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之苍白圣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狩猎 “所以,你并不相信上帝?”卡琳娜蜷缩在一件大号的风衣中,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火堆另一边的男人问道。

男人也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女孩,随后抽了起刚刚卷好的香烟。

一般情况下,他很厌烦和阻碍他工作的人交流,但现在两人正在美国西部的荒野中,除了载他们前来的马和滚风草之外,这里几乎没有活物。

为了避免碎碎念,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不得不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嗯…….因为很多原因,在住进棺材之前,我和那个老头都应该聊不来。”男人不耐烦的回答道。

几小时前,他刚刚接到了一笔大生意,干他这一行的人通常都会小心谨慎,行动精明迅捷,但他也不曾料到会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会溜上马车然后忍着几个小时的颠簸偷偷的跟着他到这里。

“当初为什么我会想着在车上加一个该死的箱子。”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摸着自己爬满胡须的下巴轻声咒骂着。

“可你是个猎魔人,爸爸说过相信上帝的人才能够当猎魔人。”小女孩觉得不可思议的说道。

男人面无表情不再作答,因为这个小鬼,热好的牛奶也要一分为二,这才是卡琳娜让他最不快的地方。

“听好了小鬼。”男人脱下了他用来掩盖视线的牛仔帽。

与卡琳娜那个大腹便便的种植园主人父亲不同,这个名叫杰克?布莱恩的男人拥有一张苍桑而又消瘦的脸庞。

岁月让他的两鬓斑白,但却没能改变他从眼神就流露出来的坚毅。

此刻他带着不言而喻的严肃试图让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捣蛋鬼明白她目前的处境。

“第一,我非常讨厌和不懂行的人解释问题,即便是我的雇主或者是他的女儿,”

“第二,只有蠢货会不清楚自己要去面对什么就敢贸然的行动,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可不是那些马夫和伺候你的下人们胡编乱造的西部冒险故事。”

“我也不是什么帅气的赏金猎人或者治安官警长,我只是收了佣金去帮你父亲除掉袭击他的商队的东西混口饭吃而已。”

“但你记住,如果只是普通的江洋大盗,就轮不到我们猎魔人去处理,所以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要再试着去问任何东西,而且接下来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听我的。”

这有这样你才能保住你那该死的小命然后滚回你父亲的种植园去,而我也才能拿到我应得的东西,听明白了吗!小鬼!”

从卡琳娜惊恐的眼神中杰克知道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毕竟抛开其他不说,他脸上的疤痕就让他显得足够的凶狠,至少和小女孩想象中的大盗十分相近。

种植园的大小姐被吓坏了,她抓紧围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良久之后才鼓起勇气低声说出了一句话。

“可…..可是…..为…..为什么卢卡斯哥哥没有再回来了?”

老猎魔人愣住了,他回避了小女孩的目光再次抽起了烟。

几经斟酌,他还是没有告诉卡琳娜她的哥哥被那邪恶之物开膛破肚惨死的事实。

“我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公子哥可能去哪里了,这你要自己问你爸妈去,搞不好他去了巴拉莫的什么地方去发大财了。”杰克熄灭了烟头眺望着远处说道。

“这么说,卢卡斯哥哥还会回来?他会带一匹白色小马给我吗”卡琳娜稚嫩的语气和碧蓝的眼眸让老猎魔人直打哆嗦。

“哎呀,哎呀!你的父母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很讨厌有人问东问西的吗?啊?赶紧给我睡觉!要想活命,你就给我好好听话!”

说罢杰克便把牛仔帽盖在了脸上,靠在石壁上睡下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卡琳娜。

久之后,东边的地平线再次洒满了阳光,老猎魔人伸起懒腰,他感觉到了胸口有个柔弱的呼吸。

他发现卡琳娜依靠在自己的身边睡着。杰克无奈道:“哦,拜托!”但他看了一眼洞穴外面之后,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起来!小鬼!”他推开了卡琳娜,掏出了自己的左轮手枪走向了洞外,“该死,别出来!”杰克看到洞外的景象后对着卡琳娜咆哮着命令到。

洞口外,一个可怜的倒霉蛋被开膛破肚扔在一辆马车旁边,他的表情被痛苦扭曲的让人看得背脊发凉。

而那匹马的下场也没用比它的主人好到哪里去,它的四肢被扭断了,头也落到了离马车几米远的地方。

“因为符文结界无法接近,就随便杀个人来警告我吗?”老猎魔人攥紧了拳头,压抑住了怒火和恐惧。

他找了一块白布处理了一下这具尸体,埋葬了这个可怜人。

“拿着这个,小鬼。”回到洞穴后,杰克将一瓶刻有十字架的玻璃瓶扔给了卡琳娜。

“里面的东西能够保护你,如果你遇到什么东西,想活命就给我把它扔过去,我不指望你能不添麻烦,但至少给我把救命喊出来。”

卡琳娜看了看微微渗透出奇异香味的瓶子和杰克严肃的神情,似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那,那我们现在去哪?”

“送你回去,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就算来不及也要送你回去再说。”杰克迅速打点好行李和装备,不由分说的拽着卡琳娜向马车走去

因为曾经的一次意外,杰克以在野外奄奄一息的走了两天的为代价换取了一个一定会把马车安放在安全地方的习惯,

小女孩被拽痛了,但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杰克叔叔,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来的路上”杰克把她抱到马车上。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给我坐稳。”老猎魔人匆匆坐上马车,急促的挥舞鞭子命令马匹前进。

“我….我害怕….杰克叔叔,我感觉有什么在盯着我们。”卡琳娜恐慌的说道,杰克眉头紧锁,心智尚幼孩子对它最为敏感,但也最容易被它们控制。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曾经自己做过的一单“生意”。时至今日他都没办法忘记那些可憎之物控制着一个孩子做过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把耳朵捂住!什么事情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我很快就会把你送回去的!”

话语间,杰克就让两匹马提到了它们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想着庄园飞奔而去。

“不行!”卡琳娜痛苦的呐喊道,“它们来了!”就在此时,一只庞然大物从土里钻出爬上了马车。

那是一只食尸鬼,是惨死在恶魔手上的人类转变成的怪物,经管它们全身充斥着腐臭味和蠕虫,

但却因为诅咒获得了超于常人的力量,变成嗜血的傀儡。

食尸鬼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凄厉嚎叫,一手直接打破了马车的窗户,企图掳走卡琳娜。

“啊!”小女孩失声尖叫起来,但食尸鬼随后就被一枪轰掉了脑袋滚下了马车。

“妈的!你赔得起吗!怪物!”杰克举着他的“战友”---一把名为欧米茄的来福枪大喊道。

但攻击没有结束,不远处,许多的食尸鬼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四足跑动的方式追上了马车。

杰克见状迅速爬上马车顶部,用着及其熟练的枪法将追击的食尸鬼一个个击倒在地,响彻荒野的枪声和食尸鬼的咆哮吓坏了马车里的卡琳娜。

小女孩的尖叫成功的吸引了杰克的注意力,在他听来,这比食尸鬼的叫声还要可怕,“能他妈闭上嘴了吗!给我把耳朵捂住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食尸鬼躲过了杰克的子弹,径直的扑向了马匹,它一跃而起,企图咬断马的喉咙好让马车停下。

但伴随着一声哀嚎,它也滚下了马车。老猎魔人甩掉了穷凶极恶的食尸鬼。

作为靠佣金生活的人,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打理着自己的财产,但显然,一套刻着福音的马铠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受诅咒之物完全不可能去触碰这些东西。

大概七个小时之后,杰克带着卡琳娜回到了种植园,但有些东西却快了他们一步。

“上帝啊…..”天色逐渐暗淡,但种植园的方向,火光却照亮了半边的天空,卡琳娜的父亲万万没想到。

那个夺走他爱子性命的东西也在和他想着一样的事情:将对方赶尽杀绝!

卡琳娜看到了熟悉的白房子燃烧着,短短的几秒,恐惧便击败了这个小女孩。

“爸爸!爸爸!”她不顾一切的跳下了车,跑向了庄园,杰克一把将其抱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爸爸妈妈!房子着火了!让我过去!求求你!”

杰克顾不得她的歇斯底里和情绪激动。将她抱回了马车锁了起来。

老猎魔人面无表情的给武器上好子弹,并且带着装在马上的长剑,全然不理会卡琳娜的呐喊和请求。

“呆在这孩子,大人要工作了。”说罢,他便一个人冲进了庄园。

“上帝啊!我们…..我们遇到的这是什么?”卡琳娜家族的庄园坐落在一个小镇的西北角。

在平日,这个庄园是全镇人的向往,卡琳娜的父亲坐在他白色的城堡中精打细算。

经管他看起来像个和气的中年大叔,但在那矮小,略显臃肿的身材背后却隐藏着一个狡猾的灵魂。

他为了让自己的事业能延续下去做了许许多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而如今的他遇到了权利和金钱都无法摆平的事情。

作为一个凡人,他真切的感觉到,纵然他一手遮天,却不敌真正的冷血无情,不敌真正的恶魔,夺走他爱子卢卡斯性命的东西已经也来夺走他的一切。

家仆们和镇子幸存的人们正在拼尽全力堵住上他家的每一个入口,门外,无尽的食尸鬼在窥窃着他们全身的嫩肉。

力大无比的食尸鬼破门而入是迟早的事情,而这个一生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头一次胆怯的、真诚的向上帝祈祷着,祈祷着这一期都只是个梦。

“这个可能要收双倍价钱了,布鲁斯先生。”卡琳娜的父亲定睛一看,原来是杰克?布莱恩出现在了窗外。

对于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而言,在食尸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基本上是家常便饭,虽然爬上二楼的窗户有点吃力。

“你!你都干了什么!外面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它们毁了一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和你们这样的人粘上关系就没有好事!”

面对花钱雇来的人,布鲁斯说话都不在哆嗦了。老猎魔人对此司空见惯,他把沾满污秽鲜血的长剑插在地面上,扯下了被染红的面罩。找到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随后杰克淡然说道:“我想你误会了,先生,激怒它们的不是我,是你,几天前,你的儿子经过了它的地盘,我不知道那个气血方刚的小伙子做了什么,但这无疑激怒了它,而在那之后你还想去杀了它,这也怪不得它想斩草除根吧?”

布鲁斯暴跳如雷的吼道:“你….你!你不但掳走了我女儿,你还推卸责任!你敢说那群该死的东西不是冲着你来的!”

杰克:“我必须提醒你,布鲁斯,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你想活命,最好带着你手下的人照我说的做,当然你也可以不这么做,反正对我一个人来说,来和去都随我意。”

“但我也要提醒你,你手下那班人拿的那些武器对它们来说根本没用,只能激怒它们,好了,该怎么做,你说吧。”老猎魔人坦然的描述着现况,就像一个在胜券在握的生意人。

矮小的种植园主人气的满脸通红,可眼下,他确实无可奈何,他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坐在了椅子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我吸引它们的注意,你趁机带人逃出去。”

“不行,我们的武器对那些怪物没用,哪怕只要一两只追上我们,那就全完了!”

“放心,我会想办法吸引住它们全部的。”

“不行!”老财主的脸再次涨的通红“我不相信你!你必须先保证我们的安全。”

杰克看着眼前这个肥矮的男人,随后便摇了摇头表示妥协说道:“行行行,这把东西给你,但我只能给你一打子弹,而且事后,这也要算在账上。”说罢,他便将欧米茄给了布鲁斯。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蠢货,就不怕我逃出去之后去法院悬赏你吗?”

“你不会的,你不敢。”杰克嘴角微微上扬,他确实发现了那个小丫头给他带来的唯一好处。

布鲁斯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但老猎魔人却不以理会,“现在,老财主,叫你的人准备好,我们要开始逃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丧失 灾难的先兆似乎永远是大火和咆哮,克尔苏斯公国边境的一个小镇中,我们的主人公正在设法帮助他的雇主活着逃脱屋外的重重恶魔。

这样才好让他能给到自己想要的佣金。

“该死!约翰!把那个柜子也拿过来,大门快挡不住了!”布鲁斯手下的家仆们正在堵住宅邸的所有入口。

这些在种植园主人手下管事的家伙曾经也靠着腰间的一把枪当过一些所谓的“狠角色”。但如今却被吓得和孩子一样。

“对不起!上帝啊!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求您,求您不要!”

“你他妈的在干吗!清醒点!过来把门堵住!他们要进来了!”

“他已经疯了!天哪!为什么会这样!它们要进来了!”

“镇定点,把枪拿好,它们要是敢进来就给我打爆它们的头”

“放开我!放开我!我的妻子还在外面!翠丝!你们做了什么!我要去救他!”

“你给我冷静点!别添乱了!她已经死了你不想活别连累我们!”

“它们从侧门进来了!小心!戴维斯!”

大宅子的侧面的一个窗户被突破了,一个叫戴维斯的家仆被食尸鬼扑倒在地。

他定睛一看,这个食尸鬼居然是自己平日欺负的酒馆老板,那个平日和蔼可亲,甚至有点怯懦的小老头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破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杰克赶到楼下,一枪打爆了那个食尸鬼的脑袋救了他。

酒馆老板倒在了戴维斯的身上,尸体上血肉混合的味道直接让戴维斯伏地作呕,老猎魔人见状轻蔑一笑:“年轻人。”

杰克收起左轮枪,拔出长剑,跨过还在呕吐的戴维斯,冲向了涌入室内的食尸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们送去解脱。

他的刀法迅捷而致命,纵然面对早为非人的怪物也丝毫不占下风。

其中一只食尸鬼似乎看出了破绽,侧身闪过了老猎魔人的斩击,随后跳到墙上发动猛扑。

但杰克早有预料,他迅速舞动手指从袖中拽出一个银质匕首扔向了这个“聪明人”。不偏不倚,真正眉心。

但没有时间放松,杰克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扔向了那个缺口并掏出手枪在空中打爆了它。

那是一瓶食腐龙的油脂,它燃烧时的幽绿色火焰是所有腐尸类怪物的噩梦,食尸鬼再也不敢送这个口进入房子,转而攻向了其他地方。

“总是不得不花钱……”在这个所有人都想着不顾一切活命的时刻,老猎魔人似乎更心疼他的物资。

“这…这个家伙是谁?”

“他不是前些日子来的猎魔人吗?”

“猎魔人?那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猎人的意思。”

“他不是什么猎人,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闭嘴,戴维斯!你个蠢货根本不知道猎魔人对抗的是什么。”

“我知道!他们不就是猎杀恶魔吗?但你看看现在!我们已经被怪物围困了!你敢说这和他没有关系吗!”

“对!搞不好这家伙连拿钱办事的都不是,只是和外面的东西是一伙的!”

“不可能吧,他刚刚还救了戴维斯。”

“谁都说不准他是不是在做戏吧?”

“我也觉得,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他来了就….”

面对着群众的议论,老猎魔人习以为常的钻了钻耳朵。

他全然不在意人们意味复杂的眼光,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房子的正门口的楼梯上抽起了从布鲁斯那“借”来的雪茄。

杰克闭上眼睛享受这烟草穿过喉咙到达肺部的爽快。

众人和种植园主人似乎都想宣泄自己的情绪,但看到血淋淋的长剑和食尸鬼身上完整的切口,却又不敢上前。

“怎么?不打算继续了吗?我还在想着你们是不是有本事自己出去了呢。”面对杰克的嘲讽,众人沉默不语。

片刻后,杰克收起了笑容,命令道:“还会动的人,把地下酒窖的就都搬到正门口来,然后带着伤员到刚刚那个缺口准备逃跑。”

布鲁斯:“那你打算干嘛?”

杰克:“当然是帮你们擦屁股啦,老板,听到爆炸声过后三十秒就可以跑了,但东边的小山上去,我的马车和你家的那个倒霉孩子都在那。……看什么看!想活命就照做!”

大难临头的众人不敢怠慢,他们迅速的把酒窖里的酒桶搬了上来,堵在了快要被攻破的大门前,而杰克也抽完了那只雪茄,把它按在了地上熄灭了。

“现在先生们。”老猎魔人依旧瘫坐在楼梯上说道:“能跑的带着不能跑的,如果嫌麻烦就把伤员留下来等死,之后我会把正门口炸开杀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就趁机跑吧,布鲁斯先生,请善用我给你的东西,如果可以…..请不要用完它。”

庄园主人看着屋外茫茫的食尸鬼大军,手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喃喃道:“你真是个疯子。”

“不,我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了。”老猎魔人摸了摸胡子,似乎在回答庄园主人。

太阳逐渐落下,但镇子的火光依旧照耀着天空,杰克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楼梯上,而人们已经在等待他的信号逃命了。

杰克掏出伊芙琳准备上膛打爆酒桶,但随后他犹豫了,他掏出了随身带着的酒瓶会心一笑,“是啊,这也太浪费了。”

老猎魔人划开其中一个酒桶,装上一壶后猛喝了一口,上好的陈年葡萄酒给味蕾带来了一场非凡体验。

可惜他并没有多的时间享受,再次装满酒瓶之后,他便站到了足够远的地方,一手举枪一手举杯。

“干杯,祝明天。”随后一声巨响,庄园的门被炸开了,老猎魔人开始了狩猎。

火焰尚未熄灭,杰克?布莱恩便冲出了宅邸,他手持两把左轮迅速的在众多食尸鬼中清出了一条路。

“五,四,三,二,一。”杰克熟练的记录了子弹的数量,等到两把左轮都打完便收回腰间并拔出在背上的长剑无情斩杀着迎面而来的食尸鬼。

他一边前进,一边利用利落的身法躲开食尸鬼的攻击。

当敌人数量过多时,他便不得不利用飞刀提前削减一下,

常年狩猎的经验让他的剑法异常的凶狠且利落。

杰克且战且走,一路杀进了小镇,而他的强悍自然是引起了注意,更多的食尸鬼也开始向他的方向前进,宅子的民众得以逃脱。

“不要多管闲事!猎魔人!”当杰克把剑送进了最后一个追击的食尸鬼胸口时,一个愤怒而可憎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中。

杰克望向小镇的方向,要召唤如此数量的食尸鬼护卫,那么它们的主人不可能在太远的地方,小镇数十里开外都是荒漠,不易隐藏,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啊啊,抱歉打扰你进食了,但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真的觉得你有办法全身而退吗?”

杰克点着一根烟踏着遍地的尸体走进了小镇,他知道他的猎物就在那,就在某个建筑的暗处,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自以为是的它找上门。

“凡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的是什么,我发誓,我会让你看着被碎尸万段的!”

“是吗?为什么不现在就试试呢?还是说,你在害怕?”面对着来自深渊的怒吼,老猎魔人丝毫没有在意。

他迅速给两把左轮上号子弹,随后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走在了大街的中央。

“别急,我要让你先为你的无理付出代价!”恶魔话音未落,杰克就躲过了一个本来贯穿他头颅的子弹。

猎魔人是一个讲究技术的行业,但也是个需要运气的行业,如果那个枪手不是在杰克视线所及之处开枪,估计这个故事就已经结束了。

他拔枪反击,但一股寒意涌上背脊,随后他一个翻滚躲到了街角,果不其然,街上的数个窗户同时响起枪声,这样的火力足够把几个杰克射成马蜂窝。

“居然能操控有智力的食尸鬼,该死….”杰克躲在了墙边,而那些原本想为自己的生命而反抗的小镇居民们已经变成了恶魔的傀儡。

它们迅速成群,用凶狠的火力死死的压制着杰克。

而老猎魔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利用钩爪迅速翻上了一栋房子的二楼并随后跳下窗户逃到了对街。

所有的猎魔人都必须遵从一个重要的法则,那就是绝对不能轻易的暴露在灯光下,“要想战胜黑暗,就必须融入阴影。”

每当这个时候,杰克总是想起这句话,那是带他走上这条路的人留给他的唯一一笔“遗产”。

而现在,诱饵作战已经成功,老猎魔人也开始了他习惯的狩猎模式。

一个,两个,三个,恶魔感觉到了自己的奴隶在慢慢的减少,明明在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但谁是猎人显而易见。

杰克飞速跑动,神出鬼没如同幽魂一般干掉了一个又一个的持枪食尸鬼,屋顶上,窗户里,街道旁,大门前,杰克好似无处不在。

这得益于他事先做下的功课。边缘小镇的建筑除非是有特殊功用的,不然结构上都大相径庭,在接过差事之前,老猎魔人就已经悄然摸清了四周的地形。

“很好,来吧,慢慢的把诱饵吃光….”暗处的恶魔窃笑着打着自己的算盘,而杰克也将他的护卫队屠杀殆尽了。

老猎魔人通过食尸鬼的排布和活动范围基本判断出了敌人的藏身之处,他快速的清点了一下自己所剩的资源。

银质飞刀3把,左轮子弹6发,尸油一小瓶,强效圣水一瓶,损耗严重的长剑一把。

“看来还是比较麻烦……”杰克站在了恶魔藏身的那所房子的门口,打算稍作计划以便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可时间却不允许,因为房子里传出了女性求救的声音,那痛苦的哀嚎完全不给杰克任何思考的时间,他将半瓶圣水倒在了钩爪上便直接冲了进去。

一进屋,杰克便看到一个女人被绑在了椅子上,她的手脚被铁丝勒出了鲜血,椅子四周的地面是一个用血肉画出的六芒星图案,图案的边角都摆上了腐烂的内脏。

这是一个好信号,看来恶魔还没有完全附身在宿主身上,杰克健步上前,稳住了那个女人并强行把剩下半瓶圣水灌了下去。

不一会儿,女人便发出了失声的尖叫,漆黑而又恶臭的气体从她身上散播开来,随后女人便晕了过去。

“嘿,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杰克试探的推了推女人,过了许久,女人似乎逐渐苏醒了过来

但随即的,她朝着杰克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老猎魔人便知大事不妙。

下一秒就被人一击打飞,长剑也掉插到一旁的地上,虽然疼痛难忍,但杰克必须快速反击。

他拔枪射击,但三发子弹都打在了飞来的桌子上,杰克不得已只能闪躲,暗处的食尸鬼早已待命多时迅速扑向杰克。

杰克又不得不用把剩下子弹全部打光了,而此时早已成功附身的恶魔飞身冲出一拳打再次打飞了杰克。

“冷静!冷静!”杰克竭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恐惧,庆幸的是骨头没有断。

但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一波攻击又来了,一只体格壮硕的食尸鬼上前一把抓住了杰克的脖子将其举起,杰克扔出飞刀砸中了它的脑袋,但力道不够,没有刺进大脑。

“最后居然还藏有一个力量强化型吗?该死了….”

食尸鬼伸出第二只手准备一举掐死杰克,出于求生的本能,老猎魔人不得不用出最后两把匕首刺向尸鬼两个手臂的关节处,

食尸鬼发出一阵惨叫,杰克得以挣脱,他抓住机会健步上前一拳打在食尸鬼身上使其失去重心,然后再用抱摔将其撂倒,最后拔出了食尸鬼头上的匕首再补一刀了结了它的生命。

“十分精彩,凡人。”未等杰克喘息,恶魔便以一个男性的形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鼓起了掌。

“是啊,毕竟是用你的命来当门票的演出。”杰克劲量想拿出平稳的语气说话,但他的身体确实超过了负荷。

“我不明白你哪来的自信,你可不是唯一一个会学习和计划的人。”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但那个声音却渗入了杰克的脑海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计划 “嗯哼,听着语气你似乎很熟练。”杰克一边说,一边在思考对策“看来之前有过几个菜鸟栽在你手上了。”

“当然,你刚刚杀的那个大个子就是其中一个。”那股声音继续说着,“我很清楚你们的手段,猎魔人,我承认你比之前那几个都要强,但如果你的小花招都用完了,你也不过如此。”

“它在得意,想办法让它继续说下去。”杰克察觉到了敌人语气上的转变,于是便说:“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拿那些傀儡来消耗我?而且还找个人假装是宿主逼我使用圣水。但我不得不说你失算了,如果是平时,我到现在可是还有…..”忽然间,杰克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恶魔得意的笑道:“不必惊讶,我们都会有为了生存而妥协的一天,布鲁斯是个明白人,我只需要确认你不会抛下宅子里的人,剩下的一切就好办的多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怪物,看来确实是小看你了。”

“没关系,对于强者我一向很仁慈,死的明白点是好事。”

杰克:“但还有一件事情你忘了计算。”

恶魔看了看食尸鬼脑袋上的匕首,似乎明白了杰克的用意,轻蔑的说道:“我想并没有。”

世间很多事情都是如此,人算的部分尽力了,剩下就看天算了,杰克拼死冲出。

“天真!”而恶魔手掌一挥放出两团漆黑的火焰分别冲向了杰克和地上的食尸鬼尸体,而这一次,杰克赌赢了,他躲过了火焰并射出了沾有圣水的钩爪,这种液体对于恶魔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即使是黑色的火焰都无法抵消。于是乎恶魔被逼无奈,操控宿主躲开钩爪。

恶魔笑道:“无谓的挣扎。”

杰克也笑道:“是吗?”随后他将钩爪收回,这时恶魔才发现杰克的目标是它身后的长剑!长剑迅速飞回,这把用特殊金属铸造的武器对恶魔同样致命,杰克握住长剑,正式开始了和敌人势均力敌的交锋。

“你果然是个狡猾的凡人”恶魔完全附身在了宿主身上,而宿主也逐渐变的失去了人类的形体,漆黑的鳞甲撑开了皮肤,锋利的獠牙和利爪也破体而出。

它一手弹开了了杰克的劈砍,随后一爪过去划开了杰克的外套,若非老猎魔人闪躲及时,恐怕肚子已经被划开了。

一爪!两爪!恶魔开始了凶猛的进攻,而杰克也在用尽一切技巧来应对。老猎魔人一边打一边拉开距离以便发挥长剑的优势。

而恶魔由于还没有完全成功融合,还有许多的能力无法使用,加之杰克高超的对刀技巧,一时间初得人形的怪物变得难以招架猎魔人的攻击,但杰克明白这样的情况只是一时的,融合还在继续,一旦融合完成,自己的情况会比现在眼前的这家伙还要惨。

“怎么了?废物,辛辛苦苦跑来人世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这贱样吗?”见强攻收效甚微,杰克开始了试图在语言上寻找破绽。

他一边保持攻击,一边继续叫骂:“看看你,明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肉泥,居然还想在我面前装着心思缜密,从上古时代开始,你们这个种族就注定是这个窝囊样了,乖乖的在地狱混吃等死不好吗?非要来这里讨打?嗯?”

“凡人!你竟敢!”经管恶魔依然坚持防守,但杰克看到了情绪给他的敌人带来的破绽,他奋力使出一记上挑弹开了恶魔的防守,不等敌人反应,杰克扔出了身上最后一瓶尸油涂瞎了宿主的双眼。

“结束了。”杰克一剑刺穿了宿主的胸膛,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敌人,“不要试图和人类斗,在我眼里,你们,才是最渺小的”

“呵…..呵呵…你…..你根本…不知道…在和什么对抗!”恶魔使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打碎了长剑扑向了杰克,而杰克丝毫不慌,用手上断剑刺破了宿主的喉咙并轻蔑的说道:“这才是无谓的挣扎。”

宿主与恶魔化为了灰烬,老猎魔人也摊倒在地,稍作休息之后,他站了起来,捡回了牛仔帽和左轮,原本杰克还想再喝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装酒的瓶子在战斗时不知丢在了何处,只能作罢。

此时,布莱恩和他手下的人大部分也成功逃了出来并找到了卡琳娜,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父亲的怀里哭了许久才恢复了平静。

“爸爸,我们不等杰克叔叔了吗?”卡琳娜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小镇问道。

“不孩子,杰克叔叔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来吧,我们该走了。”

“可是,可是杰克叔叔一个人进去了,他会不会。”

老财主气急败坏的说道:“哎呀傻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啦!杰克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你知道吗,他如果回不来也是他活该!快点!我们要走了!说罢便拖着卡琳娜的手想带走她。

“布鲁斯先生,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没有商人的诚信了呢?”听到杰克的声音,布鲁斯打了个寒战,他转过了头,发现满脸怒气的老猎魔人正在缓缓走来,此时的杰克宛如走进羊群中的恶狼,即使是手无寸铁,仅凭着自己的神情和威严也足以让众人让出一条路来。本来看到杰克平安无事而高兴的卡琳娜也被吓得躲在了布鲁斯背后。

“你….你…..怎么。”布鲁斯颤巍巍的看着高大的杰克,豆大的汗珠从肥皱的脸上流了下来,确实一般像这种时候,杰克都会直接一拳打断他的鼻梁然后在送他上路,但老猎魔人看到了卡琳娜,思索片刻之后,便无奈的收起了自己凶恶的神情。

“这次的事情我损失重大,先生,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并且,额外支付我的物资耗损费和…..”杰克看了看身后被撬开了门的马车,“和一个新的马车。”

老布鲁斯看了看小镇和自己曾经的基业,再看看了周围家仆的表情,渐渐地,对损失的愤怒渐渐的让他有了底气“你……你!我当初花钱雇你这个蠢货是让你来干什么的?你不但没有完成,你还把它们给带到了这里来!现在你还有脸跟我要钱?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布鲁斯的话刺激了周围的人,人们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现实的无力慢慢的找到了绝佳的倾泻口。而这次,他们不再有求于杰克。

“老板说的对。”

“可不是他救了我们吗?”

“是他把它们带过来的!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要为他们的死负责!”

“嘘!别说话!他能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我们可能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现在没有武器。”

“别这样好吗,我们刚从那该死的地方出来!”

“不行!为什么那帮怪物会找上门?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是他的错。”

“是的,是他的错。”

“从来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现在很虚弱。”

“我就在他背后,我可以打晕他。”

“这是他的错。”

“我不得不杀了自己的兄弟!”

“我的手上还有火把…..”

老猎魔人看着周围逐渐愤怒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你非要这么干。”杰克平静的说道,“你最好让孩子到马车上去。”

布鲁斯愣住了,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乖孩子,到车上去。”卡琳娜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大叫到:“爸爸!你不能这么做!杰克救了我们!”

“带她上去!”布鲁斯恢复了作为财主的气势,他一挥手使唤着家仆把卡琳娜塞回车上,杰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准备迎战,“没事的,小豆丁,我和你爸爸有些事情要谈谈而已。”显然,对付事后翻脸不认人的雇主也是猎魔人的基本职业能力。

“你们…..都要死在这!”正当众人准备动手之时,所有人的脑海忽然又涌入了那个声音,“居然还没有死透?”未等杰克反应过来,一波食尸鬼从地面钻出冲向众人,原本被愤怒麻痹的恐惧再次灌入了众人的内心,杰克直接冲向了马车找到了备用的短剑,而四散而逃的众人只能各凭运气生存。

“守着马车!”杰克厉声命令着一旁被吓呆的布鲁斯,自己便再次冲上去收拾烂摊子,结果也和之前一样,老猎魔人三两下收拾掉了大部分的食尸鬼,鲜血再一次染红了土地。

“你就是不知道停手是吗!怪物!”杰克抓住了一个食尸鬼怒吼道。

“呵呵呵呵呵呵….我已经快死了,但别得意……你和我们没有区别,我会在那边等你的,杰克。”食尸鬼吐出了一团黑色的烟雾,而它的表情也凝固成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杰克怒目圆睁,但也只能他扔下尸体。

布鲁斯走到了尸体堆中环顾四周,自己最后的家仆也遭遇了毒手,他跪在了地上,神情呆滞,嘴中喃喃道:“上帝啊…..你为什么能让这一切发生。”

这时,卡琳娜再次走出了马车,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坏了,就在她恐慌之时,一个被感染的村民站了起来,他缓缓的向着走向了卡琳娜,杰克此时也注意到了,但距离太远无法及时赶到,他只能大叫道:“布鲁斯!你的女儿!醒醒!”

杰克的话语把布鲁斯拉了回来,他发现了陷入危机的女儿,也发现了自己眼前也有个食尸鬼正在慢慢起身。老财主毫不犹豫的拿起欧米茄瞄准了卡琳娜的方向,纵然早已坐拥富裕的家产,但布鲁斯可没有忘记他发家的本事。

可当他准备干掉眼前的食尸鬼时,欧米茄却发出了让人绝望的声音---那颗救下卡琳娜的子弹是它的最后一颗子弹,那一瞬间,老财主精神被恐惧淹没了,他甚至已经清楚感觉到了脖子准备被咬破的信号,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食尸鬼扑倒了布鲁斯并一口咬下了他的一块肉,而杰克奋力飞出的刀刃仅仅差了一秒。

“爸爸!爸爸!”卡琳娜冲向了布鲁斯,但被杰克拦住,“你能不要添乱了吗!”杰克怒吼道,“给我他妈的滚到马车里去”随后他一把打晕了泣不成声的卡琳娜并把她扔回了马车上,而自己去到了布鲁斯身边。

老财主在血泊中望向了天空,他竭尽全力想要呼吸,但生前的回忆已经开始不可抑止的浮现在了脑海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杰克看着眼前奄奄一息而且泪流满面的男人,他知道布鲁斯的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但诅咒感染已经开始了,这种转变即使是克尔苏斯公国的“神恩”都无法阻止。

“遗愿?”杰克把抢对准布鲁斯的脑袋问道,老财主听到了兽性和地狱的呼唤,他知道他无法回头了……良久,他说出了那一句话:“照…..照顾好她,杰克,如果她有半点不测,我会把你也拖到地狱里去!”

“恩,休息吧。”伴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杰克此次的狩猎便结束了。

夕阳西下,老猎魔人驾车沿着小路远去,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为自己的得不偿失而感到痛心,但现在他不得不思考如何和车内的小鬼解释发生的一切,因为无论如何斟酌用词,事实就是事实。

“我不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她必须面对事实。”杰克一边想,一边看了看昏睡的小姑娘,他头一次觉得这张年轻的脸庞稚嫩的让人心疼。

“不,不行,她接受不了。”

“可她迟早要接受,这不是童话故事。”

“如果说了,她每天都要活在对过去的恐惧中了。”

“但她不可能忘了这一切的,如果搪塞只会让她产生盲目的希望。”

“可她现在的状态,说了真的不会把她逼疯?”

“可是!”“可是…..”“可是。”杰克被自己问烦了,他不得不停下来,在路边找了块石头歇息,他点上了烟,看着荒漠远方那陨落的残阳,这是杰克第一次这样的优柔寡断,他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像布鲁斯一样喃喃道:“你为什么总把这样的问题交给我呢?老混蛋。”

在狩猎完成后的四个小时之后,一批身穿白袍的人马井然有序进入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小镇,他们装备齐全,每个人都配有做工精良的克洛德利刃和威力强大的特制火铳,带头的人是一个外表18岁左右的银发马尾少女,众人在她的指挥下搜索着这座小镇。

“长官!我们发现了一些弹壳,是欧米茄使用的子弹规格。”银发少女问询赶到了现场,现场除了一地的死尸和打斗留下的残骸别无他物,少女面无表情的观察了一会儿尸体上的弹孔,便说道:“那个白痴又把欧米茄交给蠢货用了。”

“真是不知好歹,偷走了神恩却想去当个英雄?哈哈哈。”少女背后一个被兜帽遮住了脸的大个子调侃道。

“即使实力不如以前,但对付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应该不是问题”另一个被兜帽遮住的小女孩说道。

“恩,不过他已经走远了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少女起身看了看远方说道。就在这时忽然在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冲出,这是一只整合型食尸鬼,其力量比力量型的食尸鬼强大了数倍,这一只显然是食尸鬼们失去了主人的统御强行合并出来的。

它横冲直撞,其他人以攻击队形的火铳攻击根本没有效果,被巨型食尸鬼轻松撞散。

“哟,有乐子了。”大个子见状,兴奋的亮出了自己的机械右手说道,“不”少女一把拦住了他“这个交给我。”

“行行行,你是老板。”大个子听罢便双手叉腰准备欣赏,少女解开白袍,白袍下的她穿着一身黑色小背心搭配白色衬衫的精干执事装,腰间配着一把带有特殊刀鞘的武士刀。刀鞘是带有精美雕文的木质外表,在接口有一个小小的带有奇异符文的轮盘。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巨型的食尸鬼如同一个移动的肉山撞飞了一切冲了过来,少女不慌不忙摆出拔刀架势,就在食尸鬼一拳打向少女之时,刀鞘上的轮盘极速运转,少女拔刀出鞘,一股强大的风压瞬间把食尸鬼的整只手连身体一起斜斩成了两半。

“裁决斩,不管看几次都还是潇洒。”一旁的兜帽小女孩称赞道。银发少女拿出手帕擦拭了刀刃并收刀入鞘,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冷冷回头对众人说道:“这个区域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抹除掉一切,准备撤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抉择 “爸爸,爸爸,你在哪?”卡琳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不一会儿,她看到了远处的墙缝上传来了光芒,她走向了那个光芒并触碰了那面墙壁,随后整个墙壁坍塌了下来,黑暗散去,小女孩看到了血红色的天空和大地,远处的平原上,无数的恶魔与人类在进行着视死如归的搏斗,那些人类不同于她在庄园见到的那些略显颓废的叔叔和伺候着自己的女仆,他们眼神坚毅,彼此依靠,发出震天的吼声,他们毫不畏惧,即便是在强如神明的恶魔面前。

经过了许久的战斗,卡琳娜看到了笼罩天空的恶魔倒下了,天空再次变得蔚蓝,而那些人类也只剩下了一男一女幸存在战场上,他们相拥而泣,享受着得来不易的胜利。卡琳娜感觉到了眼前天旋地转,便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一个名字---艾诺。

“你醒了?”一间破旧的小旅馆里,杰克看着一脸诧异惊醒的卡琳娜说道。

卡琳娜:“杰克叔叔,这里是…..”

