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功成万骨枯》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沙华剑 巍峨的山峰中偶尔掠过一两道疾驰而过的身影,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了。此山为虚弥山,虚弥山最高峰托着一座九层塔,是虚弥最出显眼的建筑,据说是已经飞升的虚弥先祖留下用来镇守虚弥的法器。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由!啊!自由!”

沙华像个幽灵一样在自己所能活动的范围内,飘来飘飘去,时不时停下来,掰着手指再算一遍日子,再哀叹一声。

她本是一名游戏死宅,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日子里,一睡下去,再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死了,毕竟没有了肉体,只有像幽灵一样的“鬼魂”吧?即使是鬼魂也就算了,偏偏又不能跟鬼魂一样可以穿墙什么的技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已经一个甲子了!!!

这个地方是一个堆放兵器的地方,堆砌了一堆冷兵器,正中央有一柄剑,通体暗红,偏剑身中间似乎被人用白色的笔画了一笔,从剑柄下方到剑锋贯穿整个剑身。

沙华研究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剑灵,因为她试过,她可以进入此剑,与此剑人剑合一。

她所在的地方不是没有人进来过,但是所有来这地方选剑的人极没眼光,就是不选她!而她根本无法离这剑距离太远,拉开距离太远只会被剑强行拖回来。

因此,她已经和这剑一起被困在这一个甲子了,不得自由!作为一个被囚禁了60年的人,她渴望自由!她知道,今天将会有虚弥剑锋的弟子前来选剑。

而她这柄放在最中央,一看就是最厉害的剑竟然无人选,都是选旁边那堆杂物里的破铜烂铁。真的是气煞我也!

在沙华表面漠视,内心渴望自由的期盼中,九层塔十年才会开启一次的藏剑阁由一个老头开启了。

沙华认识他,每次开门的都是他,从她初来这个世界,他还是英俊的小伙子,变成现在这副老人垂暮的模样,仅也只见过他六次,这次是第六次。

与之前不一样,此次来选剑的人竟然有两个,每次不都是只有一个吗?后来沙华才知道以往来此选剑的都是经过虚弥山十年一次夺剑试炼头名才能入此选剑,这次会有两位,头名自是在其中,另一名也是剑宗亲传弟子,修为自是不差,今年便多了一个名额。

沙华飘到两个小鬼面前,凑到他们耳边大声嚷嚷:“选中间那把红色的剑!那把最厉害!”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沙华的声音?

“师弟,先请。”时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师弟听话的先进去选剑,昆布一眼确实看见了于正中央的暗红色的剑,但此剑颜色为不详,并且与普通灵剑无任何区别。仅是一眼就放弃了此剑,另寻了一把剑身布满寒气的剑,双手捧起,对时彦说:“师兄,我选这把。”

时彦眉尾微挑,并无异议。

沙华见一人已经挑了别的剑,再错过这次机会就又要等十年,急得跳脚,一脸严肃的站在时彦面前,说:“选中间红色的这把剑,这是所有剑里最、最、最厉害的剑!”

时彦像是没有听到沙华的话,目光偏左,往左去是一把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的剑。

眼看就要唯一的希望就要破灭了,沙华恼羞成怒,瞬间消失,正中央那柄原本暗淡无光的剑突然红光乍起,脱离剑架,向左倾斜剑锋斜插而下,一击将那柄碧绿如玉的剑拦腰斩断,一分为二!

时彦挑挑眉,选了这把看起来就很有脾气的剑。

最终,沙华如愿以偿被时彦选中,被带出去重见天日的一瞬间热泪盈眶。她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时彦双手呈上那把碧绿短剑跪在地上说:“师尊,我选剑时不小心令此剑被毁,请师尊责罚。

“师尊,不是师兄的错,是那把红色的剑自己掉下来砸断的。”昆布跪在一旁老老实实说出自己所见。

沙华在一旁赞同的直点头,嗯,是她砸断的,不过那又怎样?不过是一把破剑。

“昆布,你今日所得之剑,名为凛冬,是一把好剑。”剑尊一指昆布身旁泛着寒气的剑,说。

“谢师尊,我一定会努力练剑,不辜负这把好剑。”昆布激动的握紧凛冬。凛冬剑,剑如其名,剑身寒气四溢,三尺内寒冷如冬,剑身大气宽厚,适合昆布。

玄天点点头,表示满意。又看到时彦手中断成两截的碧春剑,与幽幽泛着暗红的沙华剑神色莫名。

“时彦,你今日所得之剑,名为沙华。”顿了三秒才继续说:“至于你手中的断剑,乃是翠竹林林主所赠与为师的碧春剑。既毁于沙华,沙华又已是你的配剑,为师罚你下山寻法子修好此剑,你可有异议?”

沙华撇撇嘴,不屑的扫了眼碧春剑,名字倒是好听,就是忒不堪一击了,这种残次品修好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废。

“弟子谨遵师命。”时彦恭敬地应承下来。

“师尊,昆布愿陪同师兄一同去。”昆布见状罚,连忙开口想和师兄一起。

“时彦去山下几日并不会耽误他的修为。”玄天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去了。

“师尊……师尊……”昆布委屈的看着师尊的背影,叫了几声。他修为不如师兄,可他还是想和师兄一起去。

“师弟,我不过下山寻个法子把碧春剑修复,几日就回来了。”时彦颇为无奈的说。

“可是我想不想和师兄分开。”昆布一脸被遗弃的可怜模样。

“两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黏黏糊糊的。”沙华在一旁嫌弃道。

昆布还想说什么,时彦就阻止了他继续开口,拿着莎华剑和碧春剑回了住处,沙华自然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沙华好奇的这里瞅瞅哪里看看,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这来来往往的弟子,皆对时彦行礼,不错,很有礼貌。周围的风景也不错,空气也好,适合居住。看了半天,沙华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什么都好,就是那座塔看着碍眼,什么时候要是能一剑劈了它就好了。沙华看着那座漆黑显眼的九层塔,心中恶意的想。

回到住处,时彦将碧春放置在一旁,仔细端详手中的沙华剑。此剑通体暗红,中间有一抹白色贯穿,剑身隐隐似有藤曼缠绕,细看之下像是……

“沙华”时彦不禁呢喃着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沙华耳尖,听见了时彦自言自语地一声,仰着下巴得意的说。

“是很好听。”时彦回道,又径自取来一块天蚕丝纺织而成的白布,仔细的擦拭沙华剑。既然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佩剑,自然是要好好爱护的。

沙华愣了足足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她险些从桌上跌个狗吃屎,激动到手足无措。冷静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得见我?”

时彦停止擦剑,面向沙华所在,沉思了三秒,说:“我仅能听到你的声音。”

沙华伸手在时彦眼前晃了晃,见他眼睛也未眨一下,显然是看不见他的,有些失落,不过随即而来又是兴奋,终于有人能听见她说话了,再也不用一个人跟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了!

此后时彦就永无宁日了,只能无奈的忍受着耳边沙华的喋喋不休。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遇铁蟒 “师兄你下山后千万要小心,听说烈焰山的炼炉不是那么好借的。”昆布拉着时彦的衣角不舍的絮絮叨叨。

“师弟,我明白。”时彦像是应付小孩一样拍拍昆布的肩膀,安抚道。

一早便准备出发,硬生生被昆布拖拖拉拉到近午时,时彦和沙化才得以离开虚弥山。

“到底他是师兄还是你是师兄?”沙华跟在时彦身边没有一刻安静过,像是要把被关在藏剑阁多年来没处说的话都补上似的,只是时彦鲜少会回应她。

“我们是同胞兄弟。”时彦随口解答了沙华的疑虑。

“原来是亲兄弟啊,难怪昆布那么依赖你?不过为什么你们不是同一个姓?”

时彦没有再回答,沙华也是后来才知道修真者在脱离世俗之后便会舍弃世俗的名字,再由师尊重新赐名。修真界,其师尊的份量甚至超过了亲生父母,是极其尊崇的存在。

因此在修真界,背叛师尊是要被四海五洲所唾弃的。

入世后,时彦挥手使了个小法术,褪去了一身洁白的虚弥弟子服,换上了一身普通绸缎素色衣裳,俨然成了一位俊俏公子。

沙华看了眼自己身上飘忽不定、忽明忽暗的红色裙摆,撇撇嘴不高兴了。为什么她就只能穿这个不能变换自己喜欢的衣服,时彦一个男人穿那么好看干什么?勾搭小姐姐吗?

“我也要漂亮衣服!”沙华毫不客气的说出自己的需求。

时彦顿了顿脚步,迟疑片刻后,问:“剑灵也需要穿衣服吗?”

“剑灵怎么了,剑灵怎么就不能穿衣服了?你这是歧视!”沙华气愤的大声嚷嚷,瞪着时彦。

“你触碰不到实物,给你衣服,你怎么穿?”时彦好奇的问。

“我,我不管!”沙华双手叉腰,瞪着时彦像极了讨要不到糖果的小姑娘。

听到沙华无理取闹的话,时彦忍不住笑了。

沙华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时彦笑,这抹笑颜让少年老成的脸上恢复少年的活力,平添了一份阳光。很好看,沙华点点头,很满意,不愧是她选的人,连相貌都赏心悦目。

“我们现在就去烈焰山吗?”沙华百无聊赖的问。时彦领着她一直步行,走了半日还未有停歇的意思。

“我们是要去烈焰山,但不是现在。”

沙华一听,感到奇怪,再问,时彦却不再应她,召出沙华剑御剑赶路。

一人一剑风餐露宿赶了几天的路之后时彦才停下脚步。将沙华剑收好,再次换为步行进城,沙华也冒了出来。

“你来这干什么?”沙华瞄了瞄周边的环境,四周一片荒芜,仅面前一座久经风雨异常残破的土城。这里面真的有人居住吗?这危墙这破烂,真的能住人吗?

“为你寻一合适的剑鞘材料。”时彦目不斜视,径自往城门去。说是城门也不过是一个拱形入口,土砖堆砌而成,旁边还有一颗苍老的歪脖子树,看起来格外荒凉。

一入城,城内很安静,不比世俗的街道热闹,这里静的根本不像一个城镇。要不是有零零散散来往行走的路人,道路两旁的商铺摊贩,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座空城。

时彦随意走进一家铺子,掌柜的视线便第一时间落在时彦腰侧,佩戴沙华剑的位置。沙华没入剑体,沙华看起来与寻常灵剑一般无二。掌柜自然看不出其中奥妙,只当是普通灵剑,只是这剑颜色有些另类。普通灵剑的人自然也用不起上好的配件,就可有可无的介绍了几种普通剑鞘。

时彦打断了掌柜的话,指了指角落的剑穗,示意自己想买的只是剑穗,掌柜这下连招呼地力气都省了,直接让时彦自己去翻看。

“这也太丑了,红配绿吗?”沙华见时彦拿了个翠绿镶玉流苏的剑穗就要往沙华剑上挂,一脸嫌弃地说。

时彦又拿起一个赤红流苏剑穗,沙华又有意见了,说:“本来就是红色了,再搭一个红色,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那么娘的颜色?”

时彦听到这个字眼,眉头一皱,直接选了个莹白串珠流苏剑穗,不再听沙华的废话直接付钱离开。

“时彦,你就那么随便的吗?你就不能认真的选个我满意的吗?好歹是挂在我身上的!”沙华在时彦身后大呼小叫,眼睁睁看着时彦不为所动地将剑穗挂在了沙华剑上。

“你这人,怎么那么一意孤行呢?”沙华观察了沙华剑和剑穗半天,也觉得白色的也不错,还挺配的,但是嘴上就是不饶人,继续嚷嚷个不停。

日落后,夜至矣,而时彦终于找到了目的地,此山为土城的矿山,天下之剑、其材皆出于此。

既是矿山,又是珍贵的材料,怎会轻易取得,自是以自己的能力和气运。

沙华敏感的察觉到危险,正欲提醒时彦谨慎行事,则时彦一手按在沙华剑上,显然不用沙华再多此一举。

时彦在众多矿洞前感到为难时,沙华随手一指,想起时彦看不见又出声示意,时彦不疑有他直接向沙华所指的矿洞入。

越是深入越是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当然阻不了时彦的脚步,脚下时不时似踏断了枯枝的声音,声音传至深处,竟无回音。

“时彦,小心前面有东西。”沙华提醒了一句就入了沙华剑,准备应敌。沙华剑因为沙华的融合发出淡淡的红芒剑光,借着这点微光发现时彦脚下时不时似踩断枯枝的声音根本不是什么枯枝,是骨骸!散了一地的骨骸!

“滋!”

时彦头一偏,躲过一击。不等看清是什么,一剑已出。沙华剑何其锋利,一条乌黑的小蛇被拦腰斩断。

时彦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在虚弥学剑百年,实战经验确是少得可怜,这次下山正是好好积攒实战经验的好机会。

来了,时彦紧握沙华剑,对着迎面而来的东西。“虚弥一式”黑暗中沙华剑的剑芒格外耀眼,只需一眼时彦就认出这东西是铁蟒,张着血盆大口,涎着不明液体,锋利无比的獠牙泛着森冷的幽光,看来这矿洞还真的是选对了。

铁蟒之所以叫铁蟒,是其蛇皮比钢铁更为坚硬,又是蛇类,天生软骨,极其灵活,以吞食这矿山中的矿物为生。

铁蟒被沙华剑一剑击中,竟划开了铁蟒引以为豪的钢铁蛇皮,伤口虽不深,确血淋淋一片,血腥味顿时充满口鼻,铁蟒似极为痛苦翻来覆去扭曲整个身躯,铁莽身长八尺有余,蛇形足有一人头大,蛇尾扭动时,猛得抽向时彦,时彦迅速做出反应,将沙华剑刺入蛇尾,沙华剑刺入了大半,铁莽挣扎的更厉害了,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声音,全力甩开沙华剑和时彦,竟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去。

时彦被甩到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他都已经做好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了,毕竟他现在的修为要杀死铁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想到铁蟒就这样跑了……这倒是便宜了他。

时彦爬起来,脚下不停继续往深处去。必须尽快离开,弥漫的血腥气味极容易吸引其他东西前来。

在极深处,矿洞四壁隐隐有各色的矿石像是夜明珠一般泛着微光。沙华窜出来,惊奇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自言自语道:“这是钟乳石嘛?还挺漂亮的。”

“时彦,我是不是很厉害。你当初选我没选错吧!”想起那条落荒而逃的蟒蛇,沙华得意的说。

“是很厉害。”至少据说坚硬无比的铁蟒蛇皮在沙华剑下竟然这般轻易就被破开。

“那是当然!”沙华听见时彦的夸奖洋洋得意道。

时彦寻到自己所需的材料,毫不客气地用沙华剑一剑削下来,迅速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血祭 时彦在土城寻了一客栈,打算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就带着收集来的材料前往烈焰山。

“时彦,你不是要休息一晚嘛?不应该睡觉嘛?为什么还在修炼?”沙华是剑灵,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喝,什么都不需要,她就有了无穷的精力和无休止的时间来烦时彦。

沙华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时彦一心修炼,根本不搭理她,撇撇嘴穿墙而出飘到外面看夜色去了。忘了说了,她除了那座九层塔不能自由出入,这墙倒是挡不住她。

此刻已经夜深人静,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未灭,沙华虚躺在房顶,看着弯钩的月亮。心想,她那个世界,不管多晚整个城市都是灯火通明的,不像这,黑不隆咚的,只有月光。不知道她看见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忽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身影,从沙华的脸上踩了过去……眨眼就融入了黑夜中,不见踪影。

“王八蛋!竟敢踩我的脸,小心你出门被车撞!”沙华愣住了,等回神立马跳起来冲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虽然那人看不见她,也碰不到她,但是他确确实实踩在她脸上过去的!啊啊啊,真的是气死我了!剑灵就能被随意践踏了嘛?剑灵就没有人权了嘛!

“时彦!带我去报仇!我要报仇!”此仇不报以后这脸往哪放?沙华半个身子探进来,冲着时彦叫道。

“人早就走远了。”时彦随口敷衍道。

沙华一想,那人跑的那么快,现在去追的确追不上了。可又不甘心,只能愤愤不平的骂道:“这王八蛋别让我再遇到,否则我一定在他坟头上蹦迪!”

“何为蹦迪?”时彦疑惑的问。

“蹦迪就是……跳舞,时彦你会跳舞吗?”一下子岔开了话题,沙华也不骂了,好奇的询问。

“不会。”时彦毫不犹豫的说,思索了会又说:“据说鸳鸯池的叶英圣主长袖善舞,一舞可倾心,一舞也可碎心。”

“这么厉害?我们要不去见识见识?”沙华心动的怂恿道。

时彦没再搭理她,鸳鸯池的圣主岂是他随意想见就能见的,不过他才不会说出来。

破晓时分,时彦和沙华剑继续上路。

土城并不宽阔的道路,竟然驶来一辆马车,不过也不能算马车,拉着车走的不是马,而是鹿。车身挂着粉白的纱帐,风吹动时隐约能窥见几道纤细的身姿。

“时彦,这是什么人,难道是圣诞老人嘛?”沙华惊奇的问。在她认知里只有圣诞老人是坐着鹿拉的车。

“这是鹿鸣车,是鸳鸯池的标志性坐骑。”还真是巧,昨晚刚说起这鸳鸯池,今日就遇见了。

“哪里面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叶英?我们去瞧瞧。”沙华飘忽在时彦面前,一副小人模样不停地挑唆。

时彦心想反正材料已到手,只需赶去烈焰山办完事就可以了,去看看应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就随了沙华的意。

鹿鸣车走的不快,这车竟在昨日他们挑选剑穗的商铺门前停了下来。

“师姐,到了。”

车上的姑娘下了鹿鸣车,露出真容来。一身粉白轻盈锦绣裙,宽大的袖口上绣着似要欲展翅而去的粉蝶,发丝仅用一根娇嫩欲滴的桃花枝挽起,粉嫩的桃花衬得这姑娘更加灵动,眸如秋水眉如画。人见了都赞一句:人比花娇。

沙华心痒痒,抛下身后的时彦,凑近去看,很漂亮的姑娘,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

“听说昨晚这铺子的掌柜……死了!这鸳鸯池的人怕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吧?”被鹿鸣车的阵仗吸引来的路人,围在一旁说着自己的猜测。

时彦闻言皱起眉,走出围观人群,想进去铺子查看一番。不想被鸳鸯池守在门外的弟子所拦。

“我是虚弥山剑宗弟子时彦。”时彦说着还拿出一枚代表着身份的莹白玉佩。这玉佩只是一件普通灵器,正面似将整个虚弥山都印在了上面,背面却像是被什么人持剑信手写下一个剑字,隐隐能感受其中浩瀚的剑意。

鸳鸯池的人见了玉佩,态度迅速友善了几分,却没有马上放时彦进去,而是让另一人进去请示。

“请时彦师兄进来吧。”铺内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拦路者自然放行。

一进入商铺,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格外浓重,外面却丝毫闻不到,想来是鸳鸯池的人施了结界。

昨日接待他们的掌柜就是受害者,现已面目发黑,七窍流血,血液汇集于身下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腾阵法。

“时彦师兄你怎么会在此?”恣意略微施礼,颇为奇怪的问。虚弥山剑宗别的不敢说,剑肯定是多不胜数的,怎么会来土城这个几乎都是与剑有关的交易城,剑宗内何剑没有,需要来此?

“原来是恣意师妹,我奉师命下山要去一趟烈焰山,来此地寻一些材料。”时彦回礼,一本正经的答道。

“你们认识啊?”沙华蹲在尸体一旁,好奇的研究那个图腾,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听见他们的对话才仰起头,问道。

时彦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尸体上,这个手法,这个图腾,他记得藏书阁有过记载,这是血祭,用来祭献的人会流干所有的血,以血绘成血祭图腾,用来养剑。

天下名剑不知几何,若要铸出一把绝世好剑,除了铸剑的材料、手法,最重要便是养剑。养剑不是一两日的事情,而养出一把绝世好剑,甚至可能要养上千年,血祭,就是以人养剑,为邪魔妖道。

“时彦师兄,可有发现?”待时彦看了会,恣意才出声询问。

“这是血祭养剑。”时彦犹豫了一番又说:“可能是魔道的手笔。”

“一开始我的想法与时彦师兄不谋而合,但是,我在尸体身上发现了这个。”恣意摊开手,是一片翠绿的竹叶,土城地处荒芜之地,除了城门旁那颗歪脖子树,城内再无任何花草树木,更别说竹子了,目之所及,怕是方圆百里都不会有一颗竹。

时彦看着恣意手心的那片竹叶,仔细比对了尸体封喉的致命伤口,伤人者修为竟然如此高深,竟能以叶化剑并且能做到一剑封喉。

“这怕不是我等可以解决的事情了。”时彦拱手道。伤人者的修为不低,只怕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解决的事情。

“此事我会禀报师尊,时彦师兄既然是去烈焰山便是同路,可要和我们一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恣意盛情邀请道。

“也可。”时彦看恣意诚心相邀,她身边又仅有两名姑娘相伴,多一个人也好多一份保障,毕竟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鸳鸯池 “时彦、时彦、时彦,我好无聊啊,这个鹿鸣车为什么走的那么慢啊?”沙华有气无力的抱怨。鹿鸣车行走间发出清脆悦耳的水滴声,听着是有情调。但是!慢悠悠、慢悠悠,简直比驴走的还慢,龟速前进,他们已经在路上耗了快半个月了,还没到!早知道当初就该死活不让时彦上这鹿鸣车!

“时彦、时彦、时彦,我们先走不好嘛?”沙华嘴里已经提了无数次先行一步的意见,可偏偏时彦不同意,要不是这两人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姑娘们坐车内,时彦只是在外面,连说话都极少,她都要怀疑这两人有奸情了,才故意在这磨磨叽叽。

按这速度到鸳鸯池至少还需一月有余,时彦算了下日子,首次提出加快速度的想法。

“恣意师妹,我身负师命,能否快些赶路。”

“既然时彦师兄有要事在身,那便快些吧。”

沙华见有戏,立马来了精神,只见恣意随手一挥,鹿鸣车腾空而起,麋鹿一跃近百里。

沙华惊喜的大喊大叫,看着越来越高的脚下,她好像穿过了云,鹿鸣车越跑越快,风吹乱了沙华的头发,她丝毫不在意,不停地欢呼。

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一座美如仙境的清池,池中有着三三两两的鸳鸯在嬉戏,池中央有一座八角凉亭,而池周边是三三两两的桃树,如今正是开春,满树的桃花开得正好,一阵春风拂面而来,桃花飘飘荡荡的落入鸳鸯池中,清澈见底的池水有了桃花的点缀更加美如画。

沙华欢呼一声,等不及鹿鸣车停下,直接跳下鹿鸣车,从高处坠入鸳鸯池中,可惜碰不见水,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自得其乐的在水中扑腾。

“时彦,这池水很干净,下来玩吧。”沙华朝已经停下的鹿鸣车旁站着的时彦大喊。

时彦已经能想象到沙华在鸳鸯池里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嘴角。要是鸳鸯池的人知道沙华竟在他们最为看重的鸳鸯池里戏水,怕是会直接将她打出去吧!

“一路上多谢时彦师兄照应,不如稍等片刻,我让人略备薄酒,在鸳鸯楼休息几日再赶路?”恣意微笑着温声说。她身后站着一直跟着她行事的另外俩名鸳鸯池弟子,闻言不禁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我也未帮上什么,倒是借鹿鸣车省了不少力,既然恣意师妹已安然抵达,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时彦婉拒了恣意的好意,与其道别后,继续向烈焰山出发,沙华见时彦这就走了,急急忙忙从水里扑腾着起来。

“时彦,好不容易来了这个漂亮的地方,我们多玩几天呗。”

“已经耽误了一些时日,还是尽快离开,免惹是非。”时彦不为所动,取出沙华剑准备御剑赶路。

沙华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看那清澈见底的鸳鸯池,心想,如果再有机会,一定要在池里痛快的游个够!

鸳鸯池上空一抹红掠过,时彦御沙华剑一路赶往烈焰山,越是靠近烈焰山,温度就越高,即使修仙者随着修为不断加深,便越是不惧寒冬、烈日,可这的温度着实高的离谱,以目前时彦的修为自是做不到不被影响。

“时彦,这怕是火焰山吧!”沙华虽不受外界影响,但是看到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时彦时刻额头渗出满头的汗,也能想象到有多么热,沙华剑已经被烤的烫手,时彦也没有放开沙华剑。

从未来过此处,也不知有何危险在等着他,因此不会轻易放下警惕。

“火焰山?”时彦挽袖擦拭了一番,问。

“没什么,你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炼炉啊?”沙华翻着白眼,这要她怎么解释是西游记里红孩儿的火焰山?随口扯开话题,敷衍过去。

时彦没有说话,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前。他隐隐察觉到越是热,似能感到丝丝不一样的意,很细微的一抹,就像是他那年初感剑意时一样。

他想,他要尽快解决完碧春剑的事,赶回虚弥山闭关修炼了。

顶着烈焰山非同寻常的高温,找了七日,见到了一间茅草屋。按理来说这么热的高温下,这间茅草屋竟然没有自燃,沙华摸索着下巴,一副兴味的表情,飘进去瞧瞧。

时彦明显感到一个看不见的阵法结界挡在自己前面,提高声音,对着茅草屋喊:“前辈,路过此地讨杯水喝。”

“进来吧。”茅草屋内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

“多谢。”时彦再往前,已经没有那道阻挡他的结界。一踏进结界内,气温明显下降了许多。

结界奈何不了沙华,她早就跑进来了,她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赤着胳膊,黝黑健康的皮肤,最重要的是八块腹肌,一块不少!沙华像个女流氓一样扑上去,手穿过肉体,什么也摸不到,丧气得很了。

“你是虚弥剑宗的人?”大叔一见时彦就说出他的来历。

“是。”时彦一愣,不知他从哪里看出来的,但还是大方承认了。

“水在那边,喝完赶紧走。”大叔一指角落,示意水在哪里,重新举起锤子,一下一下锻造着什么。

“时彦,这人好man啊,你看他有腹肌!腹肌啊!”沙华在时彦耳边不停的叽叽喳喳,一副花痴模样。

时彦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那大叔,敛下眼眉,肉体确实很强壮。

“前辈可是鬼煅?”时彦喝着水,恭敬地询问道。

大叔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时彦的打算。

“晚辈想借炼炉一用。”时彦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想都别想。”大叔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绝。

“如果我用剑缘石作为酬劳呢?”时彦不紧不慢的开出自己的条件,他不信鬼煅不动心,这矿石几乎是造出仙剑的必需品,物以稀为贵,这剑缘石当然是十分罕见,没想到上次在矿洞击退了铁蟒,里面除了有正好适合做沙华剑鞘的绝缘石,竟然有两块剑缘石,他自然不会放过唾手可得的东西。

“你竟然有剑缘石?”鬼煅惊讶的问,手中的活也彻底停了下来。

“什么是剑缘石?”沙华在一旁好奇的问。

时彦拿出一块通体乌黑比巴掌稍大棱角分明的石头,沙华瞥了眼,这不就是普通的石头吗?

“你借炼炉做什么?”鬼煅看了眼剑缘石,确认这确实是剑缘石。

“修一把剑和打造剑鞘。”时彦拿出碧春剑。

“碧春剑,好,我答应你。”鬼煅一眼就看出这已经断成两截的残剑是碧春剑,毫不在意它一把上好灵剑因何而断。

“多谢前辈。”时彦将剑缘矿石双手奉上。

随后鬼煅领着时彦绕至茅草屋后面,进了一个山洞,山洞很宽阔,不像是人为挖的,倒像是天然形成。山洞石壁的温度极高,时不时冒出一缕黑烟,洞内蜿蜒而下,往地底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得剑鞘 “时彦,你还好吗?”沙华见时彦衣服都已经全部汗湿,头发也湿漉漉的粘在脸上,极为狼狈。

时彦摇摇头,紧跟着鬼煅,不落一步。

这是火山吧?地底竟然是熔浆,难怪那么热。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底层,弥漫的热气熏得人呼吸极为困难,人要是跌落进熔浆里,肯定会化的骨水都不留。沙华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站在时彦身后。

“那就是炼炉,你自便吧。”鬼煅指着熔浆中一个突起物说。然后就再管时彦,走了。

鬼煅所指,似乎是一个被烧得通红的葫芦状物品,一半浸在熔浆里一半露出来,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竟然不会被熔浆所化,而且看样子似乎放在那已经很久了。

“时彦,那是什么做的竟然不会被融。”沙华像个好奇宝宝一路上都在问问题。

时彦把碧春剑扔进炼炉,又把剩下的一块剑缘矿石也投进去,掐了个剑诀,只需要等炼炉自行炼化即可。

“传说是一种仙石,天下名剑几乎都出于此。”汗湿的衣服黏糊在身上极不舒服,时彦索性也学鬼煅一样将上身衣服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腹部肌肉不像鬼煅那么豪气,却也分明。

“什么仙石那么厉害,以后你找到了一定要用这灵石给我做一个剑鞘,这样我就安全了,连熔浆都不怕,还有什么能伤到我!哈哈哈哈”沙华美滋滋的做着美梦,不说仙石能不能得到,即使得到了也不想想这等好东西,怎么会那么浪费的拿来做剑鞘,要做也是做剑啊!

时彦默不作声,高温热度很快就把衣服烘干了,把衣服重新穿好,闭眼、静心等着碧春剑修复。

沙华见时彦一副不想聊的模样,也没有再多话,难得安静一回的等着。

碧春剑出炉时,断裂处已经完美的愈合在一起,丝毫看不出曾经是一把断剑。时彦收好碧春剑,重新放入绝缘矿石,掐了好几个比较复杂的剑诀,才停下安心等待。

“多谢前辈。”时彦握着已经装入剑鞘的沙华剑,向鬼煅道谢,顺便辞行。

沙华很满意这个剑鞘,剑鞘是铜色的,上面盘绕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什么花,看起来很高大上,不枉她期待一场。

“你不是给碧春剑做的剑鞘?”鬼煅自是看见了那个过于华丽的剑鞘,时彦说要修一把剑和做一个剑鞘,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给碧春剑做一个剑鞘,此刻碧春剑并未入剑鞘,明显不是给碧春剑配的剑鞘。

“不是。”时彦一愣,答道。

“当然不是那把破剑,那把破剑配得上那么好看的剑鞘吗?”沙华鄙视道。

鬼煅无所谓地挥挥手,示意没什么事他就可以走了。时彦恭敬的告辞后,决定赶回虚弥山,这还是头一次离开虚弥山那么久,不知昆布怎么样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半月后赶回了虚弥山,时彦本想先去寻师尊复命,不想正好遇见昆布,昆布立即粘了上来。

“师兄,你可回来了,此行足足去了四个月。”昆布委屈地扯着时彦的衣袖不满道。

“师弟,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还给你带了冰糖葫芦。”时彦掏出虚弥山脚下买的糖葫芦递给昆布。

“我也想吃糖葫芦!”沙华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她别说吃了,连拿都拿不到。

“师兄我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吃小孩子的东西。”昆布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的接过糖葫芦,咧着嘴笑。

“不吃你还接,还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沙华愤愤不平。

时彦撇了眼沙华出声的方向,转过头问昆布,:“师尊呢?”

“哼!”沙华双手抱胸,傲娇的大哼一声,倒是消停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尊下山了,不在剑宗。”昆布咬着一颗冰糖葫芦回答。

“师尊可有吩咐碧春剑如何处置?”时彦问。

“师尊说你先收着。”昆布随意的回答。又缠着时彦问东问西,问他在山下的经历。

时彦头疼的随口捡了些小事说说,要是昆布也能听见沙华说话就好了,这俩人凑在一起可以说个没完,就不会烦他了。

在虚弥山等了几日仍然不见师尊回来,时彦决定先去闭关,出来后再说。

“师弟,明日起我要闭关一些时日,师尊回来后你来寻我。”

“师兄你刚回来又闭关啊,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昆布着急的问。

“不是受伤,是有感。”时彦安抚着急的昆布。

“恭喜师兄,那师兄快去吧,等师尊回来我就去叫你。”昆布一听师兄的修为闭关后肯定要更上一层楼,也替他开心,想想自己的修为,仅有师兄的一半,也要抓紧修炼了,不然师尊又该罚他了。

叮嘱好昆布,时彦就去闭关了。

至于沙华,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重新进入囚禁模式!时彦闭关她又不需要闭关。

沙华在虚弥山飘来荡去,游荡了几个月之后,整个虚弥山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之后,彻底无聊到蛋疼了,偏又不能去打扰闭关修炼的时彦,她索性跟着昆布,之后她发现昆布一个秘密,他竟然春心萌动喜欢上药宗的一个小师妹。

沙华怀着浓浓的八卦之心,跟在昆布身后,看着他笨拙的讨好那个叫单株的小师妹。

昆布刚送给单株的稀有药草,单株转身就送给了她药宗的师哥。啧啧,妥妥的绿茶婊啊,沙华悠闲地看着八卦,就差抓一把瓜子来嗑了。

“师妹,这是我刚在后山采的紫福罗,送给你。”昆布在时彦面前就是一个贴心弟弟的模样,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捏着一朵小小的花骨朵,画面颇为滑稽。

沙华一直跟在昆布身边,她亲眼看着昆布是怎么在后山找了几日,还挂着傻兮兮的笑脸,然后踏遍了整个后山才找到了那么一朵花骨朵的,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谢谢昆布师兄。”单株接过紫福罗转身就走,连个笑脸都没有,留下失落的昆布依旧杵在那里。沙华又跟在她身后,果然那朵昆布这个傻子好不容易寻来的花骨朵易主了。

沙华很生气,她决定了,等时彦出来,一定要去打小报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求助信 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是富裕的,自从时彦闭关至今已经过去三年了,要不是沙华剑还牵制着沙华的活动范围,她都快忘了还有时彦这号人了。

沙华正虚躺在时彦的榻上,悠然自得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例行扫洒弟子,没想到抬眼一看竟是时彦。

“时彦!你终于出来了!”沙华惊喜的大喊。她能不惊喜吗?时彦出关了,意味着她不必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可以随着时彦湖出去爱天爱地的四处风流了。

“嗯。”时彦对此次闭关所得很满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

“师兄,你可算出来了,我这里有一封鸳鸯池的密信说是要交给你的。”片刻后,昆布闻讯赶来,一见时彦就连忙把信交给时彦。

鸳鸯池的信,还是密信?难道是之前在土城血祭的事情?沙华暗暗猜测。

时彦接过信,当即就拆开看。

沙华仗着没人能看见她,光明正大的飘到时彦的身后偷看。

信中只有寥寥几个字:鸳鸯池,愿汝即来,落款果然是恣意。

“此信收到多久了?”时彦皱眉问昆布。

是恣意送的信,那就应该是她归鸳鸯池后没多久就来信才对,现在时彦都闭关三年之久,即使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是否能赶得上了,难怪时彦面色不好,沙华心想。

“有些时日了。”昆布一见时彦皱眉,就有些发怵,老实的回答。

“为何收到信未马上报我?”时彦拧着眉厉声问。

沙华从未见过时彦生气的时的模样,还是挺唬人的,把昆布吓的一楞一愣地,活像个做坏事后被家长批评的熊孩子。

以昆布的性子,收到密确实第一时间就要把信给时彦送去,但却被玄天拦下了。沙华一直跟着昆布,自然知晓。

“你师尊不让昆布去打扰你。”沙华见昆布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好心替他辩解了句。

“师尊回来了?我先去见师尊。”时彦当即知道自己错怪了昆布,可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干脆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昆布独自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干嘛凶他,他又不知道信的事情那么急。”沙华跟在时彦身后替昆布抱不平。

“我没有凶他。”时彦脚下不停,嘴硬道。

“那么凶,还没有。”沙华撇撇嘴,为昆布打抱不平。

时彦不再说话,径自赶去见师尊。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沙华眼见时彦越走越快,心里默默地吐槽。

“师尊。”时彦恭敬的行礼后,取出碧春剑请示师尊:“师尊碧春剑已经修复,弟子是归还藏剑阁,还是交由师尊处置?”

“时彦,你悟得了剑意?”剑尊一眼就看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此次闭关所得,满意的点点头。

“回师尊,弟子仅是窥得一丝剑意,尚未得悟剑意。”时彦握着沙华剑,语气中不免带着小小的得意。

“碧春剑与你有缘,就归你了,你如今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沙华剑过盛,胜之过易,于你而言并非是好事。”

“放屁!还从来没听过因为刀太过锋利要用钝刀的!这碧春剑哪点比我好了!?”沙华原本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装死,听到这话,立刻就像点燃的炮仗,炸了。

“是,谨尊师尊吩咐。”时彦却毫无异议,恭敬应承下来。初初冒出的小得意,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师尊的意思是他现在没有足够的修为能执沙华剑,要他用碧春剑历练。想了想还是告知了师尊欲离宗去鸳鸯池的事。

师尊嘱咐时彦非性命攸关不出沙华剑之后,就放行了。

沙华在一旁跳脚,时彦不理她,她也无可奈何。

时彦都来不及和昆布打声招呼,只是托其他弟子告知一声后就下山了,沙华却觉得他是无颜去见昆布,毕竟方才还不问是非黑白的凶了昆布一通。

时彦既然答应师尊不用沙华剑,自是会做到,他把沙华剑从头到脚都用鲛绡裹的严严实实的斜背在身后,再将碧春剑挂在腰侧,为佩剑所在之处。

沙华很恼火,指着时彦的鼻子骂他无知,依旧无法改变时彦的决定。

一人两剑,片刻也不得停歇的赶到鸳鸯池,沙华一路上未言语过一句,硬着脖子自顾自得做出一副我不高兴、我很生气的模样。时彦看不见沙华,不过沙华想他就是看得见也不见得会搭理她。

鸳鸯池与她们上次同恣意来的时候一般无二,只是此次没有鹿鸣车直接带他们进去,于是他们都还没靠近鸳鸯池就被人拦下来了。

“虚弥山时彦,并无恶意,恣意师妹请我来喝杯酒。”时彦表明身份,又出示那枚身份玉佩。

“哇,时彦,你这人脸皮真厚,人家当初不过客气一句,你至今还记得。”沙华像是刚认识时彦一样,惊奇万分的看着他。

“原来是师姐请来的贵客,烦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禀。”拦路的弟子留下话,施过礼,就走了。

时彦见人已经走远,扫了眼沙华的方位,淡淡地说:“我不过随口寻个理由,况且那日她并非客气。”

沙华一下没反应过来,稍微理解后,更为惊奇了。问:“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客气话?”

时彦并未做出解释,只静候那人回来。沙华在一旁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来那天恣意的话,在她耳中分明是客套话,怎么时彦就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不是客气?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弟子才步履匆匆的返回,请时彦随他去鸳鸯楼见恣意。

沙华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跟在时彦身边不停的嘟囔说:“你们修仙的传个话要那么久的吗?还是你恣意师妹那天当真只是想客气一番,没想到真的有人厚脸皮的上门讨酒喝。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她去信请来的你,所以才拖延了那么久。”

时彦觉得他既然暂时不能用沙华剑,就应该将沙华剑留在虚弥山,这样的话,最起码耳根子能清净些。

他这个想法要是给沙华知晓了,还不得气到吐血。不能见光就算了,还不带她出门了,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杨梅酒 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走来,春已去,秋已至,满树的桃花早已不见踪影,反而是硕大的桃子垂满了一树,清香扑鼻。看得沙华蠢蠢欲动,偏又触不到摸不到。

一路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才见到鸳鸯楼的影子,鸳鸯楼背靠鸳鸯池,也不是沙华想象中一座楼,而是整齐地一排青砖红瓦的阁楼,数中间这高,两边依次渐低,上书鸳鸯楼。

从旁边穿过那一排青砖红瓦,入目的就是依旧是青砖红瓦的房间围了一个弧形,与前面一排相交就像一个半圆。

时彦和沙华被领到其中一间住处,恣意已经等候多时了。

“时彦师兄,才去信说请你喝酒,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到了,我这鸳鸯醉都还未准备好,只能用这普通的酒水招待你了,见谅。”恣意一见时彦,双眼一亮,露出笑颜,上前迎他。

沙华率先入内,见桌上早已备好酒菜,就等时彦来了,她秀鼻一动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收到恣意师妹来信说请我喝酒,自然是立即赶过来了,免得师妹把好酒都吃光了,不曾料到竟是来早了,倒是我失礼了。”时彦从善如流的接话,顺着恣意的招呼,在酒桌前坐了下来。

“不想师兄竟也是嗜酒之人。”恣意掩嘴取笑道,状似不经意扫了眼领时彦进来的那名弟子依旧守在门外。

“也就这点小爱好,恣意师妹就别取笑我了。”时彦拿起酒杯,与恣意碰杯后,慢慢地送进口中。也不用恣意给他倒酒,就一人一杯对饮起来。

“时彦,你竟然喜欢喝酒?我怎么从未见你喝过?”沙华见时彦一杯接一杯,看起来酒量应该不差。沙华咽咽唾沫,不由回想起酒的滋味,她自己就极喜欢酒的人,想她当初可是千杯不醉,喝翻一票东北大老爷们。

“时彦师兄,不用急,这酒多的是,我们慢慢喝。”恣意跟时彦碰杯,时彦一边闲聊一边喝酒,时不时吃上几口菜食。

“时彦,我会酿一种酒,杨梅酒,可好喝了,等回虚弥山我教你酿。”沙华早就将虚弥山摸的一清二楚,山后荒野处栽有两颗杨梅树自然也清楚得很。

“杨梅酒?”时彦想起那酸酸的口感,牙都酸软了一下。

酒过三巡,恣意抬眼见不远处看守的弟子终于走了,连忙放下酒杯,脸上的刚刚轻松闲聊的表情消失殆尽,愁容爬上她漂亮的脸庞。

沙华见恣意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有些费解,究竟是何事需要避开她本宗本的人,反找来时彦一个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时彦师兄,实在抱歉,还要劳烦你陪我演戏。”恣意带着歉意说。

“你们这戏演的,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目睹全程的沙华忍不住插嘴。

“无妨,究竟出了何事,恣意师妹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时彦跟着放下酒杯,开始说正事。他其实并不是嗜酒之人,也着实不知这酒究竟有何魅力能引得人人趋之若鹜。

“还记得土城那起血祭的事情吗?”恣意攥紧手中的轻纱锦帕,压低声音问。

时彦看了眼恣意后点点头,沙华竖起耳朵。

“当初我们都觉得以我们的修为不足以与可以以一片竹叶杀人的凶手对抗,所以我便把此事禀报师尊。”说到这她顿了顿才继续说:“师尊说她会处理,却让我不要再插手。”恣意低下头,沙华看不见她的表情。

“叶主出面解决此事,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时彦说。鸳鸯池的叶主叶英修为虽不比师尊,但是当今修真界早已没有几个人会是她的对手。

“可血祭的事情非但没有就此终止,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恣意抬起头,看着时彦,双目微红,似乎受了极大的冲击,想来已经确认过某些事情,才会这般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

沙华略思考一番就知其意,鸳鸯池叶主答应出手解决的事情,未得到解决,还将知情人士恣意关了起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凶手就是她自己,二是凶手为她认识的人,她在包庇,所以那个凶手才能接二连三不断作案。

时彦显然也想到这点,面上微变,再看见恣意如今这副颓唐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时彦,你觉得血祭会是叶英做的吗?”沙华偏过头,问。

“叶主一心向善,自是不会做出血祭这等为正道所不容恶事。”时彦安慰道,同时也回答了沙华的问题。

恣意也不认为会是师尊做的,如果真师尊做的,她就不可能会请时彦来了,反而会隐瞒下来,毕竟鸳鸯池是她的宗门。此事就为内患,怎么会轻易让时彦这个外人知晓。

既然不是凶手,那就是包庇了,恣意又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只能找了时彦这个早已知情的外援,沙华想。

“我该如何?”时彦问。这毕竟是鸳鸯池门派内的事情,他并不适合插手。只是也不能纵容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否则必会有更多人丧命血祭。

“师尊不准我再插手此事,甚至不惜把我关起来,但此事如果放任不管,怕是死的人会越来越多,而血祭的事情就会越闹越大,在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挽回之前,我想请师兄去查清此事究竟何人所为。”恣意目光坚定的看着时彦,此事目前为止只有她与时彦知晓,她并不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这是她的私心,作为鸳鸯池的弟子,她必须维护鸳鸯池、维护师尊。

如果应下来,势必不可能常年呆在虚弥山,这可是个光明正大在外面浪的机会!沙华心中暗想,恨不得替时彦马上答应下来。

“好,我会查清此事,但必要的时候,我会禀明师尊。”时彦想了想,答应下来。

沙华险些笑出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暗自窃喜。

以他现在的修为的不足以与凶手对抗,可如果仅是查清是何人所为,不与之正面交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到时实在不得不正面交锋的时候再请师尊出面也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我想请时彦师兄查清凶手后,先与我商量一番,再行决定。”恣意深思片刻,知晓其中厉害,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道。

时彦看了眼恣意,美人梨花带雨,因酒而微熏的双颊,透亮双眸中晶莹的泪珠欲滴未落,惹人怜惜,心中一软点头答应下来。

见状恣意也松了口气,只要提前知道是何人作为,她便可以提前做出准备。

夜已深,话已尽,酒壶已空,恣意亲自将时彦送出了鸳鸯池。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窥浴~ 一钩新月挂枝头,点点星辰与月争辉,熠熠生辉,阴云遮月,愈发让漫天星辰更加耀眼。

时彦御剑至附近一处城镇,寻了一家看起来稍微干净些的客栈,投宿。

“时彦,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她,你有头绪了?”沙华见时彦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有。”时彦命人送了水上来,奔波了那么些时日,总想清理一番。搁下碧春剑和沙华剑,正要解开衣裳,想梳洗一番。忽然想起某个剑灵,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出去。”时彦毫不客气的赶人。

“哦,好。”沙华双眸一转,异常听话的飘得出房门,然后还特意问了一句:“可以了吗?”身后传来时彦一声“嗯”。

沙华勾起嘴角,无声地嘿嘿笑了,耳后传来入水声。顿时两眼放光,屏住呼吸,悄然飘回房间,越过那扇遮挡的屏风,入目的就是一副养眼的美男入浴图。

沙华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虚弥山弟子统一服装,外门弟子为淡紫纱袍一条同色腰带,内门弟子为通身雪白腰系翠绿镶玉腰带,想不到平时整日宗服不离身的时彦,一副小白脸模样的时彦身材竟然不错,啧啧。再瞟了眼水中,哇!这人竟然穿着裤子洗澡!

“时彦,你怎么穿着裤子洗澡!”沙华痛心疾首的斥责。

时彦乍听到近在耳边的沙华的声音,惊了,险些滑入水中。半晌后,涨红了脸硬生生憋出两个字:“防狼”。

“时彦,你太过分了,我怎么可能会是色狼!”沙华难以置信时彦竟然这样看她,气的大呼小叫。

“那你现在是干什么?还不出去。”时彦缩成一团,厉声反问。

“谁要看你了,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爱看你了,出去就出去!”沙华一愣,顿时想起自己是跑来偷看的,心虚地飘了出去。

时彦坐在水中,听到沙华渐行渐远的说话声,才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面红耳赤,哪有方才镇静反斥沙华的模样?

等时彦收拾好自己,才想起沙华还在外面,便叫沙华进来,结果唤了两声都未有回应,也不担心她一个没人看的见的剑灵会如何,只觉她又不知跑去哪里游荡了。

时彦只好让人处理房中的洗澡水,坐在椅子上等沙华回来。

“时彦,时彦,我看到我的仇人了!”沙华人还未至,声先入耳。

“你的仇人?”时彦诧异道,剑灵乃养剑,得了机缘才得以幻化而成,可以说连与人接触都甚少,怎么会有仇人?

“哎呀,就是那个不长眼踩我脸的家伙,我刚刚又瞧见他了。”沙华连忙解释。

时彦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才不会理会这闹剧般的仇人,上榻、闭眼睡觉,眼不见为净。

“时彦,你怎么能这样呢?好歹我也是你的剑,被人这样欺负你都不帮我报仇,我好伤心啊。”沙华假哭起来,时不时还发出嘤嘤嘤地啜泣声。

“你想我怎么帮你报仇,难不成跑到人家面前说,你踩了我的剑,要给我的剑道歉吗?”时彦眼不见是净了,耳朵也掩不住,无奈得说。

“也不是不可以嘛。”沙华嘤嘤嘤地说。

时彦一噎,索性将被子一蒙,睡觉!

沙华见时彦又不理她了,大声假哭了一会,见时彦还是不搭理她,冷哼了一声。其实自己也觉得点无理取闹了,收了声,入了沙华剑。

窗外深夜悄无声息,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夜风吹过河边的青柳,柳条随风舞动,柳条的倒影在水中缠绵不休,在漆黑地夜里竟有些骇人。

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探进来时,时彦已经起来了,窗外闹哄哄的声响让他下意识的皱眉。

“时彦,快去,河边又是血祭。”沙华早就听了人的议论声,就去看了眼,发现是血祭赶紧回来找时彦。

时彦一听,拿起剑就奔向河边,小河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很快时彦就赶到了河边,透过围观的人,他看见了柳树下的情景。

是一名女剑修,她浑身七窍流血,血汇集身下正是血祭的阵法,与那掌柜一般无二,胸口有一剑穿心的致命伤口,剑伤入口极小,应该是一把纤细的剑所致。至于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来是女剑修,是因为她腰侧还挂着剑鞘,剑却不翼而飞,围观的众人,纷纷猜测是掉进水里了。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鸳鸯池的人匆匆赶来,驱散了围观的众人。时彦藏在人群里,在众多鸳鸯池弟子中多看了两眼,果然没有恣意师妹的身影。

时彦随波逐流一起被驱离是非之地。

“时彦,你也觉得她的剑是掉入水中了吗?”沙华见时彦拿出碧春剑又是一副准备赶路的模样。

“不知。”时彦掐了个剑诀,脚踏碧春剑,疾驰而去,沙华只得跟上。

翻山越岭,半月后,他们来到一片竹林前,时彦收好剑,改为步行。

成片成片碧绿的君子竹,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脚下无路,时彦只能碰运气地随意选了个方位。沙华见走了半天,身边的竹林似乎从未变过,怕是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沙华灵机一动,飘到至高处,下面的景色一览无遗,碧绿的翠竹随风舞动,而时彦身处其中,四周皆是堵死的翠竹,不管他怎么走,走那个方向,也走不出去,一直困在其中。沙华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到深处的竹楼,抬手为时彦指路。

“往左,直行500米后向右,然后一直往前就是了。”沙华得意的说,区区小迷宫,难不倒她。

“看来你也并非毫无用处。”时彦脚下不停,按着沙华的指示走,嘴上逗着沙华。

“我的用处可大了!比那把破剑强万倍。”沙华嫌弃的瞥了眼碧春剑,还是很不爽,什么歪理,好剑不用要用破剑,至于什么历练的借口,她也是完全不屑的。好剑就会胜的简单是什么理,给一个不懂拿剑的人再好的剑他依旧不会使剑,而给一个会使剑的人好剑,只会如虎添翼。

“师尊也是为我好,我也觉得师尊所言没错。”时彦见沙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难得的开口劝解了一句。

“愚昧!”沙华痛斥一声,平时都是时彦不搭理她,她首次不想搭理时彦。双方交战,可能会因为使用残剑而落败,轻者伤身,重者丢掉性命,那为什么要弃强求弱?简直荒唐。

“沙华,别闹。”时彦压低嗓音,极无奈的安抚道。

时彦的声音很好听,他特意压低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低沉充满磁性,沙华纵使再大的气也消散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翠竹林 “危机时刻,一定要弃碧春,用沙华剑。”沙华忍不住叮嘱道。

“嗯。”时彦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轻勾嘴角淡淡的微笑,而是咧嘴开怀地笑了。除了昆布和师尊,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在意他的安危,心中甚是愉悦,克制不住地喜形于色。

沙华看到时彦忽然笑了,不明所以,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也跟着开心,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笑笑,多阳光,像那个玄天一样整天板着张棺材脸作甚。

一人一剑灵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迷宫般的竹林海,面前的矗立的是竟如凡尘村落一样的小村庄,只是所立房屋皆是由翠竹所搭建,极为清新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贵客造访,这边请。”一名身着翠绿衣袍的弟子迎出来,在时彦面前做出请的手势。

时彦收敛愉悦的心情跟着他进入翠竹林。

“他们怎么知道你来了?还称你为贵客?”沙华好奇的问。

时彦握了握碧春剑,沙华便懂了,时彦的师尊说过碧春剑乃翠竹林主人送赠,如今拿着碧春剑来这翠竹林,自然一眼就能清楚时彦的来历。

“师尊在里面等候多时,请。”领路弟子恭敬的把时彦请进清竹轩。

沙华率先闯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名清风朗月般的男子,也是一身翠绿的衣裳,手中握着一杆莹绿的玉箫,玉箫上萦绕着灵气,是一件上好的法器。同是绿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道骨仙风,与方才领路的弟子可谓是天壤之别。

“要是他们这身衣服有帽子就好笑了。”沙华一想到整个翠竹林的弟子全部戴着绿帽子的模样,就乐不可支。

时彦一进来就听见沙华自得其乐的笑声,扫了眼她声音的所在方位,不明所以。

时彦格外恭敬的行礼,毕竟面前人是与师尊同辈的前辈。苏叶青,这片翠竹林的主人,若说鸳鸯池的叶英一舞成名,苏叶青就是以一曲醉心让天下人都记住了他。

此人以曲编织听曲人心中最为隐密、向往的幻境,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杀人于无形。

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也曾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说叶英与苏叶青乃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可惜至今两人并无结为道侣的意思,甚至表面上交往都甚少。

如果苏叶青真的与血祭事件有关系,那叶英和苏叶青的关系就令人费解了。

“你是剑尊的大弟子吧,他将碧春给了你?”苏叶青承了时彦的礼后,开口道。

“在下时彦,听师尊说此剑乃是青主所赠,命我前来谢过青主。”时彦首先示好,表明自己的善意。

门外忽然进来一名翠竹林弟子,凑在苏叶青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又马上退了下去。

“他们偷偷摸摸在说什么?”沙华心中好奇忍不住凑上去偷听,可惜他们用了秘术,她什么也为听到。

“难为他还记得这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苏叶青感叹道,打量了一番时彦,又说:“年纪轻轻就能有如今的修为,不愧为剑主的亲传弟子。此次前来一路辛苦了,在此休息几日,我命青睐带你逛逛我这林子,走的时候再带几坛青竹酒回去给你师尊。”

“是,多谢青主。”时彦连忙起身道谢。

苏叶青挥挥衣袖,就离开了。门外随即进来一名浓眉大眼的汉子,绿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实在是不符,这名字也着实不符。

沙华绕着青睐转来转去,实在不能理解那么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要如何学着苏叶青的模样以萧为武器,想到这人吹箫的模样,实在有些辣眼睛……

“我是青主座下大弟子青睐。”大汉严肃端正的行礼。

“青睐师兄,我是虚弥山剑宗时彦。”时彦回礼,自报家门。

“可以直接叫我青睐,我一向不耐烦这些称呼。”青睐豪气的说。

“青睐师兄果然是性情中人,那时彦就逾越直接叫你青睐了。”时彦坦然以对。

“好,时彦,我带你去客房。随我来。”青睐招呼时彦跟他走。

“青睐,初入翠竹林时那片竹林可有何玄机?”时彦问。

“不过是略施障眼法,寻常人进不来而已,时彦这不是一路畅通无阻吗?”青睐摆摆手面上一副小事一桩的神态,心中却是暗暗佩服,那是翠竹迷宫,寻常人确实进不得退不出,迷宫内危机四伏,处处都是惑人幻境,杀人于无形,至今闯入迷宫的的人能全身而退的也不过寥寥,不曾想时彦年纪轻轻就可以独闯翠竹迷宫。

“确实是普通的迷宫啊,能有什么玄机?”沙华翻了翻白眼,无语道。她在高处,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啊。

既然他不愿多说,时彦也笑了笑不再搭话。把时彦送到客房后,让他好生歇息,青睐就离开了。

“时彦,你在想什么?”沙华见时彦一动不动坐着不知在想着什么,凑近去问。

“我在想,我们之前走的那片竹林是否真的像青睐说的那么简单?”时彦捏了捏眉心,百思不得其解。都说要进翠竹林必须过竹林迷宫,百进而无一出。他既是有沙华指路也没有这般轻易的道理。莫非是翠竹林早就发现他来了,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没有我给你指路你当然出不来,我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看到了出口,当然就知道怎么走了啊。”沙华不在意的说。

“但愿如此。”时彦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幻曲 “时彦,我看见我的仇人了!”沙华冲时彦大喊。可让她逮着了,这个竟敢踩她脸的王八蛋!

时彦已经在翠竹林呆了几日了,并未发觉有任何不妥,现在正想去向苏叶青辞行。没想到沙华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仇人,嚷嚷着要时彦给她报仇。

见沙华几次三番遇见“仇人”,时彦总归是有一些好奇的,按照沙华所说的方向,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名翠竹林的弟子。

“你想如何?”时彦远远的看见一个身量与他差不多肩膀稍宽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竟然是翠竹林的弟子,不对啊,翠竹林不是不用剑的吗?我那天分明见他佩了剑的。”沙华细看之下,发现这人今日竟然没有佩剑。

“翠竹林的弟子也可以使剑。”时彦并没有上前的打算,毕竟踩了看不见的剑灵一脚就贸然上前问罪,委实说不过去。

“翠竹林大多数人与师尊一样喜用乐器,但是这并不代表就不能有人使剑,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成为剑主的弟子那么的气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睐,笑了笑一脸憨厚的解释。

沙华一听这话,却不大高兴,依他这话的意思时彦能成为玄天的徒弟难不成全是靠运气?

“青睐,你来得正好,前面那是何人?”时彦摆出一副想上前结交的姿态询问。

“这是青柬师兄,与我一样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只是师兄生性冷淡,从不和除了师尊以外的人交流,师尊也交代我们不得打扰师兄,平时也难得一见,怎么会在这?”青睐挠挠头,顺着时彦的视线看过去,纳闷道。

“不如我们上前打声招呼?”时彦不动声色的说。

“这……好。”青睐犹豫了一番,想起师尊的吩咐,但是时彦不过是打个招呼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便领着时彦往青柬方向去。

沙华隐隐约约似听到什么声音,仔细一听,声音渐清晰,是箫声,有人在吹箫?

毫无征兆,周边景色忽变,脚下绿莹莹的草地不在,瞬间形成了万丈高瀑布,耳边是水流飞下的轰鸣声,时彦被迫止住前行地步伐,转身看了眼身边的青睐,哪里还有什么青睐,目之所及,仅有他一人。

“沙华”时彦心中一紧,将手中的碧春剑握的越发紧,试探着喊了声。

“时彦,你们怎么不走了,我的仇人跑了!”沙华见时彦他们俩突兀地都停了下来,抱怨道。在他们停下步伐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青柬动了,背对他们,几个跳跃后,消失得无影踪。

闻言,时彦盯着脚下的深渊瀑布,握紧了腰侧的碧春剑,往前一步迈出去……

周边景色忽变,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如蜘蛛网般寸寸破碎,碎片化为晶莹点点,落在他们身上,消逝无影踪,时彦阖上双眼,感受一番,发现自己的修为似有提高。他们依旧停留在刚刚的地方,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再一看青睐,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

“时彦,发生了什么?”沙华这才察觉到不对,谨慎的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箫声是何人所奏。

“青睐,刚刚发生了何事?”时彦冷静的问。方才他眼前所有的一切分明为幻像,要不是沙华不受其困,他也不能那么快就发现其中的奥秘,快速打破幻境,从其中脱离出来。

“是师尊,是师尊的箫声,师尊的箫声可不是想听便能听到的,如此益曲,每一次听都会有精进。”青睐一脸向往,师尊的箫声所听之人,每一人的感受都不一样,他每次听师尊的箫声都如身在幼时家中,身边围绕着父母亲人的关怀,实际上他父母早已不在人世,所以他每次都很珍惜师尊的箫声,能带他回到最幸福的时候。

“素闻苏宗主箫声不同凡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时彦敬佩的说。

说的那么夸张,她也听见了箫声,不就是吹的曲子好听了一点吗,至于那么吹捧吗?沙华心中暗搓搓的想。

青柬两人自是没有机会再见到,时彦向苏叶青告辞后就拎着青睐给的几坛子酒,离开了翠竹林。入时难,出时有青睐领路,自是一路畅通无阻。

“时彦,那日我确实有听见箫声,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任何不对啊。”沙华问。

“我看见,万丈瀑布。”时彦说。

“那么厉害啊?为什么我看不见!”沙华惊道。

“你……识音律吗?”时彦迟疑一瞬,问。

“……”沙华果断闭嘴不言。

时彦走了半天才走出了翠竹林的地界,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不语,本想来翠竹林查探一番,可惜并未有任何有用的线索,那这血祭的事情,还得细细琢磨一番。

“时彦,接下来去哪?”沙华问。

“不知道。”时彦望着眼蔚蓝的天空,诚实的回答。

“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答应了你恣意师妹要查血祭的事情吗?”沙华扶额无语道。

“毫无线索。”时彦摇摇头。他虽然答应要查查血祭的事情,但是知道的线索太少,而且仅凭一片竹叶,和叶英有着包庇嫌疑的行为,并不能说明任何事,更别提找出凶手了。

“我们回去看看前几日血祭的案发现场看看?”沙华无奈的提议。

“好。”时彦想了想,答应了。

半日后,两人再次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树下的痕迹早已被处理干净。时彦和沙华沉默的站在柳树下,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你下水去看看受害者的剑还在不在水底?”沙华迟疑道。那日死者是一名女剑修,但是剑却不在尸体身边,有人猜测说剑是掉入水中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时彦听了这话,解开身后背着的沙华,和碧春剑一起倚在柳树边,然后解了外袍,进入水中,闭气,沉了下去。

不知从哪串出一个猴子般骨瘦如柴又身姿灵活的偷儿,抽出碧春剑看了两眼,目露贪念,抱在怀里,转眼又看旁边包裹的严严实实地沙华剑,伸手过去就要拿。

沙华就在一旁看着这人向碧春剑下手,她也不吱声,偷走了正好,这样时彦就只有它一把剑了,就不用理会他师尊的狗屁不通的理念了。可这小偷贪心不足,竟然还想偷沙华剑,这下沙华就急了,大喊:“时彦,有人偷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柳叶剑 小偷已经拿起了沙华剑,手脚灵活的解开缠绕着地布条,随手丢在地上,露出华丽到过分的剑鞘,就要拔出沙华剑。可惜不论他如何使力沙华剑就是纹丝不动,那偷儿索性不拔了,和碧春剑一并抱在怀里就要离去。

时彦还在水中,沙华急了,偷碧春就算了,沙华剑你也敢动,念头一动,入了沙华剑。就见先前那偷儿无论如何和拔不出来的沙华剑,自动出鞘。

小偷竟像是见了鬼一般将沙华剑丢开,碧春剑也不要了,一并扔下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沙华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她又没干嘛,那么不经吓的吗???胆子那么小做什么小偷啊,真的是太不敬业了!

时彦这时才破水而出,手中拿着一把女剑修较常用的偏细的剑。

“时彦,刚刚有个胆小如鼠的小偷偷剑,被我赶跑了。”沙华立马上前表功。真的是不长眼的东西,拿了碧春剑就跑啊,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那人呢?”时彦收拾好自己,拾起地上散落的剑,重新背好。

“被我吓跑了。”沙华自豪的说,一副你快夸我的模样。

时彦掐了个诀,使自己湿透的衣袍迅速干透,稍微整理一番,懒得理会她。

不远拐角处,传来对话声。

“念儿,你姐姐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胡闹了,鸳鸯池都查不出来是何人作为,你怎么给你姐姐报仇?你去还不是去送死,娘只有你了,你若是出了何事,你让为娘怎么活啊!”

嘶哑的哭音,传入他们的耳中,沙华无声的飘了过去,围观。

一名妇人与一年轻的姑娘在拉扯,双眼通红,泪珠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停的落下,嘴里不停地劝着。

“我要给姐姐报仇,难道鸳鸯池查不出来,就让姐姐白白枉死了吗?”顾念双目赤红,悲愤道。

“你姐姐修仙都死于非命,你一个普通人如何给你姐姐报仇?”妇人泪流满面,却依旧拉着顾念不让她离开。

“我不管,我不能让姐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顾念双目盛满泪水似下一秒就要决堤,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沙华见了这番情景,忍不住心里叹一声。

时彦听了一会,隐隐猜测出这俩位应该是这死于血祭的女剑修的家人,思索片刻,时彦拿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遗物上前去。

“姑娘可认得此物?”时彦双手托起那把剑,递到顾念面前。

“这是我姐姐的剑!怎么会在你这?”顾念见一个陌生男子突然搭话一惊,再看见他手中的剑,立刻将她娘护在身后,厉声问。

“姑娘不必惊慌,此剑是我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彦想了想又说:“你姐姐并非死的不明不白,而是死于血祭。”

顾念一听,泪水终于决堤般止不住的流下来,用了擦了两把泪水,哆嗦着将剑接了过去。

沙华不忍的看着那小姑娘,才十五、十六的年华,就要遭受失去亲人之痛。

“这是姐姐的柳叶剑,血祭是什么?莫非你知道凶手是谁?”顾念一手紧握着柳叶剑,一手用力的擦拭眼泪,可泪水就是不争气,怎么流也流不完,只能一直擦,狼狈不堪,可双目依旧紧紧的注视着时彦。

“时彦,赶紧给人小姑娘递纸巾啊!”沙华急道,又想起他根本不知纸巾是何物,又换了个词“手帕?手绢?”

闻言,时彦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方纯白丝帕,没有任何绣品,就真是一方白布。

这不是时彦用来擦过沙华剑的那块吗!沙华满头黑线的想。

顾念一怔,道谢后接了过来,用来擦拭脸上的泪水,这一打岔泪水也止住了,不再有流之不尽的趋势。

沙华捂脸,实在不忍看,顾念毫不知情的用那方丝帕擦脸。

“血祭,便是以人祭剑,以血制阵法。至于凶手是谁,我并不清楚。”时彦看着眼前倔强的姑娘,心中一软,解释道。

顾念闻言,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仙人,求求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要给我姐姐报仇!”

沙华一惊,这声响,膝盖不疼吗……

“我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我如今也只是在查而已。”时彦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想去把顾念搀起来,可顾念铁了心要求他,又怎么会顺着时彦起来。

沙华愣住了,时彦也不知如何是好,求救的目光看向沙华的方向。

沙华瞧见顾念身后的妇人,提醒时彦说:“你让她娘把她扶起来再说。”

时彦连忙开口道:“大娘快让她起来吧,我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要是知道我也不会来此捞剑了。”

“念儿,你先起来,别让仙人为难。”妇人抹了抹眼泪,去搀扶顾念,顾念也许是听了时彦的话,觉得有理,借着妇人的力道站了起来。

时彦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你问问她们是不是知道什么,看看有没有线索。”沙华对时彦道。

“你要是真的想为你姐姐报仇,你便将你所知,尽数说与我。”时彦见她们母女两人抱在一起抽抽嗒嗒,下意识放轻声音,以安抚的口吻说。

“我叫顾念,姐姐名唤顾沁,几年前有名仙者看中姐姐的资质,说要收姐姐为徒,传授她修仙之道,姐姐就跟着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只偶有家书寄回。前几日我听说这发生了命案,我也是跟着来凑凑热闹,谁知……谁知躺在地上的竟是我姐姐,后来来了一群穿着绿衣服的人,收拾了此处,我去问,她们什么也不告诉我,随便丢了些银两打发我,不允许我四处打探。我想为姐姐收敛,可她们竟连姐姐的尸首都不肯留给我们!”顾念双眼赤红,又想起那日被人当成是为财勒索而来受的屈辱,忿忿不甘。

“那你可记得带你姐姐走的仙者是何人?”时彦提出疑问。

“那日我们明明见到是鸳鸯池的人过来,怎么成了翠竹林的人?”一群绿衣服的人,肯定是翠竹林的人,沙华疑惑道。

“不记得了。”顾念抱头沉思了很久,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那人的样貌,身份,甚至连性别都模糊不清。

时彦一想,便知其中缘由,修仙者必须淡七情六欲,入世后为了往后少些麻烦,一般会模糊自己,又是几年前的事情,顾念怕是不可能想的起来了。

“你姐姐既然从未归过家,,你又是如何知晓这是她的剑?”时彦问。

“姐姐偶有家书寄回报平安,有一次信中夹了一幅图,正是姐姐画的这剑的模样。先前听姐姐说她得了仙剑,我很好奇,便央着姐姐画来我瞧瞧。”说着,顾念从袖口摸索出一个锦囊,从中取出一张纸,纸张被保存的很好,但是依旧可看出来有些年月了。

时彦接过摊开一看,果然是柳叶剑的模样,剑身极窄,剑锋似柳叶般纤细,剑身还刻着柳叶二字。

沙华也注意到了这名字,随即想到沙华剑上并没有任何刻字,光滑如玉,连一丝划痕也无,那她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既然是有名字的剑,想来不会默默无闻,恰巧,我师门中对天下所有名剑都有记载,回去一查便知。”时彦说。

“求仙人带我一起,我一定不会给仙人添麻烦,我只求给姐姐报仇。”顾念闻言,扑通一下又跪在地上,攥着时彦的下摆苦苦哀求。

“顾念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要是随我去了,你这老母亲该如何是好?”时彦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离顾念远些,只是衣袍下摆还被顾念抓在手里,也不忍强行甩开,只好苦言相劝。

沙华听见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开口道:“看不出来你还是那么古板的人,你干脆将她们两母女一同带回去得了。”

时彦微微摇摇头,他如今带了俩人回去,不知如何安置俩人不说,要是被他人知晓了,又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娘!”顾念忍着泪看着自己的娘亲。

“念儿,你听为娘一句,不要再参和仙人们的事情,我们回去安心过日子好吗?”妇人抹着眼泪,哑着嗓子劝道。

她们家已经失去了沁儿,要是念儿也……这叫她如何承受的了?!

“可是姐姐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啊!”顾念哀嚎道,从小她便与姐姐格外亲密,如今姐姐枉死,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她不甘心。

又收到时彦求助的眼神,沙华让他应承下来,毕竟应了恣意一个人也是应,多一个顾念也不多。

于是时彦就说:“顾念姑娘,如果你相信我,我会为你姐姐找出凶手,一定不会让你姐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至于你,还是在家照顾老人吧,老人家离不开你。”

时彦言尽于此,不再逗留,转身直奔虚弥山。

“仙人,我家住离此不远十三胡同。”顾念在身后大喊,希望时彦找到杀害姐姐的凶手后,能告诉她一声。

在沙华的强烈建议下,时彦未回头,只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得了。

身后,顾念见了,终于雨过天晴露出一丝笑颜。

“念儿,听话,仙人会给沁儿做主的。”妇人颤着手在顾念的发上抚过,也跟着跪了下来,什么也没向着时彦的背影磕了三个头,顾念也跟着虔诚地一起磕头,然后起身搀起妇人,微红的双眼,注视着时彦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尹芳流 日夜兼程的御剑赶路,没有片刻歇息,沙华远远就瞧见了虚弥山高处探出云雾的漆黑塔尖,心中尤为烦闷。

时彦在山脚下顺手买了包桂花糕,沙华一猜便知这是要拿去讨好昆布那小子的,昆布其实早就辟谷了,可还是嘴馋的很,总是喜欢吃些小零嘴,而时彦每回下山都会带些回去给他解馋。

“时彦,你对昆布还是挺好的嘛。”沙华打趣道。竟会纵着昆布这小癖好。

昆布是他师弟,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吗?时彦买好后,便不再做停留,依旧御剑而行,直登虚弥山。路人只见上方似一抹身影掠过,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一向平静的虚弥山,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隐隐还有杀气弥漫,时彦心中一紧,沙华已经看到了虚弥山上的情况。

“七情六欲瓶,是妖女尹芳流!”随着一声惊呼,虚弥山众弟子纷纷握紧手中剑,警惕的盯着眼前放浪形骸,身着轻纱、袒胸露乳的妖女。此女面容姣好,丹凤眼,眼尾上挑勾人心魄,眉心绽放一株红色不知名的花,手托一玉瓶,瓶中插着一支柳。沙华一眼看去,像极了白骨精托着观音的玉净瓶,这装扮与这法器的搭配格外违和。

时彦见到了正与妖女对峙站在人前的师尊和师尊一旁的昆布,收起碧春剑,行至师尊身侧,低声喊了声师尊。

玄天颔首,示意时彦站到他身后。

时彦这个师尊对他还是挺好的,大敌当前自己站在前面,让徒弟在身后。沙华心里对玄天稍微改观一点。

昆布见了时彦,惊喜一瞬,拉着时彦说:“师兄,你可算回来了,魔道沉寂几百年不知为何今日竟上门挑衅我虚弥山,事出突然,掌门外出,幸好咱们师尊和药尊都在。”

时彦闻言,面上不露声色的握紧碧春剑,紧盯着面前的妖女,与众弟子一般警惕着。

“时彦,这妖艳贱货还挺漂亮的。”沙华可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反正天塌下来也有时彦的师尊会挡在前面。更何况,她紧张也没用,她一把剑能如何?所以看戏才是最重要的!

时彦打量了一番尹芳流,实在不知在脸上作画成这般模样那里称得上好看。

尹芳流引以为豪的赤红纹竟成了鬼画符,要是沙华知道他这个想法,怕是会感叹一声直男审美。

不巧,尹芳流察觉到时彦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笑眯眯道:“这位小弟弟可是见奴家长得貌美如花才这般盯着奴家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了过来,形色各异。时彦皱眉,更加不喜。

“噗,这妖艳贱货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在调戏你。”沙华指着时彦哈哈大笑。沙华的嘲笑让时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中的碧春剑握的越发紧了,手背青筋尽显。

“尹芳流,你此次闯我虚弥山到底有什么目的?”药宗尊主碧连天厉声斥道。她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又吸引走了,也算是无形中给时彦解了围,他心中略松了口气。

虚弥山有三宗,药宗碧连天、道宗厉风,也就是掌门,最后一位便是剑宗玄天。虚弥山说是一座山,其实就是被削去山峰的一座山,中央立着九层塔,三宗呈三足鼎立之势将九层塔护在其中。

药宗碧连天修的是丹药,医术一流,自古医毒不分家,医术多高明毒自然使得就有多好。掌门厉风修的是道,为人随和,与其它仙门关系甚好,与自家两位尊主的关系自然不在话下。剑宗玄天手握玉清剑,早已名扬天下,不管是不是虚弥山弟子,人人尊称一声剑尊。

“目的?有甚目的?不过是许久未见玄天君,甚是想念罢了。”说完,尹芳流掩面做娇羞状,含情脉脉的冲玄天抛了个媚眼。

“这妖艳贱货刚调戏完你又去撩你师尊,还真的是个风流人物。”沙华故意凑在时彦耳边一手虚捂在唇边说。

时彦左耳肉眼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有些不自在的向昆布方向挪动了小半步。沙华惊奇的指着时彦的耳朵说:“时彦,你耳朵怎么红了?”时彦心中一颤,不理她。

“要战,便战!”剑尊玄天将手中的玉清剑横与尹芳流之间,宣战。

“来了、来了一言不合就开战!我喜欢!”沙华立刻被吸引过去,激动的喊。时彦脸上一黑,极想将沙华的嘴封起来。

尹芳流面色微变,似乎想起某些不太好的画面,不过只是一眨眼便恢复了常态,娇声说:“玄天君还是这么不解风情,三百年前匆匆一面可是另奴家日思夜想呢!”

话音未落,尹芳流左手托着七情六欲瓶,右手抽出瓶中柳枝化为一柄细长似柳的软剑,一剑向玄天刺来。

“师尊!”时彦和昆布齐喊。

这剑怎么那么眼熟,时彦和沙华一见尹芳流的剑,一同想到。

尹芳流一动手,就如同一个信号,她身后的魔修纷纷向虚弥山的弟子攻来,虚弥弟子自是迎敌而上,战成一片。昆布和时彦也与魔修缠斗。

时彦使的是碧春剑,没沙华什么事,偷的浮生半日闲,沙华悠闲的立在一旁看戏,时不时还提醒时彦身后有暗剑伤人。

玄天连玉清剑都未出,剑鞘随手一挡,便挡下了尹芳流的攻势,尹芳流目露凶光,再次挥剑相向,玄天似猫逗老鼠般轻而易举的应对,几十招下来,尹芳流甚至未能逼玄天拔剑。

沙华见那妖艳贱货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乐了,就这本事也敢上门叫嚣,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尹芳流再一次被玄天击退后,终于恼羞成怒,腾空而起,剑化回柳枝,柳叶向下,插入七情六欲瓶,再取出时柳叶上沾满水露,只见她不过信手挥洒,明明只是点滴雨露,挥洒至空中后仿佛漫天细雨,就要落下,下方遍地是浑然不觉正在与魔修缠斗的虚弥众弟子。

“烈焰!”

所有人忽觉身上似有千斤重担压身,身边的温度都升高了几番,连呼吸都困难。

沙华却没有感觉,甚至凑到玄天面前仔细打量他的剑,然后非常奇怪,为什么连玄天的剑都没有剑灵?天下之剑是不是只有沙华剑有她这个剑灵?或者说沙华剑本无剑灵,只是她穿来了,就成了沙华剑的剑灵?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玉清剑 玉清剑终于出鞘了,玄天头束发冠,一身紫袍,随风而动,玉清剑通体银白,说是剑,形却更似刀,一剑斩出,漫天的雨露竟在空中一滞,随即像是被高温蒸发一般消去,只余白茫茫一阵雾气。

“撤!”尹芳流心惊,三百年过去了,她自认为自己的道行更上一层楼,没想到玄天不止远超当年,如今这修为怕是离渡劫飞升不远了!

魔修纷纷顶着玉清剑的压力,随尹芳流且战且退,玄天正欲提剑拦截,却被碧连天拦下。

“剑尊不必追了。”碧连天示意玄天看四周,玄天目光扫了过去,虚弥年轻一辈所有弟子皆一副泰山压顶之态,目光似惊恐似崇拜的看着他,唯有时彦和昆布能维持常态,不为玉清剑的剑意所扰。

最终玄天叹了口气,收了剑,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正道终究是失去了太多有能之士。众人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尹芳流退兵后,碧连天赶紧加派人手去寻掌门回宗,为了防止魔族卷土重来,必须尽快把虚弥山的防御阵法修好,之前的阵法已被尹芳流破坏,失去了防御的能力。

时彦和昆布随剑尊回到剑宗,玄天看着自己尚未出师的两个徒弟,叹了口气,道:“时彦,为师即将渡劫,为师飞升之后,剑宗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时彦和昆布闻言顿时惊慌的看着上首的师尊,渡劫!渡劫成功后意味着师尊便可飞升仙去,他们便再也见不到师尊了,除非他们今后飞升在九重天上见了,渡劫失败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失败的后果却是因人而异,毕竟每个人所渡的劫也是不一样的。

“师尊!”时彦和昆布喊道。他们自是不认为自己的师尊会渡劫失败,他们的师尊是那么强大。

“真看不出来,你们师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竟然真的要成仙了。”沙华跟着时彦那么久,早就知道了渡劫意味着什么,却更为惊奇,绕着玄天看来看去也没感觉出来他有多厉害,竟然要渡劫成仙了。

“如有性命攸关之事,大可去寻药尊和掌门。”玄天留下一句话,就让时彦和昆布退下了。

时彦和昆布见师尊不愿多说,只能退下。

“师兄,师尊真的要离开我们了吗?我不想离开师尊!”昆布难过的低垂着脑袋,扯着时彦的衣袖说。

“师尊是修成正果,是好事,昆布不要闹,日后你也飞升后就可以再见到师尊了。”时彦心中也不舍,见昆布这么伤心,只好耐心安慰道。

“噗”沙华听了,不禁笑出声,昆布的修为如今还不如时彦,要成仙,估计得要个几千年吧?

“可我天赋不如师兄,更比不上当年的师尊,何时才能修得正果!”昆布紧攥着时彦的衣袖,生怕师兄也马上飞升会离开似的。

“既是天赋不足那更要勤学苦练。”时彦拍拍昆布的脑袋,取出桂花糕,送到昆布面前,昆布一见桂花糕,马上化悲为喜,看的一旁的沙华嗤了声“吃货”。

“时彦,你真的要进去吗?”沙华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乌黑近三丈高的拱门。第三次问着同一个的问题。

“藏书阁在藏剑阁底下,我们不用上到藏剑阁。”时彦将代表自己身份的那枚玉佩镶入门上一凹陷处,门自行打开,时彦取下玉佩,踏入其中。沙华立即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引力硬生生被拖了进去。

无法,沙华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时彦身后,目光幽怨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又回到了这个困了她六十年的破地方!

没错,他们现在在九层塔内,九层塔顾名思义,一共有九层,藏剑阁位于第七层,藏书阁在其下一层,第五、四层乃药宗所占,用来存放各种灵丹妙药或其它,下三层皆为道宗所用,至于顶三层,除了藏剑阁,第八层也归剑宗的,只是除了师尊外,无人可进,谁也不知道里面用来干什么。

而最顶上一层则是长明灯的安置地,虚弥山弟子众多,外出历练再也未归也是常有的事,所幸每一名弟子归入虚弥山后自有一道气息飞入九层塔顶层,自燃起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长明,不熄。只有一种情况下长明灯会熄,人死灯灭,魂去灯消。

九层塔顶层除了三宗宗主,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其中任何一盏长明灯熄灭他们三位宗主都会有所感。

塔内有螺旋而上的石阶,时彦和沙华一路上至第六层,藏书阁。向看守弟子递出身份玉佩,方得入内。

藏书阁藏书千万,四周墙壁皆是整齐的书籍、玉简、字画等等,要找一把剑的资料,不难也不易。

三天后,时彦终于在一本《灵剑录》里翻到了,拿出那副画着柳叶剑的纸出来与《灵剑录》中反复比对,确实是柳叶剑,书中记载,柳叶剑似柳叶般纤细柔软,剑身薄不过分毫,此剑所有者——尹芳流!

时彦啪一下合起书,正欲前去询问师尊,又想起师尊的话,颓然跌坐回蒲团。

“时彦,既然柳叶剑找到了,你看看我,看看沙华剑!”沙华兴奋道,她那么厉害,绝对是第一名剑!

时彦被沙华这么一说也颇为好奇,翻找起来,只得只言片语:沙华剑为鬼煅所造。持有者空白……

“就那么简单?这就没了?”沙华不可置信的看着仅有的几个字眼,连柳叶剑都有画出来模样,详细介绍,怎么沙华剑就只有这么几个字!!!

时彦又仔细翻了翻,玉清剑竟是师祖所造,也是师祖的佩剑,现在竟成了师尊的佩剑,可他从未听师尊提起过师祖。

“能造出玉清剑那么厉害的人物如今却不见踪影,也是飞升了吗?”沙华好奇的问。

时彦入虚弥山三百年,恰恰那年便是仙魔大战,只听说过师祖和师尊力压魔尊,而后师祖战死,师尊活了下来,那场大战存活下来的如今不是一派之长也是众人遥不可及的存在,关于师祖却甚少有传言流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映容 一时好奇,时彦找来了虚弥山史,从开山起,到如今,详细记载了所有虚弥弟子的事迹。时彦抱着厚厚的一本古籍,小心翼翼又带一丝虔诚的翻开首页,虚弥山开山祖师一剑削去山头,开山立派,创修真界第一剑宗。

“时彦,你这一页页看得看到何年何月,赶紧翻到后面。”沙华不耐烦的催促道。

时彦一顿,还是照做,一下子翻到了后面,正好落在师尊处,往前几页便是师祖了。

很奇怪所有宗主皆详细记有生平各种事迹,唯独师祖事迹寥寥无几,只见记载了师祖大致内容是:

第一百十一代剑尊苍澜,百岁便悟得剑意,人人称之天才,三百年的修为便超越了剑尊上下所有人,剑斗大会一举夺魁,名动天下。同年虚弥山剑宗宗主之位传于她。又三百年后即将渡劫飞升,成为全天下最年轻的仙者。世事难料,魔道魔尊举兵来犯,虚弥山与各派倾尽全力联手镇压,死伤数以万计,作为曾经四海五洲最耀眼的存在也殁于此役。

寥寥数字,仿佛也能感受到当初的耀眼。天下剑修,普遍五百年才得以悟得剑气,八百年感受到剑意的修者就更少了,千年尚不知能不能触碰到剑心。如今四海五洲活到这个年岁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已经跨越剑心,即将渡劫、飞升之人,怕只有玄天一人。

“即将飞升就死了,真是可惜。”沙华感叹一声。这么传奇的人物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的是天命难测。

“时彦,你师祖那么厉害。要是我也能和你们一样修仙,我一定也要成为他那么厉害的人物!”沙华随时彦离开藏书阁走出九层塔,心中无限向往,嘴里还念叨着。

时彦自是不会理会沙华的自我幻想。

回到时海阁,时彦找出纸笔,准备写封信给恣意,说明一下如今的情况。沙华见了时彦的字,一下子像是被人戳了笑穴,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时彦,你的字怎么能那么丑!”沙华一直觉得古代人写的毛笔字都是好看的,没想到时彦张的那么俊俏,字也应该字如其人,看见时彦宛如蚯蚓般的字,半分情面不留,大声嘲笑道。

时彦手一颤,纸上跃然出现一滴浓重的墨迹,整封信算是毁了,将写废的信纸一团,掷向沙华的方向,沙华条件反射想躲开,忽又想到纸团是决计砸不到自己,笑嘻嘻的立在原地不动,纸团穿过沙华落在地上。

“恼羞成怒啦?你的字那么丑不怕你恣意师妹收到信嘲笑你一番?”沙华见时彦从新写信,贱兮兮的凑上前去嘲笑他。

时彦黑着脸,怎么也写不下去了,思索了一会道:“沙华,我还不知你长得什么模样,不如你描述一番,我将你画下来。”

敢嘲笑他的字难看,他倒要看看她是何模样,待他画下来如果长得不尽人意,他定要狠狠地嘲笑她一番!时彦暗搓搓的想。

沙华想也没想便说好,随即提出需要一面镜子,这是书房自然没有镜子,只能去别处寻,时彦便让沙华等着,自己去寻镜子来。

沙华虚坐在书桌上,无聊的一下又一下的晃着自己的赤足,等着时彦。她早就发现了这世间的镜子根本照不见她,哪怕是一丝影子。起初还觉得可怕,后来又一想,一个灵魂,要是能被镜子照到才是真的吓人好吧!

