来,你的目的不单单只是如此而已。真是了不得,这一次连我都完全没有想到啊。”

面对梁义笙的赞许,薛锦城只是淡然的含笑作出回应,并未多说什么……

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检举信,穆宝久彻底的傻了眼。

“经过笔迹鉴定,这封书信正是出自穆科长的手笔。本来这封信应该是要被送往南京的,只可惜被我的人及时截获了下来并且送到了我的手里。对此,穆科长不知又当作何解释?”

“不~这不是我写的,这真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穆宝久神色慌张,不停地辩解却感觉不到铃木信之目光中的半点儿信任。他偷眼看向站在铃木信之身边的薛锦城,此时的薛锦城已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直视着自己:“圈套!这绝对是个圈套,是个大大的圈套……”

“穆科长,你想要接住我掩盖你前往132号的真实目的,这一点我理解。但成立‘特别行动队’无疑是南京政府的决定,如果你不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地下党,有必要连铃木课长也一并下手吗?利用成立‘特别行动队’巧立名目,扩张自己在上海的势力,你这根本就是在侮辱和构陷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

薛锦城一脸阴沉,忍不住高声断喝。

不大的牢狱,四面的冷壁瞬间回声阵阵。穆宝久瞪着薛锦城,嘴角的肌肉在充满激烈的颤抖。站在薛锦城身边的铃木信之一副冷若冰霜的眼睛凝视着此时的他,似乎早已在心中孕育出令人为之颤栗般的杀意。

回声止住,铃木信之强压心头怒火,凝视着穆宝久的眼神中冰冷依旧。

“事情到了现在,穆科长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不,我不是地下党,我不是……”

刚刚的气势早就已经没有了,此时面对站在一起的薛锦城与铃木信之两个人,他心中的哀默与畏惧远远超越了一切。

“小野处长。”

“是,属下在。”

“他是你的人,你来问。”铃木信之语气冰冷,同时也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记得,尽快将口供交到我的手上。”

“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

铃木信之淡然含笑,伸手不禁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目光之中满是欣慰。薛锦城态度庄重,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伴随着厚重铁门的再度一声巨响,铃木信之和他随行的宪兵队就此远去。薛锦城缓缓转过头来,凝视着穆宝久早就已经真魂出窍的惨白面孔,冷峻的目光之中,终于流露出一抹不屑并且略带嘲讽般的狠辣……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秘 密 特高课地下的刑讯室内,不断传来穆宝久痛苦般的哀嚎。

负责行刑的人忙碌不断,薛锦城一脸淡然的坐在板凳上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被各种严苛酷刑摧残到精神一点一点走向崩溃边缘的穆宝久。他目光冷漠,嘴角的肌肉时不时微微的颤抖。

穆宝久痛苦的惨叫不断、声音此起彼伏,甚至震得四面冰冷的墙壁都发出“嗡嗡”般的声音。

“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们了。我实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被酷刑折磨到几乎都要精神崩溃的穆宝久,此时语气中了充满乞求的味道。他痛苦般的惨叫声不断,同时也用自己的头一次次撞击着身后的木架。“咚咚”般的声音不断,即便他的头已经被磕出了血他仍旧不肯停歇。

薛锦城目光深邃,不禁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特务。特务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使他的头不能再度自由的移动并且露出恶狠狠地目光来。

“肯说了没有?你是什么时候潜伏进来的?说!!!”

“76号成立的时候我就潜伏进来了……”

穆宝久终于做出了妥协,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薛锦城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般的短叹……

第二天的一大早,铃木信之才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就看到了办公桌上薛锦城审讯穆宝久的结案报告。他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目光中很快流露出满意的颜色。他一脸正色的拿起电话打向了76号,针对薛锦城的审讯工作做出了肯定和赞许。

薛锦城放下电话,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刚刚坐下,便有人从外面敲响了房门。

“进来。”

薛锦城喊了一声,一名身着海军服的工作人员随即走进了屋子。

“怎么了吗?”

“小野处长,有个人自称是您的老朋友,前来见您。”

“老朋友?”

“是,他说他姓梁。”

薛锦城吃了一惊,立即吩咐工作人员带这位客人到会客室用茶。自己换上衣服,也随即快步走到了会客室的房门口,并且一伸手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宽大的会客室内,梁义笙看到薛锦城的一瞬间,便一脸淡然的站起身并且摘下了戴在自己头上的礼帽。

“小野处长,久违了。”

“哦,梁先生。”

薛锦城淡然含笑,目光中也流露出些许的惊讶。

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走进房间从里面反锁上了房门。看到梁义笙放在自己手边的一只硕大的皮箱,薛锦城大概了解到了梁义笙此来的目的。

“老师,您已经准备回去了吗?”

“是啊,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梁义笙缓缓松了口气,目光之中露出充满欣慰的笑容:“蒋氏家族已灭,余党几乎全部伏诛。原本来的时候风雨飘摇的上海地下工作站,也在你和恭羽的努力下成功建立并且走到了如今稳步发展的地步了。”

“是啊,一切已经逐渐走向正轨了。”

薛锦城淡然含笑,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放松的神态。

“嗯……”梁义笙轻轻点头,随即也用手拍了拍薛锦城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欣赏般欣慰的笑容:“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变得成熟了,成熟到如今已经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将上海交给你,我很放心。”

“谢谢老师。”

“哪里,你需要感谢的是你自己。”

梁义笙目光坚定,透出对与薛锦城这一代年轻人的信任和期待。

“老师此番来找我,是来向我告别的吗?”

“呵呵,你说对了一半。”

“哦?”

薛锦城没有微蹙,同时也看到梁义笙越发变得坚定起来的目光。

“还有另外的一半,那就是要回我在最开始的时候交给你的那一份机密档案。那封档案事关重大,必须彻底销毁。”

“我明白。”

薛锦城点头,居然从自己贴身并且厚实的衣服夹层里当着梁义笙的面将那份曾经梁义笙在他们来到上海之前交付到他手中的那份机密档案取了出来。再度看到那份档案,梁义笙无疑显得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薛锦城。薛锦城仍旧是一副淡漠的面孔,凝视着梁义笙的同时也不禁露出了浅然般的一抹笑容。

“如此机密,我不敢放在什么别的地方。只有将纸一点一点的弄得软了,之后缝到自己的衣服里,我认为才是最保险的。”

“嗯,你做的很好。”

梁义笙点头,赞许的目光在此时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他将这份档案铺在桌子上,一份份的查阅着,以防止出现缺失外泄的部分。第一份是关于伊藤树实的,紧跟着是原经济司司长的蒋静渠、原76号处长蒋静瑜,再来是伊藤树实的副官藤田乱步。四份资料完整无缺,而放在最底部的,无疑也是最被梁义笙所看重的一份。

它的密封最为牢固,看着这份档案,梁义笙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凝重了起来。

“已经看过了吗?”

“是,看过了。”

“看过了就好。”梁义笙长长的松了口气,抬起头用充满坚定的目光凝视着薛锦城的脸:“记住,永远守住这个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唤醒这位沉睡的同志。”

“请您放心。”

薛锦城语气坚定,同时也笔挺般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档案被梁义笙翻开,代号为‘影子’的男人的真实相貌也随即伴随着这份档案的打开而变得清晰明朗起来。一张被岁月洗礼过的,似乎已经充满斑驳软化的照片,此时清楚地呈现在两个人的面前。照片中的男人年轻、帅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显出文质彬彬的别样气质。

“你还要在上海这片土地上继续潜伏下去,直到……”

“是,直到最后黎明的到来。”

薛锦城的声音很低,但目光却如同刀锋般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梁义笙的脸上,此时充满了欣慰的笑容。

他长长松了口气,之后也掏出打火机将全部的机密档案在会客室中付之一炬。软化的纸片化作飞灰,最终成为几缕尘埃飘散落地。而那个代号为‘影子’的神秘同志的真实身份,也就伴随着那燃烧的火焰而最终彻底此石沉大海……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新 生 上海虽是南方,但冬天也依旧寒冷。

火车站人潮涌动,隆隆车轮的响动与汽笛声始终不绝于耳。

薛锦城一身戎装,与梁义笙在火车站做出最后的送别。

“今日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

“还是那句话……”梁义笙长长松了口气,目光凝望向了远方露出鱼肚白黎明的天空:“只要有机会,我们便还有能够见面的机会的。”

“是啊……”

薛锦城轻轻点头,目光中略显有些失落。

梁义笙淡然含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恭羽一样,你们都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是,我将永远铭记老师的教诲。”

薛锦城目光中的坚定,瞬间淹没了原本浮现出的失落。

火车进站,梁义笙手提行李箱毅然决然的登上了火车。透过车窗,他略有感慨的再度回望了一眼这片南方的土地。天已经下了雪,而薛锦城那样一身笔挺的身子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他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仿若犀利的刀锋,梁义笙则下意识的微微抬手用简单且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军礼表示了他对于奋斗在地下工作的薛锦城做出了最后并且充满崇高的敬意。

薛锦城双腿一碰,“啪”得一声,身体也站得更加笔直。

那一刻,没有言语,有的只有彼此目光之间对于革命热情与信仰的传递。

“花之刺,如玫瑰之刺,深刺敌骨……”

望着逐渐远去并且最终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火车,薛锦城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居然响起了梁义笙曾经在东北时候所对自己说过的这样的一段话。

那是对于恭羽加入军统局时候,‘花刺’这个代号的解释。而这个代号,或许也更像如今的自己……

步履在修长的走廊,薛锦城目光坚定并且步履沉稳。

一次次的战斗,都是血与火的洗礼。如今的薛锦城已经彻底的成长了起来,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共产主义战士并且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他心中深知,这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或许就和无数身处在地下工作的共产主义战士们一样,薛锦城很清楚,自己仍将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深深地扎在地下战场的最前沿,继续的战斗下去。

和暖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子照射进来,映衬在薛锦城的身体之上,温暖了他的内心。他缓缓松了口气,也一脸从容的推开了铃木信之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大门。

房间内的铃木信之,有些萎靡的躲在昏暗的角落,感觉就像一只已经无比慌乱了的老鼠。看到薛锦城走进来,他的脸上浮现出有些牵强般的苦笑。

“铃木课长,您找我?”

“行了,装什么装?”

铃木信之看着薛锦城严肃的神态,似乎显得极为不适应。薛锦城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也浮现出充满友谊的笑容。

“这份文件给你看看,刚从南京发来的。”

铃木信之递给薛锦城一份文件,薛锦城顺手打开。看了两眼,不禁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

“76号和特高课正式合并了?”

“仅限于上海。”铃木信之说:“南京政府,对我们拔掉穆宝久这根钉子的行动非常满意。那些支那人,实在是不值得信任。为了防止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特高课和76号故此才合二为一。”

“这是好事情,方便我们的管理。”

薛锦城淡然含笑,同时也将文件合上并且充满恭敬的送还到了铃木信之的手中。

“坐吧。”

铃木信之友好的目光中,透出对于薛锦城的敬意。

两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稳稳坐定,铃木信之也对薛锦城投来了十足信任的目光。

“此番事成,小野君可谓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不敢当,只求为帝国圣战效力而已。”

“效力……圣战……”

铃木信之眼神灰色,不禁有些自嘲的一声苦笑。

“您怎么了?”

“唉……”铃木信之一声叹息:“只可惜小野君这样的忠臣良将,一直都被上级怀疑不能得到重用。若是早就重用小野君,少一点彼此之间的怀疑,事情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铃木信之不禁感慨,随即也将前线的一份战报推到了薛锦城的面前。

“上面吵架拌嘴、中间蹉跎混事、底下更是互不信任的尔虞我诈,说句咱们两个关起门来的话,帝国圣战的未来,实在令人堪忧。”

“您的意思是……”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薛锦城没有动,即便铃木信之不说,自己也完全知道前线的事情。日本人在战场上节节败退,早已是万人皆知的事实,他们在中国横行霸道的好景已经不复存在,末日也已然为期不远。

“长达这么久的战斗,虽然让我们肃清了那些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烂钉子,但也让我们身边可以用的人才严重缺失。随着76号和特高课的合二为一,诸多职位需要进行补充。”

铃木信之转移了有些沉重的话题,随即也将另外的一份报告推到了薛锦城的面前。

“新毕业学员的名单已经下来了,我打算这些人才的补充从这里选取。”

“启用新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铃木信之一脸的无奈:“毕竟我们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故此我希望这些人能够由小野君全权负责把关。”

铃木信之一脸坚定,对薛锦城也投注了几乎十足的信任。薛锦城拿起报告,脸上静如止水,心中却已然喜笑颜开。

“好。”

“现在就去吧。”铃木信之一脸严肃:“战场上我们节节败退,大后方我们就必须要予以勤奋才行。就像小野君刚刚说的那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帝国以及圣战最后的荣耀啊。”

“是。”

薛锦城站起身,就此离开了铃木信之的办公室……

审查室的大门外,名单上的新人早已在那里等候。薛锦城扫了一眼,这其中不乏存在着自己熟悉的面孔。然而他最终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一身笔挺的军装,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自己。消瘦的身躯,和此时他穿在身上的那套笔挺的军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年轻、帅气,同时戴在脸上的一副金丝眼镜更加透显出文质彬彬的别样气质。

“你终于来了。”

“是啊,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薛锦城目光如炬,脸上却显露出不为人所察觉的平静笑容……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曙光中的暗角 时光流逝,转眼之间已是一九四五年。

三月,曙光中的河北仍旧透出别样的阴霾。保定,这座当时北方最大的城市已经饱经战火并且沦陷八年。此时的日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国民党军统未雨绸缪,开始暗中对中共地下党进行疯狂的围捕行动……

看似平静的中学校园,暗潮汹涌。

恭羽给学生们上完课,借助中午出去吃饭的功夫走出学校的大门。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路边。恭羽朝着四周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尾随之后,随即快步拉开车门走进了车厢内。

车厢内除了此时的自己以外,还有两个人。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老丁,对于恭羽再熟悉不过了。他是中共地下党为自己安排在保定的直属上级,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另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恭羽无疑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到陌生的面孔,稳稳坐在后车厢的恭羽,忍不住下意识的对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神秘的黑衣男人上下打量一番。他身上的衣服很厚,头上戴着厚实的鸭舌帽和一副硕大的黑墨镜,甚至让此时的自己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感觉到恭羽关注的目光,男人微微侧头,似乎在逃避着什么。尽管只是一瞬间,恭羽却注意到了一些他的特点和细枝末节。他身上的衣服很厚实,但身体却很消瘦。被遮蔽住相貌的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肉,颧骨突出的十分厉害。鼻子下的两嘬小胡子,无意间显露出来显得是那么的标型丽艺。

恭羽身体微微前倾,便清楚的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他是个烟鬼,烟瘾很大。具体说,应该是那种香烟不会轻易离手的人。平日里,只要有片刻的闲暇时间,他应该就会用抽烟这样的方式予以缓解和度过。或许也正因为此,他患有很严重的咽炎。尽管在车上的时候,他已经尽可能的在克制了,但却还是时不时发出轻轻咳嗽的声音。

他的嗓子很干,而且因为没有香烟的关系,所以忍不住隐隐的打着哈欠。

作为恭羽的直属上级,老丁无疑是个能够让自己完全信得过的人。能够跟在老丁身边的,必然也是和他一样的党内同志。然而既然是这样,这个神秘的黑衣男人面对自己却仍旧全副武装并且掩饰着自己的外貌。

直觉敏锐的恭羽,已经在多年的工作中,养成了多去思虑的工作习惯。本想针对这个人找老丁问个明白,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口,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老丁便抢先开了口。

“情况有些棘手,我们的一处重要地下联络站,被军统局的特务盯住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老丁目光阴沉,看到恭羽上车,便不等她开口就直接选择了开张不公的陈述。

“很严重吗?”

“是。”老丁目光阴沉,忍不住一声叹息:“那里十几个我们的同志,都已经来不及撤退和转移了。他们就像这张棋盘上的死棋,已经注定要成为无辜的牺牲者了。”

“一定要救。”

恭羽态度坚定,老丁却忍不住一声苦笑。

“救?我又何尝不想,但是怎么救啊?军统局的暗哨遍布附近,之所以迟迟不肯动手,就是在等待着我们更多的同志前去他们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一旦进入他们的埋伏圈,必定有去无回。”

“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同志惨遭不测吗?”

恭羽质问,老丁一脸阴沉的沉默了下来。恭羽透过后视镜凝视着他们,却发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神秘男人始终不曾有任何一点的动作。

“将地址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去救。”恭羽一脸坚定:“我来保定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学校里教书。说是军统局那边的工作分配,让我从学校这边挖掘潜伏在这里的共产党。其实谁都知道,他们对我根本不放心。我的老师梁义笙,在东北已经被国民党怀疑多年,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找不到足以指证老师的证据而已。怀疑是最大的致命伤,就像我现在的处境一样。照这样下去,我身份的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与其到时被他们抓获,还不如让我的生命更加有价值一点。”

“嗯……”

老丁沉默了,抬头看看后视镜,自己看到的是镜子里恭羽充满坚定的目光。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为什么不呢?”恭羽坦然含笑:“日本人已经穷途末路,被赶出我们的国家这是迟早的事情。我既然选择加入我党,就必须为了我党奉献我的力量。我父母的仇,组织已经帮我报了,现在也到了我还组织一个人情的时候了。”

恭羽目光坚定,老丁充满深沉的默然少时,随即也终于在一声轻叹之下点了点头。

“你真不愧是‘变色龙’的得意门生,够胆识。”

透过后视镜看着镜子里的恭羽,老丁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禁露出了充满敬服的笑容。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递给了恭羽一张字条。恭羽将字条接过,随即快速的打开并且看到了字条上写得十分清楚的地址。

“就是这个地方。”老丁语气深沉的说:“不得不承认,以你的身手而言,或许是本次救援行动唯一能够为我们多一点赢的几率的不二人选。然而即便如此,救援行动的成功几率依旧很低。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同志已经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如果救援不成,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选择偷生的,而你……”

“放心,我不会选择自杀的。”恭羽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她将字条上的地址清楚的铭记在自己的心中,随即也将字条塞进了口中并且吞进了自己的肚子:“我会被军统局的那些特务们抓住,之后接受他们的严刑拷打,但我绝不会说出一个字。所有军统局地下行动最近造成的失误和消息的泄露,这些罪名我会一个人全部担当下来。”

“好样的……”

老丁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目送着恭羽走出车子并且最终孤寂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他目光迷离而显得深沉,却清楚地看到坐在自己身边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神秘黑衣男人浮现在嘴角间的一抹笑容。

“她就是‘花刺’?”

“是,梁处长的得意门生。”老丁一声叹息:“她来河北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但却一直受到军统局的怀疑不能得到重用。”

“嗯,这个女孩儿不错。”

面对老丁的陈述,男人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了句。老丁凝视着他,目光变得更加充满阴霾。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是,就是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个能够委以重任的人。”

男人语气平缓,态度却透出别样的坚韧。身边的老丁依旧凝视着他,最终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且饶有苦涩般的叹息……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古巷深似海 潮湿阴暗的小巷,少有光能够透进去。

这里和外面,看样子根本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然而平日里宁静得一天都少有人来的幽深巷子,如今却变成了各色人群的聚集地。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全部都是国民党军统局可以安排下的伪装特务。

小巷中的一家不大的茶社,今天可谓生意兴隆。

老板和伙计忙碌不断,而店内停滞的“客人”居然也是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似乎永远都没有停下的时候。

“老板,再来壶茶。”

茶社靠近窗户的客人叫了声,伙计本想上前,站在柜台上的老板却抢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看到窗户外暮色西垂,老板一脸和颜悦色的样子。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打烊?那么快吗?可是我这茶还没喝完呢。”伪装成客人的军统特务一脸冷冰冰、似笑非笑的样子,甚至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桌案:“要说您这边儿的茶倒真的是不错,今天我倒想留下来好好儿的品个端详。更兼巷子幽深,生意也是难得的好。我这样的请求,老板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个……”茶社老板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若是茶好,先生打包带走些也是行的。茶叶是同样的茶叶,哪里去喝不也都是一样的吗?”

“这里水甜,习惯了。”

特务一脸阴沉,暗中已经掏出手枪顶住了他的小肚子。

老板点了点头,不敢再说什么。伙计随即端上一壶新茶,看着逐渐远去的茶社老板,伪装成店内客人的军统局特务不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来……

恭羽一路穿房跃脊,身处在高处,对巷子里的部署一目了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彻底的犯了愁。

小巷幽深,前后只有一条路。

如今军统局的特务布置严密,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展开救援的可乘之机。茶舍里的老板加伙计,总共有十几个人。一旦战斗打响,埋伏在巷子里的军统特务在一拥齐上之下,自己很难保证自家同志的安全。他们的手里都有枪,而且根本已经早有准备。在如此部署和充分的准备之下,一旦贸然开战,莫说是救下自己被困在茶社内的同志,即便是自己也恐怕不能自保。

如今的自己,已经经过多年的磨练,逐渐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地下工作者。

曾经的自己,分别在东北和上海做下过两起震惊当时的大案要案。然而完美的执行那两起任务的根源,都是在出其不意且在对方没有充分准备的前提之下。如今莫说是小巷里的茶社,即便是整条小巷都被军统局控制的风雨不透。在这样的严密监督之下,莫说救下自己被困的同志,即便是杀进巷子都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恭羽的内心已经有些慌乱,尽管她一直在想成功几率大一点的对策,但却始终没有一个可执行的具体方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小巷的入口处。

那个人身穿白色的粗布大褂,头上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他帽檐压得很低,使得恭羽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但是看他的妆容和打扮,的确极像一名跑腿的车夫一样的人物。此时的他挑着一副担子,居然在军统局众伪装特务的眼皮子底下毫不费力的走进了这条如今已经戒备森严的小巷之中。

恭羽看的很清楚,那个人在走进巷子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和身处在巷子口的几名化妆的特务做了个手势,之后便轻松地走了进来。门口的特务几乎在看到那个手势之后,用近乎相同的手势做出彼此之间的传递。而这名车夫,也就这样在毫不被人监视的情况之下走到了茶社的大门前。

“这个人,难道也是军统局的特务吗?如果是,那么他来是来做什么的呢?”

恭羽心中疑惑,不禁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些许大饼和炖肉的香气。

她一瞬间明白了,这个假扮成脚夫的特务,原来是来给茶舍里潜伏的特务们送吃食的。毕竟外面埋伏的人换岗比较方便,而身处在茶社里面的人如果总是走来走去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居然连这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恭羽紧咬牙关,了解到军统局这一次行动的势在必得。

“如果每一次来送饭的都是这个‘车夫’,那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

恭羽心中有了主意,同时也看到车夫伸手轻轻的敲动了茶社紧闭的大门。三轻一重,似乎是某种信号的传递。之后每过多长的时间,里面伪装成客人的一名特务就将房门打开了。

他和车夫彼此交谈了两句,似乎是在彼此对着暗号。

两人简单的交谈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伪装成客人的军统特务就让开了通往茶社内的去路。‘车夫’随即挑着担子走进屋内,但对于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恭羽却完全没有看得清楚。

“她们的暗号到底是什么呢……”

恭羽想不通,心中也充满了焦虑。

自己心中很清楚,如果对不上暗号,守在门前的特务一定会马上对伪装在巷子里的其他特务发出另外的信号。如果是那样的话,即便是自己假扮了那个车夫,怕是也没有机会进屋营救出自己被困的同志。

“到底该怎么做呢……”

恭羽紧咬牙关的同时,一双拳头也已经被自己握得“咯咯”做响了起来。

除了假扮那个送饭的车夫能够有机会走进茶社,自己的确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了。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想要完成此次的营救行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恭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然而就在此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再度发生了。伴随着车夫走进茶社,茶社的大门也再度从里面被关闭了上。然而宁静持续了并没有多久的时间,紧闭大门的茶社内却猛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砰砰”般的声音震耳欲聋,一瞬间撕裂了死寂一般的宁静与黯然。

潜伏在房檐上的恭羽和所有埋伏在幽深小巷里的军统特务,无疑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彻底震撼了心灵。众人的心脏全都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而那充满杀戮的声音无疑都让他们所有人再熟悉不过了。

枪声,那是枪声……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眼镜蛇 伴随着紧闭大门茶社内传来的突如其来的枪声,恭羽的心也充满激烈的颤抖了起来。

此时的她,才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就在那名‘车夫’走进小巷的时候,恭羽从飘散的空气中闻到的不单单只是烤饼和炖肉的饭香气。一种浅浅但却复杂的熟悉味道夹杂其中,而那无疑是香烟的味道。

恭羽的鼻子向来很灵敏,这一次却还是因为当时复杂的心绪忽略了这个重要的关键点。香烟的味道很淡,但却充满熟悉。此时的她被忽如其来的枪声唤醒了沉睡在内心之中的记忆,因为那股香烟的味道居然和不久之前自己在老丁的车厢内从那个神秘黑衣男人身上闻到的味道是完全一致的。

同样是进口的外国雪茄味道,透出着厚重与呛鼻。

“难道是他?!?”

恭羽一瞬间如梦方醒,就在众特务为之骚动的一刹那,潜伏在茶社屋顶上的恭羽也瞬间纵身而下。她跳到了紧闭茶社的大门前,面对那冲上来的数十名军统特务刚刚准备掏枪,身后紧闭的茶社房门却在此时猛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恭羽感觉到了站在自己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因为近距离的接触,也使得此时的自己更加能够确定那股香烟熟悉的味道。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站在她身后伪装成车夫的黑衣男人便一伸手直接锁住了她的喉咙。

恭羽想要从腰间掏出枪的手被男人从后面按住,他甚至不等恭羽反应就对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军统特务开了枪。“砰砰”两声枪响,两名军统特务瞬间中弹倒地。其他特务正待准备还击,男人却伸手一拉直接将恭羽拉进了茶社之内并且“咣当”一声将大门再度关闭了上。

“彻底围住这里,别让里面的人走脱一人!!!”

为首的特务叫嚷着,同时也吩咐手下给他的上级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响起在军统局的秘密联络站,联络站的第一负责人龙千山放下电话,第一时间亲赴现场。赶到现场的时候,手底下的人还在紧闭着大门的大门口围堵着。负责人第一时间上前报告,并表示茶社已经四面围堵,绝对不会有一个人走脱。

刚刚汇报完毕,茶社内便再度响起了“砰砰”般的枪声。

龙千山心中一震的瞬间,也大声高呼命令手下众人破门冲进去。站在前面的几名特务赫然飞起一脚踹开大门,而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场景,无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汗颜了。

不大的茶社内,横七竖八躺倒着足有二十多具尸体。充满血腥的现场,居然不见一丝一毫的生气。

“快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先生,这里一个人还活着。”

其中一名特务大叫,众人的目光瞬间都同时汇聚到了一点。

恭羽倒在血泊中,胸部中弹已经昏迷。然而负责检查现场的特务却发现,如今的她仍旧还有脉搏。龙千山认识恭羽,曾经就是他的怀疑,故此才将恭羽派遣到附近的中学以教书为名义远离军统局的一切行动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茶社内第一次发生枪响之后,她就猛然从楼上的房顶上跳了下来。我们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个男人……”

特务解释着,伸手也不禁指向了距离恭羽不远处的那个身着白大褂加班送饭人的男人。只不过相比于恭羽的幸运,他被一枪击中心脏,此时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

“对,没错。就是他,就是他假扮的我们的人。”特务继续说:“他突然打开门,之后将‘花刺’挟持了进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您在来之后所看到的一切了。”

“嗯……”

龙千山沉默,却感觉到现场的特务们彼此面面相觑。

“你们看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将她送到医院去。如果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

“是。”

手下的特务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已经有人扛起了恭羽直奔门外。其他人也想跟着,龙千山却叫住了他们。

“另外,彻底调查这里每一个人的背景。包括他们的姓名、身份、家庭等等所有的一切,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最全面的信息。尤其是这个男人,一定要给我查清楚。查的彻彻底底,查到细枝末节才行。”

“是。”

特务应声而去,龙千山的脸上则被一层阴霾所遮蔽……

“报告。”

“进来。”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老丁始终是一脸担忧的神情。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他立即充满兴奋的站起了身来。走进他办公室的女教师孙唐一脸严肃,同时也感觉到了老丁目光中的急切与担忧。

“事情怎么样了?”

“很成功。”

孙唐目光黯然,语气也透出沉重。

“这样啊……”

老丁一声轻叹,随即也瘫坐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

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她们却谁也高兴不起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布满了灰色般的凝重,就如同窗户外面充满阴霾并且遮蔽了阳光灰暗的天空。空气凝结,同时也透出令人难以形容般的阴霾。

“需要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吗?”

“当然,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丁一声叹息,不禁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孙唐点了点头,低着头退出了老丁的办公室。老丁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禁发出充满痛苦般的抽泣……

恭羽被送进医院,立即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主治医师也是军统局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龙千山的好友。

“这个人对我们来讲如今很重要,请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她的命。”

“放心,但她伤的实在太重。”主治医生一脸苦态:“一枪命中当胸,可能比较麻烦。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伤及内脏的可能,如今我们只能和您说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好,一切拜托了。”

龙千山这样说了句,也看着医师走进了手术室的大门。

就在此时,修长的走廊再度响起了急切的脚步。龙千山回首去看,正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陈方超。

“有什么事吗?”

龙千山问了句。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语气中不禁透出了不耐烦。然而让他完全不会想到的是,陈方超此时的到来却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临终的嘱托 “先生,您要查的那个人,有结果了。”

“那个人?”

“是。”陈方超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就是那个假扮我们,去茶社送饭的人。”

“这么快?!?”

龙千山表示惊疑,同时也伸手接过了陈方超递过来的那一份档案。

“毕竟只是伪装,而且死的时候也没有毁容。这就为我们对于他身份的核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帮助作用。还有就是您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人的资料,我们这边居然就有。”

“他是共产党?”

“嗯……”

龙千山一脸阴沉的打开档案并且抽出里面的资料,然而当他看到这一份陈方超送来的档案的时候,上面的内容让他当即露出了震惊的颜色。

“‘眼镜蛇’?!?他就是潜伏在我们河北多年,共党方面的王牌特工‘眼镜蛇’?!?”

龙千山露出难以置信般的骇然,不得不承认,这条鱼真的是太大了。

大到即便连自己都完全的想象不到。正如他嘴上说的,这个‘眼镜蛇’本身就是共产党地下情报站的王牌特工。论及名气,他甚至不在曾经潜伏在东北哈尔滨的‘九尾狐’之下。此番自己拟定的行动居然解决掉了这样的一条大鱼,实在是远远超出了龙千山的想象。

“这,这居然会是真的?太让人振奋了,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龙千山瞪大着双眼,不断搓着双手,甚至充满激动的颤抖起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情,如果我说了,可能您会更加感到震惊的。”陈方超阴沉着脸,甚至浮现出些许自嘲般的苦笑:“针对您留在现场勘验组的勘察,如今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了。”

“哦?那是什么?”

龙千山急着想知道到底勘验组于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针对现场勘察的结果,陈方超无疑也没有做出任何的隐瞒。听完结果的龙千山再度震惊,甚至愣在原地很长的时间,都是一副目光阴翳并且沉默般的样子……

手术室内,恭羽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手术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然而在她的脑海却反复重演着当时让自己为之震撼的一幕。

她被拉进屋子,便很快挣脱了那个男人的束缚。她迅速掏枪,随即两人彼此双枪并举的顶住对方的头并且彼此对视。

“怎么会是你?”

“什么怎么会是我?”

“别跟我装蒜了。”恭羽死死盯住男人的眼睛,在此时露出狰狞的目光:“尽管当时的你经过了伪装,但我闻得出你身上熟悉的烟味。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敌人。”

“你放屁!!!”恭羽充满决绝的低声断喝:“我来河北几年,和老丁就接触了好几年。他的为人我清楚,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同志并且完全值得他信任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让你有见到我的机会的。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是说好营救行动由我一人完成吗?你为什么突然搅和进来?!?”

看着恭羽坚定并且决绝的目光,男人冰冷的眼神终于再度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温柔。此时的茶社内,已经躺倒了形形色色人的尸体。这里血流成河、一片狼藉,咸腥的血腥味冲弑着鼻腔,甚至让人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伪装成客人的特务,还有身为自己同志的伙计、店老板。而如今活着的,就只有恭羽和这个神秘的男人两个人而已。

“真不愧是梁处长的得意门生,洞察和判断能力果然异于常人。”

男人一脸欣慰般的笑容,同时也充满欣赏的看着眼前的恭羽。恭羽有些急了,握着手枪的手不禁再度向前推进了一下。

“你少拿好听的话搪塞我,回答我的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而且这里为什么会……”

“我们的人,有些是因为刚刚的激战而被打死,有些则是选择的自杀。”

“自杀?!?”恭羽充满狰狞的瞪大了眼睛:“我的救援还没有开始,为什么他们就要……”

“救援?呵呵……”男人冷笑,同时也用一双炯炯的目光盯着恭羽:“这一次能不能救援,你比我更加清楚。他们已经是死棋,无力回天。就像你之前对老丁说的那样,或许我如今对你曾经的话需要变通一下,那就是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是让这片死棋牺牲的更有价值一点。”

恭羽沉默了,阴沉的眼睛里满是阴霾和空洞。

就在她一个分神的瞬间,男人猛然身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枪。恭羽心中一惊的同时,男人居然将手枪的枪口拉扯,瞬间顶住了自己的心脏。与此同时,自己刚刚对准恭羽的手枪枪口,也同样在近乎同一时间顶在了恭羽的胸膛之上。

“你,你干什么?!?”

恭羽狰狞的目光中透出惊惶,男人却仍旧一脸的面沉似水。

“还记得你在军统局的代号吗?”

“‘花刺’。”

“寓意为何?”

“如玫瑰之刺,深刺敌骨。”

“对,深刺敌骨。”男人点点头,严肃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淡然的笑容:“永远记住这句话,铭刻于心。”

恭羽看着男人充满坚定的目光,心中彷徨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浅然般的笑。

“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的话,‘花刺’应该是你在军统局的代号吧。”

“是。”

“那么在我党方面呢?”

“没有,还没有在我党方面的代号。”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的代号确定了。记住这个永远的名字,‘眼镜蛇’。”

他一语言毕,猛地偏移了些许对准恭羽心脏处的枪口。

手指轻轻微动,便就此叩响了扳机。与此同时,他利用另一只手把控住恭羽手枪顶住自己胸口心脏处的扳机也被他同时扣动。两声枪响合二为一,瞬间发出一声凄厉般的轰鸣。

茶社的大门外一阵哄乱,龙千山的声音撕裂并且下达了撞开大门的命令。

恭羽充满震惊的向后倒去,却看到男人在倒下的瞬间对自己投来了信任和坚定般的目光。那目光之中带着笑,承载了令她难以形容般的期待与欣赏。

“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

男人最后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团魔咒在自己的脑海中不停的徘徊、旋转。仿若单曲循环一般,不停的上演,亦似乎永无休止……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情况汇报 手术室外,龙千山仍旧听着陈方超对于现场情况的汇报。

“根据现场的勘察结果,我们基本能够确定我们的人和潜伏在茶社内的共党死于突然的枪战。第一次激烈的枪战,爆发于‘花刺’进入茶社的前夕。‘眼镜蛇’可能是第一次枪战过后唯一的幸存者,他似乎应该是想在枪战结束之后通过大门逃离现场并且突围,却不料刚刚打开门准备突击出去的时候,被当时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的‘花刺’堵了个正着。”

“你的意思是说,他因此在被逼无奈的情急之下挟持了花刺吗?”

“是,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当时我们的人都听到茶社内的枪声都已经警觉了起来,而‘花刺’无疑是距离门口最近也是对‘眼镜蛇’最有威胁的一个。挟持‘花刺’,能够让我们的人至少有所忌惮。同时利用‘花刺’,也能将她的身体当成自己最好的挡箭牌。”

陈方超作出分析,龙千山一脸的阴沉,不禁点了点头。看到陈方超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陈方超将自己的分析和针对现场的勘察与发现继续说下去。

“根据从‘眼镜蛇’致命伤口处提取到的子弹,我们也发现了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在他将‘花刺’挟持到房间内之后,两个人可能发生了彼此近距离的交火。他们相互中弹,最后是由‘花刺’彻底击毙了‘眼镜蛇’。毕竟经过弹壳的对比,我们发现从‘眼镜蛇’伤口提取出来的那枚子弹,正是从花刺随身携带的手枪内发射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龙千山恍然大悟:“如此看来,这一次‘花刺’才是最终击毙了我们的宿敌,也就是中共的王牌特工‘眼镜蛇’的第一功臣。”

“可以这样说。”陈方超点头,同时阴沉的目光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疑惑:“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当时的现场,我们就完全的不得而知了。照理说她不应该出现,毕竟这一次的行动名单上并没有她。”

“嗯,你认为会是凑巧吗?”

“应该不是,不可能那么巧的。”陈方超摇了摇头,虽然面带笑容,但态度却显得十分肯定:“根据现场当时我们人的目击者陈述,茶社内第一时间发生枪响之后,‘花刺’就直接从茶社的楼顶飞身而下。她应该是在暗中潜伏了很久,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在调查之中。”

“嗯,太多的疑点,恐怕调查很难得到答案。恐怕要等‘花刺’苏醒了之后才能知道,但前提是,她还有命活着。”

“是啊,毕竟她这一次的受伤非常的严重。”陈方超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选择再度开了口:“我听说,军统局的上层一直在怀疑‘花刺’有暗中通共的嫌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确实?”

“正确来讲,是怀疑到‘花刺’的老师梁处长。‘花刺’是梁处长一手栽培出来的,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我们也就加重了对于她的怀疑和提防工作。如果不是这样,以她的能力,我也不会委派她到什么中学里这么多年去当一名教师。你知道,这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龙千山的目光阴沉,态度却充满决绝般的坚定。

“说是暗中调查共产党,其实不过就是让她尽可能的远离我们一些。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情报方面的泄露。要知道,抗战期间,他们与中共都有过密切的合作。今时不同往日,伴随着抗战的即将胜利,我们也早晚都要与共产党一决雌雄的。‘花刺’虽然在抗战期间是功臣,但如果她这把利刃我们不能完全驾驭,那么到时候恐怕伤到的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会是我们自己啊。”

“是是是,还是先生您考虑的周全。”

“周全不敢当,以防万一的手段而已罢了。”龙千山说到这里,忍不住发自感慨般的一声轻叹:“抗战期间,她曾以一人之力就血洗了整个东北哈尔滨的日本军部;后来又成功的刺杀了山本贤二和在上海血洗了整个特别专列成功击杀了明智光秀;她两次假死,每一次的任务都是九死一生但她却从无败绩。除了这些大事之外,期间的各种战功更是不计其数。‘花刺’的名号,甚至能够和中共那边的‘九尾狐’与‘眼镜蛇’并驾齐驱。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成为了我们身边最危险的一颗定时炸弹。用的好了,消灭的是敌人;用的不好,怕是连我们这些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龙千山目光阴沉,眼神中透出了对于恭羽既欣赏又忌惮的复杂情绪。而就在此时,一直亮起灯管的手术室的灯却熄灭了。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龙千山从自我的思绪中走出,并且很快迎了上去对恭羽的情况作出询问。

“医生,他怎么样?”

“生命力非常的顽强。”主刀医生不禁感慨:“这个女孩儿,或许是我所见过的病患中,意志力最强悍的一个。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手术中几次出现危险居然都平安度过。不得不承认,她是一名值得我们去尊敬的铁血战士。”

“这么说来,她已经转危为安啦?”

“生命危险已经没有了,但如今却还仍旧处在昏迷之中。具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在铮铮的铁骨,怎么说也是个人啊。失血太多了,身体可能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哦,这个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能去看看她吗?”

“还是等护士将她送去病房之后吧。”主刀医生这样说了句的同时,看着龙千山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淡然的微笑:“放心,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早一时、晚一时的探望,又有什么关系呢?”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主刀医师转身离开了。

龙千山和陈方超依旧站在原地,没过多久,便看到手术室里的众护士就推着恭羽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恭羽的脸如纸般惨白,此时看不到一点儿的血色。龙、陈二人随行的同时,也不断听到昏迷中的恭羽在口中不断重复着近乎相同的两个名字。

“老丁……眼镜蛇……”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疑 惑 回到自己的联络站,龙千山仔细地品读着手中关于‘眼镜蛇’的详尽资料,眉头深锁的同时,他的表情也显得极为阴翳。

‘眼镜蛇’的本名叫穆朝忠,他是中共地下党的资深特工。

透过这些详尽的资料,龙千山彻底了解到穆朝忠这个人。然而在这些资料之中,自己却始终找不到关于恭羽口中提到的那个‘老丁’的任何一项相关并且重要的信息所在。

“如果这个穆朝忠就是中共方面的王牌特工‘眼镜蛇’的话,那么那个‘老丁’又是谁呢?”

他思索着,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不知为何,恭羽不断重复的那两个名字,始终在龙千山的脑海中如同一团阴影一般挥之不去。

敏感的龙千山总是感觉,此事或许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军统局一名特工走进来,告诉龙千山恭羽已经转醒过来的消息。龙千山随即放下手中的资料,毅然决然的站起身并且披上厚实的外套,直接出了联络站直奔医院而去……

医院的特护病房内,龙千山第一次见到了转醒过来的恭羽。

恭羽身体的恢复显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得多,看到龙千山的到来,恭羽刚刚想要起身就被龙千山制止了。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礼数方面咱们就免了吧。”

面对龙千山的阻止,恭羽也没有客气。龙千山顺势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苹果,一边削一边谈笑风生。

“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可知道挟持你和被你枪毙的那个认识谁吗?”

“具体的身份或许还不能确定,不过我认为他应该是共产党。”

恭羽的回应淡漠,语气中却透出坚定。

“不能确定?”龙千山一脸阴沉的笑了笑,随即也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了恭羽的手上。看着恭羽仍旧一副虚弱的样子,龙千山凝视着她的同时,阴沉的目光也透出一抹难以释然般的疑惑:“能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记得那其行动的参与者中并没有你,而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现场?”

“因为那个男人。”恭羽毫不隐晦:“虽然我并不确定那个人的身份,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应该是我的敌人。最近他频繁的出现在我所工作的学校,我从他的眼睛里感觉到他将我视为了他下手的目标。他一直没有对我动手,但我知道他应该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早就在学校见过他?!?既然如此,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汇报?”

龙千山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对恭羽投来了有些气愤的目光。恭羽目光如炬,紧盯着龙千山却不说话。龙千山似乎从恭羽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中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随即强硬的态度也一点一点变得平稳了下来。

“告诉我为什么,我想知道。”

“我想独自完成任务。”恭羽目光决绝,随即也透出一抹自嘲般的味道:“而且就算我告诉了您,我相信您也不会重视。第一,我没有证据;第二……”

恭羽欲言又止,使得龙千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知道恭羽早就看出了军统局对于她的怀疑,故此心中存在着怨气的她,自然也就不会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给自己。她想利用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对于这一点,龙签上已经从恭羽冷漠而决绝的目光中看透了一切。

“你真的是太乱来了,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知道。”恭羽回答:“但我宁可死在敌人的手里,也不想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你……”

恭羽言辞犀利,让龙千山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好好好,你心中有怨气,我也知道。既然如此,那么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龙千山无奈的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和恭羽纠缠下去:“老实说,你在没有来河北之前,我就有听说过你‘花刺’的大名。身为一名特工,你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相比于团队合作,你更加喜欢独来独往。你喜欢感情用事,所以……”

“是真心换真心。”恭羽打断了龙千山的话:“如果我的战友对我暗中提防,我的行事风格向来不会主动和他们妥协。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事情,从来不是我应该做的。”

龙千山看得出,恭羽对此时的自己极为不满。而那不满的所有原点,都来自于他这么多年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和怀疑。龙千山不知如何解释,尽管自己是出于稳妥的考虑,但如果自己和恭羽换位思考,恐怕自己也很难接受。

“我明白你的意思,‘花刺’。抗日战争时期,你是我党方面的功臣。依照我们素来的原则,你的确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礼遇。”

“哼哼……”

恭羽冷笑,一副自嘲般不领情的样子。似乎是在和龙千山说,就算再不应该,但事实自己已经得到了这样的礼遇。对于此时恭羽的反应,龙千山只能心中默默叫苦。

“你现在还愿意相信我吗?”

“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党国。”

恭羽目光坚定,这样的回答虽然引起了龙千山的些许不满,但对于恭羽的精神,老实说他还是发自内心的佩服的。

“我们的行动,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奈之下,龙千山只能转移话题。

“我并不知道,我是尾随那个男人而来。”恭羽的回答淡然并且充满坚定:“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学校,一直在寻找着对我下手的机会。这个时间持续了已经足有两个多月了,但他也知道我对于他的察觉。为了避免自己的暴露,所以始终没有对我动手。同样身为一名特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向我证明着他是个毋容置疑的绝对高手。然而就在最近的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工作的重点和目标居然发生了变化。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对我放弃,毕竟除掉我,无疑就可以撼动整个军统局。除非……”

“他被什么别的或许说是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对吗?”

“呵呵……”

恭羽浅笑,凝视着龙千山的目光里也透出些许赞许的味道。龙千山知道自己猜对了,而这样的一声浅笑,无疑也就能够证明了为什么恭羽会因为那个男人而介入到这场原本并不应该她参与到的保密行动之中去的原因所在了。

“我了解到了他的计划,之后提前悄无声息的到达了现场。”

“没有马上动手,为什么?”

龙千山问。

恭羽目光淡漠,似乎感觉到这个问题既愚蠢又可笑。龙千山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女人,阴沉的目光透出令人难以形容般的深邃……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噩 耗 恭羽一脸淡然的吃起了手中的苹果,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龙千山刚刚的询问。

“你没有听到我刚刚的问题吗?”

“听到了。”

恭羽回答,目光中透出漠不关心的冷漠。

“那么你为什么不回答?”

“很简单,因为感觉到你的问题非常的愚蠢。”

“你……”

龙千山充满愤怒的瞪大了眼睛,想要爆发,却又强行将火气压了下来。

“好,那你就说说,我的问题到底怎么个愚蠢法。”

“呵呵……”恭羽冷笑,凝视着龙千山的同时也不禁作出反问:“针对你的问题,我还想问问您呢。您问我为什么没有马上出手,但我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马上动手呢?”

“为什么要动手?!?呵呵,这个问题我认为才是真正的愚蠢至极。”龙千山冷笑:“围堵在外面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我们军统局自己的人。你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很可疑,或者说以你的判断他基本就是共产党。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有接触到共党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一旦他们有所接触,就势必会有逃走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哪怕是万里挑一,我们的计划很可能……”

“如果我提前阻止他,你们会相信我吗?”

恭羽毅然决然的打断了龙千山的话,虽然只是浅浅般的一语,却让此时的龙千山变得百口莫辩。

“一切都不过只是我的猜想,无论是委员长还是戴局长那边,我们向来都讲求的是证据。当时的我无法将确凿的证据拿出来,如果贸然动手,不单单自己会受到更大的质疑,可能还会让那个上钩的大鱼就此跑掉。”

恭羽盯着龙千山,目光透出坚定与决绝。

“那你不能提前汇报吗?”

“我说过了,不想过多重复。但更多的,是我个人的不愿意。”恭羽一脸冷傲:“我自己能干的事情,为什么要和别人合作?尤其,还不一定是自己人的别人。面对怀疑,唯一能够证明我清白的只有我自己。这一点,您应该很清楚。”

“你不愿意相信我们……”

“这么多年了,我相信你们还少吗?但是结果呢?结果又怎么样了?!?”

恭羽决绝的目光中再度透出愤怒,龙千山一声冷笑,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平息恭羽压抑在心头多年的怒火。

“我现在在和你就事论事,曾经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提。”

“我现在也和您在就事论事。”恭羽仍旧不肯退让,决绝的眼神中甚至闪动出如同刀锋一样犀利的光:“您对于我如今的一切问话,都是基于对于我的怀疑之上。在您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即便我帮了忙、立了功、甚至击毙了共产党,您都始终在怀疑我的用心和目的。您认为我就是共产党的帮凶,不单单是我,即便是我的老师也一样。您所有的问话都想从我嘴里找出漏洞,从而证明您最初这样的想法对是不对?!?”

恭羽充满愤怒的大吼,甚至目光犀利的用自己的手指向了龙千山的鼻子。龙千山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不禁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恭羽,你不要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级领导,你这是什么态度?”

“上级领导?上级领导就让我这么多年在学校里去做一名老师,这么多年都丝毫不放松对于我的提防、怀疑与各种的暗中试探、调查。直到现在,我击毙了共党、帮了忙,您还一直都在怀疑着我的别有用心。我倒是想问问您,我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废话,这是战略。恭羽,我告诉你。身为你的上级,我自然有安排你工作的权利。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龙千山彻底的愤怒了,分诊台的护士听到声响,就此推门投来了有些气愤的目光。

“先生,这里是特号病房。病人才刚刚转醒,需要静心休养。”

“哦,对不起……”

龙千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禁对护士道歉。小护士没有再说什么,随即再度从外面关上了房门。特号病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恭羽凝视着龙千山的脸,不禁发出一声嘲讽般的冷笑。

龙千山知道恭羽是在发泄这么多年积压在她心头的委屈和不甘,而这些所谓的发泄也恰恰证明了她是个对自己没有什么心计的人。关于恭羽的资料,这些年来龙千山已经不知看过了多少遍。如今的自己才彻彻底底的领教了,那些案底资料之中对于恭羽个性的形容。

“资料上说的还真的是准确……”

龙千山喘息着,忍不住看着恭羽发出一声苦涩般的冷笑。

“看来这些年,你没少的研究我。”

“这是为了党国负责。”

龙千山一脸坚定,恭羽医生不屑般的冷笑,低下头继续吃苹果没有再说什么。龙千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时不禁就此站起了身来。

“要走啦,不再聊聊了吗?”

“聊什么聊……”

他看出了恭羽对于自己的调侃,扔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就直接甩门而去……

走出特护病房,龙千山才发现自己的另外一名得力手下周若海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到龙千山走出来,周若海微笑着向龙千山打了招呼。龙千山心中火气未消,赫然迈开大步就往医院的大门走去。周若海随即跟上,一边尾随着龙千山,一边对龙千山做出着安慰。

龙千山一脸愤怒的转过身,一双愤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周若海的脸。

“你来这里偷听多久了?”

“这个嘛,有一会儿了。”

“混账。”龙千山在恭羽那边吃了瘪子,此时一腔的怒火全都发到了周若海的身上:“你跟着我那么多年,别的本事没学会,光学会听墙根儿话了。”

“是是是,先生教训的是。”

“别那么多废话了,说说东北那边的情况。”

周若海默然,龙千山也感觉到了他紧跟着自己的步子在此时戛然而止。龙千山回首,同时也感觉到了周若海凝重目光后的那一抹复杂。

“到底怎么了?”

“梁义笙、梁处长,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主 意 “死了?!?”

龙千山露出充满震惊的面孔。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这么突然?!?”

“就在几天之前,地点就在他自己租住的公寓内。是服毒自杀,而且还在房间内留下了遗书。”周若海一脸苦相:“遗书的内容写的酣畅淋漓,充满悲怆。委员长和戴局长已经了解此事,并追封梁处长为烈士。”

“这样啊……”

龙千山目光阴沉,忍不住一声叹息。

“想不到梁处长一代英雄,没有死在战场,却最终殒命于我们自己人的怀疑之中。这样的人才的陨落,无疑是对我党方面的莫大损失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委员长和戴局长了解到此事,极为震怒,已经勒令彻查了。”

“你的意思是……”

“梁处长带出来的学生太多,遍及中国的各个省份。现在正是抗日的关键时期,日本人在战场上节节败退,投降也势必都是早晚的事情了。委员长和戴局长急于拉拢人才,而这也是方便日后我们和共产党方面的一战啊。”

“这一点我看的不来。”

龙千山目光阴沉,已经开始在心中暗中盘算了。周若海的话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龙千山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不禁一声叹息之余,充满自嘲的一声冷笑。

“那么多不好听的话我今天都听了,也不在乎你多说几句。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尽管说吧。”

“是。”周若海轻轻点头:“‘花刺’这个人啊,他的资料我也看过不止一次。毕竟我在您的身边,一直都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这个人的脾气虽然很臭,但是办事能力还是十分卓越的。她还那么年轻,就闯出了那么大的名气。如果这样的人能够留在保定并且在日后为我们所用,我认为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她的能力我当然知道,只不过……”

龙千山仍旧有所担忧,周若海对此早已心知肚明。

“适当的怀疑还是必要的,毕竟她怎么说都在抗战时期和共产党有过密切的接触和合作。或许也正因为此,在她不受信任的这段时间里,共产党最先想到的就是她。”

“他们真的想要结果掉她吗?”

“嗯,这个……”

周若海欲言又止,龙千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是。依属下看来,他们想要策反恭羽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听说梁处长当年将她逼进军统局的大门,就废了不少的功夫。这个人的思想很偏激,而且坚持己见、油盐不进、很能钻牛角尖。即便是在梁处长在的时候,有时候都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些我都知道,你直接说重点。”

“是。”周若海点头:“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共产党和我们也没什么两样。不能为己所用的人,尽快将她清除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请您原谅我刚刚在门外的偷听,尽管这女人的臭脾气的确让人烦的可以,但我认为她应该没有向您撒谎。”

“哼,撒没撒谎的我不知道。她的脾气,我是真的领教了。”龙千山一声苦笑:“你知道吗?她当时身上就是没有枪,不然的话我的脑袋怕都是要开花了。对自己的上级都能如此,可见……”

“可见她的性格就像资料上说的那样,的确对自己人是个直肠子啊。”周若海一脸笑容的将龙千山的话接了下去:“这个女人的脾气是臭了点,但我认为倒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压抑了那么多年,放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她这样的人才,即便是在我们军统局乃至重庆政府的上层都是难得一见的。共党方面应该也在期间适当的下过些手的,她若是意志不够坚定,早就叛变个十回、八回了。她此时还能向您发脾气,证明她的心还是在我们这一边的。”

“嗯,你到会说。”龙千山一声冷笑:“不过,我认为你分析的倒也不无道理。毕竟形势如此,现在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时候了啊。”

龙千山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声感慨般的叹息。

“其实最早怀疑她,也是来自于上峰的命令。他们怀疑梁义笙有通共的嫌疑,勒令彻查梁处长所有的学生。恭羽就在这份名单之中,而且都是家了红字了。你说说,这样的命令我们敢违逆嘛?”

“是是是。”

周若海淡然含笑,连连点头。

“哼,现在倒好。梁处长以死明志,倒让上层做起了好人。最后倒了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虾兵蟹将?”

龙千山撇着嘴,一副七个不平、八个不忿的样子。周若海最懂得权衡利弊,脸上灿烂的笑容始终依旧。

“正因为形势所迫,咱们才更需要权衡利弊啊。”

“权衡利弊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只不过要听那个女人一通的唠叨了。发起飙来简直就像个泼妇,还让人根本换不上嘴巴。你说说,他梁义笙当时是不是眼睛瞎了或是脑子哪一根的神经搭错了,怎么会选中这样的学生呢?”

“哈哈哈哈,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不过就您刚刚所说的,属下认为您这一次低头倒是每个必要。怎么说您也是那女人的领导嘛,让您低头实在是有些太没面子。”

“哦?这么说,你有主意?”

“主意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嗯,说说看。”

龙千山瞬间来了兴趣,周若海淡然含笑,随即将嘴巴贴近龙千山的耳朵一阵耳语。

“嗯?这个有意思。”龙千山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看着周若海,不禁露出欣赏的目光:“早听说你这个人鬼主意多,同事相处这么多年,今天我倒真的是领教了。”

“哎呀先生,您可别骂我了。”

周若海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哪里有骂你,分明是在赞扬你啊。”

龙千山一脸春风,刚刚脸上布满的阴沉和不愉快,此时因为周若海的一番话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您看看这个主意行吗?需不需要在哪里修改一下。”

“没这个必要,这么一举两得的主意好的很。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全权负责此事。”龙千山一脸笑容,随即也靠近周若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记住,一定要适度。此事若办得成了,日后我保证自然有你的好处。”

“是。”

周若海兴奋回应,当着龙千山的面,身体也瞬间站得笔直……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行 刺 直到龙千山离开,恭羽才开始了哭泣。

为了不让人听到自己的哭声,她死死地用自己的双手捂住嘴巴。她哭的撕心裂肺,但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梁义笙的死讯,她已然知晓。

就在自己醒来的第一时间,她见到了伪装成医院医生的老丁。老丁以查看她的病情为由,和她做出了短暂的会谈。尽管此时的恭羽身体并不是很好,但面对即将就要到来龙千山,老丁知道自己必须将一切彻底的告诉恭羽并且让她提前有所准备,这样才能渡过难关。

“梁处长死了,是服毒自杀。他为得是保护我们的同志,保护他所有的学生们。龙千山马上就要来了,你要调整好心态应付他。这一份是军统局你那边的资料,具体的细节你自己去设计。”

看着恭羽当时充满汗颜震惊的脸,老丁知道自己没有解释的机会。他将这张纸迅速送到恭羽的面前,强迫她必须看完这上面的文字内容。

“你要对得起梁处长、对得起那些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你换来军统局信任机会的同志们。”

“照这么说,‘眼镜蛇’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其实是为了……”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了,因为只有用他自己这张蛇皮、用他自己这条命才能让你重获军统局龙千山那边的信任。你不要辜负了他,更不要辜负了我们因为革命事业而献出生命的同志们。”

老丁的目光决绝,使得恭羽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她来不及悲伤,只能在隐忍中快速通读那上面的文字和内容。其中军统方面对于她性格的分析写得明明白白,恭羽讲这些信息了然于胸的同时,也开始快速的转动自己的头脑,并且合理计划上了自己即将面对龙千山时候的一切说辞。

“一切都必须符合你的个性,哪怕过激,都要让他们了解到你对于党国的忠诚。”

老丁的话,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通读并且铭记下那资料上的全部内容,老丁当着恭羽的面将那份资料塞进了自己的口中。龙千山的汽车已经停靠在了医院的门口,收拾好一切的老丁随即一脸从容地走出恭羽的办公室。龙千山随即通过拐角走过来,一脸泰然的老丁完全不露声色,之后与他就这样平静无奇的擦身而过……

龙千山离开了,恭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没有心机的性格和对于军统局如今尚村的忠诚。但过激的言语是否能够让龙潜山真正从心底对自己认同,恭羽此时却并不能吃得很准。

她止住哭泣,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梁义笙虽然死了,但自己的道路却还必须继续走下去。

如玫瑰之刺,深刺敌骨。花刺,恭羽回想到了自己的代号,同时也会想起‘眼镜蛇’在最后赋予自己的神圣使命。‘眼镜蛇’不能倒下,这个名字和曾经在东北的‘九尾狐’一样,已经成为了一个信仰的象征。

“你要代替我活下去,并且将‘眼镜蛇’这个名号传下去……”

恭羽明白,或许这才是‘眼镜蛇’临终之前将他的这个代号传承给自己的真正原因。

人虽死、魂犹在……

特护病房内的窗户关着,房门却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并且露出了一条缝隙。恭羽心中一震的同时,也瞬间提高了自己的警惕。

“谁?”

她喝问了一声,却没有听到来自于外面很快的回应。愣了足有几秒的时间,刚刚微微敞开缝隙的病房房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护士,推着护士车走了进来。

“该换药了。”

男护士语气平静的这样说了句,一双眼睛却目光犀利的凝视着恭羽的脸。感觉到恭羽有些怀疑的目光,男护士瞬间将目光移开。

“换药,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恭羽盯着男护士,同时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男护士吃了一惊,恭羽犀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紧盯着此时有些神情慌乱的他。

“我在问你问题,为什么不回答?而且我来医院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呢?这里是特护病房,你们医院的女护士那么多,为什么这一次偏偏教你一个男人来给我换药?”

一连几个问题,使得这个戴着口罩的男护士越发紧张起来。

“我是刚来的,只按照医院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这药我就先不换了。等我一切问的清楚了,再请你来,你没什么意见吧?”

“这个……哦,当然没有。没有……”

男护士这样说着,也再度推起护士车准备转身离开。恭羽感觉到了他转身瞬间目光之中流露出的杀意,心中也毅然决然的提高了警惕。果然,刚刚转过身去的男护士,猛然再度转身回来。他目露凶光,而再度抬起的手里此时已经多了一把手枪。

他是来杀自己的,恭羽心如明镜的同时,也赫然飞起一脚。这一脚力道不大,却精准的踢中了男护士的手腕。他一声低鸣的瞬间,手中的枪也已经落在了地上。

尽管恭羽身体虚弱,但求生的意念无疑战胜了一切。

“来人啊!!!”

她大声高呼,同时也强忍住身体刚刚经历过大手术伤口的剧痛,瞬间从病床上一跃而起扑向不远处落在地上的那把手枪。然而她才刚刚扑出去,就被及时反应过来的男人一伸手直接按在了地上。

“来人!!!救命啊!!!”

她仍旧高呼,却听不到病房外面的半点儿声音。

男人阻止了她去捡枪的手,在死死将她按在地上的同时,一双有力的手也随即卡住了恭羽的脖子。恭羽瞬间感觉到呼吸的困难,想挣扎却又因为身体上的重伤而力不从心。

男人目露凶光,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恭羽的脸涨得通红,四肢也开始不断的乱蹬。就在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身后却猛然响起了充满凄厉的一声枪响……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别样目的 “砰”得一声,飞出枪膛的子弹瞬间打穿了男人的头。

一瞬间,脑浆迸裂。恭羽的眼前,一片咸腥的味道。原本卡住自己脖子的手,瞬间没有了力量。男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似乎还有太多的震惊与不解。

伴随着男人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没有了力量,恭羽的呼吸再度变得顺畅。她一脚将男人踹开的同时,涨红的脸也一点一点恢复了原本没有血色的惨白。她不停的咳嗽着,同时也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举着手枪的龙千山。

看到恭羽的一副狼狈相,龙签上瞬间充满关怀的跑到她的身边。

“怎么样?没事吧?”

看到龙千山蹲在自己的面前,恭羽仍旧不断的咳嗽着,同时目光也露出了充满惊异的颜色。她凝视着龙千山的同时,刚刚撕心裂肺般的咳嗽也一点一点回复原本的平静。

“你怎么会来?”

“直觉告诉我,共产党可能还会对你下手。我不放心,这才去而复返。”

龙千山看着恭羽安然无恙,不禁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再度将她抱回到床上。凝视着恭羽此时惊魂未定的脸,龙千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般的阴翳。

“对不起,都是我太过于疏忽了,差一点儿就让你……”

“没事儿,习惯了……”

恭羽回应了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再度平静了下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度出现了。”龙千山直起身子,目光充满坚定的颜色:“我们会加强对于你的守卫工作,绝对不会让共党再度有这样对你下手的机会。”

他一语言毕,推门已经冲进来十几名特务。龙千山一脸正色,转身看着他们的目光也在此时布满严厉。

“你们听着,从现在开始,24小时换班守护这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轻易接近病房。”

“是。”

众特务回应,随即也将那个化妆成护士并且被打死的男人抬了出去。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彻查个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龙千山缓缓松了口气,转身选择了离开。就在他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却被恭羽突然叫住。他转过身,看到恭羽已经平静目光中所流露出的一抹感激的颜色。

“谢谢您,先生。刚刚我的态度不好,请您千万不要在意。”

“哪里的话,都是误会。这么多年了,你心中有气,我可以理解。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他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就此选择了离开。

恭羽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原本充满欣慰笑容的目光,也再度变得阴翳了下来……

中午,医院的主治医师来为恭羽的崩裂的伤口再度缝合。一切工作完成之后,他嘱托了恭羽几句便就此离开了。房间内只留下恭羽和一个小护士,处理二次缝合手术的善后工作。

“今天真的是太危险了,还好龙先生及时赶到。不然的话,你的小命就真的没了。”

小护士的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和你们的管理疏漏有着很大的关系。”

“和我们?不,这是个意外啊。”

“意外?”恭羽冷笑:“我被那个刺客袭击的时候,也曾高声呼喊过的。然而外面居然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难道说你们医院对于特护病房区的病人没有24小时的值班工作的吗?”

“这个当然有,不过当时正赶上医院里召开紧急会议。科室内所有的人都被叫走了,我们自然也是一样的。而这个凶手,就是趁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要说他们可真的会挑时候,不过你大难不死,肯定也是有福之人啊。”

小护士对恭羽作出安慰,恭羽却在心中盘算的同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不屑般的冷笑来。

“切,必有后福之人。也不知道,下一次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到底还躲得过躲不过。”

“哪里还会有下一次?龙先生已经派人在外面对您24小时监护了啊。和您一样,他也已经不相信我们的医院了。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医院紧急开会,我们又不能不去。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我们也要听命行事啊。”

“这话倒是不错,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这年月,老实说都不容易啊。”

“就是的,谁说不是呢?”