杰克:“这是一间旅馆,你很安全,要和牛奶吗?”

卡琳娜:“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爸爸…..我爸爸怎么样了?庄园的人呢?他们在哪?”

杰克端上牛奶说道:“别紧张,你被吓到了,先缓一缓。放心,一切都没事。”

卡琳娜半信半疑的接过了温热的牛奶,杰克从小女孩的眼神中读到了惊魂未定,“嘿,孩子。”杰克摸摸她的头说出了思考了许久的措辞,“抱歉打晕了你,你爸爸没事,他被神恩的人带去首都治疗了,不过治疗时间要很久,在那之前,你跟我过,懂吗?”

卡琳娜怯怯的说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杰克转身收拾东西借此躲避小女孩的视线,“你爸爸中的是恶魔的感染诅咒,即使是神恩也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能把他治好呢,不过别担心,神恩是整个克尔苏斯公国最强大的,最先进的部队,他们绝对可以治好的爸爸的。但是你的家……”

杰克回头一看,发现小女孩正在啜泣着,白嫩的小手不停的颤抖着,“我不想呆在这…..杰克叔叔……我…..我想回家…..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好不好?”

有着“边境幽狼”之称的老猎魔人并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孩子,其实杰克非常反感大哭大闹的小鬼,可如今,眼前这个娇小柔弱的生命只有自己可以依靠了。

他走到了床前,笨拙的拥抱着卡琳娜,“别怕孩子,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别哭了好吗?你登上我的马车的那股勇气呢?来!把眼泪擦干。”

杰克拿出手帕擦了擦卡琳娜的脸庞,“一个人一生的眼泪是有限,要把它留给开心的事情,懂吗?睡吧睡吧,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老猎魔人让卡琳娜躺下并替她盖上了被子,转身就想离开,这样肉麻的场面会让他不适和动摇。

就在他想离开时,小女孩抓住了杰克的手,用如同大海一般碧蓝的双眼祈求着,无助的青涩脸庞与浑浊苦涩的眼泪在烛台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好吧”杰克放弃了抵抗,找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静静地守着这个金发小姑娘旁边,想点支烟抽的打算也被自己否决了。

“会好起来的......”杰克喝下了自己的那份牛奶,靠在椅子上,将自己的一只手交给了小女孩握着,“早点睡吧,别想太多,跟着我混,不会让你吃亏的。”

卡琳娜:“那你什么时候会带我去见爸爸呢?”

杰克:“等到适合的时候吧,我怎么知道那帮大夫怎么工作的。快睡觉!我关灯了。”

小女孩紧张的抓紧了杰克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不要!不要关灯好不好!我怕......”

“嗨呀,你这个小鬼怎么........算了。”老猎魔人将帽子盖在脸上,另一只手搭在左轮的扳机上,“快睡!别再烦我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杰克便叫醒了卡琳娜,“起床了,小鬼。”他将一套小号的旅行者衣物扔到了床上。

“快起来,我们今天有事情要做,把这身衣服换上,花裙子可不是我们该有的打扮”卡琳娜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我们要去哪?”

杰克咬了一口涂好奶油的面包答道:“去买点东西,给下一单生意做准备,别给我拖拖拉拉的使大小姐脾气!快点!”

片刻之后,卡琳娜洗漱完毕并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旅人服装,“我感觉这个衣服味道怪怪的…..”小姑娘闻了闻身上的衣服,一股劣质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

杰克淡定的答道:“那就多出汗,用汗浸湿它,味道就不奇怪了。”卡琳娜穿着有点咯脚的长靴走到了门外,这是杰克给她戴上了一个小号的牛仔帽,“你要是敢弄丢它,我就打断你的腿。”小姑娘不禁打了个寒战。

夏天的太阳总是早的让人厌恶,杰克带着卡琳娜走出旅馆来到了市集,第一次看到市集的大小姐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和恐慌。在这个不大的广场里,有人摆摊叫卖,有人牵着马车,有人背着货物,不时还有两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嬉戏着穿过闹市,还有人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杰克说道:“跟紧点,小鬼,如果你跟丢了,这里随便一个人都可能变得比恶魔更加可怕”听到此言,卡琳娜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抓住杰克的风衣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目的地,一间西部特有的小酒馆,这件酒馆外部的木头早已被烈日和飞沙磨耗的面目全非,用生锈的钢钉紧急加固的招牌上依稀可以看见“黑珍珠”三个字。

杰克推开咯吱作响的酒吧门,里面除了几个配合这酒吧一起破旧的吧台和桌椅之外几乎是空无一物。杰克走向了吧台,迎接他的酒保是一个高大肥胖的秃子,他身上的白衣服就像他的脸一样油腻。

酒保咧开嘴,操着一口浓重的鼻音说道:“你没看到现在不营业吗?晚上再来吧。”

杰克掏出两个老旧的金币,并把它们按一正一反放到了吧台上,“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一杯朗姆酒,加冰。”

酒保眨了眨眼,心领神会,说道“还要加点什么?柠檬还是糖?”

杰克:“让我想想,加牛奶吧,或者是巧克力也行。”

酒保没有说话了,给了杰克一瓶玻璃瓶装的朗姆酒,杰克摘下帽子表示感谢,接过朗姆酒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追捕 小镇事件发生后的第十二个小时,穿着白袍的人马---公国最高的部队“神恩”来到了边境维安局,接待他们的是曾经的一级猎魔人弗瑞局长。

“本来我应该对你们表示敬意的,神恩的战士们,但我也希望你们明白,杰克捅了多大的篓子,他必须接受制裁。”弗瑞在办公桌前对“神恩”此次的领头人,银发少女蒂安娜?J?艾兰德说道。

“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治安官先生,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但他身上有属于公国的东西,希望你抓住他之后将他交给我们神恩处理。”蒂安娜脱下白色手套,用鹅毛笔签署了一份通缉令交给了弗瑞。

沉稳的治安官得到了许可,但心里却颇感不安,他摸了摸自己的棕色胡须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根据你的描述,抓捕这个人的难度非常的高。”

蒂安娜明白弗瑞的忧虑,于是说道:“不用担心,如果现场的侦查没错,他现在应该带着一个累赘,而且我的手下会留下来帮助你。”说罢便一招手让两人上前,他们其中一个是右手为机械手臂的平头大块头---坚毅者亨利?艾伦,另一个是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双马尾少女---谦逊者艾维妮卡。

弗瑞站起身说道“想不到居然能见到三位神恩骑士,这还真是让这个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蒂安娜:“客套话就免了,治安官先生,如果你能帮助抓到他,我就会和长老院提交申请,你也不想一辈子守着边境区域吧?你也有作为猎魔人的本事,我相信你可以谋得更好的职位的。”

弗瑞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身后墙上挂着的收缩盾牌和早已磨钝弯刀,又摸了摸自己粗糙的手掌和略有生锈的警徽,眼神变得暗淡下来。

局长随即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说道:“感谢你的美意,骑士大人,但,我是这个土地的孩子,我不想去其他地方。我只希望能尽早解决这件事情,给剩下的边境居民一个交代。”

蒂安娜:“神恩尊重你的选择,弗瑞,也请你不要自责,发生这种事情你我都无法预料。”

弗瑞:“谢谢你,大人,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在这里休息一会再走,我们有上好的葡萄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显然,酒吊起了亨利的胃口,但他感觉到了艾伦妮卡凶狠的视线,只得一转话头继续说道:“不,不,我们不喝,谢谢。”

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边境小镇中,杰克道别了酒保带着刚得到的朗姆酒准备回到旅馆,领走前,酒保对杰克说道:“时间不等人的,愿上帝保佑你。”一进门他便叫卡琳娜把窗户给关上,然后他来到桌前,把酒瓶里的酒全部倒掉,开始研究了起来。

一旁的卡琳娜好奇的问道:“你在干什么,杰克叔叔。”杰克答道:“破译密码,找到那个臭老头的交货地点。”

卡琳娜:“可是要怎么破译?”

杰克:“你想知道?”

卡琳娜:“嗯嗯!”

“过来。”杰克停下了手中的活,把卡琳娜叫到了桌子旁边并给了她一支钢笔,“你要记住,所谓的密码,其实就是把一个信息藏在自己规定的符号和句子中,这也是破译密码的难点,但一旦掌握了事先定下的规则,那么做起来就以如反掌。”

卡琳娜似懂非懂的点头,杰克看了出来,“来,就现在来说,”杰克拿出了那个酒瓶给了卡琳娜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小姑娘仔细的观察了这个瓶子,发现了三个线索,橡木塞下的数字“18”,平身上的RUM字样少了个“R”,瓶的底部有个6.a.m的字样。

卡琳娜:“这…..这是什么意思?”

杰克:“那你觉得交易需要知道什么呢?时间,地点对吧?”

卡琳娜:“额…….恩”

杰克:“还记得我和酒保说过什么吗?”

卡琳娜:“他问你要不要加糖或者柠檬….这不是暗号吗?”

杰克:“你拼出柠檬和糖出来。”

卡琳娜:“lemon和sugar”

“这就是我们的要去的方位,糖的“s”代表南方south,柠檬的l代表右边,”杰克说道,随后他打开了地图,“南边偏右,既是东南边。而18代表距离,也就是东南18公里,而时间不等人的意思是时间会消失的,消失的r在字母排第十八位,所以时间是下午六点,而瓶底的6a.m是刻上去的没有消失所以并不是时间,是方位,代表六点钟方向。”

卡琳娜:“哇!如果那如果解密的顺序错了。”

杰克:“呵呵,那就只能在某个野外吃瘪了。更何况如果对不了暗号,酒保不会给你指示的。”

卡琳娜:“可是,为什么要做那么复杂的暗号呢?”

杰克答道:“为了防止麻烦的人找上门。”

卡琳娜不解道:“可你没有做过坏事啊。”

杰克摸了摸卡琳娜的脑袋说道:“没有什么坏或者不坏的,这只是我一厢情愿要做的事情…..一旦想法出现了强烈的分歧,人们就不可能说服彼此,这是信念所趋,你我也无可奈何,懂吗小鬼。”那个时候的卡琳娜并不明白杰克的意思,但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一切,她印象最深的还是这句话。

卡琳娜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以前我听爸爸说过,猎魔人是分级别的是吗?”

杰克:“呵呵,怎么?你也想当猎魔人吗?对我们这么好奇?就这么和你说吧,猎魔人并不是一个有高低之分的职业,这个鬼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怪物他们无处不在,而我们也是,所以我们和市井的屠夫没有什么区别,你的手艺熟练,而且最好价格便宜,那你就有生意做,如果非要说有谁是特殊的,那就是神恩的人了。”

卡琳娜感到眼前一亮:“那些救了我爸爸的人?我!我!我听说过他们的故事,他们是屠魔的英雄!是整个克尔苏斯公国的骄傲!据说他们六个人能够抵抗整个世界的恶魔!”

杰克:“恩…...谦逊者,坚毅者,忠诚者,统御者,怜悯者,睿智者,他们是整个公国意志最坚定,也是战斗技巧最高超的家伙,但再强大的人都是有极限的,更何况对于凡人而言恶魔和怪物们几乎是永恒的诅咒,不要听信道听途说的东西,小鬼,如果盲目自信,那就离死不远了。”

紧接着,卡琳娜问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它们…..那些恶魔…..是从哪来的?”杰克愣住了,良久之后他回答道:“不知道…..”是的,不知道,这是凡人对这个世界大部分事物的回答,无论是睿智者带领下的星辰学院,还是拥有众多上古书籍的北境之国诺亚隆德,甚至是囚禁在深渊树林深处的监视者们,都无法回答这个小姑娘提出的这个小小的问题,这个世界如同一望无际的草原,而凡人也只能如同羊圈里的羊群,紧挨着彼此,害怕着恶狼。

“杰克…..你还好吗?”听到卡琳娜的呼唤,杰克回过神来,老猎魔人和小姑娘对视了一会儿,杰克便转过了头去,说道:“肯问问题是好事,但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即使知道答案,也只会引来更多的问题。走吧,我们去采购点生活用的东西。”

“那个,能再买一双小一号的靴子吗?”卡琳娜指着自己的靴子问道,杰克无奈的扶额喃喃道:“为什么她今年才12岁。”

几个小时之后,荒野远处的太阳终于舍得慢慢下落,杰克带上了该准备的东西,叫上卡琳娜,开着马车驶出了小镇。

卡琳娜:“我们要去哪?去哪个目标说的地方是吗?”

杰克:“对啊,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要去买武器和补给品。”

卡琳娜:“那我们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我能去杰克叔叔的家里吗?”

老猎魔人摸着胡子笑了,拍了拍马车的顶盖说道:“你已经在我家里了呀。”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命运 夕阳西下,杰克驾着马车在残阳尚有余晖之时来到了交易的地点,为了防止被跟踪,他还绕了不少的路,随后他跟着方位找到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山洞。

“呆在这,我可不想你给吓到。”杰克对卡琳娜说道,可就在他要离开时,小姑娘却追了上来,她呆站在杰克面前小声说道:“不要把我留在那……我怕…..”杰克无奈的说道:“行…..进去被吓到了我不负责。”

杰克点着了一个火把,向着山洞中走去,然而和窄小的入口不同,山洞里面非常的宽敞且复杂。杰克向着洞穴深处走去,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庭院”,摆在他面前的是5个不同方向的路口,杰克看了一眼疑惑的卡琳娜说道:“6a.m,还记得吗?”小姑娘恍然大悟。

杰克向着六点钟方向的洞口走去,随着他们的深入,道路便的越来越狭窄,卡琳娜感觉到了一股逐渐占据内心的压迫感,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后方逐渐消失的火光,墙沿山似乎匍匐着不可名状的生物在凝视着他们,就连吹过的风都仿佛在环绕着背脊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间,杰克察觉到了什么,示意卡琳娜站到自己的身后,他对着前方的黑暗大声喊道:“能不要每次都像一个老混蛋一样吗?秃鹰?赶紧滚出来!”

杰克的声音在隧道中不断的回响着,直到声音慢慢消失时,洞穴的深处才传来了一阵诡异而又嘶哑的声音回应杰克。

“你说这话不觉得羞愧吗?一个拐卖女孩的老男人?”黑暗中,一个全身披着黑布的老人拄着一根干枯的树枝走了出来。卡琳娜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差点吓得哭了出来,老人粗糙的脸上布满了松垮的肌肉对挤出来的皱纹,一双无神的眼睛隐藏在了黑粗布的兜帽下,尖尖的鼻子和勉强能盖住一排烂牙的干瘪嘴唇也非常契合的突出了他的怪异。严重驼背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好似一颗一推就倒的枯树。在火光与黑暗的相互作用下,老人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

杰克:“这个不管你的事,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是来谈声音的。”

“嘿嘿嘿,当然”老人发出了及其诡异的笑声说道,“这边走,可不是谁都能来到这里的,希望你能让我满意,嘿嘿嘿嘿。”说罢老人便带头向黑暗走去。

杰克拖住完全是包住自己的卡琳娜跟着老人走去,随后他们来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房间”里,老人伸出了干瘦黝黑的双手拍了两下手,在洞穴墙壁上的火把便突然亮了起来,两人才真正看清了周围。

“真不愧是你,老东西。”杰克看着墙上和柜子中琳琅满目的“商品”露出兴奋的笑容。“嘿嘿嘿,我一向都很了解顾客的需求,这里的武器都是公国的部队使用的,药水,原石,绝对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慢慢挑吧,嘿嘿嘿嘿……”老人说道。

杰克拿起了一把克洛德利刃熟练的挥舞了一下,毫无疑问,秃鹰在做生意方面还是有诚信的,“但这不过强……”老猎魔人看着利刃想起了自己被轻易折断的长剑,陷入了困惑。

老人看出了杰克的疑惑,问道:“怎么?你想要真正的高级货吗?我可不觉得你付得起钱,嘿嘿嘿…..”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杰克心领神会的说道,显然秃鹰希望钓上一条肥鱼。

秃鹰:“这里可是边境,老屠夫,很多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嘿嘿嘿嘿……除非你有……”

杰克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不怕死的老东西,你敢收那些东西?”

秃鹰:“啊…..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死什么的是分分钟的事情,咳咳!啊……但我还有想见识到的东西呢,一句话,你愿不愿出?”

杰克再三考量,周围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都是建立在对抗已知的威胁上的,如果是那个未知的东西,如果是那个家伙…..这样的东西远远不够。

“为什么要犹豫呢?”秃鹰嘲笑着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赌上性命做事情的,这一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你知道我的事情?”

“挑选客人也是我的权利之一,嘿嘿嘿嘿。”

“那你还挺有胆子的嘛,如果治安队发现你了,你会被当场处决的。”

老人缓缓的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的哀痛,“我们凡人都是被上帝遗弃的棋子,从来都是…..既然光明不眷顾我们…..遁入黑暗又何妨?”

“可我不明白,你想要它做什么,恶魔的结晶对于普通人而言可没有用,如果你打算用它延长寿命,我劝你放弃吧,那只会让你死的更难看,而且......还是可能死在我手上。”

“我才不怕死,咳咳咳,死神的声音我早就聆听了很久很久了,我可是化了很大的代价才住进这里的。”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告诉我的话,这笔交易就不可能达成。”

“.......”老人并不想回答杰克的再三追问,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市面上有许多的渠道获得其他的东西,但原生的恶魔水晶是公国禁忌中的禁忌,神恩的严格管制不说,对于和恶魔共处与一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这样的不祥之物也无人敢去贩卖。

最终秃鹰开了口:“你听说过......华利弗仪式吗?”

刚听到这个仪式的字样,杰克就直接把秃鹰抓了起来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想什么?让死人复活?这样的仪式不可能成功的甚至还可能召唤来更加可怕的恶魔!”

“咳咳咳。”老人无力的挣扎着,“她......她是不该死的人......”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不该死,难道要把他们全部给带回来吗?”杰克扔下了秃鹰,“走吧,小鬼,这家伙已经疯了,不要和他再讲话了。”说罢便拖着余惊未定的卡琳娜向外走去。

“咳咳咳.....嘿嘿嘿.....你们走不了的......”秃鹰伏在地上笑着,“这个山洞的结构我动过手脚,除非我指路,否则你们只会死在那些陷阱下。”

“你!”杰克正欲犯难,却看到了秃鹰口吐鲜血,那浑浊而深红液体已经没有血液该有的样子。

“不用向着威胁我了.......我说过,我不怕死的。”老人擦干净嘴上的血,慢慢的爬了起来。

“我求求你......杰克.....我求求你.......”老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我不想害任何人,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久到已经不可能再接触阳光了,这还不够吗?我只是让一个本应该有幸福生活的人拥有她该有的,这有错吗?上帝不眷顾我们,从来都不眷顾......”

他伸出了颤抖的手指着杰克胸前的十字架问道:“你呢?杰克?布莱恩,不要告诉我,你还相信他。”

老猎魔人看着眼前这个好似站着就竭尽全力的老人,已经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卡琳娜”他转身对在角落观看商品的小姑娘说道,“你拿着火把先出去等等,我们有事情要谈。”

卡琳娜:“可….可是….”

“照做!外面没有任何东西!”老猎魔人突然严厉的神情和语气让小女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卡琳娜只能嘟着嘴走了出去。

“这可是你的选择,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仪式没有人成功过。”杰克说完,从大衣中掏出了上次狩猎唯一的战利品----一颗纯度极高的恶魔原石,这是杀死强大恶魔之后才有可能得到紫色原石,石头寄宿了恶魔一部分的力量。

秃鹰颤巍巍的接过了这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石头,嘴中喃喃道:“是的……是的…..我知道。”随后他兑现了承诺,拿出了一个残破的羊皮图纸,杰克打开图纸一看,震惊的神情完全无法掩饰的写在了脸上。

“你真是个怪物。”杰克看着图纸说道,这是一把名为缄默者的武器的设计图,放眼整个公国都无法铸造出来,“如果是这把武器……也许真的能办得到…..”杰克心中涌上了一丝兴奋,一抹浅笑挂在了嘴边,但他还是有疑惑,问道:“这种精密的设计正常人不可能做的出来,你是怎么得到的?”

“嘿嘿嘿,我从不让我的客人失望,但你必须去找到懂行的人铸造它了,至于来历…..就别问了。”秃鹰带着骄傲的语气答道。

“这确实物超所值。”杰克收起了图纸打算离开,临走前他问道:“你不打算离开这里吗?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继续你的事业?”

“这里容纳了我的存在,为什么不呢?现在,你该离开了,沿着是刻有叉标记的火把就可以离开了,不过要小心脚下,欢迎下次光临,嘿嘿嘿嘿。”秃鹰坐在石板上说道。

“呵呵,你到时候还活着再说吧,老东西。”杰克脱帽表示了敬意,随后便叫上了卡琳娜离开了。小女孩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他要在这么可怕的地方呆着啊?在黑暗中他不害怕吗?”

杰克挥舞皮鞭驾驶马车远去,故作神秘的回答道:“因为有比黑暗还有恐怖的东西,那东西比漆黑一片洞穴更加让人绝望。”卡琳娜看着越来越远的小洞穴,似乎若有所思。

“呐,杰克叔叔,下一步要做什么?”

“去下一个镇子接单子,先说好,我不收吃白饭的家伙,你该排上点用场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所谓的猎魔人 “主啊,我向你祈祷,请赐福于守约者,若为圣主的名受辱骂、便是有福的.因为神荣耀的灵、常住在我们身上......”

修女玛丽赶在暴雨来临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发黄的圣母雕像前合十自己粗糙的双手,窗外雷电交加,不时闪亮的天空夹杂着轰鸣的雷声,滂沱的大雨肆意冲击占领了微微漏水的屋顶。

“主啊......我向你祈祷,保护我们,不让我们被黑暗吞没。”

修女颤抖着,将嘴唇紧紧的按在合十的双手中,教徒对于黑暗的征兆十分敏感,每当有灾难爆发时,深信神明存在的人总是最先感知到,可也是仅此而已。

咯兹........

修女深吸一口气,确信自己听到了阁楼上传来了异响,阁楼常年封闭,而自己又是一人独居,怎么会有声音呢?玛丽拿着蜡烛向着阁楼走去,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诵读起了圣诗。

“主啊,越来越多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保佑我们吧,保佑我们”她走到了早已紧闭多日的木门前并打开了它,这里摆放了许多她用不上的东西,此时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具,都好像变成了无形的温床,修女的视线变得如神经质般的谨慎,扫视着一切。

咯吱......

这时她又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爪子摩擦木地板的声音,而且仿佛还混杂了一个急促的呼吸声。

“嘿嘿!”她听到了!这不是幻听或者过度紧张,她清清楚楚的那一声窃笑,她立马回头环顾四周,但除了布满灰尘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恐惧像一双冰冷干枯的双手死死的攥着了修女的心。

玛丽不顾一切跑出了阁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刻,圣诗,神像,光芒都无法让她摆脱恐惧,她必须逃离这里!正在她准备走出门口时,她看到了自己放在阁楼上的老旧摇摆椅出现在了走廊中间,笨拙的摇摆着。

“上帝啊!”修女吓的退回了房间内,再次跪倒在雕像面前,将它视为了自己最后的希望,紧紧的抱着,祈祷着。

就在这时,有人在她的背后吹熄了她的蜡烛对她说道:“好姑娘,你看起来真诱人”…..窗外的大雨依旧在下,雨水冲刷着大地,雷声盖过了修女的最后一声尖叫,天空默不作声的掩护着一切。

“我们能换点东西吃了吗?杰克叔叔?”荒漠的火堆旁,卡琳娜看着盘子里让人难以下咽的燕麦面包说道,但老猎魔人却早习以为常,他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说道:“在你不会赚钱之前,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把你饿死,小鬼。”卡琳娜想起了在家吃的牛排,顿时委屈溢于言表。

“这还真有你的待人处事的风格啊,杰克,抠门的可以,哈哈哈哈哈哈!”另一位牛仔装束的男人调侃起了杰克,他是杰克这单生意的中间人。

杰克不屑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同情这个小鬼,那就赶紧说说你的生意,或者直接给个几百沃比给我,不然就闭嘴。”中间人举起酒壶痛饮了一口,满意的抹了抹嘴巴,打了一个饱嗝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过烂摊子?只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好罢了,况且你又摊上事情了,哪个雇主如果把你认出来了,麻烦的人是我好吗?”

随后他又喝了一口,松了松皮带继续说道:“不过你这家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完整的站在我面前也是真他妈的幸运了,而且居然还找个小鬼当传话的把我从酒馆给叫到这里来,怎么?都不打算休息的吗?”

“说,重,点!”杰克不耐烦的一字一顿的命令道。

中间人:“好好好,老疯子,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庄叫依兰卡,村庄的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教堂,最近几个月,教堂里时不时的就会发生渎神的行为,教堂的神像被人泼了牲畜的血,而且祭坛上总是出现恶心的内脏和烂肉,甚至一次严重的,整个教堂差点被纵火烧毁了,即使村里的人派人轮流守夜也无济于事,墙上也常常出现用血写的奇怪符号。”

杰克无动于衷的说道:“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就是你说的生意?”中间人神奇忽然严肃了起来,“当然不,就在前天,这个村子里有一位修女被杀了……她的腿上的肉和眼睛都被挖走了,而且……发现她时她家所有门窗都被里面反锁了的”

杰克皱了皱眉头,问道:“雇主是谁?”

中间人:“叫麦克,是这个村的村长,他希望你能在午夜的时候再去他家里,他可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请这个一个……你懂我意思吧?”

“当然知道。”杰克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将嘴角的面包屑卷进嘴中,“不想让别人知道,请了一个会让他们可能被怪物报复的瘟神对吧?”

中间人:“额.......是这个意思差不多,嘿听着,别在我身上发脾气哈!这都是雇主的意思。”

老猎魔人站起了身,接过了中间人提供的地图和一半的佣金(经管少的可怜),准备开始他的下一次行动,领走前,他对中间人说:“那你呢?你不害怕和我们打交道摊上倒霉事吗?”

中间人憨厚的笑了笑,回道:“没钱赚,日子才会更倒霉。”

“呵呵呵,我就是喜欢你这点,胖子。”杰克转头看着因为面包而脸色凝重的卡琳娜,“要是某个小鬼也能认识到这一点,少点抱怨就好了。”

中间人看着满脸憋屈的小女孩,叹了一口气,给了她一块肉干。“拿去吧,可怜的孩子,还要跟着这样的家伙过日子。”

“谢......谢谢!”小女孩顾不得杰克的眼神警告,拿着肉干转过身吃了起来。

“那个家伙可不会给你肉干钱。”杰克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卡琳娜说道。

“知道了,老扣鬼!赶紧去做吧,我给的任务赏金一直都比管理人给你的多,好心给这个小女孩吃顿好的吧,你看看她瘦的多厉害。”

“哼!我自有分寸,要吃就快点!小鬼,我们等下要上路了!”

午夜时分,一辆马车悄悄的驶入了依兰卡,尽管杰克想按照雇主说的劲量低调,但在这个不大的地方发生了这么骇人的事情,村民们难免人心惶惶,经管夜已深,杰克还是能从那些石头和木头混合而成的矮房子里感受到了许多充满敌意和疑问的视线。

卡琳娜在马车中看着房子中的人们,他们或盯着自己摸索着武器,或盯着自己在胸口画十字,小女孩从未感受过这样的视线,心中不由得感到胆颤。

“习惯就好了,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什么受待见的人物。”杰克把帽子按了下来,淡定的将马车开到了雇主的房门口。

咚咚咚!杰克敲响了麦克村长的房门,来迎门的是一个高瘦的妇女,像所有农村妇女一样,她身穿早已褪色的粗布长裙,戴着一个似乎粘上了所有可能粘上的液体的围裙,干枯的头发在后脑勺勉强咋成了一个马尾,用像看猴子的眼神看着所有陌生的人。杰克最不喜欢和这样的女人交道,但生意是生意,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绅士风度”和她打起了招呼:“你好女士,我们是收麦克?威尔所托前来的。”

不出杰克所料,那女人的眼神从看猴子变成了看瘟神,随后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向着屋里喊道:“麦克!你叫的人上来!”她打开了门让杰克和卡琳娜进到了小屋中,经管不是很清楚,但卡琳娜听到了这个妇女低声的抱怨和咒骂。

小女孩想起了庄园的叔叔们,她并不理解人们为什么要这样对猎魔人,也不明白为什么杰克能够忍受,只知道杰克做了对他的职业似乎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卡琳娜小声说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杰克听到了小姑娘的话,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能理解猎魔人就行了。”

卡琳娜抬头看向杰克问道:“可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对吗?”

“恩......大概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提示 “请坐,抱歉,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接待你们的。”小屋中,杰克和卡琳娜见到了他们的委托人。

村长麦克?威尔,一个高大邋遢的中年男人,秃头,略显臃肿的身材和粗糙宽大的手掌,以及沾满稻草味道吊带裤和旧衬衫,总而言之,一个实打实的典型农村人。

杰克坐在木椅上说道:“不必招待我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麦克似乎很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于是也坐了下来,对着厨房喊道:“给我们煮点咖啡!玛莎!”

而那位给杰克开门的女人也不耐烦的回应道:“快了!等一下!”随后她小声的喃喃道:“这都什么世道,居然要请这样的人到家里来,总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麦克转过头来,悠悠的蜡烛光芒中开始诉说情况。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村里在闹干旱,农地没有收成…..你知道的,对于我们而言,收成就意味这一切,于是我们不得不去寻找水源。于是那天我们组成了一个小队,准备去山头附件碰碰运气。”

杰克想起进村之前看到的麦田,说道:“看来你们成功了。”“是的,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麦克话锋一转,不见一丝庆幸的意思,“当时我们挖的太深了,挖到了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古老的瓷器瓶,它被人用瓶塞和写着许多陌生字样的符文的布条封着。”

杰克明白了什么,严肃的说道:“那很显然,你们不应该打开它。”

“相信我,我如果当时在场也不会去这么做。”麦克扶着脑袋懊恼道,“可第一个挖出来的人不是我,是村里一个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的家伙,叫威尔逊,要知道,我们光是把他叫去就废了不少的劲,这个家伙还需要别人看着才不会偷懒,要是他父亲还在世看到他这个样子,估计会气到拿皮鞭抽死这个不争气的,看到这种古董的时候,他肯定是两眼放光的,等到我们发现时,他已经发疯了,嘴里一直在说什么,眼睛!把眼睛给它!之类的疯话,和他一起的三个村民都被他打成了重伤,现在都还没有康复。”

杰克问道:“那个人现在在哪?”

麦克:“被关在了村头的小屋里面,如果放着他不管,他会见人就咬,而且还会把想把别人的眼睛挖出来。所以只能把他给绑起来,但一个月过去了,他也没有好转的迹象,而且怪事也在接二连三的发生,然后到了前些日子……唉…..可怜的玛丽。”

就在两人交谈间,卡琳娜被一只匍匐在窗外的黑猫吸引住了,她走过了了厨房,来到了麦克家的后院,那是一个不大的仓房,而刚刚的那只黑猫也跑到了谷仓的木头上面,就像所有小姑娘一样,卡琳娜对这样的小动物充满了兴趣。

“下来呀,小猫咪,”她站在谷仓下喊道,“下来呀,喵!喵!喵!”而猫也和所有的猫一样,对这种由人类发出来的,但人类其实根本不懂的叫声根本不予理会,只是在舔弄着自己的皮毛。

忽然间,黑猫好像看到了什么,它一跃而起,踩着卡琳娜头完美落地,而卡琳娜也踉跄的摔倒了,“好痛啊,你在干什么!”

小姑娘了起身,发现黑猫落在了一个面色苍白的金发小男孩的怀里,卡琳娜看了看四周,疑惑为什么这个人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但看到了乖巧黑猫依偎在男孩怀里的样子,这个疑虑瞬间被打消了。

“这是你的猫吗?”卡琳娜指着黑猫问道,小男孩抚摸着猫咪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你是这家人的孩子吗?我叫卡琳娜,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依旧没有回答,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卡琳娜,小女孩以为对方怕生,连忙说道:“我没有想偷你的猫!我只是摸摸它,你给它取了名字了吗?它叫什么?”

良久之后,男孩犹犹豫豫的说出猫的名字:“巴库,它叫巴库。”

小女孩见对方有了回答,心中欢喜,说道:“巴库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呢,那你呢?你叫什么?”

此时杰克也注意道了窗外的两人,他对麦克说道:“这么晚了,你还让孩子在后院玩是不是太危险?”可村长则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说道:“不,我们没有孩子。”

老猎魔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再次看向窗外,男孩也面无表情的向他看了过来,男孩脸庞虽然稚嫩,但眼神宛如冰窟一样冰冷,杰克随即拔出左轮冲向后院,路上还险些撞到了端着咖啡的村长老婆,但咖啡已经洒落一地。

男孩看到了杰克正在赶来,依旧淡定的摸着怀中的猫,转头对卡琳娜说道:“你不该来这里,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下一刻杰克破门而出,卡琳娜惊慌的看向杰克,老猎魔人问道:“他在哪?”“杰克叔叔?你在干嘛?”等到卡琳娜回头时,男孩和猫已经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村长也闻讯赶来惊慌的问道:“怎么了吗?”卡琳娜和杰克一头雾水,但老猎魔人很快给了小姑娘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张扬,并收起了武器一脸镇定的回头对麦克说:“不,没有事情,是我眼花了,带我们去关押威尔逊的地方吧,麦克。”

麦克被这一惊一乍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摸着脑袋回答道:“好,好的,跟我来。”在出门的路上,杰克再次感受到来自正在擦拭地板上的咖啡的村长老婆带有真诚“祝福”的“善意”眼神

杰克和卡琳娜在麦克的带领下来到了关着威尔逊的房子,一路上许多坐不住的村民也在跟在后面,依兰卡的贫穷程度已经让它难以收到治安队的“眷顾”,但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这个外乡人能搞出什么花样的”心理跟来的。

麦克和杰克与看守威尔逊的人打了招呼,询问起了这个疯子的近况。

麦克:“他现在怎么样了?”

守夜人抱怨道:“比之前安静多了,但还是偶尔会鬼吼鬼叫的,该死的!麦克!我不想再看着他了!你都不知道他发起疯来有多恐怖,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地要打理呢!”

杰克上前问道:“他现在会表现出什么异常?”

守夜人:“异常?我告诉你吧!这混蛋就没有正常过,不但不吃不喝,而且像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伤人,一会儿说什么它需要肉,它需要营养,一会儿又大叫着说要杀光所有人,它需要一个家,我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看吧!我回去了!我可不想和玛丽落到一个下场!”说罢将钥匙摔向杰克,准备直接离开。

“嗨嗨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老威尔逊就这一个儿子,看在他帮过大家的份上,我们做点事不也应该的吗?而且玛丽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查清是谁做的呢!”义愤填膺的麦克拦住了本想离去的守夜人。

但恐惧是无法抗拒的,我们可以将它锁住,将关在心中,试图将它遗忘,明知这样是徒劳无功。

“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你爱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管了!”守夜人一把推开麦克向着人群中走去,而群众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众人纷纷建议直接把威尔逊送去赫卡利姆或者就地“处决”

麦克好说歹说才平息了众人的怨念。

“好人难做不是吗?”杰克在一旁调侃道,麦克无奈的叉着腰摸了摸额头,说道:“这个村子的人都是虔诚的教徒,发生这种事情难免会这样,但也不能把他就这样送去赫卡利姆吧?听说进去的人比死了还惨。”

老猎魔人忽然回忆起了一些往事,把牛仔帽按在头上回道:“啊,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的。”

一旁的卡琳娜好奇的问道:“杰克叔叔,赫卡利姆是什么地方?”

杰克:“一个专门研究因为奇异事件而变得异常的人的研究院。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该进去了,你就呆在外面吧。”

卡琳娜:“那是,医院的意思吗?异常的人都会送到那里被治好吗?”

老猎魔人回身看了一眼一脸单纯的孩子,与他脸上被岁月磨平的老旧皱纹不同,与村民们脸上早已洗不干净的泥垢不同,那是真的就只是一张纯真,柔滑,一尘不染的脸。

“.......别问那么多,小鬼,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的。”杰克如是说着,心中想的却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什么都不必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进食 杰克走进了小屋,看到了骨瘦如柴,头发散乱的威尔逊拿着一个石块在粗糙的墙壁上刻着奇怪的雕文,杰克默默的给左轮上好膛,朝着那个可怜人喊道:“威尔逊?我是杰克?布莱恩,我是来帮助你的!”