片刻后,时彦手中拿着一枚巴掌大的小镜子回来。镜子背后似盘着一尾火凤,火凤栩栩如生,口吐火焰,正面边缘刻着都是沙华看不懂的梵文,是很古朴的一面古铜镜。

时彦将镜子立在桌前,方便沙华照看,沙华笑眯眯的凑近,猛得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大跳,吓死宝宝了!

沙华捂着胸口,立即反应过来,捂住脸,真丢脸!竟然被自己吓到了,幸好时彦看不见她,不然可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这镜子为何能照出她的模样?

沙华缓了口气,重新站在镜子前,之前没有镜子能照见她的样子,她其实也不知自己穿过来,是否还保持自己的模样,现在看见了,果然还是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这下她就放心。

时彦整个人都愣住了,小巧的镜面诚实的映出面前的一切,一身红衣胜骄阳,青丝披肩,无任何点缀装饰,如一匹柔软的天蚕丝,随风而动,肌肤胜雪,英眉冷眸,一笑,冷眸化开犹如一泓清水,微波轻荡,如画如卷。

“时彦,画啊?”沙华看够了,见时彦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不动笔,不高兴的皱眉道。

时彦看着镜子里娇俏微皱着眉的沙华,说:“我想,不用画了。”我已经亲眼看见你的模样。

时彦将镜子拿起来,细细观察一番,想起刚刚去借镜子的情形。他本打算随便寻一面镜子来,可他出门后恰巧遇见了单株,药宗碧连天的嫡传弟子,她说是来寻昆布,见了他上前问候几句,得知他要去找镜子,便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来说借给他,他便拿来了。没想到他竟也能透过镜子看到镜子里的沙华,这镜子绝非凡品。

“怎么就不画了?”沙华不乐意了,明明说好给她画画像的,怎么就反悔了!

“我告诉你,我可好看了,比你那个恣意师妹,比那个尹芳流都好看,你不画可亏大了!”沙华双手环胸,仰着小脸,大言不惭的说。

时彦瞥了她一眼,自行离去。他要去归还镜子,顺便问问这镜子是何物。

时彦和沙华一路吵个不休,直到昆清阁才停下,准确说是沙华一人在吵,时彦偶尔才搭上一句。

昆清阁是昆布的住处,在沙华看来,有点像个四合院,虽不如玄天的玄宗剑阁大,昆布一个人住时绰绰有余。时彦的住处是时海阁,和这昆清阁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入眼一个小四合院,绕过影壁,里面种植着一些花花草草,一条小路蜿蜒入内,迈上半人高的台阶后就是正房。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得映容 一进去就看到昆布和单株两人在小花园中的石桌石凳上说着什么,沙华一见单株,脱口而出:“小绿茶。”

“小绿茶?何意?”时彦不是第一次听见沙华爆出一些奇怪的字眼了,每次都十分好奇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从哪学来的。

“哎呀,差点忘记和你说了,昆布喜欢这个小绿茶,这个小绿茶不喜欢昆布,也不拒绝他,就吊着他,还把昆布赠送她的礼物转身就送给别人。”沙华越说越气,声调都拔高了一个分贝:“你得替昆布好好教训那个小绿茶!”

“沙华,昆布今近三百岁了。”时彦闻言,忍不住提醒沙华昆布已经不是小孩了,不需要任何人干涉他的一切事情,再看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踌躇间还是选择进去打扰一番。

“可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就让他这样被人作践!”沙华在时彦闭关的时候,几乎都与昆布在一处,虽然昆布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说话,日子久了她还是挺喜欢这个耿直憨厚的小伙子的。见时彦竟然对此无动于衷,大声控诉道。

“师弟,单株师妹。”时彦不理沙华,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时彦师兄”单株微微侧头撩起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师兄?”昆布叫了一声,带着疑问,时彦甚少来昆清阁,一般都是他去时海阁找师兄,因此有些奇怪。

“我是来归还单株师妹的镜子。”时彦从袖口掏出那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单株。又说:“多谢师妹。”

“师兄,你借师妹的镜子做什么?”昆布挠挠头,疑惑的问。

“不过是一面镜子,借与师兄,也不是外人,师兄不必如此客气。”单株双手接过镜子,和时彦对视一瞬,极快的低下头。

“这小绿茶之前还和昆布有说有笑转眼就给你抛媚眼,不愧是小绿茶。”沙华嫌恶的语气让时彦皱眉。

“师妹,这镜子可有特殊之处?”时彦没有回答昆布的问题,向单株问出自己心中所疑。

沙华这才想起这镜子是有点奇怪,竟然能照见她。

“这是我一次下山游历时,在一小贩手中所得,并无特殊之处。”单株不明所以,端详一番手中的小镜子,也只是小巧方便才得了她的欢心,因此她几乎日日不离身的带着,女孩子都爱美,随身携带一面小镜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单株注意到时彦眼光一直盯着镜子,目光一转,将手中的镜子递了过去,“师兄喜欢,便赠予师兄吧。”

时彦一顿,完全没有料到单株竟然要把镜子送给自己,她虽不知这镜子其中的奥秘,竟然如此随意的送人,但时彦是万万不能当作一面普通的镜子收下的,虽然他……很想要。

“这镜子依我看,并非凡品,师妹还是自己留着吧。”时彦言明其中关键。

“我日日带着它也有些年岁了,从未发现它有何不同,既然师兄觉得它并非凡品,便是和师兄有缘,那就更应该物有所用了。”单株一听时彦的话,面上笑容不变,心中计较了一番,还是说出了这番话,她已经说了要送给师兄,便是知晓了此物非凡,她为了自己的颜面也断做不出收回不送了的道理,只是心底多了一丝不情愿。

“多谢师妹。”时彦见单株并无改变心意的意思,这才收下镜子,想了想拿出了一串七宝手串送给单株,七宝手串也是一件灵宝,也适合女子,以此作为回礼最好不过。

单株接过七宝手串心中欢喜,心底那丝不情愿也没了,将其拢在手腕上,七宝手串为七种不同材质的骨珠串在一起,每颗大小几乎一致,颜色各有不同,因为是灵器,手串上还萦绕着微微的七彩霞光,煞是好看。

“你们这是互送定情信物吗?”沙华在一旁凉凉道。

闻言,时彦将镜子收入怀中的手一顿,面露尴尬。

“师妹,你都未曾送过东西给我。”昆布在一旁见了,心里直泛酸,不满地说。他不知送了单株多少奇花异草来讨单株欢心,却从未收到过单株的礼物,见他们俩在自己眼前交换礼物,心中自是不满。

单株脸上的笑一僵,掏出一个紫色的香囊给昆布,说:“这次来找你,就是来送这个给你的,只是刚刚没来得及拿出来。”顿了顿又说“这是我自己绣的香囊。”

昆布接过香囊,仔细一看,巴掌大的香囊面上绣着紫色的小花,很可爱,重要的是还是单株自己亲手绣的。

“谢谢师妹。”昆布惊喜道,咧着嘴开心的像个孩子。

“真是个傻子,说什么都信,一看就知道这紫藤花的香囊是小姑娘用的,怎么会是送给男人的。”沙华撇撇嘴,不屑的说。又凑到时彦耳畔:“时彦,你会绣花吗?”

“不会。”时彦立刻便猜到了沙华心中所想,果断的回答。

“师兄,什么不会?”昆布收好香囊,听见时彦突然冒出一句不会,奇怪地问。

时彦见昆布和单株俩人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略微头疼,挥了挥手,示意无事,便离开了。昆布和单株俩人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时彦,你去学吧。”沙华怂恿道。

“绣花是女子所为!”时彦咬牙说,脚下走的飞快,像是想甩开身后的沙华,可惜沙华岂是想甩就甩的掉的?

“亏你还是个修仙的,怎么能以世俗的眼光看待自己。”沙华不达目的不罢休,持续洗脑中。不过是想他也绣个好看的东西送给她,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就是个世俗中人!”时彦一脚踏进自己的院子,见沙华还是不死心,不禁提高了声音说。

沙华:“别闹。”

时彦:“到底是谁在闹?”

沙华:“你。”

时彦:“……”

然后不管沙华说什么,时彦都不再回应了。沙华双手托着下颚,看着时彦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闹别扭的小屁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遇长白 几日过去,尹芳流携魔道之众来犯的消息就被虚弥山知会了各大门派,提醒他们做好准备,以免被魔道中人打个措手不及。

时彦担心魔道再犯虚弥山,便一直没走,血祭的事也耽搁下来,如今掌门也赶回来了,虚弥山的防御阵法已经修复。

沙华提出下山,他们得去山海洲魔族走一遭,查一查尹芳流坐下是否有一叫顾沁的弟子。还有那柳叶剑,明明在尹芳流手中,那他们从水中捞出那柄名叫柳叶的剑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进一步核查。

昆布听说时彦又要下山,慌忙赶来。

“师兄,你又下山,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昆布至上虚弥后极少有机会下山,天赋不如时彦,一直苦修剑道,可这般苦修也从未胜过时彦,甚至平手都无。

虚弥山人人皆知剑宗座下有俩亲传弟子,大弟子时彦天赋过人,不过三百年就能使出剑气,上次闭关似乎隐隐感剑意,这修炼速度,昆布怕是拍马也赶不上的,不过他也不曾嫉妒,甚至为师兄高兴,因为师兄不止是师兄,更是他的兄长。

“师弟,此次不同以往。”时彦严肃的拒绝,他一人闯魔窟尚且没有万全之策,怎么会让昆布随行。

“为何不同?”昆布担忧的问。

可怜的留守儿童,沙华暗自可怜昆布,随即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虚弥山了,就欢喜不已。

“归来之时,给你带云酥饼。”时彦安抚地拍拍昆布的肩膀。背着沙华剑,御着碧春转瞬即消失在昆布眼前。

昆布失落的握住凛冬剑,决心不再整日纠缠单株师妹,他必须努力修炼,不能让师兄独自冒险,而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要是沙华知晓昆布现在的想法,一定会举双手赞同昆布这个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小绿茶。不过她现在不知道,她正跟着时彦一路往北。

半月后,他们来到与魔道交界处,要进入魔族领地,自然不能再一副名门正派的打扮,也不能再御剑赶路。时彦索性停下来,寻了个客栈,作为临时的住处,换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身后的沙华剑依旧用鲛绡紧紧缠的密不透风,碧春剑则是略施障眼法,看起来极为普通,虽然沙华觉得碧春本来就很普通,但好歹也是一把仙剑不是。而沙华剑自是不必遮掩,只要沙华不入剑,任人看都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灵剑,倒是省事的很。

“时彦,没想到你穿黑色的衣服也那么帅。”沙华围绕着时彦转了几圈,忍不住赞叹道。“就是你这个头发,不是要入乡随俗?”

当地人颇为爽朗,头发皆为披散,不受束,仅在额前系上各式的抹额。时彦既然换上了此地的斜襟衣袍,自然也不会不系抹额。

时彦随手挑了根红色镶着白玉,两指宽的抹额,将发冠取了下来,披散着头发,这才将抹额系在额间,稍显过长的抹额与发丝服帖的垂在身后。

时彦掏出映容镜,似在查看抹额有没有系歪,实则微偏镜子,一旁不断称赞的沙华的模样也映入镜子。这抹额的颜色与沙华衣裳的颜色竟然一样,时彦勾起嘴角,不动声色的扶了扶抹额,做出在整理仪容之态,行窥视沙华之举。

映容镜是时彦想的名字,经过一番仔细地研究,他还发现了这镜子另一个用处。就是可以略微改变自己的相貌,此次入魔道有可能会遇到尹芳流,而尹芳流又在虚弥山见过自己的模样,用映容镜再适合不过了。

照着镜子心中想着沙华的模样,片刻后,时彦再睁眼,挑眉,赫然是沙华的英眉冷眸。

“时彦你干嘛变成我的样子?”沙华摸摸自己的脸,问。时彦如今的模样与沙华有七分想象,三分不像是因为沙华毕竟是女人,与时彦气质极不相符。

时彦不答,沙华又问:“是不是修仙的人都会变漂亮?”

“修仙不会改变容貌。”时彦答。

“哦,我还以为修仙会变漂亮呢,那我也要修仙。”沙华惋惜的说。

“剑灵也能修仙?”时彦道。

“不能嘛?”沙华反问。

“闻所未闻。”时彦答。

我又不真的是剑灵,万一那天我能恢复人身呢?沙华心中想,但是这话确是不会说出来的。

等时彦装扮一番,再出门后,明显感到回头率都高了,还有不少小姑娘花痴的看着他。沙华撇撇嘴,用她的脸来招蜂引蝶!

“听说了吗?魔族尹芳流前些日子上门挑衅了虚弥山,被剑尊打的毫无反手之力。”路边一个馄饨摊,有几人在交头接耳,时彦心念一动,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沙华眼馋别人的馄饨,可惜无福消受,郁闷的很。

“早就听说了,剑尊是谁,那可是万剑之尊,她区区一个尹芳流也敢跟剑尊叫板,当然是被打的落荒而逃了。”另一人接过话头,侃侃而谈。

“不过这魔族中人,自仙魔大战后,已经三百年未有动作,此次上门挑衅怕是只是个开始,日后……”其中一人,道出了其中关键所在。

魔道和正道之争从未真正停止过,三百年的安逸也是当年以上万尸骨换来的。如今风云再起,最先遭殃的必是这两处交界之地。

时彦一口一个馄饨,沙华都有一种闻见了香气的错觉。想她已经多久未吃过东西了,如今看到时彦吃的那么香,心中抑郁。

“别吃了!你是猪啊,吃那么多。”店家给的分量足,碗又大,一大碗香喷喷的馄饨片刻就入了时彦的腹,沙华心有抑郁,就使着小性子,叫嚷道。

时彦压根不理她,吃完付钱,赞叹道:“真香”

沙华气到跳脚,又拿他无可奈何。将自己满头秀发抓的像鸡窝,眼见时彦越走越远,跺跺脚跟上。

假如有一天她恢复了人身,她一定要吃遍这天下所有美食!一定要让时彦看着她吃,不给他吃!

“哎哟!”今日天色微暗,阴云遮日。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可偏偏即使是宽阔的道路也有人要往别人身上撞。

“你这人,眼睛长哪去了,竟敢撞小爷。”身着金色锦衣,手持金丝镶边丝绸折扇,脸尖眼大的少年撞在了时彦身上,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左肩,用折扇指着时彦大声骂道。

沙华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围观,如果不是这位小弟弟穿金戴银,她都要以为是碰瓷了,这演技可真浮夸。

时彦冷眼看着他,这人一冒出来就想往他身上撞,向右避开,他硬是要靠过来,非说自己撞了他,这是何道理?

“兄弟,江湖救急,帮帮忙。”那少年凑近时彦,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随后又更加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左肩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个不停。

“我的肩膀要痛啊,好像脱臼了,你撞的小爷,你就应该带小爷去医馆医治。”

路过的行人渐渐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时彦黑着脸,抬脚就要走,没想到这个少年竟一把抱住时彦的大腿,拖着他死活不让他走。

沙华扑哧一声笑了,刚刚还故意气她,这会就被麻烦缠身了,果然人贱自有天收。

“对呀,时彦,你撞了人家就应该带人家去医治啊。”沙华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话。

“我……”时彦一噎,想起四周都是人,这时要和沙华说话,别人怕是要以为他是疯了。

时彦抽不回自己的腿,周边指指点点的人似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时彦皮笑肉不笑的说:“好,我这就带你去!”说完一把拎起少年后颈衣服,拖着他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瑶琼山 在一处偏僻的巷子内,时彦将少年甩开,冷眼看着他拍拍屁股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多谢兄弟,我乃瑶琼山长白,今日撞见一些卑鄙小人要杀我取药,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多亏遇见你才得救。”少年拍着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瑶琼山?是什么地方?”沙华好奇的问。

“瑶琼山是妖族之地,你是妖。”时彦上下打量一番长白,说。

长白点点头,不过是何妖就不方便透露了,万一此人也如刚才追着他不放的那群人一样见财起意怎么办。

“既是妖,那应该能入魔道吧。”时彦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天下无人不知道,妖与魔为一丘之貉,都对人、仙存有恶意,既然是妖,那在魔道行走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如他在人界行走自如一般。

“你要去魔族领地?”长白从新审视一番时彦,此人样貌极好,修为也不错,可是为何要入魔道?

“是。”时彦简洁、肯定地回答。

“你是何人?为何要入魔道?莫非你要叛入魔道成为魔修?”长白不是傻子,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会轻易答应这种要求。妖族与魔族修好不管是无奈之举,还是有利所图,他一个妖族皇亲,带一个正派修仙者入魔道领域,万一出了点事,被妖后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长白想象到那场景,浑身打了个哆嗦。

“说你爱慕尹放流。”沙华赶紧道,有了这个理由,再去接近尹芳流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本是虚弥山一籍籍无名之辈,一月前偶然有幸见到了魔族尹芳流,惊为天人,自愿入魔道追随于她。”时彦面不改色的扯着慌。

沙华在一旁拍手叫好,对比长白之前浮夸的表演,这才是完美的演技,都可以堪称影帝了。

“尹芳流那个婆娘长的确实不错,可是这脾气实在教人不敢恭维,兄弟可不要羊入虎口啊!”长白也听说了尹芳流入侵虚弥的事情,而且尹芳流那个魔女,手中的七情六欲瓶,只要沾染上一分,就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操控人心绪。此一战,魅惑了虚弥弟子也是有可能的。

时彦看长白的神色已经信了几分,做出一副回想向往的神情,又说:“初见她时便心生欢喜,她将手中的柳叶挥洒出一片雨露时,我有幸沾染上几分,此后更是对她念念不忘,可正邪不两立,我犹豫、彷徨了许久才下了此番决心。”

沙华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认识的时彦的吗?这是戏精上身了吧?!

长白嘴角抽搐,原本有些欣赏的目光变的极为不屑,不过是一个魔女就被迷惑的不知是非,不辩正邪,叛出师门,堕入魔道。

沙华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长白的神色,见此,便知长白已经信了时彦的鬼话。

“时彦,当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为情堕魔的一天。”沙华在一旁打趣道。

“我这几日要在此地逛逛,三日后午时你在无道海等我,我自会带你过去。”长白说。

时彦自然点头同意,双方各自离去,约定三日后再相见。

三日后,时彦、沙华于无道海边缘,只要跨过无道海便是山海洲境内,也就是魔族领地。

无道海,是一片死海,水中无鱼虾,空中无飞禽,因为任何飞禽只要从无道海上空飞过,都会被无道拽入深渊,海中无鱼虾并不代表不会有其他的东西,比如,魔怪。

想要跨过无道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沙华不知其中的危机,她只知道她一个死宅,有朝一日竟能见到海!满心满眼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激动的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海面不是蔚蓝的,而是墨蓝,时不时还冒出些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中吐气一般。

沙华完全不顾时彦还在后面,撒欢地就冲了出去,时彦还未反应过来沙华就已经冲入海中。

“沙华!”时彦慌乱地掏出映容镜,慌乱着四处寻沙华的位置。

沙华见时彦大惊失色的神情,有些奇怪,但恶作剧的心思勾了起来,故意躲着镜子,也不出声,躲起来偷笑着的看着难得一见的慌乱到失了规整的时彦。

“沙华!”时彦再次大喊道,声音里隐隐透着惊慌。

沙华这才蹦出来,冒头出现在时彦手里的镜子中,喊道:“时彦,我在这呢!”

时彦整个人好似被戳破的皮球,放松下来。因极靠近海边,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身下,已溅了一身海水,衣衫下摆也湿透了。

过了会,时彦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将映容镜收起,一言不发的上岸,站在礁石上,海风席卷起湿透的衣袍,呼呼作响,时彦觉得自己似乎感受到了寒冷。

沙华懵了,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想了想便去逗时彦说话,他冷着脸,一动不动,也搭理她。不过是个小玩笑,怎么就生气了?沙华撇嘴,也不说话了,他们就安静的等着。

长白果然守信,出现在无道海,与时彦会面。

无道海,拦道,自然拦不住妖。长白将自己手中的金丝镶边丝绸折扇抛入水中,折扇遇水化舟,长白率先踏了上去,示意时彦上来,时彦收敛心绪,跟着上了这一片孤舟。

小舟无人撑船,随波自流,沙华飘至船头,啧啧称奇,果然是修仙的世界,如此方便。

一路风平浪静。

飘洋过海后,再上岸便是魔族入口,其实魔族入口也不过是一座略宽阔的城门,等跨过结界,就有魔修拦下他们的去路,长白掏出一枚珠子,一人、一妖,便被轻易放行。

进入魔道领域后,时彦明显感到不甚自在,灵气稀薄,充斥的全是魔气。氛围倒与于人界无异,只是装扮、模样,差异较大。

“我信守承诺将你带了进来,其它的只能你自己看着办了。”长白把时彦带进了魔族后就不想和时彦再有牵扯,出了任何问题也与他无关,更与妖族无关。

“多谢。”尽管如此,时彦还是很感谢他的,如果不是长白,他不会如此轻松地跨入山海洲境内。

两人各道一声后会无期,就此分道扬镳。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山海洲 “时彦,我们去哪?”沙华好奇的四处张望,四周的魔修好像和人类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嘛。不过就是喜欢穿深色的衣服,有些长的奇形怪状了点,比如那个,耳朵竟然那么长,像兔耳朵一样竖起来!

要是长白还在,一定会告诉沙华,那是妖而不是魔!

“尹芳流乃轮回殿之主,我们去轮回殿。”时彦握紧手中的碧春剑,冷静的说。

“你知道怎么去吗?”沙华幽幽的问。

时彦沉默了良久,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打听一下轮回殿所在再说吧。

途径幸福客栈,沙华指着这家客栈名,不可置信的说:“魔道竟然起这种名字?不应该是什么索命客栈、什么鬼宿什么的吗?”这也太幻灭了吧!!!

“店家,一间房。”时彦要了房。店名是世俗了点,但这并不妨碍这里的生意,大堂是吃饭的地方楼上才是客房,大堂里几乎满座,足以见得生意不错。

“好嘞,一间上房,客官这边请。”店小二大声朝老板娘喊道,招呼着着时彦上了二楼。

打发了店小二,时彦稍微休息了会,又下去了大堂,随便点了两个菜,等着上菜。

“听说北巷昨个开了一家赌坊,哥几个一会去试试手气?”不远处,两个魔修边吃边说。

“去!当然去,好几日没有上桌了,手正痒着呢。”另一人搓搓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瞧你那样,又被你家婆娘教训了一顿吧。”这人嗤笑一声,嘲笑道。

“怎么可能,我不教训她就不错了,她一个女人能拿我怎么样?”被嘲笑的人恼羞成怒硬着脖子道。

“得得得,你有钱吗?没被你家母老虎收刮走?”说着,眼神极为不屑地瞥了眼那人。

“我有钱,给你看。”说着,这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在人面前掂量掂量,沉闷的银子碰撞声,得意一番又小心得揣回去。

“赶紧吃,吃完咱们去玩两把。”这人眼神一闪,收起轻视的表情,带上笑,催促道。

时彦慢条斯理的吃着刚刚小二送来的饭菜,沙华蹲在凳子上垂涎欲滴。

片刻后,那俩人勾肩搭背的的赶去北巷。

“时彦,快,跟上”沙华连忙喊。

时彦放下了筷子,留下银两,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时彦,你会赌吗?”沙华问。

“不会。”时彦答。

“不会,我们可以出老千啊!”沙华不怀好意地说。

“……”他是不是应该转身走人比较好?

片刻后,长乐赌坊四个大字出现在眼前,沙华跟上时彦径直往里去。

推门进去,里面闹哄哄极为吵闹,沙华却很兴奋,仗着自己不受阻,抛下时彦直奔庄家那里凑热闹。

这桌在摇骰子,很简单,赌大小。桌子边围满了人,庄家一落骰,这群赌徒立马抢着下注,沙华整个人都趴在赌桌上,把一只眼凑到骰盅里偷看,4,5,6大!

“时彦,快买大!”沙华大喊。时彦只能走近,可是围的人太多了,他不想与这么多人挤在一处,便拿了钱袋子,随手一抛,啪一声,稳稳的落在大字上。

围观的赌徒纷纷回头,看时彦,脸长的好看点,不是“赌鬼”,顿时失去了兴趣,转回头来,嚷嚷着让庄家开。

“时彦,你买了多少?”沙华见那钱袋子扁扁的的,好像没有多少银子。

“全部。”时彦答。

“啊!全部啊,万一输了,你不是要睡大街?”沙华惊讶道。

“不是你让我买的吗?”时彦奇怪的反问。

沙华心想,你也太相信我了吧……压力有点大啊。

“还有没有人下注,买定离手,没人下注我开了!”庄家大喊一声,随即打开骰盅,4、5、6大!

“哈哈,赢了,时彦快!快拿钱!”沙华激动的冲时彦喊,要不是不能碰触到他,她都想拽他上去拿钱了。

时彦叹了口气,忍着拥挤,还是挤上前去,拿回桌上的钱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庄家的脸色瞬间铁青,不过是巴掌大的钱袋子,本以为只是一些碎银子,赢了就赢了,万万没想到,时彦倒出来的全是金子!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这些人都是魔族的平民,不是魔修,与云中洲的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使的货币,大多为散银,突然一下子见到那么多金子,顿时晃的眼睛都花了。

“快让他给钱啊!”沙华也惊了了一下,随即激动地提醒道。赚大发了!!!没想到时彦那么有钱,她简直是抱了个金大腿啊!

时彦朝庄家摊开手,示意他给钱,庄家迟迟不动,目光极度不善的打量时彦,时彦依旧借着映容镜变幻了沙华的模样,虽说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却也像了七分,璀璨夺目。

“他该不会是想赖帐吧!”沙华见庄家迟迟不给钱,道。

“愿赌服输,给钱啊!”其中一位围观的赌徒指着庄家身后高悬的牌匾,上书:愿赌服输。一字一顿格外清晰的说,围观的人全都起哄了,要庄家给钱。

庄家铁青着脸下不来台,没办法只能吩咐人去取钱来。

“何事那么热闹,我也来凑凑热闹!”一声尖细的男声插了进来,众多叫嚣的赌徒声音立马就消了,有人说:“赌鬼来了。”

“赌鬼?”沙华飘过去一看,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手中把玩着三颗骰子,走近来。拥挤的赌徒们竟自发让出一条道来给他。

赌鬼极矮,比常人足足矮了一个头,他却高扬着头,走近时彦,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时彦刚准备说话,赌鬼一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这人根本不在乎时彦是何人,不过是随口一问,他懒得听这些废话,因此又极为无礼的打断了时彦的话。

“跟我赌一把,赢了,我就让他们双手奉上你的赌资,然后再添一倍。输了……你的命就归我了。”赌鬼高仰着头,目光深沉,来者不善。

“时彦,答应他,我帮你出千!”沙华兴奋道。这矮子一副要用鼻孔看人,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惜太矮大家都以为他是仰着头才能和别人对视。哈哈,也是滑稽得很,既然他那么有诚意,不妨陪他玩玩。

“好。”时彦答。一个好字,即是回应了沙华,也是应了赌鬼的赌约。

很快,所有看热闹的赌徒皆后退三步隔绝在赌桌前,赌桌上只剩时彦和赌鬼。当然,这是不算沙华的情况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赌鬼 赌鬼做庄,还是摇骰子,赌大小,只是这骰子就换成了赌鬼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三颗。

“这骰子怕是有问题。”沙华凑近时彦,说。

“无妨。”时彦回道,因为不管输赢,他觉得赌鬼都不会放过他,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势在必得。

赌鬼不过随便摇晃了几下就落了盅,让时彦下注。沙华故技重施,去偷看,还是4、5、6大!

“大!”沙华道。

时彦再次将手中的钱袋子抛到赌桌上,买大。

赌鬼看着时彦下注,笑了。不对!沙华再看骰盅里的骰子,已经变成了1、2、3小!

“骰子变了,成了小。”沙华这时已经没了笑,冷着脸,跟时彦说。

时彦挑眉,赌鬼正要开盅,他抬手道:“慢!换一个人开盅。”

“你已经买了大,为何要换人开盅!”赌鬼心中一惊,手下紧紧按着骰盅,并不打算换人。

“你已经摇完了骰子,换个人开盅并不会影响结果。”时彦忽然笑了,赌鬼不肯换人开盅,就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换个人开盅,骰子依旧会是沙华看见的大。

“你不敢换人?是你出老千?还是你的骰子有问题?”时彦浅笑着问。这赌鬼定是魔修,使得一手千化之术,要是由他开盅,他们看见的必然是赌鬼想让人看见的。

可他又无法拆穿千化之术,那干脆换人开盅,只要赌鬼离手,骰子自然是该是几点就是几点。

笑里藏刀,沙华见了只想到这四个字。明明是他们在出老千,还能理直气壮的指着别人说别人老千,真的是……不要脸!

围观的众人云里雾里,但时彦说的不错,既然已摇停了骰盅,时彦也已经下注,谁来开盅,都不会改变其中的结果,纷纷起哄要求换人开盅。

赌鬼眼中的狠戾似要化成刀子,扎向时彦。时彦一副坦坦荡荡的君子之姿,完全不在意赌鬼狠毒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赌鬼只能换人,待会再收拾他。就让他赢好了,有命拿这钱,可不一定有命花。

赌鬼手一指,指着方才的庄家,让他过来开盅。庄家一见指的是自己,惊起一身冷汗,颤巍巍的走上去,脸上的神情就像是上刑场一样。

“4、5、6大!”众人惊呼,“赌鬼”是出了名的赌鬼,从未听说过他赌输过,被所有赌徒称为赌鬼,而赌鬼与山海洲所有的赌坊都有关系,极不好惹,如今这来历不明的小子,竟然赢了赌鬼,这小命怕事也要丢在这了。

这些都是众人心里的想法,时彦和沙华不知,沙华只顾着激动让时彦收钱,时彦则微笑着将赌鬼面前的赌资一点点装进他的钱袋子里。

这钱袋子不过巴掌大,却像个无底洞,看来方才时彦倒金子出来时还是留了一线,钱袋子里绝不止他倒出来的金子那么少。

这么多金银进去依旧是一副瘪瘪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钱袋子肯定不是凡品。不少人目露贪念,可看到阴沉着脸的赌鬼,怕是分不到一杯羹了。

时彦和沙华从长乐赌坊出来,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各家商铺都挂起了灯笼,整条街皆是大红灯笼,走夜路的人也不用担心看不见脚下的路。

时彦看似独自一人,悠哉地往幸福客栈走。沙华依旧欢乐的这瞧瞧那看看。

她发现这满街的大红灯笼里点燃的好像不是普通的蜡烛,因为那火苗竟然是白色带着淡淡的绿,她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火焰。

“时彦,这灯笼里的蜡烛颜色怎么那么奇怪?”沙华扭头问时彦。

时彦仔细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途径一处卖这大红灯笼的摊贩处,在沙华的强烈要求下,时彦走过去询问。

“老伯,这灯笼里的蜡烛火苗为何是白色泛绿?”时彦上前询问。

“公子不是魔族人吧。”老伯肯定道,因为魔族上下无人会不知这个问题。

时彦点点头,说:“我从瑶琼山来,第一次来山海洲,初见这灯笼有些好奇,便来此询问。”

时彦随口能忽悠人了功夫真的是越来越擅长了,沙华暗想。

“原来是妖族,这灯笼里自然不是云中洲那些个凡人用的蜡烛,而是相思烛。”老伯放下手中尚未编织完成的灯笼支架,从杂物堆里取出一支相思烛。

相思烛,通体红色,外形上与普通的蜡烛并无两样,唯有灯芯为黑色,点燃后为白色泛绿的火苗。相思烛,久燃不灭,因此用来做灯笼是极好的。

“时彦,我们也买几个灯笼回去吧,还可以送盏给昆布。”沙华提议道。

“多谢老伯解惑。”时彦道谢后,掏银子买了三个灯笼,老伯见做成了一桩生意,喜笑颜开。

时彦将灯笼收入乾坤袋,继续前行。

耽误了一会,天边最后一丝夕阳也西沉,夜色来临,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也爬出来了。

时彦被包围其中,沙华数了数,八个,其中两个还是魔修,低级魔修。

长乐赌坊给时彦做庄的庄家走了出来,威胁道:“把钱袋交出来。”

“这么输不起,还开什么赌坊。”沙华不屑道。还愿赌服输,挂那牌匾不嫌打脸吗?

时彦赞同的点头,然后——拔剑。

沙华翻了个白眼,看着被使了障眼法的碧春剑极度不满,不过对付这几个臭老鼠,用碧春剑还正合适,哈哈!

时彦没有使剑气,只是随便挥出几剑,那几个臭老鼠就趴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庄家刚才威风凌凌的威胁时彦,现在只恨不得方才给自己俩耳光。

碧春剑指着他,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哀求道:“饶命,是赌鬼让我来的,他说我不把您的钱袋子要回去就要我赔今日的损失。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银子啊!!!”

这人还真的是能屈能伸!沙华不屑的蹲在一旁看戏。

庄家见时彦毫无反应,双中寒光一闪,哀嚎着磕头,借着遮挡迅速从袖口掏出一个布包,阴笑着抬头的瞬间照着时彦的脸砸了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轮回殿享受一番吧!”庄家见布包已经散开,里面的药粉撒了时彦一脸,奸计得逞,嚣张的大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轮回殿 时彦早已闭气,药粉根本没有起作用。蹲在一旁的沙华听见轮回殿三个字,立马不再看戏,兔子般窜了过来,说:“装昏!”

时彦立刻反应过来,往地上一倒,装昏。

待药粉散去,庄家放下捂住口鼻的衣袖,上前查看时彦的情况,还踢了几脚,确定时彦已经不省人事,伸手要去摸钱袋子,可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更为气恼,又踹了几脚后叫了几个还能动的臭老鼠架走了他。

沙华见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然敢对时彦又踢又踹,眉心一跳,赶紧提醒时彦说:“不要动,他刚刚说了要去轮回殿,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时彦压抑着恼怒,听了沙华的话果然不动,由着人折腾他。

片刻后,长乐赌坊内。

“如何?”赌鬼问。

“回大人,照你说的做,已不省人事”庄家回道。

“做得好。”赌鬼随口夸了一句,亲自过来接手时彦,别看他个子小,仅用一只手就将装昏的时彦牢牢扣在手中。

时彦左臂被赌鬼扣在手中,心中郁闷。

沙华在一边讲给他听。

“我们回了赌坊,说话的是赌鬼,看来就是他要将你带入轮回殿,你继续装死。”

时彦不能回应沙华,只是一动不动,继续装昏。

不知赌鬼使了什么手段,他们方才还在长乐赌坊,转瞬时彦就和赌鬼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沙华看着人就在自己眼前消失惊起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操作???正惊慌失措就感到一股熟悉的牵引力,是沙华剑对她的牵引!转瞬她便出现在时彦的身边,沙华见时彦完好无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有沙华剑,不然她就把时彦搞丢了!

这就是轮回殿?这真的不是皇宫吗?沙华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盘龙附凤的宫殿。原谅她这个土鳖没有见过世面,这也太夸张了吧!

“时彦,轮回殿,到了。”沙华提醒装昏的时彦。

“求见殿主。”赌鬼对着空旷的轮回殿大喊一声。

一团黑雾凝聚在面前,幻化出一个身影。沙华见了一惊,这人也是手持柳叶剑!额间的描花与那日尹芳流的一模一样,正猜测她的身份,就听到赌鬼已经道出了来者身份。

“右使,我有一人要献予殿主。”赌鬼一改面对他人高高在上的神色,一脸献媚的神色,语气中带着讨好道。

此人是尹芳流座下花开、花谢,为左右二使,是尹芳流的左膀右臂,不知为何,上次尹芳流来犯,竟然没有带上她们俩。

“时彦,这是要将你送给尹芳流那个妖女啊!”谁让他要变幻成她的模样,想她貌美如花,被人看上也是很正常的嘛!嘿嘿,沙华心中偷乐。

时彦一听沙华挪揄的语气,心中甚为无奈。

“殿主不在殿内,你将他留下。”右使扫了眼时彦,开口道。

尹芳流不在,那岂不是方便了许多。沙华闻言,心中一喜。

赌鬼脸上的献媚一僵,这人他献上了,还未到殿主跟前表功就这么让他走,不会是这右使想独吞了这功劳吧!

“既然殿主不在,那小人还是改日再将此人送来。”赌鬼委婉道。

“我让你留下此人,你听不懂吗?还不滚!”右使说完,一掌拍去,赌鬼毫无防备,瞬间被击飞,撞在墙上,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再也不敢多话,落荒而逃。

“这人好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过干得漂亮!”沙华道。

右使招来几个喽啰将时彦运进了一处厢房,右使也跟着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时彦。看得沙华都担心她看出来时彦在装昏,所幸并没有发生什么,右使就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时彦一人,沙华四周查看了一番,见无人了,才对时彦道:“时彦,起来了,人都走了。”

时彦睁开双眸,坐了起来,问:“如何?”

“那右使的佩剑,也是柳叶剑。”沙华道。

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三把柳叶剑了,顾沁、尹芳流、右使,这到底怎么回事?时彦一时也想不通,沙华脑洞大开,道:“这么多柳叶剑,该不会都是分身吧?”

“剑如何能分身出几把剑,即便可以,幻化出来的剑分身也不过一道剑气,又如何能为几个人所用。”时彦否决道。

沙华撇撇嘴,反问:“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有人来了。”时彦忽然听到声音,忙道。沙华将半个身子探出门去,是去而复返的右使。

“那右使又来了。”沙华回头跟时彦说。

待右使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已经坐起来的时彦,目光一转,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换上吧。”右使指着托盘中的衣服,冷冷道。

“时彦,这是给你送嫁衣来啊!他们该不会真让你给那妖艳贱货当小老婆吧!哈哈。”沙华见那托盘里,是一件华丽的大红衣裳,立刻脑补道。

“这是何意?”时彦听了沙华的话,蹙眉问道。

“让你换就换。”右使冷眉竖眼道。

“换!赶紧换上,这女人脾气贼爆,你别跟她啰嗦,等下她要是给你也来一掌,有你受的。”沙华赶紧劝道。

时彦拧眉,沉默了一会还是拿了衣服,绕至房间内屏风后,将那身红衣换上。再出来时,右使眼中明显露出一丝惊艳,和满意。

时彦换上这身红衣,与沙华就更像了。

这才缓了口气,道:“你这几日就老实呆在这,待殿主回来,我便带你去见殿主。”说完后也不管时彦是何反应,径自离去。

“时彦,这衣服还挺好看的!”沙华是第一次见时彦穿如此艳丽的衣衫,虽说顶着她的脸,但也不难想象时彦的脸穿着这身红衣,应该也是极俊的,就这姿色,怪不得要被人抓来送给尹芳流做压寨小妾。

时彦黑着脸,将红衣扒了下来,仅着白色里衣,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说正事。”沙华见时彦要生气了,赶紧调转话头,提起顾沁之事,时彦这才面色好转。

“趁这几日尹芳流不在,你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别人看不见我,我也可以趁机去打探一番。”沙华提议道。这隐身术一样的技能就是方便,做什么别人都发现不了她。

时彦也赞同,因此两人便决定趁天还未亮,出去探探路。即便打探不出任何东西,也能认清路,跑路的时候更方便,不然倒时像个无头苍蝇一般迷路了就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紫衣尸 借着夜色,沙华和时彦将这轮回殿逛了个遍,沙华也知道了此处真的是仿照皇宫来建的,因为连宫殿的名字都一样,只是缩小了范围,正殿应该为太和殿的,却被改名轮回殿。

往后就是尹芳流的寝殿乾清宫,而他们所在的方位是慈宁宫,也就是皇宫里太后送住的宫殿,住着的全是一群搔首弄姿的男人,看得沙华一阵恶寒。看来此处被尹芳流当成私人后宫了。

乾清宫另一侧应该就是尹芳流的手下居住之处,为景仁宫。不晓得这坤宁宫住的是何人,那这是皇后的居所,怎么着也该是尹芳流的大老婆吧!

沙华对此抱有极大的兴趣,怂恿时彦往坤宁宫去,时彦可有可无的随了沙华的愿,往坤宁宫去,沙华飘了进去,观察了一番,心中失望不已,没人。

天色渐亮,时彦小心地绕开撞见的人,平安回到住处。

沙华飘至屋顶,眼下尽览整个轮回殿之貌,心中有疑,为何这轮回殿要仿造皇宫的模样,莫非尹芳流想当皇帝?还有,为何要唤此处为轮回殿,可是有什么说法?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这宫殿上时,沙华忽然想起一句诗:万瓦宵光曙,重檐夕雾收。

好不容易勾起一丝装出文艺范,念首诗,就被打断……

“沙华。”时彦唤道。

沙华应了一声,穿过房檐,落至时彦面前,说:“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时彦抓着碧春剑,警惕的问。

碧春剑施了障眼法,抓时彦来的人都不屑一把破剑,所以并没有拿走,而沙华剑缠的紧紧的,一时也没有人注意到。

擒来的猎物,而不下猎物的武器,也不知是自大还是心大,沙华觉得更像前者。

“声音?”沙华仔细的分辨了一下,除去外面知了的叫声,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声响。对时彦道:“你先呆着,我去看看。”

时彦正是此意,他如今行动不方便,只能让沙华去。

沙华穿过墙壁,往声响处去,在后窗不远处的角落发现了声响的来源。

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沙华嫌恶的瞬间远离了一段距离后,不经意间看到,这老鼠似乎在挖着什么,地下露出一片紫色衣角。尸体!沙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赶紧回身将时彦找来。

时彦赶来后,捡了几颗小石子将老鼠惊走。上前查看,果然是尸体,半腐烂的尸体,隐隐散发着恶臭,难怪吸引来了老鼠。

“没想到魔族的老鼠能养那么大!赶紧挖开,看看是什么人。”沙华感叹一句,又让时彦做苦力。

时彦认命的开始挖,用碧春剑挖……沙华忽然觉得有碧春剑在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以沙华剑来挖尸体……

尸体本就埋的不深,片刻后,时彦就已将整具尸体暴露在眼前。

是一个男人,涂脂抹粉,身着宽松紫色轻纱。这是尹芳流后宫小妾的装扮,昨夜他们在慈宁宫其他房间内见到好几个如此装扮颜色不一的男人。

尸体表面完好无损,看不到伤口。无法,时彦只得忍住恶臭,探手去查验,手一碰到尸体,时彦就知道伤口是何处了。

“胸口,皮囊完好,内里皆碎。”赶紧抽回手,时彦强忍着想立马去净手的冲动,脸色不好的说。

“全碎?谁那么恶毒。”沙华一惊,又说:“敌在暗,我们在明,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将尸体埋回去先吧。”

时彦也觉得此言有理,正要动手将挖起的土埋回去,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惊飞了枝头的鸟禽。

沙华和时彦齐齐回头,就见到一个男人,同样是涂脂抹粉,也是尹芳流的小妾,身着蓝衣。

“你!你在干什么!”那人视线下移,见到地上的尸体,尖叫不断,边叫边跑了出去,“啊!!!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沙华和时彦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人就已将此事嚷嚷地人尽皆知。

很快,右使就赶了过来,按道理说她好歹也是尹芳流的右使,实在不必自降身份的来管这慈宁宫的破事,可她偏偏就是来了。

“没办法,实话实说吧,这尸体一看就死了几天了,如何也归不到你头上去,你昨晚才进的轮回殿。”沙华摊摊手,无奈道。

于是时彦就省去了是沙华发现这的事情隐了去,只说自己在散步,看见一只老鼠在挖着什么,好奇过来一看是人的衣衫,然后就挖出来瞧瞧。

右使听了,就信了时彦的话,不过,散步能散到后窗这处,她是不信的,他这是要逃跑,不过就他那样,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轮回殿的。

轮回殿内上百魔将,日日守护,他一个低级剑修,呵……

至于那尸体,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来死了不止几日了,不过她可没有那个心思去查什么凶手,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命人将尸体运走,就让围观的人都散了。

“就这么粗暴简单的解决了???”沙华不可置信道。人命,在那位右使的眼中如蝼蚁般,枉死之人不为其伸冤也就罢了,还直接讲尸体运至乱葬岗直接丢弃。

时彦也不敢苟同此做法,可是如今他也是被困于此,实在说不上话,况且这是魔族之事,他无法插手。

“一大早就被污了眼睛,真是晦气。”围观的人见右使走了,就蹦跶起来。也是那般涂脂抹粉,身着粉衣,用食指戳着方才尖叫连连的蓝衣男子的头,指桑骂槐道。

方才尖叫个不停的蓝衣男子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屈的受着。

“这尹芳流的品味,还真的是……独特。”沙华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这幅娘里骚气的打扮,真的是辣眼睛!难怪他们要将时彦抓来,时彦的颜值分分钟吊打这群小妖精了!

“时彦,咱们回去吧。”沙华不想再看下去,提议道。时彦自是无异议,抬脚就走。

“哎,那个谁,你打哪来的?”粉衣男子掐着嗓子,留着长长的指甲,指着时彦尖声道。

时彦和沙华双双皱眉,脚步不停非常默契的当作没有听到。

粉衣男子见人不搭理他,认为时彦落了他的面子,气的脸色都变了,侧身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蓝衣男子含泪捂住自己的脸,却依旧不敢吱声。

不管身后戏有多精彩,时彦和沙华都没有兴趣看下去。

回了房间,时彦准备小歇一会,毕竟忙活了一晚上,方才又闹了这么一出,还是有些累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敌对 沙华无聊的窝在角落数蚂蚁,一只两只,从蚁巢里爬出来。她忽然想到,如果柳叶剑,本身就不止一把,而是本就有很多把,那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多柳叶剑了,而蚁巢就是源头,柳叶剑的剑主是尹芳流,这柳叶剑的源头,自然是轮回殿!

沙华激动的冲到房屋之上,昨夜时彦和她明明都寻了个遍,并无异常,纵观整个轮回殿,并没有藏兵器的地方。

除非……以她看过那么宫斗剧的经验来说,皇宫应该还有一个标配,那就是地下的密道!历代皇帝都怕死,真到了叛军兵临城下的那天,往往会弃城而逃,所以皇宫地下一定有密道!

有了密道,那在地下建造个地方来藏点东西,就不是难事了。

待时彦醒来,沙华赶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当晚,时彦持着怀疑的心态,又领着沙华看似闲逛一般将整个轮回殿走了一遍。

在坤宁宫处,沙华果然发现了一处密道!

沙华赶紧去告诉时彦,坤宁宫里没有住人,门外也驻守着魔将,这就更加肯定了里面一定有问题。

时彦悄无声息地拔剑,一击毙命。魔将未发出任何声响就倒下了。踏进坤宁宫后随手拿了一盏灯,进入沙华所发现的密道。

说是密道,其实一点也不隐秘,就藏在书架后面,坤宁宫按理来说是寝宫,怎么会那么突兀的出现一面与人齐高的书架,所以沙华才能轻易的发现这入口。

可惜沙华不知,不是这书架子突兀,而是这坤宁宫任何人不得入内,入者死。从未有人擅闯,因此尹芳流干脆连遮掩都懒得遮掩,随便弄来一个书架挡住就是了。

时彦举着烛火慢慢往前走,沙华跟在身后,石壁上仅倒映出时彦一人的影子,沙华忽然觉得异常恐怖,吓了一跳,忘记自己现在是剑灵,没有影子了!拍拍胸脯,镇静下来,又被自己吓到了……

密道极长,走到一半便看到一处分叉路口,时彦停下脚步,踌躇不前。

“不如我们分开,一人走一道。”沙华提议道。

“好。”时彦答,然后往左去。沙华便往右去了。

时彦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尽头,从暗道中走了出来,仔细查看一番,此处竟是尹芳流的寝殿!并无任何异常,只得倒回去寻沙华。

另一边,沙华的速度就快多了,尽管这边的暗道比时彦选的长得多,可她又不用一步一步走着去,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途径一处机关重重的道路,沙华就如一阵风吹过,完全触发不了这些机关。

沙华得意的闯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此处是一个藏宝贝的地方,有无数金银珠宝,名剑宝器。自然也有沙华要找的柳叶剑,一堆柳叶剑,一模一样,被随意堆放在地上。

看来,顾沁的身份不用查了,凶手已经找到了,杀了尹芳流就算是给顾沁报仇了。沙华心想,又想起另一边的时彦,赶紧离开去寻时彦,两人恰巧在分岔路口相遇。

“时彦。”沙华见时彦径直与自己擦肩而过,不得出声喊住时彦。

“不用去了,有机关,我看过了,咱们回去再说。”沙华道。

夜晚很快就要过去了,他们要赶回去,不然要是有人发现时彦不见了,惊动了右使就不好了。而且天亮之后,更不易隐藏,极容易被巡逻的魔将发现。

一人一剑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密道,时彦将书架复原,躲避开一路上的魔将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后,沙华问起时彦左边暗道通向何处。

“是乾清宫,你那边呢?”时彦道。

“我们猜的没错,我在那边确实看到了很多柳叶剑。”说完,沙华又加了一句:“和很多金银珠宝。”目露垂涎。

万万没想到,沙华竟然还是个财迷,时彦心中诧异的想。

“既已确认这柳叶剑来自轮回殿,那血祭之事肯定是尹芳流的手笔。那这顾沁的身份也不必查了。”时彦道。

沙华点点头,倒是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那你打算如何?”沙华问。

“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血祭以血祭剑,那么祭的是什么剑?是祭了同一把剑,还是很多把剑?”时彦冷静的分析道。

“是很多把柳叶剑!”沙华立即接话。

如果每次血祭皆是用来祭柳叶剑,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能共同拥有柳叶剑了。

密室里存放的剑与普通灵剑一样,毫无尹芳流手中的正牌柳叶剑名剑之势,因此她们就借血祭来祭剑,让那些普通的柳叶剑得到提升!

尹芳流得了这些血祭过的剑,再将其送给自己的心腹下属。

“只是……这诺大的轮回殿,难道连些几把好剑都没有吗?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沙华疑惑道,她明明在密室看道了很多金银珠宝和很多兵器,兵器虽然比不上沙华剑,总是比仿制品柳叶剑强的吧?

“这……”时彦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暂且搁置,日后慢慢调查。如今血祭的事情已经查清,时彦他们反而不急了,他们只需要等,等尹芳流回轮回殿。

待尹芳流回殿,他们出其不意将她杀了就是了。

尹芳流也没叫他们久等,半月后,就传来消息,尹芳流即将回殿,轮回殿内的那些个搔首弄姿的小妾们又活跃了起来。

尹芳流回殿的那天很不巧,天降大雨,时彦和沙华呆在自己的住处正无聊得发霉,就见已经半月不曾露面的右使过来了,客气地“请”了时彦去轮回殿正殿。

“右使,可是殿主要见我?”时彦试图套话,右使瞥了他一眼,眼中透着怜悯,淡淡的“嗯”了声。

而后时彦再想问些什么,右使也未回应,一路沉默地领着他往轮回殿去。

“殿主,人带来了。”轮回殿内,尹芳流高坐皇位之上,右使单膝下跪行礼,说。

尹芳流为人风流放荡,坐在高高在上严肃的龙椅之上也丝毫不收敛其形态。一条白玉大腿从纱裙中暴露出来,屈膝踏在龙椅上,一手撑着额头,斜斜地依靠在宽大的龙椅之上,浑身散发着迷人慵懒而妩媚的魅力。

除了尹芳流,她下首还立着一位姑娘,那姑娘竟长得与右使一模一样,仅仅是眼角多了一颗泪痣。看来这就是左使了,右使的孪生姐姐,如今这花开、花谢二使可是到齐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郧西散人 沙华见那龙椅,心动不已,她从未坐过龙椅,不晓得这龙椅是何滋味。正跃跃欲试,就见尹芳流竟然起身了,机不可失,沙华一屁股坐了上去,当然,只能虚坐在上面。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是很满意的。

龙椅之上,往下看去,视野极为宽阔,颇有一览纵山小、高人一等的味道。尹芳流走到时彦面前,伸手要去碰时彦的脸,时彦按住手边的碧春剑,尹芳流见了,根本不在意,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

一个修为如此低的剑修,根本伤不到她。

时彦目光一凌,出剑。碧春剑直指尹芳流咽喉,奋力一搏,只求功成。

只可惜,他太低估了这轮回殿殿主的能力,太高估了自己。尹芳流并未出手,嘲讽地微笑看着他,不自量力。

右使的柳叶剑将时彦拦了下来,两人缠斗不休。

沙华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得分明,虽说时彦隐藏了一部分实力,但依旧不能轻易战胜右使,更何况还有一个左使并未出手。是对上尹芳流,根本毫无胜算!

“时彦,你如今的修为连一个右使都不能轻易斩下,对上尹芳流你毫无胜算,先示弱。”

时彦面色难看,再战下去他就要暴露自己虚弥剑宗的剑法了,既然没有胜算,还不如照沙华所言。

片刻后,时彦佯装不敌右使,被柳叶剑划了一剑在右臂上,碧春剑剑锋落地,胜负已分。

尹芳流俯视着时彦,笑意不减,用手指勾起他的下颚,左右仔细打量一番后又放开了他。

尹芳流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左使道:“留下他,花开你去传信给魔尊,说轮回殿要进献给魔尊一位,美人。”

时彦低下头,他要自己永远记住今日的耻辱,为人手中鱼肉,任其搓揉捏圆的耻辱,他日他定要强大到再也无人能掌握。

美人?这尹芳流不会是眼神不好,将时彦当作女子了吧?不应该啊,时彦虽顶着像她的脸,可这身形,绝不可能是女子的啊,莫非……那魔尊有龙阳之好?

“是!属下遵命。”左使领命,身形一动消失在轮回殿。

“将他带下去。”尹芳流对右使命令道。

右使领命将时彦押回住处,沙华依依不舍地离开屁股下的龙椅,跟着回去了。

“什么情况?时彦,你这是要一步登天啊,直奔魔尊的大床上去了啊!!!”沙华忍不住惊叹,这待遇,也太好了点吧,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魔尊乃男修!”时彦咬牙切齿道。想他堂堂一个剑宗大弟子,今日竟沦为魔道手中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真的是,奇耻大辱!

“男的又如何,说不定那魔尊就是喜欢这口。”沙华贱兮兮的凑上去说。不知那魔尊长得如何,要是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是把时彦娶了,也是可以的嘛!哈哈哈哈……

“沙华!”时彦磨牙,要不是碰不到她,他现在都恨不得动手揍她一顿。

经此一闹,时彦心底那种屈辱感都消散了,只剩下对沙华的恼火。

一见时彦一副要揍她的模样,沙华赶紧收起心中那些龌龊下流的想法,话头一转,问:“要不我们现在溜了?”

“不行,已知晓血祭幕后凶手就是尹芳流,我定要为枉死的人报仇!更何况如果我们就这么走,血祭的事并没有得到遏制,依旧会再次发生。”时彦立即拒绝了沙华的提议。

“你又打不过她。”沙华很诚实得说出真相。

时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如何是好,难道要请师尊来吗?不行,不能事事都依靠师尊,况且师尊不日就要渡劫了,实在不宜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师尊前往魔族。

而且就算师尊入了魔族,势必会引来魔尊,倒时就更加麻烦了,甚至又将进一步催化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不妥。

时彦和沙华本就是等尹芳流回轮回殿后,趁其不备将其斩杀,不料实力如此不济,别说斩杀了,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就不易了。

那日尹芳流被师尊如同碾蚂蚁一般撵走,如今自己对上尹芳流,时彦才真正感受到实力的悬殊。

不能溜走,又一定要杀了这尹芳流,仅凭时彦一人肯定不行,回去搬救兵又不现实,除非魔族有现成的救兵。

“我想到一个人。”沙华突然道。

“何人?”时彦皱着眉,他一直活在赞美中,外出历练也从未遇见过强敌,如今知道自己连区区一个尹芳流都敌不过,一直以来那点微微的骄傲,如今想起都令他羞臊不已。

“还记得那具紫衣尸体嘛?”沙华道。

沙华不过给了个提示,时彦便猜到了沙华的想法。

那紫衣尸体被一掌碎胸而死,可见杀死紫衣的凶手修为极高,只是不知为何隐在这轮回殿中,如果不是那日他们无意中发现了尸体,也断不会发现这轮回殿内竟然还有这般深藏不露之人。

最重要的是,此人肯定是尹芳流的敌人,如果不是图谋不轨,他也不必如此隐藏自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借助那人的能力,说不定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们得想个法子引那人出来。”时彦道。沙华表示赞同,但苦思一整日都想不出如何才能将那人引出来。

夜至,黑暗再次弥漫了整个四海五洲。

时彦与沙华也不必苦思了,因为他们想找的人,已找上门来了。

一阵狂风卷了进来,紧闭的房门应风而开,风入即关。

时彦、沙华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头,一个仙风道骨满头白发的老头。此处是魔族,这里乃轮回殿,时彦连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此人身上却有灵气萦绕,绝不可能是魔修。而是一个道修,一个正派道修!

时彦与沙华同时想到他们猜测的那个人。

“我是凤妍,也就是顾沁的师尊,陨西散人。今晚我将会去取那妖女的命来祭我徒儿,尔等到时速速离开。”郧西散人从时彦一进入轮回殿便注意到了他,甚至一直暗中关注着时彦的行为,偶有一次听见顾沁的名字,便知晓了他的来意。

当时彦闯入坤宁宫时,其实早已被人发现,是他施以援手,助时彦顺利的找出真相,同时也是他要找的真相。

那处密室他自是去过,也见到了那一堆如破铜烂铁一般堆放的的柳叶剑。

虽不明白时彦为何常常一人似在与谁对话,但想来也是他自己的机缘,也不甚在意。

如今他要出手为徒儿报仇,尹芳流一死,轮回殿必定大乱,时彦为了凤妍之事才闯了轮回殿,他便好心过来提醒一句,让他趁乱逃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郧西vs尹芳流 沙华绕着郧西散人看来看去,郧西散人,身着青灰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似下一刻就要飘渺乘风飞升成仙而去。心中感叹,终于看见一个像仙人的仙人了!

对嘛,这般仙风道骨才是修仙该有的样子嘛!想想那时彦的师尊玄天,真的是,完全不像马上就要成仙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仙气,尤其是拔剑时更像一个将军,一个刚从战场杀敌无数归来的将军。

别说仙气了,没有身缠煞气就不错了!沙华心中不断吐槽玄天。

他们猜的不错,来者确实是杀死紫衣的人,也确实是来寻仇的。但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是顾沁的师尊!还特意前来提醒一番,让他们趁乱逃离。

“多谢前辈告知,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时彦听说过郧西散人,此人是散修,也是从当年仙魔大战后存活下来的,如今的修为肯定更为精进,想来对付一个尹芳流还是足矣的。

郧西散人示意时彦说下去,时彦开口道:“为何散人爱徒会持柳叶剑?”

“我乃道修,自是不善使剑,凤妍是我弟子,自然随我,可这孩子就喜欢舞剑,有一日不知从何处得了把细剑,我一时不察,竟未发现这剑竟是柳叶剑。”郧西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悲痛道。想到因为一时大意而害了凤妍就懊悔万分,要是当初他一早发现此剑为柳叶剑,必定会发现端倪,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前辈节哀,我在令徒遇害处,找到柳叶剑,将剑给了其妹顾念。想来令徒遇害并非是因为手持柳叶剑。”时彦宽慰道,想到那日发现的紫衣尸体,又问:“前辈为何要杀那紫衣男子?”

“那人也有一把柳叶剑,那剑上我能感受到凤妍的气息,凤妍血祭之剑必定就是那剑!”郧西散人闻言,心中不禁宽慰了两分,又听时彦问起那人,一下又恼怒起来。

想他一个散修,漂泊四海几百年,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合心意的小徒弟,倾尽心血来教导,结果竟被歹人用来祭了一把剑!

当他见到那把剑的时候,差点生出心魔。而持剑的又是那样一个人,他岂会放过他,自然是杀了一了百了,只是那会尹芳流还未归,他需要在轮回殿隐藏,等她回来报仇,这才将尸体草草掩埋。

沙华忽然想起那个倔强地要为姐姐报仇的顾念。

“前辈,晚辈不才,却也想尽绵薄之力。”时彦提出同往轮回殿的意愿。

“你如今尚不是那妖女的对手。”郧西散人毫不客气的道。

这人真直白,和她一样直白!看见时彦涨红了脸,沙华躲在一旁偷笑。

“晚辈是虚弥剑尊的弟子,修为不济也可帮前辈拦住那左右二使。”时彦坚持道。尹芳流就只需交给郧西散人,那二使他完全可以应付,也可以让郧西散人全心全意的对付尹芳流。

“剑尊的弟子?”郧西散人面色复杂的看着时彦,思绪又拉回了久远的记忆中,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日剑尊的风姿,是何等耀眼,又是如何殒落。叹了口气,道:“罢了,你随我来。”

大雨过后,细雨依旧连绵不绝,闷热感被洗涤一空,呼吸间都是清凉的空气,雨夜没有星辰,乌云遮月。

时彦同郧西散人踏入轮回殿,尹芳流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斜倚在龙椅上,只是身侧多了一个粉衣男子在服侍她。

这小日过的,真的是——太棒了!沙华羡慕的想,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连人都算不上!

“哟,这是打哪找来的靠山?”尹芳流推开粉衣男子喂过来的酒,扫了眼时彦和郧西散人,收起慵懒的姿态,站了起来。这人在魔族领地身边还能有灵气萦绕,怕是个棘手的。

“妖女,今日我必取你贱命祭我徒!”郧西散人拂尘一甩,怒发冲冠道。

“你徒弟?你徒弟是何人?奴家怎不知何时杀了你徒弟?”说着,尹芳流左手一翻,七情六欲瓶就出现在她手上。

“我徒儿被你这贱婢谋害祭剑!”郧西散人见尹芳流死到临头还装蒜,大怒,就要动手。

“等一下!我可从未做过杀人祭剑之事!”尹芳流大声喝道。柳叶剑是她提供的,不过那又如何,祭剑杀人的又不是她,她可没有这个闲情去四处寻人再杀了祭剑!

“不是你亲自动手的也必是你所指使。”时彦反驳道。

尹芳流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时彦,无所谓的语气道:“我乃这轮回殿之主,入你们的地盘杀人自是探囊取物,可我所过之处,必有魔气残留,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人,那处可有魔气?”

她当然知道是谁杀的那些人来祭剑,可是这与她何关?让他们正派狗咬狗不正是一出好戏嘛?

时彦一滞,沙华立刻就知尹芳流说的不错,事发处确实无一丝魔气。那就代表,正道有人当了魔族的刀,替魔族杀人祭剑!

“何必废话,不管如何,我徒儿都是因柳叶剑而亡,今日这个仇我是报定了!”郧西散人轻跺脚,整个身子拔地而起,朝尹芳流而去,杀意威压扑面而来。

“花谢!”尹芳流右手将瓶中柳叶化出柳叶剑,抵挡郧西散人的招式,同时大喝一声,她方才就是在拖延时间,让右使带魔将轮回殿围的水泄不通。

时彦拔剑,对上右使的同时尽可能抵挡住欲闯进来的魔将。沙华在一旁见时彦抵挡的艰难,心中暗急,想让时彦用沙华剑,可时彦根本不听。

“万箭!”郧西散人一击不中,一甩佛尘,雪白柔软的佛尘,瞬间如坚硬的钢针,根根竖起,散至空中如万箭齐发一般朝尹芳流疾射过去。

尹芳流避无可避,一把抓起一直龟缩在她脚下的粉衣男子挡在身前,粉衣被血晕染出诡异的血红,整个人被扎成了筛子。

沙华皱眉,这死状,也太难看了。又见时彦身后捅来一暗剑,连忙出声提醒时彦:“小心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魔尊 时彦赶紧回身将暗剑躲开,还未喘口气,右使提着柳叶剑又攻了上来,举剑迎敌。

“虚弥三式!”时彦双手持剑,横扫而出,倒下一片欲闯殿的魔将。

招式一出,等于暴露自己虚弥剑宗的身份,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迎难而上,为郧西散人争取时间。

“收!”郧西散人的佛尘,白的进去,红着出来,再次回到郧西散人手中。郧西散人不再以佛尘攻击,转而直接出掌,道“碎骨掌。”

随着话音落下,一掌即将击中尹芳流胸前之时,尹芳流同时将早已沾染了七情六欲瓶中的露水的柳叶甩了出去,轻启红唇,道:“惑。”

郧西散人急急收住去势,略有些狼狈的躲过这些雨露。

他面色发黑,三百年前尹芳流连剑尊的剑气都抵不住,如今竟能逼他至此。看来他的修为还是不行,想起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郧西散人神色一变,竟取出一把柳叶剑朝尹芳流刺去。

这把剑,就是以顾沁祭出来的剑,在郧西散人手中,破风而去,似乎发出凄厉的哭喊。

“缠绕!”

尹芳流大惊失色,又将柳叶化做柳叶剑抵挡,可根本挡不住,郧西散人的剑如蛇一般缠上柳叶剑,盘绕而上,剑锋直击尹芳流胸口,一剑穿胸而过。

这郧西散人刚刚还跟他们说不善用剑,现在用剑刺穿了尹芳流,这是在逗我吗?沙华心里呸了声。

“你为何会这剑!”尹芳流捂着伤口,目光如炬,眼中的仇恨都要化做刀剑刺向郧西散人,满脸不敢置信地问。

郧西散人抽剑,负手看着眼前血流不止的尹芳流,目露怜悯。

“哈哈……”尹芳流突然像是疯了般大笑,所有听见笑声的人都不觉得她在笑,因为那笑声太过凄厉。

“殿主!魔尊到!”一阵混乱的缠斗中,左使和一个男子突兀的出现在大殿之上。

随着左使话音落下,尹芳流凄厉地笑生戛然而止。

沙华是第一个发现凭空出现的这俩人,女子为左使,男子身量修长,可却满头灰白发,背脊挺直,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镇在那里,魔气像是见了极喜爱之人,萦绕在他身边流动着。

魔气阴冷使得那人气质也阴沉、森冷了几分,左额上长出半尺长的犄角,五官如剑锋凌厉,双眸如那无道海一般充满诱惑和危险。

听到左使的喊话,沙华才意识到,这人就是魔尊!

魔尊余光瞥见身受重伤的尹芳流,毫不在意。又看了眼郧西散人,神色不明。

郧西散人心惊,自知自己不可能敌的过魔尊,当机立断,身形一动,一把拎起依然与魔将缠斗不休的时彦,用佛尘开出一条道,疾驰逃命而去。

“时彦,那魔尊长得还不赖。”沙华赶忙跟上,冲时彦道。要不要考虑一下?自然后面这句话是不敢说出来的。

时彦闻言下意识回头去看,恰巧就与魔尊四目相对,他就如同沉入了无道海一般浑身上去都失去了一丝气力,暗自心惊,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再回头。

沙华却好奇的望着那魔尊,他依旧如山一般屹立在那处未动弹分毫,眼眸中的悲伤似海水般汹涌,让人忍不住心疼……

沙华心中涌起一丝不一样的感觉,随着越行越远,身后的轮回殿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心绪。

轮回殿内,直至时彦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后,魔尊回身抬手一抚,一团浓郁到似乎要滴出水来的魔气袭向尹芳流,魔气瞬间填补了那足以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谢魔尊!”尹芳流跪在地上,道。

魔尊竟然来的那么快,怕是花开将话一带到,他就赶来了。尹芳流低着头,眼中的泪水不堪重负,砸落在地,四溅开来。

魔尊什么也未说,信手凝来一团魔气,踏上去,这凝聚出的魔气化作一片乌云载着魔尊随风吹走了。

这些时彦等人都不知道,要是知道自己拼死拼活要杀掉的人,转瞬就好得跟没事人一样,怕是要气的呕血!

他们一路逃命,跑的飞快,天将亮,已至魔族入口,出了这个入口就是无道海,郧西散人一个人自是有办法飞越无道海,可带着时彦是万万过不去的。无法,只得停了下来。

“前辈,你先行离去吧,我去寻个人。”时彦催促道,也不知那魔尊会不会追来,让郧西散人尽快离开为妙。

“你那朋友可有办法送你渡无道海?”郧西散人不放心的问,可他又确实带不了人过无道海,心中犹疑不决。

“自是可以。”时彦肯定的答。

郧西散人这才放心离去,是他要杀尹芳流,魔尊要追究也只会来擒他,他留在时彦身边,反而会给时彦带来危险,还不如他先行离去,即便魔尊要寻仇,也是来追他,时彦也能安全一分。

如此一想,便不再耽误,他一路飞奔,身影消失在无道海的海绵之上。

“你要去找长白?”沙华疑惑道,时彦在魔族哪有什么朋友,认识的人也无非是稍有接触的长白,只是长白一进魔族便说了两不相欠后会无期,怎么会再送时彦出去?

时彦点点头,说:“是要去找长白,可却不是请他送我们出去,是威胁。如果他不从,就将他手中的扇子抢了来,一样可以平安渡无道海。”

沙华挑眉,哟呵,没看出来啊,时彦还能有这等想法。

“长白到底是什么妖,竟会引得人追杀。”沙华转念一想,有些奇怪的问。

时彦顿了顿,眼角都染上了一丝笑意,道:“千年人参。”

其实那日一发现长白是妖后,他便不动声色的借着遮掩将映容镜照了照长白,映容镜果然不是凡品,镜子里竟然现出了长白的真身,正是千年人参!

沙华一想到一根人参在自己眼前穿金戴银还摇扇子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这可真有意思,难怪他那日说有人要杀他取药。

“那我们该如何去寻他?”沙华问,看时彦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留了后手。

“找他不费事,我们需要一条狗。”时彦道。那日长白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后来他换下来的衣服也存放在乾坤袋中,只要找来一条狗,让狗闻闻闻到,寻一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人参味道的长白,不是难事。

沙华秒懂,此事真的是……有趣!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大黑狗 时彦和沙华又回了那处幸福客栈,做出投宿的模样,然后才向老板娘打听附近是否有卖狗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人家的狗愿意借给他们一用。

老板娘为难的看着时彦,狗当然有,只是借人东西,总该有报酬嘛。

还是沙华懂这些弯弯绕绕,让时彦掏钱出来。

时彦刚摸出钱袋子,就听见一阵震耳的狗吠,一位身着墨色劲装、头系同色抹额的男子手牵一条半人高的黑色巨犬出现在门口。

客栈内的客人都被惊住了,这狗未免也太大了些。要是双肢站起,与人齐高,纯黑的毛发无一丝杂色,乌黑发亮。一口獠牙,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那人牵着狗信步走近,客栈内的客人迅速让出一条道来,甚至有些胆小的直接饭也不吃了,转身就跑,也顾不得老板娘在身后大喊还没付钱!

“这些就当是赔偿吧,给我上十斤炖大骨。”那人扔出一锭金子,砸在桌上,老板娘本来见客人被吓走,一脸菜色,见了金子手忙脚乱地一把抓起,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迅速堆满了笑,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老板娘说完就去后厨吩咐人炖大骨了。

沙华两眼放着绿光的看着这大狗,真威风,要不?坐上去试试!

“狗狗别动,让我骑一下!”沙华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小心的靠近。

“汪!汪!汪!汪汪汪!”大黑狗原本被主人牵在手中安静的呆在那不叫也不动,可沙华一靠近,大黑狗就朝着她狂吠。

沙华后知后觉,这狗肯定看得见她!不然怎么会她一靠近就狂吠,她狂喜,也不顾人家愿不愿意,嗷一声就扑了过去,跨坐上大黑狗背上,两手圈住它的脖子,任大黑狗如何甩动,就是死活不撒手。

大黑狗被主人牵着,本来是不敢乱动的,可背上驮着沙华令它狂躁,只得不停的狂吠,疯狂甩动自己的身体,试图将沙华甩下来。

狗主人和时彦四目相对,时彦先移开了视线,心虚地怕此人察觉大黑狗的不对。

“这位仁兄可愿意将爱犬借与我一用,仅是借此寻一人,必不会伤害它。”时彦提出自己的想法,本想问老板娘有没有狗借,现在不用了,眼前就有现成的狗。他们身后还不晓得还有没有追兵,尽快找到长白渡了无道海才是。

“好。”那人开口道。

时彦一愣,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人莫非是面冷心热之人?大喜,连忙谢过,想要结果牵狗绳,却被狗主人侧身躲开。

“大黑性子暴躁,你控制不住它,你要寻何人,我与你一同前去。”那人看着时彦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时彦点点头,这样也好,这大狗看着就骇人,由它主人牵着自是方便许多。他取出那日沾染上长白气息的衣服,放在大黑面前,想让它闻闻,好带他去寻人。

可大黑被沙华骑着,坐立难安,那里会老实照做。

沙华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狗,能看见她,能听见她,甚至,能触碰!一直以来她什么都碰不到,任何实物都能穿过,可如今她骑在狗背上,竟然不用虚坐在上面,而是真的坐在上面,这种久违的实实在在地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沙华既兴奋又激动,搂着大黑的脖子一阵亲。

时彦听着这动静,神色不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大黑主人,见他并无异色,应该是没发现自己的狗忽然狂躁是为什么。

“大黑。”大黑主人扯了扯牵引绳,大黑委屈的嗷了声,老实的去闻那衣服,然后就不得不驮着沙华,领着时彦去寻长白了。

“仁兄如何称呼?”时彦紧跟着大黑,走了一段,见大黑主人虽然样貌平平,但身姿挺拔,气质上佳,难得好奇一问。

大黑主人对上时彦的视线,道:“大龙。”

时彦一顿,这名字真独特……

“噗,时彦,这人的名字是不是和大黑的名字是同一个人起的?都那么实在!”沙华听了,嘲笑出声,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跟大黑一样,哈哈!

某种程度上来说,沙华说的没错,这俩名字确实是一个人起的,不过待日后沙华知道是谁起的,就笑不出来了。

大黑领着几人,穿街过巷,一个时辰之后,在一家灯红柳绿的楚馆门前停了下来,大吠三声,示意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哟呵,青楼!”沙华眼睛一亮,她还从未去青楼见识过,就玄天那样子教出来的徒弟,时彦怎么也不可能会到这种地方去,所以她从未去过。

“驾!”沙华一巴掌拍在大黑屁股上,大黑嗷一声竟挣开了主人的牵引,直直窜了进去。

这位自称大龙的男人,这才有一丝惊讶,大黑从小便跟着他,从来不敢有半分违逆,如今竟然敢挣开他?

“大龙兄,我们也进去吧?”时彦满脸无奈,略显僵硬道。

大龙微点头,和时彦走进了楚馆。

里面早已鸡飞狗跳,沙华骑着大黑自认为威风凛凛,虽无人欣赏,但这并不妨碍她自得其乐。

她驾着大黑,闯了进来,吓坏了所有人,纷纷尖叫躲避,大黑喉咙处发出狂躁的声响,十分骇人。

“大黑,走,我们去找长白!”沙华见了这些人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哈哈大笑,大喊一声。

大黑就好像能听得懂她说话一样,狂奔上了二楼,一头撞开了其中一间房门,里面赫然是长白在搂着一个小姑娘正在调笑得不亦乐乎。

时彦和大龙一进来就只能看到大黑的屁股消失在二楼了,随着一声巨响,门被撞开。

“来人!快来人!给我把那畜牲宰了!”一堆七倒八歪的人中,老鸨在姑娘们的搀扶下站起来,一见方才还尽是欢声笑语,现在眼前一片狂风过境般的惨样,气的火冒三丈,大声命人去宰杀大黑。

大龙让时彦先上去,他去处理,时彦又实在担心长白跑了,只得先上去了。

“妈呀!这里这么会有狗!”长白丝毫顾不上怜香惜玉,极快地推开怀里的姑娘,跳到桌上。那姑娘冷不防被推倒在地,又瞧见面前龇着一口獠牙的大黑,眼前一黑,竟然吓昏过去。

“你还真的是无情。”沙华见了长白的做法,忍不住鄙视他。更加指使大黑去吓唬他。

大黑就守着桌子不走,见长白想跑就吠两声,长白只能缩在桌子上瑟瑟发抖。

沙华见了长白的怂样,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粉黛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只那么大的大黑狗对他虎视眈眈,难不成他的本体对狗也有诱惑力吗?!

时彦上来就见到长白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忍俊不禁,也跟着沙华笑了。

“你,你帮我弄开它!”长白一见有人进来,也不管是谁就命令道。

时彦不动,长白才注意到来人是时彦,一愣,这人怎么会在这?又见时彦丝毫不给面子,就站在那笑,顿时恼羞成怒。用他的扇子指着时彦,说:“你在干什么?我让你把它给我弄走!”

“可以呀,你把你的扇子借我一用,我就帮你弄走。”时彦挑眉,一脸笑意的说。

“废什么话,直接抢过来就是了。”沙华摸着大黑毛茸茸的耳朵头也不抬,道。

“我知道了,这狗是你弄来的是吧!”长白忽然醒悟过来,这人如今肯定是反悔又要离开魔族,想要离开自然要过无道海,他过不去,所以来找他!

开玩笑,我堂堂妖族皇亲,岂会受这等……这等威胁!

“汪!汪!”沙华一巴掌拍在大黑屁股上,大黑受了打,立马狂叫不止。

长白秒怂,缩回脚,急忙道:“你把它弄走我就借给你!”

“好。”时彦回头看去,想看看大黑主人上来了没,正好大龙就出现在门口,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主动上前牵住大黑的牵引绳,大黑就像见了猫的耗子,无论沙华如何折腾它,也趴在地上不动。

长白目光一转,从另一面下了桌子,小心翼翼的靠近房门口。时彦上前挡住他的去路,长白苦着脸,握着扇子说:“我带你们去还不成吗?这扇子借给你们,你们也不会用啊!”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时彦从善如流地道谢,好像方才用大黑威胁长白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们要出海?”大龙忽然插话,问道。

时彦点头称是,又道:“此番多谢大龙兄相助,就此别过,想必大黑的炖大骨也做好了,你带大黑回去吃?”

“大隆胸?”噗,沙华听见这称呼,脑补一下,简直不忍直视大龙。

时彦当作自己没听到,面无异常的站在那里,等大龙回话。

大龙思考了一下,说:“我可以随你们一道吗?”

“好哇好哇!”沙华激动的说,她正愁要如何将这大黑拐来当坐骑,这人如果跟他们一起,那大黑肯定就是一起啦!

时彦自是做不出过河拆桥之事,不过是多一个人,也就同意了。于是,时彦、大龙、长白,加上沙华和大黑,一同往无道海去。路过幸福客栈,大龙还将大黑的炖大骨带上了。

无道海还是一片风平浪静,长白抛出自己的扇子,扇子化作小船,几人和大黑都挤了上去,显得格外拥挤。

穿过无道海,踏上自家地盘上的那一刻,时彦才真的放下心来,即便现在魔尊追来,他也可以御剑而逃,起码跑的快点不是。

“好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要纠缠我了。”长白收起扇子,赶紧溜,省的又被人缠上。

时彦没有拦他,片刻后长白就消失在眼前,他问大龙,说:“大龙兄,你要前往何处?”

“我也不知要去何处,不如跟你们一起?”大龙摸着大黑的脑袋,道。

“你是魔族中人,这,怕是不太方便。”时彦婉拒。

意外横生,无道海面上竟凭空冲过来一个身影,越来越近,是魔尊!

时彦背对无道海,正跟大龙说话,魔尊这一掌眼看就要击中他,沙华惊呼:“时彦,小心!”

来不及了,魔尊的速度太快,时彦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大龙一把推开时彦,魔尊一掌正中大龙胸口,大龙呕出一口血,昏迷过去。大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险,冲上前去,一口将那魔尊咬下,那魔尊竟化做一团魔气消散在空气中。

这魔尊不是实体,而是被魔尊捏造出来追杀时彦的魔气!

时彦这才回过神,冲过去查看大龙的情况。

“时彦,他没事吧?”沙华看着昏迷倒地不起的大龙,担忧道。

“不知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时彦搀起大龙,将其背在身后。魔尊不知道还不会再出现,尽快离开才好。

沙华骑着大黑赶紧跟上。

一行人匆匆赶到边界城镇,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

时彦将大龙安置好,解下沙华剑放在桌上,让沙华和大黑看好昏迷的大龙,自己拿着碧春剑去寻医者。大龙伤的那么重,要赶回虚弥山请药尊肯定是来不及了,只得去当地的医馆碰碰运气,不知有没有医者。

时彦行走匆匆,途径一处,前方的路被聚集的人群堵了,只得一点一点往前面挪。

“小娘子,我是看得起你才让你跟了我,我可是城主的儿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流氓地痞正在调戏良家少女的戏码正在上演,要是沙华在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在一旁看戏。

但时彦急着寻医,一见此,二话不说冲上去将那流氓狠揍了一顿,流氓留下一句“你等着”仓皇而逃。

“多谢这位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粉黛福身行礼,拦下要走的时彦,面上浮现一抹粉红,柔声问。

“在下时彦,姑娘不必多礼,我还要去医馆,就此别过。”时彦回礼后,连忙道,说完就要走。

“公子稍等,或许我可以帮你。”粉黛再次阻止了时彦离去的脚步。

闻言时彦这才回过身,将此粉黛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姑娘是丹修?”

“正是。”粉黛望着时彦的双眸,心跳如鼓,用一方鸳鸯戏水绣帕掩住微红的脸颊,肯定道。

“太好了,我有一个朋友代我受过,受了重伤,如今危在旦夕,望姑娘出手相助。”时彦再次拱手行礼,恳请道。

“公子客气了,方才你也为我解了围,我自然会助你。”粉黛扶了时彦一把,收回手,手指残留的温度令她面如晚霞。

“多些姑娘,姑娘随我来。”时彦道过谢,赶紧领着粉黛往回走。

“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唤我一声粉黛即可。”粉黛紧随其后,还不忘提醒时彦她叫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大北荒洲 “粉黛姑娘,你怎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此处?”时彦换了称谓,问。

“我是来寻师尊的,师尊十年前说要去采药,可,至今未归,我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痕迹,就寻到了这。也并非一人,只是师姐们离的较远,尚未到。”粉黛如实相告,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师尊已经失去踪迹十年之久,心中不免担忧。

“原来如此,令师尊不过是去采药,相信会平安无事的。”时彦闻言,安慰一番,侧脸去看粉黛,又问:“敢问令师尊是何人?”

“水云涧之主。”粉黛一顿,坦然道。

这下时彦彻底愣住了,水云涧之主石决明,丹修,与虚弥山药宗碧连天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乃天下第一医圣,地位尊崇,这粉黛姑娘,小小年纪竟是石决明的徒弟。

客栈方面,大龙已经醒了,坐在床头手上拿着沙华剑,细细抚摩,神色不明。

沙华原本老实的守着,可时彦一走大龙便醒了,然后大黑就前肢搭在桌上,将沙华剑叼了过去送到大龙手中。

沙华很奇怪,他没事捧着沙华剑看什么?

难道,是发现这剑是很厉害的剑,拿来膜拜一番吗?!总算遇见一个识货的人了!有眼光!

大龙抬手要拔剑……整个人都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沙华看着都替他尴尬。他根本拔不出来沙华剑,大龙终于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先是不可置信,再就是沉默,忽然又笑了,眼中盛满的悲伤似要溢出来般。

这个眼神,好熟悉。沙华想。

当时彦领着粉黛回来的时候,沙华剑早已归放,大黑老实的驮着沙华趴在大龙榻边。

“大龙兄,你醒了。”时彦喜道,连忙上前查看大龙的伤势,见他气色已好了许多,稍稍放心。

“暂无大碍。”大龙淡淡地看了眼眼时彦,指着沙华剑说:“那是你的剑?”

时彦一愣,点头称是。然后才想起粉黛还在身后,连忙侧过身,将粉黛露出来,介绍道:“这是……这是,粉黛姑娘,让她为你诊治。”

“时彦,你从那拐来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沙华驾着大黑走进粉黛,兴冲冲想过去细看。

但大黑显然过于可怖,粉黛被惊退三步,求助的眼神看向时彦。

就是胆子小了点,沙华心里接了一句。

“劳烦。”大龙只瞥了眼粉黛就未再给予过多的关注,反而看着大黑若有所思。似乎至从遇见时彦之后,大黑似乎频繁失控。

时彦离的近,清楚的瞧见大龙眼中的怀疑,心中一跳,赶紧出声打岔道:“大龙兄,你让大黑先让开,好让粉黛为你诊治。”

大龙收回视线,从时彦的脸上一掠而过,淡淡道:“大黑。”

主人发话了,大黑异常乖顺的坐下不动,沙华也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

粉黛见大黑让开了,才上前,打量了几眼大龙,只觉此人相貌平平,却有这么骇人的魔兽,与其对视上一眼,呼吸一滞,不敢再多看。

大龙表现得极为配合诊治,静靠在床头,不动。

粉黛伸出一只莹白纤细的玉手,手心向下,离大龙肢体一寸左右,缓慢移动,从头部移动到胸口后停下,顿了顿收回手。

“这位……他伤的极重,胸口有一团杂乱凌厉的魔气在体内肆虐,需要魔杋花才能将魔气引出,再好好修养一阵即可。”粉黛不知如何称呼这人,便用他称呼,向时彦道出病情。

“魔杋花是什么?”时彦修剑,不善丹药自然也不清楚魔杋花是何物。沙华也好奇的等粉黛解答。

大龙此番身受重伤,全因救他而受,因此不论这魔杋花多难取,他都要寻来!

大龙垂下眼帘,对自己的伤情全然不在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时彦等人以为他累了,休息需要安静他们不便在此商讨,只好收起沙华剑,请粉黛出去谈。

沙华好奇,也跟了去,大黑自始至终都守着它的主人。

时彦要了一间雅间,又吩咐小二上些饭菜。

“时彦,这凤尾群翅是什么?”沙华望着那些悬挂的菜名,指着其中一个稀奇的问,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有凤凰?还奢侈到用凤尾来做菜?