“那你说的那个紧急会议,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恭羽态度一转,像是和小护士聊起了天儿。

“嗨,其实也没有个什么。不过是一些注意安全和医院的一些必须强调的规章制度,开始叫人的时候闹得悬乎其悬的,后来才发现我们这些小虾米听不听得根本没大关系。”

“这样啊……”

恭羽点头,一瞬间,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场所谓的行刺,不过是军统局做给自己看的。这是龙千山对于自己的试探,同时这也是他想和自己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伴随着梁义笙的自杀,国民党上层已经开始拉拢人心了。曾经备受怀疑的自己,无疑也在这份重要的名单之中。自己的弱点就是感情,而龙千山针对的就是这一点。

还好自己洞察先机,刚刚并没有露馅和说破。而自己态度的转变,无疑已经在龙千山那边让他看到了自己此番计划的初步成效。

“然而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恭羽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此时的自己大病初愈,恐怕也在医院休养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必须选择平心静气。或许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更快的康复并且再度投入到日后漫长的敌后斗争之中去。

只是对于老丁,自己仍旧在内心之中充满了担忧。

经过和身边护士的聊天,恭羽了解到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老丁和眼镜蛇这两个名字。当时的陈方超和龙千山无疑都在场,而恭羽也十分的清楚,龙千山此番和自己拉近关系的原因,只是时局所迫。能够让自己为他所用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而不管这些原因还有什么,都不意味着自己已经在他那边完全可以放心。

对于自己一切的怀疑,还会在暗中进行。恭羽很清楚如今自己的形势,更了解龙千山在保护自己的同时,那更深一层的韵味。保护加强了,而自己也彻底被困住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内战的帷幕 回到自己的地下联络站,面对陈方超和周若海两个人,龙千山显得极为高兴。

“这件事情办的不错,不单单赢取了‘花刺’再度的信任,也彻底的将她掌控在了我们的手中。若海啊,此番事成,你当真是功不可没的。”

“谢谢先生您的夸奖。”

周若海一脸笑容,站在他身边的陈方超却忍不住发出不屑般的一声冷笑。

“事情虽然办得好,却不知道那个‘花刺’的信任到底是真是假。”

“哎,陈先生,你这话听起来就不是个味儿了啊。”

“什么不是个味儿,我只是在就事论事。”陈方超毫不隐晦:“这个‘花刺’怎么说也都是咱们军统局数一数二的特工,她在抗战期间立下过赫赫战功。如此优秀的一个人,会天真到像一个孩子被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方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千山脸上的颜色有些不好看,陈方超也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说的有些过了。

“先生,您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花刺’这个人,虽然喜欢感情用事。但单单这么一件事情,恐怕很难让她彻底取信我们。要拉拢她,恐怕没有点儿实质性的东西还是不行的。”

“那你的意思是……”

“投注更多一点的信任,让她知道,我们做的并不只是所谓的表面功夫。”

陈方超站得笔直,龙千山阴沉的脸上,此时不禁再度露出了充满兴趣般的颜色。

“嗯,说说你的想法。”

“是。”陈方超点头:“让她彻底加入到我们针对共产党的打击活动中去。给她应有的荣誉和官衔,或许这些东西才是她最想要的。另外,将她留在我们的身边也能更好的做出监视。尽管我们现在尽量的拉拢她,但更多的还是迫于形势。对于她身份的具体核查,我们始终不能放松。”

“嗯,这个办法好。”

对于陈方超的建议,龙千山表示了绝对的认同。

“那么你觉得,她更适合在我们身边什么样的位置呢?”

“这个嘛……”陈方超犹豫了:“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具体她应该在我们身边做什么,最终还需要您的点头和决定。但我认为,最初给她的职位最好不要是一线特别重要的要职。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以及我党的机密,我只考虑到这么多。”

“嗯。”龙千山点头,不禁转头又看向站在陈方超身边的周若海:“怎么样,具体若海你怎么看?”

“我认为陈先生说的很对,保守一点的做法,或许的确更适合这个恭羽。”

“好,那既然如此,针对恭羽的安排我们就暂且说定了。然而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认为还是要等她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行安排或许更为妥当。”

“是,先生考虑的周全。”

陈方超和周若海异口同声,龙千山的脸上也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一九四五年九月,日本宣布投降,长达八年的抗战正式落下胜利的帷幕。然而曙光下的河北,仍旧笼罩在一层灰暗般的阴霾之下。国民党正式接管保定,军统站也随之浮出水面……

一座恢弘的白色建筑物门前,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在这里,24小时挺立着身着便衣的伪警察。大门前挂着警察二局的牌子,然而这个牌子无疑只是个幌子。内部的人谁都清楚,这里是现任的调查统计局、保密站,同时也是国民政府驻保定的军事委员会所在地。简称,军统局保定站。

恭羽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此时的她就这样稳稳地坐在军统局保定站这座大楼内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内整理着正准备开会时候所需要用的材料。

因为之前击毙‘眼镜蛇’、粉碎共产党行动的大功,恭羽被国民党军统局提升为军统局驻保定站秘书室主任。情报科的课长周若海坐在她身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时不时的看看手腕处自己新买的进口名贵瑞士手表。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站长怎么还没到?”

他这样说着,也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恭羽。恭羽虽然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目光,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陈方超坐在周若海的对面,此时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自从军统局正式建立,他就被提升为了军统局驻保定站的行动科科长。和他一同坐在一边的,还有身为军统局保定站的胡国伟。因为在解密方面极富天赋,故而也成为军统局保定站的骨干分子直属统御技术科、侦听组的全部工作。

“陈科长这是怎么了?怎么萎靡不振的?难不成,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胡国伟一副调侃般的样子,自己泡了杯茶的同时,也将另一杯刚刚泡好的新茶放在了一脸昏昏欲睡的陈方超的面前。

“熬了好几宿了……”

陈方超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声音都显得有些无力了。

坐在恭羽身边的周若海仍旧一脸笑容,听出胡国伟话里话外的调侃不禁也就此开了口。

“小胡科长,你讲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嘞?”

“哪里有阴阳怪气?”胡国伟急忙辩解:“周科长不要误会,我可是好意啊。您知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你是好意啊……”

就在几个人彼此因为无聊而攀谈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身为站长的龙千山,一身西服革履的样子,此时他昂首阔步的走进了会议室并且面对众人直接坐在了最前面的主座上。

看到站长到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龙千山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总领全局般的王者气质。恭羽手头的资料也已经基本准备完毕,在龙千山还没有开口之前,她随即将准备好的几份资料分别稳稳的放在在座每一个人的手边。

看到一切的准备工作就绪,龙千山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机密会议 “委员长,马上就要和共产党人在重庆谈判了。所以在工作上,我们需要有相应的调整。”龙千山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的抓捕行动,都要转到地下。另外就是那几个常在报纸上乱说话、乱写的人,我们暂时撤销对于他们的监控。”

“那样他们就更加嚣张了。”

陈方超身为行动课的课长,此时一脸冷傲决绝般的冰冷。

“该抓的也要抓,外松内紧。”

“明白。”

面对龙千山一副充满阴谋的老脸,陈方超轻轻点头。

“还有,你一定要盯紧你那边拿着枪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在记者的照相机里出现。更不希望看到,共产党那这些事情来做文章。”

“是,我会小心的。”

“嗯。”

龙千山点了点头,再度面对众人。

“中统那边,已经开始在唱高调儿了,他们说了很多欢迎两党合作的话。”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恭羽,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开了口。

“哼哼,笑话。”龙千山的脸上,露出不屑般的冷笑:“这算什么,和我们比善良和真诚吗?”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皆有窃笑。唯独恭羽,仍旧一副泰然淡定的模样。龙千山缓缓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半年前,我们针对共产党的剿杀行动取得大捷。潜伏在河北多年的中共王牌特工‘眼镜蛇’,甚至也被我们就此消灭。因为那一次的行动,共党在河北保定很长的一段时间萎靡不振,这个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我们共同的荣誉和骄傲。可是最近我发现,他们已经又有行动的迹象了。”

龙千山的话说到这里,目光已经扫向了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情报科科长周若海的身上。

“怎么样,周科长。我说的对吗?”

“主要是电台。”周若海从容不迫的回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感:“放心,我们会紧盯着不放的。”

“嗯。”龙千山点头,目光再度面向众人:“现在我们的重点工作有两项。第一,剿共;第二,就是日伪物资的接收与整编。前面的部分,主要是由行动课的陈科长负责的。方超,你和大家说说具体的计划吧。”

“是。”

陈方超点头,随即面对众人。

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似乎空气都充满了凝结的味道。恭羽身为秘书室的主任,此时低着头只负责记录着会议记要。然而她的内心,却无疑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自己在医院住了半年,和老丁的联络也断了半年。

这半年以来,自己只能每天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将养着自己的身体。对于外界的所有诸事,仅仅也只能限于有限的听说而已。听说这半年的时间里,国民党大肆搜捕共产党,很多党内的同志都已经遇害。自己的身份,只有老丁一个人知道。恭羽很清楚他的脾气,那就是即便他被捕,也致死都不会向敌人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老丁,你还活着吗?如果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儿?”

恭羽目光沉稳,内心却早已乱成了一团。她呼唤着,仿若只身陷入迷途的旅人,眼前的迷雾和黑暗甚至让她找不到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

恭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身为军统局保定站的秘书处主任,即是一种补偿般的嘉奖,也是来自于龙千山对于自己的提防。曾经的‘花刺’,在抗日战争时期的敌后前线屡立战功,如今却成为了一名后勤人员。不过这样的身份很适合掩藏自己,同时秘书室的职位也方便了自己能够接手到太多的机密资料以及一手档案。

恭羽试图用各种方式查询过这半年来的一切资料,对外只宣称自己是对于接手秘书处工作的一种铺垫。龙千山没有怀疑,毕竟这些资料已经都是过去式,就算恭羽的身份真的和共产党有这什么所谓的联系,这些早已成为历史的资料也不会给她什么太大的帮助。

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为重视现在和未来的人。对于过去式的东西,他无疑并不是那么看重。恭羽充分了解了龙千山的性格,故此以更好地接手现在的工作提出这样的要求,而这样的要求也很快得到了龙千山的批准。

成堆的资料摆在秘书室内,恭羽彻夜不眠的审阅着这些成堆的资料。白天她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忙,故此审阅这些资料的工作就只能放在下班后。资料虽然很多,而且其中不乏存在着太多半年来国民党绞杀共产党人的‘功绩’。然而在这些资料之中,恭羽却并没有找到关于老丁的任何线索。直觉告诉恭羽,老丁还活着。只是迫于形式,栖身隐藏了起来。为了更好的保护组织和自己,他被迫和自己断绝了所有的联系。而通过今天的会议,恭羽也感觉到了国民党对于共产党的剿共行动已经趋于白日化的疯狂。

她要尽早找到老丁,重新建立起自己与党内的联系才行……

“上峰命令,从今天开始,停止一切休假。各个部门,开始执行新的值班制度与计划。24小时轮岗,不得有误。”

走在修长而死寂沉沉的走廊,恭羽的耳边听到了传命于各个部门军统特务的声音。而相对应的,相应部门因为这道命令的抱怨之声也在不久之后传来进入了自己的耳朵里。

“这班儿是怎么排的?怎么一个月我都是晚上值班?难道就只有我小三爷不用睡觉的吗?”

“行了,你就省省吧。”

“是啊,现在的情形,每天都风声鹤唳的。听说最近共党方面的电台活动频繁,技术科都快忙得人仰马翻了。我们针对共产党的抓捕行动,随时都有可能开始。你要有能耐,把你的意见反映到上面去啊。”

“得了吧,我还稀罕我这颗脑袋呢。唉~本来还打算陪陪媳妇的,这下可好。好好儿的休假,就这么泡汤了。早知道,我还不如提前休息了呢。赶在这命令之前,也算赚了不是?”

“废话,人要是知道吃饭会噎死,还不吃饭啦?”

路过司机班的时候,恭羽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自己的脑海瞬间灵光一闪,随即也有了相应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药 一间平民胡同中的老屋,斑驳陈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老丁一身伪装,手中提着厚重的皮箱走进家穷四壁的破败老屋之中。半年来,他风雨飘摇,如今终于找到了安全的落脚点。

他没有离开河北,甚至可以说没有离开过保定。

半年以来,自己身边的同志被国民党特务抓捕的很多,如今剩下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为了避免祸及到恭羽,同时也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半年以来四处漂泊的老丁都没有和恭羽取得过半点儿的联系。

回忆这半年以来艰苦卓绝的日子,老丁忍不住一声叹息。

他手中拎着硕大而沉重的皮箱,始终不敢轻易放下。走进老屋的他在房间内踱来踱去,观察着这里一切细致入微的动静。在确定完全没有危险之后,他长长松了口气,这才走到门前将房门关闭并且从里面反锁了上。

完成这一切,他疾步走到硕大的桌子前,随即这才将手中的皮箱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打开。皮箱的里面,是一只保存完整的地下电台……

中午午休的时间,或许是一天之中唯一的闲暇。恭羽一身便装的出了门,随即跨步迈进一家街边医馆的大门。

“小姐,您最近的精神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工作所致,没办法。”面对大夫的询问,恭羽一声轻叹:“工作压力太大,让我最近的睡眠很不好。麻烦您给开点药,最好有强效助眠效果的那种。我急需,不然的话我的身体很可能会垮掉的。”

“哦,这个容易。”

大夫点了点头,随即拿起笔在纸上如走龙蛇。

“另外,这药男人能吃吗?”恭羽突然询问:“您知道的,现在的生活压力每个人都很大。我丈夫的工作也很忙,他也和我有近乎相同的毛病。而且,我不希望这药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毕竟我们才刚刚结婚,以后还要考虑到要孩子的问题呢。”

“放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老大夫抬起头,一脸笑容的对恭羽说:“年轻人工作压力大、睡眠不好,这是常有的事情。我这方子开的是中成药,男女都可以服用。主要针对工作压力大的年轻人,有很好的助眠效果。你放心拿回去,无论你还是你的丈夫都可以吃的。”

“哦,谢谢您。”

恭羽脸露笑容,拿起方子、抓了药,随即起身离去。她刚刚离开,身后的一名伪装下的特务就走进了医馆。看着他的背影,恭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微笑……

“听说,恭羽中午离开了保定站?”

“对,去了附近街边的医馆。”

“去做什么打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不过是开了一些有助眠效果方面的中成药。”特务回答,但却很快露出一脸疑惑的样子:“只是有件事情,值得令人怀疑。那就是她一连开了几人份这样的药,还说她的丈夫也用的上。”

“丈夫?她还没有结婚,哪里来的丈夫?!?”

龙千山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

“是啊,您看那里会不会是共党的一处机密联络点啊。”特务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感觉,这是不是某种信息的传递或者暗号的对接?毕竟共产党的接头,很多都神神秘秘让人意想不到的。”

“嗯,很有这种可能性。”龙千山一脸阴沉的点了点头,随即也目光正色了起来:“你立即派人,给我死死的盯住那家医馆。看看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去过,对这些人的身份,都要一一核查。还有就是店内的老板乃至伙计,他们的资料我也全部都要。要最详尽的,不能有半点儿的疏漏。”

“是。”

特务身体站得笔直,回答的声音充满坚定……

下午,龙千山亲自来到秘书室。恭羽在秘书室内,正摆弄着自己中午才到附近的医馆开出来的大量的助眠中药。看到龙千山到来,恭羽立即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站长。”

“哦。”

龙千山笑了笑,一眼就看到了恭羽摆了一桌子的中药。

“您怎么突然会来,找我有事?”

恭羽乔装出一副有些紧张的样子,甚至有对桌子上的中药故意隐藏的意思。龙千山看出了她的心思,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他简单的回应了句,随即目光也投向摆了一桌子的中药上面:“你这是在干什么?打算开药铺吗?”

“没有,最近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我的睡眠很不好,所以利用中午午休的时间,到外面的医馆开了一些有助眠效果的重要。那里的老中医说,这方子的助眠效果很好。”

“这样啊……”龙千山点了点头,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恭羽:“就算要开药助眠,也不用开这么多吧?你这根本,就是要开中药铺子啊。”

龙千山含笑调侃了句,恭羽的样子显得泰然自若。

“药可以慢慢吃,出去的机会却不多,所以就索性多开了一些。站内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最近也都大多反应休息不好。我在想,谁用得着也就顺势给谁一些,也算帮助大家吧。”

“哦,用心还真是良苦。”龙千山点了点头,顺手从桌子上也拿起了一副药:“助眠效果很好的中药啊……”

“是,那个老中医说男女都可以服用,而且没有副作用。”

“原来如此,在这个工作压力很大的日子里,睡眠无疑是最重要的。这人要是睡不好,工作起来也就没有什么干劲儿啊。”他充满赞许的看着恭羽,目光中却仍旧透出怀疑的味道:“其实说实话,我最近的睡眠也不是很好。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也送我一副?”

“当然可以。”

“哦,那真是太感谢了。”

龙千山满意的拿着其中的一副药,就此离开。刚刚出门,他就叫来了检验科的人,之后将这幅药交到了他们的手中。他一脸阴沉,目光如炬。

“给我查查,这副药的具体成分是什么。一定要仔细,明白吗?”

“明白。”

检验科的特务拿上药,随即退下……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表 行 “你确定已经核查清楚了吗?”

“是,确定了。”

看着针对那一副重要的检测报告,龙千山一脸阴沉,似乎还有些许难以置信的疑惑。

“这副药内的每一个成分我们都调查清楚了,确实只是一副有助眠效果的中成药而已啊。”检验科的特务看着龙千山,一脸肯定的样子:“会不会问题并不是出现在药上,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也可能只有其中的一副药有问题,其他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你的意思是说,要不并不是药的问题,要不然就是我拿到的并不是有问题的那一副吗?”龙千山一声冷笑:“笑话,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我有什么理由去拿到她所有开来的药呢?”

“是,您说的是……”

特务回应。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敲响了。龙千山喊了声进来,随即也看到之前监视恭羽的那名特务走了进来。龙千山阴沉的脸,瞬间流露出些许的期待。他急忙看向身边那个检验科的特务,并让他离开。

特务应声告退,龙千山随即起身亲自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上。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您是说……”

“废话,当然是那个医馆药铺了。”

“是,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发现?!?”

龙千山感到震惊,特务随即递出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龙千山一脸疑惑的翻开,特务随即也作出解释。

“这几天,我们的兄弟一直蹲守在药铺的门口。每一个进入药铺的客人,我们都经过了严密的排查。上到客人,下到医馆内的老板、伙计、学徒。但是排查的结果,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问题。这家医馆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甚至查到了他的上一家乃至上上一家的租户,最后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都没有问题?那‘花刺’提到关于自己不存在的那个丈夫的事情你告诉我要怎么解释?!?”

“这个……”

面对龙千山充满疑惑的质问,行动课的特务不知如何回答。

“我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你们确定,每一个环节都已经仔细的排查过了吗?”

“是,我们确定。”

特务一副坚定的样子,同时也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不要跟我说漂亮的话,我要的只是结果。”

“是,属下明白。”

特务挺胸抬头,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

“继续排查,不能放过任何的可疑点。”龙千山目光坚定,很快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禁用疑惑的目光再度看向这名行动课的特务:“对了,你开始的时候对我说过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特务有些不知所措。

龙千山目光如炬,眉头深锁的凝视着他的脸。

“对,就是那句。我记得你在进来的时候,似乎对于发现点有所质疑?”

“是的。”

特务很快做出回应。

龙千山一下子来了兴趣,随即稳稳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并且摆出一脸正色的样子。

“说说看。”

“药铺那边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您一直让我监视着恭主任。就在今天中午,她又出门了。”

“又出门了?去了哪里?!?”

“去了附近街上新开的《恒记表行》。”特务回应:“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大有不同,她在店里面什么都没有买,但逗留的时间却非常的长。差不多,足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她是去看表的吗?”

“看表倒是看表,不过都是些进口昂贵的外国货。而且最主要的,她看过的居然还全部都是男表。其中有几款甚至被她预定了下来,还交了订金。您知道的,这些表的价格全都不菲。就算只是订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男表……订金……”龙千山眉头深锁:“这跟女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他心中疑惑,不禁就此沉沦了下来。看着龙千山充满阴翳的脸,行动课特务无疑也是一头的雾水。

“根据我们在之后的走访和调查,发现恭主任似乎是个对手表极为挑剔的人。她看中和预定下的那几块手表,都在同款之中看了好几块儿。而且她还似乎对老板反复强调了一些事情之后,才最终交了那几块手表的订金的。”

“反复强调了一些事情?什么事情?”

“就是同款手表之中,她只要她指定并且看重的那一款手表。就算有其他的客人来了,这只她看中的也不能卖给别人。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已经细致到了具体的哪一只了。”

“这样啊……”龙千山目光阴沉:“她订的手表一共有多少只?”

“大概五支。”

“全都给我买过来。”

“买过来?!?全,全部……吗?”

特务大惊失色,脸上露出充满惊异的目光。

“对,全部,而且是买过来。因为是特殊时期,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一定要付钱。具体的款项,走站里。还有,让那个老板一定管好自己的嘴。拿到那些表之后,立即将它们给我送到站里的检验科去。通知检验科,一旦发现端倪,立即向我汇报。”

“是。”

特务回应,正准备离去,却被龙千山再度叫住。

“站长,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还有,盯紧那个表行。和那件药铺一样,最近一段时间往来的人都要细致排查。店内的人也一样,上到老板,下到伙计、学徒,都要给我彻彻底底的筛一遍,绝不能有半点儿的遗漏。”

“这,这样啊……”

“有什么困难吗?”

“这个调查,工作量可能有点儿大。”

“大的话自己要学会克服。”龙千山一脸严肃的样子:“另外,之前的药铺也要给我同样的盯紧。具体出现的人手问题,报告到陈科长那边的行动组。告诉陈方超,此事必须机密并且他必须全权配合。”

“是。”

特务应了一声,这才屈身退去。

龙千山一脸阴沉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拖着下巴的同时,十根手指也在不停地弹动着。他沉寂了一会儿,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一脸正色的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喂,总机吗?对,给我接技术科。”

他语气严肃,并且透出阴沉……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暗中算计 下午,恭羽正在秘书室整理着资料,一名特务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情吗?”

“恭主任,站长急着要见您。”

“见我?”

恭羽眉头微蹙,同时也感觉到了特务目光之中的闪烁之意。

她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淡然得笑容。

“要见我做什么,站长有说过吗?”

“应该是会议纪要的事情,站长急要。”

“最近一段时间的都需要吗?”

“是,近几个月的最好您都能带上。”特务回应:“站长还说,如果您不方便,整理一下再去也可以。只不过他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故此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

“呵呵,这个就不必了。”恭羽一脸大方的站起身:“每一次的会议纪要,我都会分档管理。站长既然急要,我拿上就好。只不过我不知道,拿些资料而已,为何非要让我亲自去呢?”

“这个站长没有说,可能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和您谈吧。”

“哦。”

恭羽点了点头,了解到龙千山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简单的拿了一些资料,随即便跟着特务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刚刚走出大门,自己就感觉不远处走廊的拐角一些特务影影绰绰的背影。恭羽认得其中的一个,而那无疑是技术科的小金……

“资料只有这些?”

“是。”

面对龙千山的询问,恭羽回答坦然并且坚定。

“会议纪要很清楚嘛。”龙千山抬起头,一脸欣赏的看着恭羽:“在抗战时期,你一直都是负责行动的。没想到,你的后勤工作也能做的如此尽善尽美。”

“是,感谢您的认同和表扬。”恭羽轻轻点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

龙千山拦住了她,这让恭羽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您还有事?”

“不,正确来讲是没有。但是,我很想和你找机会聊一聊。”

“聊一聊我们可以换个时间,毕竟秘书室还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去做。”

“必须是现在吗?”龙千山做出反问,同时也一副不满的看着恭羽:“我感觉,你在故意逃避着我。为什么,是对现在的工作不满吗?”

恭羽知道龙千山的别有用意,他留下自己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然而面对此时龙千山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剧,恭羽还是决定配合他演下去。

“您那边存放着的关于我的资料,我认为应该是最完善的。”

“哦?”

龙千山没明白恭羽的意思,但紧跟着就看到恭羽浮现在嘴角上的一抹浅然般略带嘲讽似的冷笑。

“好听、违心的话,我向来不会说。不好听的话,是必要得罪自己的上司。所以有的时候,我只能换一种方式去做。”她一脸正色的凝视着龙千山的脸,目光也在讥讽中透出几分冷意:“而那种方式就是,尽可能的选择闭紧自己的嘴巴,什么都不要说。”

龙千山凝视着她,良久的沉默之后,这才不禁露出一抹无奈般的浅笑。

“看来,我们的误会与日俱深。”

“俱深的原因,来自于我对什么事情的看透以及不会像那些您身边能够善于掩藏自己的人。”

“这么说来,你不善于掩藏自己?”

“我明白您话的意思,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不想和自己人都随时保持着隐藏。生活已经够累的了,我不喜欢自添负担。”

“好一个不喜欢自添负担。”龙千山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做的初衷,正是应了你原本的需求呢?”

龙千山知道自己在诡辩,同时也了解恭羽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曾经在医院救助恭羽的事情,此时的他心中也很清楚,在恭羽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定论。她不喜欢隐藏自己,但却不意味着她是个绝对可以被哄骗的傻瓜。相比于在工作之中的不信任所带来的嫉恨,或许更多是恭羽在怨恨自己将她当个傻子在哄骗。

“老实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呵呵,这句话我不相信。”

龙千山浅笑,恭羽却显得完全的不以为然。

“有的时候,你的脾气真的应该改正一些了。”龙千山转移了话题:“老实说,你的能力很卓越。论人品,或许你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做事情,有时候不单单只具备这两件事就可以了。”

“您有您的看法,我表示尊重。”

恭羽一脸冷漠,巧言敷衍。

“哼哼,巧言令色。”

“您不是希望我这样吗?”

“其实也不完全是,有时候你的性格我仔细的想想,老实说还是很喜欢的。虽然有些让人在面儿上接受不了,但所谓的巧言令色,绝对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我希望看到你更多的,应该是八面玲珑。”

“八面玲珑……”恭羽自嘲般的冷笑:“我直言不讳,尚且受到怀疑。若真的有一天,我变成了个八面玲珑的人,那后果恐怕就更加可想而知了。我看我还是做好我应该做的吧,这样或许更加安全一些。”

“安全。”龙千山浅笑,不禁略有感慨:“是啊,生逢乱世,谋求安全实属不易。你虽然很年轻,但在抗战时期却为党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因为年轻所以还有冲劲儿,故此对线下会有所不满。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

“不,我认为您不理解。”

恭羽态度坚定,目光透出高深莫测的味道。

“哦?”

“我保证,未来的您一定会重用我。”恭羽目光坚定:“或许我的性格您的确有些接受不了,但对您我是绝对真实的存在。我不喜欢在自己人的面前掩饰自己,尽管很多事情会让您无法接受,但我至少把您当成自己人。一个绝对真实的我,至少我认为我自己比那些站在您的身边却让您看不透他们,根本猜不到他们心里想法的人要好得多。”

龙千山默然,凝视着恭羽的脸,沉默半晌都说不出半句话来。而就在此时,办公室内桌子上的电话,就此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病急乱投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恭羽才发现办公室的门锁又被人动过的痕迹。

锁头处没有撬痕,很显然进入自己办公室的人使用了钥匙。秘书室的钥匙,除了自己身上有一把之外,另外的一把备用钥匙无疑放在站内的保密处。想要借用钥匙,除非有龙千山的手令,否则任何人没有权利调取。

回想到刚刚技术科小金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恭羽一瞬间明白了。她用钥匙打开门,房间内的一切看似平静如初。然而直觉却告诉自己,这间办公室的确有人来过。

龙千山的一再挽留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直到他办公桌上的那一通电话的响起,他才肯放自己离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但恭羽心中明白得很。那一通电话不过只是一个所谓的暗号,意识着所有的行动都已经圆满告终了。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恭羽发现了安装在暗中的监听器。桌子上的电话无疑也有被动过的痕迹,八成也已经上了监听。恭羽浅然般的笑了,愣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监听室的小金,一脸慌张的冲进龙千山的办公室。

龙千山看他的表情,基本已经了解了一切。不等小金开口,他就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即赫然起身,几个健步来到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前。目光扫视了一下外面,在确定没有任何人的情况之下,他毅然决然的将办公室的房门从里面关闭并且反锁了上。

“站长,有消息。”

“别着急,慢慢说。”

嘴上虽然这样安慰小金,其实在龙千山的心中早已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恭主任刚刚有使用过办公室的电话,打去的地方是她曾经去过的那家《恒记表行》。”

“说了什么?!?”

“前几天我看中的那几款手表,我经过考虑觉得它们都并不适合我。订金不用退,哪天我还会过去,到时候选择一块适合自己的女表就好。如有差价,少补多不必退。”

“就这些?!?”

“是,就这些。”

“嗯……”龙千山目光阴沉,问道:“那《恒记表行》那边是个什么反应?另外,她有没有指定找谁?”

“有,她最初就要求找许老板。然而接电话的人,似乎也正是这个许老板。至于反应嘛……《恒记表行》的许老板似乎对她的要求还没有怎么太反应过来,刚要说什么,恭主任就以手头的工作还很多为原由,就此挂断了电话。”

“这样啊……”

龙千山琢磨着,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小金愣在原地,龙千山沉思良久才缓缓松了口气并且再度抬起头来。

“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一些。另外秘书室装了监听和给恭主任的电话上了监听这件事情,绝对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即便是你们科长也不能告诉,这是一级绝密。”

“明白。”

小金一脸正色的应了一声,随即离开了龙千山的办公室。龙千山在寂静中沉思,眼睛也充满深邃的眯成了一条线。沉吟良久,他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喂,总机吗?给我接行动科。”

恭羽又出门了,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了大门前。

车门打开,几名特务押着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恭羽看的很清楚,那是《恒记表行》的许老板。此时的他垂低着头,身体不停地哆嗦着。恭羽完全面无表情,只在众人和自己擦身而过之后,嘴角微微上翘的瞬间,不禁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神色……

“问出结果了没有?”

“还没有。”面对龙千山的询问,行动科的科长陈方超一脸严肃:“站长,虽然这样说不好。不过我感觉,这个姓许的似乎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资料我们也查过了,感觉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那他在抗战期间,利用手头儿的资金支援日军在保定的建设你又怎么解释?”龙千山一脸阴沉,甚至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的资料:“这样的奸商,最不足以信任。曾经能够援助日本人,如今未必就不会资助共产党。毕竟日本人倒了台,他还是要自保的。”

“是,您说的有道理,但就我来看,他的确应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觉得,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奸商而已。”

面对陈方超的分析,龙千山再度沉默。他在原地踱来踱去,随即也再度目光正色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陈方超。

“怎么样,你们对他用刑了吗?”

“没有您的命令,我们没敢轻易动刑。毕竟是关键时期,而且一切都是在我们怀疑的基础之上。再者一说我认为也没这个必要,但是这阵势那姓许的就已经尿了裤子了。”

“这么没出息?”

“哼哼。”陈方超冷笑:“这样的人,我真不相信他会和共产党有什么联系。毕竟共产党也不是傻子,怎么说也不会找上这样的人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龙千山充满无奈的一声轻叹,随即对陈方超挥了挥手:“你们针对他的询问,没有打草惊蛇吧?”

“您放心,绝对没有。”陈方超充满坚定的回答:“他在抗战时期支援过日本人,我们主要以这件事情来说的事儿。这家伙早就吓得尿了裤子,根本不敢撒谎。咱们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那你觉得,他的嘴巴够严吗?”

“那曾经的把柄握在咱们手上,不敢不严。”

“嗯,这个嚼子上得好。”龙千山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也朝着陈方超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如果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暂时将他放了吧。为了保险起见,短期内不允许他离开保定。”

“是。”

陈方超点头,身体也不禁站得笔直。

龙千山无奈的一声轻叹,心中知道这条线索似乎也断了。正在心中为难之际,却感觉到陈方超仍旧还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他充满疑惑的抬起头,随即也感觉到了陈方超目光中的别有用意……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棺材铺 “怎么了,还有事儿?”

“是,有件事儿恐怕我还需要向您汇报。”

“哦?”

龙千山一怔,随即也坐在了自己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什么事情,你说吧。”

“恭主任,今天似乎又出去了。”

“又出去了?!?”

龙千山一惊,随即也再度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

“是。”陈方超一脸正色的样子:“我在押那个姓许的走进站里的时候曾经在大门口碰到了她,她这一次显得神色匆匆的。看了我一眼,居然直接就从一边溜走了,似乎有意在回避似的。”

“你确定吗?”

“确定,当然确定。”陈方超一脸肯定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我已经让人暗中跟上去了。具体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相信很快就能有回报了。”

“嗯,你做的很好。记得,有了信儿立即通知我。”

“明白,请站长放心。”

陈方超再度挺直了自己的身体,却仍旧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难不成你还有事儿?”

“其他的事儿倒是没有了,不过我想不通这女人最近到底要干什么。一会儿抓药、一会儿买表,咱们为了剿共成天忙里忙外,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她可倒好,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就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她有问题。”

龙千山一脸阴沉。

“需不需要限制她的行踪,关键时期,这样的命令也不过分。”

“蠢材,你想打草惊蛇吗?!?”龙千山黑着脸,忍不住怒骂道:“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她私通共党的证据。最近共党地下活动频繁,电台的联络更是接连不断。我们在整个保定搜捕潜伏在暗中的共党,无疑就像是大海捞针。然而我们的行动外松内紧,如果‘花刺’的确斯通共党,她就一定会将我们暗中剿共的方略想方设法的传递出去。我利用她寻找共产党,既可以消灭敌人又能够让她原形毕露。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限制了她自然可以,但你能保证帮我找出那些潜伏在保定的共党吗?!?”

“是,还是站长考虑的周全。”见龙千山动了怒,陈方超马上和颜悦色、一脸的恭敬:“其实您也知道,我也没有什么恶意的。这女人到底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咱们都完全的不清楚。别的没有,我就是心里着急。”

“心情可以理解,但有些事情急不得。”龙千山一脸阴沉:“恭羽什么人啊,代号‘花刺’。抗日战争期间,她可以说是我们军统方面的王牌特工。身在敌后,甚至连日本鬼子都被她玩儿的团团转。你现在想要立即找到她的把柄,简直就是开玩笑。你派人跟着她,你以为她会不知道吗?这事得长此以往的做下去,就算她是清白的也能给她时刻的警醒作用。”

“是,您说的是。但我们行动科的人力毕竟有限,她要是去一个地方我们就跟一个,之前的还不放弃。其中一个两个还好,若长此以往都是这样,我们的人恐怕就全都要累死了。”

“哪有那么严重,而且有些人是一定要盯住的。这个‘花刺’,就是这种人。”

“明白。”

“行了,下去吧。”龙千山朝着陈方超挥了挥手:“记得,待会儿有回报了记得告诉我。”

“是,属下明白。”

陈方超敬了个礼,随即退了下去。

他刚刚走出龙千山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内和自己的一名手下碰面。手下人笔挺的站直了身体,同时向自己问好。陈方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手下人点头,随即与陈方超擦身而过。而就在这个瞬间,刚刚要走的陈方超猛然想起了什么。

“站住。”

“陈科长。”

“你干什么去?”

面对陈方超的询问,特务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人陈方超很面熟,除了他是自己的手下之外,也是在不久之前自己派遣他出去盯住恭羽的那个人。

“应您的吩咐,去向站长汇报。”

“站长现在在忙呢,你先和我说说吧。”

“是,这个……”

“等等。”陈方超拦住了他,随即朝着四下望了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说。”

两个人随即来到陈方超的办公室,陈方超随即也从里面将房门关闭了上。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自己手下的那名特务还傻呆呆的站着,陈方超在点起一支香烟的同时,也伸手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并且示意他在那里坐下来。

“是,科长。”

“行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了。”

陈方超目光阴冷,随即也深吸了一口香烟并且吐出了一团烟雾。特务坐在他的对面,表情显得有些异样。

“怎么了?这一次没跟上?”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有种故意被人耍的感觉。科长,您说我们的跟踪是不是早就被恭主任发现了。她成天带着我们兜圈子,是不是根本就是在耍着我们玩呢?”

特务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陈方超不禁一声冷笑。

“行了,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说说,她这次又去了哪儿了?”

“棺材铺。”

“哪儿?!?”

听到特务的回报,陈方超差点儿没被一口烟呛到嗓子。他瞪大了眼睛,盯住特务的一张苦瓜脸。

“城西万柳街,那里的一处棺材铺。”

“这个臭娘们儿,她特么是不是疯了?!?”

“谁说不是呢?家里没个事儿,谁没事儿去那种地方?说实话,晦气的很呢。”

“她走之后你也进去调查啦?”

“是。”特务点头:“心里虽然觉得不是滋味而,也不是那么愿意,但您指派的任务不能不执行。”

“嗯,好样儿的。那结果呢,说说结果。”

“哪里有什么结果?掌柜的都觉得她是个神经病。”特务一脸的苦相:“掌柜说她跟自己说她最近家里要办事儿,故而先来看看。那掌柜便问她是家里的谁,您知道她怎么回答的?”

“啊,怎么说的。”

陈方超心中好奇,同时也看到特务的脸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假亦真时真亦假 “她说,现在还说不准呢。居然还问掌柜,若是多订些能不能有些便宜。您说这棺材又不是批发进货的做买卖,哪里还有个成批进货的空间?掌柜被气得直噎咯儿,反复跟我说这女人一定是疯了。若不看在她是个女流之辈而且长得还算漂亮一些,早就让人将她给打出去了。”

“这算个什么玩意儿?就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

陈方超不禁惊叹。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总觉得恭主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故而耍着咱们玩儿的。听说她在抗战的时候,是咱们军统方面的王牌特工。她战功赫赫,日本人都奈何不了她?”

“倒是有这么个说法,你问这个干嘛?”

“照我说,科长。恭主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的,要不然,也不会借助这个时候成天去那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说句大不敬的话,咱们现在的重点可是共产党。站长若是怀疑她,那不妨在咱们保定站成立个特别行动小组什么的。像这样没脑袋的苍蝇似的,动不动就从咱们行动科出人。咱们的命就是再贱,那也是自己人的命啊。凭什么就活该为了站长一时的好恶,非得将咱们兄弟当傻小子累得团团转啊。您看,我这……”

“打住,这些话你在我这儿就彻底打住。”

陈方超拦住了手下人的话,然而心中无疑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科长,您……”

“科什么长?!?你们科长我不是按人的吩咐办事儿的吗?”陈方超一脸憋屈的样子:“你以为像是今天你和我说的这样的话,我没有和站长说过的吗?但是站长毕竟是站长,他下了死命令,你要我怎么办?!?”

陈方超一脸的无奈,特务的脸上随即露出淡然的笑容。他看着陈方超,随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课长,其实我们只要知道您的态度就行了。只要您确定咱们的想法是对的,那小的自然有主意应付站长那一边。”

“啊?你怎么应付?”

“一切照实了说,但做事情就不必那么认真就好了。您也知道,咱们的人力毕竟有限。若因为此事累垮了兄弟们,早晚咱们的行动都得掉链子。要知道,这可是大事啊。”

“哼哼,你小子倒是挺懂得滑头的。”陈方超一声冷笑:“你刚刚说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尺度嘛,你们自己把握就好。”

“是。”

特务一脸喜悦,就此离开……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身边负责监视的特务也一点一点变得松懈了下来。恭羽了解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初起作用,曾经那些紧盯住自己的特务如今根本就是在敷衍了事。

这一天,她再度大摇大摆的出了门。走出大门的时候,正被行动科的特务瞧了个正着儿。然而往常充满警惕的特务,如今却像对恭羽装着看不见一样。恭羽心知肚明,就此与他擦身而过。她能感觉到特务的暗中跟随,但却并不像之前那样跟自己跟得那么紧了。

恭羽乔装一切都没有发现似的,再度带着那名行动科的特务来到了不远处长街的那家棺材铺。透过侧脸的余光,恭羽能够感觉到特务脸上流露出的那一缕浅然般的不屑。当自己再度踏入店铺的大门的时候,一直尾随自己一路的特务却选择了撤身离开。

进入棺材铺,掌柜一眼便认出了恭羽。他立即迎上前来,表现出一脸的不屑。

“小姐,经过多日的考虑,您心中已经有数儿了吗?”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试探的颜色,恭羽面露笑容,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想好了,今天就是来交定金的。只不过具体细节方面,还需要跟老板你具体商榷一下。”

听到恭羽这样说,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了光。他充满警觉的偷瞄了一眼窗户的外面,却没有像之前一眼看到那跟随在恭羽身后的‘尾巴’。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抹庆幸的颜色,随即也用目光询问了一下恭羽。恭羽意味深长的轻轻点头,老板随即也长长松了口气。

“既然您已经打算好了,那具体细节方面,我们就到屋里面去谈吧。”

老板这样说了句的同时,也用眼神示意柜台上的伙计。伙计轻轻点头,随即也走出柜台充满警觉的站在了门口。老板带着恭羽走进了里屋的密室,随即也在身边几个伙计的保护下就此关闭了密室的大门。

“不好意思了,尹掌柜。上次让您受惊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将他们引到您这边来。”

“没事儿,反正我都习惯了。我这人在入党之前的身份很干净,所以不怕他们去查。”尹掌柜压低了声音,同时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上次自你走之后,尾随着你的那个特务就进来调查过。被我一顿脾气,搞了个蒙灯转向。”

“嗯,您这个迷魂汤灌得好。若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这个‘尾巴’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恭羽一脸庆幸,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说实话,在来您这边之前,我也有误导他们去过另外的两处地方。本以为多去几处,他们就不会继续跟踪了。没想到,效果完全不在我的预期之内。”

恭羽忍不住一声轻叹。

“也是啊,怎么说你也是梁处长的学生。你‘花刺’的大名那么大,龙千山对你提防,也是理所应当的。你要是背党叛国了,他们可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哼~哪天若是让他们抓到了我,我头一个先血洗了他们的保定站。”

“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别忘了‘眼镜蛇’同志和老丁对你的期待。你现在是我军打入敌方内部一颗很重要的钉子,你一定要扎得死死的,最终扎到敌人的心脏。你若是那么轻易的暴露了,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们死去的同志了。”

“嗯,我知道。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恭羽缓缓松了口气,态度也随即变得平稳了不少。

看到她此时的样子,尹掌柜忍不住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机 会 “这半年来,也是苦了你了。虽然你并没有和我们共同来参加战斗,但你的处境我和老丁都很明白。对了,你的身份不是只有老丁一个人清楚吗?为什么你会找上我?”

“由此可见,我找上您是对的啊。”恭羽面露笑颜,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半年之前,我受伤入院。那时候才刚刚转醒,老丁就来找过我一次。为了让我能够面对龙千山并且解释自己出现在现场的原因,他给我提供了一份档案资料。那资料上面的内容,除了我在军统那边的信息之外,还有日后我如果与他失联了需要接手的另外一个新的上线,而那个人就是您。您的资料我看过,我认为您是能够帮助我的人。面对龙千山他们的怀疑,我不得不选择跟您一起唱一出戏来瞒过他们。”

“原来如此,看来你还真是个有心人啊。”

尹老板点了点头,不禁充满欣慰的笑了笑。他凝视着恭羽的脸,目光中也留露出些许赞许的颜色。

“老丁有消息吗?”

“没有。半年了,他和我也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联系了。”尹老板一脸正色地说:“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党内仅剩的同志,老丁只能独自忍辱负重。这半年来,他应该都是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但我听我们党内的同志们说,他们最近似乎有接收到老丁电台所发出来的电波。”

“您的意思是……”

“他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能找到他吗?”

“恐怕有些困难。”尹老板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你知道,这半年来国民党无时无刻不在肃清着保定乃至整个河北。我们的同志很多都牺牲了,还有一些下落不明。国民党的监听随时存在,故此老丁每次发电报的时间都很短暂。因为一旦时间长了,电波就有可能被锁定位置存在着暴露的风险啊。”

“这样啊……”

恭羽一声叹息,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在和组织断了联络之前,他已经预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发生。这半年多的时间,老丁的小组几乎吸引了国民党所有的目光。他和他的小组,为了我党在保定乃至整个河北都保存了极大的力量。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能够尽早的找到他。并且欢迎他,能够再度归队。”

“嗯,这件事情我也会想办法帮忙的。”

“你?”

尹老板眉头微蹙,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质疑。

“是,利用军统局特务的身份,我也会帮忙寻找老丁的。老丁是我的恩人,我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另外最近国民党的剿共行动可能会再度开始,主要就是针对电台方面作为着手点。如果可以,尽可能规避电台或者换掉它。”

恭羽目光坚定,同时也毅然决然的站起了身来。

“好的,我会的。”

尹老板点了点头,知道恭羽的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花刺’同志,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放心吧,我会的。”恭羽缓缓松了口气,态度透出坚韧:“另外为了保险起见,我从今天之后便不会再来这里了。我们日后要见面,恐怕势必需要换个地方菜可以啊。”

“嗯,那就去我家吧。”尹老板说:“和我太太打打交道,她也是我们的同志。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可以作为我们的中间人。”

“是你的真太太?”

“对。”尹老板回答:“我们不住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上级为了方便我们,给我还安排了个假太太。她患有疾病,所以总要定期服用中药。我真正的太太,就是我的那位假太太的上线。她们借助定期开方子彼此传递信息,你也无疑可以借助她这个大夫的身份将信息传递过来。”

尹老板这样说着,也将地址和要找的人写在了一张字条上。恭羽看看,随即点头。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

“记下就好。”

尹老板点点头,随即当着恭羽的面将字条销毁……

危险实景的讯号,已经平安送出了。同时和尹掌柜的这一次见面,也让恭羽确定了半年与自己没有了联系的老丁,如今还平安的活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使得恭羽一直以来像是压着一块大石的心不禁稍有些许的慰藉与缓解。

然而现实的危机和残酷仍旧存在,这就必须让她尽快的找到已经和党组织失联了足有半年之久的老丁。恭羽很清楚,如今的自己急需在夹缝中求生的同时,也需要为了自己谋求一个机会。然而让她想象不到的是,这个机会居然很快就到来了……

夜晚的保定,一片死寂般的安静。然而停止了休假,并且开始执行新的值班方案的军统局保定站内,却似乎仍旧还身处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技术科的监听室内,今晚由课长胡国伟亲自当班。他戴着耳麦,同时也听到耳麦里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胡国伟仔细的聆听着,终于放下了耳麦一脸急切地拿起了放在自己手边的电话。

“站长,我是技术科……”

恭羽坐在自己的秘书处办公室内,昏暗的灯光阴沉着她有些阴沉的脸。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她却仍旧还在自己的办公室借助一盏湖南的孤灯忙碌着手中的各种文件。尹老板的话无疑提醒了他,那就是最近电台频繁的活动无疑和已经失去了半年联络的老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技术科和行动组在夜晚的越发活跃于频繁,使得恭羽感觉到那即将到来的行动和危险。

安静的走廊突然之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恭羽放下手中的笔,一脸淡然的走出办公室。他目光如电,同时也在不远处司机班的门口看到了徘徊在那里的龙千山和陈方超。

“都特么给我起来,一群懒猪!!!”

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传来了陈方超对于司机班的谩骂。那些人向来都是整个站里最松懈的部门,因为他们的工作只负责开车。看着一个个睡眼朦胧的司机被陈方超充满愤怒的从睡梦中踢醒还仍旧是一副困意犹然的样子。

恭羽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她随即迈开从容的步伐并且走到了龙千山和陈方超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出 动 “站长、陈科长。”

“哦,恭主任。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

出于礼貌,龙千山和恭羽客气了句。站在龙千山身边的陈方超,也随即皮笑肉不笑的和恭羽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我手头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所以晚上留下来继续整理。”看着龙千山有些紧张的样子,恭羽目光如炬。她稍微审视了两人一下,声音不禁顿了顿,随即也不禁开口问了句:“怎么,今天晚上有行动?”

“这个……”

“哦,没有。只是有急事儿,所以打算出去一趟。”

不等陈方超找理由,龙千山已经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很显然,龙千山有故意隐瞒恭羽的意思。恭羽对此显然表示并不介意,同时也有些嘲讽和不屑般的笑了笑。看着被陈方超从司机班的值班寝室里揪出来的几名值夜班的司机,此时的她在一声叹息之余,也不禁充满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个个都成了这副样子,站长您居然还让他们出车啊?”

“那你的意思是……”

“车我也会开,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我愿意陪您和陈科长走一遭。”

恭羽露出别样的目光,同时也审视着龙千山脸上的阴沉。陈方超感觉到了龙千山的担忧,随即抢在龙千山的前面开了口。

“恭主任在咱们保定站,负责的可是堂堂秘书室的工作啊。像这种开车的粗活儿,怎么能够让恭主任去做呢?更何况我刚刚似乎也听恭主任说过,您手头儿不是还有重要的文件需要处理吗?怎么……”

“来军统局这么多年,我干活儿向来麻利。两不耽误的事情,我做的素来不错。而且我这人还有个毛病,那就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秘书室的文件整理固然重要,但我觉得今天晚上陈科长和站长的出行应该更加才算是大事吧?”

恭羽打断了陈方超的话,目光仍旧别有韵味的凝视着龙千山的脸。

龙千山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漠般的笑容,随即也看着恭羽轻轻的点了点头。

“恭主任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了。”

“好。”

恭羽淡然含笑,一副落落大方的朝着广场上的车子走过去。陈方超似乎对于龙千山这样的决定很不能理解,甚至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目光。

“站长,这……”

“让她跟着不是也挺好的吗?正好,我们看看她到底是龙还是凤。”

龙千山一声轻语,直接点醒梦中人。陈方超恍然大悟,这才收起了一脸的惊讶,浮现出悦人般的笑容。

“站长就是站长,想得就是比我们长远得多啊。”

陈方超露出阿谀奉承般的笑容,龙千山随即苦笑着摆了摆手。

“别那么多废话。”他无奈般的轻叹了口气,凝视着陈方超的目光也透出一股别样的正色:“听清楚,派人给我死死地盯紧了她。”

“是,请您放心。”

陈方超声音压得很低,但态度却充满决绝与坚定……

充满死寂的夜晚,恭羽开着搜寻信号的车子驶过每一条条充满黑暗的街道。车厢后面,技术科的科长胡国伟亲自上阵。在他的旁边坐着十几名整装待发的军统特务,而身为站长的龙千山和行动科科长的陈方超也是一脸的阴沉和谨慎。

耳麦中,“滴滴滴”的声音始终不停。

恭羽开着车子,心中虽然担忧,但脸上却一直静若止水。几辆车子驶进搜寻到信号附近的街道,最终在信号和声音最强的地方停了下来。伴随着车门的打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统特务飞身形跳下了车子。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陈方超有些急切的询问了句,而戴着耳麦的胡国伟却不予回答。

陈方超有些激动,刚想继续问,却被坐在他身边的龙千山拦阻了住。看到龙千山一脸阴沉的样子,陈方超这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轻轻点头,目光中也流露出了些许的歉意。

胡国伟目光深邃,一直聆听着耳麦里的声音。

前面,恭羽一脸淡然的坐在主驾驶的座位上。她心中不断期盼着,却仍旧一脸的静若寒蝉。“滴滴滴”的声音很轻,但她却借助自己敏锐的听觉始终能够听得见。随即,声音猛然停止了下来。

“怎么样?”

“刚刚还有声音,现在却没有了。”

面对龙千山的询问,胡国伟一脸阴沉的回应。恭羽目光淡然,却在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以她对老丁的了解,他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寂静的夜晚,除了安静之外,更加能够让他们这些敏感的特工感觉到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车子的响动和军统特务们的脚步等等,可能都比白天嘈杂的环境更加真切许多。

直觉告诉恭羽,自己的同志应该就在附近。而且以她听到的发出电波的频率,也基本能够确定发报者的指法。而通过这样的指法做出判断,此时的恭羽基本也能够确定这一次发出密电的人应该就是和自己已经断绝了半年联络的老丁本人。

“终于找到了……”

恭羽心中庆幸,同时也充满了兴奋和紧张。五味杂陈的味道,刹那装满了自己的一整颗心。

“继续监听。”

“是。”

龙千山做出吩咐,随即也伸手打开了车门。

趁着漆黑的夜色,恭羽看到他和陈方超就此走下了车子。他们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中也浮现出如同黑洞一般的深邃。她缓缓松了口气,随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寂静之中、心如止水之下,更加能够洞悉到那细致入微并且意想不到的声音。

潜伏敌后多年,恭羽已经逐渐锻炼出了这样的特殊技能。

耳麦中,听不到发报时候响起的“滴滴”声。但身处在车子外面的陈方超和龙千山彼此之间轻巧的对话,恭羽却能够在此时听得真正切切。

“您说这帮共产党白天都在干什么啊?”

“大概他们以为夜里会比较安全吧。”

面对龙千山的回应,陈方超一脸的怒意充实在此时格外阴翳与越显疲惫的脸上。

“别让我抓住他们。我要是抓住他们,也让他们尝尝这一连几天不睡觉的滋味儿。”

他这样说着,也充满愤恨的将自己的一双拳头握得“咯咯”做响了起来。两人正在谈话,紧闭着双眼的恭羽却在此时再度充满警觉的再度睁开了眼睛。原本平静的内心,伴随着自己敏感的听觉再度让她的心于此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又一次的试探 “又有声音了。”

胡国伟随即开了口。

恭羽早就听到了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心中却蒙上了一层充满疑惑的浅雾。龙千山和陈方超直到胡国伟开口才反应过来,听到胡国伟传递出来的讯息,龙千山瞬间目光再度便得到阴沉了下来。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能。”胡国伟一脸肯定:“发报的地点,就在这一条街上。但具体是哪里,似乎不能确定。”

“马上封锁这条街,只要见人走动,立即将他带回站里严格审讯。”

“是。”

陈方超应了一声,随即也带上同来的那十几名特务展开了行动。他带上了身边所有的特务,却忘记了龙千山起初对于自己监督恭羽的吩咐。恭羽下了车子,却看到龙千山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她蓦然回头,同时也感觉到龙千山对自己充满怀疑的目光。

“找到了吗?”

“呵呵,什么找到了?”

面对恭羽的询问,龙千山再度装起了糊涂。恭羽冷笑,索性不去理他。她徘徊在这条古巷的街角。借助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脸阴沉并且充满警觉的巡视着四周的动静。

“抽烟吗?”

“对不起,我不会。”

面对龙千山递上来的一支香烟,恭羽一脸淡然的选择了拒绝。看着恭羽仍旧充满警觉的样子,龙千山一脸阴沉的凝视着她,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冷笑。

“恭主任在找什么?”

“找我想要的东西。”

恭羽冷漠回答,阴沉的脸上甚至不起一丝的波澜。余光微倾,龙千山越发阴沉并且直视着自己的目光也映衬和暴露在越显昏暗、凄厉的冷月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扭曲,如同走出地狱的恶鬼。

“只可惜不是白天……”

恭羽似乎无意识有些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却引起了龙千山的疑惑。

“白天?白天怎样?现在又怎样?”

“哼哼……”

恭羽冷笑,面对龙千山的询问,她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电波再度停止了,地点虽然被锁定,但陈方超的行动科却并没有找到任何出现在街头可疑份子。恭羽心中清楚的明白,那就是军统特务的动作无疑引起了老丁的警觉。第一次如果是真实的发报的话,那么第二次无疑是对于危险的试探。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对此恭羽早已了然于胸。

毋容置疑,隐藏在暗中的老丁已经了解到了敌人的行动。以恭羽对老丁多年的了解,此时的老丁已经开始准备撤离了。尽管这对于自己找到老丁再度增加了一定的困难,但无疑却可以保证老丁的又一次安全……

此次出动,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龙千山和陈方超只得留下一些行动科的人继续做出着监视,之后大部分人员都无功而返。寂静的夜晚,军统局的办公大楼内再度亮起了灯光。龙千山和陈方超疾步于前,恭羽则选择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如果过了12点还没有什么动静,要不要把留下的那几个人给撤回来?”

“这个……”龙千山不知作何抉择,回首不禁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的恭羽,瞬间计上心来。他收起一脸的阴沉,紧跟着也露出充满淡然的笑容:“恭主任,今天辛苦您了。”

“但为党国尽忠,不辛苦。”

恭羽的脸上,仍旧冷若冰霜。龙千山含笑点头,目光随即也正色了些许。

“既然但为党国,不知恭主任觉得应该如何?”

凝视着龙千山的目光,恭羽了解到这是他对于自己又一次的试探。恭羽心中庆幸,了解到或许属于自己的又一次机会又到来了……

“此番我只是个司机,方便说话吗?”

很显然,恭羽有和龙千山置气的意思。龙千山听得出来,脸上的笑容不禁透出些许的真诚。

“既然但为党国,便理当直言不讳。”

“不用撤。”恭羽充满坚定的回答:“抓人这种事儿,有时候也要靠运气的。万一要是发报机坏了,他们出去修呢?”

“这种可能性,我认为微乎其微啊。”

“微乎其微,却还总归是有的吧?”面对陈方超充满不屑的言语,恭羽毅然决然的打断了下来:“如果是我,我就会告诉给那几个被我留守下来的手下。一旦发现有人出去,一定要问清楚他们去哪儿。下半夜活动的人,非奸即盗。要继续盯着,因为我敢确定,发报不可能就发那么两次。如果是重要的讯息,如此短暂的发报时间,他们根本什么重要的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恭羽一脸坚定,这让龙千山不禁对她有了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恭羽的心思细致入微,考虑到了别人考虑不到的很多细节。他脸上露出令人难以察觉出的一抹笑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再度看着恭羽开了口。

“对了,我记得恭主任说过只可惜不是白天。我记得我当时问您了,可您似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意义。”恭羽一声轻叹:“共产党发报,一般都会隐秘的挂上窗帘的。如果是白天,谁家挂了窗帘我们直接去调查就好了。但是现在是夜晚,大家都挂着窗帘,根本让我们无法查询。”

恭羽目光迷离,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随即疾步选择了离开。龙千山望着她的背影,目光透出异常的深沉。

“她这是什么态度啊,走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也太无礼、太不把您当回事儿了。站长,您看她是不是……”

“嗯……”

龙千山一摆手,赫然阻止了陈方超的话。

凝视着恭羽逐渐离去的背影,龙千山阴沉的脸上居然逐渐露出了一抹淡漠而显得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时候,我们未免有些太过于低估她了。”

“您说什么?!?”

陈方超一脸懵逼,显然没有明白龙千山的意思。

“没什么。”龙千山淡然含笑,随即吩咐道:“明天,你去档案室将她的资料再给我拿来看一遍。”

“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再详细的看上一遍。”

陈方超不明白龙千山又在心中打定了什么样的主意,只能在应了声“好”之后,这才就此选择了离开……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漫长黑暗里的曙光 第二天的一大早,恭羽就来到了龙千山的办公室。

“站长,您找我?”

“哦,坐。”

龙千山一改平日里冷冰冰的面容,手里也随即放下了恭羽的档案资料。

“不坐了,秘书室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忙。”

“那么着急吗?”

龙千山抬起头,一脸笑容的凝视着恭羽的脸。恭羽感觉到他和平日里的不同,但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现。

“有什么事,您请说。”

“嗯。”龙千山再度低下了头,目光再度集中到手中恭羽的资料上去:“对了,你是哪一年进入的军统?”

恭羽沉默,没有回答。龙千山感到奇怪,抬起头的同时,也再度看到了恭羽凝视着自己充满质疑的目光。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恭羽轻轻摇了摇头:“我以为,这么多年,您已经将我的档案能够倒背如流了呢。”

“呵呵,看来你还是放不下我们之间的芥蒂啊。这样可不成,我们都是为了党国奋勇向前的战士,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内斗下去吧。在内部还好,若是传到了外面,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吗?”

“我从来没有内斗过。”

恭羽目光坚定,目光中透出泰然。剩下的半句话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龙千山无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此时的他也不气愤,只是无奈并且苦涩的笑了笑。

“说实话,你的确是个人才。尤其是在昨天,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

“我不认为那是什么证明。”

“哦?这么说来,你还没有拿出你真正的本事吗?”

“真本事?呵呵……”恭羽冷笑,看着龙千山的目光透出些许的不屑:“如果昨天我说过的话都算是真本事的话,那看来咱们军统保定站也已经人才凋敝的差不多了吧。”

恭羽明显有讽刺的意思,龙千山虽然心中有火儿,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恭主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形势。不管你曾经在抗战时期立下多么大的功劳,但如今的你毕竟是在咱们保定站工作。作为保定站的站长,只有我能够给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有的时候,我希望你最好能够将你的性子收敛一下。这对你、对大家,我认为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你愿意给我想要的吗?”

恭羽问了句,阴翳的目光凝视着龙千山的同时,也流露出了些许的质疑。

“那要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立功、想抓共产党,之后离开保定。”

恭羽目光如炬,面对龙千山一脸坚定。龙千山双眉微蹙,目光也在阴翳间眯成了一条线。他不理解恭羽的意思,同时也带了些许审视的味道。

“离开保定,为什么?”

“这里不会给我发挥能力的空间。”恭羽目光坚定,对于龙千山的质疑毫不避讳:“我想去重庆,想去离保定更远的地方。”

“这么急吗?”龙千山充满疑惑的问:“你这么着急要走,到底是你自己想要得到的太多,还是我给你的太少了呢?”

恭羽一声冷笑,默不作声。

龙千山眉头微微舒展,忍不住一声轻叹。

“我把整个保定站的秘书处都给你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将整个的大后方都交给我,我也是个后勤人员。我要名誉、要光荣、要我应该得到的勋章和名分。龙站长,这些您认为您给得了吗?”恭羽一脸冷笑和嘲讽的凝视着龙千山的脸:“你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我,如何能够给的了我那么多我想要的东西?我是一名战士,一名浴血在敌后战场无坚不摧的战士。但是现在呢,我就像一条可怜虫一样成为了一名所谓的后勤部长。”

“可怜虫,真是个有趣的形容。”龙千山笑了,笑得很是讽刺。忽的,他脸色一变,一脸正色的看着恭羽,目光中也透出如同刀锋般犀利的光:“如果,我给你想要得到名誉、光荣、勋章和名分的机会。现在的你,还会不会珍惜?”

此言一出,龙千山瞬间看到恭羽的眼睛一亮。她笔挺的站直了身体,目光透出饥渴般的坚定。

“十天时间,找到那个信号,抓住我们锁定街市下的那个共产党。抓到了,你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是,如果你抓不到……”

“我就引咎辞职。”

恭羽态度坚定,龙千山却露出不屑般的冷笑。

“难道你要让我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和引咎辞职就都不用了,怎么说你也都是党国的忠臣。”龙千山一脸狞笑:“你‘花刺’的大名,国共两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那你要我做什么?”

“给我立个保证。”龙千山一转身,瞬间态度坚定:“若不成功,你便永远甘心服从我的命令。曾经我们所有的恩怨,全部就此一笔勾销。这买卖你很划算,做事不做。”

“当然做。”恭羽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也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但为党国效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更确切地说,是为了我保定站效力。”

龙千山笑了,不禁走到了恭羽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恭羽微微侧头,也感觉到此时的龙千山在用别样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走出龙千山的办公室的恭羽,心中思绪万千。

龙千山的话是对的,这笔买卖对自己来讲的确是稳赚不赔的。同时对于龙千山,依旧如是。敏锐的直觉告诉恭羽,此时的龙千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卓越的能力并且有了将自己为他所用的想法。

这是一个信任的开始,对自己来讲也是一个莫大的契机。

长久以来的试探,终于让恭羽看到了些许漫长夜路上的曙光。十天的时间,她知道自己必须用十天的时间找到和组织已经断绝了十天联系的老丁。就算找不到,也至少要确定他是绝对安全的。至少,不能够让他存在着暴露的风险并且被军统保定站的龙千山抓住……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祸起萧墙 从那天晚上之后,电波就彻底的消失了。

恭羽心中很清楚,隐藏在那条街某处的老丁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暴露并且及时成功转移。虽然他再度得到了安全,但也增加了自己寻找到老丁的困难程度。十天的时间并不长,恭羽深刻的了解龙千山交给自己的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自己却还是要从他这边获得相应的信任,故此恭羽决定冒死一搏。

“要你查的事情,真的已经查清楚了吗?”

“放心,结果都在这里了。”

看着放在秘书室办公桌上的资料,恭羽只是看了看,随即便再度将充满质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行动科科长陈方超的身上。

“你确定,你没有欺骗我吗?”

“我怎么敢呢?毕竟我们是同事,而且在对待共产党这个问题上,我们的态度应该是一致的。”陈方超一脸正色的看着恭羽:“您的思路我认为是正确的,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的确有两户人家搬离了那条街道。其中的一户我们已经找到,经过我们的核查,确定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么另外一户呢?”

“还在调查中,现在还没有结果。”

陈方超看着恭羽充满质疑的目光,不禁有些许的闪避。恭羽仍旧一脸严肃的样子,目光也透出严肃与犀利。

“陈科长,您可不要有实不报啊。若是放走了共产党,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的。”陈方超目光坚定:“站长都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行动课全权配合您的工作。而且这些信息也是情报科提供的,就算查不属实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如果您不相信我,觉得我有隐瞒事实的可能性,大可去找情报科核查我申报的内容是否有所隐瞒。”

“不必了,我愿意相信陈科长。”

恭羽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微笑。

“如果没有什么事,陈科长就请先离开吧。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我可能需要继续去想一想。”

“明白。”

陈方超一脸顺从的样子,但恭羽却仍旧能够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些许的不满。

陈方超离开之后,恭羽就走出了军统局保定站的大门。此时的自己已经完全自由,龙千山为了表示对于自己的信任,这段时间几乎撤走了全部在平日里负责盯梢自己的军统特务。

漫步在悠悠的长街之上,恭羽的内心似在此时蒙上了一层无法言喻般的阴霾。她仔细的想了想,决定先去一趟棺材铺尹掌柜说的那一处联络点。那是一家靠近街边不是很起眼的医馆,门口还挂着一支不大的风铃。清风拂过,风铃不禁发出“叮叮”的声音。

恭羽长长松了口气,迈开步子毅然决然的走进敞开的店门。走进门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台上的一个年纪大概已经有三十五六的中年女人。

“您是佟掌柜吗?”