屋内的人听了缓缓的转过身,看了一眼杰克和麦克。但却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默默的转过了身继续雕刻,杰克和麦克面面相觑,对威尔逊突然的安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老猎魔人示意麦克上前谈话,而杰克借此机会拿出本子记录下了威尔逊刻下的符号,麦克迟疑了一会儿答应了。

他对着威尔逊说道:“威尔逊?孩子你还好吗?是我,麦克。你现在清醒着吗?”

威尔逊没有回答,依旧在雕刻着意义不明的符号,杰克拍了一下麦克的肩膀让他出到门外,而后直接拿枪指着威尔逊说道:“听着,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到底是不是你,但这个村子出了命案,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现在就毙了你。”

威尔逊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显然他感到烦躁,很快他手上的尖锐石块被折断了,这个时候,他才缓缓的站起来开口说话了。

“嘿嘿嘿…..你这个蠢货……嘿嘿嘿…..为什么会想和他对抗呢?嘿嘿嘿…..食物居然还不想上桌吗?嘿嘿嘿……”威尔逊捂住脸讥笑着,发黄的指甲几乎都要刮下他脸上的一层皮了。

“你说的那个它,是恶魔对吧?告诉我它的名字,我亲自找你的主人谈谈。”杰克在于威尔逊说话时看了看腰上的罗盘,那是从秃鹰那买到的新装备,能够检测出凡人是否被恶魔附身,但奇怪的是尽管威尔逊行为骇人,罗盘却对他没有一点反应。

“嘿嘿嘿…..食物就是食物…..为什么还要挣扎呢,等它把你嚼烂的时候,你不就见到它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急呀!进餐时间马上就到啦!”威尔逊放声大笑,仿佛想把自己的下巴笑脱一般的癫狂。

“为什么没有被附身,却还是被控制了?”杰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他也无法忍耐威尔逊的笑声,直接走上前朝着他脸上就是一拳,随后又揪住了他的衣领盯着他说道:“告诉我你是谁,怪物,我保证让你死的非常难看!”但发疯的人是不会害怕胁迫的。

威尔逊笑着回应道:“你听到了吗?开饭餐铃已经响了,好好享受吧!嘿嘿嘿嘿。”威尔逊刚说完,麦克就惶恐的打开了房门喊道:“杰克!出事了!守夜的人发疯了!”

“什么?”没等杰克反应,又一件事情砸到了他的头上,他扔下了威尔逊让麦克处理,带着卡琳娜去到了守夜人的家门前,那里围着一帮村民,老猎魔人拨开人群,看到了被几个人按住却依然躁动不止的守夜人,已经一个被柴刀砍伤的女人。

“让开!”杰克叫开了手忙脚乱的村民们前来查看女人的伤势,显然,这个女人是守夜人的妻子,守夜人发疯之后拿刀砍伤了她,幸运的是这一刀只砍到了肩膀并未伤及动脉,杰克命令卡琳娜从马车中拿出一瓶白色的粉末,那是一种特效的止血药,一般杰克都不舍得用这种东西,但情况紧急,顾不得这么多了。

“忍住。”杰克将粉末撒在手上,随后一掌按在了女人的伤口上,女人疼的大叫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她便晕了过去,随后杰克对人群大喊道:“有谁是医生吗?快他妈的过来帮忙!”人群蹿动了一下,而后才慢慢的走出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瘦弱大叔胆怯的说道:“我不能在这里治疗她,叫人把她搬到我家来。”说罢几个小伙子主动请缨,用担架帮忙把女人搬走了。

杰克来到了守夜人的面前,发现他已经变得和威尔逊一样癫狂,但也没有任何被附身的迹象,“嘿嘿嘿…..我说过了…..它饿了,你们都是食物…..嘿嘿嘿……吃吧!吃吧!”守夜的笑声刺进了每个在场的人的心里,卡琳娜受不了这样的疯狂,紧紧地抓着杰克的腿,憋着眼泪不敢再看眼前的场景。

“杰克叔叔,我怕…..能不能不要呆在这里了?我想走…..”多年以后的卡琳娜回忆起了那一个刻,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一些黑色的东西滴落到了她的心里,而且渐渐的在她的心中染开。

滴答,滴答,雨好似在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一般,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并且越下越大,但杰克一动不动如同石像,雨水沿着牛仔帽的帽沿滑落,也从杰克黑色的大衣上滑向攥紧拳头的双手。

此时麦克也赶到了现场,他看了一眼惊恐的众人,又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杰克,而后试探性的问道:“我们该怎么做?雨越下越大了!”老猎魔人原本并不想理会麦克,但他想起了那个下着大雨时依然抓着他的腿的小女孩,慢慢的松开了拳头,转身吩咐麦克道:“把他关起来,等雨停了再说。”这可着实令麦克犯了难,现在的人群可不是之前那么好应付了。

一个村民喊道:“到底还在等什么?这个疯子是会传染的!难道要让他把我们害死吗?”他的声音得到了众多的附和。

“他根本就不是人了!他杀了玛丽!”

“教堂的事情也是他干的吧?天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不是他在其他人身上割下来的!”

“杀了他!他是个恶魔!”

“上帝都不会饶恕他的!烧死他!”

“治安队的那帮见钱眼开的杂种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我们应该保护自己!”

杰克无法再忍受人们的七嘴八舌,他捂住卡琳娜的一只耳朵,让另一边耳朵靠在自己身上,拔出左轮向天鸣了一枪,村民们被镇住了,但按着守夜人的也被吓到了,他睁开束缚冲向杰克,但被老猎魔人瞬间按倒在地,杰克眼神示意几个人上来按住他,自己便带着卡琳娜回道麦克家,留下麦克一个和村民解释。

“你是说,那个男孩就和你说了这些?”小屋外大雨磅礴,杰克和卡琳娜回到了麦克的家中,并且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一个房间,麦克又不得不劝说和气在头上的妻子,“恩…..他就说了这么多,他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艾琳娜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问道。杰克并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判断这个男孩出现的目的,是敌是友?还是说他是知情人?老猎魔人想起了威尔逊在想去上刻下的符号,于是便翻看起了古老的恶魔典籍,那是一本记录着自古以来所有恶魔资料的禁书,一般人根本无法得到。

“一个像是人手伸出五个手指的图案……找到了。”幸运的是,这次杰克有了对手的资料,书上的记录如下:

档案收录,等级:B

姓名:暴食恶魔?萨尔曼。

在古老元年就存于世间的恶魔,身体臃肿肥大,如同油脂堆积成的小山,浑身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每天都进行着贪得无厌的进食,喜欢控制人的思维使其成为自己的教徒为自己提供食物,如果没有食物,则会吞食教徒。最早是在伊鲁西尔的一个不知名的村庄被发现,当时在村庄附近发生了多起人类失踪的案件,神恩介入调查后发现了整个村庄的村民都已经成了萨尔曼的教徒,他们先假意款待旅人使其放松警备,后使用麻痹等手段控制住目标,将他们先给萨尔曼。

在发现萨尔曼的地下室中找到十几具尸体的情况研究发现,大多数受害者都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也被割肉剔骨,由此可推断此恶魔十分享受被害人的尖叫和哀求。

特点:攻击强力,由于体型宽大,纯物理的攻击(如枪械)几乎无效,使用龙火或者具有穿透力的武器有奇效。

现状:以歼灭。但不确定完全死去,因为即使萨尔曼死去,他的教徒们依旧无法摆脱控制(所有教徒以感染食尸鬼病毒论处。)

“已经被剿灭的恶魔又重现人间了?这怎么可能…..神恩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不管才对,难道说失去了肉身也有存活于世的方法吗?”杰克眉头紧锁,大为不解。一旁的卡琳娜也靠了上来,她好奇的瞄了一下书面上的内容,但杰克马上就意识到,果断盖上了书呵斥道:“小鬼,你爸没有教你乱看别人的东西很没有礼貌吗?”卡琳娜回嘴说:“为什么我不能看?我也是和你一起工作的啊。”

“噗”杰克第一次忍不住笑出来声,“你要是能什么时候不哭,再和我聊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吧,傻子。”卡琳娜的脸涨得通红,“哼!我我我!我根本没有害怕好吗?我…..只是…..紧张而已!”

“哦?紧张到哭?”杰克继续打趣道,“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小鬼,要是那个男孩是萨尔曼的化身,你可能早就…..”忽然间,杰克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到原本的地方去…..原本的地方……”

杰克看了看现在待着的小屋,两种思考出了两种可能。

“穿好衣服,我们走了,卡琳娜。”

“啊?去….去哪?”

“去证实一些事情。”杰克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说道。

就在他们刚开门时,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麦克,未等麦克开口,杰克就说到:“抱歉,让你收拾烂摊子了,我现在就去解决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识破 第十章:识破

“你打算怎么做?”麦克不解的问杰克,他手中的蜡烛的光打在了杰克的面庞上,他严肃说道:“带我去玛丽家,我觉得那里有藏着对抗恶魔的重要线索。但我们必须快点,否则可能会危及到全村人的性命!”

麦克被老猎魔人镇住了,他慌张的询问如何是好,杰克回道:“别担心,我已经找到了对抗恶魔的方法了,现在,快带路吧。”

说罢他便推着麦克走了出去,走到客厅时,杰克看到了麦克的妻子正在祷告,见杰克经过,虔诚的教徒也露出了希望他被诅咒的眼神,但杰克不予理会,甚至有点同情这样的人。

走出门口时,杰克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麦克:“你们村子大部分人都是信教的对吧?”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有自己的教堂。”

“嗯哼,有信仰是好事,我不太记得圣典写的内容了,我之前的几个同行也信教,据说在做事之前诵读圣典,能够减少让恶魔附身的几率。”

“真的吗?我就知道,万能的上帝,从来没有抛弃我们。”麦克喜出望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杰克:“是啊,上帝即爱人,凡恒心遵循戒律者。和不得欲望之福的,就以永生报以他们,圣福音第3章对吧?”

“是的,是的…..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我们该走了,这边。”

“不,等一下,我还需要做点准备。小鬼,你过来。”杰克冲着卡琳娜喊道,“你不是想不被我笑吗,那到你做事的时候了,拿着这封信去做我的马车去找中间人,和他说,我需要龙火石,到时候他就会给你的。”

麦克赶忙阻止道:“不行!那个恶魔还没有查出来在哪里,你怎么放心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半夜独自出去?”

但杰克可不顾上这些,将信封递给了明显想打退堂鼓的卡琳娜,安慰着说:“我可不是孤身一人小鬼,那两匹马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它们可不会害怕或者胆怯,你难道比马还胆小吗?”

小姑娘被刺激到了,强行叉着腰说:“我…..我才不会怕呢!去就去!哼。”她一把接过信封,依依不舍的向着马车走去。

麦克觉得这样的决定实在不可理喻,上前与杰克理论:“你疯了吗?她真的有可能死在外面的。”“我做事自有分寸,带路,做好你的事情就好了。”

麦克还想说点什么,但只见杰克已经到了马车面前,稍微吩咐了几句,便用口哨指挥马匹上路了。麦克也只能不安的看着马车驶向灯火稀疏的街头,慢慢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该走了,带路。”杰克排了一下麦克的肩膀,麦克回过神来,也只能摇摇头,带着老猎魔人来到修女玛丽的家中,那也是一个不大的双层建筑,外层通体木头,里面则是用不规则的碎石支撑起内部,前面上还有几个小小的窗户,是典型的西部边境建筑。

麦克推开了门,杰克环视了四周,从血迹来看,可怜的修女正式死在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而且现场显然已经在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破坏了。房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件简单家具和一个精致的雕像,那是每个教徒用来祷告用的。

“她的邻居发现她的时候,她背对这门口坐在一个摇摇椅上,那个怪物杀了她之后,从阁楼搬了一个椅子下……”麦克不忍说下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杰克走进屋中试图寻找线索,但因为时间已经过久了,几乎没有有用的信息,他转身走上阁楼,阁楼的门半掩着,似乎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寒意。

老猎魔人拔出枪以防万一,但当他打开门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有一些积尘的家具和地上的脚印,从大小来看,应该是修女玛丽自己的。看到这里,杰克断定了某些事情。

“我们能走了吗,这地方让我觉得不舒服。”麦克战战兢兢的看着四周,仿佛墙壁上的会有什么突然跑出来吃了他,豆大的汗珠从他园秃的脑袋上滚落。

“不要慌张,即使是恶魔,也不可能做了这种事情还有胆量呆在原地不动的,如果它敢,这事情就省事多了。”杰克镇定的答道。不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个被他遗漏的东西,那个圣母的雕像,雕像的背后居然有用血画成的图案,那个图案和威尔逊在牢房中画的图案一样,“萨尔曼…..果然是你吗?”

就在杰克毫无头绪之时,一个村民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说道:“不好了,莎朗(守夜人的妻子)也发疯了!她咬伤了医生。而且威尔逊也跑掉了!”

“什么?医生没事吧?”麦克顿时慌乱无比,但还是勉强镇静下来。“他没事,幸好及时发现了,不过威尔逊…..我们找不到他了,他居然在墙上凿开了一个口逃掉了。”麦克转头看向杰克,杰克也明白了现况,“把所有居民都集中到一个地方。”杰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钩爪,“我去把他抓回来,现在看来,宿主就只能是他了,如果有必要,我会把他杀掉,没问题吧?”

麦克并不想看到威尔逊被处决,但如今形式已经火烧眉毛,他也只能满脸悲伤的点了头,“不要让那孩子死的太痛苦。”这是麦克最后的请求。

“我会的,你们处理好发疯的人,医生可能是下一个,把他们给安置好,如果我天亮还没有回来,就带着他们去找治安队的人。”杰克吩咐了事情后便走出了小屋,麦克看着老猎魔人的背影,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在离开依兰卡的必经道路上,杰克的马车飞驰而过,按照计划,上面载着一个涉世未深但硬要逞强的小姑娘卡琳娜,就在马车将要使出路口时,一块巨石从山坡上滚落拦住了马车的去路,而在巨石之上,是一个身形高大,体态怪异扭曲的人形恶魔,月光和马车的车灯依稀的映照在它覆盖着血红色鳞片的身躯上。

恶魔用四个红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马车,随后张开血红色的大嘴喷出火焰,仅仅两秒钟的时间,马车和倒霉的马匹就化成了灰烬。

这时黑暗中的某处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这可都是要钱的!混蛋!”

恶魔循声望去,却结结实实的吃到了几发迎面飞来的穿甲子弹,它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杰克站在了另一边的山头架起了欧米茄的狙击模式朝它疯狂射击,特制的巨型弹壳从欧米茄的枪身中不断弹出,而杰克身旁站着一个手握火龙石平安无事的卡琳娜。

恶魔大为震怒,它从巨石上跳下并将石头抓去直接扔了上去,随后自己也紧随其后以一种爬行的姿势冲上了山坡,老猎魔人也没有坐以待毙,迅速从袖口切出一个爆破弹头打碎了飞来的巨石,然后拿着火龙石也冲下了山坡。

看到老猎魔人拿出火龙石的时候,恶魔露出了矫捷的笑容,直接冲了上去打算硬碰硬,而杰克也用火龙石摩擦了一边短剑的剑身,义无反顾正面迎敌,两人在半山腰时正面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来了巨大的声响和冲击,但这一次,对于恶魔而言无比瘦小的老猎魔人却一击将恶魔击飞了出去。

恶魔重重的摔了下去,触碰到杰克短剑的右手直接开裂,血肉横飞,“这……这不是…..火龙石…..”恶魔捂着自己的右手,意识到已经被人算计了。

“这当然不是火龙石,而是雕刻有猎龙印记的符文石。”杰克见到自己的推断得到了验证,故作轻松的挥了挥剑。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蠢到如你所愿吧?告诉你吧,火龙石我也有,但你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威尔逊…..哦,抱歉,应该是…..麦克…..或者该叫你…..噬龙者阿尔漠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完杀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阿尔漠斯见自己的计划被识破了,却依旧十分不甘,而老猎魔人则胜券在握的笑着开始解释:“回道原本的地方,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我去最开始发生事件的地方,而是让我思考这一切发生的起因。”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噬龙者,与其他恶魔不同,你更加的贪婪,选择吞食强大的龙类而不是人类,这也让你获得了比同族更强大的力量,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封印起来,但被释放的那一刻,你却没有像其他恶魔那样肆意杀戮来补充养分,而是小心翼翼的策划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吧?”

杰克拿出了真正的火龙石,那是一种存有龙类力量的石头,可以说是一个龙的灵魂结晶。

“现在的龙类都已经迁移到群山之国以西的断痕山脉去了,没有了食量,你只有一个方法,寻找有龙力量的物品。”杰克还没说完,随后提剑刺向了阿尔漠斯的腹部以确保它不会再有机会反抗,“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噬龙者痛苦的哀嚎着。

一旁的卡琳娜也跟着下来了,但近距离看到恶魔的时候和听到它的吼声时,小女孩还是感到害怕,杰克见状便命令她:“受不了就不要过来,到你该呆的地方去。”卡琳娜只得照办。

杰克继续解释:“你策划的很周密,截断这个小村庄和外界的联系,伪装成萨尔曼杀了玛丽并制造怪象,把我给引过来,是知道我会用火龙石对抗萨尔曼,然后你就能借此补充营养对吧?毕竟,一般人是不可能有途径拿到龙火石这种极其稀有的东西的。”接着,杰克躲开了阿尔漠斯忽然袭击,再次一刀砍向了它。

“可你知道吗?你的演技太差了,当我说出如果找不出恶魔时全村都会遭殃,和我吩咐小鬼头出村的时候,你都表现出了惊慌,但后一种惊慌才是真实的,因为你害怕她如果走了出去,会引来更多的外人。你前后的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杰克优哉游哉的说着,不可一世的噬龙者却只能倒在地上听着一个渺小的人类洋洋得意。

“但这并不是我真正怀疑你的地方,你让我起疑心的是在玛丽家中,那个时候明明现场已经被搬弄过了,而且阁楼内都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只站在门前不可能看清阁楼的全貌,但你却知道她死前坐着的椅子是从阁楼上来的。”老猎魔人的话如同剔红灌顶一般点醒了恶魔,但此时为时已晚了。

“还有一点,这一切太突然了,我明明是几天后才接到的生意,但这一切却都刚好在我来的时候发生了,这说明了有人可以安排了这些,于是我将计就计,想看看你到底想要什么,最后还有。”杰克从大衣中掏出了一本被翻烂的旧圣典,扔在阿尔漠斯脸上。

“虔诚的教徒应该记得上面的内容,就算记不清全部,但我随意编出来的话也应该能识别出来才对。”听到这里,恶魔才总算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被眼前的家伙配合着自己的剧本玩弄着。

“你很狡猾…..凡人,但你忘了一件事情…..你不应该带一个累赘在身旁的!”未等杰克反应,原本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威尔逊突然出现并拿刀架住了卡琳娜的脖子。

“如果不想她死,就把火龙石给我!”阿尔漠斯吼道,尽管它没有办法和萨尔曼一样操控大批的人类,但区区几个还是可以的,杰克不以为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小鬼放走可能会杀了成千上万人的恶魔?”

“你真的不管她的死活?”噬龙者驱动意念,命令威尔逊死死的掐住,匕首的刀刃已经在卡琳娜的脖子上扎出了血,小女孩拼命挣扎着,窒息感和痛楚让她泪流满面,不断的试图将束缚挣脱。

“我不能放它走,你知道的,否则有更多人会死。”杰克对着想尽办法求救的卡琳娜说道,小姑娘看着猎魔人严肃的神情,想起了庄园的大火,原本逐渐麻痹的脑袋忽然回复了一丝直觉,小小的年纪不懂得生离死别,不懂得天地大义,但在那一瞬间,最接近死亡的那一瞬间,她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动手吧。”

“哼,小鬼头,这才像样嘛。”杰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像样,现在,闭上眼睛吧。”紧接着一声枪响,威尔逊被打穿了脑袋,但并不是杰克开的枪,是山上的欧米茄,“到你该到的地方去,不然这发定时发射的子弹可能就射偏了。”卡琳娜见没有了束缚,急忙奔向了杰克,抱住他的大腿哭了起来。

“从很久以前,我就做过这样的选择了。”杰克一边安抚着卡琳娜,一遍拿着左轮指着噬龙者,“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任何能同时选的方法,我可没有遗漏你的奴隶,只是在等他自己走去劫持小鬼,然后让他自己出现在欧米茄的枪下罢了。”阿尔漠斯,见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只能大笑着,接受自己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杰克?布莱恩。”它勉强抬起头,看了老猎魔人最后一眼,“我心服口服,你是正真的猎魔人!”

“我一直都是。”杰克让卡琳娜转过头,微笑着扣动了扳机,结束了这次狩猎。但不同于上一次的一无所获,噬龙者的尸体化成灰后,留下了一个橙色的晶石,那是吸收了龙的力量才有可能得到的橙色完美的晶石,其价值之高不是其他晶石能比拟的。

“这下,我们有了半个别墅了。”杰克捡起晶石说道,但此时,道路的那边出现了几簇火光,是村民们被马车残骸燃烧的火光吸引了过来,为首的都是村子里的强壮的年轻人,麦克的妻子也在人群中。

“我们该走了,去山坡上把欧米茄捡回来,小鬼,你有按我吩咐吧真的马车放在左边的小路上吧?”杰克收起短剑准备离开,但小姑娘却一脸迟疑,“杰克叔叔,我们不去和他们交代一下吗?”

“交代什么?和那个黄脸婆说你丈夫被恶魔附身了,其实一切都是他干的,不杀了你只是怕其他人怀疑吗?”杰克带上帽子,看着麦克留下的衣服残片,“倒不如让他们自己猜吧,根据他们对麦克的记忆,应该能猜出一个凡人勇斗恶魔的故事的。”

卡琳娜起初并没有听懂杰克的话,她一边回收一边歪着脖子思考着,不过这次,她理解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那….那那个小男孩呢?他到底是什么人。”

杰克背起欧米茄,收好短剑,淡定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但不管是敌是友,他肯定想在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我有预感,他不久之后还会出现的。”

卡琳娜:“那我还能再见到巴库吗”

“谁是巴库?”

“那个男孩的黑猫。很可爱的!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养只小猫........”

“额…………”有时候,老猎魔人真的不理解小姑娘的想法,“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杰克耸了耸肩,但不怎么回忆的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世界 克尔苏斯帝国的边境,一个老猎魔人带着一个小姑娘驾着马车横跨着荒漠,在老猎魔人眼里,这个地方只有让人烦躁的闷热天气和几乎看不到边的沙丘和石碎堆,但对于年轻的生命而言,世界总充满了惊喜。

“看!杰克叔叔,那边!是班德鸟!看!”卡琳娜兴奋的拍打着窗户告诉杰克,老猎魔人看了一眼小姑娘指的方向,一群形似鸵鸟,但比鸵鸟更大,羽毛也更加丰厚的鸟类从荒漠的另一边疾驰而来,班德鸟的肉质扎实鲜嫩,换作平时,杰克早就拿起欧米茄准备给晚上加餐了,但他看了看卡琳娜,便作罢了。

“它们应该是想去南方找水源了,这种鬼天气。”杰克的话引起了卡琳娜的兴趣,她透过窗户,问了一个所有年轻生命都会问的问题,

“杰克叔叔!公国里面是什么样子啊?这里还有其他国家吗?还有其他的陆地吗?”

“当然有…..你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吗?”

“没有,爸爸说庄园外面很危险,他从来不带我出去,除了姑姑家,我很少去其他地方。”

“姑姑?呵…..”杰克想起了刚来到庄园的时候,布鲁斯和他的姐姐还在为了各自的财产吵的焦头烂额,“是啊,如果关系真的这么好,我也不用带着这个移动花钱机。”杰克小声嘀咕道。

卡琳娜:“杰克叔叔?”

“啊啊,抱歉,”杰克在一块石壁的阴影下停下了马车,“下来吧,我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至少你不会迷路。”随后,他从马车坐垫下的箱子里拿出了几个羊皮卷轴瘫了开来。

“这个,就是这整个世界的全貌。”卡琳娜第一次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地图,图上有许许多多的不同颜色的区域和国家,他们有不同的名字,也有不同的轮廓,对于小姑娘而言,每个地方都是光听名字就让人神往之地,但对于大人而言,可能有些地方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也不敢去涉足。

“这,地图左边这个位置,这里就是我们在的国家,你的祖国,克尔苏斯公国,是人类中第三大的国家。”杰克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随后他又把手指往上移动,“上面一点,是贯穿并养育了许多国家的河流---希尔朵,再往上就变冷了,是萨博利亚平原,那里终日被雪覆盖,和这里差不多的荒凉。再往上……就是高墙环绕的北境之国亚诺隆德。”

“那,旁边这个地方呢?”卡琳娜幼嫩的小手戳在地图上克尔苏斯公国旁边的位置问道,“弗莱尔帝国,一个国土不大,但是军事实力强劲的国家,由弗莱尔家族统领。”

“那上面呢?”小姑娘显然越来越兴奋了,“断痕山脉,据说是龙族的住所,自从末世战争之后,他们就全都撤到那里去了,那里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估计是不想让任何东西再打扰他们。”

“末世战争?”卡琳娜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恩……看到这个地方了吗?”杰克指向了地图上一块非常小的黑色区域,“这里是秩序之塔,末世战争的旧址,在不知多少年前,恶魔们就是会从这里涌进了这个世界,而且以几乎是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许许多多人类和其他种族的国度,据说在那之后的很多年,这块区域都依然散发着战死者尸体的恶臭,而且土地也仿佛吸收了血液一般变得鲜红。”

卡琳娜看着地图上的众多国家,又回忆起了自己看到的恶魔。不由得心生胆怯,“但是…..我们赢了对吧?”小姑娘略感不安的问道,

“算是吧,险胜了,但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了,已经没有人记得当时的事情了,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所有的生命要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大的恶魔被剩下的生命组成的同盟杀死了,但它们,那些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却无可避免的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很多人都因为他们死了……但还是没办法把他们全部清除。”杰克说到这里时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卡琳娜也注意到他的变化和抽动的嘴角,心里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其实小姑娘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成为猎魔人?”但那个奇怪的感觉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这里,我们要去找懂行的买家,让他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好让我可以把东西甩手卖掉,不过这个事情可不容易。比杀恶魔都难多了。”

“为什么呀?因为这个东西很贵你怕被坑了吗?没事的!爸爸每次做生意我都有旁听!我可以帮你砍价!”小姑娘一手叉腰,一手拍了拍杰克的肩头,老猎魔人看着她,不知该哭该笑,整理了一会儿他便说:“这么跟你解释吧,我呢,现在被一群不是很喜欢我的家伙追着,在我做成我要做的事情之前,我可不能当他们抓到,懂我意思吗?”

“抓你?为什么?你做了坏事吗?爸爸说做了坏事才会被抓的。”

“呵,那你觉得呢?我在做的是坏事吗?”

“额………”小姑娘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她提了提脚边的碎石,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回答道:“我觉得不是,杰克叔叔从来都没有做错事情的,对吧?你打败恶魔,保护大家,你应该是英雄才对!”

“哼,无聊!”杰克听罢坐了起来,准备离开“小鬼总是想着这些东西,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卡琳娜觉得自己又被小瞧了,正想生气,老猎魔人却按住了她戴在头上的帽子,“不过你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有自己的想法,这倒是很好的。”

“啊啊!别揉了!头发要乱了!”老猎魔人松开了手,准备回到马车上,卡琳娜追上来问道:“那我们要直接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吗?”“不,那里已经不属于边境之地了,我在那会被认出来,要找人一起去,让他替我们完成这出买卖。”

卡琳娜:“谁?中间人吗?”

杰克:“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看缘分吧,如果幸运的话,那个人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卡琳娜:“额……啊?”

杰克:“不要问那么多,接下来的旅行很凶险,我要你保证,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你可以吗?”

“我!”小姑娘被这个问题问倒了,眼前的这个老男人用着审视的眼神看着她,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如果她说出自己的答案,那么就会有什么东西悄悄的离开,她要面对的生活可能连自己的想象不到,“我很害怕…..但是……但是我想去图上的地方看看,然后回来讲给爸爸听…..我觉得.….还有很多人……会需要帮助。”

杰克被镇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他急忙转过身抹了抹眼睛,将帽子盖了下去,“是吗…..原来还有……”随后走去马车将欧米茄找出来。

“那很好,这个给你。”杰克将欧米茄交到了卡琳娜手上,这把造型复古的猎枪有着12钟不同的形态,适用于各种战场,即使是小女孩也能轻松使用,是克尔苏斯公国绝无仅有的科技结晶,“这是一个好人的遗物,你记住,我把它给你,是希望你能保护自己,如果让我发现你用它做以外的事情,我就会收回来。”

卡琳娜小小翼翼的接过了这把武器,但不理解为什么。杰克笑了,这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因为感到愉悦而露出来的微笑,“因为….你和那个人说出了一样的话。”多年之后,满身鲜血卡琳娜还是记得那个下午,在那个石壁的阴影下杰克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武器的使用是出于人心的,如果你没办法控制自己,那么伤得最深的,是你自己。”

“为什么......你总能走在我前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治安队 在克尔苏斯公国的边境之地,有一个名叫治安队的编队,他们管控和维持着这块荒漠之地的安全,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公国边境守卫军,顶多算是这块地方的保姆,没有什么荣耀可言,每天处理一大堆抢劫,盗窃,走私的案件。

可想而知,如果一个雄心满满的年轻人被排到了这里,成天只是和一帮目光短浅,狡猾赖皮的盗贼打交道,面对着千篇一律的狡辩或者威胁,他心中的落差会有多大。

但凡事总有特例,治安队的队长弗瑞?肯特便是一个例子,对于这个薪酬少的可怜,下属工作精神散漫,工作环境说破烂都是客气的烂摊子,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和怨言。

这个30岁的男人留着一头精干的棕色背头和浓密的络腮胡,他的个子不高,却有一种很强大的气场,黑色的眼眸如同猎鹰一般锐利,高挺的鼻子,略微发福的身体,和大多数人心中的治安官大相径庭。

弗瑞上任的第一天,就自掏腰包动员镇子里的年轻人和自己的手下将原本老旧的警察局翻新了一番,我们的新局长亲手伐木,替换了被白蚁蛀的千疮百孔的外墙和支柱以及他办公室的房门,并且扩宽了牢房,重修了马棚。经过了一个月的翻新,警察局焕然一新,有了它该有的样子。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局长在新警察局落成的第二天就开始训练他的部下,其严格程度远超这些老油条的想象。即使现在想起来,这帮部下也依然觉得十分折磨。

是的,弗瑞决心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治安队成员原本那个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再慢悠悠的上班,并且能够和同事一起在办公室打牌,时不时还能从其他居民身上占便宜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琼斯!给我跟上!没吃饭呢!”天还在蒙蒙亮的时候,小镇的居民就能看到弗瑞带着那般懒蛋开始绕整个小镇晨跑,知道第五次跑到警察局的门口才算结束。

然后弗瑞便开始给各个手下命令,无论是谁,都必须轮流去处理危险的案件,不允许推脱,即使没有案子处理,弗瑞也会吩咐手下巡逻,去附件的村庄和小镇了解是否有人需要报案。为了安全起见,必须三人一组,八个小时之内必须回来。

弗瑞还向上级提交申请,请求批发奖金并以此做资金鼓励赏金猎人协助捉拿罪犯,经过了几个星期的努力,只要是人为的犯罪都得到的遏制,弗瑞也想过去干涉恶魔的行动,但申请武器的请求被上级驳回,为此他在办公室看着窗外抽了一天的闷烟。

但群体的管理终究不是易事,提别是被他管理的人,在一个闷热的下午,一个名叫卡鲁德的年轻人接受不了工作的强度在警察局门口大吵大闹,引得周围的居民的围观。

“我受够了!你算什么东西!就给这些钱让我卖命!为什么我要给你的英雄梦擦屁股?你要玩自己玩!老子不干了!”年轻人在天气和情绪的驱使下说了许多让人足以把他胖揍一顿的话,而事实也“如他所愿”,弗瑞走出了警局,二话不说一拳把卡鲁德打倒在地。并招呼别人将他抬走。

那件事情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弗瑞离开了小镇前往中心城镇,又过了几天,他回来了,为手下申请到了更多的薪酬,每人至少多了一个克尔苏斯银币,没人知道他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那些吝啬的审查官,这绝不是提交一个两个申请就搞定的。

不过让人庆幸的是,经管他离开的几天,一切还是和他连离开的时候一样井井有条,他的几个手下都还是恭敬的和他打招呼并大打理好一切,连弗瑞办公室的台上都没有一点灰尘。

“他是个真正的男人,老子就服他。”卡鲁德每次和别人喝酒谈论起弗瑞的时候,他总会这么说,而知情的人总会嘲笑他说:“是啊,你不是用鼻子亲自领教过了吗?哈哈哈哈哈!”

弗瑞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做了很多事情,但边境之地作为夹杂在中心城镇和真正的边墙之间的无法地带,他也会感到乏力,而且最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治安又变得波动了。

一个逃窜的老猎魔人和恶魔的斗争波及了一整个小镇,过了不久,神恩骑士团亲自前来接管此事,并要求弗瑞一定要抓那此人。于是乎,又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

“你是说,他把你们五个人都撂倒了?”弗瑞坐在一张病床的旁边,而床上躺着的是追捕过杰克的赏金猎人,他并没有受多重的伤,老猎魔人用匕首插中了他的手臂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恩…..我们当时以为人数有优势就截击了他,但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一枪打爆他的头才对。”赏金猎人看着自己受伤的同伴懊悔不已。

“根据你们的装备和实力,远程攻击确实是上策,但这也不可能有效果。”赏金猎人和弗瑞都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双马尾女孩,她的体态稚嫩如同卡琳娜,但和卡琳娜不同的是她是神恩六骑士之一的谦逊者---艾维妮卡。

“小屁孩,你懂什么!快…..”赏金猎人正想大骂,所幸被弗瑞即使阻止,局长连忙起身赔笑道:“抱歉,这是新来的赏金猎人不懂事冒犯了大人,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他不认识我,但我必须提醒你,弗瑞先生,不要让这样的低效率的人去参与这样的行动。”艾维妮卡面无表情的看着弗瑞,明明在他人看来,这两人如同父女一般,但居然是上下级的关系。

艾维妮卡:“这样做不仅会让目标警惕,而且可能还会让他丧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弗瑞:“属下明白,还请阁下不要追究,毕竟通缉令下来了,难免有人会尝试。”

一旁的赏金猎人和他的同伴们都看呆了,随后还好其中的一个人想起了这个少女的身份,赏金猎人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心里暗自庆幸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东西。就在这时,艾维妮卡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先生,请问,你有掌握道什么东西吗?”艾维妮卡的眼神宛如看着一只会说话的猴子。

赏金猎人毕恭毕敬的说道:“没…..没有,我们在一条小路截住了他,然后想叫他下车跟我们走,因为活捉能有更多的赏金…..”

“很显然,你的贪婪遭致了灾难,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在五个人的包围中轻易脱身的,他做了什么?”少女依旧面无表情的询问着,仿佛和眼前之人说话依旧是十分仁慈的事情。

“他不是一个人,我们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在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经管赏金猎人是当事人,但他依旧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了。“然后,我们的注意力转移了一下,他就瞬间夺过我的枪,然后以我为掩体,用飞刀制服了我的同伴。”

“你说的枪声。”少女从白色裙子的口袋上掏出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翠绿色锥形晶石摇晃了一下,一声枪响就从晶石中发了出来,“是这样的吗?”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额…..额…好像不是,是更加浑厚的声音,就像炮弹一样。”

谦逊者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你确定?先生。”

“不会错的,我们都是被那声枪响吸引了注意的,不会听错的。”赏金猎人的同伴也投来了确认的眼神。

艾维妮卡转身对弗瑞说道:“弗瑞警长!”

“属下在,有何吩咐?”

“修改通缉令,赏金增加到两倍,但不需要动手,只要发现了杰克并及时通报的人,就可以获得全额赏金。”

“明…..明白。”弗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神恩的骑士如此紧张,想必是重大的事情。

轰隆!就在此时,警局的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响,弗瑞紧张的以为是敌人袭击,连忙掏出了手枪趴到掩体旁边,但少女却十分镇定。

“这个没头脑的傻大个!”艾维妮卡一脸嫌弃的走向了门口,而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倒在地上巨型沙龙兽,这种长着巨型尖角和锋利尖牙的巨兽是荒漠顶尖的捕食者,一头强壮的沙龙兽甚至能轻松的撞毁整个小镇的房屋。而在这只巨兽旁边的,是一时兴起就把它轻松解决并扛回来加餐的坚毅者---亨利?艾伦。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任务了,傻子?”未等亨利炫耀他的战利品,艾维尼卡便率先发难。

“这不是还没有那家伙的消息嘛。况且”亨利注意到了周围居民们惊讶的目光,不自觉的摆出了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靠在巨兽身上。“保护居民的安全,不也是我们的任务吗?”