“上一份凤尾群翅。”时彦叫住正要离开的店小二,加了这道菜。

“好嘞!”店小二响亮的应道。

待小二出去,时彦重新提起魔杋花的问题。

“魔杋花,生于山海洲境内,乃魔族独有的花,可入药,也可制毒。”粉黛作为医圣石决明的弟子,这等药物自然非常清楚。

她又详细介绍了一番魔杋花的模样,“此花酷似牡丹,只花为黑色,花蕊殷红,大多生长于……乱葬岗。”

“乱葬岗长出的花?”沙华脑补了一下场景,一阵恶寒。果然是魔族,连花都是靠死人滋养而生。

魔杋花长在魔族,可他们将将从魔尊手底下逃脱,现在再闯魔族,无道海对面不知有多少魔将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可这花不管如何,他都是要去取的,时彦想着这些难免面色露难色。

沙华见了时彦为难的神色,自然知晓他在为难什么,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有何难处?”粉黛察觉到时彦的神色,柔声问。

“不瞒粉黛姑娘,我等正是从魔尊手下逃脱,而大龙兄正是被魔尊所伤。”时彦想起因他受伤的大龙,面带愧色道。

粉黛心思灵巧,心思一转,提醒道:“大北荒洲与魔族相交,可以从那绕道而行。”

沙华宛如看晚辈一般满意地目光看着粉黛,这姑娘长得娇小玲珑,心思也玲珑,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彦顿时想起,大北荒洲左侧为无心海,右侧确实与山海洲境界相交,山海洲为魔,而大北荒洲乃妖族之地。

只是妖族向来与魔族修好,想要从大北荒洲绕道靠近魔族取魔杋花,实属不易。

但终归会比从无道海入魔族来的易,至少不必正面与魔尊交锋,以他如今的修为,在魔尊面前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魔杋花,他要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起疑 “多谢粉黛姑娘指点,我明日就前往大北荒洲。”时彦诚心实意地道谢。

粉黛赶紧避过,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时店小二高喊了声上菜,时彦答应一声,他就端着饭菜步入,五菜一汤,本是四菜一汤的,因沙华的好奇,而多上了一道凤尾群翅。

沙华赶紧凑过去看,骂人的心都有了,原来现代那些坑爹的菜名,这早就有了,这哪是什么凤尾!分明就是鸡翅!

时彦见了这凤尾群翅,面不改色,招呼粉黛用膳。

“公子,你那位朋友是魔修,你为何不将他送回魔族,让他自己寻魔杋花,这样便会简单许多。”粉黛随意用了些,便放下碗筷,她早已辟谷,尝尝味道足矣。

这会正端着茶水,小口的喝着,想起这个问题,侧脸看向时彦奇怪的问。

大龙兄是魔修?时彦一愣,随即又想到,魔族中人,是魔修再正常不过了。甚至修为也应不会低,否则如何能接下魔尊一掌而未当场命绝。

沙华急了,将大龙送回魔族自然是最好的办法,可时彦要是将大龙送回魔族,那大黑肯定跟着它主人一并走了!

她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合心意的坐骑,可不能白白让它就这么跑了,必须拐过来!

“时彦,人家可是代你受伤,你这么能撒手不管!”沙华急道。

时彦瞥了眼沙华的位置,思索片刻,道:“大龙兄是为救我而受的伤,我去寻魔杋花为大龙兄治伤是应该的。”

他也确实做不出撒手不管,直接将大龙送回魔族之事,这与忘恩负义有何区别?

“那……我随你们一同去吧?那人伤势不稳,一路上有个医者照看会更好。”粉黛有些心虚,说完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时彦,手指交缠,不安的等着时彦的回复。

“时彦,艳福不浅呐。”沙华见粉黛这副娇羞小女人模样,忍不住打趣时彦道。

“粉黛姑娘不是要寻医圣?”时彦不理会沙华的打趣,如今他顶着的脸都不是自己的,何来艳福,即便真的有桃花,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自有师姐们去寻,我修为低,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师姐们。”粉黛揪着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喃喃道。

“那就劳烦粉黛姑娘随我们奔波一程了。”时彦沉思片刻,欣然接受了粉黛的提议,大龙兄的伤确实需要一位医者在侧更为稳妥。

“公子不必客气。”粉黛见时彦终于答应同行,心中雀跃,眼角微弯,面露微笑道。

“小姑娘笑起来的样子真可爱,时彦你们就别公子、姑娘叫的那么生分了吧!”沙华深觉粉黛笑起来的模样也是赏心悦目,赶紧提醒时彦拉近关系,不要白白放过这个好机会。

“粉黛姑娘不用如此生疏,直接唤我时彦就好,我也唤姑娘一声粉黛如何?”时彦提议道。与医者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粉黛欣喜,直呼其名显得更为亲近,面色微红低声喊了声:“时彦。”

美娇娘唤郎君,温声软语,自有一番风情。

雅间外面有一个小湖泊,微风掠过湖面穿过精致的雕花窗。凉风拂面,撩起粉黛一丝青丝,如一副栩栩如生的美人画卷。

一只纸折千纸鹤随着微风一并吹了进来,粉黛伸出手接住了这只千纸鹤,跟时彦解释道:“这是我与师姐们商量好的联络方法,她们一入城便会传信给我。”

说完粉黛将千纸鹤拆开,上面果然是她师姐让她过去与她们汇合。

“我得去和师姐汇合了。”粉黛嘟嘴,略带惋惜道。

“时彦,赶紧送人小姑娘去啊!多好的机会,要把握住!”沙华一听粉黛要走了,赶紧催促时彦去献殷勤。

“我们明日辰时出发。”时彦蹙眉,端坐不动如山,对粉黛道。

“我明日辰时一定赶来。”粉黛略一思考,她回去和师姐们交代一下,然后次日辰时赶来,应是来得及的。

很快,粉黛就和时彦道别离开了。

沙华恨铁不成钢的对时彦不满道:“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会主动一点,把握住!”

“什么机会?”时彦一头雾水,不明白沙华又在胡闹什么。

“算了,懒得和你这榆木疙瘩说。”沙华头一扭,不高兴了。她又不是他老娘,管他的。

时彦感到头疼不已,他几时就成了榆木疙瘩了?真的是不讲道理,索性由着她去,结了帐起身要回去。

“等等,你把你的脸变回来啊,干嘛总用我的样子骗小姑娘。”沙华见时彦顶着自己的模样和粉黛相处,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大龙兄那里我突然换了一张脸,着实不好解释,不如待我们取了魔杋花,将他平安送回魔道后再说。”时彦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拿出映容镜端详了会,拒绝道。

“你顶着我的脸勾搭小姑娘,你良心不会痛吗?”沙华痛心疾首的道。

“完全不会。”时彦果断的回答,他何时勾搭小姑娘了?说完就往大龙房间去了,他得去通知大龙明天要动身去大北荒洲的事。

沙华差点被气到吐血,又奈何不了时彦,只得生着闷气跟上他。

大龙依旧靠在床头,目光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手抚摸着大黑的脑袋,大黑一条巨型犬,竟然像只小猫咪一样温顺听话。

“大龙兄,多谢你救我。”时彦郑重道谢,这魔尊的一掌要不是大龙替他挨了,如今躺在这的就是他了。此番大恩,虽说大恩不言谢,可他还是想表达自己的谢意。

“无妨”大龙随意的应道,竟像全然不在意。又挠挠大黑的耳朵,大黑舒服的更加把脑袋凑到大龙手中。

沙华见大黑在大龙手下如此乖顺,眼红的紧,立马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去,搂住大黑就不撒手,大黑悲鸣叫两声,大龙搭在大黑脑袋上的手一顿。

“对了,大龙兄,我们明日要前往大北荒洲,绕道去魔族边界寻魔杋花。”时彦见大龙又要起疑,再次开口打岔。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摇风 “为何要绕道大北荒洲,从无道海进不是更加方便吗?”大龙疑惑道,从无道海入魔族,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而绕道大北荒洲再到魔族边界,少说也得一月有余,何必如此折腾?

“长白不在,我们无法横渡无道海,再者我与轮回殿有些过节,他们肯定会派重兵把守那魔道入口,我们再从那进,怕是自投罗网。”时彦坐了下来,倒了杯茶递给大龙,又给自己倒了杯,喝着茶给大龙解释道。

“原来如此。”大龙喝了口手中的茶水,客栈内的茶叶为劣品,口感苦涩,可他却毫不在意,两口便将茶水喝光。

时彦以为大龙是渴极了,问:“还要吗?”

大龙摇摇头,示意不必了。时彦又将大龙手中的杯子接过,放回桌上。手指难免接触到,触碰时明显感觉大龙的手比常人要寒凉。

“大龙兄,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我们明日辰时就出发。”时彦又坐了会,将事情交代清楚了,就离开另开一间房自己也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好出发。

沙华趴在大黑背上,纠结良久,是去闹腾时彦呢?还是和大黑玩耍呢?纠结来纠结去,也没个决定。

“大黑,你说她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大龙似自言自语又似与大黑说话。

大黑似明白了主人情绪低落,舔舔大龙的手背,无声的安慰。

沙华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有八卦!可她期待的等了半天,大龙再也没有开过口。

另一边,时彦今日见了粉黛的纸鹤传信才想起来,他答应过恣意师妹,在查明血祭是何人所为之后要告知她。

于是时彦摆出了笔墨,思索着如何下笔。

沙华就是这个时候从大龙房间穿过一道墙,溜进时彦房间,见他执笔一副要写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哟,时彦,你又要写信哪?你的字那么丑还是别写信了,免得被人嘲笑。”沙华挪揄道。

“我的字虽不佳,但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时彦几次三番被沙华嘲笑字丑,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字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丑,丑到无颜见人的地步了。

“嗯,丑,很丑,非常丑。”沙华一本正经的道。

啪!时彦将笔大力拍在桌上,不写了!反正尹芳流已经被郧西散人一剑穿心,八成是活不了了,那血祭的事情也勉强算了了。

不对!还有一问题。

“沙华,你可还记得尹芳流曾说如果是魔族人入云中洲,必定会留下一丝魔气,可我们在两次血祭处都没有察觉到任何魔气。”时彦忽然严肃的对沙华道。

经时彦提醒,沙华也想起那日尹芳流所言。

“魔族中人入云中洲不留一丝痕迹,有两个可能,一、修为极高,藏的滴水不漏。二、根本不是魔族人所为。”时彦冷静地分析道。

魔族中能有如此修为的,决计不超过三个,魔尊和他手下两个魔魇。可这三人不会受尹芳流所指使,更不会为了一把剑而如此折腾,他们如今的身份,想要什么神兵利器会没有?所以只可能是正道有人叛魔,成了魔族走狗,杀人血祭的事情是正道中人所为。

“你认为会是何人所为?”沙华问。

时彦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起初他以为与翠竹林应该有关系,可是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凭借一片竹叶胡乱猜测罢了。

夜已深,该休息了。时彦和沙华便没有再纠结此事,只能等取到魔杋花,与大龙分别后再行打算。

次日辰时,粉黛如约赶来与时彦等人汇合。

沙华眼前一亮,忽略她丹修的身份,她的容貌与17岁的小姑娘一般,成熟不足,稚气渐褪,卡在这个分界点,却依旧美得引人注目。

一身粉嫩的裙摆,三千发丝尽数被挽起,衬得她气色极好也极为精神。手中比昨日多了一把团扇,团扇为白底兰花绣,扇柄悬着一枚白玉流苏坠子,与粉黛一身粉衣有些不搭。

“时彦,粉黛这把扇子不错。”沙华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这扇子虽然极为简单,白底上仅仅有一株兰花,可是却极精致。

时彦闻言,目光看了过去。

察觉到时彦的目光落在团扇上,她以团扇半掩面,解释道:“这是桂枝师姐借与我防身用的。”

时彦颔首,并未在意,只觉着扇面上的兰花绣的格外精致些。

粉黛昨夜与师姐们汇合并说明了要与时彦等人同行前往大北荒洲的意愿,师姐们自是不同意,怎么会让她独自一人与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前往妖族,都拦着她不让她去。

不过她们往日都格外宠着她,敌不过她硬是要去,于是桂枝师姐才将自己的法器“摇风”借与她,并且让她随时与她们保持联系,才勉强放行。

起先师姐们要送她过来,顺便见一见时彦,可昨夜又得到了师尊的踪迹,师姐们连夜匆匆离去,因此今日才是粉黛独自一人过来与时彦等人汇合。

大龙身受重伤,脸色不佳,实在不宜长途跋涉,时彦和沙华一商量,命小二找来了一辆马车。

于是上路后,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时彦在赶车,大龙坐在车内,大黑趴在它主人身边,粉黛惧怕大黑,缩在角落,尽量不与大黑有接触。

而沙华则飘至车顶,吹风。这要是搁在现代,那可是敞篷车才能拥有的待遇,不错吧!

从边境城镇沿着云中洲边缘一路赶过去,可以直达大北荒洲,而时彦一行人在途径下梁村时发生了一件趣事。

时彦等人赶了几日的路,实在有些疲乏,见前面一个小村子,便决定停下来落脚休息一夜,他们车上还有病人和姑娘,实在不宜这样风餐露宿的奔波。

进村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无限好,地里的村民农务都忙活完了,赶着回家吃一口热饭。

时彦等人非常幸运的被一家热情好客的人家收留一夜。

这户人家只有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的儿子去了城里给人上工,他们俩夫妻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过日子。

大叔觉得家里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热闹了,一时高兴,让大婶去取了三坛酒来招待他们。

大叔说这状元酒本是要留给儿子考上状元用来招待客人的,可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就留着儿子娶媳妇招待客人用了。不过也不差这几壶酒,亲自揭了酒盖来招待时彦等人。

酒桌上,大叔热情的给时彦敬酒,大婶还在厨房做些小菜。时彦却之不恭,大龙有伤在身,实在不宜饮酒,因此只得他一人与这大叔对饮。

粉黛坐在一旁看着时彦,眼中笑意盈盈。沙华馋的像个饿死鬼偏又吃不到,大龙则是毫无约束感,悠然自得,偶尔吃两口小菜。

状元酒从孩子出生起就被置放进地窖,至今足足有十几年,口感顺滑,酒香沁人,却也后劲十足。

时彦像是完全不为酒力所扰,那大叔只要敬酒他就喝,一杯不落。

三坛酒,从日暮喝到星月齐挂。大叔不堪酒力,终于倒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醉酒 时彦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小凳上,双眸朦胧,嘴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大婶笑着埋怨了老伴一句,扶着酒后昏睡不醒的大叔回了房间。

“时彦?”沙华试探地喊,时彦好像醉了?

果然,时彦听见沙华喊他,回眸一笑,双眸透亮却毫无焦距,双颊因酒力晕红,漫天星辰皆成了他的衬托,惊艳了众人。

粉黛与之对视一瞬又飞快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摇风,明明滴酒未沾却仿佛也像是不胜酒力染红了双颊。

沙华撇嘴,果然是早就醉了不过是端着一副架子,旁人辨不出他是否醉了。

大龙忽然伸出手将时彦搀扶住,对粉黛道:“我带他先回去休息了,姑娘自便。”

时彦异常乖顺的被大龙架走了。沙华看着他们的背影,嗯?所以她要不要跟上去当电灯泡?有戏不看,可不是她的作风啊,而且大龙又看不见她,她去偷看应该也没事吧?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准确的,沙华一进来就看到大龙已经将时彦放平在床上,大龙一直顶着时彦的脸,神情恍惚。

他抚摸着时彦的脸,良久缓缓开口哑声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大龙果然有问题,怪不得她老看见他看时彦的眼光那么奇怪。嘿嘿,仙魔禁断之恋!有好戏看了,不过这事可千万不能告诉时彦,否则肯定没戏!

不过会不会不太好?管他的,要是时彦自己不想,谁难能强迫他不成!沙华没心没肺的决定不告诉时彦今夜的事。

半夜,大龙一直守在时彦身边,再未有任何动作,可视线从未离开时彦。

沙华无聊的紧,就想逗逗时彦。她凑到时彦耳畔,对他说:“时彦,你节操不保。”

“沙华别闹。”时彦在睡梦中不愿睁眼,半梦半醒中并未听清沙华恶趣味的话,喃喃一句,翻身睡的更香了。

沙华摸摸鼻子,不再骚扰时彦。

大龙一直守着时彦,这句梦话,在夜深人静时异常清晰。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惊疑,目光转到被他取下搁置在桌上的沙华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龙取来沙华剑,端详了很久,直至天亮也没有看出什么来,沙华无语地看着大龙的行为,心中默默吐槽,你再怎么看还能看出一朵花来?你再怎么看就能看到我的存在了?年轻!

时彦一觉睡到巳时才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醒来,粉黛早已备好一碗醒酒汤候在一边,大龙靠在大黑身上闭目养神。

两女争一男的好戏!呸,不对,比这还要精彩,一男、一女争时彦的好戏!沙华立马来了精神,双腿交叉坐好,好戏上演了!

“时彦,这是醒酒汤,快把它喝了吧。”粉黛看时彦按压自己的头部,知晓他必定十分难受,端着醒酒汤上前,关心道。

时彦并为多想,道了谢,接过来一饮而尽。

沙华见时彦不作他想直接喝了这爱心醒酒汤,又侧脸去看大龙,大龙脸上一丝变化也没有,放佛这并不关他的事。

要不是昨夜看见他看着时彦那欲言又止,深情款款的眼神,她都要被他糊弄过去了。这人现在肯定是痛在心上,又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时彦喝了醒酒汤,缓了口气,问。

“巳时了。”粉黛答。

“太阳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沙华答。

折腾了一番,一行人终于道别了这家好客的两口子继续上路。

大婶去收拾屋子时,发现桌上留下一锭金子,喜笑颜开,有了这枚金子,他们就可以给儿子做些小生意,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给人上工了。

时彦等人跋山涉水一月有余,终于临近大北荒洲,穿过眼前这片迷失戈壁就是了。

只是这片迷失戈壁荒芜无人烟,更有重重未知危险。行人一旦进入,即便躲避了这些危险,如何走出来也是一个问题,迷失戈壁之所以叫迷失戈壁,是因为人极容易在戈壁中迷失方向,在戈壁中迷失方向,消耗完体力,只有等死一条路。

这就是迷失戈壁为什么会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大多数人宁愿绕远路多走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会选择横穿迷失戈壁。显然时彦一行人不属于这些大多数人之内。

“我知道怎么走。”就在众人为难之时,大龙忽然开口。

时彦惊讶的看向大龙,大龙又道:“我走过。”

既然大龙走过,那认个方向是没有问题的,既然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再没耽误,驾车驶进迷失戈壁。

他们进入迷失戈壁不过半日,就被一群悍匪拦了去路。

“来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沙华兴奋的同悍匪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时彦瞅了眼沙华,严重怀疑她上辈子一定也是土匪,否则怎么会那么熟悉土匪的开场白。

一群悍匪,拦住前面的路,个个凶神恶煞,眼冒绿光。这些都是犯过事,或者为世人所不容的人,为了活命凑到了一起,藏在迷失戈壁中苟且偷生。

时彦让受伤的大龙和粉黛这个姑娘在马车内呆着,独自一人提碧春剑正面迎敌。大龙没有异议,粉黛想想自己的修为,就算有心也无力。

时彦本就做车夫的伙计,驾着车,一路更是风尘仆仆,虽谈不上狼狈,却也没了往日整洁的模样,如今面对这数量甚多的悍匪,显得格外弱势。

悍匪头子走了出来,见时彦面白肤净,有意调戏一番。道“这位小娘子长得倒是貌若天仙,怕是与妖族王后不相上下,不如随了本大爷,留下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哈哈。时彦,小娘子!谁让你要用我的脸,活该!”沙华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忘落井下石道。

时彦死皱着眉头,心中恼火,决定等大龙的事一了,就换回自己的模样,本来化作沙华的模样就是因为尹芳流见过他的样子,为了免去麻烦做的掩饰,没想到即便这样依旧麻烦不断!

更可气的是人人都将他认作女子是何道理,他这副身量,如何也不该是一名女子该有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遇狼群 “那也要看你又没有这本事了!”时彦冷笑道,碧春剑已出。

“还挺辣,上,给我把他活捉了!”土匪头子一声令下,那群悍匪如同脱缰野狗,一拥而上。

时彦挡在前面,应付自如。他堂堂一个剑宗首徒如果连几个无名之辈都奈何不了,那他真的是无颜再喊剑尊一声师尊了!

马车后有人偷袭,被大黑扑上去撕咬成碎块。

大黑一口森森獠牙满是血迹,口中还咬着残肢,极度骇人,粉黛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摇风,缩在马车一角,忍不住惊叫出声。

时彦听见粉黛惊呼,分了心神,回头去看。

“时彦,小心。”沙华见时彦对战之时竟分神,一个悍匪趁机一刀劈了过来,急忙提醒。

时彦右臂一痛,皮开肉绽,连忙收敛心神,既然有大黑守着,那便无后顾之忧,不再顾及其他,全力应敌。

片刻后,拦路者,皆死于此。本是荒凉的戈壁,血腥味已经弥漫开了,必须马上离开,血腥极易吸引来凶兽,时彦捂着受伤的右臂,重新驾着马车迅速往戈壁深处驶去。

“时彦,你的胳膊要止血。”沙华见时彦右臂不停的渗血,皱眉,严肃地提醒道。

时彦摇摇头,示意无碍。沙华没有办法,只能看着时彦不顾伤势一路赶车。

马车行驶半日后,那处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时彦才拉了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粉黛在帮时彦处理伤口,撸起他的衣袖一看,惊呼道:“时彦,你这胳膊怎么还有一道伤?”

时彦见粉黛一脸惊讶、认真的神态,略回想了一下,是当时被尹芳流的右使所伤,于是他便对粉黛说:“是轮回殿中人所伤,怎么了?”

大龙抚摸着大黑脑袋的手一顿,又恢复,极快,只有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沙华所注意到。

“难怪,这伤口有魔气,不清除魔气,伤口很难愈合。不过我们正好是去寻魔杋花,到时顺道多采一些,给你这伤口也用一些,便好。”粉黛解释道。

魔族中人的兵器大多攀绕着魔气,而被这种兵器所伤,伤口如果不能清理干净伤口处的魔气,极难愈合,轻者,伤口会一度溃烂,重者自然是一命呜呼。

“这种魔气攀绕的兵器多吗?”时彦和沙华同时抓到了重点所在,他们应该知道了为什么尹芳流要那么麻烦用血祭来祭柳叶剑了。

“这等阴毒的兵器,自是极少的。”粉黛一边仔细的给时彦包扎伤口,一边回答。

“所以用血祭祭的柳叶剑,就会成为这种兵器,而清除魔气的魔杋花只生长在魔族,如果用这种兵器来对付你们,那你们岂不是只要受伤就非死即伤。”沙华心惊,这等阴毒的法子,真的是毫无人性。

时彦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沙华这时候也不方便问,只能等时彦独处的时候再说。

粉黛为时彦处理好伤口,死活不愿再进马车,因为大黑在车内……

“大龙兄,你这大黑,甚为……凶猛。”时彦思索了半天,说出了凶猛这一词。

“过奖。”大龙抬眼看了下时彦,目光落在他右臂上,漫不经心道。

时彦一噎,无法,只能让粉黛也坐在马车前,他依旧驾车往戈壁深处去,穿过这边戈壁就是大北荒洲了,或者说他们已经到了大北荒洲的境内,只是要穿过这片戈壁才会有人烟。

烈日当头,渐渐的,路越来越难走,时不时颠簸几下,实在难受。连大黑都苦兮兮的用爪子扒住马车底部,才能勉强不被甩出去,大龙反而是稳如泰山。

车轱辘一侧压了个小包,马车顿时向时彦侧倾斜,粉黛一时不防,一头扎进了时彦怀里。

沙华倒坐在马背上看着这幅美人投怀送抱的场景,露出了八卦的笑容,照这个情况下去,有好戏看了!

天色渐暗,前方的路又实在难走,迫不得已,他们只能在危险重重的迷失戈壁停留下来,渡过这一夜,等太阳升起,再上路。

时彦好不容易堆了个火堆出来,与大龙、大黑一起坐在火堆旁,让粉黛唯一的一个姑娘家留在车上。

夜深人静,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却是某些飞禽走兽最活跃的时候,比如出来觅食的饿狼。

“时彦,醒醒,有狼。”沙华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中有无数绿幽幽的点光,稍微离近点才发现这全是狼,那些绿幽幽的点光正是饿狼的眼睛。

粗略估计一番,怕是数十匹。

时彦听到沙华的声音,立马睁开眼,握住碧春剑。正想提醒大龙,却见大龙已经醒了,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彦没时间去想他为什么用这个目光看着他,急忙道:“大龙兄,有狼。”

“嗷!”一声响彻云霄的狼嚎,时彦等人犹如猎物般迅速被这群饿狼团团围住。

“时彦?”粉黛撩开马车的门帘,摇风被紧紧的攥在手中,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喊着时彦的名字。

“粉黛,冷静,不过区区几只狼。”时彦拔剑,一边安抚不安的粉黛,是他将粉黛带来的,必定会毫发无伤的带回去!

粉黛听到时彦的话,仿佛吃了一枚定心丸,扯出一抹笑,抬手理着休息时弄乱的发髻。

时彦见粉黛已经镇静下来,松了口气,他就怕粉黛惊慌起来大喊大叫,引来更多其他东西。

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致,群狼涎着口水,步步逼近,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马儿因动物的本能产生惧怕,高高仰起前蹄,嘶鸣一声,狂奔而去。

粉黛还在马车上,在马儿仰起时,猝不及防被甩了下来,时彦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将粉黛接住。

时彦准确的接住粉黛,在地上翻滚两圈后停下。压在粉黛身上,担忧的问:“没事吧?”

“英雄救美!”沙华双眼发光,这可是真实版偶像剧!

粉黛被时彦整个拥入怀中,并没有受伤,只是想到自己在时彦怀中就忍不住羞红了脸,不敢与他对视,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时彦将粉黛扶起来,将她拉到身后,不着痕迹地挡住面前那些血腥的场面。

马匹受惊想逃,又怎么敌得过一群不知饿了多久的狼,被扑倒在地,下一刻就被撕咬的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处完好。

粉黛缩在时彦身后,耳边尽是马儿临死的嘶鸣,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入妖族 空气中再次弥漫着血腥味,一匹马很快就被分食殆尽,连骨头都不剩。

时彦本想趁机逃脱,却再次被包围,一匹马自是喂不饱一群饿狼的,时彦这些猎物它们不会轻易放过。

既然不能避战,就只能用暴力的手段来解决了。

荒漠、戈壁,恶狼。沙华想起电视剧里那些仗剑走天涯的画面,一时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提剑就上,沙华剑受其影响,按耐不住欲出鞘杀敌饮血。

时彦是无论无何也不会让沙华剑出鞘的,将沙华剑按住,提起碧春剑就冲进了狼群。

一时间时彦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无数恶狼死于他的剑下。

大龙身受重伤不能出手,只有不长眼的狼扑过来时,才会让大黑上去撕碎它们。

不过一只狗,竟然能活撕狼,真的是凶残。沙华在一旁看着大黑一口咬断狼咽喉的残暴模样,惊奇的想。

粉黛却是惊恐极了,她自小就跟在师姐们身后,平安顺遂,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连手中的摇风都似要拿不稳。

还是太过弱不禁风了,沙华感叹一句,不再关注处于保护范围内的粉黛,去看奋力杀敌的时彦。

时彦脚下已经堆积了数具狼的尸体,碧春剑不沾滴血,腥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滑过剑锋,滴落在地上,不留一丝痕迹,剑身依旧是翠绿如玉。

时彦自然可以轻易解决那些恶狼,可奈何数量之多,群起攻之,不免也受了些伤,左肩甚至被咬了两个窟窿,正噗噗往外冒血。

就在时彦筋疲力尽,就要撑不住了,大龙正要出手时。

狼嚎再次响起,所剩无几的狼迅速离去。

从月星高挂厮杀到晨光微亮,足足两个时辰,狼的尸首堆积如山,时彦身上也狼狈不堪,尽是污血。

时彦早已精疲力尽,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时彦!”沙华惊呼,担忧的想要接住他,自然是徒劳。

劫后余生。时彦望着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阖上了双眸,彻底昏睡过去。

时彦再次醒来,已经是午时,他抬手遮挡刺眼烈日,头脑渐渐清醒。

他才想起他一战后便精疲力竭昏迷过去,感受一番体内的灵力,丝毫不剩,可用来承载灵气的识海竟扩大了一倍!

这意味着他可以吸收更多的灵气,为己所用,而使出的招式,也会因为灵气的充沛更厉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

“时彦,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竟然是脱力昏迷,你也太不中用了。”沙华见时彦醒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埋怨道。

时彦狂喜过后,才发现他竟然在大黑的背上,大黑被大龙牵着,粉黛跟后面。

“多谢大龙兄。”时彦真心实意的道谢,没想到他也能有骑上大黑的一天。

“不必。”大龙一贯简洁作风的回答。

“时彦,你终于醒了。”粉黛追上几步,举着摇风挡住头顶过分灼热的太阳,对时彦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麻烦粉黛照看了。”时彦道。

粉黛笑了笑,没接话。

沙华撇嘴,粉黛那时就只会慌乱的直哭,哪里照看了时彦,分明是大龙给时彦上了药,又将他弄到大黑背上牵着大黑走的。

粉黛见大龙也不管她就要走,她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走的出迷失戈壁的,只得自个擦擦眼泪追在上,又害怕大黑,只敢远远跟在后面。

时彦已经清醒,自然不会赖在大黑身上不下来,他下来后就成了三人步行,沙华爬上了大黑的背,大黑似乎极为委屈地叫了两声,也只是叫了两声就再没有过多的抵抗动作。

大龙面若无事,继续前行。

步行自然是要比马车走的慢的多,时彦如果是一人自是可以御剑而行,可他不可能扔下大龙等人独自先行,因此三人便以极慢的速度在迷失戈壁中穿行。

几日后,在众人筋疲力尽前,沙华瘫在大黑背上快要无聊死前,他们终于走到了戈壁的尽头。

迷失戈壁就像是一条分界线,戈壁炎热如盛夏,而大北荒洲如同寒冬。

大北荒洲也并不荒凉,只是处于极北之地,极为寒冷,妖族人个个大袄、厚衣,而时彦等人,刚从炎热的戈壁中走出来,一个个身着薄衫,在妖族人貂皮披风面前,显得格外……寒酸。

妖族与魔族修好,可与云中洲又互通商贩,因此并未和魔族一般把守严密。很轻易就混进了妖族边界城镇。

入城后的第一件事,自是换上一身保暖的装束。保暖是其一,薄衣太过显眼是其二。

时彦换了一身厚实素色长衫,脖挂一条雪白狐尾,衬得他化作沙华的脸格外较小,更似了三分女子相。

沙华觉得好看,就差两个狐狸耳朵就可以装作是狐狸变化的妖族人了。

粉黛换上了一身粉色的绒毛冬装,因身材娇小玲珑,似一个团子般可爱的紧。

大龙并未换装束,只是寻了一件极长的墨色厚披风系上。

只有苦命的沙华,只能眼馋别人好吃好喝好穿,丝毫没有自己的份。

妖族因本体各不相同,所以形态各异,相差甚大。有软若无骨如蛇般婀娜多姿的姑娘,也有身材壮如牛的糙汉子。

有些完全化作了人形,有些露耳朵冒尾巴,还有的干脆以本体示人的。

沙华好奇的不得了,哇,猫耳,兽娘!又瞧见一个扭来扭去,裙摆下露出蛇尾的女人,哇!白娘子?一时惊呼不断,大饱眼福。

时彦耳边尽是沙华大惊小怪的惊呼声,幸好她的声音也没人听得见,否则真的是有些丢人。

“听闻妖族王后的本体是孔雀,修为足足近千年之久。”粉黛走在时彦一侧,开口道。

“孔雀?不应该是什么龙凤之类的吗?再次也应该是麒麟之类的吧?为什么会是一只孔雀?”沙华惊奇不已,问时彦。

“不过鸠占鹊巢罢了。”时彦还未开口,大龙突兀的插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长白VS时彦 时彦诧异的问:“大龙兄,这是何意?”

“妖后本为凤,不知是何原由几百年前消失无踪。如今一只野鸡就敢称王。不是鸠占鹊巢是什么?”大龙冷言答道,态度极为不屑这孔雀妖后。

“原来真的有凤凰啊!那有没有龙?我要去看!”沙华激动道,这可是神话中的神兽!如果这个世界有,那当然要一睹为快,也不枉她穿这一趟。

有,时彦心中默答,只是现在不太方便回答沙华。

“王后修为极高,风姿绰约,怎么会是野鸡。”粉黛不满大龙如此言论,反驳道。

大龙斜了她一眼,不再多话。

“粉黛,你见过这妖族王后?”时彦听粉黛这语气,疑惑的问。

“有幸见过一面。”粉黛一愣,答。与之对视片刻,在时彦移开目光后,忍不住将摇风给自己脸上扇风降温,她感觉她的脸似要烧起来了。

“我们不熟悉大北荒洲地形,看来得找一个识路人来带我们一程。”时彦挑眉,勾起嘴角,笑道。

沙华一看时彦这个笑,怎么感觉有点渗得慌。

“不如,还是麻烦大黑一番,将长白请来。”时彦笑着与大龙说。

大龙视线在时彦笑颜停留一瞬,招来大黑。

两日后,时彦等人在瑶琼山一处茶馆逮到了长白。长白看见时彦的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转身就要逃,可他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大黑。

时彦等人坐在长白喝茶听书的这桌,要了几杯茶水,悠闲的等着长白被拖回来。

不过喝口茶的功夫,大黑便不负众望的将长白拖了回来

“说好的两不相欠,后会无期呢?!”长白被大黑撕撕咬住衣衫,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沙华见长白依旧穿金戴银,只是这衣服也忒结实,被大黑这么撕扯也毫无损伤。愣是被拖了回来,乱糟糟地着实狼狈了些。

可沙华全无同情心,只骑在大黑背上嘲笑他这幅怂样。

“这不是几日不见,甚为想念,便来寻你。”时彦见了长白这幅模样忍着笑意。

“无耻!你又想干嘛!”长白听了时彦的话心中更气了,大声骂道。他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人风度翩翩应该是极好说话的人,为何要跟这种无耻小人扯上关系!

“我等从未来过大北荒洲,不如请你领我们逛逛这妖族之地?”时彦眼角都是笑意,对长白好言道。

长白狐疑的目光从时彦等人扫过,一个不明身份看不透修为的黑袍男子,一个虚弥山正道剑修,一个修为低下的女修。这些人有什么目的,要入我妖族?长白不敢答应。

当今妖后是他的亲姨母,他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自是可以逍遥一世,可要是犯了什么祸害妖族之事,妖后那个爆脾气,怕是要扒了他的皮将他炖十全大补汤喝了!

长白想到妖后的冷脸就直打摆子,直言拒绝道:“我不干!”

“哦?”时彦挑眉,示意长白看向右边,右边是被沙华骑在背上的大黑。

长白脸色一变,这人竟然接二连三的威胁他,真当他好欺负!他冷着脸将手中的折扇直指时彦,意思很明显,宣战!

沙华露出一丝惊讶,对长白稍微改观,一直以为长白是个怂包,任由时彦欺负,没想到如今竟然敢反抗了。

时彦似笑非笑的看着长白,对他道:“打,可以,你输了,必须带我们去寻一物,并且留下一根你本体参须。你赢了,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并且这把剑归你。”

长白是千年人参,即便是本体的参须也是有同样的药效的,要从他身上割下来,也不是难事,不过是痛了点。

剑修,只有身死,剑才会落入他人手中。人未亡,剑却在他人手中,那将会成为他毕生的耻辱,也将会成为四海五洲的笑柄。

时彦修为应该与他不相上下,这个赌注,不可谓不大。长白正想找回场子,面对如此诱惑,只是心动不已,不过也未丧失理智,他扫了眼时彦身边的大龙,机警道:“那就必须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我们去比武场!”

长白担心时彦有帮手,他还担心长白会找帮手呢,毕竟这可是他的老巢。鱼儿已经上钩,时彦当然要随了他的心意。片刻后,一行人转到比武场。

妖族,解决事情不像人那么麻烦,要讲什么道理,讲什么人伦道德。妖,只讲实力,谁打赢了,谁说的算。

妖族的比武场,自然不是普通的比武场,这个比武场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结界笼罩,由专人驻守,双方决战之人立下生死状,定好输赢彩头,便可入内。

一旦结界开启,只能分出输赢,分出胜负才会结束此次对决。对决中,生死不论,活着胜,也可以自行认输,彩头自然归胜者。

时彦和长白踏入比武场,结界开启。所有人被隔绝在外,只能远远观战,惟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沙华。她除了那座该死的九层塔,完全不受任何约束,行动自如。

大龙和粉黛也呆在结界外观战,大黑趴在大龙脚边,慵懒的舔着自己的爪子。

结界一开,就吸引了人前来围观,很快,聚集过来的妖就将整个比武场围在其中。

长白的武器是他一直不离手的金丝镶边丝绸折扇,时彦用的还是碧春剑,一个严阵以待,一个微笑以对,怎么看是时彦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沙华也完全不担心。

时彦与长白对立而站,长白严阵以待,时彦浅笑不语。

长白率先动手,折扇徐徐展开,夹杂着凌厉的杀气直冲时彦面门,时彦抬手用碧春剑挡住这一招,还有闲情冲长白眨了眨眼,长白一顿,不明所以,长白走神的功夫,时彦突然使力,折扇竟然脱手了!

长白伸手去接,时彦也奔向折扇要夺。

长白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就算他抢到扇子也没用,那是他的武器,怎么会为人所用。

折扇准确的落入时彦手中,时彦旋身,宛如一个翩翩公子用扇子摇了摇,可惜天气太冷,扇的都是寒风。

长白凭空一抓,时彦手中的扇子立即受到主人的召唤,飞回长白手中。

沙华见了,很是有趣,这折扇竟认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瑶琼有凤,其名为霞 “风来!”随着长白话音落下,一阵巨大的狂风忽起。长白将手中已变大了几倍的折扇奋力冲时彦一扇。

“此扇唤何名?”果然是好东西,能化舟能唤风,时彦赞叹。也不挣扎,任由自己被卷入狂风中。

“此扇,风雨扇!”长白答,风雨扇恢复原状,双手一合。

时彦身处狂风中心,随着风雨扇合起,狂风渐渐缩小,风刃划破时彦的衣衫,他只得用剑来挡,可风已经将他困在中心,四面八方都是风刃,实在有些疲于应付。

风还在缩小范围,只消片刻身处风眼的时彦就会被风刃切割成碎片。

时彦渐渐招架不住环绕四周的风刃,身上留下无数道细小的伤痕。他忽然想起那日师尊在尹芳流面前使的那招,烈焰,以火制水,那风该如何?

时彦想得入迷,手中格挡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不动了。

风刃割破皮肉,血珠滴落在地,沙华在外眼见一团小型龙卷风将时彦困在里面渐渐缩小,本不担心,可见到血色,难免着急,正想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时彦已经破风而出。

“斩风!”

时彦双手高举起碧春剑,至上而下,斜划一剑,风,静!

此时时彦衣衫破烂,身上遍布细小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看起来竟像是浴血重生般。

沙华一瞧见时彦就放下心来,看来,他悟出剑招了。这是时彦第一次悟出剑招,他之前一直只使用虚弥剑宗的三招,和一些杂乱的招式,如今看来,算是精进了不少,毕竟有一就有二。

长白呆滞的看着浑身浴血的时彦,这人竟有如此修为,破了他的风雨扇。

时彦破风而出,提剑直指长白,冲上前来,口中轻道:“虚弥二式。”

长白避无可避,慌乱中抬手用风雨扇抵挡,可如何能挡住时彦全力一剑?碧春剑与风雨扇相抗,长白被震退几米远,仰躺在地,胸口一闷,咳出一口血。

还来不及喘口气,时彦提剑又来,长白瞪大了眼睛看着高高跃起一剑即将斩下的碧春剑,心中一紧,他已无力承这一剑了,只能无奈的认输。

长白高举起一手,大喊一声:“我认输!”

长白认输,被送出比武场,瞬间消失在时彦面前,时彦一剑劈下,劈了个空,剑身和地面相交,发出刺耳的声响,由于使力极大,时彦手臂都被震麻了。

场外欢呼声响起,比武场结界关闭,胜者,时彦。

“这是何人,竟能胜过长白公子?”

“不知,没想到长白公子今日竟然输的那么惨,再不认输怕是连性命都不保。”

“别给他听到了,否则非搅得你不得安宁。”

围观的妖族人交头接耳都在打听究竟时何人击败了瑶琼长白,这可是瑶琼山,他这样不留情面,怕是不想在瑶琼山混了吧?

瑶琼山为长白独占领地,所有想要在瑶琼山安然过日子的人,自然得让着点这位妖后亲侄。

比武结束后,时彦等人避开围观的妖族众人,长白领着时彦等人去了自己的别院,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粉黛给了时彦一些外伤药,时彦独自进了房间,准备上药,忽然又想起沙华。

“你出去。”

沙华不高兴了,说:“我这是关心你,你还赶我走,真是没良心!”

时彦不理她,静静等了会,确认沙华已经走了,才褪下满是血迹的衣衫,又给自己满身的伤口涂抹上药后重新换上干净的衣物。

丝毫没有发现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的沙华,沙华悄咪咪的将美男更衣图看了个遍。

在时彦换好衣服出来前,沙华溜到前厅,大黑和粉黛正在悠闲的喝着茶。只有长白一人苦着脸,这下好了,面子里子统统丢光了,还得赔上一根参须。

“我们要从大北荒洲绕道入魔族寻魔杋花,你带我们去。”时彦打理好后,也过来前厅,对一脸苦瓜相的长白毫不客气道。

这是说好的,输了就要带他们去,长白无奈,只得点头应下。又好奇的问:“你们不是刚从那出来吗?为何又要从妖族之地绕过去?”

“我受了点伤,要魔杋花医治。”时彦没有说大龙的事,只是撩开自己的袖口,将伤口示人。

两道伤口,一道为普通刀伤,已经痊愈只留下极淡一道痕迹。还有一道剑伤,伤口不深,可这伤口上隐隐散发着黑色的魔气,看样子这伤有一段时日了,至今未好,难怪他们要去取魔杋花。长白明白了这点,稍稍放心,只是取魔杋花,不会有其他问题,应该没关系吧?

“至于参须,你现在就给我吧。”时彦让长白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放下袖子,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

长白顿时一副苦瓜相,本就不怎么精致的脸,皱在一起,像极了苦瓜。试探的问:“一定要吗?”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一定要。”时彦肯定的点头道。

长白没有办法,只得认命,苦兮兮的将手臂幻化回原型,让时彦动手。

“一根啊,你轻点!”长白伸出的手,变回人参本体,上面垂满了的参须,时彦摸了把小匕首出来,手起刀落,一根参须到手。

“啊!!!”长白大喊,痛!痛!痛!捂着自己的胳膊泪眼汪汪,又将手臂变回来,他的手臂完全看不出来少了根参须有何不同。

他们都怀疑长白是瞎叫喊的了。

长白哀嚎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关心他,自己委委屈屈地停下了干嚎。

“时彦你要这个干嘛?”沙华不解道。

时彦将参须收好,这是千年人参,还是修炼成精的,至少都可保濒死之人几日不死,好东西。

药宗碧连天时常念叨此物,如今见了,自然不能放过,取上一根对长白也无伤大雅。

粉黛视线落在时彦手中又移开,手中的摇风一下又一下,慢慢得扇着。

“我们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发。”时彦对大龙几人说。

几人没有意见,奔波了几日,休息一日当然好。

长白撇撇嘴,不敢多说什么,正好他也将行礼收拾一番。多带些保命的法器,和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休息一夜之后,几人都恢复些精神,粉黛背着背篓,说是要去这瑶琼山寻药材,就独自出门了。

沙华正在磨时彦出去逛逛这瑶琼山,瑶琼四海闻名,因瑶琼山有一棵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梧桐树,凤凰妖后就是出于此处。

瑶琼有凤,其名为霞,凤之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梧桐不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凤凰蛋? 沙华当然要去看看的,就算没有见到真的凤凰,去参观一下凤凰栖息的梧桐树与普通的梧桐树有何区别也是值得一看的嘛!

时彦义正言辞的说什么我们不是来游玩的,结果还是带着沙华去寻那梧桐树。

时彦不识路,随意寻了路人问,经人指点,半日后,准确的找到了梧桐树。

沙华震撼的看着眼前的巨树,梧桐树之大,五六人环抱不住,站在树下向上看去,只看得见茂盛的红色梧桐叶,望不见顶。

时彦踩在飘落了一地的梧桐叶上,发出咔擦咔擦碎叶声,并不难听,反而清脆悦耳。

沙华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古树,仿佛从天地初开就屹立在此处,才能长到如今这般宏伟。

她心中被震撼,想去探探这梧桐树究竟有多高,身随心动,飘然而上。

当她站在梧桐树顶端的树枝时,往远处看,目之所及,整个瑶琼遍入眼底。

瑶琼山,更像是一条蜿蜒而出的山脉,山脚下有一条莹绿的小河,从远方流向瑶琼山,细水流长。

这些都是未经污染过的大自然的馈赠,美若仙境。

这等美景,没有人分享多少有些不尽人意,沙华正要飘回地面去同时彦说,转身的一瞬间余光瞟到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物品,隐匿在红色的梧桐叶中,仅露出一点点。

沙华凑近去一看,是一颗蛋!这个蛋仅有鹅蛋大,洁白无暇的蛋壳,蛋壳表面光滑无任何纹理。

但是,一颗身处万年之久,还出过凤凰的梧桐树上的蛋,会那么简单?

沙华落至时彦面前,四周看了看,此处地处偏僻,并无他人。极为方便她们偷蛋!

“时彦,树上有一颗蛋。”沙华生怕这个秘密被人听了去,特意凑到时彦耳边说。她甚至都忘记了,她就是用喊的,除了时彦也无人能听见,更何况周围也无他人。

时彦目露疑惑,思索会,道:“也许是鸟雀的蛋,不必大惊小怪。”

沙华急忙道:“那蛋比你的蛋都大,怎么会是鸟蛋!”

时彦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哪有蛋?随即脸上一僵,艳红从脖子一路攀爬至头顶,脸上灼热感异常强烈。

这个沙华!时彦恼羞成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脸蛋、脸蛋,比你的脸蛋还大。”沙华汗颜,捂脸,无颜见人了。这下时彦肯定知晓她偷看他更衣了,真的是祸从口出!

时彦冷哼一声,脸上的温度稍微褪去了些。只是脸颊依旧红艳,好看得紧。

沙华咧着嘴看着时彦无声的笑了会,又说:“你去将树上那颗蛋取下来。”

“不问则取,视为偷。”时彦拒绝道。

沙华翻了个白眼,果然是玄天的好徒弟!眼珠一转,又说:“如果此蛋无主呢?”

“怎会无主?”时彦奇怪道。

“这蛋的大小绝对不会是普通鸟雀的蛋,而且这梧桐树竟然出过凤凰妖后,说不定那蛋是凤凰蛋呢!”说着沙华双眼放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要是真的是凤凰,她不就赚大了!

上古神兽凤凰,成了她的宠物,真的是,威风!

时彦抱着质疑的态度,被沙华磨的没有办法,只得御剑飞至高处,按着沙华的指点,拨开遮掩的梧桐叶将蛋取出来,这蛋果然不小,搁在手中还握不拢。

“时彦,你看前面。”沙华见她心心念念的蛋到手了,就想起了方才自己所见到的美景,献宝一样让时彦看前方。

时彦向外看去,双眸中是震撼,一时词穷,只觉,美。

时彦看景的样子在沙华眼中也是一副景,他双足立于碧春剑之上,一手托着蛋置于胸前,一手随意的垂在身侧,身处高处,风一直吹着,披肩长发随风而舞,身后满目梧桐叶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皆随风轻动。

日落之前,沙华心满意足的跟着时彦回去了,不枉来这瑶琼山一遭,见了这瑶琼美景和这瑶琼梧桐,更重要的是,得了枚蛋,还有可能是凤凰蛋!

沙华看着被时彦带回来的蛋,心中满满的期待,说不定真的会敷出凤凰来!

时彦用映容镜将沙华这副宛如痴汉的模样尽收眼底,蹙眉,将蛋收起来。

沙华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说,要是那天有凤凰破壳而出,那是不是要叫你娘?”说完,沙华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自顾自笑的前仰后翻。

时彦扶额,无奈极了,把映容镜一并丢入乾坤袋,不理会沙华,打算去寻大龙,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了。

时彦穿过长廊,敲了敲大龙的门,得到回应后入内。

屋内,大龙一个人在下棋,手边一杯清茶,悠哉的很,完全不似一个身受重伤之人。

“大龙兄,你的伤如何了?”时彦略微担忧的问。

沙华凑过去看大龙的棋盘,他自己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棋能有什么好玩的。

沙华见了棋盘下意识的就想到下一步如何走棋,不对啊!她什么时候会下围棋了?

沙华想了半天也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来陪我下一局。”大龙挠了挠大黑下颚,邀请时彦。

“我……”时彦正想拒绝,就见大龙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时彦与之对视片刻,选择坐了下来,执白子。

片刻后,黑子以碾压之势压倒白子,黑子仅需几步就可以收网了。沙华出声示意时彦,按她说的走棋。

白子一步步避开黑子的围剿,逐渐形成反扑之势。

大龙看似专心看着棋盘,连头也未抬过一次,心中却乱成一团。眼中的疑惑更甚,分心的后果就是下错一步棋,便全盘皆输。

“大龙兄,大龙兄?”时彦担忧的喊了几声,大龙像是毫无所觉,依旧盯着棋盘,像是失了魂一般。

“时彦,赢了,我厉害吧!”沙华得意的说。

时彦点点头,厉害!下棋他虽不精,可棋艺并不差,不曾想他不敌大龙就算了,沙华竟然有如此棋艺。

这会大龙终于回过神来,对时彦道:“我累了,要休息了。”

时彦一愣,随即道别,离去。

沙华学着大龙的样子,挠了挠大黑的下巴后,才跟着时彦离开。

良久,传来大龙轻声呢喃声:“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她?”

自然没有人回应他,回答他的只有一声狗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黑寡妇 次日,长白即便再不情愿,也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来给他们带路。四人一狗还有一个沙华,出发前往魔族。

林深地杂的大北荒洲在长白眼里,完全不是问题,这妖族之地,还未有他不知之处。

途中,时彦想起那颗蛋,又不好直接问长白,只能旁敲侧击。

“长白,你可知晓瑶琼山那梧桐树的之事。”时彦状似不经意的问。

“知道,不过那处早已成了禁地,有一个不知何人施的结界,将那颗万年梧桐护在其中,近百年来任何东西都靠近不得。”长白不在意道,那处他儿时曾去过,景色倒是不错,可至今已经几百年了,无一人得以靠近。

就连他姨母,当今白雀妖后都接近不得,当真是奇怪的很。妖族人人都说是那梧桐活得太久了,已经成精了,给自己划了个地盘,不允许别人擅闯。

时彦再不好问下去,难道要他告诉长白他们靠近过梧桐树,还从梧桐树上拿了颗蛋?

沙华深怕时彦将蛋又还回去,连忙说:“你看吧,已经百年无人能靠近,那蛋肯定是无主的。”

时彦一时也无他念,只得顺其自然。

天空飘落点点雪白,渐渐越落越多,越落越密。

“时彦,下雪了!”沙华激动的大喊,要去接雪花,当然接不住,雪花穿过沙华的手掌,落入时彦手中。

时彦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道:“下雪了。”

粉黛举着摇风挡住头上的雪花,修为不够,抵不住寒冷,冻的有些抖。大龙无动于衷,大黑呼吸的气,都形成雾气。

长白见下雪了全无欢喜,反而是紧紧蹙眉,这雪势,短期内,怕是不会停了,本就难走的路,会更加难行。

几日后,路面被连绵不绝的大雪覆盖,人行至雪地,有及膝那么深,人无法长时间在雪地里行走,逼不得已,只能寻了个山洞,先落脚,再做打算。

这是一个比人还高的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内很宽敞,想来他们几个呆在里面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长白要去查看前方的路,不知这场大雪要几日才会停下。便暂时与时彦几人分开行事,待他查看后,就返回山洞来寻他们。

时彦也不担心长白会弃他们而去,要是他不想履行约定,就不必赶来和他们一起上路了,因此他很放心的让长白一人去了。

时彦几人刚想入山洞,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时彦等人止了脚步。沙华又仗着无人能看见自己,率先进去。

一名女子长的貌美如花,却满头白丝,背负八条带着绒毛的黑色长腿,忽略她的人形躯体,赫然是一只蜘蛛!

一个男人毫无发抗之力被紧紧裹在蛛丝中,目光含泪痴痴的望着她,将他裹成蛹状的蛛丝就是那蜘蛛满头白丝缠上来的。

人形蜘蛛似不忍再看他的眼睛,张开大嘴,一口就要咬断那人的头颅。

沙华骇然,这个时候时彦等人正好进来,时彦一见此妖食人的情景,大惊,碧春剑应声而出,将后背毫无防备的人形蜘蛛穿了个透心凉。

浓稠的墨绿液体飞溅而出,虽然这些液体不会沾染上沙华,可她还是下意识避开。

蜘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长长的白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回至蜘蛛头上时,仅有及腰长度而已。

被蛛丝包裹的紧紧之人解脱出来,却完全没有得救欣喜之态,而是毫不避讳那些墨绿浓稠液体,奔过去将蜘蛛拥入怀中,伤心欲绝的直喊:“宛娘!宛娘你别吓我。”

那男子竟然悲切的抱着蜘蛛哭的撕心裂肺,好似这不是方才要吃了他的蜘蛛,而是他心爱的妻子。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除了对此漠不关心的大龙和大黑。

这人现在的行为,着实不符他们所见。

沙华猛然想到一种可能,连忙凑近去看这蜘蛛,正在飞快流逝生命,原型半现,它的腹面有一个沙漏型的形的图案,真的是黑寡妇!

黑寡妇之所以称之为黑寡妇,是因为雌蛛在交配后会吃掉雄蛛!

“时彦,快让粉黛救下这只蜘蛛!”沙华确认过后,赶紧冲时彦大喊。

时彦不明白为何,但他立刻护着粉黛上前。

那名男子紧紧抱住蜘蛛不撒手,目露凶光的瞪着时彦,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的娘子!

妖族,以人的形态战斗时战斗力始终不如本体时战斗力强,所以,妖族遇见强敌时往往会化成原型一战。当然了,像长白这种本体是植物的就不一样了。

当这个男人一眨眼变成了一个腹部侧面有四对红色条纹的黑蜘蛛时,时彦等人更惊讶了。

八条腿的蜘蛛妖奔跑起来速度快到几乎无法以肉眼所见,仅一个呼吸之间,蜘蛛腿已经高高举起对着时彦的头颅就要扎下来,要是正中目标,彦将会被立刻穿成人棍。

沙华大惊,连忙喊到:“时彦,躲开!”

时彦自是不会站着不动,一把拉起粉黛,往前跃出几步,避开这一击。

粉黛被时彦护在怀中,却依旧害怕的直抖,这个比人还大上一倍的黑蜘蛛可比大黑恐怖、难看多了。

“让粉黛去救人,你缠住它,别让它靠近。”沙华指使道。

时彦点点头,将埋首他胸前的粉黛推开,严肃认真的道:“粉黛,你去救治那蜘蛛,我缠住它,要快。”

粉黛极不情愿,要去救一只蜘蛛妖,那四溅的墨绿液体看起来格外恶心,抬脚鞋底如藕丝一般黏住地面。

粉黛大力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去。可时彦根本没有时间跟她细细解释,也不知如何解释,干脆道:“我拖不住太长时间,尽快!”

言毕,时彦拔身而起,试图引开这只已经丧失理智的雄蛛。

时彦碧春剑还插在那黑寡妇身上,手无寸铁,偏偏又不愿用沙华剑,只能一味躲闪雄蛛的攻击,一直落与下风。

大龙牵着大黑,至始至终都像是旁观者在一旁观看,毫无插手的意思,见时彦与雄蛛缠斗,也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事因 沙华奇怪的瞥了眼始终站在洞口处的大龙,时彦如今处险境他如何能无动于衷?还是她猜错了?

沙华现在没时间去关心这个,她更在意这个粉黛竟然只会缩手缩脚立在原地,根本没有上前去给黑寡妇诊治。

时彦又在和雄蛛纠缠,实在分不开身,沙华毫无办法,见到匍伏在大龙脚边的大黑,奔过去骑上大黑,大喝一声,“驾!”

大黑撒丫子就往前跑,大龙眼眸精光一闪,由着大黑挣开了牵引绳,大黑失了控制,往洞内狂奔而去。

大黑被沙华拍打了几下屁股,狂吠不止,粉黛闻声回头一看,就见了直冲她而来的大黑,吓的连那些粘液也不顾了,快速倒退几十步,要避开发狂的大黑。

看来大黑骇人的印象深入了粉黛的脑里,她才会如此怕它。

沙华见粉黛已经移步,离黑寡妇不过一步之遥了,才搂住大黑的脖子,大黑也听话的停了下来,瞪着眼前的粉黛,喘着粗气。

粉黛僵在原地,紧紧盯着大黑,不敢动一下,完全没有要为奄奄一息的黑寡妇诊治的意思。沙华急的不行,可又毫无办法。

就在沙华急的抓耳挠腮又毫无办法的时候,身后传来时彦一声闷哼。

时彦是一个剑修,手中无剑,实力实在敌不过这只妖,一时躲闪不及,雄蛛锋利的前肢扎进了时彦左肩,雄蛛犹不解恨,将蜘蛛腿再使力,蛛腿穿透时彦左肩,将他狠狠地钉在岩壁之上。

时彦一手抓住蛛腿,一手垂在身侧,虚握却无剑。费力扭头看过来,见粉黛还不动作,张嘴想要说什么,谁知一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粉黛惊叫一声,又怕极了面前的大黑,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拼命往外挤。

沙华这会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只觉得这个粉黛怎么如此脓包,毫无作用,只会哭,哭的她脑仁疼。

“粉黛,别怕,救她!”时彦压住喉咙里的血,艰难的安抚道。

粉黛见时彦都已经这副模样了,竟然还在安慰自己,抽抽嗒嗒地擦了擦眼泪,终于给那黑寡妇诊治了。

粉黛查看了已经昏迷不醒的黑寡妇伤势,从袖口摸出一颗药丸,塞入它口中后,双手握住黑寡妇胸前的碧春剑,摆好架势,沙华一见,这是要拔剑!

果然,粉黛奋力一拔,碧春剑被拔出,黑寡妇墨绿的粘稠液体再次喷溅而出,溅了粉黛一脸,她又苦着脸,一副要哭的模样,可还是抖着手将碧春剑扔下,把准备好的药粉撒在伤口处。

药粉一沾上伤口,伤口立刻被止血了,再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墨绿液体流出来。

沙华见了,心中感叹,原来这就是丹修,这药效,着实好的过分。

时彦之前无剑,是因为碧春剑插在黑寡妇身上,贸然拔剑只会加重她的伤势,如今碧春剑已被拔出,抬手一召,碧春剑应召而起,飞入时彦手中。

时彦用剑逼退雄蛛,蛛腿拔出,血溅当场,眼看就要坠落地面,大龙终于动了。

大龙接住了时彦,雄蛛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却没有轻易再上前,目露凶光地紧紧盯着时彦,仿佛只要时彦一动,它就会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她醒了!”粉黛忽然大喊一声。

沙华见那黑寡妇果真幽幽转醒,松了口气,总算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雄蛛一愣,待见到黑寡妇当真是醒过来了,立刻化成人形扑过去,将黑寡妇紧紧搂在怀里,不停亲吻她的脸。

粉黛赶紧离他们远点,小跑过去时彦身边,替他检查伤势。

“宛娘,宛娘,你还好吗?”雄蛛焦急的检查宛娘的身体,发现伤口已经止了血,并且在快速愈合中。想来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劫后余生的大喜大悲后激动地不停亲吻怀中的爱人。

“夜郎,我无事,你别担心。”宛娘忍着疼痛,安慰着自己的夫君。

狠狠地一把狗粮塞嘴里,沙华羡慕的不得了,她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体会不到那种心甘情愿被所爱人吃掉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待黑寡妇夫妻镇静下来,时彦的伤也被粉黛妥善处理后,几人才能好好的坐下谈话。

宛娘向时彦几人解释了为何会有方才他们所见的一幕。

他们一族,打她记事起就身受邪咒,雌蛛与雄蛛结合之后,雌蛛偶尔会突然失去理智,只感到腹中饥饿难耐,毫无理智的吞噬雄蛛,将雄蛛的修为化为己有。

他们的族中雌蛛越来越强大,而渐渐的雄蛛越来越少。一个种族失去繁衍生息的平衡,离消亡也不远了。他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从炎热的迷失戈壁炎热跌跌撞撞走到了这里。

就为去寻妖后求得一个解除这邪咒的办法,她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夫君,更不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这只会令她痛苦不堪,亦不愿独活于世。

它们本生长在极为炎热的迷失戈壁,初入大北荒洲极为不适,她又一次失控了,才会有方才那一幕。

沙华撇嘴,宛娘说的和她知道的好像不太一样。她还以为是黑寡妇的动物天性如此……

时彦听后面露愧色,原以为是救人,不曾想,是他想当然了。所幸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时彦真心诚意的道歉,就因自己一眼见到的场景,就误以为黑寡妇在吞噬猎物,为救人而不问是非黑白直接出手,差点要了宛娘的命。

雄蛛脸色不佳,不愿就这般轻易原谅伤害宛娘之人。

“无妨,说起来还幸亏你阻止,我才没有因为丧失理智吃掉我的夫君。况且你也受了夜郎一击,算扯平了。”宛娘拍拍夫君的手,对时彦淡然一笑,像是真心感谢他。

时彦一愣,没想到这宛娘有如此豁达的心胸,竟似当真不怪他出手伤人。

“那你们如今身受重伤,还要去寻那白雀妖后吗?”时彦问。

“伤总有愈合的一日,何况已经走到了如今这处,离那万妖宫还会远吗?”宛娘拍了拍夜郎拥住她的胳膊,示意他松开,她捂着伤口,艰难的坐了起来,笑道。

命运已经那么为难它们了,她还能笑的出来,心性不可谓不豁达。与这样豁达的人相交,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沙华想去认识一番,可根本不可能。

时彦也颇为敬佩这二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些伤药和补药留下,告别宛娘、夜郎夫妻,离开这个山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雪狐橇 洞外寒风凌冽,长白冒着风雪回来寻时彦等人。

“时彦,我找到雪狐橇了!”长白远远地就高声喊道。

沙华出了山洞,就看到长白正驾着跟雪橇一样的雪狐橇在茫茫雪地中快速赶到他们面前。

连着下了几日的大雪,万物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衣,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偶有几只不畏寒冷出来觅食的小动物,也不怕人,从她们眼前窜过去。

是狐狸!雪狐!!!沙华见了拉雪橇的三只雪狐激动的不能自已。

像是看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凑上去,这可是活生生的狐狸,这洁白无暇的皮毛,这机灵软萌的耳朵,这毛茸茸的狐尾,等一下,为什么这狐狸只有一条尾巴???

“为什么这狐狸只有一条尾巴?”沙华不满的大叫。说好的九尾狐呢???

雪狐本就只有一尾,时彦心中默答。

雪狐橇非常简单,就是以三只雪狐拉着一块前面微翘宽大的杉木板面。

长白拉着手中拉着雪狐的牵引绳,在时彦等人前面,冲他们招手。

三只雪狐见大黑靠近,一阵骚动,所幸没有其他失控的举动。时彦等人和大黑安然的上了雪狐橇,沙华撇撇嘴,不满的跟上去。

说好的修仙世界呢?没有龙凤就算了,还没有九尾狐!那肯定也指望不上什么玄龟、白虎了!

也只有大黑给她折腾一下了,沙华哀怨的爬到大黑身边,不动了,这个世界太令她失望了。

长白一甩牵引绳,雪狐立刻奔跑起来,雪地容易深陷,可是雪狐的四肢仿佛落在平地,半分都没有陷进雪地里,像是奔跑在平地上,身后几人的重量仿佛对它们来说毫无压力,轻松极了。

时彦坐在最前面,与驾着雪狐橇的长白并行,为冻得瑟瑟发抖的粉黛挡住大部分因急速而行产生的寒风。

大龙双目微垂极安静的坐在长白身后,背微微倚着趴伏的大黑。他似在任何条件下都显得格外随遇而安。

时彦半天没有听到沙华叽叽喳喳的声响,有些奇怪她在做什么,又见几人应该都不会注意到他,便从乾坤袋中掏出映容镜,略遮掩着往后照去,就见沙华正趴在大黑身上闭目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半个身子都与靠在大黑身上的大龙重叠在一起。

知晓沙华只是一时抑郁并未有其他问题,时彦放下心来,又小心的将镜子收起来。

长白驾着雪狐橇自然没有空去注意时彦,粉黛在时彦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紧紧攥着时彦的衣角,缩成一团,埋首他背后,也未曾察觉。

只有大龙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时彦的一举一动,见他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心中不过是暗自嘲讽一个大男人竟随身携带镜子,并为多想。

不经意的一眼瞥过镜面,大龙整个身子似被冰雪冰冻住,僵硬如冰,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惊了镜中人。大黑敏感的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的吠了几声。

镜中人下一秒消失不见,时彦这时将镜子收起来。大龙恍如梦醒,合上双眼,神情不明,维持着依靠着大黑的姿势,一路上未动弹过半分。

方才又是幻象吧……

沙华从雪地里爬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呆滞了半天才想起去追上雪狐车,她刚刚没有抓牢大黑,竟然掉下来了……有点尴尬,幸好没人看得见。

一路上还算是平静,他们冒着寒风和大雪,横越了大半个大北荒洲,只要翻过这座无名山,另一边就是山海洲魔族领地。

无名山,好似一块从天而降地奇石,石面陡峭非常,徒手攀爬根本不可能翻过去。即便是御剑而上,也是颇为费力的一件事。

无名山的另一边就是山海洲境内了,也就是说,这座无名山,是他们必经之路。

无名山另一边是魔族魔兽最喜呆的地方,没有人烟,只有各种魔兽,也是许多魔修的狩猎场,猎上一只极其凶悍的魔兽来当坐骑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你们要我带你们来的地方我也已经带到了,就不陪你们去送死了。”长白仰头望着崖壁,第一个打退堂鼓道。

“我是让你带我去寻魔杋花,这里可没有魔杋花。”时彦拦住长白的去路,挑眉道。

长白丧气的垂下双肩,直言道:“就算我们下去了,就凭我们几人的修为是不可能安然穿过魔兽谷的。”

魔兽谷中的魔兽数不胜数,也不乏千年之上的凶悍魔兽,他们这几个人,如何能闯过去?这不是在送死吗?

“此处确实过于凶险,要不我们还是……”粉黛拉紧了衣物,将自己缩成一团,依旧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

“这魔杋花我是一定要的。”时彦阻止了粉黛接下来的话,严明自己的决心。

大龙对此漠不关心,冲大黑招招手,大黑听话的乖乖过来呆在主人身侧。

“我先去看看。”沙华可以来去自如,先去探探情况。

时彦微不可见的点头,沙华则完全不存在翻山越岭的情况了,她只需要往前,用自己的身体穿过这崖壁便是了。

沙华经历了一片黑暗之后,再看,眼前的景象简直像来到了原始森林,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及腰高的花花草草,还有形态各异的动物?或者说魔兽?

魔兽形态各异,但大多与动物差不多,不过有些细节不一样,好比树上盘绕的那条长蛇,蛇纹黑白相见,头上有微微凸起一指节高的角,这是什么蛇?

一阵扑腾声响,沙华望过去,这是什么???这鸟喙极长,浑身漆黑的羽毛在太阳下显得光泽极好,双翅展开,九尺有余,方才的扑腾声响便是这鸟展翅所造成的。

沙华像是三岁幼儿初入动物园,一惊一乍,见到什么都惊叹一番。等她回过神已经过去半响,赶紧回去寻时彦。

“时彦,那边好多动物啊,各式各样的。”沙华赞叹道。

时彦拧眉,动物?罢了,反正无论是何生物,他都要去探一探。

“你们可有办法过去?”时彦问众人。

“我可御剑。”第一个开口的是大龙,时彦诧异的看着他,大龙竟然是剑修?可为何他从未见过大龙的剑?不对,应该说他从未见过大龙的武器。

大龙并不关心他们的想法,径自抚摸着大黑,加了一句:“大黑我也可以带下去。”

这就不奇怪了,既然可以御剑,大黑带上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狱犬 “我……我随你们一起去。”粉黛见时彦铁了心要去,一狠心,也决定随时彦走这一趟。

“粉黛,此行过于危险,你留下看着雪狐橇吧?”时彦闻言,担忧的拒绝粉黛同行。

“我一人留在这,我怕。”粉黛连连摇头,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等他们回来。她宁愿陪时彦他们一起去闯一闯,也不愿独自一人在这等待。

“可我仅能带一人御剑。”时彦为难道。

“我有摇风呀。”粉黛转了转摇风扇柄,俏生生地说。

“我不去,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长白高声喊道。这些人都疯了吗?下去又能怎么样?还活着出魔兽谷吗?!

“由不得你了,谁让你认路呢?”时彦掐了剑诀,提了长白跃上碧春剑,无视长白撕心裂肺的哭喊,御剑而起。

沙华在底下瞧着长白像只猫儿一样被时彦提着后颈四肢扑腾却挣脱不开的模样,真的是惨不忍睹。

粉黛把雪狐栓在一棵树上后,隔着远远的距离,偷摸着用余光注意着大龙和大黑的背影,见他没有动作,赶紧照师姐教过的方法将摇风递出。

摇风晃悠晃悠着越变越大,直至足以粉黛一人乘坐,粉黛小心地坐上去,摇风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随着寒风升起。

待他们几人都不见了踪影,沙华还在等着,她在等大龙的剑。她想知道大龙将剑藏在何处,又藏的是何剑,有没有她厉害!

只见大龙将手伸向后颈处,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拔!寒芒初露,是剑!

这人从颈椎处生生拔出了一把剑!!!沙华震惊得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擦擦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此剑大约三指宽,长不足三尺。通体萦绕着魔气,不停流转,根本看不清剑本身的模样,只瞧得见大致粗细。

大龙也不似时彦,御剑需掐剑诀,直接踩了上去,剑便变得宽大,大黑也跟上去,这剑更宽大了。

寒芒一闪,已不见踪迹。

沙华收起震惊的嘴脸,赶紧跟上。

几人重新魔兽谷汇合,时彦几人已经在等着了。

大龙和大黑一到,时彦就注意到了那把魔气萦绕的剑,可他也瞧不见剑身的模样,更不知那是何剑。

大龙一落地,就将剑收回了。不过是拿在手中,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沙华凑到大龙后颈处仔细研究了一番,什么也看不出来。

时彦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开路,长白和粉黛跟在他身后,大龙和大黑殿后,沙华骑在大黑身上,好笑得看着时彦如临大敌的模样。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再瞎的人也发现不对了,他们所过之处,任何魔兽皆退避三舍,根本不靠近。这是怎么回事?

时彦狐疑的目光扫过粉黛和长白,这两人还躲在他身后,应该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大龙了。

“也许是大黑太凶了。”大龙见时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颇为无辜的解释了一句。

“大黑也是魔兽?”时彦扫了眼大黑,问。

大龙点头,大黑确实是魔兽,只是时彦以为大黑是狗,也没错,他也没有必要去纠正。

“时彦,这是魔兽狱犬,你竟不知?”粉黛突然插嘴道。

沙华恍然大悟,难怪粉黛那么怕大黑,原来她早就知道大黑是魔兽狱犬,并不只是因为大黑行为凶残而如此怕它。

时彦脚步一顿,他真的不知这大黑竟是狱犬。难怪这魔兽谷中的魔兽都退让,狱犬实力绝对是所有魔兽中排名前十的一种,这些魔兽畏惧大黑,自然退让。

只是,这能捕获狱犬,又将狱犬调教得如宠物一般听话的大龙究竟是何人?

他因为大龙救他一次便放下防备,丝毫没有猜忌他魔修的身份,如今看来,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沙华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大黑再厉害,在她眼里,那还不是一条任她折腾的大黑狗嘛?

时彦等人就这样借着大黑的光,平安走出了魔兽谷。

长白在粉黛点出大黑是狱犬后,就一直沉默的跟在时彦身后,在他印象中,狱犬这等千年难现一只的魔兽,魔族中人唯一拥有狱犬的人,无非就是那人。

“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去?”时彦问长白。

“这附近有没有乱葬岗之类的地方?或者死人多的地方,就能长出魔杋花。”粉黛补充道。

长白用余光瞥了眼大龙,见他面上并无异色,只安静的立在一旁。

“有一处,万骨窟。”长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万骨窟,四海五洲无人不晓,无人不知,乃三百多年前仙魔大战之地,那处本不叫万骨窟,因那次大战死伤不计其数,尸骸遍地,堆积成山。此后常有尸骨行走,隐约还能听见那山呼海啸般的战意!

此后,人人皆畏称为万骨窟。

万骨窟离此地不远,要去的话,不过半月便可到。

“不必那么麻烦,那里就有魔杋花。”大龙扫了眼长白,指着不远处一方树荫之地,说。

时彦一楞,顺着大龙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些远,看不真切,只得移步过去确认。

沙华快人一步,跑过去见识见识这魔杋花。

走近后,沙华眼前一亮,那魔杋花果然如粉黛所述,酷似牡丹,花瓣为黑色,花蕊殷红,妖异的随风轻摆。

“粉黛?”时彦见那花确实如粉黛描述一致,喊了声粉黛,与她确认。

“这便是魔杋花!”粉黛激动的回答,迫不及待的上前就要去采摘。

在粉黛一脚即将踏上去之时,时彦一把拽住粉黛,急忙道:“别去!”

长白和粉黛俩人迷茫不解的眼神看向他,时彦示意他们看脚下。

两人仔细观察前方的地面,那地面竟像是在呼吸一般,时而鼓起,时而收缩,着实诡异。

沙华也看了会地面,她现在就正飘在这地面之上,可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是不是只要不接触这地面就没关系?

“时彦,我过去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踩那地面应该无碍。”沙华来回穿梭几次实验后,对时彦说。

既然如此,他只要御剑与空中不落地便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土掩 时彦御剑,小心地靠近那些魔杋花,魔杋花竟像活物般,似能感受到时彦伸出的手,纷纷往后缩,可根茎就在地里,如何也缩不到哪去。时彦毫不费力就抓住了一株魔杋花,用力一拔,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地面仿佛是沉睡的巨兽被人惊醒一般,不停蠕动起来,周围的魔杋花随着地面的起伏也跟着上下浮动。

时彦趁机一把抓住一把魔杋花再次连根拔起,匆忙收入乾坤袋中,就要离开这片怪异的土地。

异变突生,似有巨兽拔地而起,张开巨大的嘴,无牙,只有粘土般的泥,出现在时彦面前,一口就要将他吞入腹中。

“是土掩!”粉黛惊呼。

土掩,是一种存在土里的魔兽,能力也是借助土为己所用,没有实体,却脚下土,皆为土掩。实力与大黑不相上下,但它只能活动于土地处,因此没有排上魔修狩猎的排行榜。但,只要在地面遇见土掩,怕是难逃一劫!

难怪此处明明不是乱葬岗,却有魔杋花,这分明是这土掩吃了太多性命,生生养出来的魔杋花!

时彦急急御剑要逃,那土掩岂会让猎物轻易逃脱,体型庞大,速度比时彦要快上许多。

避无可避,下一秒就被吞入土掩腹中。

“时彦!”沙华和粉黛同时惊呼,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彦被土掩一口吃进去。

大龙神色不明,动了动手指,大黑在他脚边蓄势待发,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便会冲过去厮杀。

时彦手持碧春剑,一身污泥,破土而出。土掩被破开一个大洞,转瞬又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时彦也明白过来了,只要土掩没有离开土地,他根本奈何不得它。

无法,只有逃一条路可选。魔杋花已经到手,也没有必战的必要。

“走!”时彦大喝一声,惊醒了呆住的粉黛与长白,两人赶紧跟上时彦逃命去。

粉黛和长白都是持扇,一人为团扇,一人为折扇,速度倒不比时彦慢多少。

大龙不紧不慢的跟着,大黑与他寸步不离。沙华偷懒,骑在大黑后背上让大黑驮着她跑。

土掩在土里的速度不是时彦可以比拟的,不过才入魔兽谷,土掩已经越过时彦在他面前涨起一道高墙,将时彦堵下。

魔兽谷中的魔兽一阵鸡飞狗跳,争相奔逃而去,花草树木都随着土掩的经过上下起伏,如波涛翻涌一般。

时彦紧急刹住,险些一头撞上土墙,剑尖呈九十度直角向上拔高,只可惜,时彦有多高,他面前的土墙便能升多高!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景。沙华盘膝于大黑后背,颇有闲情的想。

既然避不开,那就以剑开出一条路来!时彦双手举剑,碧春剑高举过头顶,一剑劈下,土掩筑起的土墙一分为二,碎泥落了一地。

粉黛双眼直直看着时彦,眼中的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几人冲过土墙,急急往无名山赶去,越过无名山就脱离了山海洲境内,这土掩如何也越不了境。

土掩以泥化出一只巨大的手,高高举起,像是拍苍蝇般一巴掌拍下来,准确无误的将时彦一掌拍落!

尘土飞杨,地面被深深拍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印。手掌再次变化为口,露出四肢呈大字趴在地上毫无动静的时彦,土掩化成巨口要再次吞噬时彦。

“时彦?”沙华担忧的小声唤他。

时彦手指动了动,见状,沙华松了口气。

头顶一片阴影,是土掩巨口挡住了光线。时彦用碧春剑撑起半个身子,忽得想起师尊那番话,他实力不足,不宜用沙华剑,如今看来,岂是不足,他如今的修为怎配持沙华剑!

此行,时彦战过右使,见尹芳流和郧西一战,侥幸躲了魔尊一击,如今又……他当真是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修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大龙终究还是出手了,看似随手一拂,土掩化作的巨口如同细沙,风一吹便如尘埃散至空中,扬起漫天尘灰。

土掩以土化出一个四肢着地的魔兽形态,大黑龇着一口獠牙对了上去,双方撕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大黑将土掩化做的魔兽牢牢的按在脚下。

粉黛不自觉往后退了小半步,她一直惧怕大黑,这点从未变过。

沙华看了大黑那么威武,脑子里全是如何将大黑占为己有的想法。

时彦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

“时彦,你怎么样?”沙华担忧的问。

时彦微微摇头,又隔开了要查看他伤势的粉黛,从乾坤袋取出一株魔杋花,递给大龙,大龙看着他没接。

“此次又麻烦大龙兄了,这是魔杋花,现在交与你,我们就此别过。”时彦冷静地言明自己的打算。

本就打算取了魔杋花给大龙疗伤,以报魔尊一掌之恩,如今大龙露出的实力,实在不可能是一般魔修,他是虚弥剑宗弟子,与魔修相交本就不妥,更何况是隐藏身份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的魔修?

沙华也清楚时彦的顾虑,没有插嘴,只是大黑,真的是可惜了!

大龙沉默的与时彦对视良久,叹了口气,接过了魔杋花。

时彦强撑着伤势,御剑和粉黛长白一并翻过无名山。

沙华回头看了眼大龙,他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离的较远,看不清他的神色。

时彦落地的那一刻,从碧春剑上一头栽下,碧春剑也落在一旁。

粉黛连忙给时彦喂了些丹药,又与长白两人将时彦搬上雪狐橇,雪终于停了,只要等开春这些雪融化便又可行走自如了。

魔兽谷,沙华见到九尺长羽翼的大鸟,其实是乌鹤,一种飞行魔兽,乌鹤背上还有一人,也是身着一身乌衣,在宽大的乌鹤背上,难以发现。

乌鹤收拢双翼,落至大龙附近,乌鹤背上之人一下秒便出现在大龙身侧,恭敬的拱手道:“尊上,万骨窟出事了。”

大龙漠然的扫了他一眼,唤了声大黑,大黑松开脚下一直按住的土掩,土掩立刻化作一滩烂泥,沉入土地,逃之夭夭。

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之地,便没了大黑与大龙的身影。

乌鹤的主人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爬上乌鹤,乌鹤展翅高飞,片刻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九巷城 时彦再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寒冬的夜,格外的冷,雪狐橇还在雪地中疾驰。他从乾坤袋中掏出映容镜,瞧见了担忧的守着他的沙华,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下又将镜子收好。

“时彦,你终于醒来,感觉如何?”粉黛关心的问。时彦昏迷期间她一直照顾着,见时彦醒来,脸上才有了笑容。

“无妨。”时彦揉了揉胸口,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伤势,道。

“万幸!”粉黛一副受惊过度的神情。

一旁驾着雪狐橇的长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己也算履行了承诺,之后就可以摆脱他们了就心情愉悦,总算解脱了。

半月后,他们再次回到瑶琼山。

时彦身上的伤势已大碍,只要将柳叶剑所伤的手臂用魔杋花疗伤即可。

这日时彦取出几株魔杋花,请粉黛给他医治,粉黛无二话,用魔杋花引出了时彦伤口处的魔气,剑伤也上了药,只需要等它愈合即可。

沙华在一边旁观,这魔杋花果真神奇,粉黛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魔杋花将时彦伤口处的魔气引出,还将魔气化做养料般吞噬地干干净净。

“这几株魔杋花便交给你吧。”时彦对粉黛道,粉黛此行应该也是对这魔杋花有兴趣,不然不会见到魔杋花后如此迫不及待就要去摘。

粉黛一愣,没有推却,将那几株魔杋花收好,她确实想要这魔杋花。借予她摇风的桂枝师姐也受了如时彦一般上覆魔气的剑伤。

她与时彦同行,一方面是想与时彦交好,一方面也是为了这魔杋花而来。

几日后,时彦与粉黛告别了恨不得他们尽快离开大北荒洲的长白,踏上了归途。

与来时的匆忙不一样,他们不着急赶路。

孤男寡女,这可是感情升温的最好时刻!沙华邪恶的想。

归途的迷失戈壁都未再出现任何意外来为难他们,异常顺利的穿过了迷失戈壁。

穿过迷失戈壁,回到云中洲的境内,粉黛便收到了纸鹤传信,看过信后,粉黛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时彦,她要去与师姐们汇合了,也要用魔杋花给桂枝师姐疗伤。

几人同行的旅程到此终结,时彦和沙华继续前行。

“时彦,赶紧将你的脸变回来。”沙华不满抗议道,这会只剩时彦自己了,也该变回来了。

时彦取出映容镜,片刻,已然恢复本来面貌,少了沙华的几分阴柔气,多了几分俊朗。

沙华满意的看着时彦的脸,顺眼多了。

“时彦,现在我们去哪?”

“去鸳鸯池。”

鸳鸯池毫无变化,冬去春来,满目的桃花开的正好。

时彦和沙华奔波了一段时日,再次回到鸳鸯池,同样被人拦下。

“恣意师妹可在?”时彦对鸳鸯池的弟子行礼,问。

“不在。”鸳鸯池的弟子回礼过后,回。

时彦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她何时会回来?”

“不知。”鸳鸯池的弟子极为简单的回应,让时彦不好再问下去,这人明显不想与他过多交谈。

既然恣意师妹不在,归期也不定,时彦便告辞了。

未入鸳鸯池就这么走了,沙华心中不满,哀怨的回首看了眼鸳鸯池。

“你这师妹不是被她师尊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出门了?”沙华随口问道。

“也许是解禁了吧?”时彦推测道。

本想与恣意师妹商量一下血祭之事,如今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时彦近日一直在忧心此事,可又苦于没有头绪。

离鸳鸯池不远,有一座九巷城。九巷城是云中洲最着名的美食城,城里有一座飘香楼,面食颇有名气。

飘香楼云酥饼是昆布最爱,时彦想到自己要给昆布带云酥饼的承诺,便带着沙华往九巷城去。

九巷城,城中有交错的九条狭长巷子,巷子里藏着各式各样的美食,等着人们去探索,去发现。

沙华一入九巷城,双眼就一直泛光,如同饿了许久的乞丐看见了肉。从城门一进来,一路往里,两边林立的尽是小摊吃食,食物的飘香弥漫了整个九巷城。

拐个弯,进入四巷,里面皆是客栈,客栈也供人吃饭,他们的厨房都不似别的地方设在里面,反而设立在门口,谁家做的好,凭借香味都能吸引来无数食客。

沙华觉得此处简直是人间天堂,一路垂涎着跟着时彦到飘香楼。

飘香楼人声鼎沸,完全不会因只售面食而比周边酒楼客少。

时彦踏进飘香楼,店小二就迎了上来,领着时彦,擦了擦桌椅才让他坐下。

“客官要来些什么?”店小二半屈身,笑着问。

“上一壶茶,随便上点小食,再带走一包云酥饼。”时彦将碧春剑放下,对小儿说。

“好嘞,您稍等。”小二记下,就退下了。

沙华见了周围人人桌面皆摆着吃的,或软糯糕点,或外焦里嫩面饼,或一壶沁人清茶。深深的吸了口气,什么也没闻到,这时的沙华就格外的丧气。

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小儿很快就将时彦要的东西送上来了,时彦先将已经包好的云酥饼收入乾坤袋中,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尝这些小食。

“时彦,你为什么要来这?莫非是特意过来给昆布买云酥?”沙华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眼不见为净。

“想来便来了。”时彦抿了口茶,淡淡的说。

这里人多嘈杂,时彦一人小声些独语,也没有人会在意到他。

沙华恨恨的睁开眼,瞪着时彦,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来这里吃好吃的,气她!

瞪了半天才想他根本看不见她,瞪了也白瞪,还累着自己的眼睛。沙华扭头不去看悠哉着品茶的时彦,就是那么一瞬,余光看到了门口,一掠而过的“仇人”!