听到恭羽的呼唤,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并且抬起了头。凝视着恭羽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您认识我?”

“是。”

恭羽回答了句,随即也在她柜台对面的椅子上直接稳稳的坐了下来。

“最近我的睡眠不是很好,总是后半夜醒。听说您很擅长医治此病,故此来找您顺便看看。”

听到恭羽这么说,女人目光深邃的望了她一下。沉默了少时,秀美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了一抹甜蜜般的微笑。

“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有三个月了。”恭羽回应:“这段时间工作忙,所以才来拜访。不知道,算不算太晚?”

“哦。”女人轻轻点头,目光中露出一抹异色:“您是在哪儿听说我很擅长医治此病的?也许是您听错了。”

“尹老板介绍我来的,他说您有秘方,轻易不外泄。您放心,钱不是问题。”

“尹老板啊,那我们可是老熟人了。”

女人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淡然的微笑,随即也站起了身来。

“请跟我来后堂吧。”她对恭羽说:“您知道的,这个秘方是祖传的,轻易不能外泄。”

“理解。”

恭羽点头,随即也站起了身来。

女人朝着店里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随即接替了她坐在了柜台的椅子上。女人掀开通往后面的门帘,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恭羽也不犹豫,就此和她来到了后堂。

既到后堂,两人分别落座。

佟掌柜给恭羽沏了杯茶,随即也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就是‘花刺’啊,想不到这么年轻。”

“谢谢。”恭羽淡然含笑,随即也正色起了自己的目光:“我的上线老丁已经和组织断了足有半年的联系了。我找不到他,幸亏老丁在失踪前有委托给我新的上线。尹掌柜那边,可能最近会被军统局的人调查与怀疑,故此……”

“嗯,我知道。”佟掌柜点了点头:“具体的事情,他最近一次来见我的时候,已经和我交代过了。幸亏你这个时间来见我,如果再过一会儿的话,恐怕我就要出去了。”

“出去?”

“是,有件紧急的任务可能需要去做。”佟掌柜正色了自己的态度:“我们的组织内,出现了叛徒。上级密令我们,尽快确定。如果他叛变的身份坐实,希望我们尽早除掉他。”

佟掌柜对恭羽毫不避讳,而听到‘叛徒’这两个字,恭羽当即心中为之一震。

“这个人很重要吗?”

“如果他真的叛变,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佟掌柜目光阴沉:“之前,我们很多的同志都是单线联系。但最近半年,国民党对我们的行动力度很大。我们的很多同志,都在他们的围剿中牺牲了。新的同志不能及时补上来,这就造成了我们地下工作的困难。原本的单线联系方式,也被打破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叛徒,可能会牵扯出我们一连串的同志吗?”

“很有可能。”佟掌柜态度严肃:“这个人来我党多年,深知我们内部的很多事情。如果他真的叛变了,我们党内仅存在保定乃至整个河北的诸多同志都会有暴露的风险。这其中,也包括我和我的丈夫尹掌柜在内。”

佟掌柜一脸阴沉,这让恭羽更加体会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最大的价值 “这样啊……”

恭羽轻轻点头,沉默少时不禁再度正色起了自己的目光。

“那么您已经想好怎么去甄别他了吗?”

“具体方案已经有了,但具体细节方面可能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佟掌柜一脸阴沉的说:“据可靠消息了解,这个人最近似乎一直在寻找军统方面的联络人。毕竟他的身份比较隐匿,急需一个重要的人去牵线和搭桥。我们初步的议案是找一个人顺应他的想法,看看他是否真的叛变。但对于这个人选,我们目前还没有选定。我刚刚也有说过,这个人的地下工作经验很丰富,毕竟在我党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所以我们要选的这个人,必定要在军统方面有一定的背景,至少是能够让他信任的人。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露出马脚。”

“嗯,那么这个任务您看是否能够交给我呢?”

“交给你?!?”

佟掌柜一惊,同时也审视着恭羽的脸。

“是啊,您不是还没有适当的人选吗?根据您所说的,我认为没有人比我更加适合去完成这个任务了。我和老丁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系,而且在军统局也小有名气。党内的同志,很少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是我去甄别的话,相信抓到他的狐狸尾巴应该不难。”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佟掌柜看着恭羽,不禁眉头微蹙的点了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符合我们要求人选的全部条件。只是我丈夫有和我说过你的重要性,现在的你是我们插进军统局最深的一颗钉子。这起行动,很可能会让你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我认为他应该不会让你……”

“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恭羽毅然决然的打断了佟掌柜的话:“现在我党在河北保定的形势并不乐观,我们也应该分得清楚轻重缓急。老丁已经失联了,您和尹掌柜绝对不能重蹈老丁的覆辙。将任务交给我吧,免去请示的麻烦。非常时期,理应采用非常时期的处理方式。干净、利落、脆,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上峰交给我们的任务。您应该很清楚,那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保住我们在保定仅存的同志更重要的了。”

“嗯,你说的很对。”

佟掌柜点了点头,犹豫的目光也终于变得坚定了下来。

“有具体方案吗?”

“我先想听听您那边的。”恭羽目光正色了起来:“毕竟您了解的情况比我更多,而我只是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而已。”

“你说得对。”佟掌柜点头:“这个人最近的异常举动,主要在于地下电台的发送。他似乎有意在暴露自己,被组织查到之后便取消了他的发报资格。他对此检讨,还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让我们认为这是他的无意行为,但其实我们的组织早就发现,他的身边可能还有另外的一部地下电台在工作。而经过确认,那部地下电台的位置也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他每次都是在亲自发报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早就直接逮捕他了。他很聪明,为了避免怀疑,居然从外面雇了人。地点虽然也更换了几次,但却没有天衣无缝的设计。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了他,但指证他却无疑还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对,否则以他的资历,上层可能不会相信。”佟掌柜一声叹息:“和军统局宁可错杀一千的做事理念不一样,我们决不能坑害任何一名自己的同志。”

“明白,就是确切实际的抓住他的狐狸尾巴。”恭羽点了点头,再度问道:“他这种行为,持续了多久了?”

“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了。最早频率还算比较高,现在却越来越低。可能是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毕竟他每一次发电的时候,熟悉他发报频段的我们一般都会从中做出干扰。其实若是换了一般的人,直接去军统或者中统投靠就好了,但他谨小慎微的性格却让他放弃了这样的途径。”

“目标太大,怕知道的人太多?”

“没错。”佟掌柜点头:“这么多年的地下工作,已经让他早已养成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性格。我们党内有叛徒、有敌人的暗哨,所以在敌人的内部,未必就没有我们的人。还有,那就是给自己留退路。”

“退路?!?”

“是啊,敌人发现他,是因为电台的暴露他才被捕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迫比公然叛变要好的多。而那些所谓的地下电台,他也可以以保险为首要目的加以辩解。毕竟他的级别不低,在外面有几个所谓保密的电台其实并不是大事情。”

“看来这是个十分棘手的人。”

恭羽眉头微蹙,目光深邃。

“是,所以对于他的处理一定要小心谨慎。这也就是我们那么早发现,却迟迟没有对他动手的真正原因所在。怎么样,难点那么多,你还愿意继续选择接受这件任务吗?”

“当然,这对我至关重要。”

“哦?”佟掌柜露出疑惑的目光:“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早就想问了。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你对这件事情非常的在意。首先声明,这不是对你的怀疑。但还是请你告诉我,其中的缘由好吗?”

“因为这个人,对我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恭羽目光坚定:“军统局一直怀疑我的身份,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放弃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叛徒来得的确很及时。除了能够帮助组织铲除叛逆之外,我也正好利用他的血彻底洗清多年以来军统方面对我的怀疑。”

“原来是这样。”

佟掌柜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这个人的命对我来讲非常的重要。”恭羽目光决绝并且坚定:“当然,前提是坐实了他叛徒的身份。如果让他死在你们的手里,或许只是单纯的为我们的组织内部铲除和肃清祸患;但如果这个人能够死在我的手里,或许才能真正发挥他的最大价值啊。”

“为了这个最大的价值,所以你才……”

“我不否认有想为组织内做出贡献的意思,但更多让我必须执行这个任务的核心,正是这个最大的价值。”

恭羽目光坚定,态度决绝。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鑫源当铺 离开佟掌柜的诊所,恭羽漫步于保定悠悠的长街之上。

街角对面的铺子,挂着‘鑫源当铺’的招牌。恭羽一身便装的走进去,柜台里的伙计看到有客人登门,随即一脸笑容。

“这位女士,有什么需要伺候的?”

“哦,这里就你一个人啊。”

“是,老板出去办事了。现在就我一个,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我说。”

“这样啊。”恭羽淡然含笑:“前两年的时候,我家里闹灾荒、揭不开锅了,故此我在你这里就当过一把壶。今天想赎回来,不置可否?”

“壶?什么壶?”

“祖传的,壶把儿是弯的,请你给找一找。”

“这个啊……”伙计面露难色:“我们这里似乎没有收过壶啊?收据您带了吗?”

“时间久了,收据便找不到了。你这边应该有备份的,大概是三年之前今天左右的日子吧。”

“是吗?这就奇怪了。”伙计不解的望着恭羽,目光之中已经露出了些许质疑和敌视的眼光:“我在这里工作了也有几年了,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但我听说三年之前我们的铺子还没有开的。”

“这样啊……”

恭羽点了点头,不禁有意识的环顾着四周。

“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买卖更替,也是有的。可能已经不是你家了,也兴许是我记得错了。毕竟当时来典当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远房的一位表姐姐。”

“原来如此……”

伙计点点头,目光中停滞的仍旧是充满疑惑和质疑的目光。恭羽觉得自己说的差不多了,随即也停止了对于店里四周的搜寻。

“没事儿,那我再找找别家。兴许地方我也记得错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啊,毕竟这么多年的事情了。”

她面露笑颜,下意识的抖了抖身上的长衣。腰间的配枪露了出来,伙计看到之后立即有些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女士您请留步。”

“哦,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伙计尽管强装笑颜,但却还是露出有些紧张慌乱的神色:“也许您没记错,我是说地址可能是对的。听说我们老板是接了别人的买卖来干的,之前上一家的买卖他也承接了一些。要不然您今天先回去,我们再找找。您留个联系方式,若是真的有了,我们打电话给您。”

“哦,也好。毕竟你不是一开始就在这家店里的,你们老板兴许知道也有可能。”恭羽淡然含笑,接过了伙计的执笔。随即笔走游龙,在纸上直接留下了自己在军统局秘书室的电话:“这是我那边的电话,尽可能白天的时候打。因为有人,太晚了人家接了不方便。”

“了解了解。”

伙计一脸陪笑的样子。

恭羽缓缓松了口气,充满笑容的脸上露出真诚。

“请您一定要尽力帮我找找,那把壶是家父的遗物,对我意义重大。”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嗯,一切拜托了。”

恭羽淡然含笑,就此走出了当铺的大门。目送着恭羽的背影离开,伙计立即神色慌张的跑进柜台。他有些畏惧的拿起电话,随即也听到了电话那一边一个熟悉男人的声音。

“老板,有情况。我是小四,请您速归。”

电话那边随即传来一声“嗯”的声音,随即便就此挂断了……

恭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下午便接到了来自于‘鑫源当铺’的电话。打来电话的居然还是那个伙计,但恭羽对于他打来电话的目的无疑已经心知肚明。

“您好,女士。我是上午‘鑫源当铺’的伙计,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哦,我记得,请问有什么事吗?”

“还是关于您当过的那把祖传之物的事情,我问过我们老板了,他说似乎有这么回事儿。上一家的当铺走之前,的确在那些东西里面有那么一把壶的。只不过是不是您当的那一把,他就不得而知了。老板让我转告您,如果方便可以再来店里看一看确定一下。”

“可以,真的是辛苦您了。”

“没关系,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嗯,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我正好外出,顺便能过去一趟。”

“好的,那我让老板在这个时间在我们的小店里等您。”

“嗯,麻烦了。”

恭羽客套了一句,随即便挂上了电话。她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随即也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且一脸从容的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宁静的小湖边,恭羽和佟掌柜再度相见。

“已经能够确定了吗?”

“还差一点,不过基本已经能够确定了。”恭羽轻吐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一抹阴沉之色:“对方约我明天下午两点见面,这件事情他有和咱们这边的同志说过吗?”

“没有,完全没有。”

“这就对了。”恭羽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基本已经能够确定他叛徒的身份了。”

“怎么说?”

“我冒充是他们店里曾经的客人,并把当东西的时间故意说是在三年之前。三年之前,‘鑫源当铺’还没有开张。而且经过我的调查,这家当铺之前应该是个服装店。就算向上导几辈子,也没有干当铺生意的。那里的伙计应该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了,我还对他故意无意识的露出了我腰间的手枪。”

“嗯,你做的很好,但你始终没有见过我们所说的那个人。”

“明天就要见到了,到时候是龙是凤,一看便知。”

“嗯,这件事似乎有些凶险啊。要我说,他虽然可疑,却未必非常容易的会相信你。对此,你要有心理准备才行啊。”

“这个是自然的。”恭羽浅笑:“从他绕开最直接的方式直接去找军统站,我就基本了解这个人的心智并不一般。”

“需要我们的同志从旁协助吗?”

“暂时不用。”面对佟掌柜一脸担忧的样子,恭羽的脸上洋溢起自信的笑容:“你之前也说过,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越是谨小慎微的人,越是对什么事情都过度敏感。现在让我们的同志就出现,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的。”

“但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应付的来。”恭羽脸上的笑容,透出更加果决般的自信:“昔日关云长单刀赴会,如今我恭羽仿效先人,试问又有何不可?佟掌柜放心,我身处惊涛骇浪之中,如弄潮儿。”

“嗯,一切小心行事。”

“放心,我会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试 探 下午,恭羽吃完饭就直接前往了‘鑫源当铺’。

在距离当铺不远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贩售假古董的地摊商人。看着那些成堆被做旧的假古董,恭羽淡然一笑的同时,也随即计上心来。看到有买主到来,地摊主人立即心明眼亮。

“您看货啊?”

“是,看货。”

恭羽淡然一笑的同时,也随手拿起一只瓷器捏在手里。

“哎呦,夫人真是有眼力。”

小贩笑开了花,正要想办法抬价,恭羽一双冷漠的目光却凝视向了他。

“假的吧?”

“怎,怎么可能?您这是怎么说的呢?”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小贩,瞬间笑容变得尴尬了许多。他看着恭羽,摆出一副一板正经的样子来:“我这里要是有一件假货,您把我这退给我打折了。”

“哼哼,你有几条腿让我打啊?”恭羽不屑般的冷笑,同时也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别看我是个女流之辈,眼睛可算是尖的很。我祖上是攒儿里的,我接触这行儿的时候,你小子指不定还在那儿转筋呢。看这样儿,北平琉璃厂儿那边做的旧,是也不是?”

贩子没了话说,脸上只有尴尬的笑。

“得,我这今天可算是碰到真神了。”

“真身不敢当。来,开个价儿吧。”

恭羽一脸淡然。

“您买这个是……”

“送人。”

恭羽泰然回答。

“对方懂行吗?”

“三四成吧。”

“那没问题。”

贩子一脸自信的模样。

“可那要是万一拿到当铺去呢?”

“哎呦,那就不行了。”贩子一下子改了态度,声音也随之压低了些许:“是真是假,当场就会被揭穿。您想想,没一双好眼睛,谁敢开当铺啊?不过东西从我这买走了,后面的事儿我也就不管了。”

“行,就它吧。”

“好嘞,我给您包上。”

贩子喜笑颜开,虽然没挣到什么大钱,但怎么说也是赚到的。待包装完整后,直接交到了恭羽的手上。恭羽也没再说什么,拿着包好的东西直接朝着不远处的‘鑫源当铺’走了过去。

柜台上已经换了人,从昨天年纪轻轻的小伙计变成了年纪已经差不多有将近五十岁的一个老男人。就在恭羽走进店铺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便告诉恭羽,这个人无疑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位。

“老板在吗?”

“哦,老板下午晚一点才到。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现在伙计也正好有事儿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儿,我先伺候着您。”

“这样啊。”

恭羽轻轻点头,不禁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

“您有什么事儿?”

“有事儿若是和您说了,您能做得了主吗?”

“哎呦,瞧您这话说的。”男人淡然一笑:“咱们这行儿的规矩,但凡能坐台子的,便都能当个主儿。您有什么好东西,便请直接拿出来让小的掌掌眼吧。”、

“好说。”

恭羽淡然含笑,随即打开了刚刚从小贩那里包好的东西直接送到了柜台上。

“家里祖传下来的,唐末宋初的东西。我急着用钱,也不多要。”恭羽一脸淡然,随即一伸手张开五根手指:“五千块,不二价。”

“五千块啊……”

“怎么,先生嫌多?”

“哈哈,那倒不是。”

恭羽眉宇微蹙,脸色一沉。

“那莫非……这东西是假的?”

“也不是。”

听到他这样说,恭羽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既然都不是,那写当吧。”

“当是写的,但现钱却立即提不得。毕竟数目太大,需要掌柜亲自过手才好。”

“掌柜?哦,是了。你若不说,我倒险些忘了,你不过是个先生。”

“是,人微言轻啊。”

“可你刚刚说,行里的规矩。但凡坐在这台子上,便有做主子拿主意的能耐。”

“主意能拿,钱却拿不得,毕竟是大数。若这样的东西都无需知会老板一声,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倒也是。”恭羽点头,问道:“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老板有吩咐过的,办完事儿就回来。大概,两点钟左右。”

“原来如此。”恭羽点头:“时间也不长,我便在这里等候一会儿。怎么,连杯水都没有吗?”

“您说笑了。”

男人一脸陪笑,随即端了杯茶从后面走了出来。

恭羽也不答话,趁他一个不注意直接用一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然而就在此时,自己的身体却猛然下意识的一个颤抖。自己腰间的手枪没有了,而一只冷冰冰的枪口正直接对着自己的小肚子。

“别动……”

男人的声音很轻,刚刚眼神中的和蔼此时完全荡然无存。

他的出手比恭羽想象的要快一些,但却并不算是让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儿察觉。然而即便如此,恭羽却仍旧乔装出一副受宠若惊般的样子。

“你……”

“哼哼,没想到吧。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善茬子。我记得,你昨天和我的伙计不是这样说的啊。你今天来,不是应该问赎壶的事儿吗?怎么时间提前了不说,来反而来当东西呢?”

“这么说来,你就是老板。”

“是啊。”

男人点了点头,恭羽也随即松开了他。为了避免被外面的人看到,男人将枪身隐藏在长袖子里,只用枪口对准恭羽的后腰。随即一个反手,快速的将敞开的店门关闭并且从里面反锁。他出手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人任何反映的空间。

店里面,一下子变得光线昏暗下来。男人的脸,也在此时透出别样的阴翳。恭羽尝试着想要动一下,男人顶住她后腰的枪口则在此时再度向前顶了顶。

“别动,千万别乱动。”男人作出警告,恭羽随即停止了动作不敢乱动分毫:“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军统局的特工,个个身手不凡。”

“原来你早就知道……”

“是啊。”男人一脸泰然,忍不住一声冷笑:“昨天虽然我没有在现场,但听伙计说,对你的身份也猜测个八九不离十了。你是军统局的特工,昨天来店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踩点儿的。包括今天也一样,主要是来探风的吧?你送过来的这玩意儿,根本就是街边的破货。北平琉璃厂儿那边做的旧,是也不是?”

“你看出来了?”

“哼哼,没有一双好眼睛,怎么开得了当铺呢?”

“是啊,只是可惜了。”恭羽冷笑:“你若是刚刚揭穿了我,也就降低了我对于你的怀疑。你现在对我出手了,算是彻底暴露了你自己了。我们的人就在附近,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呵呵呵呵。”男人冷笑:“到了现在,你还跟我硬充好汉。你以为你们军统那点儿计量能够瞒得了我吗?约定的时间是两点钟,你却提前来了。你认为,我会算计不到吗?告诉你,我们的人早就在附近布置好了。此次来的人只有你一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

“怎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恭羽阴沉着脸,并不答话……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质 疑 军统局保定站的站长办公室内,龙千山一脸急切地在原地打着转转。长长松了口气的瞬间,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你们秘书室到底是怎么搞的,我要的文件为什么现在都没有送过来。”

面对他的愤怒,电话那边传来了秘书室小秘书充满无辜地声音。

“对不起站长,恭主任出去了不在。您知道的,您要的那些重要的资料,向来都是由恭主任一手管理的。我们这些小秘书,就算想摸也都摸不到的。她这一不在,我们……”

“她又出去了?”

“是,中午吃完饭后,就没有回来。”

“怎么会这样?”龙千山一脸阴沉,不禁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自从她出去到现在,已经多久了?”

“已经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了?吃个饭,能用那么久的时间?!?”

“这个……我,我们也不知道。恭主任向来独来独往,最近更是行踪神秘的很。她从来不和我们一次吃饭,具体她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真是见鬼……”龙千山骂了句,长长松了口气之后,不禁再度开口:“你去一趟行动科,让陈科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见我。”

他一语言毕,随即便挂上了电话……

陈方超得到命令,第一时间走进了龙千山的办公室。

“站长,您找我?”

“恭羽最近是怎么回事儿啊?”

“恭主任?!?”

陈方超听到龙千山这样问,一副苦笑且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不知如何回答,面对龙千山充满急切的目光,也表现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最近,她和你有什么工作上面的接触吗?”

“哦,要说接触倒是有的。”陈方超缓和了自己的态度,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自从您下了命令让她介入到共党的调查工作之中去,她对此事倒是极为上心。上次咱们在夜晚的那条街道发现的神秘电波,自从那一次之后便没有了动静。恭主任调动行动课和情报科的人马,多方调查。她觉得一定是我们的行动让隐藏的共产党闻到了味道,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转移。”

“嗯,这个说法有点儿道理。”

“是,所以我们针对最近搬走的住户做出了调查。根据我们的了解和掌握的资料,在我们那天晚上的行动过后,有两家人搬离了那条街。其中一户我们已经找到,但是另外的一户……”

“那一户是共产党?!?”

“不确定,不过看意思,恭主任似乎觉得是。而且她似乎很珍惜您给她的这个机会,对我们也并不是很信任的样子。我想,她的消失会不会和自己暗中展开的调查有关呢?”

“这样啊……”

龙千山一脸的阴沉,目光深邃,仿若一眼看不到底的黑洞……

面对恭羽的默不作声,男人同样一脸阴沉。他手中的枪,始终对准恭羽的后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和懈怠。在他看来,这个眼前被自己制服的女特工似乎时刻都在寻找着能够让自己翻盘的绝佳机会。

男人不错眼珠的凝视着她,同时也感觉到了她和一般军统特工的不同之处。

“无话可说啦?那我倒是有些事儿想问问你。”

男人冷笑着,甚至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说说吧,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恭羽仍旧不答,男人也不生气,仍旧一脸平和的样子。

“你不说,要不然我直接替你说了。是因为前两天的电报吧,我知道你们已经盯着我们这里有些日子了。虽然你们并没有做出行动,但看你的目的就知道,你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钓到身为掌柜的我。”

“原来你全都了解,那么你……”

“为什么不跑对吗?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要是跑了,还有什么机会逮到你呢?你这个军统局的走狗,这半年来你们国民党可没少糟蹋我们党内的同志。若是今天不杀你,量我们死去同志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得到安息。”

男人一语出口,随手也将恭羽推倒在了地上。恭羽想要起身,男人的枪口却已经对准了她的头。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男人目光冰冷的看着恭羽,却迟迟不肯扣动手枪的扳机。

恭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凝视着男人一脸的冰冷,身体也不禁在此时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杀了我,你也走不了。我在军统局有名有号,无故消失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你们的联络点暴露了,你的身份被我们查出来也无疑是早晚的事情。”恭羽死死地盯着他,犀利的目光透出坚韧:“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人物,居然能识破我的计谋?共产党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样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卖命。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岌岌可危的形势,你这样的人才与其和共产党一起陪葬,何不为自己谋求一条富贵路呢?”

“富贵路?呵呵。”男人冷笑,目光中透出不屑:“你刚刚说什么来的?你在军统局有名有号,有名有号你会一个人来吗?连个半个自己人都不带,你算什么人物?”

“这么做是为了保密。”恭羽目光阴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我们局里面安插了你们的线人。你们能够瞒得了龙千山他们,却休想瞒得过我?此番我若是大举行动,怕是还没见到你的人你们便都跑没了影子。不过也是,若是那样我今天也就不会被你抓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目光略过一丝阴沉般的惊讶,冰冷的眼睛也在此时充满深邃的审视着恭羽的脸。

“哼哼,你这次算是值了。反正也要死在你的手上,告诉你我的大名让你高兴高兴也没什么不好。我在军统局代号‘花刺’,本名恭羽便是我。”

“什么?!?你就是‘花刺’?!?”

男人听到恭羽的名号,一下子充满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不相信?”

“我当然不信。”男人一声冷笑:“‘花刺’是军统方面的王牌特工,在抗战期间立下过汗马功劳。你说你是‘花刺’,有什么凭据?”

“将死之人,无需诳语。更何况你爱信不信,我更加没有必要向你去证明什么。只恨我恭羽在敌后那么多年,没死在小日本的手里,居然在抗战结束之后崴了泥。这就是命啊,我认了。”

她一声叹息,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开枪吧,这次让你赚到了。”

“赚到了……哼哼。”

男人一声冷笑,反手一记手刀直接将恭羽打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互利共赢 军统局保定站的站长办公室内,龙千山沉着脸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陈方超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龙千山脸上阴沉并且复杂的情绪,忍不住就此开了口。

“站长,我认为您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恭主任怎么说也是咱们军统方面的王牌特工,在地下工作那么多年,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有经验。她既然不相信我们,一定是自己开始了暗中的调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应该是想亲手抓住共产党吧。”

“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龙千山长长松了口气:“这个女人的性格很拗,而且特别喜欢钻牛角尖。自从她遭到怀疑之后,就一心想要往上爬。这急功近利的毛病实在不好,太令人讨厌。”

“不过这样的人,我们确实用得着啊。”

陈方超一脸看热闹般的笑容,龙千山凝视着他,随即也在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苦笑。

“算了,任由她去搞吧。只要她的立场是在党国这一边,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听说这女人在抗战时期就很能搞事情,梁处长曾经就对她有‘脱缰野马’这样的形容。一个人干掉整个东北日军高级俱乐部不留活口,我倒希望如今她能一个人将咱们保定所有隐藏在地下的共产党一扫而空。这样也省了我们不少的事儿,到时候您给她些名分我倒认为这也没什么的。不就是要重视和肯定吗?她要真是把好使的枪、用的也顺手儿,我们迁就她一下倒也没什么。”

“你的意思是……”

“封她个‘齐天大圣’,让她心里图个乐呵儿。反正也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衔。”

“呵呵呵呵,这个形容倒是贴切。”龙千山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不过啊,秘书处的工作还是要抓一下的。如果老是这样,我拿个资料都费劲上了天,这保定站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啊。”

“这个容易,秘书室的资料,档案科都有备份的。”陈方超一脸赔笑:“您若是急着要,我立即就让档案室的人给您拿过来。”

“你说得对,孙猴子咱们惹不起,那就只能绕个弯路了。”

“弯路绕的不会太久的。要么她立了功,回来;要么……”

“不不不,我可不希望她死。”龙千山急着摇头:“要知道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她若是死了,上面我可不好交代的。”说到这里,龙千山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就算是死,也得过了这阵风。”

“那是。”

陈方超点头,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三天。恭羽一直被关在‘鑫源当铺’地下的黑牢之中。尽管身体被绳索死死地束缚、丝毫动弹不得,但每天都是就是款待。除了自由受到限制,其他并没有什么。

恭羽心中很明白,男人没有杀自己的原因是另有企图。他已经在暗中去核查自己的身份了,而时间越长证明自己就越发的安全,而男人叛徒的身份也就更加明朗。

虽然自己的眼睛一直被黑布蒙住,但敏锐的听觉却让她更加清楚地听到外面逐渐走近的清晰脚步声。伴随着“咔”得一声响动,厚重的地牢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熟悉的脚步,让她知道是个那身为掌柜的男人。

“事情都办好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行了,你就不要装了。”恭羽一声冷笑:“你要想杀我,早就杀了,犯不着等到现在。我们都是聪明人,还是不要彼此试探了。我的身份你应该也清楚了吧,至于我之前提出的条件你怎么考虑?”

男人没有回答,甚至是静若寒蝉般的良久沉默。

自己脸上的眼罩,终于被取下。恭羽睁开双眼,第一时间看到那个男人凝视着自己充满阴沉与质疑的目光。

“你早就想到了?”

“这很困难吗?”恭羽凝视着他的脸,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说说你的条件吧,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想要得到什么,你认为现在的你给得了吗?”

恭羽冷笑。

“看来这三天的时间,你可是一点儿都没有闲着啊。怎么,对我的身份做出彻底的摸底了吗?”

“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好。”

男人目光冰冷,凝视着恭羽的同时也不禁透出一抹阴沉。

“还是说说正事儿吧,你扯得有些远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你如今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选吗?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要你能让我立功,我就有办法让你离开河北。我们一起到重庆去,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这应该是目前你我共同的心愿。你是共产党,应该也在保定潜伏多年了吧?一夜飞升、互利共赢,我认为你不吃亏。”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

“哼哼,为什么不呢?不止一次发出暴露的电报,你等的不就是有人能够为你牵线搭桥吗?开始我还在研究,为什么电报会那么暴露。现在想想,你根本就已经计算好了。”

“嗯,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

男人一语出口,伸手一刀也割断了束缚住恭羽的绳索。恭羽长长松了口气,随即也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男人仍旧一脸冰冷的看着他,目光中的质疑丝毫没有半点儿的降低。

“你认为,有时候你应该选择相信。”

“对不起,做了这行儿这么多年,我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信任’二字。正因为没有,所以我才能平安的活到现在。”

“这个我信,但你似乎误会我的意思了。”

“哦?”

男人眉头微蹙,目光阴沉。

“我没有让你选择信任,而是让你相信‘合作共赢’。”

“‘合作共赢’?!?呵呵,这个词用的好。”男人笑了:“什么都没有比‘利益’两个字,更让人值得放心和信任得了。不得不承认,你现在的处境和身份、以及目前的时局,老实说都的确值得我冒一次险。”男人缓缓松了口气,阴沉的目光透出一抹冷峻般的笑容:“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他微眯双眼,第一次在充满质疑的眼睛里钻出了些许信任的萌芽。恭羽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底 牌 “第一,我打算联系我在重庆方面的上层和我能借助的全部人脉关系。我要彻底的绕开军统保定站,我可不希望这一次的大功最终在功劳簿上和你我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分享。”

“嗯,这是个很对的战略。”

“第二,那就是启用我在保定属于我自己的私密势力。”

“私密势力?哪儿来的?”

“自己培养的。”恭羽毫不吝啬的回答:“放心吧,这些人绝对靠得住。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但起初的目的是为了自保。如果有一天军统保定站因为怀疑我要置我于死地,我至少也有一些反抗的资本。”

“嗯,这点我相信。毕竟经过我的调查,保定站的军统已经怀疑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啊,我的老师梁义笙就是因为逼迫所以才……”

恭羽的话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声苦涩般的叹息。这是真情流露,男人丝毫没有半点儿的怀疑。

“你的抉择是对的,梁处长的确是好样的。”

“不说他了,还是说说我们的合作吧。”恭羽目光再度变得坚定了下来:“既然我们选择彼此合作,就必须不能相互见疑、彼此掣肘。成败往往只在一瞬之间,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都明白。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在行动之前让你见见我培养出来的势力。同时也让你足以信任我,不要再有什么疑惑。”

“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可信度高吗?”

“落草为寇的土匪,拿钱办事的。我和他们一直在暗中都有来往,只要钱到位,他们就肯办事。”

“这就是你所谓自己培养的势力?”

“公然培养势力,根本是不可能的。我的处境是什么样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恭羽语气坚定,一副神目如电般的样子:“和你一样,做这行儿这么多年了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交情。所有的合作,都建立在‘彼此共赢’的基础之上。”

“嗯,拿钱办事,这倒也不错。好,你这话,我信了。然后呢?”

“然后就要看你能给我带来多大的鱼了。”恭羽目光坚定:“其实也不用瞒你,我和重庆方面的陈特派员一直都有密切的来往。到时我邀约他,争取让他也来参与我们这起行动。只要事成,抓到的人就会被陈特派员彻底绕过保定站直接带回重庆去。剩下的事情,他会全权负责安排。但还是那句话,你准备的鱼到底够不够大?”

“放心,绝对够大,管够你们吃。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就是如果此事事成,我手中还有更大更多的情报。这些情报,并不单单仅限于河北。如果能够顺利地去重庆,这些情报我会一点一点全部交出来。”

“这样啊,看来我这一次的孤身犯险可算是大有收获啊。”

“哼哼,我们彼此彼此。”

男人笑容满面,刚刚对于恭羽的质疑,此时已经看不到太多。

“嗯,那就恭祝我们合作愉快。”

“是,合作愉快。”

恭羽和男人彼此相视而笑,随即一双手也握在了一起……

恭羽并没有完全和男人说谎,自从自己来到保定被龙千山所怀疑开始,自己就暗中和城外鸡冠子山上的土匪有密切的来往。那里山头的一个小头目,和自己早年相识。恭羽曾经救过他的命,故此鸡冠子山上的土匪也在多年相处之下和恭羽的关系并不差。

和恭羽一起走访了一次鸡冠子山,男人大底也了解到了恭羽在军统局方面的实力。两人一起离开的时候,恭羽感觉到男人对于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

“你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和土匪都那么熟。”

“早跟你说过了,我为自己留了后手儿。军统站一直在怀疑我和共匪有所来往,如果有一天到了我和他们翻脸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扞卫自己的。”

“但现在,这个后手儿反而方便了我们之前的合作。”

“这或许就该说是命吧。”恭羽一声感叹的同时,也不禁再度将淡然的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对了,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我姓崔,叫我老崔吧。”男人这样说了句:“我在共党方面的代号叫‘蝎子’,来保定也有七、八年左右的时间了。”

“看来,你是个资深的共产党啊。”

“这么说也算可以吧。”

看着老崔,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他的交底,和佟掌柜交代的已经没有什么差别。恭羽能够了解到此时的老崔已经开始信任了自己,随即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的情况,你应该已经摸得透透的了。我想,我已经不必再和你继续说明了吧。”

“对,已经完全摸透了。”老崔点头:“听说你在军统方便一直都被怀疑着,甚至在半年之前还击杀了我党的王牌特工‘眼镜蛇’。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你都知道?”

“是啊。”老崔冷笑,笑容中露出了些许的讥讽:“你也是够能忍耐的,这么大的功劳,结果就只是当了个军统局驻保定站点的一个秘书处主任。前线的事情,你们站长根本不让你参与分毫。”

“那又有什么办法,除了军统,我无处可去。”

“没打算加入过共产党吗?”

老崔投来了试探的目光,恭羽只是冷笑。

“军统如此,共产党也未必好到哪儿去。不然的话,你又何必来军统呢?”

“说的是啊,共党的生活太贫苦了。”老崔饶有感叹:“不然的话,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行了,感慨的话还是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在一点儿一点儿的聊吧。对你,我已经足够示出我的诚意了。现在也该让我知道,你到底能够给我怎么样的一条大鱼了吧。”

“将潜伏在保定的所有共党,全都交到你们手里,这算是大鱼了吧?”

“全部吗?!?”

恭羽看着老崔的脸,眼神中不禁在此时露出些许惊疑般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罪 证 面对恭羽充满惊异的面孔,老崔仍旧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正确来讲,是所有共党驻保定这片土地上的骨干人物。我作为它们的上级,会以会议的形式将他们在指定的时间约到我所在的‘鑫源当铺’来。到时候你来执行抓捕,抓到了这些人,利用他们就能知道所有潜伏在保定的共党特工。难道你认为,这算不了一锅儿端吗?”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的工作只是负责保定方面共党的骨干分子。对于他们这些骨干的下属,你并不直接管理对吗?”

“这是必然的,毕竟不能让我一个人牵扯到所有的人啊。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抓住了他们,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他们开口。他们这些人,很多人都是我发展的下线。对于他们的情况,每一个我都了如指掌。”

“呵呵……”恭羽冷笑,目光之中透出些许的不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个天生邪恶的人。”

“天生邪恶?哈哈,你们军统的人,恐怕没有资格这样说我吧?抗战期间,国共一直合作。但战争还没结束,你们就开始疯狂的杀戮共产党。你们的未雨绸缪真的是让人佩服,而且对于组织内的骨干分子居然也能够痛下杀手。你的老师和你,不就都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你还要过来效忠?”

“错!不是效忠,而是取己所需而已。”

老崔做出纠正,恭羽默然……

两个人分别之后,恭羽并没有回去军统局。她一身伪装的游走在街头,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来自于身后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她回过头去,看到主驾驶座位上的佟掌柜在向自己招手。恭羽确定了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尾随,随即走过去一拉车门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已经确定了。”

“我知道……”

佟掌柜一脸阴沉。

“你怎么了?”

“想不到,出卖我们的居然真的是他。”

“他是你们的上级吗?”

“是,而且还是党内的骨干分子。”佟掌柜一声叹息:“他曾经发展了我和我的丈夫入党,说起来也算是我们的老师。真是让我没有想到,现在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些艰苦卓绝的日子,我们在一起都撑过来了。但是现在……”

“每个人都会变得,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只是你们并不了解他而已。曾经他对党内的效忠是真,如今的叛党依旧是真。只不过你们不了解真实的他,所以才会觉得他在信仰上发生了改变。要知道,信仰十个人的。有人将他投注于国家和民族、有的人只是愚忠于党国和组织、而有些人的信仰则永远只有自己。”

恭羽劝慰着佟掌柜,才发现佟掌柜的心情糟到已经不是此时的自己能够挽回的。老崔毕竟是他的老师和带领人,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说的清楚的。

恭羽理解,但她同样也知道此时的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证据已经拿到了吗?”

“拿到了。”

面对恭羽将沉重的话题岔开,佟掌柜也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她长长松了口气,尽量不去想那些让自己心痛的事情。看着恭羽疑问的目光,她随即晃了晃从衣服里掏出来的监听录音带。看到录音带的恭羽,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然而看着她,佟掌柜的目光却闪过一抹疑惑。

“国外的监听器虽然很小,但以我对老崔的了解,他应该不可能不去搜你的身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让他都没有半点儿的察觉?”

“我没有将监听设备放在衣服里,而是放在身体里了。他虽然很警觉,并且搜遍了我的全身,但身体内他却不可能去搜的。”

“身,身体内?!?你,你是说……”

“这个话题跳过。”

恭羽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缠,直接朝着佟掌柜摆了摆手。

“哦。”

佟掌柜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对于重点的偏移。她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再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怎么样,录音还算清晰吗?”

“还可以吧,至少能够听清楚他所说过的所有的话。用来当作指证他叛变的证据,我认为绰绰有余。”佟掌柜义正言辞:“我现在就将它交给组织上层,并且申请对于他清除行动的批准。”

“嗯,尽快吧。这个人牵扯太大,不能久留。”

“明白。”佟掌柜点了点头,目光充满坚定:“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对你似乎有利用的价值吗?现在是时候了,说说你打算怎么做?现在证据确凿,组织批准清除掉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他的生死,而是让他的死更加有价值一些了。”

“是的,对此我也已经有了计划和方案了。”

“哦?”

佟掌柜露出惊疑的目光,同时也看到浮现在恭羽脸上那充满泰然自若般的一抹笑容……

“站长,再度发现神秘电波。”

“真的吗?!?”

听到技术科的汇报,龙千山充满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电波被加密了,但频段和上次我们在老巷发现的那个极为相似。”

“它又出现了?”

“是,只不过……”

“不过什么?!?”

龙千山一脸兴奋,急切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只不过发出信号的地点,已经变更。”

“果然,果然我们上次的行动被他们发现了。看来恭主任猜想的没有错,发现了我们的共党,已经秘密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去了啊。”

“这个很有可能。”

“能锁定具体地点吗?!?”

“距离太远,很难确定。除非出动信号搜寻车,否则恐怕很困难。”

“这样啊……”

龙千山点头,刚刚要发出指令,办公室的房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谁?!?”

“站长,是我。”

办公室的外面,传来了周若海清晰而有些显得急切的声音。

“进来。”

“是。”

伴随着一声应承,军统保定站的情报科科长周若海一脸凝重的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此时一脸紧张的样子,龙千山就知道或许有重要的情况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信息传递 “什么事?”

“有急事,不得不来立即见您。”

周若海一板正经的回答,同时也下意识看了站在办公室内的技术科特务一眼。

“哦,你先下去吧。车子的出动,等待我的命令。”

“是。”

特务应声而去,随即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龙千山一脸凝重的看着周若海。

“说吧,到底怎么了?”

“有人将这个送来。”

周若海一语出口的同时,随即也将一封书信放在了龙千山的办公桌上。龙千山一脸疑惑的打开信封,看到书信的内容之后瞬间充满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送信的人呢?”

“是个车夫。”周若海回答:“我们问过了,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别的事情,一概不知道。不过听他对于委托人的形容,那个人似乎是……”

“恭羽?”

“对,很像恭主任。”

对于龙千山的猜测,周若海表示了肯定。龙千山轻轻点头,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冷笑。

“这就对了。”

“站长,那上面说什么?”

“哼哼……”龙千山的笑容更显深沉:“‘花刺’不愧是我们军统局的王牌特工,曾经消失的那个发出电波的共党,已经被她找到了。”

“这么快?!?”

“对,而且她已经能够确定,近期内共产党会有行动。如果我们在恰当的时候选择动手,很可能会有很大的收获。”

“您打算相信她?!?”

“为什么不呢?至少我认为,对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坏处。如果我们继续犹豫不决,很可能错过一个莫大的良机。”

“具体的地点和时间,恭主任确定了吗?”

“还没有,不过大致的位置她已经提供了。我现在正好有一个绝妙的主意,可以证实一下恭羽提供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龙千山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般的冷笑,随即做出吩咐:“若海,此番可能需要辛苦你。”

“您说。”

“带上技术科的人,去一趟C路附近。开上信号搜寻车,不要引起过分的瞩目和怀疑。将车子停在那里就好,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是。”

周若海不算太明白龙千山的意思,但既然龙千山吩咐了,自己便只能按命令执行。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徒劳无功的行动,却没想到就在自己带领技术科出动的当天下午,就已经有了莫大的收获。

“站长,有消息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周若海再度兴致勃勃的冲进龙千山的办公室。

“哦?”

龙千山没想到会这么快,也充满兴奋的站起了身来。

“技术科在那边有重大发现,他们确定,上午发现的神秘电波就是从C路附近发出的。”

“好样的,看来恭羽的情报是真的。”

“恭主任的情报。”

“嗯。”龙千山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兴奋的笑容:“今天你拿到的书信,正是恭主任送出的消息。她指证自己找到的那个上一次闻到味儿及时逃走的共党,就潜伏在C路附近。她还说最近共党方面可能有一次重大的集会,很多潜伏在保定的共党骨干可能都会参加。她希望我们能够从中协助,一举端掉整个保定共党的老巢。”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么重要的情报,恭主任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哼哼,身为党国最优秀的特工,同时也是梁处长最得意的门生,我认为她自然有属于她自己的门道儿。对此我们无需多疑,这次行动只要完全配合她就好了。你立即通知陈方超,马上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是。”

周若海点头,紧跟着应声而去……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军统局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吗?”

“没有。”佟掌柜回答:“他们伪装的信号车只是在C路附近停留了一会儿,确定了我发出的电报信号之后便离开了。照这个情形看来,龙千山基本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你的情报。重要的是他派出的那些手下,到时候会不会老老实实的按规程办事。”

“你放心,我打赌他们会的。”恭羽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放走入网的大鱼,这个罪过他们都担当不起。”

“嗯,你说的很对。”

佟掌柜点头。

“对了,老崔那边怎么样了?”

“会议的时间已经基本确定了,定在二十六号下午的两点钟。地点和你说的没差,就在他所在的‘鑫源当铺’内。”

“嗯,由此可见,他并没有起疑。”恭羽点了点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基本上他也和刚刚通知我的完全吻合。”

“你认为,还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没有。”

“那就好。”佟掌柜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的计划一切照旧就好了。我负责通知我们其他的同志,按照原计划进行,无需任何的修正也就好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

“嗯,希望一切顺利。”

“是,一切顺利……”

恭羽点头,目光中露出决绝般的坚韧……

一封书信再度送到了龙千山的办公室,清晰明朗的字迹,书写着“二十六号下午三点,C街龙翔客栈,秘密封锁整条街。为了不打草惊蛇,请在街口埋伏、保持距离。等待信号一举而动,收网全部的鱼。”落款,‘花刺’。

“龙翔客栈……二十六号下午三点……”

龙千山看着书信上清晰的文字,目光阴沉。

“书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一早,一个挑担子的脚夫就已经在咱们站的大门口等候了。和前两天的情况一样,他只是拿钱办事。别的事情,一概不知。”

“了解。”龙千山点头:“你先出去吧。”

“是。”

特务应了一声,随即退出了龙千山的站长办公室。

阴沉的房间,空气倍显凝结。龙千山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电话的话筒并且用手指急速的拨动转盘。

“总机吗?传我的命令,所有站内的人紧急集合。10分钟后,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不得有误。”

命令下达完毕,龙千山随手挂断了电话。他伸手摘下衣架上的大衣,赫然挺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奔会议室而去……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接 头 二十六号的下午一点,佟掌柜一脸泰然的走出了自己的医馆。她手中拿着一只风铃,随即也将医馆外面原本的那一只风铃换成了手中那另一款样式的。清风浮动,不同的风铃发出的声音也有了不同的变化。这是对外宣称,暂时停止一切联络的信号。

与此同时,军统局保定站站长的办公室内,龙千山听到桌子上的电话铃响,随即伸手拿起电话的听筒。

“站长,我是陈方超。”

“嗯,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没有情况,不过我们的人都已经到位。按照您的吩咐,一切也都已经准备就绪。整条街道,都已经被我们秘密封锁和彻底掌握其中。一有恭主任的信号,我们就会马上展开行动。”

“很好,注意一切可疑人等。”

做出了这样的吩咐,龙千山顺手将电话挂断。他点起一支烟,微微眯起的目光也随即透出深邃……

一点三十分,佟掌柜一身便装准时离开了自己的小诊所。

她目光平静,步伐稳健。

“我送出去的情报,已经对地点和时间都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这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同时也防止你之前所说过的,他们因为急于求成而涉险冒进的可能。”

佟掌柜一脸平静的走在去往‘鑫源当铺’的长街上,顺手叫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黄包车。车夫拉着车子朝着‘鑫源当铺’的方向而去,而佟掌柜的脑海之中恭羽曾经对于她的嘱托依旧音犹在耳。

“保定站军统局的人,就在‘鑫源当铺’和‘龙翔客栈’同处的C街两端秘密封锁,距离你们接头的地点比较远。这是我的安排,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这是出于战略方面的考虑,不会有人任何人怀疑。你到了当铺之后,尽管去做你该做的工作。记住,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蝎子’这个叛徒就地处决。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算过时间,从枪响到他们反应过来赶到当铺,差不多需要三分钟。而这,也是留给你唯一的撤退时间。我已经安排了一队人马,从中配合你。他们会在指定的时间赶到,帮助你完成这一次的行动。事成之后,你们一起从当铺的密道撤离。那些人都是鸡冠子山的土匪,拿钱办事。他们都认识我,你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也必须确保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否则,我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恭羽的嘱托,始终在佟掌柜的脑海中徘徊。

‘鑫源当铺’的大门口,她一身戎装的下了黄包车。看着眼前高高挂起的当铺招牌,长长松了口气之后,随即也走进了当铺的大门。当铺中,恭羽扮演着伙计在柜台写着账。看到佟掌柜到来,完全装出一脸陌生的样子。

“夫人,您有什么需要伺候的吗?”

佟掌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上下打量恭羽。

“我看你面生,新来的吗?”

“是,才来了不久。算上今天,正好十五个半天。”

“嗯……”佟掌柜轻轻点头,随即看了一眼手腕处的手表。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四十五分:“我和你们掌柜的约好了今天要谈买卖,不知道他现在在吗?”

“哦,掌柜的有急事出去了。不知道您是哪位老板,和他约得几点钟?”

“下午两点钟,有一批山货他要的。”

“山货?是今年的新货吗?”

“不,是去年的老货。山货这边,老的比较值钱。”

恭羽面露笑容,不禁友好的伸出了手。佟掌柜点了点头,随即和她的手握到了一起。

“请您稍等,我去叫老板。”

“嗯。”

恭羽下了台子走向后面,不多时等候在后台多时的老崔便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

“老师。”

“嗯。”

面对佟掌柜的肃穆,老崔含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的人呢?”

“老师请放心,他们会准时到来的。”佟掌柜淡然含笑,不禁充满疑惑的看了恭羽一眼:“老师,这位是……”

“哦,我新收的徒弟。放心,靠得住。”

“这就好。”

佟掌柜再度露出了笑容,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这半年来,党内的同志损失的太多,我们也得在人员上补充一些。今次召开紧急会议,就是对人员做出统筹似的安排。”老崔一脸正色,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最近你们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新进来的同志?”

“时局所限,不容乐观啊。”

佟掌柜一声叹息,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是吗?那么我怎么听说,你们有人在军统站安排了一个我们的人呢?”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佟掌柜故作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呢?老师您确定,他是我的人吗?”

“是谁的人,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据可靠消息,这个人的确真实存在。如果不是你,那也可能是别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国民党对我们的绞杀力度很大。这个人是否可信,我需要亲自考察。一旦发现问题,一定要及时处理。形势现在对我们很不乐观,所以我们一定要更加谨慎、做到万无一失。”

“是,老师请放心。”

两人言方至此,几个持枪的人已经从外面猛然冲了进来。

“都别动,军统局的!!!”

恭羽见支援已到,瞬间从腰间拔出枪来对准了和老崔对桌而坐的佟掌柜。而听到外面的喊声,埋伏在暗门里的当铺伙计也纷纷持枪现身。这样的结果,让老崔完全始料未及。

他充满愤怒的瞪大了双眼,同时也从座位上瞬间拍案而去。

“一帮蠢货,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还没发信号呢,你们都出来干什么?!?知不知道,你们坏了我的大事。回去,全都给我回去!!!一会儿还会来人,到时候一块抓!!!”

老崔急红了眼,众人却面面相觑。

恭羽利用这个空间,瞬间调转枪口。她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伴随着“砰砰砰”三声枪响,几名店铺内的持枪伙计赫然应声倒地。她枪法精准,枪枪击中要害。老崔目光露出狰狞,刚刚要拔枪,早已准备好的佟掌柜已经一枪击中了他的手腕。随即飞起一脚,直接将他打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锄奸行动 枪声响得起瞬间,震耳欲聋。

即便身处街市两端,也都完全能够听得真切。听到枪声,陈方超心中震惊。

“不好,出事儿了!!!快,快去‘龙翔客栈’!!!”

他赫然拔枪,带着手下疾步如飞。岂不知‘鑫源当铺’和‘龙翔客栈’虽在同一条街,但具体位置却截然不同。虽然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却足以为恭羽和佟掌柜接下来的工作赢得宝贵的时间。

“听我解释,我也有苦衷啊。有很多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呢。”

倒在地上的老崔,此时脸上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站在他身边的恭羽和佟掌柜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是真的,有很多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呢。小佟,你要相信我。难道,你连你自己的老师都不相信了吗?!?”

老崔急着想要辩解,佟掌柜却赫然抬手,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我没有你这样的老师,有你这样的老师,我引以为耻。”

她目光决绝,透出绝望和不忍。看着她,此时的老崔已经一脸的惨白。

“别,别开枪。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啊。小佟,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我……”

“叛徒……”

佟掌柜一脸冰冷,此时凝视着老崔为之色变的一张脸的同时,嘴角上的肌肉也在微微的颤抖不止……

陈方超带人冲进‘龙翔客栈’,却看到客栈内一片祥和的场景。

门口柜台上的伙计赫然抬头,不禁在此时露出惊骇般的目光。陈方超的身体一个颤栗,一瞬间感觉自己上了当。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砰”得一声枪响,已经再度响起。

“这,这是……”

“科长,枪声不在这里,好像在对面。”

“妈的,跟我来!!!”

陈方超紧咬牙关的同时,也赫然出门朝着客栈对面的‘鑫源当铺’疾驰而去。店门虚掩着,陈方超一脚将店门踹开。他目光露出狰狞,同时也看到了因为腿部中弹倒在地上的恭羽和另外一个在恭羽不远处墙头被开枪射杀的男人的尸体。

“这……”

“别愣着,其他的人都从后门跑了。快,快追啊!!!”

“哦。”

听到恭羽充满急切的怒吼,陈方超顾不了那么许多,直接朝着敞开的后门追了出去……

不久之后,军统局保定站的车子停靠在了‘鑫源当铺’的大门口。龙千山一脸凝重的走下车子,走进店铺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候在店铺里面的行动科科长陈方超。

现场勘验组的人员忙碌不停,一副担架从龙千山的身边经过。龙千山察觉,马上抬手示意。两名抬着单价的特务停下脚步的同时,龙千山也伸手掀开了盖住尸体的白布。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心口中弹,此时早已身亡。

“这个人是……”

“‘鑫源当铺’的掌柜,被恭主任开枪打死的。他的具体身份,我们还在核查之中。不过初步可以断定,他很可能是共产党。”

面对龙千山的询问,陈方超不苟言笑。

“何以见得?”

“我们在现场的地下室内发现了他们的发报机,刚刚技术科人也已经来确认了。他们说之前在C街发现的神秘电波,就是通过这台发报机发出的。另外,我们的人还在现场起获了这个。”

陈方超说着,已经将一份租房合同递到了龙千山的手中。看着租房合同上的内容,龙千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对,租房合同上的日期与地点,就是咱们曾经在夜晚行动一无所获的那条街道上的一处房子。而且经过确定,证明这个人就是在事后搬走的那另外的一户。”

“原来如此,有意思……”龙千山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般的笑容。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紧跟着想到了什么:“嗯对了,恭主任的情报上不是说共产党会有集会吗?怎么就这么一个人,那么其他来参会、接头的人呢?”

“这个……”

陈方超一脸纠结。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们……跑了……”

“跑了?!?”

“是。”陈方超点头,一脸惭愧的样子:“您也看到了,地点和请报上的不符。虽然是同一条街道,但地方完全不一样。根据我的推测,可能是共产党为了保险临时更换了会议地点。恭主任来不及送出情报,只能单独行动。”

“嗯,有这种可能性。”龙千山点头:“那么,你说说具体的经过。”

龙千山做出追问。

“是。我们在外面等着,始终没有等到恭主任的信号。您不是交代过吗?不让我们惊动他们,所以我们就一直等着。突然听到枪响,我们就赶紧跑过来。起先还以为是‘龙翔客栈’,毕竟和这家当铺只隔了一条街。我们的人守在外面的街口两端,确定不了具体的地点。当赶过来确认之后,就已经晚了。”

陈方超作出陈述,龙千山眉头微蹙。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就这么一个人被恭主任打死了。恭主任也受了伤,被我们的人在之后送到医院去了。恭主任说来开会的有几个人,除了一个被她打死,剩下的都从后门逃走了。尽管我们在之后竭尽全力的去追捕,但最后……”

“这些共党,真的是跑得比兔子都快。临时改变了地点,这倒是很像他们鼠盗狗偷般的性格。”

龙千山忍不住一声冷笑,笑容中不禁露出几分讥讽。他缓缓松了口气,不禁再度回首看了看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遗憾般的神色。

“行动还算大捷,只是可惜了,没有逮到个活口。”

龙千山忍不住一声叹息,同时也将目光再度转向陈方超并且正色起了自己的态度。

“你立即通知周若海,一定要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份,查得彻彻底底。一旦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站长请放心。”

陈方超语气坚定,身体站得笔直。

“嗯。”龙千山点头,态度不禁缓和了下来:“恭主任呢,她怎么样了?”

“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她的腿受了伤,不然的话那帮人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哼哼,能伤到恭主任的人,也必然不是个善茬子。”龙千山冷笑,随即转首一脸笑容的看向了自己随行的手下:“现在就带我去医院,我要去看看恭主任。顺便去买些礼物,一定不能轻了。”

“是。”

特务应声而去,龙千山也一脸兴奋的上了车子。

看着龙千山离去的背影,陈方超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转 变 恭羽因为受到枪伤,被送到了医院。

伤口因为处理得当,精神状态很快得到了恢复。龙千山带着大包二包的贵重礼物来看她的时候,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了。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谢谢您的关心,一切都好。”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其实参加工作久了,这点儿小伤也都不算什么。说实话,我早就习惯了。”

“嗯,没事就好。干咱们这行儿的,只要没死,就肯定会有后福。”

龙千山不断安慰着恭羽,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这一次的行动,你干得漂亮。说实话,你的表现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真想不到那个消失的电波你居然还能找得到。这么多天的失踪,还真是让我担心啊。我们保定站可不能缺少了你这样的人才,我已经拟定表彰发给了重庆,为你请功。”

“谢谢您的赞赏。”

“嗯,以前的事情,我们就当过眼云烟一样让它过去吧。我说话算话,会让你得到相应的荣耀。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能留在保定,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龙千山充满欣喜的目光之中,已经饱含了对于恭羽的信任。恭羽知道,自己崭新的明天已经在此时彻底的到来了。

“我什么都不要,依旧要我以前的工作就好。这段时间我也仔细的想过了,只要自己能够为党国尽一份心意,其实做什么工作都是一样的。”

“哦?你居然有了这样的认知,老实说真的是难得啊。”

龙千山表示惊讶,同时也感到发自内心的欣慰。

“我没有和您说笑,更不是空穴来风。这段孤军奋战的时间,我的确想了很多。曾经的我也的确是太过于自我了,所以您的很多想法我都无法理解。孤军奋战那么多年,这一次也让我感觉到了自己个人力量的单薄。如果我能和站里的人走得更近一些的话,或许就不会有所遗憾了。”

恭羽一声轻叹,目光中充满了对于龙千山的歉疚。

“你已经知道啦?”

“是,将我送到医院来的几位同事和我说了说情况。陈科长没有抓到那些逃走的共党,和他没有关系。是我的判断失误,没有料想到他们会临时更改会议的地点,所以才会让我们的抓捕行动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变得极为被动。这是我的错,和其他的人没有关系。”

“嗯,听到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龙千山看着恭羽,第一次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其实你是个人才,只是性格上有一点小问题。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以后的机会多的是。保定方面的共党,我们早晚会将他们全部肃清。”

两人正在交谈,护士却推门探进了头来。

“有什么事情吗?”龙千山马上站起身:“是不是病人该换药了?”

“那倒不是,是有电话打到了医院,有人要找龙站长您。”

“找我啊。”龙千山的脸上露出了苦笑,随即也再度看向恭羽:“你看看,我就走这么一会儿,站里就不让我省心。居然知道我来看你,都打到医院里来了。这帮人啊,我回去非得好好儿的说说他们。”

“哪里,大家都是为了党国效力。既然将电话都打到了医院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您还是尽早处理为妙。”

“嗯,还是你善解人意。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恭羽含笑点头,龙千山随即走出了病房……

电话是周若海打来的,主要是针对那个被恭羽在‘鑫源当铺’击毙的那个掌柜身份方面的调查结果。

“什么?!?”

听到周若海的汇报,龙千山充满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已经确定了吗?”

“是,已经确定了。”

“好,干得好。很好,真的是太好了。”

龙千山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兴奋……

和龙千山截然相反,陈方超的心情跌倒了低谷。下班后,他邀约周若海一起去吃火锅。酒桌上,陈方超一杯接着一杯。与其说是在喝酒,倒不如说是在往自己的肚子里灌酒更为确切一点。

“哎,陈科长,你这是干什么呢?”

周若海看着陈方超的样子,急忙抢下他手中的酒壶。陈方超此时已经有了七分醉意,被周若海夺下酒壶之后,一脸怒目横眉的杨子。

“怎么,下班了出来喝酒都有人管啊?”

“废话,你这也叫喝酒啊。”

“心情不好,喝点儿酒怎么了?”陈方超一脸的醉相,将白天心中愤愤的不平全都发泄了出来:“你说‘花刺’那骚娘们儿是个什么东西?关键的情报,他特么没送出去导致最后行动的失误,却让我吃了瘪子。”

“什么瘪子不瘪子的,站长又没说你什么。”

周若海在旁劝慰,脸色也显得有些难看。

“没说?没说不代表他心里没想。你信不信,从今天开始,保定站的天就要变了。特么的最初怀疑那娘们儿的是站长,现在对她最信任的仍旧还是站长。要不说伴君如伴虎,真是特么喜怒无常……”

陈方超站起身,一边醉话连篇的瞎咧咧着,一边一步几个侧歪的走到周若海的身边。他一张嘴,已是一嘴的酒气。周若海表情尴尬,不禁皱起了眉头。

“方超啊,你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哪一出儿?呵呵,我特么自己也想知道。我今天才发现,这小娘们儿挺行啊。咱们特么跟着站长混了那么长时间,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到今天她一件事儿就都给摆平了。要我说还是特么女的金贵,战场上立点儿功之后晚上往床上特么一躺,什么事儿也就都解决了。”

“哎呦哎呦,这话你可不能乱说的啊。”

周若海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怎么?你怕啦?”

“你这话说的,我怕什么?”

周若海一脸尴尬的笑。

“那特么就是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周若海看着陈方超的一副醉相,忍不住一声叹息:“不是我说你啊,方超。你这人就是想得太多了,那恭主任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受了伤站长去医院看他,不也在情理之中吗?再者一讲,人家恭主任也没有说你个半点儿的不好。听说她立了功劳,也并没有向站长要什么官职。你要是担心你这行动科的科长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被撸了,那我看你八成是像瞎了。站长这是为了拉拢人心,你参加工作那么久了,这点儿事儿都看不出来吗?”

“我看不出来?我看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是你?你以为‘花刺’什么都不要是好事儿呢?这是再向站长试好呢。再说明白点儿,他为什么试好啊?”

“那你说说是为了什么?”

周若海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为了更大的官儿呗。”

“更大的官儿?”

“是啊。”陈方超一声冷笑:“你知道吗?在咱们保定站,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职位是空缺着的呢。经过这一次的事儿,估计站长为了拉拢人心,这个职位也应该确定了啊。”

“你是说……副站长?!?”

周若海心头一震的瞬间,也看着陈方超不禁瞪大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别有用意 “这个……怕是不会吧?”

周若海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怎么说,恭主任也不过刚刚立下了功劳的。就这么一件事儿,站长他就……”

“周科长,你了解站长吗?”

陈方超一脸醉相,同时也摆出一副蔑视的眼神看着周若海的脸。

“你说的可是真的?”

“还不信啊?”陈方超看着周若海一脸惊骇般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般的冷笑来:“亏你还是站里的情报科科长,负责情报的还没有我行动课这边儿的消息灵通呢。”

“你听说了什么?哎,你快说啊。”

周若海瞪大了眼睛,面对陈方超的调侃也不敢反驳,只是想知道他到底了解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陈方超看着周若海一脸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讥讽般的冷笑。

“这件事儿要说起来,你周科长可算是功不可没啊。”

“你看你,又说醉话了。咱们现在在聊站长和恭处长,你怎么又扯到我这边来了。你啊,我看你真的是喝醉了。”

“我喝醉了?不,我比什么时候都要清醒。”陈方超不堪示弱,贴近周若海的同时,也不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一次行动大捷,虽然走脱了不少的共党,但被恭主任枪毙打死的那个男共党的身份,你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这个……”

“行了,都到这个时候儿了,你还跟我装特么什么装啊。那个男的姓崔,中共那边代号儿叫什么‘蝎子’的。他可是河北地下党的骨干人物,虽然遗憾的没有留下来活口,但却无疑是一条大鱼中的大鱼。站长让你调查他的身份,你老小子为了表功第一时间有了结果就告诉了站长是不是?你觉得你很聪明,其实你是蠢到家了。你觉得得到这个消息站长会觉得你办事有力?别特么扯淡了,站长的心思早就放在恭主任的身上了。那小娘们儿这一次要是在咱们保定站得了势,你周科长可是功不可没啊。”

听着陈方超的絮叨,周若海黑着一张脸什么都没再说。然而在他的心中,早就懊悔不已。

陈方超虽然说的都是醉话,但无可非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自从保定站成立,副站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缺着。身为行动科科长的陈方超和行动科科长的周若海,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是这个位置的候选人。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们貌合神离的斗了那么久,其核心都是为了这个副站长的位置。

作为站长的龙千山一直坐山观虎斗,他利用这个空缺的副站长职位作为钓饵,一直静等着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会在斗争中脱颖而出,用莫大的功劳换取到这个职位,同时也为自己赢得相应的荣耀。虽然两个人最终的胜败不能预测,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副站长的职位会落在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的身上。

“站长要提拔恭主任担任副站长这个想法,你是猜测还是……”

“猜测?呵呵。”陈方超一声冷笑:“介于恭主任的这次表现,站长已经撰写工作报表准备发往重庆了。报表的内容,你了解吗?”

“你的意思是说,站长有在这一次发往重庆的工作汇报中提到了要提升恭主任担任副站长的事情?!?”