“我们有更紧急的事情,”艾维妮卡其实十分受不了同为神恩骑士的亨利。她十分讨厌做事莽撞和爱强出头的人,可无奈坚毅者性格豪爽,表现欲强,却拥有毋庸置疑的实力。长老们又偏要委派这个人做艾维妮卡的搭档。

“我说,不要总是板着脸好吗?”亨利双手放在胸前,站在小了自己不知道几个头的艾维妮卡面前歪着头,就像在看一个固执的老头子,“我们该做的事情我们肯定会完成的,我就想今晚能加个餐,不过分吧?”

“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已经解锁出了第四个声音了。”

“哦?欧米茄承认他了?”

“不,现在看来,应该是另有其人。”

“恩……这事情确实麻烦了,那我们抓紧脚步吧。”听到艾维妮卡的话,坚毅者也拿出了一点正经。而一旁的弗瑞还和周围的居民一样为亨利身后的巨兽感到震惊。

“希望你是真的想认真。”艾维妮卡转身又走近了局里,着手准备自己的事情,而亨利则热情的和弗瑞打了招呼,吩咐他叫上最好的厨子给全镇的人上一桌佳肴。临走前,亨利捏了捏自己的机械手臂,眼中流露出了兴奋。

“当然是真的,毕竟,我好久没有对手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卡琳娜的狩猎? “我…..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卡琳娜看着眼前放在木桩上的瓶子,拿着欧米茄的手微微颤抖着。

“快点动手吧!就这么点距离你还打不中?”杰克坐在刚刚打倒的山贼堆成的“坐垫”上看着卡琳娜,为了找到买家,被通缉的杰克不得不绕远路设法回道中心城镇,而这帮山里的小团体很不幸的被他逮到了。

“可是…..我….我我害怕。”即使欧米茄可以更换不同规格的握把扳机和枪托,但对于一个在此之前都还是只懂得哭闹和淘气的小女孩来说,这把枪还是太过沉重了。

杰克稍稍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了下去,被他压住的山贼发出里惨烈的叫声,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光头叫嚣着:“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是….啊!”还没说完,他的嚣张气焰被杰克就一剑柄拍没了。

“小鬼,你在慌什么?”杰克不断地挪动屁股,给身下的人们施加压力,“枪口是长在前头的,照我说的瞄准按扳机就完事了。”自从上次杰克发现他一直以为的拖油瓶能够用欧米茄给自己打掩护之后,他便开始打起了奇怪的主意。

“快点呀!瞄准它!”杰克有些不耐烦了,卡琳娜嘟着嘴犹豫了良久,才慢慢举起了枪瞄准了目标。

碰!一声枪响后,子弹打在了木桩上,杰克扶额摇了摇头,而卡琳娜的悬着的心也随着那颗子弹的飞出沉了下去,是的,即使是对于小女孩而言,扣动扳机都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笑什么!我第一次拿枪好吗?而且这个距离超难打到的。”见杰克露出了嘲笑的表情,小女孩十分不甘心的和他争辩了起来,“呵,是吗?”未等卡琳娜反应,杰克就坐在那掏出左轮一枪打爆了那个瓶子。

卡琳娜愣住了,老猎魔人熟练的转了一圈左轮然后将其收回腰间,“你还差的远呢,小鬼,在你克服你心里的恐惧之前,还是多练练吧。”

杰克从“坐垫”上走了下来,见杰克走了,一个山贼想站起来反击,但杰克甚至都没有转头,只是微微的缩了一下身子就躲过了山贼的攻击,接着再反手一拳将其打倒。

“我要是你,就会和你的同伴一样老实的呆在地上。”杰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给了山贼一个眼神警告。随后他慢悠悠的在他们的大本营逛了起来。

这是一个在山间的小寨子,周围用带尖刺的木桩围住,寨子里几个简单的烹饪仪器和炉子,以及几间不大的木房,其中一间堆满了山贼们收刮来的财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杰克捡起了一把从山贼手上打落的刀,打碎了房门下生锈的门锁。,但这帮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家伙的现状并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除了食物和武器之外,屋中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好吧……”原本想着能够拿上这笔钱就远走高飞,不再打算交易的杰克又一次被老天爷开了玩笑。而原本还想着装作穷凶恶极的山贼们也因为老底被人掀了变得有点无地自容。

“杰克叔叔…..你还是不要那啥了吧…….”卡琳娜扯了扯杰克的衣袖,“那边那个叔叔好像快哭了…..”老猎魔人捂着脸叹了口气,看来这世道,想当个坏人都难做。

“走吧,别让他们这么尴尬。”杰克戴上帽子离开了,卡琳娜也紧随其后,就在两人快走远时。那光头刀疤脸的山贼才站起来叫嚣道:“你给我回来!妈的!算你跑的快!不然就让你见识一下山王的厉害!”

卡琳娜听到了山贼的喊叫,回过头看了一眼杰克,而杰克则是面带微笑。默默的掏出欧米茄,但被小姑娘阻止了,“杰克叔叔算了算了,他不是有心的。”卡琳娜虽然心思单纯,但这样的场景也让她有点忍俊不禁,当然,老猎魔人是不可能开枪杀人的。

“我怎么可能忘了自己说的话。”杰克将欧米茄还给了卡琳娜,继续去驾驶马车了。猎魔人是对抗恶魔和深渊的战士,经管一般人都无法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不到万不得已,杰克绝对不会动手杀人。但…..打伤了自己死了他不负责。

杰克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小姑娘拿着她自己差不多高的武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声,“你笑什么啊?”小姑娘注意到了杰克的笑容问道,“没有,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不过她比你厉害多了。”

“你在说谁啊?你之前也有收过徒弟吗?”听到卡琳娜的疑问,杰克再一次哄笑了起来,“徒弟?恕我直言,就你?一个练枪都握不住的小鬼。哈哈哈哈哈哈!”杰克笑的全身哆嗦了起来,连缰绳都快拉不住了。

“哼!我是新手啊!别看我现在不会,我以后肯定能比你还准!你就是怕我抢你饭碗吧,大叔!”小姑娘不服输的辩论起来,最后还吐了个舌头表示自己的不屑。

“得了吧,我看人不会错的,你不可能成为猎魔人的。况且,”杰克收起了难得的笑脸,变回了之前的模样,“你也没有必要成为猎魔人,这样的事情,由我们这种无聊的老人来做就行了。”

经过了几个星期的相处,卡琳娜渐渐的摸清了杰克的脾气,老猎魔人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经管工作的时候他处处小心,但私底下是个爱碎嘴的家伙,杰克请清楚的说出自己所有的武器和装备的摆放位置,但却常常找不到自己喝酒用的小壶,即使战斗惨烈,老猎魔人都不忘寻找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那东西可能是吓尿的凡人,可能是在混乱中被人遗弃的宝贝(通常都是酒)。

用杰克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工作会限制我们的自由,但它限制不了我们的幽默感,这可是一个老人的一生经验。”

而如果他忽然一本正经的平静的说话,那就说明他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小姑娘也很好奇是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她不要多问才是好的,“那…..那你说的人是谁啊?”

“一个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的家伙,整天带着圆框眼睛扎着双马尾。”杰克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但她其实是个老太婆,可能比我还大了几岁。”说到这里,老猎魔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肉麻的东西,打了个肝颤。

卡琳娜被杰克的话搞懵了,“额….这有可能吗?”

“呵,当然,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老太婆的脾气都没有变过。”

“我觉得你在骗……前面好像有个人!”

“恩,看到了。”杰克拉停马车掏出了手枪,直接。在小山路的前方,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了路中央,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肯定不是善茬,老猎魔人急忙吩咐卡琳娜到马车后面去,自己上去打招呼。

杰克:“你应该不是也想要过路费的吧?”

眼前的黑袍人并没有打算回答杰克,反而问道:“你是杰克?布莱恩吗?”

“嗯哼,正是在下。”让杰克没有预料到的是,来人的声音居然是一把年轻女人的声音。

“很好。”女人从黑袍中伸出了自己娟秀的手臂,随着手臂伸出的,还有径直射向杰克的弯刀状的利刃!

碰!一瞬间,利刃就被杰克用枪打落了,但女人没有放弃,一甩手又扔出了两片弯刀利刃,以着非常诡异的轨迹飞向了杰克,老猎魔人虽然眼疾手快,但也只能再打掉一个,另外一个利刃则划伤了他的肩膀。

“你可以去死了!”杰克一抬头,发现女人以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并从黑袍中掏出了一把新月状的弯刀刺向了他。

杰克也从袖口甩出匕首一把弹开了敌人的突刺,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着她连开了两枪,“要比笑里藏刀的功力,你还早着呢!”但女人显然也料到了这一招,直接一个后仰空翻躲过了子弹。

“为什么要反抗?慢慢死是很痛苦的事情。”

“抱歉,我不认为你办的到。”

“呵,那我可要试试了。”

女人挥动手指,原本落在地上的利刃竟然飞回了她手上的装置上组从了一个利爪,随即摆好架势,准备下一轮进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新伙伴? “莫尔之风…..你是神恩的人?但你穿的是黑袍…..”刚从山贼窟中走出来的杰克和卡琳娜遇上了第一个可以称得上有威胁的人类,一个能使用莫尔之风操纵刀刃的黑袍女人。

莫尔之风是克尔苏斯公国特产的能量晶石,只要一小块这样的翠绿色晶石,就能为武器附魔出强大的力量。

“不要把我和那个无聊的组织相提并论,而且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些!”黑袍女人再次冲了上前,为了应对杰克精准的枪法,她还射出了四个刀刃。刀刃一片俯冲滑向杰克的腿部,一片上升瞄准杰克的脖子和眼睛,其余两片则回旋环绕着接近杰克。

“小鬼!剑!”杰克朝着卡琳娜吼道!小姑娘哪敢怠慢,拿起短剑就竭尽全力扔向了杰克,杰克一接过剑,就用以他最快的速度弹飞了两片刀刃,但下面的那一片划伤了他的腿,另一片则刺中了他的背部。

“该死!”杰克根本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那女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同时用弯刀和钢爪持续的攻击,一时间,杰克就处于了完全的下风,只能勉强的防御住敌人的攻击。

“还好…..她身上没有更多的刀刃了。但我需要掩护。”杰克本可以轻松应对女人的劈斩和突刺,但插进肉体的刀刃让他使不上力气,而女人也是有战斗经验的行家,不留给杰克一丝丝喘息的机会。然如豺狼紧咬着自己的猎物。

一旁的卡琳娜鼓起勇气观察起了现况,她注意到了杰克的伤口在影响着他的实力。

“必须做点什么!”生平以来第一次,战斗的念头出现在了卡琳娜的脑中,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突然不会害怕了,只是看到杰克在奋力搏斗,保护的概念下意识的推动他的思考。

“欧米茄!快点!”卡琳娜迅速的摸起了欧米茄瞄准,但两人处于近身搏斗的状态,没有任何经验的卡琳娜根本无从下手。

但这不是毫无用处,黑袍女人显然注意到了卡琳娜和她手中的枪,为了躲避,放慢了进攻的脚步。

杰克也马上从对方的反应中猜到了卡琳娜的动向,故意大喊到:“快开枪打她的头!”随后慢慢的向后退避。

女人被杰克的话动摇了,她对眼前的人做过充分的研究,但对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却一无所知。“万一她打到了我就糟了!”这个念头也伴随着求生欲不可阻挡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老猎魔人不断的腾出位置,持续给对方的心理施加压力,短短几秒钟的交锋仿佛变得如隔世般漫长。

“速战速决!”终于,女人承受不足枪口和短剑的双重施压,未等杰克的专注力真的耗尽就直接切出了莫尔之风附魔刀刃准备一击结束战斗。

“等的就是你!”杰克用匕首和短剑准备直接硬刚女人的斩击,至少在敌人看来,他是打算这么做的。

亢!但老猎魔人剑走偏锋,用短剑为格挡,匕首为辅助,强行从侧面抵住和削弱了斩击的力道,而女人下意识的加大了力道。

就在这时,杰克忽然甩手放掉了短剑和匕首,并向一旁闪去,这时女人才发现自己动作太大无法收回,被杰克以及一击膝击打中腹部。

“啊…..混蛋!”女人踉跄的退回了两步,而接下来就是杰克的回合了,他直接上前一击重拳击中胸部,女人被直接打的一口气喘不过来,只能凭模糊的意识反击着。

“抱歉,你没机会了。”杰克直接抓住了她带有钢爪的手和肩头,一用力便使她脱了臼并卸下了她手上的操控莫尔之风的容器。

“啊啊啊啊!”女人抓着立即脱臼的手臂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这可能不太上道,但我可不会和想要我性命的女人讲绅士风度。”杰克直接将容器扔到了一旁,掏出备用手枪指着女人的脑袋。

“好…..好厉害….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卡琳娜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枪时,杰克就解决了,这使她发出了来自心底的赞叹。

杰克:“听着,女士,如果你想在我身上发财,你可真的找错人了。”

“如果…..如果不是那个小鬼…..我就成功了”女人不甘的抬起头,老猎魔人才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家伙的长相,一个五官秀丽,留着红色短发的妙龄少女。

“是啊,每个人都需要点运气。”杰克调侃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笔交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和罪犯做交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女用一幅准备慷慨就义的眼神看着杰克,但身子却不安的缩成了一团。

“噗……这个人…..可以利用。”从短短的几句话和刚才的战斗中,杰克基本上断定了眼前这个少女是什么样的人,----典型的英雄主义愣头青。而利用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使他陷入窘迫。

“如果你觉得我是罪犯,要抓我走完全没问题。但你要怎么解释自己私用莫尔之风的事情呢?小姐?”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少女的软肋,她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用它是惩奸除恶执行正义!法官会理解我的!”

“哦,是吗?”杰克忍着疼痛将腿上和背上的刀刃拔了出来,强撑着继续试图忽悠眼前的少女,“根据克尔苏斯公国法典第八章第十一条,凡事擅自使用莫尔之风谋私利者,都将除以叛国罪。那可是死刑哦。”

“你…..我…..我和你不一样!别把我说的和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一样!”少女企图解释,但是在言辞匮乏。

“看来通缉令把我所有锅都甩我头上了,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哎呀,好痛,手臂还疼吗?要不我帮你接上吧?”杰克坐了下来,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戒,一旁的卡琳娜看着满脸懵。

“听着,女士。如你所见我真的不是什么罪犯,我只是个带着孩子的穷保姆罢了。不过我确实和神恩的人有点过节。”说罢杰克指了指身后的卡琳娜。

“但你,你使用莫尔之风的事情一旦败露,可没有人会听你解释的,如果你把我送回去,你也只会丢了饭碗然后被人抓住,不但赏金泡汤,还有可能人头落地,一点都划不来对吧?何况你还打不过我。”

“谁说我打不过你了!要不是这小鬼…..”

“好好好好,你说的是,你差点就打败我,但你没办法否定,现在是我占主导权吧?”老猎魔人有意无意的转动着手上的左轮。

“不过你别担心,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你看你这次也失败了,不如和我做一笔生意,那我可以放你走,还能帮你保密你用莫尔之风的事情,接下来我们各走各的,你看怎么样?”

“你……”杰克看出了少女还在犹豫,便转换了口风。“我很欣赏你想惩奸除恶的精神,但我真的不是罪犯,相反的,如果你被发现了,你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国贼了,难道你想那样?”

“我没有叛国!我只是…..只是…..啊!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对吧?但我也是好人啊,我做的事情绝对不是坏事,我可以保证,以老猎魔人的名义。”

少女带着一丝倔强怒斥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屠杀了一整个庄园,还偷取了国宝的杀人狂!”

“不不不,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至于庄园的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我身后的这个家伙,就是庄园的幸存者。”

少女顺着杰克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在马车后面偷瞄着自己的卡琳娜。

“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合作呢?算是帮帮忙,不让这个孩子失去依靠,而且事成时候,我能给你三个金币!”

杰克转过身向卡琳娜使了个眼色,小姑娘心领神会,摆出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样子恳求道:“大姐姐帮帮我们吧,我们想去中心城镇看爸爸……”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少女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杰克故意在她面前按下了左轮的击锤,子弹上膛的声音和少女的唾液咽下的时机形成完美的节拍。

再看另一边,杰克以为是配合着自己演戏,实际上是真的思念父亲的卡琳娜泪眼汪汪,惹人怜爱。

红面就位,白面完美,少女没有哦其他选择。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坏人是不会在乎小孩子的死活的,你应该不是坏人,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

“你这个脑子真该庆幸碰上的是我”杰克一边这样想,一边和卡琳娜装出喜出望外的样子。为他们的暂时同盟感到高兴。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卡琳娜凑上前问道。

“你们可以叫我露西,但不要误会!我可没把你们当朋友!我只是帮你这个忙,如果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啊!痛痛痛!”

杰克说:“很好,露西,来吧,我先把你的胳膊接上,小鬼,站到我前面来。”

就这样,杰克找到了那个他口中正在来的那个人,朝着中心城镇前进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追忆 “哈哈哈哈!刀锋战神!哈哈哈哈哈”山间的夜晚,在一座废弃的林中小屋中,传来了杰克放荡不羁的笑声,老猎魔人在篝火旁笑的快缩成了一团。

一路上,杰克简要的说明了自己与卡琳娜两人的处境,但对公国通缉自己的原因闭而不谈

“你笑什么笑!不许赏金猎人有外号吗?”听到眼前的家伙杠铃般的笑声。露西恼羞成怒,满脸涨红。一旁的卡琳娜都担心露西会上前和杰克干架,连忙示意杰克不要再笑。

但显然,老猎魔人才不会放过这样嘲笑别人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听过蠢的,没听过这么蠢的。哈哈哈哈哈”他越笑越猖狂,几乎是前俯后仰的程度。

“看来你是不服啊!来!我们现在出去再打一架!”露西被激怒了,掏出刀就想和杰克理论,“啊,抱歉,抱歉,老人家太久没有和别人交流过了,笑点都变低了,噗…”杰克堵住了自己的嘴,才强行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我觉得这个称号挺好听的啊,挺酷的。”小姑娘在一旁圆场道。

“哼!还是这个小姑娘识货,不像这个老东西!没礼貌!”露西斥责了还在苦苦憋笑的杰克,默默的移到了卡琳娜身旁坐下了。杰克见状,只是冲卡琳娜摊了摊手。

“你为什么会当赏金猎人啊,露西姐姐。”小姑娘开始问起了露西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当然是为了行侠仗义啦!我和你说,我在这一片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到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露西?汤普斯!在你们之前,我抓过的罪犯数都数不清了。”露西说道这里望向了杰克,老猎魔人为了不笑出声,故意看向别的地方。

卡琳娜:“哇…..好厉害的样子,你是用这些武器打败他们的吗?这是你做的吗?”

这个问题似乎浇了红发少女一桶冷水,露西瞬间没了刚刚的得意和微风,她摸了摸弯刀回答道:“不…..这是爸爸给我做的。”

卡琳娜:“哇,那你爸爸也是个很厉害的赏金猎人吗?”

露西:“是…..是啊…..他”

一旁的杰克察觉到了什么,故意打了个很大的哈欠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时间不早了!还好能找到这个小房子,快睡吧小鬼!明早还要赶路的。你睡到那边去,别给我踢毯子!”

随后,老猎魔人将自己的毯子丢给了露西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让手臂回复一下。”露西接过毯子,抬头问道杰克:“那你呢?”

“我的身子骨可还硬朗着呢?没事,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和你用一张毯子的。”然后杰克接到了一把飞过来的刀刃。“行了,我开玩笑的。你睡就好了,我睡马车。”

杰克走出了门,临走之前,还摸了摸卡琳娜的头附在她耳边说道:“不该问的别问,早点休息。”

露西见杰克上了马车,才解开了自己的黑袍,黑袍之下穿的是便于作战的黑色刺客便服和锁子甲,少女脱下了锁子甲和束带,一幅尚在发育,凹凸有致,细嫩柔滑的身材便可以透过紧身的刺客装展现出来。

卡琳娜看着露西胸前隆起的山峰,然后摸了摸自己,发自真心的问了一句:“我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变得和你一样啊?”露西被小姑娘的纯真逗笑了,“等你长大之后就能啦,不过没什么好的,我倒觉得它们是个负担。”

卡琳娜躺了下去,睡前又摸了摸自己的胸,感觉到了有微微的隆起,便满意的睡去了。露西也躺在了小女孩的另一边,准备进入梦乡。

“快跑!露西!快跑!啊!”半夜,露西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胆怯的少女摸着自己的流满冷汗的脸大口喘气。“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在做了…….我明明已经……”露西痛苦的按着自己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无法安然入睡了。

露西看着熟睡的卡琳娜,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小姑娘的睡颜是那样的甜美和安静,卡琳娜无忧无虑的睡着,仿佛日月星辰都是她的那样高枕无忧。

“你要是不会长大就好了。”少女看了小姑娘许久,给她盖上了毯子,不由得如此想道。

随后露西向外望去,发现了躺在马车顶上的喝酒的杰克,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对杰克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于是她便开门走了出去。

“你不睡觉跑来打扰我干什么?”经管露西的脚步很安静,但杰克还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接近他。

“睡不着…..老毛病犯了。”露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静谧的树林被温和的晚风吹拂着,天上的群星与月亮交相辉映,各种微弱的花香也被微风送到了露西的身边,少女感觉到了稍许的放松,于是也登上了马车,抱住双腿坐在了杰克的身旁。

“那个….我也想喝。”露西指了指杰克手上的酒壶,老猎魔人则回以嘲讽的微笑,“你成年了吗?小鬼,未成年喝酒这可是犯罪哦”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里又没有别人!我早就成年了!快给我!”露西非常不耐烦的命令道,一般敢和杰克这么说话的家伙,杰克就是把对方胃口吊死都不会满足他的要求,但少女的神情和语气让他妥协了。

如果你觉得酒是哭的,那么说明你活的很甜。

杰克望着夜空说道:“悠着点,留点给我。”

露西接过酒瓶,在那一瞬间,她是犹豫的,但只是一瞬间,随后她便隔空把就倒进了嘴里,辛辣的白兰地将火烧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喉咙和胃部,第二口她就受不了吐了出来。

“嘿!你们这帮年轻人是不是都家了有钱的不行啊?”杰克生气的夺回了酒瓶,“不懂得喝还硬要逞能,浪费我的好酒!”

“谁说的!我能喝!咳咳咳咳!”露西被烈酒呛得眼泪直流,但依然不忘与杰克争辩。

“行了吧!这个度数就算是成年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了,你就歇着吧,离家出走的小鬼。”杰克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悠悠地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过我?”露西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伸出了钢爪站了起来。

“有这个必要吗?你觉得有父母会让女孩子去做赏金猎人吗?”杰克继续仰望着星空。“所以要么就是他们都歇菜了,要么你任性离家出走了,要么他们不爱你,就这么简单。”

每个夜晚都意味着明天的到来,但孩子期待明天,而成人,则时常无眠。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追逐 “呸呸呸!你爸妈才了死!妈妈活的好着呢!”月光下,露西和杰克的谈话还在继续。

“那为什么不回家呢?当赏金猎人可是随时都可能死在外头的。”杰克说完,拿出了一个装着啤酒的木壶递给了露西,少女觉得自己受到了肯定,打开酒壶便喝了起来。

“这…..恶……这不关你事吧。”对于杰克,露西依然心存顾虑,而且啤酒的苦涩也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随你…..喝完就回去吧,别打扰我。”杰克将手放在了脑袋后面闭上了双眼,继续享受难得的宁静。

“哎……你很享受你的工作吗?”两人沉默了许久,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最后还是露西憋不住了。

“工作就是工作,哪有什么享受的,我还不够钱养老呢。”见对方话头上来了,杰克也坐了起身。“你呢?难道你是因为喜欢才当赏金猎人的?”

“怎么可能是呢……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罢了。”少女伸起手,看到了自己绑在手心上的莫尔之风晶石。

和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露西原本也许也是一个亭亭玉立,心思单纯的青涩女孩,少女继承了母亲端庄的美貌,也继承了父亲的雷厉风行。

“看!妈妈!是爸爸回来了!”每年春天。露西家中那颗老树枝干的冰柱刚融化的时候,还是小姑娘的她便坐在门前等待着父亲的归来。

父亲一年之中只会回来四五次,那个身材高大魁梧,性格直爽的糙汉子是一个专业的赏金猎人,每次回来。他都会给家人带来各种新奇玩意和惊险的冒险故事。

“还好吗。我的小宝贝。”在露西的记忆中,父亲的臂膀和怀抱都是那么的温暖和可靠。

露西的母亲是一个深爱着她丈夫的女人,每次看到丈夫归来。她也和女儿一样高兴,但作为他的妻子,这样的高兴很快就会被担忧所替代。

女人的第六感大多十分灵敏且难以掌控,露西的母亲在丈夫不在的时候细心打理着家里的一切,包括后院的两亩田地以及女儿的饮食起居。

“今年田地的收成很好呢,要不你就别做了吧,把麦子拉到市集上卖了。我们今年就够用了。”每当父亲归来的晚上,露西总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听到母亲的祈求。

“哎呀,和你说过好多次了,我做这行不图钱,你不要担心啦。”父亲虽然看起来粗犷,但对家人的问题总是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可好像是因为文化水平的影响,他总没有很好的表达过原因。

露西的母亲从来没有成功过,但也一次比一次强硬,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她声称露西的父亲帮她抓回了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这次前来是想感谢他的。

“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不然我儿子在天之灵不会安宁的。”老妇人泪眼婆娑,颤巍巍的拿出了一枚金币放在露西母亲的手上。

“自从那次之后,母亲对父亲的怨言就越来越少了。”露西诉说着自己的往事,表情变得僵硬了起来。

“……我很抱歉。”基本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杰克说道。

“没事,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露西想起那一天的早晨,因为一次失误而受了伤的父亲终于妥协选择隐退。

“那一天母亲很开心,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欢快了。”少女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

“这个给你孩子。”在那个庆祝父亲隐退的晚餐上,他讲一块莫尔之风晶石做成的项链交到了女儿手上。

“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露西兴高采烈的接过了礼物。

“是啊,拿去玩吧,以后你如果有机会出去闯荡,这可就是就是你的护身符啦。”说罢。露西的父亲展示出了他手上绑着的晶石手链。

“好好吃饭!鸡腿这么大还堵不住你的嘴?老是教坏女儿。”面对妻子的斥责,露西的父亲中表现的像个委屈的大孩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杰克心里这样想着,听着露西继续诉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于露西一家而言,找上门的永远不可能只有前来感谢之人。

“他死了,被人射死在了田地里。”露西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我当时就在门前看着他......”

“够了,不要再去想了。”杰克再次夺回了酒瓶,这种时候,酒精只会让人更加清醒和痛苦。

“已经两年了,但我忘不掉那一幕……我忘不掉。”少女开始啜泣了起来,老猎魔人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我不想他消失,我不想让他的记忆变得模糊。我不想……”少女终于还是失控了,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知道的,孩子,我知道。”老猎魔人搂住了露西,“不想让重要的人走掉,这种感觉谁都是一样的,但我们没办法掌控。”

“或许命就是这样的,你我都无可奈何,做完这单就回去吧,我分你一半的钱,会你母亲身边去吧。不要让她担心。”看着怀中的少女,杰克捷力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也去回想起自己的往事。

“我真的不想……我不想……我不想他就这么被遗忘,妈妈不同意我这么做,可是,可是父亲想守护的东西……”

那一天淅淅沥沥的雨点,漆黑的棺木,神父有气无力的哀悼,都刻印在了露西的心中。

也是在那时,绑在她手上的晶石开始催促她,质问她。

露西的心中,留存着一位英勇无畏的猎人的血脉,至亲走后,她体内的探险精神被唤醒,曾经的路口已经无法盼回自己牵挂的人,却开始拥有了某些吸引力。

从古至今,没有人能够解释是否存在有死者的世界,然而露西却总能看到,看到父亲在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地方,吃着自己没有看过的食物,与各种各样阴险狡诈的敌人战斗,在寒冷的荒野仰望星空。

“我好害怕,他开始离我越来越远了,我还不想,还不想让他走掉,他答应过要带我去看龙,去漂亮的大湖边钓鱼,去……”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这句话是杰克代替一位早已离去的父亲所说的。

在哭闹了许久之后,酒精再次上头,幸运的是它麻痹了少女的痛苦,使她迷糊的睡去,杰克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回屋内,放在了卡琳娜的身旁。

“哭出来应该就好受的多了,晚安吧。”杰克在露西耳边轻声的说道。

老猎魔人再次走出门。面对皎洁的月光。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喃喃道:“你真的在乎我们吗?如果在乎,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家人 “起床了,小姐们!”和往常一样,卡琳娜被杰克的话语唤醒,而她也发现自己的脸靠在了两个软肉的中间,才发现是露西在搂着她睡着了。

“姐姐….起来啦…..”卡琳娜使劲挣扎,终于闹醒了露西,少女连忙放开了小女孩。“啊啊啊,抱歉!咦…..头好痛……我怎么在这里。”

不管对谁而言,第一次宿醉的感觉都不好受,那种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的感觉是酒神向凡人索取的唯一代价。

“我…..我头好晕…..额……”少女瘫坐在了地上,似乎精神被掏空。

“咦……姐姐…..你为什么身上会有和杰克叔叔一样的味道啊。”卡琳娜闻到了露西飘来的酒味,忍不住捏着鼻子挥了挥手。

“哦?…..对啊…..我好像喝酒了,可我记得我是…..”突然间,少女好像想起了什么,脸忽然通红了起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我是…..在马车上的。”

这时,杰克带着刚打猎抓到的小山猪和水果回来了,“嘿,我们有口福啦,这种野猪的肉可是。”紧接着,他又接到了一把飞来的刀刃,这把刀刃来自一个面红耳赤,用毯子包裹自己的少女。卡琳娜被吓得退到了一旁。

“额…..你就是这样报答给你带早餐来的人的吗。”杰克不明白这个小姑娘搭错了哪根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流氓!龌龊!你说!你是不是趁我喝醉对我做了什么!”露西越说脸越红,又举起一把刀刃飞了出去。

杰克歪了一下头躲过了飞刀,望着露西发出了轻蔑的声音,“噗,就你?老头我虽然是很久没做过那些事情了,到我可对毛都没长齐的雏儿没兴趣。”

“喂!你什么意思?找架打吗!”露西被戳中了怒点,站起来就想揍杰克一顿,但想起自己并没有穿装备,又缩了下去,杰克见到这个姑娘的样子,着实有点忍俊不禁。

“来帮忙吧,老是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卡琳娜,你去生火,我去料理野猪。”说罢,老猎魔人就拿着小刀走了出去。

露西:“哎哎哎!你等一下!我要整理一下!”

杰克:“那你就快点,雏儿。”,随后便走了出去

卡琳娜有点迷茫的问道:“姐姐,杰克叔叔说的那些事情是什么事情啊。”

少女被问的脸颊泛红,连忙站起来整理穿着,“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情,你要问问那个老色鬼,我啥都不知道,快去准备生活。”单纯的小女孩学着杰克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稍作准备之后,太阳也渐渐的爬到了最高点,杰克也将野猪解剖好了,从马车掏出了铁锅和各种佐料,准备让自己因为贫穷而备受煎熬的胃得到一次满足。

“哇…..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带的吗?”露西看到杰克摆开了的各式调味料,厨具刀叉,不由得怀疑起了这个老头的正职到底是什么。

而杰克,一个玩世不恭的老骨头,总是懂得在合适的时机找机会取悦自己。

“如果你想吃呢,我觉得你最好是来帮忙,去找取点水回来,我们就有肉汤喝了。”杰克一边说话,一边利落的把肉慢慢切好,因为配料很少,杰克也没有打算做十分高难度的东西,以他的说法,能大口吃肉以及是极品体验了。

露西前去附件的小溪取水和踩摘野菜,卡琳娜一边生火一边偷吃着带回来的水果,杰克则把大块的肉腌制好后用树枝刺在一起,三个因为不同命运而凑在一起的人,竟然像是家人一样的准备着午饭。

“杰克叔叔…..还没有好吗?”许久没有吃过好吃的东西的小姑娘看着烤肉架上被烤的香气四溢,肉汁流露的野猪肉,呑着一次又一次的口水。

“好东西不能急,小鬼。”杰克耐心的转动的树枝,等到时机成熟,再撒上一把孜然,“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也有点忍不住了。”老猎魔人心想道。

另一边的炉子上,露西正在用野猪骨头的部分和野菜蹲着汤,少女在家中时,就经常拿着等看母亲做菜,虽然她并没有母亲的手艺那么精致,但一锅暖胃暖心的汤对她而言也不是难事。

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用餐环节,杰克将烤肉平分好,就拿起酒壶准备开胃,但却被露西喝止了。

“你就不能稍微消停一下吗?”少女将一碗汤端到了杰克面前,并且抢走了他的酒壶,“酒精会灌坏你的脑袋的,给我至可而止!”

老猎魔人看着忽然严肃的少女,一脸蒙圈的看了一眼卡琳娜并摊了摊手,开玩笑的说道:“好的,老妈。”

卡琳娜看着眼前的两人,唠唠叨叨的露西和不耐烦的杰克,不由得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那是关于她的母亲的。

似乎无论是什么性格的女人,只要成为妻子,就免不了对着丈夫喋喋不休,而小女孩的映象中,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总是在和母亲说话时从不吝啬他的言语,一个在商场上老奸巨猾的男人,却总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像一个懒惰的猫,从来不说什么深情的话,却又看似不情不愿的赖在她的身旁。

“哎,小鬼,你在那笑什么东西,笑的这么诡异。”卡琳娜被杰克的话来回了现实,她连忙说没什么,然后继续微笑着看着两人,杰克和露西看了看对方,并不明白小女孩的笑点在哪。

饭过三巡,众人团坐在屋中,露西问起了接下来的计划,杰克先掏出了一个匕首剃了一下牙齿,再不紧不慢的喝一口酒,发出了满足的声音伸了个懒腰,才开始解释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要在下午的时候进城。”杰克打开了地图,“说是如此,但其实我进不去。所以由你们两个进去,这个给你,找到这个地方,说你有好东西要卖,他们就会带去找买家。”

露西:“就这么简单?你不怕我脱手了之后自己一个人跑了吗?”

杰克这时拍了拍卡琳娜的肩膀,不怀好意的说道,“你要是敢跑,这个家伙可是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的,对吧?小鬼。”

“啊?我我我……”卡琳娜被杰克这么一出搞得说不出话来,但转头看到了老猎魔人信任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那种本事。

“对!姐姐!”小女孩叉着腰,看起来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你不讲信用!我就打你了哦!”

露西看着眼前单纯到有些愚蠢的女孩,向杰克使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她当然不会自己独吞,但她没有想到杰克会用这样的方式“监视”她。

“你这个狡猾的老东西。”

“呵呵,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完成了一波成年人的眼神交流之后,接下来的行动也大致明白了,下午,低调的进城,低调的卖掉,低调的出城,分钱,完事走人。不过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能去做点自己的事情吗?我想去寄一封信。”露西要求道,这封信寄给谁,杰克自然是明白的,于是说道:“有必要吗?拿了钱回去就好了。”

露西:“哼!要你管!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这时,卡琳娜也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她问出了让杰克心里咯噔了一下的问题:“如果是去中心城市,那我能去神恩掌管的地方看望爸爸吗?”

“啊?你父亲还活着?我记得通缉令上写的…….”露西正要说下去,杰克不由分说直接按住了她的嘴说道:“你的牙齿好痛,不是!你的头好大,不是!你看起来很不好!到这边来!我帮你看看。”紧接着便架着露西往树林走去。

“怎么了?露西姐姐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没事!她看起来生病了!我要帮她看看,你别跟过来,会传染的。”

“真的没事?”