沙华看时彦反正一时半会也吃不完,索性自己飘了出去,跟上她的“仇人”,她倒要去看看,这人去干嘛。

青柬似乎在赶路,走的很快,不过沙华毫不费力的就跟上他。

仔细一看,这人没有穿翠竹林的绿衣,反而是一身黑袍,连头上都用斗篷罩住,腰侧隐隐像是带着剑的。

这副模样,这副打扮,肯定不是去干什么好事。沙华心中计算了一番离时彦的距离,应该不会被沙华剑强行拉回,就继续跟下去。

拐了几个弯,在九巷最里面一扇门,青柬推门进去后马上关上门。沙华撇嘴,不屑的看着这扇木门,毫无压力的穿过。

这时沙华已经能隐隐感受到沙华剑对她的影响了,她要是再往前,会立即被沙华剑召回去。

她已经跟到了这,怎么会甘心空手而返,当然是要偷听到一些东西的。

所幸这房子隔音不佳,隐隐约约似能听见里屋人的说话声。

“飘香楼,你今夜就去。丑时我会来这取柳叶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青柬 沙华隐约只听到柳叶剑,三字很敏感的字。心中一惊,正要凑近细听,青柬已经推门而出,黑色斗篷内笼罩了全身,沙华并未看出不出任何不对。

她想知晓屋内是何人,强行不顾沙华剑的牵引,往前奔去,只求一眼就好!可她却连门都进不去,转瞬已经重回飘香楼。

“时彦,我看到青柬了,还听到有人跟他讲柳叶剑。”沙华赶紧对时彦道,现在赶过去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时彦立刻放下茶杯,茶钱往桌上一扔,拿起碧春剑,转身离去。

时彦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我刚刚看见青柬了,一时好奇就跟上去,结果在一处小屋里,听到他似乎在和人商议柳叶剑的事。”沙华连忙解释道。

经沙华指路,须臾,已经处于九巷最角落那屋门前。时彦一时为难,不知如何进去。

“翻墙进去,别被人发现了。”沙华果断道。

时彦叹息一声,翻墙而入。

屋内早已人去楼空,什么也没有发现,这屋像是无人居住,灰尘都堆积了厚厚一层,地面有很明显有凌乱的脚印,证明此处真的有人来过。

四周查看了一番,并无发现,时彦掩去了自己的痕迹,选择先离开,免得打草惊蛇。

时彦走后,小屋不远处斜对面一家小食摊主,阴沉地目光紧盯着时彦的背影,记住他的特征后,大白天的便收摊离开了。

时彦在九巷前面不知是几巷的巷子寻了一处较高的客栈,特意左挑右选的选了一间客房。

打发了面露不耐的店小二,时彦推开房间的窗户,方位很巧,正好可以看见九巷的那间小屋的门口处。

沙华顺着时彦的目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挑眉道:“不错嘛,这个方法好,又可以监视到那里,又不会打草惊蛇。”

既然沙华今日曾在此处见过青柬,说不定他还会再回来,左右好无头绪,不如守株待兔。

时彦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离窗口稍微有些距离,能看见窗下的情景,而窗外向上看又瞧不见时彦。

沙华就毫不避讳地虚坐在窗沿,晃着自己赤足,无聊的观察来来往往形色各异的行人,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的景色。

天色一点点变暗,很快天已经黑透了,嘈杂的街道变得异常寂静。

万家灯火开始渐渐熄灭,子时过后,几乎整个九巷城都陷入了黑暗,弯钩银月,月光寥寥,照不见眼前的五指。

时彦和沙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目光始终守着那小屋。

卯时,天色朦朦胧胧,天色渐亮,什么事也未发生。那小屋门从未有人出入过。

时彦看了眼天色,不禁打了个哈欠,守了一夜,有些疲劳了。

“快去看!飘香楼东家死了!”

“飘香楼东家不是自诩修者,怎么会轻易就死了?”

“哎呀,我怎么知道,不过这飘香楼的东家一死,这飘香楼怕是要倒了!”

门外乱七八糟地吵杂声吵的时彦头疼,又听不清在吵什么。沙华就极为八卦的凑近去听了个明白。

“时彦,你继续守着哈,我去溜达溜达。”沙华匆匆留下一句话,也不等时彦回答,直接追着方才说话的两人跑了。

飘香楼,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人口中议论的都是这飘香楼的东家为何会一夜之间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沙华不受阻,穿过人墙,跑到最里面,一眼就见到了尸体。

死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剑封喉,这中年男子连手中的剑都未来得及拔出,就已经倒地,实力悬殊。

沙华一眼就瞧见了这尸体下以血汇集而成的阵法,是血祭!

得赶紧去叫时彦来,沙华又穿出人墙,正要赶去唤时彦来,远远就瞧见一身翠绿衣裳的一群人渐行渐近,这装扮,是翠竹林的人。

沙华以最快的速度赶时彦身旁,道:“时彦,飘香楼,又是血祭。”

时彦一惊,提剑就往飘香楼去。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杀人祭剑之人,必定是已经叛魔的正道中人。”时彦脚下不停,道。

他们已经赶到飘香楼,方圆几里内,毫无一丝魔气残存,这足以证明并非是魔族中人动的手。

飘香楼内已经被翠竹林的人占据,将看热闹的一众人等赶出去,一副来处理此事的做派。

“之前在土城死的那人明明是鸳鸯池的人来善后,为什么这次是翠竹林的人?”沙华不解的问。

“这里离鸳鸯池较近,此处也属于鸳鸯池的照看范围内,为何来的会是翠竹林人?”时彦也有同样的疑惑。

每个修仙门派附近的城镇,如发生这般属于非人为导致的事件,都会由修仙门派出面处理,这是他们所义不容辞的。

修者不参与改朝换代、生老病死等自然轮回之事,凡人也不会、也不能参与修者追求长生修道之路,两厢和平共处于云中洲。

也有修者长年累月修为不得更进一步,岁月蹉跎很快就会如凡人一般老去直至死亡,因此大多资质不佳的修者,也会重新入世,像个凡人一般娶妻生子继续生活。

只是这样的人,再无飞升的可能,牵挂、欲望太多,自然做不到淡七情,轻六欲,怎会得道飞升。

“你说,会不会和青柬有关?”沙华想到那日见到的青柬,和偷听到的柳叶剑三个字,话头一转,大胆猜测道。

时彦沉默良久,凝眉,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亦不敢轻易下决断。

翠竹林的人很快就走了,尸体被抬走,血祭阵法被清除。除了残留的血腥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些给了沙华一种错觉,这些翠竹林的人来不是来给死者找出凶手的,反而更像是……善后?

可那日鸳鸯池的人也是处理的干干净净,也对,将尸体留在原地发臭吗?是她多想了。

时彦和沙华回到客栈,又守着那小屋几日,毫无发现。

“啊,好无聊!我们还要守到什么时候?”沙华虚躺在踏上,双手枕在脑后,无奈的问。

时彦沉默以对,继续盯着那小屋。

“时彦,你说那郧西散人去了何处?”沙华没话找话,闲聊道。

“郧西散人是散修,天下之大,自是走到那里便修行到那里。”时彦随口回答道。

“你说郧西散人怎知要到轮回殿寻仇?”好羡慕啊!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沙华心中满满的向往。

时彦一时也答不上来,沙华又问:“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时彦一愣,更不知如何作答。

沙华一下子弹起来,激动道:“不如我们去寻那郧西散人吧!”郧西散人既然如此随性,那肯定难找,她就可以跟着时候走遍整个四海五洲,好好游玩一番了!

时彦沉默不语,思虑了很久。

郧西散人为何会寻到轮回殿,他曾说过他并未注意到顾沁手中所持剑为柳叶剑。他曾参与仙魔大战,那就必定与尹芳流打过照面,自然知道尹芳流所持柳叶剑。

可顾沁手中的柳叶剑是他从水中捞出,后又交予其妹顾念,郧西散人是如何得知顾沁手中的剑是柳叶剑?还有顾沁的柳叶剑是从何而来?

难道他曾去找过顾念?

三日后,那小屋始终无人进出,连经过门前的人都甚少,时彦只能放弃守株待兔的想法。沙华如愿跟着时彦离开了这座只能看不能吃的九巷城。

时彦想去问一问顾念郧西散人有没有找过她,如果有,那就能解释郧西散人知道柳叶剑了,但如果没有,那就……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顾念 当沙华和时彦再次见到顾念时,她正在卖豆腐,时彦没有选择马上上前去打扰,而是远远的找了家茶馆,点了壶茶,听着台上讲的唾沫横飞的大爷在说书。

沙华听的入迷,说书的说的是凤凰妖后的爱恨情仇。

年过半百,续着长长的山羊胡子,一手捋着胡子,一手将惊堂木往桌面上用力一拍。啪!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他满意的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才松开惊堂木,拿起一把纸折扇,用力展开,装模做样的摇了两下,这才一脸得意的开始说书。

咱们书接上回,话说那凤后与如今的魔尊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这凤凰妖后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喜欢上咱们云中洲一个凡人,还将那凡人带回了瑶琼山,这凡人又毫无修仙的资质,仅有数十年寿命,这数十年妖后对其寸步不离,据说是恩爱的很呐。

但,那年那凡人命数已尽,即便是凤凰妖后,也改变不了那凡人死亡的事实。那凤凰妖后自那凡人死后,还不死心,非要去寻那凡人的转世!

这凡人死后又没有转世尚且不论,就是真有转世了,那妖后又如何能寻到那凡人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啪!说书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这声响将听得入迷的沙华惊醒过来,说书人已经退场,沙华意犹未尽转头去问时彦。

“时彦,你知道那凤后最后寻到那凡人了吗?”沙华双眼冒着浓浓的八卦之火,盯着时彦,盼着他知晓些什么内情。

“这些不过是说书听闻一些只言片语杜撰的,不必当真。”时彦从未听说过凤后这些匪夷所思的情爱之事,冷静的提醒道。

沙华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满的撇嘴,真没意思。

时彦和沙华在茶馆耗了一下午,如今外面已是黄昏,顾念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

时彦这才留下茶钱,往顾念的方向去。

顾念卖豆腐的铺面不过方寸之间,铺子后面还有一间屋子,母女俩将就着住着。

沙华见了这番情形,暗自佩服也心疼着顾念。要知道顾念不过十几岁的芳龄,便要经历丧亲之痛,还要照顾自己的母亲,生活不易,可想而知。

时彦一踏进小铺,顾念抬头看见时彦,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少顷才回神来,冲过来激动的拉住时彦袖摆,又觉得不妥马上放开。

“仙、仙人!可是有消息了?”顾念激动到连说话都结巴了。

“姑娘不要激动,你姐姐的事,她师尊算是给她报了仇了。我来是告诉你这事,同时也另事情需要问你。”时彦稍微安抚一番后,说出自己的来意。

“姐姐的仇报了?”顾念见时彦点头肯定的回应,双眼一红,忍不住落泪。她抖着手,拉了拉时彦的衣袖,仰了仰头,想让眼泪不要再流之不尽,哑声问:“姐姐是何人所害?”

“是魔族中人。”时彦并不想告诉她具体是何人所为,她知晓了也并无益处,反而会将仇恨刻的太深生出执念来。

顾念一下子破涕而笑,大笑几声,道:“姐姐,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时彦见顾念情绪如此激动,忍不住皱眉,人死不能复生,还是看开点为好。

沙华要是知道时彦现在的想法,定会反驳他,未经生死别离,自然不晓得这生离死别之痛。

过了好一会,顾念从激动、仇恨的心境脱离出来,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冷静下来。

时彦见顾念已经镇静了,这才开口问道:“姑娘,你姐姐的师傅可有来寻过你?”又想到顾念可能不识郧西散人,又详细描述一番他的特征。

顾念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对时彦摇摇头,手拿拂尘,仙风道骨,她如果见过肯定会印象深刻,但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彦微微皱眉,郧西散人如果来寻过顾念,一定就在近段时间,假如顾念见过他,没有道理那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也就是说,这郧西散人,真的不是从顾念处得知柳叶剑的,那他到底从何而知?

见时彦拧眉,令顾念心中一跳,问:“可是又什么问题?”

“无碍,你姐姐可有说过那柳叶剑是从何而来?”时彦直视顾念的眼睛,问。

顾念被时彦这般盯着,略有些紧张,在蓝色碎花围裙上擦了擦手,缓缓开口说:“未曾说过。”

时彦眉心快要拧成麻花,看来是必须去寻郧西散人一趟了。只是这郧西散人身在何处,该如何寻?

郧西散人为散修,四海五洲居无定所,实在难寻,沙华想难怪时彦会如此忧心。

“时彦,顾沁不是会给顾念来信的吗?”沙华灵机一动,信嘛,来往信件,必会有来往地址。

时彦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来信上一定不会有来处,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问:“姑娘,你姐姐的来信,可借予我一看?”

顾念稍迟疑一会,还是去里间取来两封信件。

信被保存完好,连一点褶皱都没有,时彦看了信封,意料之中,只有收件地址。

征询了顾念的同意,时彦拆开了信,信中也仅是一些问候之词,没有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等,时彦将信放到鼻子前仔细的闻了闻,檀香!这信放了那么长时间,檀香味却依旧残留在信上,也许他知道应该去何处寻了。

沙华见时彦的动作与神情,就知晓他一定有什么发现,正要问他,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喜悦的妇人声音。

念儿,我们今日有鱼吃了。”是顾念的娘回来了。

妇人挎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方花布,想必篮子里装的就是鱼了。

沙华见此场景忽想起自己,可她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寻了很久,她竟已经想不起她母亲的模样了。

沙华非常难过,不过几十年,怎会连母亲的模样都已忘却了。

妇人一进小铺子,便看到了时彦,心中一惊,慌乱的去看顾念,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位仙人会在此处。

顾念连忙迎上去,接过妇人手中的菜篮子,正要开口,却被时彦抢先一步,他将信塞回顾念手中,急忙道:“多谢,我就先告辞了。”说完他对妇人拱手行礼,连忙走了。

好像身后有人会追来一样,疾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万妖宫 沙华不明所以,慢了一步,就见顾念将时彦的来意告知妇人之后,母女两人又抱在一起默默的流着泪,还不忘冲时彦离去的方向跪下磕头。

难怪时彦跑的那么快,他最不擅应付这等场面了,沙华嗤笑,去追已走远的时彦。

“时彦,你慌什么,她们还能吃了你?”沙华打趣道。

“我在那信上嗅到了檀香的味道。”时彦不理会沙华的打趣,跟她说正事。

“檀香?寺庙?”沙华第一反应就是寺庙,倒是与时彦的想法不谋而合。

“四海五洲唯有大同洲有寺庙供佛,那信过了这么久檀香味还能留存一息,也只可能是从大同洲寄出的信了。”

“为什么只有大同洲有寺庙供佛?那里全是寺庙和尚嘛?”沙华一想到整个大同洲全是和尚就头皮发麻,是肉不好吃了?还是酒不好喝了?非要去出家当和尚。

“并不全是,但大同洲大多是佛教徒,都是和云中洲凡人一般,只是选择的道路不一样,我们修仙,他们参佛。”时彦解释道。

沙华顿时了解了,无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干脆分离开来,云中洲是凡人和修仙者,大同洲是凡人和佛教罢了,归根结底还是人。

“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话毕,时彦随意选了家客栈入住。

沙华自是没有意见,虽说她不需要休息,可总不能让时彦也不休息不是。

是夜,时彦已经睡了,沙华独自一人也实在无聊,干脆入了沙华剑,不再瞎晃悠。

更夫兢兢业业刚打过更,如今已是夜半三更,漆黑的夜里,时彦门外有一人影,悄无声息的推门进来,手中寒芒尽显,分明是持剑而来。

来者一身黑衣,与漆黑混为一体,不细看绝对难以发现竟是一人,这人将剑举起,正要一剑刺入时彦胸口。

时彦毫无察觉,还是沙华见了拿一抹寒光才发现了这不速之客,她从沙华剑出来,冲时彦大喊:“时彦,有人!”

时彦立刻惊醒过来,一剑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只得侧身避开致命之处,黑衣人的剑刺入时彦左肩,他闷哼一声。

是柳叶剑!沙华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人插进时彦左肩的剑是柳叶剑。

这人没有呼吸!来者到底是何物?难怪他无所察觉,时彦惊觉。

黑衣人用力拔剑,再次要致时彦于死地。时彦左肩血喷溅而出,可他来不及止血,右手一抬,碧春剑入手,与那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沙华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时彦明显不敌,左肩受了一剑,败落不过是迟早的事。

“时彦,取沙华剑!”沙华焦急的喊到。

时彦听见了,心中一沉,正要弃碧春取沙华,门外一下子灯火通明,时彦动作一顿,黑衣人毫不恋战,一剑劈开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黑暗中。

时彦和沙华还未回神,就见俩名穿着繁华迤逦衣裙的女子踏着莲步进来,女子跨进房间,房中的烛火自燃而起,照亮了女子脚下路。

时彦已经给自己的伤口紧急止血,手握碧春剑,警惕的看着来人。

“吾等奉妖后之命,将你带回万妖宫。”其中一位女子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陈述来意。

“妖后?时彦,你何时与妖后有牵扯?”沙华诧异的问。

时彦心中惊疑,他从未见过妖后,更无接触,妖后怎么会找上他?而且看这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来请他的,怕是只要他反抗,就会被强行镇压带回吧!

来意不明,敌我不明,时彦又有伤在身,实在不宜做无畏的抵抗,垂下眼帘,对俩人做出请的手势。

俩人见时彦如此识时务,也不为难他,走在前面领路,女子步子刚迈出房间,烛火如同女子进门时自燃一般,又熄灭。

沙华惊奇的多看了两眼蜡烛,这自带声控灯技能真的是方便。

时彦为防剑被收缴,第一次将鲛绡包裹住的沙华剑收入乾坤袋,碧春剑则还是握在手中,来者已经见到过碧春,少了反而会麻烦。

沙华正研究蜡烛呢,忽得眼前一黑,已身处沙华剑中。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无意入沙华剑便已入了剑,她尝试着出去,毫无反应,她被困在沙华剑里了!

肯定是时彦干了什么!沙华气愤的想,等她出去之后一定要大骂他一通!

这些不过是一瞬的事,时彦收拾好心绪,跟上前面俩个妖族女子。

客栈大堂也是灯火通明,随着女子步出大堂,烛火又熄,门外悬挂的灯笼则亮起,照亮了门前的雪狐车。

雪狐车与雪狐橇一样都是由三匹雪狐拉着走,只雪狐车拉着的是一顶极精致,又珠光宝气的鎏金车。

时彦被“请”上了车,其中一人也进来了,另一人则驾车。

很奇怪,他们闹的动静那么大,竟无一人出来看看?

雪狐车一路往大北荒洲行去,道路两旁只要有烛,必燃起烛火,为他们照亮脚下的路。

这三只雪狐比长白寻来拉雪狐橇的雪狐要快的多,他们从云中洲过来,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已经踏入了妖族境地,这速度与那鸳鸯池的鹿鸣车有的一拼。

他们入妖族自是不必经过迷失戈壁的,这也是为什么会那么快的原因之一。

入了大北荒洲,途径瑶琼山,时彦心中感叹,没想到那么快又回来了,真是世事难料。

又半日,雪狐车平稳的停了下来。

万妖宫,到了。

万妖宫,其意为万妖朝拜,地位尊崇。乃历代妖后所住之地,妖族以实力为尊,又以母系为荣,因此妖族历代都是妖后,而没有妖王。

妖族宫殿不大,却极度奢华,沿路照明之物皆是拳头大的夜明珠,时彦一路走来,明明是夜晚,这万妖宫却好似没有一处处于黑暗当中。

“你在这候着,明日自会有人领你去见妖后。”那两名将时彦“请”来的女子把时彦带到一房间后,留下这句话,便离去了。

房门被门外看守关好,时彦紧盯着门上印出的两道身影,都已经到万妖宫了,竟还要派人看着他?她们到底要如何?

“沙华?”时彦压低声音,喊道。

半晌,毫无回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镇魂殿 时彦一惊,连忙取出沙华剑。

沙华剑一出乾坤袋沙华就立刻窜了出来,指着时彦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王八蛋,你干了什么?”

时彦愣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在骂他,等明白过来,极为无奈道:“我什么也没干。”

“你干了!”沙华气的啊,这人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真的是太过分了!

时彦摊手,叹了口气,道:“我当真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先前为了防止沙华剑被拿走,将它收入乾坤袋中罢了。”

沙华狐疑的看了眼时彦,见他不像忽悠她的样子,将信将疑道:“难道沙华剑入了乾坤袋中,我便出入不得?”

时彦一顿,难怪沙华那么生气,她本就被困在九层塔多年,出来后除非必要,甚少入沙华剑,即便是入了剑也是可以感知外界的。怕真是在乾坤袋中不得了自由,这才惹了沙华的恼。

“好了,以后若非必要我绝对不会再将你收入乾坤袋。”时彦像是哄昆布一般哄着沙华,就差揉揉她的脑袋了。

沙华斜了眼时彦,气也消了,打量了身边的环境,忍不住惊叹:“哇,这是夜明珠吗?”

八仙桌上有一鎏金盘托,里面盛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房间,沙华眼冒绿光的看着这颗夜明珠,这得多值钱啊!

沙华伸手就要去摸,没摸到,撇嘴不高兴了。

“这里是万妖宫。”时彦见沙华只顾垂涎那夜明珠,毫不在乎身处何地,忍不住出声提醒。

“万妖宫又如何?”沙华一脸无所谓,即便是那魔尊都瞧不见她,难道这篡位的妖后就能威胁到她?

“时海阁有更大的夜明珠,回虚弥山就找出来给你。”时彦无奈,只好哄道。

沙华一听有更大的,眼睛一亮,也就勉为其难放将视线离开了眼前这颗夜明珠,回身跟时彦商量起正事来。

“他们为什么要将你带到万妖宫?”沙华问。

时彦点点头,道:“我也不知这妖后到底有何目的将我抓来,明日便有人带我去见她。”

沙华想了想,也觉得一头雾水,毕竟她和时彦一直在一起,时彦是未曾与那妖后有过接触的。

俩人细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何时有和这白雀妖后有过交集。

“那你就等着吧,我去溜溜。”沙华拍拍屁股走人,反正呆着也无事,来万妖宫一次也不易,不如去逛逛。

时彦嘴角微抽,这个剑灵是不是过的太悠哉了点,不是玩就是游荡,整日不务正业?

沙华才不管时彦如何想,她已经溜出了屋子,见到眼前整个宫殿都被夜明珠照亮的场景,简直眼睛都要瞎掉了好吗?

要不是她没在别处见过夜明珠,她都要怀疑这夜明珠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了,竟然沿路都是用夜明珠来照明,还有那门边的镇守石狮,竟然是鎏金的!

这哪是什么万妖宫啊?这整一个昏君的奢靡老窝啊!这妖后莫非也是喜欢金银珠宝等物的?

沙华越发好奇如今这位妖后是和模样,该不会与长白一样,也是穿金戴银?想象一下一只孔雀穿金戴银的模样,忍不住一阵恶寒。

沙华不认路,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所幸万妖宫也不是太大,离不了沙华剑的范围内,她可以尽情的探索这万妖宫。

每经过一道宫门,门外都有妖兵驻守,而沙华又绕有兴致的研究途经的夜明珠,渐渐走远了之后,沿途的夜明珠似越来越小了,举目望去,周边已经是一片荒凉。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那么荒凉?难道万妖宫也有冷宫一说?

沙华好奇的穿过并无人驻守且紧闭着的宫门,上书,镇魂殿!

沙华丝毫没有注意到殿名,径直穿了进去,里面一点亮光也无,更没有四处可见的夜明珠,整体的构造有些诡异,有三分像九层塔给她的感觉,令人厌恶。

沙华入了镇魂殿后,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中心高高的祭台,四周有数根寒铁链伸出,将祭台上的东西牢牢拴住。

那是什么?黑暗中可见度不高,看不出是何物,沙华凑近了去看。

是一个人!或者说是魂魄更为恰当,因为那人身形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沙华惊讶万分,这里怎么会栓着一个女人的魂魄?这是怎么回事?强烈的好奇下,使她忘记了自己的言语除了时彦别人听不见的情况,问出了声:“你是何人?”

几秒后,锁链轻微晃动,哗啦啦的声响在这空寂的高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子掀了掀眼皮,见到沙华的一瞬间,双眼露出了惊喜和依恋?她费力的扯出一抹笑,即使是披头散发,面容苍白无力,她一笑,依旧惊艳了沙华。

“你看得见我?”沙华疑惑道。

那女子没有回答沙华的问题,她疲惫不堪,根本无力回应开口。

“你认得我?”想到她方才的神情,沙华又惊疑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人认得她?她一穿入这个世界就被困于九层塔六十年,就算跟着时彦出来了,也无人能见到她,这人为何一副认识她的模样?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那女子听见沙华的问话,一愣,努力睁开自己的双眼,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沙华,沙华双足不落地,飘在空中,身型有些飘忽,地上也没有影子,分明也和她一样如今只是神魂而已!

她心中一痛,呼吸一滞,被囚于此几百年了,本就没剩多少力气,大悲之下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这人肯定认错人了,不过她肯定能看得见她,才会将她认错。沙华见她已昏迷过去,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决定还是先离开,先告诉时彦,有机会就将她救出去吧。

这人实在不像是大恶之人,为何会被囚于大妖宫?沙华有太多疑惑,却没有答案,飘出镇魂殿,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

在离镇魂殿不远的地方,她遇见了熟人,是黑寡妇夫妇,她们还真找到了万妖宫来!

宛娘和她夫君两人盘膝相对而坐,面无表情,目中紧闭,似在修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白翎 沙华盯着黑寡妇夫妇看了许久,他俩一下都未动过,这俩人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无趣的很,沙华见天色渐亮,只好按原路返回。

“时彦,我跟你说,我遇见了宛娘夫妇。”沙华一见到时彦就连忙说起这件事。

宛娘曾说过要来万妖宫求一个解除他们一族邪咒的事,如今在这万妖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时彦并没有多想,示意自己知道了。

“还有,有一个地方,关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妖?哎呀,我也不知道是人是妖,总之就是被锁在那里动弹不得。咱们走的时候偷偷把她放了吧?”沙华见到的那人为人形魂魄,实在不知是人是妖,却还是想将她救出去。被囚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这点,沙华深有感触。

时彦疑惑道:“是何人?囚在何处?为何会被囚禁在万妖宫?”

“不知道,到时候我带你去就好了。”沙华双手一摊,一问三不知道,只要把人救了,直接问她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时彦无奈的扶额,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先应付过一会要见面的妖后再说。

刚想着这妖后,门就被人推开了,是门外看守妖兵,请时彦去见妖后。

是祸躲不过,退无可退,时彦只得跟在他们身后,沙华剑被时彦藏在宽大的衣衫下,未显露分毫。

沙华也跟着时彦一路往妖后处而去。

走了半天,他们终于在一处花园停了下来,妖兵停了下来,将时彦腰侧的碧春剑收缴,让他独自上前。

这个花园花草树木一应俱全,还有些假山,很别致。

可珠光宝气的气息还是无处不在,那个供人歇息的石亭垂挂着的都是粒粒饱满圆润的珍珠,就连勾起的亭角,立着的都是**吐珠。

看的沙华一阵眼红,可惜碰不到摸不到,着实无趣的紧。

时彦走上石亭的台阶,自有伺候的小妖为他撩开珍珠垂帘,让他进入。

石亭里,也两小妖服侍在一旁,唯一坐在那品着茶的女人,便是白雀妖后了。

白雀妖后,名唤白翎。本体为孔雀,修行千年,修为深不可测。只见她身着一袭金丝钩边莹白留仙裙,裙摆极长,铺在地上宛若孔雀开屏,甚为华丽。

双眸如夜明珠一般明亮,唇上有明显的唇珠,诱人一亲芳泽,鼻尖稍稍往里勾,令本是一张柔和美丽的脸,多了三分狠厉。

沙华瞧得仔细,这妖后长的还真不错,就是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凶。

时彦仅是一眼,便躬身行礼,按辈分,时彦是晚辈,这个礼,不亏。

“你是虚弥山的弟子?”白翎把玩着手中的琉璃茶杯,悠悠开口道。

“是。”时彦不知是何意,老老实实回答。

“你入瑶琼所为何?”白翎放下杯子,用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着。石桌上煮着的茶,雾气袅袅,将白翎的脸模糊了三分。

“我不曾入过瑶琼。”时彦恭敬地回答,他入妖族,是幻化成沙华的模样,只要他不承认,妖后也奈何不得他。

“哦?”白翎停下拨弄茶杯的手指,双手交叠,搁置在桌面上。

沙华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停下动作,便知晓她已失去了耐心。

“我确实是虚弥山弟子,可从未来过大北荒洲,更没有去过瑶琼。”时彦咬死了自己没有来过妖族。

“我把你找来,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的!”白翎果真不耐烦了,衣袖一甩,起身盯着时彦的眼睛,问:“你去梧桐树那处干了什么?”

时彦一愣,脑子里已经在回想那日去梧桐树可有发生什么,他除了被沙华怂恿着取了一颗蛋,并未发生任何异常。不对,长白曾说过,这几百年来无人能靠近那梧桐树。

时彦心中有了几分把握,这妖后恐怕是为了那颗蛋而来。沙华也猜到了,她大声嚷嚷道:“时彦,那蛋是我先发现的!”

“我并未去过瑶琼,更不知梧桐树为何物?”时彦敢确定这妖后应该是不知这蛋的存在,否则就不会在这同他废话了,直接夺了过去就是了,他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不知这妖后为什么会知道他去过瑶琼,即便变了模样,还能找到他?

闻言,白翎狐疑的目光盯着时彦,时彦面不改色与之对视。

按长白所述,虚弥剑修,腰侧挂一剑,身后背一备剑,面容姣好七分女子相,身量较高。这人样貌不差,却毫无女子相,难道真的是抓错了?

白翎挥挥手,服侍的小妖上前替她整理好裙摆,她重新坐下,又命小妖给时彦也到了一杯茶。

“至你去过梧桐树那日后,那处的结界就凭空消散了,你说你没做什么,我是不信的。”妖后吹了吹热茶,放置嘴边抿了口,对服侍小妖道:“你,去把长白叫来。”

其中一名小妖领命去了,另一名依旧侍奉在侧。

沙华见了又忍不住羡慕,妖后也好,尹芳流也罢,人人皆是华丽衣裳,好酒好菜,还有人侍奉,偏偏她这般命苦。

时彦听了妖后的话,心中一惊,妖后都破不了的结界,因为他去了一次便散了,他就是硬说自己什么也没做,也没人会信吧!

时彦拿不准这蛋对妖后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也拿不准长白会不会认出他来,一时忐忑不安,只好沉默了下来。

沙华觉得长白那个白痴肯定认不出来,这蛋是她发现的,无主的蛋,自是要归她的。

而且那蛋万一真的是凤凰蛋呢?拐大黑来当坐骑已经是没希望了,她自己养成一只还不成吗?无论如何那也得是她的!

一盏茶的功夫,长白已经跟着小妖过来了。

这边沉默的僵局被长白打破。

长白一进来见到的便是白翎冷脸,瞪着他,长白非常没有出息的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苦着脸喊:“姨母。”

时彦和沙华都没有想到,这么怂的长白和妖后有这层关系。

长白进来没有第一时间指出时彦,说明他并未认出来,时彦稍稍松了口气。

“你说的人,我给你找来了。”白翎指着时彦,对跪在脚边的长白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往生石 “这是?”长白抬眼上下打量了几遍时彦,一头雾水。

时彦这时很庆幸,方才入小花园的时候碧春剑被妖兵收走,如果碧春剑在的话,长白绝对能认出碧春剑来。

“我不管他是谁,梧桐树结界你去弄清楚,否则,这瑶琼山,你也别呆了。”妖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侍奉小妖连忙上前帮她理顺因坐着压出的褶皱,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长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良久,长白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两个字,“灾星。”而后又毫不客气的对时彦道:“你谁啊你?“

对于长白而言,时彦真的是他的灾星,遇见他起就没有一件好事,如今要是不找出梧桐树结界消失的原由,他连瑶琼山都不能呆了,那可是他的家!

时彦挑眉,对长白骂他的话不置一词,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以对。

长白先行走在前面,时彦故意落后几步,从妖兵手上拿回碧春剑,丢入乾坤袋,这可千万别让长白发现了。

两人从万妖宫出来时已经正午,如今寒冬渐消,漫山遍野的银霜雪地开始融化,人踩在路面,难免泥泞,脏了鞋袜。

白翎虽说把事情交给长白去处理,可又不放心,是以派了一人跟在他们身后,行监督之责。

其实时彦也知道妖后派来的人无非是来监视他,不能让他跑了罢了。

即便长白认不出他来,但妖后对他的怀疑,并未消去。

沙华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人是宛娘的夫君,夜郎!便同时彦道:“时彦,那人是夜郎。”

时彦一怔,随即想起夜郎是何人,不久前沙华才与他说过在万妖宫见过宛娘夫妇,没想到那么快他就见到了夜郎,还是妖后派来监视他的人。

那日山洞发生之事,他并未告诉长白,大龙又是少言寡语之人,粉黛那会也是怕狠了大黑,几人竟然都未对长白说过那日发生的事情。又担心他们从魔族出来,他重伤昏迷时粉黛有说过,想了想,时彦试探性问长白:“长白,你可知跟着我们的是何人?”

长白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多废话,语气甚为敷衍道:“不知道。”

时彦心中便有数了,长白八成是不知的,也不知宛娘夫妇可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长白还在,他如今的处境不方便询问夜郎,免得给宛娘夫妇带来不便,有机会避开长白再问吧。

沙华总觉得那日见到的宛娘和夜郎有些不对,又不知道那里不对,今日看这夜郎远远跟在后面,一点声响也没有,像个影子般如影随形。

长白和时彦上了他来时的雪狐车,雪狐车飞快的往瑶琼山去。

“你和那灾星是什么关系?”长白双手抱胸,瞪着时彦,问。

“什么灾星?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来。”时彦手一摊,特别委屈的道。

其实他和沙华都已猜到,这结界的消失和被他们取走的蛋绝对有关系。

“我可不管那么多,既然妖后要我带你回瑶琼,你就必须找到原因!”长白也不明白为什么妖后那么在意这件事,明明梧桐树毫无变化,为什么还要去追究一个原因。

沙华皎洁一笑,对时彦道:“反正他们认不出你来,你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得了。”

时彦挑眉,找一个能糊弄过妖后的理由,不是那么简单,但也只能如此了。

再次回到瑶琼山,在时彦和沙华的眼里,这里一点也没变,上次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感受到结界,如今结界消散了,就更加感受不到了。

时彦想起一个问题,沙华不受阻是因为她是剑灵,可他为何也不受结界的影响,能靠近梧桐树?

长白和时彦从雪狐车下来,步行过去。沙华飘到老地方,眺望远方,欣赏着美景。

整个梧桐树庞大,枝繁叶茂,毫无异样,这让他如何编造出可以糊弄妖后的理由?

长白跑过去,老远就指着梧桐树底下分布开来的几颗石子对时彦喊:“这结界,一直由这几颗往生石所布,至从那灾星来过之后,往生石就不起作用了,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时彦面上不惊,心中微微诧异,他上次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往生石。

往生石,其实是魔族忘川河中的石子,忘川河中过,从此灵气尽散,魔气入体,而往生石沉在忘川河底,每过一人便吸收一人修为,成了储存修为的容器。

这些往生石通体圆润、漆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忘川河呆了少说也有千年之久,不知积攒了多少修士的修为才孕育而成。

这往生石对修者来说,可将里面的修为化为己用,是快速提高修为至宝。而对魔族而言反而毫无作用,魔修修炼,用的是魔族的魔气,灵气于他们而言,毫无益处。

忘川河由魔尊手下两位最出色的魔魇之一的忘川驻守,除了渡河之人,无人可以靠近。

只是,梧桐树下为何会有往生石?还有人以往生石布结界将梧桐树护在其中?

沙华凑近了去看,六颗不及拳头大的小石子,通体漆黑,像鹅卵石,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忘川河好像并不是她以为的阴曹地府的忘川河?

沙华忍不住询问:“时彦,忘川河是什么?”

时彦趁长白还在研究那几颗往生石,飞快的小声回答沙华,“堕魔必淌忘川。”

忘川河,自古以来便存在,自来有修仙者要想堕魔,要成为魔修,以魔气修炼,必淌过忘川河,才能洗去一身的灵气,从新以魔气修炼。

堕魔是没有回头路的,一旦洗去身上的灵气引魔气入体,再想回头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虽说散去了一身灵气的修为,可除了灵气散了,本身的底子还是在的,因此再重新以魔气修行,会快速修回到原有的修为。

“原来堕魔还要那么麻烦啊?那么麻烦的话那还会有人去自找麻烦吗?”沙华唾弃道。

“有。”时彦答。

那边长白已经不耐烦时彦磨磨蹭蹭了,大声喊道:“你快点,你腿瘸了还是残了,走那么慢。”

时彦扫了眼长白,不理会他,依旧慢慢的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大同洲 长白早就不耐烦了,指着往生石,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时彦目光一转,胡扯道:“往生石中存储的修为灵力会不会因常年支撑结界耗光了?”

长白眼前一亮,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如果是往生石的灵力消耗光了,那就不干他的事了,他就不会被妖后赶出瑶琼了!

长白用脚尖踢了踢往生石,对时彦说:“你知道怎么看这往生石里还有没有灵力吗?”

时彦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长白有点失望,随即又想,他不知道,妖后说不定知道啊,不如他拿着这些往生石去问姨母,让她看看。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是只是灵力耗光了,这事便算解决了,如果不是,他再回来查不就得了。

想好了之后,长白把往生石收好,之前一直不得头绪,也不敢轻易移动往生石的位置,这会倒是不怕了,大不了到时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这个人身上。

长白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反正时彦有妖后派来的人看着,谅他也跑不了,竟把时彦直接扔在原地,自己急冲冲的又往万妖宫去了。

真的是一根头脑简单又好糊弄的人参,沙华感叹。

见长白上了雪狐车走远了,时彦才转身往夜郎方向去。

时彦离夜郎七步远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了,停下脚步,心中疑虑更盛。

“时彦,怎么了?”沙华见时彦停下脚步,奇怪的问。

“他,没有呼吸。”时彦低声答。

那天夜里,被妖族人抓来之前当晚,恰好也有人来袭击他,而且,同样是没有呼吸。可那人绝对不是与来抓他的妖族人同伙。那人一见到来人了,转身就跑了,因此肯定不是一伙的。

沙华一惊,没有呼吸?“不是死人才会没有呼吸的吗?”话说她就没有呼吸……

死人怎么能行动自如,还是听命于妖后,时彦细细观察夜郎。

他发现夜郎整个人外表毫无异样,双眼紧盯着他不动,胸前毫无起伏,没有呼吸,也没有动弹一下。

时彦试探的喊:“夜郎?”

沙华紧张的看着夜郎,他毫无反应,似听不见一般。沙华不自觉得就想到宛娘,那日她见到的是宛娘和夜郎两个人,这会夜郎在这,生死不明,那宛娘?

“时彦,那宛娘可能也……”也和夜郎一样生死不明。沙华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当初初识宛娘还想与她结交,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时彦心中一沉,对沙华道:“那日夜袭我的人也是毫无呼吸。”

沙华一惊,连忙问:“这些人都没有呼吸了,为什么还能同常人一样行走甚至来杀你?”

“怕是有人操控的,就是不知道是这万妖宫,还是另有其人。”时彦凝重的答。

“那晚夜袭你的人为何要杀你?还有他手中的剑,是柳叶剑。”沙华越想越心惊。

有人要用时彦祭剑?

时彦目光一凌,看来他在查柳叶剑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我们要尽快离开,去找郧西散人问清楚。”时彦下了决断。

“那宛娘夫妇呢?”沙华连忙问,还有那个被囚在万妖宫的女人呢?

“这宛娘夫妇之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大同洲的人应该会知道是怎么回事。”时彦冷静的道,死而未亡,生而未活,前去大同洲请大同寺的弥勒佛陀一看便知。

“那他呢?怎么摆脱他?”沙华指着不远处的夜郎问。

“谁说要摆脱他?将他引过去正好。”时彦说完,抽出碧春剑,御剑而起,直奔大同洲的方向而去。

沙华跟上,往后看去,果然,夜郎当真跟在后面。

从大北荒洲一路往东,跨过横在两洲之间的无心海便可直达大同洲。

无道海,拦道,无心海,拦有心之人。

想要跨过无心海向佛之人,便要舍弃凡尘之心,无心方可渡无心海。

时彦无惧,御剑而过,半点不想停留。

无心海不似无道海,海水清澈,碧蓝,清风白云,海水一浪又一浪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沙华激动的看着脚下清澈的无心海,清澈的海面倒影着蓝天白云,一阵眩晕,再细看,脚下的海已然成了天,而她立于天之上,脚下是天。

她,将天踩在了脚下!

时彦背后的沙华剑不安分的颤动,他一把按住,喊了声:“沙华。”

沙华一下子惊醒过来,惊起一身冷汗,应了声:“嗯。”

方才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心理?

“这是无心海,你要守住自己的心便可平安无事。”时彦见沙华剑不再骚动,松了口气,提醒道。

一直以来,都是时彦出各种状况,沙华还是第一次迷失,没想到竟是因为这无心海。

“你怎么没事?”沙华奇怪的问。

时彦一愣,他怎么没事?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一心赶到大同洲,并未做他想吧。

俩人一路疾驰而过,夜郎紧跟身后,夜郎已是死人,自然无心,过这无心海当然不受其影响。

他们在海面上足足行了两日,才遥遥瞧见陆地。

大同洲,到了。

大同洲,是几个大洲唯一有佛这种信仰存在的地方,整片大陆之上都隐隐能嗅到檀香的味道,大小不一的寺庙,皆是烟雾缭绕,香火鼎盛。

时彦直奔大同寺而去,大同寺占地足足有大同洲三分之一大,位于弥勒净土之上,大同洲那些小寺小庙皆依附大同寺而立,可以说大同寺在大同洲是一家独大。

参佛信徒,上大同洲都是提前三日,焚香净身,三拜九叩,从太阳初升从祈愿梯第一阶一路拜,拜到正午方到大同寺正殿,只为了上一炷香。

时彦可没有这么多心思来参佛,身后的夜郎还在穷追不舍,可贸然进去又实在失礼。

沙华直言道:“御剑直接闯进去就好了”

夜郎已经追上来了,由不得他多想,默念一句:“得罪了。”

御剑而上,从连绵不绝的三跪九叩的信徒头顶飞过,片刻就到了大同寺的正门。

大同寺正门有一颗年代久远的菩提树,遮荫蔽日,树下架起一个框,便为门,上书:大同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大同寺 进了大同寺正门侧面竖起一块巨石,石壁上刻满的全是佛经与……戒律。

沙华粗粗一观,禁酒肉、禁女色、等等详细的戒律,果然是和尚,全是榆木疙瘩,半分不懂何为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看守寺门的是四个和尚,手持一根与人齐高的木棍,见有人闯入,立刻提棍上前拦住时彦的去路。

时彦落地,将碧春剑反手背到身后,行了一个礼,递出沙华见过好几次的那枚身份玉佩,道:“我是虚弥剑宗弟子,求见弥勒佛陀。”

四个和尚见时彦收了武器,也放下拦在他面前的棍子,其中一人接过玉佩疾步往里面去了,应该是去通禀了。

沙华好奇的四处打量这大同寺,好像与她所认知的寺庙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庙大了点,和尚多了点。

就是不知道这些和尚会不会少林寺那种武功?沙华心痒痒的想。

夜郎追了上来,时彦连忙持剑抵挡住。

守门的三个和尚对视几眼,选择了出手帮忙。夜郎的修为与时彦相比还差点,又多了几个和尚帮忙,不一会就被压制住。

“多谢,这人是我一友人,可不知为何变成这副模样,我来寻弥勒佛陀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时彦拱手郑重道谢后,直接说明来意。

“师兄,这好像是残魂尸。”其中一个和尚凑到另一个和尚耳边小声说。

沙华离得近,又故意偷听,听了个清楚。残魂尸?

这时,拿着时彦身份玉佩进去的人回来了,将玉佩双手奉上还给时彦,道:“请跟我来。”

时彦跟上他,那个被人叫师兄的和尚压着夜郎跟在后面。

大同寺的正殿里,供奉着佛像,佛像下面,有一个身着袈裟的枯瘦老和尚在给跪在蒲团上的众人讲着佛经。

沙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从未求佛过,不认得那上面的到底是什么佛,只觉得金光灿灿,一看就要好多钱造的。

时彦等人绕过正殿门前燃烧了无数香火的巨大铜鼎,却没有入正殿,往偏门进了里面。

走了一会,终于在一处简洁的厢房听了下来,前面领路的小和尚请时彦进去。

时彦和沙华一进去,就看见了那个盘膝懒散的坐在蒲团上的胖子,真的是一个胖子,碘着个大肚子,脸上的肉都有两层,摇着芭蕉扇,笑眯眯的看着时彦等人进来。

“几百年过去了,你尚在襁褓之时,还是巴掌那么大,如今竟也长到那么大了。”弥勒佛陀一开口,像是家中长辈感叹小辈一般,亲切。

时彦刚行完礼,闻言一愣,问:“您见过我?”

“见过,不过那时你还小。”弥勒佛陀一直笑眯眯的,伸出手笔画了一下。

这个胖和尚还真有几分弥勒佛的样子,沙华忍不住想。不过弥勒佛是真佛,这人只是一个和尚,并不是佛。

“师傅,你看这人。”压着夜郎的和尚将夜郎提到前面,严肃的对弥勒佛陀道。

弥勒佛陀仔细打量一番夜郎,收敛了笑意,可因为他嘴角天生上翘,还是让人感觉是隐隐是带着笑的。

“济生,这是残魂尸,从何而来?”

“随我从大北荒洲而来。”时彦接过话,回答道。

原来这个被人叫师兄的和尚叫济生,这名字倒不错,很有寓意。沙华又瞧了了几眼光着脑袋的济生。

济生眉清目秀,却不苟言笑,光秃秃的脑袋上还有六个明显的戒疤。

沙华又凑过去看那个胖和尚的头顶,足足有九个戒疤,难道是地位越高,戒疤越多?

“人有三魂七魄,在未死前,从人体生生抽一魂一魄,另其人死,而魂留。与普通尸体不一样,他们受命于人,而且残留一丝意识,更加方便人操控他们。但此术太过歹毒,五百年前就已经失传,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出现了!”胖和尚说完,凭空比划了几下,单手一推,将看不见的字符推到夜郎身上,夜郎就停止了挣扎,昏了过去。

“为什么会有残魂尸追着你?”济生机警的质问时彦。

“我被妖后抓了,派来他盯着我,在他还未变成残魂尸之前,我见过他,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夫人,如今看来应该也变成了残魂尸。”时彦略带惋惜的说。

“妖后为何要抓你?”济生更加奇怪的问。

“我从梧桐树上取了这个。”一路上时彦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将蛋的事说出来,但是不说出来的话,他也不知道这蛋到底是何物,弥勒佛陀也算的上是师尊好友,两人偶有书信往来,想来也不会是祭剑杀人之辈。

沙华见时彦直接亮出了她的蛋,气的跳脚,上去想护着它,冲时彦大骂道:“时彦,这是我的蛋!我的!你要是给了这秃驴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时彦实在不能理解沙华非要抱着这颗蛋的心思,可他已经将蛋拿出来了,还是先看看弥勒佛陀怎么说吧。

胖和尚见了这蛋,眼中也是疑惑,他放下手中一直摇着的芭蕉扇,用手要去拿蛋。

沙华眼见胖和尚的手穿过她的身体,碰触到时彦手中的蛋,恶狠狠的瞪着他,可胖和尚根本看不见。

蛋一入手便像是被烫了一般,手一松蛋又掉落时彦手中。

胖和尚收回手,盯着这蛋,深深的叹了口气,说:“这是火凤蛋,既与你有缘,一定要妥善保管。”

济生诧异的看了眼那蛋,这难道是上任妖后火凤霞的后代?

时彦是惊,沙华是狂喜,这真的是凤凰蛋!也就是说,她只要等到蛋破壳之日,她就会有一个威风八面的凤凰当坐骑!

哈哈哈,沙华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她已经能幻想到那时的自己是有多威风了!

“晚辈不知这竟是火凤蛋。”时彦被惊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梧桐树已经几百年不得靠近了,你是如何能破了结界取了这蛋?”胖和尚竟然问出了和妖后同一个问题,可时彦自己也不知道啊。

“晚辈不知,只知当日并未感觉到有任何结界。”时彦也很疑惑,沙华不受结界所困姑且因她是剑灵,没道理他也能畅通无阻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奉灵堂 “不受结界影响,要么你的修为比那结界高出许多,要么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结界认同你。”胖和尚重新捡起芭蕉扇,继续给自己扇风。

这芭蕉扇就是极普通的芭蕉叶剪去末端,再用棉布包裹住边沿,很朴素的一把芭蕉扇,一点装饰都无,素净的很。

胖和尚摇着芭蕉扇的手腕上挂着一串骨珠,圆润有光泽,一共十二颗骨珠,每一颗都被抚摸的非常莹润。

时彦的修为是肯定不足以破了结界的,那就只能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他苦思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往生石失效的物件。

“是映容镜。”沙华幽幽开口道,胖和尚说这蛋是火凤蛋,沙华立马就想到了映容镜,映容镜背面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火凤。

时彦诧异,从乾坤袋又取出了映容镜,对胖和尚说:“可是此物?”

胖和尚半咪的双眼猛然睁大,连芭蕉扇都未拿稳从手中滑落,他也顾不得扇子,微抖着双手小心地接过映容镜,映容镜一到手上,他便红了眼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济生见师傅如此神情,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师傅如此过,这映容镜到底是何物,竟能惹师傅如此。

胖和尚将映容镜接过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胖和尚看了很久,久到沙华抖以为他想将映容镜占为己有了。

“师傅。”济生见师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良久,出声惊醒了他。

胖和尚终于抬头将视线定在时彦身上,慎重的将映容镜归还给他。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为什么能靠近梧桐树的原由了,那结界是妖后霞所布,而这镜子……”胖和尚顿住了,合上双眼,缓了口气继续道:“而这镜子,封存着凤凰妖后的妖丹。”

这下,无论是济生,还是时彦、沙华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说凤凰妖后取寻她的凡人情人了吗?连妖丹都不在了,那不是……死了?沙华惋惜的想。

与人不同,妖生而为妖,自修行起,体内便有一颗妖丹存在,修为越高,体内的妖丹就越强,越精粹。妖丹相当于人的心脏,人没了心脏就死了,妖没了妖丹,也是一样。

“济生,你带他去后山。”胖和尚吩咐自己的大弟子,挥挥手一副不想多言的神态。

时彦收好映容镜和火凤蛋,跟着济生去了。

济生领命,带着时彦往后山去,大同寺后山有一处奉灵堂,灵堂供奉的都是曾经名动四海五洲之人。

济生领着时彦进入灵堂时,沙华眼尖的在众多供奉中看到了一个名字,除了惋惜一叹,别无他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彦觉得此处甚为阴凉。

济生进门后首先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后,走至角落,转动了那里放置的烛台,墙壁向两边缓缓开启。

济生走前面领路,一边给时彦解释道:“此处有一座玄冰棺,极为寒冷,因此这奉灵堂会比别处寒凉。”

玄冰棺?棺材?沙华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没想到胖和尚竟然是叫济生带他们去看尸体。

时彦颔首,表示理解,脚步不停,跟着济生穿过密道,走上一会就见到一见石室,石室很空荡,别无他物,只有一副玄冰棺。

沙华本有些膈应他们是去看尸体的,可是透过玄冰棺,模模糊糊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她就不膈应了,甚至整个人都趴了上去,凑近了去看。

真的是凤凰!

玄冰棺中的凤凰毫无声息,凤冠如熊熊燃烧的火焰,高傲的仰起,双翅赤红的羽毛一根根色泽暗淡,毫无生气,却依旧美的动人心魄,凤尾极长,沙华都能想象到这凤凰凤鸣九天时会是如何的耀眼。

“玄冰棺中的正式凤凰妖后的本体,七百年前,由我师傅带回,又寻了这副玄冰棺专门安置。”济生见了时彦震惊的目光,解释道。

“凤凰妖后于七百年前就死了?”时彦不可置信的问。

济生点点头,随后又说:“可师傅说过,龙凤乃天地孕育而生,不会轻易死去,而这是火凤,总有浴火重生的一日,因此这凤凰妖后的本体师傅一直封存在此处。”

沙华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凤凰能活过来!

“可是与这镜子有关?”时彦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关键,大同寺私藏凤凰妖后的本体,怎会轻易告诉他这等秘密,必定是因为他手中的映容镜。

“没错,镜子封存着妖后的妖丹,而这是本体,只要妖后神魂归位必定浴火重生。”济生一手搭在玄冰棺上,严肃的对时彦道,这是师傅毕生的心愿。

“我要如何做?”时彦是愿意尽一份力的,毕竟凤凰妖后统领妖族之时,妖族从未与魔族同气连枝,一直处于独立方,呈三足鼎立互不干涉的情况,甚至与云中洲友好往来。

凤凰妖后重生归来,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坏事。

济生深深的看了眼时彦,移开视线,一手搭在玄冰棺沿上,低眼去看棺中的凤凰本体,道:“来日妖后神魂归位之时,烦请将妖丹物归原主。”

时彦稍一犹疑,点头答应下来,他稍微犹豫的也不过是没了映容镜,他无法再见到沙华,但是此物本就是妖后之物,他做不出占着不放的事。

而凤凰妖后神魂归位,还不知是何时,至于沙华,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沙华也赞成时彦的决定,但她纯粹是为了想看见活的凤凰而已,那颗蛋要破壳而出再养大,还不知是何年何月,还不如这只已成年的火凤重生来的快。

达成了共识,济生领着时彦出了奉灵堂。

“那残魂尸该如何处置?”时彦不忘问济生这个问题。过来时,济生将夜郎交给了他师弟,念生。

“我等会为他超渡,死者已逝,别无他法。”济生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沙华一下就懂了,这夜郎已经死了,只能超渡他让他不再为人所控,但是死了就是死了,再活过来是不可能了。

时彦早有心里准备,只能感谢一番,便想告辞。

济生将时彦送到寺门,时彦正要离去,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手里抓着一个风筝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放风筝 “时彦,没想到这里的小和尚还挺会娱乐的嘛。”沙华从未在虚弥山见过有人放风筝,没想到这戒律森严的大同寺竟会有小和尚放风筝。

“且慢!”见时彦就要走,念生脆生生的喊道。

时彦止住脚步,疑惑的回首看他,不知是何意。

“这是师傅命我拿来,归还给你之物。”念生将手中的风筝双手递上,呈在时彦面前。

这风筝是一把剑的模样做的,也不精细,很粗糙,剑画的也是七扭八歪,风筝的线更是随意,胡乱着缠绕在一块扁竹上。

“归还给我?”时彦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从字面上理解来说这风筝是他的东西,才会存在归还一说,可他怎么会有风筝在大同寺?

“师傅说,是一故人与三百年便要赠与你的,一直到今日才得以转交。”念生年纪还小,也不知为什么这风筝隔了三百年才送出,他就是一字一句,照着师傅的话,搬过来照答。

时彦一愣,三百年前?那会他应该刚出世没多久吧?

“时彦,管他那么多,反正是给你的,你接过来不就好了。”沙华才不会承认她想玩。

念生一直将风筝递在时彦面前,见他不接,有些急了。“师傅说,这是你的东西。”

时彦一头雾水,最终还是接过来了。

告别了济生和念生,时彦离开了弥勒净土,在不远处随便寻了个客栈落脚。

“时彦,我们去放风筝!”沙华急不可耐的就喊时彦要去放风筝。

“我们还要去找郧西散人。”时彦婉转的拒绝沙华这个提议。

“反正都已经到了大同洲了,不急于一时啊!”沙华不满时彦敷衍的回答。

“真的要去?”时彦争不过沙华,做着垂死挣扎,放风筝什么的,这都是小孩喜欢玩的。

“我!要!去!”沙华一字一顿的明确的表明自己的决心。

片刻后,时彦换了一身劲装找了个没人的偏僻草地,放风筝。

这是沙华第一次看到时彦穿这种劲装,连头发都一把抓起束在脑后,紧紧的绑住。衣袖也不似以往宽大的袖口,反而是用绑带缠住,一身装扮,干净利落。

为了放个风筝,还特意换了这身装扮,你确定你真的是不想放?沙华忍不住心中暗自吐槽。

时彦站得笔直,一副认真的表情的高举起风筝,等着风来,将他手中的风筝吹上天去。

沙华看了半天见他不动,也不跑,扶额贼无语,玄天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个连风筝都不会放的徒弟的?

“时彦,你要跑起来,才放的起来。”沙华无奈的提示那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木桩子。

时彦拧眉看了眼四周,无风。那好吧,勉为其难迈开步伐跑了起来,风筝在手中拽的牢牢的,完全没有撒手的样子。

“你倒是松手啊!”沙华捂脸,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小伙子,今日真的是……智商被狗吃了吗?

时彦一愣,有点尴尬,松开手,风筝跟着时彦渐渐飞起来,时彦一高兴,就停了下来对沙华喊:“沙华,我放起来了。”

话音刚落,风筝也落了下来。

沙华算是看出来了,这时彦肯定从未放过风筝,甚至没有看人放过,不然怎么会一窍不通。

时彦见风筝又落下来,拧着眉,重新跑起来放风筝,一阵微风吹过来,风筝飘摇而上。

“沙华,我放起来了。”时彦仰着头看半空中的风筝大喊。

完全就像个孩子,沙华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抬眼看去,见的到就是在半空中往下掉的风筝……

时彦很难受,这个风筝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对!

时彦坚持不懈的在努力放风筝,沙华早就失去了刚来放风筝的兴致,一只灰不溜秋的肥兔子从她面前溜过,她瞥了眼屡败屡战,坚持要把风筝放起来的时彦,追着兔子玩去了。

时彦大概不想旁人见到他现在的蠢样,因此特意找了这个地方,很偏僻,没什么人。

沙华一路跟着这只肥兔子窜进森林,不知不觉离时彦有些远了,这只肥兔子一头钻进洞里,再也没出来。没意思!

耳朵一动,有水声。抬眼望去,面前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沙华兴冲冲的跑到河边,河上架着一座木桥,说是木桥无非就是两根粗壮些的树木架在河的两端,供人行走罢了。

沙华坐在桥上,双脚伸入水中,水流穿过沙华的赤足,完全不受阻碍的流动。

水中还有小鱼游来游去,沙华想去逗,碰不到,感受不到,又如何能逗到。

恼怒极了,用力一脚踏入水中,连浪花都未激起半星,双肩颓废的垂下,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要是当初穿过来是附身在人的身上就好了。

“沙华。”时彦的喊声,远远传来,沙华收回无边际的想法。

穿过树林,一眼就看到笑颜以对的时彦,手中紧紧拽着一根线,风筝已经放起来,随风高高飘着。

“我在。”沙华应了声,心中好笑,这个没放过风筝的哥们终于成功了。

“你看,我把风筝放起来了。”时彦很开心,想跟沙华分享这种简单的喜悦。

沙华高仰着头看天上的风筝,连风筝都是一把剑的模样,虽然非常丑,剑身上好像有两个黑点,她问:“时彦,那风筝上是不是有两个字。”

时彦抬头去看,隐隐能看到好像是有两个字,可他也看不清。

“把风筝放下来看看。”沙华道。

时彦点头,开始收线,才绕了两圈,线断了,风筝越飘越高,越来越小,最终不见了踪影。

时彦手中还抓着扁竹,呆滞在原地,为什么就断了?

“算了,随它去吧。”沙华语气中藏着一丝羡慕。

时彦只能点点头,和沙华一起回去了。

是夜,时彦和沙华在客栈房间里,琢磨着如何寻郧西散人。

“我们要去何处寻?”沙华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坐在椅子上的时彦,问。

“明日我们去大同寺附近卖笔墨纸砚的店铺里问问看。”时彦提议道。

“为什么不问胖和尚知不知道?”沙华很奇怪这个问题,白日里见到胖和尚的时候,明明可以顺便问一下郧西散人的踪迹,说不定胖和尚会知道,可时彦就像是完全忘记了此事,一字未提。

“我答应过恣意师妹,尽量不要将此事闹的人尽皆知。”时彦蹙眉,思及恣意师妹,不免想到她现在不再鸳鸯池,也不知如今可安好。

沙华撇嘴,还真的是听话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残魂尸 深夜,时彦已入睡,沙华有了上次的教训留了个心眼,没有入沙华剑,就趴在榻上滚来滚去。

丑时,除了窗外知了的叫声格外响亮,吵得沙华一阵烦躁,翻来覆去就是安静不下心来,幸好不会发出声响,否则时彦肯定会被她吵醒。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中照进来,紧闭的房门,被撬开,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

沙华眼睁睁的看着来人进来,蒙着面,一身夜行装,可她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时彦!”沙华大喊一声,时彦瞬间睁开眼,正对面前的不善来客。

“等你很久了。”时彦冷冷的道,原来他一直在装睡,等的就是他,上次追杀他,被妖族人插手无疾而终,他不信就会就此作罢,肯定会再来,因此他干脆以自己为诱饵,诱敌深入。

不曾想,鱼儿果然上钩了。

碧春剑在手,时彦不惧面前的人,正面迎了上去。

沙华听到时彦的话一楞,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夜袭,也不告诉她,亏她还在替他守夜!过分!

剑与剑的碰撞,在黑暗中闪出点点星火,沙华完全不担心时彦会输,上次是因为被偷袭受了重伤,才会落于下风,这次偷袭不成,没道理时彦会打不过。

再说了,打不过不是还有沙华剑吗?因此沙华就在一旁看戏。

这两人,你一剑,我一招,见招拆招,修为不相上下,可惜论剑,还是时彦这个虚弥剑宗大弟子略胜一筹。

就在俩人即将分出胜负之时,一道箫声,破空而来,时彦如受重击,后退三步。

夜袭者,再次破窗而逃。

“沙华,你跟着他。”时彦见人就要逃了,连忙唤沙华去追,他自己去追,那箫声肯定会再次阻拦,唯有无人能见的沙华去,才不会受到阻碍。

“你没事吧?”沙华犹豫不决,她有些担心他。

“没事,快去。”时彦坚持道。

见时彦坚持,沙华不再顾忌,也从窗户一跃而出,追那人去了。

眼见越来越远,再追出一段路她就要超出沙华剑的范围了,前面的人终于停下来了,她打量了一番四处,这里竟是她们今日放风筝的地方。

“你失手了。”一道极为冷清的声音毫无感情的陈述着事实。

沙华看不见那人的样子,那人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浓雾罩在其中,连身形都不曾露出一分。

良久,都没有听到袭击时彦的人回应,沙华都怀疑他是哑巴了。

那人伸手一掌击飞了袭击时彦的人,用来遮面的黑巾滑落几分,沙华还是没看清了他的脸,可从他衣袍内甩出一把剑来,是柳叶剑!

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曾痛呼。

过了会,雾中人消失在黑夜中,那人才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柳叶剑,走进漆黑的森林,不见了踪迹。

沙华没有再跟下去,一是沙华剑的范围就那么远,二是跟下去也不会有更多发现,还是尽快赶紧去看看时彦如何了。

等沙华赶回去的时候,时彦已将因打斗弄乱的房间重新收拾好,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何他们的动静那么大却无人察觉的原因。

有人在他所在的房间施了个简单的结界,无论里面的人如何天崩地裂,外面的人都不会听到半点声响。

布置周全,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时彦,你怎么样?”沙华回来后,担忧的问坐着调息疗伤的时彦。

“无妨。”时彦安抚道。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沙华凑到时彦耳边,神神秘秘的说。

“发现了什么?”时彦顺着沙华的话,问。

“我跟他到我们放风筝的地方,看到他和一个人复命,然后那个人见他没有杀了你,就给了他一掌,我又看到了柳叶剑!”沙华很可惜自己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只看到了柳叶剑。

时彦倒不是太意外,来人两次用柳叶剑要取他的性命,现在看来,来人是铁了心要取他的命来祭剑了。

“今晚这个黑衣人应该也是残魂尸。”时彦从上次被黑衣人偷袭就察觉到那人没有呼吸,一直不知是何物,后又见到了夜郎,从弥勒佛陀处得知这是残魂尸,就料到了这人必定也是残魂尸。

沙华是没有五感的,她不知那黑衣人竟是没有呼吸的,因此她惊了一下,诧异的问:“又是残魂尸……”

时彦揉着头疼的脑袋,残魂尸,夜郎和能明显是万妖宫派来的,可祭剑的分明是尹芳流指使,难道是她们同流合污?

还有今日给予他重击的箫声,是何人所奏?

“算了,先去找郧西散人弄明白顾沁的事再说吧。”沙华见时彦愁眉不展的神情,又担心他刚刚受了伤,不愿他再想下去。

时彦点点头,只能如此了,但愿郧西散人能知道一些东西。

次日,时彦要去大同寺周边的卖纸笔的店询问郧西散人的踪迹,特意找来一身宽大,又有些像僧袍的佛信徒才会穿的衣服。

这衣服看上去就特别宽松,在沙华眼中,就像是一个超大的麻袋套在身上,从脖子以下都是飘飘荡荡,又肥又大,毫无美感可言,在这么宽的衣袍下穿着裤子,幸好不是济生那些和尚穿的土黄色,而是淡淡的蓝,像无心海的颜色,勉强入眼。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沙华见时彦穿成这样,暗自吐槽。

大同寺一早就有很多人穿着和时彦差不多的衣着,手上还挂着一串佛珠往大同寺的方向去了。

沙华撇嘴,要不是确定这是去拜佛,她都要怀疑这是什么邪教组织了。

时彦和沙华挨家挨户找卖纸笔的店,一家一家的问,毫无所获,这种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想打听到什么,几乎没有可能。

半日后,大同寺周边他们都逛了一遍,每一家都问过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前面的不是济生吗?”沙华眼尖,看到前面眉清目秀的和尚在角落像是在扶一个老人家。

时彦正在为难如何寻郧西散人,听到沙华的话,抬眼望去,前面果然是济生,便走过去打声招呼。

“济生?”时彦不知如何称呼,干脆直接喊了名字,他们是同辈,就算直接喊名字也不会有什么无礼之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郧西之死 “你怎么在这?”济生见到时彦稍稍惊讶,他还以为时彦已经离开了。

“时彦,你问问济生知不知道郧西散人的踪迹,隐晦点问,总比你现在毫无头绪四处打听来的强。”沙华跟着时彦晃悠了大半天,毫无所获,正好济生就撞了上来,便想问问,毕竟大同洲是大同寺的地盘,说不定人家真的知道呢?

“我在寻一人。”时彦也知道自己胡乱的找是不太可能找的到,只好同意沙华的提议,胡乱编个理由问问郧西散人的下落。

“哦?”济生将老人家扶稳又与他道别后,才面对时彦,等着他的下文。

“师尊与郧西散人有些故交,今命我来大同洲寻他踪迹。”师尊确实同郧西散人相识,但从未多提过,时彦找的这个借口,倒算得上合理。

“郧西散人?你随我来。”济生神色复杂的看着时彦,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让时彦跟他走。

“他真的知道郧西散人在哪?”沙华惊讶道。

时彦心中也很疑惑,跟这济生,往大同寺的方向去。

这回他们没有御剑,而是跟着济生一级台阶、一级台阶的慢慢往上爬,这条阶梯,称之祈愿梯,登上去就能向佛祈愿,就会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祈愿梯一共九百九十九阶,站在最底下往上看去,就像是通天的阶梯,令下面的人分外憧憬。

御剑而上不过几个呼吸间的事,可要一级一级的往上爬,没走个半天,是不可能登顶的。

济生走在前面,速度不缓不快,从始至终没有喘过一声粗气,时彦跟在后面走到七百阶之时,已经渐渐觉得自己的腿分外沉重,每次抬腿都像是坠了几百斤的重物,可他还是不声不响的跟上。

沙华看着时彦坚持的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她选中的剑主。她一边悠闲的飘着在时彦身旁,也不出声打扰他。

时彦便一步一个脚印,实实在在同大同洲所有前来祈愿的佛教徒一般登大同寺,只差三拜九叩。

半日后再次见到大同寺那大门,沙华看着有些气喘的时彦和呼吸未乱的济生,心中感叹时彦一个修仙之人,没想到体魄还不如济生一个和尚。

沙华从上往下看去,祈愿梯上还有很多前来礼佛的佛教徒,每个都是行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地往上爬。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建这个超长的阶梯,爬了那么久,累死累活,到了之后看见佛可不是就像看见救世主一般吗?

济生脚步未停,领着时彦再一次往后山去,还是那座奉灵堂,只,这一次没有入密室。

奉灵堂阴森森的,除了进出的门,三面墙壁皆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众多灵牌。

时彦和沙华见到奉灵堂的一瞬,就觉得不好。

果然,济生三拜,上香之后,让时彦看右边的灵牌。

“三排五位。”济生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提醒时彦看向哪里。

每一个灵牌都是檀木所制,浑身漆黑,只有正中的题字是朱砂所描,三排,第五位,朱砂红写的清清楚楚,正是郧西散人之位。

时彦震惊的看着那方灵牌,脑中一片混乱,郧西散人死了?如何死的?是被魔尊追杀还是另有缘由?

沙华即使有心里准备也被吓了一跳,郧西散人仙风道骨,修为也不错,怎么不过短短几月不见就死了?

济生见时彦神色震惊,叹了口气,开口道出他所知道的事情,:“郧西散人几月前曾带着一把剑来见过师傅,后又离开了。几日后,不知为何那把剑伤了他,他来求助,但……我等也无能力。师傅说那是柳叶剑,魔族妖女尹芳流的剑,那把剑邪祟异常,被师傅交由二师弟保管。”

“我能去看看那把剑吗?”时彦有点接受不了郧西散人身亡的消息,就连郧西散人都死于柳叶剑,难道是因为没有魔杋花来疗伤,才会酿成如此下场?

济生点点头,带着时彦往另一处去。

半路,他们撞见了那个名唤的念生小和尚,念生双手合十对时彦行礼,又对济生说:“大师兄,主持找你。”

济生脚步一顿,犹豫了会,对念生说:“念生,你带他去悯生处。”

念生点头,应下来,济生对时彦行了礼,独自往正殿去了。

“那个胖和尚不是主持?”沙华奇怪的问。

“可是释义佛陀?”时彦问,这一问也算是解了沙华的惑。

“是的,正是主持。请随我来。”念生年纪尚幼,一举一动却学着济生这位大师兄,古板的动作由他做来,反而多了三分俏皮。

大同寺,释义佛陀为主持,弥勒佛陀、善了佛陀为长老,辅佐主持常年守在大同寺修行。

弥勒佛陀坐下有三名弟子,济生、悯生、念生,善了佛陀也有一名关门弟子,渡生,唯有身为主持的释义佛陀却没有弟子,一心宣扬佛法,至今未收一名弟子。

时彦没有再多言,跟在念生身后,沿着小石子铺成的小路,一路往左去,在一处较为偏僻的殿前停下。

“二师兄,大师兄让我带人来。”念生在门外大声喊。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脸色极苍白的和尚,白的毫无血色,应该是常年未出门,生生捂出来的苍白。

这个和尚左眼有些奇怪,无眼白,整个左眼皆是黑漆漆一片,眼上又好似敷了一层纱,让人瞧不真切。

沙华忍不住凑近去看,没想到她刚一靠近,悯生便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她一愣。

“何事?”悯生的嗓音沙哑难听,就像是指甲在木板上抓挠的声音,应该是许久没有开口言语过了。

“我想看看柳叶剑。”时彦上前一步,言明来意。

“进来吧。”悯生说完转身要进去,沙华所在的位置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侧身,绕过了沙华。

如果刚刚悯生后退是巧合,那他侧身躲开她不可能是巧合!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他看得见她?他的眼睛肯定有问题。

沙华飘到悯生面前,想确认自己的想法,伸出手在悯生的面前晃来晃去,可悯生眼都未眨一下,她又拿不准这人能不能看见她了。

时彦和念生见悯生进去了,也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悯生 悯生去里间取剑,时彦本想跟进去,却被念生拦了下来,因此他便同念生一起在外面这间房间等着。

沙华没有人拦,跟了上去。

外面看不过是一个小房间,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个小庭院,小庭院中央有一个大缸,缸里还有两条锦鲤在游来游去,悠闲的很。

再往里是待客的前厅,从前厅开的小门再进去,就变得有些昏暗,她正要进去,悯生就已经拿着柳叶剑出来了。

见他已经出来了,沙华也没了进去的兴致,又跟着他出来了。

悯生将柳叶剑拿了出来,剑身被刻满了沙华看不懂的梵文。

“这把剑,是郧西散人徒弟顾沁血祭的那把。”沙华一眼就看出来,别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一种感觉,她就是肯定这把剑就是那把被郧西散人夺回来,又给了尹芳流一剑的那把。

时彦看不出来什么,只好问悯生,:“这剑为何刻满了经文?”

“此剑甚邪。”悯生惜字如金,四个字就把时彦打发了。

当然邪,以人命祭出来的剑,伤人后伤口还带着魔气,没有魔杋花就不能全愈,这剑还能杀了郧西散人,能不邪吗?沙华心中默默吐槽。

剑也看过了,问也问不出什么,时彦和念生就跟悯生告辞了。

沙华不死心,又跑回去悯生面前龇牙咧嘴的扮鬼脸,手舞足蹈,可悯生还是面不改色,仿佛看不见她。最后她只好丧气的去追走远的时彦了。

“时彦,那个悯生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奇怪?”沙华垂头丧气,以为好不容易有个人能看见她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时彦也有几分好奇,他便开口问念生,:“念生,你这二师兄左眼受过伤?”

“不是,二师兄是天生阴阳眼,可以看见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可厉害了!”念生一脸崇拜的说。

沙华一愣,阴阳眼,那到底能不能看到她?看得到的话又干嘛装出一副看不见她的样子,害她还在他面前做鬼脸!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告辞。”时彦告别的念生,出了大同寺的大门,面前的还是那条长长的祈愿梯,他也没有再御剑,反而是一步步走下去。

沙华有些奇怪的问:“干嘛不御剑要走下去?”

时彦没有回答,侧身礼让一个登梯人,继续往下一步步走。

郧西散人已身陨,那他这边的线索便断了,他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明尹芳流已经被郧西散人一剑杀了,可血祭还在接连发生,而那个替魔族杀人祭剑的人,还在继续。

数他见到的,已经有三起血祭,死者除了土城的剑饰掌柜不知道用不用剑,顾沁和飘香楼的遇害者都有剑在身,顾沁的剑更是柳叶剑,至今还在顾念哪里。

莫非血祭之人是要剑修?

那这两次来袭的黑衣人应该也是要以他祭剑,而不是因为发现了他在查这件事?

时彦越想眉头皱的越死,像是走到了死胡同,不得出口。

沙华忽得想起,他们两次上大同寺都未曾入正殿礼佛,她就算了,时彦竟然也没有进去拜佛的意思。看着时彦脚下一步步的走下祈愿梯,她忍不住问:“时彦,这是祈愿梯,人人爬祈愿梯皆是为了祈愿,你呢?可何心愿?”

时彦被沙华的话拉回现实,没有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愿?

他认真的想了很久,直至祈愿梯都走完了,沙华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道:“我想见给我这枚平安扣的人。”

时彦说着从领口掏出一枚小小的平安扣,平安扣是一枚普通羊脂白***白的玉面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中心一个四方的孔,穿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穿过平安扣,上方还编成平安结,和平安扣很配。

送这枚平安扣的人,意图很明显,愿所戴之人平安。

沙华第一次注意到时彦身上这枚毫无存在感的平安扣,有些好奇的问:“不是你父母留给你吗?”

“不是。”时彦答,想了想又说:“师尊说,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没了,我和昆布是被这人带到虚弥山的,可是师尊从不告诉我是何人,这枚平安扣也是那人留下的。”

沙华一脸不解的道:“玄天为什么不告诉你?”这就很奇怪了啊,为什么不能告诉时彦,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师尊也有师尊的道理。”时彦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师尊肯定认识那人,并且关系不浅,否则怎会将他和昆布二人都收为亲传弟子,除了他二人也再没有收弟子了。

“既然有心愿,你为何二过大同寺正殿却不去祈愿?”沙华捏着一撮发丝晃着圈,随口问道。

“我不信佛,我只信自己。”时彦调整了一下身后的沙华剑,目不斜视,继续往前。

沙华也是无神论的拥护者,满不在意的点点头,跟上他。

从大同寺下来,没多久夜色就便席卷了整个大同洲。

还是那家客栈,只是今晚没有了夜袭的黑衣人,很平静,时彦却睡不着,被沙华喊来屋顶看星星。

大同洲的空气都泛着淡淡的檀香味,令人平心静气。时彦躺在房顶,满眼都是耀眼的星星,本在屋内想着血祭之事,心中烦躁,没想到了这反而昏昏欲睡。

沙华翻了个白眼,刚刚还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没想到才过这么会就睡着了。如今正值盛夏,即便是夜里也不会太凉,她便没有吵醒时彦,让他睡吧。

沙华盘膝坐在房顶,眺望远方,那是无心海的方向。她还是忘不了那日渡无心海时的心境,登峰造极,脚踩天地,天地唯我独尊的感觉。

这滋味让沙华心惊又心动。

无心海一片漆黑中,从一点星火,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那点星火,沙华已经看清了,是一盏灯笼,火光是白色带着淡淡的绿,是相思烛的灯笼!

沙华见时彦睡得正沉,也不叫他,独自飘往无心海的方向去了。

无心海在夜里,格外的黑,海风很大,海浪一下一下的拍向岸边。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黑暗,只有那点星火越来越明显。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阴阳眼 一名男子从海面漫步而至。

这男子身着墨色长衫,英气的眉目,脸上的线条格外硬朗,却有粉嫩的双唇,硬是将一张硬朗的脸添了三分诱人的风情。身量纤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悠然地走在海面上。

沙华差点惊掉眼珠,这人走在无心海海面竟如履平地!

这人像是在散步般,渐渐走近,不多时已经越过沙华往大同寺的祈愿梯去了。

沙华想也没想便跟上去了,这人手持相思烛灯笼,一步步继续往祈愿梯步行而上,和时彦实实在在的一步步爬上去的不同,这人一步便上了近百个阶梯,走完整个祈愿梯也不过十步!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三更半夜的大同寺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少了白日里人声鼎沸,空旷的很,稍微有点声响便会被无限放大。

大同寺的菩提树下,一个双手合十规规矩矩的站的笔直的和尚,见到来人,什么也未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人竟是悯生。

沙华忍不住打量悯生的阴阳眼,可悯生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径自领着那个男子往正殿去。

大同寺的的正殿,沙华瞥了眼上方的佛像,那佛像高高在上,微笑的看着下面的人,眼神满含怜悯之意,做的倒是很精致,连细微的神情都很明显。

释义佛陀跪坐在蒲团上,一下又一下节奏一致的敲击着木鱼,仿佛并未听到悯生和那男子进来的动静。

悯生对释义恭敬的行礼后,一言未发又退了出去。

整个空旷宏伟的正殿里只剩下释义和那男子两个活人,还有一个沙华。

“找我来何事?”那男子站在释义身后,相思烛的灯笼提在手中,食指一下又一下轻点着灯笼的长杆,他没有长谈的意思,一副赶紧说,说完我好走人的神色。

“不日,我将圆寂,只是想见你一见。”释义停下手中敲打木鱼的动作,站了起来,面对那男子而立,看着他的脸,无甚波澜的道。

那男子面上表情分毫未变,沙华却注意到,他一直轻点着灯笼长杆的食指一顿,再也未动弹过。

沙华一愣,圆寂?这老和尚要死了?

这老和尚那么老了,会死了也不奇怪,可为什么他要死了还要跟这人交代一句?

“怎么?佛祖没有保你长生?”男子勾起嘴角,话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我佛慈悲。”老和尚也不反驳,更不解释,念了句佛,重新跪坐在蒲团之上,继续他之前敲木鱼的动作。

老和尚身后的男子勾起的嘴角洛了下来,看着老和尚背影的眼神,像是挣扎在深陷的泥潭中,爬不出来,又不甘陷进去。

沙华好奇这两人的关系,可就凭这句话,实在猜不出来。

那男子在老和尚身后站立良久,最后默默转身离开,就像他来时一样,走的也是悄无声息。

相思烛的火光在黑夜里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沙华没有再跟上去,反而跑去找悯生。

悯生还是在那间房,她穿过门,将身子探进去,悯生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一手挂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念着什么经。

沙华凑到他耳边大喝一声:“啊!”

悯生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很明显,他被沙华吓到了。

沙华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欢喜,这人果然能看见她能听见她说话,她就说嘛,天生就有阴阳眼的人怎会看不见她,这也太不符合阴阳眼逆天的设定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见我。”沙华见悯生被她吓了一跳后,还想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念经,就觉得好笑,莫非他以为她是傻子?

闻言,悯生很诧异的第一次直视沙华,正常的右眼中透着满满的疑惑。

他的左眼能看见一些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比如沙华,再比如将来。

可他能看见沙华却不知她是何人,也看不见她的将来,因此他一直敬而远之。

释义佛陀不久后即将圆寂,他也看见了,释义也是极为少数知道他左眼能力的人,因此释义才会让他去接那位。

主持他并不想将自己马上要圆寂的事闹得整个大同寺人心惶惶,在该去的日子,安静的离开便是了。

“你能看见我是吧。”沙华再次确认,这是第二个能看见她的人,第一个是那万妖宫被囚的那个女人。

悯生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的眼睛肯定能看的见我!我跟你说,我真的是倒了大霉了,才会来到这里,还变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真的好想回家啊!”沙华确定了悯生能看到她能听见她说话,就忍不住诉苦,她真的好想回家吃香的喝辣的,半分不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晃荡。

悯生依旧沉默,他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沙华。可沙华并不介意,她只是需要一个能看到她能听见她说话的人陪她聊天就够了。

沙华独自说了很久,说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未穿过来之前的小事,她停不下来,特别是看见悯生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她更是说的起劲。

就好像一个身处语言不通的异乡人,找到了一个能听懂自己话的人,畅所欲言。

天边微微泛着鱼肚白,天色渐亮,沙华才不得不收住嘴,她该回去了。

“我得走了,今天谢谢你听我废话。”沙华很真诚的道谢过后,也不等悯生回应,他听她说了一夜也未曾回应过,虽然她也不需要他回应,挥挥手,潇洒的离开了。

悯生抿着薄唇,在沙华飘出房门后,张了张,似乎想叫住她,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沙华把悯生当垃圾桶,说了个痛快,心情轻松愉悦,飘回去找时彦,时彦已经从屋顶回到了屋内,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还在睡。

沙华没有打扰他,入了沙华剑养神去了。

日头高挂,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已是午时,时彦却还是缩在被窝里昏睡不醒,沙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花子容 沙华赶紧从沙华剑出来,跑到床边一看,时彦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这是着凉了……吗?

沙华一巴掌拍向额头,心中愧疚不已,她就这样把时彦扔在屋顶睡了一晚上,难怪会着凉。

“时彦,时彦,醒醒。”沙华着急的喊了几声,可时彦根本醒不过来。

这可怎么办?

沙华又守了时彦一个时辰,见他还未有醒来的迹象,不对啊,单单是着凉了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啊!难道昨夜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时彦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她也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真的是让人不喜。

沙华匆忙奔出房间,再次往大同寺去。

她速度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找到了悯生。

“悯生,你帮帮我。”沙华焦急的叫住悯生,悯生回首,无声的询问,何事?

“你随我来。”沙华急道,悯生未犹豫半分,直接抬步跟着沙华一路走出大同寺往祈愿梯而下。

“二师兄,你去哪?”菩提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棋盘。济生正在教念生下棋,念生苦不堪言,见了悯生直直往祈愿梯去,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高声喊。

悯生从入寺以来,从未出过大同寺。在他少时,因为眼睛的不同于常人,被人视为异类,孤立,甚至咒骂,因此悯生至上大同寺后,至今也没有出过寺门,今日怎会一声不响就要出去。

悯生没有回答念生的问题,只说:“稍晚即回。”

不止是念生感到奇怪,就连济生都觉得悯生的行为异常,可悯生已经说了晚些时候就会回来,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跨出去这一步也是好事,毕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寺中,不入世,如何参悟人生。

沙华一路领着悯生走在路上,路边行走的路人见了悯生的眼睛,皆是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小孩瞧见了悯生的左眼,吓到哭出来。

“不就是阴阳眼吗?胆子那么小,没出息。”沙华看到那个熊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好像被人揍了一样,脱口而出就是嫌弃三四岁幼童没胆子的话,也不想想人家才这么点大,能有多大的胆子。

悯生跟在沙华后面,本被指指点点引起的那点不舒服感,听见她维护的话后,只觉那点不舒服也能接受了。

片刻后,俩人来到时彦的床边,悯生看到了昏睡不醒的时彦。

“你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沙华焦急的问悯生。

悯生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了时彦的情况后,对沙华道:“我不懂医。”

“那怎么办?你能找个会医的人来吗?”沙华希冀的目光看着悯生。

“好。”悯生应下后就走了。

沙华守在时彦的身边,她看着时彦苍白的脸,额上还在不断冒出冷汗,她在小小的房间来回飘荡,焦急的等待着。

“沙华,沙华……”时彦颤着唇,很小声的喊了两句沙华,就再也没有声响。

“我在,时彦。”沙华连忙答应他,可时彦连眼睛都未睁开,怕是梦魇了。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竟会叫她。

悯生去了许久,再回来时已是黄昏。

今日的晚霞格外的美,一层一层的云,染上霞光,美的宛若仙境。

在沙华焦急的期盼中,悯生终于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姑娘,一个手腕拢着一串佛珠的姑娘。

大同洲连丹修都是参佛的吗?如此修身养性吗?

“这是梅花庵的花子容,烦请她来诊治。”悯生对沙华说。

花子容看着悯生,误以为他是跟时彦说话,并没有察觉沙华的存在。

梅花庵?尼姑?