“没明着说,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啊……”

周若海彻底蒙了,这样的结果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陈方超的一腔苦闷,或许此时的他才能真正的了解。然而他和陈方超截然不同,陈方超是个习惯性将所有内心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但周若海无疑更加善于隐藏。

“其实在上一次干掉‘眼镜蛇’的时候,站长心中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了。只不过恭主任那时候的立场还没有确定,但对于她的能力,站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次恭主任又立了大功,而且还又消灭了‘蝎子’一条这么大的鱼。她的立场已经能够被站长认同,而且还在个性上对站长做出了妥协和让步。对于这样的人,你如果是站长,你会怎么做?”

“嗯,恭主任担任副站长,要说起来也是实至名归啊……”

周若海黑着脸,但嘴上却仍旧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此时的他,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却早已有了盘算。和龙千山相处那么久,自己真的是太了解他了。但凡能力卓越能够为己所用的人,龙千山向来都会不计一切的予以拉拢。恭羽在军统局里的名望与卓越的办事能力,无疑都要凌驾于保定站里所有人之上,这早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加上她面对两次大功的谦让,无疑在此时彻底奠定了她在龙千山心中不可动摇和无可取代的地位。

“行了,酒喝得差不多了,我看咱们也该回去了。”

“是急着去医院巴结你的新上司吧?”

陈方超一语出口,使得周克海停住了离去的脚步。他一脸阴沉的转回头,同时也看到了陈方超浮现在脸上的那一股嘲讽般的冷笑。

“陈方超,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周克海黑着脸,看着陈方超一副阴沉并且忍无可忍般的样子。陈方超狞笑,随即也从椅子上稳稳站起了身体。

“被我说中了,对吗?”

“你……”

“你这个人啊,就是喜欢做老好人儿。而且,凡事还那么沉不住气。”陈方超一步三摇的走到了周克海的身边,一伸手揽过了他的肩膀。微醉的目光凝视着他,居然也透出一抹别样的味道:“咱们两个明争暗斗了那么久,你舍得就这样将这块放在自己嘴边的肉拱手让人吗?”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周克海逃避开了自己忍俊不禁充满不满的目光:“而且有些肉虽然放在嘴边,却未必是我的口中食。形势所迫,丢了肉还要赴死的事情,我可不干。”

“丢了肉避免不了,赴死倒是完全不用。”

陈方超眯起双眼,目光中透出阴霾。周克海一脸疑惑的转向了他,凝视着他别样的目光,沉默良久之后,阴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浅然般释然的冷笑。

“方超兄此番请我喝酒,莫非并不只是宣泄心中不满这么简单。”

“周科长看得透,相处这么久,你也应该了解,我的酒量绝不只是这样。”

两人目光交替,此时不禁各自心中明了。

“陈科长既然还没尽兴,兄弟便再和你喝上一会儿,如何?”

“周科长讲究。”

他们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狼狈为奸 军统保定站的大会议室内,一周一次的例行会议再度展开。

除了身处在医院的恭羽缺席之外,其他的骨干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秘书处的秘书将一杯杯的热茶放在每一位骨干人物的身边,随即也代替恭羽坐在她的位置上开始替代她的工作翻开本子、拿起笔,准备展开会议的纪要工作。

一切准备就绪,身为站长的龙千山选择了开始。

“辛苦你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关于我们这一次行动的事情,重庆方面也已经过问了。虽然走脱了不少的共匪,但我们的行动也取得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潜伏在河北保定共党的又一大骨干‘蝎子’,这颗烂钉子被我们彻底拔掉。这是我们保定站的光荣,对于我们在河北准备在日后展开的更大力度的剿共行动,可以说是件莫大的好事。”

龙千山做出了总结,虽然一脸的严肃,但喜悦的神色仍旧无法掩盖。

“这起行动,秘书处的恭主任负伤。虽然她没能参加此次的会议,秘书处也要在之后将这场会议的精神彻底地传达给身在医院的恭主任。这起行动,恭主任可说堪居首功、功不可没。加上上一次绞杀中共‘眼镜蛇’的功勋,此番两功并奖。我也已经起草了工作汇报,准备向重庆为恭主任请功。不知在座的各位,对此有何疑议?”

龙千山这样说着,目光也不禁扫视向了在座的众人。

“恭主任,是我们保定站难得的人才。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的负责秘书处的工作。她功勋的卓着,在抗战时期就已经很明显了。此番如果没有恭主任,我们保定站不会取得如此卓越的战绩。身为行动科的科长,我实在是惭愧啊。日后,还需要多多向恭主任这边请教才是。”

陈方超第一个表态,脸上的笑容透出心悦诚服的欢喜。

“是啊,恭主任在敌后工作方面,却是有着不同并且独到的见解。这样的人才我认为只是窝在秘书处,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认为倒真的是有些屈才和大材小用了啊。”

和陈方超见解相同,周若海居然也满面笑容的随声附和。

“哦?这倒是让我感到新奇。”

龙千山有些惊讶,老实说他们两个人的反应,倒是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本以为对于恭羽的大功,他们两个人会提出什么所谓的异议,却没想到居然都是对于恭羽的认同和赞许。

“站长,这有什么可新奇的?都是为党国效力,只要我们保定站能好,我们不是也能多沾一点光吗?”

“哼哼,这话倒是不错。”龙千山满意的笑了:“你们两位能这样说,足见都是通达事理之人。为大义而舍小义,气度不凡啊。”

“哪里哪里,都是站长教导的好。”

周若海笑容满面,龙千山更是喜笑颜开。

“如果在座的各位都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那我撰写的请功报告可就交到重庆去了。具体重庆方面怎么安排,我们可都要服从啊。”

“这个自然,毕竟是上峰的决定啊。”

两人连连点头,在座的其他人更是没有什么任何的意见。龙千山笑容满面,会议就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中进行并且最终宣告了结束……

一起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周若海和陈方超并肩而行。

“站长可是真有意思,为了奖赏恭主任,也值得召开一次会议。”

“你可别这么说,每周的例行会议还是要开的,这是规定。”

“规定都是人定的,曾经没事儿的时候也没这样守规矩过。”

“呵呵呵呵,我听得出来你话里的气。这不也更加能够证明,你的调查完全没有任何的纰漏吗?”

“亲眼所见,能有什么纰漏?”陈方超一声冷笑:“站长说是问在座的所有人,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在乎的只有我们两个。毕竟都是站里的骨干,得罪人的事情他可是向来不愿意做的。”

“站长毕竟是站长,比任何人都要精明的。”周克海一脸笑容:“有些事情,思想工作还是要做的。我们这一次,倒是省了站长不少的事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知咱们的情。”

“情总会知的,只不过会以另外的一种方式。”

陈方超冷笑,话里话外透出别样的味道。周若海走在他的身边,忍不住发出意得志满的笑容。

“你笑什么?”

“以前总觉得陈科长干工作只是一股子冲劲儿,今天的事儿,我倒是要在以后对您刮目相看了啊。”

“你这是在讥讽我吧?”

“哎呀呀,你可别这么说。同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方超啊,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哼哼,有没有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我们最重要的,无疑是结果。老实说,我都有些期待得到重庆那边的回复之后,站长的样子了。”

“今天才发现,你可是坏的出奇。”

周若海笑容满面,和陈方超就此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处的地方……

重庆的来电就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龙千山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阴沉了下来。针对恭羽的奖赏,只是口头上的表扬。对于恭羽担任军统局保定站副站长的事情,重庆方面并没有批准,然而这还并不是最让龙千山揪心的。

周若海一脸急冲冲的推开了陈方超办公室的大门,看到周若海一脸急切的样子,陈方超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方超、陈科长,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什么怎么一回事儿?你特么是不是疯了,居然在我这儿大呼小叫的?”

“你……哎呀~”

周若海一拳砸在墙壁上,随即也反手关闭了房门。

“不是,到底怎么了?”

“还怎么啦?”周若海气得直蹦,虽有一腔的怒火,却怕隔墙有耳还是强忍着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给重庆方面的匿名检举信,到底是怎么写的?”

“什么怎么写的?手稿儿不是你拟定的吗?你文笔比我好,也会拽文。具体怎么写的,你特么不比我清楚啊。”

“你确认你没改过?”

“你都写好了,那我还改个屁啊。”陈方超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有什么事儿你倒是快说,到底特么怎么了?”

“还怎么了,鸡飞蛋打了!!!”

周若海咬牙切齿的回应了句……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空 降 恭羽的伤并无大碍,在医院住了几天,便出了院。

利用共党内部这一次的‘锄奸’行动,恭羽彻底获得了龙千山百分之百的信任。为了让这股信任继续长存下去并且方便自己日后的工作,恭羽出院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到军统局的保定站前来上班。然而她不知道,新的危机正一步步的朝着此时的自己悄然逼近。

走到军统局的大门前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安静引起了她的警觉。

大门口没有了往日的戒备森严,曾经二十四小时都有在门口站岗的警卫,如今居然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恭羽心中惊奇,却仍旧能够看到外面为了掩人耳目而挂起的‘警察二局’的牌子。她缓缓松了口气,一脸凝重的伸手推开军统局保定站的大门。

不单单是门外,即便走进站里恭羽居然都见不到一个人。

整个军统局保定站,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站内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安静的处处透出诡异般的味道。每个办公室的房门都是锁着的,然而说是搬家,但家当却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少。恭羽感觉到了异样,逐渐深入站内的步伐也变得格外缓慢与谨慎了起来。

她神目如电,一双敏锐的耳朵也聆听着四周围一切细致入微般的动静。一个脚步声,在自己的身后轻轻的响起。一道身影尾随在自己的身后,让恭羽有种莫名冷风吹袭后脖子的感觉。

她顺势躲在走廊的拐角,感觉到身后脚步的不断临近。她找准时机,瞬间从腰间拔枪直接闪出身影并且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那道尾随者的头。

“恭,恭主任你……”

“周科长,怎么会是你?!?”

看到周若海,恭羽一脸的惊讶。

“什么叫怎么会是我?!?我是站里的情报科科长,难道我不应该待在站里吗?”

“这个……”

恭羽缓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般的苦笑。

“您是应该待在站里,但这站里现在未免也太过于安静了。门口连个警卫都没有,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是出事儿了。”

“哦?”

听到周若海这样说,恭羽刚刚放下的心,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周科长,你什么意思?”

“上面派人来了。”

“上面?!?”

“重庆。”周若海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个人不容小视,所以站长已经带了站里所有的人去火车站接人了。”

“所有的人?!?”恭羽心中一震,心想:“莫非是戴笠或者蒋介石亲自来河北保定了吗?”

她心中打鼓,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刚刚周若海的话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他说上面派下来的人,故此这个所谓派下来的人应该并不是戴笠或者蒋介石本人。想到这里,恭羽不禁缓缓松了口气。

“是个什么样的大官儿?”

“重庆方面派来的一位特派员。”

听到这里,恭羽明白了。她一声叹息,忍不住一声冷笑。

“一个特派员而已,用得着搞得那么隆重吗?”

“当然要隆重,听说这个人是戴局长的心腹。”周若海解释说:“要不是站长听说你要回来让我留下通知你,我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切~”恭羽冷笑,目光中透出些许的不屑:“一个戴局长的特派员,就让咱们保定站变成了这副模样。那这个特派员来做什么,例行公事的巡游各地检查工作的吗?是查账、还是风纪检查?”

“都不是。”周若海摇头:“上面派空降这个人下来,来做咱们保定站的副站长的。”

“这样啊……”

面对周若海紧张的态度,恭羽表面上显得仍旧不以为然。然而在自己的内心之中,已经开始盘算重庆方面此举的用意了。

“恭主任,你到现在还那么沉得住气啊。这个人可是重庆那边的人,谁知道他来这儿当副站长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的。而且还是戴局长的心腹,要我说这事儿可不容小视呢。”

“不容小视又能如何?”恭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猫是狗都和我没关系。我问心无愧,不怕他找我麻烦。”

“你的心是真宽啊,恭主任。你知不知道,你在保定先后覆灭了两个重要的共匪头目。站长不久之前向重庆为请功,如果没有这个人,这个副站长的职位其实应该是你的。”

周若海的一句话,让恭羽心中明朗了不少。

如果周若海并没有对自己说谎的话,那么龙千山的确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己。这是好事,而不好的是重庆方面应该并没有打消对于自己的怀疑。而这个从重庆空降来的副站长,无疑此次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恭羽心中明了,表面上仍旧显得不以为然。

“什么站长、副站长的,在我眼中都是虚衔。我不在乎,之前我也和站长说了,我负责保定站秘书室的工作就挺好。”恭羽拿出钥匙,一脸从容的打算开门,却猛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来不禁凝视着周若海有些显得焦虑的脸,随之露出疑惑的目光:“周科长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抢了我的职位?您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同仇敌忾,打算拉我入伙儿吧?”

“这,这怎么会呢?”

面对恭羽度自己充满审视的目光,周若海尴尬的笑着。他的表情显得不知所措,同时脸上的肥肉也开始不自觉的上蹿下跳起来。恭羽看得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一声不屑般的冷笑。

“没有就好,别忘了戴局长和委员长曾经就多次提到过的。他们最讨厌的,就是我们自己人跟自己人的内斗了。因为怀疑,我和站里的关系一直僵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我只想踏踏实实干点儿有意义的事情,可不想再卷入到什么别的无意义的斗争之中去。”

“是是是,恭主任说的是。”

周若海想拉恭羽下水,却被恭羽抢先堵了嘴、碰了一鼻子的灰。他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的笑着,却仍旧不肯轻易放弃离去。恭羽看出了周若海的意思,知道他应该还有话要对自己说。自己一脸娴静的打开秘书处的大门,随即也再度一脸疑惑的转过了头来。

周若海果然还站在原地,恭羽的脸上也露出阴冷的笑容。

“周科长还有事儿?”

“重要的事儿倒是没有了,闲话倒是有一些。”周若海笑着,随即也摆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上面派下了人来,难道恭主任就一点儿都不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吗?”

“这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恭羽浅笑。

猛然,她似乎感觉到了周若海这一番话之中的别有用意。她微蹙眉头的同时,也随即一脸疑惑的再度转过了头来。

“莫非,这个人我认识?”

“呵呵呵呵,恭主任果然冰雪聪明。听说你们似乎有点儿交情,而且这交情还不浅嘞。”

“谁?!?”

“一个日本人。”

“日本人?!?”恭羽冷笑:“抗战早就胜利了,哪里还来的什么日本人?还跟我有交情……”

恭羽无奈的摇头,猛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赫然转头,一副决绝的目光凝视着周若海的脸。

“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记得了,不过也是咱们军统局的人。这个人听说和您师出同门,而且还是个老资格,在抗战时期咱们还在地下活动的军统局她就有了代号。似乎,似乎叫什么……‘夜鹰’。”

周若海一脸阴笑,刻意强调了‘夜鹰’这个代号。

“‘夜鹰’……”

恭羽震惊,身体也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自己的脑海之中也浮现出一个名字。

藤原惠子……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故人重逢 全员集会的保定站会议室内,距离龙千山站长最近的地方,赫然比平日多出了一把椅子。恭羽身为秘书处的主任,尽可能地坐在骨干席后面的位置。偷眼朝着前面看去的同时,也感觉到多年不见的藤原惠子此时变了很多。

曾经飘逸的长发依然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头短发更加凸显出一名女特工的干练。

相比于曾经那个妩媚娇丽的风尘女人形象,此时的藤原惠子完全是一副军人般的风范。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合身的穿在她的身上,透出令人难以形容的不一样气质。那股气场,不禁让恭羽有些叹为观止。直到藤原惠子转头看向她并且露出一抹淡漠般微笑的时候,恭羽这才再度低下头并且准备好会议的纪要。

龙千山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拥有多年官场经验的他还是在此时伪装出一脸和善、亲民般的笑容样子。他给众人做出了介绍,藤原惠子站起身,一脸笑容的和在座的每一位骨干握手。一张张虚伪的笑容,在她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里,被看的是那么的透彻。恭羽目光沉闷,感觉到这个女人已经和曾经完全的不一样了。

伴随着一个一个的相识,藤原惠子也逐渐朝着恭羽走了过来。

“哦,这位是……”

“大名鼎鼎的军统特工‘花刺’,现任咱们军统保定站秘书室主任一职。”藤原惠子一脸笑容,赫然打断了龙千山的话:“龙站长不必介绍,我和恭主任也算是老熟人了。”

“哦,这倒是。听说曾经在东北哈尔滨,你们一起在抗日战争中立下不朽功勋。而且藤原副站长,似乎和恭处长还是师出同门。我也早就有听说过,你们两位都是梁处长最优秀的学生。”

“不,龙站长,您错了。梁处长最优秀的学生只有一位,这一点早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经肯定了。我只是梁处长的学生,恭主任才是梁处长最优秀的学生。而且,没有之一。”

藤原惠子这样说着,一双炯炯的目光也有些决绝的凝视向了恭羽的脸。

龙千山和在场的众人显得有些尴尬,没想到多年不见的两个人一见面就迸发出不一样的火药味。恭羽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藤原惠子,少时不禁露出了淡然而落落大方般的笑容。

“老师曾经不过一语游戏,师姐何必如此在意呢?”

她特意用了‘师姐’这个称呼,使得藤原惠子完全始料未及。在她的印象之中,恭羽的刚强是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妥协的。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但藤原惠子一直认为她的铮铮铁骨依旧如前或者为之更甚。却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她的表现就给了自己一个不小的惊喜。

面对有些愣在当场的藤原惠子,恭羽脸上的笑容逐渐淡漠下来。

“抱歉,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这样称呼您的。”她这样淡然地回应了句,随即也正式摆出一个军人应有的姿态,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请您原谅我的公私不分,藤原副站长。”

她先是义正言辞的敬了个礼,之后也率先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藤原惠子淡然的笑了笑,立即也伸出自己的手和恭羽的手友好的握在了一起。

“恭主任,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又成熟了不少。”

“人总要在历练中成长的,不是吗?”

两人彼此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刚刚有些尴尬的气氛,也在此时伴随着两个人充满友好的握手而就此化解……

下午,恭羽应邀来到藤原惠子的副站长办公室。

藤原惠子一脸和蔼的笑容,甚至充满礼貌的站起身,让恭羽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恭羽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她的坐姿笔杆条直,同时也注意到藤原惠子和蔼笑容背后的那一抹疑惑之色。

“惊讶吗?”

“惊讶什么?”

“惊讶我会来保定,并且来此担任副站长的职位。”

面对藤原惠子的询问,恭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上峰的决定,不该是我过多去问的。”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藤原惠子凝视着恭羽脸上的淡然,眉头微微蹙起:“别这么紧张,放松一点儿。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何必……”

“这么多年,习惯了。”

恭羽回答,目光中透出坦然。

藤原惠子点点头,脸上再度露出淡然的微笑。

“今天大会上,你倒是惊到我了。”

“哦?”

“你的那一句‘师姐’。”

藤原惠子目光神秘,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恭羽面露坦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本来就是我的师姐啊,只不过曾经的我没有正式叫过您一声罢了。”

“说得好。”藤原惠子看着恭羽,笑容中透出一抹欣赏:“岁月的历练,的确让你成熟了不少。你长大了,和我印象中曾经的你差别很大。”

“师姐的变化也不小。”

“哦?”

“外在如此,内在应该也一样。”

“呵呵……”

藤原惠子笑出了声来,却透出些许的敷衍。她缓缓松了口气,凝视着恭羽的目光逐渐变得沉稳下来。

“不记恨我?”

“曾经吗?”恭羽眉头微蹙,脸上淡然的笑依旧:“或许我们只是在性格上合不来,严格上说,您没有实质可以让我记恨的地方。”

“对,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很多的亲近与疏远都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人第一次见面你就会莫名的喜欢他,但有些人即便他没有做过什么让你记恨的事情,他却始终在你的心中不能得到亲切的青睐。”

藤原惠子不禁饶有感叹。

“曾经的我们,就属于后者。”

“对。”藤原惠子点头:“但是我问的不是曾经,而是现在。”

“现在?”

恭羽眉头微蹙,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藤原惠子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将一份书信放在办公桌上,随即推到恭羽的面前。恭羽一脸疑惑的看着藤原惠子,藤原惠子也用目光示意。恭羽轻吐了口气,随即拿起书信拆开并且取出里面的部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真诚与谎言 书信上的内容清晰可见,居然是一份寄到重庆方面的检举信。

信中大致的意思是说,军统局驻保定站秘书处主任恭羽仍旧虽然屡立战功,但却仍旧有通共的嫌疑。她性格孤傲,不服从站里的指挥且行事自专。有时候甚至为了抢功劳不择手段,甚至还有在绞杀共党首脑‘蝎子’的时候,有因为失误的判断和错误的情报导致了行动的很大损失等等事情。

看着书信中的内容,恭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目光沉稳,很快便再度恢复了常态。缓缓松了口气之后,看完这封书信的她随即将这封书信再度放回信封并且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

抬起头,藤原惠子一直目光沉稳的凝视着自己。恭羽淡漠的眼神中不起一丝波澜,凝视着藤原惠子的同时,也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

“还行,算是符合事实。”

“什么?!?”

藤原惠子一声质疑,恭羽已经从她的反应中看出自己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藤原惠子的目光透出惊疑,之后也再度慢慢变得阴沉了下来。

“你认为这不是对于你的诬告?”

“不是。”恭羽回答淡然:“我觉得,这信上说的挺有道理的。写信的人没有扭曲事实,还算良心。”

藤原惠子目光如炬,一脸阴沉的看着恭羽,似乎已经完全的看不透她了。

“我觉得师姐你用不着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虽然立下了两次大功,但我的身份却是还是值得怀疑的。第一次绞杀‘眼镜蛇’,我急于求成而抢了行动科的功劳。就算没有我,‘眼镜蛇’也依旧跑不了。第二次成功击杀了‘蝎子’的行动,算是我独自策划的。但这起行动,却并不像龙站长对外汇报的那么光鲜。我们本来可以抓到更多的共党,却因为他们临时的变化导致了潜伏在他们内部的我没有时间及时送出情报。虽然我打死了‘蝎子’,但我在事前并不知道。虽然潜伏在保定共党方面的核心骨干被击杀,但这次行动如果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失败了。有人会对我有所怀疑,我认为完全可以理解。”

恭羽叙事明朗,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凝视着她的藤原惠子表面虽然没有过多的表现,但内心却是充满着震撼的。

听完恭羽的陈述,她愣了好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你就不问问,写这份举报信的人是谁吗?”

“有意义吗?”

“为什么没有呢?”藤原惠子伸手拿起这封书信,目光深沉的看着恭羽:“你知不知道,这一封书信在重庆方面起到了多么举足轻重的作用?也正是因为这一封书信,使得戴局长出于保险起见否定了龙千山举荐你担任军统保定站的副站长职务从而派我下来,而我来此的目的……”

“监督与指导,彻查此事。”恭羽打断了藤原惠子的话,淡然的目光仍旧平静如前:“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但为党国,戴局长的做法是对的。”

“就这些?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的?”

“真金不怕火炼。”

恭羽一语淡然,目光却透出铁一般的坚定。藤原惠子淡然含笑,不禁充满赞许的向恭羽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恭羽表面淡然,内心之中却思绪万千。

和自己想象的一样,藤原惠子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她邀约自己见面,开张不公的坦然自己的目的背后,无疑是想要自己降低对于她的提防。自己虽然将计就计,但在藤原惠子的面前,她对于自己的怀疑仍旧不会有半点儿的削减。

心中暗自回想着自己看到藤原惠子的改变,恭羽很好奇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不是从东北、二是从重庆来,而且还是以戴笠心腹的身份来到的保定站。同样是梁义笙的学生,自己和她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境遇。只是这一点,就让恭羽完全的无法理解。

抗战期间,为了工作之便,他们都和共产党有过亲密的接触。这是他们受到军统怀疑的主要原因,而梁义笙的死始终是恭羽心中一个无法解开的结。既有过分且令人难以形容般的哀痛,但更多的是令她难以释然般的疑惑。

自己是梁义笙一手带起来的,恭羽太了解梁义笙了。

虽然是自杀,但不到万不得已,梁义笙绝对不会选择以这样偏激的方式和方法来证明自己在军统方面的清白。尽管并不了解其中的细节,但恭羽甚至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到梁义笙最终选择自杀时候的场景。

他被人逼到退无可退,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和选择对于党内秘密的保守。他的头脑无懈可击,甚至面对战火纷飞抗战时期的日本人,都从来没有过任何退缩。那么,能够让他选择赴死的原因到底在于什么呢?如果他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那么逼迫他的人到底又会是谁?

了解梁义笙,无疑是最终逼迫他到悬崖的基础。而这样的人,无疑只有两种。第一是共产党,他们了解梁义笙三重谍间的特殊身份;另外的一种,就是梁义笙身边的人。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但却能够从他的生活与工作中发现些许的点滴。就像曾经的自己,对于梁义笙和薛锦城的了解是一样的。

这个人,会是藤原惠子吗?

恭羽不知道。

然而她来自重庆和身为戴笠军统特工心腹的身份,无疑是自己重要怀疑他的原点。恭羽很清楚,在这样的一个时期,所有和梁义笙有关系的人都遭到着不一样的怀疑。梁义笙的死虽然缓解了一些军统上层对于相关人士的试探力度,但更多仅限于那所谓的表面工作。

更多的试探,还在地下进行着。

其中,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如果不是两起行动对于共党方面重要人员的绞杀,身为站长的龙千山是绝对不会信任自己的。而在提升自己成为保定站副站长的背后,无疑也存在着很大的拉拢和对于时局的把控。

在自己的心中,藤原惠子始终都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多年不见,这个女人外在地改变很大。内在的改变,也绝对不会像今天她对自己坦言的那样。对于这一点,恭羽心知肚明。而现在她最想弄明白的,无疑还是梁义笙自杀背后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想了解真相?”

“对,主要是一些细节问题。”面对佟掌柜有些惊讶的目光,恭羽目光如炬:“我在秘书处、档案室和通过所有我能利用的关系都调查过此事,但都没有结果。关于我老师梁义笙的所有资料,似乎在军统局都以特级绝密被彻底封存了。除了一些表面上的简述之外,我根本查不到半点儿有价值的东西。”

“没关系,我可以通过我们的关系帮你试试。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起来了。”

“我们保定站来了新的副站长,我想尽快确定她的身份。我感觉,我老师自杀的背后并不单纯。他应该是被人出卖了,可能是咱们自己这边的人,也可能是像我这样他的学生。我太了解老师了,如果他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是绝对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

“嗯,你说得对。”佟掌柜点点头,却又露出疑惑的目光:“那个新来的副站长,和你有旧?”

“军统代号‘夜鹰’,但却似乎是个日本人。她的名字叫藤原惠子,我们曾经在东北哈尔滨的时候就有过接触。她和我一样,我们师出同门。这个女人很不一般,我们的关系也……”

“我明白。”佟掌柜点头:“那她这次来的目的是……”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具体她那边的情况,也请你帮忙调查一下。她一直在东北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重庆。我听说她是戴笠的心腹特工,这个传闻应该是真的。不然的话,我认为重庆也不可能将她派到保定来。”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恭羽的想法,佟掌柜表示认同。她缓缓松了口气,眉头深锁了起来。

“‘夜鹰’?这个人,老实说我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我都没有怎么听说过她。”

“你不知道‘夜鹰’?!?他可是我老师梁处长的学生。”

恭羽的目光透出些许的疑惑。

“梁处长的事情,在我们保定方面,一直是由老丁和他单线联系。毕竟梁处长三面谍间的身份比较特殊,故此掌握他行动的人是越少越好。”

佟掌柜做出了解释,同时也忍不住一声叹息。她沉静了一下,随即再度抬起头看向恭羽。

“对了,关于梁处长自杀这件事情,老丁曾经没有和你详细的说过吗?”

“他只和我说了一些基本情况,因为当时的时间很紧。还记得当时我在医院里,龙千山很快就要来了。老丁来不及说太多,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怎么,你的意思是老丁他会知道我想要知道的那些关于我老师自杀事件幕后的具体细节问题吗?!?”

“很有可能。”佟掌柜一脸正色的回答:“毕竟老丁他和梁处长一直都有密切联系的,或许他能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能够确定。梁处长出事前,曾经和他一起拟定相应的计划。知情人有三个,也就是你执行的那起获得军统站初步信任的行动。关于这件事情,老丁在失联之前,和我的丈夫也有相应的提及。”

“那他没有和您丈夫说过我老师的事情吗?”

“没有。”

佟掌柜摇头,恭羽目光再度变得阴沉了下来。

“知道那起行动的人,当时就只有老师、‘眼镜蛇’还有老丁三个人啊……”

“对。听说你拟定完计划,他们马上就着手执行了。你就是他们选择的人,而‘眼镜蛇’同志也是为了将你彻底扶上去,所以才……”

“具体情况,我能想象到。”恭羽轻叹了口气,目光再度决绝了起来:“老师和‘眼镜蛇’都已经不在了,那么现在能够了解到真相的人也就只有老丁了。对了,老丁最近怎么样,你们现在有他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之前还有保平安的电波,最近连电波都没有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人被捕之类的消息?老丁拥有多重身份,所以……”

“没有,军统的行动都在我的眼中。我确定,他们没有任何的情况。”

“是吗,这就怪了……”

佟掌柜眉头微蹙,目光透出深沉。

“行,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双方一起,如果您这边有了老丁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还是用老方式联系。”

恭羽点头,就此站起了身……

下午,恭羽再度应邀来到了藤原惠子的办公室。

“藤原副站长,您找我?”

“别那么拘谨,副站长当着外人的面你这样称呼我,没了外人你叫我师姐就好。这个称呼我喜欢,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格外显得亲切。”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吧。”藤原惠子笑容满面,此时显得饶有感叹:“还记得在东北哈尔滨的时候,你对我不是冷若冰霜就是冷嘲热讽。不管我做什么,咱们始终都像是冤家对头那样合不来。现在好了,你成熟了。我也刚刚来保定,人生地不熟的。日后,免不得让你多多照应。”

“师姐言重了。”

恭羽淡然含笑。

“行了,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们说正事儿。”藤原惠子坐下,态度也变得正式了起来:“你去秘书室,把最近咱们所有的大会记录还有日本人在的时候的那些资料都拿过来,我要看看。”

“都要?”

“对,都要。”藤原惠子点头:“刚来保定站,我也要尽快并且用最短的时间地熟悉这里的一切啊。”

“嗯,这个我明白。只不过,量可能会比较大。”

“我知道。我现在其实是没有关系,闲工夫多得是。你按时间顺序拿给我就好,你是不是担心你那边会来不及?毕竟这么多资料,需要整理的时间应该也不短。”

“我这边没有关系。”恭羽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所有的资料,在秘书室都是分类管理的。一共分为六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例会加上紧急会议,一共九十二份。我在每个档案袋上都做了标记,到时候送过来,师姐你直接看档案袋上的数字就行了。”

“很好。”藤原惠子看着恭羽,露出欣赏和赞许的目光:“本来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丰富的敌后经验,让你来做秘书室的主任你会不适应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这么多年没见,你真的是改变了太多。对你,我现在只能用‘刮目相看’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您谬赞了,如果师姐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去给您拿资料了。”

恭羽想要走,却被藤原惠子再度叫住。

“不急,还有件事儿要和你说。”

恭羽站住了脚步,同时也看到藤原惠子满脸的笑容。虽然只是直觉,但恭羽感觉,藤原惠子叫自己来的原因,前面的索要资料无疑只是个引子。她后面要找自己说的,或许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呢?

恭羽猜不到……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特殊的奖赏 “师姐还有什么事吗?”

“嗯……”

面对恭羽的询问,藤原惠子沉默了一下。

“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

“那有男朋友了没有?”

“也没。”

面对藤原惠子似乎有些无厘头的询问,恭羽的回答充满坦然。

“这可不行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也应该找个对象了。”

“师姐呢?”

“有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男朋友?师姐恋爱啦?”

恭羽目光闪烁,透出些许的惊讶。

“呵呵……”

藤原惠子浅笑,目光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幸福与神秘。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放心,会有机会的。”

藤原惠子笑容淡然。

“你们结婚了吗?”

“还没有。”藤原惠子淡然摇头,目光中透出一抹浅然般的遗憾:“适逢乱世,不敢轻易成家。”

对于恭羽的反问,藤原惠子也是一副坦然般的模样。

“是啊。适逢乱世,我们都一样。”

恭羽似有些许的感慨,而这无疑也是对于藤原惠子问题最好的回答。藤原惠子笑笑,随即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看过你的档案了。”

“哦。”

恭羽轻轻点头,一副完全完全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在保定站表现得很好,两次重要的行动,都对潜伏在河北保定的共产党打击很大。尤其是这一次,还消灭了河北共党的骨干人物‘蝎子’。”

“我刚刚说了,这是一场失败的行动。”

“那是你严格要求自己的看法,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是成功了。那些顽固的共产党不好对付,你两起行动就杀掉了他们两名骨干。这是保定站的荣耀,也是我们军统莫大的功勋。”

面对藤原惠子的赞许,恭羽完全不为所动。藤原惠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脸上也再度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我之前也说过,本来两次行动的成功,你应该做到副站长这个职位上的。但重庆方面已经委派了我过来,所以你在职位上可能不会有什么晋升了,毕竟整个秘书室已经都是你的了。”

“我明白,其实我也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可不行啊。”藤原惠子一脸笑容的看着恭羽,淡漠的目光却透出一股令人难以形容般的坚定:“听说,你堂堂一个秘书处的主任,现在在河北居然还在自己租房子住?”

“站里有为我提供宿舍,但我住不习惯。”

“理解,完全理解。”藤原惠子点头:“我们的原则,你是知道的。向来是有功必奖,有过必罚。针对你的功劳,在职位上目前无法给你任何的晋升,所以经过我和龙站长商量之后,决定在你的生活上做出一定的帮助。你租的那个房子我简单的看过了,老实说条件并不是很好。我在保定给你物色了一处新房子,送给你,就当是对你的奖励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为你做的,希望你能够接受。如果你拒绝,我和龙站长可能会很为难的。”

“这样啊……”

恭羽知道,看似的奖励,其实就是藤原惠子的命令。此时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选择与拒绝的权利。

“感谢师姐对我的照顾。”

“感谢什么啊,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事儿,需要麻烦你的。”

藤原惠子面带笑容,恭羽的目光却掠过一抹疑惑般的惊讶。

“邻居?”

“对,你住我隔壁。”

藤原惠子的脸上,仍旧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那房子,在您的隔壁?”

“对啊。”藤原惠子点头:“放心,我的生活很安静的。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听戏、也不喝酒、撒酒疯,不会吵到你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怕站里的人会对此事有别的看法。”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有看法是他们的事。你在抗战时期面对生死都毫不畏惧,怎么现在会怕这样的事呢?”

“呵呵……”

恭羽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藤原惠子的办公室,恭羽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藤原惠子始终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对于自己的怀疑从来都没有减轻过。不知为何,自己的脑海此时浮现出和她在东北时候的每一幕饶有交集的画面。

“我们或许经过努力,也能成为伙伴的。”

“我们不会是伙伴,这辈子只能是敌人。”

恭羽还记得曾经自己面对藤原惠子的时候,语气中透出的决绝和犀利。

曾经因为并不欣赏选择脱口而出、肆无忌惮的气话,恭羽感觉如今已经一语成谶。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藤原惠子这个女人将是自己最可怕的对手。她对于自己的威胁,比任何人都要大,甚至会让身为站长的龙千山都完全的望尘莫及……

新房子收拾好了,恭羽一脸谨慎的踏进大门。

房子很大,大到空虚、冰冷且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步。

恭羽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身处在保定最后的一片乐土也已经不复存在。伴随着藤原惠子的到来,自己也即将迎来更加惨烈的一场战斗。而此时的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根足以靠得住的钢丝。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更加安全的在这片充满荆棘的万丈悬崖之间,和藤原惠子这个未来自己最大的对手赢得彼此博弈的有利本钱……

“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吗?”

“怀疑?呵呵……”身处在小医馆的密室之中,面对佟掌柜的询问,恭羽一脸自嘲般的苦笑:“或许应该说,她从未相信过我更为贴切一些吧。”

她饶有感慨的一声轻叹,佟掌柜的目光也透出异样的阴翳来。

“我前段时间,让你帮忙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老丁那边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不过你委托我负责调查的这个藤原惠子的情况,我们的人倒是摸到了一些。”佟掌柜声音压得很低,一脸正色的样子:“她是中国人,在日本留过洋。并且在抗日战争时期,以日本人的身份打入过日军内部。那段时间,她的间谍身份为国民党的军统获得了很多重要的情报。后来被发现,所以才去了东北。她是梁处长的得意门生,而且和梁处长的关系……”

佟掌柜一脸阴沉,似乎心中有些许的难言之隐。恭羽凝视着她有些为难的目光,内心似在此刻蒙上了一层难以释然般的霜……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暗 影 “不是很好?!?”

“不,应该说是非常好。她以梁处长马首是瞻,两个人的关系甚至有些说不清楚的暧昧。”

“这个我在哈尔滨的时候看得出来,我更想知道的是,我在离开哈尔滨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为什么会去了重庆,而且怎么又和戴笠扯上了关系?”

“这个目前还没有定论,我们的人也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在军统局真正的代号并不是‘夜鹰’,而是叫‘伯爵夫人’。虽然只是推测,不过她很可能是重庆政府委派到梁处长身边负责监视的秘密特工。毕竟在抗战时期,因为工作需要梁处长会和我党有一些密切的来往。这个人的存在,很可能是为了防止梁处长变节的。”

“也就是说,老师的死,可能真的和她有关吗?!?”

恭羽阴着脸,不禁做出追问。

“还不能确定,不过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你说得对,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对于她,你一定要多加提防。”

“放心,我会的。”

恭羽点头。

佟掌柜看着她,忍不住一声饶有担忧般的叹息。

“对于她的怀疑,现在的你已经有相应的对策了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想先获得她的一些信任。”

恭羽转回目光,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凝视着佟掌柜此时显得有些焦虑、阴沉的眼睛。

“说吧,你想要什么?”

面对佟掌柜的询问,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佟掌柜密室房间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那声音来得有些突然,使得稳坐在密室房间中的两个人不觉被吓了一跳。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一点,而电话的铃声仍旧清脆。

佟掌柜将电话接起,却并不着急说话。恭羽稳稳的坐在密室中的长椅上,敏锐的听觉也让她逐渐听到了电话那一边传来的声音。

“确定了吗?”

佟掌柜终于开了口,目光中却闪过一抹浅然般的迟疑。恭羽仍旧静若寒蝉的坐在距离她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佟掌柜将这通电话接完并且最终放下听筒。她目光有些阴沉,随即也转向此时的自己。恭羽能够从她的目光之中感觉到,佟掌柜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梁处长的死,应该和藤原惠子没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

恭羽心中这样想,却没有去问。因为她知道,即便她不问,佟掌柜也很快就能告诉她相应的答案。

“因为时间不符。”

佟掌柜凝视着恭羽,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根据我们同志的调查,她在梁处长出事的一年半之前就离开了哈尔滨。之后,她一直都没有回过哈尔滨。可想而知,梁处长被怀疑和追查的事情,她应该并没有参与。”

佟掌柜的目光淡漠却充满肯定,这让恭羽心中的疑惑更深。

如果她并没有参与到梁义笙的案件之中,那么她又是如何获得的重庆方面的信任的呢?难道就只是和她‘伯爵夫人’的身份有关系,从一早就已经在重庆方面点定好了吗?

恭羽很难想象……

下午,天阴沉沉的。

回到市区自己新房子的时候,藤原惠子并不知道是几点几分。时间在此刻,似乎已经是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宽大的客厅奢华,却一片漆黑。厚实紧闭的大门和房间内的深色窗帘,将下午残余的阳光和嘈杂的人声尽数挡在了外面。

与外面一墙之隔的热闹街市相比,此时的这里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幽闭空间。

寂静、黑暗、周而复始的空洞和令人为之不寒而栗的阴冷。

藤原惠子踏拉着鞋,慢慢的在宽大的客厅内走来走去。视力渐渐的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客厅内的一切也随之仿佛从深邃的暗影中浮现了出来。它们就像是从漆黑墨汁里挣扎出的怪物,还带着撕扯不断的淋漓液体。

她没有说话,心中仿佛此时这栋寂静的房子,空荡荡的。

除了黑暗,这里只剩下一下毫无生机的东西。她随手拿起一只烛台,上面还有一支残破的白蜡烛。伴随着手中火柴轻轻滑动的瞬间,被点燃的蜡烛为如同黑洞般的房子送来一丝诡异般的光明和令人为之颤栗的温暖。

借助火光,她一步步走向里屋的书房。

攒动的烛光,映衬出此时她那冷若冰霜一般的脸。伴随着机关的触动,沉重的书柜发出“吱呀呀”般的声响。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与看似斑驳的楼梯,如同深邃的黑洞,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藤原惠子脚步沉稳,毫不犹豫的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昏暗的烛光照耀着暗道两面斑驳的墙壁,浅浅般有些发霉的味道甚至有些让人的呼吸都变得紧张和困难。暗道不深,很快就到了尽头。一道仿若黑牢般的铁门紧闭着,锈迹斑斑铁门的上面一个足有巴掌大小还带着铁栅栏的气窗能够让人在外面看到铁门后面的情况。与此同时,也正因为这道气窗的关系,使得里面咸腥般有些腐臭的味道有些刺鼻的流淌出来。

藤原惠子推动铁门的瞬间,刺耳的声音不禁再度响起。斑驳的四壁回声阵阵,不禁让人内心颤抖并且不寒而栗。

昏暗的烛光照进斑驳铁门后的小房间,房间尽头冰冷的地板上,一具被铁丝五花大绑如今已经变得腐臭了的尸体就被那么闲置般的放在那里。

他蜷缩在角落,如同一只畏首畏尾的老鼠。

昏暗烛光的映衬下,看着角落里腐烂尸体的藤原惠子,她的脸上不禁浮出一抹阴翳般的笑容。那笑容附带些许的嘲讽,似还有一抹凄凄般略有感慨的味道。她轻吐了口气,随即将烛台放在不远处尸体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上有一只琉璃般的西洋酒杯和一瓶陈酿的法国葡萄红酒,除此之外就是那一盏她刚刚才放下的此时仍旧闪动着昏暗烛光的烛台。

藤原惠子不紧不慢的倒了杯酒,之后一脸淡然的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杯子里的红酒在烛光的映衬之下就仿若鲜血一般不停地攒动着。

凝视着不远处蜷缩在角落里的如今已经腐烂了的尸体,藤原惠子脸上的阴翳般笑容更显灿烂。笑容之中,凝视着那具尸体的目光居然也透出些许的欣赏与怀念。

“知道吗,我见到恭羽了。她还说,要来看你呢。”

藤原惠子说着,笑容也在灿烂中透出别样的深沉……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疑 忌 小医馆地下密室之中,一盏昏暗的蜡烛之下,佟掌柜坐在桌子前,一手扶着纸,另一只手提起钢笔简笔如飞。写了一会儿,写完东西,她看了看,随即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回首看恭羽还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她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随即拿起那张纸起身将它交到了恭羽的手中。

“这个是……”

恭羽看向递到手中的纸,上面的墨水还没有干。昏暗的烛光映衬下,纸张上的几处详细地址清晰可见。

“这些都是我们情报站,有些已经撤了,有些才刚刚建立,但还没有派人过去。我会有意识地,在这些地方留下一些东西。等他们派人去查的时候,绝对不会发现是假的。”

“这个好。”恭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不过也不能太多,毕竟我的工作主要是秘书室的管理。到处找情报,不是我分内的事情。藤原惠子和我一样,这些年都成长了不少。虽然只是初次的几回接触,但我感觉她这个人现在变得的疑心很重。表面上一脸和蔼,其实她内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根本猜不到。她前一分钟说的话和后一分钟说的话,看似是一些简单的问候,但有时候又有不同的意思。跟她打交道,可能需要把很多的细节都想清楚才可以。要不然的话,就会被她怀疑。”

恭羽的话说到这里,也不禁伸手指了指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纸。

“如果总是有这个,她也一定会加重对于我的怀疑。”

“对。”佟掌柜点点头,目光变得深沉:“你和藤原惠子打交道,具体的尺度一定要把握好。毕竟,我们对现在的她都不甚了解。而你曾经认识的她,应该也和现在的她大有不同了。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的她具体心里在想什么,恐怕谁都不知道。要知道,我们拿这些假情报给藤原惠子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在她那边取得一些相应的信任。”

“嗯……”

恭羽点头,目光阴沉、眉头紧锁。

“我有种感觉,她可能知道我也在怀疑她。”

“怀疑她什么?”

“和我的老师自杀的必然联系。”恭羽一声叹息,目光深邃的说:“那些档案的封存,我总感觉和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她在来之前应该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包括……”

“这只是你的猜测吧?”

“是,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恭羽目光坚定,佟掌柜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愣了好一会儿,恭羽深沉的目光不禁再度抬起并且一脸正色的凝视向了眼前的佟掌柜。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在帮我调查的时候有没有了解。”

“嗯,你说说看。”

“藤原惠子谈对象了,现在有男朋友。”

“男朋友?你听谁说的?!?”

“她自己。”恭羽一脸正色的说:“就在不久之前,我和她谈天的时候聊到这件事情。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有点儿蹊跷。就像我和你委派的人调查的差不多,她一直深爱着我的老师梁义笙。尽管她的身份或许在重庆方面还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我认为她对于我老师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可她的人你也说过,变了很多。”

“但即使再变,我认为她对感情还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这一点,你比我更加清楚。”恭羽态度坚定:“对于这一点,我承认或许是我多想了。但我的直觉也告诉我,藤原惠子在向我谈及这件事的时候,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的异样。”

“你认为她是在骗你?”

“不,正因为不是。”恭羽目光迷离:“她对我说的,似乎是事实。但那种感觉,我总是有些说不清楚。麻烦你再帮我继续调查一下,看看她离开东北之后的这段时间,到底又去了哪里?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恭羽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些许恳求的颜色。佟掌柜虽然不甚理解,但也知道恭羽绝对不是那种好打听他人隐私的那种人。她既然决定想要完全了解这件事情,就肯定有属于她自己的道理。

“行,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多谢。”

恭羽点点头,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她低头,随即也再度看向手中那张写满了地址的纸。佟掌柜一脸阴沉,她凝视着恭羽许久,才似乎下定了决心般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老丁的失踪,会不会也和这个藤原惠子有关呢?”

佟掌柜一语出口,恭羽不禁充满惊讶和疑惑的抬起了头。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知道,和你一样,或许也是直觉吧。”佟掌柜一脸阴沉:“老丁和组织的失联,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是国民党的反共高潮,他不和我们联络还在情理之中。然而前段时间,他已经开始使用电台了,但是最近却又突然之间没有了任何的联络。而你们的军统站,似乎也没有什么太过于频繁的剿共大举动。既然是这样,那么造成老丁再度断绝了和我们联络的原因又在于哪里呢?”

“你的意思是说,老丁可能遇到了麻烦?”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时间方面,却又不对。”佟掌柜眉头深邃,不禁一声叹息:“还记得我之前有问过你吗?那就是你们站里的人,你说最近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但老丁却还是消失了,这很奇怪啊。”

“老丁遇到了麻烦,但你却觉得不是我们保定站的人动的手吗?”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想。老实说,这个猜想并没有什么根据。只是我的直觉,毕竟藤原惠子这个人来得也太过于突然了。就算她是奔着你来的,这样的一个军统特工,怎么说也和你师出同门。重庆方面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他们就没有考虑到什么别的事情吗?比如说,藤原惠子到保定初来乍到,会有一些麻烦。包括她对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直接坐到了副站长的位置上去。其中太多太多让我所难以理解的东西,老实说不细想都不会太在意,但如果仔细去想,却感觉很多都又有悖于常理。”

佟掌柜眉头深锁,深沉的目光透出阴霾般的疑惑。

“你想没想过,有这样的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其实有些实虚假的。”

“虚假的?!?”

佟掌柜不明白恭羽的意思,只看到恭羽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眼神也在此时透出无比的深邃……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饵 “深入的调查一下藤原惠子吧。”

“你的意思是说……”

“不是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了吗?‘夜鹰’的代号是个伪装。一个连军统局内部的代号都需要伪装的人,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深不可测和不简单啊。”恭羽一声感叹,目光也眯成了一条线:“‘伯爵夫人’,这个名字很特别啊。”

“你很在乎这个?!?”

“老实说有一点。”

面对佟掌柜的质疑,恭羽轻轻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

“无独有偶。当然,只是从字面上的分析。夫人有了,那么先生又在哪儿呢?”恭羽不禁自问道:“还记得曾经我在军统特务训练班的时候,我的老师梁义笙就给我安排过生死搭档。”

“哦,‘森林狼’。老实说,我听说过你们的事。”佟掌柜点点头,眉头再度微蹙了起来:“你怀疑,藤原惠子与你和‘森林狼’一样?”

“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性。”恭羽一脸淡漠的样子:“我觉得,她的秘密应该和这个代号有关。她的真实身份和有关于她的一切,绝对都不会像我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否则的话,也就没有必要有‘夜鹰’这个代号了。‘夜鹰’这个代号最大的存在价值不是要闯出多少的名号,而是为了隐藏‘伯爵夫人’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特工。至少让外人觉得,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

“说了那么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军统局不会完全空降一个对河北保定完全不了解的人来这里直接执政,而且还是副站长这样的重要职位。唯一的解释就是,藤原惠子或许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对保定、乃至对河北完全的没有丝毫的了解。”

恭羽目光坚定,凝视着佟掌柜的同时,也透出异样的决绝。

“她可能来过河北,更确切地说,应该来过保定。而具体的时间,应该就在她离开东北哈尔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调查的重点不应该集中在‘夜鹰’,也不是那个‘伯爵夫人’。而是以‘夜鹰’离开东北哈尔滨作为起点,之后以‘伯爵夫人’再度出现作为终结这段中间部分。尽管我们常说结果很重要,但我认为关于藤原惠子的调查,更多还在于过程。”

佟掌柜如梦方醒,深沉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女人,的确很不平凡。想要在对付她的过程中稳操胜券,最先要做的就是彻底了解她。”

“嗯……”

恭羽点头,目光不禁再度饶有深沉的集中到那张纸上去。看着那上面的地址,她的眉头再度微蹙了起来。

“这个我先留着,反正之前两次成功的大行动已经奠定了我的基础。我在保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地下线人,也完全让这件事情说得通。但有一点,我需要再向你提个意见。那就是,能不能别总是弄我们的联络站点啊?”

恭羽一语出口,佟掌柜不禁有些疑惑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抗战结束也有半年多了,国民党暗中对我们党内的同志下手,在外面也已经并不是什么新闻。除了一些反对内战的正直作家,学生运动闹得最为厉害。借助这个主题,我们正好进行发挥一番。你顺便帮我找一找,那些学生到底是在哪儿印的报纸?最好是同为国民党,但却一直和军统局暗中对立的中统他们手里的印刷厂。如果没有,以前那些汉奸留下来的也可以。毕竟汇报上去,藤原惠子肯定会选择动手的。将那些地方查封了,对我们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啊。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最近的学生运动闹得很大。我们将这些地方交叉着递上去,反而更像是真的。”

“你想挑起军统与中统之间的矛盾?”

“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尽量不能让军统局闲着。让他们闲着了,他们对我们的威胁也就越大。”

“嗯,有道理。只可惜,中统那边没有。不过你说的那样印刷厂,其中最大的一家倒是和你们军统站里的某个人有关系。”

“谁?”

恭羽眼前一亮。

“行动科科长,陈方超。”

“陈方超啊……”

恭羽眼神迷离,想了想,深沉的目光里随之露出了一抹浅笑……

恭羽应邀再度进入藤原惠子副站长的办公室的时候,藤原惠子正看着手中刚刚递上来的工作报告。她看到恭羽来了,脸上随即洋溢起一抹泰然自若的笑容。

“来啦?坐。”

“是。”

恭羽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藤原惠子办公桌的对面。

“你的线人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两个中共的通讯站都端了。可惜的是,没有抓到人。去到第二家的时候,电台还是热的。”

“有人通风报信吗?”

恭羽眉头微蹙,一脸怀疑的样子。

“这也未必,共党那些人,都鬼精得很。和他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不做到万无一失,他们轻易不会冒险。他们的联络站附近,肯定有眼睛在盯着。我们的人虽然下手很快,但这些人跑起来比兔子都急。”藤原惠子含笑的摇了摇手,示意恭羽不用过分的敏感和在意:“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就算抓住了,八成也问不出什么重要的情报。”

“那家印刷厂怎么样了?”

恭羽开门见山,问得自然是陈方超作为暗中幕后老板的那一家。

“我听说,停战协议生效前那一天晚上的报纸,居然都出自于那家印刷厂一人之手。”

“已经抄了,但我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也都是些小商小贩,不过打击这几家也挺好。至少让他们知道,共产党的钱不好挣。”

“是。”

恭羽点头。

“这回满意啦?”

藤原惠子一脸笑容,同时也带着别样的目光看着恭羽。恭羽明白藤原惠子的意思,脸上不禁洋溢起淡然的微笑。

“谢谢师姐。”

“没什么,同门师姐妹,理当相互照应。”藤原惠子心照不宣的和恭羽彼此会心一笑,随即马上又转移了话题:“说到报纸,你还是先去一趟监测室。看看最近,那些亲共的作家们都在干什么。要知道,他们的笔也是武器。有的时候,该收缴的时候也要收缴。”

“明白,我现在就去。”

恭羽站起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藤原惠子凝望着她的背影,深沉的目光中不禁掠过一抹不屑般的苦笑。

“还是孩子,真是有仇必报……”

她一声轻叹,不禁浅然自语的感叹了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告 状 恭羽的计划成功了,提供出的地址不单单为自己赢得了些许在藤原惠子那边的信任,也让藤原惠子降低了些许对于自己的提防。心灵深处仍旧尚存的幼稚,无疑是一张对于此时的自己最有利的挡箭牌。至少让藤原惠子觉得,和她多年不见的自己,并没有成长到无懈可击并且完全能够威胁到她的地步。

示弱、感激、报复,都是重中之重的砝码,此时也在并不完全了解自己的藤原惠子的心中树立和勾勒出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形象。这个崭新的形象方便了日后的自己,也为日后自己与藤原惠子可能展开的博弈赢得了让自己成长和强大的最为宝贵的时间……

推开行动科的大门,陈方超的情绪显得很是不耐烦。在他的身后,一名行动科的特务神色匆匆的尾随其后,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

“科长,我们的印刷厂被人抄了。”

“印刷厂被人抄了?!?”闻听此讯,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陈方超,此时不禁露出了骇然色变的神色:“到底怎么回事儿?谁干的?!?”

“藤原副站长,听说他亲自带人抄的。”

“她才刚来站里没多久,我跟她也没矛盾啊,抄我的厂子干什么?”

“不是藤原副站长的本意,似乎是……”

“是什么,说!!!”

陈方超怒目横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是秘书处的恭主任。”

“恭主任?!?”

“对,听说是恭主任举报的。说咱们的厂子,印过学生的标语和报纸。”

“他奶奶的,这个臭娘儿们。”陈方超一副咬牙切齿般的样子:“我特么不找她麻烦,她倒是主动要找我的麻烦啊。”

“要我说科长,这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听说,藤原副站长这次从重庆来,见了恭主任之后,给她看了那封举报信。”特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恭主任可是经验老道的特工了,看了信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的。周若海拟了书信的内容,但信可是咱们行动科的人代笔的。您说,恭主任会不会……”

“你的意思是打击报复?!?”

“恭主任的性格素来刚强,曾经听说她被怀疑的时候,连站长的面子都不给。如今无缘无故的,怕是就因为这个。另外藤原副站长那边,似乎也有拉拢恭主任的意思。她们毕竟是是师姐妹,那封信给恭主任看怕就是目的不纯吧。”

“好极了,照这么看这两骚娘们儿现在是王八看绿豆、姐妹一家亲了。”

陈方超将脖子一耿,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

“科长,要我说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印刷厂是小,让她们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恭主任这个人,向来都是睚眦必报。若这一次她举报查抄咱们的厂子,真的是因为那封检举信的话,那咱们日后的麻烦恐怕是少不了的。那可是一个副站长啊,必须适当杀杀她的威风。”

“杀他的威风?!?怎么杀?!?”

“恭主任再怎么样,也毕竟是个女人。咱们对她动手,还不容易吗?”

“嗯,你说的倒轻巧。对她动手还不容易吗?”陈方超嘴巴一瞥,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她特么这个女人,快能顶咱们整个行动科一队老爷们用的了。对她动手,你说的倒是容易。她的身手和脑子,别说咱们一队行动科,就是再来一队也不够她撸的。”

“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要说硬碰硬,没人是恭主任的对手。我的意思是……”

特务说着,也随即将嘴巴贴近陈方超的耳朵。听着特务在自己耳边的私语,陈方超一脸的阴沉一点一点变得眉头舒展开来。

“哼哼,行,有意思。”

“那科长,您看……”

“可以,你的主意不错。”

陈方超充满赞许的点头,脸上也在阴翳中露出一抹浅笑……

“最近藤原副站长来了,秘书处的恭主任似乎和她走得比较近。”

“哼哼,毕竟是同门师姐妹嘛,这也正常。”

面对陈方超的汇报,龙千山目光黯然,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他嘴上这样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说得是自我安慰和内心言不由衷的面儿场话。自从藤原惠子来到保定站,就和恭羽完全打成了一片。对此,龙千山早就心中有所不满。陈方超心知肚明,随即也将一份档案袋充满恭敬地放在了龙千山的办公桌上。

“怎么回事儿?”

龙千山露出质疑的目光,却从陈方超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的答案。

“这个……您看看就知道了。”

龙千山一脸疑惑,随即也打开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刚刚看了几眼,他原本不屑的眼睛就赫然闪出了异样的光芒。

“这东西你哪弄来的?”

他质问陈方超,陈方超却一脸无辜的样子。

“站长,您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都是按照章程办事儿走正规的流程调查出来的,只不过没有及时向您汇报而已。”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及时汇报?!?”

龙千山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陈方超完全不为所动,仍旧一脸的无辜。

“形势所迫,我们也不敢啊。毕竟那时候恭主任刚刚立了大功,您对她也是倍加信任。这份调查结果虽然能反映出一些问题,但也始终不过是我们的怀疑和猜测而已。您的个性向来都是求才若渴,对于当时建立莫大功勋的恭主任,您一心只想将她留在保定。您的心思,我们看得出来。就算当时我们将这份报告递上去了,相信您也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更何况恭主任难得对您态度转变了不少,我们这些当属下的,也不敢轻易落下个挑事儿、内斗的罪名啊……”

“行了,你别说了。”

龙千山一声轻叹,一扬手打断了陈方超的话。

他一脸阴沉的沉默了少时,随即再度抬起头,目光再度露出些许的质疑。

“能确定吗?”

“是,绝对能够确定。”

陈方超摆出一副坚定地神态,同时也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章节目录 第321章 邀 约 “你先下去吧,让我想想。”

“是,属下告退。”

陈方超就此退下,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阴翳般的冷笑。

大门关闭,龙千山目光阴沉的再度打开这份档案。档案的内容是关于恭羽在执行对共党‘蝎子’的剿杀行动现场所发现的一些调查结果,很多疑点也都随之浮出水面。

依照恭羽的说法,‘蝎子’是被她亲手开枪打死的。而且因为共党集会地点的变化,当时参与到针对‘蝎子’的绞杀行动之中去的军统局的人,似乎就只有恭羽一个人。但经过现场针对共党‘蝎子’致命伤口处的子弹提取,发现与恭羽所持的手枪完全不符。也就是说,共党头目‘蝎子’,并不像恭羽说的那样是被自己开枪打死的。而参加这起行动的人,除了恭羽之外也无疑还有别人。

“这个人不会是军统的人,那么他会是谁呢?”

龙千山心中思索,却找不到答案。

再往下看,疑点更多。

依照恭羽的说辞,自己是因为对方人多寡不敌众这才放走了当时来到‘鑫源当铺’的诸多共党。但经过现场的调查发现,现场留下里的打斗的迹象少之又少。或许更确切一点来说,那就是除了被击毙的‘蝎子’身上的一处致命伤和恭羽腿部的一处枪伤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点开枪打斗的迹象。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龙千山更加不解。

“啊……”

他目光阴沉、眉头深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坐在椅子上点起了一支雪茄烟。伴随着轻轻的吐纳,一团团的烟雾从自己的鼻孔与嘴巴里喷出来。和他心中此时的疑惑,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下午,恭羽在秘书室正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房门便在此时被敲响了,喊了声进来,藤原惠子一辆淡然的走了进来。

“师姐。”

看到藤原惠子,恭羽第一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哦不,藤原副站长。”

恭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在称呼上做出了纠正。藤原惠子看样子兴致倒是很高,笑着用手示意恭羽可以坐下。此时的秘书室内除了两个人之外并没有别人,就在恭羽坐下来之后,藤原惠子也随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师姐找我有事?”

“嗯,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藤原惠子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恭羽不算太明白,但还是下意识的站起身将房门从里面关闭了上。看到恭羽这个动作,藤原惠子满意的笑了。直到恭羽再度坐回椅子上,她才压低了声音开了口。

“听说,今天陈方超去找过站长。”

“他?”

恭羽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闪念,心中也大抵了解了些什么。

“有些人,还是要提防一下的好。”

“我明白,不过我行的正、坐得端,不怕他来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人言可畏啊。”藤原惠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才刚来保定,很多事情都需要人脉。这是立足的根本,你无疑也是一样的。龙千山对你的信任建立不易,可别轻易丢了他。”

“师姐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嗯,那就好。”藤原惠子一脸笑容的站起身,声音也恢复了常态:“对了,我来保定也有段时间了。虽然你我常有交际,但还真的没有好好儿在业余时间玩一玩儿呢。今天晚上我在夜来香歌舞厅定了房间,下班后我们去好好儿放松一下,如何?”

恭羽很清楚,藤原惠子没有向自己请示的意思。自己也正想好好儿的了解她一番,故此针对她的邀请,自己也就没有拒绝。藤原惠子对于恭羽的应承显得很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

“好,那下班的时候我再来找你。我们,不见不散。”

“是,不见不散。”

恭羽站起身,一脸笑容的目送着藤原惠子离开……

下班后,藤原惠子果然应约来接恭羽。两人一起走出保定站的大门,之后上了车子直接前往她们的目的地——夜来香歌舞厅。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天已经黑了下来,不过对于保定的上流社会来讲,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藤原惠子口中的夜来香歌舞厅,恭羽还是第一次来。虽然是第一次,但这里的名气恭羽却早已如雷贯耳。

保定,在这座当时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中,若论高级消费场所,夜来香歌舞厅无疑可以说是有钱人的首选。在这里可以尝到最名贵的酒、欣赏最美的舞蹈,同时这里的鱼龙混杂也方便了很多不得光的交易。

走进大门,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就像藤原惠子说的,她早已在这里提前订好了包房。楼下的场地很大一部分是舞池与散客桌位,而二楼的包间则方便用餐以及一些朋友的聚会与生意之间的往来。

恭羽跟着藤原惠子直接上了二楼,预定的包间很大并且充满了奢华的味道。

“我们两个人,用得着订那么大的房间吗?”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该有的排场还是要讲的。”藤原惠子一脸淡然的微笑,之后一股神秘不禁再度浮现在她秀美的脸上。她将嘴巴贴近恭羽的脸,声音也随即压低了几个分贝:“还有,那就是今天的客人不单单只是我们两个人而已。”

“不只是我们两个人?难道还有局里的其他同事吗?”

恭羽出于好奇,忍不住这样问了句。藤原惠子笑而不答,直接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恭羽目光幽静,故作常态。然而心中却已明了,那就是藤原惠子此次对于自己的邀约,目的绝对不像早先和自己诉说的只是出来玩一玩儿那么单纯。看着她一脸微笑的示意自己,恭羽索性也恬静微笑着伸手拿起手边服务生刚刚为自己倒满陈年红酒的酒杯。

伴随着“叮”得一声轻响,两人手中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大买卖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藤原惠子一脸笑容,同时也将菜单推到了恭羽的面前。

“不等师姐请的另外的一名客人了吗?”

恭羽问了句,看似是出于礼貌和善意的提醒。同时也突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藤原惠子无疑将恭羽看得很透。稍稍沉静了一会儿,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他这个人,没那么多规矩。”

“这么看来,倒是师姐的熟人了啊。”恭羽露出好奇的笑容,同时也神秘兮兮的摆出一副八卦般的样子:“莫非是师姐打算兑现之前对我的承诺,这一次让我见一见未来的师姐夫吗?”