“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露西,来我们到那边去。一会儿就好了。”

“呼!咳咳咳!你有病啊!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发什么神……”树林中,露西正想发火,却被杰克捂住了嘴巴示意不要说话。

“听着,关于她父亲…….”老猎魔人对少女说出了实情,露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着那个还在追捕蝴蝶的小女孩,像是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她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对吗?”露西的语气从来没有如此正经过。

“她还有一个姑姑,但…..有钱人家不会需要累赘的”杰克按下帽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露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沉默片刻之后,便说道:“那你就是她的亲人了,要怎么告诉她,是你的决定了,你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她的。”

杰克愣住了,微风再次吹过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杰克的脸上,使得他原本看起来粗糙的脸更加沧桑了,亲人……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老猎魔人的生命中了,久到让杰克感到了生疏。

“恩…..看来是这样的……没错了。”杰克又一次按下了帽子。

露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她明白眼前的男人并不擅长接纳别人,每一个会在深夜无眠的人都是如此,有着无法接纳的东西,无法面对的事物。

“走吧,这次我先把你把谎圆过去先。”

“呵呵,你这不是能挺可靠的嘛。”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若无爱,怎会苦 秃鹰是边境之地货源最广的商人,而且也是价格最公道的商人,据说只有极少数人能得到他的服务,无论是武器,药水,制作蓝图,甚至是危险的违禁品,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他都能替你搞到。

这个商人是不轻易接待客人,他会小心翼翼的挑选,只有他信得过的家伙才能光顾他的“商店”。但无论如何小心翼翼,都有漏出马脚的时候。

“不!不不不不不!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秃鹰在自己的山洞“王国”中拄着拐杖吃力的奔跑着。

这个朽木之年的老人之所以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就是因为这个地下洞穴的结构十分复杂,如果他的买家临时变心或是企图讨价还价,秃鹰设下的陷阱就会让他们永远呆在这里和石头作伴。

轰隆!一声巨响使得整个洞穴都震颤了,秃鹰认得这个声音,那是他的第三重防线被打破的声音。

“该死,居然这么快吗?”秃鹰慌忙的走到了地下深处的最后一个房间。

那是一个用冰块打造的大房间,晶莹剔透的坚冰代替单调的钟乳石毫无道理的占领于此。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秃鹰走到了房间的中央,那里摆着一副水晶棺木,棺木中躺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黑发女子,她的双手搭在了胸前,手下盖着的,是杰克给秃鹰的恶魔晶石。

“瑟琳娜…..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完成我的承诺了。”老人看着棺木中的女人。

此刻,他不想再去抱怨自己的命运,也不想去反抗现实,他心中有的,只有对眼前之人的歉意,只有被迫接受现实的平静。

紧接着,一声巨响,房间的一面墙壁被打穿了,飞进来了一个被打的破烂不堪的巨型中世纪盔甲。

“挺厉害的嘛,居然能搞到弗莱尔帝国的守卫人偶。”在破碎的缺口中,一个高大的男人从硝烟中走了出来。

“坚毅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秃鹰朝着那男人怒吼着,企图掩护身后的棺木。

“我们并不是没事找事的人,琼斯先生,请你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然后告诉我们杰克?布莱恩的消息”在坚毅者的身后,神恩的部队和谦逊者艾维妮卡也走了进来。

“呵呵,真是大阵仗啊,公国的两个至高无上的骑士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

“道德绑架毫无意义,就算不是为了杰克,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也足以定罪。”艾维妮卡的视线自然的落到了老人极力遮挡的棺木上,邪恶的气息让一切一目了然。

“呵呵,那就是我和你们的事情了!”

秃鹰说完,按下了在棺木侧面的按钮,身后的墙壁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箭发射口,成千上万的毒箭射向了神恩的众人。

“呵,真是佩服你能准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只可惜…..”坚毅者亨利?艾伦握紧右拳,白色的机械手臂开始充能,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后他奋力一挥,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箭雨,将它们全部弹开了。

“这…..就是神恩骑士吗?”秃鹰想过自己不可能成功,但完全没有想过力量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而自己也被弹回了的毒箭射伤,瘫倒在棺木旁。

“这么做非常不明智,先生。”艾维妮卡察觉到了恶魔晶石的气息,面无表情的看着倒下的秃鹰,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亨利以防有诈,自己走上前去。

“人死不能复生,即使能用什么邪术复活,她也不可能是你认识的人。”双马尾的少女闭上了双眼,慢慢的走向了奄奄一息的老人。

“你管不着!那是我的妻子!我会把她带回来的!”箭上的剧毒开始渗透秃鹰的躯体,他的感觉肺被捏紧了一样呼吸困难,四肢开始不听使唤,全身如同剥皮抽筋一样的剧痛,七孔止不住的流血。

但即使如此,即使是如此,他依然还有要守候的人的,无法像战士那般慷慨赴死,也无人见证的婉转悲歌,这是他无法逃离,却又一直在抗争的宿命。

这个可怜的男人依然想守护那个死去了五十年的挚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集中精神,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这时从房间的几个角落同时向艾维妮卡射出了炸弹。

终于,谦逊者也展示出了自己的实力,她闭着眼睛,以着灵活到诡异的步伐躲过了炸弹的袭击,甚至把每一个炸弹的引线都熄灭了,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来到秃鹰面前。

“你…..不许…..碰她!”剧毒已经到达心脏,秃鹰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精神麻痹的刺痛,他一边口吐白沫,一边抓着艾维妮卡的腿,阻止她接近棺木。

谦逊者看着脚下的男人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那你就看看吧,你的成果,先生。”秃鹰缓缓的翻过身,他看到了他的妻子站了起身,晶石的融合很成功,他赌上一切的豪赌成功了。

“瑟琳娜…..快跑,快…..”秃鹰眼前渐渐暗了下来,生前的回忆开始走马灯般略过脑海。

是的,他记得,他记得那天,一个俊朗而犹豫的牧羊人在麦田边的树下遇见了自己的挚爱。

她是那么温柔,暖化了他被生父虐待的而胆怯不已的心,她的指尖虽然冰冷,却也是第一个抚摸过他被鞭挞的伤口的人

记得第一次抓起她的手,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明明不善言辞的他却在想尽办法说着其实很蹩脚的情话。

“我没有永远的,琼斯,我活不了多久的。”他也记得那天,那个笑容如阳光一般温暖的女孩一脸平静的和他说自己命不久矣,他记得上帝是如何抛弃他们的。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我保证!”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忍着毒打,拼了命的护住自己偷来的那些自己根本买不起的药给女孩。

年轻的生命不知道命运的残忍,死命的想抓住希望的稻草。

“如果我走了…..你能把我埋在我没有见过的地方吗?我想看看那些没有见过的景色,那些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记得女孩曾流过泪祈求着,对于他,女孩总是鼓励和陪伴,但对自己,她却不抱任何希望。

“你不会死的,我会娶你,我会给你最好的婚纱。”

一句誓言,一个不轻不重的吻,让他学会了反抗,却又给他拴上了最为残酷的枷锁。

医生,学者,术士,所有能够找的人,所有能够使用的手段,都没能让他如愿。

“我劝你一件事情,小伙子。”秃鹰听过的最多的便是这句话,“不要再纠结于无能为力的事情了,在她还在的时候,多陪陪她吧?”

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他对自己的人生是如此,对把自己从深渊中救出的人是如此,最不人道,最黑暗的结果,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上帝抛弃了他,他想到了恶魔。

那个大雨磅礴的晚上,村子的人都没有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痴呆的牧羊人会用铁铲将墓中的姑娘刨出,拉着棺木,赤脚逃离了一切。

不算的研究邪术,不断的收集禁忌的知识,他选择抛弃文明的社会,却还是不被命运容忍。

长期接触恶魔与邪术,让他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病变,器官衰竭,肌肉萎缩,他一步一步的踏入深渊。

可他还在反抗,他早已分不清是爱还是不甘在五十年来支撑着他,即便岁月把他折磨的面目全非,荒芜的心扎不出一滴血液,他也依然撑着。

“我…..真的…..爱你。”琼斯闭上了双眼,结束了为爱而生,因爱而死的诅咒,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麦田边的那棵树,他又看到了穿着长裙的她在向她招手。

谁知我知你?我知你知深。

艾维妮卡看到秃鹰的手松开了,便替他合上了双眼,才着手做“正事”,接下来的一切,不是穷极一生的痴狂之人想看到的。

正如她所说,即便已死之人能回来,她也不可能是他熟悉的人了。

“我复活了!哈哈哈哈哈哈!”瑟琳娜从棺木中爬起,以着扭曲的姿势发出了骇人的笑声,秃鹰失败了,回来的不是那个女孩,而是一个满身血腥味的怪物。

“那我该恭喜你吗?小姐。”艾维妮卡依旧面无表情,她十分清楚眼前之人是谁,瑟琳娜转过了头看了一眼谦逊者,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想要将其开膛破肚美餐一顿。

“不好意思,我在这里。”恶魔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爪机扑了个空,艾维妮卡安然无恙的站在他身后。

“你…..你不是普通的凡人,你也是猎魔人?”恶魔渐渐的回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被杰克杀死的事情,怒火也攻上心头。

“难为你又回来一趟了,现在,请容许我让你消失。”谦逊者微微的鞠了一个躬,拔出了挂在腰间的两把镶有莫尔之风的宽刃镰刀组合在了一起,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挑战我!我现在可是拥有了完整的身躯!受死吧凡人!”恶魔双手一挥,无数团黑色的地狱火焰冲向了谦逊者,并炸裂开来。

“我的敬意只提供给强者,看来我高估你了。”就在恶魔以为艾维妮卡被轰炸成灰时,少女的声音出现在了它的耳边,而且,它忽然感觉自己的身高在急速减少,它只能在地上看到艾维妮卡染血的刀刃。

只一合,谦虚者就砍下了它的脑袋。

由于之前过度的攻击,山洞开始坍塌了,手下连忙禀报两位神恩骑士,艾维妮卡示意带上这两个人的尸体撤退。

“为什么你要一个人走过去?”刚走出塌方的洞穴,亨利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不想某个傻大个给我添麻烦。”

“额…..看来我们没有得到什么情报啊。那两个人怎么办?”

“不,我们得到了。”这时,手下来报告情况。原来艾维妮卡已经料定秃鹰会想办法警告杰克,于是排人手观察周围。

果不其然,他们发现在艾维妮卡进去时,曾有一只信鸽从另个隐蔽的间隙中飞出。

“果然,杰克似乎从他这里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亨利看了看鸽子身上的信件,确认了此事。

“把信和这个铃铛放进去,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艾维妮卡拿出了一对铃铛,这是一对用莫尔之风驱动的“追踪器”,无论多远,两个铃铛都将互相吸引。

“至于他们,找个地方葬在一起就好了。”艾维妮卡吩咐完,自己走上了马车打算离开,将手尾交给手下处理。

“你这个家伙,性格还是这么别扭啊。”亨利明白了将这两具尸体带出来的理由,对谦逊者的态度稍微转变了。

但艾维妮卡可不打算接受他的赞赏,推开了亨利的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恶心。”说罢还回以亨利一个极其嫌弃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潜入 莫尔之风,克尔苏斯公国的特有的绿色晶石,是一种强大的能量体晶石,其结构与恶魔体内的晶石有着许多相同的成分。

这种晶石产自公国首都旁的晶石森林,石林的起源已经不可考,作为公国强大繁荣的重要物质基础。

莫尔之风能用于各种需要能源的领域,其中运用最广泛的,还是在附魔武器和强化人体……

“好的,集中于注意力,卡琳娜,看书,看书。”克尔苏斯公国的中心城市的城门关卡上,露西和卡琳娜正在通过安检。卡琳娜在马车里,强迫这自己阅读她根本不感兴趣的《克尔苏斯公国编年史》。

“没事的露西,表现的自然一点就好了。”不仅是卡琳娜,连看起来自信满满的露西也变得有些畏手畏脚。

“停下!打开车门接受检查!”两个手持巨斧,身穿莫尔之风白色铠甲衣骑士拦停了她们的马车,露西下了马车,乖乖照做了。

骑士将马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个边,除了卡琳娜,车上几乎没有任何东西,骑士每搜过一个地方,露西就感觉心脏在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喉咙,仿佛就要跳出来了。

“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骑士的中世纪头盔下传来出来,“大人,我是带我妹妹来游玩的。”露西一边回答,一边用胳膊捅了捅站在旁边的卡琳娜。

“额…..哦对!我是和姐姐来玩的。”原本卡琳娜非常紧张,但下车见到了威武的白色骑士之后,忽然眼前一亮,一直盯着他们看。

“那个…..我能摸一下你的盔甲吗叔叔?”是的,这孩子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

一旁的露西不停的挥手示意不要张扬,可好奇心早已驱使卡琳娜将所有信息屏蔽,只专注在这个纯白的,如银制雄狮般高傲的盔甲上。

“额…..抱歉不行孩子,你们可以走了,快离开吧。”卡琳娜单纯的眼神完全骗过了守卫,甚至还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害羞的挠了挠头。

“啊….”卡琳娜有些失望,“就一下嘛~”这时露西把她拎了起来,连忙和守卫到了谦,匆匆离开了。

“你的妹妹挺可爱的。”守卫打趣道。

“哈哈,是啊是啊,她一直都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淘气鬼,幸苦你们了,那我们走啦。”露西满脸堆笑的走过了城门,来到了公国最大的城市之一---塞巴诺。

“天哪。”卡琳娜看着整洁宽阔的街道上走过的各种各样的人,看到了精美洋房建筑,这是她第一看到庄园以外的世界,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露西姐姐!我们可以去买那个吗,”卡琳娜被街旁的一个小吃摊档吸引了,她兴奋的拍着车窗,好像真的是来郊游的一样。

而露西却没有卡琳娜那么轻松,她戴上了兜帽,仿佛在未知的森林冒险一样的谨慎。

少女打点起了十二分精神在自己要走的路上,完全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小女孩的声音像是肆无忌惮的恶作剧惊吓。

“安静点好吗。”露西回身小声的说道,“我们现在去邮局寄一封信,然后去找买家,我身上可没有多的钱观光。”

见露西的回答,卡琳娜嘟着嘴泄气的坐回了座位上,“哼!说话倒越来越像杰克叔叔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来到了塞巴诺的圆形中央广场,广场的正中央竖立着一个大约十五米高的白色女性石像,她一手持着镶有巨型莫尔之风晶石的权杖,一只手向前方伸去,五指张开手心朝下,如同号令军队的女王。

而在神像背后,是塞巴诺的标志性建筑,由神恩六骑士之一的睿智者亲手设计的神恩大教堂,教堂构造宏伟雄壮,每一个柱子,每一个尖顶,每一个窗户,每一个雕文都呈现了完美的左右对称,有一极致的秩序之美。

教堂的两边有两个十分长的半圆走廊环绕广场,而公国的英雄,伟大的六骑士的雕像分别对称的摆在两边走廊,所有的骑士都是跪拜的姿态,都正好对着中央的巨型雕像。

“这简直就像是神迹。”此时正逢祷告的时间,教堂的钟声敲响,过路的行人纷纷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双手合并默默祈祷,即使是露西这样的建筑门外汉,也被这鬼斧神工的艺术品折服了。

“两个小鬼到底还要我等多久啊。”

在距离塞巴诺七十公里的一个小山上,老猎魔人正在不耐烦的来回踱步,但想到这两小子可能都是第一次去到塞巴诺,也就不太期待她们会早点回来了。

“估计中央广场就够她们受的了,不过确实,那毕竟是那个老头十年的心血。”杰克坐在了阴凉的地方,准备抽口烟歇息。但却听到了异响。

杰克急忙掐灭了烟头,躲在了树丛的后面,在树林的另外一边,两个手持巨剑,身穿黑色盔甲,肩膀和肩头镶嵌着红色晶石的黑骑士走了出来。

“那个狼头肩甲…..是弗莱尔帝国的标志!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杰克靠在树后面,安静的给手枪上了膛。“传闻果然都是真的吗?战争真的要打响了?”

两个黑骑士四处环顾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便说道:“你看吧,我就说没有人。”

“谨慎点比较好,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这次的行动失败。这也是艾瑞克大人的命令。”另一位黑骑士提醒道。

“艾瑞克?艾瑞克·弗莱尔?大名鼎鼎的帝国战神?看来事情大条了。”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杰克犹豫着要不要跟踪他们,可就在这时,一个信鸽从天而降,落到了杰克身边。

“谁!谁在那!”两名骑士被鸽子吸引了注意,他们知道普通的鸟不可能这样笔直的直接冲向地面,杰克暴露了。

“我x!秃鹰这个时候你才来给我搞这出?”杰克掐住发出声响的鸽子,认得这是他给秃鹰的信鸽,除非天气限制,不然它总能飞回杰克身边。

两个黑骑士一个摆出防御姿态,一个将巨剑的剑身从中间打开,切换成了手炮模式,向着杰克的方向大喊:“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开火了。”

如果贸然交战,一定会吸引到其他的伏兵,现在连人数都不确定,何况对方装备精良,即使是眼前的这两个都不一定打得过。

“切….没办法了。”杰克脱下了帽子和大衣,卸下武器,举着双手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暴风雨的前夕 “大,大人别开枪!别杀我!”杰克从树丛中走出,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满脸的惶恐不安。但…..

“杀了他!”黑骑士二话不说就开了枪。

并不是所有的反派喽啰都是那么蠢,看到了一个体格健壮,满脸杀气的家伙还会把他当平民处理。

杰克被击中了胸膛,应声倒地,胸口冒出了烧焦的白烟。

“把他尸体拖走,不要再吸引到别人了。”一个黑骑士上前,准备将杰克抬走。

“你奶奶的!”就在黑骑士抓起杰克的衣领时,老猎魔人瞬间招出了露西的飞刃装在手上刺中了黑骑士头部和上身盔甲的衔接处。

“混蛋!”另一个黑骑士见状果断再开了两枪。

但杰克一脚将那个被他捅穿喉咙的黑骑士踢了出去挡枪,然后掏出藏在身后的左轮将敌人爆头。

“呼,妈的痛死我了。”杰克扯开了自己烧焦的衬衣,居然是那十字架救了自己一命,尽管胸口还是有些许烧伤。

老猎魔人看了看手上钢爪,有种怀念的感觉,幸好那小姑娘将武器留下了,不然结果真不好说。

“那边有枪声,去看看怎么回事!”不等杰克喘气,树林的那边传来了许多铁器碰撞的声音。

人数太多了,杰克没有犹豫,丢下了自己带不进城的装备准备撤退。这时,他想起了秃鹰的信鸽。

信上只有一句话:“有重大消息,详情到以下地址面谈。”

“重大的事情?……别闹了,是你吧,艾维妮卡。”

或许可能别人会辨认不出,但每个该死的“f”的斜体字样,只有那个女人会写出来。

杰克也发现了鸽子腿上的铃铛,虽然不知道作用,但用膝盖想都知道……

杰克稍作思考,决定打一个赌,事情总是不允许他多做思考,他拿了一把黑骑士的长剑便离开。

老猎魔人无奈道:“总是这么刺激又操蛋,让这种事情落到我手上就这爽吗?”

这时。后续的弗莱尔军团也赶到了,他们看到了两个黑骑士的尸体后十分惶恐。

他们摸不着头脑是什么样的人能这样轻松的干掉两个帝国的精锐士兵。

“大人,出了点情况。”此次行动的指挥官匆匆的进入了临时的指挥部,对着一面镜子报告了情况。

“原本发生这样的失误,你应该直接被处斩的。”镜子的那一边,传来了一个充满威严的男声。

“是!属下行事不慎,罪该万死!”

报告的指挥官满头大汗,恐惧无比,只求自己的毕恭毕敬能让自己保住脑袋。

“既然事情败露,那就只能提前行动了。”

“是,属下明白!稍作准备帝国的士兵就可以英勇作战了。”

“将你们放进公国,帝国可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物力,如果完不成任务,那你们就死在那吧!”

“我不会再让圣上失望的!我们全体同仁都将为了弗莱尔的荣光而战!”

“不要辜负帝国人民的信任,完成你的事业吧!摩罗斯。”

“遵命!艾瑞克大人!”摩罗信誓旦旦的告退了。

“全体注意!帝国的战士们!完成我们使命的时候到了!”摩罗斯召集自己藏匿起来的300人军队。

“今晚!我们将让敌人的城市化为火海!”摩罗斯举剑高喊着,“用他们鲜血,祭奠我们的霸业!”

“为了帝国!为了弗莱尔的荣光!”300个黑骑士们众志成城呐喊着,似乎视死如归一般。

“有点奇怪。”谦逊者看着手上的造型复古的晶石指南针,皱去了眉头。

“什么奇怪?我们被识破了?他没有回来?”坚毅者问道。

“不,他回来了,”艾维妮卡看向了远方,“但是不是向着我们给他的方向……他朝着我们来了。”

原本有些精神焕散的亨利突然来了精神,眼中焕发出不加掩饰的兴奋。

“终于像个男人了吗?杰克。”

“放下你无聊的好胜心,他是任务目标,仅此而已。”谦逊者看透了坚毅者的心思,非常不识时宜的泼了一桶冷水。

“呵,我只有分寸。走吧,我们去迎接他吧!”看着亨利远去,艾维妮卡十分厌恶的叹了口气。

“恩……这确实是上品的晶石,我接受你开的价。”

另一边,露西带着卡琳娜找到了买家,那是一个穿着得体的大亨,住在一个豪华的别墅中。

露西按照杰克的吩咐开出了一个较高的价格方便讨价还价,而且为了让对方“拿出诚意”,少女直接打倒了两个想要搜她身的保镖。

“姐姐……你好厉害啊……可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疼啊。”卡琳娜看着眼前两个捂着下半身的大个子说道。

“嘿,这个就是这群臭男人的弱点了。”露西讥笑着说道。

“他们下面有个他们掌控不了的小东西,只要一踢。他们就软了。”

“哇!那我要叫杰克叔叔给我买牛排吃!他如果不给我也踢他!”露西笑了,小女孩的心思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这是你的支票,女士。全公国通用。”高瘦大胡子商人从房间走了出来,递给了露西一张支票。

露西接过了支票,商人说道:“合作愉快,但希望下次,你可以对我的手下下手轻点。”说罢与露西握了握手。

“如果他们识好歹,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告辞。”露西带着卡琳娜,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出了别墅,小女孩也骄傲的抬起头,自大的看着所有人。

“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会很艰难呢?”

露西甩了甩手上的支票,想起了出发前杰克的千叮万嘱,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姐姐,姐姐。我们现在有钱了吗?”卡琳娜扯着露西的手臂,感怀期待的问道。

“恩对,我们有十五块金币了呢!”

“那那那!我们能去买好吃的吗?”小女孩满心欢喜,希望露西能打印。

“抱歉,小卡琳娜,”露西摸了摸卡琳娜的头,“我们要尽快出城,不能让杰克担心。”

“好吧……”卡琳娜失望的松开了手,走上了马车。

“这孩子,杰克你之前到底是有多吝啬啊。”露西挥舞马辫催促马前进着,然而麻烦不期而至。

“嘿!你们不要挡道!”就在露西转角走到大道上的时候,道路上有一群白色骑士清除街上的道路。

难道有大人物出现了?露西急忙退到了路边。

果然,在白骑士的保驾护航下,神恩六骑士之一的忠诚者——蒂安娜丶J丶艾兰驾着高大的白马从街上走过。

露西看着马上的威风凛凛的银发少女,心中多了一份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连忙下了马车,和其他人一起行礼。

“祝福你,蒂安娜大人”

“上帝保佑你。忠诚者!”

“公国的英雄!”

蒂安娜所经之处,群众的赞美和祝福不绝于耳,可见其深受人民爱戴。

但忠诚者不在乎这些,她在人群中,看到在那个极其眼熟的马车和在观望的卡琳娜。

“那个马车的主人!出来!”蒂安娜停下了马匹,冲着二人命令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塞巴诺事变 “你们不像是本地人,从哪里来的?”蒂安娜来到了露西和卡琳娜两人的面前,露西紧张的直冒冷汗,卡琳娜则坐在马车上不敢下来。

“你是在惧怕吗?把头抬起来。”蒂安娜冰冷的语气让露西感觉自己已经穿帮了,但想到杰克和卡琳娜,她便以最快的速度使自己回复冷静。

“记住,露西。”露西想起了杰克的建议,“作为猎人,你的格斗技巧确实很精湛,但你的精神力不过。”

“精神力?”

“没错。”杰克还没说完,便快速拔出小刀直指露西的喉咙,少女慌乱了一秒,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所有的技巧,都是建立在长期练习之下的。”杰克收回了手,“但如果脑袋没办法及时处理,或者能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不长,再高超的技巧也只是空谈。”

“这…..”露西想反驳,但想起了与杰克初次交战时的败绩,便无法反驳了。

“人的精神力决定了他行动时的精准性和隐蔽性。”杰克将匕首给了露西,“如果你想要跟上一层楼,强大的精神力是必须的。”

露西看了看手上的匕首,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训练它,先从专注力开始,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不停的向上扔这个匕首,一次都不能脱手,没接住就重新来,而且要在心里计数。”

“这样有用吗?”

“别废话,照做就是了,如果累了可以换手,也可以扔的低一点,但不能停,如果不记得自己数到哪里了,也要重新来。”

“好吧…..”露西将信将疑,杰克给了她一块怀表看时间,便离开了。

“虽然我到现在也最多撑一个小时,但是……”露西抬起了头,变得镇定自若,即使蒂安娜的眼神如同刀锋一样锐利,但少女还是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大人,我们是边境之地来的,这次是和我妹妹一起来观光的。”露西使劲说服自己,并且竭力表现的自然,不去确定蒂安娜的眼神。

通常,一个说谎者之所以会被戳破,并不是因为他的谎言拙劣,而是他说了谎,急着确认他人是否相信,不自觉露出的神情。

“恩…..喜欢这个城市吗?”蒂安娜见眼前之人看起来不卑不亢,语气便的缓和了一些。

“是的,大人。”见话头转向了有利的地方,露西便更加自然了,“这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而且有壮观的神恩教堂,我和妹妹都大开眼界。”

“卡琳娜!傻妹妹快下来!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神恩骑士呢!别这么无礼!”露西转向了马车,佯装生气的想将女孩拉下来。

“无妨。”蒂安娜挥手阻止了,“神恩骑士为公国的人民服务,不需要太多的礼节。”忠诚者的话引得群众的纷纷赞扬。

“啊,真是抱歉大人,卡琳娜第一次来城里,没见过世面,有些怕生。”露西连忙赔笑,连那个充满歉意的笑脸都是那么的“真诚。”

“这倒是无所谓,但是…..”蒂安娜忽然用手托起了露西的下巴,将脸凑了过去露西的脖子旁。

“这!这是干什么!”露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有点惊慌,只见蒂安娜在自己的脖子旁嗅了嗅,露西甚至能感觉到银发少女身上发出了一股淡雅的清香。

但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蒂安娜当然没有什么奇怪的恶趣味,她随后又放开了露西,眼神变得更加的锐利和凶狠。

“但是你身上有一股我十分熟悉,而且让人厌恶的味道。”蒂安娜将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士刀的刀柄上,“一个邪恶,无耻,卑劣之人的味道,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这种味道呢?能…..解释一下吗?”

露西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因为这几天和杰克这个老烟鬼相处,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烟味。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天天都有洗衣服的。”仅凭那一丝丝味道都可以辨认出来,对露西而言这根本说不通。

“解释不了吗?看来你们两个要跟我走一趟了。”就在蒂安娜要下令捉拿手无寸铁的二人时,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街道。

“看!天上有个东西!”街上的群众都注意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天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黑色球状物,变得惊恐了起来。

“现在,你该行动了!”在塞巴诺远处的山坡上,弗莱尔帝国的指挥官摩罗斯对着高耸的城墙,举起了手中的晶石命令道。

“凡人,你胆敢命令我?我可是吞噬者阿扎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晶石中,一个可怕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地狱最强大的恶魔之一,拥有吞日身躯的阿扎罗,但现在,它也只是一个阶下囚。

“我没有问你的意见,做你该做的事情。”摩罗斯用特制的手套狠狠的捏着晶石,恶魔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偿还的。”吞噬者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晶石落入他人之手的它也只能任人摆布了,况且,它也有自己的算盘,只要它能吞食城里的人,它完全有能力摆脱控制,重塑肉身。

摩罗斯:“快去吧,我不在乎你叫什么,更加不在乎你会怎么做,为帝国贡献你的力量,成为这次战争的宣告,我们要为日不落帝国开辟自己的道路。如萌芽刺破大地,如水滴穿破高山,我等的性命,早已凝结成国家的一部分,你只是一个恶魔,你不可能懂的。”

“啊……混蛋……”恶魔咬牙切齿,最后说出了一种无人能听懂的语言,随后,塞巴诺上空的黑色球体分裂出了许多小型的球体,直接砸向了城市!

夜幕即将降临,似乎是太阳在可以躲避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一般。

那一夜,理智,情感,所有代表人类意识的名词都被轰然坍塌的天空所吞没。随之而来的便是贯穿耳膜的巨响,滚落的石头与滚烫的铁皮被毫无征兆的量产,黑烟火苗与恐惧随行,迎接它们的盛大演出。

城墙外,泯灭了人性的豺狼虎豹兴奋的直流口水,战争是一剂毒药,荼毒麻痹了所有的理智,使人能够目睹到最接近野兽与魔鬼自己,而深知鲜血甜美的黑骑士们早已急不可耐了。

无人预料,犹如本不该出现的闹剧,上演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几个演员带动着毫不知情的观众慷慨激昂,战争的原型大抵如此。

可是,滚滚而来的杀戮机器,从来就不是这个,或者那个人就能轻易的开动的。

屏息而待,所有的一切都将就位,不再有谁对谁错,只有殊生殊死,只有殊胜殊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天降恶魔 “全部!散开!”面对从天而降的黑色球体,蒂安娜毫不慌乱,及时指挥在场的白骑士疏散群众,随后单手一挥,手中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这时,中央广场的女神像出现了异样,那权杖上的晶石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即向天空投射出了一个绿色的屏障包围了整个中央广场,挡住了一部分的球体。

“圣母神像…..居然还有防御的功能?”露西看着远处的神像,不由得感叹起了制作者的高超技艺。

但屏障的范围有限而且也开晚了,还是有许许多多的石头砸向了地面,便随着每个球体的落地,塞巴诺的大地如同发出哀嚎一般,剧烈的震颤着。

“把所有居民疏散到中央广场去!召集所有守城军队!敌人已经进攻到这座城市!”忠诚者召集了手下的士兵让其附送民众,而露西和卡琳娜也趁乱逃跑了。

“蒂安娜大人,那你呢?”一旁的白骑士问道。

“我?”蒂安娜将腰间的武士刀卸下拿在了手上,眼神中爆发出无限的怒火。“不管来的人是谁!我要让这帮败类付出代价!”

“是恶魔!它们进来了!它们从黑球里面涌出来了!”城内的民众们慌乱成一团,经管骑士团在经全力疏散民众,但场面还是太过混乱了。

“吼!”一阵阵野兽般的吼声在城市的四处传来,无数的低阶恶魔,四肢爬行的“猎犬”从黑球落下的地方冲了出来,不分敌我,啃食一切看到的活物。

短短的几秒钟,文明圣洁的城市就沦为了血腥暴力的地狱。

“发生什么事情了?露西姐姐。”卡琳娜看着马车外平明逃窜的人群,心中又泛起了恐慌。

“没事的,我们到中央广场去就可以了,那里有公国的士兵。”虽说如此,她们两人也无地可去,人流以一种完全不可逆的方向冲向了中央广场,在这个时候,这个庄严的女神像真的就如同神明一般降临人世,解救众人。

“小心!”忽然间,有一颗巨型黑球伴着火光砸毁了露西面前的街道,走在她们面前的倒霉鬼被砸成了肉饼。

“呕……”少女甚至能感受到,有一阵烤肉的味道钻进鼻孔。

“这到底是什么?”露西控制住了马匹,发现那黑球竟然吸收地上的血!随后,一个巨大的手臂从黑球中伸出,一只双臂健硕,背上长满了尖刺,形似猩猩的红色恶魔从球中爬了出来。

没等露西反应,那恶魔便一跃而起跳向她们的马车,但它在空中被一发炮弹打了下来。

“这里很危险!从那边撤离!到广场去。”

露西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守城的守卫手持着一个白银狮头的重武器前来支援了,那是公国量产型便携式火箭炮,只要用特制的导管连到盔甲的晶石上就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好的!谢谢你!请小心!”露西急忙驾马离去,而那个恶魔的伤口居然渐渐治愈了,守城的骑士们换上巨斧,前去迎战。

“这就是你一直在面对的东西吗?杰克?”露西一边赶马,一边看着身边慌不择路,互相践踏的人民,看着那被恶魔席卷的城市。

而在这次袭击发生的前一个小时,在边境之地执行任务的两位神恩骑士看到了他们追捕了一年多的目标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觉得这是个陷阱。”艾维妮卡看着沙地另一边的杰克,心中疑虑颇多。

“也许是吧。”亨利看着淡定抽烟的老猎魔人,心中有些按捺不住,“但我们没理由害怕,他就在那不是吗?难道要让他跑掉。”

“我说你们!”知道事态严重的杰克十分的不耐烦。

他原本大可不管这事,但他不可能做得到,“滚风草都绕了三圈了!还不打算听我说话吗!这可是你们的事情!不管的话后果自负!”

两位骑士看着杰克许久,直到身后的治安队举着枪的手都有点酸了,他们才做出决定。

“我过去就好了。”亨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你的反应快,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提醒我。”

“没有必要逞强,如果他想刷什么手段,我的速度他不可能跟的上的,我去。”艾维妮卡反对道。

“我说你怎么就不懂呢?老家伙!”好胜心趋势着亨利,这个大汉如临大敌般攥紧了拳头。

“能打败他的,只能是我!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呢!”

“你怎么敢这么无礼!”艾维妮卡娇小的身躯被气得微微发抖,但亨利可不管这些,迈着大步直接走向了杰克。

“真是愚蠢,你迟早会被这股所谓的荣誉感害死的!”艾维妮卡冲着亨利大喊,她的声音即使是生气也是那么稚嫩甜美,但在亨利听来,就好像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奶奶固执的唠叨。

“好嘛…..安排了个最难搞的过来”杰克踩灭了烟头,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搞了两个头的壮汉,“还好吗?亨利?”

“哼!当然,如果你肯认罪伏法,那就更好了。”坚毅者一边说,一边让自己的机械手臂上的晶石充能。

“听着,我现在不是来争辩这件事的,有一只弗莱尔帝国的军队潜伏在塞巴诺附件,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必然是察觉到了你们的离开了,你们现在就该赶紧回去!”

杰克的说明简明扼要,但亨利显然不会轻易相信,“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鬼话?杰克?你曾经骗了我们六个人和长老院,甚至骗了最信任你的人!”

“凭我现在站在这里,凭我从他们身上拿到的这个。”杰克拿出了从黑骑士身上夺走的巨剑。

“就凭这个?我倒是觉得那更像是你叛国的标志。”

“呵呵,随你怎么想,我只是提醒你。”杰克的语气之严肃,气场之强大完全不输亨利。

“如果塞巴诺沦陷了,那么你们两个大名鼎鼎的骑士,就会永远的沦为笑柄了,之后的世人都会记住,有一个人曾经警告过他们所认为的英雄,但这英雄却因为自己的愚昧和犹豫,让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民死在了城墙之内!”

老猎魔人指着亨利的鼻子,一字一顿的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坚毅者沉默了一会儿后,发出了爽快的笑声,“很好,杰克,很好!可你忘了一件事情”随即的,他一拳打向杰克,老猎魔人用巨剑防御,依然被震出了数米。

“抓拿叛国伪劣者,也是我们的使命!”亨利上去又挥出一拳,杰克躲开了,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口。

“来吧,杰克!不要想着赢了我就完能事了!我们再打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坚毅者 边境之地的旷野上,老猎魔人再一次与昔日的伙伴交手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杰克不停地闪躲和防御,而坚毅者则肆无忌惮的上前追击,如同公牛冲撞一般势如破竹。

“哼!你不会是打算放水吧!”亨利迅速贴近打出一套组合刺拳迫使杰克无法展开攻势,紧接着抓住了一个杰克后撤失去重心的机会,用机械手臂的一记重拳将杰克打上了天。

“这么久不见了,居然还是这个鬼脾气。”杰克落地滚了三圈半,意识到如果不打赢这家伙,亨利过热的脑袋是不可能冷静下来的。

“好吧,该死的,”老猎魔人吐出一口淤血,重新站了起来,他拔下了自己的十字项链,将其插进来巨剑的镶口中,绿色的光芒再次闪耀。

“这才像个爷们嘛!你早该这么做了!”亨利的喜悦此刻溢于言表,如同一个找到了猎物的猎人。

“我承认你是对的。”杰克抓起巨剑摆好了架势,“男人之间的解决方式还是这样简单点”,说罢,他的嘴边出现了一抹笑容。

“来啊!”亨利一声怒吼,冲了上去,杰克也挥剑冲上前,双方义无反顾的冲撞在了一起,拳套和剑刃发出了响亮的金属对撞声。

“两个人的力量居然不相上下?还是说是因为晶石的关系?”一旁的弗瑞看到了杰克居然能抗住亨利的攻击疑惑道。

但坚毅者毕竟在耐力上更胜一筹,杰克渐渐的拼不过亨利的蛮力,他使劲弹开亨利,接着对着亨利的腰就是一记横劈,亨利及时反应用机械手臂抓住了剑刃,然后用左手照着杰克的脸上就是一拳。

而杰克也是看准了这一时机,掏出手枪就想射向亨利的头部,可亨利不像那些黑骑士一样笨重,直接整个人迎头撞向杰克,老猎魔人始料未及失去了重心,吃了亨利一击迎面肘击。

亨利想再做追击,杰克也不甘示弱,从袖口伸出匕首,一个滑步转体躲过了亨利的铁拳并且划伤了他的腹部。

“杰克?布莱恩!”不想这一下更加激起了坚毅者的战意,只见亨利握紧右手朝着杰克就是一记跳跃猛击,杰克直接闪开,亨利的拳头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绿色能量,震飞了周围的一切并留下来一个大坑。

“这是什么可怕的力量。”成年人组成治安队员们被这一下攻击产生的波动震的险些跌倒,而小女孩模样的艾维妮卡却不为所动。

“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两个蠢货会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的。”看着狼狈的治安队的众人,艾维妮卡“好心”的给了一点意见。

“可是大人,我们…..”弗瑞向上前谈话,又一股冲击波席卷而来打断了他,“我们不该支援亨利大人吗?”