沙华上下打量了一番花子容,与她印象中灰扑扑的尼姑不同,身着白色斜襟衣袍,衣袍上是傲骨雪梅的水墨画,衣袍外还穿了一层半透的白轻纱,行走间随风而动,自有一股轻灵仙气。

与大同寺的和尚个个光头不同,她并没有剃度,三千烦恼丝尽数挽起,一根长长的檀木发钗横在发间。

这花子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尼姑,反倒像雪山高岭上的一株雪梅。

沙华打量花子容的时候,花子容也在打量床榻上昏睡不醒的时彦。脸色苍白,双唇也没了红润,却没有失了颜色,俊颜依旧。

外观上,时彦并没有特别的症状,反倒是像凡人得了风寒之症,可修者岂会因风寒严重到这般地步,花子容没有再观察下去,上前为时彦把脉。

沙华瞧见了有点奇怪,她还记得粉黛给大龙诊治的时候是不用把脉的,为何这花子容需要把脉。

“他并不是受伤,至于为何昏睡不醒还要等他醒来问他自己才能知道,我先给他运功护住心脉。”花子容脸色冷淡,把脉过后,对悯生说。

“劳烦。”悯生道。

花子容极淡的看了眼悯生,没说话。

悯生自出生后,就因左眼倍受歧视,他入了大同寺,她去了梅花庵,往日都是她偶尔去大同寺看他,这是他第一次来寻她,为的是这个身受重伤的人。

她想问他,他们是什么关系,可她又不能多问,想等他自己解释,悯生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以为她要给时彦医治,自发退出了房间,还妥善的关好门。

花子容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真的是……

沙华看了会花子容在给时彦运气疗伤,呆着也没有意义,她反而更好奇为何悯生去了那么久,找来的是花子容,她一出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外的悯生。

客栈中来往的人,皆对悯生侧目,连店小二和掌柜也不敢上前,更有人对他的左眼指指点点。

“悯生,悯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沙华飘落在走道的栏杆上,虚坐在上面,笑语嫣然的看着悯生问。

悯生看着眼前的沙华,不知道为何心脏重重一跳,随后整个人便像是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中,浑身暖洋洋的。

“梅花庵有些远。”悯生过了许久,双手捏着身侧的僧袍,略紧张的道。

“那你为何一定要去那么远的梅花庵找这位花子容姑娘?”沙华歪着头看着悯生,更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噬修 “她乃家姐。”悯生这句话倒是答的很快,抓着僧袍的手更紧了。

“唔……原来如此。”沙华这才了然,悯生像极了有轻微自闭的孩子,稍加开解,也会是一个开朗阳光的男孩吧。

悯生没有出过大同寺,自是不晓得去哪里寻丹修,又应了她,只得凭着花子容曾描述过的位置,不顾路途远,去找了他唯一识得的阿姊来。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花子容看见守在门外的悯生略微惊讶,这客栈过道之中来来往往都是人,悯生似毫不在意,站在这任人打量,指点。

可她不喜,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些对悯生指指点点的人散的极快。

沙华注意到花子容维护的小动作,赶跑这些人对悯生来说,毫无作用,最重要的是悯生自己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暂无大碍。”花子容对悯生说时彦的伤势。

“这阴阳眼,与旁人有异,自会得到旁人异样的眼光,但,这是佛祖赐予你的独特之处,让你能看见我,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沙华心软,忍不住出言开解悯生。

悯生将沙华的话一字一字像是在咀嚼吞入腹中消化掉,半晌,对沙华重重的点头。

沙华见悯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展颜一笑,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悯生跟在沙华身后进去了。

花子容以为悯生是在回应她的话,还有些高兴,自家弟弟终于不再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时彦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没有再不停的冒冷汗,人也轻松了许多,只还是昏睡不醒。

“他还要多久还会醒?”沙华问。

“他还要多久还会醒?”悯生重复沙华的问题,作为俩人的媒介,在中间传话。

“我明日再过来给他运功便可醒来。”花子容受宠若惊,今日是悯生第一次来找他,第一次请她帮忙,第一次主动开口和她说话,便是来之前也是她先问他所来何事,他才让她跟他来的。

“嗯。”悯生没有再开口,只应了声。

沙华松了口气,时彦应该是没事了,如今她也不方便问时彦的病情,还是等时彦自己醒来再问吧。

很快,花子容要回去准备一些药物,先行离去,悯生也要回去大同寺了,大同寺有禁令,亥时必须归寺。

屋内,只剩沙华守着时彦,寸步不离。

悯生赶回大同寺时,菩提树下,济生和念生还在哪里下着棋,可心思早已不在棋盘之上,俩人都时不时看一眼祈愿梯的方向,都在等着悯生。

“回来了?”济生手执黑棋,看着棋盘,看起来是在琢磨下一步走棋,问的确实刚回来的悯生。

“师兄。”悯生张张嘴,喊了声。

济生手一顿,应下了,继续若无其事的与念生对弈。

念生可不会和济生这般装模作样,跑到悯生身边,仰着头看他,问:“二师兄,你去哪了?怎的去了那么久。”

悯生听到念生那么多问题,几次想开口又不知如何作答,还是济生解了他的围。

“念生,棋还没下完,过来。”济生作为大师兄,对师弟们向来维护,尤其对不善与人交往的悯生多有照看。

悯生松了口气,不用再想怎么回答念生的问题了。

时彦这边,沙华一直守着时彦,她碰不到实物,没有办法点灯,悯生离去后,剩下的半截蜡烛已经燃尽,屋内一片漆黑。

沙华精神高度紧张,就怕此时有敌袭,可往往人越怕什么,便越是会来什么。

又是那个黑衣人,黑巾蒙面,持剑而来。

沙华第一次慌了。

“时彦,时彦,快起来!”沙华慌乱之下,大喊时彦,期盼着他能醒来逃命。

可这次来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时彦强挣扎着睁开了眼,可他身体虚弱实在无力反抗。

又是柳叶剑!沙华见那人提着的柳叶剑,慢慢一步步接近时彦,心中慌成一团,柳叶剑,来者是必是要杀了时彦祭剑!

时彦努力想撑起自己,可身上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努力半天也仅撑起半个身子,何谈躲避、敌对?

就在黑衣人提剑要将时彦一击毙命千钧一发之时,沙华剑无人持,却凭空而起,疾速一剑刺进黑衣人的体内!

黑衣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片刻后轰然倒下。

沙华身在剑中,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

沙华剑在吸噬着什么,剑身越发赤红透亮,甚至隐隐照亮了整个陷入黑暗中的房间,红芒映在时彦苍白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

屋内一时间悄无声息,过了许久,时彦终于缓过力气来,步履踉跄的靠近倒在地上之人,舔了舔干渴的泛皮的双唇,将这人脸上的黑巾扯了下来。

死了,像是被吸噬了精气一般,萎缩成一个干瘦的老人,面目皆是百岁高龄的老人,皮肤一层层的褶子,彻底认不出此人的面目了。

沙华已经从沙华剑中出来了,眼见时彦将黑巾扯下来,也瞧见了死者的模样,震惊!

沙华剑入体,将此人的修为吸食的一干二净,修者略有所成皆是几百岁的高龄,失去了一身修为,自然是如凡人一般快速老去、死亡。

更何况此人本就不是活人,而是残魂尸,修为尽失,成了这副模样,对时彦也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沙华剑还插在尸体的背后,时彦紧绷着唇,稍微歇了口气,双手抓住沙华剑,轻轻一拔,剑根本不像扎在人身上,反而像是插在豆腐上,轻而易举的就将沙华剑拔了出来。

“时彦。”沙华担心时彦的身体,见他气喘吁吁的手持沙华剑站也站不稳,背靠着墙壁,忍不住担忧的喊。

“我们马上离开。”时彦忍住不适,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沙华剑,随后从地上拾起剑鞘和鲛绡,将沙华剑放入剑鞘中,再将鲛绡包裹的更为严实,背在身后。

不能让人发现沙华剑的特殊之处,否则必有大祸!难怪师尊说他修为不足,不宜用沙华剑,他维修低下是其一,更重要的怕是因为沙华剑霸道的属性。

时彦身体本就受了伤,又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没有时间再耽搁,只得撑着虚弱的身体趁着夜色离开客栈。

如今天色渐亮,他们没有别的去处,时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蒙头走了一夜,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了下去,彻底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梅花庵 沙华毫无办法,又不放心将时彦丢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去寻悯生过来帮忙,只能一直守着时彦,等着他自己醒来。

夜里没有灯火,时彦也是瞎走,只求能远离事发之处,竟不知道不觉走到大同洲唯一的梅林之处。

如今不是寒冬,梅花自然是没有的,光秃秃的梅树衬得昏倒在树下的时彦更加凄凉。

半个时辰后,沙华远远的就瞧见了一个身姿轻盈的姑娘从梅林中出来,这装扮还有点眼熟,是花子容!

有救了,时彦的位置离花子容不远,可她目不斜视,丝毫没有发现时彦,沙华便入了剑,沙华剑弄出了点动静出来,发出的声响成功讲花子容引了过来。

花子容瞧见了昏迷不醒的时彦很是惊讶,毕竟她昨日刚刚见过这人,照理来说他要今日她再次给他渡功疗伤之后才会醒过来,她现在就是去找他的,怎么会在这里?

花子容的问题昏迷时彦是没法回答的,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时彦搀扶起来,她一个女子,撑着时彦全部的重量,自是沉重的很,所幸这离梅花庵也不远,不过一会功夫,她就到了。

沙华紧随其后。

“师姐,这是何人?”一个及腰高的小姑娘穿着小一号与花子容一样的宗服,见花子容出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带回来一个男子,诧异的问。

头上扎着俩个团子头发,两侧还有辫子垂落,小姑娘一步一跳,辫子便跟着甩动,活力四射。这小姑娘真俏,沙华心中暗想。

花子容回到房间,将时彦放在床上,如卸下重担,轻松了不少了。

她对那小姑娘招招手,小姑娘抓着自己的辫子笑着扑进花子容的怀中,仰头看她。

“木槿,这人是我在门口捡回来的,给他治好伤就让他离开,你可千万别告诉师傅。”花子容耐着性子哄着木槿,梅花庵中全是女子,不留男客,这是规矩。

沙华不知,因此她很奇怪花子容为什么要瞒着时彦在梅花庵的事,不过如此正好,省的有心之人找来。

木槿很有默契的懂了,师姐指的是师傅的义女,梅岚风。梅师姐一直和花子容不对付,要是她知道花子容私藏外男在庵内,一定会去师傅面前告状的!

“那师姐今冬要给我做梅花糕。”木槿嘟着嘴,拉着花子容的衣袖央求道。

“小馋猫。”花子容点了点木槿的鼻尖,应了下来。

木槿开心的不得了,梅花糕制作工序繁多,从采摘梅花,到入口,足足十八道工序,实在麻烦,师傅又不是喜好口腹之欲的人,所以也不是年年都会做梅花糕的。

这小姑娘跟昆布一样,都是个贪吃的。见了她们的互动,沙华不可避免的想到时彦的弟弟昆布,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可还是被他的单株师妹玩弄于股掌?

木槿得偿所愿,脸上的笑一直就没消过,凑近去看被师姐背回来的人。

“师姐,这人长得这好看,比悯生哥哥都好看。”

“有眼光。”沙华道。时彦的姿色还是属上乘的,起码迷惑小姑娘是足够了。

“小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以色看人。”花子容板着脸,佯装不高兴的斥责了一句。

“我错了,师姐。”木槿认错极快,笑嘻嘻的,毫无诚意。

花子容也并未生气,对她说:“你帮我看着点,我给他运功疗伤。”

木槿二话不说应下,出去后还将门关好,守在外面防止有别人进来。

花子容松了口气,她要尽快将这人治好,然后把人送走,被师傅发现她收留外男在庵内,肯定要罚她的。

沙华看着花子容给时彦嘴里喂了什么丹药之后又在给他运功疗伤,半个时辰过去了,花子容才一脸倦容的收手。

这花子容如此尽心尽力,看来是个面冷心热之人,沙华想。

待花子容休息一会之后,交代木槿帮忙照看,她又赶去大同寺了,悯生还不知时彦如今在梅花庵,他要是去客栈没见到人,怕是会多想。

半日后,悯生跟着花子容来到了梅花庵。

门外,花子容刚想和悯生一起进来,便听悯生突然开口。

“阿姊,我想一个人进去。”

花子容顿了半天,她极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悯生怎会唤她阿姊,从悯生七岁以后便再也未主动开口说过话,更别提唤她阿姊了。

她们家,本不过是最寻常的人家,阿娘和阿爹感情和睦,对他们二人也是疼爱有加,那时的悯生也是这样唤她阿姊。到悯生七岁那年,爹娘犹豫再三,还是将悯生送入了书院。

悯生本就性子内敛,一直安静的呆在家中也不吵不闹,初入书院还是很开心的,可不过几天,她就察觉到了悯生的变化,他开始不愿去书院。

因为他的左眼,人人都说他的眼睛是鬼眼,不愿和他一处,一开始的孤立、到后来的侮辱,一个从未见识过外界残忍的孩子,如何能承受这等压力。

悯生逐渐厌学,后来也没有再去书院了,仅是如此便算了,后来……一场大祸,让他们的父母双亡,家中亲戚人人畏惧悯生的左眼,不愿收留她们姐弟二人。

庆幸的是,最终她们有了好的去处,悯生被大同寺的弥勒大师收下做亲传弟子,而她也入了梅花庵。

悯生没有理会陷入往年回忆中的花子容,抬脚进了房间,还将门重新关好。

花子容回神时,悯生已经进去了,她也不会去打扰,悯生终于走出来了,她双目含泪,激动的手脚不知如何安放。

悯生小时候最喜欢吃水晶糕了,她一直有备着,正好去取来,待悯生离开时让他一并带上。

悯生一进来,沙华便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都恨不得上前去来个大大的熊抱了。

“沙华,你们怎会在这?”悯生甚至一眼都未瞧昏迷不醒的时彦,只对上沙华的视线,问。

“悯生,你不知道,你们刚走,那晚便有人来杀时彦,我们是逃命慌乱中不知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沙华大吐苦水,看似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在这,其实根本没有交代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丧钟 “我一早便去了那客栈,并无异样。”悯生并不怀疑沙华的话,他是在提醒沙华有人遮掩了昨夜发生的事,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么说来那具尸体,一定是被人处理了,还滴水不漏一丝都没透出来,沙华想。

话刚说完,花子容已经拿着水晶糕过来了,悯生也不打算久留,抱着花子容塞入怀中的水晶糕,回去了。

时彦再醒来之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了,沙华一直守在他身边,如今见他醒来,也是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花子容坐在一旁擦拭着“绝尘”。

绝尘是一把七弦古琴,琴身上雕着绽放的寒梅,弦丝皆是上好的天蚕丝制作而成,每一根发出的音都是绝佳的听觉享受。

轻拨琴弦,高山流水般的悦耳琴声流连耳畔。

梅花庵的生活是枯燥的,除了、参佛、修行,便是这把琴陪着她,她能拿着一本琴谱研习一整天,她喜欢琴。

“你是谁?我在哪?”时彦刚醒,脸色微白,目光带着疑惑看向花子容。

“你昏迷不醒,我便将你带了回来,这里是梅花庵,我是花子容。”花子容放下琴,三言两语将时彦的问题回答的一清二楚。

“时彦,她说的没错。”沙华说。

“多谢姑娘。”时彦虚弱的开口道谢,梅花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梅花庵的主人是梅曼霜,使用的武器很独特,是梅。

梅曼霜有一支梅,名唤霜慢,梅上七朵花苞,每一朵都有独特的能力,其中下四朵为四季,剩下的三朵从未有人见到过,或者说,见到的人早已不存在了。

“无需客气。”花子容摆摆手,她确实不在意,救他是善,也是因悯生。

“这瓶丹药,你每日一服,服完即可。”花子容白嫩的掌心摊开,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子立在上面,递到时彦面前。

时彦再次道谢后接了过来,花子容没有再多留,抱着琴出去了,她本一直守在此处,既然他已经醒了,她再与他共处一室就显得不便,还是去木槿那处挤一挤吧。

“沙华。”时彦哑着嗓子喊了声。

沙华赶紧应了他,又讲她是如何找到悯生,然后悯生又请来花子容之事说了一遍。

时彦认真听完后,想起一更重要的事情,他严肃的问:“沙华,沙华剑是怎么回事?”

“沙华剑能吞噬人修为。”沙华沉默了很久,在考虑她要不要说出她自己也是才知道沙华剑还有这种功能的事,她说了时彦应该也不会信吧?

身为沙华剑的剑灵,竟然不知道沙华剑的能力,换了她,她也不会信吧。

时彦像是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一声闷响,坐起的身子倒了下去,闭上双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难怪,沙华剑一剑便能破开铁莽的皮肤,更甚至铁莽见了血之后竟会仓皇而逃,他早该察觉的。

现在他丝毫没有因为沙华剑的威力而得意,反而是担忧,如今他一辈子达不到能控制自如沙华剑的修为。

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何师尊不让他用沙华剑,在他修为没有能控制沙华剑的能力之前,他确实不宜使用沙华剑。

如果一开始他便用沙华剑,那被沙华剑所伤之人都会是那夜之人的下场,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沙华剑的能力暴露,也意味着他将会成为怀璧其罪的罪人,沙华剑的能力太过霸道,势必会引得小人眼红,而他的修为又不足以护住沙华剑,所以他只有一条路走,便是将沙华剑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沙华剑的特殊之处。

如果沙华剑只是一把剑,他大可把剑重新送回藏剑阁。可沙华剑里有沙华,他便不会将沙华剑重新归还藏剑阁,更不会舍弃沙华剑。

沙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她甚至觉得哎呀我去,好厉害,她果然是最厉害的剑。

厉害的不得了好吧,再说这逆天的能力虽说有点邪门歪道的意思,可只要时彦不起邪念忽然想大杀四方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影响吧。

“时彦,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昏迷不醒?”相比起沙华剑的问题,沙华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还记得那晚凭空出现的箫声吗?”时彦轻声开口道。

“记得。”

“在屋顶醒来之后,唤你不在我就回到了屋内,未曾想,我一入梦就睡了那么久。”时彦轻描淡写的道。

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他在似在做梦,却能思考,有感觉。

在一片漆黑中,有一只森森白骨的手从他脚下探出来拽着他往下拖,他拼命抵抗,挣脱了一只又会再冒出一只,他的挣扎都是徒劳,可他就是不想被拽入深渊。

越来越多的骨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拽着他往漆黑的深渊去,他筋疲力尽,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便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涌入他的体内,让他没有被拖入深渊,听到沙华的呼唤,他终于解脱出来,睁眼就是黑衣人持剑要杀他的场景。

那股力量应该就是花子容给他运功所渡给他的,而他正是借着这股力量撑了过来。

“那与箫声有什么关系?”沙华摸不着头脑,奇怪的问。

“我昏睡前也听到了箫声。”时彦冷冷道,据他所知只有翠竹林的人有这种本事,那日在翠竹林他就见识过了苏叶青箫声编织幻境的能力。

与那日的幻境不一样,上次的幻境看似万丈瀑布,也不过如此,而这次的幻境,只要他没坚持住,必定会死在幻境中,永生不得再醒来。

只,苏叶青出手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轻易的挣脱,看来是翠竹林其他人,或者说是苏叶青的弟子。

翠竹林为什么会护着残魂尸,残魂尸是万妖宫而来,还是……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置他于死地了,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弄死他。

“那我们该怎么办?”沙华问。

“等,我一日没死,他们就还会再来。”时彦冷静的分析道。

经历这次的幻境,他的心境也稳固了不少,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三日后,已经能行走自如的时彦正在和沙华商量如何将要杀他之人引出来,耳边忽然想起浑厚悠长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释义圆寂 梅花庵一阵混乱,花子容极为失礼的直接闯了进来,快速对时彦道:“你现在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趁现在混乱,马上离开。”

话毕,花子容疾步又走了,时彦连拦下她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发生了何事?大同寺的钟怎么会接连撞三次?

“时彦,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沙华望着大同寺的方向,想起了释义老和尚的话,他说过他即将圆寂。

“何事?”时彦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拾了,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抹掉,免得给花子容添麻烦。

“这是丧钟。”沙华沉默了会,才答。

时彦动作一顿,随后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不一会,他换上了一身玄色的衣袍,重新背好沙华剑,绕开荒乱奔走的梅花庵众人,从后门悄悄离开了梅花庵。

出来的方向不一样,但是所去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他身为虚弥山剑尊大弟子,大同寺有丧,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而且不日虚弥山肯定还会派人前来。

大同寺里一片混乱,因为他们的主持释义佛陀,圆寂了。

撞钟的是悯生和念生,念生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而悯生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只是抿紧的双唇,用力撞击悬挂于大同寺最高处的铜钟。

丧钟响起,满寺的和尚也好,香客也好,皆就地跪下,双手交叠垫在额前,拜了下去。

送,释义佛陀。

等时彦和沙华赶到大同寺的时候,大同寺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祈愿梯上都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沙华很震惊这个场面,大同寺对大同洲的影响,怕是比一个国家的领主都要强大。

时彦没有办法前行,只得召出碧春剑,御剑而上。

他们在高处往下看,长生殿门外跪满了大同寺的和尚,释义佛陀还是那夜沙华瞧见的情景,跪在佛前,面目安详,只敲着木鱼的手再也不会抬起。

只这长生殿的名字与已经圆寂的释义放在一起格外讽刺。

他的旁边盘膝而坐的是沙华第一次见到的善了佛陀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弥勒佛陀,他二人身后还有各自的亲传弟子。

释义圆寂,他坐化的肉身是不能搬动的,要停放足足一个月,才能另行安置。

沙华眼尖在菩提树下阴面看见了一人,是那夜手持相思烛的灯笼来见释义的男子。

“时彦,你看那人。”沙华指点时彦看向那男子。

“怎么了?”时彦看过去,并没有看出有什么,问。

“那人可以在无心海行走自如。”沙华赞叹道。

能在无心海行走?这得有多么强大的修为才能做到。时彦诧异的再看过去,那人的目光正好对上他。

深沉,阴森。

这是时彦的感受。

这人是谁?

就在这时,梅曼霜率梅花庵的弟子前来,济生带着念生、渡生来迎接,悯生未动。

渡生是善了唯一的亲传弟子,目光一想自视甚高,一般情况下,都不愿跟在济生的身后,但他对花子容有一丝不可告人的歧念,因此他没有当场发作。

花子容作为梅曼霜的首徒,就跟在梅曼霜身后,她旁边立着俏生生的木槿小丫头。

梅花庵与大同寺的大规模不一样,人口不多,梅曼霜也仅仅收了了三名女弟子,分别是花子容、木槿、和梅岚风。

花子容是悯生的阿姊,是因天资过人而被收入门下,木槿是梅曼霜故人之遗孤,也收在门下。

唯独梅岚风不一样,她乃梅曼霜的义女,梅曼霜收下这个义女之时便流言四起,皆说这是梅曼霜的亲生女儿,是她与人的私生子,为了面子,找的借口说是义女。

这也是梅花庵众人不得触碰的禁忌,没有人敢去问梅曼霜到底是怎么回事,流言就终究只是流言。

其中真相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梅曼霜修行七百年,修为虽不如大同寺的三位佛陀,可也算的上一位人物,三百年前梅花庵前任师太战死仙魔大战,梅曼霜才接任。

那么多年过去了,风采依旧,身材丰腴,身着宗服,也是头顶插着一直长长的檀木钗,身着水墨雪梅道服。

与花子容的冷傲、木槿的俏丽不同,梅曼霜穿着宗服反而多了成熟妇人的韵味,脱去这身梅花庵标志性的道服,相信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尼姑。

她的义女梅岚风跟她恰恰相反,眼大唇薄,一看便是刻薄之相,身子骨消瘦的很,稍微宽大的道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的宽大,瘦弱的就像一阵稍大的风也能将她吹走。

“师太。”济生双手合十,恭敬的向梅曼霜行礼,然后对她身边的三名弟子逐一互相行礼。

“济生,发生了何事?为何连撞三次钟。”梅曼霜焦急的问。

“回师太,是主持圆寂了。”济生沉重道,又躬身朝正殿一拜,把梅曼霜请进长生殿。

梅曼霜明显的松了口气,她旁边的梅岚风讥讽的扫了眼梅曼霜,并未开口。

梅曼霜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恢复常态,领着几位弟子往长生殿去了。

如今实在不适宜前去叨扰,不如一月后,待释义佛陀的肉身收敛后,再来比较合适。

时彦打定主意后,又和沙华离开了大同寺,经过菩提树时,树下的那人已经不在了。

时彦所料不错,云中洲纷纷有人涌入大同洲,释义圆寂,震惊了四海五洲。

释义参佛修行近千年了,也算是渡过了仙魔大战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之一,没想到竟没能得道飞升,反而死了,这样的结果令人嘘唏不已。

客栈人来人往,过于不便,时彦经沙华提议,租了个小院子,作为落脚处。

很奇怪,三夜过去了,那些在黑暗总伺机而动的人竟没有再动手。

连日来,越来越多人涌入此处,时彦将自己的住处告知了济生,让他如果有虚弥山的弟子前来,务必只会他一声。

随后时彦一直闭门不出,潜心修炼。

今夜是初一,银月弯钩,极暗,无光。

沙华百无聊赖的想在小院游荡,活脱脱一个孤魂野鬼,要是人能看见她,估计会被活活吓死。

他们所料不错,等了几日,那些守在暗中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摸进了小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血祭时彦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呼吸,其中一人手持一柄纤长的剑。

沙华是最先发现这几个‘人’的,可她毫不担心时彦,因为这是她们设的一个局,等的就是这些‘人’自己送上门来。

“时彦,出来接客了。”沙华调笑般高喊一声,时彦推门而出。

不大的小院,挤下了四道人影,沙华坐在墙头,看似看戏实则在在注意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比如那次吹箫的人。

残魂尸受人操控,不懂何为退,见到目标,提剑就上,另两只也扑了上来。

时彦手持碧春剑,冷笑,当初一具残魂尸都能与他来说已是难以取胜,如今人家派来三位,看来是料定时彦必死无疑了。

碧春剑在夜里除了淡淡绿光,毫不起眼,以一敌三,终究是落了下风。

“虚弥一式。”时彦一剑祭出,与那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顿,柳叶剑!看来敌人还是没有打消将他祭剑的想法。

再抬眼,看清手持柳叶剑是何人之后,时彦震惊到甚至忘记了现在是在什么场面,被其中一具残魂尸一拳击中腹部。

沙华右眼皮一跳,灾!

时彦本就落了下风,剑气伤了残魂尸,可它们就像毫无痛觉,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杀人刀,只为杀他而来。

更别提,持剑者是……郧西散人!

时彦拼尽全力将虚弥三式连贯一并使出,碧春剑附着时彦的剑气,将持剑的残魂尸击退,自己的跌退三步,

沙华在墙头并未发现可疑之处,反倒是时彦的剑招吸引了她的注意,见了他连贯的三招,她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了接下去的招式,一招一式像是影像在她脑海中演练。

残魂尸不痛不痒,另外两个赤手空拳纠缠上来,这两具残魂尸拳脚功夫不差,一时将时彦困在其中,进退不得。

郧西散人飞身上前,手中柳叶剑一招祭出,这招沙华见过,正是当日在轮回殿郧西散人一剑刺入尹芳流的那招“缠绕”!

柳叶剑柔软如蛇,盘着碧春剑蜿蜒而上,像是一条龇着满口毒牙的蛇,时彦根本避不开,一剑刺入时彦胸口!

郧西散人眼中只剩眼白,双眼凸出,全无当日仙风道骨的模样,与那两具残魂尸一般无二。

郧西散人并没有拔剑,他甚至松开了手,时彦轰然倒下,仰面看着天边那抹银钩,他要死了吗?他还没有见到留给他平安扣的人,师尊渡劫去后,昆布一人能否撑起整个剑宗。

他不甘!

血,源源不断的从时彦伤口处流出,郧西散人手势生疏僵硬的做着什么,血像是活了,自行流动起来。

沙华不过是出神片刻琢磨那些剑招去了,再回神时彦便是这般模样了,她急了,连声大喊了三次时彦的名字,时彦将视线聚在沙华的位置,无声的询问。

“时彦,拿出映容镜,看我。”沙华牛头不对马嘴突兀的开口。

时彦一愣,回神,立即从乾坤袋掏出一把丹药,也不管是何药效,囫囵塞了一嘴,再摸出映容镜。

巴掌大的小镜子一对上沙华,沙华对着镜子璀然一笑,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比剑,身影一动,轻跃而起,赫然是虚弥三式!

时彦起初不明所以,虚弥三式一过,一抬手、一出剑,沙华在虚弥三式的基础上增了六式,每一招极其凌厉,每一招都是取对手性命的招数。

最重要的是九式,无缝衔接!好似这虚弥剑宗传承了多少代的虚弥三式,本就不只三式!

这些招式由沙华来演示,明明手中无剑,可在时彦眼中惊为天人。

时彦脑中一片浆糊,身下的血越汇越多,他已经面无血色了,诡异的血液流动似在绘成一个阵法,血祭阵法!

“看清楚了吗?”沙华比划完,收了招式,站定,问。

时彦一脸呆滞,要不是胸前的剧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他都要以为他是临死前看见的幻象了。

“看清楚了就起来吧!难道你就要这样窝囊的去死吗?”沙华大喝一声。

时彦脑中如同爆竹炸开,本就触及剑意的边缘却不得其门,像是攒满了水的水桶,桶不堪重负一下散开,积攒的水奔腾而出,汇流成细流渗入身体每一处。

他赤手握住胸口的柳叶剑猛然发力,柳叶剑被强行拔出,鲜血喷溅而出,甚至溅在了沙华的脚边。

他将柳叶剑丢开,心念一动,碧春剑入手,闭眼一瞬,再睁眼,碧春剑祭出!

相比之前时彦出剑,此次出剑多了一丝不一样的,这种东西在沙华看来,应该是传说中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气了。

她演示的剑招每一招无不是为了取敌方性命而出,自是一改之前平淡的剑气而多了一丝杀气!

第六式“横扫!”碧春剑剑气大涨,一剑扫出,面前两具残魂尸头颅齐齐与尸身一分为二!

残魂尸轰然倒地,再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只剩去捡柳叶剑的郧西散人,时彦快速摸出止血散整瓶胡乱撒在伤口上,将瓶子丢开,重新做出敌对之势。

他的修为是远远不如郧西散人的,可,就如郧西散人所说,他其实并不善使剑,拼命一搏,未尝没有胜算!

俩人以剑来搏,刀光剑影,小院的墙壁被剑气肆虐的不成样子,沙华都躲到一边去了。

挡郧西散人再次使出那招“缠绕”的时候,沙华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心紧紧捏着。

“第九式、灭顶!”时彦碧春剑手势一变,不同之前抵挡缠绕,因为避无可避,那干脆,直面迎上!身形急速拔高,一剑杀气扑面而来!

小院有一株半人高盆栽,时彦提身时恰好落下一片枯叶,剑落,枯叶还飘至半空,悠悠落下。

郧西散人手持柳叶剑“缠绕”已出,可惜,剑断人亡。

沙华眼中满是赞赏,不愧是她选中的剑主。

时彦见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虚弱的倒在地上,只这次与之前脸上的灰败不同,带着一丝微笑。

他终于悟出剑意了。

“沙华,我好像悟出剑意了。”时彦艰难的开口。

沙华惊喜,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

她记得时彦曾说过,剑修分为三个阶段,剑气、剑意、剑心,下山前时彦就已经摸到剑意的边缘,如今总算了稳住了修为,悟得了剑意。

附着剑气的一剑与凡人一剑的威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比如,凡人一剑,剑三尺长,就只能斩三尺的范围,而有了剑气,则看个人修为深厚,同是三尺长的剑,一剑斩出的威力,绝对不止三尺,其威力也是没得比较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剑意 剑意,则为意。简单来说,便是没有悟得剑意之时,时彦御剑而行,需要手掐剑诀,而悟得了剑意,则剑随心意而动,不再需要掐剑诀也能随意操纵剑。

再就是剑心,剑心、剑心,剑是心,心是剑,手中无剑也可以使出剑气,是剑修最高也是最向往的境界。

玄天早已领悟剑心,如今的修为,便是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的渡劫。

渡劫又称心魔劫,渡劫、渡劫,渡的其实是自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成则登仙,万人敬仰。败,则泯然四海五洲。

沙华替时彦开心,也替自己开心,时彦越来越强,沙华剑才有用武之地。

“时彦,这柳叶剑怎么办。”沙华蹲在郧西散人身边,看着那把残剑。

时彦歇过气,终于爬了起来,将柳叶剑捡了起来,要用他来祭剑,那便要看来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彦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子去开了门,来者自然是济生,时彦布这个局,早就知会了济生,请他赶来一助。

未曾想济生今夜被渡生绊住了,现在姗姗来迟。

济生一见到时彦狼狈的模样,心下有愧,他应该不要管渡生快些赶来的。

“你招惹了何人?为何残魂尸会对你穷追不舍?”济生见到残魂尸的第一时间,就问。

“谁知道呢?”时彦勾唇一笑,道。

沙华瞧着时彦这笑,怎么有点渗得慌?

济生身为胖和尚的大弟子,如今又是非常时期,也没有那么多闲情来耽搁,招来一名和他一同前来的和尚将残魂尸处理,便匆匆赶回大同寺了。

他们处理的方式很不慈悲,口中念着阿弥陀佛,一把火就将三具尸首焚烧殆尽。片刻后,地面上只留下一堆灰飞和难闻的烧焦味。

沙华心中忍不住怀疑,这些和尚,当真是和尚吗?

其实是沙华多想了。

残魂尸,如是夜郎般身体完好,还可超渡使其残魂脱离,如正常死亡般死去。

可这三具尸身,头颅都已分家,已经没有超渡的必要了。

一连几日,都平静的很,时彦闭门不出,为修养伤势也为修炼,刚悟出剑意,本是要闭关个几年更好的,可如今条件不准许,自能如此了。

转眼半月已过,时彦掐着日子守在大同寺脚下的必经之路,等着虚弥山的人来。

“沙华,我一直没问你,那些招式你是从何得知?”时彦忽然问。

“不知道啊,忽然就出现在脑子里了。”沙华双手一摊,老老实实的答。

时彦挑眉,显然没有想到沙华会是这样回答。

“也许是之前使用沙华剑的人使过,我就记得吧?”沙华胡乱猜测道。

时彦没有再问,再问也没用。

等了许久,没有等来虚弥山的同门,反而看见了鸳鸯池的鹿鸣车。

“时彦,我去看看你的恣意是师妹在不在。”沙华跟时彦打了声招呼,人就往鹿鸣车飘了进去。

鹿鸣车还是那般轻纱幔帐,车前有一位姑娘在赶车,车内坐着几名女子,其中就有恣意的身影。

恣意作为鸳鸯池叶英爱徒,这等大场面,自然是要出现的。她旁边坐着一位下巴四十五度角仰起,露出纤长白皙的天鹅颈,姿容绝色,身体线条优美的女人,满头青丝中有着显眼的三三两两的白发,华丽的步摇都掩盖不住,刺目的很。

沙华仔细端详一番,觉得这位估计就是鸳鸯池圣主叶英了,鸦青的舞裙一层叠一层,却意外的轻盈,同色轻薄的披帛挽在小臂,好似随时都能踮脚起舞。

恣意都一改平日里随心的穿着,换上了杏黄的衣裙,也是那般层层堆叠的轻纱舞裙,手臂挽着素色披帛,平添了几分鲜活俏丽。

好看的人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已经确定了恣意就在这鹿鸣车上,沙华就没再耽搁,返身去同时彦讲。

“时彦,恣意师妹有在车上,不过她师尊好像也在。”

“叶英圣主也来了?”时彦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的感觉。

“对,我们要不要去找她?”沙华问。

“先不急,既然已经来了,不差这会,我们先等虚弥山的人来。”时彦沉住气,继续等着。

是夜,时彦在客栈房中静坐修炼,沙华坐在窗沿,看风景,顺带给时彦把把风。

沙华远远就瞧见有人来了,两个人。

人刚一闯入,不用沙华提醒,时彦便睁开了双眼,人嘛,吃了几次亏,总会变得警觉。

一交手,时彦就知道了对方不是残魂尸,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来者并未出剑。

此人修为功力之深,剑的造诣皆不是他可比。

时彦单膝跪地,拱手对来人道:“师尊。”

玄天?

沙华借着月光凑近了去看,果然是玄天那张棺材脸。玄天不是要渡劫成仙去了吗?

“师尊,师兄果真在此?”门外又进来一人,竟是昆布。

好久不见,沙华上去冲昆布打声招呼,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起来吧。”玄天道。

时彦起身,将屋内的灯火点亮,昆布就穿过沙华跑到时彦身边,想拉时彦的衣袖,随即想起自己都这般大了,委实不太合适,又回收手,只挨着时彦道:“师兄,你这次下山怎么那么久还不归。”

时彦拍拍昆布的肩膀,师弟好像更结实了。

玄天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对时彦招招手,时彦和昆布都上前,听候师尊发话。

“此次下山收获颇丰,悟了剑意,不错。”玄天与时彦一交手便摸清了他的修为,难得夸奖了一句自己的亲传弟子。

“这得多亏了我啊!”沙华沾沾自喜,大言不惭道,没有她时彦怎会下山,怎会经历这些,怎会那么快就悟得剑意!

时彦听了,心中无奈,但也确实是多亏了沙华,那些招式,让他醍醐灌顶。

更有每次沙华在一旁提醒他有暗剑,有时他都觉得沙华如果是剑修,修为一定不差,才能看得见如此快的剑。

出剑唯快不破,而沙华好像都看得一清二楚,从不存在说剑快得她看不见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养剑 “恭喜师兄!”昆布大喜,咧着嘴笑着恭喜时彦,师兄的修为精进他也跟着开心。

“傻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么开心干什么?”沙华旧病复发,忍不住出言骂道,可话中带着笑意,不过是玩笑罢了。

时彦被两人话惊醒,这才回神,玄天又开口了。

“时彦,此行后,为师不日将渡劫,此后,剑宗就要靠你撑起来了。”

玄天的劫到底是什么?为何要入世渡劫?沙华好奇的很。

“师尊,弟子绝不负师命。”时彦又跪下了,领命道。

“昆布,你修为资质不如时彦,更要勤加修炼,帮你师兄顾好剑宗。”玄天看着面前俩个徒儿,不过才三百多年的修为,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可渡劫近在眼前。

沙华听了玄天的话,怎么感觉不太对,像是在交代后事,不像是成仙去,不过成仙也意味着他们见不到了,也算是交代后事……吧?

“是,师尊。”昆布赶紧应道,过了这些日子,他已经渐渐想通了,师尊是渡劫飞升,是好事,等日后他与师兄也飞升了,便又可见到师尊了。

玄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时彦和昆布的修为过低,怕撑不起整个剑宗,还是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两枚极其普通的珠子,拇指大小,黄澄澄的,中间隐隐有一抹剑光。

“此珠为储剑珠,记住,当你们生死关头才可捏碎它,里面封存了玉清剑的一剑,足以救你们一名,即便不能将敌人致死,也可助你们逃脱。”玄天将两颗珠子分别给了时彦和昆布。

“谢师尊。”昆布和时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仿佛一下子就被迫长大了。

“时彦,你师尊待你们真好。”沙华感叹道,作为师尊,尽心尽力,能做到的都做了,换做是她,肯定做不到这般。

这玄天一张棺材脸,没想到那么在意他两个徒弟,还给了这么一个保命的东西,不错不错。

时彦狠狠点头,师尊一直待他们很好,从未要求过他们什么,甚至连渡劫飞升都放不下他们。

要往小小的珠子里留下一剑,是何其困难的事,师尊真的是极尽所能的为他们着想。

“昆布,这是顺路给你带的云酥饼,去吃吧。”时彦拿出从飘香楼买的云酥饼递给昆布,昆布双眼一亮,想伸手接,又抬头看了眼师尊,见师尊脸色并没有不对,才开心的接过来,道了句:“谢师兄。”

时彦把昆布支开干嘛?沙华奇怪的很想。

昆布拿着点心出去了,时彦待昆布离开后,将沙华剑奉至玄天面前。

“时彦,你要干嘛!”沙华大叫,时彦不会是想把沙华剑让玄天带回九层塔吧!!!

“师尊,此剑能吞噬人修为?”时彦给了沙华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玄天道。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沙华剑的玄机,玄天一抬手,止住了时彦接下去想说的话,缓缓开口道:“它既然选择了你,你以后便是沙华剑主,不论它是凶是吉。”

“一把剑,如何来的凶吉之说,还不是看是持剑之人如何!”沙华跳起来反驳道。

时彦点点头,同时表示自己并不会舍弃沙华剑。

见时彦点头,确认他如今知晓沙华剑的独特之处依然没有避而远之的态度,玄天心中的石头渐渐放下,才继续接下去道:“八百年前,天降异象,从天上落下一块仙石,那仙石被鬼煅所得,他将仙石造了炼炉,你去修复碧春剑时,应是见过了。”

天降仙石?不会陨石吧?沙华脑洞大开。

“弟子的确见到了炼炉,那炼炉常年放置在地底熔浆中却不化,确实难得。”时彦接话。

“不错,仙石被造成炼炉这是四海五洲众人皆知的,但除了炼炉,还有一柄剑,也是仙石所造。”说到这里,玄天似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沙华万万没想到,当初在炼炉她还说要用那种材料来做沙华剑的剑鞘,没想到沙华剑就是那种逆天材料做出来了。

“当时人人的目光皆聚在炼炉上,无人知晓他第一时间便用炼炉将剩下的仙石造出了沙华剑,此等仙石打造的剑,要是被人知晓了,必定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因此鬼煅偷偷的将沙华剑沉入无道海,养剑。”玄天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一把好剑,远不止要用上好的材料打造那么简单,剑造好后,要附属上特有的属性,必须靠养剑,经历时间的养成,可以说,养成一把好剑,比养活一个人都要难上百倍。

以昆布手中的凛冬剑来说,出鞘便冰冻三尺,这份特有的属性便是靠北寒之地养出来的。

无道海,养出来的剑,能吞噬人修为,虽说是天下独一份,却不会奇怪了。

沙华就好像听故事一样听玄天讲了这些,玄天没讲之前她是不知道的,可玄天讲了,她又有一种她早就知道的错觉。

难怪当初沙华身处无道海之上,无道海却对沙华毫无反应,沙华剑本就是无道海养出来,对沙华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时彦将沙华剑抽出三分,仔细端详一番,忽然开口问道:“师尊,此剑为何名唤沙华?”

沙华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因为沙华剑上明明没有刻字,沙华这个名字是如何来的。

“往后,你会知道的。”玄天握着玉清剑的拇指微微抚摸着剑鞘上玉清二字,是是而非的答了这么一句。

沙华翻了个白眼,故弄玄虚。

“那此剑在我之前,曾是何人的剑?”时彦追问。

玄天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时彦,将视线移到沙华剑上,微微摇头。

时彦不知其意,是没有人用过?还是不不知道?

玄天显然不想再提,开始交代时彦一些剑宗应注意的事项,事无巨细,一点点的同时彦说个明白。

沙华听了会,昏昏欲睡。

就在沙华不耐的时候,她耳朵一动,什么声音?铃声?

“时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沙华问。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再见恣意 时彦仔细听了会,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微微摇头。

沙华见玄天应该一时半会也交代不完的样子,她耳边的铃声分明近在耳畔,心念一动,已经飘出窗口,往铃声的方向而去了。

铃声是从大同寺的方向过来的,沙华一路往大同寺的方向去,一边奇怪为什么那么远她却能听见铃声,已行至祈愿梯,铃声断了。

“时彦,九层塔藏剑阁、八层皆为剑宗所用,藏剑阁你可自行出入,但是第八层,我希望待日后你领悟剑心之后再入其中。”玄天最后交代了一句,得到时彦应承后唤来昆布一同离开了。

时彦送走了玄天,唤了几声沙华,没有听到回音,便自行修炼了。

他如今的修为低下到师尊入世渡劫都放心不下,还借着来给释义送行的名义亲自来这一趟,身为剑宗的大弟子,他愧对师尊。

沙华失去了铃声的方向后,只能原路返回,她回来时,玄天已经离开了,时彦正在修炼。

转眼已过去大半月,长生殿,释义坐化的肉身还未收敛,那些和尚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释义的肉身不腐不烂。

与此同时大同寺放出消息,释义的肉身竟然要运往云中一处从未听过的小村庄百家村下葬。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大同寺只说那是释义的出生地,他想要葬在那处,他们也只得随了他的意。

陆陆续续各大门派都遣了人来送行,翠竹林也让青睐带着几个小弟子赶来了。

不过相比其他门派要么一门之主,要不就是门派德高望重之人,青睐实在是不够看。

青睐带来的理由是,家师闭关尚未出关,实在不便前来。

闭关之人,确实不会轻易出关,众人也没有再为难青睐。

眼下时彦已经跟玄天搬到了大同寺待客的客房中,他现在的身份是剑尊的首徒,随师尊前来送行,自是要和师尊呆在一处的。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时彦几人住的小院子,旁边便是鸳鸯池等人的住所。

时彦找了借口要去寻恣意,才想起,当日去翠竹林,得来的竹子酒。

将竹子酒找出来,一共四筒子。

沙华见了,嘴馋的不得了,她从来不知这酒还能用活竹酿。

这竹子酒是在竹子初长成时,选上一节,开个小孔将酒灌进去,然后再把小孔封起来,任竹子自由生长。

竹筒内的酒随着竹子的生长,融合了竹子的清香,是顶好的东西。

时彦唤来昆布,让昆布送两筒子去给师尊,自己提了两筒子去找恣意去了。

“时彦,你留一节给我呗。”沙华酒瘾上来了,心痒痒的不行。

时彦脚步一顿,“你又喝不到。”

“万一我那天能喝了呢!”沙华不满,反驳道。

时彦无奈,干脆将竹子酒都留了下来,另找了两坛清酿。

沙华心满意足,等那天她能喝到了,绝对第一时间将时彦手上的酒都喝个精光。

不过几步便到了大同寺给鸳鸯池安排的住处,随心居。时彦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生面孔,时彦表明来意,她说了声稍等便关门回去询问恣意了。

沙华才不会和时彦一般在门外站着傻等,不请自入,跟在那人身后去找恣意了。

沙华先一步闯进去了,一眼就看见了恣意正在执笔作画,画中人一身玄色长袍,腰侧挂着一把剑,是一个男人。

恣意小师妹,这是春心荡漾了,竟然躲在房间里画男人的画像,可惜脸还未画出来,沙华看不出来是何人。

不过不太可能是时彦的,毕竟时彦的穿着都以浅色居多。

“师姐,门外有一名唤时彦的人寻你。”门外传来方才那位姑娘的声音。

恣意手一顿,笔上滴落一滴墨,正好掉在画中人还空白的脸上,这幅画,怕是毁了。

沙华有些惋惜,画的很不错的,更惋惜没能看到画中人的模样。

恣意却没有将画当作废止丢弃,她将画妥帖的收在一个匣子里,才去打开门,对来人说:“我自行处理,你先去守着师尊。”

那人就被恣意打发了,她自己往门外去见时彦去了。

沙华悠然飘在恣意身后,跟着她又回到了门口。

“时彦师兄,你怎会在此?”恣意见了时彦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怎会在此处。

沙华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恣意看见时彦在这里好像很惊讶的模样,时彦是剑宗弟子,在这里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恣意师妹为何在这,我自然也是。”说着,时彦将手中的酒提高到俩人面前,晃了晃,邀约之意再明显不过。

沙华撇嘴,好想喝酒,好想吃肉!

“我们去后面留心亭吧。”恣意将门关好,至始至终没有让时彦进去过。

现下不要说沙华觉得奇怪了,就连时彦也察觉不对来。

为何要避开,特意去大同寺后山人迹罕至的留心亭,留心亭位于大同寺的后山,甚至比奉灵堂还远几步。

一路上恣意低垂着头,闷声行走,也不与时彦交谈,路上遇见人,甚至有意无意的侧脸,像是不想让人注意到她。

“你这小师妹有点奇怪啊。”沙华和时彦落后恣意三四步有余,可她只顾自己闷头走在前面。

“同感。”时彦小声回应沙华。

留心亭是一个再简易不过供人歇脚的小亭子,位于奉灵堂后面不远处,要不是他跟济生来过两次奉灵堂,他也不知此处有一个亭子。

亭子不过方寸大,只容得下一个小圆桌,四个石墩,桌面上飘落了几片落叶。

心中疑虑再多,时彦也丝毫未表露出来,他将落叶清了,才把两坛清酿放在小卓上,最后再落座,不慌不忙。

沙华有点惊奇时彦的改变,他之前可没有如今这般沉得住气,今日的进步日益明显啊,难道是修为精进,连行事都会稳重些?

要是时彦知道沙华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不是修为的原因,而是心境的变化。

“时彦师兄,我想请你不要插手血祭之事。”恣意开口就直奔主题,语出惊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随心居 时彦丝毫不为所动,在乾坤袋中摸出两个瓷白酒杯,慢条斯理的倒上酒。

“你这小师妹怎么回事?当初求你帮忙的是她,如今你被血祭之人盯上了反倒让你不要插手了?”沙华看着恣意,完全不可理喻她现在的要求。

恣意见时彦面不改色,显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沉声道:“此事已经确定是魔族的手笔,我已请师尊出面处理,时彦师兄就不要再插手了。”

时彦挑眉,血祭确实与魔族有关,但,这杀人祭剑之人绝对是正道中人,此人要是不揪出来,为大祸。而她又是如何确定是魔族中人做的?

沙华也与时彦想的一样,内奸不除,如何安内?“你小师妹是怎么知道与魔族有关的?”

“你是如何得知血祭是魔族中人所为?”时彦问了出来。

“是师尊查到了,血祭之剑是柳叶剑,乃魔族尹芳流的配剑!”恣意答的很快,时彦话音还未落,她就说了出来,像是早已准备好时彦会问什么问题,她该怎么答。

“那我为何不能再插手?”时彦再问。

“那日在土城,同我一起去处理血祭之事的同门在那之后,皆死于非命,我不希望你也出事。”

晚了,沙华嗤了声。

时彦已经被人盯上了,不止要杀了他还要将他祭剑,现在的平静也只是最近释义圆寂,大同寺聚集了各大门派的高手,那人想要出手,也要掂量着点,所以他们才一直未曾出现过。

她打赌,时彦一走出大同寺势力范围内,那些躲在阴暗中伺机而动的人就会迫不及待的动手。

时彦看着恣意的眼睛,她看似目光坚定,可眼眸深处却有异样。恣意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借着这动作,躲开了时彦的视线。

“你也知道了血祭之人必须是剑修?”时彦轻飘飘的问。

恣意一顿,随后点头。

沙华一副关爱同情的神色看着恣意,小师妹被时彦套话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血祭之人必须是剑修。

“她们也是剑修?”

恣意一楞,半天才反应过来时彦问的是她无辜死去的同门,她摇摇头,道:“不是,她们也没有被祭剑。”

“哦?那你?”时彦浅酌一口清酿,清酿酒如其名,清冽顺口,酒性温和,可时彦还是不喜欢,他就是不喜饮酒,无关酒的好坏,仅是不喜。

恣意脸上一僵,道:“我也被魔族人追杀了,辛亏师傅及时赶到救了我。”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师尊为了救她如今受了些伤,即便不是很严重,可,能伤师尊的人,修为已经不是她和时彦这等修为能轻易招惹的。

因此劝时彦不要再插手,就听从师尊所言,让师尊与翠竹林的苏叶青前辈去解决便是最稳妥的办法。

“先答应她,一会她回去时,我跟她进去看看叶英。”沙华插嘴道,恣意实在太奇怪了,即便是担心时彦遇难,为何不早提醒,非要时彦上门去找她,她才说出这些?

时彦一口饮尽杯中酒,对恣意表示不会再插手,恣意很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双肩都落下了半分。

“不管如何,师兄也为我奔波了许久,恣意借花献佛,敬你一杯。”恣意将酒满上,双手托起酒杯。

时彦可有可无的端起酒杯,瓷白的酒杯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俩人都将酒饮尽,恣意便要离开。

“师尊伤势未愈,我不便在外逗留,就先回去了。”恣意放下酒杯,向时彦行礼后,时彦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恣意最后看了他一眼,走了。

“我去了。”沙华打了声招呼,见时彦点头,她便轻飘飘的跟在恣意的身后。

恣意来的时候遮遮掩掩,回去的路上没有与时彦同行倒是大方的很,偶有撞见的和尚,人家向她双手合十行礼,她也会礼貌微笑着回礼。

前方迎面走来的是悯生,沙华与悯生视线相交,沙华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悯生别出声。

悯生果真未多话,当看不见她,与恣意和沙华擦肩而过。

“这人的眼睛怎的如此可怖。”恣意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悄声自言自语道。

沙华翻了个白眼,少见多怪,胆子那么小还出门干什么?

很快,恣意回到随心居,她一进去,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往正房去了,正房应该是叶英的房间,沙华晃着自己的一撮发丝,悠然跟进。

屋内没有他人,只有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调息的叶英。

不知是不是沙华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叶英头上的白发好像多了些?

前些日子在鹿鸣车上见到的叶英只有数根白发,如今似乎多了些,不过这跟她又没关系,懒得理会。

恣意恭敬的对叶英行礼,唤了声:“师尊。”

叶英睁开有着丝丝细纹的双眼,目光淡漠。

恣意捏紧了手中的披帛,道:“我已让时彦不要多管闲事了。”

啧,当初求人的也是她,如今不要时彦了,便是时彦多管闲事了,沙华心中不满的想。

“嗯。”叶英连口也未张,鼻音嗯了声,又阖上双眼继续调息,似对此时完全不在意。

恣意见状,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就那么简单就结束了?她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未听到!沙华没有急着出去,她在这间房间晃来晃去。

也许是沙华的运气真的好,她在饰品架上发现了一个未关严实的长长的匣子,透过这点缝隙看见了一点剑光,里面是一把剑,将眼睛凑到那缝隙中要看看仔细。

匣子被人轻轻合上了,沙华抬头一看,是叶英,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将未合严实的匣子合的不留一丝缝隙。

她不会是恣意还没进来的时候在看这把剑,恣意敲门时,她匆忙将剑放进这匣子里,才没有合严的吧?

匣子里太黑,实在看不清剑的模样,沙华只能放弃,掉头回去找时彦。

“时彦,时彦,我们……”沙华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留心亭里不止有时彦一人,还有悯生,悯生有阴阳眼能看见她,也能听见她的话。

听见沙华的喊声,悯生很诧异,心中更是奇怪沙华与时彦的关系。更好奇时彦没有同他一样的眼睛也能看的见她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端倪 时彦扫了眼面上尽是疑惑之色的悯生,沙华早已和他说过,悯生能看得见她,他身处梦境中的时候也是沙华找来的悯生帮了他。

可,他都只能借助映容镜才能看见沙华,悯生却靠眼便能看见,这种自己独有的东西,忽然有一天暴露了,并且还被别人觊觎的感觉,让他内心深处非常不愉。

“听沙华说,当日我昏迷不醒时,是她找来了你帮忙,此番多谢你了。”时彦拱手向悯生道谢。

“是啊,时彦你不知道,当初你昏迷不醒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好悯生能看见我,我才能搬来救兵!”沙华话题一转,接着说。

“不必。”悯生避开时彦的礼,是沙华让他去的,他只是帮沙华的忙,至于被帮的是不是时彦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时彦也懂了他的意思,直起身,扫了眼悯生,没有再开口。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神经大条如沙华也在这气氛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悯生,你怎么会在这。”沙华赶紧开口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我……”悯生刚要开口,时彦便接下话。

“我这就将酒收走,冒犯。”时彦将酒收入乾坤袋,道了句告辞,直接转身就走。

沙华楞住了,想起大同寺那些繁杂的条条框框,其中有一条便是禁酒。

悯生是要时彦不能在此处喝酒啊,原来如此。

“悯生,上次的事情多谢你,我就先走了。”沙华快速说了句,就跟着时彦走了。

留心亭悯生抿着唇站在原地。

沙华跟在时彦身后,见他步履匆匆,索性也没再开口,等回到住处,她才继续方才打断的话。

“时彦,那叶英房间有一个匣子,装着一把剑,我们找个时机,偷偷进去看看。”沙华惟恐天下不乱的怂恿着时彦。

“不去。“时彦想也未想,干净利落的回答了沙华两个字,他不会那么没有缘由的闯入他人的住处。

“为什么?“沙华不解的问。

时彦却不再理会她,只想着血祭之人必须是剑修,而他正好撞了上去,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该如何是好。

沙华不满时彦将她的话当作空气,瞪了他一眼,跑了。

时彦半天没有听见沙华的声响,掏出映容镜照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沙华的身影,他不知为何,从留心亭回来就一直心中就有闷闷的感觉。

沙华堵着一口气,哪也没去,就在叶英的房中蹲守,守着那个长匣子,守到有人打开它,直到看见里面的剑为止。

释义那个老和尚再过几天便要收敛,运往云中洲下葬了,她就不信了,这个叶英会直到离开也不会再开匣子了。

说来奇怪,这叶英整日在房中打坐,也不知是受了什么伤,从未出过门,而恣意每日都会过来向她师尊问候。

天不遂人愿,沙华蹲守了几日都为窥见匣子中剑的影子,今日正好是释义收敛运往云中洲的日子,门外传来了沙华熟悉的声音。

“叶主,师尊请您前往长生殿。”不是恣意,这声音分明是悯生。

长生殿,便是释义坐化的长生殿,现在来请叶英,看来是要收敛了。

“师尊。”紧跟着恣意也在门外喊了声。

“进来吧。”叶英终于换了个姿势,不再盘膝而坐,而是伸展了双腿后,站了起来。

由恣意推开门进来,悯生叶站在门外,门一打开,悯生便看见了飘忽在叶英身后的沙华。

“释义大师今日入殓?”叶英瞥了眼恣意,波澜不惊的问。

“是,弟子尚未及时通知师尊,还有劳弥勒大师的二弟子前来提醒。”恣意低头顺眉,一副知错的做派。

悯生未多话,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那走吧。”叶英长袖一甩,踏出房门,这是她入大同寺以来第一次踏出房门。

悯生和恣意自是跟上,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起前来大同寺的鸳鸯池等人。

整个随心居人去楼空,只剩下沙华留在原地不知自己是跟过去看看为好,还是继续留在这,可留在这她也打不开匣子,有何用?

就在沙华犹豫不决的时候,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了。

“时彦!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那个匣子打开!”沙华见推门进来的竟是时彦,大喜,连忙高声喊道。

时彦毫无喜色,面色铁青,生生压着不快,将架子上的长匣子打开。

时彦是不可置信,沙华是一脸我早就知道有鬼的表情,但眼中还是有着明显的惊讶。

匣子中确实是一把剑,还是一把……柳叶剑!

难怪恣意忽然改口叫他不要再参合血祭之事,此事怕是和鸳鸯池脱不了干系!

时彦将匣子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退了出去,沙华看见了自己想看到的,也就没有必要蹲守在这里了,也跟着出去了。

时彦一路往长生殿去,脚下不停,一边对沙华说:“你这几日就守在那?“

“嗯,我就说那个匣子里有问题吧!“沙华得意的说,她就觉得那匣子有问题,果然不出她所料。

“沙华,你是我的剑。”时彦终究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心烦意乱,语气不佳的道。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般心浮气躁,话已脱口而出。

沙华愣住了,他是什么意思?她是他的剑又如何?是他自己弃沙华剑不用反用一把破剑,现在又来强调这个是什么意思?

沙华冷下脸来,漠然道:“那又如何?”

她明明同他说了要去看看那匣子里的东西,可是时彦根本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还顾左右而言其他!

现在反倒来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是,她是剑灵,没了自由的剑灵,那也不用他来提醒!

沙华越想越气,身后的发丝无风而起,沙华剑受其感,剑鞘中红光忽显忽暗。

时彦沉默下来,心中像是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解不开,绕不明。

起初不见沙华他还以为她又四处游荡去了,一连两日都没有听到沙华的声响,他才四处寻找,遇到悯生,想到悯生是能看见沙华的,不得不按下心中的不快,上前询问沙华的踪迹。

悯生又怎会知道沙华在哪,时彦记得沙华说过的话,便和悯生想了个法子,让悯生先去随心居看看沙华在不在,在的话出来时给他使个暗号,这才有了他擅闯随心居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送行 沙华见时彦沉默以对,她也不再说话,从未有过的僵硬气息存在俩人身边。

长生殿,很快就到了,时彦一眼遍瞧见了师尊,走过去,与昆布一起站在玄天身后。

沙华放眼望去,所有来送行的人皆是一片素衣。

长生殿外站的都是修仙者,而那九百九十九阶的祈愿梯,每一阶两侧皆站了前来送行的佛信徒。

那些都是自发前来的佛信徒,都是来送释义一程的。

场面之大,反倒让沙华舍了方才的不快,好奇的好处看看。

沙华留意了一下,玄天虽说站在长生殿殿外,可也是殿外所有人的最前面,他身后两步是时彦和昆布。

就连叶英,梅曼霜,都只能站在后面,更别提代表翠竹林而来的青睐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了。

由此可见玄天剑尊的地位是何等的令人敬仰。

沙华只是感叹玄天的地位,而时彦则是心思百转,他不知他接下这个剑宗的位置,是否能做到和师尊一样令所有修者皆心甘情愿站在他身后!

此处云中洲、大同洲,能叫得上名的门派,叫不出名的门派都派人前来,可唯独这水云涧丹修一脉无人前来。

长生殿内,释义的肉身由善了和弥勒和尚亲自念着沙华怎么也听不懂的佛经,济生几个弟子将释义移至早已备好的棺椁中。

棺椁与普通的长形棺椁不同,一般的棺椁长形,棺内人是躺着的,而这个是立着的,半人高,里面的人自是躺不下的,还是坐着,整个四海五洲,也只有和尚才会用这种棺椁。

济生还将释义平时从不轻易离手的佛珠、木鱼,一并收入棺中。

待封棺之后,再由济生、悯生、渡生、念生,四人抬棺,将沉重的棺椁抬了起来,抬至长生殿门口,众人纷纷避让出一条道。

大同寺高悬的铜钟响了,这次离的近,沙华只觉震耳欲聋,满脑子都是钟声,她难受的直捂住耳朵。

玄天率先双手置于胸前,躬身拜了下去。

身份高的,比如梅曼霜、弥勒、叶英等自是同玄天一样躬身一拜,而那些弟子们,比如时彦、昆布自是单膝下跪拱手,拜了下去。只有大同寺的弟子和佛教徒是双膝下跪,附身深拜。

铜钟,每撞一下,众人便是一拜,三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济生几个抬着棺椁,目光平视,在众人的拜送中,步伐一致,就像排练过一样,整齐的从长生殿一路出来,途径寺门菩提树下,落了几片菩提叶在棺椁上。

人去如落叶总要落叶归根,也许这就是释义为何要葬回家乡的原因,沙华想。

一路往祈愿梯下去,祈愿梯两边是一直跪拜的佛信徒,抬着棺椁下阶梯极为难走,所以走的极慢,每走一阶身后便多几名送行的人跟在后面。

这些人井然有序,不慌不乱。

死后能有此哀荣,也不枉来这世间走这一遭。

见了此场面沙华心中难免起了波澜。

人活一世总要留下点什么,或好或坏,总要留下自己的足迹,才不枉走这一遭。

沙华忽然就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总要去找找有没有办法脱离沙华剑的办法,比起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更想参与进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足迹。

送行过后,这些修者便散了,正真跟去一路送行到云中洲的,只有大同寺的弟子。

释义的离去,意味着大同寺的主持更替,而大同寺只有两位长老,是谁能坐拥主持之位,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是寺中的事,自然没有这些修者什么事。

又过去半个月,大同寺妥善将来送行的人一一送走,才关起门来处理寺内的问题。

时彦背着沙华剑正在告别师尊和昆布。

“师尊,何时应劫可有大概的时日?”时彦心中难受,临别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人的一生,需要渡过无数劫难,又如何能确认当下不是在应劫?。”玄天摩挲着玉清剑,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沙华剑上,轻声道。

沙华点点头,不错,人的一生会遇到无数苦难,渡过了便能苦尽甘来,与这渡劫一般,渡过了,便能飞升成仙。

时彦将这句话记下来,目送师尊与昆布离去的背影。

玄天作为剑尊,修为早已不似时彦等人,需要御剑,一瞬可行千里,可他为了迁就昆布,也在御剑而行,只他脚下无实剑,有的不过是一道玉清剑的剑气。

昆布御着凛冬剑跟在玄天身后,回首朝时彦一个劲的挥手,大喊:“师兄早点回来。”

待玄天和昆布的身影都消失无踪后,时彦有些落寂的回身离开。

沙华叹了口气,开口劝道:“时彦,不过是暂时的分别,不必伤感。”

“嗯。”时彦轻应一声,重新打起精神,道:“沙华我们也离开吧?”

“去哪?”

“郧西散人的死实在太过奇怪,死后还被人做成残魂尸,也许我们只要查出是谁杀了郧西散人,就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了。”时彦分析道。

沙华考虑了几秒,表示赞同。只担心郧西散人修为不低,却死于非命,还被人做成残魂尸,怕是不太好对付。

不过那又如何,怕他作甚!

可话是这么说了,该如何查起,毫无头绪。

“去问问胖和尚,他应该会知道一些东西。”沙华提议道。

那日济生说过,郧西散人曾来找过弥勒,他们的对话,可能是郧西死因的关键。

俩人很有默契的再不提那日之事,沙华是不在意了,而时彦则是将这些复杂的心思压在心底,不再轻易触碰。

时彦思虑一番,觉得可行,便连夜带着沙华去到弥勒房前。

拐角处一片绿衣角拐过去,沙华余光扫了一眼,这背影像是青睐那个大块头,这个方向是往后山去,青睐这是要去奉灵堂?

时彦轻叩房门,有小和尚来打开门,将他请了进去。

沙华也跟了进去,胖和尚还是坐在蒲团上,脸上一副倦容,嘴角还是挂着笑,对时彦道:“你还是来了。”

时彦和沙华都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所为何事而来。”胖和尚又道。济生早已跟他说过时彦来看过郧西和柳叶剑的事,那么时彦就一定会来问他那日与郧西说了什么,他一直在等时彦来。

“听闻郧西散人死前曾来大同寺,敢问所为何事?”时彦见弥勒佛陀早已猜到他的来意,干脆直接直奔主题。

沙华注意到胖和尚褪下手腕的骨珠挂在手中,一颗颗转过。

“那日郧西来寻我,是想让我渡一把剑。”弥勒回忆起当日的事情,神情颇为惋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左使 那日郧西散人不远万里从山海洲前往大同寺寻到弥勒,求他帮一个忙,渡一把柳叶剑,弥勒起初不知为何,直到见到那把柳叶剑。

弥勒是认得柳叶剑的,那是妖女尹芳流的配剑,怎会在郧西手中?

郧西散人只说:“这不是尹芳流的剑。”

弥勒接过细看,发现那柳叶剑上煞气颇重,还带着一丝魔气萦绕剑身。

“这是以我徒儿祭出来的剑,我想渡的也是我徒儿。”郧西散人仿佛如同一下子老去了,脸上满是疲倦、悲痛。

弥勒心惊不已,以人祭剑,魔族不久前才犯了虚弥山,尹芳流便杀人祭剑,不得不防。

思虑过后,弥勒也尝试了数种办法,可是都不管用,那剑完全不受影响,更别提渡剑了。

郧西散人失望了,也就带着柳叶剑要离去。

“可否告知我出处,如我寻到法子,再去找你。”

“磐若河。”郧西散人顿足许久,答。

胖和尚将这些都告诉了时彦。

时彦谢过弥勒,再次道别,离开了大同寺。

弥勒没有说的是,郧西散人之后身重伤后曾拼死前往大同寺,将那柄柳叶剑交予他,只求他有朝一日能找到法子渡了他的徒儿。

时彦一步一步踏下祈愿梯,仔细想着弥勒佛陀的话。

“时彦,磐若河在哪?”沙华打断时彦的深思。

“磐若河,也在大同洲,不过离大同寺很远,与灵净洲交界处。”时彦解释道。

“灵净洲?”

“说起来,四海五洲,我们已走过了四洲,只这灵净洲未踏足了。”时彦感叹道,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快一同走便整个四海五洲了。

“那我们这次去磐若河可以顺便去灵净洲看看吗?”沙华兴致起来了,兴冲冲的问。

“灵净洲,不同其他四洲,所处位置特殊,我们怕是去不了。”时彦也稍有惋惜道。

“为何?”沙华奇怪的问。

“灵净洲,是在天上的,只有五百年一次的剑斗大会才能入内。”时彦道。

“天上?莫非灵净洲不是陆地?”沙华难以想象的问。

“是,也不是,待剑斗大会之日,我必定是要去参与的,到时你与我一同前去,便知道了。”如何描述都不如自己亲眼一见,时彦只能如此道。

沙华就更是好奇了,问:“那下次剑斗大会是何时?”

“一百多年前刚举行过,下次的话应是三百多年后。”时彦风轻云淡的答。

“三百多年!!!”沙华咆哮,那真的是等到花儿都谢了……

沙华一下就如枯萎的花儿,无精打采了。

“你猜一百年前的魁首是谁?”时彦见沙华如此模样,找了个她感兴趣的问题同她说。

“那还用猜吗?肯定是玄天啊!”玄天地位那么高,修为那么高,肯定是魁首啊!

“不对,师尊并未参加。”时彦卖了个关子,道。

“没参加,为什么?那是谁捡了这么个大便宜?”沙华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追着时彦问。

“魁首名唤肖笑,身负麒麟剑。”时彦揭开谜底。师尊早已名扬四海,要是参与了剑斗大会,自是毫无悬念,因此师尊并未参加,而他当时的修为又毫无获胜的可能,便将机会留给了旁人。

沙华一头雾水,没听过。

“没听过吧,我也未见过。”时彦手一摊,笑道。

肖笑身后无门无派,听说他自己自创一门派,为苍仑,门中也只有他一人。

嬉笑间,时彦已经御着碧春剑出了大同寺的范围,自从他悟出剑意,也不必一手掐剑诀了,剑随意动,很是自在。

“时彦,有尾巴。”沙华望着身后不远处躲躲藏藏的身影,提醒时彦。

时彦微点头,他也发现了,只是敌不动,我不动,到了磐若河再说。

磐若河,其实是无悲海的一支分流,无悲海说是海,其实更为贴切的来说,应属瀑布,只是这瀑布着实过于庞大。

磐若河不深,淙淙流淌,清澈见底,蜿蜒而下,像是女子舞动的水云袖般柔美。

磐若河两边栽满了枫树,秋天临近,满树的枫叶渐红,偶有三两片飘落河中,顺着水流去一探他处的风景。

时彦和沙华落在磐若河边,沙华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美景,目之所及皆是渐红的枫叶,完全不似真实存在的景,像是误闯画中世界。

“时彦,没想到这磐若河这么美。”沙华轻跃而起,落在一颗枫树的树枝上,对时彦喊。

时彦微笑的颔首,此处确实美,难怪郧西散人会暂居于此。

身后一直尾随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沙华挨个数了数,六个,比上次多了一倍,看来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身后五人一拥而上,冲着时彦就去了,却有一人站定在那处,不动分毫。

“咦,怎么有个人不动?”沙华略感奇怪,飘上前去看,那人腰侧挂了一把剑,细长,她猜测应该是柳叶剑。

沙华再仔细一看这人,身形纤细窈窕,胸前微微隆起,赫然是一名女子,并且胸前还有起伏,不是残魂尸,是活人!

“时彦,这有个活的!”沙华回首冲于五个残魂尸厮杀的时彦高声喊道。

终于来了,时彦碧春剑姿势一变,第四式,随影!碧春剑快速出击,如影随行,前一瞬还在眼前,下一秒已从身后一剑削下残魂尸的头颅。

从沙华这学的这几招,连着虚弥三式一起威力大增,却戾气极重,出剑必见血,只时彦现在还未发现这点。

时彦将残魂尸头颅逐一斩落,站在原地远远的盯着对面唯一的活人,碧春剑的碧绿都被染上了一抹阴霾。

沙华早已暗中生疑,她如何能知道这些剑招,给时彦演示的时候,她动作流畅,像是练了很多遍,身体已经不用特意去控制便能流畅演示出来。

“来者何人?”时彦剑指那人,问。

那人出乎意料的直接一把拽下面巾,面目暴露在时彦和沙华眼前,他们皆没有想到,来人竟是尹芳流坐下孪生姐妹中的左使!

时彦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竟然是轮回殿的人!他心中着实松了口气,不是鸳鸯池的人。

“今日我便让你死个明白!”左使扔掉面巾,拔剑,沙华猜的不错,果真是柳叶剑,还是血祭过的柳叶剑。

“千万别让她的剑伤到你,那是血祭过的柳叶剑。”沙华连忙提醒时彦,话音未落,左使已出剑!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七情六欲水 沙华只知轮回殿是仿皇宫而建造,而不知花开花谢两姊妹本是宫女,伺候尹芳流的宫女,忠心耿耿,就连尹芳流屠了整个紫东国皇宫她们也追随着她,可见她们对尹芳流的忠心程度。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左使为敌,破敌为先。

“当日就不应放虎归山,不过几日不见你这低级剑修竟悟得了剑意!那我今日就更应该送你一程了!以绝后患!”左使目露凶光,她可没忘记那日轮回殿的仇,郧西散人已死,就剩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要不是这小子变换了容貌,她苦寻不到,他早就应该死在她剑下!现在看见了这把碧春剑,她就确认了此人必是当日闯轮回殿之人!

“来!”时彦不怕死的冲左使勾勾手,挑衅道。

沙华见了,忍不住扶额。

左使受到挑衅,气的用力一跺脚,提剑就冲了过去。她除了剑,更有尹芳流赐给她的七情六欲瓶中的雨露,只要趁他不备,让他沾染上分毫,她必胜!

因此她才会那么有恃无恐,一开始便扯落了面巾,知道了她是谁又如何,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左使是堕魔的凡人,成为魔修前也未曾修炼过,会的只是一些拳脚功夫,成了魔修之后菜开始修炼,虽说修炼的时间比时彦多个几百年,可修为也不是很高。

抛开她手中时彦比较忌惮的柳叶剑,时彦觉得他有绝对的胜算,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为了激怒她,让她露出破绽。

左使仗着柳叶剑的特殊性,毫无花拳绣腿,只一剑刺了去。

柳叶剑越来越近,时彦不慌不忙的挡下这一剑,反手一挑,左使手腕转了个手势,剑依旧稳稳的握在手中。

“雕虫小技!”左使已经看出时彦的想法,想让她丢了剑,眼中精光一闪,不如将计就计!

沙华翻了个白眼,当日在轮回殿右使没有缴了时彦的剑就看得出来她们有多自大,没想到左使真的是如出一辙,果然是双生姐妹。

左使的剑只为杀人,没有什么花架子,每一招冲时彦招呼过来皆是对着他的致命之处。

时彦顾忌柳叶剑的特性,只得尽力招架,几招过后,时彦发现了左使的破绽,她只会一味强攻,而不设防。

时彦剑锋一转,不再估计迎面而来的柳叶剑,一剑刺了过去,如果左使不收剑,那么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在赌,赌那左使比他惜命。

左使收了招,他赌对了。

时彦勾唇一笑,道:“第七式,挽龙。”

碧春剑剑锋一转,换了个方向在时彦手中挽了个圈,挑飞了左使手中的柳叶剑,不再给机会,一脚踢在左使胸口,左使仰面跌在地面,碧春剑已抵在她喉间。

“时彦,厉害了。”沙华见战斗结束,赶紧上去夸赞道。

时彦心情甚好。

“说,之前派来杀我的残魂尸是不是你们派来的?”时彦冷声问左使。

沙华一见时彦现在的样子,手持碧春剑,剑下是他的手下败将,意气风发,终于有了几分沙华剑主的气势,他成长的很快。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左使仰头看着时彦,她面上露出害怕的神色,额间的描画,沙华终于辨认出了那是什么花,是娑萝。

娑萝又称格桑花,寓意为怜惜眼前人。

时彦当然不可能放开她,碧春剑一使力,剑锋破开皮肉,血随之渗出。

左使垂下眼皮,遮掩住眼中的恶意,颤颤巍巍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来只也是受人指使。”

“尹芳流?”沙华在一旁猜测道。左使是尹芳流的手下,能指使她的自然就让人想到了尹芳流。

“何人指使?”时彦收住力道,剑锋没有再用力,只剑依旧悬在她

左使稍稍远离了点碧春剑,佯装一副惧怕的样子,一边迫不及待供出一个名字:“叶英。”

时彦和沙华皆是一愣,鸳鸯池主叶英,这左使不会是随意攀咬的吧?

左使一见机会来了,徒手抓住碧春剑,一手翻出一个小瓷瓶,对着时彦奋力掷了过去。

“时彦,小心!”沙华大惊。

时彦反射性用力抽回碧春剑来挡,瓷瓶砸在碧春剑上,一声脆响,小瓷瓶应声破碎,瓶中水露溅了开来,时彦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几分。

左使左手被碧春剑伤的露出森白的骨,可她像是完全不觉得疼,竟还有心思笑。

只要沾上七情六欲水,迷了心智,还不是她要他如何便能如何!

时彦心中暗觉不对,眼前景象变幻不定,他将舌根咬出血,带来一丝清明,举剑,一剑穿心而过,左使的笑声戛然而止。

连郧西散人都没有一息清明,修为不如他的时彦为何会……

左使倒地,死不瞑目。

她怎么也没料到时彦沾染了七情六欲水还能杀她,她只知尹芳流七情六欲瓶的露水可以惑人心智,却不知对于懵懂初开,未曾尝过情爱的人,其效果是要减半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右使心口剧痛,悲从心来,她们是双生子,左使身亡,她怎会无所感?

时彦自小便在虚弥山随玄天修炼剑,玄天从未教导过时彦兄弟情感之事,时彦更是从未尝过情欲的滋味。

“时彦,你怎么了?”沙华见时彦晃着自己的头,脚步凌乱,一副撑不住自己要倒下去的模样,着实心急。

“我,没事。”时彦咬牙应了一句,眼前已经一片梦幻的粉色,他像是一脚踏空般滑倒下去。

沙华又喊了几声,时彦再没力气回她,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沙华急了,她想去寻人来帮忙,可是扔下昏迷不醒的时彦在这里又实在不放心,挣扎了半天,只得守着时彦干着急。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缘分,在沙华守着时彦着急的不行的时候,有人来了,并且,非敌。

来人是花子容。

一连两次,皆是时彦昏迷不醒,花子容恰巧遇见,真的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花子容是来取磐若水的,因下游枫叶堆积太多,水源受了些污染,她便一路顺着磐若河往上游走,没曾想竟又遇见了时彦。

这回不用沙华折腾出动静来她就已经发现了时彦,和散落一地的尸体。

花子容心下惊讶,戒备着小心地靠近,待发现其他人都死了,她才放下警惕,蹲在时彦身边伸手在时彦鼻翼下方探了探,还有气。

见了她的动作和明显松了口气,沙华即便没有想过时彦就会这么死掉,还是略放下了一颗吊着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惑心 花子容叹了口气,既然遇见了,她便不会见死不救。她不是丹修,但因一些机缘巧合下她也会了一些简单的医术。

此处离梅花庵非常远,她也没有再将时彦带回去的打算,只是扶着时彦离那些尸体远些,让他靠在一颗枫树下,时彦面色诡异的红润,满树的红枫映衬着他的气色更是……暧昧。

沙华正在研究时彦的脸色,花子容已替时彦把好了脉。

脉象正常,毫无异常,像是睡着了。

花子容也同沙华一样不放心时彦一个昏睡不醒的人独自躺在荒野,只能等他醒来,她才好离去。

花子容取出一个水囊,去磐若河边接河水,沙华见了她的行为着实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要不辞辛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接这磐若河的河水?

时彦曾说过磐若河是无悲海的分流,换言之便是这无悲海的水有什么特俗的作用?

朝霞在天边如梦似幻,配上磐若河的细水流长,满目红枫,这景色不似人间,宛若仙境。

时彦,终于醒了。

一睁眼,入目的是沙华身后静心等待他醒来的花子容。

漫天美景皆成了他眼前人的背景,时彦晃晃脑袋,眼前的人还是花子容。

“时彦,你终于醒来,你不知道你又昏倒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该说你运气不好,每次昏倒都能遇见花子容。”沙华见时彦醒来,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调侃道。

这缘分,这巧合,真的是想不让人想歪都不行。

“你醒啦。”花子容轻声询问。

时彦垂下眼帘,心,好像漏了一拍。

这种陌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怎会晕到在这?还有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花子容指着不远处的左使的尸体和那几具残魂尸问。

“那些是魔族中人。”时彦情不自禁一手抚上心口,看着花子容绝美的容颜,稍冷的眉目,她生得怎这般好看。

沙华瞧见了时彦的神色,怎么觉得有些不对,这神色分明是见了心仪之人的痴迷神态,他该不会是看上花子容了吧?

不过,两次美人救英雄,喜欢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花子容看过尸体,心中也有准备,不过是通过时彦的嘴确认了而已。

“既你已无事,我便先走了。”花子容道。

“有事。”时彦脱口而出。

“何事?”花子容奇怪的问。

“我……”时彦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有什么事,一时尴尬的低下头。

沙华见了他这“娇羞”副模样,非常怀疑时彦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怎么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既然无事,我就先走了,木槿还在梅花庵等着我。”花子容没有再逗留,拿着那个装满磐若河河水的水囊径自离开。

花子容一离开,时彦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左使的方向去。

“时彦?”沙华试探的喊了声。

“嗯?”

“没事。”沙华心下疑惑,又不知何处有问题,只觉得方才的时彦,颇为违和。

时彦伸手去左使身上翻找,什么也没找到,只从她袖口摸出一块玉佩,准确来说,是半块。

这半块玉佩很普通,形态为一条鱼尾,是极为少见的黑白相间阴阳玉雕刻而成。

“这是什么?”沙华问。

“不知道。”时彦道,将玉佩随手收入袋中,先收着,日后也许会用到。

“别忘了那把柳叶剑。”沙华提醒道。

那把柳叶剑已血祭过,被不知情的人捡了去,实在不妥,时彦原地在地上找那把剑。

可是,翻来覆去的找,楞是没有找到!

时彦皱眉,对沙华道:“你可曾见有人来过?”

沙华一直守着时彦,虽说花子容将时彦搬离了这里,可也不远,是目之所及之处,没道理有人在她眼皮子低下能顺走一把剑啊,除非是……

也不对啊,她也一直注意着花子容,她不过是看来了几眼,也没见她拿剑啊!

“没有。”沙华迟疑道。

那么时彦很自然的推测到了花子容的身上,只是心中不知为何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实在不能将花子容往不好的方面想。

这种感觉,很违和,很奇怪。

“算了,我们先去找到郧西散人的住处。”没办法,时彦走到几具残魂尸的尸身前,一脚踢开残魂尸,在一具尸体下压着一把柳叶剑,这把柳叶剑,是没有血祭过的,与普通的灵剑一般无二。

如今时彦手上已经有了两把没有血祭的柳叶剑了,都是为杀他祭剑而来。

左使不远处有一块小瓷瓶的碎片,碎片上残留着几滴水露,晶莹剔透。

夜色已渐渐的弥漫开来,白日里美如画的风景在漆黑的夜里由为可怕,夜风吹过满树的枫叶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颇为瘆人。

时彦和沙华沿着磐若河一路走,脚下黑漆漆的,沙华实在不习惯,忙唤时彦道:“时彦,你好歹点个灯啊。”

时彦脚步一顿,依言,从乾坤袋中翻出一个红灯笼,是当初从魔族买来的相思烛灯笼。

点上火,相思烛独特的火光照亮了脚下的路,有了光,沙华才觉得轻松了几分了。

借着这点光亮,沙华和时彦找到了一间简易木屋。

“去看看。”沙华道。

时彦点头同意,俩人一并往小木屋走去。

借着灯笼的亮光,时彦和沙华看清了屋内的景象,非常简单的一间暂避风雨的小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一椅,桌上还有茶具。

“时彦,这郧西散人是不是很穷啊,住的那么破?”沙华万万没想到这么郧西散人一副仙风道骨的人所住之处是这副模样的。

“他穷不穷我不知道,但你似乎对郧西散人有误解。”时彦无奈道,又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

“别人在意不在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在意的。”沙华觉得人活着本就够累了,有些困苦是不可避免的,那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过的舒适,对自己好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时彦不再对此发表看法,在屋内四处细细察看起来。

屋内特别简单,一眼看过去整个屋内的场景便尽入眼中,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木墙上有几道明显的剑痕。

沙华认识这剑痕,和他们在大同洲的小院中与郧西散人交手时柳叶剑留下的剑痕一模一样。

“时彦,拂尘!”沙华指着角落的拂尘道。

时彦顺着沙华声响的方向看过去,地上有一柄沾染了灰尘的拂尘,赫然是郧西散人的万踪拂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平安扣 时彦将拂尘捡起来,抖落了一片尘灰,这是郧西散人擅用的武器,没想到竟落在这。

轮回殿初见郧西散人之时,还是仙风道骨,没想到如今已天人永隔,物是人非,沙华不由唏嘘。

时彦站在床边,床上是一套灰扑扑的被褥,他沿着床沿细细查找,在床头敲了敲,细细辨认,听起来像是中空的。

可肉眼看上去,不过是一快较厚的床板,沙华被时彦的动作吸引过来,见他在对着床板敲敲打打,对他道:“你用碧春剑直接撬开啊。”

时彦觉得不宜损坏郧西散人的故居,执着的找了很久开关,可惜,并没有找到。

因为这个暗格本就不是什么机关,不过是郧西散人用来放置了顾沁遗物的,为了不被宵小盗窃,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在厚木板上挖了块出来,再将东西放进去,然后把挖出的木块削薄,重新盖回去,边缘用蜡封住,因为有被褥的遮掩,是不可能发现这块地方的不同的。

可偏偏时彦就是发现了,找不到开关,只能按沙华所说用碧春剑强行撬开。

所以刚才折腾了那么久会是为什么?沙华心中吐槽。

时彦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一个小锦囊,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枚……平安扣。

这枚平安扣也同时彦脖子上的那枚差不多大小,只时彦那枚是乳白的玉面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这枚翠绿莹润。

“时彦,你把你的拿出来,对比一下,这平安结跟你那个好像啊。”沙华瞧着系着平安扣上小小的平安结,对时彦道。

时彦从衣内掏出自己的平安扣,两相对比,平安扣的玉是不一样,可这平安结是一模一样的,每一线绕过的方向,出来的角度都一样,可以肯定这平安扣绝对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时彦不可避免想到莫非平安扣是郧西散人给他的?不对,如果真是郧西散人留给他的,师尊没道理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时彦,别想了,你直接写封信回去问你师尊不就得了。”沙华见时彦蹙眉想了半天也没有定论,干脆打断了他,直言道。

“你不是说我的字很丑吗?”时彦瞥了眼沙华所在,道。

“那你师尊肯定认识你的字啊,丑不丑他都见过,更何况他也不会取笑你的。”沙华嬉皮笑脸道。

时彦不理她的打趣,将那枚莹绿的平安扣和万踪拂尘一并收入乾坤袋,再将自己脖子上的乳白平安扣塞回衣内。

“你说郧西散人的死跟那左使有没有关系?”沙华其实在见到左使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有这个疑惑,为何左使会在磐若河,而郧西散人的住处又在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去。

“有。”时彦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沙华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了,时彦怎么会那么肯定一定和左使有关。

“不止有关系,郧西散人应该就是被左使杀了。”时彦从床边起来,扶起一张倒地的小板凳,坐上去。

“你怎么知道?”沙华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左使砸过来的小瓶子装的应是尹芳流手中七情六欲瓶中的水露,她使了一些手段将水露撒在了郧西散人身上,郧西散人才会落于她手,甚至丧命在她手中。”时彦细细推断,他所言没错,八九不离十。

小木屋内只有柳叶剑的剑气,但力度不一,分明是俩人所为,因此,一定左使持柳叶剑伤了郧西散人。

左使同郧西散人对上,论修为,她是没有胜算的,于是她幻化了顾沁的模样来接近郧西散人,趁其不备将七情六欲水落在了郧西身上,那水无色无味,当即便被迷了心智,待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中了柳叶剑一剑。

七情六欲瓶是尹芳流的法器,她最让人惧怕的地方也是这瓶中水,只要沾染上,便如同中了狐狸精的魅惑之术,拜到在她的脚下,任凭她操纵。

那左使之所以面对时彦时会如此大意,也是因在郧西散人身上太过顺利了,让她利索当然的以为时彦沾染上了七情六欲水便只能任她操纵。

郧西散人清醒过来后自是不会任人宰割,同左使过了几招后,用万踪拂尘拦住她,自己逃往大同寺,可血祭过的柳叶剑所伤,没有魔杋花,任你修为如何,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左使很清楚这点,因此也没有拦着他,让他逃了。

郧西散人伤之后,拼着一口气,带着柳叶剑往大同寺逃去,为的不是求助,而是将柳叶剑托付给弥勒佛陀,求他渡了他这唯一的徒儿。

只是他最后为什么会成了残魂尸,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沙华在时彦身上上下扫了几遍,她明明见到时彦也是沾染了七情六欲水的,为何他像个没事人一般?