听到恭羽这样说,藤原惠子不禁有些惊讶。她愣了愣,随即也不禁充满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还真的是啊,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恭羽的脸上,在此时透出孩子般的顽皮。藤原惠子却不为所动,她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稍微正色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点菜。”她一副平和的样子,随即也马上转移了话题:“来保定也有段时间了,一直都在忙活着站里的工作。毕竟初来乍到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尽快熟悉。咱们是姐妹一场,还没有请你好好的吃一顿呢。恭羽,你可不许跟我客气。点的少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藤原惠子一脸笑容的警告着,恭羽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顺其自然。她伸手接过菜单的同时,脸上也满是欣喜的笑容。

“师姐既然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师姐现在是副站长了,以后还要还要借师姐的光呢。”

“借什么光,彼此照应罢了。”

恭羽心中很清楚,藤原惠子有‘结交’自己的意思。而这个所谓的结交,无疑也并不是那么表面看上去的单纯。她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亲近的人是真的,但想要以此摸清自己无疑也是真的。

一盘盘华丽的菜肴被摆上了桌,两个人刚刚准备要动筷子,服务生便推门走了进来。

“藤原女士,您请的客人到了。”

服务生一语出口,恭羽也随即放下了手中刚刚举起来的筷子。藤原惠子瞄了她一眼,感觉到恭羽目光中掠过的那一丝好奇。

“让他进来吧。”

藤原惠子索性也放下筷子,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是。”

服务生应承了句,不久也将门外那位神秘的客人带了进来。

恭羽看到来人,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这个人可算是全副武装,厚实的衣服居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头上戴着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厚实的围脖遮住。唯一可能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居然也被戴在脸上的一副大墨镜完全挡住了。看到包间里除了藤原惠子之外居然还有人,恭羽虽然看不到他眼神的变化,却能感觉到此人在面对自己时候内心额惊讶和迟疑。

“三小姐,这……”

男人充满警戒,甚至下意识稍稍向后面退出了几步。藤原惠子了解他心中的疑虑,放下酒杯的同时也不禁再度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陈先生,我们一起做生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三小姐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名声应该还算是不错的。你放心,就算我跟谁过去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的。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不必担心,是我们自己家人。”

对于神秘男人的警觉,藤原惠子根本就像是假装着没有看到似的。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同时也看到男人将视线不禁再度扫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恭羽身上。

他愣在原地不肯说话,藤原惠子凝视着他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随即一点一点消失了去。

“如果陈先生不愿意相信,我们的买卖便就此作罢。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道也没有问题。”藤原惠子语气透出不满和冷漠,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目光透出些许的不屑。她不在看男人,而是凝视着杯中自己没有喝完的红酒:“我的东西说起来也不差个买家儿,陈先生不愿意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排着队等着我的生意要去做呢。”

“不,三小姐。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卑躬屈膝起来。恭羽只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沉默着不说话,却在暗中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细节。

“您看看,钱我都带来了。三小姐看得上我,才愿意跟我做买卖。我又怎么能够不知好歹呢?只是事出突然,所以本能的小心翼翼了些啊。”

“小心翼翼可以理解,但做生意还是要有起码的信任的。”

藤原惠子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恬静的笑容。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场,无疑已经让这个男人彻底臣服了下来。

“是是是,三小姐教训的是。”

男人这样说着,也一副恭敬的姿态将手中的黑色小皮箱送到了藤原惠子的身边。藤原惠子对恭羽也不避讳,伸手直接将小皮箱打开。金灿灿的光随即闪烁,恭羽原本充满疑惑的目光瞬间瞪得老大。

一小皮箱的金条,足有二十支。

“这到底是笔什么样的买卖啊……”

恭羽心中震惊的同时,疑惑也在一瞬间填满了自己的心和脑海。

藤原惠子又瞄了一眼恭羽,脸上只是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微笑。

“怎么样,三小姐。这数儿,还对吧。”

“不错。”

藤原惠子似乎并不在意,居然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您这边……”

“放心,也早就给陈先生准备好了。”

藤原惠子一语出口,居然也从随身的皮包内拿出了一支黑盒子。那盒子看样子只有手掌般大小,却显得极为精致。恭羽好奇的目光紧盯着藤原惠子手中的那只黑盒子。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这么小却可以顶的上二十条黄鱼的价格。

藤原惠子无疑看出了恭羽的意思,当着两个人的面,她居然也丝毫的不避讳。她先是将手中的黑盒子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一脸笑容的将目光再度投到了不远处的神秘男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玻璃管子 “陈先生。”

“是。”

“来吧,请您也来验验货。”

一语出口,藤原惠子顺手也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接打开了那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子。房间中璀璨的灯光下,伴随着黑盒子的开启,里面的东西也随即呈现在恭羽的眼睛里。

盒子的四周居然都是软垫,只有最中间放着此次交易的重要物件。

一支玻璃罐子,仅此而已。除此之外,盒子内再无他物。

恭羽看到这里,目光阴沉并且迷离了下来。

这件东西,她在军校训练的时候就有过接触。这根看似平凡的玻璃罐子,其实是组成电台重要的零部件——真空管。在战争时期,这样的东西是军事方面的重要物品。因为军方严格的管控,被严令禁止售卖。这种东西,不要说市面上很难找到,即便是在各种渠道交汇的地下黑市都不一定能找到售卖它的地方。

恭羽目光深沉,不禁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藤原惠子。

她完全想不到,身为军统保定站副站长的藤原惠子,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公开交易这么重要的违禁物品。

难道她就不怕被举报?还是说,她早就已经算定了自己绝对不会举报她呢。

以自己对藤原惠子的了解,她绝对是那种会轻易去冒如此莫大风险的人。更何况如今的她已经是重庆方面备受信任的对象,而且还是军统局保定站的副站长这样的关键人物。

“不错,三小姐的东西果然不错。”

看到真空管的陈先生,语气中透出赞许和欣赏。他伸手小心翼翼的将真空管的黑盒子盖上,随即也将这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盒子揣进了自己厚实的衣服里。

“不愧是三小姐,做事情就是干净利落。”

“哪里,生意做了那么多年。信誉二字,我三小姐一直挂在前面。”藤原惠子丝毫不理会恭羽充满质疑的目光,此时一脸笑容的再度拿起酒杯并且目视着陈先生的脸:“交易已经完成,陈先生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就当做,我们彼此之间的庆祝。”

“哦。”陈先生淡然含笑,不禁又瞟了一眼坐在藤原惠子身边的恭羽:“三小姐有家人在,酒我就不喝了。我这边今天还有别的事情,改天我请三小姐喝酒。三小姐做人爽快,下次要是还有买卖还请多多帮衬着兄弟。您放心,只要东西好,钱绝对不是问题。”

“这个自然。”

藤原惠子淡然含笑,恭羽却仍旧选择着沉默。

“那好,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您两位慢用,我就不打扰两位喝酒了。”

陈先生说完,一脸恭敬的朝着恭羽和藤原惠子点了点头。他一步步退出房间,最终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恭羽看到陈先生走了,起身随手关闭了包间的房门。

“师姐,您刚刚交易的东西是……”

“真空管。”

面对恭羽深沉并且充满质疑的目光,藤原惠子居然仍旧是一脸的泰然、毫不畏惧。

“师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违禁物品,你居然也……”

“为什么不呢?”

不等恭羽的话说完,藤原惠子就打断了恭羽的话。此时的她一脸淡然,恭羽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一点的畏惧之色。藤原惠子凝视着恭羽,脸上不禁露出泰然自若般的笑容。

“呵呵,在你的眼中,它是一支组成电台的关键零部件真空管。可在我的眼中,它就只是一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玻璃管子而已。除了能够为我换来震惊白银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到。”

藤原惠子一语出口,抬手也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恭羽目光阴沉的凝视着她,同时也感觉到藤原惠子目光中的不屑一顾。

“拿,这是给你的。”

藤原惠子毫不在意,顺手从刚刚的黑色皮箱里取出了三根金条直接放在了恭羽的面前。

“我不要。”

“你不要?呵呵,师妹。你可曾想过,我们这些人当官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吗?无非不是图个权,就是要个利。你若是什么都不要,我很想知道你入军统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党国效力。”

“为了党国效力?呵呵哈哈哈……”藤原惠子忍不住大笑起来,看着恭羽一本正经的脸,眼神中透出嘲讽的味道:“我说师妹啊,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弄懂形势啊。日本人已经滚出中国了,曾经的抗日战争已经结束了。说什么为党国尽忠之类的话,都是屁话。老实说,我不爱听。你加入军统的目的,你自己最清楚。”

“对,我为了杀日本人……”

恭羽目光迷离,故作迷茫。

“这句话说得真实,但是很可惜啊,现在日本人已经滚回他们的岛国去了。你的仇人没有了,你要杀谁去呢?”

“是啊,我的仇人已经走了,我还要去杀谁呢……”

恭羽乔装出一脸迷失的样子,藤原惠子看见,索性将放在桌子上的三根金条直接揣进了恭羽的衣兜里。

“师姐,你这是……”

“怎么样?重吗?”

藤原惠子一板正经的看着恭羽,恭羽有些迷失,但还是点了点头。藤原惠子不说话,随即又从她的衣兜里直接将那三根金条直接掏了出来再度放回了桌子上。

“现在呢?”

“……”

恭羽默然。

藤原惠子冷笑,不禁举起酒瓶再度为恭羽和自己身边的酒杯斟满酒。

“抗日战争结束了,你的敌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你,依旧可以为党国尽忠。不过具体怎么尽,你自己要有个选择才行啊。”藤原惠子目光深沉,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别有深意:“反正事情就摆在你自己的面前,具体怎么做,你可以自己来选。”

“我……”

恭羽仍旧有所犹豫。

“要知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党国尽忠啊。你也不想想,这样的东西,现在又有谁会用得着呢?用脚丫子也能想得出,能用得着它的只有共产党而已。咱们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多抓捕几个共产党,不也正是为现在的党国尽忠吗?”

“对,师姐说的是,说的是……”

恭羽呼吸的频率加剧,甚至迫不及待的将那三根金条一伸手揽入自己的手中,随即全部再度揣进了自己的衣兜。藤原惠子看到她的样子,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心中的疑惑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师妹。”

“哼哼,我觉得自己好像不自觉的上了师姐预先为我设计的贼船了。”

恭羽一声苦笑,脸上露出有些自嘲般的颜色。她的情绪藤原惠子看得出来,急忙朝着恭羽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

“哎呀,你这样说可就不好了。”藤原惠子一脸妩媚的笑容:“身为你的师姐,哪有坑害自家师妹的道理呢?有句话叫多个朋友多条路,有钱正好儿大家一起赚嘛。难道说我给你指了条发财的路,还有错吗?”

恭羽了解藤原惠子的心思,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也许吧,不过师姐你说的这个道理倒是没个什么错误。谁跟钱都没个仇,我也一样。”恭羽缓缓松了口气,情绪再度恢复了起初时候的淡然:“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以师姐的心性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带我出来玩儿的。”

“谁说不单纯,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藤原惠子解释着,却看到恭羽不屑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冷笑。感觉到恭羽好不信任自己的目光,藤原惠子看着她挑了挑一双含情脉脉的眉毛,话锋也瞬间扭转了过去。

“不过,能捞点儿钱不也是好事吗?你也知道,我在保定除了你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了。军统站发的那点儿工资,就算我这个副站长每个月恐怕也是支不付出的。通过自己的一些买卖,解决收入上的一些问题,咱们这不也算是间接的为党国分忧嘛。现在经费审批越来越复杂,批点儿钱更是难上加难。咱们的工作你也知道,要获取情报哪条路子不用砸出些真金白银的?”

“嗯,师姐说的在理。”恭羽点了点头,目光略带疑惑的问:“那个刚刚和你交易的陈先生,他是黑市那边的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好奇。”面对藤原惠子目光中泛起的一抹质疑,恭羽随便朝着她挥了挥手:“这世道,肯出那么多钱买这玩意儿的,除了黑市的人有这个实力之外,试问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哼哼……”

藤原惠子冷笑,对于恭羽的疑问并不作答。

“他知道师姐你的身份吗?”

“你觉得呢?”

藤原惠子目光淡然,不禁反问了句。

恭羽笑笑,没有回答。

恭羽很清楚的记得那个陈先生,从开始到最后一直称呼藤原惠子叫三小姐。

恭羽心中很清楚,无论是三小姐还是那个陈先生的称呼,其实都不过只是个所谓简单的代号儿而已。身为军统局的人,藤原惠子肯定不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那个陈先生。但双方谁都不是傻子,陈先生的身份自己猜得出来,那么能够在战争时期搞到真空管这样的好东西,八成那个陈先生也对藤原惠子的身份也早就已经略知一二并且心中有数了。

“那个陈先生,到底是黑市的人,还是黑市与外界的联络人呢?还有就是藤原惠子明明刚来保定,这么短的时间她到底又是怎么联系到黑市这条线的呢?”

恭羽回想着两个人之前的对话,似乎能够从回忆中挖掘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来。依照他们的对话作出分析,这个陈先生应该和藤原惠子的合作也已经有些年头了。如果他真的是黑市的人,在这条路子上到底又充当着怎么样的一个特殊角色呢?

恭羽心中疑惑,太多的问题冲逝在自己的脑海和心中。然而对于自己疑问的答案,如今的自己却并不清楚。她微微抬头,瞬间感觉到了藤原惠子暗中凝视着自己不一样的目光。感觉到自己的凝视,她立即将那目光变了颜色。

“怎么,还在想关于陈先生的事情啊。”

藤原惠子看着恭羽,忍不住抢先问了句。

“不得不想,我怕那个人靠不住。”

“你未免也太过于谨慎了。”

“不谨慎不行,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面对藤原惠子有些鄙夷的目光,恭羽的回答一脸坦然。

“你怕了?”

“生死攸关的大事,谁会不怕?”

“呦,这可是难得。”藤原惠子浅笑,目光中略带些许讥讽的味道:“老实说我真没想到,军统局的王牌特工‘花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抗战时期,我如果记得没有错的话,你是最不怕死的。”

“死有轻如鸿毛,亦有重如泰山。为了国家的敌人,打光了拼光了值得。现在算什么,让我为了捞钱掉脑袋。这样的死去,我可不愿意。”

恭羽目光阴沉,心中似有不甘。藤原惠子看着她,满面春风。

“事情已经这样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若是靠不住,难不成我自己诚心找死吗?”她一语出口,也随即再度拿起酒杯:“其实说起来,开始刚刚做的时候我和你的心情差不多。以后慢慢熟了,也就好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军统方面像咱们这样的人多得是。高层底层的,也不在乎在咱们姐妹两个。”

“师姐倒是老江湖了,可我却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你性子太直,而且名气还大。对你不了解的人,谁会主动和你说这个?你就庆幸吧,遇到了我。这事儿咱们就告一段落,挣着钱还自寻烦恼,你这是何必呢?今日事今日毕,明天如何,且不管它。”

藤原惠子淡然含笑,恭羽也随即再度端起酒杯。

“今宵有酒,今宵醉。”

“就是这个意思。”

藤原惠子点头,两个人的酒杯随即再度碰到了一起并且发出“叮”得一声清脆的声音……

两人在楼上吃过了饭,随即前往了不远处的换衣间。

换衣间内的一个柜子,居然也被藤原惠子包了下来。她打开柜子,顺手取出两套礼服,其中一套直接丢给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恭羽。

“这个是……”

“将它换了。”

“换了?!?”恭羽一脸的不解:“我衣服挺好,还它做什么?”

“傻妹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藤原惠子看着恭羽,苦笑的目光露出些许的讥讽之意:“就你这身中山装,一看就是政府上班的。下面的舞池可是用来玩儿找乐子的。你这一身打扮,哪个男人还敢向你靠近?”

“要他们靠近干什么?我用不着。”

恭羽目光冷漠,透出些许的不屑。藤原惠子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靠近她并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咱们出来是玩儿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为了工作。这里鱼龙混杂,正是获取大量情报的好地方。你是老特工了,别的什么事,难道还用我具体和你交代吗?”

藤原惠子目光闪烁,随即伸手拍了拍恭羽的肩膀。恭羽瞬间心知肚明,看着藤原惠子塞到自己怀里的艳丽服装。思索了片刻,随即也伸手一点一点解开了身上穿着的一身笔挺中山装的扣子……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舞 伴 中国有句古话,叫人靠衣裳马配鞍。

换了衣服,恭羽和藤原惠子立即变成了另外的两个人。二人一起从二楼走下去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不少身处在一楼的男人的目光。

“看到没有?”

“什么?”

“男人都是这幅鬼样子。”藤原惠子一声冷笑,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只要有鱼腥味,就会瞬间按耐不住。看来今天晚上,无疑是我们姐妹两个的主场了。”

藤原惠子的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笑容。恭羽看着她,忍不住一声苦笑。

“师姐,我看你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情报啊。”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只是为了情报。”藤原惠子一脸含笑,泛起春意的目光已经扫向了楼下舞池那边每一个男人的脸:“我们虽然是特工,但也应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和那些男人一样,我们女人更需要快乐。”

她一语出口,已经在恭羽的前面走下了楼梯。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有不少看穿着上流社会的人前来搭讪。

恭羽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看口型无疑都是些关乎风月之类的话。藤原惠子很快就选中了自己的目标,一个看年纪十分年轻并且成熟的男人。两个人随即手牵着手,一起走下了下面的舞池。

面对就像一对情人般和那个年轻男人亲昵般的样子,恭羽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般的苦笑。

藤原惠子变了,或许说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她。

虽然自己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但对于她面对生活的态度,自己无疑却可以完全理解。

身为特工,本来就是活一天赚一天。

今朝有酒今朝醉,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尽可能的享受快乐的每一天,或许才是他们这种人人生的最大心跳和真谛。

恭羽心中感慨,一只手却在此时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恭羽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体一个激灵的瞬间,下意识的一脚已经朝着自己身后反踢了出去。她的动作很快,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反应无疑也毫不逊色。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腕,随即顺手一侜,直接将自己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恭羽心中震惊,这才看清了调戏自己之人的脸。那是一个身材伟岸高大的男人。看样子已经足有将近五十岁了,此时的他将自己稳稳的抱在怀里,微微眯起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同时,居然也透出令人难以形容般威严与铁血。

“你……”

“哼哼,不愧是军统局的王牌特工‘花刺’,身手果然不凡。”

男人看着恭羽,威严的目光透出些许对于恭羽凝视中的欣赏。让恭羽完全想不到,这个对自己来讲无比陌生的男人,居然认得自己。

这个人是什么人?军统局的人吗?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不,他应该不是。

恭羽肯定,他绝对不是军统的人。至少能够肯定,他绝对不是保定站里的人。保定站上层的人她全都见过,下层的人虽然自己很多还并不了解,但这个男人从气场来讲绝对不可能是个默默无闻的下等人物。

那么,他会是谁?自己的同志吗?

恭羽心中充满疑惑,面对男人此时的目光,也不禁有些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男人看着恭羽,欣赏的目光透出些许异样的味道。是出于美色的欣赏,但他的眼神却又有一种让自己无法抗拒般的魔力。此时的他用旷阔的臂膀抱着自己,一步步充满稳健的走下楼梯。

楼梯口原本徘徊着的诸多准备对自己下手的上流社会的人,这些人却都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露出了望而生畏般的目光。他们应该原本都想对自己动手,但却面对这个此时抱住自己的男人不得不选择了充满遗憾般的退让。

“你是什么人?”

恭羽看着男人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一颗心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了起来。尽管心中充满警觉,但此时的自己却不敢像最初那样造次般的动手。

“我是什么人,在这个场合重要吗?”

男人浅浅般回应了句,同时也不禁用自己的目光示意了一下舞池里其他对恭羽跃跃欲试的人。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娱乐。难道堂堂军统局保定站的秘书处主任,无意于此吗?当然,如果你还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任务,那就另当别论了。”

面对男人的询问,恭羽不知所措,甚至不知如何回答。男人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恭羽目光中沉沦的对于自己的质疑,随即也充满大度的露出了淡然的微笑。走到舞池前,他放下恭羽并用自己的手轻轻的牵住了恭羽的一只手。

“能有幸,请您跳一支舞吗?”

“嗯……”

恭羽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男人的请求居然没有拒绝。

音乐响起,恭羽居然被男人牵着手就这样走下舞池。此时的两个人,居然成为了所有人目光中的主角。音乐的节奏轻盈,男人成熟干练的舞步居然引领着不善跳舞的恭羽步入有序的旋律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舞池里的两个人投来了倾羡般的目光,即便是和之前缠绵在一起的藤原惠子,此时也停下了原本干练的舞步将目光投向身处在舞池中的两个人。

一直悠扬的乐曲从开头步入高潮,现场居然没有人发出一点的声音。直到曲子最终画上圆满的句号,充满静默的现场才逐渐响起仿若雷动一般的掌声。

“舞跳得不错。”

“哦……”

面对男人威严笑容下的赞许,恭羽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句。男人满面春风的凝视着她,恭羽则莫名有些沦陷在这个成熟神秘男人凝视着自己的一双眸子里不能自拔。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跟我回家再跳一曲?”

“不,我……”

恭羽反应过来,想要推开男人却似乎有些使不出力量。

“用不着那么快的拒绝我,我给你时间考虑。”

男人的眼睛,似有股令恭羽难以言喻的魔力,只要他看着自己,自己的心跳就莫名跳的很快。对于那种感觉,她从来都没有过,甚至不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她扭头打算逃避,可刚刚扭转动了一下,男人便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恭羽感觉自己要彻底地沦陷了,彻底沦陷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中统局 就在面对这个神秘的男人,恭羽不知所措之际,围观的众人之中,一个看似小开一般的年轻人冲了出来跑到了男人的面前。

“主任。”

“什么事,没看我忙着吗?”

“非常抱歉,可能……”

男人感觉到年轻人目光中的急切,不得不选择放开了恭羽走到了一边。恭羽长长松了口气,情绪也一点一点恢复了常态。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不过看样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自己本想从那个急切的小开口中看出些许的端倪,但神秘的男人似乎十分的了解自己,居然用自己宽大的身体彻底挡住了那个向自己汇报的年轻人。他们一番低语,时间短到让自己无法做出反应。

“好,我知道了。”

恭羽只听到男人最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便一脸歉疚的再度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今天真是不巧,恐怕不能和您再跳一支舞了。正好,您也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考虑。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还能有像今天一样的机会。”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男人甚至不等恭羽做出反应便就此急匆匆的选择了离开。伴随着音乐的响起,现场的气氛随即慢慢恢复了常态。原本围观的众人,也开始再度各自跳起了舞蹈。

恭羽的头脑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但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自己还是有太多的难以言喻。身后又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恭羽心中下意识的一惊,这一次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飞出一脚,而是直接转过了头去。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藤原惠子,恭羽眨巴了眨巴眼睛,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师姐……”

“你在干什么?”

“什,什么干什么?!?”

面对藤原惠子有些异样目光的询问,恭羽再度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还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跟他那么熟?!?”

藤原惠子看着恭羽,一脸的严肃。

“我敢跟他那么熟?你这话什么意思?”恭羽这才反应过来:“是他主动找上的我,我这是第一次见他。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来保定那么久,中统局的袁泽浩、袁主任你会不认识?”

“袁泽浩、袁主任?!?”

听到这个名字,恭羽脸色有些难看。

袁泽浩,这个人虽然恭羽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但对于他的名号,身处在河北数年她却早有耳闻。其实说他是河北保定中统局的主任,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副主任。他是国民党驻河北保定站中统局的二把手,如果换做军统,他的职位相当于藤原惠子这样的副站长……

说起中通,很多人并不了解。它的全称是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或者中统局。

和恭羽所在的军统局不同,中统局的工作重心主要在于监控国民党机关内部情况。他们的主要工作在于打击一切国民党以外的党派,控制社会舆论和思想。而军统属于国民党军队序列,主要是收集各种情报、对军队监视整治以及对于敌对势力、成员的逮捕以及暗杀。

他们工作领域各有不同。

其中中统负责党内,而军统则在于军中。其职能的范围,也是非常的明确。

尽管规定是搜集到的情报或者线索,是属于对方负责的范围,就必须移交给对方接收。但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这样的规定一般不会被遵守。而看似相融以沫的两大机构为了争夺秘密地下工作的主导权,其实一直都是明争暗斗……

看着恭羽充满惊讶的样子,藤原惠子确定她的确并不认识袁泽浩。

“你啊,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的地下工作到底是怎么搞的。”

藤原惠子一声叹息,同时也拉起了恭羽的手。

“走吧。”

“走?”

“对,离开这里。”

藤原惠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目光却透出别样的坚定。

“不继续获取情报了吗?”

“呵呵……”藤原惠子冷笑,凝视着恭羽的目光透出一抹不屑般的嘲讽:“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认为还有获取情报的可能性吗?别人不认识你,可袁主任看样子倒是这里的常客。他看中的女人,谁敢随意去碰?”

“师姐,你胡说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藤原惠子反问,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今天倒是有不小的收获,看样子中统局的二把手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恭羽眉头微蹙,并不说话。

“行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吧,走了。”

藤原惠子拉上恭羽,就这样离开了楼下的舞池。

“这么着急?师姐怕我们的身份暴露吗?”

“哼哼,暴露身份都是小事。难道说,你没看到刚刚袁泽浩在听到他手下人汇报之后的反应和情绪吗?”

“看到了。”

“有什么感知。”

“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没错,你说的很对。”藤原惠子目光阴沉了下来,脸上的颜色也显得有些不太好看:“虽然只是直觉,但我感觉那即将发生的大事可能会和我们有关。”

“和我们?!?”

恭羽有些惊讶的看着藤原惠子。

老实说,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到。之前看到袁泽浩匆匆离去的背影,还以为中统又掌握到关于自己党内同志的什么相关情报了呢。

“你确定,不是共产党?”

“共产党只是他们对外的第一目标,他们眼中的真正目标其实是我们。”

藤原惠子一脸坚定的看着恭羽,恭羽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只是藤原惠子的直觉,恭羽也并没有完全当真。此时的她,相比于担心自己所在的军统局,无疑更加担忧的是中统方面的袁泽浩掌握的是自己党内同志的行踪以及讯息。

尽管经过多年的历练,此时的恭羽已经和当年初出茅庐的她今非昔比,但对于官场方面的事情,此时的她仍旧知之甚少。

事实证明,藤原惠子的直觉是完全正确的。一次新的危机,已经指向了自己所在的军统站。而令恭羽更加不能想象的是,正是今天的这一场舞会,也使得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自己完全陷入了这一次的漩涡之中、不能自拔……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奸 细 刚刚回到公寓,正好赶上房子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恭羽将电话接起,才知道是站里的紧急集合通知。具体的事情电话里的联络员并没有说明,只说有急事需要所有保定站的骨干人员紧急到站内开会、不得有误。恭羽放下电话,在拿起大衣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时钟,时间已经是晚上的11点多。

“这么晚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恭羽不知道。

她穿上大衣疾步出门,刚刚走到门外,就看到隔壁的藤原惠子已经整装待发并且站在大门外等候着自己了。看着藤原惠子一脸紧张的样子,恭羽大致感觉到藤原惠子在夜来香歌舞厅的预感已经应验了。

“师姐。”

“嗯。”藤原惠子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怎么样,你也收到站里打来的紧急电话了吗?”

“是,刚刚收到。”恭羽应和:“具体事情,电话里并没有说明。只说有重要并且紧急的事情,需要我立即回站里紧急开会。”

“我收到的通知也是一样的。”

“这么晚了,到底会是什么事儿?”

“不知道,不过事情应该小不了。”藤原惠子这样回应了句,顺手也拉开自己座驾的车门:“走吧,我送你。”

“嗯。”

恭羽应了一声,随即也踱步上了车子……

趁着冷夜赶到军统站的大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站内的其他骨干人物基本都已经到了。这些人中,却独独不见了行动科的科长陈方超。龙千山坐在站长的座位上一俩凝重,同时情报科的科长周若海也是面如死灰的站在他的身边。

恭羽和藤原惠子各归其位,龙千山看了看大会议室内到场的众人,脸上的颜色显得凝重而深沉。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将有些深沉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边并没有坐下的周若海的身上。

“若海,你和大家说说吧。”

“是。”周若海应了一声,一脸凝重的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很抱歉,这么晚了还将大家从睡梦中叫起来。”

周若海先道了个歉,随即也将话题直接引入了正轨。

“有件事情向大家汇报一下。接到中统局的报告,说我们行动科的常茂荣,是共党派来的奸细。”

一语出口,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吃了一惊。众人面面相觑,恭羽更是在心中不觉打了个寒颤。然而他很快就感觉到,这件事情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家听到了吗?这个帽子可不小啊。”

龙千山一脸凝重,阴沉的目光透出犀利。

“站长,这就是莫须有。”

周若海一脸愤怒,甚至忍不住用手敲动了桌子发出“咚咚”般的响声。

“我们的人到底是不是中共,不是中通说了算的。”龙千山语气凝重,犀利的目光透出难以言喻的愤怒:“我一会儿,就给重庆那边打电话。”

“站长,你想想看。距离抓人到现在,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认定我们行动科的人就是共产党。这绝对不是误会,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无疑。”

“方超已经去交涉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龙千山面沉似水,坐在副站长座位上的藤原惠子更是一脸阴沉。

“怎么把人抓走的?”

她抬起头,不禁追问了句。

“袁泽浩抓人的时候,说是接到了线报。说那边有共党在活动,这几天行动科的人就在那边蹲守。他们抓人的时候,那个叫常茂荣的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中统的人就直接把他抓走了、枪就给卸掉了。”

周若海说着,语气也透出难以言喻的愤怒。

“真的是太明目张胆,太过分了。”

“过什么分?”龙千山冷冷道:“中统的人,就是冲着他去的。没有当场被击毙,已经算是他走运了。怎么样,你们有什么看法?”

“哼,要我说,还不如硬碰硬呢。”

周若海一脸阴沉,不禁这样支吾了句。藤原惠子眉头深锁,不禁一声轻叹。

“还是先等陈科长回来,看看对方什么意思吧。”

“你们看吧,这就是我们中统的兄弟。还没到秋后,就开始算账。”

龙千山一声感慨。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行动科的科长陈方超一脸风风火火的样子疾步走了进来。

“站长。”

“怎么样,不放人?”

虽然陈方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但龙千山已经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在河北与中统明争暗斗了那么久,他很清楚中统那边的为人。对方一般不会选择轻易动手,一旦动手了就像是咬住猎物的鳄鱼。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凶险毕露了,自然没有轻易松口的可能性。

“连咱们人的面儿都没见到,就差把我轰出去了。”

陈方超也是一脸的愤怒,一双铁拳也在此时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恭羽一直在静静地听,此时已经基本听的明白了。此时和自己党内的同志丝毫没有任何的关系,完全在于军统和中统方面的内斗。她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一颗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我打听过了,中统局的赵连城亲自在审。”

“呵呵……”龙千山一声冷笑:“这动作搞得可是真不小啊,居然连一把手儿都出来了。”

恭羽心中明白,中统为了打压军统,此番已然是势在必得……

中统局的地下黑牢内,皮鞭的声音此起彼伏。袁泽浩站在一旁,坐在主座上的是一个已经年过五十身着中山装的男人。他目光如炬透出别样的冰冷,一脸的阴沉更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怎么样了?”

“已经拔了好几颗牙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嗯……”

赵连城一声冷笑,赫然站起身走到那个叫常茂荣的军统特务的身边。此时的常茂荣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昏死了过去。赵连城目光阴沉,随即示意身边负责行刑的特务。特务会意,瞬间一盆冷水直接朝着常茂荣泼了过去。“哗”得一声,原本被打得昏死过去的常茂荣,瞬间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负责行刑的特务一个箭步上来,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并将他的头直接提了起来。

看着常茂荣微微睁开眼睛,此时赵连城充满阴翳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冷峻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投石问路 “常茂荣吗?老实说,我认识你。”

赵连城冷笑着,居然还乔装出一副同情般的眼神凝视着此时的常茂荣。

“没想到我们同僚一场,却在这种场合见面。我真的是于心不忍,老实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赵连城一脸无奈,顺手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份文件在常茂荣的眼前晃了晃:“你看,你看你通共的证据都在这上面写着呢。我就是想帮你,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文件自然是伪造的,这一点常茂荣心中清楚得很。

“我没通共!!!这是栽赃,我冤枉!!!”

他大声呼喊,赵连城却只是不屑般的冷笑。

“呵呵,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嘛。我们同僚一场,自然是相信你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亲自来这里看你的。”

“就是,赵主任可是一下火车就赶过来了。你这兔崽子,可别不识抬举。”

袁泽浩在一旁帮衬着。

赵连城笑了笑,态度逐渐正色了起来。

“坦白的说,我能救你。”他直言不讳:“而你需要做的,也十分的简单。你只需要告诉我,龙千山的军统保定站,究竟是怎么贪污腐化、阳奉阴违的。还有同情共产党,给他们通风报信。这也不是你干的,是你的上级啊。你放心,我调查过了。”

赵连城看着常茂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们中统局,本来就是负责国民党内部的机关的。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龙千山所管辖的军统局在内。

身为中统局的一把手,赵连城很清楚利用职权扳倒军统局和龙千山的最快的方法,就是以贪污腐化的名义。毕竟在那个时期,每个机关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只要将具体的情况查清楚,之后再冠上通共的罪名,那么罪过就将上升到另一个阶梯。

常茂荣这个人,是军统局行动科的行动小组组长。论职务,仅次于身为行动科科长的陈方超。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既抓起来不会有什么困难,也方便自己从他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相关讯息。

这是个一举两得的人物,故此赵连城才选中了他。

此时的自己已经彻底摊了牌,同时也看到常茂荣的嘴巴一直像是在支吾着什么。

“说什么?!?”

他听不清楚,不禁下意识的靠近了过去。

“小人!!!”

常茂荣一声断喝,赵连城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一脸的冷笑。

“呵呵呵呵,茂荣啊。就算这世界是一片污泥,你也大可以选择去做一条泥鳅啊。我劝你,最好还是再好好想想。如果你担心回不去军统的问题,我也可以在我们中统给你留一个不错的饭碗。你看,怎么样啊?”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停地嘶嚷、叫喊着,而原本浮现在赵连城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去。

走出地牢的大门,赵连城一脸阴沉的同时,脚下的步子也疾步如飞。身为副主任的袁泽浩紧跟在他的身后,而赵连城的态度也和刚刚完全的判若两人。

“上刑,上大刑。让军统的人看看,我们对付通共者的手段,不比他们差。”

“是。”

袁泽浩应承,声音透出坚定与决绝……

夜晚的军统局大会议室内,针对行动科组长常茂荣的营救手段还在继续。刚刚听完周若海的建议,龙千山阴沉的目光闪过一丝光芒。

“你的意思是……”

“投石问路。”周若海说:“找个我们这边的人想办法先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想法?”

周若海目光冷漠,却透出坚定。龙千山心中明白,中统局这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绝对不只是为了一个行动科的组员那么简单。他思量了一下,随即再度抬起了头。

“有具体的人选吗?”

“站长,这是我初步的想法,我还没有考虑成熟呢。”

“嗯。”藤原惠子点头,补充道:“得找个机灵点儿的,关键是脑子要好使。”

“对。”

周若海表示认同。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

对于藤原惠子的建议,周若海再度表示认同。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要信得过。”

“一点儿也没有错儿。”

周若海像是个帮腔的,对于藤原惠子的看法第三次表示认同。龙千山看着两个人,目光透出些许的异样。他目光冷峻,也不禁点了点头。

“藤原副站长说的很对,这个人选,我们是要好好儿的想象才行啊。”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僵冷,恭羽坐在一旁指负责会议的记录,却感觉到一个目光不怀好意的投向了自己。她微微抬头,这个异样的眼神却又很快消失了。

“我觉得周科长就挺合适的。”

藤原惠子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是……啊?!?我,我啊?!?不,不行啊。我,我不行啊。”周若海这才反应过来:“我跟他们太熟了。”

“为什么不行啊。”

“方超都不行,去了都被轰出来了,我又怎么能行呢?”

“我觉得行,我觉得你至少挺会说的。”

“不是,这……站长。”

周若海一脸的为难,不禁将恳求的目光投向了龙千山。

龙千山仍旧一脸的阴沉,他看看周若海,知道这件事情他根本办不了。然而这个人选到底还能派谁去呢?他心中思索着,却在此时听到身边身为行动科科长的陈方超不禁发出了两声示意般的咳嗽声。

龙千山转头看向他,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超,你有什么看法?”

“这件事情,我觉得相比于刚刚藤原副站长说的那些之外,更重要的是路子。周科长虽然会说,但估计去了也和我刚刚没什么两样。中统这次既然选择吃定我们了,我们救人至少要先找到一个能够见到我们要救的人的突破口才行啊。如果没有突破口儿和中统之间的一些特殊关系,我们谁去都是一样的。”

“突破口、关系……嗯,说的有道理。”

龙千山点头表示认同,他用手指了指,示意陈方超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秘书处的恭主任就挺合适。”

陈方超开张不公,伴随着他的一语出口,一直沉默的恭羽不禁抬起了头。看着陈方超坚定但却不怀好意的目光,此时的自己也终于找到了刚刚暗地里偷瞄自己的那个人。

藤原惠子有些惊讶,但还是保持着静如止水般的平静。

“说说看,为什么要选择恭主任?”

藤原惠子不禁这样问。

“因为恭主任和我们不一样,她能找到相应的路子。”

“相应的路子?”

“对,那就是中统局的二把手。我相信,恭主任和我们不一样,因为她完全可以从袁副主任那边找到相应的突破口。据我这边的可靠消息来源,中统局的袁副主任,似乎对于恭主任的印象也向来不错。”

陈方超毫不避讳,同时别样的目光也透出异样的坚定。恭羽目光阴沉的凝视着陈方超的脸,同时也感觉自己和藤原惠子在夜来香歌舞厅的一切,或许都已经被行动科的陈方超所彻底的掌握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报 复 “你跟踪我们?”

“跟踪?呵呵……”陈方超冷笑:“藤原副站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这句话,我怎么不明白呢。”

“你……”

藤原惠子目光犀利,凝视着陈方超冷笑的嘴脸也不禁透出些许的愤怒。

“陈科长说得对,我打算去试试。”

不等两个人交火,恭羽就充满坚定的给出了回答。这样的回答不单单让藤原惠子感到惊讶,即便是身为站长的龙千山也不禁露出些许的惊骇。

“这么说来,恭主任你和中统局的袁副主任的确……”

“我们有过几面交际,关系还不错,但仅限于正常的工作。”

面对龙千山的质疑,恭羽目光淡然的给出了这样充满平静的回应。藤原惠子一脸阴沉的看着恭羽,同时也看到陈方超冷峻目光中流露出的一抹得意之色。

“对,仅限于正常的工作。”

他补充了句,龙千山目光阴沉。思索了片刻,不禁点了点头……

“看来,陈方超已经盯上我们了。”

“不是盯上了我们,而是盯上了我。”

和藤原惠子一起离开军统站回到自己的公寓,藤原惠子直接将恭羽到带了自己的家里。

“这个陈方超,很可能是在公报私仇。”藤原惠子一声轻叹,不禁饶有关切的看向恭羽:“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妥协他的,我和陈先生的事情,根本不畏惧他的半点儿威胁。”

“我知道。”恭羽点头,一脸沉静的样子:“话虽然如此说,但陈方超这个人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这件事情不成功,恐怕还会有别的事情。我们多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反正总要有人去的,不妨这一次就让我去试试看。另外那个袁泽浩到底是个什么人,我也正好借助上次的事情和他接触接触。师姐你毕竟来保定的时间不长,现在我们都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能够借助此事拉到中统局这条线,对我们日后的工作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嗯,你这个考虑倒是没什么不对。只不过……”

“师姐担心我吗?呵呵,我认为大可不必。袁泽浩能将我怎么样?老实说我还真想知道一下他的手段。再者一讲,我这次也算是主动请缨。龙千山没有让我立什么军令状,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努力了,不行也没有什么办法。总比被逼着趋于被动,之后立下什么完成不了就怎么样的不平等条约要好得多。”

“嗯,你的决定是对的。”

藤原惠子点了点头,脸上仍旧阴云不散。

凝视着藤原惠子沉寂良久,恭羽最终还是开了口。

“师姐,你不单单是在担心我吧?是在担心龙千山和陈方超?!?”

“呵呵……”藤原惠子冷笑,忍不住一声感慨般的叹息:“经过此一事,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似乎已经组成了阵线联盟了。也怪我,最近和你走得太近了些。龙千山好不容易对你构建起来的信任,这一次恐怕……”

“我不在乎,本来他就不可能完全的信任我。他选择用我和拉拢我,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我而已。至于陈方超嘛,不过是切合时宜的出现在了龙千山的面前而已。等我办好了这件事情,再慢慢和他理论不迟。”

“嗯。”藤原惠子点头,想了想,不禁岔开了话题:“针对此事,已经有办法了吗?”

“陈方超虽然有陷害我的意思,但他的话我认为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去会一会那个袁泽浩。”

恭羽目光淡漠,语气却透出坚定……

与此同时,同样离开军统局保定站的龙千山也带着行动科的科长陈方超来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种事情,你认为让恭主任亲自出马,有这个必要吗?”

“站长是信不过她,还是信不过我?”

陈方超淡然含笑,龙千山看着陈方超,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来。

“我和您打个赌。”

“赌什么?”

“赌赌这一次,到底是中统那边的人会死,还是恭主任会死。”

“哼哼,你就一定能保证她不会和你一样,无功而返吗?”

龙千山冷笑,不禁反问了句。陈方超一脸笑容,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当然想要全身而退,但恐怕军统局的袁泽浩不会给她相应的机会。”

“嗯……”

龙千山目光阴沉,沉默了一会儿,不禁再度抬起了头用十分正色的目光凝视着陈方超的脸。

“你确定,藤原副站长和恭主任去过夜来香歌舞厅并且和袁副主任……”

“我确定。”

不等龙千山说完话,陈方超就十分肯定的做出了回答。

“那么她们去那里,目的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而且,依照你说的,恭主任和袁副主任的交集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所谓的巧合呢?”

“和袁副主任的交集确实是个巧合,但他们起初去歌舞厅的目的,我却不能确定。”陈方超一脸阴沉,不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听说藤原副站长主动邀约的恭主任,两个人去到歌舞厅之后,并没有马上去玩儿,而是先到楼上吃了饭。”

“嗯,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如果单单只是吃饭,那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就算订了包间,也不过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一些勾当而已。说白了,顶多算是藤原惠子对于恭主任的拉拢。她刚来保定就坐在了副站长的位置上,急需人脉。而恭主任名声大噪、又有能力,而且两个人还是是姐妹。说起来,藤原惠子想要拉拢她,也没有什么让人想不通的。”

“嗯,闲话跳过,直接说重点。”

龙千山眉头深锁、目光阴沉,对于陈方超前面铺垫太多的面儿场话表现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是,关键中途还有第三个人去了她们所在的包间。”

“第三个人?!?”

“对,他的身份我现在还在调查之中。”陈方超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经过我们对夜来香歌舞厅的走访,只能确定那个神秘的人是个男性,而且是藤原惠子邀约到的客人。具体他是干什么的,歌舞厅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那个人的伪装很强,除了声音能让服务生确定是个男人之外,其他的外貌特征什么都确定不了。他在包间内没有吃饭,逗留了有一点时间就离开了。”

“藤原惠子邀约的神秘客人吗?!?”龙千山一脸阴沉,忍不住一声冷笑:“哼哼,有意思。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的背景的确并不单纯啊。重庆方面将她派来我们保定的目的,现在似乎也很难确定。”

“您说的很对,不过居然有人将自己裹得那么严实。单从这一点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就绝不寻常。”

陈方超这样说的同时,脸上也露出奸恶而深沉般的笑……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袁泽浩 清早,袁泽浩刚刚来到办公室,正准备处理重要的文件。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进来。”

伴随着他的一语出口,一名中统局的特务随即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走进了办公室。看到他一脸严肃的神情,袁泽浩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

“有什么事?”

“袁主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军统局的,想要见您。”

“军统局?哼哼,告诉他,我不见。”

“是。”

特务应声而去,却不想刚刚走到门口,就被猛然想起了什么的袁泽浩就此叫了住。

“等等。”

特务随即停住了脚步。

“袁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要见我的军统局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袁泽浩眉头微蹙,忍不住多问了句。

“是个女的,说是军统局秘书处的主任。”

“恭羽?!?”

“对,她的确说她姓恭。”

“原来是她啊……”

袁泽浩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般的欣喜笑容。特务最会察言观色,此时已经感觉到袁泽浩态度的转变。

“既然如此,我立即安排她去会客室等您。”

“慢着。”

特务刚刚要去,却又被袁泽浩力生叫住。此时的他再度摆出一副阴沉般的样子,目光冷峻并且透出不屑。

“谁告诉的你,我要见她了?”

“袁主任,那您……”

“将她打发走。”袁泽浩一脸的冷若冰霜,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难以选择辩驳的决绝态度:“另外代我传话给她,白天是我的工作时间,中统局更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这句话记住了,一定要给我带到。”

特务不明其理,只能在回答了声“是”之后,就此离开了去。

特务离开,袁泽浩随即站起身缓步走到窗户边。

透过窗户,他清楚地看到了站在中统局大院外的恭羽。他凝视着她,目光中不禁透出欣赏的目光。刚刚应声而去的特务随即来到了恭羽的面前,仅仅只是三言两语,恭羽便抬头看向了他所在的大楼一眼,随即便就此离开了。

夜晚,袁泽浩下班回家,车子开到自己租住公寓大门口的时候,已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恭羽看到袁泽浩的车子,顺势上前几步挡在了前面。负责开车的司机气不打一处来,赫然拉开车门掏出手枪对准不远处的恭羽。

“妈的,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他高声断喝并且威胁,然而挡住车子去路的恭羽却丝毫不为所动。

袁泽浩在后车厢内看得清楚,浅浅一笑的同时,也随即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整了整衣冠,随即伸手拉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车子。

“袁主任,这女人……”

“放肆!!!你知不知道这位女士是什么人?”

袁泽浩怒目横眉的看着司机,刚刚还一副气势汹汹模样的司机此时一瞬间傻了眼。

“袁主任,这……”

“瞎了你的狗眼,连军统局秘书室的恭主任都不认识吗?”

“恭,恭主任?!?”

司机眨巴了眨巴眼睛,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袁泽浩丝毫不予理会,训斥的态度更加变得严厉了起来。

“恭主任你不知道,抗战期间我党的王牌特工‘花刺’的大名你总该有所耳闻吧?居然还敢拿枪对着恭主任,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你知不知道,恭主任要想要你的命,你扛着重机枪小命都不知道要交代几十回了。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枪给我收起来。”

袁泽浩声色俱厉,司机诚惶诚恐的将手枪收起。刚刚气势汹汹的样子,此时也已经完全荡然无存了。袁泽浩喝退了司机,随即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态度走近恭羽。

“恭主任,受惊了。手下人不懂礼数,还请海涵才是啊。”

“哪里,不懂礼数的是我才对。”恭羽淡然含笑:“这么晚了还来耽误袁主任,实在不好意思。只是白天的时候袁主任令人传出话来,说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恭羽不敢有违,这才不得不在这里等候。”

“白天传话?有这种事儿?或许是弄错了吧?照这么说来,恭主任白天的时候,莫非来找过我吗?我这帮手下真的是越来越不会做事了,居然汇报的时候都不会和我说清楚的。旁人这样,恭主任又怎么会是一般的人呢。”

袁泽浩故意卖弄,恭羽又如何看不出来。她一声浅笑,对于袁泽浩的解释并不过多理会。

“夜晚风寒,袁主任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恭主任肯赏脸,这自然好。”

他传命司机,不久之后便有公寓里的佣人打开了外面的铁门。

“恭主任,请吧。”

“多谢。”

恭羽客套了句,随即也没有退让。她跟随着袁泽浩,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他的公寓之中。

公寓的餐厅内,不久之后便摆上了华丽的晚餐。家里的佣人一副精心准备的样子,居然还为两个人开了瓶陈年的法国红酒。看着桌子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得笑容来。

“袁主任为我一个军统局的小秘书精心这样准备,真的是有劳了。”

“恭主任哪里的话?您肯来舍下,是我袁某人的福气啊。”

恭羽含笑,随即和袁泽浩的杯子碰在一处,不禁发出一声快乐般“叮”的响动……

本以为恭羽此来是为了军统行动科那个特务的事情,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恭羽却仍旧对此事只字不提。原本早已成竹在胸的袁泽浩吃不准主意了,再也沉不住气的他最终选择了在恭羽之前开了口。

“恭主任白天就来中统,晚上有在我家门口等候,怕是此来并不是为了到我家喝一顿酒、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

“哦,那您是……”

“特来赴前日未尽之约。”

“未尽之约?!?”

“夜来香歌舞厅一别,袁主任别来无恙啊。”

恭羽手中举杯,目光中荡漾起些许春意。袁泽浩虽然是情场老手,却也不敢在此时低估了恭羽的用意。前日未尽之约虽是,但现下时机不对。袁泽浩纵然对恭羽色胆包天,却也不敢拿自己轻易犯险。

“恭主任,你这是在与我说笑吧?”

“说笑?呵呵。”恭羽一声浅笑,她目光幽静的审视着不远处稳稳坐定的袁泽浩:“我人都来了,不知说笑一说从何说起?我就怕那未尽的前日之约,是袁副主任在和我说笑吧?”

“我……”

袁泽浩被恭羽一句反问,噎得当即不知应该如何回应。他眯起双眼,审视着恭羽一张充满淡漠的脸。沉默半晌,甚至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合 作 “恭主任,莫非此来不是为了行动科的那个姓常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为了闹明白恭羽此来的真正用意,一直都装腔作势的袁泽浩,此时对恭羽第一次选择了开张不公的询问。看着袁泽浩一板正经起来的样子,恭羽心中冷笑,脸上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笑话。中统抓得是行动科的人,又不是我秘书处的人,和我有什么相干?就是真的通共,也是他行动科的陈方超和身为站长的龙千山管理不力。和我秘书处,没有半点儿的相干。行动科的陈方超与我素来存在私怨,龙千山更是对我百家刁难。这么多年都是如此,我又何必为了他们来救人选择强出头呢?”

恭羽目光冷漠,这样的回答倒是远远超出了袁泽浩预先的估算。

袁泽浩默然,静静的看着恭羽。

虽然自己身在中统,但对于军统的事情这些年也算知道一些。

军统局的王牌特工‘花刺’一直受到怀疑,这么多年也一直如同潜龙在渊。抗战胜利之后,国民党中统局正式成立。还记得当时龙千山甚至有将恭羽送到中统局的想法,结果赵连城为了避免麻烦,居然一口拒绝。拒绝的理由不是怀疑恭羽的能力,就是怕她真的存在通共的嫌疑。到时自己作为中统局的第一负责人,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感觉到袁泽浩异样的目光,恭羽将杯中的酒尽数灌进肚子之余,也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说是为了此人而来,倒也不假。”

“您看看,我就说嘛。”

袁泽浩的脸上,再度浮现出轻浮般的笑容。

恭羽和他兜了个大圈子,最终还是和自己预先估算的一样。

“其实,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哦?”

“你觉得我套路你,和你绕了一大圈儿,居然还是为了他小子来的。”

恭羽喝着酒、吃着菜,甚至看都不看袁泽浩一眼。袁泽浩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子,看着恭羽这样的模样,阴沉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猜的很对,但你认为我想的不对吗?”

“不对。”

“哦?”

袁泽浩眉头微蹙,目光露出些许的质疑。

“我的确是有冲那姓常的来的意思,但却不是为了陈方超,更不是为了龙千山。”

“那你是为了谁?”

“为了我自己。”

恭羽目光正色,抬起头看向了袁泽浩。袁泽浩眉头深锁的更加厉害,似乎并没有太明白恭羽的言下之意。

“恭主任的话真的是太深奥了,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直言不讳?你此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跟我说个清楚,这样我也可以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帮到您啊。”

对于恭羽设下的哑谜,袁泽浩已经不想再猜。恭羽感觉到袁泽浩态度的转变,心中也已经有了数。

“袁副主任的意思是,要和我彼此之间开张不公、坦诚相待吗?”

“可以吗?”

“求之不得。”恭羽淡然含笑,就此放下手中的酒杯:“既然想要坦诚相待,那袁副主任是否能够先告诉我,你们抓我们军统局行动科那个姓常的科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是共产党。”

“呵呵呵。”恭羽冷笑,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袁副主任还是不能和我坦诚相待啊。一个小卒而已,犯得着中统局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吗?就算他是中共,不过也只是个小鱼小虾而已。论剿共的专业性,恭羽自认为中统不及军统。但即便如此,袁副主任所率领的中统局很多事情也都是看的明白的,不是吗?抓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袁主任应该很清楚。不过如果袁副主任不方便说,不如我来说说,您看看对不对?”

恭羽用审视和挑衅的目光凝视着袁泽浩,袁泽浩并不生气。他目光阴沉的凝视着恭羽,但脸上却还是带着大度般的笑容。他保持着沉默,示意恭羽说下去。

“剿共只是托词,中统赵主任想要做到的,怕是想要借助这个人扳倒整个军统局吧。”

伴随着恭羽的一语出口,袁泽浩愣在了当场。

“怎么,被我说对了吗?”

“恭主任……”

“我能够给你和赵主任想要的,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机会?什么样的机会?!?”

“只要你们给我见到那个姓常的行动科组员的机会,我就有把握劝让他将你们想要的讯息统统的说出来。”

“你那么有把握。”

“当然。”恭羽的脸上,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而且我保证,身为中统局副主任的你,还会有意外收获。”

恭羽的眼神中,透出别样的自信,而袁泽浩则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她真的这么说?”

“是。”

听完袁泽浩的陈述,赵连城眉头深锁、目光深邃。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她吗?”

“不确定,但试一试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好。”袁泽浩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反正我们现在拿那个姓常的也没有办法,正好死马当活马医。而且,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哼哼……”赵连城一声冷笑:“你问过她了没有,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问过了,她说她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龙千山和陈方超这两个人。如果可以,她希望日后如果她回不去军统那边了,您能够在我们中统这边留下一个位置给她就行。”

“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

赵连城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显得深沉。

“这个‘花刺’,向来诡计多端。对于她,我认为我们不得不防。虽然如此,但此时我倒是觉得接受她的建议试一试倒也未尝不可。记住,一定要让这两个人全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绝对不能,让他们脱离我们的管辖范围。”

“您放心,我已经有具体的方案了。只要您同意,我便予以执行。”

袁泽浩说着,已经压低了声音在赵连城的耳边一阵低语。赵连城阴沉的脸上逐渐展露出笑容,随即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给你去负责。”

“是。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您对我的期待。”

袁泽浩的眼睛里,露出坚定地光。然而在这一抹坚定目光的背后,却又附带些许窃窃般的冷笑,让赵连城丝毫不为所知……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意想不到 在赵连城和袁泽浩的许可之下,恭羽如约见到了被关押在中统局监狱内的常茂荣。依照计划,恭羽就像被中通逮捕的犯人一样走进了关押常茂荣的监狱。回首看到赵连城和袁泽浩仍旧还有些不放心的站在厚实的铁门外,恭羽目光冷漠的同时,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浅然般的不满。

“我们的约定内容,忘记了吗?”

“恭主任,我是怕你出事。”赵连城一脸冷笑,虚情假意的样子简直让恭羽心中作呕:“毕竟您可是军统局秘书处的主任啊,我们可是要对您的安全负责的。要是您在中统这边出了事儿,我们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怕洗不清,那就不要继续了。”

恭羽毫不退缩,随即也充满决绝的走到了大门口。

“放我出去,我们的协议取消。”

“你……”

面对赵连城为之色变的面孔,恭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赵连城无奈,一声轻叹之间,随即向身边的众人挥了挥手。随行的宪兵退去,紧跟着自己也和袁泽浩逐渐走远。

“哼,这样才好。”

恭羽一声冷笑,刚要回去,却被赵连城叫住。

“恭主任。”

恭羽赫然止步,随即回过头去,一脸冷漠的看向此时一副没好气样子的赵连城。

“怎么,赵主任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恭主任。这里是中统局,不是军统的秘书室。所以,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彻底撕破了脸皮,我们谁都不好看。”

“安分?撕破脸皮?呵呵,这算是赵主任对我的威胁吗?!?”

“我……”

面对恭羽冷笑之下的质问,赵连城赫然语塞。恭羽目光炯炯,透出别样的坚毅和嘲讽般的冷笑。

“有些话,其实不用赵主任费心的告诉我。很多事情,我了解,赵主任应该也十分的了解。这里的确是中统局没有错,但在我看来无论是中统局还是我们军统的秘书处,对我来讲都没有什么区别。”

“你……”

恭羽的目光透出藐视,赵连城气的浑身发抖。他虽然不在军统,却也知道恭羽的厉害。‘花刺’的大名,早已在国民党内部风声鹤唳。抗战时期她面对九死一生尚且不惧生死,如今又怎么会畏惧自己所把控的小小中统局呢?

“算了赵主任,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袁泽浩在一旁打起了圆场,赵连城索性长长松了口气,就此顺坡下了驴。他悻悻而去,却在最后狠狠地瞪了恭羽一眼。恭羽并不在意这些细节,随即也将目光一转,直接转到了同在一间地牢之中的那个姓常的行动科组员身上。

“你就是常茂荣?”

“您,您认识我?!?”

“是。”恭羽点头,不禁反问:“我,你认得吗?”

“认得,您是秘书处的恭主任。”常茂荣此时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体也显得极为虚弱。他看着恭羽,无力的目光伴随着不住沉重的喘息:“您,您来这里做什么?”

“来救你。”恭羽一脸决绝的说:“但前提是,你要听我的。”

恭羽目光坚毅,常茂荣的眼睛里则流露出提防般的质疑……

袁泽浩平复了赵连城的情绪并将他送走,之后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本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却屁股还没等坐稳,手下人就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他的办公室。

“袁副主任。”

“什么事啊,那么慌慌张张的。”

“那个姓常的,说要招供。”

“什么?!?”

闻听此言,袁泽浩直接充满兴奋的站起了起来。

“恭主任果然不是盖的,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成效。快,带我去见他。”

“袁主任……”

“还有什么事?”

“这个……”

手下人显得有些不知所云,袁泽浩也看出了他的异样。

“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个姓常的,他的确是选择招供了,但招供的内容……”

“怎么?”

“这个……”

手下人看着一脸为难的样子,甚至沉默了少时,才就此贴脸上来在袁泽浩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袁泽浩原本充满兴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讶和阴沉起来。

“居然有这样的事儿。”

“是,而且我们基本已经问过了一些,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这才来通报您,不知道袁主任您……”

“哼哼,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照此看来,我们这一次的抓捕行动,倒是有不少的意外收获啊。”他缓缓松了口气,也不禁正色起了自己的目光:“走,带我去见见他。这个人,我要亲自审问。”

“是。”

手下人充满笔挺的站直,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他在头前带路,随即也和袁泽浩一同离开了他副主任的办公室……

常茂荣被提审,恭羽则一直独自身处在单人的牢房之中。

地下的牢房静寂,却突然之间响起了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恭羽抬起头,随即也看到袁泽浩满面春光的走了进来。看到袁泽浩和手下几个人的到来,恭羽毅然决然的走到了老方的门口。

“怎么样袁主任,他招供了吗?”

“招了,全都招了。这一次,真的是辛苦恭主任了。您可真是我们中统局的大恩人,这一次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这么说,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只是赵主任为您略备了薄酒。您知道,这是基本的礼数。以后我们可能还会是自己人呢,希望您一定要赏光才好。”

袁泽浩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恭羽听到他这样说,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袁泽浩向身边的几个人示意了一下,几个人随即当着他的面将牢房的房门就此打开。

“请吧,赵主任还在等着您呢。”

“嗯,多谢。”

恭羽点了点头,就此走出了牢门。袁泽浩一脸笑容的脸上,猛然泛起了一抹阴狠之色。他趁着恭羽一个不注意,直接从后面一记手刀击打在了她的脖子上。恭羽身体微微一颤的瞬间,也感觉到眼前的视力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她就此倒下,袁泽浩则一伸手将被打昏的她伸手扶住。

看着此时昏倒的恭羽,袁泽浩阴沉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不屑且有些冰冷般的冷笑来……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侦 讯 完成了自己的招供,见过了袁泽浩之后的常茂荣,被中统局的特务直接关到了单人的牢房之中。

说是牢房,简直就是个高档的旅店房间。

皮质的沙发、温软的床铺,除了生活用品的一应俱全之外,这里甚至还考虑到了夏天天热时候的电扇以及冬天的供暖设备。在这里,除了自由受到一定的限制之外,根本就相当于去住三星级以上的酒店。

走进这间特殊的牢房,受苦多日的常茂荣一头就扎进了皮质的沙发上。多日的苦难,让他对此时迎来的舒适倍感珍惜。不远处的窗户虽然外面被装上了坚实的防盗铁栏,但和暖的阳光却还是毫不吝啬的投进房间并且照耀在他的身体上。

他一声长长般的叹息,随即整个人也都像没有了骨头一样。

中统局的特务送来精致的午餐,这和自己这几天吃了东西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我要喝酒。”

他对中统局的人喊了声。

前来送饭的特务虽说一脸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按照他的意思给他送来了一壶。上好的陈酿老白干,下酒菜更是一应俱全。这样的生活,即便是在他身为组长的军统行动科,也是绝对没有的待遇。

吃过了午饭,常茂荣直接倒在了温软的床铺之上。床榻绝对的舒适,甚至被子都是新换的。那感觉似乎还刚刚晒过太阳不久,整条被子松松软软,甚至都散发着阳光的鲜味。

他顾不上一身的疮痍,下了床直接走到了窗户边。

伸手打开窗户,窗户外的铁栏杆虽然坚实,但外面清新的空气却并不受到铁栏杆的阻碍。他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瞬间陶醉在自由和充满生命的气息中不能自拔。

“妈的,只要能让我住在这儿,让我卖跌都行。”

他心中这样想……

恭羽从昏迷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中统局的审讯室里了。自己的身体,此时被固定在一把铁质的椅子上。几条坚实的锁链完全固定了自己的身体,使得自己连动一下都十分的费力。

房间内的中统特务并列左右,铁门一推的瞬间,袁泽浩随即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看到袁泽浩,恭羽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中统局待客的方式很特别嘛,用饭居然也要搬到审讯室来啊。”

“哼哼……”袁泽浩冷笑:“恭主任,您似乎还没有彻底醒透吧?”

他一语出口的同时,也随即朝着站立在左右的特务挥手示意了一下。

十几名特务,随即出了审讯室并且从外面将厚实的铁门关闭了上。房间内瞬间就只剩下袁泽浩和恭羽两个人,看着他此时的样子,恭羽眉头微蹙的同时,深沉的目光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疑惑来。

“看来,这是个阴谋。”

“阴谋不敢当,只是有些事情,或许还需要请教一下恭主任。”

“阴谋若是贵站不敢当的话,那么请教二字我恭羽就更加的不敢当了。”恭羽毫不畏惧,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般的冷笑。她长长松了口气,不禁试图晃了晃自己动弹不得半分的手脚:“袁副主任向来都是用这样的礼数,来向别人请教的吗?”

“呵呵,恭主任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对待不一样的人,有时候也必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恭主任懂得,这样对大家都安全。”

“嗯……”恭羽轻轻点头:“那么,袁副主任想要问什么?”

“不急。”

袁泽浩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随即也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份资料摆在了恭羽的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

恭羽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常茂荣的口供。如果恭主任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破例让您看一看。”

恭羽没说话,只是充满不屑的一声冷笑。

“怎么,绝望了吗?”

“绝望?为什么我要绝望?”

面对恭羽的反问,袁泽浩没有回答。他昂首阔步走到了不远处的座位上,随即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凝视向了恭羽的脸。

“恭主任,你是共产党。”

“你说什么?!?”

恭羽眉头微蹙,目光充满质疑的看着不远处稳稳坐在椅子上的袁泽浩。

“我说,你是共产党。”

“我是共产党?呵呵……”恭羽冷笑:“袁副主任,您是不是糊涂了。”

“糊涂?呵呵,是啊。老实说,我也希望是我糊涂了。”他一声叹息,同时也不禁拍了拍那份放在自己面前的常茂荣的口供:“只可惜啊,有人指证你。刚刚我就说过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破例让你看一看。”

“没这个必要。”恭羽态度决绝:“不过是个小角色,屁都不知道一个。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折磨的他,是不是快要把他逼疯了。一个疯子的话,你们居然……”

“你就那么有把握,自己不会露馅儿吗?”

袁泽浩打断了恭羽的话,恭羽看着她目光透出些许的不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袁主任一定要无中生有的话,那或许事情恐怕就要另当别论了。”

“呵呵,另当别论这样的话,还是等着以后慢慢说吧。”袁泽浩一脸不屑的样子,之后伸手顺手翻开了常茂荣的口供:“常茂荣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怎么说也是军统行动科的组长。论资排辈,他的职位仅次于身为行动科科长的陈方超之下。很多行动科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他在口供上说的很明白,你在一些细节上已经表现出了太多的问题。这些问题经过我们的分析,我认为倒是有很多可以深入挖掘的地方啊。”

“深入挖掘的地方……”

恭羽仍旧一脸讥讽的冷笑。

“怎么,你认为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恭羽一脸正色并且坚定地回答:“我和行动科科长陈方超的关系,最早就和你说过了。包括还有身为站长的龙千山,他们都巴不得我是共产党。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想要找到我通共的证据,要是我真的是共产党。我想不用你们中通出手,我早就已经在军统那边落网了。你说的那些可以深挖掘的地方,老实说我也略有耳闻。这个常茂荣想保住自己的命,同时也不想背叛军统,让我万万想不到居然把我摆了出来。好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手段啊,既不用背叛军统,还能够满足你和赵连城这边想要的一切。与此同时,还能让我们的合作完全的付之东流。这个小人物,老实说我还真的是低估了他。”

恭羽目光如炬,袁泽浩深沉的眼睛里却透出不一样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酬 劳 他看着恭羽,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也再度平和了自己的态度。

“嗯,你说的倒是挺在理。不过这份口供上说的,我认为倒是有点儿意思。”

“当然有意思,毕竟这是出自陈方超的手笔。若是完全没有意思,恐怕也就构不成他们对我多年的怀疑了。”恭羽一声叹息的同时,也忍不住一声无奈般的苦笑:“想我恭羽,自从来到保定起。在我的手上,杀了多少共产党。共党那边,把我当做死敌;自己人这边,也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本想着这一次借着机会看看中统这边的情况,没想到……呵呵,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恭羽无奈的摇头,眼神中透出苦涩。

“这么说来,你不是共产党?”