“支援?呵,别闹了。”艾维妮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轻蔑,“你们男人都有一种归根结底的执拗和歇斯底里,现在我可不敢去打扰他。”

谦逊者观望着,不仅仅是出于对同伴请求的无可奈何,也是为了提防阴险狡诈的对手。

经管艾维妮卡心中十分瞧不起亨利这样的大男子主义的人,但到最后,她还是尊重了坚毅者的选择,这是谦逊者的原则-----尊重强者,学习强者,战胜强者。

杰克小跳远离,重新抓起了巨剑,亨利不依不挠直接,拳套聚集能量,打出了一个雄狮状的冲击波。

老猎魔人依旧躲开,虽然黑骑士的巨剑十分精良,但现在的他无法没有办法发挥出晶石的力量,难以和已经掌握了五种“声音”亨利对抗。

如何才能战胜雄狮?杰克心中打定算盘,只有一种方法,最危险的方法。

杰克双手持剑,剑直指亨利冲了过去!

“哼!愚蠢!”坚毅者开出第三个“声音”,接着放出数个雄狮冲击波,而杰克正式看准了这一点,他故意放慢速度,让亨利有机会瞄准,在冲击波到达的前一刻直接起跳,利用冲击波产生的爆炸推力飞过了亨利的头顶!

“接招!”杰克在空中奋力一挥,砍到了亨利的脸庞,但坚毅者的第三个“声音”正是让自己的皮肤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就为了这一点血?”亨利的摸了摸脸上浅浅的刀痕嘲笑道。

“还没完呢!”杰克在落地的一瞬间,用钩爪嵌入了亨利的圈套用力一拽,将拳套上的一个晶石拽了下来。

如何才能战胜雄狮?对于现在的杰克而言,只有一个方法----打碎它的牙齿,折断它的利爪。

“无聊的诡计!”亨利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打败,就算失去了一个晶石,神恩骑士的实力依然不可小觑,亨利再次发动了进攻,他的拳头依然十分致命。

老猎魔人见坚毅者的攻势没有丝毫的减弱,只能祭出自己的秘密武器。

“解开…..第一个声音。”话音刚落,巨剑便充盈着绿色的光芒,杰克一举弹开亨利的拳头,并且一刀捅向了他的胸口,经管亨利有护甲加身,但依然被这一击重创。

“呵….呵呵呵….终于舍得用回声了吗?杰克?”亨利按着自己的胸口爬了起来,这一击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但杰克也没有好到哪去,他呼吸混乱,好像快晕了过去。

可坚毅者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杰克也预料到了,两人再次摆好架势,准备下一次交锋,可就在他们冲向对方时,一把镰刀拦在了他们中间。

“够了!”谦逊者拦住了他们,“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他不可能拿命来撒一个慌的,不管塞巴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该回去看看了。”

“艾维妮卡!我说过…..!”亨利正想发怒,却被艾维妮卡厉声打断了:“你给我知点轻重!对于神恩骑士来说,武器被破坏就已经输了!而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付得起责任吗!”

“…….切!”亨利将自己剩余的怒气发泄在了一个石头上,随后捡起了自己的晶石,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用去管他,他会跟上来的,至于你,杰克先生。”艾维妮卡给了治安队的人命令,将意识模糊的杰克给扣了下来。

“按照公国了律法,你被捕了,把他压上马车,我亲自带他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第一枪 “全员准备!开火!”在主城塞巴诺中,公国的白色骑士团和城市中的恶魔展开了混战,白色的巨盾阵架在了每一个路口,特制火铳对着恶魔无情的扫射着。

但即使火力压制了一部分恶魔,剩下的“猎犬”依然如潮水版涌来,骑士们切出斧子驾着大盾不断的挥砍着地狱的使者,城内的一时间乱作一团。

而在那之中,在那火焰与咆哮,嘶吼与尖叫之中,一个手持武士刀的白发少女向着声势浩大的地狱军团发起了无情的屠杀。

“啊……”那是一个高阶恶魔被她腰斩的声音。

“吼!啊呜!”那是成群的“猎犬”被她切碎的声音。

“卡!碰!”那是恶魔们在她面前无力的反抗着,被她斩断头颅的声音。

忠诚者肆意屠戮着这些胆敢闯入这座城市的蠢货们,她的刀刃和执事背心都被鲜血染红,血液顺着银色的长发滴落在了地上。

猎犬们依旧狂吠着,但依旧不敢接近蒂安娜了,经管它们被阿扎罗操控着,可即使是家狗,也是会恐惧雄狮的。

蒂安娜急速切入战场,一边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移动,一边毫不留情的切开路上看到的一切敌人,仿佛她根本没有动手,刀刃就自动的环绕着她抹杀着恶魔。

“没有恶魔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攻击这个城市的…..问题是背后的人是谁?”蒂安娜刚冷静下来想思考这个问题,更多的恶魔又涌了出来。

再看露西和卡琳娜这边,这两位姑娘们可没有蒂安娜那般的骁勇善战,她们想进入中央广场避难,却被人群和恶魔冲散了,只能驾着马车四处逃串躲避追杀。

“露西姐姐!慢一点!慢…..”卡琳娜在一路狂奔的马车中翻江倒海,磕破了头。

但露西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一旦停下,身后追击的恶魔能瞬间将她们撕碎。

就在露西转到一个街角时,一颗陨石砸穿了一个塔楼,倒下的塔楼拦住了去路,“该死!”露西转过头,地狱的魔爪已经近在咫尺了。

碰!碰!碰!这时从另一边的屋子上,躲藏的居民为露西提供了火力掩护,“快!从那边进来!”其中一个男人对这两人大喊道。

露西急忙调转方向,驶进了那家人的院子,屋主急忙用铁杆卡死大门阻止了剩下的追兵,此处也聚集了许多避难的人,露西下车急忙表示感谢,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屋主还愿意等他们进来。

“这没什么,赶紧进地下室躲着吧,等下白骑士团应该就会……”屋主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地上钻出来黑色的尖利触手刺穿了胸膛,他鲜血喷洒到了露西的脸上。

“这是什么东西!”屋内的居民看到了那个从地上钻出来的类人生物瞬间被吓破了胆。

那是一个仿佛由蝎子和人强行拼凑在一次组成的生物,全身布满了昆虫的甲壳和绒毛,嘴巴已经变成了昆虫的口器,滴流着深紫色的液体。

“啊啊啊啊!”那怪物怒吼一声,将屋主甩了出去,随后扑向了露西,惊魂未定的卡琳娜也被吓得缩在马车的角落。

“别碰我!恶心死了!”露西顿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拳揍在了那怪物的脸上,可这显然无法奏效,怪物也被激怒了,直接将露西按倒在地,企图用毒刺刺穿她的身体。

屋内的一个小伙子看不下去了,抄起猎枪就向怪物射击,可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时如同打中了钢板一样直接掉在了地上。

“救命…..我不想死啊!!!!”露西面对着可憎之物,理智已经被吞噬了,她拼尽全力抵住怪物的喉咙,用仅可以移动的头部躲避着毒刺。

一旁的卡琳娜看到此景,才一次回忆起了庄园的大火,虽然露西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但幼小的心,已经记住了上次灾难时,自己的无力感,如今它再次涌上心头。

“不打算做什么吗?还是想继续蹲在角落吗?”忽然,露西感觉到时间慢下来了,她又看到了那个黑猫,又看到了那个小男孩。

“是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卡琳娜并没有意识到,她根本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意识上表达了这个意思。

“这不重要吧?你不去救她吗?”银发的男孩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摸着手上的黑猫,直勾勾的看着卡琳娜。

“救她?可是…..我该怎么做”小姑娘急切的问着,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完全暂停了。

“不,你知道。”小男孩指了指卡琳娜身后的马车,小姑娘瞬间明白了,在那个坐垫下,是二层加密的夹层,而在那夹层下面……

“张开双眼就可以了。”小男孩转身离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这时,时间重新开始运转了。

卡琳娜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想法和感觉,她没有多想立刻爬上马车,然后将二层夹层打开,里面是杰克留给她们的最后----神枪欧米茄。

“冷静下来,卡琳娜,冷静下来!”露西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卡琳娜一边害怕,一边用发抖的手尽力的握住扳机,欧米茄一般形态下用的子弹威力远超公国的特制火铳,一旦射偏,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神啊!上帝啊!不管谁都好。”小姑娘克服了全身的颤抖站了起来,“不管是谁都好,请一定要让我打中!”

“睁开双眼就好了。”男孩的话又一次略过了卡琳娜的脑海,她终于想起来,杰克曾在教她设计的时候也说过一样的话。

“记住,小鬼。无论你开枪的目的是保护别人还是保护自己,你都必须睁大双眼。”那个黄昏下,杰克对着被卡琳娜射的惨不忍睹的木靶子说道。

“这是一个信号,你要告诉自己的脑子,不要害怕,如果瞄不准,后果更加严重,所以一定要下达精准的指令给身体,明白吗?”老猎魔人点了点卡琳娜的小脑袋。

“是的……我要救露西姐姐。”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那一刻,她感觉到了父亲,杰克叔叔,甚至是自己早已印象模糊的母亲都在帮她握住了枪。

那是她的第一枪,子弹没有辜负她,不偏不倚,打穿了那怪物的胸膛,怪物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后倒下了。

但不会是她的最后一枪。

露西见怪物倒地,急忙将它从身上挪开了,怪物浑浊又恶臭的血液让她差点当场呕吐,然后她和屋里的居民一样,一脸惊奇的看着卡琳娜。

“那把枪…..是怜悯者大人的武器,那是欧米茄!”一个年轻人认出了卡琳娜手持的武器,激动的跳了起来,其他的居民丝毫也被他感染似的,一个个喜出望外,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那姑娘是怜悯者大人的化身!凯瑟琳大人没有抛弃我们!她回来了!”众人欢呼雀跃,纷纷围上来,神情激动的向卡琳娜跪拜行礼。

一旁的露西懵了,急忙护住卡琳娜询问众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欧米茄 “长官,你确定这样就没问题了吗?”边境之地的荒漠上,亨利与艾维妮卡带着一批人马正十万火急的赶往塞巴诺,而老猎魔人杰克责备他们绑上了手铐关在了一个铁笼中。

为了防止杰克耍诡计,弗瑞和一个手下驾着关押杰克的马车,艾维妮卡和亨利亲自驾马跟在他的左右,可此时的杰克因为强行使用回声,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问题的,他不可能从我们两个手上逃走,比起这个,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艾维妮卡问道。

弗瑞看了一下航向指南针和地图,回答道:“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这已经是我们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大人。”

“渍….”艾维妮卡神情严肃的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真应该把风行者带出来的。”

此时已经接近夜晚,残阳黄昏下,随着恶魔的进攻,塞巴诺的防线逐渐收缩,而弗莱尔帝国的士兵们也开始行动了。

“长官,阿扎罗已经使出了百分之七十的力量,预计在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挣脱封印。”摩罗斯的手下报告道。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通知全员,准备行动!”摩罗斯一声下令,只见大地剧烈的颤抖着,藏匿了数个月的黑龙战车群便从地上破土而出,这些巨型的攻城巨兽带着帝国特制的炮火浩浩荡荡的向着塞巴诺的边墙开去。

而此时,一部分跑出城外以为能幸免于难的居民们终究还是难逃厄运,摩罗斯站在最大的攻城车面前,下令无论见到什么,都格杀勿论!

“这是边城守卫!我们遭遇了敌袭!重复!我们遭遇了敌袭!敌人是弗莱尔帝国!”边城守卫看到了黑龙战车对着逃难的民众和城门宣泄着无情的炮火,急忙利用电报向中心汇报了情况。

“把居民撤回来!关上城门!准备炮火反击!”边墙的将军当机立断下达指令,可摩罗斯没有给塞巴诺任何机会。

“准备破门的特制弹头!一队和二队切换巨剑的远程模式进行火力压制。”

“长官,他们在准备火炮反击!”摩罗斯手下的士兵报告道。

“呵,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此时,城墙上的守军在准备反击,可他们正想用炮火攻击时,好几门火炮居然自爆了!“计划成功了,看来你的潜入很成功。”摩罗斯看着高墙上慌乱不断白骑士们,不禁得意的笑着。而他的身后,是他安插进塞巴诺的间谍。

“谢谢大人的夸奖,能为帝国献出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间谍满脸堆笑,阿谀奉承道,此刻的他想到的是帝国会赐给他的爵位和荣华富贵,全然忘记了塞巴诺里面,曾经有许多居民曾热情的款待和照顾过他。

或许正是因为无法得知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善良的人们才会惧怕,丑恶的人们才会肆无忌惮吧?

而在城门地下,那些架着大盾企图将居民掩护回来白骑士们也损失惨重,黑骑士们有备而来,他们的子弹中间有大量的晶石粉末,能够在接触到骑士盾牌时发生爆炸,不少的骑士甚至是居民扛回来的。

“关上城门!不要让他们进来!快通知亨利和艾维妮卡大人!”可即使是塞巴诺人最引以为豪的钢制城门,摩罗斯也早有准备应对了,“将零号炮弹装好,塞巴诺是我们的!”

碰!随着一声炮响,零号炮弹打了出去,但并没有打向城门,而是在途中就爆炸了,“那是什么?”守城的将士们只见那灰烟中,一只巨大的恶魔手臂伸了出来,一拳打穿了城门!震飞了一众白骑士。

“现在!”摩罗斯剑指残破不堪的城墙,“进军!让他们见识帝国的强大!”

“你是说,这是怜悯者的武器?”露西问清了现状,心中诧异道:“杰克,你个老东西到底捅了什么篓子。”而卡琳娜看着怀中的武器,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绝对没有错。”这时,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就是怜悯者,凯瑟琳大人的武器,上帝啊!她没有抛弃我们,她派你们回来了!”从居民们虔诚而又感激的眼神中,露西看到了怜悯者是什么超越了其他神恩骑士的特殊存在。

“那….那个人现在在哪?”卡琳娜问道,自从开了那一枪之后,民众的反应让这个小姑娘非常的不安,她并不想成为什么看起来像救世主一样的角色,小女孩也不懂这些,她现在更想把这把枪物归原主。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不是她派来的吗?”民众们听到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生气“凯瑟琳大人在一年前已经辞世了!”

“啊?……这”卡琳娜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失落,而露西则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转移了话题选择顺水推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赶紧躲进去吧!我们会确保大家的安全的。”

众人十分高兴,露西则在身后掐了一下卡琳娜示意她不要说话,“信仰真是让人盲目啊。”看着眼前的人们,露西不禁耸了耸肩。

信仰有时确实让人盲目,但如果有一天,上帝就在出现在一个教徒面前,你觉得教徒会怎么做呢?

“大人行行好!求你去救救我的丈夫吧!我和他走散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婴儿跑了出来,跪在了露西和卡琳娜面前哭诉道。

教徒们会向他提出愿望,他们会觉得那是他们信仰应该得到的回报。

“对啊!大人!去救救我母亲好吗!”

“大人!去消灭它们吧!”

“大人!”“大人!”“大人!”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了,跪的那么轻易,跪的那么虔诚。

“啊…..这…..”小姑娘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别人按在了神坛上的感觉,比被恶魔袭击时更加的无助,更加的害怕。

露西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这可能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箭在弦上,真的是不得不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所谓祈祷 “我……我们……”面对“真诚”的人们,露西和卡琳娜被渐渐的逼到了角落,变得不知所措。

“如果是凯瑟琳大人,一定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的!”

“对!凯瑟琳大人会保护我们的!你们也会的对吧?”

“你们肯定会的!那把枪是凯瑟琳大人的爱枪,你们肯定是她选上的人!”

一波又一波的猜测,怀疑,被肯定向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袭来,她们深知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看着铁栏外拼命吼叫的怪物,出去,必死无疑。

“你们可以做到的,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可在里面,她们感觉到了比那些怪物更加可怕的东西-----人对于“祈祷”显灵后的执念。

露西感觉像是有一把枪正抵在自己的头顶,跳动的脉搏甚至能感受到冰冷的枪口。

“开什么玩笑!”露西抹了一把汗,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这不是想我们死吗?杰克你这个混蛋!”

众人渐渐紧逼,露西护住卡琳娜,她不想让这个小女孩也感受到这种精神上的绑架和压迫。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这就出去把它们全部收拾了。”

就在露西快要放弃思考的时候,一个微弱但有力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是卡琳娜。

露西吓得连忙转头捂住小姑娘的嘴,急切的希望自己的语气和眼神能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说了多蠢的话。

“你疯了吗!”在那一刻,露西似乎感觉到了母亲在看小时候的自己在泥塘边玩的感觉,“听着,虽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外面的可不是食尸鬼!是真正的恶魔!”

“我知道,可是……外面还有好多人要救,我们有武器,我们可以像那个叔叔救我们一样,而且……”

卡琳娜的身体也在颤抖,许久才控制住呼吸说道:“如果是杰克叔叔,如果是猎魔人,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露西看着那个幼小的脸蛋,那蔚蓝的眼眸中,有一种纯粹的,让人担忧的单纯。

“上帝啊……”那一刻露西明白了,那份单纯是无法被质疑的,她真的相信自己能救大家,真的相信自己能回应众人。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估计这个老头已经笑出了声。

“……好吧……”露西没办法再说什么,或许是卡琳娜说服了她,或许是她也想这么做,总之,她要了一把军刀和一块装饰用的木盾做武器,重新的跨上了马车。

“上来吧,我们一起,救我们能救的。”露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小女孩在众人的顶礼膜拜和感激下,忐忑不安的上了马车。

“裁决斩!”在城市的另一边,忠诚者的战斗还在继续,她蓄力挥刀,又斩开了无数的恶魔,鲜血喷涌如同雨水一般涂满了街道。

“蒂安娜大人……您没事吧?”来支援的白骑士虽然深知蒂安娜的实力,但看到满街的尸体碎块和闻到扑鼻而来的腥臭血味时,还是不由得感觉到胆寒。

“……”蒂安娜沉默了一会儿,从执事背心的内置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擦拭自己的脸和脖子。

“我没事,这片区域已经清理赶紧了,马上去把剩下两位骑士叫回来,这可能是一次有组织的人为袭击。”

“是的,蒂安娜大人,刚刚从边墙发来讯息,这次袭击可是弗莱……”没等白骑士说完,蒂安娜便一把将他推开,拔刀挡下一发迎面飞来的锥形红色晶石。

“报告!前方八点钟250米处,确认是神恩骑士之一的忠诚者!”摩罗斯手下的侦查黑骑士报告道。

“不用报告我也认得出来。”摩罗斯看着怒火中烧的银发少女,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会容纳你这样的怪物,才恰恰说明的公国的愚蠢。”

“这是发生了什么?”杰克刚刚从使用回声的副作用中缓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塞巴诺被摧毁的城门和着火的城墙。

“这怎么可能?要策划这种事情,至少要几年的时间,居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坚毅者和谦逊者无不为眼前景象感到震惊

“呵呵呵呵,无所不能的神恩骑士大人们啊,哈哈哈哈。”杰克找到了机会,在笼子里发出了无情的嘲笑。气的亨利想把他连人带笼子一起打飞。

“现在不是打这个混蛋的时候。”艾维妮卡拦住了亨利,“我们要尽快去支援,不知道蒂安娜会不会失控。”

这时弗瑞也招呼跟来的手下武装好自己,想加入战场帮忙,但被艾维妮卡拦住了。

“弗瑞局长,这不是你们的战场,你们只要看好这个要犯就可以了。剩下的由我来处理”

“可是城市里可能有许多的伏兵!只是你们两个人进去太危险了!”弗瑞的话引得亨利无奈的笑声。

“你的话有两个漏洞,弗瑞先生。”艾维妮卡抢在亨利之前发话,试图把事实说的没有这么尴尬。

“漏洞一,你们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据我所知,你右手边的那个小伙子到现在连20码的标靶射击都一次没中。这样年轻的生命如果送死了,是公国的损失”艾维妮卡伸出一根手指。

“漏洞二。”谦逊者伸出第二个手指,她腰间的两把镰刀和坚毅者的拳套同时迸发出耀眼的翠绿色光芒。

“你太低估我们了,我们是神恩骑士,公国的守护者。”两人的额头同时出现了一个古老的回声符号。

“这种程度的袭击,对骑士团当初刚成立的时候相比,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说的这么好听,刚刚还不是差点被我暗算了。”

虽然杰克很想这么吐槽,但事态紧急,他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激怒那个好斗的傻大个。

比起杰克,弗瑞的反应倒更像普通人,两位骑士引导回声爆发出的精神力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他和众人连忙推后,表示服从。

虽说艾维妮卡彬彬有礼的言辞好像并不比直言不讳更好。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候,倒是确确实实的让这场灾难少添了几条生命。

而在一个混沌黑暗的空间中,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正在渴望着解脱。

他在无边的黑暗中大叫着,嘶吼着,号啕大哭着,鲜血和焦土的土地上全是他的仆从。

他需要解脱,羞耻的祈求一切结束,他高贵的身姿被囚禁,淌下脓血和败液。肌肉与骨头互相撞动、撕扯,抗议。

自由和饥饿遏制他的咽喉,可很快的,随着血液不断的灌注,他终于有了些许力量,撕开掐着自己的手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黑王之子 “回声……食物!会用回声的凡人!”太阳渐渐西沉,就在艾维妮卡和亨利打算一同进入塞巴诺时,原本漆黑的天空变得腥红。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两位骑士瞬间警惕了起来,能使用回声这个精神力武器的人对周围的感知会变得敏感,但现在情况,即使不用感应都看得出来。

“嘿嘿嘿!”杰克敲了敲铁笼的栅栏,对着治安队的人说道。

“听着,有个强大的怪物正在来的路上,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神仙打架的现场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但我可不想死在这,所以赶紧带我离开好吗?”

“老实一点!别乱动。”弗瑞听了杰克的话,显得有一点搞不清楚现状,虽然他也曾是猎魔人,但对于回声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毕竟,那是一种能强化人体的“途径”,视每个人的精神强度而定,公国的长老们出于安全考虑,禁止任何平民使用。

可即使我们的局长感觉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足以证明杰克是对的。

只见塞巴诺空中的黑球变得躁动不安,随后笔直的冲向了两位神恩骑士。

亨利一马当先,一记充能重拳打向黑球,艾维妮卡紧随其后,配合的打出了一记斩击,两股能量直冲天际击中黑球,它的轨迹才勉强偏离砸到了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掀起了周围的一切,野兽慢慢的挣脱了牢笼。

“你们还在这看什么?不想死的就快走!”亨利向治安队的众人大喊道,此时无数的猎犬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杀向了众人。

弗瑞见大事不妙,急忙命令手下撤退,那边境之地的小伙子们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对这个命令执行的集齐的干脆利索。

“嘿嘿嘿!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回来啊!混蛋!”杰克使劲的摇着笼子,而身旁的人早已经鞋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真他妈的仗义。”老猎魔人微微一笑,吐出了事先藏在嘴里的万能钥匙,“我还担心跑不掉呢,谢了啊。”

艾维妮卡将两把镰刀组合成飞镰甩出阻断了猎犬对治安队的追击,亨利紧接着一记拳套砸地,释放的冲击波瞬间掀飞了剩下的低级恶魔。

谦逊者接回飞镰,对着被黑球砸出来的坑说道:“居然堂而皇之的入侵人类世界,这还真像你的做风啊,阿扎罗。”

烟雾和灰尘散去,一个身材高大,头上长有犄角,背后有一双巨大是黑色翅膀的恶魔走了出来。

档案收录

姓名:黑王之子,阿扎罗

危险等级:s级

为数不多的得到实体而降临人世的s级恶魔,曾在东海一带屠戮了一个国家。并将该国的人民全部转化为了自己的地狱军团。

阿扎罗似乎是继承了黑王的意志,企图摧毁整个世界已完成其父亲的夙愿,永世奴隶所有的人类,将地狱重现于人间。

但他的地狱军团却败在了弗莱尔帝国的铁骑之下,由于两国的敌对关系,无法得知当时的战况。自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这位地狱领主的消息。

“黑王之子吗?果然不同凡响。”那是杰克第一次看到活着的s级恶魔。

虽然狩猎过诸多的恶魔,可眼前这位领主仅仅是慢步走来,都能够勾起人类本能中的敬畏与恐惧。

野兽通过展现自己的利爪和獠牙来彰显实力,而阿扎罗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让两位神恩骑士感觉到了心脏被人死死揪住的压迫感。

“凡人……你们在害怕吗?”阿扎罗每走一步,仿佛他的身边就有无数死在他手的冤魂在呐喊和诉说着这位恶魔强大。

亨利:“神恩骑士绝不会惧怕任何恶魔。”

艾维妮卡“是的,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要袭击我们?”

作为谦逊者,艾维妮卡和杰克一样熟读所有档案上的恶魔,其实她大概也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况且能和我说话,你们这些卑劣的肉虫就应该感到荣幸了!现在!”

阿扎罗一挥手,谦逊者和坚毅者的脚下出现了一个爆炸法阵,二人立即躲开,却被随后又被一波连环火球砸中。

亨利张开了拳套的屏障防御,而谦逊者则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了恶魔领主的身后,打算一刀砍下他的头。

“速度不错。”艾维妮卡曾无数次从敌人的背后了结他的生命,只要是500米以内的距离,这个终结的过程不会超过一秒。

可谦逊者第一次遇到了,能在这一秒的过程中,转过头来嘲笑她的敌人。

康!阿扎罗直接抓住了谦逊者的镰头,“可惜力量不够。”

艾维妮卡笑道:“呵,别急,你点的力量马上就到。”

“哦?”阿扎罗转过头,坚毅者正迎面向他冲来,拳套和机械手臂汇聚的能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雄狮。

“不错。可惜……”阿扎罗召唤多个爆炸法阵,直接炸开了他和亨利之间的那段路。坚毅者顾及步伐,这一击的威力大大减弱。

碰!坚毅者的重击也被阿扎罗单手抓住了。

“切!”两人打算同时发力,阿扎罗怒喝一声,双手喷发出黑色的火焰,吞噬了两人。

“没了那些符文和晶石,你们到底还剩下什么?凡人?”

两位神恩骑士显得有些吃力,而阿扎罗因为仆从的供奉,实力正在迅速的回复,形式依然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没有办法了。”艾维妮卡看着眼前的王者,明白也只有现在,才可能有击败它的可能性。

谦逊者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拿出了一块面具,这个轻薄如沙的护具能够让她在更加高速的情况下看清周围的东西。

接着,她将镰刀拆分成了单手镰和一把反手持用的阔剑。

阿扎罗漏出了獠牙讥笑着,杰克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和亨利一样,渴望强者的表情。

碰!在三秒钟的时间内,艾维妮卡就分别对对阿扎罗的喉咙,双眼,腿部发动了迅猛的突袭。

阔剑和镰刀在闪转腾挪间被看似瘦弱娇小的身躯操纵着,一招一式都如诗如画,华丽而致命。

“闹够了吧?”但在只有谦逊者能够达到的急速领域,阿扎罗还是有解决的方法。

火海从恶魔王子的身体中涌出,然后火焰又被吸收到了阿扎罗的利爪中,挥出了一道一百八十度的火焰抓痕。

艾维妮卡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交给本能,在空中直线旋转,躲过了攻击。

谦逊者被拽了回来,迎接她的又是几道烈焰。而她身后,亨利的雄狮怒吼驱散了火焰。

“精彩,精彩。”如果不是事关自己的生死,杰克都想看完全程。

“报告!阿扎罗已经按计划被两位回防的神恩骑士吸引住了!”

接到这一报告帝国突击队指挥官摩罗斯开始变得胸有成竹,“很好,接下来,我们再自己杀掉一个神恩骑士就可以了。”

在摩罗斯的黑骑士军团重重包围下的,是已经战至力竭忠诚者和几个受伤的白骑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让人冲动的武器是什么? “摩罗斯丶威尔,帝国最优秀的年轻军官新秀,无论是在军事学校还是放逐试炼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弗莱尔帝国的首都普休斯是一个靠近海岸的城市,以四季永不凋零的粉色花树而闻名于世,有“永艳城”的美称。

这个城市如同古罗马一样雄伟壮观,所见之处的建筑无不透露出整齐划一的威严和工人的独具匠心。

而在这城市之中,有一个建筑其华丽程度仅次于皇宫,那是帝国战神,皇帝之子,黑军团领袖艾瑞克丶弗莱尔的居所。

这建筑通体采用淡灰色的石砖材料砌成,如同一个灰色的哥特城堡,建筑四周可以看到四个巍峨高耸的尖顶阁楼,城堡的墙壁上有许多精美的雕文和位置讲究的窗户,确保外观好看的同时保证着室内的光照。

而在四楼的主人卧室中,一个相貌娇嫩,身材圆润丰满的女人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和窗外的男人讨论着摩罗斯的事情。

“说真的,艾瑞克。”那女人伸了伸懒腰,对着正在摆弄花材的男人说道:“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这一趟可是有去无回的。”

“呵呵,你是觉得他完成不了吗?”那个面容俊俏,身材魁梧的男人继续裁剪着手中的鲜花。

他的手指细长而又灵巧,比起帝国人民口中战无不胜的战神,金发碧眼,仪态优雅而端庄的男人更像是一个带着风琴的流浪乐手或是抚琴的吟游诗人。

“不……我的意思是,他当然能完成,只是他可能会死在那。”

艾瑞克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过了头,微笑着说道:“他能完成,就够了,剩下的帝国和我都不管。”

女人也发出了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你总是这么冷血吗?”

艾瑞克走到床前,抚摸着女人散发着幽香身体,他的手从脸颊滑倒锁骨,随后脱去了女人的吊带睡衣,那性感尤物的身体被他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我总要做出选择的。”艾瑞克一边说,一边舔弄着女人的脖子,“你不喜欢吗?”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欲望和迷离,烈火燎原,她将双手搭在艾瑞克回以一发摄人心魄的舌吻,“一切如你所愿,我的陛下。”

“弗莱尔帝国……”此时的战场上,忠诚者正在被黑骑士们围攻着。摩罗斯似乎深知蒂安娜的弱点,只命令黑骑士用远程武器压制,不会轻易的靠近。

而忠诚者也虽然反应极快,但密集的子弹袭击还是让她完全无法应对,只能和剩下的白骑士们躲进了民房之中。

“停火,注射过强化剂的二三小队去和我执行任务,其余的人继续压制,把这个神恩骑士杀掉!”摩罗斯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随即命令道。

黑骑士们很快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压制蒂安娜,一路向着中央广场走去。

“大人!他们转移了一部分人!好像是往中央广场去了!”白骑士的报告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中了蒂安娜的软肋。

“混蛋!”忠诚者失去了理智想要拔刀冲出和敌军搏命,但被几个白骑士合力拦了下来。

“蒂安娜大人!请你冷静点!现在出去必死无疑啊!”

“放开我!这帮杂种要去屠杀平民百姓了!我要出去保护他们!”几个成年的白骑士都差一点拖不住这个看似娇小的银发少女。

而在另外一边,原本想寻找幸存者的露西和卡琳娜在隐蔽处目睹了一切。

露西:“看起来他们才是幕后主使,这街上的恶魔应该都是他们放出来的……”

卡琳娜:“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那么多人就因为他们死了,他们没有罪恶感吗?”

露西看了一眼卡琳娜,她很想解释这个问题,但眼下她们必须做出抉择。

“听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露西指了指那边的黑骑士,“我们必须想办法去救他们出来,明白吗?”

“明白,可是……要怎么做?”露西咬着指甲思考了起来,“是啊……要怎么做呢……”虽然对方只有40人,可仅凭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放倒全部人。

黑骑士们逐渐逼近,蒂安娜用来躲避的房屋很快被子弹射成了断壁残垣,房子的支柱也支离破碎,摇摇欲坠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们的晶石巨剑需要一段时间充能,为了保持火力压制,他们必须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压制,另一队充能。”

卡琳娜:“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在压制着非常可怕的东西,可怕到只要有一瞬间的松懈,他们都有可能全部毙命。”

“那我们要怎么做?”

“如果是这样,那就简单多了,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到了位置就给你信号,你向天鸣枪就好了。”说罢,露西便跑了出去。

“搞了半天,还不是学杰克叔叔嘛”卡琳娜摇了摇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也无法解释,那个想法是如何出现的。

或许是第一发子弹射中后的满足感,亦或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个银发的少年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黑猫用它的尾巴,悄悄的挪动了枪口的位置。

露西沿着墙体摸到到了黑骑士们的后方,向卡琳娜打了一个OK的手势,可卡琳娜并没有朝天鸣枪,而是直接的射击了黑骑士。

露西看着应声倒下的黑骑士,心里大为震惊,黑骑士们也警觉了起来,大喊敌袭。

可小女孩并没有打算停手,她略显生疏的上了第二发膛,又击倒了一个黑骑士。

帝国的骑士们害怕了,急忙寻找掩体,但更让人害怕的还在他们身后。忠诚者见火力减弱,便像脱缰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杀光他们!”蒂安娜拔刀只身跳入了黑骑士的人群中,将那敌人连人带盔甲一起切开剁碎!

“压制!快压制住她!啊啊啊啊啊啊!”忠诚者用迅捷的步伐和如同死神般无情的刀法肢解着她的敌人。

蒂安娜就像是一个捕猎的黑豹,她跳到一个又一个敌人身上将他们割头放血,然后所幸舍弃了精准,将人从头到脚,一刀两断。

白骑士们受到了鼓舞,一拥而上加入战局,很快,黑骑士们便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不……忠诚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那些彻底激怒她的敌人。

“第三重回声……开启。”蒂安娜的眼眸变得血红,她放出了一记巨型裁决斩,剑刃的风暴切碎了剩下的黑骑士和他们周遭的一切。

“我觉得……她比较像恶魔”露西在一旁吐槽着。而小女孩却露出了崇拜和羡慕的眼神。

“好厉害……我也想和她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言语 “快走了!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在救出了蒂安娜等人之后,露西急忙架着卡琳娜跑路了。

“刚才的枪声……”忠诚者自然是辨别出了欧米茄的声音,这把独一无二的枪从其构造和制作材料上都有别于其他的武器,它的声音更加的小而清脆,非常特别。

蒂安娜想自己去追查是谁帮助了自己,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的事情要做。

银发少女长舒一口气,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市,即使她精致高冷的面容已经恢复了一个神恩骑士应有的从容镇定。

“召集还能作战的人,我们要去截击他们,摩罗斯要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蒂安娜一边说,一边给拿出一个黑色的头带绑住自己的头发。并重新戴回了自己的黑色真皮手套和打好自己灰色的领带。

最后一步,拿出手帕擦拭刀刃和脸,原本她该擦掉所有血迹的。但衣服已经被染红,只能是重新清洗了。

而在另外一边,阿扎罗和两位神恩骑士的战斗还在继续,亨利刚刚被地狱领主击飞,为原本就被摧毁的城墙再添了一个破洞。

“第二重回声解放!”艾维妮卡顾不得亨利,为镰刀充能后用更快的速度再次发动攻击,谦逊者的第二重回声名为鬼镰,是一种体术和武器使用高度结合的技能。

“不管尝试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阿扎罗重拳一挥打出一记巨形火球,那地狱火球如同太阳一般,能见吞没了艾维妮卡娇小的身躯。

高速运动的谦逊者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发动第一回声无情切割斩开火球,并在它爆炸时直接冲了出来。

“接招吧!”谦逊者爆发出了更快的速度,在阿扎罗那个能打穿她脑袋的拳头触碰到她之前就躲了过去,一举冲过恶魔的身边并砍下了他的一个翅膀。

“啊……挺能耐的嘛。”阿扎罗摸了摸背上的伤口,艾维妮卡再次冲出,阿扎罗此次索性重拳砸地摧毁了地面。

可这并不影响谦逊者,只见那少女模样的骑士非常迅捷的找到了每一个落脚点,最后一跃而起,做出了一个接近人体柔韧度极限的旋转空翻,朝着阿扎罗的脸就是一记斩击。

艾维妮卡感觉像是砍中了钢铁一样,持镰的双手不断的颤抖着,而阿扎罗仅仅是在脸上开了一个小划痕。

“亨利!就是现在!”听到声音的阿扎罗转身望去,却被迎面巨石砸个正着,原来是坚毅者直接掰下了成墙上的一块2米高的石砖扔向了阿扎罗。

“这是……什么东西……”本来想起身反抗的阿扎罗却突然发现自己使不上气力,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镇魔石。”艾维妮卡回答道,“为了防御恶魔而特制的城墙砖块,它能够吸取你们的能量。”

“你们以为……这样的东西……”阿扎罗一边使劲的呼吸,一边试图挣脱开来。“这样的东西……能够镇的住我!?”