“我没事。”时彦顿了顿又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沙华就更疑惑了,为什么对郧西散人修为那么高的人都中了招,时彦没道理会没事啊。

“七情六欲水确实会惑人心智,可能是我一剑把左使杀了,没了控心之人,才逃过一劫。”时彦猜测道。

沙华总觉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能敷衍着应了过去。

“那既然知道是左使杀了郧西散人,那我们绕来绕去,不还是又绕回了轮回殿?”沙华挠挠头,绕了个大圈子,是为了找出内奸,可内奸没找到,线索又绕回了轮回殿,不是白忙活了?

“是啊,我们的线索又断了。”时彦叹了口气。

俩人沉默良久。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去万妖宫,将宛娘救出来再说?”沙华说着宛娘,心中想的却是在万妖宫偏僻的一处见到的那个被囚的女子。

她有预感,那名女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怕我们去了,是自投罗网。”时彦凉凉道。

他可没忘记他们是从妖后手中溜出来的,往生石为什么会失效,和那蛋的事还没解决呢,现在去万妖宫,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说起来,火凤蛋要怎么办?是不是要孵蛋?”沙华双眼一下亮了起来,她还没忘记要一个威风凌凌的坐骑的心愿呢。

时彦一噎,他怎会知道这种问题!

“它应该会破壳而出的吧?”时彦不确定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怀生破壳 沙华一个白眼快翻上天上去了,凤凰妖后死了多少年,那蛋放在梧桐树上便应该有多少年,至今没有破壳,等它破壳之日,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不是说映容镜是凤凰妖后的妖丹吗?你拿出来看看。”沙华提议道。

时彦依言,将映容镜和蛋一并取了出来。

两样东西一入手,那蛋竟是暖的,像是从冬日的被窝中取出来一般。

一手一样一样东西,时彦单手转动那蛋,蛋壳光滑无任何纹路,普通到不行,如果不是弥勒佛陀说是火凤蛋,谁能想到这个蛋竟然是上古神兽火凤的蛋?

“别动!”沙华突然大喊一声,时彦险些被吓了一跳。

“你把映容镜照着蛋。”沙华激动道。

时彦将视线移到映容镜,镜子里照着蛋……

在镜子里,映着蛋,或者说映着蛋中的小凤凰?

比时彦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蛋中藏着一个小生命,在蛋壳里不断用自己初生的嘴啄着蛋壳。

“时彦,它该不会是要出来了吧!”沙华控制不住大喊大叫,它要破壳了,她要有凤凰当坐骑了!

时彦拿蛋的手僵在哪里,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这……

虽说他活了几百年,可别说养凤凰了,就连花花草草也从未种过,这该让他如何是好,手中的蛋立刻变得烫手。

啪……蛋壳裂开一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最终蛋壳裂成两半,一只丑丑的小鸟脑袋伸了出来……

小凤凰非常小,初生的模样同初生的小鸟差不到哪去,小小的脑袋,扑腾着只有少许绒毛的小肉翅,两只细细的鸡爪子还屈在蛋壳中。

“时彦时彦,它出来了!”沙华惊喜的喊,随后见到小鸟的脑袋,收敛了兴奋的笑意,说了句:“好丑。”

刚破壳的某丑,内心世界是这样的:“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时彦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惊扰了手心这个小东西。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生命的出生,这个小家伙不早不晚刚刚好生在郧西散人故居,生与死,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以后我们唤它为怀生吧。”时彦轻轻地道。

沙华撇嘴,不满道:“怎么跟大同寺的那几个和尚一样,不要,它那么丑,就叫丑丑吧!”

时彦想到济生、悯生几个,确实有些类似,就说:“那名唤怀生,小名我们就叫它丑丑。”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某丑幼小体弱,毫无反抗的余地,悲催的被定下了名字。

“丑丑,你要快快长大啊,然后我带你去看山川、河流、四海和五洲!”沙华脑中幻象着自己骑着威风八面的凤凰游山玩水的画面,简直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了……

丑丑心想,这女人虽说给他起了个那么难听的名字,对他还是挺好的嘛,那个丑名字勉强就不跟她计较了。

百年之后,待他长成,驮着沙华四海五洲到处飞的时候,他日日夜夜都在背地里骂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信了她的鬼话!

“时彦,你说要喂它吃什么,才会长得快些。”沙华兴致勃勃的跟时彦聊起来。

“嫩叶吧?”时彦沉思良久,半猜测道。他又没养过凤凰,鬼知道它吃什么,不过书中曾说过:凤,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

“那我们去找点叶子来喂?”沙华道。

丑丑虽说是刚刚破壳,它其实已经呆在壳中几百年了,终日同那颗老梧桐作伴,也通过老梧桐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无知小儿。

他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他不吃树叶!!!

他是吃果子的!不是吃树叶的!

“夜已深,明日一早我早些起来去收集晨露,顺道摘一些嫩叶试试。”时彦道。

沙华想想也是,现在外面一片漆黑,怎么找嫩叶,还是明日天亮再说吧。

时彦将丑丑搁在小木桌上,然后将蛋壳和映容镜都收了起来,盘膝坐在床上专心修炼。

他如今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修炼,之前还会休息,睡上一觉,如今是修炼睡觉一起,半分不浪费时间了。

沙华是不能体会时彦急切的心情的,她正在逗弄她的未来的新“坐骑”丑丑。

她伸出一指想去顺顺丑丑只有寥寥绒毛的翅膀,没想到这丑丑长得丑丑的,可手感还是不错的。

不对……她能摸到它?她更兴奋了。

“丑丑,你能看到我吗?”沙华对在桌上挣扎着用自己两只爪子站起来的丑丑,又指着自己说。

丑丑心里暗道:深井冰,它只是丑,又不是瞎子。呸,它哪里丑了,它一点也不丑!

丑丑不理她,小小的身子扭了妞,将屁股对着沙华,完全不想理她这个说它丑的女人。

沙华伸出两指,捏着丑丑的身子,强行将它转了回来。

丑丑气了,用嘴啄了沙华的手指一下,要她放开它。可惜鸟小力气弱,啄在沙华手上连挠痒痒的力道都不如。

沙华松开它,指着自己又问了一遍。

丑丑继续调转身子,这次没有歪歪扭扭了,很顺理的转了过来,鸟屁股对着沙华。

沙华故技重施将丑丑扭过来,不死心正要再问,忽然恍悟过来,丑丑那么小,又不会说话,怎么回答她。

她干脆伸出双手将丑丑捧到面前,道:“你能看见我吗?能就点一下头,看不见点两下。”

丑丑即便再不愿,可小命还握在人家手中,只得无奈的点了一下头。

随后沙华就像是疯了般,笑了。

丑丑看沙华的眼神活像看见了疯子……

待稍微冷静下来,沙华才开始思考。

说起来,封存着凤凰妖后妖丹的映容镜能照见她,丑丑也是凤凰,也能瞧见她,是不是凤凰都能看见她?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能瞧见她的除了丑丑,还有天生阴阳眼的悯生,还有以为便是万妖宫被囚的那位了。

看来万妖宫那女人,她是一定要去见上一面了,感觉总能问出些什么来。

丑丑不是一个安静的小凤凰,它在沙华的手心蹦跶,沙华手心痒痒,便将它放回了桌上。

“唉,丑丑,你说你是不是你娘和凡人生的啊?”沙华一时兴起,又八卦起了丑丑的身世,丑丑是凤凰妖后的后代,肯定是没跑了,那它爹是谁?难不成真的是那日在茶楼听到的那说书的说的那样?

丑丑:你爹才是凡人!你全家都是凡人!

得亏丑丑还小,口不能言,不然俩只肯定是要争执个没完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无情 晨光初露,时彦便拿了个葫芦出门去收集露水了,丑丑如果会说话的话,一定会告诉他,它不是那么娇气的凤凰!

可时彦和沙华都没有见过凤凰,更别提养了,只得按照自己的以为来照料它。

沙华捧着丑丑在小木屋门口,看着时彦四处采集露水。

现在天还未亮,整个四海五洲皆是雾蒙蒙一片,渐红的枫树林,也似蒙上了一层娇羞的纱,宛若娇羞少女。

时彦一边收集露水,一边不时跃上枫树顶端掐下刚冒出的嫩芽。

半个时辰后,时彦装了半壶露水,和一把嫩叶回来,见到的是门口在半空中扑棱的丑丑。

“那么小就能飞了?”时彦暗自嘀咕。

沙华耳尖听见了,噗嗤一下笑了,道:“是我捧着它,那么小哪会飞啊。”

“你能碰到它?”

“嗯。”应着,沙华还将丑丑微微向上抛了抛,丑丑忽然被抛起,吓的一双小翅膀拼命扇,就怕沙华一下没接住,把自己给摔死。

“别玩了,我给它喂点吃的,我们就离开。”时彦好笑的看着鸡飞狗跳的丑丑,好心解救了它。

时彦将晨露倒在茶杯中,让丑丑喝,丑丑低头去喝,可旁边放着的嫩叶是怎样都不肯吃的。

“它不吃啊,那么挑食。”沙华嫌弃道。

丑丑:你才挑食,你全家都挑食。

“那么小,肯定是要吃东西的,可它要吃什么……”时彦也为难了。

“不吃素,那会不会吃肉?”沙华唯恐天下不乱,怂恿时彦弄点肉来。

丑丑小娇躯一震。

“只能试试了。”时彦说着,出了门。

小木屋正对面就是磐若河,河里最不缺的便是鱼,时彦挽起裤腿打算下去捞鱼。

沙华捧着喝够了水的丑丑又出来围观了。

丑丑:我不想吃鱼,我真的不想!

一人一剑,没人能听到丑丑内心的话,时彦已经下水了,沙华在上面指手画脚,让他抓。

从太阳初升,抓到艳阳高照,一无所获!

沙华没了兴致,时彦也没了耐心。

碧春剑剑光一闪,两条肥鱼落在岸边。

丑丑: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吃的!

时彦把鱼捡起来,直接用碧春剑给它开膛破肚,再用河水洗净,就往丑丑面前递。

丑丑拼命往后躲,鱼腥味让他厌恶。

沙华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的生鱼,对时彦道:“你好歹烤熟啊,”

时彦提着鱼尾,又去找柴火准备烤鱼,心中感叹,养一只娇生惯养的凤凰就是麻烦。

很快,火堆架了起来,时彦削来两根树枝穿好鱼,烤了起来,一旁的沙华捧着丑丑在一旁,指挥着时彦烤鱼,快要熟的时候来了句:“有盐吗?”

时彦从乾坤袋摸出一个罐子,挑了点盐撒在鱼身上。

丑丑嗅到了香味,目光盯着火上的鱼,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待时彦烤好后,再把鱼递到丑丑面前的时候,丑丑毫不客气整个小身子都跳到鱼身上。

丑丑:烫、烫、烫、真香!

时彦见这个小东西终于吃了,也送了口气,然后拿着另一条吃了起来。

沙华见丑丑在烤鱼身上不停的跳来跳去,就算烫,还一边不停的用小嘴去啄鱼肉吃,再看时彦虽也是抱着条鱼啃的贼香,她心理不平衡了。

“吃吃吃,都那么丑了,还吃!”

丑丑就当自己听不见,继续吃它的鱼,别看它身子小,没想到一整条鱼都入了它的腹,留下一副完整的鱼骨架。

它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和时彦一前一后停下动作。

时彦将火堆又淋了些水,确定彻底熄灭后,回到木屋,将东西收拾好,再将装了晨露的葫芦也带上,关好门离开。

“时彦,我们去哪?”沙华捧着丑丑嫌累,干脆将它放在头顶,丑丑在沙华头顶也不害怕,反而自在,不用担心她松手把它给摔下去了。

“万妖宫。”时彦心意一动,碧春剑已在他脚边等候他,他踏上去,淡淡道。

沙华一惊,忙道:“你不是说现在去万妖宫就是自投罗网吗?”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宛娘是否也如她夫君一般,再有,丑丑的事,总归要有个结果。”时彦道。

他们在妖族遇到宛娘夫妇时,她们二人并未变成残魂尸,她们的目的地是万妖宫,因此夜郎会变成残魂尸,一定和万妖宫脱不了干系。

弥勒佛陀说过,残魂尸是抽离一魂一魄,人死魂残,这等歹毒的术法已经失传几百年了,那么,万妖宫就肯定有人会这门术法,只要将人找出来,在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现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身后无时无刻都不知有多少残魂尸前仆后继要取他性命血祭柳叶剑,既然避不开,直接将源头找出来便是了。

时彦已经决定了要再次前往妖族,沙华自然是不会阻止的,因为她也是想去的,不论是因为宛娘还是因为那个被囚之人。

从磐若河去妖族,要横跨整个大同洲,再渡过无心海,便是妖族境地了。

要是从大同洲往云中洲绕行,就可避开无心海,直达妖族,沙华心中是想渡无心海的,那日的心境变化,她想再次感受一番。

时彦御剑而行,身后跟着飘忽的沙华,而沙华头顶是死死抓着她的头发生怕自己会掉下去的丑丑。

途径梅花庵,时彦忽然停了下来,不自觉的就落在了梅花庵后门。

沙华戏谑道:“舍不得?”

时彦像是被惊醒一般,甚至整个人都倒退一步,仿佛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在做了什么?

沙华瞧见时彦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不明所以,怎么了?

门内传来对话声。

“师姐,你干嘛非要跑么远去接无悲海的海水来浇灌无情?”稚嫩活泼的声音,沙华一听便知是木槿那个小丫头。

“用无悲海的海水养出来的无情,才能将无情果的药效发挥到极致。”这温声细语哄着木槿的声音,很明显是同时彦有着不解缘的花子容。

时彦没有听人壁角的心思,御剑走了。

“师姐,吃了无情果真的能变得无情吗?”

“也许吧。”花子容迟疑了许久,才道。

沙华也没有再听下去,赶紧跟上时彦。

花子容望着一抹剑光消逝,继续浇灌着这仅有的一株无情果。

梅花庵名字起的再美,也改不了它是一座尼姑庵的本质,每一任师太,即位之前必须服用无情果,无情果,断情。

作为尼姑庵的师太,是必须断情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做出与人偷情之类的龌龊下作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蛇妖银菱 横跨大同洲,不可避免的要从大同寺上空经过,沙华心中默默地跟悯生道了句再见。

再一次渡无心海,沙华怀着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心情,但是横跨了整个无心海,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种心情,容她用一句粗俗的话来形容,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从大同洲到大北荒洲很顺利,半点风波也无。

此番行了大半月,丑丑的模样也大变,身上长满了嫩黄的绒毛,再没有一处露出皮肉。

沙华觉得就像一只毛绒玩具,更让她爱不释手了。

过了无心海,时彦没有再御剑了,上次来去的匆忙,都还未领略一番这大北荒洲的风景,而且御剑而行实在太过打眼,还是不要惊动了妖后为好。

大北荒洲最接近无心海之地是瑶琼山西面的万蛇窟,里面都是蛇妖,独霸一方。

时彦是落地前是辨认过瑶琼山的位置的,只要一路往西,走上几日应该就能到。

既然都到了妖族之地,如何也应该去同老朋友打个招呼不是。

一连走了两日,时彦途径万蛇窟之时,听见了呻吟声,似痛似愉。

前面有人受伤了?时彦加快脚步往前去。

前面灌木丛中有一个女子,该女子面容姣好,一身青纱加身。一双纤长的大白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还不安分地左扭右摆,分外妖娆。

这女子身下还压着一名男子,男子上身裸露,下身被女子青纱遮掩,瞧不真切。

沙华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香艳画面,世风日下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在打野战。

丑丑:???

时彦撞见这等事,乍一看懵懂不知何事,再入眼瞧见那两人衣衫不整,一张脸涨红,如同天上的红日。

非礼勿视,转身正要离开。

“小郎君往何处去?”千娇百媚的声音,从时彦身后传来。

沙华闻声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头顶的丑丑也抖了抖。

再回首,只剩青纱女子一人,那男子已经不见了。

“打扰了。”时彦自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随口道。

那女子好似完全看不懂时彦的排斥,一个劲往时彦身上靠,时彦尴尬不已,一再退开,那女子却像是块化了的糖,粘着他。

“姑娘,自重!”推拒了会,时彦恼怒道。

“我见小郎君面若桃花,心中很是喜欢,不如小郎君同我共赴云雨一番?”那青纱女子语出惊人,不止举止放荡,连话也不堪入耳。

“丑丑,少儿不宜,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沙华看戏的同时,还不忘自己还顶着个未成年小凤凰,连忙遮住丑丑的视线。

时彦顿时黑了一张脸,他从未遇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用力将靠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连忙退出三步之遥,一副避之不及之态。

“我只是路过,告辞。”时彦连忙道,拔腿就要跑。

那曾想这女子竟然一把扑过来,搂着时彦的腰死活不撒手,口中还娇柔的喊着:“我对你一见倾心,我不会放你走的。”

“丑丑,你往后可千万不能这般招蜂引蝶。”这种情况下沙华还不忘教导丑丑。

忽然又觉得这种情况怎么有点眼熟,思索会才想起来,当初长白不就是这么碰瓷时彦的吗?

“姑娘、姑娘,自重!”时彦连声高喊,他从未与女子有如此肌肤相亲过,慌的手足无措,想要动手撕开她,可手一碰就是那女子裸露的冰凉滑腻的肌肤,根本无处下手。

“要我放开你也可以,你把那只小鸟送给我。”那女子仰头娇笑着对时彦道。

沙华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的目标竟然不是时彦,而是丑丑,丑丑是她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美!”沙华连忙护住丑丑,对她唾弃道。

丑丑:你才是小鸟,你全家都是小鸟!

时彦从上往下俯视她,入目的除了她的笑脸,便是她胸前的沟壑。

偏过视线,手一召,碧春剑已入手,冷脸道:“松手。”

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可那女子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好似不信他会对她动手。

可偏偏时彦就是这么不解风情,毫不怜香惜玉,一剑划在两人之间,那女子只得松手避开这一剑。

“我银菱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她张开五指就去抢沙华头顶着的丑丑。

沙华怎么会让她得逞,身形一动,已经飘至时彦身后。

银菱一愣,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鸟是怎么回事?竟能避开她。

她并不知道丑丑是凤凰,她只知道她看见丑丑就本能的流口水,像是看见了美味佳肴。

没错,她是一条蛇妖。

银菱都这么嚣张的出手了,时彦也不客气,一剑斩下,她如果不收手,纤纤玉手必会一剑斩断。

银菱当然不会赤手接下这一剑,她连忙收回手,凶相毕露,本就不擅长伪装成人腿的蛇尾现了原形。

沙华顶着丑丑避的远远的,她是不会被伤到的,可要是丑丑被时彦的剑气所伤就得不偿失了。

时彦碧春剑在手,逼退银菱之后也未曾给她喘息的时机,一剑已跟上。

银菱终日淫乐,修为不佳,险险避开这一剑,吐着蛇信子,喷出一股毒液向时彦面门而去。

时彦猝不及防,侧身躲避,身上倒没事,只情急之下用来挡的衣袖被毒液灼烧成破布。

银菱见时彦未中招,自觉不敌,化身成蛇钻进灌木丛不见了踪影。

沙华这才靠近时彦,道:“不用追吗?”

“不用,不过是条蛇妖。”时彦收起碧春剑,看了眼破烂的衣袖,蹙眉不满,要去换身衣裳了,麻烦。

不过现在穿的是大同洲的衣裳也确实不适合在妖族行走。

时彦:“沙华你把丑丑给我。”

沙华:“为什么?”

“太吓人。”说完也不顾沙华的意愿,伸手将丑丑提到自己肩膀上安置。

丑丑:他真的很丑吗?丑到吓人的地步?

其实时彦的本意不是说丑丑吓人,而是丑丑在沙华脑袋上,她们自身没感觉,但是在外人眼里,她们看不见沙华,只见一只小雏鸟在凭空移动,确实有点吓人。

沙华委屈的撇嘴,又想到方才那蛇妖是冲着丑丑来的,顿时紧张道:“刚刚那蛇妖怎么会想要丑丑?要来吃吗?可是丑丑还那么小,连塞牙缝都不够。”

时彦沉思了会,认为是丑丑身份的特殊之处才会引来妖兽的觊觎,看来这一路,并不好走。

丑丑:我是凤凰,是神兽!吃了它自然会有无尽的好处,不是用来果腹塞牙缝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寒冬岭 穿过厚重的灌木丛,终于走上了像路的小路。

大北荒洲位于极北之地,比其他四洲都要寒冷的多,除去瑶琼山因出过凤凰妖后而人尽皆知,还有一处常年处于寒冬的之地,也是人所共知的。

那便是寒冬岭,地如其名,是极为寒冷之地,昆布手中的凛冬剑便在在寒冬岭养成的。

他们是没有打算去寒冬岭,可惜,时彦像是走错了路,走了七八日还不见瑶琼山的影子,反而越走越冷,就像是进入了冰窟。

“时彦,你察觉到了吗?”沙华见时彦一副昂首往前,半分也没有怀疑过自己走岔了路的模样。

时彦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给沙华。

“照我们这个速度,如今应该远远能看见瑶琼山了,可现在?”沙华嘴角一抽,他还真没有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时彦放眼望去,确实没有见到瑶琼山的影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再四处观望一番,如今不过是深秋,可这周边尽是寒冰,冷风刮过,脸上还微微刺痛。

不应该啊,他明明是一路往瑶琼山的方向去的啊,怎会走错?

丑丑:这两个愚蠢的人类,终于发现走错了。

仔细查看之后时彦确定了此处便是寒冬岭,如果他没记错,寒冬岭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能进入寒冬岭的人是要靠机缘的。

因为寒冬岭没有入口,也无迹可循,历来都有人历经千辛万苦入大北荒洲寻寒冬岭,可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时彦沉思良久,对沙华道:“反正都走到这了,也不差这几步了。“

沙华一怔,那么随便的吗?

时彦挎着碧春剑继续前行,既然是机缘巧合误入了寒冬岭,那便去一探究竟就是了,但此行是福是祸还未可知,一切还是小心行事。

连续在寒风中走了两日,已经再无一点绿意,遍地皆是寒冰,脚下,是面积庞大的冰湖,湖面结了冰,人在上面行走毫无压力,凌冽的寒风刮在裸露的皮肤上,犹如刀割。

时彦将冻得瑟瑟发抖的丑丑放到胸前的衣内,将衣服拢了拢,继续埋头前行。

沙华如今的形态,是感受不到寒冷的,只觉眼前的景观格外壮观。

目之所及皆为寒冰,寒风将她的身子吹的忽散忽乱。

丑丑看着这样的沙华,终于察觉出了异样。它并不知道沙华是剑灵,它一直以为沙华同时彦一样是人。

时彦再次从拢高的衣物探出脖子,举目望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没有路了,面前只有一座山,冰山。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冰山,高耸入云,也不知道上方会有什么在等着他,都已经走到这了,自是没有后退的道理。

寒冬岭最特别的一点便是不像外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这里半丝灵气也无!

而抵御寒冬岭的寒冷仅靠体温是不可能的,必须要用灵气维持浑身的温度,走了这么些时日,他的灵气不多了,将将够维持身体的温度,想要御剑飞越这座冰山,显然是不可能的。

强行御剑而行,说不定冰山还未翻过,自己倒先冻死了。

时彦将沙华剑的鲛绡解开,再用鲛绡将左手缠好,右手抽出碧春剑,山挡攀山,便是了。

沙华看着时彦的动作,真的惊了,攀登一座冰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先不说寒冷的天气是一个阻力,冰山不同普通的山,可以徒手攀爬,冰山你手一去,被冻住,撕去一层皮肉都是有可能的。

要攀登这么高的冰山,勇气可嘉。

“时彦,你想清楚了吗?“沙华难得严肃的板着脸,问他。

时彦没有说话,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遇到困难又如何,退缩的话,困难依旧在哪里,不会消失,可如果攀登过去,那困难便不再是困难!

他有预感,此行必不会让他失望。

将沙华剑绑紧在后背,鲛绡已经缠紧了左手,右手碧春剑使力一剑插入冰壁,开始了他的登顶之路。

丑丑缩在时彦怀中微微发抖,假使时彦手滑掉下去,那么它也会一并摔个粉碎。

沙华第一次以欣赏的目光看着时彦,他此次的行为彻底让她改观,飘在他身后,她要亲眼见证他一步一步的登顶。

半晌,他们已经离地面几十丈高,时彦一手牢牢抓住深深插入冰壁的碧春剑,松开一手往上攀爬时,一阵狂风席来,将他的身子吹起在空中晃荡了两下,看得沙华紧张的不禁捏紧了手心,偏她还不敢出声惊扰了他。

这一路上注定不会轻松,时彦喘了口气继续攀登,他能明显感觉到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而仰头望去,一望无尽!

冬日的白日本就短,更别提在这寒冬岭,时彦不过攀至半山,忽起浓雾,天色渐暗。

可见度不过眼前五指,每一次找着力点,都更加困难,需要不时用手摸索、试探着用力。

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可他没有半途而废。

沙华看着时彦的目光从最初攀登之时的欣赏,逐渐沉淀下来,现在她相信时彦一定会顺利登顶,当一切外界因素都拖不住他的脚步之时,他便是无敌的。

一半已过,沙华逐渐看见一些,冰山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比如整具完整的尸身被冰封在里面,比如从冰山里面探出半截的各式兵器。

看来这座冰山有很多人尝试攀登,可下场,便是被冰封在寒冰之内。

大雾过后,寒冬岭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中。

鲛绡因活动过多,已散开了些许,所幸那些探出的兵器,长枪、刀剑等帮了很大的忙,让时彦有了着力点,踩着先辈尸骨铺成的路,一点一点的继续攀登。

“时彦,快看,哪里有个山洞!“黑夜中有点火光就格外显眼,沙华率先发现了那处,斜上方有一处凸出的冰台,冰台之上是悬空于整个冰山之上的山洞。

攀登至现在,时彦已经快要力竭了,天上寒月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片冰凉苍白。

没有犹豫,向着沙华所说的山洞而去。

冰台凸出,想要翻身而上对现在的时彦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双脚一登左手去抓冰台,鲛绡脱落了!

鲛绡随着寒风眨眼便飘走,再寻不到踪迹。

时彦赤手根本抓不住冰台,手一滑,如坠深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棺中人 沙华见状吓了一大跳,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形消失在寒风中,已入了沙华剑。

沙华剑出鞘,毫不费力深深的扎进冰壁,时彦一脚重重踏在沙华剑上,生生将沙华剑压出了天边弯月的弧度。

再轻轻一跃,时彦已经稳稳的站在冰台之上,手一召,沙华剑重新收入剑鞘。

沙华赶紧跑出来,拍着胸脯,仿佛劫后余生的是她一般,道:“你吓死我了。“

时彦搓搓了被寒风吹的有些僵硬的脸,随后扯着嘴角淡淡的笑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沙华绝对不会信,这寒冬岭外表是一座冰山,而冰山内里竟是沸腾的熔岩。

褪去寒冷,洞内灼热比当初在烈焰山内炼炉出高出几番。

时彦褪去了一身寒冷,现在只觉得暖和,被冻僵的四肢逐渐回暖。

在时彦和沙华还在感叹此处的神奇之时,丑丑从时彦的怀里蹦了出来,落在一块岩石上。

盯着那些沸腾的岩浆,目露贪婪,纵身一跃竟然跳了下去!

“丑丑!“沙华尖叫一声,只听到微弱的扑通声,就见丑丑已经落进了熔岩中,瞬间沉入其中,连个渣都不剩。

时彦没有沙华那么惊慌,他看见了是丑丑自己跳下去的,因此他并未出手阻拦。

“别担心,事情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时彦出声安慰沙华。

沙华一下子鼻头就酸涩了,似要哭,却无泪。

一片沉寂,沙华喜欢丑丑这个小家伙,这是毋庸置疑的,她完全接受不了丑丑就这么没了。

她亲眼见着它破壳,然后一路陪伴着它,日子虽说不长,可她是很在乎它的。

早已不是当初单纯为了要一个威风的坐骑那样没心没肺的想法了。

时彦看不见沙华,见她没有出声,还以为她听进去了,所以他一直看着丑丑跃进去的那处,等着什么。

不一会,沸腾的熔浆忽得像是要爆发了一般,开始咕噜噜冒起大泡,一声稚嫩的凤鸣响彻整个空旷的溶洞。

沙华呆滞的看着从熔浆中振翅冒出来的火凤,褪去了一身稚嫩的嫩黄绒毛,换上了细小的火红羽毛,羽毛上还萦绕着火焰。

这,才是火凤的模样。

丑丑虽说换了一身羽毛,可大小还未变,展翅飞了上来,绕着沙华和时彦长鸣一声,最后落在岩石上,打了个饱嗝,扑腾着带着火焰的翅膀,火焰不一会便灭了。

沙华目瞪口呆,一转眼丑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作为一个没见过火凤的土包子,她表示心好累。

她试探的喊了声:“丑丑?“

丑丑转过身子将屁股对着沙华还扭了两下,皮的很。

沙华一下子破涕而笑,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丑丑……

时彦看着眼前的丑丑很为难,这下丑丑是只凤凰的事就更是藏不住了,将会引来万妖的觊觎,要知道吞噬上古神兽的妖丹,修为大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连凤凰妖后的妖丹都被封存在映容镜中,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为的也不过是防止被人占了去。

没想到这一趟寒冬岭之行丑丑竟有此收获,丑丑很开心,这下它就是名副其实的火凤了,修炼将会事半功倍。

沙华就更开心了,她不但没有失去丑丑,未来还会有一只火凤给她当坐骑!

他们在洞中休息了几个时辰,洞外天色渐亮,登峰之行还未完,即将继续。

没有鲛绡裹手,时彦半分犹豫也无,用碧春剑将衣物下摆割了下来,在手上打了个死结。

“走了。“时彦招呼了声沙华和丑丑。

丑丑已经能飞了,可它还小,力气不足以支撑多久,因此还是老实的呆在时彦的衣内,这次倒是不畏寒冷了,还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同样的利落,同样的举动,时彦一步一步继续攀爬,沙华不再时刻担心他会掉下去,她相信他。

寒冬岭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毫无温暖之意,只有照明之用。

半日后,时彦翻身而上,立于冰山之巅,放眼看向远方,一片寒冬,白茫茫一片,位于高处,寒风更盛,仿佛要将人掀下去一般骇人。

他必须快速成长起来,他肩负着剑宗,师尊飞升后,他,从此再无可依靠之人。

沙华看着时彦寒风中的背影,轻声喊:“时彦。“

她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时彦转过身来,轻声道:“走吧。“

寒冬岭之上,寒风卷起的衣袍哗啦、哗啦作响,人影渐行渐远。

“时彦!“沙华看见眼前的一切,惊声大喊。

冰山之上,本以为是一片荒芜,行了数百步,前面有一处凹陷,像是有人在这挖了一个深坑,里面放了一副玄冰棺,与大同寺奉灵堂密室里放置凤凰妖后那副一模一样。

只是里面的不是凤凰,而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是谁?竟将一具玄冰棺抗至寒冬岭,将其安置在这里,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透过模糊的冰棺,里面的躺着的人,一身红衣披身,双手安稳的置于小腹之上,安详的恍若沉睡。

隔着玄冰棺,看不真切,时彦将碧春剑插入玄冰棺边缘,开棺!

厚重的玄冰棺被时彦推开一个口子,他们也彻底看清了棺中人,长得与沙华……很像!

时彦看着棺中人,眼眸显而易见的惊艳。

沙华一直是活力四射,还有点话痨的小姑娘,可棺中人,安静的躺在哪里,不笑,不动,眉上还覆了薄薄的冰霜,一身红衣更显的她肤白胜雪,宛若冰美人。

比起镜中的沙华,棺中人显然更直观。

“时彦,这是谁?“沙华突然开口问,这人长得和她很像,她心中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时彦也惊住了,根本无法思考沙华的问题,他也不知怎么回答。

沙华想起自己最初为何会成为沙华剑的剑灵,是因为她能进入沙华剑,那是不是她进入这具身体里……

她不愿自己永远是一把剑,不愿永远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个世界,更不愿再次体会因触不到摸不到而无力的那种感觉。

摆脱现状的机会就在眼前,不去尝试是不可能的,沙华心念一动,缓缓躺了下去。

沙华身影同棺中人重合,分毫不差。

时彦看不见沙华,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可丑丑看的分明,他已惊呆了,她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守棺人 沙华同棺中人重合在一起,也仅是如此而已,她动了动手脚,并不能控制这具身体。

沙华非常失望,她从棺内爬起来,看着棺内同自己长得异常相像的躯体,满脸的失落。

丑丑对沙华的行为很不解。

时彦背在身后剑鞘内的沙华剑,忽明忽暗,无人发现。通体暗红的剑身中间那道白,如同一道枷锁,死死的压制着红芒。

人也见过了,时彦将玄冰棺重新盖回去,厚重的棺盖一点一点将棺中的人的风华隐去。

“沙华,你当真只是剑灵吗?”时彦见到棺中人之后,起疑了。

丑丑震惊,她竟然是剑灵!

“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已身处藏剑阁了。”沙华是不可能说自己的来历的,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她模糊的回答时彦。

时彦心中疑惑更甚,在见到沙华前,其实他从来不知剑,能养出剑灵来,至多也不过如同凛冬剑养出剑的独特属性。

也许,沙华剑是特例?

也许……

“走吧。”时彦轻叹了口气,轻声道。

“不能将这具玄冰棺带上吗?”沙华不死心,问。

“旁人为何历经艰辛将它放置在这,肯定是有缘由的,我们贸然带走,不妥。”时彦冷静的分析,并且解释给沙华听。

沙华不想轻易放弃,可她又确实不能进入这人的身体,毫无办法。

最终沙华还是一步三回头跟着时彦离开了。

“什么人?”

随着一声大喝,两个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住时彦的去路。

时彦没想到这寒冬岭还会有人,略微惊讶,不过想到那玄冰棺,又觉得不那么奇怪了。

“这冰天雪地的,竟然还有活人?”沙华被他们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

“在下误闯寒冬岭,正寻出口离开。”时彦一拱手,好言解释道。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呆在这不短的时间了,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是守棺人。

费尽力气寻道寒冬岭,将那玄冰棺运到这,不可能不派人驻守,那么巧就被他们撞上了。

“你是怎么上来的?”其中一人双手持弯月刀,格在身前,奇怪的问。

“爬上来的。”时彦轻描淡写的回答。

闻言,那俩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和犹豫。

“你在顶上可有看到什么?”另外一个手持九节铁鞭的人,试探地问。

这下沙华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守在着的,这下她就更好奇是什么人将玄冰棺运到寒冬岭的了。

时彦心念一转,本想装糊涂,可说不定能从这二人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于是他思索了会,装作疑惑的问:“你们说的是那副棺木吗?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

谁知这两人一听这话,便不再同时彦废话,直接扑了上来,想要联手将时彦灭口。

时彦当然不会任人宰割,碧春剑一横,架住其中一人的弯月刀,另一人的铁鞭就扫了过来,铁鞭一靠近时彦才惊觉铁鞭之上皆是细小的尖刺,如果徒手去抓,必会被撕扯的皮开肉绽,情急之下抓起沙华剑挡下了一鞭。

沙华剑并未出窍,剑鞘材质是时彦亲自寻来,虽说没有沙华剑的材质好,对付这铁鞭是够了。

弯月刀滑过碧春剑,滋起一串火星,对着时彦的脖颈横削过来。

时彦仰头躲开弯月刀,左手用未出鞘的沙华剑同铁鞭见招拆招,右手七式挽龙已出,挑飞弯月刀,将碧春剑架在了那人喉前。

与此同时,沙华剑剑鞘顶住手持铁鞭之人,左手运功,一掌击在沙华剑剑柄,那人被一击击退。

时彦手一召,沙华剑重回他手中。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沙华目露欣赏,如今的时彦再也不是初出虚弥山的毛头小子了。

“你们是魔修。”时彦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与他们二人交手,他便察觉到了魔气,必是魔族中人,那么那具玄冰棺的来历就更奇怪了。

那俩人没有回答时彦,他们没胆子背主。

“告诉我出口在哪,我可以放过你们。”时彦将碧春剑逼近一寸,抵着那人喉间皮肤,不容置疑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两人对视一眼,反而是手持铁鞭的人松了口,“我们身后这条路便是出口。”

时彦挑眉,干脆利落地收剑,道:“告辞。”

“时彦,你就不怕他们骗你?”沙华见时彦这么轻易就信了,还有些奇怪,便问。

“他们守在这,就足以说明他没有说谎。”时彦沿着勉强可以称之为路的路慢慢步行而去。

那俩人是守在这的,却没有守在玄冰棺旁,难道他们不怕有人来盗棺吗?

山顶寒风凌厉,寒冬岭不止没有灵气,更没有魔气,为了活命他们也不会守在棺旁,因此他们才在身上裹的那么严实。

既不能守在棺边,那么他们一定会在唯一的出口守着,只要有人想盗棺,就要从这出去,他们自然就知道出事了。

“我们要不要给万骨窟传信说有人闯入?”时彦等人身影消失在小路上,那人捡起弯月刀对另一个人商量着。

“不必,传了这信,我们没有拦下他,我们还能活吗?”握紧了手中的铁鞭,一手揉着胸口,目光阴沉,直言反驳了另一人的提议,道。

一片寂静,只有不断呼啸的寒风孜孜不倦的吹着,寒冬岭之巅一抹艳红静静的躺在哪处。

时彦脚下走的路越走越宽阔,这是用冰结出来的一条路,人在上面行走,很滑,因此时彦走的很慢,沙华飘忽着跟着他,一面逗弄着丑丑。

“丑丑,你本一身黄嫩嫩的绒毛还挺可爱的,现在怎么一股子烧焦味。”沙华戳戳时彦肩头的丑丑,嫌弃的语气道。

丑丑信以为真垂头去嗅自己身上,沙华乐开了,指着丑丑大笑道:“时彦,你看它。”

时彦侧脸去看丑丑,也好笑的轻笑出声。

丑丑:幼稚!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褪去了一身的寒冷,面前不远处和他们现如今站着的地方就是两个世界,一个荒凉四处寒冰,一个绿意盎然,树木林立。

时彦和沙华都发现了,这不是他们撞见那蛇妖之地吗?

一脚即将迈出寒冬岭之时,沙华眼尖看见时彦脚下盘成几圈的蛇,它已经冻僵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农夫与蛇 “时彦,那不是那条自称银菱的蛇妖?”沙华蹲在地上打量这条蛇,这蛇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不过拇指粗细,通体银白,要不是沙华提醒,他都没发现。

时彦扫了眼已经冻僵的银菱,如果他所料不错,她应该是一路跟着他们,他们入了寒冬岭,而她却冻僵在这,进不得出不去。

那,这么说的话,寒冬岭的出口和入口其实是同一个,他们当时在里面如果选择退缩,想要按原路返回,是不可能找的到出口的。

难怪冰山壁上那么前辈的尸骨,他们也不过是在寻出路罢了。

这蛇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可不去管她的话便是肯定会冻死在这,时彦脚尖轻轻一踢,将盘成一团的银菱踢出了寒冬岭。

沙华对此不置一词,玄天那个古板的正派剑尊教导出来的徒弟,别指望他会见死不救。

当他们跨出寒冬岭的下一秒,再回首,哪还看得见那漫天冰雪,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凭空消失。

沙华想到那个玄冰棺中的人,心中失落。

“时彦,这蛇妖怎么办?”

“随她去吧。”时彦说完,抬步就走,耽误了这么些日子,还是赶路吧。

沙华最后留恋的看了眼,跟上时彦。

地上冻成一团的小蛇逐渐回暖,清醒过来后,钻入丛林中,转眼便失去踪迹。

误入寒冬岭这么些日子,时彦走到瑶琼山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踏入瑶琼山的第一件事,便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从成衣店走出来时,时彦已换下了那身被割去下摆的衣衫,身着一身素色稍厚实的长袍,发丝尽数被发冠束在头上,潇洒俊俏的很,频频有大胆的小妖精朝他抛媚眼。

鲛绡丢失在了寒冬岭,时彦没有去寻,沙华剑没了鲛绡包裹,他总是不放心,又问店家要了一方黑布将沙华剑重新包裹起来,连剑柄都没放过。

沙华已经无力吐槽时彦的行为了,只能由着他折腾去吧。

丑丑一进入瑶琼山便想要往梧桐树的方向去,可他又口不能言,只能一个劲的用小脑袋顶时彦,时彦不明其意,还是沙华懂了,一行人就往梧桐树的方向去了。

梧桐树一点没变,还是傲然挺立在那。

丑丑一见到梧桐树就从时彦身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扭的蹦到梧桐树下。

我回来了。

明明无风,梧桐树却像是被大风刮了一般树叶哗哗作响。

时彦和沙华看了眼依偎在梧桐树下的丑丑没有去打扰它,都说大北荒洲是妖族之地,那这立了千年的梧桐树又怎会仅是一颗树而已。

“有人来了。”沙华远远便瞧见一群人正往梧桐树的方向赶来。

时彦也瞧见了,走在最前方的正是他们的老朋友,长白。长白旁边还有那条被他一脚从寒冬岭踢出来的小银蛇。

看来,这条小银蛇非但没有冻死还有空给他们找麻烦。

“要不要避开?”沙华问。

“我先避开,人太多,你一会跟上长白看看他住何处,如今没了大黑要寻他也是个麻烦事,没想到他倒先找来了。”时彦心情不错,还有闲情说这些,脚步一转从梧桐树另一侧离开,避免和长白碰面。

“丑丑,走了。”沙华招呼一声,丑丑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梧桐树,还是跟着时彦走了。

时彦和丑丑都离开了,而沙华没有,她就在这等着,等着长白上来,看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顺便一会跟着他。

时彦和丑丑前脚刚隐去身影,后脚长白就上来了,很焦急的模样四处看了看,对一旁的银菱不耐道:“人呢?你不是说在这的吗?”

银菱只是条蛇窟里的小银蛇,胆子却不小,长白吼她,她也不恼,带着安抚的口吻道:“您别急啊,就算他不在这,也在这瑶琼山,瑶琼是您地盘,害怕抓不到人吗?”

农夫与蛇的故事沙华是听过的,见还是头一次见,这小银蛇,时彦怎么说也算救了她一命,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返口要咬时彦一口,真的是没良心。

风雨扇使劲扇了几下,长白不得不按耐下自己烦躁的心情,派了几个人留守在这,然后自己又带着几个人满山的去找时彦。

沙华慢悠悠得跟上,不过就是跟踪嘛,她已经轻车熟路了,而且长白也不可能发现她。

瑶琼山不大,妖却不少,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找的到一个人,长白是不会亲自去找的,只加派了人手出去找,自己提脚溜了。

长白的品味和那白翎妖后半斤八两,都是喜欢珠光宝气的人,他的洞府自然也一片金灿灿,晃的沙华眼红。

沙华跟着长白穿过小花园,路过小莲花塘,再进到正厅,厅内有一个人影,像是罚站一样直挺挺的站在哪,并且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了。

长白从她面前经过,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沙华却惊住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黑寡妇,宛娘。

这下沙华也没了悠闲的心情,记下长白府邸的来路,赶紧回去找时彦。

沙华途中又看见了那条小银蛇,她正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怀里扑,一脸春风得意,正与那男人蜜里调油,那是只山猪精,体型庞大,腰间三层皮肉一层叠一层,那长相更是令人不敢恭维。

沙华一阵恶寒,加快速度溜了。

沙华找到时彦的时候,时彦正在给丑丑喂葫芦里收集的晨露,画面很和谐有爱,从丑丑破壳以来,好像时彦一直都是如此尽心尽力的照料着它。

给丑丑喂水,喂食,即便在寒冬岭,只要丑丑饿了,时彦就会拿些他辟谷时剩的辟谷丹喂给丑丑。

时彦看不见沙华,还是丑丑先发现了她,扭过小脑袋瓜子看过来。

“时彦,我回来了。”沙华出声示意。

时彦见丑丑喝好了,把东西收起来,问沙华:“怎么样?”

“我跟长白到他的府邸,你猜我看见了谁?”沙华一脸你肯定猜不着的表情。

“总不会是妖后,你认识的,又在妖族的,无非就是宛娘了。”时彦轻描淡写的猜了出来。

沙华不乐意了,这么简单就猜到了。

“走吧,我们去会会老朋友。”时彦把丑丑放入宽大的袖中,丑丑太引人注目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半日后,沙华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酒楼,不爽道:“你不是说去见长白?跑这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麒麟剑 “当然是吃饭。”时彦理所当然的回道。

一进去,小二就招呼了上来,时彦选了个靠窗的雅间,吩咐店小二上菜,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耐心的等着。

店小二是只槐树精,刚刚化成人形还不是很适应,动作生涩还很慢,可胜在他能有非常多的树干,别人上菜两只手只能上两盘菜,他可以一次性将菜都上齐,倒是方便的很。

菜上齐了,等店小二退了出去,时彦才把藏在袖子里的丑丑放出来。

丑丑一出来就扑到美食中去了,吃的不亦乐乎。

时彦见丑丑吃的欢,就没去注意它了,继续将视线放在窗外。

沙华好奇他在看什么,自己也凑过去看,窗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他在看什么?

窗外有个小摊子,在云中洲这种小摊子随处可见,可在妖族是很少的,他们更喜欢以物易物。

小摊子卖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小东西,而是妖丹,大大小小的妖丹,色泽不一,那些妖丹都被随意的堆在一方深色布块上。

很多妖围上去,可愣是没人买,又舍不得走。好几个不知本体是什么的妖流着口水看着小摊子上的妖丹,也不敢动手抢,很明显是惧怕摊主。

摊主带着斗笠,懒散的倚在墙边,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摊子前的那些妖,就怕有不怕死的动手顺走了这些他辛苦猎来的妖丹。

沙华会也发现这小摊子,饶有兴致的看戏。

巧了,来了个熟脸。

银菱挽着她刚勾搭的一脸横肉的山猪精往那个小摊子去,推开围观的众人,挤到前面去,见到那些明晃晃的妖丹之后,贪婪的嘴脸险些露出原形。

“你这妖丹怎么卖?”银菱率先开口问摊主,连她勾搭的山猪精都放开了,撑到小摊上就近去分辨这妖丹的真假。

“你,买不起。”那个摊主上下了扫了眼银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回了这么一句。

银菱一下就炸了,一个破摊子竟然看不起她!她转过去,拉着野猪精的手,梨花带雨的说:“我是你的女人,他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

说完就扑进野猪精的怀里耸着肩膀疑似啜泣。

野猪精被她迷的晕头转向,见她受了委屈,想要在她面前展现男人的雄风,一手揽着她,一手用力拍了下摊子,那些妖丹都震起,又落回布中。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人?”野猪精一开口,沙华就不客气的笑出了声,这人不止长得丑,连说话都捋不顺。

“嗯,没错,我就是看不起她。”万万没想到摊主就那么直白的承认了,一点都没畏惧野猪精,直接承认了。

沙华微微错愕,这人还真的是嚣张。

野猪精也没想到他就那么承认了,待反应过来,立即恼怒的手握成拳,一拳就要砸了这个破摊子。

他的拳头离摊子不足一寸之时,一把未出鞘的宽剑轻飘飘的架住了他。

时彦挑眉,麒麟剑,那人必是肖笑了。

麒麟剑,剑身宽厚,整个剑身都盘绕着一匹麒麟,其尾盘着剑柄,栩栩如生,出剑之时就像一头怒吼的麒麟扑面而来。

剑鞘不显眼,通体乌黑,要不是剑柄的麒麟尾漏了出来,他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麒麟剑。

“低级妖丹,十年寿命,而她。”肖笑睨了眼银菱,才继续道:“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她买不起。”

野猪精呆住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围观却不敢买,用自己的寿命换这些增加修为的妖丹,得不偿失。

妖的生命很长,可也不是无休止的,没几个人愿意做这个买卖,所以别人都在围观。

“你敢咒我。”银菱一听肖笑说她短命,心中一惊,紧接着就是不信,他是什么人就能看出她的寿命长短,无稽之谈。

再也顾不上装可怜了,一巴掌就冲着肖笑的脸挥了过去。

肖笑麒麟剑一挡,再对着她的手腕重重一击,一声闷响,她的手腕一痛,杀猪般哀嚎一声,手腕再也抬不起来了。

“别动手动脚,你打不过我。”相当直白的陈述着事实,肖笑收回麒麟剑,随手将那些丹药一裹,拎起来就打算走人。

真扫兴,看来今日的买卖是做不成了。

“站住,谁准你走了!”银菱忍受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觉得自己颜面扫地,非要野猪精去抢那些丹药来。

野猪精也很动心,那么多丹药要是都归了他,他的修为必定大涨。

他想走就走,还需谁准许?可笑。肖笑懒得理会他们,一个跳梁小丑、一个短命鬼,拦不住他。

可偏偏人家没有自知之明,野猪精全然忘记了刚刚被人不过是用剑鞘就轻飘飘接住了他一拳,再次抡起拳头从肖笑身后砸了过来。

肖笑双目一寒,呸一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旋身一脚踢掉野猪精的拳头,再飞起一脚踢在他三层厚的肚子上,连鞋都陷进去了几分。

“砰”一声巨响,野猪精半分不差地砸在躲避不及银菱身上,她哎哟哎哟的直叫唤,又推不动体型大了她两倍的野猪精,只能一个劲哀嚎。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嗤笑出了声,所有人就像被传染了一样纷纷笑了起来。

银菱一掌小脸涨的通红,是丢脸的羞,也是恼怒的愤。

肖笑没理会他们,径自往时彦的方向过来,一手撑着窗沿,跳了进来。

时彦眼疾手快,把已经吃撑肚皮的丑丑卷进衣袖中。

沙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肖笑,与他的麒麟剑。

方才离得远肖笑又带着斗笠,沙华看不真切,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她看的一清二楚。

这肖笑长得倒是五官端正,并不出众,眼下一片乌青,像是十天半月没有睡过觉的人。

“看够了?”肖笑将手中装着妖丹的包袱往桌上一放,双手环胸,问。

“在下第一次见到名扬四海五洲的麒麟剑,难免多看了两眼,冒犯了。”时彦好脾气的解释道,然后给肖笑倒了杯茶,算是示好。

“你看了我的剑,是不是应该把你的剑给我也看一眼,才公平?”肖笑似笑非笑道,接过茶水却没喝。

这个要求,还真的是让人无法拒绝,时彦笑了笑,递上碧春剑。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把。”肖笑依旧双手环胸,没有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宛娘 “他想看沙华剑?”沙华后知后觉,为什么?

肖笑是一名剑修,也是个剑痴,见到好剑当然不会放过,时彦手中拿的碧春剑已经是上好的灵剑了,但是他更好奇时彦身后用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把,绝对不会比碧春剑差。

“怕是不能如肖兄的愿了。”时彦收回碧春剑,直言拒绝了肖笑要看沙华剑的要求。

以往不知道沙华剑的特殊之处就算了,如今沙华剑他是一丝也不敢显露出来,给肖笑看了,万一他看出些什么就不好了。

“那真可惜。”肖笑也不介意,时彦说不行,他就真的放弃了。

“不知可方便问一句,肖兄是怎么看出那小蛇妖是将死之人?”时彦更好奇这件事。

“不方便。”肖笑也同时彦拒绝他的要求一样,拒绝了回答时彦的问题,道了句告辞,拎起那个装着妖丹的包袱,走了。

“时彦,他为什么要看沙华剑?”沙华很莫名其妙。

“不知道,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时彦喝了口茶,满口茶香,淡淡地回道。

沙华无所谓的耸肩,她没意见。

大北荒洲跟山海洲不同,没有沿路的相思烛灯笼,一到深夜一片漆黑,却不会安静,总有些喜欢夜里活动的妖魔鬼怪,比如此时的时彦。

瑶琼山,长白的府邸,时彦利索的翻墙而过,借着沙华的提醒,避开护院,顺利的混了进去。

“长白在里面的主卧。”

“我们先去见宛娘。”时彦摇摇头,示意先不去找长白,先见过宛娘再说。

沙华也不知道宛娘现在在何处,只能在前面探路,躲开护院的视线一间一间屋子找过去。

长白的府邸肯定是不如万妖宫大的,可这房间也是多的很,找的沙华都不耐烦了,终于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找到了宛娘。

“这边。”沙华冲时彦招手。

时彦虽看不见她,可能分辨她声音的方向,准确无误的走到沙华旁边,轻轻推开门。

推开门的一瞬,一缕蛛丝瞬间缠上了时彦的双腿,时彦不敢肯定宛娘是不是也变成了残魂尸,不敢大意,碧春剑一剑断了蛛丝。

碧春剑的淡淡的翠绿在月光下一闪而过,蛛丝没有再袭击时彦。

“等等,宛娘有点奇怪。”沙华阻止时彦的动作,出声示意。

“宛娘?”时彦试探着喊了声。

“你是何人?”嘶哑,像是喉头顶着一口浓痰,说出的话含糊不清。

时彦和沙华却大喜,宛娘不是残魂尸。

“不知你还记得这把剑嘛?”时彦双手托起碧春剑,问。

“嗯?”宛娘看着时彦的脸谨慎的含糊的应了声。

“当初我用这把剑伤了你,然后你的夫君夜郎要杀了我给你报仇。”即使事情都过去了,时彦还是对自己莽撞的行为感到愧疚。

宛娘一听到夫君的名讳,克制不住的红了眼,强忍着情绪,疑惑不解的目光盯着时彦的脸,当初伤他的人明明是一个俊美到像令女子都羞愧的人,不是他。

“时彦,你的脸。”沙华提醒道。

当初直接从山海洲逃出来,带着大龙这个魔族中人,用的是沙华的脸,如今宛娘奇怪也是正常。

时彦也想到了这个,他拿了映容镜出来,变幻成沙华的模样。

丑丑察觉了映容镜,从时彦袖口探出个小脑袋,亲眼见到了时彦幻化的过程。

见了时彦这个模样,宛娘还是不没有放下警惕,却也没有再动手,一脸淡漠的问他:“你来这做什么?”

“当初有不得已的原因变幻了容貌,无意隐瞒。”时彦又换回自己的脸,然后把映容镜收起来。

丑丑重新缩回袖中,它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

宛娘没有接话,等下他的下文。

“我两个月前见过夜郎。”

时彦一开口,宛娘就激动起来,也不顾防备他了,冲过来,激动的问:“夜郎他在哪?他如何了。”

宛娘离得近了,时彦还是没有感到宛娘的呼吸,心下疑惑,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宛娘没有变成残魂尸的原因。

“时彦,这太残忍了,你委婉点说。”沙华一直就对宛娘有好感,如今见她双目赤红,着急爱人下落的模样,她也难受起来。

时彦颔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问问万妖宫的情况。

“宛娘,你先不要激动,你们去万妖宫之后发生了什么?”

宛娘双眸已经湿了,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但是她只摇头,什么也不愿说。

时彦没办法,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与你们分别后不久我被妖后抓到了万妖宫,随后妖后派了夜郎来监视我,那个时候夜郎就已经死了,我见的不过是歹人制作出来的傀儡,一具残魂尸。”

宛娘其实早就知道她的夜郎离开了她,可她不愿面对现实,夜郎还在她面前能走能动,她一直催眠自己夜郎还活着。

她竭力伪装自己,让自己变得跟夜郎一样,隐去了呼吸,一直龟缩在万妖宫,等待时机好带着夜郎逃出去。

她没等到,那一日夜郎被叫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宛娘如今亲耳听到夜郎死去的消息,心中虽早有察觉可还是觉得整颗心被人撕扯一样痛的她死去活来。

那个陪她走了一路的傻瓜,因为她愚蠢决定,永远离开了她,是她害了他。

沙华看着宛娘满脸泪痕,不忍的别开视线,生离死别,没想到她们夫妻二人还是没有躲过这场劫。

时彦不能感同身受,只觉心中微微难受,却在可以忍受范围内,他毕竟没有亲身尝过这等苦楚,体会不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好不容易等宛娘稍稍平复了心情,时彦又残忍的继续说:“我将夜郎引到了大同寺,请弥勒佛陀超渡了他,他不再受人所控了。”

闻言宛娘站也站不稳了,一手撑住小桌,跌坐在凳子上。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谢谢。”

她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夜郎如果还活着是绝对不愿被人操纵的,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沙华本还担心宛娘可能会怨时彦,如今看来,是她小人之心了。

时彦没说话,虽说跟宛娘夫妻只有一面之缘,如果可以,他还是很想帮他们一把。

“你们去万妖宫不是为了解除邪咒的之事嘛?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时彦问出了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王婪魅 “呵。”宛娘含泪嗤笑出声,脸上尽是嘲讽。

“去万妖宫求法子解除邪咒的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是我害了夜郎,如果不是我非要来,他也不会……”顾不得时彦还在一旁,宛娘双手掩面而泣。

沙华心中一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邪咒就是白翎下的,她又怎会告诉我解除的法子。”说完宛娘带着哭腔笑的苦涩,多嘲讽啊,她求到仇人面前还不自知,是她害了夜郎。

时彦和沙华大惊,这妖后下的这个邪咒根本就是要灭人一族,万妖之主竟如此歹毒。

难怪宛娘夫妇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良久。

“你来这做什么?”宛娘冷静下来,收敛了自己的心绪,她还要给夜郎报仇,没时间在这哭哭啼啼!

“我一路被残魂尸追杀,重回妖族,是想要找出残魂尸幕后的操纵人。”时彦坦言相告。

“你为什么会被残魂尸追杀?”宛娘敏感的抓到重点。

“因为我破了梧桐树的结界,并且带走一样东西。”时彦隐了丑丑的事,只如此道。

宛娘是妖族,当然知道梧桐树的传言,疑惑的瞥了眼时彦,却没有追问。

“我可以告诉你操纵残魂尸的是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宛娘语出惊人。

“宛娘竟然知道是谁?”沙华不禁问出声,她怎么知道的?

“你说。”时彦将碧春剑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我要你帮我杀了她。”宛娘目光狠厉,显然是恨毒了那个她。

妖后的仇她也会报,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就算和时彦联手都不可能胜过妖后。

来日方长,该报的仇她一定不会落下!宛娘眼中尽是骇人的恨意。

时彦陷入沉思。

“时彦,还有什么可想的,直接答应她啊!”沙华催促道,这个要求和他们的目的基本是一致的,有什么好想的。

时彦没有说话,哪有那么简单,如果这个人是白翎妖后呢?他如今的修为是如何也胜不过她的。

轻易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与欺骗有何区别?

“是何人?”时彦问。

“王婪魅。”宛娘抬眼看了眼时彦,不再遮掩,直接说了出来。

当初她和夜郎一进万妖宫,便被带到白翎面前,她苦苦哀求妖后给他们一族解除邪咒,妖后表面上和颜悦色背地里却派王婪魅来要她们的命!

白翎妖后手下有四名心腹,四人中唯一一位剑修,便是王婪魅,她的剑是一把非常独特的细剑,剑身颠覆传统长剑的外形,为锥形,尖锐如针的剑锋,最粗的剑身不比拇指粗多少,名唤破空剑。

时彦拇指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沉思了会,答应下来。

主要的原因是想助宛娘一臂之力,还有一点便是,与这种剑道高手交手,与他而言,必是受益匪浅。

与宛娘联手,他有八成的把握能赢,但如果是他一人,那他只有四成的机会。

“我可以把她从万妖宫引出来。”宛娘见时彦答应了,心中感激,主动提出自己去把王婪魅引出来。

“不急,我来这还有一件事,我要去见一见长白。”时彦可没忘记自己这位老朋友。

“需要多久,我等不了多少时日,再过七日就是回万妖宫的日子。”宛娘蹙眉道。

“七日,足够了。”时彦自信道,想了想还是主动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在下虚弥山剑宗弟子时彦。”

他和宛娘初次碰面是顶着沙华的脸,已经是一种欺瞒,现在他不想骗她。

宛娘诧异,就算她是妖族,也从未踏足云中洲,可虚弥山剑宗的存在是四海五洲闻名的。

她没想到时彦竟是剑尊的弟子,难怪会答应她帮她对付王婪魅,不知他的剑与王婪魅的剑谁更厉害。

“我把王婪魅引出万妖宫,倒时你在三方峡谷接应我。”宛娘又跟时彦详细说了下三方峡谷的方位,确保不会出错。

时彦认真记下,同宛娘道别后,他就和沙华退出宛娘的房间,往长白所在的方向去。

“你要对可怜的长白做什么?“沙华一脸幸灾乐祸的问。

“当然是问问往生石的事。“时彦想起那株人参,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今夜是十五,月亮格外的圆,又没有乌云遮月,即便没有灯火还是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丑丑睡的迷迷糊糊,一不小心从时彦衣袖中滚了出来。

时彦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它,把它换了个地方,放进胸口,用衣襟稍作遮掩。

丑丑往里钻了钻,继续睡的天昏地暗。

“时彦,你说会不会是凤凰妖后为了保护丑丑,用往生石布的结界。“沙华灵光一闪,恍然道。

“应该是。“这个推测很合理,他也想到过,但往生石是魔族忘川河底才会有的东西,凤凰妖后怎么会有,一出手便是六枚,这点才是时彦疑惑的地方。

长白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参半分也看不出白日找时彦的焦急,这会睡的贼香,沙华飘在他床边,不住的吐槽他的睡姿。

被子都扯落到地上了,还睡的死死的,四肢大张,半分形象也没有了。

时彦推门,门被栓住了,他索性曲起两指,叩门。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没空,滚!“长白被吵醒,满脸不耐烦,眼都不带睁的,翻个身继续睡。

“手下败将。“时彦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声音刚好够长白听的一清二楚。

长白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三两下套上外衣,还谨慎的握住风雨扇才前去开门。

观看了全程的沙华替长白默哀一秒,然后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戏。

长白一打开门就见到了挂着淡淡微笑的时彦。

“是你,你果然和那个灾星是一伙的,竟然趁我不在逃跑!还有,手下败将是不是他告诉你的,让他出来和我再打一场,我肯定能赢他!“长白气的跳脚,大言不惭道。

“好啊,再比一场。“时彦眼眸一闪,丝毫不给长白反悔的机会,直接接下邀战。

“你?“长白后知后觉上下打量一番时彦,这回的时彦没有一点避讳,手中还拿着碧春剑。

长白极其夸张的往后跳了一步,风雨扇指着时彦:“你、你、你,你就是那个灾星!“

“好久不见。“时彦淡淡一笑,用碧春剑剑柄移开风雨扇,不请自入,径自进了长白房间,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长白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灾星,难怪妖后说他要找的人找到了,难怪妖后要他看住他。

“你害的我好苦啊,你这个灾星!你说,你去梧桐树哪里到底干了什么好事?”长白几步跨进房,瞪着时彦,咬牙切齿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霞后 “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信吗?”时彦像个不认账的无赖道。

“不信!”当他是三岁小孩吗?他没干什么那结界就那么没了,还骗他说往生石的灵力耗光了结界才散了,他拿着往生石去找妖后,说了这个理由之后,差点没给妖后炖了。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回来就是为了帮你找出原因的。”时彦面不改色的忽悠着长白。

从他们初次见面,俩人的演技都不在一个层次上,这点沙华是相当的清楚。

果然,长白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时彦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头,“真的。”

“我不信。”长白还是不太信,这人有那么好心?

“你除了信我你还有别办法吗?”时彦掐住了长白的七寸,长白是真的没办法了,过了几个月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前段时间妖后甚至派了一个女人天天守在他的府里,就是逼着他找出缘由。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长白破罐破摔,坐了下来抹了把脸,问。

“结界是不是凤凰妖后布的?”时彦话题一转开始打探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长白睨了眼时彦,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要想找出结界消失的缘由,总该知道是怎么来的,理顺了才好查不是?”时彦道。

沙华:…...

长白狐疑的看着时彦,考虑了会,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整个瑶琼都知道的事。

“是霞后布的。”长白直截了当道。

那凤凰妖后单名为霞,入主万妖宫后,万妖皆拜其为尊,后来到他姨母成为妖后之后,为了区分大家便称凤凰妖后为霞后。

她猜的没错,果然是凤凰妖后为了保护丑丑布的结界,沙华想。

“那你可知霞后为什么会布下这个结界?”时彦继续深究。

“是为了保护那颗老梧桐树吧?”长白不确定道,随后又接了句:“大家都这么说。”

时彦了然,看来长白并不知道内情,“一颗梧桐树,又没人要对它怎样,为何要保护它?这完全说不通。”

“当年妖后想要伐树。”长白汗颜道,自然是没有成的,梧桐树被结界保护了起来,任何人不得接近,所以妖后才会把他丢到瑶琼山来,要他好好看着。

现在好了,结界破了,他一无所知,妖后便怪罪到他头上来了,上次还说查不出来就滚出瑶琼,他真的是心里苦啊!

“伐树?为何?”时彦心中一紧,面上不显,继续追问。

长白却不肯再说了,警惕的闭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不肯说便算了,你查了这么些日子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

“什么线索?”

“你。”

沙华乐不可支,这长白终于精明了一回。

方才都是时彦问,长白答,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长白问了。

“你为何换了容貌入我妖族?或者说你为什么换了容貌入山海洲,还跟我说要堕魔?”长白握着风雨扇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时彦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长白又问:“你是不是从梧桐树那处取走了什么东西?”

时彦心中一凛,理了理衣襟,实际上确是将丑丑遮的更严实些。

长白见时彦沉默不答,垂下眼帘,有些悲凉的问:“你可曾当问时候朋友?”

沙华一愣,她没有想到长白竟会在意这个问题,他方才见面还骂时彦是灾星,现在又问时彦有没有当他是朋友,这是什么逻辑?

“一直便是。”时彦没有犹豫,回了四个字。

长白满脸的落寞一扫而空,抑制不住的开心,意识到自己的笑太傻了,连忙展开风雨扇将下半张脸遮住,眼眸像是缀了星辰,闪闪发亮。

沙华:被时彦这么欺负竟然还想做朋友?他是抖M吗?

长白是有一个妖后亲姨母,可也因为身份的特殊,在妖族总是旁人巴结、讨好的对象,真正交心的朋友从未有过。

就算出了妖族,更是人人都打着他本体的主意,时彦即便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要参须也是光明正大跟他要,知道了他身份却没有变过对他的态度。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将时彦当朋友的理由。

时彦会将长白当作朋友的理由便简单了许多,因为长白守信,守信的人人品不会差到哪去,所以他从一开始长白信守承诺带他入了魔族,他便信他。

“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妖后为什么那么在意那结界被破的事。”言归正传,长白放松了身体,恢复一副慵懒的模样,趴在桌上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时彦了然,长白果然是个不知情的。

“我们明日再去一趟梧桐树那。”时彦道。

“嗯。”说着长白的眼皮重如千金,他本来就在睡觉被时彦吵醒的,不怪乎现在会犯困。

“明日辰时梧桐树下见。”时彦说完就离开了,不再打扰长白的睡眠。

长白应了声,把时彦送走,门一关,倒头就睡。

“时彦,再去一次有什么意义?”沙华不解,都去过好几次了,怎么会想再去。

“我想试试能不能重新将那个结界复原。”时彦道。

沙华更不解了,复原干什么?难道复原了妖后便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妖后当然不会当作没发生过,但她会怀疑那结界除了护住梧桐树并没有其他作用,比如不会再追究时彦有没有从梧桐树那带走些什么。

时彦出了长白的府邸,随意寻了见客栈打算渡过今晚再说。

是夜,窗外不知道是什么夜行动物在远处鸣叫,吵的人不得安稳。

沙华无事可做,探出脑袋想看看是什么在吵,结果正好见到好几个蒙面的人往客房的方向摸上来。

尹芳流的人还不死心?

正要叫时彦,时彦已经停下了修炼,握着碧春剑等在哪了。

一行黑衣人摸到二层的客房,却不是来找时彦的,他们悄无声息的进了隔壁的房间。

“你们进错了,蠢货。”沙华忍不住骂出声。

骂归骂,沙华还是很好奇的飘到隔壁去看热闹。

进去的六道身影,屋内静悄悄的,沙华飘过去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其中四道身影齐齐倒下,好剑!

现在想跑是来不及了,剩下俩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

这两人能躲开方才那一剑修为当然不同那四个脓包,默契的一起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沙华现 沙华本还担心那人双手难敌四拳,可三人在黑暗中你来我往对了不下百招,她没有没有见到那人再出剑,摆明了是猫逗老鼠一般戏耍着两个黑衣人。

每次都故意露出破绽,引人去攻他的破绽处,再轻飘飘的躲过,那两个人也终于反应过去他们被人耍了,愤怒令他们不顾一切以命相搏。

一声不屑的轻笑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道剑光,沉闷的倒地声。

房间内的烛火被点亮,沙华诧异的看着手持麒麟剑的肖笑,没想到会是他,真巧。

妖死后现出原形,其中一具赫然是昨日他们见过的野猪精。

接下来就是肖笑理所当然将这几个妖开膛破肚,挖出他们妖丹,丢入那个毫不起眼的深色包袱里。

沙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取丹,再往那些尸体倒了些液体,那些尸身像是被浇了热油,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不用片刻便只剩几滩浓重的水渍。

杀人越货,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常干这种事。

肖笑皱眉,这气味太浓重了,于是他去开了窗,然后继续睡他的觉,半点不受影响。

沙华热闹看完了才飘回时彦那边。

“时彦你知道隔壁的是谁吗?”沙华一脸你肯定不知道的表情。

时彦敏感的嗅到极难闻的一股异味,没说话。

“是肖笑,白日里那个野猪精竟然还不死心,还找了帮手来,没想到是送上门的妖丹。”沙华没指望时彦能很好奇的追问她,她自己说了。

时彦还真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竟然又和肖笑碰上了,而且仅一墙之隔。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时彦同长白约好了辰时见面,一早就收拾好打算出门。

丑丑嗷嗷待哺,饿的。

没办法,它还小,没有辟谷,只能靠吃食养着。

这,让沙华羡慕的不得了。

时彦让小二送了饭菜上来,喂饱了丑丑再出门,已经快辰时了,他没有晚到的习惯,让小二收拾碗筷,自己赶去赴约。

一出门正好同刚出来的肖笑撞上,俩人对视一眼。

沙华看看时彦,又看看肖笑,怎么觉得这两人的视线难分难舍?

“肖兄,好巧。”时彦先打了招呼。

“是挺巧的。”肖笑眼中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时彦,与他擦肩而过。

时彦没有多想,他赶着去赴长白的约。

梧桐树下,长白已经候着了,他身边竟还有一道身影,沙华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那条丢脸的小银蛇,银菱。

长白怎么又和这条小银蛇勾搭上了?不会是在一起了吧?想起银菱扑在野猪精怀里的情景,沙华一阵恶寒,不禁离他们远些。

时彦也看见了银菱,他目光一闪,什么也没说。

“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长白嘴里抱怨着,语气却没有抱怨的意思。

银菱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一副很熟的样子,当初她拿着妖族通缉画像来找长白,他明明还一副恨的咬牙切齿的模样。

“久等。”时彦颇为抱歉的说了声,确实是他晚到了半刻。

“赶紧,你看看要怎么做?”长白和时彦走进梧桐树。

丑丑不禁想要冒出来,被早有防备的时彦压住了衣袖不让它冒头。

“往生石还在你手上吗?”时彦问。

“在。”长白当初得了时彦忽悠他的理由拿着往生石去找妖后,结果被他的蠢气到失了仪态妖后顺手就将往生石砸在他脸上,他只得拾起来灰溜溜的又回到瑶琼。

“你按原位放回去。”

长白掏出往生石,屁颠屁颠的绕着梧桐树跑了一圈将六颗往生石分毫不差的放回原位。

银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她跟来不过是偶遇了长白,打着巴上长白的打算硬跟上来的。

现在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不走,就在一旁看着,话说那只诱人的小鸟哪去了?

时彦见往生石摆放好了,对长白说:“我试试看能不能还原当初的阵法,凡是阵法结界必有阵眼,你们总说我带走了什么东西,还原了阵法就能找到阵眼所藏的东西。”

“时彦,你要干什么?”沙华不可置信的看着时彦,他不会是真的想把丑丑暴露出来吧?

时彦了沙华一个安抚的眼神,妖后和长白根本不知道丑丑的存在,他们认为梧桐树藏的东西应该是死物。

就算阵眼是丑丑所在的位置,那就把丑丑告诉长白又何妨,只要让长白不要泄露给妖后知晓,长白还是勉强可以信得过的。

但如果不是丑丑,或者有丝毫偏差,就能糊弄过去这件事。,

长白一脸激动,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催促时彦赶紧布阵。

时彦是剑修,但一些该会该懂的他还是会的,更别提虚弥山掌门厉风是最擅长这行的,借助往生石布一个防御阵法,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阵法一旦开始布就不能停下,否则他便会遭到反噬,因此他再三叮嘱长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断他布阵。

长白一脸你放心的表情,表示会亲自守护时彦布阵,绝不会打扰他。

时彦这才下心来,盘膝直接坐在了满是梧桐树落叶的地面上,碧春剑横放与膝上,阖上双目,专心结着复杂的手势,开始布阵。

沙华好奇的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手势,到底是谁弄出来的这些东西,那么复杂还能有人能记得住,佩服。

时彦布阵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现已过去大半,成不成功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耗了好些心神。

沙华察觉到了不对,六颗往生石凭空而起,缓缓冒出一缕似轻烟的修为灵气,丝毫没有结阵的意思,这六道轻烟缓缓流淌,像是得到了牵引往时彦的方向去,准确的来说,是往时彦身后的沙华剑上去。

沙华没有入剑的想法,却已入了剑。

她没有看见那些轻烟穿过包裹沙华剑的黑布,钻入剑鞘中,一丝不剩的渗入沙华剑中。

沙华只感觉像是如沐冬日里的暖阳,舒服的很,也不想出去了,呆在沙华剑中感受着这难得舒适。

长白和银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即使长白再傻也看得出来结阵出了意外,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断时彦,可是想到时彦的话,他一直没动。

小银蛇恶从心来,当日时彦给她的羞辱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一条尾指粗细的蛇从银菱袖口掉落出来,转瞬钻入厚厚的梧桐落叶中,一点一点接近盘膝坐在地上的时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清毒草 时彦有所感觉,但是他不能中止布阵,否则必会受重伤,他几日后还要与王婪魅一战,现在要是受伤,如何战。

他眉头皱的死死的,忍受着冰凉滑腻的蛇贴着皮肤的感觉,细蛇从钻上时彦的衣袖中,露出毒牙,毫不客气,一口咬了上去,毒液极快渗入皮肤。

细蛇得逞后要离开,被丑丑的爪子牢牢的按住七寸,死死的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往生石的修为灵气细水流长一滴不剩地全部流入沙华剑。

隐在黑布和剑鞘中的沙华剑,红芒大盛!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山海洲,万骨窟,倚靠着一条大黑狗的男人,兀得睁开假寐的双眸,他的双眸如同无道海深处一般深邃,神秘。

沙华剑像块干枯的海绵,不断吸食着往生石内的修为,须臾,往生石落回地面,本是六颗乌黑发亮的往生石暗淡无光,再也不会有人会注意到的存在。

沙华从沙华剑窜出来的时候,非常开心,她现在就像是沐了一场阳光浴,浑身舒爽。

一炷香已过,阵法结完,时彦也停下了动作。

时彦一睁眼就呆住了,眼前忽隐忽现的红色身影,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两遍眼睛,他才确认,他真的看见沙华了,没有借助映容镜,仅靠双眼便瞧见了她。

一身红衣似乎比在映容镜中更加耀眼,发丝还是那般随意垂在身后,一脸欢喜的看着他。

时彦胸口像是被人重重一捏,再松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底埋下了种子,待日后浇灌成熟便会破土而出。

眼下长白等人还在,不宜表现异样出来,时彦收敛心绪,凌厉的目光扫向银菱。

银菱撞到时彦冰冷的眼神,心中一骇,她放出去的蛇没有回来,拿不准时彦有没有中毒,转身就跑,她可打不过他。

“时彦,往生石是怎么回事?”长白见时彦睁眼,急忙问。

时彦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头昏脑胀,是蛇毒发作了。

手探进袖中,用力一捏,捏死了细蛇,丑丑松开爪子,他把那条细蛇扯了出来,答非所问,对长白道:“这是什么蛇?”

沙华一脸嫌恶,为什么时彦会从衣袖里抓出一条蛇?

长白心下诧异,但他没有这个心思来关心这个,他只想知道往生石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时彦扫了眼那些往生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一沉,赶紧道:“我被这蛇咬了,这蛇的毒要怎么解?”

“你怎么会被蛇咬,现在怎么样?”沙华急道。

时彦看着一改轻松的神情,一脸焦急的沙华,露出个安抚的笑,示意他并不碍事。

长白一惊,这才有心思去看那条细蛇,这是细尾蛇,别看它很小一条,可是毒性很强,三日内不解,中毒之人必死无疑。

至于解药,清毒草能解,可清毒草整个瑶琼都寻不出来一颗!

长白将这些告知时彦的时候,时彦唇色都泛起一层暗紫,面色苍白,已经中毒极深。

时彦从乾坤袋中翻出几颗寻常解毒的丹药,顾不得有没有用,先吃了再说。

“清毒草,哪里能寻到?”时彦冷静的算着日子,三日内找到清毒草,来得及赴三方峡谷之约。

“赶快,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清毒草。”沙华比时彦还急,连声催促道。

“狐谷。”长白答,心中开始盘算来回需要的时间,和从狐族手中拿到清毒草的办法。

时彦用碧春剑撑地,站了起来,事不宜迟,他现在就出发。

长白扶了他一把,等时彦站稳,他到梧桐树下把那六颗与普通石子再无差别的往生石捡起,叹了口气,摸出一枚竹哨,一声长哨响起。

“我们乘雪狐车去更快。”长白解释了一句。

很快,时彦长白就坐上了雪狐车。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往生石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你信吗?”时彦靠在雪狐车上,有气无力的说。

长白挥挥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尽快帮时彦取得清毒草再说也不迟。

时彦想了想,把手探入袖中,把丑丑捧了出来,对长白道:“那日我在梧桐树处带走了它。”

长白看着时彦手心的那小小一团,他没有认出来丑丑是凤凰,他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梧桐树的事折腾了他那么久,没想到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

长白一点也没有怀疑时彦的话,他信他。

丑丑波澜不惊的看了眼长白,又团成一团。

它认得这个人。

沙华见丑丑被曝光,深怕长白要抢丑丑,警惕的注意着他。

“就为了这个小鸟妖后就对我又是威胁又派人死盯着我,她真的是我亲姨母吗?”长白忍不住嘀咕。

沙华见长白没认出来这是只凤凰,也没有要夺丑丑的意思,放下心来。

时彦也听出来了,长白没有看出来丑丑是一只凤凰,也对,它现在太小了,但他也没有特意去提醒长白丑丑是一直凤凰。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妖后丑丑的存在。”时彦恳请道。

“我就是告诉她,她也不会信的吧?”

“最好不要告诉她。”时彦坚持道。

“行吧,看在你那么坦诚的份上。”长白想了想,点头答应。

虽然他还是觉得就算他去告诉妖后,也会同当初他捧着往生石去找妖后的下场一样,所以他答应的很干脆。

一日后,狐族密林入口。

狐族所在之地是一片深山密林之中,雪狐车要进入深山很不方便,所以时彦和长白在林外就下了雪狐车,要步行进去寻清毒草。

“时彦,你能坚持吗?”沙华见时彦脸色苍白,担忧的问。

时彦看了眼满脸担忧的沙华,心中一暖,道:“无妨”

“你为什么会被蛇咬?”沙华见长白在前面开路,忍不住问。

“是那条小银蛇放出来的。”时彦想到银菱,双目皆是寒意,他虽然不会无辜伤人,但是人家都要致他于死地了,他自然也不会对敌人客气。

“是她!”紧接着,一路上都是沙华话语不带重复的问候银菱祖宗十八代的声音。

时彦无奈的听着,抹了把额上的虚汗,跟在长白身后一点点往密林深处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手下留鸡 雪狐也是狐族的分支,只是因为在雪地能如履平地并且非常快的速度被万妖宫抓起使唤。

寻常妖族是不可能乘雪狐车的。

时彦一行人已经在这密林中兜兜转转走了一整日了,就好像是鬼打墙一般进不去,而清毒草偏偏长在密林深处的冰月湖附近。

“时彦,还剩一日了,再找不到进去的办法……”沙华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烦躁的情绪中。

“不急,总会有办法的。”时彦注视着沙华的眼睛,安抚道。

沙华一怔,她怎么有种时彦能看见她的错觉?

时彦和长白正在歇脚,走了那么久,也累了。

时彦取出葫芦给丑丑喂了些水,长白见了也凑过来见丑丑撅着屁股在喝水,手痒,想要去摸。

丑丑:滚!

它嫌弃的扭开小身子,半点不想跟长白有接触,喝过水就自己窝进时彦袖中去了,再也没出来。

莫名被嫌弃的长白尴尬的收回手,摇了两下风雨扇,坐到一边去了。

时彦眼光微闪,丑丑好像很不喜欢长白。

“时彦,你就不怕吗?”长白静不下来,看时彦唇色已经发黑,面无人色,还能悠闲的给丑丑喂水,好奇的问。

时彦神色不明的看着长白,没说话。

长白被他看的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道:“这里怕是有狐族设下的迷障。”

时彦收回视线,道:“我有一个办法。”

长白和沙华都一喜,齐声问:“什么办法?”

时彦好笑的看了她们一眼,捂着嘴,咳了几声,顺了会气,道:“去抓两只山鸡来。”

沙华眼睛一亮,狐狸喜好鸡,既然进不去,那就将狐狸引出来,可行。

长白也懂了,转身就遍山遍地的寻野山鸡去了。

“沙华,我能看见你了。”时彦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沙华这件事。

沙华是见识过他忽悠长白的功夫,不太信,伸出两根手指在时彦面前晃了晃,问:“这是几?”

“二。”时彦答。

“你真的能看到我了?哇!这是为什么?”沙华惊喜道,高兴的手舞足蹈,绕着时彦转来转去。

他能看见她了!

人都是贪心的,当初被困在藏剑阁,她的愿望是只要出来就够了,待她出来之后,她又想有人能看见她,她现在不止是想让人能看见,她更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甚至同时彦一样修仙。

时彦看着身边转来转去忽明忽暗的身影,脸上也一直挂着笑,由着她闹腾。

“那日梧桐树下,我一睁眼便能看见你了,我怀疑那和往生石有关。”时彦这两日细细想了许久,他在用往生石布阵,结界没有布起来,反而是瞧得见沙华了,两者必定有什么联系。

他的预感没错,沙华剑吞噬越多修为,沙华这个沙华剑的剑灵就会随之越强。

就是不知旁人能不能看见她。

吞噬往生石的修竟有此收获,那吞噬人的修为应该也是一样的,但时彦不会用沙华剑伤人,她也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都做不到伤人喂剑,那这往生石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时彦毕竟中了毒,又马不停蹄的赶来这,累了两日。如今脸色奇差,唇色发黑,已毒入肺腑。

他强撑着说了会话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只好闭目养神了。

沙华激动的不行,哪能静的下心来,她又不能打扰休息的时彦,就围着他飘来飘去,以此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丑丑从时彦衣襟探出来就见到像个傻子似的的沙华。

丑丑:这个傻子在干嘛?为什么那么高兴?

沙华发现了丑丑在看她,她把丑丑捧在手上,咧着嘴道:“丑丑,时彦能看见我了。”

丑丑:它一直能看见她,怎么不见她像现在这样高兴?

“我很高兴。”沙华说。

丑丑:它又不是瞎子,就她大嘴咧的,还能看不出来她高兴?

沙华不管不顾的把丑丑捧到自己脸庞边,轻轻蹭了两下。

丑丑: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男女有别!

它如果现在能幻化成人形,一定是满脸通红,活像个被怪阿姨调戏了的清纯少年。

话题一转,沙华开始苦口婆心道:“丑丑啊,你要快快长大啊,这样才能和我一起玩啊。”

丑丑:我尽量……

见丑丑点了点小脑袋才放过了它。

天色已经近黄昏,长白终于逮住了两只山鸡回来了。

长白看不见沙华,时彦从长白一回来就紧张的观察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在沙华面前走过视若无物。

显然,长白是看不见沙华的。不知为何,他竟不希望他人能看见沙华。

时彦休息那么久,勉强恢复了些力气,指挥着长白杀鸡,架起火堆,开始烤鸡。

片刻后,伴随着枯木偶尔爆出的细微声响,火上烤的鸡开始散发迷人的香味,连丑丑都被引了出来。

长白看着酥嫩的流油的烤鸡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沙华鄙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就不会发出那么丢人的声音!

时彦好笑的看着沙华拼命装作无视眼前的烤鸡,余光却一直盯着烤鸡身上的模样。

他们现在躲在树后,等着被烤鸡香味吸引而来的狐族。

不一会,就有动静了。

不过,来的不是胡狸,是一个人,还是个熟人。

肖笑还是领着他装着妖丹的包袱,一手拿着麒麟剑,双目放光的看向那俩烤鸡,可他又不是瞎子,左右见没人,丢下妖丹包袱就要伸手就要去拿。

长白第一个跳出来,大喊:“住手!”

沙华几乎是同受喊道:“手下留鸡!”

不过肖笑是听不见沙华的声音的,因此他就看向长白,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俩字:为何?

“这是我烤的,有他用,不能吃。”长白快速解释道,然后又问:“你谁啊?”