“你觉得我像吗?”

面对袁泽浩的询问,恭羽不禁反问。袁泽浩冷笑,不禁挑了挑眉毛。

“在我看来,每一个说自己不像的人,其实都很像。”

“嗯,你这句话我认可。”恭羽点头表示赞成:“但是这个常茂荣,他应该已经快疯了。而且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拉我做垫背,看来还是想要戴罪立功啊。但是我很清楚,就算他什么都认了,八成你们也不会放过他。就算你们能放过他,相信龙千山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恭羽目光坚定,同时也看到袁泽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

“照你这么说,他这人倒是挺聪明的。懂得什么叫殊死一搏,看样子倒不像个疯子啊。”

“哼哼,半疯不疯……”

恭羽一声浅笑,透出些许的苦涩和无奈。

“行了恭主任,我看我们之间的聊天儿也实在是差不多了。”袁泽浩一声叹息,随即也从椅子上稳稳的站起了身体:“其实你是共产党还是不是共产党,和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你的老师梁义笙才过世不久,现在也正是风口浪尖之上。其实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不可能对你做什么。想要处决你,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轻易去冒险。龙千山他们不敢,我们中统局更加不会去碰这样的钉子。”

他这样说着,也不禁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常茂荣的口供。

“恭主任啊,其实你是聪明人。好多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些纸上的东西,你之所以选择不看,就是很清楚的了解它对构成的威胁仅仅只是所谓的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任何人都不能对你怎么样的。”

“是,但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哦?”

袁泽浩眉头微蹙,同时也感觉到恭羽对他充满审视的目光。

“袁主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很想知道。你这样说了,不是更加不容易问出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吗?”

“确实不容易,因为我很清楚,你不可能是共产党。”袁泽浩原本阴沉的脸上,此时再度浮现出春风般的笑容:“我党的王牌特工‘花刺’的大名,我可是很清楚的。就算是全党上下都背叛了我们,恭主任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刚刚的例行问话,还希望恭主任不要介意才好。对此,我向您道歉了。”

袁泽浩说着,也向恭羽微微欠身。

恭羽很清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袁泽浩的脸变得太快,很可能只是想和自己换一种方式说话。要说他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己,恭羽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算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可况,袁主任这样的小心谨慎,也是必要的。毕竟有人指证,不走个流程也不合适。”

恭羽露出大度的笑容,袁泽浩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恭主任能理解,那真的是再好也不过了。”

“好了,袁副主任。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就此跳过吧?我知道,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单只是这个。将我锁在椅子上,还撤走了身边所有的人,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安全。或许更多的,应该还是给外面的人看的吧。”

恭羽开张不公,袁泽浩的脸上也露出了浅然般的笑容。

“恭主任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也不妨给你交个实底儿,这份口供我并没有给我的上司赵主任看过。赵主任虽然是中统局的一把手,但他和我不一样。他是绝对的文职人员,所以说对恭主任还是有所忌惮的。”

“所以他将对我的审讯工作,全都交给了你吗?”

“呵呵,也可以这么说吧。”

“嗯,袁副主任,你这算是利用职务之便啊。”

恭羽淡然含笑,别样的目光也透出些许意味深长的凝视着袁泽浩。

“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的处理方式。”袁泽浩简单的说了句,随即便将话题引入了正轨:“恭主任,还记得您在我家和我共进晚餐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您说如果我帮助您见到那个叫常茂荣的人,除了让他说出我们中统局想要的情报之外,还会让我有意外收获的。这句话我始终记得,不知道恭主任是否还记得呢?”

“当然。”

“那么就请恭主任现在兑现您的承诺吧。”

袁泽浩一脸笑容的凝视着恭羽,恭羽的脸上也随即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来……

赵连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文件,办公室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进来。”

伴随着他的一语出口,一名军统局的特务随即走了进来并且一脸神秘的从外面关上了房门。感觉到事态的不一般,赵连城马上放下文件摆出一副充满正色的面孔。

“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主任,袁副主任在审讯室单独审问那个恭羽。”

“单独审问恭羽?!?不是那个姓常的军统行动科的人吗?!?怎么变成了她?!?”

赵连城不解,特务随即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赵主任,您还不知道吧。那个姓常的交代了,但结果却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没有说关于龙千山的事儿,而是将军统站秘书处的恭羽供了出来。据那姓常的说,恭羽是潜伏在军统站的共产党。”

“有这种事儿?!?”赵连城瞪大了眼睛:“具体的证据呢,有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看过了他口供的内容,军统站几次行动,那个恭羽的确有通共的疑点。”

“废话,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证据。疑点是可以伪造的,军统局的人这么多年都在怀疑她。这个姓常的避重就轻,根本就是跟咱们在耍花活。”赵连城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想了想随即抬起头:“你这么急冲冲的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那倒不是。”

“废话那么多,直接说重点。”

赵连城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很显然已经对特务的汇报失去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挟 持 “是,审讯室那边,似乎有不平静的声音。那个名叫恭羽的,似乎和袁副主任因为交谈上的不和吵起来了。”

特务汇报,赵连城随即露出惊骇的神色。

“吵起来了?!?”

“是,听声音闹得还挺大呢。属下怕出事,不得不向来您汇报。您也知道重庆方面对于那姓恭的目前的重视,军统那边的人派他来的目的怕就是本来就想要借机会反将咱们一军。此时袁副主任若真的和她闹的翻了还让军统抓了咱们的把柄,怕是不好。”

“嗯,你说的没有错,这一点倒是被我忽略了。”

赵连城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随即站起了身。他在特务的带领下快速来到侦讯室,却在外面并没有听到任何一点的动静。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刚刚还吵得挺厉害的呢,不知道现在怎么就没有声音了呢?”

面对赵连城的询问,一直守护在侦讯室外面的十几名特务也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嗯……”

赵连城目光阴沉,心中好奇。

他顺手打开铁门上的小窗户向里面望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然而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当即充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侦讯室内,袁泽浩已经倒在了地上。侦讯椅子上的锁头被打开,而原本应该在椅子上的恭羽却没有了半点儿的踪迹。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

“混蛋,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是是。”

特务急忙回应,拿出钥匙从外面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十几名特务瞬间冲进审讯室,发现袁泽浩已经倒在地上被人打昏了过去。然而他的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

“赵主任,袁副主任他……”

众人回头,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的惊呆了。

原本站在外面的赵连城,此时在他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这帮中统的特务万万不会想到,厚实铁门的反锁,使得身处在封闭侦讯室内的恭羽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她将袁泽浩打倒,之后隐身在外面人视线所无法触及到的门口。等到大门打开,所有人第一时间冲进侦讯室去查看昏倒在地上的袁泽浩的这个机会,恭羽看准时机直接身子一闪便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轻松俘获了身为中统局一把手的赵连城。

此时的恭羽目光冷漠,手里一只锋利的玻璃已经顶在了赵良成的脖子上。

“姓恭的,你……”

“都别乱动,否则我要了这姓赵的的狗命。”

“听她的,都别乱动!!!”

赵连城被恭羽挟持,此时已经颜色更变。他身体颤抖,语气也比刚刚和蔼了不知多少倍。

“恭主任,有话咱们好好儿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

“谁跟你自己人?!?这姓袁的污蔑我通共,还不是受了你的指使?你少跟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你们抓了军统行动科的人问不出个所以,就要让我来背这个黑锅去邀功请赏。我告诉你,做梦!!!”

“受我的指使?我,我哪里有这个胆子……”

赵连城吓得浑身哆嗦。

“老实一点儿,不然的话我分分钟拧断你的脖子。让你的人,把枪都给我扔了。要不然……”

“扔了,把枪都给我扔了!!!”

赵连城急忙吩咐,身处在侦讯室内的十几名特务不敢违逆,随即缓缓将他们各自手中的枪都丢在了地上。

“很好,还得麻烦赵主任送我一程。另外让你的人,将那个军统站行动科名叫常茂荣的也一并带来,给我们准备好车。你要是敢耍花招儿,小心……”

“不敢不敢不敢。”

赵连城急忙应答。

“快,快按照恭主任的意思安排人和车。”

“是。”

一名特务应声而去。

不久之后,中统局的外面便准备好了一辆车子。被中统抓住的常茂荣也被中统的特务带了出来,他在恭羽的前面上了车子,并且直接坐到了主驾驶的座位上。

“检查一下车子。”

“一切正常。”

“很好。”恭羽的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赵主任,你果然很会办事。这一次,我就姑且放你一马。也有劳您,送了我们这么久。”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恭羽淡然一笑,拉着赵连城一并上了车子。

身后的特务看着汽车发动,也不敢开枪或者追赶。眼看着车子驶向了远方,猛然关闭的后车门居然被车厢里面的人用力推开。众人瞪大了眼睛的同时,也清楚的看着赵连城被恭羽一脚踹下了车子。

众人急忙赶上去,才发现赵连城只是受了轻伤。

他们还有人想再去追车子,然而车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到中统局的人并没有追上来,坐在车厢后面的恭羽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常茂送坐在主驾驶的座位上,感觉到恭羽逐渐平静的目光,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真诚。

“恭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都是同事。”

看着后视镜里常茂荣充满感激的目光,恭羽淡然一笑……

如今发生的一切,无疑都在计划之中。

“想要活命,你就必须按照我的话去做。”

身处在一间囚室内,恭羽压低了声音目光正色的看着常茂荣有些惊慌失措并且对自己饶有质疑的脸。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向中统局的人招供。但招供的内容,绝不是他们预先想知道的。你需要把我扔出去,彻底转移他们的视线。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我自有主张。”

“这个……”

“哼哼,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说。作为行动科的组长,我知道陈方超一直都在怀疑着我。我曾经参与的两起行动,他们不是都发现了疑点吗?把这些疑点统统告诉中统局的人,让他们既对我存在疑惑,又不能确定。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并且让他们将针对点都放在我的身上,我自然就会有相应的办法让我们两个一起平安的离开中统局。”

恭羽目光坚定,常茂荣却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虽然他对恭羽并不相信,但那时候自己已经别无选择。既然留下来注定是死,倒不如按照恭羽说的那样去做、拼死一搏……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逢场作戏 “恭主任,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面对一脸歉疚的常茂荣,恭羽不禁浅浅的问了句。

“因为曾经对您的怀疑。正确来讲,也不是我的怀疑。您知道,我们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说是组长,其实也不过是听上面的吩咐做事情的。我……”

“你不必自责,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

恭羽长长松了口气,同时也感觉到常茂荣对自己充满感激和崇拜的目光。

“您这次舍生救了我的命,我会一辈子记住的。”

“一辈子记住就算了,好好儿的活着就行。”恭羽一声叹息:“你还那么年轻,或许比我都要小上几岁吧。那么年轻,为什么要投身军统呢?”

“没得选择,家里没什么人了。抗战时期,就都被日本鬼子杀害了。我想杀鬼子、为家里报仇,也想能有口饭吃。本来是打算去前线的,没想到最后被分到了特务机关。”

“这么说来,也算是机缘凑巧了。”

恭羽淡然含笑,听到常茂荣提到自己的身世,饶有感触的忍不住一声叹息。

“恭主任的事情,我听说过。现在想想,确实站里的怀疑对您不公平。”

“同样为党国效力,没什么公道不公道的。和你一样,我当初也是抱着杀鬼子的心态加入的军统。现在和平了,只想为党国尽忠而已。怀疑不怀疑的,我无所谓,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好一个问心无愧。”

常茂荣看着恭羽,目光中透出些许的敬服。

“家里面就你一个人了?”

“是。”常茂荣轻轻点头:“我父母亲都被日本人杀害了,本来还有个姐姐的。当时在那个年代,也失散了。我来军统局,除了报仇和混口饭吃之外,还抱着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姐。她如果要是活着,差不多应该和您差不多了。”

“这样啊,那你愿意认我当个姐姐吗?”

“为啥不能,我的命都是您给的。”

“我曾经也有个弟弟,只是和我父母亲一样被日本人杀了。他要是还活着,可能还会比你小一点儿吧。”

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挚诚的微笑,但内心却仍旧对这个很善于交际的年轻人充满了提防……

龙千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军统局的特务前来报告。当他听说恭羽带着常茂荣一起回返的消息之后,甚至充满惊讶的站起了身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呢。”

特务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毫发无损?!?”

“是,毫发无损。听说,恭主任还大闹了中统。居然打了袁泽浩不说,还挟持了赵连城。他们逃出来的车,还是中统局那边的呢。”

“这个女人,可真的是不简单啊。”

“我们要怎么办,需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吗?”

“拒之门外?怎么拒?恭主任是我派过去的,我的目的就是要他将常茂荣带回来。不管她在中统那边怎么样,现在站里面可都看着我们呢。她这一次占了功、占了理,你说要我怎么能够将他们拒之门外?!?”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恭主任在中统局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怕是赵连城和袁泽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呵呵……”龙千山一声冷笑:“不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会来咱们军统局这边闹事吗?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龙千山这样说着,也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跟我出去迎接。另外通知站里的其他骨干,一起去。”

“通知站里的其他骨干一起去?这,这是不是未免动作有些太大了?!?”

“你懂什么,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是。”

特务点了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龙千山一脸阴沉,目光透出别样的味道。他整了整衣冠,随即也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恭羽带着常茂荣逃走了,赵良成则被中统局内的特务们救了下来。他一脸愤怒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下人通知他刚刚昏迷的袁泽浩已经醒了过来。

“他醒的到还真是时候。”赵连城一声冷笑,随即目光也变得决绝了起来:“通知袁泽浩,让他立即来见我。”

“现,现在吗?”

“对,现在。而且告诉袁泽浩,没得商量。他就是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是。”

面对怒火中烧的赵连城,中统特务不敢怠慢的退了下去。时间不长,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伴随着赵连城喊了一声“进来”,袁泽浩也一身正装的推开门,并且走进了办公室内。

“赵主任。”

“那个军统局的‘花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恭主任怎么回事儿?恭主任在我审讯她的时候,不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啊。我们由此发生了口角,之后……”

“你少和我说那些面儿场上的话。”

赵连城一拍桌子,当即一声大喝的站起了身来。看着他怒火中烧的脸,袁泽浩仍旧一脸淡然。他反手将房门从里面关上,随即黯然的目光也不禁抬起静静地凝视向了赵连城。

“赵主任,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您也用不着……”

“用不着?这件事情你有问过我吗?!?”赵连城一副怒目横眉的杨子,却不自禁在此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图,但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合伙儿在我的面前唱大戏。”

赵连城一语出口,袁泽浩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恭维的笑容。

“不愧是赵主任,原来您看出来了。”

“废话,你是什么人啊。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论身手,你根本不可能在那个‘花刺’之下。而且她的手铐、脚镣我也偷偷的看过了,根本没有被撬弄过的迹象。房间内很少有打斗的迹象,要说她若能够一击对你得手,这样的事情打死我我都不能相信。这一切的一切,你不过都是在给我们演戏看而已,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

赵连城毫不吝啬的讲出了自己发现的一切,而从袁泽浩的目光中也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意思。赵连城的火气被自己压了下来,他充满阴沉的目光凝视着沉默的袁泽浩的同时,刚刚因为愤怒选择拍案而起的他,此时也不禁再度稳稳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连城看着袁泽浩,一脸阴沉……

章节目录 第337章 重归军统站 “很简单,因为交易。”

“交易?”

“对,我们做了一笔交易。”

“呵呵,你堂堂中统局的副主任,居然和军统的人做交易?”

面对袁泽浩的回应,赵连城一副冷笑并且充满不屑的样子。

“只要能对我们有利,和谁都能做交易。对此,赵主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姓恭的是个刺儿头,她不能留在我们这儿。稍有不慎,我们中统这边就会麻烦不断。”

“嗯……”

赵连城一脸阴沉,沉默少时不禁抬起了头。

“那个找我报信儿的人,也是你故意派来的吧?”

“他的受益来源于我。”

“怪不得。”赵连城一声冷笑,同时也将整个身体都靠向了身后的椅背:“我就说嘛,能有那样的政治思维的人,不可能仅仅只是个普通特务。当时我就已经预感到了,只不过时间太短,不及揣摩而已。”

“您现在发现的也不晚。”

“行了行了,恭维的话就不多说了。”赵连城无奈的挥了挥手:“说说你的想法吧,老实说我想听听。”

“是。还是那句话,那个姓恭的不能留在我们中统。龙千山既然派他来,其实就是要反将我们一军。我们对他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她很聪明,懂得怎么接近被我们关押的那个姓常的。我们都中了她的套儿,当我们决定让他们见面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注定了我们这一次的失败。”

“失败吗?”

“呵呵,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面对赵连城的反问,袁泽浩不禁冷笑一声。

“那么实质呢?”

“可能对于我们,似乎还有一些赚头儿。”

袁泽浩冷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赵连城释然,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你打算利用那个女人?”

“既然留不住,不如让他在我们敌人那边发挥一些作用。根据我的推算和调查,那女人说的话到未必全都是假。龙千山他们针对她身份的怀疑从未停止,不管她是否存在通共的嫌疑,至少属下能保证她背离龙千山想要投靠我们中统局的意图应该没有什么大方向上的错误。”

“放长线、钓大鱼?嗯,有意思。”

赵连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在阴翳中透出些许的灿烂。

“袁副主任,你的这出戏唱得好。只不过,我认为还欠一些火候。”赵连城长长松了口气,不禁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袁泽浩:“袁副主任,你看有没有必要在此时我们再加一把火啊?”

“赵主任的意思是……”

“哼哼,带上我们的人,跟我去一趟军统那边吧。针对这个恭羽,我们需要把她的身份再坐实一点儿。”

赵连城脸上的笑容透出阴谋的味道,袁泽浩不禁含笑着点了点头……

龙千山的站长办公室内,恭羽和常茂荣笔直的站着。藤原惠子、陈方超、周若海等骨干人物也一并都在,看着此时平安回返的两个人,龙千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觉得首先,你需要向恭主任表示感谢,还有就是你们行动科陈科长。”龙千山一脸笑容的看着常茂荣:“要不是陈科长提议得当,还有就是秘书处的恭主任处事果决,你现在恐怕要在阎罗殿上站着了。”

“是。感谢陈科长,感谢恭主任。”

常茂荣面露笑颜,对陈方超和恭羽都分别鞠了个躬表示了感激。

“主要你还是要感谢恭主任,是她救了你的命。”

“陈科长言重了,若不是陈科长举荐在先,恐怕此次也容不得我立下这样的功劳。”

面对陈方超虚情假意的推辞,恭羽一脸冷冰冰的回敬了过去。

“别那么客气恭主任,您救得是我们行动科的人。您的大恩,行动科永世难忘。”

“行了,陈科长。事情都办完了,我看咱们也就不要客气了。”恭羽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都是自家的同事,我完成站长交代的任务,能够将他平安救回来就好了。”

“自己的同事。嗯,恭主任这句话说得好。”

感觉到两个人彼此之间谈话中的火药味儿,龙千山急忙打起了圆场。

“中统那帮子混蛋,我跟他们没完。”

常茂荣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放心,这口气,我早晚会替你出的。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还没到我们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今天是好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了。你们能够平安回来,是我们军统局的光荣。你们这几天所承受的委屈,以及在中统的严刑逼供之下,还可以保持着对于我们军统的忠诚,这实在是难能可贵。尤其是恭主任,这个任务你完成的非常漂亮。”

“漂亮不敢当,对中统那边强行救援,也是迫不得已。其中的不妥,还希望站长能够予以原谅。”

“这是什么话,这一次本来就是中统那边挑事在先。让赵连城和袁泽浩那两个混蛋吃点儿苦头,也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是时候,也需要给他们一点儿教训。不然的话,他们以后会越发的肆无忌惮。”

龙千山丝毫不在乎恭羽于中统那边的过激行动。仔细想想,她似乎也应该这样去做。不单单将开始的责任归咎到中统那边,还将自己的动手设计得极为合理且处于自保。

“藤原副站长还有什么打算说的吗?”

“该说的站长都已经说过了,但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汇报。”

“哦?什么事儿?”

“中统局的赵连城和袁泽浩,在不久之前已经来咱们站里了。看样子,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哼哼。”龙千山不屑般的冷笑:“他们也配?”

“站长,事情是我惹的,我愿意独自承担。”

“独自承担什么?你有什么错?!?”面对恭羽的挺身而出,龙千山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恭主任救人辛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藤原副站长来处理就好了。中统局还真是有够脸大的,还真以为这里是他们所管辖的中统局吗?居然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来了,我正要好好儿的会一会他们呢。”

“站长,那我们……”

“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赵连城的中统那边,我们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是。”

恭羽和常茂荣同时应承,就此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不甘屈服 恭羽退下,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秘书室,而是被藤原惠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恭羽坐在她办公桌的对面,身为副站长的藤原惠子亲自给恭羽倒了杯茶并且充满恭敬的放在了她的手边。

“这一次辛苦了。”

“呵呵,我还怕给您惹麻烦了呢。”

“将你派出去,为的就是让你惹些麻烦。而且这种事情,不适当的惹出些麻烦来,事情也未必办得成。你这样做也好,教训了中统那帮子人之余,也让龙千山更加见识了你的手段。无论从哪一点出发,这对于你、我来讲无疑都是件好事情。”

藤原惠子一脸笑容,看样子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这样就好。”

恭羽笑了,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

“另外,中统局那边你的关系走得怎么样了?”藤原惠子忍不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袁泽浩那个人,还好接触吗?你这一次走访,有什么特别的收获没有?”

“嗯……”

“怎么,不方便说?”

“那倒不是。”恭羽摇了摇头,目光也随之变得正色了起来:“袁泽浩这个人精得很,不过倒是很有利用的价值。”

“哦?这话怎么说?”

藤原惠子来了些许的兴趣,恭羽知道,自己赢得藤原惠子更多信任的时候到了。

“这一次的行动之所以能够成功,主要还是依仗袁泽浩的暗中协助。”

恭羽没有丝毫的隐瞒,随即也将自己在中统那边的所有经历,在和藤原惠子的谈话中做出了汇报。听完恭羽的回报,藤原惠子如梦方醒。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深沉的脸上不禁再度露出淡然的笑容来。

“这件事情你干的很好。”

“所以我感觉,赵连城和袁泽浩此来的目的,应该也并不单纯。”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故意配合你演戏的意思?”

“这种可能性很大。”

恭羽目光坚定,随即也转移了话题。

“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完全没有想到。”

“没想到赵连城和袁泽浩真的会那么配合你?”

“配合是必要的,就算他们不配合,此次前来也是必须的。”恭羽一副坚定的模样:“毕竟是走个形式,而且我还打昏了袁泽浩、挟持了赵连城。他们就是再理亏,也得示意的来趟军统。不然的话,他们在自己手下人的眼睛里,威信和面子还往哪里放啊。”

“嗯,你看得倒是挺透彻。那你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中统的人来了,师姐居然还能稳如泰山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恭羽一脸淡然含笑的样子:“龙千山刚刚不是说过了嘛,要和您一起平息了中统局。怎么,现在他反而想要一个人去啦?”

“呵呵,像这种拉拢人心的好事儿,龙千山这种人向来不会和人平分功劳的。你难道看不出吗?他这也是变着法儿的在向你示好呢。你做的再好,善后的事情他还是在帮你做的。在你这边留下个好印象,他比我可是会做人的多了。”

藤原惠子一声叹息,同时也无奈般的摇了摇头。

“那师姐就甘心将这样的机会完全让给他啦?”

“他的手段也瞒不过你,我和他争还有个什么必要呢?”藤原惠子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证明他倒是很重视你啊。除了重视之外,他应该也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拉拢你的意思。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儿的把握,要对他感恩戴德才行。”

“放心吧师姐,我心中自有分寸。”

恭羽轻轻点头,伸手拿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瞬间四溢的茶香弥漫在了自己的满口之中……

赵连城和袁泽浩来军统的一顿故作形势般的大吵大闹,很快就被龙千山平息了。身为站长的龙千山,虽然在工作上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但对于社交与谈判倒是十分的在行。

面对只有外表汹汹的中统,他只是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双方的矛盾。

赵连城和袁泽浩来的时候是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样子,走的时候完全换了另外的一副面孔。龙千山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连同被恭羽劫持来的汽车也一并还给了他们。眼看着赵连城和袁泽浩离去的背影,站在龙千山身边的陈方超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怎么,不满意?”

“唉~”陈方超一声叹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说,这个恭主任可真的是够有手段的。抗战时期对日本鬼子那是砍瓜切菜,到了现在连中统局也一并不予以放过。”

“这恐怕也是在向我们示威呢吧?”

龙千山一声苦笑。

“是示威,也是表现。老实说,她这一次做的事情,也并不是咱们军统所有的特工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总览咱们军统局,甚至加上中统在内,拥有她这样能力的人恐怕也算是国宝级了吧?”

陈方超不禁独自感慨,龙千山看着他,阴沉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浅然般的窃笑。

“呵呵,这句话,我能理解为是你对于她此次表现的赞扬吗?”

“您怎么理解都行。”

“你觉得她是巾帼英雄?”

“就特么一女土匪。”

陈方超一脸的不屑。

“哈哈哈哈~”

面对陈方超恰如其分的形容,龙千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然而笑容持续的时间不长,便再度被有些阴沉的深邃所取代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女土匪至少现在还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龙千山长长松了口气,不禁拍了拍陈方超的肩膀:“不过经此一事,她对你怕是也有了不小的提防。像她这样的女人,如果能不惹尽量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她啊,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睡得着了、香了,你示意性的逗逗她不在话下。然而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她死了,硬是去拔她的胡子。若是将她这头母狮子招惹的急了,可能下场会比中统还要凄惨。”

“您怕了?”

“什么话?这是战略。没有必要招惹的人,最好不惹。”

对于陈方超的话,龙千山不觉有些感到扎耳朵。他目光阴沉,露出不满意的神色。陈方超也感觉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了,急忙在一声叹息之余将话锋转了过去。

“是啊,这娘们儿在我看来,几乎没有特么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你知道就好,所以以后凡事要小心为上。惹火了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不准,会引火烧身呢。而且这团火不好灭,她可是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三昧真火啊。就算你是孙悟空,也得小心给她这把火熏瞎了眼睛。”

“可是要是熏不瞎,不是还能练成火眼金睛吗?”

陈方超淡然含笑,一副心有不甘、不肯轻易认输和屈服的样子。龙千山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不禁一声无奈般的轻叹。

“你自己把握尺度吧。”

他只是在最后这样说了句,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无奈……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怀疑对象 自从在中统局恭羽救了常茂荣的命,常茂荣就和恭羽开始走的很近了。

恭羽能够感觉得到,常茂荣有故意接近自己的意思。这种所谓的接近,并不单单只是出于感激。恭羽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常茂荣对于自己的接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行动科科长陈方超的授意。

这是一颗不错的棋子,既能为陈方超所用,恭羽感觉这个人或许更能够被自己最大并且合理化的利用一下。

“报告。”

“请进。”

伴随着藤原惠子的一语出口,恭羽推门走进了副站长的办公室。

“师妹,找我有事儿啊?”看到恭羽,藤原惠子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别愣着,快坐。”

“是。”

恭羽坐下,目光在平静中透出些许的深沉。藤原惠子从她的眼神中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随即也亲自起身将办公室的房门从里面关闭并且反锁了上。

“出了什么事了?”

“倒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是有件事情需要师姐帮忙。”

“哦?说说看。”

“我想要调查一个人,这个人在咱们人事科应该有他很详细的资料,所以我想看一下。”

“是咱们站里的人?”

“是。”

“他是谁?”

藤原惠子迫不及待的问。

“常茂荣。”

“常茂荣?就是行动科的那个组长,你上次从中统局那边救下来的人?”

“是。”

“他怎么了?”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他就开始和我走的很近了。”

“这样啊……”

藤原惠子的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她很欣赏恭羽对于自己的坦诚。恭羽越发坦诚,就证明她越把自己当成她的亲近人。毕竟龙千山和陈方超一直都有在针对她,恭羽很清楚只有自己才是真正跟她站在一起的人。

“师妹啊,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藤原惠子心中很清楚恭羽的怀疑,对于这种怀疑,自己也是表示肯定的。然而出于自己副站长的身份,对于此时对待同事怀疑的恭羽,还是要走些面儿场的说上几句的。

“常茂荣这个人我见过,他挺年轻的。”

“师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妹,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人家只是为了单纯的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我也希望如此。但在保定站,有些人和事儿都让我不得不防。您应该很清楚,他是行动科的人。”

“你怀疑,他是陈方超派到你身边来的?”

“呵呵,如果是那样,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和这个人有了几天的接触,我倒觉得这个人其实挺特别的。”

“特别?有什么特别?”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恭羽眉头微蹙,目光炯炯的看着藤原惠子:“师姐,你有没有想过,之前中统的人为什么要抓他?”

“呵呵,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藤原惠子一脸笑容:“具体的细节,你不是也和我说过了吗?中统局栽赃他私通中共是虚,想借助他击垮我们军统局是实。你的这个猜想,不是也从袁泽浩那边得到了证实了吗?”

“是得到证实了,但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他们并没有说。那就是这个常茂荣,的确就是私通共匪并且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中共特务呢”

“哦?”藤原惠子听恭羽这么一说,当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说……”

“这只是我的假设,或许现在这么说还有些为时过早了。不过我这几天接触了他一番,总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很简单。要说接近我是为了报恩,那不过是个由头儿罢了;说他授意于陈方超,我认为也是确有其事。然而除了这两点之外,我感觉还内有隐情。您知道,我是负责秘书处工作的。每一次站里的重要会议,我都有参与。如果他接近我的目的除了以上的这两点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的话,老实说我觉得他这个人或许就会很危险了。”

“这样啊……”藤原惠子眉头深锁,沉默少时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好,你这个猜想很有意思。说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以您的名义调取人事科的档案资料,毕竟您现在对于保定站的情况还不甚了解。调取一杆人等的资料,也不会让人感到怀疑。之后请您将这个常茂荣的资料交给我,我想看一看而且还不想打草惊蛇。”

藤原惠子淡然含笑,她充满欣赏的凝视着恭羽的同时,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常茂荣的资料拿到了,除了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外,自己在藤原惠子那边还赢得了更进一步的信任。看着这份放在自己眼前的档案,恭羽伸手将它翻开的同时,也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单从资料上的情况来看,常茂荣并没有向自己说谎。

他加入军统的时间和他对于自己家境的形容,无疑都是实话。然而一个完全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为什么会在仅仅只有二十三岁的年纪就爬到了行动科组长的位置上,这一点仍旧让恭羽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资料上的记载,他在抗战期间有立过三次二等功。但对于这些功勋的具体内容,资料上却又没有半点儿详细的说明。时间的年限,最远的是在距今的三年多之前。即便是最近的一次,距今也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

开始那时候的自己才刚刚来到保定,后面又正赶上军统对于自己的怀疑而潜龙在渊。所有的行动,自己都没有触碰到的可能。这也就表示,自己对于这个常茂荣的了解如今完全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合上档案的恭羽,忍不住一声叹息。

她眉头深锁,很清楚想要彻底的利用一个人,就必须要在利用之前先彻底的了解他的一切。军统局人事科的资料太过于有限,能够给到自己提供的帮助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除了这些资料外,或许想要了解这个常茂荣如今就只剩下一条路径了。

恭羽长长松了口气,也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她要看看,这个常茂荣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报恩?授意于陈方超对于自己的监视和摸底?还是除此之外,真的还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存在着……

章节目录 第340章 邀 约 这一天,恭羽在秘书处的办公室,敲门之声随即传来。

“请进。”

伴随着她的一语出口,常茂荣走了进来。

“恭主任。”

“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外人的情况之下,直接叫我姐就行。”

看到常茂荣一脸严肃的样子,恭羽的脸上露出了可亲般的笑容。

“是,姐。”

“嗯。”

恭羽轻轻点头,脸上可亲的笑容依旧。

“姐姐找我来,莫非有事儿啊?”

“这不是快过节了吗,姐姐下班后打算请你吃顿好的。”

听到恭羽这么说,常茂荣有些惊讶。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理应我请姐姐的。”

“你我姐弟,何必在乎那么许多。再说了,这些日子都是你请我吃的东西,姐姐还没有好好儿的请过你一顿呢。”

“呵呵。”常茂荣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姐姐这才是跟我见外了呢,咱们姐弟两个,谁请谁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你请我什么目的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恭羽一脸笑容的看着常茂荣,含笑的目光透出别样的深意。被恭羽这么一问,常茂荣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异样。恭羽完全看得出来,随即淡然含笑着将话锋一转。

“要说咱们姐弟两个啊,也算是患难相交吧。你这孩子在行动科混个差事也不容易,若是真的认我这个姐姐,干嘛总是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挂在脸上。你总是抱着这个心思,可是将我真心当做你的自家人来对待啊?”

恭羽这么一说,常茂荣原本显得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缓解了不少。恭羽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将手头儿的公文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她看了看手表,脸上可亲的笑容依旧如前。

“马上就快下班了,我刚刚也在得意楼订了位置。你也知道,我在保定没有个像样儿的亲人。这个节日,也就你这么个亲人能陪着姐姐了。”

常茂荣不发一言,看着恭羽,他的目光中略有迟疑。

“弟弟莫非有什么公务不方便吗?”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姐姐相邀,弟弟理当陪着才是。”

常茂荣脸上露出笑容。恭羽淡然含笑着,随即也站起了身子。

“这样便好,我们现在便走。”

她一语刚刚出口,办公室的房门却在此时再度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进来。”

恭羽一语出口,军统局的一名特务也随即走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了?”

恭羽有些疑惑的问。

“没出什么事情,只是藤原副站长刚刚要的资料,不知道恭主任准备的怎么样了。藤原副站长怕恭主任事儿多忙得忘了,特地让我告诉您一下。”

“哎呀,你若不提醒,我倒是差点儿忘了。你先回去,藤原副站长要的资料,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是。”

特务应了一声,随即也退了下去。

看着特务离去,恭羽一脸不好意思的将充满歉意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常茂荣身上。

“兄弟啊,你看看姐姐。答应了藤原副站长的事情,倒是一时间忙得忘了。”

“没事儿,姐姐若是有重要的事情,您就先忙。反正咱们都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姐姐有心请我,总是会找到机会的。弟弟领您这个情,咱们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站里的工作要紧,姐姐身为秘书处的一把手,理当紧着站里这边才是。”

“嗯,还是我兄弟明事理。不过就是些资料需要我送过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恭羽淡然含笑,索性低头再度看了看手表:“反正现在距离下班还有点儿时间,兄弟不妨在我这边先坐坐。藤原副站长再急也不过是要一些最近的会议资料,这些资料姐姐也早就整理好了。只是一时间忙了别的事儿,忘了给她送了过去。兄弟在我这儿稍坐片刻,姐姐送完了资料便来找你出去,你看如何?”

“呵呵,姐姐有时间,自然好得很。”

恭羽含笑点头,甚至客气的为常茂荣亲自泡了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之后自己再度回到办公桌前,顺手从抽屉里取出了早已整理好的资料拿在了自己的手里。

“兄弟在这里稍坐,姐姐去去就回。”

“这个怕是不方便吧。”

常茂荣看到秘书处内并没有其他的人,索性站起了身子。

“你是我自家的兄弟,难道姐姐还信不过你吗?”

“不是,姐姐信得过我自然是好。只是兄弟毕竟是行动科的,如今秘书室又没什么别的人。若是出了事儿,怕是兄弟这边……”

“兄弟这是哪里的话?若是信不过兄弟,我又何必认下了你?老老实实在这里歇着,姐姐去去就来。”

一语言毕,恭羽就此离开了办公室。看着她毫无芥蒂离去的背影,常茂荣的目光透出些许深沉的味道……

恭羽将资料送到藤原惠子的办公室,藤原惠子看都不看就将资料放进了自己的抽屉。她看到恭羽将自己办公室的房门从里面关上了,不禁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资料都看完了吗?”

“是,只是能够借鉴的东西微乎其微。”恭羽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我总感觉,资料上的内容,似乎被什么人篡改过了。这或许,本身就意味着些许的不平凡。接下来的摸索,我打算自己来做。”

“嗯,切勿打草惊蛇。”

“放心,不会的。”恭羽淡然含笑:“一次两次不会,日子久了,他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只要他并不是目的单纯的接近我,早晚都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的。今天感谢师姐的配合,那个送信儿的人靠得住吗?”

“没什么靠得住、靠不住的。”藤原惠子淡然含笑:“不过只是个帮我传口信儿的人,具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我经常找你,无伤大雅。根据我探子的回报,龙千山也已经在暗中摸我的底了。咱们姐妹现在都一样,若是我们现在突然之间没有了彼此之间的亲密联系,怕是也会被他们所猜疑的。”

“嗯,顺其自然。这样的做法,是再好也不过的了。”

“谁说不是呢。”藤原惠子缓缓松了口气:“去吧,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我也很想看看,这个常茂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现在不单单是你,即便是我也觉得这个人似乎并不单纯了。”

“师姐放心,我肯定查个清楚。”

“嗯,我相信你。”

藤原惠子点了点头,恭羽也随即站起了身。她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随即也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藤原惠子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共进晚餐 再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常茂荣还在办公室内等着他。

恭羽淡然含笑,和常茂荣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他一并离开了秘书室并且在之后走出了军统局的大门。

自己的抽屉,恭羽在临走的时候是做过记号儿的。虽然和自己走之前摆弄的很像,但恭羽却能够肯定,抽屉的锁头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常茂荣应该是下意识的看过了自己抽屉的锁头,但介于自己可能没有这个能耐,还有就是恭羽去的时间不会太长,故此没有多花些时间去摆弄和研究。

得意楼的包间内,宽大的餐桌摆满了奢华、美味的菜肴。

常茂荣和恭羽的聊天很是轻松,就像他们之前几次的约会一样。酒过三巡,恭羽不禁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对了兄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军统啊?”

“大概五年前吧。”

“五年前?!?”

恭羽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常茂荣抬头看了看恭羽,似乎在通过她眼神中的神色和此时的问题分析和洞察着她内心的想法。

“你都来军统五年了?真是想不到,你现在看着还那么年轻。”

“也不年轻了,今年都二十五周岁了。”

“二十五岁。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恭羽点了点头:“在咱们保定站,你可算是咱们日后的中坚力量。二十五岁就当上了行动科的组长,挺有前途的。”

“嗨,同样都是混饭吃的。就是比一般的兄弟,每个月多拿点儿薪水罢了。”常茂荣一生苦笑:“姐姐就不一样了,我之前可是听说过你的。你加入咱们军统的时候,也和我当时差不多吧。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在咱们军统闯出了莫大的名号来。您在抗战时期的事迹,到现在都在咱们军统乃至整个党国内部传唱呢。我原本到还不信,总感觉神乎其神的。这一次在中统局,算是让我见识了姐姐的本事了。姐姐一个人就将整个中统局搅合的天翻地覆,当真是咱们党国的巾帼英雄。”

“什么巾帼英雄,现在不是也是鱼入潜水了吗?”恭羽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声轻叹般的苦笑:“曾经在前线杀敌多么的痛快,现在倒好,成了个后勤人员了。成天到晚的泡在大后方的秘书室,不是记笔记就是整理文件、干些杂活儿。照这么下去,我这四肢是早晚的退化了。”

恭羽忍不住一声抱怨。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对姐姐你的工作,倒是羡慕都来不及呢。”常茂荣一声苦笑:“前线有什么好的,老实说我就喜欢在大后方。您不知道,我们行动科每一次行动几乎都是提着自己的脑袋出去的。再加上个严苛的顶头儿上司,这日子却也着实的不好过啊。”

常茂荣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声叹息。

“不好过?那你有没有心思换个岗位干干?!?”

“姐姐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我在保定站身边没有个亲近人儿。就算在秘书室里,大家也都是平日不怎么说话、只是忙手头儿的工作的。你若是想图个安稳,姐姐想法子在上面走走关系、帮你运作运作。到时候,直接将你从行动科调出来到我的秘书室这边也好有个照应。就是不知道,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吗?那自然好,只是每个月的薪水……”

“薪水方面你不用发愁,我可以给你特殊申请。我是秘书处的一把手,这点儿小事儿莫非还能亏得了你吗?就是怕我这庙小,又在大后方、干的是杂活儿,怕是耽误了兄弟你的前程。”

“哎,不怕不怕。只要薪水差不多,兄弟愿意从前线撤出来。我也不怕和您说个实话,姐姐。前线那种刀光剑影的日子,我早就过腻了。身处乱世,兄弟不在乎有个什么前程,只求能够安安稳稳的度日,每个月能有个稳定的薪水拿、平安无事就好了。要说大富大贵嘛,兄弟说了也不怕姐姐笑话。弟弟我,命里注定没有那个福气的。”

“你就那么不看好自己啊?”

恭羽心如明镜,脸上却仍旧故作仪态。

“不是不看好个自己,实在是留在行动科也没什么太大的前途。”常茂荣一声叹息的同时,也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姐姐您还不知道吧,龙站长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在乎的只有和他一起打拼过的老人,对于我们这些生瓜蛋子,向来都是不怎么相信的。”

“嗯,龙站长却是有这个毛病,老实说是挺讨厌的。”

对于常茂荣的认知,恭羽表示认可。

“当然了,这个姐姐你自然是深有体会的。虽然我们是做下属的,但具体什么情况都看得出来。龙站长为什么那么不信任你啊,就是因为你并不是和他最早起家的那一批人。就像我的顶头儿上司陈方超那样,我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功劳簿上也不会写太多我的名字。这就是兄弟的命,实在是无可奈何。”

“这么说,兄弟倒是愿意跟着我?”

“姐姐这话说得,您是我姐姐,投靠自家人总比外面的人要强得多吧?更何况,您的身边现在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我若是到了您的身边,姐姐还不多方的照顾我吗?我现在看的出来,其实全站的人也都清楚的明白,自从藤原副站长来了之后,姐姐的地位就已经和曾经不一样了。一是藤原副站长的身份,二是姐姐确实有卓越的办事能力。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反正兄弟是看中姐姐。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将您认下的。”

“这么说来,你接近我倒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啊。”

恭羽一脸冷笑,目光盯着常茂荣,透出一抹鄙夷的味道。常茂荣无奈的笑了笑,一副有些尴尬的样子。

“报答救命之恩是真的,但结交姐姐也并不是假的。别看兄弟在行动科是个组长,其实不过就是个听人使唤的角色。就拿弟弟这次出了事儿来说吧,救我的并不是陈科长而是姐姐。陈科长为什么不出面?不是他没能耐,而是觉得为了我这样的小角色不值得他劳神费力罢了。”

“呵呵,你到底看的挺透的。”

“唉,世态炎凉罢了。其实话都说到这里了,兄弟也不怕和姐姐交给实底。人都说好狗也要找个好主人的,陈科长那边虽说看着有前途,但实在是不把我们这些手下当回事儿。而且以现在这态势,将来的局面到底怎么样,试问又有谁说得准呢?兄弟看好姐姐,愿意跟着您。”

“嗯……”

恭羽轻轻点头,心中已然也已经有了数儿。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招 募 “听说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怎么样?”

“已经带着眼儿先试探过了。”

饭后,恭羽来到藤原惠子的家里。面对藤原惠子的询问,恭羽坦诚应答。

“哦?那结果怎么样?”

“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

“是。”恭羽轻轻点头:“要么他是个十分实在的人,要么他就是个极为奸诈狡猾的人。两极分化得很厉害,具体还需要进一步甄别。”

“这么复杂?!?”

藤原惠子表示质疑,恭羽索性将他们两个人在得意楼所有说过的话全部当着藤原惠子的面都说了个清楚。

“这样啊……”

藤原惠子眉头深锁,目光也随之变得阴沉了下来。

恭羽目光如炬,同时也不停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酒杯中的红酒,如同漩涡般翻转不息。如同新取的鲜血,在灯光的映衬之下竟然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身为行动科的组长,这个常茂荣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通共的嫌疑,能够被中统的人看中,说明他在行动科就有一定的地位。”恭羽故作仪态的目光阴沉:“而且这个人聪明的很,居然坦诚了接近我的目的。我认为他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总是将我对他的救命之恩挂在嘴上,恐怕反而会引起我不必要的质疑。”

“你说的有道理,但他说的话也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对我们倒是大有好处。行动科的事情他很清楚,好多的事情都可以从他的嘴里得知一二。”

“好处和危险,有的时候是并立而存的。”

“嗯,你的这个见解我表示认同。”藤原惠子点头:“说说吧,你接下来的计划。”

“我想将常茂荣调到我所在的秘书室来。”

“什么?你居然来真的?!?”

“为什么不是真的?我说出来的话,就必须要做到的啊。当然,如果是陈方超不放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来如此。”

藤原惠子恍然大悟,明白恭羽此举除了进一步试探这个常茂荣心思的意思,还有探寻陈方超想法的意图。

“怎么样,师姐觉得如何?”

“你希望此事我来帮忙?”

“秘书处本来日常都需要大量的资料需要整理,因为是后方的关系,所以并不被站长和站里的其他科长所重视。人员的缺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补充人员这样的大事理应顺理成章的提到站里的工作日程之中去。只有这样,才更加的名正言顺啊。”

恭羽打起了官腔、扯起了面儿场话,而藤原惠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看着恭羽,忍不住有些嘲弄般的一声苦笑。

“恭主任啊,你这可算是给我出难题啊。”

“还请副站长见谅。”

“见谅?想这么一句话敷衍了我?那可不行。”藤原惠子一脸坏笑:“听说你请常茂荣在得意楼吃了一顿好的。对这个假弟弟尚且如此用心,那我这个真姐姐可就……”

“明天,明天咱们去夜来香歌舞厅。上次师姐的情谊,我还没有来得及还呢。”

“上一次和这一次一并来还,你可真的是挺会精打细算的啊。”

“没办法,囊中羞涩嘛。若论门道儿,小妹自然比不得师姐。”

“好啊,你威胁我?”

“小妹哪里敢,只是想说上次的事和这一次的事不是一回儿事儿罢了。若是说起来,上一次的事儿可算是师姐求我帮忙呢。”

“呵~好个伶牙俐齿的,拿了好处居然还算是帮了我的忙。你这买卖可不亏,不过也算是我服了你。”

“这么说,师姐是愿意帮忙了?”

“干嘛不呢。”藤原惠子笑道:“你心中什么盘算,以为我不知道呢?顺手给我打了张好牌,休想让我劳你的好处。你这人啊,就是不肯吃亏。”

藤原惠子和恭羽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藤原惠子口中恭羽给自己打的一张好牌,来自于龙千山那边的态度。对于秘书处人员的招募,或许也只有身为副站长的藤原惠子最后话语权。这无疑是让她摸清楚龙千山意图的一个大好机会,恭羽将这个机会交给藤原惠子,而藤原惠子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走到龙千山办公室门前的藤原惠子,回想起昨天恭羽的样子,忍不住露出几分浅然般的微笑。她轻轻叩门,伴随着办公室内龙千山的一声“进来”。藤原惠子整了整衣冠,随即也昂首阔步、一副大方的模样走进了龙千山的办公室。

“站长。”

“哦,藤原副站长。怎么,找我有事儿?”

“是。”

“那坐下说吧。”

面对藤原惠子,龙千山摆出一副笑脸。藤原惠子不苟言笑,却落落大方的在龙千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藤原副站长,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是有件事情,打算向您请教。”

“哦,你说。”

“秘书处的恭主任,最近又来好过您吗?”

“嗯?!?”

龙千山眉头微蹙,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藤原惠子。

“藤原副站长,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不起站长。请您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秘书处的恭处长有没有因为他秘书室工作的事情来找过您啊?”

“秘书处工作的事情很多,藤原副站长指的是具体哪一方面呢?”

“人员方面。”

“人员方面?!?”

龙千山仍旧一头雾水,藤原惠子则选择了开张不公。

“对,前段时间她有来找过我。说秘书处的工作量大并且繁琐,希望我能够给她一些方便。她说这件事情她在我没有来之前,就已经和站里反馈了很久。可是知道如今,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定论。如果可以,让我从中能够协助帮帮忙。如果从内部调动做不到,那就直接从外面招募过来。”

“哦,那么你答应她了?”

“不,没有。”龙千山一脸坚定般的决绝:“我考虑到秘书处的资料涉及到咱们保定站军统局的机密,觉得人员从外面招募实在是不保险。另外我虽然是保定站的副站长,但是这件事情一直都是由人事科负责的。我从中插手恐有不妥,所以就拒绝了她。”

“这样啊……”

龙千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瞬间闪过了一抹别样的光……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龙千山的沉默和目光的些许变化,藤原惠子虽然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在她的心中却早已有了数儿。

“站长。”

“哦,不好意思。心中正好有别的事儿,刚刚走神了。”

龙千山流露出些许的歉意,随即也不禁眉头微蹙了起来。

“哦,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恭主任私下找过我,说秘书处一直都存在着人员紧缺的问题。需要我帮忙,但我考虑到一些情况,所以拒绝了她。其实我此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看看同样的事情,她在我那边行不通,会不会来找站长您。”

藤原惠子将事情完全简述了一遍,龙千山随即点了点头。他目光深邃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也再度抬起头并且露出淡然的笑容来。

“其实说起来啊藤原副站长,恭主任的这个要求也并不是很过分。秘书处虽然是我们保定站的后勤部门,但每天的工作量的确很大。这个其实不用他说,我心里也明白得很。但至于说到加人这件事情嘛……

龙千山眉头微蹙,深沉的目光略显迟疑。藤原惠子静默,淡然的目光凝视着龙千山的脸,同时也观察着他每一个表情细微的变化。

“您是恭主任的师姐,但也是我们保定站的副站长。照理说,在工作中我们才应该是绝对的配合关系。所以说,我也就不瞒您了。”龙千山这样说着,看表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以前的时候,恭主任的确和我提过的。我也的确有多次和人事科说过这件事情,但人员一直不好调配。就像你说的那样,秘书处牵扯机密太多,从外面招人的确不保险。唯一的可行途径,就是内部调动。”

“您尝试过?”

“不是我,是人事科。”龙千山说到这里,忍不住一声叹息的同时,脸上也露出苦涩般的无奈:“但这个还要看当事人的意愿,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能强制。还有就是调度人员相应所在的部门,负责人这边愿不愿意放人。总之问题一大堆,实在不好解决。”

“那么,站长的意思是……”

“嗯。”

龙千山点了点头,不禁站起身来走到藤原惠子的身边。

藤原惠子看到龙千山站了起来,自己也随即充满恭敬的站起了身。龙千山看着藤原惠子,一副和蔼般的笑容。他长长松了口气,不禁伸手似是安慰的拍了拍藤原惠子的肩膀。

“拒绝不要太生硬,毕竟恭主任也是为了秘书处的工作嘛。藤原副站长虽然和恭主任是师姐妹,但凡事还是要讲求方式方法的。这件事情,确实是站里对不起恭主任。但是站里也有站里的困难,还希望您能够对恭主任好言相劝才是。毕竟都是为了党国,而且你们又是师姐妹。您出面劝慰,要比我来的容易一些。有些困难,还是需要她克服一下的。”

“站长的意思是,即便她来找您,您也不会答应她吗?”

“这种事情,我实在也是无能为力啊。”龙千山一脸的无奈:“具体的情况,我刚刚也和您说过了。有些事情,的确站里也很困难。不管是站长还是副站长,不到万不得已,招募的事情我们谁都不便亲自插手干预和解决的。而且针对此事,我也早就将指标报到人事科那边去了。如果恭主任着急,我帮忙催一催还是可以的。但具体的日期和执行,还要看人事科那边的安排。”

“放心吧,站长。您的话,我理解。”

藤原惠子含笑点头。

“嗯,要知道,我们的工作重点现在并不是对内的人员招募,而是对外的一系列工作啊。”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至少,您能够和我统一口径。就算事情办不成,她也赖不到我的头上来啊。”

“哈哈,放心吧。这样的事情,她谁都赖不到的。恭主任虽然脾气急了一些,但也是通达事理的人。我们接触的时间也有几年了,她对于党国的忠诚,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龙千山一副坚定的样子,同时也看到了浮现在藤原惠子脸上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站长了。”

“嗯,记住我的话,还是要好言相劝的。”

“是,请站长放心。”

藤原惠子点了点头,身体也当着龙千山的面站得笔直。

龙千山一脸笑容,目送着藤原惠子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他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刚刚充满笑意的目光,随即浮现出一抹浅然般的阴沉。他一声冷笑,也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思索了几秒钟,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总机吗?对,给我接人事科。”

他一脸阴沉,脸上透出坚定的神色……

“放心吧,事情已经办好了。我推测,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会有结果了。”

私下自己的家中,藤原惠子一脸自信的对恭羽说道。恭羽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吃惊,脸上随即浮现出浅然般的笑容。

“这次真的是辛苦师姐了。”

“哪里的话?”

藤原惠子笑容满面,但很快笑容就透出一抹冰冷。

“龙千山这老小子,真是条老奸巨猾的狐狸。”

“哦?”

恭羽打起了问号,藤原惠子一声轻叹,索性将自己会见龙千山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恭羽说了个明白。

“反其道而行之,师姐果然高明。”

“哼哼,如若不然,你这事儿料来也是办不成的。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就是经过上一次中统局那边的事情,龙千山与陈方超的合作应该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他这个人奸猾得很,不像陈方超那样的没脑袋苍蝇,四处乱撞。明明知道结果会碰个头破血流,却还是为了心中的一口气不肯服输。”

“处处示弱,将能够拉拢的人都为己所用。看来这个龙千山,也并非一无是处啊。”

恭羽脸上略带笑容,不禁由此感慨。

“算了,这对你来讲却也是个好机会。我故意买个好处给他,看样子他倒是挺在乎这件事情的。不管那个姓常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陈方超都应该没有将此时透露给龙千山知道。”

“对什么人都留一手,看来他这个行动科的科长也不是盖的。”

“不是对什么人都留一手,而是龙千山这种人实在不适合将所有的赌注都投注在他的身上。陈方超就算是再傻,也自然看得出来,那就是龙千山对你的态度始终是摇摆不定的。与其说是打压,更大一部分还是想要拉拢的。这取决于你卓越的个人能力,你这样的人物,谁不想将你发展成自己人呢?”

“这其中,也包括师姐在内吗?”

“我说没有我,你相信吗?”

“不相信。”

“是啊,这不就得了。”藤原惠子淡然含笑,目光却透出坚定:“只是相比于他们,我认为我们更值得去深入合作。这其中,并不只是我们存在着是姐妹的关系。你觉得,对吗?”

“呵呵。”

恭羽笑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再入夜来香 夜晚的保定,该寂静的地方寂静,但夜来香歌舞厅却和往常一样灯红酒绿、沉沦在一片纸醉金迷的味道之中。

按照事先的约定,恭羽在夜来香歌舞厅订了包间邀请藤原惠子。然而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之前和藤原惠子碰面的那位‘陈先生’居然又在她们吃饭的时候来到了包间。

恭羽有些诧异,藤原惠子却仍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恭羽心中明白,这个‘陈先生’是受了藤原惠子的邀请才来的。而目的,无疑也和第一次近乎相同。‘陈先生’的打扮虽然换了一些,却仍旧还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不过相比于上一次对于自己的提防,这一次的‘陈先生’在再度于二楼的包间见到自己的时候,态度比上一次改善了不少。

这一次交易的东西,恭羽没看到。然而用脚趾头去想,恭羽也知道绝对又是件市面上不容易找到的军方违禁物品。

相比于之前放着真空管的黑盒子,这一次的东西明显并没有上一次那样包装精贵。伴随着一只黑色的布袋送到‘陈先生’的手里之后,那位神秘兮兮的‘陈先生’也再度将报酬送了上来。

包装虽然简约,但得到的报酬却相比于上一次是只多不少。

‘陈先生’也和上一次基本一样,完成交易之后并没有多多逗留,而是很快闪身选择了离开。完成交易的藤原惠子一脸笑容,看着默不作声的恭羽,眼神中透出一抹浅然般的妩媚。

“怎么,不问问我?”

“问什么?”

“随便问什么都行啊,比如具体是什么东西啊,或者……”

“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恭羽喝了一口酒,同时也看到藤原惠子洋溢在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她一伸手,居然如同灵蛇般缠住了恭羽的脖子。恭羽有些不太适应,看着此时媚眼如丝般凝视着自己的藤原惠子,恭羽显得有些惊慌并且不知所措。

“师,师姐……”

“说实话师妹,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藤原惠子一语出口的同时,恭羽也感觉她的另一只手将相应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衣兜。是金条,而且比上次居然还多了两支。

“师姐,这不好吧。今天是我请客,怎么能……”

“是你请客啊,但我这边向来算得清楚。”

藤原惠子打断了恭羽的话,如丝般的目光凝视着恭羽的脸,居然也透出一抹坚毅般的深邃。

恭羽知道,这是藤原惠子对于自己的又一次拉拢。

或许就像不久之前自己在她家里说的那样,无论是龙千山还是谁,其实都是抱着将她收入麾下的想法的。而藤原惠子曾经所说过的那个‘不仅仅只是师姐妹且更有价值般的合作’,具体泛指的内容无疑也就是真金白银般的拉拢。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龙千山更精通此道。

相比于龙千山的小恩小惠,藤原惠子的拉拢更加富有实际。只不过让恭羽心中不安的是,这样的拉拢其实目的应该并不单纯……

“你没觉得,我今天给你的黄货比之前多了吗?”

“感觉到了。”

“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师姐实在,出手大方。”

“大方倒是不敢当,不过另外的两支,是有其他的目的的。”

“这么说,剩下的那两只黄货,还指不定是不是我的呢。”

恭羽一脸苦笑,藤原惠子却忍不住笑得更加灿烂。

“妹子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在乎这些吗?”

“那是因为没见过,见过了,也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嗯,这话实在。”藤原惠子满面春风,不禁将嘴巴贴到了恭羽的耳边:“说实话吧,那两只黄货,就是给妹子你的。只不过,姐姐还要你办件事的。”

“什么事?”

“你愿意吗?”

“你不说,我不能轻易答应。我答应了,就必须做得到。”

恭羽一脸坚定的样子,谁知道这样的态度让藤原惠子对她更加是欣赏备至。

“放心吧,你绝对做得到。而且这多你来讲,绝对不难。”

“不难却值两只金条,这买卖师姐可别亏了本儿。”

恭羽心中好奇,不免多了几分对于藤原惠子的芥蒂。

“想拉拢你,难不成还能那么在乎和算计吗?”藤原惠子缓缓松了口气,紧跟着也不禁站起了身来:“走,跟姐姐下楼跳舞去。”

恭羽不动,目光有些凝重的看着藤原惠子。

“走吧,放心,害不了你的。你若做不来,到时候直接反悔了不就得了。办不成事儿,我也不怪你。”

藤原惠子给恭羽吃了颗定心丸,恭羽这才站起身和藤原惠子去了她更衣室。

走进更衣室,藤原惠子居然扔了一套笔挺的西装给恭羽。恭羽看得清楚,这是一套男人的衣服。她有些诧异的看着藤原惠子,藤原惠子的脸上春风般的笑容依旧。

“怎么,不明白?”

“……师姐希望我假扮成男人,帮你搞定什么人吗?”

“不愧是我师妹,就是聪明。”

藤原惠子这么一说,恭羽这才放下了些许的心。

她本以为藤原惠子会让自己干一些出格儿的荒唐事,毕竟她一出手就是两支金条。但看如今的态势,似乎境遇要比自己预想的好上一些。

“但是,目标到底会是谁呢?”

恭羽心中好奇,却又不敢细问。

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恭羽彻底变了模样。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一位英俊青年,藤原惠子甚至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师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恭羽眉头微蹙,目光有些逃避。藤原惠子一脸激动的走上前,含情脉脉的眼睛里透出别样的异彩。她欣赏的目光显得有些激动,微微颤抖的一双朱唇面对此时的恭羽甚至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她就在楼下的舞池里,你去了就知道。”

“是吗?”

恭羽疑惑的目光转向藤原惠子,使得藤原惠子凝视着恭羽的目光深陷并且显得有些不能自拔。

“恭羽,你真的是上天塑造的完美产物啊。”

“呵呵……”恭羽苦笑:“师姐你真会讲。我今年都快三十岁了,早就人老珠黄了。”

“不,你二十岁的时候有二十岁时候的美,三十岁的时候也有三十岁时候的魅力。别人是单性,而你……”

藤原惠子对于自己的赞美之词滔滔不绝,对于这些恭羽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此时的她,只对自己这一次的目标和这个自己未来最强悍的对手藤原惠子感到兴趣。

夜来香歌舞厅,绝对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藤原惠子虽然来到保定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这里倒是轻车熟路。那个‘陈先生’,无疑就是个最好的证明。而除了他之外,藤原惠子还在这间歌舞厅内隐藏着什么别的秘密。老实说,此时的自己真的很想知道。

她想要彻底的了解藤原惠子,就必须了解她工作以及生活的全部……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与狼共舞 和藤原惠子一并走到楼梯口,看着楼下舞池里形形色色的男女客人。恭羽略有感到眼花缭乱的同时,心中的疑惑也更加显得深沉。她不知道今天晚上谁才是自己的目标,回首去看藤原惠子,她居然仍旧还是一脸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恭羽眉头微蹙,单从她的反应之中分析,自己根本找不到心中疑问的答案。

“现在还不能说?”

“放心,猎物会自己咬勾儿的。”

藤原惠子看着舞池里的众人,脸上浮现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她跨上恭羽的一条手臂,自信的目光透出别样的春意。

“师姐,你这是……”

“在猎物没有咬钩儿之前,我们可不能辜负了这大好享乐的时光啊。怎么样,有兴趣陪我跳一曲吗?”

看着藤原惠子一脸落落大方的笑容,恭羽心中明白她这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稍微沉默了一下,紧跟着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春风般的笑容。

“有那么美丽的女士相邀,我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恭羽淡然含笑,挽着一身靓丽妆容的藤原惠子走下舞池。

一曲方终,一曲又起。旋律熟悉,恭羽的脸上却露出无奈般的苦笑。

“肖先生会跳探戈吗?”

“肖先生……”

恭羽有些鄙夷的看着藤原惠子,藤原惠子的脸上则始终带着春风般的微笑。

恭羽质疑的目光逐渐释然,脸上的苦笑随即更浓。肖月白,这是曾经的自己所使用过的名字。甚至在夜晚的酒吧,恭羽曾经利用这个伪装借助一个日本姑娘杀死了当时东北哈尔滨的特高课课长山本贤二。

“惠小姐的功课,做得倒是很到位嘛。”

“你也不错啊,肖先生。”

藤原惠子会心一笑,随即主动上前。恭羽也没有客气,一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腰。

“我刚刚的话,肖先生还没有回答呢?”

“哪一句?”

“您会跳探戈吗?”

藤原惠子仍旧一脸春风般的笑容。

“我曾经的志愿,是到巴黎歌剧院跳《玫瑰探戈》。”

“巴黎?”

藤原惠子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有想到恭羽居然会这样说。

“法国皇家歌剧院。”

恭羽淡然含笑,把藤原惠子往自己的胸前一览。藤原惠子有些惊讶,她看着恭羽充满魅惑凝视着自己的目光,自己的脸居然忍不住泛起一抹红晕。

“我能感觉到,惠小姐的心脏此时在‘砰砰’的乱跳。”

“是啊,都是拜肖先生的手段所赐。”

“但我对您却有些失望。”

“哦?为什么?!?”

“刚刚赞扬过您的功课做得很好,这句话我现在收回。”

藤原惠子恍然大悟,这才了解自己对于恭羽肖月白的身份只是了解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刚刚她提到的巴黎以及法国的皇家歌剧院,无疑都是对于他这个名字身份更深一步的伪装。只可惜自己只知道肖月白这个名字,对于肖月白的其他事情并不知晓……

音乐响起,恭羽和藤原惠子来到舞池中央。

一段探戈舞蹈,从起跳就惊艳了全场。舞池里的其他渐渐不约而同的离场人,如欣赏艺术般欣赏着舞池内翩翩起舞的一对璧人。

“目标还没有出现吗?”

面对恭羽的低声询问,藤原惠子只是一笑。

“怎么,着急了?”

“着急倒是没有,只是受不了舞池外面那些人的目光。”恭羽看着藤原惠子,时不时瞟了瞟舞池外面围观的众多男性客人:“看看那些男人,他们的目光里都对我充满着敌意。很显然,我抢了他们的菜。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出了舞池就被他们撕碎的。”

“呵呵……”藤原惠子笑了:“想不到你也会怕?”

“为什么不呢?那些人的命也是命啊,而且还那么多。如果他们真的对我动手了,有个很大的问题在困扰这我。”

“什么问题?”

“那么多尸体,我将如何处理呢?”

恭羽回应,含笑的目光透出别样的韵味。藤原惠子先是一惊,紧跟着不禁再度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一起。”

“一起处理尸体?”

“杀人也没问题啊。”藤原惠子笑着说:“告诉我,你能打几个?”

“要不然,我们一人一半吧。”

恭羽笑容满面,藤原惠子也忍不住笑了。

感觉到舞池底下的那些男人们充满愤恨与嫉妒的目光,恭羽忍不住一声无奈般的叹息。

“干嘛叹气呢?”