阿扎罗怒吼一声,万钧雷电从他体内炸裂开来。即使是速度奇快的艾维妮卡也没能躲开这一击,被电的倒地不起。

“老太婆!”亨利刚要跳下城墙,也被一发闪电剑击中,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两名神恩骑士意志丧失,无力再战。

“我靠……不是吧?”好不容易解开铁笼想要逃跑的杰克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阿扎罗得意的漫步走向了昏迷的艾维妮卡,被砍掉的翅膀也重新长了回来。

“不管过了多少年,你们这些下等生物总是这么愚蠢。”恶魔抓住谦逊者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镇魔石,回声,火药……”他以着一副胜者的姿态越掐越紧,“弱者就是弱者,卑劣就是卑劣,无论你们发明了什么,研究了什么,结果都永远不会改变的。”

“该死的!快想办法,杰克,快点!”老猎魔人大可趁机逃跑,可这个念头却在此时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如此想过一样。

“现在,”阿扎罗的手臂再次出现闪电,“为伟大的黑王之子的重生献上你的性命吧!人类!这是你们这个无用种族的唯一用处!”

“那可不一定。”阿扎罗听到杰克的声音停下了手,怒火中烧的看着那个悠闲的抽着烟的老头子。

“你什么意思?废物。”

“字面意思,怪物。”老猎魔人深吸一口香烟,随后极其嚣张的吐出了一个烟环。

“按照我的推测,这次袭击你应该不是自愿的吧?”杰克弹了弹手中的烟蒂,用一种看着邻居家熊孩子捣乱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

“本王为什么要和一个废物解释自己的动机。”阿扎罗的手中再次出现了火焰,像是在听一个蝼蚁临终的遗言。

“别装了好吗?”杰克翘着嘴,吸着烟,手揣着口袋一直掏眼神中充满了浮夸的轻蔑和嚣张,十足的一个好吃懒做的老痞子样。

“不过就是弗莱尔帝国的仆人而已,还这么嚣张。”杰克本来想说是弗莱尔帝国是的走狗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不过结果都一样,阿扎罗二话不说就扔了一个火球,火焰瞬间淹没了杰克。

“就这样了?难怪会被艾瑞克收拾。”阿扎罗本想转身离去,可火焰散去时,杰克依然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

“听着,阿扎罗。”杰克淡定的吸了一口其实早已经灰飞烟灭的烟头,开始做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你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自相矛盾吗?既然你瞧不起我们,那为什么还要吸取那两个回声者的能量呢?为什么不和打败你的帝国复仇呢?”

“你!”阿扎罗欲言又止,没办法回答杰克的问题,而杰克竟然能吃下一发火球一点伤痕都没有,这让他有些怀疑这个人的实力。

有的时候,最适合搜哈的往往是拿着一副烂牌的时候。这是杰克在许多的底下赌场中得出来的经验。

“果然和黑王一样。”

看到对方如此态度,杰克更加有了把握,继续挑衅道:“如果你真的贵为地狱之王,居然要做这种偷袭城邦的事情还能苟且偷生,我看地狱也就这样了。”

“放肆!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说三道四!”阿扎罗气急败坏,想把杰克碎尸万段。

“太丢人了!阿扎罗!”杰克指着地狱领主的鼻子,理直气壮的审视着他,他的眼睛不敢挪开那么一瞬间,仿佛那就会暴露他的胆怯。

“如果你父亲看到你这一个样子,如果地狱的恶魔们看到他们的王子为了苟且偷生而成了人类的战俘,你还有什么面目在地狱立足!”

杰克越说越激动,好像都忘了自己是个人类一样。

“倘若你还有一点身为王子的荣誉感!那有种就去找他们算账啊!让囚禁你的人们真的见识到你的厉害!”

阿扎罗愣住了,虽然眼前的肉虫一直在冒犯他,可杰克所说的不无道理。

“不过我也理解。”杰克接着嘲弄道:“毕竟艾瑞克和他的手下实力强大,你打不过也正常。”

这句话刺痛了黑王之子的自尊心,他自诞生以来,就一直被父亲黑王的光环笼罩着。他渴望有自己的王国。却在与弗莱尔帝国的战斗中吃了憋。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不会!”阿扎罗大吼一声,向杰克倾斜了一波流星火雨。

爆炸的焰浪烧毁了一切,可阿扎罗的内心却不得平静,是的,他要复仇!向那些真正亵渎王权自己的人!黑王之子飞向了天空,朝着他仇人飞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帝国的目的 “妈的……”阿扎罗走后,杰克才慢慢的从一堆烧焦的镇魔石碎块中走了出来。

“啊……妈的……差点以为死在这了……”他抬了抬手,手臂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虽然镇魔石吸收了阿扎罗一部分的能量,但杰克的手还是难免被烧伤了。

老猎魔人扯下了被烧烂的大衣和衬衫,踉踉跄跄的走出了那园坑,周围的地面都成了一片焦土,泥土和各种物品刺鼻的烧焦味扑面而来。

杰克捂住鼻子,走出了战场,找到了昏迷的艾维妮卡。

那紫发双马尾少女的衣物也有一定程度损毁,白袍下的白色连衣短裙已经被撕裂了,少女白嫩的双腿和娟秀的身躯若隐若现,极具诱惑力。

可杰克可没那个心思,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的真面目----一个比自己搞不好还大几岁的老阿姨。

“总以为自己很厉害,轻敌大意,现在吃瘪了吧?”杰克将艾维妮卡拖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嘲弄道。

“……你们总以为自己是对的,总是活在那种美好的笑话里面,不会认清事实。”杰克看着谦逊者喃喃自语道。

“凭你们对我的理解,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所以帮帮忙好吗?别再来妨碍我了。”

此时杰克注意到亨利从一堆石块中爬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显得有些迷糊。

杰克捡回了自己的帽子,偷偷的从暗处退去了。

“不过……如果这就是你们希望的,那就去做吧,毕竟如果是你们,也许真的能维持着这公国的荣光也说不定。”

艾维妮卡回复了一些意识,她看到了离开的杰克,勉强的伸出手想要阻止,嘴中念念有词:“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杰克丶布莱恩。”

随后她便晕了过去,被醒来的亨利抬到了城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离开塞巴诺的路上,露西就刚刚的事情质问起了卡琳娜。

“我不是只叫你开枪吓走他们吗?为什么要去杀了那两个黑骑士”露西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和担忧,她担心这把来历不明的武器正在改变这个单纯的孩子。

“我……不知道……”武器不会改变人的思维,但会给予人选择,糟糕的是那个选择可能恰恰是人下意识中第一个想到的。

小姑娘说不清那一刻的勇气是哪里来的,子弹出膛的前一刻,她想到了很多事情,她想到了原本繁荣祥和的城市,想到了街上热情的民众,想到了那个救了她们一命的好心屋主,想到那些向她祈祷的居民们。

我们总会以为自己理智的,然而不曾想到,那个思考的天平仅仅需要一点点的重量,就足以完全倾斜。

“他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一声小小,毫不明显的声音在那一刻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但仅仅是那短到连卡琳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个瞬间,那个想法便促使她扣下了扳机。

“我……杀了他吗?”随着理智逐渐重新占据她的大脑,卡琳娜才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她再次感到了恐惧,大口着吸气,眼眶中悬挂着晶莹的液体。

露西看到卡琳娜的反应,便知道了她内心的挣扎,她将马车停了下来,双手捧着小女孩憔悴而惶恐的脸庞,拭去她的眼泪。

“发生了的事情不要再去想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没有人比露西更加了解此刻卡琳娜的感受,当她做成自己作为赏金猎人的第一单生意时,那一整个星期她都不曾合过眼,只能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看着被自己所杀之人的幻影在痛苦的倾诉,直到黑暗被阳光蚕食殆尽。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露西不敢说卡琳娜做的对。她害怕这个孩子学会自己去裁定罪恶。

“如果不阻止他们,那屋子里的人就可能全被杀到了,你救了那些白骑士,他们会很感激你的,振作一点,好吗?我们先离开这里。”

露西期待的眼神和温柔的语气让卡琳娜渐渐平复情绪,她点了点头,停止了抽泣。

“走吧,杰克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不要让那个糟老头担心好吗?”

“……嗯”,于是乎在有一个充斥着死亡与绝望的夜晚,两个逐渐坚定的内心踏上逃出塞巴诺的路。

“所有人有秩序的进来!不要拥挤和惊慌!”中央广场的一个边缘中,民众们正在撤退到神像保护的区域里面,守城的白骑士们设立路障,架着大盾,勉强回复了一点秩序。

可就在这时,摩罗斯率领着黑骑士一众杀到了,黑骑士们注射了帝国以阿扎罗血液为原材料的强化剂,再加上红色晶石的辅助,力量暴增,举剑一挥就能拍飞一群白骑士,双方战力差距在交战之时一目了然。

“很好,应该能在时间之内完成任务。”摩罗斯看了看怀表,短时间要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其实代价可想而知,那便是黑骑士们的性命,一旦药效过了,他们便会休克而死。

可黑骑士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帝国的荣誉而战的伟大战士,就连这个强化剂,他们也以为是帝国的恩泽。

“撤回来!所有人!撤到屏障里面!快!”白骑士们落荒而逃,缩回了绿色屏障之内。

摩罗斯来到了屏障前,这个防护系统是睿智者一手设计的。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正面战力的神恩骑士,他为公国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建筑和防御设施已经晶石研究等方面。

而这个完全防御几乎所有恶魔的保护屏障也正是帝国的目标。

“炸开它!”摩罗斯的命令下达的十分果断,完全不在乎屏障里的平民和白骑士。

数十们黑龙火炮在一声号令下一同发射,第一轮的轰炸仅仅并没有显着的效果,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炮击,很快就准备好了。

屏障里的人们看着如同雨点一样的炮火倾泻在保护罩上时,纷纷变得恐慌又无助。

他们无力的祈祷着,可回应他们的只有火炮的轰炸声。

终于,在第8轮的轰炸中,屏障支撑不住,裂开了一个口子,黑骑士们一拥而上,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格杀勿论,一时间惨叫声再次回荡在天空上,无辜之人鲜血也在一次大地上,这个原本所有塞巴诺人引以为傲的,金碧辉煌广场,如今却上演着一场如梦魇一般的屠杀。

我们无从得知,当黑骑士们将巨剑一下下砍在那些绝望的脸庞前,黑色的盔甲下究竟有什么样的神情。

名为战争的机器隆隆作响,每一个齿轮,都是只在执行着命令。

黑龙战车在轰鸣声中缓缓驶来,碾过那些灵魂已经向世界告别的身体,也送一息尚存的人前去陪伴逝去的亲人。

他们准备来夺取最终的目标-----圣女神像权杖上的巨型莫尔之风晶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下一步 “弗莱尔陛下需要那颗晶石!骑士们!争夺荣耀的时候到了!为我们的皇帝献上胜利!”

摩罗斯,帝国前线指挥官,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活着回去的情况下拔剑高呼,一往无前的带领着黑骑士们杀向了神像。

“大人,他们在那!”蒂安娜集结剩余的白骑士匆匆赶来,但却为时已晚,看着自己的人民被残忍杀害,刚刚控制住自己情绪的蒂安娜再次怒发冲冠。

“摩罗斯丶威尔!”忠诚者的武士刀爆发出了量子状的绿光,仿佛在诉说着她无人可挡的怒火是多么的可怕。

“蒂安娜!是蒂安娜大人!”屏障里仅剩的一点守军看到神恩骑士回归,原本被强敌压垮的内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呵呵,果然,怪物都这么命硬。”摩罗斯轻笑着,好似根本不出他所料一样。

“大人,黑龙战车只剩下最后一波弹药了,我们要去轰炸忠诚者吗?”

“不!去炸那个雕像!我们要拿到那颗晶石。”

此时艾维妮卡也和亨利带着一批人马从另一边赶了过来,对黑骑士军团展开了包围之势

面对进退维谷,弹尽粮绝的现状,摩罗斯却气定神闲,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

“开火!”伴随着所有的黑龙战车最后一次齐射,那个象征着守护和安定的初代女王的神像,那个在公国人民心目中人性光辉的杰作,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轰然倒塌。

“住手!”蒂安娜与白骑士们看到神像倒塌,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亨利与艾维妮卡也被愤怒所感染,三位神恩骑士一同杀向战场!

“你们!这些!混蛋!”即使是有强化药剂过的黑骑士也依然不是坚毅者的对手,他们像当初被拍飞白骑士那样被亨利的重拳一排一排打飞。

每一个被打飞的黑骑士的盔甲上都有印上了亨利拳套的形状。

想相比起亨利和蒂安娜,艾维妮卡的愤怒更加的无声而致命,她穿梭在战场中,切下每一个遇到的敌人的脑袋,切口整齐利索,如她的行动般干净。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面对着白骑士们猛烈的反击,只有260人的黑骑士团显然招架不住。

“呼叫修穆斯,快点……趁我们还没死完之前。”摩罗斯依旧镇定自若,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自己亲自加入了厮杀。

“很荣幸与你并肩作战。”

“……能和你战死沙场是我的荣幸,长官。”

是的,黑骑士们都知道,修穆斯不可能带走所有人,即使能带走人,恐怕在来之前他们就死光了。

“为了帝国的荣光而战!”

“为国而战!霸业长存!为国而战!霸业长存!”

黑骑士们视死如归,他们泯灭人性,从来都不是因为沉醉于杀戮,而是达成心中的无上荣光。

而天边此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吼声。

亨利一听便认出了这声音:“这个声音……全体散开!龙来了!”

蒂安娜:“什么!龙?”忠诚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遮天的红色龙翼和冲天而下龙火。

“蒂安娜!防御!”谦逊者当机立断,喊回了忠诚者,蒂安娜心领神会,武士刀和巨镰一同挥出了一道小型的绿色屏障保护白骑士不被焰浪吞没。

亨利则直接举起一块巨石挡住龙火的袭击,那红龙用吐息在战场上强行的隔开了一条线,随后一记滑翔抓住了镶有晶石的女神权杖,随即准备飞离战场。

三骑士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在他们想个凭本事击落飞龙时,黑骑士们却拼死阻挠,他们有的用剑,有的用战锤,甚至有的用身体,极力的阻止着所有看到的人攻击飞龙。

“亨利!帮帮我!”被黑骑士缠住的艾维妮卡想要寻求帮助,却发现亨利正用双手分别抵住两个两把举剑,他的手臂和额头都青筋暴起,看起来短时间不可能脱的了身。

“蒂安娜大人!我们来帮你!”蒂安娜转过身,又一群手持长枪的白骑士前来助阵,他们是在城市四处剿灭恶魔部队的守军,看到了神像的倒塌后火速的赶来了广场。

“过来!挡住他们。”蒂安娜砍杀了一个扑上来的黑骑士,继续喊道:“后排!盾阵!”

一队白骑士上前补充的包围圈的空缺,后排的白骑士听从命令迅速用银白色的盾牌架起了一个楼梯,蒂安娜像一只脱缰野马一样冲了上去,打算直接跳到足够的高度使用回声击落飞龙。

一,二,起跳,现在根本来不及调动可以对付龙的武器进场,飞跃到空中的忠诚者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就在她要挥刀的那一刻,一把巨剑将她打了下来。

“想……都不要想”那是摩罗斯的佩剑,他本可以用它来抵挡艾维妮卡给他的致命一击。

一束光芒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另一方,300人的黑骑士团在塞巴诺迎来了他们人生最后一个日出。

“好了!够了!冷静点!蒂安娜!”在广场上,尸横遍野,无论是战士,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兄长,姐妹,儿子,无一例外都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黑骑士们用生命的代价换取了“胜利”,没有人会再知道他们的故事,没人知道他们会魂归何处,也许他们会和被自己杀害的人一起坠入了地狱,也许他们真的凭借自己的信仰获得了死后的荣光。

但没有人会知道,因为生与死的界限自人类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残酷。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对。”摩罗斯丶威尔,年仅25岁的一个年轻人,他还来不及有太多的回忆,便在那个自己毫不熟悉的土地上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这就够了……”看着迎着朝阳远去的红龙,摩罗斯想起了很多事情,幸福的,伤心的,很多很多,原本可以更多的,可如今他只能感觉到鲜血流失带来的冰冷

年轻的生命做出了他的选择,为他永世都不可能再看到的帝国荣光而死。

“冷静点!蒂安娜!他快死了!不要再去打他了。”

“放开我!放开我!不能让这个杂种就这么死了!他要付出代价!付出代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亨利拦住了眼泪已经涂满面庞的蒂安娜,忠诚者十分的激动,就像一个无法守住自己的玩具熊而大哭大闹的孩子,只是比那更加的歇斯底里,更加的狼狈不堪。

“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露西和卡琳娜找到已经精疲力尽的杰克,老猎魔人甚至连烟卷都拿不动了,靠在一棵树边嘴上任凭烟灰飘落。

“帮个忙……抬我上车……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杰克吐掉了烟头,虚弱的呼吸着,两人连忙将其搀扶起来。“不然就……走不掉了”

卡琳娜问道:“走?我们去哪?”

杰克在车上躺平,喘着气回答道:“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国……很快会……戒严的……快出国……到麦克维尔去……”

露西:“麦克维尔?为什么要去那?”

卡琳娜:“露西姐姐,那是什么地方?”

红发少女看向了远方,一头红龙在她们头上划过,“那是群山之国……被称为熔炉之源的国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群山之国 麦克维尔 杰克永远都记得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麦克维尔的山城时内心的那份震撼。

传说在一千年以前,有一群人厌倦了陆地上的人类滥用晶石的力量引发的战争,他们成群结队,穿过了树林和大河,经受住了沼气和毒虫的考验,克服了登上山峰的严寒和缺氧。找到了那个带有特殊能量的活火山---伊恩。

伊恩山脉中涌动的岩浆带有一种天然的魔力,麦克维尔人将它成为大地之母的恩泽,用这股岩浆作为燃料提供动力铸成的武器不仅削铁如泥,而且结实耐用。

随着最初的麦克维尔人对伊恩熔岩的利用以及在铸造方面高超的技艺,群山之国的城堡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拔地而起了。

“即使是历代睿智者加起来,都不可能参透这些建筑的结构奥秘。”第一次领着杰克来到这里的女人曾这么说过。

“你醒啦?”如今,再一次来到那些依山而建的伊甸园脚下之时,曾经豪迈却又青涩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胡子一把,上身绑满绷带的,大伤初愈的老骨头了。

“嗯……”杰克做起身,发现他正在一个装潢简陋的小旅馆中,所幸的是壁炉还能用。

“杰克叔叔,喝口汤吧,已经躺了三天了。”

“额……那你应该给我朗姆酒才对……”杰克扶着额头缩回了被子里,露西在一旁盛汤,卡琳娜则叽叽呱呱的将其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啊,杰克叔叔,你昏迷的这三天,我们像逃难一样连夜赶路,好不容易才逃出了边境呢!而且啊!我们还遇到了……”

露西端上热气腾腾的土豆肉汤,她看着卡琳娜笑了,孩子总是能轻易的忘记烦恼,但也可能是为了不让杰克担心,总之,小姑娘表现出了符合自己的活泼,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路途的所见所闻。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杰克的语气听上去很不耐烦,嘴角却不自觉是表现出笑意。“不就是树人啊,小精灵啊,山怪啊那些东西吗?就算放到现在,我也能打二十个,嗯……这汤也太咸了吧,你会不会煮东西啊。”

“你!不想喝别喝!不知好歹的老东西。”露西撑着腰发起了脾气,就好像食堂的大婶。

“好啦……我喝就是了”杰克不情愿的样子就像一个挑食的孩子,引得卡琳娜笑出了声。

逃离了国界的杰克三人总算能稍作歇息了,可公国里的另外三人却依然不好过,这次的袭击事件震惊了全国。

公国最高权利机关---元老会下令全力彻查所有国境通道,并且紧急下令星辰学院的学者们加速武器的研发(毕竟,这一次突袭中帝国展现出了超强的实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忠诚者蒂安娜不顾元老院众人的阻挠,执意要前往边疆担任守城将军,临走前,她在烈日当空的广场上立剑下跪了整整一天,下属们极力阻止,但都没有用。

“如果大人您执意如此!我们陪你一起跪!”

“不行!”蒂安娜眼中充满悲愤,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塞巴诺的人民需要你们!去帮忙重建家园!去巡逻!不要呆在这里!”

“可……可是人民也需要你啊!大人!你的伤都还没有好,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不!”少女摇了摇头,汗水从她的脸庞中甩了下来,她的身旁蒸汽缭绕,是水分源源不断流失的最佳证据。

“他们不需要我这种不称职的保护者,这是我应受的惩罚!不要来打扰我!”

如果亨利不是被阿扎罗重伤了,估计蒂安娜旁边有他一个位置了,艾维妮卡则比较冷静,她独自一人登上了边墙哨塔的顶端,久久的凝视着远方的森林和山脉。

对她而言,除了遭受袭击的伤痛外,还有让杰克从手上跑掉的自责。

“你本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的,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去当个……猎魔人呢?”

在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谦逊者不曾一次的想问杰克这个问题,可老猎魔人从来都不会回答,只是憨笑着抽着烟。

“我不奢求你们明白……别来妨碍我就行了……你在昏迷时,总是时不时说这一句话,能解释一下了吗?”在麦克维尔山脚的小店中,露西支开了卡琳娜,打算询问清楚一切。

“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该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吗?要知道,这可是……”露西才不给杰克搪塞的机会,直接拽起他的衣领。

“听着,我知道了那把枪的来历了,它差点把我们两个害死,你最好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神恩骑士的武器,你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通缉。”

“这是你对待病人的态度吗?”杰克佯装疼痛甩开了少女的手,随后他就听到了卡琳娜的靴子和木制楼梯撞击的声音。

“听着……”杰克将露西拉到跟前,十分小声的说到:“就像我一开始和你说的一样,我不是什么坏人,至于那把武器,是它主人生前把它托付给我的,让我帮它找到一个合适的新主人。”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神恩骑士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露西追问不休,杰克却直接缩回了被窝里,因为卡琳娜已经拿着木柴回来了。

“露西姐姐,给,这是店家给的柴火,应该能让这里更加暖和了。”

“额……哦哦哦,谢谢啊。”露西接过柴火,将它们丢进了壁炉里面。

杰克在床上慵懒的蠕动着,说道:“对嘛……这才对,从公国到这里温差这么大,要让我这把老骨头暖和了才有力气去说其他东西,阿欠~”

露西意识到杰克不希望在卡琳娜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于是也没有多问此事了,转而问起了来这里的目的。

“当然是铸造武器啦!”杰克让卡琳娜拿来了从秃鹰手上买来的武器图纸,老猎魔人其实也不清楚这个图纸的来历,不过如果是高山堡垒上的匠人们,也许就能把这个武器铸造出来了吧?

“只是……这也意味着那个老东西凶多吉少了吧?”杰克这才想起了那信鸽诱饵的事情,大概也能猜到那个可怜老人的下场了。

“可是这个雪好像越下越大了……为什么会这样?”

“确实……”尽管麦克维尔在大陆偏南端的地方,这样的大雪确实十分异常,露西下楼询问店长,那份胡子拉碴的男人也表示过去好久都不曾下过这样的大雪了。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天气……”杰克望向屋外,狂风呼啸,白雪压镜。察觉到了事有蹊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睿智者与统御者 “大人,这恐怕……我做不到啊……”在公国首都的长老院中,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在了雄伟正厅的中央,他的面前是整个公国的至高权利的代表。

坐在大堂东边的,背景布帘是带有一颗茂盛生长的树木图案的绿色旗帜,这边的50议员以及带头的长老负责全公国的农业,林业,以及牧业等基础产业的管理。

坐在大堂西边的,背景布帘是带有雄鹰雕文的盾牌的蓝色旗帜,这里的50人以及带头的长老掌管着公国的锻造冶炼等工业化产业。

而在大堂的正中心的50人议员和长老,坐在一面红色的剑形图案的旗帜前面,他们是掌握兵权的议员们。

除了带头长老和议员,大。堂的中央还有一个特别设立的位置

上面坐着一个威严十足的白铠女骑士。

她手持着和塞巴诺女神像手上的女神权杖的实物,一席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银盔甲上,精致的五官摆出了一副如同王者般的严肃,再加上高挑的身材,以及和这副柔美身躯毫不相称的战斗力。神恩骑士之首——统御者伊丽莎白丶琳达的模样就是如此了。

“你是跟着睿智者最久的学生了,你真的没办法按照这些图纸重塑女神像吗?”

面对中间带头长老的发问,年轻人显得十分为难的解释道:“大人,图纸的参数确实很详细,但那座初代圣女雕像是我的老师倾注心血创造的艺术品,别说重塑了,可能连个大概我都模仿不出来。”

“就好像把一块石头给不同的雕刻家,他们即使刻同一个东西,也会因为自己的经历和理解而刻出不一样的形态,而我……很抱歉大人们,我不觉得我的境界能达到老师的地步。”

年轻人在三大长老院的面前郑重的鞠了一个躬表示歉意,坐上的议员们议论纷纷,有人提议让这位年轻人按照自己的理解重塑神像,也有人建议把睿智者找回来。

“够了。”此时,一把沉稳清脆的女性声音响起,是统御者发话了,她的声音并不洪亮,但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在场的议员们很快安静了下来。

琳达:“我们不应该为难这个年轻人,毕竟修复神像是一等一的大事,如果修复的不好,就没办法让人民重拾自信。”

长老则说:“可是睿智者又失踪了,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作为神恩骑士中年纪最大的骑士,睿智者巴诺斯丶林恩并不像一个迟暮之年的老头那样坐在摇摇椅上看夕阳。

他常常云游四海去见识和学习更多的知识和领略更多的艺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学习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更让人愉悦是学习并没有止境。”每当有人问起他为什么这么做时,他总是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胡须微笑着回答。

巴诺斯的实力一直是公国人民热衷讨论的话题,因为这个拄着拐杖的瘦小老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和剩下的五个以一敌百的骑士们平起平坐,有人说他才是最强的神恩骑士,只是不愿出手,也有人说他没有实力,因为这个老人在众人的眼里太像一个老人了。

“他会回来的,塞巴诺发生的事情迟早会传到他的耳朵中,我们等他就是了,毕竟现在他才是民心所向。”琳达严肃刻板的说着,随后转头用碧蓝的眼眸看着巴诺斯的弟子。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让你不舒服,孩子,但请不要灰心,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希望你能多加学习,将来公国会需要你的智慧的。”

统御者的言辞十分的正经,语气也十分的平静,年轻却人感觉收到了莫大的鼓舞。

“谢谢你的支持和,琳达大人,我没有感到不舒服,因为我甚至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差距,但我也会加倍努力,日后一定竭尽所能,为公国效力的。”说完,他再次深鞠一躬。

“我们期待你的表现,退下吧。”三位长老齐声说道。

“是,属下告退。”年轻将右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以示尊敬,“愿圣女之光永远闪耀。”

“阿们。”众人齐声回答,年轻人走掉之后,长老们开始讨论此次袭击的始末和将来的计划。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是怎么在那种地方准备好军队的。”

“报告说那些黑骑士是在几年前佯装成公国人混进来的,他们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就生活在塞巴诺。”

“敌人已经把我们渗透了,而且武器实力也比我们强大了,他们甚至能召唤龙族辅助作战。”

“是啊,自从五百年前龙族撤到了断痕山脉不问凡尘之事了。难道说这只是幌子?它们其实已经和帝国达成了同盟?”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他们要来拿走那个晶石?帝国不可能知道如何使用他们才对,星辰学院的技术隐秘措施明明是滴水不漏的。”

琳达察觉到了在场众人的不安,她走下座位,在年轻人之前站着的地方用权杖轻击了几下地面。

“我不想打扰你们,议员们。”琳达试图稳住众人的情绪,尽管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掌握者,却因为血统关系不得不成为领袖。

“但现在讨论未知的事情只会让我们陷入恐慌,我们应该把当下的事情处理好,自从袭击发生后,全国上下人心惶惶,如果我们拿不出行动,只会让民心动摇。”

长老问道:“第十五代圣女,依你之见,我们该做什么?”

“暂时切断与外界国家的所有联系,彻查所有地区,黑骑士的尸体和装备也已经送去星辰学院了,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够有绝对的准备。我申请带领我的十字军团亲自坐镇国家的边界要道。”

“前面的意见都很稳妥,但后面一条不行,琳达,你是圣女,守卫国都就是你的职责,你不能去任何地方。”

琳达面无表情,因为结果其实不出她所料,这些长老坐在高坐上指点江山,但内心还是把自己的安慰放在了第一位。

“属下明白。”她冷冷的回答道,即使语气并没有变化,但僵硬的神情能够一窥她内心的失望。

“很好,那我们继续讨论后续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冰川 “据说啊,公国的创立者,就是初代的圣女,伊丽莎白一世,她是那个时候唯一一个能够自然使用莫尔之风晶石的人”

小屋内,杰克讲起了公国的往事,“但一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额……好人,她拒绝称王称霸,而将权利交给了一直辅助她的三个人,他们就是三元老的前身。”

“随后,随着时代发展,神恩六骑士就出现了……”

“能不能等等再讲这些故事”露西被冷的喷嚏不断,“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冷。”

“是啊……有点受不了了……”卡琳娜靠在露西旁边,蹭着壁炉里的火。

“我也知道……”杰克收起了俏皮都神情,“有东西正在经过这里,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个恶魔。”

“恶魔?”两人听罢顿时紧张了起来四处张望。

“对,不过应该真正的恶魔,搞不好是个征服者。”

露西问道:“征服者?那是什么意思?”

“恶魔们没有实体,要发挥自己的力量,就必须寻找素质符合自己要求的肉身,可凡事都有例外,有些人类的执念太强,导致恶魔没有办法占据他们的身体,甚至被反噬了,那样的人类被称为征服者。”

“你是说……有些人可以凭自己的意志使用恶魔的力量?”

“想太多了,小姐,即使是再弱小的恶魔都不可能被人类驾驭,征服者只是处在一个平衡点上,一般人类,一边恶魔。”

“那意思是他们还有人性吗?”卡琳娜忽然像是明白了问道。

“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杰克看了一眼窗外,冰霜好似逐渐渗透进了小屋,“他们比真正的恶魔还危险,因为他们已经和恶魔融为一体,无法分离,而且体内的恶魔还会一直去诱骗他们。”

“一旦有人去阻止他们完成自己的执念,他们会爆发出比恶魔还要可怕的力量,所以能不惹……最好不惹。”

“其实……他们也还是人类对吧?”这时卡琳娜的一句话戳破了一切。

“猎魔人绝不对人类出手是吗?”露西此时才明白杰克没有采取行动的理由,“可是如果一直放着不管,征服者会变成什么样?”

“两种可能,恶魔不愿再浪费精力,主动离开,或者是征服者被完全吞噬。”

老猎魔人拿起一瓶烈酒猛喝一口,身体变得暖和了许多,“不过呢。”杰克掏出双枪,在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爆了数个破窗飞入的冰锥。

“前者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这个家伙应该已经撑到极限了,你们呆在这,老东西要开始工作了。”

杰克重新装好子弹,拿着短剑,带好帽子,从被吓得的缩在前台的掌柜旁边走出了大门。

“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小妹妹,我们呆在这就好了,让他去吧。”

“不能再让这个孩子去接触这些事情了。”露西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卡琳娜,心中第一次有些明白自己母亲的感受了。

“妈妈,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杰克走向了屋外的大雪中,他用手挡住风雪不让他们盖住自己的脸,对方并没有在这种视野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突袭自己,说明也许还有希望。

“有人吗?”老猎魔人大喊着,可除了迎面飞来的白雪和狂风,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

“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谁,”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再往前走恐怕小命不保,“但我不是坏人,你是被恶魔附身了对吧?我能帮你!快出来吧!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杰克重复了很多安慰情绪的话,许久之后,才听到了一个怯懦的小男孩哽咽的声音。

“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去见……妈妈”杰克感到惊奇,一般能成为征服者的人类都是拥有过人意志或者执念的,这次居然是个听起来很胆小的小鬼?

“我会带你回去的,眼前这个人就是第一个障碍,来吧,孩子,杀了他,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此时另外一把女声响起,杰克知道那是恶魔正在诱惑男孩堕落。

“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孩子!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是恶魔!”

老猎魔人从事这行已经很久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事情,但最让他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些地狱的怪物肆无忌惮的利用无辜之人。

“呵呵呵呵,猎魔人,你来晚了,怪就怪你命不好遇到我了吧。”深渊的声音得意洋洋的嘲笑着杰克

随后又换回了温柔的女声对男孩说道:“来吧,孩子,铲除他,我们就能回家了,你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肉排等着你呢!”

“是……妈妈……等等……我,我要回来了……”这时,无数的冰锥地刺从地面袭击了杰克。

“在那里吗?”老猎魔人躲过了尖刺并从它来的方向判断出了男孩的方向,拔出双枪疯狂射击,但风雪太大,子弹的命中率大打折扣。

“我要回家!不要阻止我!”男孩原本柔弱的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恶魔很好的抓住了男孩的软肋,完全吞噬他是迟早的事情。

“上面!”杰克拔剑挡住一记巨大的冰球并击碎了它,可却吃到了男孩的迎面一拳。

“去死吧!”那个只穿着一件单衣,全身皮肤惨白的男孩在手上凝出一把冰刀砍向杰克,却被杰克弹开并一枪打碎。

“啊啊啊啊啊!”男孩被激怒了,双手拍地招出冰锥,杰克不慌不忙,一边躲避一边向前。

他原本可以直接手枪爆头结束战斗,但他不能这么做。

为了不让杰克继续接近,男孩召唤出了一个冰霜和石头组成的巨人一拳打向杰克,可那巨人的手臂被几发飞刃给切碎了。

“我来掩护你!快过去!”原来是露西放心不下跟了出来,她操控飞刃缠住巨人,杰克得以从巨人脚边冲过。

“不要让他过来!孩子!他会杀了你的!”恶魔的声音变得紧张了,男孩听从命令召唤出冰锥直接飞向杰克。

“该用点新东西了”杰克按照特定的节奏挥动手指,手臂上的钩爪装置张开了一个不大的圆盾,抵挡住了所以冰锥。

“不要过来!”男孩召唤出了一座冰壁,杰克对此也早有准备,“第一重回声解放。”

杰克手臂上伸出了一个匕首,伴随着晶石的充能,匕首的周围充斥着绿色的能量。

“斩!”杰克一甩手,匕首上的绿光变成一道半月状的能量波,直接在冰壁上斩开了一个小缺口。

“你给我清醒一点!”老猎魔人义无反顾的扑向了男孩,一拳将他揍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回声 “抱歉,小鬼。”杰克抓起小男孩,然后想办法强行灌下圣水,这个特制的药水能够强行驱散恶魔。

“呵呵,事到如今居然还想着救这个家伙吗?真是天真。”

谁知那男孩直接抓住那个瓶子,将里面的圣水直接冻结了。杰克急忙后退,不然他的手下一秒就变成冰雕。

男孩站起身将水壶捏碎,他的眼睛变得只剩下了眼白,神情如同机械般呆滞。

“还是晚了一步吗?”杰克意识到了孩子已经完全被侵蚀了,便不再犹豫,再次拔出手枪射击。

“呵。”那男孩带着轻蔑的笑容,在杰克开枪的前一刻极速向左前方侧步,然后又像右前方侧步,随即一记蓄力飞踢。

“开玩笑的吧?”杰克用手盾格挡,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他差点被一个12岁左右的男孩踢飞出去。

老猎魔人挥开盾牌掏出短剑奋力一刺,男孩立即凝结出一个盾牌格挡。

“不用反抗了,我会让你安息的。”男孩此时的声音已经不是他原本的声音了,而是一个低沉沙哑的怪物的声音。

杰克看了一眼自己的盾牌,发现它因为冰冻而变得像纸一样脆。

“也就是说,必须一击定胜负吗?可是我现在只能用第一重回声……”

这时,露西也非常艰难的解决掉了傀儡巨人,正想着前去帮助杰克,却听到身后想起了马蹄声,那是杰克拉车的马,它们跑到露西面前停了下来。

露西:“这是什么意思?”