时彦从树后绕出来,对肖笑打了声招呼:“肖兄,真巧。”

肖笑一眼就瞧见了时彦脸色有异,道:“你中毒了?”

时彦一愣,点头承认。

“你在引胡狸?”肖笑直言道。

机智,沙华心想。

这里是狐族之地,在这密林中烤鸡,还躲起来,也只能是引胡狸了。

“不用引了,不会有胡狸出来的,这样吧,你分一只鸡给我,我带你进去。”肖笑往地上一坐,对时彦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冷千歌 “你怎么知道如何进去?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长白自认他不知道的事,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眼中满是怀疑。

“我回答问题很贵的,一个问题一颗妖丹,看在你修为不错的份上,我回答你这两个问题,你把你的妖丹给我怎么样?”肖笑看着长白,笑的意味深长,道。

长白往后一跳,抱住自己,被吓到了。这人一上来就觊觎他的妖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时彦闷笑,手一抬,对肖笑道:“肖兄,请用。”

肖笑满意的取了只烤鸡,毫不客气的开始大快朵颐,一口下去,香!

“有盐吗?”

时彦又掏出盐罐子。

肖笑往烤鸡上撒了些盐,继续大快朵颐。

长白哇哇大叫,赶紧抢下另一只烤鸡,一脸心痛的对时彦道:“你不要被他骗了,我好不容易逮的山鸡啊!”

丑丑在时彦袖中折腾着,它也要吃烤鸡!

“我们一人一半。”时彦对长白道。

长白见事已至此,只好分了时彦一半,自己抱着另一半啃起来。

丑丑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时彦背过身,将烤鸡喂给丑丑。

沙华嫉妒啊,眼睛都绿了。

香喷喷的烤鸡吃完,肖笑毫不在意形象,打了个饱嗝,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休息了片刻,对时彦道:“跟我来。”

一行人又跟着肖笑在附近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肖笑是怎么转的,竟然真的穿过了密林的迷障进去了。

“行了,我带你们进来了,我还要去狩猎,不陪你们了。”肖笑甩了甩手中的妖丹包袱,道。

很明显,肖笑在这林子里就是来猎妖丹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肖笑要用妖丹换他人的寿命,人的寿命怎么能说取多少年便能取多少年?

“多谢。”时彦真心道谢,肖笑随手一挥,扬长而去。

同肖笑分别后,长白搀着时彦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冰月湖在狐族中心,他们不可能避开狐族。

果然,没走多久就被两名狐妖挡住了去路,沙华一眼就看出来是狐妖,是因为那俩名女子尾巴露出来,拖在人形身后,毛茸茸的狐而竖在头上。

“什么人?胆敢擅闯冰月湖!”

“我是瑶琼山长白,无意擅闯,只是我朋友被细尾蛇咬了,需要冰月湖附近的清毒草解毒,还请行个方便。”长白打着瑶琼的名头来,所提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她们应该会通融的吧?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狐族至从他姨母继位以来,除了雪狐一支,其他狐狸从不踏出这边密林,仿佛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等着。”那两只狐狸上下审视了时彦一番,见时彦的模样确实是中了细尾蛇毒,低声商量一番,一个去禀报,一个留着看着他们。

“时彦,我去看看。”沙华跟时彦打了声招呼,跟上那个回去通禀的狐狸。

时彦抬眼就见沙华无忌惮的跟在人身后一同进去了。

沙华看着那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手痒痒就想去摸一下,仗着没人能看见它,她伸出了罪恶之手。

不过没摸到,时彦虽说能看见她了,可其他的是一点没变。

很丧的叹了口气,心情有点低落一路跟着那只狐狸。

片刻后,沙华见到了她们口中的冰月湖。

冰月湖不大,是一个圆湖,每逢十五冰月湖倒映着天边的圆月,这地上的圆月也会如同月亮般耀眼。

冰月湖附近有三三两两的狐狸在嬉戏,有的化成人形,有的以原型示人,氛围十分和谐。

沙华注意到,有的狐狸竟然真的有几条尾巴,她心中激动,这里会不会有九尾狐?!

冰月湖处有一颗看起来年岁很长的歪脖子树,树枝上卧着一只浅棕色的狐狸慵懒的在假寐,毛茸茸的长尾随意垂落下来。

沙华眼前一亮飞奔过去,这只狐狸,同别的狐狸都不一样,它有九尾!

她还以为这里没有九尾狐,还一度失望,没想到真的有九尾狐!!!

她又死性不改试图伸手去摸,这次即便没摸到她还是开心,因为她见到传说中的九尾狐了!

活的!

“老七,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老八呢?”

“二姐,老八还在外面,有人闯进来了,我要去见冷姨。”

紧接着沙华跟了一路的老七就走到九尾狐这颗树下,喊了声:“冷姨。”

九尾狐睁开假寐的眼,身形一变,已是一位妩媚倾城的绝色美人,狐狸眼本就狭长上挑,诱人的很,看的沙华一阵心动。

古人诚不欺我,狐狸精果然是为魅惑江山而存在的!

冷千歌抬了手示意老七继续说,顺势将手撑在头下,一副慵懒美人图便出现在沙华的眼前。

沙华看着冷千歌,心中不断念叨着,她性别女,我爱好男,千万不能弯。

“瑶琼的人闯过迷障,想要清毒草。”老七恭敬的垂首站在树下,道。

冰月湖都多久没有人来了,冷千歌像是陷入了回忆中,片刻后幽幽叹了口气,对老七说:“带进来,我瞧瞧。”

她许久没有见到外人了,忽然想见一见。

老七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一时呆住了,没有回应,她以为冷姨最多也就是让她将清毒草带出去给了那人就是了。

“怎么了?”冷千歌见老七还不走,出声问。

“是,我这就去。”老七赶紧回去去找老八,把那两个人带进来。

沙华想反正时彦也是要进来的,就没有跟去,在这等着就好了。

周边的狐狸听到冷千歌和老七的对话后,纷纷变成人形,议论纷纷,好奇的等着。

“你们说来的是什么人?竟能得冷姨的青眼。”

“没听老七说吗?瑶琼山的人,冷姨一直同霞后私交甚好,会见瑶琼山的人也就不是很奇怪了。”

“可霞后都多少年没有踪迹了,怕早就死了吧?”

“别瞎说,一会冷姨听到又该心情不佳了。”

这九尾狐竟然和凤凰妖后是朋友?那她会不会知道些丑丑的事?沙华想。

不多时,老七和老八领着领着时彦和长白过来了。

沙华上前对时彦道:“这九尾狐竟然跟凤凰妖后是朋友。”

时彦和长白一进入冰月湖的范围,就被所有狐族行注目礼。

“我怎么闻到一股人参味?”

“我也闻到了,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长白僵着脸,强装着镇定和时彦一起站在了冷千歌卧着的那棵树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三方峡谷 冷千歌一直便是卧在树干上,连姿势也未变过,见长白和时彦走近,她垂眉看过去,一眼就看出了长白的本体。

长白和时彦都恭敬的对冷千歌行礼,冷千歌不经意的目光扫到碧春剑,本就不是很愉悦的脸冷脸,更冷了。

“你们自己去找清毒草吧。”冷千歌又忽得觉得没意思了,随口敷衍了一句,放下撑着头的手,横在树干上,趴了下去,一副不再搭理他们的意思。

长白很高兴,屁颠屁颠就去冰月湖边缘寻清毒草。

时彦想问些什么,可现下的场合实在不适合,最终沉默下来,一字未说。

沙华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时彦,再看了看一副假寐的冷千歌,心中思索着,她是凤凰妖后的故友,那必然会知道一些内幕,而凤凰妖后的本体、妖丹都在时彦手上,只差她的神魂回归,她会不会知道凤凰妖后的神魂所在?

可时彦如今的修为、地位、名望,完全没有资本同冷千歌这个一族之长平起平坐的进行谈话,冷千歌不理他,他便没有资格问。

到处都是狐族的议论声,长白就当自己听不到,蹲在地上探手入冰月湖摸索着,终于在冰月湖的湖壁上摸出了一株清毒草。

冰月湖的湖水不是寻常湖水,传说它本是狐族先祖的法器,湖水能令腐肉生新肌,而狐族,日夜食用冰月湖的湖水,愈加容易她们吸收日月精华。

有多少妖族打着这冰月湖的主意,但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狐族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人心,中了狐妖的魅惑术,你会心甘情愿的掏出自己的妖丹献给她们。

长白却对这冰月湖的湖水没有丝毫留恋,取了清毒草就返身回来要搀着时彦离开。

沙华看时彦现在的状态非常差,毒入肺腑,步履踉跄,更别提那泛黑的脸色,心中更是担忧。

“多谢。”时彦被长白搀稳,干枯的双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再想说什么,已经开始咳起来了。

面无人色,需要赶紧服用清毒草,长白急了,也道了句谢想要架着时彦就走。

冷千歌并未睁眼,通过她轻颤的睫毛,沙华知道她有在听。

还是老七和老八把她们送出了冰月湖。

重回绕了两天的迷障外,长白赶紧扶时彦就地坐下,然后把清毒草塞进他嘴里。

“嚼一下,咽下去。”长白趁着时彦还有一丝清醒,连忙道。

时彦本能的照做,长白见他吃了,稍微松了口气,绕到时彦身后给他运功,加快清毒草的药性发作。

沙华就守在她们身旁,焦急的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时彦呕出一口黑血,昏了过去,脸色却好了许多。

沙华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时彦嗝屁了,心慌慌。

“总算没事了。”长白长舒口气,将时彦放平,原地休息。

沙华听了长白的自言自语才放下心来,看来时彦没事了,真的是,突然吐血,还以为出了岔子!

密林中因为有狐族的存在,倒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妖兽,但也不是长待的地方,休息够了,长白背着时彦走出了密林,雪狐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沙华在后面,看着俩人交叠的背影,心中彻底对长白改观,再也不认为他是个有点怂的二货了,相反他信守承诺,也对朋友很好。

时彦交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时彦醒来后已经是隔日了,离三方峡谷之约还有两天。

“时彦,你怎么样?”沙华一直守着时彦,就连丑丑都一直呆在时彦枕边,等着他醒过来。

时彦口中干渴,说不出话来,却还是给了沙华和丑丑一个安心的笑容。

长白正好端着食物进来,他是打算喂丑丑的,恰好看见时彦已经醒了,连忙放下食物跑到他榻边,“你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时彦一醒来身旁都是关心,心中如沐暖阳,张了张嘴,“水。”

长白立即反应过来,给时彦倒了杯水,端给他。

时彦先清了清口,感觉嘴里的苦味散去了,才又让长白倒了杯水喝下。

水滑过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我睡了多久?”时彦显然是想起了三方峡谷之约,心中一紧,问。

“放心吧,还有两日。”沙华明白他想问什么,先答。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我带你回来,你肯定难了,你还不谢谢我?”长白将风雨扇展开,得意洋洋道。

“谢谢你。”时彦看着长白,认真道谢。

长白见时彦那么认真,反而不好意思了,用扇子戳戳脑门,转移话题,“我端了吃食来,要不要用点?”

“好。”时彦一愣,他没有拒绝长白的好意。

然后就是时彦、长白、丑丑在吃吃吃,沙华在看看看……怨念中。

稍微作休息,毒也清了,时彦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那么就要赶往三方峡谷了。

“你要去哪?”长白见时彦要走,连忙问。

“有事去一趟,过几日再回来寻你。”时彦不想告诉长白他去干什么,妖后毕竟是长白的姨母,他要和宛娘要杀的是妖后的得力手下,长白知道了,难免会多想。

沙华也觉得不要告诉长白比较好,不是怕长白去告密,而是怕长白要站队,无论站哪一方,都不是愉快的抉择,不知道最好。

“对了,丑丑就交给你照顾几天。”时彦将不情愿的丑丑交给长白,他此行太过危险,实在不便带着丑丑,交给长白照顾几日是最好的办法。

沙华和时彦早已和丑丑商量好好将它留在这几日,丑丑虽然不愿意和长白接触,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妥协。

长白很愿意照顾丑丑这个小家伙,又听时彦过几天就回来,放心了,只说了句:“那行,我等你回来,咱再比一场!”

时彦挑眉道:“手下败将。”

长白顿时气的横眉竖目,可时彦已经走远了,沙华指着长白哈哈大笑。

窝在时彦袖中的丑丑心情也很愉快。

三方峡谷位于万妖宫后面不足千米,地势为三面陡峭的石壁环绕,挤压出一个狭小的空间,三方峡谷的名字也是来源于此。

三方峡谷没什么人,在沙华眼里是个约架的最佳场所。

今日,便是与宛娘约定好的日子,时彦和沙华已经赶到了,只等着宛娘将王婪魅引出万妖宫,与她一决生死。

此战,不止要胜,更要快,因为离万妖宫极近,拖延的越久,万妖宫的人发现的可能就越大,不必引来妖后,单是将她手下其他三位引来都会让情势一边倒。

时彦站在峡谷之巅手持碧春剑,静静等候,沙华没有由来的紧张起来,但愿一切顺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温离 宛娘放空自己,使自己双目无神,没有呼吸,连眼睛都微微凸出,俨然和残魂尸一模一样,伪装的十分成功。

踏入万妖宫的那一刻,她的空洞的眼眸中才闪过一道骇人的恨意,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发现。

万妖宫的底下有一处隐蔽的地牢,地牢中关着的没有一个活人,全都是……残魂尸!

白翎满意的在地牢中巡视这些残魂尸,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要对她稍加反抗的人,她会让她们统统成为残魂尸,全部为她所用!

有了这些残魂尸,谁还敢和她叫板?云中洲、大同洲、灵净洲,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些道貌悍然、自诩正派修者的人统统做成残魂尸为她所用!

待她和魔族共同夺下五洲,山海洲也将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这些,白翎心情大好,在这阴暗并且老鼠遍地的地牢无声的笑看牢中的残魂尸。

“鬼九,柳叶剑的事办的如何了?”白翎欣赏够了,想起另一件事,问她身后站在阴影处一个消瘦的身影。

鬼九往前迈了一步,低声回应:“一切顺利。”

白翎点点头,更是满意,领着鬼九出去了。

有了残魂尸和柳叶剑,她即将拥有一支必胜之师!整个四海五洲都要臣服在她脚下!

宛娘假扮残魂尸那么久了,早已蒙混过关,没有再单独关在万妖宫宫殿,早就被丢进了地牢。

宛娘即使是看见了她恨毒了的仇人,白翎,双眸也毫无波澜,即便是妖后也发现不了残魂尸中还混着一个活的。

因为她封住了自己的五感,更怕自己会露出一丝破绽,在自己的后脑扎了一根银针,使她的眼眸失去神采,如同行走的死尸。

快了,马上王婪魅就会来提审她,她已经急不可耐了!

来了,熟悉的锁链被扯开的声音,一名目光傲慢,微仰着头的剑修不耐烦的骂了句:“没用的东西,快点!”

解锁的小妖双腿一抖,胡乱的扯落铁链,推开门,噗通一下跪下去,埋首在地面,恭请那剑修进去。

宛娘眼眸无波,心中却不停的在叫嚣,看,杀死夜郎的仇人就在面前,她马上就可以为夜郎报仇了,太过激动的心绪让她紧握成拳的手背青筋毕露。

“你,跟我来。”剑修指着僵硬的站着不动的宛娘命令道。

这剑修便是王婪魅,她左脸皮肤完好,白皙,不难看出也是个美人,可她的右脸被半快玄铁打造的面具遮掩的死死的,一点缝隙不留,无人可窥探。

宛娘得到命令,僵硬的跟上王婪魅,她身后的蛛腿蠢蠢欲动。

王婪魅带着宛娘穿过狭长的地牢通道,带着她到地牢入口处的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也不过是一张太师椅,一张简陋的长桌,什么也没有的房间。

审讯残魂尸当然不是什么你问我答的简单对话,而是透过残魂尸的眼,看到近期以来残魂尸的所见。

这等逆天的术法,自然是为了方便操控残魂尸所提供的,王婪魅就是制造残魂尸的主手,审讯残魂尸自然也是她来。

本以为是王婪魅独自一人审讯,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是妖后四个走狗的其中之一,温离。

“你怎么在这?”王婪魅一见温离便不悦道。

“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温离像是一点不在意王婪魅的无礼,反而温和的笑着回答她。

温离此人表面上最是温和有礼不过,但其实他的本性极为阴毒,他杀人永远是借刀杀人,手上不沾滴血,令人防不胜防。

宛娘看见温离的一霎,心中一紧,她的计划还未开始就已出了岔子。

不能让王婪魅顺利看到她今日的所见,否则她见过时彦的事就瞒不住了,更暴露了自己不是残魂尸的事实。

没有退路了,宛娘被惊出一身冷汗,身体的自然反应,完全克制不住。

温离吊着眼睨了眼宛娘,还冲着她笑了下。

宛娘看见他笑意的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发现了!

逼出后脑的银针,身后猛地爆出长满黑色绒毛的蛛腿,对着背对着她正和温离说话的王婪魅就是致命一击。

有杀气!王婪魅本能的拔剑,返身一剑抵挡住。

破空剑,架住近在眼前的蛛腿,剑身很细确坚硬异常,死死的拦住蛛腿,让它近不得一分。

一击不中,宛娘自知面对王婪魅一人都没有胜算,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坐山观虎斗的温离,立即下定决心,跑,将王婪魅引到三方峡谷!

现在她非常庆幸审讯室在地牢的出口处,她只要出了审讯室的门,拐个弯就能逃出去,只要逃出了地牢,利用她早已布好的蛛丝,必能赶到三方峡谷。

可,王婪魅,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想杀她?呵!

王婪魅手持破空剑,对着宛娘一剑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宛娘两跳蛛腿扯过长桌架在身前,企图抵挡,可木桌怎么可能挡得住尖锐的破空剑,剑身穿破木桌,离宛娘眉心不过分毫,被阻了。

原来是破空剑的宽大的剑柄被木桌挡住了。

宛娘将木桌奋力往前一推,生生把王婪魅逼退半步,转身逃窜而去。

“跳梁小丑!”王婪魅抽出破空剑,就要追上去。

“残魂尸中混进了活的,你说要是妖后知道了,你会如何?”自始至终浅笑在一旁观战的温离,幽幽开口道。

王婪魅身子一抖,猛地扭过头,狠狠瞪着温离,“我自会解决,绝不会泄露出去,更不会坏了妖后的大事!”

“如此,最好。”温离浅笑道。

王婪魅狠狠剜了他一眼,提剑去追宛娘。

万妖宫到处是妖兵,想要逃出去也不会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宛娘一路进来,一路布好蛛丝,只要借着蛛丝的力,从房檐上快速离开,勉强可以做到不惊动妖兵。

八条蛛腿跑的飞快,是不是吊着蛛丝飞跃屋檐之上,转瞬万妖宫的宫墙就近在咫尺,身后,王婪魅已经追了上来。

王婪魅一出现,那些妖兵全都要跪下行礼,不敢抬头,她也不屑找这些虾兵蟹将帮忙,只想尽快解决此事,以免夜长梦多,更要赶在温离去妖后面前告状之前解决!

宛娘一跨出万妖宫宫墙,便八条蛛腿落地,往三方峡谷的方向飞速奔去,王婪魅冷笑一声,提速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破空剑 三方峡谷,时彦和沙华已经等候多时了。

“时彦,来了。”沙华远远就看见飞奔而来的黑寡妇,八条大蜘蛛的腿在地上飞快奔跑的样子,还真的是有点吓人。

时彦握紧碧春剑,严阵以待!

“哟,还有帮手,难怪要把我引到这。”王婪魅一路追着黑寡妇到三方峡谷,见到时彦,不屑的嘲讽道。

“不过你找的帮手也太弱了。”手中的破空剑指着时彦,丝毫不把时彦放在眼中。

时彦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没有时间废话,尽快解决,与宛娘对视一眼,一齐攻了上去。

沙华当然是高高挂起,在一旁观战。

“不自量力!”王婪魅嗤笑了声,身形一动,破空剑架开时彦的一剑,朝宛娘刺去。

宛娘险险躲开,破空剑擦着她的腹部穿过,可剑气还是破开了她的皮肤。

她顾不得这点小伤,吐出的蛛丝瞬间将王婪魅像个蝉蛹般包裹住,猛地收缩。

“破空!”破空剑剑气大涨,将王婪魅身上的蛛丝尽数斩断,转手一剑削下宛娘两条前蛛腿。

宛娘只觉腿一痛,踉跄几步,靠着其他的蛛腿勉强站住,才没有显得太过狼狈。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时彦见宛娘受伤,抬手让她不要出手,独自面对王婪魅。

王婪魅讥笑的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彦,手中的破空剑,潇洒地甩了个圈,半分看对敌的严谨都没有。

“目中无人,时彦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沙华被王婪魅轻视的态度气笑了,对时彦道。

时彦没有分心,手持碧春剑,直逼王婪魅而去。

王婪魅毫不畏惧,提剑而战。

百招之后,王婪魅迟迟斩不下时彦,渐渐失去耐心,也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王婪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也许他一人也可以,时彦心中大定。

俩人都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心思,剑招越发凌厉,剑气落地,惊起漫天尘土。

时彦从未将跟沙华学来的剑招同虚弥三式连在一起,九式齐出,这次是个机会,就让他见识一下这九式的威力。

尘土之中,时彦浑身的气势一边,杀气爆发开来,虚弥九式一出,只为杀人夺命!

王婪魅心惊不已,握着破空剑的手不禁微微湿润,咽了口唾沫,浑身的战意都被调动出来了!

已经多久没有同势均力敌的剑修交手过了!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剑光不停闪过,沙华看的津津有味,这可比她看见的任何一场打斗都来的精彩,眼睛不断随着她们俩人的剑来回转,心中一时也热了起来,手中有剑,我便是天!

背后的沙华剑蠢蠢欲动,全力迎敌的时彦并没有发现异样。

“灭顶!”碧春剑承载着庞大的剑气一剑劈向王婪魅。

王婪魅自认自己没本事接下此剑还能全身而退,只能夺。

可躲开碧春剑,没有躲开碧春剑的剑气,一剑已中,破空剑脱手,直直插入地面,王婪魅仰面倒了下去,漫天黄尘如同被看不见的压力缓缓压回地面,一切恢复平静。

时彦双目微微泛红,浑身筋骨都好似舒展了个遍,倦怠却满足。

“时彦,你赢了!”沙华激动的靠过去,大喊。

时彦勾起一抹笑,原来他已经有如今的实力了吗?他还以为他面对王婪魅只有四成胜算,如今看来是低估了自己,也是高看了她。

宛娘赤红着双眼,扬起蛛腿,泄恨般用力扎了进去,将王婪魅的本体一只犰狳扎成筛子,最后又将她的妖丹挖出来。

“这是王婪魅的妖丹,你杀了她,它属于你。”宛娘变回人形,把妖丹递给正在恢复体力的时彦。

时彦只看了一眼,对宛娘道:“妖丹与我无用,你用它疗伤吧。”

宛娘心中一震,紧接着就是感激,有了王婪魅的妖丹,她不但可以再生蛛腿,还可以修为大涨!

犹豫再三,宛娘还是决定将她知道的一切都都告诉时彦,而且这件事,要是时彦能阻止,对她也有好处,只要妖后不能继续壮大实力,她总会有给全族报仇的机会的!

“万妖宫的底下有地牢,里面关押的全是被王婪魅抽魂夺魄的残魂尸。”说到这,她不免又想了当日王婪魅是如何将夜郎害死的。

当日她们二人好不容易寻到万妖宫,白翎听了她的述求,还装模作样的宽慰了她一番,然后让人带她们先去休息,说要去查阅一番才能回复她们。

谁知道一届妖后竟然卑鄙到在水中下药,她二人皆被迷昏,也许是她喝的少,只昏睡了片刻就醒来。

她还未睁眼就听到了王婪魅和妖后对她们一族的邪咒的对话,原来邪咒就是白翎下的,她就是要灭她们一族,偏偏又碍于身份,要表现出一副爱民之态,才用了这个如此麻烦的办法。

她惊恐之下,只能装死。之后白翎走了,王婪魅进来抽了夜郎的魂,她不敢睁眼,全然没有发现。后来,轮到她的时候,王婪魅被人叫走了,又进来一人,指挥人将她们夫妇抬到不知那个宫殿里关了起来。

再后来就是夜郎被派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她永远失去了她的夜郎。

时彦和沙华听到宛娘说整个地牢全是残魂尸的时候,都惊住了。

“时彦,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入了妖族之后,好像身后的尾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沙华惊觉。

不是因为残魂尸放弃了杀时彦,而是白翎不会在妖族动用残魂尸,一旦残魂尸在妖族暴露,顺藤摸瓜,万妖宫的地牢也会浮出水面。

白翎不想,也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干脆停止了对时彦的追杀,一旦他离开妖族,相信那些残魂尸就会像苍蝇一般蜂拥而至。

在磐若河,她们看见的确实领着残魂尸的左使,残魂尸又是出自万妖宫,那么,轮回殿必定和万妖宫同流合污了!

时彦和沙华同时想到了关键,万妖宫有残魂尸,轮回殿有柳叶剑,两者合在一起,将会是正道的灾难!

时彦和沙华对视一眼,心中想法一样,尽快离开,马上回虚弥山剑宗,请玄天出面警示三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斩骨刀 “宛娘,多谢你告知此事,此事事关重大,我要马上离开妖族,我们后会有期,你保重。”时彦对宛娘拱手,真心实意的道谢,要是宛娘不告诉他万妖宫地牢有打量残魂尸,他们不会想到这里去。

“后会有期,保重!”宛娘见时彦面色凝重,隐约也猜测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挽留,豪爽的对他道别。

“你们,打算去哪?”温和的男生,带着惬意,背着手站在不足时彦三尺远处,插话。

“温离!”宛娘后颈一凉,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异常杵他,明明他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事。

她早该想到,即便他和王婪魅再不和,他们也是白翎的手下,为了不泄露地牢的秘密,温离也不可能会坐视不理。

沙华不认得温离,也敏感的感觉到来者不善。

温离的名讳从时彦脑中一过,他便知道此人的来历了。

温离,妖后四心腹之一,此人诡计多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便能轻易挑拨人关系,最擅长诛心之术。

人家是能武文弱,或是文强武弱,可他偏偏能文能武,一手斩骨刀出神入化。

是个棘手的。

“宛娘,你先走。”时彦当机立断道,宛娘受了重伤,跑的不如他快,必须让她先跑。

“可是……”宛娘实在做不出来留下时彦一人对付温离的事,时彦刚刚帮她杀了王婪魅,她转身就抛下时彦独自逃生,这跟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沙华翻了特别丑白眼,如果不是对象是宛娘,她都要以为时彦在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没有可是,我挡不了多久,我们分头跑,你腿受伤了,你先走。”时彦打断宛娘的话,强硬道。

宛娘没想到时彦这个时候竟还记挂着她的腿受了伤,心中一暖,也明白过来,她留下只会拖他的后退,最后只能重重道:“好,保重。”

“有缘,再见。”时彦点点头,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那么难分难舍?不如我送你们一程?”温离目光落在宛娘身上,饶有兴致带着笑的模样。

沙华发现他看着宛娘时眼眸深处有一抹令人看不懂的情绪隐藏的极深。

“奉陪到底!”时彦握紧手中的碧春剑,应敌。

宛娘把王婪魅的妖丹囫囵吞入腹中,不再留恋,拔腿就跑,她要尽快逃离,给时彦留时间。

只要跑了,时彦不必挡着温离,自然也可以逃离!

温离看了眼宛娘的背影,似笑非笑,一抬手,斩骨刀现。

“我欣赏你的勇气,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温离身影极快,一眨眼斩骨刀已经近在眼前。

时彦大骇,连忙用碧春剑挡住这一刀,手腕一麻,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急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沙华一眼就看出此人的出刀比王婪魅、时彦快,时彦想要赢,很难。

“时彦,切勿恋战,要事要紧。”沙华怕时彦硬刚,出声提醒他还有要事。

时彦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但是要想从温离手中逃脱,也要有这个机会才能跑。

剑与刀的碰撞,火花四溅,刚平静了没多久的三方峡谷再次刀光剑影。

温离的斩骨刀每一刀力气极大,逼得时彦不得不双手持剑才能勉强招架住,十几招过后,两条手臂都被震麻,手臂肌肉不停颤抖。

温离还是一如最初,风轻云淡,斯斯文文的模样提着半人高的大刀,极为违和。

“用沙华剑,如果你不想死在这的话!”沙华见情势不妙,对时彦喝道。

时彦握住碧春剑的手微松,温离毫不客气,一刀斩落碧春剑。

时彦被震出去数丈远,双眼一闭一睁后,强行镇定住颤抖的双手,将身后的沙华剑,解了下来。

沙华一见时彦打算用沙华剑了,身影一动,入了剑。

温离一连温和的笑意提着斩骨刀信步向时彦走过来,宛如一个魔鬼。

“你以为换一把剑就能赢过我?”温离见时彦竟然在拆那把包裹着黑布的剑,好笑道。

时彦不理他,随手一扬,黑布飘落在地上。

温离被勾起一丝好奇,看向他手中剑,剑鞘华丽俗气,品味真独特。

时彦握住沙华剑,一点一点拔出来,红芒跟着一点点溢出。

温离脸上的笑,像是凝固了般,僵在脸上,这把剑,他见过!

除了第一次用沙华剑上了铁莽后,就再也未用过一次,如今再上手,却异常顺手。

“七式,诛心。”时彦轻道,提剑直冲温离。

温离见过沙华剑,甚至畏惧沙华剑,如何不敢接这一剑,被逼的直至倒退,脚下养起一路的黄尘。

时彦双眸映着沙华剑的红芒,看起来有一丝诡异,沙华剑一路逼近。

温离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三方峡谷的石壁,只能强行用斩骨刀硬接。

叮。

沙华剑的剑尖抵上斩骨刀宽厚的刀面上,剑气硬生生将温离抵着石壁的背陷入几分,温离嘴角溢出一丝腥红。

时彦却忽然收剑,将沙华剑收入剑鞘,匆匆捡起碧春剑,转身竟逃了。

温离背靠着石壁滑落下来,石壁赫然出现一个明显的深凹。

“有意思。”温离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腥红,伸出殷红的舌头舔舐干净,低声道。

半响,温离借着斩骨刀撑起自己,离开了三方峡谷,没有去追时彦,也没有往万妖宫的方向去,而是……往宛娘的逃离的方向去了。

三方峡谷经历两场战斗,石壁上满是刀剑的痕迹,有一处的石堆下,钻出一条小银蛇,快速往万妖宫的方向爬去。

这些,时彦已经跑远了,没有回过一次头,自然不知。

他一边仓皇逃命,一边惊骇沙华剑的影响,他明明没有对温离动杀心,可他就好像是失去自主意识,被沙华剑操控了一般,只想杀了温离。

幸好最后关头他及时清醒过来,收了手。

沙华从沙华剑中出来,还不忘炫耀沙华剑的厉害,“时彦,怎么样,沙华剑是不是很厉害,只一招就逼的温离没有还手之力!”

时彦垂下眼帘,心绪翻涌不断,最终平静下来,舔了舔干渴的双唇,道:“很厉害。”

“那当然!”沙华得意道。

沙华在开心,时彦却已下定决心,往后非生死关头绝不用沙华剑,因为到时候不知道是他在用沙华剑,还是沙华剑在用他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双枪姊妹 从三方峡谷仓皇逃离出来,时彦一刻也未停留,御剑至瑶琼山才暂时落脚,他们还要去接丑丑。

时彦落在长白府邸,恰好长白就在他的小花园中给鱼儿喂食,而丑丑就站在桥墩上,用屁股对着长白,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

沙华也跑到长白身边去看池子里的鱼,摸了摸丑丑越来越漂亮的羽毛翅膀,道:“丑丑,我想死你了!”

丑丑脸上一热,所幸还没化成人形,又有羽毛遮掩,半分都显现不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你的宠物,还给你。”长白见时彦终于回来了,一把扯起丑丑的翅膀向时彦丢了过去,他这几日真的是受了不少丑丑的气,这回的行为也是小小的报复一下。

丑丑被下了一跳,却死憋着愣是没有叫出来,扑腾着小翅膀企图自救。

它要是叫出来,它的身份都瞒不住了,凤鸣,太特别了,一听便知道。

沙华身影一动,稳稳的将丑丑在半空中便接了下来,又将它凌乱的羽毛抚顺。

被沙华截胡的时彦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着要去接丑丑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沙华的速度,太快了,他都没看清她是如何过来的,是因为她是剑灵的原因吗?

长白夸张的抖着手指指着丑丑,对时彦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丑丑现在被沙华捧在手心,长白看不见沙华,他只看到丑丑被他抛出去,却于半空中极突兀的停下了,然后就稳住了,仿佛站在空中。

时彦把丑丑从沙华手中接过来,避而不提,只道:“长白,我要离开妖族,现在就走。”

“现在?怎么那么急?”长白愣了一下,马上就忘记了刚才的问题,顺着时彦的话问道。

“有很重要的事。”时彦避开长白的目光,只如此道。

妖后一旦派出大批的残魂尸踏足云中洲,他身为虚弥山剑宗的弟子,将会为守护云中洲而战,届时,将和妖族站在对立面,而长白不止是妖,更是同妖后关系匪浅。

长白很遗憾不能多留时彦一段时间,但他有重要的事,他也不会拉着人不放,还体贴道,“需要我用雪狐车送你一程吗?”

“不必了,我可以御剑而行。”时彦拒绝了,他要是答应了,要是妖后知晓此事,怕是会给长白带来麻烦。

“那你保重。”长白见时彦拒绝,也没多想,抱拳对时彦道。

“保重,对了你那往生石,如妖后问起,你便说是被我毁了。”往生石的事还没个结果,他还把往生石给毁了,时彦有些担心,万一妖后大发雷霆把长白真给炖了。

“放心吧,妖后是我亲姨母,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的。”长白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时彦放心了,互道一声珍重,时彦把丑丑揣进怀里,剑光划过,人已消失在长白眼前。

长白脸上的轻松表情,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满脸慌乱,扭头就去收拾东西,赶紧滚出妖族去避避,往生石成了几块没用的石头,妖后不炖了他是不太可能了,等她火气消了,他再回来吧。

时彦御剑而行,刚出长白府邸,方至梧桐树处,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沙华见过这两人,当初把时彦从云中洲抓到万妖宫的那两个女人,身后还有不少的妖兵。

俩人都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武服,一人手持八宝玲珑枪,一人手持八宝陀龙枪,挡在时彦的前面。

“来的这么快,看来温离伤的不够重。”沙华啧了声。

时彦没有吭声,不动声色的封了丑丑的五感,再掩的严严实实,才落在满是梧桐叶的地面上,碧春剑应召入手。

风静,杀意蔓延,双方一触即发。

时彦先动了手,拔身而起,碧春剑绿光一闪,直取敌人首级。

八宝玲珑枪率先应战,一枪抵上碧春剑,用着巧劲一弹,时彦手中的碧春剑险些被弹出去。

“就这水平,还能胜了温离?”浓浓的质疑。

时彦紧了紧手中的碧春剑,他从未胜了温离,是沙华剑胜了温离。

“别啰嗦,杀了他好回去交差。”八宝驮龙枪毫不客气一枪捅了过来,八宝陀龙枪尖端极其锋利,还带有倒钩,如果被击中,再拔枪,必会断骨剜肉。

时彦刚和王婪魅、温离大战过,又一直赶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状态本就不行,更别提以一敌二。

狼狈的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这一枪,八宝陀龙枪半个枪头都深入都泥土之中,再抽出,对着时彦又是一枪。

时彦连续在地上翻了几次身,狼狈不堪,八宝陀龙枪一枪扎进他的左臂,咔。

左手,断了。

沙华听到骨断的声音,心中惊骇,连忙大喊:“时彦,别逞强,用沙华剑!”

咬牙忍住剧烈的疼痛,一招诛心已出,碧春剑捅进敌人胸口,俩人同时把出武器,鲜血四溅。

“姐姐!”一声惊呼后,紧接着八宝玲珑枪被它的主人疯了般的朝时彦刺过来。

时彦从地上滚了个身,重新站起来,左臂诡异的晃荡在身侧,腥红的血顺着小臂、手指不停滴落。

沙华急的不行,眼中尽是惊慌和心疼。

时彦没有分心安抚沙华的机会,八宝玲珑枪已经近在眼前,可他就是不用沙华剑。

右手握着碧春剑还在艰难的抵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我妹妹杀了他!”受了一剑的姐姐见妹妹被她的伤气到失去章法,胡乱刺着,连忙大喝她们身后的那些妖兵。

妖兵立即听从命令,一拥而上。

雪上加霜,时彦寡不敌众,沙华哭喊让他用沙华剑,可他就是不听,持碧春剑的右手,力气越来越弱,一个不防,八宝玲珑枪挑飞了碧春剑,一枪朝着他的心口捅过来。

沙华大惊,她身形一动,既然时彦不肯用,那她便自己来!

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时彦死在她眼前!

沙华剑出,挡在时彦面前,为他当下八宝玲珑枪,磅礴汹涌而来的杀气,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从沙华剑爆出,一剑出,围住时彦的所有人像是被人定住,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半天不动,随后,上半身从腰部缓缓滑落,轰然倒地。

时彦看着面前的惨状,对沙华剑更是骇然。

“沙华。”时彦哑着嗓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悬赏令 沙华从沙华剑出来,悬在半空中的沙华剑重重落在梧桐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时彦,你怎么样?还好吗?”沙华连忙问,甚至忘了自己碰触不到实物,妄图伸手去扶他。

时彦看着沙华满是焦急、担忧、关心的眼神,松了口气,看来沙华不受沙华剑的影响,她也不知道沙华剑对他会造成的影响。

“我没事,别慌。”时彦额头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强忍着左臂的疼痛安抚道。

沙华破口大骂:“我让你用沙华剑,你为什么不用!就为了你师尊那几句废话,你宁愿死在这吗?”

“走吧,再不走,又该有追兵了。”时彦避开这个话题,捡起沙华剑,收入鞘中。

“你现在这样怎么走,你至少把左臂处理一下!”沙华见时彦竟然都这样了,还要坚持赶路,更生气了。

时彦为难,没有丹修为他疗伤,身后又有万妖宫的追兵,他耽误不起。

“谁!”踩在梧桐叶的脚步声,非常清晰,一步步的靠近。

沙华也听到了,盯着声音的方向,心中暗暗担心,不会又是追兵吧?

斗笠,嘴里还叼着一根草,麒麟剑,是肖笑。

沙华和时彦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万妖宫的追兵就行。

肖笑也看见了时彦,眼中满是惊讶,怎么又碰见了他?“你怎么在这?”

“肖兄,真巧。”时彦扯动自己的嘴角,想扯出抹笑来,左臂的痛又实在让他笑不出来。

肖笑看着他要笑不笑的鬼样子,眼睛落在他左臂上,和这遍地被腰斩的妖兵上。

“手断了?”肖笑吐掉嘴里的草根,上前一步想查看他的伤势。

时彦微微后退半步,肖笑愣了下,没强求。

沙华也谨慎的盯着肖笑,虽说见过几面,但是这人的行为太过奇怪,猎妖丹,夺人寿命,绝非善类。

“我不是丹修,也医不了你,不过你可以把这些妖丹捏碎当药用。”说完肖笑就打算走,他本就没打算上来的,不过是闻到血腥味,闲着没事干上来看看。

既然人家不领情,他完全没有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多谢肖兄。”时彦道谢,然后去挖妖丹。

肖笑没理他,拍拍屁股走了。

时彦将那些妖丹全挖了出来,捏成粉末,用力捂在右臂的伤口上。

“嘶。”时彦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剧痛使他眼前发昏。

他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左臂如同假肢一般挂在那,他想,待回到虚弥山,请药尊帮他看看吧。

沙华见时彦左臂血止住了,微松了口气。

缓了口气,时彦再次御剑而行,怀里的丑丑睡的四仰八叉,半点没有发现方才经过一场生死大战。

沙华担忧的跟在时彦身后,往云中洲疾行而去。

半月连口气都不敢喘久些的赶路,云中洲终于到了,沙华让时彦先去休息一夜,他现在已经是强弓之末,也确实撑不住了,随便找了处荒废的茅屋进去。

茅屋一看就是荒废多年,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块木板并凑成的床,上面铺了许多稻草。

没得挑剔,时彦和衣倒在了上面。

沙华一直守着他,现下已是黄昏,耳边尽是风声,没有异动。

入夜。

“呸,运气真差,一文钱都没要到。”远处传来对话声,越来越近。

“我也是,不过我运气好点,要了两个包子,一会分你一个。”

“行,果然是好哥们。”

“赶紧回去,风大,冷。”

沙华出去一看,是两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弱的乞丐,糟了,看来这个破屋子是他们早就占了的。

“时彦,醒醒。”

时彦皱着眉头,将醒未醒。

沙华急了,连声喊了好几次,连丑丑都被她吵到了,时彦还是没有睁开眼。

丑丑:怎么了?

“狗蛋,有人占了我们的床!”其中一个乞丐先推开破烂的门板见到木板床上有个身影,连忙对另一个乞丐喊道。

在人进来一瞬间,沙华捧起丑丑从破洞的地方穿了出去,两个乞丐,没饭吃的乞丐要是看见丑丑,万一给烤了吃了怎么办?因此沙华想也没想就先把丑丑藏起来再说。

“丑丑,别出声。”沙华叮嘱道。

闻言,丑丑果真不动了,也和沙华一样透过破洞看向里面。

时彦还躺在那里,昏睡着,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个王八蛋竟敢跟我们抢屋子!”狗蛋撸起袖子就冲了进来,没有灯火看不清,走近了用力一推时彦。

破屋四处是洞,有一束月光恰好照在时彦脸上,狗蛋一惊,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直盯着时彦看了良久,见他没有新过来的样子,又仔细分辨了会,这人怎么瞧着那么眼熟?

“狗蛋,你咋了?”

“狗剩,你看那人,像不像城里画像上的人。”

狗剩靠近了几步就近看了几眼,“不是像,就是他!”

“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去就回,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白日里他们俩刚在城里见过那个画像,是悬赏令,只要给出这个人的消息,一万两啊!

“你快点啊,我怕他醒来。”

“怕什么!”狗剩已经被巨额的赏金迷了心智,眼珠子一转,对狗蛋说:“先把他捆起来,别给他跑了!”

随后,俩人不知从哪翻出一捆麻绳,手忙脚乱的将时彦绑起来。

时彦身后的沙华剑从离开瑶琼之后,就被他随便拿了件衣袍裹住,这黑灯瞎火的难免忽视了,只他手边的碧春剑被狗蛋拿了去。

狗剩连夜赶回城里去叫人来,狗蛋就抓着碧春剑守着时彦,他一直盯着时彦,就怕他醒来。

狗剩被一万两迷了双眼,他可没忘记,这人是为什么会被悬赏,他害怕极了,风声稍微大点他都要屏住呼吸,听着动静。

沙华把丑丑放下,继续去唤时彦,从这俩个乞丐的对话中,她隐约猜到了什么,总觉得现在不走,将会有大麻烦。

“时彦,快醒醒!”沙华对着时彦的耳边大喊,成功让时彦紧皱的双眉更紧了。

时彦昏睡中,觉得自己的左臂一直很痛、很痛,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啃噬他左臂的骨缝,痛到他想把左臂砍掉,可他浑身都没有一丝力气,更提不起剑来断手。

疼痛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放慢,像是熬过了千年,实际上也不过是过去几个时辰而已,左臂的蚁蚀之痛渐渐消散。

时彦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眼就是沙华焦急的呼喊着他的模样,他动了动左臂,还是同之前一样动弹不得,再一看,那里是因为断骨而无力,分明是被绑的紧紧的,能动就怪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青柬之死 “你别动啊,我、我、我……”狗蛋见时彦醒来,双手握住的碧春剑一个劲的抖着,罗圈腿也跟着抖个不停,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时彦递给沙华一个无声的询问眼神。

“快,先离开这。”沙华来不及解释,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是听到这两个乞丐的几句话,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彦皱眉,右手一召,碧春剑立刻脱了狗蛋的手,回到他身边,剑气半分不差的断了绑住他的麻绳。

狗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咽了口唾沫,挣扎半天没有爬起来。

沙华掉头去把丑丑抓过去,往时彦衣服里一塞,催促道:“赶紧走,一会该有人来了。”

时彦还不是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沙华会那么急,但是他现在要赶回虚弥山,自然不会耽误时间,动了动左臂,虽说不能活动自如,但起码已经能动弹了,不再像个挂件一般垂在身侧了。

肖笑没有骗他,妖丹果然是好东西,难怪他会特意去猎妖丹,可妖要是没了妖丹便是一死,他不会为了妖丹杀生,但也不会跟已死的妖客气。

狗蛋面上全是惊恐,而面前早已没有了时彦的身影,他也没有胆子去追。

很快,狗剩领着一群身着青衣的修士回来,他一见狗蛋的怂样,再看到地上的麻绳,惊慌的冲到狗蛋面前,拽着他的衣襟大声问:“狗蛋,人呢!”

狗蛋一见到那么多仙人,更怕了,颤颤巍巍的道:“跑、跑了。”

一万两!就跑了!“我们不是绑起来了吗?为什么会跑了!”

“够了,你这乞儿该不会是坑我们的吧?”领头的青衣男子手中还握着一支竹箫,不见他们要找的人,怀疑的问。

“我哪有那个胆子敢骗众位仙人,方才分明有个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人躺在这里,我们绑了他就去找你们,谁知、谁知、还是让他给跑了。”狗剩心中一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拼命磕头,嘴里喊着,心里却怕死了,万一这些仙人一时恼怒,杀了他们如同碾死蚂蚁一般。

“师兄,别和他们废话,杀了算了。”

“饶命,饶命,我们真的看见了那画上的人,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狗剩、狗蛋闻言,彻底慌了,扒着那几个青衣人的脚,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这师兄没说话,挣开了他们,走出了破烂的茅草屋,他身后的师弟们自然晓得他这是默认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两个乞儿。

血气从茅草屋溢出,一切恢复寂静。

天色渐亮时,时彦和沙华赶到了九巷城。

“时彦,这地有没有悬赏令之类的东西?”沙华心思一动,问。

“有,就在城门口。”时彦道。

“我们去看看。”

“悬赏令只是用悬赏抓一些作恶之人,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要尽快赶回虚弥山才是。”时彦丝毫没有察觉,拒绝了沙华的要求,他还以为她又贪玩了。

“昨晚,我听到那两个乞儿说你像悬赏令上的人,我总觉得不对,我们去看看先。”沙华坚持道。

时彦一愣,那两个乞儿应该是认错了吧?可是沙华坚持,正好又路过,下去一眼也不妨事。

可当时彦站在九巷城的城门不远悬赏令前,他沉默了,那两个乞儿根本不是认错了,而是,画上的就是他。

悬赏一万两白银,只要提供他的下落线索就可以。

路边的行人渐渐聚拢过来,对时彦指指点点。

“这人跟画上的好像啊。”

“就是他,我要去报信!一万两就是我的了!”

呼声一起,引起一片骚动。

“先离开!”沙华见时彦还愣在哪里,连忙喊道。

时彦一片恍惚,下意识照做。

真的是巧,他们一边躲避众人,慌乱之下又回到九巷最深处那间尘封的屋子里,当初沙华就是在这瞧见了青柬的。

“为什么你一个剑宗大弟子会上悬赏令?”在大同寺沙华早已见识过了玄天的地位,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正道之首,可他的大弟子如今却登上了悬赏令?

“我不知道。”时彦满脑子一片浆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师尊还在,他绝对不可能上悬赏令,而如今,他上了悬赏令,是不是意味着,师尊出事了!

“我们马上赶回虚弥山!”时彦片刻也等不及了,一想到师尊出事了,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等等,你把你的脸遮住。”沙华见时彦就这样出去,连忙唤住他。

时彦想了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找来了一顶帷帽,垂下的黑纱足以挡住他的面容。

一踏出房门,沙华就忍不住冒出一句:“卧槽。”

九巷,挤满了一片青衣,全是翠竹林的弟子。

时彦看着这阵仗,帷帽是没用了,还会挡住他视线,随手一抛,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道:“好久不见,青睐”

青睐浓眉方脸上,全然没了当初的憨厚之感,目光看着时彦就像是看见仇人。

时彦见他不答话,自顾自又问:“我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能劳此大驾?”

“你杀了我门大师兄,还将他的修为吸食的一干二净。杀人偿命在先,修炼邪功在后,正道,容不得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青睐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抢话骂道,引起他身后众人一片共鸣。

胡、说、八、道!沙华激愤的跳起来,指着他们一顿骂,可惜没人听得见。

听见沙华在破口大骂,时彦反而不是那么气了,开始冷静的思考那人话中的讯息。

“你们大师兄不是青睐吗?他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时彦摩挲着碧春剑的剑柄,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你……”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青睐一抬手打断了。

“时彦,你明知我不是,青柬师兄才是。”青睐还记得当初时彦来翠竹林时还见过青柬一面,当初还想上前结识一番,虽然没有成,但是他确实是见过青柬的。

“哦?青柬?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说过青柬是你师兄来着,那你们又如何得知是我杀了他?”时彦继续问。

他是真的不知,而在旁人听来是他口气狂妄在事实面前狡辩一样,令人更生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大黑 青睐看着时彦坦坦荡荡的眼睛,不自觉的回答了他的话,“在大同洲那间客栈,我亲自去查过,当天入住的就是你,而青柬师兄就死在你房中。”

大同寺、客栈、吞噬修为!

当日分明是残魂尸来杀时彦祭剑,而吞噬修为的根本不是时彦,而是沙华剑!

时彦和沙华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所以,当晚来杀时彦的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的残魂尸,而是翠竹林的大弟子,青柬!

时彦和沙华皆是一惊,时彦自是不会说出沙华剑的实情,可并不代表他会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首先,青柬来杀他的时候已经死了,是一具残魂尸,再有,他人来杀他,出于自卫,他也不存在错。

于是他就事实陈述道:“青柬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还是谁?!”又是刚才插话的人,急不可耐的插嘴道。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当初确实在大同寺的客栈见过他,可我也不知道是他,并且当时他已经死了。”时彦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登上悬赏令,反而镇定下来,只想说清楚,好脱身。

青睐听了时彦的话,心中也起了一丝疑惑。

“胡说,我明明瞧见大师兄进了那家客栈,我跟进去就看到大师兄死在你的房中!”尖嘴猴腮的弟子再次叫嚣道。

九巷翠竹林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都是认为时彦在狡辩。

沙华视线停在他的腰侧,是竹箫。

“时彦,箫声伤了你那次,会不会这人?”

时彦也看到了竹箫,没说话,这人修为应该达不到如此水平,应该不是。

“我说了,青柬来找我之前就已经死了,并且他是来要取我性命的,我就是杀了他我也无错,何须不承认?”时彦跟他掰扯几句,起了不耐之心,他现下只想赶回虚弥山,可现在的架势,怕是不好脱身。

“师兄,他分明就是凶手,还在狡辩,我们要为大师兄报仇!”

青睐迟迟没有动手,他一直没查到,为什么青柬师兄会出现在大同洲,现在听了时彦的话,本来一直坚信的真相,出现了裂痕。

尖嘴猴腮之人见青睐犹豫不决,一咬牙,大吼一声:“为大师兄报仇!”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时彦捅过去。

时彦一路走开,到处是杀机,见他持刀冲过,条件反射将碧春剑举起,想要逼退他。

可那人竟然不收手,自杀式直直撞了上来,碧春剑何其锋利,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周围一阵寂静,议论声戛然而止,如果刚刚时彦还有为自己争辩的机会,现在也没有了,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他杀了翠竹林的人。

“杀了他!为师兄报仇!”不知是谁喊了声,立刻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这些人就像是打了鸡血冲过来。

“时彦,跑。”人家人多势众,先离开,来日真相大白这些人总会知道何为真相的。

时彦还要赶回虚弥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拖在这的,因此他也打算先脱身再说。

青睐死死皱着浓眉,场面一片混乱,翠竹林的弟子对时彦穷追不舍,时彦用碧春剑逼开他们,就要溜。

青睐终于出手了,他将腰间别着的“晚风”取下来,放在唇边,箫声在一片嘈杂声中,格外清晰的传到时彦耳边。

时彦眼中的景色骤变,就像是被人强行更换了背景。

四周茫茫一片浓雾,什么也看不见,更看不见刚才那些失了智的翠竹林弟子,苦笑。

是幻曲,没想到他又被困在幻曲中了。

胸前一痛,低头,胸前已是一片血迹,有人给了他一刀,可他看不见周边的人,只有浓雾,耳中更听不见脚步声,只有箫声。

沙华见时彦受伤,喊了声:“时彦,你在干什么?快走啊!”

“我看不见,你来说往哪走。”时彦听到沙华的声音,随即想起沙华是不受这些幻曲的影响的,道。

沙华一愣,看不见?

“小心右边。”沙华见时彦右边有个拿剑的家伙偷袭他,连忙提醒道。

时彦想也没想,碧春剑准确的挡住偷袭人的剑,他深处浓雾中,却还是能感觉到碧春剑上传来的力道。

青睐没想到时彦竟能破了他幻曲,曲子一变,带上了一丝杀意。

时彦身边的浓雾忽地燃烧起来,铁了心想要他死了?沉气,“斩风”。

围绕在身边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被一剑斩出一道路出来。

青睐箫声一顿,继续吹。

接下来,时彦便靠着沙华的提醒,缓慢的移动着,进度非常慢,想要摆脱这些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沙华快要暴走的时候,一个不该出现在云中洲的人,出现在九巷拐角,像是看不见九巷内的骚乱,径自走了过去。

来人一身玄色衣衫,身披长及脚踝的披风,披风的帽子还罩在头上,好像被发冠撑着稍微隆起,双眸如同无道海深处,深邃、神秘,而他脚边还有一条大黑狗。

沙华就像是看见了救星,她可没忘记他从颈椎处抽出一把剑的样子,更没忘记大黑是何等凶兽。

“大黑!”沙华将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气沉丹田,大喊。

一道黑影,不负她望地从拐角朝着她的方向撒腿跑了过来,撞倒了无数翠竹林的弟子。

“汪、汪、汪。”大黑绕在沙华的脚边不断打着转。

“哪来的狗?”

“管它的,宰了他,今晚炖狗肉!”

嗤,沙华笑了,这些不自量力的小子,疯了吧,竟然想吃大黑。

她坐上大黑,顿时神清气爽,大喝一声:“驾!”

大黑就真的听话的沙华指哪撞哪,一会就把时彦身边的翠竹林弟子撞的人仰马翻。

九巷拐角,大黑的主人眯起双眼,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手指动了动,不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至每一人耳中,:“炖狗肉?”

这人完全不受幻曲的影响,青睐放下手中的“晚风”,上上下下打量来者一番,完全看不出来此人的来历。

箫声一停,时彦眼前的景象就碎了,回到现实,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黑身上为非作歹的沙华。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魔尊边殊 “刚才,是谁要吃狗肉?”又是一声近在耳边的问话,众人纷纷看过去。

“什么人?”一名较为靠近他的翠竹林弟子上前一步,问。

大龙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抬手。

指节分明,修长的大手,在阳光下、玄衣的衬托下,格外白皙、漂亮。

众人屏住呼吸,都以为那黑袍人出手做了什么,可什么都没发生,翠竹林的弟子还好好的站在那。

翠竹林的众人哄然大笑,只时彦和青睐面色不变。

沙华看着大龙哈哈大笑,手下死死箍着大黑,不让它回到主人身边,她就是见不得他装逼的模样,所以故意制住大黑,她就是想让他出糗。

威压,一瞬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接二连三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黑委屈的嗷了一声,不是它主人的话,而是被沙华勒住了,它两只大眼看着主人,生怕主人怪罪它。

时彦大惊,这种压力,他只在师尊拔剑之时才感受过,此人的修为……

青睐连忙运气抵挡住这股威压,才堪堪站住,没有和同门一样跪倒在地。

须臾,九巷一片绿衣弟子统统矮下去一截,站立之人只剩三人。

“趁现在,赶紧走啊!”沙华见了这场面,这么好的脱身机会,自然不能错过,催促道。

时彦也醒悟过来,顺利的穿过一众跪倒的翠竹林弟子,往九巷的出口走过去,而大龙就站在那,不动声色。

沙华一松开大黑的脖子,它立马窜回主人身边,生怕晚一步就被主人责罚。

直到时彦和大龙的身影消失,压在众人身上的威压才消失。

“那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脸上或是气愤、或是羞辱、总之每一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那条大黑狗,是狱犬!”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声。

方才叫嚣着要吃狗肉的几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狱犬没有吃了他们就不错了,他们竟妄想把狱犬当狗肉吃了。

四海五洲,身侧有狱犬相伴的,仅有一人,那人便是山海洲之主,魔尊边殊!

“堂堂剑尊首徒,竟同魔尊一道!他堕魔了!”

紧接着流言四起,剑尊大弟子的罪名从杀害翠竹林大弟子,变成了,时彦堕入魔道,修炼邪功,滥杀无辜,人人得而诛之!

这流言如同瘟疫一般,不足三日便传遍了四海五洲。

一片哗然,剑尊是何身份,是何地位,他的首徒,竟堕入魔道!

悬赏令,连带这流言,直接被人故意送上了虚弥山。

虚弥山,玄宗剑阁。

“我不信,师兄绝对不可能堕魔!”昆布抓着手中的悬赏令,听着一名弟子汇报时彦堕魔之事,激动喊道。

“这是剑尊的徒弟,出了事,也只有他有资格处置,那些个跳梁小丑竟也敢对时彦动手,真当我们虚弥好欺负不成。”掌门下首,药尊碧连天捏着手中装着九转还魂丹的药瓶,声音不怒自威。

“玄天历劫未归,下落不明,他能不能、会不会归来还尚为可知,而虚弥山必须给四海五洲一个交代。”厉风坐在平日里玄天的位置,双手撑在双膝上,眉头间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玄天才离开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说没有人主导,他要是看不出来,他这个掌门也白当了。

“师兄绝对不可能堕魔!”昆布嘴笨,来来回回就这句,他心中也只有这句话。

“那掌门打算如何?”碧连天将手中的九转还魂丹收入袖中,这丹药的最重要的一味药材,还是前些日子时彦托昆布带回来给她的,千年人参须。

“昆布先接手剑宗,再派人去找,把时彦找回来问清楚怎么回事,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敢污我虚弥山弟子!”厉风怒道,一掌拍在手边的小茶桌上,小茶桌应声而塌。

虚弥三宗,虽说玄天早已说了要时彦继位,时彦如今下落不明,还被传出堕魔,剑宗如今无首是不行的,只能暂时让昆布顶住。

“掌门,我想去找师兄。”昆布不想接任剑尊的位置,他的修为那么低,怎么可能做的了剑尊,他只想去找师兄。

“昆布,你必须接下这个位置,玄天渡劫不知所踪,剑宗没人压制,迟早会乱套。”厉风想起玄天,又忍不住担忧起来,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可是师兄……”昆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碧连天打断了。

“时彦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去寻他。”碧连天说完,站了起来,同厉风微微行礼,走了。

厉风一听碧连天打算亲自去,心中也松了口气,本来他是打算派他的大弟子吴黔去的,但吴黔毕竟历练的少,他是不放心的。

“昆布,剑宗就交给你了。”厉风起身,在昆布肩上重重一压,沉重道。

昆布情绪低落,他怕,他怕师尊出事,他怕师兄出事,也怕自己无法胜任,可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

这些都是虚弥山内部的事,尚为传出,时彦等人自是还未知情。

九巷城外,一处荒郊。

沙华舒服的趴在大黑背上,一下都不想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时彦见识了大龙的修为,不得不怀疑他最初接近他的目的。

“我是什么不重要,你之前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容貌?”大龙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大黑身上,大黑黝黑的皮肤上有微微的凹陷像是被重物下压的痕迹。

他的食指一跳,心绪不稳,呼吸都重了三分,面上却不显。

时彦毫不意外大龙能识破他,碧春剑、沙华剑、乃至气息,相处了的日子虽短,可也足够辨认出来了。

时彦那不准这人到底为什么接近他,但总归没有害他,甚至还救过他,因此他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道:“为了入轮回殿。”

“你见过她?”大龙心思百转,最终出口仅四字。

时彦误以为大龙话中的她指的是尹芳流,他点头,“见过。”

大龙喉头一顿翻涌,最终心中的巨石落下,面上都带出一丝喜色,看着大黑,未再开口。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鬼?遮遮掩掩的,打什么玄机?沙华趴在大黑身上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万骨窟 “时彦,醒醒。”沙华飘在时彦上空,有气无力的第N次试图叫醒他。

这次时彦没有教沙华失望,终于幽幽转醒,双眸满是迷茫,发生了什么?这是哪?

“这里是山海洲!”沙华头顶着在梳理自己羽毛的丑丑,看出他的疑惑,直接告诉他。

他们本在九巷城跟大龙道别,可时彦一转身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在这了。

有人来了,沙华一把将丑丑从头上抓下来塞给时彦,丑丑非常自觉的溜进时彦袖中。

说起来,大龙抓时彦的时候也瞧见了丑丑,可他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并未有其他的举动,害得沙华白紧张了,生怕他会把丑丑丢去喂了大黑。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做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小姑娘五官都很端正,皮肤也白皙,偏生脸上有一块硕大的红色胎记,格外显眼。

小姑娘端着一个铜盆,里面装有水和一方手巾,递到时彦面前。

时彦冷不丁受到这般待遇,着实有点不适应,可这小姑娘格外固执,他推开铜盆,她也会再递到他面前,他所幸如了她的意,就着铜盆中的水洗了个脸。

“你叫什么名字?”时彦不动声色的状似闲聊。

小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看着他不说话,手比划了两下,时彦默然,这小姑娘竟是个哑女。

时彦不再尝试从她口中套话,绕过她要出去,哑女三两步窜到他身前挡住门,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让他出门。

这是什么意思!?囚禁?

时彦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剑,碧春剑还在,可沙华剑却不见了!

时彦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哑女还在一边就开口问沙华:“沙华剑呢?”

哑女以为是在她问,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被大龙拿走了。”沙华连忙答,想了想又说:“沙华剑就在这附近。”她和沙华剑是一体的,沙华剑要是不在附近,那她也没法呆在这了。

时彦脸色铁青,如今再回想起来与大龙的初遇就有几分刻意,看来当初他是特意来接近他,其目的,昭然若揭,必是冲着沙华剑来的。

“带我去见他。”时彦黑着脸对哑女道。

哑女原地踱步,就是不点头,最后比划了一番,大意是时彦在这等着,她去通禀一声。

时彦没意见,哑女就出去了,她还不忘关好门,甚至落了锁。

听着清晰的上锁的声音,时彦又急又恼火,一拳砸在门上,手背的关节处都青了一片。

“时彦,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点奇怪。”沙华见时彦有暴走的倾向,连忙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闻言,时彦才有心思四处打量一番,这里竟不是正常的房屋,而是在一个巨大的石窟之中,而他们所在的这间看起来像是屋子,其实墙壁皆是这山洞天然形成的石壁,只不过是入口处修筑了一扇门,便成了一间屋子。

“你确定这里是山海洲?”时彦疑惑的问。

“我确定,你昏过去了,我又没有,我一路跟着他来的,这里就是山海洲境内。”沙华拍着胸脯肯定道。

山海洲,石窟。时彦脑中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

“你到石窟的入口处,找找有没有一块头骨刻成的碑。”时彦连忙对沙华道。

沙华看看门口,又看看时彦,有点犹豫。

“别担心,他在我昏迷的时候都没有动我,应该不会对我不利,你先去看看,要不了多久。”时彦看出来沙华在担心他,心中一暖,劝道。

沙华想想也是,大龙确实不像是要对时彦不利的样子,不过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抓来这里。

她点点头,身子穿过门,门外是各种曲折的羊肠小径,那条路通往何处,她……不知道啊!

只能试试运气,选了面前的一道,一路往前,运气什么的,果然是靠不住的,沙华走了一条死路。

等她终于摸出石窟,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连忙四处寻找时彦所说的头骨刻碑。

成片成片的黑的发亮的魔杋花迎风摇曳,开的枝繁叶茂,散发出一股糜烂的腥甜味,而头骨刻碑就藏在这片魔杋花中。

找到这头骨刻碑的时候,沙华才明白为什么这刻碑会被叫头骨刻碑,因为这刻碑是由大量的头骨堆砌成而成,经过长年累月的融合,像是长在了一起,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头骨刻碑似有人用剑气比划了三个字,万骨窟。

瞧真切了,沙华也没有再耽误,赶紧又回到万骨窟中去找时彦。

好歹出来时在万骨窟摸索了一趟,勉强能找到回去的路,于时彦屋前,恰巧撞见了从里面出来的大龙。

大龙目不斜视,径自离去。

沙华多看了他两眼,这回他没有用披风罩住头,她才发现,他头上之所以会微微隆起,根本不是因为发冠撑起来的原因,而是因为他额角长出一只角!

并且,沙华怎么觉得这个角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想了半天,沙华也没有头绪,最后不得不放弃,溜进时彦屋中,却见沙华剑已经回到了时彦手中,只是,那个她还算满意的华丽到俗气的剑鞘不见了,换上了个古朴暮色沉沉的剑鞘,就好像玄天玉清剑的剑鞘一般,一点都不好看!

“时彦,他把沙华剑送回来了?”沙华奇怪的问。

时彦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沙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点了点头。

沙华见沙华剑被送回来了顿时放心了,要是大龙将沙华剑拿去不还了,他们也拿他没办法的,不过是换了丑点的剑鞘,忍忍就好了。

“对了,外面真的有你说的头骨刻碑,上面写着万骨窟,看来这就是万骨窟了。”沙华道。

万骨窟,乃三百多年前仙魔大战的遗迹,传闻此处大战期间死伤数以万计,此后很多年,修真人的修为普遍偏低,因为太多太多有能之士皆殁于此,就连他的师祖,一代剑尊,也未能例外。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放你走吗?”沙华盘腿虚坐在榻上,歪头问时彦。

时彦沉思了片刻,道:“想个办法逃出去,回虚弥山。”

这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拖不得,拖的越久,变数越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忘川河 “你打算怎么做?”沙华问。

“一会哑女回来,我把她打晕,他刚来过,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回来,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跑了。”时彦思考良久,觉得可行。

沙华没有意见,无条件配合他,她也不想被困在这里。

很快,哑女回来了,时彦在她进门的一瞬间将她打昏,然后迅速把她放到床榻上,还不忘将被子盖住她,做出一副有人在睡觉的假象。

沙华先出去门口探了探路,确定没有人,才叫时彦出来。

时彦把换了剑鞘的沙华剑背上,手持碧春剑,跟着沙华在石窟中穿行了半天,很奇怪,这石窟好像没什么人,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人。

出口近在眼前,沙华率先跑了出去,冲还在万骨窟中的时彦招手,让他赶紧出来。

时彦一脚迈出万骨窟的洞口,他就感觉到了他似乎穿过了一层薄膜似的结界。

不好!

难怪万骨窟没有人把守,只要有人穿过这个结界,必然会惊动万骨窟的人!

果然,时彦连拔腿就跑的机会都没有,他面前出现一只巨大的乌鹤从天而降,乌鹤上还坐着一人。

沙华眼前一亮,这只鸟,她见过,在魔兽谷。

时彦握紧手中的碧春剑,与来者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时彦,这谁啊?”沙华眼馋乌鹤,又不耐乌鹤上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魔尊边殊手下有两名魔魇,一名常年驻守忘川河,千年来从未听说有人能从他手下取走哪怕一枚往生石,除了魔尊,从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不喜享乐,只一心修行。

此人修为极高,只是不知道为何,从未离开忘川河半步,如今已经没有人记得他的本名了,皆称他为忘川。

还有另一名魔魇就是他们眼前这位,坐骑为乌鹤,手持一面骨扇,骨扇于寻常扇子不一样,他的骨扇每一节都是用活人的手剥皮剔肉打造而成,扇面是美人皮,光滑细嫩,画上一副美人图,倒是教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沙华就是这个忍不住凑近去瞧的人,惨白的手骨,骨节分明,光滑白皙的扇面,婀娜多姿的画中人,这把扇子真的是够非主流的!

“你是自己走回去,还是我请你回去?”秦昌水漫不经心的摇着骨扇,坐在乌鹤上俯视地下的时彦。

时彦心中衡量片刻,他必须赶回虚弥山,如今这万骨窟,他无论如何也要闯出去。

秦昌水见他不动,骨扇一合,脸上尽是不悦之色。

万骨窟中有脚步声传来,时彦神色一变,等大龙出来,他能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再犹豫,碧春剑往秦昌水的身上刺去,化骨扇轻轻一扇,时彦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扇的远远的。

“时彦!”沙华惊呼,连忙去查看。

时彦狠狠砸在一堆魔杋花中,手掌撑地免不了被磨破了皮,几滴血滴落,那些魔杋花就像是见到了琼浆玉露,疯狂吸食。

就是这个机会,跑!

他根本没打算和秦昌水纠缠,他的目的就是要逃。

秦昌水看着时彦的背影,再看看洞口的大龙,“我去把他抓回来?”

“不必了。”说完,大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面前,连带着大龙脚边的大黑也不见了。

秦昌水摸着乌鹤的羽毛,想了想,也驾着乌鹤飞走了,万骨窟恢复一片宁静,只剩下遍地魔杋花依旧开的灿烂。

时彦拼了命的往无道海赶,想要回到云中洲,可是大龙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甚至连万骨窟的范围内都没跑出去,大龙就已经挡在他面前了。

沙华惊奇的看着大龙脚下的乌云,这是什么操作?这人是猴子吗?还能腾云驾雾?

她跑过去挤开大黑,也站了上去,大黑嗷一声委屈的蹲坐在大龙脚边,大龙眸光微闪。

“你跟我来。”大龙对时彦道。

时彦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跟在大龙身后,目光落在和大黑嬉戏的沙华身上,晦暗不明。

大龙带着时彦完全是往无道海相反的方向去的,越走就越接近魔族内部。

大龙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半日,他们落在一条格外清浅的小河边,这条小河宽,却极浅,沙华目测一番,觉得还不及她小腿的深度。

只是大龙带她们来这干什么?

一阵浓雾凝在他们面前,最终幻化成人形,跟大龙行礼后,道:“尊上。”

时彦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沙华一惊,这人她见过!

“时彦,这人我见过,在大同寺!”沙华连忙对时彦道,这个人就是当初她在大同寺看见深夜里夜会释义的男人!

“我要取这忘川河中的往生石一用。”

忘川河、往生石、尊上?这个人是忘川!能让忘川称之为尊上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魔尊!

沙华恍悟过来,难怪她觉得大龙头上的一角有些眼熟,她曾在轮回殿中匆匆一瞥,大龙和时彦前往妖族时额上并没有这角,看来是他故意隐藏了。

一届魔尊,故意隐藏身份接近一个正派剑尊的弟子?为什么?除了真爱还能是什么!

“请。”忘川别无二话。

“你,把沙华剑放入忘川河中。”大龙,不,应该说魔尊对时彦命令道。

时彦立刻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他想用往生石来养沙华剑!

用往生石来养沙华剑对他并没有坏处,反而对沙华有好处,时彦没有犹豫,把沙华剑抽出来放入忘川河。

而,忘川河底那些看起来与普通石子没有什么区别的,这些往生石,不过却没有他们在长白手中取的那六颗乌黑透亮,不过数量就多的多了。

沙华可没有忘记,时彦之所以能看见她是因为沙华剑吸干了往生石储存的修为。

这满条忘川河中的往生石要是都被沙华剑吸光,那是不是以为着她能变得与常人无异?

一想到这个可能,沙华就激动起来,从而也忽略了一点,为什么魔尊要帮她?

沙华剑静静的躺在忘川河中,丝毫没有其他反应。

魔尊拧眉等了会,上前一步,一抬手,往生石中储存的大量修为流淌而出,沙华剑终于有了反应,红芒忽明忽暗,沙华有了上次的经验,再次被吸入沙华剑中也没有惊慌,激动的感受流淌遍体的暖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尹芳流VS时彦 堕魔之人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在他处难以有立足之地,从而堕魔,在山海洲寻一个落脚点,洗去一身灵气修为,全数被封存在往生石。

千万年来每多一人堕魔,往生石中的修为便加厚一层,如今的忘川河河底遍布往生石。

这些往生石的修为正在缓缓流出,全部被贪婪且饥渴的沙华剑吸收,被沙华吸收。

忘川看着眼前的景象,除了震惊,没有别的感触。

他守了那么多年的往生石,将会一朝化为顽石,不再是正道中人求之若渴的往生石。

上次沙华不过仅用六颗往生石就他便看见了她,这满河的往生石都喂了沙华剑……时彦心中打了个突,如果魔尊也能看见沙华了,那他还能带走沙华剑吗?

魔尊双眼紧紧盯着沙华剑,他盼了那么多年,她终于……

丑丑偷偷探出个小脑袋,那女人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忘川河的河水依旧缓缓流动,河中的往生石却不负往日的色泽,皆是一片灰蒙蒙,同岸边的石子并无两样。

沙华剑红芒彻底暗下去,在所有人的注释中,沙华从沙华剑中出来,缓缓走向时彦。

一身红衣,万千青丝披散,英眉冷眸,不笑不怒,一向活泼的脸上冷了三分。

沙华是用走的,她没有再虚飘在空中,如今的她身影不再飘忽不定,如同常人一般。

只是很快,时彦和沙华就发现了,旁人还是看不见她,因为魔尊和忘川还是在看向河中的沙华剑。

大黑从它主人身边绕了过来,围着沙华转了两圈,然后亲昵的蹭了蹭。

沙华惊喜,大黑一直都不会主动亲近她,这真的是难得,抬手抚摸它的脑袋,大黑还一副享受的模样。

丑丑默默的缩回去,这个沾花惹草的女人!

魔尊扫了眼大黑,沉默良久,最终也仅化为一声叹息。

时彦手一召,沙华剑就已入了他的手,将沙华剑收入剑鞘。

魔尊盯着沙华剑,想,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看不见她,而旁人却可以。

是不是她在生他的气?还是?

最终,时彦被关回了万骨窟,魔尊一连几日都没有再出现过。

时彦很急,非常急,他不能一直被关在这,残魂尸和柳叶剑的事情尚为解决,他的心中就一直悬着一块巨石。

可万骨窟,不说魔尊了,就是秦昌水,他也敌不过,更别提现在忘川也在万骨窟中。

一连几日过去,时彦只能见到来送食送水的哑女,时彦是辟谷了不用吃东西的,所以东西都入了丑丑的腹。

就在时彦急的上火的时候,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不止是时彦,沙华也惊住了,来人是,尹芳流!

她不是被郧西散人一剑刺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

“你,跟我来。”尹芳流显然没有认出来时彦,也对,时彦当初入轮回殿是用的沙华的脸。

时彦心思百转,侧身稍微遮掩了碧春剑,跟在尹芳流身后,走出这个囚了他多日的屋子。

异常顺利,万骨窟的结界并没有引来任何人。

尹芳流带着时彦走出万骨窟,在一处僻静的小树林停下来。

时彦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碧春剑,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带出万骨窟,他都要借此机会逃走。

出人意料的。

“你走吧。”尹芳流摆摆手,让时彦赶紧走。

时彦面色发紧,杀了尹芳流给郧西散人师徒报仇还是先脱身两者抉择不定。

“时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沙华看出来他的犹豫,现在实在不宜同尹芳流做过多纠缠,赶紧走才是上策。

时彦紧紧握着衣服下的碧春剑,一言不发,经过尹芳流的身侧就走,郧西散人师徒的仇,他总有一日会给他们讨回来的!

尹芳流在时彦同她擦身而过之后,右手一翻,柳叶剑赫然出现在她手上,从时彦身后一剑刺过去。

“时彦,小心!”沙华惊呼。

碧春剑和柳叶剑相碰,尹芳流顿时明白了时彦就是当初和郧西在轮回殿给了她一剑的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既然尹芳流想要他死,那他也不管那么多了,速战速决!

尹芳流一死,无人供给万妖宫那些残魂尸柳叶剑,岂不是更好,想到这点,时彦仅剩的那点犹豫也没了,全力一战!

跟以往和任何人交战时都不一样,这次,时彦是一上来就动了杀心,沙华所教的那些招式本就戾气极重,加上他自己先动了杀心,剑招威力显然提了一个档次,就连尹芳流也只能堪堪与他打个平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尹芳流认得这些招式,怒目相对。

“虚弥山剑宗时彦。”时彦不必再隐藏身份,直接道出。

尹芳流狭长的双眼微眯,她想起来了,她闯虚弥山的时候,这个小子就站在玄天身后!

想起闯虚弥山,自然也想起来为何去闯,是魔尊派她去的,要她去抢一把剑,结果她自然是没有得逞,还被秦昌水那个蠢货给嘲笑了一番。

就是因为她只被玄天一剑就逼退了。

新仇旧恨,今日就一起算了这笔帐吧!

她信手一翻,七情六欲瓶出现在她手上,柳叶剑化做柳叶,沾上露水,挥洒出去,漫天的雨露。

柳叶再一变,再次成为柳叶剑,她于漫天雨露中持剑而来。

时彦一脚迈开半步,就在雨露落下的一瞬间,“断”!

雨露像是雨帘,被一分为二,半分没有沾他的身,紧接着借着“断”的剑势,手腕翻转,“诛心”紧随而上。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一声闷哼,雨露落地,伴随着是一人倒地的沉闷声响。

沙华看着现在的时彦,有一种吾家有儿儿初长成的心情,他又悟出了一招,并且能把这些剑招融会贯通起来,不再是古板的一招一式。

“走。”时彦拔出碧春剑,仔细感受了一会,确认尹芳流已经没有呼吸,才对沙华道。

沙华点头,跟上他。

无道海前,时彦停了下来,没有长白的扇子,他要如何渡无道海。

师尊曾说过,沙华剑是无道海养出来的剑,而沙华确实不受无道海的影响,想了想,时彦把碧春收起,取出沙华剑。

心意一动,沙华剑落于他面前,等待着他踏上去。

沙华没有入剑,又不是要打架,没必要,可她又不想再像以往一样飘在时彦身后,便也跟着站上了沙华剑。

他想的没错,御沙华剑而行,无道海丝毫没有反应,海面突然跃出一只巨大的鱼类,巨口满满是尖牙,发出一声啼叫,声音难听像鸭叫。

沙华吓了一跳,不禁伸手去搂时彦的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沙华剑VS柳叶剑 沙华一愣,她能碰到时彦?为了确认自己没错,她还摸了两把,掐了两下,她真的能碰到时彦!

时彦满面通红,连忙抓开她的手,低声呵斥:“别乱动!”

“时彦,我能碰到你了!”沙华完全不理会时彦的呵斥,高兴的大喊,吃了满口的风,还是压抑不住喜悦,大喊大叫起来。

一连多日愁容满面的时彦也受沙华的影响,露出一抹笑意。

渡过无道海之后,时彦还是将沙华剑换成了碧春剑,沙华剑太显眼了。

沙华撇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时彦身上没有带伤,只是的左臂还是使不上力,但这不并不妨碍他赶路。

途径翠竹林,时彦有意避开几分,可有些人不是你能避开就能避开的。

时彦紧赶慢赶,眼见虚弥山就在眼前了,眼前一黑,碧春剑失了剑主的控制,坠了下去。

沙华一愣,随即飞身把搂住时彦的腰落了下去。

有人,她手一松,让时彦落回地面,防止有人看出异样。

时彦袖中的丑丑还未探出头来,就被沙华暴力镇压,“别动、别出声。”

丑丑听出了不对,老实的龟缩在里面,没有挣扎。

碧春剑也落在一边,碧春剑被一人踩在脚下,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迅速把时彦抬走,行动有序,怕是等候多时了。

沙华冷着脸,不悦的抿着嘴,看向来人,还真的是出乎意料。

她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们把时彦抬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师兄,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多谢师妹。”

“你要对他如何?”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师妹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吗?”

门外是茶水打翻的声音,匆匆逃走的脚步声,方才还在对话的俩人正要去追,偏偏这个时候屏风里的时彦醒了过来!

沙华正双手环胸站在那看戏,还未发现,时彦昏沉中并未发现外面有人,下意识就唤了声:“沙华。”

屏风外的俩人同时收住要去追外面偷听的人的脚步,慢慢靠近屏风。

“快跑,他们要杀你。”沙华大惊,连忙喊道。

时彦顿时清醒过来,第一反应便是去摸碧春剑,没有摸到,反而摸到了丑丑,情况紧急,他想也没想,把丑丑丢入了乾坤袋中。

他怎么可能找的到碧春剑,碧春剑遗落在他落地的地方,如今怕是不知道便宜了谁。

两道身影绕过屏风,时彦突然就不慌了,反而有一种坐实了心中想法的镇定。

“叶前辈,苏前辈。”时彦甚至还有心情行了个晚辈礼。

苏叶青和叶英俩人对视了一眼,对时彦有些琢磨不定。

“你都听到了?”苏叶青手中握着玉箫,褪下了一身绿衣,身着黑色长袍,反倒显得他的手中的玉箫越发碧绿。

“他们刚刚说要杀你灭口。”沙华在一旁解释道,时彦没有听到,她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时彦从妖族脱身,又被青睐以青柬的死拖住脚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心里准备,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叶英不是给苏叶青做掩护,而是他的帮凶。

也就是说,血祭的事,是他们二人联手做的,难怪恣意要他放弃继续追查此事。

“对了,他们刚才以师兄妹相称。”沙华想了想又接了一句:“把你掳来的,是你的恣意师妹。”

说着,沙华不屑的嗤笑了声,想到恣意把时彦请来鸳鸯池苦苦哀求着他要他帮忙的时候,现在想想还真的是讽刺哦,方才在门外的应该也是她吧。

时彦沉默以对,一切都一清二楚了,血祭,残魂尸。

苏叶青见时彦不说话,也不必他回答了,反正他一开始就接到了万妖宫的消息,要把他灭口,如今剑尊玄天渡劫下落不明,而他又落在他手上了,杀了他就是了。

叶英如今的发丝,已经尽数灰白,宛若凡人家的妇人一般,令她失色不少,她看着时彦,最终什么也没说,退出去了。

“前辈,你为什么要和妖族魔族勾结?这于你有什么好处?”时彦想不明白,翠竹林之主的地位已经卓然,于万妖宫勾结对他来说,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不需要任何好处,我只需要所有人都给我陪葬!”言毕他不想再同时彦废话,只想杀了他了事。

苏叶青杀时彦自然是不必动用他手中的“黎沉”,他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柳叶剑,也没有什么使什么花哨的剑招,只想一剑毙命,免去后顾之忧。

时彦不是傻子,不会站在哪里等死,可他手中没有剑,只能一味躲避。

“右边的柜子,第三格,沙华剑。”沙华出言提醒。

时彦咬牙,滚到沙华说的柜子前,准确找到第三格,把里面的沙华剑拿了出来。

苏叶青双目一沉,这小子怎么会知道他将剑放在了哪里?他一直在装昏?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不过是一个死人了。

曾经沙华就很奇怪,为什么苏叶青一个吹箫的人,弟子中竟然有用剑的,现在她不奇怪了,因为苏叶青分明也是会用剑的,而且看起来还很厉害。

苏叶青使的柳叶剑不断随着他的手势变化着,时彦几次三番架住的也只是一道剑影,从而被真正的柳叶剑所伤。

他持的柳叶剑是血祭过的,甚至有可能血祭过不止一条人命,一划破皮肤,时彦能感受到伤口似乎格外的疼,似有一种热油浇在伤口处的错觉。

“拔剑啊!”沙华真的是被时彦气到了,都这样了还不拔剑,他是真的想死在这吧!

苏叶青也很纳闷,这小子拿了剑,为什么不拔剑,难不成他还以为仅是这样就能赢他吗?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剑直取时彦头颅。

时彦见黑气遍布的柳叶剑越来越近,他如果再不拔剑,死在这里,是必然的!

他怎么能死在这,他还没有将他们的阴谋捅破,还没有见到师尊飞升。

拔剑!

沙华身影一动,入了剑。

沙华剑红芒尽现。

时彦手持沙华剑轻易的隔开了柳叶剑。

吞了整条忘川河中往生石的修为,沙华剑红芒更盛,不知是不是错觉,中间那道白,似乎细了许多。

沙华剑一出,苏叶青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见到沙华剑的时候,只觉得剑柄有些眼熟,他又拔不出沙华剑,所以他才收起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把剑,竟然是沙华剑!

既然决定了出剑,时彦就不会犹豫,虚弥剑式,一剑一剑的冲着苏叶青面门直去。

一剑过去,苏叶青堪堪躲开,他身后的屏风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劈成两半。

声响太大,惊动了门外的叶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失明 “师兄?”叶英在外头喊了声。

“没事。”苏叶青挥挥不存在的尘灰,方才不过是看见沙华剑过于惊讶了,时彦不过是只有三百多年的修为的小辈,他要弄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

他不是玄天的徒弟吗,他非要用剑把他的徒弟杀了。

随手布下一个结界,不让动静过大引来什么意外。

柳叶剑上的剑气翻腾起来,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挣扎着要把活人拖下去给它陪葬。

时彦手心都冒出冷汗,紧了紧沙华剑,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沙华剑迷失心智了,他要是能在苏叶青的手下活下来,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柳叶剑在空中幻化成无数把,每一把都是柳叶剑,每一把都附着苏叶青的剑气,如同无数夺命恶鬼争相朝时彦刺过来。

时彦不敢赌,他不敢赌那一把是真的,那些仅是剑气,沙华剑横扫出去,紧接着连上一击灭顶,眼前的柳叶剑尽数消散,根本没有实剑!

不好!

时彦迅速转过身,迟了!

柳叶剑一剑近在眼前,他脚下连连后退往后避去,避无可避。

“啊!”时彦大叫一声,沙华剑撑地,单膝跪倒在地上,无力的左手想捂双眼,剧烈的疼痛使他又不敢真摸上去。

眼前一片漆黑,再也不复光明。

沙华跑了出来,蹲下身去,拉开时彦的左手。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一道剑痕横于两眼之上,上面附着黑色的魔气,眼角留下的血都是泛黑的,柳叶剑伤在眼睛那么脆弱的地方,怕是,瞎了。

一瞬间,她就红了双眼。

“这就是玄天的首徒?”苏叶青满是嘲讽的语气说出的话,与他清风朗月的形象极为不符,却又好像本该就如此,没了谦谦君子的伪装,暴露出他不可一世的一面。

沙华一时气从心来,双眼通红,伸手去夺沙华剑。

时彦察觉到沙华的意图,更是握紧了沙华剑,不让她拿去。

“我没事。”时彦低声道,站了起来。

沙华咬唇,她是心疼他,她至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跟在时彦身边,见了他一路走来的坎坷、危险,如今他变成这副样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他。

苏叶青见时彦站起来,不自觉收起轻视,多了一分尊重。

但,到此为此。

拔地而起,柳叶剑化作一道剑光。

沙华大惊失色。“时彦!”