“我感觉我的存在,无疑是在拉仇恨。”

“拉仇恨?嗯,这个词用得好。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是彼此彼此吧?”

“哦?这话怎么说?”

恭羽疑惑,不禁反问了句。

“你光注意了舞池外的男性,可感觉到那些女人在用那些男人相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吗?很显然,我也抢了她们的菜。”

“那么这个所谓的‘她们’之中,一定也包括了今天晚上我们的目标啦?”

“嗯,算是吧。但更确切地说,是你的目标。”

“你打算等她主动出手?”

“怎么,不可以吗?”

“呵呵,在我看来,对于异性的守护和大打出手,一般都是男人的作为。一个女人也会这样做,真的是让我难以想象。她回来做什么?和你抢男人吗?”

“怎么,不相信?”

“为什么不呢?如果她不出手,那是惠小姐安排的问题。钱到了我的衣兜里,拿回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呵呵,给了你的,我就没打算拿回去……”

藤原惠子美丽的窃笑中,不禁透出一抹别样的味道。

恭羽有些不能理解,正要询问,却感觉身后一股透心般的寒意。她随即借助音乐的旋律做出了一个漂亮但却并不显得经意的转身。然而那道原本浮现在自己身后的寒意,却又瞬间消失了去。

一名特工的直觉告诉她,刚刚盯住自己的那个眼神透出些许诡异的味道。只不过那个人的反应很快,超高的警觉性也让他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暴露。

“哎呦……”

伴随着藤原惠子的一声低鸣,她的人也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吗?”

恭羽马上蹲下身子,同时也看到藤原惠子浮现在脸上的一抹有些痛苦般的神情。

“你刚刚的转身太快,我的脚崴到了。”

藤原惠子娇滴滴的声音,令舞池下面的很多男人为之动容。他们谁也不会注意到,近距离的接触两个人已经做出了彼此目光上对于讯息的传递。

“是的,大鱼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上钩的鱼 “脚崴到了?”

恭羽一脸关切般的样子。

“是啊,都是你啊。转身转的那么快,害得人家……”

藤原惠子娇滴滴的声音,透出别样的妩媚。恭羽淡然一笑,一伸手也将她直接抱在了怀中。

“既然如此,我送你会房间里休息。”

恭羽的脸上露出男人的坏笑,藤原惠子则羞涩般的将自己的脸藏在她的胸膛里。在众人充满羡慕的目光之下,一曲探戈尚未结束,一对璧人便就此黯然离场。恭羽走上楼梯,同时也能感觉到身后尾行的身影。

她看看怀中的藤原惠子,藤原惠子用目光示意。两人心照不宣,就此上了楼。

夜来香歌舞厅一共有四、五层,建筑的风格趋于欧式。

一楼是舞厅,二楼是硕大的用餐区以及包间。至于在上面,纯属就是方便客人的客房了。恭羽预先没有准备,但藤原惠子的准备倒是十分的充分。此时的她被恭羽抱着,同时也晃了晃手指间的房间号码牌。恭羽心中清楚一切她早有安排,随即也只是看了一下号码牌上的数字,就一路朝着楼上走了去。

404号客房,走到门前的时候藤原惠子才打算用钥匙开门,却猛然被恭羽从怀中放了下来。

“你干什么?”

“你说呢?”

将藤原惠子按在墙壁上,恭羽媚眼如丝的看着她。

“这里安静,正适合如今的我们。”

恭羽一脸坏笑,正要去亲藤原惠子的嘴,腰间却被什么硬东西顶住了。她心中一震的同时,也随之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虽然她没有看到,但是心中却很清楚,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此时用枪口顶住了自己的后腰。一个男人的浅笑从自己的身后传来,恭羽下意识的举起了手。

“兄弟,你冷静一下,可当心别走了火儿。”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就不会。”

男人的声音陌生,恭羽知道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缓缓转过头去,男人手中的枪也顶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个男人看样子不过三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看着恭羽的眼神透出异样冷峻般的笑容。恭羽还没有来得及作出询问,似乎早已埋伏在404号房间四周的一群人也都赫然现了身并且同时用六七把枪口对准了恭羽。

“这些兄弟,我看着都挺眼生。今天这般架势,莫非小弟得罪过各位吗?”

“呵呵,兄弟你真会说笑。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得罪二字,却是从何说起啊?我们往日无怨、进入无仇的,只是看上了件兄弟身边的东西,不知道兄弟是否有心能够割舍啊?”

“我身边的东西?您说的是……”

“哼哼……”男人冷笑,用枪顶着恭羽的头吩咐手下:“去,先将这位美丽的小姐送到自己的房间去。人家是女士,可别吓到了人家。”

“是。”

手下人应了一声,随即也从藤原惠子手中拿下了房间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门一开,另外两个人就拉着藤原惠子直接将她推进了404号客房并且将门从外面关了个严实。

处理完藤原惠子,男人端着手中的枪,仍旧一脸冷笑的看着恭羽。

“来吧,兄弟。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好……”

恭羽点点头,知道自己没的选择。

她被这男人和他的一帮子手下拉到了楼梯口的一角,随即也将恭羽按在了墙上并且露出兽性般的目光和冷笑来。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你们若是看中了,小弟今天让给你们就是了。”

“女人?”

“是啊,你们这样做,不就是为了那个404号房间内的女人吗?咱们交个朋友,大哥若是看中了她,我今天晚上将她让给你们便是。钱我来付,就当咱们交个朋友。”

“呵呵,小兄弟还真是局气。交个朋友倒是可以,不过这钱就用不着你来付了。”男人一脸淫笑的看着恭羽,随即也将手中的枪交到身边一个手下的手里。他欣赏着恭羽俊俏的脸,甚至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说实话,那女人我是一点儿都没有看上。不过小兄弟你,倒是入了我的法眼。”

恭羽心头一震,忍不住一声自嘲般的浅笑。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可是男的。”

“嗯,男的才好,我这人还就是有些龙阳之癖。不爱美人儿,爱得就是你这肌肤水嫩的少年郎。”

“大哥,你……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跟你老实说了吧。在楼下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娘们儿。说说吧,看中那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居然还女扮男装,你以为这样就逃得过我的眼睛啦?识相就给我规矩一些,免得本大爷费力气。”

男人这样说着,伸手已经去解恭羽身上的衣扣。恭羽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心中疑惑这人身份的同时,脸上却还强装笑颜。

“还能干什么,来这里不过是寻些乐子罢了。”

“寻些乐子不找男人,岂不是可惜了老天爷赐给你的这张脸蛋儿吗?”

“我这也是为了生活,大哥应该能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不单单理解,我还同情呢。”男人一脸的坏笑,看着恭羽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么着,你今天晚上将咱们哥儿几个陪个舒服了,价钱随便你开。”

“这样啊……”

“怎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男人目光变得阴沉,眼神中也透出审视的味道。恭羽点了点头,不禁一声苦笑。

“大哥说哪里的话,您看的上我,也是小妹的福气。只是这里不方便办事,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

“好,换个地方好。只是你的手段咱们还没见过,怕是没点儿家伙不甚保险。”男人这样说着,也从身上去了一条手铐出来:“带上吧,这样也就不怕枪会走了火了。总是拿着枪对着你,害得大家也是挺麻烦的。怎么样,不介意吧?”

“呵呵,介不介意的,还不是大哥说了算吗?”

“嗯,这是句明事理的话。”

男人这样说着,也不禁后退一步。他随手将手铐交到身边一个手下的手中,那手下随即走到了恭羽的面前。

“来吧。”

“是,那就麻烦大哥了。”

恭羽含笑伸手,猛地飞起一脚直接将那人蹬得躺在了地上。她动作很快,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匕首赫然亮了出来。如同寒光般的一闪,甚至不给这些人反抗的机会,一出手就已经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三个人的喉咙切开。

一瞬间,血如泉涌。

男人吃了一惊,迅速掏出腰间的另一把枪。然而还没等他彻底地抬起手,自己持枪的手腕已经被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动脉。

“啊~~~~”

他一声惨叫,枪也瞬间落在了地上。

恭羽一个箭步绕到他的身后,手中的匕首赫然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其余的手下见状吃了一惊,恭羽也不等他们反应,顺势用脚尖一勾,当即将男人丢在地上的枪挑了起来。她出手迅速,瞬间将枪握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中。随即对准目标,毫不客气的叩响了扳机……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脱 钩 “砰砰~”

赫然响起的枪声,令奉命守在404号客房门口的另外几名手下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儿?”

“不好,大哥那边可能出事了。”

他们惊慌失措,刚刚想要帮忙。而404号房间紧闭的大门,却在此时敞开了。

几名手下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然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早就已经对准了他们。“砰砰”般的枪声此起彼伏,原本奉命守在404客房门口的几个人也瞬间就变成了几具冰冷的尸体。

藤原惠子走出客房,同时也听到了因为刚刚的枪声而在此时变得混乱起来的夜来香歌舞厅。她目光冷漠的扫视着四下,恭羽也趁着这个机会拉着那个被自己刺伤的那人回到了房间门口。

“师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

藤原惠子目光如炬,透出异样的阴森与冰冷。看着她已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模样,恭羽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他吧?”

“哼哼……”

面对自己的询问,藤原惠子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并且自嘲般的冷笑。虽然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恭羽已经从她的反应中得知了一切。那个真正的目标,无疑察觉到了什么,故此才使用了这样的一张挡箭牌。

恭羽心中气愤,伸手一推直接将男人推倒在了地上。她目光透出愤怒,同时也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受伤男人的头。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敢说一句谎话,我立刻毙了你。”

“你敢!!!”男人凶狠的目光透出决绝:“我不信你敢杀我,告诉你,杀了我你会有大麻烦的!!!”

“你……”

恭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边的藤原惠子已然扣动了扳机。伴随着“砰”得一声枪响,飞出枪膛的子弹瞬间打穿了男人的头。死尸瞬间栽倒的同时,恭羽也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的藤原惠子。

“师姐,你……”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个人留不得,原因你比我更清楚。”藤原惠子目光犀利:“刚刚的枪声已经惊动了歌舞厅,保卫人员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里了。我们的时间很紧,既然他不肯回答我们的问题而我们又带不走他,就不能留下他这个活口。”

“嗯……”

恭羽没有反驳,因为藤原惠子的做法的确是对的。

“正门走不了了,从窗户走。你身手不错,应该难不倒你。”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你现在。先回家去,到时候我去找你。”

“嗯……”

恭羽应了一声,直接跳了窗户。借助墙壁的棱角,恭羽毫不费力的逃出了一片混乱的夜来香歌舞厅。然而她才刚刚到了楼下并且跑出去不远,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变随即响起。恭羽回首,才发现爆炸的地点正是刚刚自己逃出升天的夜来香歌舞厅的4楼客房区。

为了销毁留在现场的证据,藤原惠子彻底炸掉了那里……

冷夜,忽至暴雨。伴随着一声惊雷,房门外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恭羽打开房门,藤原惠子一副湿漉漉的站在门外。

“师姐。”

“嗯。”

看着藤原惠子一脸凝重的样子,恭羽让开了进入房间的去路。

藤原惠子走进房间,之后脱掉了穿在自己身上早已被浸透雨水的衣服。恭羽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同时也感觉到藤原惠子深沉目光中透出的那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冰冷与不怒而威的愤怒。

“到底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藤原惠子一声冷笑:“老实说,我比你更想知道。”

她长长松了口气,随即也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稳稳的坐了下来。

“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藤原惠子一脸凝重的回答:“不过依我看,那个男人的身份应该不是普通人。”

“是啊,普通人谁会带着枪,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手下。”

“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知道。”恭羽点头,一脸凝重的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潜伏在歌舞厅内的人,似乎是早已在我们的客房埋伏下来的。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行动,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很想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其实这个并不难。”藤原惠子缓缓松了口气:“现场的线索虽然被我毁掉了,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尸体肯定会暴露的。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个人物的话,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认识他了。不过相比于这些人,我更在乎的还是……”

藤原惠子一脸的阴沉,那感觉就像此时阴云布满、暴雨连绵的冷夜。

“那个人很聪明。”

“是。”藤原惠子点头:“就像你说的,那些人不过是他安排下的一张挡箭牌。他们代替他,成为了我们的替死鬼。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接下来的麻烦,很可能会接踵而至。”

恭羽沉默,同时也感觉到藤原惠子凝重的目光正在此时悄无声息的看向自己。

“现在能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恭羽沉默了一会儿,不禁抬起头这样问了句。

“和‘陈先生’有过生意往来的人,一直以来‘陈先生’都是我们之间的中间人。我很想通过这个‘陈先生’见到那个幕后老板,本以为这一次是个机会,没想到……”

“你认为他和那位‘陈先生’此番一起来到了夜来香歌舞厅?!?”

“是。”

藤原惠子充满肯定的回答,脸色也不禁更加显得凝重。

“咱们是军统局的人,我认为这位做事小心的老板应该很清楚。”

“所以我才想借助这个机会铲除他,最好的话能抓到他的活口。就算抓不到,至少也有机会目睹他的庐山真面目。但是没想到,结果居然会变成这样。”

藤原惠子目光阴沉,同时也将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恭羽能够感觉得到她此时心中难以平复的愤怒,因为内心之中难以掩饰的情绪此时全部都表现在了他的脸上。

“‘陈先生’的幕后老板……”

“哼哼,或许更确切地说,应该是‘陈先生’的下一级买家。”藤原惠子冷笑着,透出决绝与不甘:“而他的身份,无疑只有一个。”

共产党。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恭羽大致也猜到了个大概。

那就是那个人的身份,很可能是共产党。同时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此番消失的人,可能就是自己苦心寻找已久并且已经和组织失联足有半年多之久的老丁……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张绍林 “老丁,会是你吗?”

藤原惠子走后,恭羽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此时回想,她才感觉到自己在夜来香歌舞厅感觉到那个曾经在暗中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居然是如此的熟悉。她缓缓松了口气,披上衣服走到了窗户前。窗外的天气阴沉沉的,之前狂暴的夜雨虽然在此时小了许多,但还是让夜晚的空气显得十分凝结和冰冷……

夜雨中,警察署的人赶到了夜来香歌舞厅的出事现场。

他们彻底地封锁了这里,之后一辆车子停靠在歌舞厅的大门口。

司机下了车子,一脸恭敬的打开后车厢的车门。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魁梧男人走下车子,他高大的身躯显得坚实有力,头上戴着军帽。一脸凝重的样子,使得现场的气氛更加深沉。

“爆炸地点找到了吗?”

“是,就在四楼的客房区。”

“嗯……”

男人应了一声,阴沉着脸走进此时已经被封锁的歌舞厅。

四楼客房区的出事地点,警察署的调查组人员已经开始了忙碌了。男人目光犀利,扫视着出事地点的一切。404号房间的门口,一具已经因为爆炸而焦黑的男尸,很快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有些颤颤巍巍的走近,瞬间从这具尸体残存的衣着认出了这个人。

男尸的右手手腕受很明显的枪伤,身着大衣的男人蹲下身子,目光凝重之中也透出令人难以言喻般的激动和忧伤。他紧咬牙关,犀利的目光透出别样的愤怒。他看着躺倒在客房门口的那具如今已经焦黑的尸体,一双铁拳不禁握得“咯咯”做响了起来。

“张署长,您确定这位真的就是……”

“我自己的儿子,难道我会认不出来吗?!?”

身着黑色大衣的张署长转过头来,犀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死死盯住刚刚问话的歌舞厅老板。老板被他的眼神吓到,当即一个凄厉般的颤抖。

“告诉我,住在这个房间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男一女,开房的是个女人。具体的名字,前台那边会有登记。”

老板颤颤巍巍的回答,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还不快去拿来,难道要让我们去吗?”

身边的副官一声断喝,老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没过多久的时间,他便一步几个啷当的将预定客房的客户信息薄取了过来。副官一伸手抢了过来,很快就在这部客户信息薄上找到了404号房间预订的客人。

上面登记的名字很清楚,居然写着滕惠美这三个字。

“滕惠美……”

看到这个名字的张署长目光如炬,深沉中透出别样的阴冷。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副官的心中却明白得很。这个滕惠美,很可能只是个化名。然而面对此时悲痛与愤怒交加的张署长,他只能选择挺身而出。

“署长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嗯,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个滕惠美给我找出来。老子不管她是谁,都要将她碎尸万段。”

“是。”副官充满笔挺的站直,随即也赫然转身再度走到了歌舞厅老板的面前:“这个滕惠美的身份,你们做登记的时候问过吗?”

“这,这个……”

老板被这么一问,吓得脸色大变,额头上当即也浮现出了些许的冷汗。

“不用问了,他一定不会核实的。”张署长一声冷笑:“别忘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藏污纳垢的。为了自己的生意,得罪客人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

“张署长英明,小人也是迫于无奈啊。”

老板苦笑着说了实话,谁想他一语刚刚出口,男人充满愤怒的目光已经看着他露出了杀意。

“不敢得罪客人,你却敢得罪我。”

他一语出口的瞬间,身边的副官也赫然掏出手枪并且顶在了老板的头上。老板一瞬间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差一点儿连屎尿都出来了。

“张署长,小人哪里有这个胆子啊?是我做事不周到,我该死。还请张署长网开一面,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老板这样说着,也一个劲儿的磕起了头。

看到他的这副模样,张署长一伸手直接像拎鸡崽儿般将他提了起来。他怒目圆睁的看着已经脸色惨白的老板,目光中的杀意不减。

“我饶了你,谁来还我儿子的命?!?”

一语言毕,已然直接将他扔在了地上。看到张署长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副官再度将枪口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歌舞厅老板的头。他毫不犹豫的拉动枪栓,子弹也赫然上膛。

“别别别,我求您千万别。哦,对了……”老板猛然想起了什么:“您等等,您先等等。我有重要的情况,有重要的情况要向您汇报。就在不久之前,前台的服务生将一个信封交给了我。说将来如果有人找404号的客人的话,要我们的人将这封书信带给他。”

“书信?!?”

“对,书信。”老板一身冷汗,立即从衣服里将那封书信递了过去:“时间非常凑巧,服务生才刚刚将书信交给我,没想到楼上的客房就出了事儿。我感觉,这绝对不是个巧合。或许,这封书信能够说明些什么。”

“嗯……”

张署长眉头深锁,想了想,不禁再度示意副官。副官松了口气,一伸手直接从老板的手中夺过了那封书信,之后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张署长的手中。

张署长一脸阴沉,看到信封上的文字不禁吃了一惊。

信封上写的清楚,居然是一串平常人看不懂的符号。然而张署长对于这一串符号倒是很清楚,因为这是他们警察署专用的暗号。如果翻译成文字,就是“呈张绍森署长”这几个字。

张绍森正是张署长的名字,看到这信封上的内容,张绍森瞬间充满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确定,收到这封书信之后,客房区的意外就发生了吗?”

“对,紧跟着枪声就响了起来。”歌舞厅老板颤颤巍巍的回答:“我不敢撒谎,这是真的。还记得当时听到枪声后,舞厅内很多客人都收了不小的惊吓。我们的人安抚了客人们之后,就打算上去一探究竟。谁想就在这时候,楼上的客房区就发生了爆炸。”

“嗯……”

面对歌舞厅老板的陈述,身为警察署署长的张绍森没有回答。他阴沉着脸,微微沉默了片刻,随即也伸手打开信封并且抽出了里面的书信。那是一张字条,而上面用墨水书写的三个大字也显得十分简约。

军统局……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特别的凝视 阴沉的夜晚,窗外的冷雨仍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张绍林一脸阴沉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昏暗的灯光阴沉着他阴沉并且仿若死灰一般的面孔,更加透显出令人为之恐惧般的颜色。办公室外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张绍林的一声“进来”,他的贴身副官孔锂随即一身笔挺的走了进来。

“署长,您找我?”

“嗯……”

张绍林应了一声,随即也将写着“军统局”三个字的纸条推给了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孔锂。

“去看看,咱们警察署里,有没有人的字儿是和这个一样的。”

“已经调查过了。”

“什么?!?”

张绍林有些惊讶。

“是的,署长。对于您所说的,和您回来之后我就调查过了。”

“你办事还真的很讲效率。”张绍林阴沉着脸,不禁赞许了句,却仍旧高兴不起来半分:“那么结果……”

“很抱歉,没有查到。”

“你确定你认真的查过了吗?!?”

尽管孔锂的办事能力是值得自己肯定的,而且作为自己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张绍林也知道孔锂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自己撒谎的。但即便如此,自己仍旧不肯死心。

“我理解您此时的心情,但事实的确如此。老实说我也在质疑,为什么写这封信的人不在我们警察署内,那么我们特殊的暗语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消息是可以走露的,况且这暗语又不是什么高度机密……”

逐渐冷静下来的张绍林,忍不住一声叹息。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深锁着不禁再度抬起了头来。

“孔副官,你认为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这个……恐怕不好说。”

孔锂眉头微蹙,话音透出些许的犹豫。

“无妨,直说便是。”

“是。”孔锂点头,目光随即变得坚定了下来:“我认为,既非敌人也不是朋友。”

“说说看。”

“歌舞厅老板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他收到这封书信的时候,应该是在事发之前。也就是说,写这封书信的人,他很清楚即将发生的事情。而且信封上也用暗语写着您的名字,这就意味着他在用特殊并且不想为外人所知的方式传递着消息。他提前料想到会出事,而且也算到您一定会来。这也就表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包括少爷的身份和凶手的身份,他都心知肚明。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都不说。明明知道会发生,却不提前通知我们。很显然,他不是我们的朋友。但若说他是敌人,试问又何必写封书信让我们对于真相掌握了些许的线索呢?”

“嗯,有道理。那么你认为,这封信上的内容会是真的吗?”

“谨慎一点来说,一半一半。”孔锂目光深沉的回答:“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的人的话,不能不信,却也不能全信。依照书信上的内容,我认为大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报是假。目的很简单,就是肆意挑拨我们警察署和军统局的关系;第二,是真。但他只负责送信,既不想亏了我们,又不想因为我们而触怒军统那边。故而送出了信,却没有选择阻止。”

“就这些?”

“或许说,并不全面。”孔锂沉默了一下,继续说:“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送出这封情报的人,或许才是这场悲剧真正的始作俑者。他制造了大少爷和军统人之间的矛盾,之后利用大少爷的身份从您这边激发更大的矛盾。但不管是三种可能之中的哪一个,想要得知真相,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去一趟军统局。只不过,接下来行动的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因为那里很可能,已经被提前安排好的陷阱。一旦出了差错,恐怕……”

接下来的话,孔锂没有说明。具体的利害关系,他相信身为署长的张绍林应该已经心知肚明。

“嗯……”

张绍林一脸阴沉,目光中也透出难以逝去的阴霾……

翌日,恭羽来到军统局,第一眼就在走廊里看到了明显的布告。

告示是站里的行动科贴出来的,主要针对的就是为自己所在的秘书处招募人员的通知。根据布告的内容,人事科针对秘书处这一次的人员补充,主要还是来自于内部的调动。只要有兴趣的人,可以主动报名。因为从优的待遇,直接引来了不少别的科室充满吸引的目光。

“主任。”

刚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前,同室的科员小赵就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怎么了?”

“哦,这些都是打算调到咱们秘书处的志愿者的名单。”

看着小赵手中厚厚的一叠文件,恭羽有些惊讶。

“这么多?”

“是啊,咱们秘书处的人员空缺,这一次终于能够解决了。所有各个科室有意调到宰门秘书处的志愿者的资料,我都已经一早整理好了。分送来的先后次序罗列,您一看就会明白的。”

“嗯,辛苦了。”

恭羽点了点头,淡然含笑。她接过那一叠文件,翻开看到的第一份就是来自行动科的常茂荣。

“行动科的人也打算调度吗?”

“是。”小赵一脸笑容:“这小子可积极了,一大早就将资料送到了秘书室来。也不知道他哪里得到的消息,居然那么灵通。我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直到出去看到外面的人正在贴公告,这才……”

“这样啊。”

恭羽点了点头,从志愿书的最下面清楚地看到了身为行动科科长的陈方超的亲笔签名。两个硕大的“同意”二字,在申请调度的志愿书下面显得标型丽艺。恭羽瞬间心中了然,看着小赵不禁充满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你办的不错,可咱们秘书室也用不着那么多的人。行动科那边的人向来办事麻利,就他了吧。”

“就他了?!?”

小赵露出一脸诧异的模样,看意思似乎是在说“别的人您就不再看看了吗”。恭羽没有理会他质疑的目光,随即也将这一叠资料交还到了小赵的手上。

“如果你手头儿的工作允许,你现在就去行动科将他带来吧。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会立即完成剩下的调度手续。”

恭羽没再多说,小赵不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点了点头,就此选择了离开。恭羽伸手摸向门把手,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门,就听到走廊的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

那脚步的声音显得如此陌生,直觉敏感的恭羽眉头微蹙,感觉这群人足有十几个,而且全都不是站里的人。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和这队身着便装的人正好照了个面。为首的人高大威猛,眼神虽然平静但却透出别样的煞气。跟在他身后的一队人,个个都是一副军人般的姿态。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恭羽心中充满疑惑,却猛然感觉到不一样的寒意。

她目光转动,很快就找到了这股冷意的来源。就在这一支人马之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居然偷眼充满审视般瞄向了自己。

恭羽也这才有注意到,这个人和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他完全没有其他人军人一般的傲骨,简直就像是混在这支队伍里面的人。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引起了恭羽的格外注意。这个人,与同在这支队伍里的其他的人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潜在的危机 “他是什么人?奸细吗?”

恭羽的思维,在快速的转动着。

男人审视的眼神,让极度敏锐的恭羽感觉到了来自于外界的危险。感知危险,或许也是身为一名特工的本能。虽然只是直觉,但恭羽却十分肯定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

“站住。”

她一声断喝,为首的男人随即停住了脚步。

“你在叫我吗?”

“我看着你们面生,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和你有关系吗?”

男人瞟了一眼恭羽,阴沉的目光透出冷冷般的不屑。恭羽一个箭步挡住了为首男人的去路,眼神中透出些许的质疑。

“我们来找龙站长,有很重要的事儿,麻烦您让路。”

站在男人身边的另一个男人,一副文绉绉的样子。他感觉到恭羽的警觉,不禁很快站出来解释了句。听到他们找龙千山,恭羽的心沉了下来。

“我没别的意思。”她解释了句,随即也伸手指向队伍中那个尖嘴猴腮、刚刚不停审视着自己的男人:“那个人,他也是你们的人吗?”

被恭羽那么一指,干瘦的男人有些脸色更变。为首的男人黑着脸默不作声,站在他身边刚刚和自己说话解释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随即也露出了淡然般的含笑面容。

“是,他是我们的人。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恭羽摇了摇头,就此让开了去路。

大队伍继续前行,在前面的走廊右转不见了踪影。感觉到恭羽没有跟上来,张绍林一脸阴沉的撇起了嘴巴。

“查一查,那个娘们儿是什么人?”

他对身边的副官孔锂说道。

“是。不用您说,我也会做的。那个女人,似乎很不平凡。”

孔锂这样说着,也随即走到了伪装成手下的夜来香歌舞厅老板的身边。

“昨天晚上404号的女人,是她吗?”

“不,不是。”老板略有迟疑的摇了摇头,眉头也不禁深锁了起来:“但是我总感觉,自己在哪儿好像见过她。”

“哼,你见过的人多了。”孔锂一声冷笑,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好好儿的认,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人。若是认错了,小心你的狗命不保。”

“是是,一定、一定……”

面对孔锂的威胁,歌舞厅老板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他原本对于恭羽的怀疑和思绪,也在此时被打断了去……

恭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中还思索着刚刚的事情。回忆着那个男人对自己审视般的目光,恭羽的心中萌生出了一抹危机感。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伴随着她的一语出口,行动科的常茂荣一脸喜悦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进了恭羽的主任办公室。

“姐。”

“哦,来了?”

“是,听说姐姐要见我,所以……”

“嗯,你来的还真的是很快。让我万万没想到,陈科长居然这么容易就对你放行了。我还以为,身为行动科的组长,他至少应该会挽留你一下呢。”

“原本应该是留的,但最近我和您走得太近了。他应该也看得出来,故此有故意疏远我的意思。我申请调来秘书处,正好也趁了他的心意。他得知我要主动调来秘书处,还是很欢喜的。所以没受什么阻拦,就给我签了字。”

“这样啊……”

恭羽轻轻点头,脸上带了笑容。

“其实,找你过来,也不过是走个形式。咱们都接触这么久了,你的情况我也基本的了解了。我让赵秘书找你过来,不过是给他们看一下罢了。以此掩盖悠悠之口,你懂我的意思吧。”

“当然,姐姐的心思我如何不知。”

“嗯,那就好。毕竟是自家兄弟,以后更是要在一起工作了。你待会儿离开,直接去找赵秘书就好了。她会给你交代一些秘书处的事情,以后不懂的事情,上班期间可以问他,下了班来问我也可以。”

“是,弟弟记下了。”

“嗯,那你就去找赵秘书吧。”恭羽这样说着,也就此站起了身:“正好,我还要有事儿出去一趟。你跟着赵秘书先了解一下咱们秘书处的工作,我回来再和你继续聊。”

恭羽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常茂荣似乎感觉到了恭羽目光中的焦虑,立即叫住了恭羽。

“姐姐。”

“还有什么事儿吗?”

恭羽转回头,不禁询问了句。她看到常茂荣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透出些许的凝重,似乎还有担忧自己的意思。

“有些事,我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呵呵,你说。”

恭羽满不在意,脸上笑容如初。

“姐姐,莫非是去找站长吗?”常茂荣略显有些担忧的看着恭羽:“就在刚刚,警察署的张署长带着一队人刚刚去了站长的办公室。看架势,似乎不是件好事情。姐姐要是去,一定要小心啊。”

“警察局的人吗?”

“对。”常茂荣很肯定的说:“警察署的署长张绍林和他的副官孔锂,他们两个人我都有见过的。姐姐一直都在大后方,警察署那边自然很少有的接触。曾经我在行动科,就和警察署有过一些往来。咱们保定的警察署,和其他地方的警察署不一样。这个张绍林,不是一般的角色。如果可以,姐姐尽量不要和他产生冲突。尽管咱们是军统,也一样。”

恭羽看得出来,常茂荣对于自己的提醒是发自内心的善意。她心中有数,但脸上仍旧洋溢着不动声色般的可亲笑容。

“兄弟错会了,我不是去找站长,而是去找藤原副站长的。”

“哦,这样啊……”

常茂荣听到恭羽这样说,凝重的表情缓解了不少。

恭羽看得出来,常茂荣是关心自己的。不管那是出于为了赢得自己更多的信任还是怎么样,至少此时自己能够感觉得到他的真心。她淡然含笑的挽住常茂荣的手走出办公室,之后也亲自给他介绍了自己科室的赵秘书。

常茂荣是个擅于交际的人,对于他的性格,恭羽并不感到担心。简单安排了一下,之后她便离开了秘书室。她没有骗常茂荣,因为她真的是去找藤原惠子。一路上,恭羽的脚步闲得很急,而且目光也都是无比的阴沉。

常茂荣的关切,倒是给她提供了重要的讯息。如果不是他说,自己还真的不知道刚刚和自己擦身而过的人就是警察署的人。而通过对于他们身份的了解,恭羽也大致猜想到了此时他们来到军统局的目的。

依照他们离去的方向判断,他们此来的确是来找龙千山的。而更深一层的目的,无疑和昨天发生在夜来香歌舞厅的案子有着密切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盟 友 推开副站长办公室的房门的时候,藤原惠子正好也在办公室内。看到一脸阴沉的恭羽,藤原惠子并没有责备她的失礼。因为从她的眼神中,藤原惠子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的危机。

“出了什么事儿?”

“警察署的人来了,他们去了龙千山的办公室。”恭羽声色俱厉的回答:“警察署的署长张绍林亲自带队,来的人足有十几个。看架势,应该是来者不善。”

“我们暴露了?”

“不,可能还没有。”恭羽摇了摇头,脸色仍旧透出别样的深沉:“我和他们照过面,如果暴露了,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我并且还对我那么客气了。”

“那你的急切是……”

“其中一个男人,和其他人不同。他应该不是警察署的人,而且对我投来了审视的目光。我觉得那个张绍林可能将这个人伪装在自己的队伍中,应该是来认人的。”

“他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毕竟昨天我是男扮女装。”恭羽回答:“但如果他仔细的去琢磨,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我推测,他应该是夜来香歌舞厅的人。从他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相比于军人,他似乎更像是个商人。”

“有意思,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儿来了。”

“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恭羽眉头深锁的说:“距离事发,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如果现场真的被师姐你毁掉的话,那么留下来的证据应该很少。依照常理推算,警察署的人应该并不会那么快找上门来。”

“我知道,所以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藤原惠子目光阴沉,同时也透出一抹冷笑:“很显然,知道此事的人除了你我之外的当事人,其他的都死光了。那么剩下的唯一的人选,就是精心策划了那一场误会的始作俑者了啊。”

“那个‘陈先生’背后的买家。”

“对,就是他。”藤原惠子缓缓松了口气,微微上扬的嘴角间也不禁露出了淡然的笑容:“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能够肯定,那个家伙的确当时就在夜来香歌舞厅内。只不过为了试探我们,他才抛出了那么多的替死鬼来。”

“呵呵,只是试探吗?我觉得我们的身份,应该在他那边到是挺透明的了。”恭羽无奈的冷笑:“警察局的人,对这件事情那么上心。除了这么一大早就摆出这样的阵势来到我们军统局,居然连身为署长的一把手也出来了,这动作可是不小啊。”

“嗯,由此可见,被我们干掉的那帮人,应该和警察局有着密切的联系。”

“是啊,我到现在还记的那家伙在被师姐你击毙之前对我们说过的话。”恭羽冷笑着,目光中却透出浅然般的不屑:“他说我们不敢杀了他,如果杀了他,我们会惹上大麻烦的。以他对我们的作为,我认为他应该并不知道我们军统局的身份才对。而他口中的‘大麻烦’,应该就是这个身为警察署署长的张绍林了。”

“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藤原惠子点了点头:“看来事态的确有些严峻,我们也该有所准备才是啊。”

“这个张绍林来者不善,既然都摆出了这样的架势,怕是不会轻易退让。混在这帮人队伍里的那个男人,留下来对我们或许是个大麻烦。想要避免麻烦,最先要做的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你的意思是……”

“不管他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我们对付他的手段,绝对不会变。三个字,干掉他。”

恭羽的声音很轻,但目光却在冷漠中透出决绝……

军统局保定站的站长办公室内,看着警察署署长张绍林提供的报告,龙千山一脸阴沉。

“昨天晚上发生在夜来香歌舞厅的案件,我也大概听到了一些风声。不过我不是很明白张署长的意思,那就是您来我们军统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说,您觉得这和共产党有什么关系吗?”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起事件并不是件意外。”

面对龙千山充满询问的目光,张绍林深沉的眼睛里透出坚定。

“不是意外?有什么凭据吗?”

“凭据就是现场这些被害人的尸体。”张绍林翻开案卷,指着上面几具焦黑的尸体说道:“根据我们对于现场的勘察,现场导致爆炸的的确是明火和煤气管道发生的泄漏。然而夜来香酒吧的煤气管道向来都是在墙面里面的,最终暴露在外面的原因则是有人用枪击穿了墙壁这才最终导致的管道的泄露。”

“枪,你确定吗?”

张绍林提到了枪,而这也让龙千山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身为军统局保定站的站长,龙千山很清楚军方对于枪支的管制。如果是普通的爆炸,是不会牵扯到火器的使用的。而且拥有枪的人,本身就意味着这个人身份的不同寻常。

面对龙千山的询问,张绍林阴沉着脸,却充满坚定的点了点头。

“嗯……”龙千山目光阴沉:“死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身份确定了吗?”

“还没有,毕竟尸体已经因为爆炸和之后的大火烧的不成了样子。但可以肯定,这件事情绝不单纯。”

张绍林这样说着,也不禁伸手翻开了案卷的下一页。又是一张照片,但照片中已经不是焦黑的尸体,而是一枚近距离拍摄的子弹的照片。

“这是……”

“从其中一名被害人的尸体之中,提取到的。而这也就更好的证明了,在发生爆炸之前,被害人和凶手双方应该展开过激烈的枪战。对于这一点,当时身处在夜来香歌舞厅的客人们也都可以作证。他们先是听到了枪响,之后歌舞厅的安保人员还没有来得及赶往现场,就发生了爆炸。”

“这么说,那些人很可能并不是被炸死的。而凶手之所以在杀死被害人之后还选择炸点现场,他的目的莫非是……”

“毁灭现场仅存的证据,对于这一点,我和您想的一样。”张绍林目光阴沉,同时也压低了声音:“能做到这些的是谁,我认为只有共产党。龙站长,这绝对不是件普普通通的案子。因为可能牵扯到共党,作为警察署不得不来向您汇报。您觉得,我此举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

“对,当然对。只不过,张署长希望我如何配合呢?”

“不是配合,而是主导。”张绍林目光坚定,同时也透出对于龙千山的恭敬与自己态度上的果决:“您是军统局的一把手,虽然站外面挂的是我们警察二局的牌子,但您所率领的军统局,和我们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为了党国、也为了军统,属下愿意全权配合您的指挥。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共党,一网打尽。”

他这样说着,也赫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着龙千山的面,他双腿一碰,“啪”得一声站得笔直……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意 外 看着张绍林对于自己一脸的恭敬态度,龙千山脸上的阴沉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抓捕共产党是军统局的工作,但此次的重要线索毕竟是警察署提供过来的。龙千山最早还以为张绍林是打算抢功劳向自己要人手,却不想他的目的竟然会如此单纯。

看着张绍林,龙千山心中喜悦,但脸上还是故作仪态。

“张兄啊,这样恐怕是不好吧。线索毕竟是警察署提供过来的,我们军统又怎么能够坐享其成呢?我党的风格你向来是清楚的,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合规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同为党国效力,哪里有什么便宜?更何况涉及到共党,若论剿共,我们警察署还是太业余了。若是能有龙站长这样的强将予以主持大局,料想那些共党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逃走了。”

“哎呀,张兄这是谬赞了。”

“哪里?众望所归,龙站长还是不要推辞了。”

“好,那既然如此。张兄,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若是此次真能抓到共党,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如此,那属下就先谢过龙站长了。”

张绍林一脸春风般的笑容,龙千山随即向他挥了挥手。张绍林会意,随即也就此坐了下来。

“嗯,针对此事,不知绍林兄目前有什么想法?”

“我的意思,事出突然,贵站的很多同仁还并不了解此时的细节。如果可以,还希望龙站长能够召开一场针对此次事件的紧急会议。各部门骨干到场,先由我们警察署将此事做出一个交代。这是前期的铺垫,也方便贵站和龙站长部署针对此次行动的具体方案。思路不成熟,不知龙站长意下如何?”

“嗯,想要拟定具体的行动方案,不了解事件的细节恐怕是不行的。绍林兄想得周到,这件事我来负责。”

龙千山点了点头,刚想拿起电话让总务处的人负责通知站里的各个科室,却不料就在此时,原本沉寂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站里的事情太忙了。你看看……”

“没关系。”

张绍林一脸笑容,甚至帮龙千山拿起电话的听筒之后充满恭敬的交到了他的手中。

“喂……”

龙千山一脸笑容的拿起电话,可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快就让他充满笑容的脸,一下子露出了充满惊骇的目光。

“怎么会这样?!?能确定吗?!?”

他瞪大了双眼,刚刚绅士般的风度也在此时一扫而空。

张绍林眉头微蹙,感觉到似乎出了什么事情。看着龙千山放下电话,忍不住露出充满疑惑的目光。

“夜来香歌舞厅那边,似乎失火了。”

“什么?!?失火了?!?”

听到龙千山这样说,刚刚还一副志得意满样子的张绍林也露出骇然色变般的目光。他充满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随即也赫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

“对不起龙站长,兄弟要少陪了。”

“少陪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龙千山的反应也很快,瞬间从衣架上拿下大衣披上,随即也和张绍林一起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一行人慌慌张张的开车赶到夜来香歌舞厅,却看到之前安排下守护在那里的警员仍旧若无其事的站在大门口。张绍林一脸愤怒,几个健步上前,对准守卫警员就是一记耳刮子。

“混账,不是让你们守在这里吗?明明好好儿的,怎么会就这么突然是失火的?!?”

负责看守在门外的警员被这一记耳光打了个蒙灯转向,回过味儿来的他一脸骇然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怒目横眉的张绍林。张绍林虎目圆睁,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子。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到底哪里失火了?!?”

“失火?!?什,什么失火?!?”

警员看着张绍林狰狞的双眼,一时间吓得没反应过来。

“什么失火?!?刚刚不是你们打电话到军统,告诉龙站长这里失火了吗?!?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绍林一脸震怒,站在他身边的副官孔锂却发现了异样。他赫然走上前,一脸阴沉的看着负责看守在这里的警员。

“刚刚你们是不是有人打电话到军统局去,说这里失火了?”

“没,没有啊。我们一直守在这里,这里没失火过啊。”

看守警员一语出口,张绍林随即愣在了原地。他充满不解的看向身后的龙千山,龙千山此时也一脸的惊疑。

“电话是我们总务处的人打到我办公室的,他们说刚刚警察署的人打来电话,说夜来香歌舞厅失火很严重急需要找张署长。怎么,难道电话不是你们打到我们军统来的吗?”

“打到军统?为什么要打到军统?就算我们要找张署长,也应该打到我们的警察局里去啊。再者一说,这里明明好好儿的,没失火过啊。”

“没失火过?!?那这电话是……”

“糟了。”

张绍林和龙千山都没有纳过闷儿来,此时还是身为张绍林副官的孔锂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负责守护在夜来香歌舞厅的警员,根本就不知道张绍林去了军统,试问就算出了事儿又怎么会将电话打到军统呢?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了不祥的预感。

“夜来香歌舞厅的那个老板呢?他的人哪里去了?!?”

孔锂转回头,一脸狰狞的询问身边的其他随行警员。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张绍林也这才有所反应,看了看随行的众人,果然没有了歌舞厅老板的踪迹。

“我确定,他的确跟着我们的人来了。只是刚刚大家从车上下来都急着赶来现场,一时慌乱没有注意到他而已。”

“那管个屁用。”

孔锂不禁骂了一句。

“找!给我立即去找!!!挖地三尺,也要将那老板给我找出来!!!”

张绍林一声断喝,也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凄厉般的惨叫从距离众人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身为副官的孔锂身体抖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的识别出那个发出惨叫的声音,正是此时那位突然失踪了的夜来香歌舞厅的老板……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翻 脸 众人赶到现场,夜来香歌舞厅的老板早就断了气。

他双眼狰狞般的瞪大,如同一条死鱼躺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伤口很新、血还在不断的向外冒着。很显然,他才刚刚被杀。根据分析,凶手应该是趁乱对他下手。先是将他拖到巷子里,之后利用随身携带的凶器将他一击致命了。

“这个人,也是你们警察局的人吗?”

“不,他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

面对龙千山的询问,被气得浑身颤抖的张绍林没有回答,替他回答的是站在张绍林身边的副官孔锂。

“龙站长,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怎么一回事儿?!?你在问我吗?!?”

“不问你,难道我再问狗吗!?!”

张绍林大怒,狰狞的目光充满敌意的死死盯住站在自己眼前的龙千山。

“张署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感觉到张绍林在态度上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龙千山也眉头深锁、眼神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姓龙的,你少特么跟我装洋蒜。”

愤怒的张绍林爆起了粗口儿,身边的孔锂想要拦住他,却被他一伸手直接甩到了一边。

“张署长,有话请您好好说,不要不干不净的。”

“不干不净?呵呵……”张绍林一声冷笑,居然赫然拔出手枪用枪口顶住了龙千山的脑袋:“妈的,老子现在恨不能一枪毙了你!!!”

“你……”

龙千山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绍林如同发了疯一样野兽的脸,自己想要说话却又心中畏惧。面对充满愤怒的张绍林的枪口,和张绍林身边警察署的一干人等,此时孤立无援的龙千山只能选择被逼无奈的退让。

“张署长,你手下人遇害,我也感到惋惜。但是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绝对没有对你撒谎。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理应相互合作、彼此信任,你这样做……”

“去你妈的相互合作、彼此信任,天知道你特么是不是杀我儿子的同党!!!”

张绍林一激动,说出了实话。

站在身边的孔锂见状,忍不住一声叹息。看到龙千山微蹙眉头,露出质疑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之前苦心设计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杀你儿子的同党?!?张署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亏你也好意思问我?!?龙千山,你特么可是真够能装的。我看你不应该在保定军统局做站长,你不去上海演戏真特么的是屈才了。”

张绍林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双充满愤怒的目光和此时手中的枪口一样死死地顶住一脸疑惑不解的龙千山。张绍林彻底失去了冷静,此时的局面也越发不能控制。

身为副官的孔锂最了解张绍林,他知道这个人如果激动起来根本就是个土匪。他此时既然敢掏出抢来对着龙千山,就早已将所有的一切都豁出去了。此时若是张绍林真的开枪打死了龙千山,恐怕军统和警察署就不单单只是结下梁子这么简单了。事情很可能无限制地扩大,甚至直接闹到重庆去。

“这可怎么办?!?”

孔锂惊慌失措,此时也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地方却传来一个女人的断喝。

“张绍林!!!”

一声断喝之下,众人的目光也都一瞬间朝着声源处望了过去。不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砰”得一声枪响已经传来。众人的心都不禁为之一震,飞出枪膛的子弹,居然精准的击中了张绍林持枪的手腕。一瞬间,红光崩现。张绍林一声惨叫的瞬间,手中的枪也随即落在了地上。

龙千山瞪大了双眼,同时也看到不远处的恭羽手中持枪,之后几个健步直接跑了过来并且用枪口对准了此时一脸愤怒且受了伤的张绍林。看到张绍林被恭羽打伤,一旁的警察署众人也随即各自掏枪出来对准了恭羽。

看到此时出现的恭羽,龙千山、张绍林以及身为副官的孔锂都不禁露出了惊骇般的目光。

“是你?!?”

张绍林身体颤抖,一眼就认出了她。

“怎么样,没想到吧?张署长,我们又见面了。”

面对张绍林充满愤恨的目光,恭羽的脸上只是冷笑,同时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张绍林的头。

“他妈的,你个臭娘们儿,居然敢对我下手!!!”

“对你下手又如何?你敢拿枪指着我们军统局的站长,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刚刚那一枪只是警告,再不老实些,我下一颗子弹打碎的就是你的头了!!!”

恭羽目光决绝,也毅然决然的挺身挡在了龙千山的前面。

龙千山心中五味杂陈,看到此时的恭羽不免又惊又喜。

“恭主任,你怎么来了?”

“早上起来我在秘书室的外面,就看到了警察局的人。搞的动作不小,居然带了那么多的人。当时我就感觉其中有事儿,所以一直暗中留意着。没想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哦,原来是这样……”

龙千山缓缓松了口气,心中也对恭羽的及时赶到充满了感激。

“张绍林,我们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我也听说过你。你这人蛮横霸道惯了,别人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今天你要敢乱来,我让你和你的人有命过来、没命回去。”

“你放屁!!!”张绍林一声断喝:“他奶奶的,你们这帮人是死人啊。还把这不知死活的娘们儿给我剁了,出了事儿我负责!!!”

“慢!!!”

身为副官的孔锂马上做出了喝止,恭羽也感觉到他目光深沉的看着自己并且上下打量。

“这位女英雄,能不能报个名?”

“不敢,军统局秘书处主任恭羽。代号,‘花刺’。”

“什么?!?花,花刺……”

闻听恭羽‘花刺’的大名,在场的警察署警员全都面面相觑、眼神中露出畏惧的颜色。在国民党,很多人并不知道恭羽这个名字,但对于‘花刺’这个代号无疑都是如雷贯耳的。听到‘花刺’的名号,不单单是在场的警员和孔锂,即便是刚刚不可一世的张绍林,都不禁为之色变。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不好的开始 “你就是‘花刺’……”

“呵呵,如假包换。”面对张绍林有些色变的面孔,恭羽的脸上仍旧只是冷笑:“张署长,今天的事情我看的很清楚。具体如何,公道自在人心。我虽然打伤了你的一只手,但也算是对你客气的了。你做事如此的不冷静,我这算是救了你。”

恭羽这样说着,也不禁将冷峻的目光扫向在场的其他警察署的人员。

“具体是非黑白,在场的兄弟们应该也都看在眼睛里了。张署长激动胡闹,葬送了他一个人不打紧。你们也都算是有家小的人,莫非也都不要命了吗?饭碗子没了,可以再找;这脑袋要是没了,还能再长出一个不成吗?”

她言辞犀利,同时也看到众人面面相觑的犹豫了。孔锂知道时机到了,立即走到了张绍林的面前。

“署长,再这么闹下去怕是多有不便。此事有很多蹊跷,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张绍林此时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早晚要出大事。他恨自己刚刚太过于不冷静了,以至于局面居然成为了现在的这样。

恭羽觉得事态成熟了,不禁以目光示意龙千山。龙千山明白了恭羽的意思,不禁长长松了口气,乔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绍林兄啊,你也真的是太不冷静了。本来好好儿的,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无论是军统局还是警察署,我们本来都是一家的。同为党国效力,何必这样剑拔弩张呢?虽然很多事情我并不了解,但刚刚也听了个大概。你心中有火儿,我理解。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就像孔副官说的,这件事情有蹊跷啊。我们都需要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将事情彻底地查清楚。”

张绍林阴沉着脸,并不说话。龙千山看着他手腕处的伤口,不禁一声叹息。

“这样,绍林兄你先回去养伤。所有的费用,由我军统局全权负责。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既然牵扯到了我们,身为军统局的站长,我就势必要给绍林兄你一个交代。”

龙千山一副坚定的模样,站在张绍林身边的副官孔锂不禁拉了拉张绍林的衣袖。张绍林此时是哑巴吃黄连,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他长长松了口气,态度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龙站长说的在理,都是兄弟不冷静。兄弟在这儿,和龙站长赔不是了。”

他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也就此转身带着人选择了离开。看着警察署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龙千山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般的冷酷。

“站长……”

“哦,恭主任。”龙千山再度看向恭羽,脸上充满了随和:“这一次多亏了你,我应该向你道谢的。若不是你想得周到,怕是这件事情不知要恶化到什么样的地步。”

“站长说笑了,我身为军统,理当为站里以及您效力的。只是事出紧急,所以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如果有不妥的地方,还请站长您……”

“哎,这是哪里的话。你这么说,可是让我无地自容了。”龙千山挥了挥手,对恭羽充满感激的同时,眉头也不禁再度充满阴沉的深锁了起来:“不过这件事情,似乎真的不单纯。刚刚我听张绍林说,这似乎还牵扯到他的儿子。也不知道昨天发生在夜来香歌舞厅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站长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

“嗯,那就辛苦恭主任了。”

龙千山淡然含笑,看着恭羽的眼睛,也透出不一般的信任……

夜晚,恭羽来到藤原惠子的家里说明了一切。

“师妹啊,这件事情你做的好。”

藤原惠子看着恭羽,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面对她的赞赏,恭羽只是无奈的挥了挥手。

“虽然有些冒险,不过也是无可奈何啊。”

“没有被人发现吧?”

“放心,绝对没有。”

恭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嗯……”藤原惠子轻轻点头,马上眼神又透出些许的阴翳:“经此一事,龙千山倒是对你信任了不少。不过警察署那边,怕是不会太过于安分了。据你刚刚所说,那个张绍林倒是个十足的熊包。不过他身边那个叫孔锂的副官,怕是不好对付。你那么巧出现在现场,而且那个重要的证人才刚刚被杀。龙千山纵然因为你的救驾之功不怀疑到你,怕是那个孔锂免不了要对你产生怀疑了。”

“不怕,我早有计算。”

恭羽一副泰然自若、处事不惊的样子。

“说说你的想法。”

“孔锂怀疑我,无疑正中我的下怀。龙千山对我倍加信任,正好是一堵挡风的墙。”

“嗯,有道理……”

藤原惠子虽然点头表示认同,但恭羽也从她此时的目光中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此时的她对于自己印象的改变。之前的信任,已经逐渐露出了敬畏的神色。至少对恭羽来讲,这或许是一个即将到来很不好的开始……

“妈的,想不到军统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你也是,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将龙千山和那个姓恭的都枪毙了。”

回到警察署署长的办公室,张绍林忍不住大发起了雷霆。

身为副官的孔锂默不作声的站在他的身边,此时一脸阴沉任由张绍林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发泄了一阵,张绍林也觉得无趣。看着自己被恭羽打伤的手,此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您还好吧?”

“不好。”张绍林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他奶奶的,今天这仇,老子来日定当十倍奉还。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那个恭羽,不简单啊。”

“废话。”张绍林一脸的不屑:“她要是简单,能那么年轻就在党国内闯出那么大的名号来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她出现在现场时机似乎很不简单。”

“什么意思?!?她不是一路尾行,来救龙千山的吗?”

“来救龙千山的人应该有很多人,但最不应该的人就是她。”

“哦?”张绍林不明白孔锂的意思,不禁马上做出追问:“这话怎么说?”

“听说,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大。”

“就因为这个?!?”

“还有就是杀死夜来香歌舞厅老板的那个神秘凶手。虽然我们的人没有太注意,但他居然能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胆的将人带走不被察觉并且还能在之后予以击杀。除了异于常人的手段之外,还需要过人的胆识。而这和军统局的王牌特工‘花刺’,不正都是不谋而合的吗?”

孔锂看着张绍林,一副无比深沉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这个‘花刺’,就是杀死我们重要证人的那个神秘凶手呢?而她和龙千山如此深的矛盾却来救驾,势必也会在之后得到龙千山的大力支持啊。”

“你的意思是,她救龙千山是别有用心?!?”

“有这种可能性。”孔锂目光深沉的点了点头:“而且如果她是凶手,那么她选择杀死歌舞厅老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人是我们指证凶手的最佳证人。换言之,只有杀害令公子的凶手才会选择对这么重要的证人下手。而且我记得,我们在军统局第一眼看到这个‘花刺’的时候,那个老板似乎注意了她很久。”

“这么说来,你觉得她是杀死我儿子的凶手?!?”

“不无可能。”

孔锂沉着脸,态度却显得义正言辞。

“若真的是她,那老子可不管她是谁,老子一定要亲手宰了她。”

“请您先冷静,现在这些不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具体什么情况,我想还需要深入的调查。”

“调查?!?怎么调查?!?重要的证人都死了,你还要怎么做?!?”

“重要的证人,又不只是那个被杀的老板一个人。在歌舞厅的前台负责开房的服务生,应该也见过凶手。这个恭羽既然嫌疑最大,拿着她的照片我们去问问不就好了吗?如果她是那一男一女中的女人,那么找到她,也无疑可以通过她找到另外的一个男人啊。”

“嗯,有道理。”

张绍林恍然大悟,不禁点头表示了认同……

“报告。”

“进来。”

听到龙千山的声音,恭羽一脸从容的推开了龙千山站长办公室的大门。龙千山看到恭羽,马上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恭主任啊,来,这里坐。”

“不了。”恭羽微微一笑,态度很快正色了起来:“你要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你的意思是……”

“前两天发生在夜晚的夜来香歌舞厅的杀人爆破案的一些细节。”

“这么快?!?”

“是。”

恭羽轻轻点头,也看到了龙千山在充满惊讶的同时,露出了对自己的工作效率表示认可的目光。

“来,具体和我说说。”

“是。”恭羽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凶案发生在夜晚,具体的地点是夜来香歌舞厅的四楼客房区。具体的情况,是两拨人马的火拼。其中的一波,是警察署张署长的公子和他带的一些手下人。另外的一波,是身份不明的一男一女。两波人都带着家伙,爆炸之前发生过打斗。张署长公子已经所带的七、八个人,在爆炸之前就已经身死。身份不明的一对男女,应该是之后爆炸的始作俑者。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销毁留在现场的罪证。”

“原来是这样……”

龙千山眉头微蹙、目光深沉的点了点头。

恭羽诉说的情况,基本和几天之前他在站里见到张绍林的时候,张绍林陈述的情况基本吻合。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张绍林对于被害人是自己儿子的事情做出了掩藏,而恭羽无疑是将所有事实都讲出来的人。

“他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事实呢?还有,就是他选择来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龙千山一脸阴沉,嘴里窃窃私语般的嘟囔着。

“您心中的疑惑,我大抵知道了。”恭羽开张不公,一脸严肃的样子:“这几天,除了暗中走访了出了事儿的夜来香歌舞厅,我还在私底下调查了一下警察局那边的情况。张绍林前几天来站里找您,对被害人是他儿子的事情做出了隐瞒;而且我还听说,他那天率领大队人马来找您的目的也并不向他对您说的那么单纯。”

“哦?”

恭羽很清楚的看到,龙千山在此时为之色变的脸,同时也对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被害人是他儿子的隐瞒,来自于更好能够和您的接触。而来此的目的,当然也并不是寻求帮助这么简单。因为他怀疑,杀死他儿子的凶手就在我们的军统局内部。”

“什么?!?”

龙千山表示震惊。

对于这件事情,也的确来自于恭羽这几天走访夜来香歌舞厅时候的真实所获。毕竟警察署的人,第二天就到军统来这个疑问,一直以来也都是她和藤原惠子的疑惑。而伴随着恭羽这几天的暗中走访,她也清楚的了解到了那张神秘字条的事情。

相同的调查结果,她不仅告诉给了龙千山,还暗中告知给了身为副站长的藤原惠子。而无论是龙千山还是藤原惠子,在得知到这个情况之后都是发自内心的震惊。

“阴谋,绝对是个阴谋。是的,大大的阴谋。”

龙千山一脸阴沉,忍不住由此感叹。

“对了,那个在夜来香歌舞厅附近被杀的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那是警察署在夜来香歌舞厅找到的一个可能见过那一男一女凶手的重要证人。他的身份,正是夜来香歌舞厅的老板。”

“这样啊……”

龙千山恍然大悟。

此时的他,这才想起了当时张绍林对自己提出的建议。

“由此看来,他提出要求的开会是假,让那个歌舞厅的老板当做证人指正凶犯的目的才是真的。”龙千山一声叹息,语气中透出无奈:“只可惜当时还没等我调集来所有站里的人,电话就响起来了。如果电话来的能够再晚一些的话,他见了我们站里所有人之后,那字条上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龙千山的脸上,透出些许的遗憾。

恭羽完全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庆幸保定站总务处传达自己暗中拨打电话送出的假情报的时间真的是太及时了。如果大会一旦开启,那么到场的藤原惠子很快就会被那个老板认出,而她和藤原惠子在夜来香歌舞厅的事情就会完全曝光。

龙千山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以为如果大会召开就会为军统站的嫌疑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由此可见,对方应该也是得到了消息了。所以虚假的情报,才这么快送达到位。他知道得知消息的张绍林一定会亲自到场,而身为凶手的他也正好埋伏在现场杀死至关重要的那个证人。电话是您接的,而证人也是因为虚假的情报而进入凶手的圈套才被杀害的。他们很会算计,一旦证人死了,我们军统局的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嗯,真是一帮歹毒的家伙。”龙千山不禁感叹:“照这么说,张绍林的发怒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说,咱们要不要给他送出一些关怀呢?我的意思是,帮助他找到真正杀他儿子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点与线 龙千山的一句话,让恭羽无疑感到很吃惊。

本以为和张绍林结了那么大的梁子,龙千山怎么也不会帮助他了。恭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自己的眼中,龙千山向来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高尚之人。

“站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呢?”

“他这么对您,您却还要……”

“哎,都是为了党国效力,何必非在乎那么多呢?更何况,我刚刚也说了。张绍林的发怒,是情有可原的。我要是碰到相同的状况,也会心中怀疑。更何况死的是他的儿子,我就更加能够理解了。”

恭羽看得出,龙千山并没有和自己在开玩笑。

他真的想帮助张绍林,但目的却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大仁大义。凶手的身份,在龙千山的心中明摆着就是共产党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龙千山说是为了帮助张绍林,其实恭羽心知肚明,他只是好大喜功的心理在作祟。

帮忙报仇是假,立功心切才是真。

想通这一点的恭羽,心中释然。

她没有再说什么,然而在自己的心中却已经由此开始了下一步计划的筹谋。

龙千山、藤原惠子和自己,以及张绍林统领的警察署和对自己此时抱有这怀疑态度的副官孔锂。诸多的关键点此时在自己的脑海连成一线,同时也让恭羽心中即将展开的下一步计划有了一个近乎圆满般的雏形……

与此同时,警察署孔锂针对恭羽暗中的调查摸底也已经有了结果。

“情况怎么样?”

“已经确认了,不是她。”面对张绍林的询问,孔锂轻轻摇头:“我将恭主任的照片给服务台几个服务生同时看过,她们的口径都是一致的。那天404号房间的那对男女职中的女人,并不是她。”

“这样啊……”张绍林一脸阴沉,目光透出浅然般的失望:“照这么看,我们倒是真的冤枉了她。我就说嘛,我儿子和军统局的王牌特工也没什么仇,她又何必对我儿子妄下杀手呢?看来,那张写着‘军统局’的字条才是最可疑的。杀了我儿子不说,还想挑拨我与军统局之间的梁子和矛盾。”

“嗯,或许吧……”

孔锂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仍旧布满阴翳。

尽管调查出来的事实证明,一切的确和恭羽没有什么关系。但那一天她如此巧合地出现在现场,无疑还是让孔锂始终不能释然。如果说这是一个巧合,那么孔锂更加无法理解恭羽对于身为站长的龙千山的关切。

根据自己的调查,两个人不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纵然此时二人有冰释前嫌的意思,但若是让恭羽那么苦心的去救龙千山,孔锂还是始终不能相信。

“莫非她救龙千山,真的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而这个目的,完全和张署长儿子被害的事情没有一点的关系?”

孔锂不知道……

“他真的这么说?”

“是。”

私下,恭羽再度来到藤原惠子的办公室。她将龙千山的想法,全部毫无保留的告诉给了藤原惠子。藤原惠子一脸阴沉,沉默少时不禁一声冷笑。

“这个老东西……”

“依我看,他帮忙是假。以我对龙千山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乐善好施的人。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无利不起早’。”

“哼哼……”

藤原惠子笑了,目光中露出了对于恭羽的一抹赞许。

“需要阻止他吗?”

“你认为你阻止得了吗?”面对恭羽的询问,藤原惠子一声叹息:“龙千山这只老狐狸,早就被立功冲昏了头脑了。在咱们保定站,他比咱们任何人都想要往上爬。就算他如今对你再信任,也不会让你挡了他往上爬的路的。”

“嗯……”恭羽微微沉吟,随即不禁再度开口:“其实要我看,他去帮助警察署那边,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

“对,就像您之前说的那样。我恰合时机的出现,一定引来了那个叫孔鲤的副官的怀疑。这么多天,我在暗中调查,我相信他也无疑是一样的。这么久了,警察署仍旧保持着平静,无疑可以说明他们并没有什么起获和发现。”

“这个分析很对,如果他们有发现,恐怕以张绍林的脾气就不会和我们这么相安无事了。”藤原惠子一声叹息:“说说吧,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藤原惠子再度抬起头,凝视着恭羽的目光透出些许深沉般的试探。

恭羽心中早就清楚藤原惠子的想法,但为了此次自己心中谋划的大计,自己仍旧还是必须选择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警察署那边,对于我们的怀疑应该多半已经解除了。那张字条的事情我曾经向师姐你汇报过,此时的警察署一定认为那是来自于凶手的栽赃陷害。此时正是我们和警察署的人通力合作的好机会,探探他们的虚实是其中一方面,还有就是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情抓到隐藏在暗中的共产党的话,这对我们无疑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啊。”

“嗯,你这话说的倒是在理,不过我信不过龙千山。还有,我们毕竟涉及到其中。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们去调查,我怕会……”

“那如果我们对龙千山的行为表示支持,并且借机会主动请缨的介入到和警察署的联合调查之中去,师姐觉得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

“由我去和龙千山谈,以保护他为由介入到和警察局的联合调查此事的行动之中去。龙千山上一次吃了亏,肯定会同意的。只要我被派过去,便正好一探虚实并且从中把关。到时调查的细节一目了然不说,还可以对可能出现的紧急突发情况作出应急处理,可谓一举多得。”

“嗯,你的这个主意倒是有点儿意思。既保证了我们的安全,还让龙千山不会因此起疑。抓不住共党,我们不会有什么风险;如果抓到了,正好也能分到一些功劳。”

“如果师姐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我就找机会去和龙千山说了。”

“去吧,你的想法很周到。”

藤原惠子表示认可,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走出藤原惠子的办公室,恭羽在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自己的计划,又一次成功了。

借助藤原惠子的担忧,自己成功得到了她加入此次行动的首肯。看藤原惠子的样子,这一次她应该对自己并没有起疑。恭羽长长松了口气,不禁第一次挺直了腰板。

虽然第一步成功了,但前路无疑还很漫长。

龙千山好大喜功的性格,让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挡他想要介入到此次事件里的决心,而这无疑也正中自己的下怀。恭羽目光沉稳,脑海中也不禁再度回想起了曾经在歌舞厅的时候自己感觉到的那一抹熟悉并且凝视着自己的目光。

‘陈先生’后面的那个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已经和组织失联了半年多时间的老丁。而借助此次事件,恭羽也正好能借助这个不错的机会寻找老丁。

“必须赶快找到他。”

恭羽充满坚定的对自己说,而如今的越发暗潮汹涌严峻起来的形势,自己心中也十分的明白。很多事情,藤原惠子并没有和自己去说实话。那个自己和她在夜来香歌舞厅见过两次面的‘陈先生’,在藤原惠子心中的莫大秘密里,或许不过只是九牛之一毛而已。

直觉告诉恭羽,藤原惠子早已在暗中布控。失联的老丁很危险,如果自己不尽快的找到他,那么他很有可能被藤原惠子捷足先登。一旦落网,藤原惠子这个不露声色的恶魔,必然会露出她凶狠的爪牙。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一切也就全都为时已晚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委 托 得到藤原惠子的默许和首肯之后,恭羽没有任何耽搁,第一时间去找了龙千山。听到恭羽提出的建议,龙千山表现出了格外满意的态度。

“还是恭主任想得到位,早先我还想让陈科长配合一下呢。”

“陈科长身为行动科的第一负责人,平日里还有很多工作。警察局的线索虽然很重要,但我们也不能不顾我们自己站里的事情啊。所以我的想法,不如咱们双管齐下。秘书处的工作近些天先紧张一点,虽然有些唐突,但却于大局无损。所以我的意见,还希望您能够考虑。”

“不是考虑,而是实行。”龙千山一脸满意的看着恭羽:“恭主任啊,你的想法真的是很好。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懂我的心思。自从藤原副站长来了之后,我们的关系就疏远了。我还以为……”

“站长还以为怎么样?”