如同春暖的一剑缓缓划出,抵住柳叶剑,柳叶剑断,这一剑未完,击中持剑之人。

这一剑,很慢,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杀气,可偏偏他躲不开。

苏叶青被玉清剑一剑击中胸口,身子如同飘落的叶子,飞出去再轰然落地。

沙华马上想到了这是玄天留给时彦的储剑珠,没想到才过去几个月就用上了。

苏叶青倒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一时半会都没能爬起来。

沙华快速抓起时彦的左手,道:“快走!”

沙华抓着时彦破窗而出,余光刚好见到推门进去的叶英,她心中一紧,催促时彦:“御剑!”

时彦眼前一片漆黑,可不妨碍他御剑,至于方向,沙华让他往那个方向他就向哪里去。

此处离虚弥山不远,上天眷顾,他们顺利逃回了虚弥山。

沙华和时彦落脚在剑宗,沙华撑着时彦,引着他往玄宗剑阁去找玄天。

正好撞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昆布,昆布一看见时彦,大喜,又见到他如今的模样,慌了。

“师兄,你怎么了?”昆布连忙过去架起时彦,倒是让沙华轻松了不少。

“昆布,师尊呢?”时彦听到昆布的声音,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剑宗,回到了他的家,满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却坚持着问。

“师尊入世渡劫了,师兄你的眼睛怎么了?我、我去找掌门和药尊来!”昆布把时彦放在玄宗剑阁,慌的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只能想到去搬救兵。

时彦也没有拦昆布,他确实需要药尊给他诊治双眼,他什么也看不见,黑暗是令人恐慌的,更可怕的是,要永远面对黑暗,他忍不住伸手在面前乱晃,试图抓住些什么。

“时彦,我在这。”沙华见他如今的模样,心酸不已,伸手握住他乱动的手。

“沙华、沙华、沙华。”时彦一声声喊着,沙华有也应着,平日里话少的他,这个时候像是毫无安全感的小孩,频频唤沙华得到她的回应才能稍微平静。

“时彦,我就守在你身边,那也不去。”沙华撩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看着他已经一片狼藉的双眼,满是污秽的脸,柔声对他说。

如果时彦这个时候能看见沙华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会平静下来,她的双眼里盛满了温柔的怜惜。

很快,昆布带着厉风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弟子吴黔,当他看见时彦眼睛的一瞬间,他立马对吴黔道:“你下山去寻碧连天,务必让她马上赶回来。”

碧连天前些日子下山去寻时彦了,没想到时彦自己回来了,还带了这满身伤痕。

接着他又让昆布去药宗把单株叫过来先给时彦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昆布和吴黔接到掌门的任务,又迅速跑出去了。

“时彦,你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伤了你?”厉风扯过来一把椅子,做在时彦面前,仔细观察他的双眼,是剑伤,看起来伤的极重,怕是……

“掌门,近来是不是有非常多的剑修死于非命?”时彦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没错,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剑修死于血祭阵法,我同各大门派早已通了气,都会多加注意此事。”厉风道。

“血祭,祭的是柳叶剑,祭出来的剑上附着魔气,如果没有魔杋花,伤者非死即伤。而,血祭而死的人,皆成为了残魂尸。”时彦将自己所知尽数道出。

厉风何其聪明,听了时彦这些话,再联想到一起,顿时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

“你是从何得知?”事关重大,厉风必须问清楚。

于是时彦就将自己此次下山的经历,遇见的所有事情,全数说的一清二楚,包括苏叶青和叶英的事。

“你在这好好呆着,一会单株会过来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待药尊来给你诊治,我先去处理此事。”厉风叮嘱道。

时彦点点头,厉风匆匆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三百年后 外头的事时彦已经不知道了,自从碧连天捡回了他的碧春剑,诊断过他的双眼,说是难以复明之后,他就闭关了。

带着沙华剑一块,一闭关,就是三百年过去了。

他会出关,也是因为昆布来唤他,五百年一次的剑斗大会,要开始了。

五百年前,师尊就说过要带他们去剑斗大会,如今玄天依旧下落不明,只能从九层塔中的长明灯感知师尊还未渡过这心魔劫。

三百年过去了,至今没有玄天的下落,他就像是消失了,没有人能找到他,可长明灯的长燃又说明他并未飞升,也未陨落,也就是说,他这个劫一渡便渡了三百多年。

当沙华跟时彦出关的时候,心中感慨良多,当初她被关在藏剑阁仅六十年觉得自己度日如年,未曾想陪伴时彦闭关转眼就是三百年。

时彦眼睛没有治好,再也瞧不见四海五洲的美景,沙华站在他身旁,给他讲,他们现在在剑宗的后山,那两颗三百年前就被沙华所发现的杨梅树。

“时彦,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酿杨梅酒吗?”沙华回忆起当初,有些感慨。

“记得。”时彦也想起来了,那时的他还看得见,带着沙华去鸳鸯池找了个借口去见恣意,没想到她还记得。

时彦站在树下,一身白衣,腰系翠绿镶玉腰带的宗服,面容平静,双目紧闭,一道剑痕横于两眼之上,破坏了整张脸的柔和俊美。

碧春剑被碧连天在山脚下捡回来,还给了时彦,所以他依旧手持碧春剑,身负沙华剑。

“不如我现在给你酿杨梅酒,待我们从灵净洲归来,正好畅饮一番。”沙华说着跃跃欲试。

三百年前得了无数往生石的修为,她除了依旧不能被人所见,但其他的已经与常人无异,已经可以触到实物了。

时彦微微点头同意她的提议,沙华欢喜,伸手就去采摘树上的杨梅。

待她将两棵树上的杨梅尽数摘完,制作完成,又将两大坛杨梅酒埋在杨梅树下,只等着归来之日再开封即可。

“师兄,师兄,你在哪?”远远的就传来昆布的喊声。

“时彦,昆布来了。”沙华道。

时彦点点头,其实不用沙华提醒,他也听到了昆布的声音。

很快,昆布跑到时彦面前,昆布几百年过去了,一直担着剑宗的剑尊位置,褪去了稚嫩,成熟了不少。

偏在时彦面前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馋嘴还喜欢粘着时彦的小师弟。

“师兄,听师弟们说你出关了,可是打算去剑斗大会?”昆布已经多年没有见到时彦了,如今看见他就觉得开心,师兄还是他的师兄。

“嗯。”时彦左臂抬起,想如以往一样拍拍昆布的肩膀,可他看不见,并不能准确的找到昆布的位置。

昆布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侧了一步,恰好让时彦的手搭在他肩上。

“师兄,你一定会是这届剑斗大会的魁首的!可惜我不能去,不然我就可以看着师兄名扬四海五洲了!”昆布说着说着有些寂寥,掌门说,他要留在剑宗不能去参加。

他心里也明白,他的修为去了也只会给剑宗丢脸,但是没关系,师兄去了一定会赢!

沙华很羡慕他们的感情,很纯粹。

“你为何不随我一起去?”时彦奇怪的问,几百年前师尊曾说过,希望他们师兄弟二人去参加剑斗大会。

“我要留在这等师兄回来。”三百年了,昆布总该有些变化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其中的原因,只如此说。

时彦也没有多想,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日后,在昆布的依依不舍下,时彦带着沙华再次离开了虚弥山,这次沙华不止没有迫不及待离开的兴奋,反而也产生了一丝不舍,这大概是因为她开始对虚弥山产生了感情吧。

时彦和沙华再也不必御剑而行了,因为丑丑已经在昆布的照料下,长成了一只大凤凰,并且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

沙华终于实现了她多年来的愿望,养了只凤凰当坐骑!

丑丑很高兴见到他们,喜滋滋的心甘情愿给沙华和时彦当坐骑。

同行的,还有碧连天,与她的徒儿单株,她们的坐骑是一颗莲蓬模样的法器。

剑斗大会,以剑比试,伤亡在所难免,因此,每次剑斗大会开始前,灵净洲都会送帖子请来丹修坐镇,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作为虚弥山的药尊,碧连天一早便收到了帖子。

而作为四海五洲丹修第一人,水云涧肯定也会来。

“时彦,到了灵净洲之后,我带你去寻水云涧之主石决明,让他给你看看你的眼睛。”碧连天手持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脚踏一株盛大的莲蓬,面无表情,认真道。

水云涧之主石决明,是四海五洲丹修第一人,她不能医治的好时彦的双眼,石决明也许可以。

玄天离开前已经托她对时彦师兄弟二人照看一二,她既应下,便不会失信。

“多谢药尊。”时彦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但心中所抱的希望甚为渺茫。

他和沙华曾遇见过石决明的弟子,粉黛,粉黛曾说过石决明下落不明,消失多时,会不会来这灵净洲还未可知。

沙华却还是抱着极大的希望的,她总是想让他双眼能恢复。

丑丑的速度极快,短短几日,便飞跃了大半个云中洲,这时的沙华终于明白了当初时彦说的,灵净洲在天上是什么意思了。

灵净洲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一个孤岛,四面环海,偏偏位置极高,四周的海水像是瀑布一样从灵净洲边缘落下。

将整个灵净洲衬托的像是一个悬空立在海面上的,无悲海是整个四海五洲面积最小的海,灵净洲也是面积最小的洲。

可灵净洲上灵气比别处都要浓郁三分,最适合修行不过了,可因为它的特殊成为人人都想生活的存在,再多的灵气也经不住那么修者折腾。

于是就有了这个五百年一次的剑斗大会,和五百年开启一次的灵净洲。

此次前来的人,全是四海五洲的修者,有的是为了剑斗大会前来,有的是为了灵净洲浓郁的灵气。

不管为了什么,现在的灵净洲,人山人海,幸好虚弥山也是有门面的门派,自然有安排好的住处给他们落脚。

那些小门小派只能自寻住处,散修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剑斗大会 剑斗大会还有两天才会正式开始,时彦报了名之后就一直待在房中,也不出去。

沙华觉得有些闷,就坐在屋顶看风景,一边同屋内的时彦有一搭,没一句的聊着。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一身粉衣,跟在两名女子身后,笑的很甜。

“时彦,我看见粉黛了。”沙华道,那两名女子应该是粉黛的师姐,都不像是石决明啊。

沙华很失望,石决明不会是没来吧。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剑斗大会开始,碧连天也没有来带时彦去见石决明,情况未明。

剑斗大会,报名的人非常多,可剑斗大会只开启一个月,因此,剑斗大会的规则非常的粗暴。

剑斗大会首战规则是每一百人一战,一场乱战过后,剩下站着的二十人晋级。

一共有十场群战,五天就能完成,通常这个时候没有大家都不太在意,因为好戏永远都在后面。

群战过后剩下二百人,进行小组赛,可以是自己门派的,可以是自己组队的,五五对战,赢的一组晋级。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百人了,这一百人又将分为十人一组,抽签进行车轮战,最后一名站着的,将会晋级。

车轮战过后所有参加剑斗大会的大量人数会被急剧缩减到十人,这十人将会在最后三日,两两对决,决出魁首。

第一日,剑斗大会的剑斗场上站了一百名今日将要大战的修者。

宣布剑斗大会开始的人是上一任剑斗大会的魁首,也就是肖笑,他手持麒麟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不惧台下坐满的各大门派的长老或是掌门。

时彦今日不用上场,他报名晚,排到了最后一日。

可今日是第一日,所有人无论如何也要过来露个脸,沙华这个爱看热闹的家伙,自然是不会错过的,站在时彦身边看着剑斗场上群魔乱舞。

剑斗大会上并不是只有剑修,只是大部分是剑修而已,也有其他的修者。

“奇怪,为何翠竹林没有一人前来?”

“你还不知道嘛?都几百年的事了,苏叶青堕魔啦!”

“不会吧!”

“什么不会,千真万确,苏叶青堕魔,翠竹林的弟子成了过街老鼠,最惨的还是他的亲传弟子,一个死了,一个不知所踪。”

沙华耳朵尖,听到身后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们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她担忧的看着时彦,时彦面色如常,像是没有听见。

随着一声铜锣敲响,比试正式开始,碧连天让单株留在这,有单株处理不了的事,再去找她,就要回去了。

时彦双眼不能视物,更加没有理由呆在这了,碧连天一问他要不要回去,他就应了。

沙华想看热闹,但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身影,实在没有什么亮点,索性就同时彦一起回去了。

途径粉黛等人,碧连天停了下来,自降身份,跑去跟粉黛几人搭话。

“你们可是水云涧的人?”碧连天问。

碧连天的法器她们是认识的,自然知道了碧连天的身份,不敢托大,几人都起身朝碧连天行礼,碧连天摆摆手,并不在意。

“晚辈辛桂枝,这是师妹粉黛,我们确实是水云涧的弟子。”

这人就是粉黛要取魔杋花疗伤的桂枝师姐?沙华顿时把此人对上号了,上下打量两眼,见到她手持摇风,看来就是了。

粉黛好奇时彦,多看了他两眼,他手中的剑有些眼熟。

沙华好笑的队试验道:“时彦,粉黛在看你,好像没认出来。不过也是,你当初化我的样子,能认出来就奇怪了。”

时彦没有接话,也不打算跟粉黛表露身份,本就是萍水相逢,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你们师尊没有来嘛?”碧连天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事。

“师尊并未与我们同行,来不来,我们也不知。”辛桂枝微微俯身,恭敬道。

“可惜了,我还想请他给我这虚弥弟子看看眼睛。”碧连天道。

辛桂枝这才看向一旁的时彦,瞧见他的受伤的眼睛,碧连天的医术都医治不了,难怪要请她们师尊出马,心中想的面上不显,恭敬的对碧连天道:“如果师尊来了,晚辈必会转告师尊。”

碧连天点了点头,客气了几句,又领着时彦走了。

沙华怕时彦磕碰道旁人,一直在他身边护着。

时彦想告诉她不必如此,他虽看不见了,可他也已经习惯了,已经能靠耳朵灵敏的听到人的呼吸了。

唯一的不便是,避不开死物。

有沙华引着也好。

回到住处,丑丑正在小院里晒太阳,好不悠闲。

沙华毫不客气的扑过去,把丑丑挤到长椅的角落,占了大部分位置。

化作人形的丑丑,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就像个小弟弟一样,沙华总爱欺负他,谁让他那么可爱,被欺负了只会气鼓鼓的瞪着她,就像现在。

“沙华,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沙华躺在长椅上,脸皮极厚,占着位置就不走了。

时彦摸索着坐到一张椅子上,听着他们吵闹,面上挂着一抹笑。

即便是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到她们在闹腾的模样,好像看不见也不再是那么让人心慌的事情了。

丑丑的模样很稚嫩,脸上还有未消的婴儿肥,沙华忍不住去捏他脸上肉,手感上佳。

丑丑瞪着她,试图扯开她的手,结果沙华掐的更重了,等她好不容易玩够了松手了,脸上已经留下两指红痕。

丑丑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不满道:“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男女授受不亲!”

沙华嗤笑,不会是昆布教给他这句话的吧?

“你就是我的宝贝丑丑,咱俩还需要讲什么男女之分,乖。”沙华拍了拍丑丑气鼓鼓的脸蛋,调戏之意非常明显。

丑丑听着她的胡诌,禁不住红了脸。

时彦假咳了几声,沙华马上就放开了丑丑,对时彦担忧道:“时彦,你要不要回屋里去,外面风大。”

至从他失明,沙华对待他就像是易碎的珍宝,不过,他心底是很享受这种被人无时无刻呵护在手心的感觉。

“好。”时彦答。

沙华立刻抛下丑丑,领着时彦回屋了。

丑丑撇嘴,没跟去,继续晒自己的太阳,沙华告诉他要多晒太阳才能长得高,他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乱战 “时彦,我就在你身边,你别慌。”沙华担忧的抓着时彦的手,生怕他被那个不长眼的伤到。

今日是混战的最后一日,也是时彦上场的时候,一百个人齐了,铜锣一响,乱战就开始了。

时彦上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是一个瞎子,有不少人打着他的主意,少一个人,他们自然就多了一分晋级的希望。

时彦就站在剑斗场最角落的位置,沙华攥着他的手,比他还紧张。

“沙华,你要相信我,即便看不见,我再怎么样也是虚弥山剑宗的弟子,如何会这般不堪。”明明是时彦比赛,却是他在安抚沙华。

沙华也觉得自己有点对时彦保护过度了,只好松开时彦,让他独自面对场上的刀剑,她也没有离开,就在一旁,捏着手心紧张的看着。

有好几个贼眉鼠目的人企图先把时彦干掉,可不待他们近身,时彦就先发制人,碧春剑一出,他面前已经倒下三人。

这动静在百人混战中,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只要周边的人才一脸愕然,原以为是个滥竽充数的瞎子,没想到还有这等水平。

此时联手除去,总归好过后面一对一的比试,立刻,有一个小门派中的七八人朝时彦围了过来。

百人混战,每个门派都有意无意的让自己门派中人被分到一组,就可以互相照应,晋级的几率大过那些散修或是落单的人大上许多。

时彦和碧连天同行,来的晚了,没有和虚弥山的弟子分到一起,算是一个落单的。

沙华担心的提醒道:“前方有七八人朝你这边过来了,你小心。”

时彦微微点头,毫不畏惧,即便是看不见,仅靠听,他也能赢下这剑斗大会。

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更不会让昆布失望。

这七八人是岭南派的人,小门小派,修炼的东西也杂,用什么武器的都有。

他们将角落里的时彦团团围住,丝毫在乎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令人不齿。

七八人欺负一个瞎子,委实令人看不过去,场下有人喊了出来。

“哟,这岭南派的弟子可真厉害,那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瞎子。”

“可不是吗?修为比不过,可人家人多啊!”

嘲讽之意不要太过明显,沙华心中给他们的话点赞,确实是不要脸。

这一声声的戳人心窝子的话,逼得岭南派的人派了一个修为看起来过得去的人单挑时彦。

时彦只是看不见了,修为、剑道,经过几百年的沉淀愈发精进,即便是对方一起上,他也不虚,更别提单打独斗。

他甚至未出虚弥剑招,随意几剑就将上前挑衅的人给打趴下了。

场下那些个看热闹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瞎子,没想到那么厉害。

沙华得意的很,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个什么。

岭南派的人再也顾不上面子这种东西,所有人一起围了上来,势要把时彦镇压下去。

可惜他们选错目标了。

时彦这个瞎子完全不像瞎子,避开偷袭的一剑,抬脚就将人远远的踹飞出去。

一剑横扫,岭南派的人无一人再站着。

场下一片叫好声,沙华也跟着叫。

铜锣声再次响起,本次混战,结束了。站着的人算上时彦,刚好不多不少二十人。

混战过后就是五五相对的比赛,身为剑宗的弟子,时彦是必须要带领自家师弟师妹们的,可惜有人不领情。

“师兄,他是个瞎子,只会连累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和他组队。”

“说什么呢,他也是我们虚弥山的弟子,还是剑尊的首徒,修为自是不会差,再说了这是药尊的吩咐。”说着的话,像是维护时彦的,可最后一句明显是告诉众人他也没办法,是药尊强制要求。

沙华和时彦站在门外,将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是碧连天要他们过来的,说是跟师兄妹们打个招呼。

沙华听出来了,说话的是一早就带领一众师弟师妹先行来到灵净洲的吴黔。

她正要推门进去理论一番,时彦拉住了她。

他微微摇头,然后他们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时彦,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骂他们一顿。”沙华很是气愤,明明是同门,私底下却嫌时彦是个累赘,明明时彦的剑比他们里面任何一个人都厉害!

“骂过之后呢?”时彦反问道。

沙华一噎。

骂过时候,时彦同他们的关系就会更糟,并没有好处。

“等我们小组赛过后,他们自然就会知道我是不是累赘了,不必起口舌之争。”时彦冷静道。

沙华明知道时彦说的没错,可她就是气不过。

于是沙华背着时彦招来丑丑,跟丑丑商量对策,好好治治这些目中无人的同门!

“你想要如何?”丑丑眼见沙华作妖就算了,还要拉着他一起,很无奈。

“不如我们去给他们套个麻袋,揍一顿?”沙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法子最为解气。

“你确定我能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丑丑指着自己,道。

“不是还有我吗?”

“你?”丑丑语气中的不信任,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沙华顿时怂拉下肩,她虽然说能碰到实物了,可也仅是如此,时彦同门等人都是修为不错的虚弥山弟子,更不要说吴黔还是掌门之徒了。

可就这样算了,沙华又着实不甘,于是,她就趁着女弟子们在沐浴时,偷偷摸摸的从窗户爬进去,再把她们的衣物全部偷走,扔到吴黔房中去。

然后再偷偷溜回时彦房中,没想到时彦没有休息,坐在哪里等着她。

逼问之下她老实交代了自己干的一番蠢事。

没想到时彦并没有责怪她,就当自己不知道,熄灯,休息。

随后,门外一阵慌乱后,传来碧连天一声怒骂后,才渐渐归于平静。

次日一早,沙华和时彦前往正厅跟吴黔等人汇合时,沙华看到这几人脸色都不好,尤其是吴黔,两眼还有明显的黑印,她就暗暗偷笑。

时彦面无表情的和他们一起前往剑斗场,一边很无奈的扯了扯沙华的衣袖,让她不要笑了。

沙华怕时彦恼她,连忙收敛了笑声,只是咧着嘴无声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真的是巧合,时彦一组的对手,是鸳鸯池的弟子,由恣意领着四名女弟子。

时彦这边三男两女,只有时彦一人是剑宗的,用的也是剑。而鸳鸯池清一色女弟子,用的皆是长长的披帛。

“时彦,你的恣意师妹在看你呢。”沙华勾起嘴角,嘲讽道。

时彦即使看不见沙华的表情,他也能想象得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那么不屑恣意。

而恣意只看了时彦一眼,就不敢再看。沙华认为,她是在心虚。

三百年前,因为时彦将消息带回了虚弥山,万妖宫和轮回殿的计划不得已被迫夭折。

说起来,其实他们一直不知道魔尊有没有参与其中,是轮回殿的手笔,还是整个魔族的手笔,不过好像纠结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了。

翠竹林的苏叶青被逼堕入魔道,而叶英也迫于压力退位让贤,恣意继位,成了鸳鸯池的主人。

一切就好像翻篇了一样,平静的过去了三百多年。

可,这而一切不过是假象,万妖宫的残魂尸没有后续,苏叶青也没有死,一切就好像被迫暂停了,指不定那日就会卷土重来。

剑斗场上,虚弥山的弟子与鸳鸯池的人对峙,他们都把时彦当作一个拖累,没有把他算在他们队中一员,却也没有把他推上去迎敌,只让他呆在一边,随他们安全晋级即可。

也是因为这点,让沙华不满的情绪稍微减轻了些。

本是五五对阵,少了一个时彦,他们自然要有一人面对两个鸳鸯池的弟子,时彦上前一步,拒绝了吴黔让他呆在一旁的提议,主动对上恣意。

恣意能在叶英退位她取而代之,能力自然是不差的,在他们五人中修为算是最佳的。

本来吴黔打算自己对阵恣意,没想到被时彦这个瞎子抢了。

既然他这么不自量力,吴黔也没有拦着他的意思,就让他吃瘪更好。

对手马上就分配好了,他们一组都打算两两对决,其他组也有两两对决,也有群起而攻的。

时彦对上恣意,沙华冷笑,就在一旁看戏,只要时彦不放水,是不可能输的。

鸳鸯池至从叶英被迫退位,名声也不佳,实力大不如前。

恣意虽说修为不错,但是确实是不如时彦的。

鸳鸯池以舞出名,用的武器,则是她们手腕的披帛,每一次挥出,都是奔着敌人手足去的,以柔克刚,鸳鸯池的弟子将一名小看她们的虚弥山弟子手都扯折了。

时彦对上恣意,俩人都没有急着动手,恣意是心虚,时彦是无所谓,他在等她先出手。

恣意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了,不再顾忌,素色披帛朝时彦甩出。

她年纪轻轻就成了鸳鸯池之主,自然是镇不住手底下的众人,更威慑不住其他上门挑衅的门派,因此,这一场剑斗大会,她不一定要得魁首,但一定要那个靠前的名次,才能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可是她没有料到,时彦即便瞎了眼,还是来参加剑斗大会了,更没有料到,她第二场就遇上他。

时彦听着披帛甩过来的风声,不慌不忙的侧身躲过,没有给恣意抽回去的机会,一剑碎了她的披帛。

恣意一惊,她的披帛模样看起来是同寻常衣物一般无二,可鸳鸯池的弟子都知道,这披帛是她的法器,是她辛辛苦苦用无悔海深海鲛鱼的皮打造而成,

竟抵不住时彦一剑!

时彦这一剑,看似普通,其实碧春剑上有着他利刃般的剑意,碎了她的披帛,不在话下。

此战她必输无疑。

她身边四名弟子皆恣意的心腹,见此情景,纷纷丢下各自的对手,齐齐向时彦袭来。

恣意拦都没来得及拦:“住手!”

时彦恍若未觉,第三式,横扫已出。

四个方才还在翩翩起舞的鸳鸯池弟子,已经倒在地上,再无战斗之力。

吴黔等人大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口中的瞎子,不过一剑,就击退了鸳鸯池的弟子。

但她们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剑伤,再定眼一看,时彦用的是刀背!

赢家自然是虚弥山五人。

归途,吴黔等人都不好意思与时彦同行,落后一步,远远的商量着。

“我们要不要给他道个歉。”

“可我们也没做什么啊,道歉不是显得我们心虚吗?”

“可是场上……”

“别说了,时彦师弟不会计较这些的。”吴黔打断了他们,追上时彦,与他攀谈起来。

他是掌门之徒,未来也是要接手掌门之位的,与门派中人交好,这是必须,也是一定要做到的。

否则,这个掌门,任何一宗的宗主都可以做,不是非要道宗的。

沙华没想那么多,嗤了声,没吭声,就是挺起胸膛以鼻孔看这个厚着脸皮凑过来的吴黔。

时彦有所察觉,挠了挠她的手心,她才收敛一二。

几日过后,五五对决结束,紧接着就被打乱分为十人一组,再以抽签的方式决出出场顺序,站到最后的人,胜。

这场小组赛有点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如果你抽签抽到一号,就要面对九人的轮番上阵,对体力和灵气都是极大的消耗。

不过往年也有从第一个站到最后一个的人,这就是硬实力了。

时彦有这个实力,他不慌,沙华也不慌,时彦的运气一向不差,不然怎么能得到她这把那么厉害的宝剑!

人算不如天算,时彦运气还真就有那么不好了,他抽到了第一名。

这意味着他将会成为这个十人小组的擂主,要被其他九人进行车轮战。

幸运的是,时彦这个小组里,没有虚弥山的弟子,不会出现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情况。

时彦小组赛的当天是第一天,也是剑斗大会开始有看头的时候,因此场下的人别前几日都多。

当时彦站在剑斗场上的时候,他面对的第一个对手,便是岭南派的最得意的弟子,自称要给他师弟们报仇,结果被时彦三两招一剑挑飞。

沙华觉得好无趣,这么点水平,来参加什么剑斗大会啊,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沙华觉得没意思,不再关注时彦,转头去看别的地方。

剑斗场对面有一个极大的茶楼,茶楼里靠窗的那桌有个身影有点眼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时彦VS吴黔 茶楼里那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好像一直在盯着时彦,沙华不解,难不成是时彦认识的?

沙华不过是走了会神,时彦就已经战到了最后一人,最后一个上来的人,没想到会是辛桂枝,粉黛的师姐。

她不是丹修吗?

难道说她丹修的同时修为也很高?不然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在下,水云涧辛桂枝,请指教。”辛桂枝手持“摇风”,非常有礼的对时彦作揖。

时彦看不见,没有回礼,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事实证明,辛桂枝确实是丹修,但是她的修为也不差。

她手中的“摇风”团扇在她的手中,翻飞起来。

时彦感受到一股带着兰花香气的风向他扇过来,这股风很温和,没有丝毫杀气,但这只是表象,风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股淡淡的兰花香。

时彦没有大意,“斩风”一出,这股微风如同水滴入大海,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辛桂枝不慌不忙,摇风一变为四,将时彦困在当中,摇风不停自转,兰花香沁人心脾。

时彦用左手捂住口鼻,闭气。半分也不敢大意。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兰花香,必定不会只是兰花香那么简单。

被逼无奈之下,时彦想要出剑把摇风毁了,那他就而可以脱离开现在的状态了。

实在可惜了,“摇风”他有印象,是一把兰花绣的团扇,沙华还颇是喜欢。

虚弥三式,从摇风的正中穿过,扇毁,香散。

碧春剑架在了辛桂枝的肩上,并未靠近。

辛桂枝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输了。

他的剑太快了,她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而且他一个瞎子,竟然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方位。

她输的心服口服。

“师姐,摇风破了。”比赛结束,赢的是时彦,粉黛跑上来,捡起摇风,对辛桂枝道。

“无妨,尚可补救。”辛桂枝结果摇风,看了一眼,轻声道。

摇风是她师尊赐予她防身的法器,虽说不是上好的东西,她亦不会轻易舍弃,不过是扇面破了,缝上就是了。

粉黛垂着脑袋,有些气馁,她们都找了那么久了,还是没有找到师尊。

“别担心,师尊是何等人物,不会有事的。”辛桂枝见师妹垂头丧气的模样,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

沙华在一旁竖起耳朵一直在偷听,听到这里,也跟着垂头丧气起来,她们师尊不在,时彦就没有求医的机会。

一连过去几日,沙华都闷闷的和丑丑在小院里晒太阳,直到最后时彦最后一场比赛才跟着他一起出门。

今天是剑斗大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剑斗大会的魁首将会在今天决出。

报名时足足有一千人,如今只剩四人脱颖而出。

这四人两两对决,胜者与胜者再次对决,最终赢下的那个,就会成为魁首。

沙华扫了一眼,吴黔在其中,还有一个和尚,济生,她这才发现原来大同寺的和尚也会追逐名利,不然怎么会派弟子前来。

四处扫了眼,见到了再给济生打气的念生,和铁青着脸一看就是被淘汰了的渡生,没有悯生的身影,想来也是,他那副性子,怎么会来。

还有一个是一名女子,也是熟人,梅岚风。这沙华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不见花子容,反而是她代表了梅花庵前来参赛。

抽签决定对手,时彦随意一抽,沙华凑过去看了眼,写的是吴黔的名字。

“吴黔。”沙华凑到时彦耳边道。

很快,同第一天一样,最后一天还是由肖笑敲了锣。

按理来说肖笑好歹也是颇有声望的人了,不用做这些,可他就是抢了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闲着无聊,来瞧热闹。

比赛正式开始。

时彦是虚弥山剑宗首徒,吴黔是虚弥山道宗首徒,单是这俩人的身份就足够给场下人的谈资,更别提时彦还是一个瞎子。

有些看热闹的人,支起了赌盘,赌他们谁会胜,胜率已经达到了一赔十。

时彦胜一赔十。

沙华问时彦要了两个大金锭子,压在时彦上边。

别人看不见沙华给的金子,还以为是时彦抛过来的,纷纷哈哈大笑,这个瞎子真的是不自量力。

吴黔笑了笑,也跟着掏出金锭子压了——时彦。

这下场下的人都笑不出来了,议论纷纷。

“他们是师兄弟,他该不会为了赚一笔,放水吧?”

比试已经开始,没有后悔的机会,赌注已下,更没有反悔的可能。

吴黔不会放水,时彦也不需要他放水。

一场光明正大的较量,两人都不留余地的拼尽全力。

吴黔的法器很特殊,是一杆半人高的粗壮的毛笔。

这毛笔看起来稍显笨重,当然了,它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作为武器,它的用途是画,画出的符也好,或是其他事物也好,这才是它应该有的用途。

吴黔绕着时彦一边躲避他的剑,一边画出禁身符,符成之后,时彦看不见他的动作,虽有察觉但已经晚了,身处符咒中心,被无形的力量禁于原地。

吴黔心中微松,双手持笔,凌空而起,竟画出一道天雷!

说是天雷,未免太过夸张,只是悬于时彦头顶一道形似天雷的寒光。

只是场下之人纷纷叫喊是天雷,吴黔心中得意,长笔一挥,天雷落下。

天雷就要落在时彦身上的时候,时彦动了。

天雷落在地面上,轰一声巨响,飞溅起碎尸无数,待灰尘散去,哪还有人影,不过是一片空。

吴黔一愣,人呢?

再回神,碧春剑已经从他身后架在了肩上。

胜负已分。

吴黔没有看清,沙华是看的一清二楚,时彦是用了第五式“破”,破了他的禁身咒,就同破了辛桂枝的摇风一般,又在天雷降下的一瞬间移至他身后。

谁都没注意,剑斗场对面的茶馆,那个身着黑袍的人,见到时彦出的这一剑,端着茶的手一抖,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

沙华很满意地指挥时彦到赌桌上把赢来的钱拿回来,一赔十,两锭金元宝变成了二十锭,沙华乐的嘴都合不拢。

“恭喜师弟,不愧是剑尊的弟子。”吴黔倒是有些风度,也过来取他赢的赌资,一样是二十锭金子。

“多谢师兄。”时彦看不见他,还朝着他方才站着的地方作揖。

做庄的赌徒,脸色铁青,本以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想到亏的裤衩都不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龙骨剑 同时,另一边济生和梅岚风也决出了胜负,意料之中。

胜者:济生。

沙华在大同寺见到济生时,他们是兄弟几人皆是用一根打磨的圆滑的木棍,而如今济生用的棍子,明显不是木制的。

决胜局,时彦对济生。

济生的武器是盘龙棍,坚硬非常,用来做他的武器,非常合适,他用着也趁手。

随着肖笑非常随意的一声锣响,剑斗大会最后一场比式,正式开始。

现在已经没有再敢小看时彦这个瞎子了,即便是不靠双眼,至今也没有人能胜过他,要是他能看见,他们岂不是更没希望。

沙华从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也更加相信时彦了,济生的修为她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更偏向于时彦。

盘龙棍被济生舞的虎虎生威,与时彦的碧春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都是用的冷兵器,反而打的更加火热,见招拆招,足足百招下来还是持平状态。

画风突变,盘龙棍一断为二,断开部分有细链做链接,成双节棍。

摒弃了长棍的耿直,盘龙棍更为灵活,济生一棍打来,时彦耳朵一动,碧春剑招架住盘龙棍,可盘龙棍断为两节,一节重重的砸在他肩上。

时彦被逼退了半步,握紧手中的剑,不再有所保留,第四式,“随影”与第七式“挽龙”齐出,碧春剑如影随形,济生一时间手忙脚乱,“挽龙”一剑挑飞了盘龙棍。

正要接上第八式“诛心”,一举拿下济生。

异变突发。

一条通体乌黑的巨龙盘于上空,遮天蔽日,随着一声龙啸,灵净洲边缘处瀑布底下攀上无数残魂尸,手持泛着魔气的柳叶剑,见人杀人,一时间哀嚎四起,方才还一片热闹的景象顿时成为人间地狱。

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死在了柳叶剑下。

反应过来的修者有的四处逃窜,有的拿出自己的武器抵抗残魂尸,本就拥挤的场下更是乱成一锅粥。

参加剑斗大会的人,皆是修真界的青年才俊,一旦全部被诛杀,这将使修真界的能者断档,老的过老,小的过小。

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难,还真的是,完美。

沙华想着这些,同时冷着脸看着手持玉箫,在高处奏曲的苏叶青。

大多数修者纷纷拿出武器抵抗残魂尸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可如果是加上了苏叶青的箫声幻境,局势就是一边倒了。

在苏叶青的幻境中,残魂尸不受影响,毫不费力的如同收割稻谷一般大肆收割这些修者。

幻境布的越大,力度越小,修为较为深厚的人便不受其影响。

这些名门正派,真的是没用,明明知道苏叶青不是好人,还放他入了魔族,现在好了,人家卷土重来,就只会四处逃难。

她再仔细看了两眼那条龙,这龙身形极长,在天际飞舞,腾云驾雾。

这龙与沙华印象中神话里的龙并无差别,只是这龙怎么断了一角的龙?

在沙华的注视下,那条断角龙,身形一变,化作人形后落在了剑斗场上,时彦面前。

沙华一惊,这条龙竟然是大龙!难怪他说他叫大龙,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时彦和济生的战斗,在残魂尸大开杀戒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济生担忧自己的师弟,匆匆赶去保护他们了。

剑斗场下混乱不堪,到处是哀嚎,杀戮。

整个剑斗场上却诡异的没有人靠近,只有时彦、大龙、沙华,和肖笑。

“把沙华剑给我。”大龙一开口,就是要沙华剑,沙华怔住了,什么情况???

为什么大龙要沙华剑,他要沙华剑干什么?他能看得见她?

“想不到魔尊竟会亲自前来。”时彦听声音便辨出了说话的人是魔尊边殊。

等等,容她理一理。

魔尊=一条龙,一条龙=大龙,魔尊=大龙!

她明明在轮回殿见过魔尊,不是长得如今这个样子!难道,他也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龙接近时彦不是因为看上他了?是因为看上沙华剑了?可他与时彦同行之时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带着沙华剑离开啊!

大龙像是有所顾忌,不和时彦废话,伸手就要去夺时彦背负的沙华剑。

时彦拧着眉心,想,最终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

他不敢大意,碧春剑堪堪挡下大龙的手,大龙竟赤手抓住碧春剑,用力一捏,碧春剑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沙华这才反应过来,大龙如果真是魔尊,以魔尊的修为。时彦是根本不可能护得住沙华剑。

“时彦,给他!”沙华急忙喊道,他不过是要沙华剑,给他就是了,不必为了一把剑与他相争,只会得不偿失。

时彦不听,扔开手中的残剑,手探至身后,将沙华剑拔了出来。

肖笑终于没有再旁观下去了,真的是沙华剑!

“堂堂魔尊,夺人所爱?”肖笑扶着腰侧的麒麟剑上前几步,站在时彦身边,警惕着大龙,一边状似轻松道。

“沙华剑,本就不是他的剑。”大龙右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第一指节处,面无表情的陈述。

沙华闻言觉得莫名其妙,不是时彦的剑难不成还是你的剑嘛?

而且,时彦是她自己选择的剑主,沙华剑怎么会不是他的剑?

时彦没说话,手持沙华剑,站在大龙面前,头微微低垂,没人看得见他的神情,耳朵警惕的听着面前人的动静。

“无论当年此剑是何人的,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剑,沙华剑自然就是他的剑。”肖笑这话说的令人头晕,可不妨碍沙华听出了他话中的维护之意。

“今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将沙华剑带走的!”

大龙一掌拍开肖笑,再次去夺时彦手中的沙华剑。

沙华剑是他的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交出去,更别提沙华是沙华剑中的剑灵,如果沙华剑给了他,那沙华该如何?

时彦用沙华剑抵抗,大龙却不敢同方才一般赤手去抓,沙华剑可不是碧春剑那般没用的剑,还是能伤到他的。

接着,沙华便看到了她曾经见过的一幕。

大龙从后颈处生生抽出来一把剑。

一旁的肖笑惊呼:“龙骨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夺沙华 龙骨剑,不单是一个名字,而是真正的龙骨。

四海五洲,目前世人所知的只有一条龙,就是魔尊边殊,他的骨为龙骨,而龙骨剑,就是他本体的龙骨化做剑。

龙骨剑也是靠他的本体来养剑。

龙骨会随着本体修为的精进更加强大,坚硬,到大龙如今的修为,他的龙骨,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沙华就更奇怪了,他明明有剑了,为什么还要夺沙华剑?

大龙取了剑,立刻向时彦发难,肖笑也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竟和时彦一同对上了他。

麒麟剑和沙华剑共同压制龙骨剑,却效果甚微。

几十招过后,大龙已经逐渐不耐了,他只想要夺沙华剑,根本不愿同他们纠缠过多,可时彦不放手,他只能下杀手了。

龙骨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剑身的魔气翻腾,隐隐夹杂着些紫色电光。

大龙一剑祭出,麒麟剑连同它的主人肖笑,一并被击飞,跌落出剑斗场。

龙骨剑剑锋一转,对着时彦而来。

时彦只觉面前有一条浑身是紫电的巨龙张着巨口,要一口将他吞噬!

九式,悉数用过,收效甚微,时彦握紧手中的沙华剑,手心有一丝暖意,是沙华在安抚他。

“剑十,斩龙!”时彦将全身的灵气修为调动,剑气灌注进沙华剑,沙华剑红芒大现。

时彦腾空而起,高举沙华剑,一剑斩下。

他根本不顾龙骨剑会伤及自身,也要伤了大龙,只要大龙被伤了,他就有机会逃脱,剑斗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碧连天一定会赶过来,到时候请药尊帮他一帮,逃离魔尊手下,不难。

但,他还是太低估了魔尊的实力,龙骨剑分毫不差一剑刺进他的胸口,而沙华剑一剑,只破开了大龙坚硬的龙甲,迫使大龙被击退了三步,并没有达到他预料中的结果。

他的修为,在面对魔尊时,还是太弱了。

剑斗场下,不知是谁,高声惊呼:“是沙华剑!”

本就一片慌乱与残魂尸纠缠的人,听到沙华剑三个字,更惊慌了。

沙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沙华剑,所有人都惧怕沙华剑,而她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时彦重重的倒在剑斗场上,胸口的剧痛却另他无比清醒。

大龙走了过来,从他手中,拿走了沙华剑。

大龙拿着沙华剑,没有回山海洲,反而是往大北荒洲赶去。

他死死的握紧沙华剑,沙华剑还是被大龙从他手中夺走了。

沙华出了剑,跑到时彦身边,蹲下身,擦看他的伤势。

“沙华。”时彦嘴唇动了动,呕出一口血,没有声音泄露出来。

他的伤势很严重,龙骨剑拔出之后,他的伤口就不断的流血,如今时彦的身下已经全是血迹。

沙华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扶起他,还是不要动他,沙华抖着手去摸时彦的脸颊。

时彦眼前一片漆黑,通过沙华微抖的手,他也能知道她有多么惊慌,害怕。

他多想安慰她一句,他没事,可体内快速流失的精力,让他一句话也难以说出口。

是她害了他,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如此护着沙华剑。

沙华一时悲从心来,哑着嗓子,无声的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时彦的名字。

她跟了他三百多年,他们一同经历过的每一幕都恍如昨日,怎么会无情?又怎么做得到在他临死前无动于衷?

时彦从她的声音中能感觉到她的悲凉、痛苦,甚至是绝望。他多想安慰她,可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渐渐消散。

沙华用手抹去了时彦嘴角的血迹,血迹沾上沙华的手一瞬便消失无踪。

时彦衣内的平安扣微不可见的亮光闪烁着。

沙华俯身在时彦耳边说着什么,时彦顿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眼前的一片黑暗让他心中更为恐慌,他费力的摇头,不要!

丑丑听到消息急忙赶来剑斗场,见到的便是最后一副场景。

沙华悲痛欲绝的俯在时彦身前,身影忽明忽暗,最终凭空消失在他眼前。

丑丑大惊,再顾不上其他,往剑斗场上飞过去。

丑丑落到时彦面前的时候,早已没了沙华的影子。

时彦整个人都浸在血泊中,收了剑伤再也睁不开的双眼,现在睁得如铜铃般大,双眼完好,望着天,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血泊中,混为一体,不分你我。

“沙华呢?”丑丑缓了又缓,艰难的问出这个问题。

时彦没有回答他,他就像是听不见了,周围的吵杂、哀嚎、纷乱,都与他无关了,他的心感觉空洞洞的,像是被人挖了一个洞。

最终,是大同寺的弥勒佛陀赶来破了苏叶青的幻境,靠着人数众多将侵入灵净州的残魂尸歼灭,但他们也死伤无数。

碧连天身为丹修忙的脚不踮地。

到处是伤员,到处都需要她,水云涧的弟子们也在帮忙。

一个月前的灵净洲有多么热闹非凡,现在就有多么惨烈。

碧连天匆匆看过时彦的伤势,全无大碍,心中疑惑他的双眼,却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细究,只命丑丑带时彦先回虚弥山。

丑丑背着心如死灰的时彦先回了虚弥山。

昆布刚接到灵净洲出事的消息,时彦就已经被丑丑背回了虚弥山剑宗。

昆布奔出来,看到时彦完好无损的双眼,大喜。又察觉到时彦神色不对,喊了声:“师兄?”

时彦就像是听不见一般,浑身软成一滩烂泥,从丑丑背上滑落,昆布连忙接住他,和丑丑一起扶着他回了时海阁。

把时彦安放在榻上,昆布又喊了几声,皆未有回应,这才慌了。

“丑丑,师兄这是怎么了?”

在时彦和沙华闭关的三百年里,丑丑几乎是跟着昆布混大的,两人的感情也非常好,自然也知道昆布有多在意时彦。

“我也不知道,灵净洲忽然涌入残魂尸,大开杀戒,药尊命我先把时彦带回来。”丑丑无奈道。

比起昆布,丑丑其实更心急,因为沙华不见了,沙华剑,也不见了。

他以为是时彦落在了哪里,在剑斗场上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沙华剑,最后不先得不放弃先带着时彦匆匆赶回虚弥山。

昆布剑一连几日,时彦虽身无大碍,可一直是一副毫无生欲的样子,他怎能不担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寒冬岭之巅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昆布红着双眼,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进来。

时彦就坐在那,静静的出神,已经完好的双眼,空洞无神。

丑丑在一旁守着他,同时更忧心沙华的下落。

“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她没了,我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时彦动了动唇,声音微弱,昆布还是听清了。

“她?是师兄喜欢的人吗?”昆布疑惑的问。

喜欢的人?时彦深思良久,最后如同茅塞顿开,原来他是喜欢沙华的吗?

这,就是喜欢吗?

丑丑看着时彦如今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该再去刺激他,可他还是问了。“沙华呢?”

沙华呢?

时彦想起沙华在他耳边的轻声呢喃,心头剧痛,他双手捂住双耳,神情痛苦不堪,为什么?为什么!

“师兄,师兄。”昆布眼见时彦情况不好,连忙止住丑丑,把时彦扶到床榻上。

昆布拉着丑丑出了时海阁。

“丑丑,为什么药尊会让你先把师兄带回来?”昆布非常疑惑,以时彦的身份,即便时彦如今魂不守舍的模样,药尊也不应该立即将他送回虚弥山才对。

丑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很快丑丑和昆布就知道为什么碧连天要让丑丑先一步将时彦带回虚弥山了。

灵净洲的噩耗传遍四海五洲,同时令人大惊的是,魔尊亲自前来,血洗灵净洲为的是夺回沙华剑,而剑斗场上时彦手持沙华剑的模样被多少人看在眼里。

被有心之人稍加引导,所有在灵净洲受害的人,都出来指责时彦,说是他引来的祸事!

岭南派尤为激进,甚至发动一些人扬言要声讨时彦。

几日后,碧连天连同所有虚弥山弟子也从灵净洲回到虚弥山。

一落地,连口茶水都没喝上,又带着单株去了道宗的大殿。

道宗的大殿之中,厉风、昆布等等,还有一众弟子都已经在等着了。

碧连天一跨进大殿的门槛就问昆布,“时彦怎么样?”

昆布连忙回道:“师兄身体无碍,只是一会还要请药尊前去看看。”

碧连天拧眉,也就是说,时彦还是那副了悟生欲的样子?

“掌门,灵净洲的事暂时稳定住了,但是谣言明显是冲着虚弥山来的。”碧连天对上首的厉风行礼过后,面色沉重的开口道。

“这些人这么快就忘了三百年前是谁给他们残魂尸的消息,现在残魂尸冒出来竟然能怪到时彦头上,还真的是厚颜无耻。”厉风当初得了时彦的消息,立即派人奔走将消息告知各个门派。

本打算聚集众人讨伐了万妖宫的妖后,谁知道那些人临阵倒戈,说什么万妖宫毕竟没有放出来残魂尸,实在不易大动干戈。

呵,落得如此下场,又怪到虚弥山头上来,可笑至极。

玄天下山之后,这些麻烦就源源不断的找上来,这是看他们虚弥山没人了是吗?

“时彦手中的沙华剑被魔尊夺去了。”碧连天接着说出第二个消息。

厉风一下子竟惊得站了起来,盯着碧连天一字一顿道:“边殊夺了沙华剑?”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整个虚弥山只有他、碧连天、玄天才知道她有可能尚在人间,边殊怎么会知道!

“掌门,不好了!魔族来犯!”有一名弟子连滚带爬的滚进大殿,大声高呼。

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厉风最先反应过来,对身后的吴黔道:“快,带几个人去看看防御阵。”

吴黔领命,马上带了几个弟子走了。

大殿外的弟子纷纷惊呼:“黑龙!”

厉风和碧连天对视一眼,连忙走出大殿。

虚弥山的上空,盘旋着一条巨大黑龙,果然是魔尊!

随后,黑龙硬是撕开了虚弥山防御阵法一个口子,化作人形落在众人面前。

昆布第一时间见到了魔尊手中的沙华剑,再想到师兄如今的模样,顿时红了眼。

厉风不动声色站到昆布前面,挡住他的视线。

“你来做什么?”

“把他交出来。”边殊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喜大悲,情绪非常不佳,口气自然不好,在虚弥山众人听来,甚至带着命令的语气。

“不要欺人太甚,夺了沙华剑还不够吗!”厉风一脸怒容,呵斥道。心中却惊疑,他?指的必然是时彦,为什么?他已经夺走了沙华剑,为什么还要找时彦的麻烦?

这说不通啊!

“沙华剑本来就是我送给她的剑,我拿回来不是应当的吗?”边殊反问道。

厉风一噎。

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时彦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她呢?”边殊略微惊讶,时彦受了他一剑,不说没死,竟能那么快就行动自如,并且,他的眼睛……

沙华剑里没有了她,时彦的双眼和他的伤。

边殊立即联想到一起,脸色铁青,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般!

时彦脸色苍白,浑身虚弱无力,盯着他手中的沙华剑,忽然奔上前去将沙华剑抽了出来。

边殊没有阻止他,现在的沙华剑里没有她,没有意义。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沙华真的不在了!时彦脸色的绝望之色让人心惊,沙华当真用自己的神魂救了他!

厉风看见沙华剑的一霎那,大惊,那道封印没了!

沙华剑通体暗红,没了中间那道碍眼的白,红芒愈发耀眼。

边殊没有等到时彦的回答,耐心耗尽,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身形猛然拔高,就冲着方才撕开的一个口子,飞速离开。

昆布祭出凛冬剑,想拦,可实力差距太大,连追都追不上他。

“我去救时彦,你们守住虚弥山!”厉风急忙对碧连天、昆布道,话音未落身影已经随边殊而去。

边殊拎着时彦再次往大北荒洲极速前行,厉风在后面紧追不舍。

行至大北荒洲之后,厉风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两人消失在他面前,他没了头绪,只能停下来,在原地打转,找了又找,还是没有一丝痕迹。

寒冬岭。

寒冬岭的寒冷不变,寒风如同利刃。

时彦被边殊抓在手里,寒风吹过身体自然反应打了个寒颤。

他就像是被冷风吹醒了头脑一般,发现此处是寒冬岭之后,死寂的心脏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跳动。

边殊化身为龙,爪子下抓着时彦,迎着寒风飞跃寒冬岭,落在寒冬岭之巅。

那里有一抹红色的身影,静静的躺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你终于醒了 寒风中,边殊把时彦丢在玄冰棺边,时彦步履踉跄,没站稳,跌坐了下去,脖子上的平安扣不小心漏了出来。

边殊一见到那枚平安扣,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看不见她,而这个修为极低的剑修能看得见。

不是因为他能拔出沙华剑,而是那枚平安扣。

她曾经说过,她有一枚平安扣,从她出生起就带着,几百年来从未离身,早已同她息息相关。

后来,这枚平安扣一分为二,其中一枚被她送给了郧西那小子,还有一枚竟然在这。

边殊一把扯下时彦颈上的平安扣,一掌发力推开玄冰棺的棺盖,露出棺中人的芳容。

边殊深沉的双眸,注视着棺中人,温柔的眷恋之色掩也掩不住。

他将抢来的平安扣温柔,小心的戴在棺中人的颈上,平安扣顿时有微亮的光闪烁。

时彦隐隐察觉到什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从乾坤袋找出当初在郧西散人故居找到的那枚平安扣,走到棺椁的另一边想给她带上。

那是郧西那小子的那枚,怎么会在他手上?边殊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时彦,向他摊开手。

时彦想也没想就把平安扣给了他。

边殊接过来,把两枚平安扣重叠在一起,细细摸索,咔哒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暗扣,两枚平安扣合二为一,分毫不差。

棺中人眉目染上寒霜,边殊用指腹轻轻拭去,满是冰霜的睫毛动了动,他的手顿时僵住了,是他的错觉吗?

过了许久,久到边殊都要以为方才是他又一次产生了幻觉时,她眼皮微动后,睁开了双眼。

边殊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更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臆想。

他幻想过这一幕太久、太久了。

“大龙。”茫然的双眼,望着上方,最终聚焦在他脸上,轻启双唇,吐出两个字。

边殊猛地深吸口气,寒风进入呼吸道,使人难受,可是他却不在意,他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哆嗦着手去抚她的脸。

“苍澜。”你终于醒了。

一旁的时彦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立在那,不敢靠近。

直到苍澜被边殊抱出玄冰棺,她才注意到时彦的存在,她消耗自己神魂之力救回了他,元气大伤,陷入了沉睡中,没想到那么快就醒过来了。

她也想起来一切,包括,她并不是什么剑灵,更不叫沙华。

她是苍澜,玄天的师尊,时彦的……师祖。

“时彦。”苍澜神魂受损,元气大伤,不修养段时日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时彦看着她与沙华极像的脸,喉头动了动,“沙华。”

虚弥山中的九层塔,最顶层,有一盏本已熄灭的长明灯,窜起一撮火苗,再次长燃!

在大悲荒洲徘徊寻找时彦和魔尊身影的厉风大惊,再也没有心思在这乱转,疾速赶回虚弥山。

在魔尊离开之后,忘川就将所有围攻虚弥山的魔将撤离了。

厉风一回到虚弥山,疾步往九层塔去,在九层塔高耸的门外,遇上了碧连天。

“你也察觉到了?”

“长明灯。”

不再废话,俩人同时步入九层塔,沿着盘旋直上的扶梯直接上至最顶层。

推开几百年没有开启的门,满室的长明灯,长燃于此。

长明灯,长明,不熄。只有一种情况会熄,人死灯熄,魂去灯消。

而那盏熄了几百年的长明灯如今燃了!

厉风和碧连天皆在双方的眼中看到震惊。

这意味这,死了几百年的万剑之尊、沙华剑主,回来了!

从九层塔出来,厉风立刻唤来吴黔,命他加派人手去找玄天,一边安抚昆布不要着急时彦的事,只要她回来,时彦必然不会出事。

玄天等了那么多年的师尊回来了,他怎么能因为渡劫错过。

厉风和碧连天天天守在虚弥山,哪也不敢去,内心焦急的等待着,等待她的回归。

可苍澜根本没有回虚弥山,她被边殊带到山海洲,时彦也跟来了。

荒废了几百年的魔殿,迎回它的主人。

暮色沉沉的剑鞘,苍澜细细的抚摸着,久违了,这种熟悉的感觉。这剑鞘是大龙的断角所造,配沙华剑,正好。

摩挲着沙华剑,她的思绪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仙魔大战那日。

那日她手持沙华剑,与魔族对峙,双方都杀红了眼,死在她剑下的魔,成千上万,而沙华剑每杀一人就盛一分。

最终她失控了,敌我不分见人杀人,遇魔杀魔,完全被沙华剑操控成为了一个杀人机器。

最后,最后是怎么回事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问边殊。

“你失控之后,是玄天用你给他的玉清剑趁你神志不清时,给了你一剑。”边殊眼神晦暗不明,他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大悲之下,忽然想起来尹芳流曾说过一个极为荒唐的事。

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将她血祭了沙华剑!

如今,事实证明这个不可能的可能成真了。

苍澜听到是玄天杀了她,她并没有怨他,如果他不出剑,那依照她当时的状况,必会屠尽所有人,不分你我。

只是,玄天那个木讷样子,杀了她,怕是会一生都过不去这道槛吧。

玄天渡劫三百多年至今没有飞升,看来她有必要去见他一见,解了他的心结,他才有可能渡过自己的心魔劫。

“你怎么会变成魔尊?”苍澜奇怪的问。

“你拼命换来的,我总要替你守住。”边殊答非所问。

苍澜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你给我弄套素色的衣裳来。”苍澜不客气的命令道。

“你不喜欢?”边殊微微诧异,她不是一向喜欢红色吗?不然当初他得了沙华剑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还将沙华剑赠予她,才有了后面这些糟心事。

“厌了。”做为沙华剑剑灵的几百年,天天都是一身红衣,早就看厌了。

边殊也没有多说什么,出去给她挑衣裳去了。

“沙华,你怎会变成我师祖?”时彦见边殊离开后,才从角落出来,问。

“我本就是苍澜。”苍澜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在沙华剑中沉睡了两百多年,醒来之后,全然忘记了作为苍澜的几百年,只以为她才刚穿过来。

想来是因为玄天封印了沙华剑的缘故,只是他怎会让时彦取用沙华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九转还魂丹 苍澜换上边殊拿过来的素色衣裳,非常满意,终于不再是一件衣服穿百年了。

时彦看着苍澜,她与沙华不同,沙华总有说不完的话,爱笑,爱作弄人。

她不笑不怒,少了沙华的活泼俏皮,多了几分冷艳。

换上一身素色衣裳后,更是没有了跟沙华的共同点,可她们偏偏又是同一人。

“走了。”苍澜见时彦还呆愣在原地,出声喊他。

“你去哪?”边殊一把拽住她,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慌张。

“去找我徒儿。”苍澜随口回道。

“我随你一起去。”边殊立即道。

“你如今是魔尊,怕是不便在云中洲行走。”苍澜婉拒。

没有再和大龙多话,她带着时彦转瞬就从魔殿消失无踪。

沙华脚下一道剑气,带着时彦在高空快速疾行。

她想,她得去找她的凤凰坐骑来,才不必累着自己,毕竟现在她神魂受损,不宜劳神。

说到底,就是想要凤凰坐骑的威风,当年她和大龙争大黑,大打出手,结果自然是没争到,不过凤凰可比大黑威风多了。

不过半日,她们就从山海洲回到了虚弥山。

苍澜稳稳的落在玄宗剑阁,脚下的剑气消散无踪。

虚弥山,她又回来了。

剑宗弟子见到时彦,连忙迎上来。

苍澜避开他们,走近玄宗剑阁,怀念着这里的一切,纵使她作为沙华的时候出入过这里,可那是不一样的。

她一步一步走上首座,她当初的位置,坐了下去。

她回忆起当初的点点滴滴,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你是何人,竟敢坐剑宗首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子,指着苍澜斥道。

苍澜抬头看过去,没说话。

那弟子被她盯着,呼吸一滞,神情恍惚,这人怎能生的如此貌美。

门外一阵骚动,几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便是厉风,碧连天,他二人身后还跟着昆布,昆布看见时彦就朝他过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厉风和碧连天一进门就呆呆地看着她,她容颜丝毫未变,手边是她的佩剑,沙华剑。

“好久不见。”苍澜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你总算回来了!”厉风咬牙切齿道,话落,竟大笑出声,碧连天掩嘴轻笑。

门外的弟子何时见过掌门如此畅快大笑过,纷纷惊奇,那人究竟是何人?

“你怎么老了那么多。”苍澜扫了眼厉风梳的一丝不苟的白发,风轻云淡道。

“……”扎心了!

碧连天连忙掏出小镜子,打量自己,最近事情有点多,脸色有点差,不过胜在保养的不错,应该和老字牵扯不上边。

她不自觉的远离厉风两步,不想和这个老家伙站在一块。

厉风察觉她的小动作,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俩人的互动,宛若孩童般幼稚,看跌了一众弟子的眼。

厉风清了清喉咙,对外面围观的众弟子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都散了。”

赤裸裸的赶人。

等所有人都散了,连时彦和昆布都下去了,玄宗剑阁只剩下厉风、碧连天和苍澜。

厉风随便找了张椅子大刺刺地坐下来,毫无一派掌门的形象。

“你可算回来了,玄天……”

“我知道了。”苍澜打断他的废话。

碧连天上下扫了几眼厉风,嘲笑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不知道,沙华剑……”厉风再次开口。

“我也知道了。”苍澜再次打断他的废话。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你要去找他吗?”碧连天问,然后挑衅的看了眼厉风。

“去,马上就去。”苍澜答。

“你知道他在何处吗?”碧连天接着问。

“不知道,但还是要找。”苍澜无所谓的道,四海五洲也就这么点大,找一遍也废不了多少时间。

“要我帮你什么吗?”

“不用,我回来是找我的小凤凰的。”苍澜愉悦的心情不禁流露出来。

碧连天想了想,还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

“这是九转还魂丹,对你有好处,其中一味千年人参还是你徒孙孝敬的。”

千年人参?长白?苍澜想起来了,确实是时彦找长白要的参须。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落在了她手上。

九转还魂丹对她受损的神魂有益,她也不客气,接过来倒出两颗就塞进嘴里。

等俩人聊完,苍澜起身要走了,厉风才急忙问道:“你还回来吗?”

苍澜头也不回,摆摆手,道:“不知道。”

她要去找玄天需要一段时间,然后……她要去一趟万妖宫,待她做完这些事,她的神魂应该修复完善了,倒时能不能回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步行到时海阁,这里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轻车熟路的找到时彦的房间。

时彦的房里丑丑和昆布都在。

苍澜抬脚跨进去。

“你是何人?”昆布也见识过掌门和药尊对她非同常人的态度,还是很好奇的。

“昆布,药宗药地,有成片成片的紫福罗。”所以你不必去剑宗后山幸幸苦苦的寻一朵来送你的单株师妹。

昆布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沙华。”时彦唤了声。他固执的希望她只是沙华,所以他只愿唤她沙华。

丑丑一见到苍澜,就知道她是寒冬岭棺中的那人,没想到竟然活了。

再听到时彦喊她沙华,顿时惊大了双眼,思绪飞快回到当初寒冬岭他见到的沙华躺下去的那一幕,沙华夺了那人的身?

“时彦,我和丑丑去找玄天,沙华剑留给你。”苍澜把手中的沙华剑放在桌上。

“我跟你一起去。”时彦想也不想,马上道。

“你不能去。”苍澜过断拒绝。

“为什么?”时彦一副受伤的神色,她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去,是不是在怪他在剑斗场上没能护住她,还连累她来救他。

“玄天把剑宗交给你,是昆布帮你撑着,当初你受伤闭关也就算了。你如今眼睛也恢复了,还要将自己重担丢给昆布吗?”苍澜厉声斥道。

时彦一僵,他转头去看昆布。

昆布对他苦涩地笑了笑,没接话。以他的修为能力,接管剑宗,有多少人明里暗里说着闲话,可他一直坚持着,不止为了师兄,也为了师尊。

是他推卸了自己的责任,让昆布独自承担了那么久,他一时羞愧的低下了头。

苍澜觉着自己语气太逼人了,缓了口气,沉默下来。

他自能靠自己立起来,没有人能帮他一辈子。

最终,苍澜坐着丑丑化身为凤凰的本体,消失在天际。

时彦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转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馄饨 丑丑带着她在云端穿梭,凉风习习拂面,舒适的很。

“丑丑,你三百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提升自己的修为,是想去救她吧?”苍澜忽然开口。

丑丑如今化身凤凰本体,还驮着苍澜,口不能言,直到行至九巷城,苍澜才让他停下。

“沙华,你知道些什么?”丑丑落地后,立即化成人形,急忙问。

“我不叫沙华,我名为苍澜。”苍澜道,沙华是沙华剑的名字,是边殊起的,她觉得好听也就没有改过。

丑丑不懂。

她也没有多说,到时她带着他去万妖宫之后,他自然会明白。

九巷城,还是那般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鼻,她忍不住多嗅了嗅。

在路边的馄饨小摊上坐下,跟老板要了两大碗馄饨。

丑丑也跟着她坐下来,欲言又止。

“别急,我带你去找她。”苍澜见了,轻声宽慰他。

丑丑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她当真知道。

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满满两大碗,热气熏的丑丑双眸都染上一层雾气。

还未下筷,苍澜捧着大碗,先喝了一大口满是肉香的汤,香的呀!

当初只能看时彦吃那会,她就馋的厉害,如今终于如愿了。

一口一颗大馄饨,满足地双眼微脒,将最后一口汤汁喝进肚子里,才放下碗筷。

摸摸暖暖的肚子,心满意足。

等等……

她没有银子!

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苍澜偷瞄了眼埋头狂吃的丑丑,干咳一声,道:“你带银子了吗?”

丑丑茫然的抬头,看着她,摇摇头。嘴里的馄饨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苍澜看着他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心软成一片,道:“没事,你继续吃。”

苍澜迅速思索着办法,吃霸王餐肯定是不行的,老人家做点小本生意不容易。

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得来个济富济贫了……

穿金带银,招摇过市,浑身上下金光闪闪,这个就合适。目光上移,哟呵,这不是那根人参嘛。

“长白。”苍澜略提音量,喊了声。

丑丑吃着馄饨的手一顿,然后继续吃。

穿金带银的某人,听到有人喊他,四处看了看,见到一个大美人一直看着她,心中一喜,果然云中洲也不乏被他俊颜倾倒的人。

长白扇子一合,迈开步子过去。

“姑娘唤我何事?”长白佯装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有礼极了。

“帮我付钱。”苍澜直接了当的道。

长白脸上的笑一僵,这人当他是人傻钱多吗?

“晚些时候我让时彦还你。”苍澜见他不动,以为他怕自己不还,又加了一句。

“你认识我?”时彦?可时彦身边除了那只小鸟他并未见过任何人啊,这人怎一副同他很熟悉的神情,长白疑惑的想。

“手下败将。”苍澜幸灾乐祸地嘲笑道。

长白的脸一下就黑了,咬牙切齿又无法反驳。

苍澜见丑丑吃好了,点了点桌面,道:“付钱,我们先走了。”说完就领着丑丑先走一步了。

长白摸出几个铜板丢下,连忙追上去。

“哎,你们去哪?”长白追在后面,连忙喊。

丑丑不着痕迹的避开他几步,之前她还是沙华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丑丑那么讨厌长白,现在想来,不过是迁怒罢了。

“去吃喝玩乐,你要跟在我们后面付钱吗?”苍澜不怀好意道。

“行啊,带我玩呗,我一个人逛的忒无聊。”长白死皮癞脸的跟上他们,他为了躲妖后,跑出来满天满地的游荡,实在是无聊透了。

扶额,早知道随便劫个有钱人就好了,现在多了个长白,实在有些麻烦。

玉清剑是她佩戴了几百年的剑,就算她有了沙华剑之后将它赠给了玄天,她依旧对玉清剑有一丝丝联系,靠着这点联系,她应该可以找到玄天。

她明明感觉到玉清剑就在九巷城,可偏偏找了一整日都没找到。

眼看天就要黑了,也找累了,反正有长白掏腰包,所幸就找了家客栈住下来。

长白跟着他们把整个九巷城都绕了一个遍,也没有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你在找人吗?”

苍澜瞥了他一眼,说“是啊。”

“不是我自夸,这九巷城,我每一户每一家都清清楚楚,你要找什么人,你问我,我绝对知道。”他在这逗留了百年之久,能不清楚吗?别说每一家人家了,就连那家有狗没狗他都一清二楚了。

苍澜思绪一转,道:“你有没有见过一把剑,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剑穗是一枚很粗糙的平安结,也没用任何装饰。”

玉清剑不出鞘,没人能看出来它的特别,玉清剑上的剑穗是她自己编的,玄天对她愧疚的那副样子,应该不会换掉。

长白想了想,说:“七巷后面有一个胡同,里面有一户渔夫,他有一把剑,因为渔夫有剑,我觉得很奇怪,多瞧了两眼,但只见过一次,并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明日带我去看看。”

“好。”

丑丑驮了她一路,可并不知道她要去哪,见长白走了,才问:“你在找什么?”

“玄天。”苍澜回道。

丑丑在虚弥山呆了三百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玄天这个名字,更疑惑了。

月挂枝头,九巷城逐渐恢复夜的平静,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可她,睡不着。

她在想她对时彦的感情,剑斗场上见到他快要死的时候,她有心痛,有绝望,可她并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感情。

难道她喜欢上他了?可她见时彦同其他女子在一起,并不会吃醋或是心里不舒服之类。

无论如何她也同时彦一起经历了几百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有那么一丝不明了罢了。

或许她对时彦,也是和玄天一般,只是以长辈的身份爱护晚辈?

她不是个称职的师尊,玄天拜入她门下时,她还颇为不乐意,小小年纪就一板一眼无趣的很,因此,她都是仍一本剑谱给他让他自己琢磨,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指点一番。

更甚至,她连虚弥剑法都只教了三式,她自创的后六式,根本没有教过他,可他对她这个不称职的师尊极为尊敬。

现在还连累自己这唯一的徒儿因为给了她一剑,几百年都渡不了这心魔劫。

罪过罪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玄天 九巷城,七巷后的胡同。

“就是这户人家。”长白指着前面依着七巷的墙搭建出来的草屋,对苍澜和丑丑道。

草屋从外观上看来非常简陋,好像大点的风雨就能把它压垮。

丑丑上去叫门。

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呀?那么早还未收网呢!”

长白几个都未吱声,片刻后,门被人拉开。

最近的丑丑,看见人的一霎那,扭头去看苍澜。

苍澜神色不明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人长得几乎同她一模一样,甚至,连一身红衣也同她先前的衣物一般无二。

这个人,在假扮她!

苍澜不悦极了,自然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环胸,这是个什么鬼?

那女人也见到了她,惊愕过后,奇怪的打量苍澜,试探的询问:“你是?”

“让玄天滚出来!”苍澜黑着脸,怒道。

长白就在她身旁,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玄天?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玄天剑尊吧?

“这位姑娘,你们找错人了吧,我家没有叫玄天的人。”那女人见她那么凶,像是被吓着了,后退了半步,才道。

苍澜的脸,更黑了。

场面一度僵持,直到另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僵持。

“兰儿,你怎么出来了?”

苍澜听到这声兰儿,黑着脸缓缓转过身。

玄天没渡劫之时,就一副棺材脸,不苟言笑,没想到如今在渡劫,一身布衣,少了几分严肃,面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起来。

清楚的看见她的脸的时候,疑惑、震惊,手中的鱼桶啪一声砸在地上,木桶应声而散,装着的鱼儿离了水,在地面上挣扎着。

玄天一片空白的脑海中,顿时挤进一堆属于玄天剑尊的记忆。

他下山之后,遭人暗算,竟迷失了心智,这个兰儿趁机而入,一直陪在他身边迷惑他。

他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去,哑了嗓子,喊:“师尊。”

“你可真的是能耐了,一株迷失花就能迷了你的心!”苍澜说完,还觉不解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玄天老老实实的木着脸任她骂着,心中却是喜悦,他等了近千年的师尊,终于回来了。

长白面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幕,这人真的是玄天剑尊?不可能吧?让剑尊唤作师尊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都没看出来那个女人是一株迷失花妖,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迷失花妖见形式不对,眼神一转,想跑。

丑丑一直离那女人不远,见她竟然想逃,动了动嘴,吐出一团火将她困在其中。

苍澜骂够了,扭头去看那迷失花妖,话里夹着冰碴子,“白翎派你来的?”

长白大惊。

“饶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关我的事,都是妖后让我干的。”那迷失花妖怕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身边一圈的火焰,灼的她脸颊通红。

反正她的任务也失败了,面容一变,变回了自己本身的模样,不过是一个妖妖娆娆的女人而已,同苍澜,半分也不像。

长白脸色变幻不断,一会铁青,一会苍白,动了动唇,又不知该说什么。

苍澜又扭头俯视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玄天,恨铁不成钢道:“就这么个玩意就迷了你的眼?”

玄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不敢出声反驳她。

“玉清剑呢?”苍澜问。

他要是连玉清剑都丢了,那还成什么仙,练什么剑,直接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玄天这才敢起身去草屋内取了玉清剑出来,双手呈上。

苍澜见那玉清剑上的剑穗果然还是她编织的那枚粗糙的平安结,看来这徒弟果真是因为给了她一剑而生了心魔,那么多年了,这个剑穗都没换,气去了大半。

还以为她这唯一的徒儿能争点气,没想到,不过区区一个小妖就玩弄了他三百多年,真的是……

苍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照着玄天的小腿踹了一脚。“没出息!”

玄天还举着玉清剑,也不躲,唤了声:“师尊。”

苍澜扶额,还委屈上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苍澜指着那个迷失花妖。

玄天窥了眼她不佳的脸色,没说话。

“你自行处理,我去巷口等你。”苍澜招呼丑丑和长白,走了。

长白惶然跟上她,丑丑也收了火,走了。

巷口,三人停下脚步。

长白再也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看到了。”苍澜无所谓道。

玄天是四海五洲众人皆知的剑尊,他的师尊,早在他还未懂人事时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万骨窟!

长白不信,死了几百年的人,怎么可能说活过来了,就活过来了。

丑丑看了看长白,看了看沙华,没吱声。

没有让他们久等,玄天出来了,在巷口与他们碰面。

苍澜抬脚就走,几人跟在她身后。

“长白,你走吧。”苍澜直接赶人,他不适合再跟着她,她们是要去万妖宫寻仇的人,而白翎是长白的亲姨母。

长白隐隐察觉,神色不明,眼见前面三人越走越远,没有再跟上去。

苍澜带着丑丑和玄天,在几条巷子里转来转去,倒是转到了飘香楼,思绪一转,抬脚就要进去,想到什么,顿了顿。

“身上有银子吗?”

玄天一愣,点点头。

苍澜这才迈飘香楼。

“客官,您要点啥?”店小二手脚麻利的擦了擦桌椅,待他们几人坐下后,才问。

“上一壶好茶,再上点你们的招牌,再来一份云酥饼。”也不知道这家的东家没了,还能不能做出好吃的云酥饼来。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接了活,下去了。

“你这渡劫渡的如何?”苍澜问。

“不知。”玄天端坐着,手边是玉清剑。

“你渡劫你不知道?”苍澜反问道。

玄天又不接话了。

“随我去一趟万妖宫。”苍澜冷冷道,又后知后觉的想,玄天现在已经是剑尊了,实在不宜这么命令式的口吻和他说话。

没想到玄天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应下。

“我跟你们一起去。”丑丑插话。

苍澜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跟着我,不要乱来。”

丑丑点点头,他能感受到沙华看他的目光有一种转变,像是前辈对晚辈慈爱的目光,另他有点不适。

玄天见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师尊肯定有她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避水珠 很快,店小二麻利的把她们要的东西送了上来,还帮他们倒好茶水招呼好了才走开。

苍澜轻嗅了嗅,淡淡的茶香,抿一口,味道好极了,就是她这种不太喝茶的人都觉得香。

玄天品着茶,丑丑随意的喝了一口。

苍澜先捏了块云酥饼,云酥饼只比巴掌还小一点,上面撒满了白芝麻,像是用香油烙出来的,一口下去,满满的芝麻香,刚刚好的甜,不腻人,好吃。

难怪昆布这么爱吃,苍澜想了想,又唤来店小二要求打包一份,要是自己还会回去虚弥山,正好给昆布带一份回去。

“我得去捞一把剑使使。”她现在没有剑,玉清剑早就送给玄天了,当然不会要回来,沙华剑如今是时彦的剑,她现在两手空空,要去报仇,当然要找把趁手的剑才行。

可是这趁手的剑得去哪找,是个问题。

玄天拿着玉清剑一副要给她的样子,她连忙阻止道:“打住,玉清剑既已送给了你,我是不会要回来的。”

玄天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略一思虑,道:“不如回藏剑阁取一把?”

苍澜想了想,摇摇头。她作为沙华在藏剑阁困了六十年,里面每一把剑她都一清二楚,这些剑确实不错,在别人眼里是争破了脑袋都要抢夺的好东西。

可到了她手上,说不定连她的剑气都承不了。

实在不适合她。

“我好像记得当初我造玉清剑之前,打造过一把非常丑的剑,我嫌它太丑了,才重新造了玉清剑。”苍澜顿了顿,又想了许久,才接着说:“太久远了,我都不太记得把它扔哪里了,只大概记得当初随手扔进了无悔海。”

玄天根本不知玉清剑之前还有这事,一时惊奇道:“为什么要扔到无悔海?”

“当时想着毕竟是造出来的第一把剑,扔到无悔海里养着总比扔了强。”苍澜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是顺手,也根本没有想过去有朝一日会去捞回来,再说了,也不知道那剑如今如何了。

也许根本没有养灵性来,捞出来也还是一块铁呢?

“那我们现在去无悔海吗?”丑丑好奇的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问。

苍澜最受不了这个,抬手揉了揉丑丑的头,丑丑的头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火凤的原因,非常蓬松、微卷,手感不错。

“无悔海那么深,没有避水珠没法下水,而且无悔海海域这么广,要找一把剑,还是比较难的。”苍澜揉够了,才说。

无悔海到底是一片海,她又忘记了从哪扔下去的,要找,没几个月时间是不可能找得到的,而且就算修者闭气的时间较长,但要潜到海底,那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她必须先弄到避水珠,避水珠只有千年老蚌才会有,她上哪去找千年老蚌。

再说了这老蚌妖也不会轻易给她啊。

一时之间,愁眉苦脸。

玄天直接把玉清剑放在她面前,苍澜斜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都说了是送他了,她就不会拿回来,而且玉清剑早已成了他的佩剑,她用,不一定能顺手。

“我觉得有一个人可能有避水珠。”丑丑忽然开口道。

玄天和苍澜立刻看了过去,示意他继续说。

“你还记得宛娘吗?”丑丑看着她,问。

夜探长白府邸的时候,它在时彦袖中,虽然在修炼,可还是能分出心来留意他们说什么。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宛娘,之所以能闭气多时,还不被人发现自己不是残魂尸,应该用的就是这避水珠。

避水珠可以使人长期处于闭气状态,而不会影响人的正常行动,不止在水中,在岸上可是可以用的。

“宛娘?记得。”苍澜当然记得,但是她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她对妖族之物没有丑丑来的熟悉。

“她身上应该有避水珠。”你可以去借来一用,丑丑想。

苍澜思索了会,觉得她正好是去找妖后寻仇的,帮宛娘一族要个解决他们邪咒的法子应该也是可以的,以此作为交换,相信宛娘会很愿意将避水珠拿出来。

觉得此事可行,苍澜就决定要去找宛娘了,只是这去找宛娘又没有头绪,也不知会去找多久,玄天还在渡劫期,还是不要跟着她到处跑了。

对了,还有玄天的心结问题还没解决。

于是她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支开丑丑,换了个偏僻角落的桌子准备和玄天谈谈。

“仙魔大战那日……”苍澜刚起了个头,玄天脸色就变了,她有些疑惑,不就是给了走火入魔的一剑吗?

按当初的形势来看,还是为民除害,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而且她现在不是也活过来了,为什么感觉玄天受的影响还挺严重的。

“当时我已经被沙华剑迷了心神,你做的没错,我从未怪过你。”苍澜的性子就是如此,一直非常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是真的没有怪过他,因为当时她……杀了很多人,大多数是魔,但也有很多是她的同伴。

如果玄天没有杀了她,阻止她,她一定会杀更多的人,先不说她还能不能清醒过来,就算她清醒过来了,光是那些被她杀害的门派也好,亲属也好,都能把她逼死。

其实当时死了挺好的,一了百了。

是的,她,只会躲避。

如今活过来了,她也不会大肆宣扬,这只会招来众多仇家,对她的行动更是不便。

“我知道师尊不会怪我。”师尊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他从来没有觉得她会怪他,只是,他自己会怪自己。

他刚入虚弥山的时候,好像才十几岁,是个什么也不懂,也不是一个聪明机灵的人,反而了无生趣。

虚弥山三宗没有任何一宗愿意收他,连让他做内门弟子都不愿,都觉得他没有灵气。

只有师尊愿意收留他,而且还让他成为了亲传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能有今日的修为,全拜师尊所赐。

而他干了什么?弑亲!他同禽兽有什么区别?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在四海五洲本应是被唾弃的事,就因为师尊一时的失控,所有人便都觉得他是大义灭亲,还奉他为剑尊,他何德何能?

他的心目中,剑尊,只有师尊一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秋长崖 “你既知道为不会怪你,又怎会因为迷失花变成我的模样就绊住了你三百多年?”苍澜是不信的,原本只是她的猜测,觉得玄天几百年未渡劫成功有可能是因为她生了心魔。

见了那迷失花妖,化作她的模样,她就确定了这件事。

迷失花妖是迷失戈壁的一株专门迷惑人的花妖,能把自己变成他人印象里最深刻的样子。

玄天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当不是因为此事好了,那你何时才能渡劫飞升?”苍澜见他迟迟不说话,气道。

渡劫其实他们自身是有有些微妙的感受的,渡劫,又称心魔劫,他们自己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的心魔?

而一旦渡劫成功,修为便会得到一个大的突破,因此,渡劫也意味着突破瓶颈。

“快了。”玄天之前被迷失花妖迷了眼,封闭了记忆,如今想起来了,自然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魔劫到底如何了。

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只是隐隐有些松动,大概是因为见到师尊还活着的缘故。

可他不想说出实情,让师尊担心。

苍澜信以为真,他说快了,她就真的以为快了。于是她说:“我和丑丑去寻宛娘和剑,你还是以渡劫为先,就不必跟着我们去了。”

玄天当然不愿意,可她态度强硬,拉着刚回来的丑丑直接走了。

玄天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瞬的迷茫。

苍澜和丑丑往九巷城门口方向步行。

“丑丑,你说宛娘会去何处?迷失戈壁?”苍澜记得,宛娘曾说过她从迷失戈壁一路寻到万妖宫的,那日从三方峡谷逃走,会不会是回去了。

“不会。”丑丑肯定道。

“为何?”

“会牵连族人。”

苍澜一想,还真是,那可如何去找?

嘛,一个妖,离了妖族的庇护,能去哪里?这些名门正派的地方是不太可能的,太显眼了,那么就是山海洲魔族的境地了?

才从魔族出来又要回去?苍澜还是不太想回去的,毕竟对哪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个地方,秋长崖!

秋长崖位于山海洲、云中洲、无悔海三点相交之处,是个三不管地界,藏一个人,哪里是最好的去处,在哪里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来历,只为活命,在哪里熬日子的人,都是为四海五洲容不下的人,只能苟活于此。

越想,宛娘在秋长崖的可能性就越高,哪里离无悔海也近,正好顺路。

苍澜让丑丑化作凤凰,她自个舒服的坐上去,让丑丑带着她。

有一只凤凰挡坐骑还真的是方便。

云中的洲风景还是好的,山清水秀,没有后世的环境污染,连空气都充满灵气。

深吸一口气,畅快!

秋长崖一面是寻常山一样,是一个山头,而另一面,像是塌了般,是悬崖。

秋长崖环境也不怎么好,每日都是雾气障目,可见度不高,最重要的这雾气应该还含毒,长期吸入还会头晕目眩,实在不是个适宜生存的地方。

苍澜在丑丑背上远远就瞅见了那雾蒙蒙的秋长崖,拍拍丑丑,让他找个地方落脚。

丑丑直接降在了秋长崖的崖顶……

苍澜站在高处往下看过去,什么鬼都看不见,全是雾。

没法子,他们只能满山遍野的找,也没别的办法了。

下到半山腰上,总算找到了一个寨子,看起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苍澜和丑丑一接近这个寨子放哨的就注意到了,立马就给了警示。

苍澜不理他,继续往寨子的方向走。

“站住,什么人?”一个刀疤脸手持一把半人高的大刀横在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哪来的娘们,长得那么水灵。

“宛娘在你们寨子里吗?”苍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刀疤脸目光一闪,凶道:“老子问你话呢!臭娘们!”

苍澜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见状更觉得宛娘极大可能是在这寨子里了。

“闪开。”苍澜漫不经心道。

一个娘们看他的眼神一副高高在上,还敢让他闪开?刀疤脸心中恼怒,也不管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了,手中大刀一横,一刀划过去。

苍澜见他动手,笑了,那不是给她送了个折腾秋长寨的理由嘛?

大刀眼见就要割破她的皮肉了,近在咫尺,她才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大刀,大刀便分毫难进。

刀疤脸使尽全身的力气都未能把大刀从她两指间抽出分毫。

“这可是灵犀一指,让你长见识了。”说完,苍澜双指一曲,大汉连刀也拿不住了,手腕一翻彻底脱手大刀掉落在地上,她再抬起一脚,用力踹在刀疤脸腹中,刀疤脸腾空而起,狠狠撞进秋长寨。

这自然不是什么灵犀一指,这只是她学着尝试出来同灵犀一指差不多的招式,又喜欢这个名字好听,就拿来用了。

一声巨响,瞬间惊动了寨子里的人,纷纷出动,跑出来查看是发生了何事。

高处的岗哨亲眼见了刚才这一幕,目瞪口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轻轻松松就一脚踹翻了刀疤脸。

“什么人,竟敢闯我秋长寨,不要命了!”寨子里跑出一个赤膊汉子,脸上的络腮胡遍布半张脸,看起来格外凶狠。

手中的武器是狼牙棒,为椭圆锤状,锤面布满铁刺,铁刺上还有脏污的血迹,棒柄为坚木,棒头装于其上,看起来就伤人无数,要是被这个狼牙棒砸中,不死也残了。

苍澜上下打量两眼,觉得这个应该就是秋长寨的小头目了,主动上前一步,道:“我找宛娘。”

宛娘?大汉没接话。

“我兄弟,是你打的?”他指着已经被几个人七手八脚扶起来昏迷不醒的刀疤脸,阴狠的目光盯着苍澜。

“就是她打的刀疤。”众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有的气愤的闹哄着要给兄弟报仇,有的盯着苍澜和丑丑的脸和身段,一脸猥琐,一眼就能瞧出这些人龌龊的心思。

“是,你待如何?”苍澜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挑衅道。这么大的动静,跑出来的全是男人,没有见到一个女人,大概是还藏在里面,没有出来。

那就只能继续闹,闹到足够大的动静,总会出来的。

大汉往地上呸了口唾沫,狰狞着骂了句:“臭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