“哦,其实也没什么。”

龙千山感觉到自己失言了,马上看着恭羽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毕竟是师姐妹啊,而且藤原副站长才刚刚来到保定。站里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所以你们走近一些我也都可以理解。”

“不,我觉得您可能不理解。”

恭羽目光严肃,龙千山凝视着她的同时,似乎也不太明白恭羽的话。恭羽没有理会龙千山的疑惑,沉默了一会儿,不禁再度开了口。

“首先,我要感谢一下站长您。感谢您对我的器重,曾经在写给重庆为我的请功信里提到让我来担任站里的副站长位置;第二,就是感谢您解决了我秘书室一直以来的用人困难问题。您知道,我这个人不善于表达。但谁是真心帮我,谁又是虚情假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恭羽一语出口,龙千山立即就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也感觉恭羽和藤原惠子的关系并不像自己看上去的那么充满着密切。对于恭羽言谈中的暗示,此时的自己非常感兴趣。他心中虽然有所感知,但脸上却堆满了淡然的笑容。

“恭主任,我觉得有的时候,你真的是想得太多了。曾经为你的请功信,我的确有阐述过一些属于我自己的想法,但仅仅只是出于我个人的考虑而已。至于重庆方面,自然会有更加妥善的安排。你是老资格了,这一点不用我细说吧。还有就是秘书室的人员困难问题,其实我早就通知过人事科了。人事科一直都有在忙别的事情,所以一时间忘记了也在常理。如今事情圆满的解决了,这对你还有秘书室,其实都算是我曾经承诺上的一个交代。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没必要因为这点儿事儿放在心上。”

龙千山一副谦谦君子般的模样,甚至没有丝毫透露出藤原惠子因为秘书处人事调动的问题来找过自己的任何痕迹。然而他能够从恭羽的表现中看的很明白,那就是无论是人事调动的事情,还是藤原惠子占了恭羽原本保定站副站长的位置,恭羽一直都是心中挂怀的。

两个人貌合神离,这对自己无疑是好事情。

虽然此时的龙千山内心充满欢乐,但脸上却仍旧还是一副无比坦然的模样。尽管他没有过多的表现,但恭羽的内心却如同明镜一般。她知道,自己赢取龙千山更多信任的时候,终于到了。

“站长。如果可以,我还有件事情希望能够单独拜托您一下。”

“单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面对龙千山的下意识试探,恭羽沉着脸、没说话。

恭羽如此表现,龙千山心中更加明了。此时的他,或许也更加能够确定藤原惠子和恭羽实际的关系或许并不像自己和站里的其他人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固若金汤、坚如磐石。因为如果她们真的交情莫逆,恭羽不可能来求自己,更不可能刻意用上“单独”这两个字。

“说吧,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的上忙,我一定帮。”

“对于我老师具体的死亡,您能帮助我暗中调查一下吗?”

恭羽抬起头,目光透出深沉和恳求的味道。龙千山再度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也已经从她对于自己的这个请求之中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面对恭羽的欲言又止,龙千山忍不住做出追问。然而换来的,却是恭羽又一次充满阴沉的默然。

“不,没有什么。”

恭羽无奈的笑了笑,随即再度低下了头。

一瞬间,龙千山明白了。

对于梁义笙被军统逼死的这件事情,恭羽已经怀疑到了藤原惠子的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怀疑是绝对的合情合理。因为梁义笙的关系,曾经跟着他的很多人都遭到了军统上层的严厉彻查。甚至是身为军统王牌特工‘花刺’的恭羽,也在保定被冷落多年。然而就是这样的局势之下,重庆方面居然委任了梁义笙的另一名得意弟子藤原惠子来到保定站主持副站长工作。对于军统上层对这个拥有这日本名字女人的莫名信任,不单单是恭羽,即便是身为站长的龙千山也早已多方怀疑。

龙千山一直认为藤原惠子之所依能够被重庆方面如此的信任,应该和她暗中立下了什么战功或者迎风好了哪位军统的高层领导有着直接的关系。毕竟军统局的一把手戴老板,可是个沉迷于酒色的风月老手。

虽然来到军统保定站担任副站长,但藤原惠子的眼神中仍旧充满着难以掩饰的风尘气。这种气场装不出来,也是轻易抹不掉的。但龙千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藤原惠子在重庆那边得到的信任,居然会和梁义笙的死有着直接的关系。

老实说,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尽管恭羽也只是可能是心中猜测,但一名优秀的特工她的直觉往往是最为准确的。龙千山相信无风不起浪这句话,同时也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恭羽对于藤原惠子的怀疑不可能只是无稽之谈的空穴来风。

“看来,她接近藤原惠子的目的,是为了她已经故去的老师梁义笙啊……”

直至此时,龙千山这才心中恍然大悟。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仍旧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

“恭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梁处长不单单是您的老师,也是我十分敬服的人。这件事情,于公于私我都帮了。只不过调查需要时间,希望你能够理解才好。”

“理解。”恭羽看着龙千山,深沉的目光透出难以言喻般的感激:“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先行谢过站长。”

恭羽一语言毕,当着龙千山的面深深地鞠了一躬。龙千山摆出一副受宠若惊般的样子,甚至站起身亲自伸双手扶起了恭羽。

“恭主任,言重了。”他缓缓松了口气,看着恭羽的目光,也再度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明天我就要去警察局了,恭主任愿意和我一起吗?”

“承蒙站长看得起,愿效犬马之劳。”

恭羽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同时也当着龙千山的面,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会面警察署 从龙千山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恭羽的心情大好。

一箭双雕,自己由做成了一件大事。除了赢得龙千山更深一度的信任之外,针对梁义笙死亡幕后的调查工作,恭羽也借机会安排了出去……

翌日,恭羽和龙千山一起来到警察署。

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见到了警察署的署长张绍林。副官孔锂也在,而从他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中,恭羽能够感觉到虽然他今日的调查是一无所获的,但对于自己的怀疑,孔锂仍旧存在着适当的保留。

张绍林的态度倒是改变了不少,从他的态度来看,恭羽确定他对于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半点儿的怀疑了。

“张署长,对于前几天的事,我想我应该向您道歉。”

“恭主任言重了,上一次都怪我做事冲动。若不是恭主任出面,怕是我就要酿成了大祸了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您还算是帮了我呢。”

“哪里,张署长这话,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

恭羽一声轻叹,露出些许歉疚。

龙千山坐在沙发上,一副稳若泰山般的样子。张绍林看着恭羽笑了笑,随即也将目光转到龙千山的身上。

“龙站长,久违了。前两天……”

“都是些误会,客气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张署长是痛快人,我也就开张不公了。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我大概也对此事了解了一下。凶手着实可恶,居然想要挑拨你我两家的关系。这些共党如果不除,怕是咱们永无安宁之日。”

龙千山一语中的,直接就将矛盾从两家上转移了开来。

张绍林一声叹息,随即也和龙千山攀谈了起来。话题被龙千山聊得越来越火热,原本在几天之前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聊到了最后居然真的像是一家子里的亲兄弟一样。

期间,龙千山提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因为和龙千山越聊越投机,心智简单的张绍林对于龙千山提出的合作显得极为兴高采烈。恭羽自从一开始向张绍林道歉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然而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站在张绍林身边的副官孔锂,同时也能感觉到孔锂也和自己一样,时不时偷眼看看坐在龙千山身边的自己。

“如果绍林兄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也就马上回站里去安排相应的人手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咱们两家还需要共同深度合作。争取将潜伏在我们保定乃至我们身边的那些共产党,全部连根拔起。”

“是,这也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

将恭羽和龙千山亲自送出警察署的大门的时候,张绍林对龙千山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了。

“龙站长,感谢您的全力相助。另外,我还要为自己前两天对您的无礼深表歉意。您的宽宏大量,实在让我敬服。”

“哎,同为党国效力,便是自家兄弟。既然是自家兄弟,那我们就不说两家的话。上次的事情,我也能理解。毕竟是龙站长的公子出了事,您的心情我能够体会的到。下次有事,您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没必要为了担心什么,而将心中的怀疑藏起来不说。将什么都说出来,尽早的处理掉我们所有的内部误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合作并且一致对外啊。”

“是是是,龙站长教训的是。”

张绍林一副对龙千山感恩戴德的样子,对恭羽的态度也充满了恭敬。

恭羽淡然含笑,目光不禁再度落在了站在张绍林身边的副官孔锂身上。孔锂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孔副官莫非有什么想法吗?”

恭羽不禁这样问了句。

“哦不,没有。”孔锂抬起头,含笑的回应了句。他看着恭羽,愣了愣,不禁再度开了口:“贵站愿意不计前嫌帮助我们,鄙人也是深表感谢。这一次的协助行动,恭主任也会参加吧?”

“这个……”

恭羽不好意思透露,不禁将目光转到龙千山的身上。龙千山会意,看着孔锂不禁淡然的笑了笑。

“孔副官的意思,是希望恭主任参与还是不参与呢?”

“如果可以,属下还是冒昧的希望恭主任能够参与到其中来。”孔锂直言不讳:“前几天的接触,已经使鄙人了解到了恭主任的手段和洞悉能力。如果此事能够由恭主任亲自出面指教的话,我想这对于尽快的侦破此案和抓到最后的凶手,无疑可以说是事半功倍的啊。”

孔锂说完,不禁转头看向身边的张绍林。

“署长,不好意思。请您原谅我的个人想法,不过我认为恭主任如果能够协助办理此案的话,的确能够让我们尽快尽快查出此案的真相啊。”

“孔副官,你啊……”张绍林一脸无奈,不禁充满歉意的再度看向了龙千山和恭羽:“恭主任、龙站长,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副官啊,就是心直口快。人员方面,还是要由您安排。能够得到贵站的帮助,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不敢再奢望龙站长您……”

“哦不不不,我觉得孔副官说的挺有道理的。”龙千山一脸笑容的打断了张绍林的话:“恭主任虽然在我们保定军统站是文职,不过这方面确实会有属于她独到的见解。孔副官眼光独到,我也十分的佩服。毕竟都是为了侦破此案、抓到凶手啊。我既然已经决定帮忙了,又怎么会在人手上予以吝啬呢?恭主任。”

“是。”

面对龙千山的召唤,恭羽响亮回应。

“此事,就由你代替咱们军统站出面。帮助警察署,全权负责此案的侦破。届时还需要什么人力、物力的,尽管直接向我来提就好。”

“是。”

恭羽点头,同时也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身体……

“你觉没觉得,那个孔副官似乎很看重你?”

“看中吗?呵呵,我倒觉得他对我怀疑或许会更多一些吧。”

坐在回去军统局保定站的车子上,面对龙千山有些调侃般的询问,恭羽只是苦笑着这样回答了句。

“你的意思是……”

“这个孔副官,应该还很在意前几天的事情呢?”

“他在意?呵呵……”龙千山有些不屑般的笑了:“他一个副官,能够做得了张绍林的主吗?我看那个张绍林都没有多想,他多想又有什么用?”

“这可未必,毕竟张绍林对于此案的调查和您一样,也不会选择亲自出马的。如果要委托,怕是也会交给孔副官来负责吧。”

恭羽淡然含笑,言语中透出了话里有话。龙千山精明得很,自然听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恭羽一声叹息:“咱们虽然是出面协助的,但这个孔副官可就不一样了。张绍林是他的主子,更何况这一次死的还是张绍林的亲儿子。这个张绍林的脾气,想必您也是见过的。为了自己的儿子,差点儿跟您都翻了脸。对他的手下,他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你的意思是……”

“如果张绍林给这个孔副官下了死命令,而且到时候我们还抓不到凶手的话,我倒是怕这个姓孔的会对咱们落井下石。锅底抹黑的事情,谁都会干。怕就怕这个黑锅,他会扔到我们的头上。”

“嗯……”

龙千山没说话,目光却变得阴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急功近利 为了避免相对应的麻烦,恭羽提前给龙千山做了铺垫。

她心中明白,虽然龙千山没有说话,但无疑已经对自己说的话心知肚明。恭羽不期待现在会起到什么作用,重要的是为之后自己针对此次行动的参与做出重要的铺垫。

两个人一起回到保定站,龙千山便很快着手安排恭羽秘书室的一些善后工作了。两人正在叙谈,站长办公室的门却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二人心中一惊的同时,也看到行动科的科长陈方超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急,一边走还一边抱怨着。

“站长您这算是怎么回事儿?明明说了让我负责夜来香歌舞厅的案子,怎么中途就这么变了卦?您还让那姓恭的娘们儿在这儿瞎掺和,您是不是……”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看到恭羽的瞬间不禁戛然而止。

恭羽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坐在站长座位上的龙千山。龙千山气得脸色都变了,怒目横眉的看着此时一脸傻呆模样的陈方超。

“恭,恭主任也在啊……”

“是,也在。”

恭羽看到陈方超瞬间软下来的语气,随即也从站长对面的椅子上一脸平静的站起了身来。

“来,陈科长,您坐。”

“别别别,这我怎么敢当呢?”

“这有什么?我一个娘们儿,不敢在陈科长面前瞎掺和。”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恭主任,您看您……”

陈方超虽然暗中给恭羽使绊子,但表面上还是对恭羽很客气的。毕竟是身为军统局的王牌特工,无论是名气还是手段,都让陈方超不得不对恭羽有所忌惮。

“陈大科长。”

“哎,是了您呢。”

听到龙千山一脸严厉的叫他,陈方超马上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站长,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进我的办公室,连起码的礼节敲门都不知道吗?”

“是,这个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直接推门进来!!!”

龙千山一声断喝,“啪”得一拍桌子。陈方超刚刚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此时看到龙千山一张充满愤怒的脸,当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站长,还是先问问陈科长来找您具体有什么事儿吧?毕竟,站里的工作最重要?”恭羽一副半阴不阳的样子,同时也将目光再度投向了陈方超的身上:“您说呢,陈科长?”

“是……哦不,不是。我是说……”

陈方超有些不知所云。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其实,我来找您也没什么事儿。”

陈方超一脸尴尬般的笑,刚刚的气势已经完全的荡然无存了。

“站长,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离开了。陈科长应该有话要跟你单独说,我在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恭主任你不必回避。”

龙千山一脸阴沉的样子,看着陈方超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言喻般的怒意。

“之前这件事情,我是打算让你负责来的。不过,那也仅仅只是打算而已。想不到,陈科长的消息倒是挺灵通。怎么,不敢行动科打算负责情报科的工作了吗?”

“站长,您看您这话说的……”

陈方超一脸尴尬,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龙千山面对陈方超,一脸的严肃。

“之前我让你负责此事,是我的考虑不周。我认为恭主任的意见很好,怎么说你也都是在站里负责行动科工作的。我们军统,还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能够为了协助警察署那边,而将我们自己的事情荒废了呢?恭主任负责协助警察署,你率领你的行动科继续负责我们站里的事情,这是内外兼顾的两不误。另外,我今天和恭主任已经去过警察署了。警察署的张署长亲自点名,也希望恭主任能够代表咱们军统针对此次案件的调查上协助他们。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陈方超一脸尴尬的笑容,同时也不禁看向了恭羽:“恭主任,您也别误会了。我这人吧,就是说话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其实我的意思是,您负责协助警察署,秘书室的工作就势必要荒废。更何况,您手边也没什么人。我是考虑到这些,所以才……”

“秘书室的工作,我会找人暂时代理。”

龙千山一脸阴沉,打算了陈方超的话。

“那人手方面,您看怎么解决啊?总不能,让恭主任一个人去吧。这个我觉得很不合适,毕竟警察署那帮子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然这样,我从我的行动科挑些像样儿的,协助恭主任您看……”

“陈科长挑人,我看就不必了。”恭羽一副不屑般冷笑的样子:“此次我们也只是负责协助,主要的人力警察署那边会出的。另外最近您的行动科不是调到我秘书室来一个人吗?正好,我把他带上。以前他可是陈科长行动科的组长啊,行动方面肯定非常有经验的。我一个人带个副手,两个人足够了。怎么样,陈科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陈方超的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心中也已经一颗大石落了地。

恭羽看得出来,陈方超这一次是彻底的放心了,而他的放心也无疑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调到自己秘书室的这个常茂荣,无疑是陈方超刻意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一个探子。

“没什么别的问题你就出去忙你的吧,下次记得有事儿找我先敲门。”

“是是是。”

陈方超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离开的时候差点儿没撞到门框上。

看着他充满狼狈的样子,龙千山苦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一声无奈的叹息。

“陈方超这个人啊,向来都是毛手毛脚的。若不是看他跟着我多年,有些资历的份儿上,这么重要的一个行动科,怎么说我也交不到他的手上。保定站到现在都半年多的时间了,他这个行动科的科长真的是一点儿的建树都没有。”

“这个也需要慢慢的来,毕竟共产党也不好对付。”恭羽缓和了句,同时也不禁一声叹息:“陈科长这个人啊,最大的毛病还是太急功近利了。和共产党交手,如果总是心急可是不行啊。”

“他这个人啊,就是好大喜功。”

龙千山一脸不屑,恭羽只是冷笑。心想好大喜功的人,又何止他一个人?

“针对这次的支援,已经有应对的方案了吗?”

“目前还没有,需要走一步算一步。”

“嗯……”龙千山点头,略有迟疑了一下,不禁一脸正色的看向了恭羽:“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一脸神秘的看着恭羽,似乎还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您指的是什么?”

“带上那个姓常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呢?陈科长虽然急功近利,但他的话我认为不无道理。警察署那帮子人不是省油的灯,我带个助手过去,也是应该的。”恭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从龙千山深沉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什么:“站长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哦不,没有。”

龙千山的脸上,再度露出了虚伪的笑容。

恭羽知道,他一定心中有事儿瞒着自己。但具体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她似乎能够隐隐地感觉到,应该和常茂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常茂荣,除了是陈方超派到自己身边的间谍之外,似乎还隐藏着别的特殊的身份。而对于这个身份,自己也一直都在探寻之中。从龙千山此时的反应,恭羽大致能够感觉得到,那就是这个常茂荣存在的另一重身份,或许龙千山心中应该很清楚。

“如果真的如此,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呢?”

恭羽心中思索,却不能得到自己疑问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心中的怀疑 “帮我调查个人吧?”

寂静的城郊小湖边,恭羽约佟掌柜又见了面。

“又调查人?上一次你要调查的事情,可还没有眉目呢。”

“你是说我老师梁义笙的事情吗?”

“是啊。”

“那件事情,可以暂时先停一停。”恭羽目光透出深邃,同时也将自己手绘的关于常茂荣的资料档案递交到了佟掌柜的手里:“先帮我查查这个人,我总感觉他的身份似乎不一般。”

“常茂荣……”

“对,就是这个人。”

下意识的打开案件资料,恭羽发现佟掌柜看着上面常茂荣的照片,似乎眉宇间露出了一抹别样的疑惑。

“这个人你见过?”

“好像没有。”

“哪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但总感觉这个人有点儿熟悉。”

“熟悉,但却没有见过?你这是病句啊。”

恭羽看着佟掌柜,不禁略有调侃的笑了笑。佟掌柜不理会她,仍旧目光深沉的看着常茂荣的照片。

“到底怎么回事儿?”

恭羽此时才知道,佟掌柜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而且从佟掌柜表现出的态度看来,这个人在她的印象之中绝不寻常。恭羽目光深邃的看着佟掌柜的反应,静静地等待着她对于自己记忆的回想,但最终还是看到她充满迷茫的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吗?”

“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帮我查一查这个人就好。”

“行,这件事情交给我。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绝不寻常。”

“看出来了,而且我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佟掌柜点头,看看四周无人,随即将档案放进了自己的皮包里。和恭羽简单告了个别,两人就此分道扬镳的各自离开了……

佟掌柜的反应,使得恭羽心中更加确定了常茂荣身份的不简单。然而这个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会让龙千山都对此事如此动容?恭羽心中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

翌日,恭羽带着常茂荣来到警察署。

针对发生在夜来香歌舞厅的杀人爆破案,张绍林的副官孔锂果然和恭羽猜测的一样,作为张绍林委派的第一负责人和恭羽共同办理调查此案。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孔锂都在为恭羽和常茂荣讲解着这件案子的经过和警察署发现的每一个细节。

通过他的讲述,恭羽基本了解到,对于警察署这边的发现,孔锂没有丝毫的隐瞒。包括那张写着‘军统局’的字条,以及在书信上使用了警察局才能看得懂的内部暗语的事情,孔锂也和恭羽做出了交代。

“你们有对警察署内部的人,走一遍程序了吗?”

“没有。”孔锂摇了摇头:“这个暗语,其实并不是很隐匿。我们内部的人看得懂,很多外部的人也在使用。”

“嗯,以密码的结构来讲,这个暗语的确比较简单。”看着孔锂递到自己手中的那封书信的信皮,恭羽目光显得十分平静:“虽然如此,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的。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我们却才刚刚着手调查此事。加之第一凶案现场的被毁,很多证据应该也已经不复存在了。捷径几乎没有,所以只能用一些笨但却不失成效的方法试一试。或许,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恭羽缓缓松了口气,不禁将书信放在桌子上,同时也伸手指了指那上面的暗语。

“暗语虽然简单,但涉及的还是贵署的中高层干部。通过他们,或许能够调查到一些他们经常接触到的可疑人士。根据这些人顺藤摸瓜,现在这或许也是一个渠道和方法。”恭羽这样说着,也眉头微蹙的看向了孔锂:“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合不合适问您。”

“嗯,您请说。”

“我听说,张署长的儿子,也在警察署里工作。那么事发当日,他去夜来香歌舞厅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去玩儿的,还是去执行某项秘密任务呢?”

“呵呵……”听到恭羽这样问,身为副官的孔锂笑了:“署长的公子,不过是在署里面随便混个差事罢了。一个纨绔子弟,他能有什么任务?八成是借着出任务的机会,到歌舞厅去玩儿的。很多事情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们这些当下属的,根本管不了。”

“嗯,我理解。”

恭羽点了点头,却察觉到常茂荣在听到这些之后露出异样的目光。虽然只是那浅然般的灵光一闪,却没有逃过恭羽敏锐的眼睛。

“行,那孔副官就现在内部查吧。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现场。”

“夜来香歌舞厅?!?”

“对,方便吗?”

“瞧您这话说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孔锂一脸笑容,顺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警察署的派司递给恭羽。

“您拿着这个,守在那里的我们的兄弟会给您方便的。”

“多谢。”

恭羽接过派司,就此告辞离去。看着恭羽和常茂荣离去的背影,孔锂立即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喂~我是孔锂。恭主任待会儿可能回去一趟夜来香歌舞厅,通知我们守在那里的兄弟们,全权配合他们的工作。但对于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定要给我格外的留意。尤其是恭主任,记住了吗?”

交代完一切,孔锂这才一脸阴沉的放下了电话……

走出警察署的大门,恭羽和常茂荣漫步于长街。

“姐,你确定我们不打车吗?”

“不,我习惯走路。而且这里距离夜来香歌舞厅也不是很远,走走也就到了。当然,如果你不习惯的话。”

“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来行动科那么多年,早就摸爬滚打的惯了。平时跑步喝凉水都是常事儿,走点儿路算什么?”

常茂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恭羽看着他,淡然含笑。

“对了,我刚刚看你,似乎对孔副官所说的话,有些不同的见解啊。”

“呵呵,不同的见解倒是谈不上,只是这姓孔的八成没和您说实话啊。”

“哦?”恭羽一怔的同时,目光中也闪现出饶有兴趣的颜色:“那你倒是说说看,他哪里没有和我说实话了?”

“张绍林的儿子,关于那小子的事儿,他就没有和您说实话。”

“这样啊。”

看着常茂荣一脸坚定的样子,恭羽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在警察署听了一个上午的案情,如今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去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姐姐不去现场了吗?”

“破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咱们下午去也来得及。”恭羽满面春风:“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对常茂荣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别有用意 警察署的附近就有餐馆,馆子不大,但菜色却比较接地气。

恭羽和常茂荣找了个楼上靠近窗户的僻静位置坐下来,点了几道可口的家常菜。

“喝酒吗?”

“不喝了,待会儿还要办事儿的。”

常茂荣这样说了句,恭羽淡然含笑,随即要了一壶茶。伙计将一道道的热菜端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听你刚刚的意思,莫非你认识那个张绍林的公子?”

“毕竟我在行动科也有几年了,和警察局也打过一些交道。他儿子就在警察署上班,所以多少接触过一些的。”

“那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无学但是有术。”

面对恭羽的询问,常茂荣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哦?”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认为这位张公子可能是警察署内的一名骨干人员。他在警察局内很得他的父亲,也就是张绍林的信任。然而这股信任的来源,我认为或许并不单单只是两个人存在的父子关系而已。”

常茂荣一脸的正色,这让恭羽感觉他对自己并没有开玩笑。

“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恭羽目光淡然的看着常茂荣,心中却对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张绍林的公子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他是个纨绔子弟不假,但社会的交际能力却很强。在我的眼中,这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他很懂得利用自己警察署署长公子的身份,故此结交了许多江湖上的朋友。不客气的说,我也是其中之一。”常茂荣淡然含笑,目光却透出异样般的坚定:“您应该看过我的资料吧,我在站里几次立下的功劳,其实都和这个张大公子提供的情报和交往密切相关。”

常茂荣看着恭羽,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别样的味道。

他似乎是在告诉恭羽,我知道你对于我的怀疑。面对常茂荣的眼神试探,恭羽默不作声。她淡然含笑,随即将手中的茶杯稳稳放下。

“照你这么说,这个人死了,倒是对我们军统是个损失了?”

“损失不敢当,毕竟我们获取情报的路线也不止只有他一个。”常茂荣一脸泰然的喝了口茶:“只不过,我不算太相信那个孔副官所说的话。事发当天,他带着手下和那么多条枪,绝对不是单纯去那里玩儿的那么简单。”

“嗯,老实说我和你有近乎相同的认知。”恭羽点头,对于常茂荣的话表示认同:“毕竟那么多人、那么多条枪,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去。说是单纯去玩儿的,恐怕很难取信于人。”

“就是说啊,所以我认为想要彻底侦破此案,并且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我认为先弄清楚这位张大公子在事发当天前往夜来香歌舞厅的真正目的,应该比什么都要更加重要。”

“嗯,很特别的思路。不过,我认为很有意思。”恭羽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淡然的含笑:“你不是一直都和这位张大公子有着密切的来往吗?既然如此,他有没有向你头颅一些事情呢?”

“这个……”

“怎么,不方便说?”

“那倒不是,只不过……”

常茂荣看样子有些为难,恭羽目光淡漠的审视着他,感觉他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也可能是在套路自己。毕竟在自己的印象中,常茂荣很聪明。之前在中统局救他的时候,恭羽已经感觉到自己低估了他。

“算了,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我也就不勉强了。毕竟这一次我们对于警察局只是辅助工作,办得成办不成的,其实对我们来讲也并不是很重要的样子。”

恭羽露出了坦然自若般的笑容,随即也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常茂荣仍旧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似乎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他曾经打电话邀请过我,说夜来香歌舞厅有人在进行非法的地下交易。”

常茂荣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恭羽则乔装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地下交易?在歌舞厅?!?”

“是。”

看着恭羽一脸耐人寻味,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常茂荣则表现出一脸坚定的样子。

“你确定情报没有错吗?”

“我没有亲眼得见,所以不能妄下定论。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并没有和我说谎。”常茂荣这样说着,也下意识神秘兮兮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夜来香歌舞厅虽然明着是娱乐的地方,其实藏污纳垢的很。很多地下交易都在这里进行,姐姐不去那里,自然不知道很多事情。”

“这样啊……”

恭羽点了点头,看着常茂荣的脸,眉头微蹙的同时,目光深沉的也就此露出了一抹质疑的味道。

“交易军方的违禁物品,这可是大罪过啊。”

“重要的是买家。”常茂荣说:“一般的人,根本用不着那些东西的。而需要那些东西的人,身份自然也绝不一般。”

“你的意思是……”

“共产党。”

常茂荣的声音压得很低,恭羽也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拒绝张大公子的邀请呢?要知道,当时的你还没有来我的秘书处呢。身为行动科的一员,如果能够抓到共产党,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大功一件?呵呵,还是算了吧。弟弟我就一条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话怎么说?”

恭羽明知故问。

“姐姐是真不知道啊。”

“嗯,你说说。”

“买方身份不简单,卖方也更加的身份不单纯。您想想,能够拿到那些军方违禁物品并且敢于售卖的人,他们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这位张大公子虽然是海交,但若论头脑真的和他老爹没个两样。一心只想立功,岂不知有些人根本是他们碰不得呢啊。届时抓了共产党领了赏钱,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为了一点儿眼前的利益,将命都丢了,实在划不来。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最好。咱们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的?对,难得糊涂。”

恭羽点头,看着常茂荣的脸,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了,当然明白了。”恭羽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兄弟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在这件事上涉水太深。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吧?”

“我也是为了姐姐好,但最后的决定权还是要交给姐姐。”

常茂荣抬起杯子,喝了口茶。恭羽看着他,含笑的目光却透出深沉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密会老朋友 常茂荣别有用意的这一次和自己的谈话,使得恭羽对于他的身份更加充满了好奇。

单从表面来看,他似乎是在有意提醒着自己。那感觉,就像真的出自于姐弟情谊上的友善。然而除了表面之外,恭羽似乎又感觉到了一层更深的含义。对于这一层的含义,自己无疑并没有看透。

“别想试图探查真相,有人根本就在暗中盯着我们。那些人到底谁是我们自己的人,谁又是想要借机会致我们于死地的人,我们根本不知道。”

常茂荣似乎有传达这样意图的意思,而恭羽也很快就在下午赶到夜来香歌舞厅的时候,印证了常茂荣的猜想。

孔锂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现场一直都有人负责监督着他们两个人。常茂荣时不时给自己投来充满示意的目光,恭羽虽然表面上佯作不知,但心中却无疑明白得很。

想要调查真相,根本是不可能的。而孔锂选择暗中派人监督自己的目的,无疑也并不是害怕真相就浮出水面,而是他对于自己的怀疑从来没有停止过。孔锂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来调查此案的别有用心,但那用心具体是什么,无疑他并不知道。

“或许你说得对,这潭水真的是太深了。”

离开夜来香歌舞厅之后,恭羽目光阴沉的对常茂荣这样说了句。

常茂荣没有任何回答,只是一脸静如止水的跟在恭羽的身后。恭羽的心在微微颤抖,似乎能够感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常茂荣一直在用一种近乎审视般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中午饭馆里的谈话,使得恭羽更加确定常茂荣的身份绝不一般。

如果他只是陈方超派到自己身边的探子的话,他绝对不会说出那些话来。他最应该做的就是默默地观察自己的一切动态,绝不应该提醒自己什么的。然而若说他跟自己是完全一心的人,那么佟掌柜在接受自己对于常茂荣的调查的时候,那异样的目光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还有,那就是龙千山的反应……

暮色夕晨,黄昏已至。

恭羽和常茂荣分手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来到了佟掌柜的医馆。她本想询问一下佟掌柜针对常茂荣的调查进度,却在刚刚走到小巷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挂在医馆外的一盏红灯笼。

红色,代表警戒。

恭羽心中明白,此时并不方便见面。然而为了避免隐藏在附近可能存在的探子的怀疑,恭羽仍旧径直的走进小巷。就在医馆旁边不远处的另一道大门,是新开的一家日用品店。恭羽走进店内,随便买了一些东西,这才离开回了家。

常茂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此时的恭羽越发想要弄明白了。

她深思熟虑过后,想出了另外的一条途径……

结束了第二天的调查工作后,恭羽只身来到一家日式料理店的大门口。服务生充满礼貌的迎上前来,恭羽轻轻点头的同时,也曝出了包间的房间号。

“您是恭女士啊,您的客人刚刚已经到了。”

“一个人吗?”

“是,他现在就在包间内等候。”

“嗯,谢谢。”

恭羽点了点头,跟着料理店的服务生来到了13号包房。服务生礼貌地将房门推开,包间内中统局的副主任袁泽浩正在细细的品味着酒杯中的清酒。

“恭女士。”

“袁先生,久等了。”

“哪里,我也才到。”

袁泽浩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恭羽走进包间,服务生随即也退了出去,并且从外面为两个人关上了房门。看着恭羽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袁泽浩脸上春风般的笑容更加透出别样的友善。

“难得恭主任百忙之中还有功夫邀我出来。”

袁泽浩看着恭羽,含笑的目光透出一抹深意。恭羽淡然含笑,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若论情报,中统局真的一点儿都不比我们军统差。我的一举一动,看来瞒不过袁副主任。”

“恭主任言重了,我可没有暗中监视您的意思。夜来香歌舞厅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党内谁不清楚?张署长和龙站长闹翻了脸,恭主任从中调停,如今也算得上是龙站长身边的红人了吧?我看,龙站长就是再铁石心肠,怕是也要对恭主任要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呵呵,看来袁副主任了解的倒是挺清楚的。那您应该也很清楚,这一次我拿到的不是什么好活儿吧?”

“不是什么好活儿?呵呵,这我就不懂了。龙站长信任恭主任,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您啊。若是夜来香歌舞厅的事情能够有个着落,怕是恭主任又能在功劳簿上记一大功了;就算不成,怕是对您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照我说啊,这笔买卖做得,当真不亏啊。”

“不亏倒是不亏,但我却想有个赚头?”

“哦?”

袁泽浩露出些许的惊疑,但马上就又被那春风般的笑容所取代了。

“这么说来,恭主任想找我来帮忙了?说说吧,怎么个帮法?能尽力的,兄弟自然尽力。但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很多东西都不能放在明面处的。之前的梁子结下来不同意,好戏一出有个开头是好事,但要想掌声不断,无疑还得接着演下去的。”

“这个道理我懂。”恭羽点头:“袁副主任放心,不会让您明着帮我什么的。我只是希望您能够帮我调查点儿东西,或许更确切地说,是让您能跟我交个实底儿。”

“交个实底儿?!?”

袁泽浩没有微蹙,深沉的目光掠过一抹警觉的味道。

“怎么,袁主任莫非有什么困难?”

“呵呵,困难倒是不敢当。只是不知道,恭主任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这么说,我还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受宠若惊?!?呵呵……”恭羽一声冷笑:“怕只怕,袁副主任早已心中有数了吧?”

“哼,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恭主任。”

面对恭羽冷笑目光中的嘲弄,袁泽浩不禁充满愤怒的将斟满酒的就被顿在桌子上。伴随着“叮”得一声响,斟满酒的酒杯因为袁泽浩用力过猛的缘故而有大部分的酒落在了桌子上。

“真的是太无聊了。”

袁泽浩赫然站起身,阴沉的目光透出异样的冷峻。

“我还有事儿要忙,就在此少陪了。”

他起身便要离开,却被恭羽叫住。

“袁副主任,您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什么?!?”

袁泽浩心中一沉,转过头来的同时,也看到恭羽淡然含笑并且用有些神秘兮兮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打赌?!?”

“对,打赌。”恭羽淡然含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如果我赢了,袁主任告诉并且向我坦白我想知道的事情;如果你赢了,所有的条件随便你开。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便是这条命也能给了你。”

“你说的是真的?!?”袁泽浩阴沉的脸上,露出有些兴奋的笑容:“要你的命就算了,毕竟我们还需要继续合作的。如果我赢了,我倒是希望恭主任能够在今天晚上来我家。夜来香歌舞厅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们缔结的约定可还没有履行呢。”

“没有问题。”恭羽淡然含笑,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只要袁副主任能够赢了我,你想怎么样都随便你高兴。”

“嗯,如此看来,恭主任倒是对这一次的赌约胸有成竹啊。”

袁泽浩含笑的看着恭羽,不禁眉头微蹙的轻轻点了点头。

“说说吧,你到底要赌什么?”

他对恭羽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比 试 离开日式料理店,两个人进入了一片人迹罕至的甄树林。

恭羽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随即也丢给袁泽浩一支。袁泽浩有些惊讶,但马上就明白了恭羽的意思。

“恭主任想比试比试身手?”

“袁副主任有兴趣吗?”

“呵呵,军统局‘花刺’的大名,我袁某人早就如雷贯耳。上次在夜来香歌舞厅的时候就有见识过一次,不过那一次恭主任似乎心中有所忌惮,所以没有动用自己的真正实力啊。”

“上次事出突然,实在不及反应。袁主任的身手倒是不错,所以我一直很想知道袁副主任的手段。”

“嗯,活动活动筋骨,这倒是不错的选择。”袁泽浩面露笑颜:“怎么样,恭主任学过击剑吗?”

“略知一二。”

“既然如此,我们点到为止。”

袁泽浩淡然含笑的同时,也将手中的树枝当做利剑举了起来。

恭羽也做出了准备,看到袁泽浩不动,随即主动发起了进攻。树枝碰在一起,“啪啪”的声音不断在空旷的甄树林响起。恭羽身手矫健,袁泽浩虽然少有动作,却每一次都以最小的幅度抵挡住了恭羽的进攻。恭羽看得出来,他的招路以守为主,主要是试探自己的剑路。

“啪啪”般的声音不绝,袁泽浩一个没注意,恭羽手中的树枝已经击中了他的身体。

“恭主任,好剑法。”

“哪里,现在不过才刚刚开始呢。”

恭羽说着,已经再度做起了预备的姿势。袁泽浩毫不在意,也跟着准备完毕。“啪啪”般的击剑声再度响起,袁泽浩仍旧以守为主。恭羽攻势如风,袁泽浩就此节节后退。然而恭羽一个没有留心,被袁泽浩看了个正着。他手中树枝轻舞,反手一击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恭羽措不及防并且直接击中了她的身体。

“恭主任,承让了。”

袁泽浩的脸上露出笑容,恭羽则轻轻点了点头。

“袁主任,果然好身手。”

她这样赞叹了句,随即也再度准备。

硕大的甄树林中,两个人各自手持“利剑”你来我往。直接从黄昏斗到了傍晚,期间各有输赢,也没有具体分出个胜负来。待汗水都出透了,两个人各自露出意得志满的笑容。

“恭主任,不愧是军统局的第一特工,身手就是了得。”

“哪里,还是袁副主任技高一筹。”

“呵呵……”袁泽浩冷笑,不禁一声叹息:“只是我们斗来斗去,打了也足有一百多个回合了。这赌约谁输谁赢,却也心中没有个定数啊。”

“那就当平手如何?这样,双方都不伤和气。”

恭羽淡然含笑,袁泽浩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恭主任找我来,莫非是来消磨时光的吗?”

“消磨时光不假,但若是说有事请教袁主任,其实也是确有其事的。”

“嗯,既然我们的赌约是平手,那恭主任的问题,我也未必非要回答您吧?”

“袁副主任能告诉我的,自然会告诉我。若是不能告诉我的,怕是我即便赢了赌约,您也不会和我说实话。故此赌约之说,不过你我游戏之言罢了。这一点,袁副主任应该早就清楚了吧。”

“呵呵……”袁泽浩笑了,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说说吧恭主任,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常茂荣的事情。”

“常茂荣?就是上次被我们的人抓到的通共嫌疑人?”

“对。”

“他怎么了?恭主任不是已经帮他洗脱了嫌疑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问起了他的事情?”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

袁泽浩目光阴沉,想了想,却又不禁一声冷笑。

“没有为什么,我们只负责抓人。具体为什么抓他,自有上面的人说了算的。”

“袁副主任,莫非对于他的事情不便相告?”

“恭主任多虑了,很多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面对恭羽的询问,袁泽浩矢口否认。然而恭羽看得出来,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他本来就没有期待袁泽浩会向自己说实话,自己想要得到的就只是从他的反应上印证自己的想法而已。

“行,那没事了。”

恭羽淡然含笑,刚要离去,却被袁泽浩叫了住。

“恭主任。”

“袁副主任,还有什么事情吗?”

恭羽转回头,同时也看到袁泽浩一脸深沉的凝视着自己。

“恭主任,为什么会突然问到他呢?”

“没什么,只是心中好奇。”

恭羽淡然含笑。

“好奇?呵呵,我听说,恭主任此次协助警察署办理夜来香歌舞厅的案子,似乎还将那个常茂荣带在了身边。如此这般,怕是别有用意吧?”

“能有什么用意?不过给自己多一个助手而已。”

“军统站那么多人,为了一个助手,就非要选择他吗?”

“军统站那么多人,找一个助手,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他呢?”

面对袁泽浩的疑问,恭羽不禁反问了句。很显然从袁泽浩的反应中,恭羽看出了自己在介入此案之前,对于常茂荣,和龙千山近乎一样的表现。

“虽然这样说不好,不过我还是劝恭主任,最好少接触他一点比较好。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多谢袁副主任的提醒,我自然会小心的。”

“还有件事情请问恭主任。”

“嗯,袁副主任请讲。”

“恭主任,信佛吗?”

“不信,我是无神论者。”

恭羽淡然含笑,不禁这样回答。

“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信仰。不过,有时候去拜一拜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听说,那个姓常的倒是个佛教信徒啊。”

袁泽浩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似乎话里有话的想要说明和向恭羽传递什么。

“他信佛?”

“对啊,恭主任难道不知道?”

“呵呵,我这个人,很少探问别人信仰的问题。”

“嗯,有些事情,不探问是好事。但是有些事情,注重一下却没有什么坏处的。”

“袁副主任的意思是……”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和恭主任闲聊天儿而已。”

“这样啊……”

恭羽目光闪烁,凝视着袁泽浩的脸不禁透出些许质疑的味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我送袁副主任。”

“好。”

面对恭羽的客气,袁泽浩没有拒绝。他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泰然自若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伪 装 恭羽并不是非常明白袁泽浩后面那一番话的用意。

常茂荣是佛教的信徒,这和他隐藏的真实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恭羽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很确定袁泽浩提到这些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用意。

“他让我去拜拜佛,难道这会有什么发现吗?”

恭羽心中思索着,但最后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思想第二天约了常茂荣来到了保定最着名的一座高山上的寺庙参拜烧香。常茂荣并不了解恭羽的用意,一路上目光都透出难以理解般的神色。

“难道这里能够找到破案的线索吗?”

“别想得太多了,我们只是出来放松一下。”

面对常茂荣的询问,恭羽的回答充满轻松。

此时正是每一年的上香旺季,加上这里是保定的名山,故此吸引了不少人踏足于此。恭羽是真正的无神论者,面对佛像立而不跪。她手持香火,只是微微欠身表示了对于神明的基本敬意。身边的常茂荣和恭羽不一样,就像袁泽浩说的,他的确是佛教的信徒。他的礼拜很讲规矩,但却让恭羽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他参拜的手法和姿势,与其他的人截然不同。一位学者注意到他的姿势,不禁投来鄙夷和有些厌恶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儿?”

恭羽很想弄清楚,很快接着上厕所的功夫离开了常茂荣的视线。她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位学者,紧跟着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姐,我们认识?”

“不,不认识。只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您。”

恭羽很客气,她谦恭的态度让这老学者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哦,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事情,您尽管问。”

“我想问问刚刚和我在一起拜佛的那个人,为什么他拜佛的姿势会和其他的人不一样呢?”

“嗯,算是吧。”

“是朋友吗?”

“不是很熟,今天才刚刚见面。您看我也不小了,家里急着催我成婚的。但我对那个人一点儿都不了解,总感觉他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刚刚看到您对他礼佛的态度,所以问问您。”

“这样啊……”老人轻轻点头,紧跟着不禁长长松了口气:“姑娘啊,你是好人。但是听我一句劝,这个人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的好。”

“这话怎么说?”

恭羽不仅做出了追问,老人却只是无奈轻叹。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记着我的话,姑娘。尽量离他远一点儿,这是忠告。”

老人说完这一句话,立即扬长而去。

恭羽望着老人的背影,目光显得极为深沉。回想起袁泽浩的话,或许恭羽此时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转眼之间,一天又过去了。

一起走下山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黄昏落幕。恭羽和常茂荣分了手,很快就在街边看到了佟掌柜留下的信号。她邀自己见面,而符号的内容则传递了见面的地点。

天阴沉沉的,城郊甄树林里的镜湖旁,佟掌柜孤寂的身影在那里挺立。

恭羽走近她,目光透出深沉。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吗?”

“是的,已经有结果了。”

“他是什么人?”

从佟掌柜的目光中,恭羽已经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那个常茂荣,不是中国人,他是日本人。”

“日本人?!?”

恭羽一惊的瞬间,脑海中也刹那间回想起了在礼拜神佛的寺庙中那老学者面对常茂荣不同礼佛姿势的厌恶。她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也显得更加深沉了起来。

“日本人?抗战都结束了,为什么还会有日本人?!?”

“他是个中国通的日本特务,由于跟上级断了联系、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加上时间长了,他一直都在保定潜伏。据可靠消息来源,他加入军统局是龙千山批准的。因为和共产党有过频繁并且密切的接触,所以龙千山将他留在了保定站自己的身边,并且让他加入了陈方超所在的行动科。”

“这么说来,龙千山很清楚他的身份?!?”

“对,但陈方超却未必知道。这样的机密,以龙千山的为人是不会轻易告诉给其他的人的。”佟掌柜长长松了口气,目光显得极为阴沉:“你还记的半年之前国民党军统局对我党同志的大搜捕吗?听说,就是这个日本人提供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

恭羽恍然大悟,这才了解为什么常茂荣的资料居然被人刻意的修改过。

他之所以能够被提成军统保定站行动科的组长,其功勋主要就是来自于半年前针对自己党内同志的围剿行动。那一次,老丁失联了;而组织内最优秀的特工眼镜蛇和诸多同志,也为了自己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原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恭羽目光阴沉,一双拳头不禁握得“咯咯”做响了起来。看着她充满仇恨的目光,佟掌柜的眼神中不禁掠过一抹担忧。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请你一定要冷静。”

“需要我干掉他吗?”

“这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至少现在不行。”佟掌柜目光阴沉:“龙千山对你的信任才刚刚建立起来,如果你对他下手,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大麻烦。要让他消失,至少不要让人怀疑到你的身上才行啊。”

“嗯……”

恭羽轻轻点头,目光显得极为阴沉。

“听说你最近,在配合警察局调查着夜来香歌舞厅的事情?”

“是,龙千山的吩咐,不得不去做。”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多少人的眼睛可都盯着你呢。如果可以,还是尽早的撤出来吧。”佟掌柜长长松了口气,目光显得有些深邃:“据我了解,那件事情并不寻常。你走得越远,陷得越深。”

“不会的。”恭羽摇头:“也许你不知道,那件事情,其实是我和藤原惠子做的。”

“你和藤原惠子?!?”

佟掌柜露出了惊讶的目光,恭羽也没有隐瞒,随即也对佟掌柜将前后的经过和自己参与此次调查的目的告诉给了佟掌柜。

“胡闹,你真的是太胡闹了。”

听完恭羽的陈述,佟掌柜义正言辞的对她做出了斥责。

“恭羽,你这是想害死老丁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在调查,多少人都在暗中观察着此事。藤原惠子在看、龙千山在看,警察署的署长张绍林也在看。还有就是那个张绍林身边的副官,你想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同时,也将老丁一并捎上吗?”

“我……”

听着佟掌柜对自己的斥责,恭羽这才感觉到此事自己的考虑不周。

老丁现在和党内失去了联系,时间已经有半年多了。然而他虽然一直都在暗中,却始终都是安全的。恭羽急着找到他,无疑会因为太多人的关注而有很大的可能性将隐藏在暗中的老丁暴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老熟人来保定 佟掌柜的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恭羽心中恍然大悟的同时,也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那您说,此事应该怎么办?”

“尽可能快的结束它,让它成为一桩悬案。”

佟掌柜一脸深沉的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老丁。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你调查不出什么也不会受到什么过多的苛责的。”

“嗯,明白了。”

和佟掌柜分手之后,恭羽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佟掌柜的调查,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灰色。半年之前,行动出现纰漏的关键人终于找到了,而他此时居然就在自己的身边。‘眼镜蛇’和党内那么多同志的牺牲,以及到现在都和组织完全失联了的老丁。回想起这些,恭羽的内心却像是开了锅的汤水,久久不能平息……

保定站站长的办公室内,气氛充满凝重。龙千山一脸的阴沉,看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笔直的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恭羽。他沉默许久,这才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夜来香歌舞厅的案子,真的找不到一点儿的头绪吗?”

“很抱歉,留下的线索真的是太少了。”

面对龙千山的询问,恭羽脸色犹如死灰、不见半点儿的生气。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龙千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手:“从一开始,老实说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现场都被破坏成那个样子了,而且时间还过去了那么久。”

恭羽阴沉着脸,仍旧不说话。龙千山抬起目光看看她,随即摆出一副充满关切的样子。

“怎么样?警察署那边,没有难为你吧?”

“没查出个结果来,也谈不上什么难为不难为的。”恭羽有些自嘲般的一声浅笑,对龙千山的目光流露出些许的感激:“感谢站长的不责之恩,此事是我无能。”

“扯不上那么许多,和共产党那帮人斗,本来就不是很容易的样子。另外就是你上次委托我帮忙调查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

龙千山一语出口,恭羽低迷的眼神瞬间闪动出了些许的异彩。

龙千山缓缓松了口气,随即也将一份报告推到了恭羽的面前。恭羽迫不及待的拿起报告并且翻看,看着那上面的文字和内容,她拿着这份报告的手都在有些激动的微微颤抖。龙千山目光有些凝重的看着恭羽,对于她的反应似乎心中已然有数。

“恭主任啊,你要明白。有些时候,也是迫于时局。上面既然要求调查,也自然是有上面的意思。毕竟梁处长在抗战时期,和共产党的交际会比较多一点,所以藤原副站长……”

“您不用多做解释,我都明白。”

恭羽缓缓松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一些。

她一脸泰然的放下手中的报告,同时也当着龙千山的面,再度充满笔挺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对于站长您,此番我由衷感激。”

恭羽态度坚定,当着龙千山的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都是自家人,干嘛那么客套呢?哦对了,最近我们保定站可能要来一位客人。恭主任作为秘书室的人,还需要做好这些人的接待工作啊。”

“是。”

恭羽充满坚定的回答,而龙千山则看着恭羽露出了一抹疑惑。

“恭主任不问问我,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站长需要我做的只是接待,有些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也不是我该问的。”

“嗯,恭主任不愧是资深特工。实话告诉你也没个打紧,这个人是从上海来的。咱们军统上海站的薛站长,听说还是恭主任的老熟人呢。”

“薛站长?!?薛锦城?!?”

恭羽心中一震,忍不住一声惊呼。

“怎么?恭主任不高兴吗?”

“不,只是有些惊讶。”恭羽面露笑颜,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自从我在抗战的时候离开上海,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想不到,他居然都坐到了上海站站长的位置上了。”

“没办法,能力卓越啊。”

龙千山笑了笑,恭羽则表现出了一脸的疑惑。

“他没有说,来咱们保定干什么吗?”

“这倒是没有说,不过肯定有大事。”龙千山一副正装其事的样子:“薛站长和恭主任都是梁处长的得意门生。你们多年没见面了,正好儿借助这个机会好好儿的叙叙旧。曾经我也有事去过上海,结果得到了薛站长的多方协助。这一次他来,我们绝对不能慢待了他。故此我才希望恭主任亲自安排,但凡是薛站长需要的,我们站里全部都要尽量满足。有什么需求,你直接和我说,我直接批就可以了。”

龙千山一副坚定的样子,恭羽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他什么时候来?”

“嗯,这个嘛……”龙千山想了想,伸手不禁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天下午3点钟的火车。现在距离迎接时间,还有6个小时。不好意思啊恭主任,本来还以为你帮着警察署的事情回不来的。既然回来了,这件事情便已经由你来安排好了。具体的进程,你可以去问问你秘书室的小赵。这件事情,我起初交给他负责来的。”

“是。”

恭羽点头,就要选择告退的时候,却被龙千山再度叫了住。

“恭主任。”

“站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令师的事情,我很遗憾。”

“多谢站长挂怀。”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恭羽就此离开了龙千山的站长办公室。

步履在修长的走廊之上,恭羽思绪万千。

龙千山交给自己的那份资料,无疑是伪造的。因为案底的绝对封存,使得他应该也找不到关于梁义笙死亡背后案件的半点儿线索。然而在那份交到自己手中的资料上,却清楚并且间接的写到了一些疑点。包括藤原惠子得到重庆方面的工作认可和很多方面,无疑也都能够从侧面看得出她和梁义笙的死其实是存在着一些必然的联系的。

从龙千山的个人意愿上来讲,他的确不希望自己和藤原惠子走得太近了。而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所以他才在调查一无所获之余,伪造出了这样的一份调查档案。

档案虽然是伪造的,但上面的内容却并非都是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

佐证点很多,从某种意义上都确定了自己早先的一些想法。自己想得没有错,梁义笙的死八成和藤原惠子一定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然而此时更加让恭羽感到疑惑的是,身在上海的薛锦城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保定?这个曾经和自己身为生死搭档的旅伴,如今也已经和自己足有数年不曾谋面。既然如此,他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恭羽目光凝重,心中也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薛锦城的到来,或许本身就意识着有大事要发生了。而具体是什么,自己却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故友重逢 恭羽一脸心事的推开秘书室的大门,本来是想要找自己的手下小赵的,却没想到和常茂荣不期而遇的打了个对脸。看着常茂荣,恭羽为之一惊的同时,目光之中也下意识的流露出一抹憎恶般的狠意。

那如同刀锋般的目光,无疑吓了常茂荣一大跳。

“姐,你这是……”

“哦,你吓死我了。”

恭羽急忙解释了句,乔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常茂荣轻轻点了点头,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姐。我这正要出去,所以急了点儿。”

“没什么,你是秘书处的人,在也应该。”恭羽强装笑颜的说了句,看着常茂荣一手的资料档案正好找到话题:“这么多的资料,这是拿去给谁?”

“赵秘书让我拿给人事科的。”

“这样啊。”恭羽点了点头:“我也正要找他,他在吗?”

“在,就在里面。似乎在忙着什么别的工作,您去便是。”

“嗯,行。那你去吧。”

“是。”

常茂荣点了点头,就此和恭羽擦身而过。

恭羽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似乎也察觉到常茂荣对于自己刚刚态度的一种质疑……

翌日的火车站,人潮涌动。

恭羽看看手表,距离火车进站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而已。火车的鸣笛声随即响起,让人窥探不见远方的雾气中也逐渐清晰了货车巨大的身影。伴随着汽笛的鸣响,火车终于在站台停靠。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而恭羽则只是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只皮箱子走下了火车。他头上戴着礼帽,仍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沧桑很少,但恭羽却在他的眼神中找到了时光的痕迹。

他就是薛锦城,看样子就和当年一样。两人很快目光交替,恭羽也看到了薛锦城洋溢在嘴角上的笑容。

他一步步的走近她,却让她始终感觉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遥远。遥远的距离,似乎永远都让自己不能触及。

“恭主任,久违了。”

“薛站长,好久不见。”

两人相视而笑的同时,手也握在了一起。那一刻,恭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虽然戴着手套,但她却仍旧能够感觉到这只曾经和自己并肩战斗的手已经越显斑驳。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时光匆匆,一切静好。”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恭羽含笑回应。她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眼神中不禁露出些许的惊疑。

“就你一个人?!?”

她不禁这样问了句。

“是啊,就我一个。”

“哦……”

恭羽轻轻点头。

心想薛锦城这一次来,居然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带。很显然,他来此的目的也绝不单纯……

翠竹巷,保定最好的旅馆。在当时,这里的设备完善、一应俱全。

秘书室的赵秘书,在恭羽去找他交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和预定了这里的一套上好的客房。将薛锦城开车送到翠竹巷旅馆的一路,多年不曾会面的两个人居然没有太多的话说。直到车子在翠竹巷旅馆的大门前停靠下来,恭羽想帮助薛锦城拿行李,而薛锦城也正好想要去取行李。

相同的目标,结果两个人的手却不期而遇的碰在了一起。

“真是有劳你一路相送并且帮我安排那么许多啊,恭主任。”

“薛站长哪里的话,这本身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恭羽垂低着目光,脸上却始终洋溢着浅然般的微笑。她不去看薛锦城的脸,刚刚想抽回手,却被薛锦城一把抓了住。

“你……”

恭羽下意识地抬起头,同时也看到薛锦城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的脸。

“这么多年不见,我们倒是生疏了不少啊。”

“初次见面,可能我们还有些彼此之间的不太习惯吧。毕竟曾经的我们太熟了,就这么突然之间见面……”

“恭主任,该不是心中有什么芥蒂吧?”

薛锦城一语中的,恭羽抬起头不禁再度看向他。

“这么多年不见了,也不知道薛站长是否变了?”

“呵呵,你觉得呢?”

薛锦城淡然含笑,不禁毫无芥蒂的摊开了双臂。

“我指的是……心。”

“没有,绝对没有。”

薛锦城充满坚定的回答,然而恭羽只是平静地点头。

对于薛锦城的身份,出于谨慎考虑的恭羽,不得不就此打一个问号。虽然曾经的薛锦城是引导自己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引领人,但即便是引领人也会有叛变的危险。梁义笙的事情闹得不小,但藤原惠子和薛锦城却都升了官。恭羽很清楚薛锦城的头脑,但她不能轻易选择意气用事。

毕竟此时的自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共产党员额,而并不是数年之前刚刚加入军统时候的小丫头了。

“能说说,您突然之间来保定的目的吗?”

“为了一件大事。”

“大事?!?”

恭羽眉头微蹙,目光也变得深沉了起来。

“哦,恭主任不要误会。”薛锦城感觉到恭羽的谨慎,随即不禁含笑着向她摆了摆手:“大事的确是大事,只不过和工作并无关系。是我,私人一点的事情。”

恭羽看的很清楚,对于这件事情,薛锦城有些许隐晦的意思。而与其说是隐晦,倒不如说是有些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薛锦城到底是因为什么,但自己对于此时的薛锦城必须要选择重新认识并且谨言慎行。

“既然是薛站长的私事,那我也就不便多问了。”

恭羽淡然一笑的同时,也顺手从车子的后备箱拎出了薛锦城随身携带的大皮箱子。

“走吧,我送您上去。”

“恭主任,我……”

“怎么,连送都不让我送了?”

恭羽一脸淡然含笑的样子,她阻止了薛锦城即将要对自己说出口的解释。因为在自己看来,任何的解释在此时他对自己的隐瞒面前或许都已经变得并不那么的重要了。

薛锦城明白恭羽的意思,故此只是苦涩的笑笑,并没有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关 系 推开翠竹巷旅馆的欧式转门,恭羽拎着皮箱带着薛锦城来到了旅馆的服务台前。前台的服务人员一见到恭羽和薛锦城,立即就满面春风的站起了身来。

“是恭女士和薛先生吧?”

“你认识我们?”

听到前台女接待的询问,恭羽有些感到惊奇的问。

“薛先生是我们旅馆403号房间的客人,刚刚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

“403号房间?可是我们预定的是406号客房啊。”

恭羽看看薛锦城,有些疑惑的这样说了句。

“是的,您预订的的确是406号客房。那是因为当时的403号已经有人入住了,现在403号客房的客人搬走了。”

女接待这样说着,也随即拿出了403号客房的房间钥匙。

“403号的采光要比406号的采光要好很多,而且房间也比较大些。”

面对女接待充满善意的目光,薛锦城只是淡然含笑。面对女接待递出的403号客房的钥匙,他并没有伸手去接。

“恭主任,你看……”

“我们的人,刚刚有人打来过电话吗?”

恭羽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秘书室的赵秘书。毕竟安排薛锦城的工作,最早龙千山是交给他来负责的。她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前台的女接待,但女接待却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个……”

“怎么,还不方便说吗?”

“呵呵,两位去房间看看就知道了,正好对比一下。”

“嗯……”

恭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伸手接过了女招待递上来的房间钥匙。

两人一路走上楼去,来到403号客房门口的时候,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看来为了薛站长,我们秘书室的人都直接亲自跑一趟了。为的就是响应我们站长的号召,让薛站长住得舒服一点。”

“哈哈,还真是有劳龙站长了。”薛锦城淡然含笑:“我和龙站长非亲非故,想不到龙站长居然如此为我着想和安排。”

“非亲非故?!?”

恭羽忍不住这样惊呼了句,薛锦城最善于察言观色,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恭主任,怎么了吗?”

“老实说,我们站长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恭羽看着薛锦城,一脸对他不诚实的态度略带调侃般的样子:“我们龙站长说,他曾经去上海办事,可是多拜薛站长的帮忙。所以这一次您来,他才要尽地主之谊呢。”

“多拜我的帮忙?!?呵呵,相比龙站长是记错了吧?我在上海那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什么时候来过上海的。而且龙站长的名号,我也是这一次来之前才有听说过的。”

薛锦城看着恭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恭羽有些惊讶,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她根本没有想过,龙千山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会对自己说谎。看着恭羽有些傻呆呆的样子,薛锦城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听说近来恭主任在河北倒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怕是龙站长如今这么做,并非为了薛某,反倒是血某沾了恭主任的光了吧?”

“薛站长说笑话了,我不过是个小秘书罢了,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面子。”

“呵呵,恭主任谦虚了。我人虽然在上海,但也对恭主任在河北的事迹略有耳闻。恭主任身处惊涛骇浪之中,可说是如弄潮儿啊。”

薛锦城看着恭羽,含笑的目光略有深意。

就在此时,403号客房的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令薛锦城和恭羽都感到些许的惊讶,藤原惠子居然从房间内一身靓丽的黑色洋装打扮就这样步履轻盈、目露春色的走了出来。

“谁身处在惊涛骇浪之中,如弄潮儿啊?”

她一语出口,薛锦城和恭羽不禁脸上都略带惊讶之色。

藤原惠子看着两人有些傻呆呆的表情,忍不住一声浅然般的窃笑。

“怎么,莫非见到鬼了吗?”

“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恭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云的问了句。

“怎么,是不是耽误你们聊天儿了?”

“哪,哪有……”

恭羽的脸色有些尴尬,薛锦城则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般的样子。

“偷听客人和下属说话,这可不是堂堂军统局保定站的副站长该有的作风啊。”

“讨厌。”

藤原惠子一声窃笑,对薛锦城竟是一副眉目传情般的样子。

对于藤原惠子的表现,恭羽并不感觉到惊讶。她对薛锦城向来都是如此,曾经在东北的时候自己就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印象中,藤原惠子是那种喜欢利用自己的色相蛊惑男人的那种女人。然而让她感到惊讶的还是薛锦城,此时居然没有对藤原惠子这样的行为有半点儿的反感,反而是一副极为享受般逆来顺受的感觉。

“照这么看来,这里的一切倒是师姐你的安排了?”

“不是我的话还能有谁?”

面对薛锦城的询问,藤原惠子一声媚笑的同时,居然伸手挽住了薛锦城的一只手臂。她的身体如同没有了骨头一般,顷刻之间就贴在了薛锦城的身边。

“你,你们这是……”

“怎么?奇怪吗?”

“不,只是……”

“没什么可奇怪的。”薛锦城看着恭羽有些惊讶的面孔,仍旧还是一副风雅淡然的模样:“还记得我刚刚和你说过的,我来保定就是有件大事要办的。而我要找的人,正是藤原副站长。”

“找师姐?!?”

恭羽更加感到惊讶。

“是啊。”

薛锦城淡然含笑,居然一脸亲昵的看着藤原惠子。藤原惠子一脸春意盎然般的笑容,看着薛锦城的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异样般的傲娇。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叫我藤原副会长。”

“没办法,毕竟到了你的地盘了嘛。”

薛锦城一脸含笑。

“你们这是……”

“呵呵。”看着恭羽一脸不知所谓般的样子,藤原惠子看着她的目光凸显出难得的落落大方:“恭羽,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你的师姐夫吗?今天也算见到了。”

“什,什么?!?你,你们……”

“对。”薛锦城轻轻点头:“就是我们。”

“这么说,你这一次来保定的目的,是来看师姐的吗?”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除了看望之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藤原惠子看着恭羽仍旧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的脸:“之前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当时我还和你说生逢乱世、不敢成家。你为此还有劝过我,后来我想想你的话似乎是对的。所以嘛……”

她的话说到这里,也不禁转头一脸幸福的看向身边的薛锦城。

“所以你们打算如何?”

“订婚,这才是此番我来保定的真实目的。”

薛锦城一脸坚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