两匹骏马一边嘶叫一边抬腿,似乎想表达马车里有重要的东西。

露西似懂非懂的打开马车的门,发现马车的地板也有一个暗格,两匹马一直摇晃车身似乎就是想告诉她这一点。

露西打开暗格,发现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的构造小巧的武器和各种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

想起前去公国的经历,露西不由得有点生气:“卧槽……真的差点被这个家伙害死”

“杰克,接住这个!”露西将一个喷火壶扔给了陷入苦战的杰克,老猎魔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小的火苗可救不了你。”恶魔说道,事实也确实如此,它召出的巨大冰锥仅凭杰克手上的喷火壶可无法融化。

“呵呵,我想也是,所以我不打算用它来对付你。”杰克将火焰壶拆开,将里面的煤油淋在了短剑上。

煤油的凝固点在零下三十度以下,而且一点就着,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是利器。

“来吧,臭小鬼,我还要把你带回去见你那对糊涂蛋爸妈呢。”

“作为一个死人,你的废话还真是多。”男孩凝结成一颗巨大的带刺冰球砸向杰克。

“一重回声!气斩。”杰克放出剑气斩击碎冰球,可碎片也依旧听从男孩的指令继续攻击猎魔人。

杰克不断翻滚闪躲,为了限制着杰克,恶魔想召唤了冰锥地刺,几把飞刃打断了它。

“别想得逞!”露西拔刀加入战场,男孩轻握拳头,两块冰壁拔地而起夹住了红发少女。

露西奋力抵住两块冰壁,她的突袭失败了,但时间却争取到了。

“别分心啊,小鬼。”男孩听到了杰克声音时,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了。

杰克挥剑砍下,恶魔想冻住他的剑刃,却发现冰块在煤油上蔓延的很慢。

杰克坚持立刻启动安装在手臂装置上的晶石摩擦剑身,煤油很快燃烧了起来,灼伤了男孩的手。

“啊!你居然!”恶魔甩开了手,杰克紧逼上前,用带火焰的短剑手臂装置上的匕首交叉攻击。

一套迅捷而致命的连击之后,恶魔保护宿主的冰甲被杰克打破,加上之前使用了太多的力量,恶魔已经体力不支了。

“把这个男孩放了。”杰克用匕首抵住男孩的喉咙,枪就放在男孩的脑门上警告道:“不然我就让你和他一起灰飞烟灭。”

“呵呵呵……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大英雄,这个男孩早就死了,如果没有我,他也不可能活着。”

随即的,一团蓝色的气体从男孩的五官中飞出,恶魔以着虚无缥缈的形态嘲笑着杰克白费气力,随后便消失了。

恶魔走后,暴风雪也停了,店家走和其他旅客走了出来,认出了这男孩是山脚村下一户人家的,不过一年前贪玩失踪了。

“……帮个忙,把孩子的尸体送回去给他父母,也算是了解了他们的心事了。”

露西提出了质疑:“让他们看到孩子死了真的好吗?”

杰克:“失望总比呆着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希望煎熬的要好。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三人就这样朝着麦克维尔的山门出发了,路上卡琳娜问了很多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杰克都只是交给露西去搪塞。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刚刚用晶石使出的招式是什么?”

“你是说回声吗?那是使用者用晶石为辅佐手段而获得的一种能力,每个人能使用的能力都不同,而且至多有五种,每解锁一种,就意味着使用者的精神力更上一层楼了,所以后面的回声就会更强,不过这需要牺牲很多东西。”

“牺牲?”

“是的,学会的回声越多,就意味着你必须越多的精神力,为了维持住回声的效果,就必须自律,禁欲,斋戒,甚至是苦行。”

露西想起了在小时候曾经看过一个苦行僧路过自己家的门口,那时候她一段时间都在害怕着那个瘦骨嶙峋,面无血色的老头。

“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其实已经拥有了你的第一重回声了。”杰克指了指露西手上的飞刃装置,“没有人能够这么轻松的操纵这么多飞刃的,虽然你能操作的距离有限,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好了。”

露西摸了摸手上的飞刃,“那你呢?你能使用多少回声了?”

“我?呵呵。”杰克掏出酒瓶笑道:“我选择朗姆酒。”

“那我也能用回声吗?”马车里的小姑娘也探出头来问道。

“你?你歇着吧,其实露西也该歇着,你们都不应该染指这种力量,也没必要。”

“为什么?我们不也是你的同伴吗?”

“猎魔人才需要回声,你们不能,也没必要成为猎魔人,懂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猎魔人?你就这么小看我们吗?”露西又开始较劲了。

“就是就是,是不是怕我们比你强你没有风头出啊。”卡琳娜也附和道。

“都说了,你们没必要,也不能成为猎魔人,别再问这事情了。”

“如果你们也要成为猎魔人,我当猎魔人的意义又在哪呢?”杰克的心中想的是很简单的事情。

“话说你不打算回家吗?露西?”

“呵呵,说哪门子废话,如果没我,谁把你抬到这里来的?回家的事情等我帮你处理好这事情再说吧。”

红发少女表面上显得十分不快,可内心深处,却对这两个人的旅程充满了向往,而且她对杰克,也有种莫名的放心不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缄默者 “我们到了。”走了一个多小时曲折蜿蜒的山路之后,杰克三人终于来到了麦克维尔的边境的一座山城。

经过了内城和外城的城门后,他们看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几百年来,整个大陆最好的铁匠都在这座洁白如雪的城市中铸造着质量最好的武器和铁具。

“他们居然真的能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两位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切啧啧称奇。

“何止是住在这上面,”杰克看着地图,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伊恩山脉都是他们的领土,每个山峰都是一个城市,如果距离近的话,直接就有缆车能直接来回。”

卡琳娜:“缆车!我们能去坐吗!我也想坐!”

杰克按了一下小女孩的头说道:“行啊,你能给钱你就去吧。”

“你真的好小气啊,杰克叔叔!”见请求被拒绝,小姑娘又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不是小气的问题好吗?我也不知道打造这把东西要多少钱呢,搞不好又要接单子了。”

老猎魔人看着碎石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挠了挠头,“不过人生地不熟,也不好办啊……”

露西:“想那么多干嘛,先找人试试看呗。”

杰克:“那倒也是。”

三人走向了冶炼市集,原本的麦克维尔是采取封闭国策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下的世界局势逐渐变得稳定了,加之科技的发展提供的巨大收益,山之国的居民们发现了与外界共享他们的冶炼制品能够换来太多的好东西,于是乎为了防止成为井底之蛙,麦克维尔在50年前就明智的选择对外开房政策。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群山之国的特产——冶炼市集。”杰克像一个服务生一样鞠着躬给两位“女士”挥手介绍了这个地方。

“每年春天,采购铁具的商人就会带着自己的原材料上山,让这帮能工巧匠给它们施加伊恩熔岩的祝福,价格地道,童叟无欺,质量绝对过硬。”

露西:“呵,人家都还没打广告你倒自己嗨起来了。”

三人进入了市集中,铁锤的敲打声和风箱炙烤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壮汉光着膀子朝着路人吆喝,全然无视了高山的严寒。

“看起来还真是挺有味道的。”两位少女打趣的看着市集里的东西,露西牵着卡琳娜时,有人还以为他们三个是一家人。

“这位先生!”一位胡须浓密的中年男子热情的和杰克打了招呼,“不想为你的女儿和夫人铸造一些精美的纪念品吗?来看看吧!欧尔佳的手艺包你满意!”

杰克听罢笑了笑,露西却红着脸甩开卡琳娜的手慌忙的解释道:“别乱说!谁会喜欢这个老家伙啊!而且她也不是我女儿好吗?她是我妹妹!”

“哦,哈哈哈哈,真是抱歉。”铁匠欧尔佳大大咧咧的笑着,蓬乱的胡子随之上下摆动。

“看你跟在这位先生身后时的样子,简直就和一个妻子跟着丈夫一样。”

露西的从脸到耳根都红头了,杰克则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哎呀呀,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露西看着杰克自我优越的样子,恶心的想当众给他一脚,“别在这自恋了好吗?赶紧问问你要的东西。”

“哦,那倒是。”见少女的语气并没有想开玩笑的心思,杰克也作罢了,拿出图纸给铁匠看问道“我想做一把这个东西,价格好谈,你可以吗?”

欧尔佳接过图纸,横着和竖着看了一会儿,又叫来了隔壁的铁匠也一起看了一下,隔壁的铁匠又吸引了他旁边的铁匠,才几分钟的功夫,一帮大汉就围在了欧尔佳的店门口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欧尔佳:“很抱歉,先生,我们必须询问你打造这个东西的目的了。”

杰克:“怎么了?它很复杂吗?”

“不不不。”另外一个铁匠加入了对话,“这虽然确实很难,但还不至于难倒我们。”

“对!麦克维尔的男人从不说不!”

“呼哈!”所有在场的铁匠齐声喊出他们鼓舞自己的口号。

“嘘嘘嘘,小声点。”原本想低调行事的杰克连忙叫他们安静,“那为什么还要问呢?做就是了啊。”

欧佳尔:“因为它很强。”

铁匠甲:“对,这把符合剑柄能满足使用者的所有要求。”

铁匠乙:“如果没有错的话,这应该还融入了铁克尔苏斯公国的晶石科技。”

“我们虽然在高山中,但消息可没有落后过,它的强度可能超过了公国正规军的装备。”

“额……这个嘛……”杰克忘记了这件事很重要的事情。

这把名为缄默者的武器如果是普通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个无用的剑柄,但对能使用晶石和回声的人而言,确实是一个集齐强力的装备。

剑柄上的正中心和左右都有两个插槽,而要使用它,就必须将它插到一个镶嵌着晶石的口袋中,就想左轮枪一样。

欧尔佳:“大刀,刺剑,阔剑,斧头,战锤……只要使用者力量足够,晶石的能量就能在插槽中凝结出他们想要的样子。”

此时的露西和卡琳娜才恍然大悟,杰克想要的武器居然是这么强大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样,上次的钱好像确实不知道够不够,想不到你倒是挺贪心的嘛。杰克,可眼下是事情怎么应付呢?”

众铁匠开始怀疑起了沉默的杰克,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匠人们不会去锻造可能会对自己国家造成威胁的东西,而且也应该没人回轻易相信一个人拿着这的东西不会去作恶。

“……为了一个完成一个朋友的遗愿。”老猎魔人思考了很久,回忆起了记忆中那个拿着欧米茄在人群中强撑笑颜的女人。

“她很强大,美丽,在最黑暗绝望的时候,依然鼓励着我们乐观面对,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气馁,像太阳无惧黑云一样。”

老猎魔人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这条路上走,谎言是难免的,不管是善意的也好,自私的也罢,他的技术都已经炉火纯青了,可这一次,他选择说出最接近实话的谎话。

“后来……她走了,为了那些根本不该由她背负的一切,她本来应该是个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杰克的声音渐渐忧伤了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我需要力量去继承她的视野,也需要一个……等我完成这一切以后,和她配对的陪葬品……这个理由够了吗?”杰克抬头直视欧佳尔,不怕任何怀疑的审视。

“……看到这把锤子了吗?”欧佳尔拿出自己打铁的重锤。

“一个男人无论如何失败,都不可以拿女人做挡箭牌和幌子,如果让我发现你是连这样的气节都可以不顾的小人,我和我的兄弟们会给你好看的。”

杰克:“当然。”

欧佳尔转过了头,“好了伙计们!把手头上的事情停下来!我们有笔大生意要干!以伊恩之名!挥舞手中之锤!”

众铁匠举起锤子大喊:“以伊恩之名!”

事后杰克才知道,欧佳尔是现任麦克维尔国王的弟弟,这位王室成员按照家族传统当了铁匠体会人民的生活。

“真情流露的人的眼神是纯澈的,它不需要别人判断,更不需要别人怀疑。”-----欧佳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狼群 在麦克维尔的冶炼集市中,几个铁匠挥舞铁锤,控制火候,为杰克铸造武器的同时一同唱起了群山之国世代相传的歌。

“寒风凛冽,冰冷刺骨”

“伊恩之子,屹立于此”

“熔岩翻腾,群山之巅”

“炉火涌动,永世不灭”

“千锤百炼,神器出世”

“吾辈意志,以火传承”

碰!欧佳尔重砸一下手中的精铁块,随后振臂高呼:“以此锤之名!”

众铁匠也回以激昂的呐喊:“铸吾辈之山巅围城!”

卡琳娜和露西无不麦克维尔人的热情所打动,只有杰克一个人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尴尬的表情。

“太羞耻了吧……他们怎么喊的出口的”

“开闸门!”欧尔佳用一种像是放声歌唱的腔调大喊着,几个铁匠一并将一个市集中央的巨大的把手按了下来。

随即地面传来轰鸣声,市集中央的空水池的底部涌上了滚烫的熔岩,那正是麦克维尔人心中的大地之母的恩赐。

岩浆沿着事先铺好的管道流入了冶炼台中,这是锻造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既要让武器充分吸收到熔岩的力量,也要控制好火候不让其烧融。

“我来就可以了。”欧佳尔亲自架着出炉的半成品走上冶炼台,他很快进入了状态,时而大力乱舞,时而小锤轻敲,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划下,悬挂在了他的鼻梁上,随即又被甩了出去。

大概经过了一个小时的精心锤炼之后,武器已经打到了雏形的最佳状态,接下来便是麦克维尔人最拿手的好戏——附魔。

使用了伊恩熔岩锻造的武器虽然已经具有了魔力,但它现在的状态只是像一张上好的白纸,需要懂行的人去“书写”,才能变得像一件艺术品。

欧尔佳拿出了许多不同尺寸的刻刀,小心翼翼的在保持温度的前提下在剑柄上刻下了古老的符文。

“冷却!”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缄默者在水中浸泡之后,在一段愉悦的丝丝声中迎来了自己的降临。

“如我所承诺的。”欧尔佳将剑柄给了杰克,“为它注入力量吧。”

“当然。”老猎魔人拆下了一直佩戴的十字架,将里面的莫尔之风晶石拆了出来,郑重的把它安装在了剑柄的正中央。

就在那一刹那,剑柄爆发出了量子状的绿色光芒,一瞬间充满了整个市集。

露西:“得,本来还说要低调行事的。”

“控制住他,杰克。”

“我正在。”杰克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上下的专注力,“来吧,杰克,集中注意力,就像以前那样。”

在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杰克成功的把能量给控制住了,莫尔之风的光芒逐渐形成了剑刃的模样。

“好厉害!”小姑娘目睹了整个过程,兴奋的不能自已,拉着杰克的风衣祈求道:“叔叔!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别闹,这可不是玩具。”杰克触摸了如同翡翠一般的剑刃,冰冷的触感就像任何一把普通的铁剑一样。

“这可不是全部呢。”欧佳尔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试试看想象其他武器。”

“好的。”杰克再次集中注意力,剑刃又分散成了绿色的光芒,然后再次凝结,成了一把太刀。众人啧啧称奇。

“厉害!这下不是无敌了!”露西也为此感到高兴。

欧尔佳:“不不不,小姑娘。无敌的武器是不存在的,至少这把不是。”

“是因为使用者的精神力吗?”杰克问道。

“不……即使它能够幻化出你需要的形态,但总归是能量凝成的东西,比起真的武器还是略逊一筹的”

杰克想起了亨利的铁拳,确实,上次交手时帝国的巨剑都不足以与之抗衡,更何况这个有着精神力和能量等诸多不稳定因素的武器。

“不过这也足够了,谢谢你,这是你的酬劳。”杰克将变现好的金币给了欧尔佳,但铁匠却没有收下。

“钱就不用了,你可以帮我们做一件事,我们就算两清了。”

“跟恶魔有关吗?”

“不。这个城市的外面有一片松树林,那里栖息着一群吃人的冰狼,去,杀够50只带回来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数量不够,这笔交易就没法完成,我要收回这件东西。”

“这……”杰克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讨价还价,他对于冰狼这个生物也所知甚少。

“怎么了?强大的武器只陪让强者拥有,如果完成不了,就算把它还给我吧”

“好吧,帮我照顾这两个人。”可是交易已成,杰克不可能让煮熟的鸭子跑掉。

“你真的要去?杰克,你了解那些东西吗?”露西十分担忧的说道。

“不用担心。”杰克摸了摸同样忧心忡忡的卡琳娜的头“我一天到晚都在追着那些会用奇怪力量的怪物到处跑,这点小事搞得定的。”

说罢,老猎魔人笑着也想摸摸露西的头,少女抓住了杰克的手嫌弃的说道:“别这么恶心好吗?我和你没到那种关系。”

刚说完这句话,露西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周围的铁匠们开始起哄了。

“哦~关系还有待改进嘛。”

“老牛吃嫩草啊,真有你的,伙计”

“有我年轻时的一半啦。”

“伙计。”欧佳尔也拍了拍杰克是肩膀,“要不要试试麦克维尔特产的燕麦酒,它的后劲一定在晚上能帮到你。”

少女瞬间红了脸,“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露西难得表现出了豆蔻之年应有的青涩和娇羞,“我,我的意思是父女那样的关系!”

杰克却不以为然,反而笑着也拍了拍欧佳尔的肩膀,“谢谢啊,兄弟,我担心我的表现会让太太不满意呢,哈哈哈哈哈哈。”

“去死啊!”露西一脚踹到了杰克的腰上,“谁是你太太!老娘怎么可能会嫁给你这种人。”

欧尔佳:“看来小姑娘很刚烈啊,哈哈哈哈哈哈。”

杰克揉了揉腰,“是啊,是啊,她很害羞的,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出发吧。”

“没问题啊,伊安会带你去的,活着你想和她在卿卿我我一会儿也行啊。”

“我都说了!”露西急的直跺脚,“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好啦,不开玩笑啦。”杰克将自己的帽子盖在了露西头上。

“呆在这,我去去就回。”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白王,帝王,人 弗莱尔帝国的首都内,帝国的战神艾瑞克正在觐见他的父亲,现任帝国的国王——凡登丶弗莱尔。

关于形容凡登的皇宫是如何的华丽和庄严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把它留给那些一手遮天,集万千权力于一身的统治者们想象就好了。

“你做的很好,吾儿,你为帝国立下了大公。”王座上的,是老态龙钟的国王,而台下,这是战无不胜的皇子。

“父亲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跪在王座前的高贵骑士沐浴在敌人的鲜血和与胜利的掌声中成长着,他知道很快,眼前的那个位置就要轮到他了。

凡登:“公国那边的消息呢?”

艾瑞克:“他们正在全国戒严,似乎有开战的意图。”

凡登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战争?哼!他们那群脑满肠肥的长老们只关心自己的安危,闭门造车,神恩六骑士分身乏术,还想谈战争。”

“父亲所言极是,连白王的存在都无法察觉到的愚昧之人,完全没有与之开战的价值。”

艾瑞克的声音十分的优柔和沉稳,就像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可说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情。

“咳咳咳。”老国王剧烈的咳嗽着,一旁的侍从赶紧想上去照顾,被凡登给制止了。

艾瑞克:“还请父亲保重身体,最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了。”

“咳咳咳!罢了,罢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孩子。”老国王虚弱的喘着气,在侍从的抚摸后才勉强回复了一些。

“再过不久……你就是新的国王了,你登基之后,一定要带领人民们……抵御住白王的威胁。”

“父亲请不要说这样的话。”即使是表达关心的时候,他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温暖,好像只要是能说话的机器都能和他一样。

“若不是您的睿智和深明大义,我们不可能发现潜伏在历史阴影处的白王,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敌人的计划,还请您继续带领我们。”

每一个字,他的语气都不曾有一丝丝的波澜。

凡登:“别说这样的话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的,只是有点不甘心,为什么恶魔能活如此之久,我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艾瑞克:“怪物活再久也是怪物,父亲是领导帝国的贤王,怎么能与那些满脑子只有杀戮和嗜血的肮脏生物相提并论。”

“咳咳咳,如果他们真的都是那样就好了,可白王不一样孩子,它藏在我们人类中太久了,这个大陆每一次的重大事变都有它的影子,但我们根本连他的长相都无从得知,咳咳咳。”

艾瑞克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诚然,若非饱读史书的父亲观察敏锐,可能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这个在暗处策划和挑起每一场战争的恶魔。

“和其他的王不同,它更加狡猾,也更加深谋远虑。”

“它可能是人类某个王国的贵族,也可能某个起义军的谋士,甚至可能是是在冲突爆发的边缘时,上街示威游行的一个群众。”

“他确实是狡诈的敌人,但他的诡计不可能在我们身上奏效的,父亲,帝国人民众志成城。”

“或许吧……咳咳咳!”凡登再一次剧烈的咳嗽,显然岁月并不会因为他的位高权重而对他手下留情。

“我要休息了,去吧,孩子,完成你的任务。”

“儿臣先告退了。”艾瑞克抓住着自己的剑低着头单膝下跪,这是帝国黑骑士们的骑士礼,他们只会向心中最崇高的人行此礼节。

艾瑞克走出了宫殿,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波动,就好像已经知晓一切一样的淡然。

“大人,您有和陛下汇报阿扎罗的事情吗?。”艾瑞克的副手兼情人——莉莉安,看到艾瑞克出来后问道。

艾瑞克看了一眼这个穿着黑色盔甲,带着黑白雕文相间披肩的女骑士,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这点小事没有必要惊动父亲,况且它逃离控制是计划中的事情,毕竟它好歹也是黑王之子。”

莉莉安跟在艾瑞克背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啊,根据前线的战报,他已经能击败两个神恩骑士了。”

“这不是很好吗?”艾瑞克的脚步依然没有慢下来,“让那些自诩无敌的温室花朵尝尝真正的强大。”

两人穿过了城堡的长廊,阳光打在了这个未来帝王的半边脸上,对于帝国长久以来的死敌,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在乎的点。

“统御者……没有出阵。”莉莉安看穿了艾瑞克的心思,告诉了皇子他真正想听到的

终于,艾瑞克停了下来,摇摇头发出了一声冷笑,“被舒服的野兽,最终也舍弃了自己的尖牙和利爪了吗?”

看着眼前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的男人,莉莉安的心中泛起不甘和嫉妒。

“王者只能配王者,如果你觉得你能做得到,就跟随我吧。”这是两人在确定关系时,艾瑞克对莉莉安说的话。

金发的尤物以前不懂这句话的含义,随着相处了许久过后,莉莉安才逐渐摸懂了这个男人一点点的个性。

天生丽质,才气过人,骁勇善战,礼贤下士,对所有人都是礼貌而冷漠,决策永远果断无情,红色的眼眸中藏着的不可推测的深渊。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的事情。”莉莉安的语气变得有点幽怨。

论相貌,这个金发女人自觉与统御者琳达不相上下,她的美貌也确实货真价实,是“永艳城”的男人们都津津乐道的存在。

而论武艺,她也不是凭借着关系才当上黑锋骑士团的副团长的。

莉莉安腰上的新月刺剑同样杀孽深重,甚至有许多的可怜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她隔开了喉咙。

“不要想着那些事情,你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很正常。”艾瑞克继续有条不紊的走着。

“况且,你和她根本没有可比性,你的成长不过是石沉大海罢了,根本不够格。”

面对着拼命追逐自己的女人,艾瑞克只是回以了这样一句话,最后的末尾,他难得用出了一种人类都有的语气——轻蔑。

莉莉安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了剑鞘上,从而使脸色和语气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怒气。

“陛下所言极是。”

“不是你不够努力,是你给不到我想要的东西而已。”

艾瑞克完全不担心身后的女人会生气,因为生气了,离开便是,不好的东西会被嫌弃,对于艾瑞克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会加油的。”奇怪的是,莉莉安从来不恨这个人,她恨自己,恨妨碍自己的人,恨伊丽莎白丶琳达,唯独不恨把自己逼成这样的艾瑞克。

有的时候,爱情总是会让人盲目,可单方面的爱情究竟是因为溺爱还是不甘?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挣脱束缚呢?”走出皇宫之后,艾瑞克看了一眼天空,他明白在天空下另外一个角落,有他想要征服的人。

帝王渴望着无法得到的一切。而在身边的,不过是心甘情愿,卑躬屈膝的玩物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考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雪纷飞的树林下,躺着的是已经精疲力尽的杰克。

从当初答应欧佳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了,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可暗处的獠牙依然跃跃欲试。

起初,一切都像老猎魔人预料的这么顺利。

这些叫冰狼的生物虽然很灵活,可比食尸鬼要简单的多了,加上缄默者超强的实用性,杰克不费太多的劲就收拾了三十多只冰狼。

可到了后来,杰克越杀越起劲,他那个变幻莫测的刀刃让他忘乎所以,等到他杀掉第39只冰狼时,他才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一向谨慎小心的杰克这次居然连一点点的意识都没有,就迷失在了这个森林里。

亦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他忘了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水……水。”杰克抓起了一堆雪,在冰天雪地吃雪是集齐危险的举动,不仅会导致身体的热量流失,还有休克的风险。

“水……”可人类的本能不断的折磨和逼迫着他,他脱下手套用手融化了出了一点点水,贪婪的将其舔了干净。

杰克失算了,冰狼并不是什么单纯的犬科动物,他们成群行动,拥有学习能力,一步一步的将杰克引进了森林中。

狼群甚至在悄声无息中,叼着碎枝将杰克的足迹扫清了。

“出来啊!混蛋!”杰克束手无策,徒劳的大喊着,可群狼没有任何回应,它们只是静静的盯着猎物。

没有怒吼,没有嘶叫,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是就这么看着,不会回应,不会警告。

“该死!”杰克克服了寒冷带来的痉挛,死命冲进了树林中,但除了狼的脚印和呼啸的北风,他什么都找不到。

“错觉吗?不,我能看到它们,清清楚楚。”老猎魔人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可他还是能感觉的到,野兽的眼睛在看着他。

“出来!快点出来!”经管杰克的情绪十分激动,但缄默者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了。

“啊啊啊啊!”一棵松树被他砍倒了,但没有东西在那。

“出来啊!你们不是想要吃掉我吗?我就在这!”在如同祈求般的威胁中他又砍开了一个树干,但没有东西在那。

“出来啊!你们这帮杂碎!”杰克癫狂的挥舞着缄默者,但没有东西在那。

杰克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再这样下去即便能完成任务,他可能也要锯掉因为冻伤而坏死的腿部。

“妈的……真的要葬在这里了吗?”老猎魔人无力的倒下了,他身上的风衣和棉衣完全无法抵御严寒的侵蚀。

“那……是什么东西?”两头冰狼见杰克终于体力不支,慢慢的走了出来。

可杰克没看到它们,他看到了一个炉火烧的正旺的壁炉,和笑着将热汤端给他的卡琳娜。

“杰克叔叔,来吧,喝口汤休息吧,为什么要这么累呢?”

“呵,为什么。”这个问题问到了老猎魔人的软肋,是的为什么呢?

冰狼们逐渐逼近,杰克却看到了坐在火堆旁的露西,红发的少女朝着他痴痴的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与依恋。

“如果我有个孩子,她也和你差不多大了吧?”杰克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老猎魔人不止一次的看见那个场景,在那一片麦田上,他拥有自己的家,妻子,儿女,他挥舞的不再是长剑而是耕地的锄头。

“她会和我撒娇吗?会为了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和我吵一架吗?”

杰克的肌肉开始了强烈的痉挛和萎缩,一股困意涌上了脑袋。

“是啊,为什么呢?”老猎魔人看着幻觉中浮现在脑中的一切,“这不是很好吗?”

“吃饭了。”一声熟悉的女声响起了,那是已故的神恩骑士,怜悯者凯瑟琳的声音。

“凯瑟琳……我。”看到了故人归来,杰克以为早已干涸的双眼再次涌出眼泪了。

“嘘,不要再说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不会走的,放心。”凯瑟琳用细嫩的手指抵住了杰克的嘴唇。

“睡吧,晚安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雪开始掩埋了杰克,他却感受到了凯瑟琳怀中的温暖。

“真的吗?凯瑟琳。”他举起了一只手,抚摸着并不存在的幻影。

“是啊,抱歉,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怜悯者轻抚杰克垂老的脸庞,“走吧,一起离开吧,我们再也无需承受痛苦了。”

举起的手垂了下来,杰克回顾起了前半生的诸多记忆。

“嘿,杰克!干的好样的!”他想起了每次完成任务,坚毅者亨利总是会用力的拍打自己的后背。

那是大块头对他的认可,和少许的妒忌。

“你的武艺着实令人佩服,希望你能和在下过几招。”他想起了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官方腔调艾维妮卡。

“老师!你真的太厉害了!刚刚那找能教我吗?”他想起了曾经还懵懂无知,崇拜和向往自己的蒂安娜。

“你的贡献确实值得称赞,如果你愿意,我觉得神恩骑士可以不止六个。”他想起了赏识自己的统御者琳达。

“好了,别闹了,让他自己选择吧,该去教堂祷告了。”当然……还有他的挚爱,凯瑟琳。

“不用了,我还是当猎魔人就好了。”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拒绝呢?是向往自由吗?还是真的不在乎荣誉?

冰狼已经来到了杰克跟前。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执着于猎魔人的身份?”

“为什么?”

十几年来,他看过太多让人胆寒的黑暗了,恶魔们视人为牲畜,它们的手段之低劣毫无人性可研。

他曾看过一个男人被折磨的面目全非,被恶魔附身的宿主用尽了一切惨绝人寰而不致命的方法来满足自己变态的乐趣。

等杰克发现他时,那男人已经没有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出是完好的了,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拖着残缺不全的躯体从医院的楼上跳了下去。

他也曾看过,多少无辜之人被深渊的怪物控制着,将他们自己的至亲至爱绑起来毒打,羞辱,献祭。

恶魔用凡人的血和肉取悦着自己,这样的事情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得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一往无前?

“孩子,你要记住。”在记忆的最末端,杰克想起了一张早已模糊不清的脸,那是他的母亲,一个注定无法陪伴他一生的人。

“无论何时,上帝都会保佑你的,只要你足够虔诚,当个好人。”

她给了杰克那条十字架的项链,却没有告诉他,虔诚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祈祷?不。”在见识过了如此多的真实之后,杰克再也无法向其他骑士一样了。

他在黑暗中成名,也在黑暗中消逝,没人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猎魔人,为了守护他们日夜操劳,为每一次失败独自哭泣。

都这样了,为什么?

杰克看到了很多自己不曾过过的人生,似乎每一个都比现在过的好很多,很多。

“可为什么,要成为猎魔人呢?”

冰狼的牙齿触及了杰克的肩膀,这是狼群们第一次碰到杰克,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缄默者再次闪耀,猎魔人,回来了,带着属于自己的信仰。

他一把扔开被他刺穿了喉咙的狼,重新以一个凡人的姿态重生了。

为什么?呵。

“为了斩净诸恶,为了世上再无猎魔人。”

狼群们见形式不妙,群起而攻之,老猎魔人则开启了另外一个“通道。”

“来吧,小妞。”杰克对着缄默者笑道。“我们开始试试看第二个回声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考验2 “第二重回声,剑山!”

面对从四处突袭而来的狼群,杰克举剑一挥,他前方的的地面刺出了许多的剑刃,在杀死数头冰狼的同时震慑了这帮野兽。

剩下的冰狼们连忙想再次躲进树林,杰克可不会再给这样的机会了。

一道剑气斩直冲向前,轻松的砍倒了成排的树木,那是迄今为止杰克最强力的一击。

狼群一时间进退维谷,于是决定孤注一掷,一同扑向杰克。

“如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那我就给你吧。”老猎魔人看了一眼天空。

“我就把一切……都压在这上面了……心甘情愿……无需你的同情。”

老猎魔人跌跌撞撞的走着,手中的刀刃在前方画出一道又一道鲜红的轨迹。

44,45,46,狡猾的野兽已经被屠戮殆尽了,杰克精神恍惚的看了看四周,已经没有冰狼还活着了。

不……还有一只,杰克感觉到了,一个温热的呼吸声在自己的头顶上。

老猎魔人头也不回直接侧滚闪避,果不其然,一只两米高的巨狼刚刚差点直接啃下了他整个脑袋。

“好险……居然能够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背后。”

显然狼王被杰克的所作所为激怒了,它怒吼着,张开牙齿上前厮杀。

狼王体型巨大,被咬上一口毫无疑问必死无疑,杰克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来躲避攻击和寻找反击的机会。

“必须要更强的形态才行。”面对破坏力强大又皮糙肉厚的狼王,杰克试图幻化出巨剑或是大刀来与之抗衡,可缄默者似乎执行不了这个命令。

“怎么回事?理论上讲应该可以才对。”狼王可不在乎杰克的疑惑,逮着猎魔人就是疯狂的追咬。杰克不得躲进了树林,争取思考对策的时间。

可狼王毕竟是这里的主人,它凭借野兽的本能和对地形的熟悉,直接撞坏了几颗松树拦到了杰克面前。

“切……”杰克迅速的观察了周围,遗憾的是根本没有能利用的东西,他只能自己直面这头巨兽。

“之前几次砍在他身上都感觉根本没有效果……难道它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要是能凝结出破坏力强大的武器就好了……等等。”杰克此时居然看到了,巨狼在流泪。

一头吃人的野兽,流着泪,咬着牙,发出哀怨的吼声。

“是吗?你也会憎恨吗?”老猎魔人回顾起一路上来的杀掉的狼,那些野兽都是它一手养大的吗?

杰克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它能说话,那话语该是如何的恶毒和愤怒。

或许杰克回去之后,麦克维尔人会赞颂他屠狼的事迹,会为他准备丰盛的晚餐并兑现承诺。

但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他在白雪纷飞的夜晚,成了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屠夫。

“……我不会为我的罪行开脱的,如果你觉得你能审判我。”杰克脱下了风衣,“那就来吧,死在你手上,我也算是罪有应得。”

巨狼发出了尖锐的吼叫,再次扑向杰克。

“抱歉了……”杰克留下了真诚的忏悔,将风衣扔出,遮住了狼王的视线。

紧接着杰克一记滑铲滑到了狼王的腹部下方,使出了最后一记剑山,狼王随即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狼王忍着剧痛跳开,杰克乘胜追击,将缄默者切换成斧子,趁着狼王底下头时,手起刀落砍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结束了。”杰克再次切回剑刃,砍伤了巨狼的其中一个前腿,狼王带着不甘倒下了。

杰克拭去在脸颊上的鲜血,带着尊敬的神情走到了这头野兽的面前。

雪停了,万籁寂静,猎魔人举起了他的刀,此刻仿佛整个山脉都在注视着这一切,“47只。”

忽然间,杰克听到了几声稚嫩的吠声,他定睛一看,是三只大概才几个月大的小狼。

它们围绕在狼王面前,重伤的狼王情绪激动,努力的想撑起自己重伤的身躯。

“……刚好有50个吗?”杰克的意识也已经快到极限了,必须完成任务的想法不可抑制的充斥着他的大脑……

“真是奇怪。”此时的麦克维尔边城,欧佳尔的家中,露西因为百无聊赖,捧起了一本名为《战争前夕》的书读了起来。

“哦,真是稀罕啊。”欧佳尔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为两人准备的热牦牛奶。

“居然像你这样的小姑娘,会对这样的书感兴趣。”

露西尴尬的笑了笑接过了牛奶,“一时兴起看看而已啦。”

卡琳娜则被柜子上精美的小工艺品吸引了,欧佳尔也大方的任她把玩。

铁匠坐了下来,露西感觉整个木屋都振了一下,“没事,好好看看吧,这本书记载着这片大陆大多数的着名战役。”

“嗯……看得出来。”少女的目光再次回到了皱褶发黄的书页前,“但有点奇怪,可能是我不懂历史吧?”

“嗯?有什么不懂的吗?我可以和你讲讲。”大胡子铁匠微笑着,似乎已经很熟悉书中的内容了。

“额……好吧,”露西本来兴趣不大,但欧佳尔期待的表情告诉她还是让这个男人讲讲比较好。

“就是这个,科莱恩战役。”

“哦吼!赞美伊恩!”欧佳尔来了精神,“这个可是我们的开国战役啊。”

“额……哦,是吗?”露西看着欧佳尔兴奋的样子,就像小时候村子里的长者们,看来长篇大论是无法避免的了。

“当年的麦克维尔国王残暴无度,垄断了大地之母的力量,将所以反对他的人都绑在围墙上活生生冻成冰棍。”

“后来,我们的先辈,就是现在的麦克维尔的一世国王,带领着遭受迫害的人民推翻了暴君的统治,这场战役就是奠定胜局的一战呢!”

露西:“书上说一世国王艾佛森带领着两千民众攻上了群山之巅,是真的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凭借先王的智慧和人民的英勇啦!”对于自己国家的光辉史诗,爱国之人总是能以无比自豪的语气和外人介绍。

“当年革命前夕,艾佛森就已经策划好了万事了,他带领民众先是秘密的炸毁了武器库,然后算好了天气,让大雪拖延住了援军……”

欧佳尔喋喋不休的讲着,露西将信将疑的听着,少女虽然不懂的什么军事方略,可暴君的宫殿和围墙在山上,易守难攻,且大雪封山,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难道就凭革命军的意志,就打赢了这场战争?”露西渐渐的陷入了沉思,听不到了欧佳尔的声音。

“是使用了什么谋略吗?还是说……有什么人暗中帮助了他们?”

露西又翻过了一页,发现了更多离奇的地方。

原本国王军装备精良,占净优势,可随着一场场战役之后,革命军逐渐扳回了局势,甚至一度到了包围王都。

“如果是已经截断了所有的路,”露西将手顶在了下颚。

“那王都的国王军撑不过一个星期才对,可到了四面楚歌的绝境时,反而轮到他们越战越勇,原本大局已定的战况又被逆转了?”

原本一个星期就能结束的战斗持续了一年之久。

“尽管国王军誓死不屈,但终究邪不胜正,伟大的艾佛森最终带领着人民冲破了王都伊恩迪斯的大门,开辟了光明的时代。”

这是书的最后一页内容,上面还附有一世国王的肖像画。

“这后面是不是有个人啊。”露西回过神来,原来卡琳娜来到了她的背后。

小姑娘用手指了指肖像画,露西仔细看了看,居然真的好像在一世鬼王的背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静静的注视着一切。

是书本太破旧了?还是画师无意为之?亦或是……

咚咚咚,此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欧佳尔前去开门,来人正是片体鳞伤的杰克,一进门就倒在了欧佳尔的怀里。

“杰克叔叔!你没事吧!”看着被扶进屋的杰克,露西和卡琳娜顿时慌了神,“这才一个小时!怎么搞成这样?”

杰克没法回答他们的问题,被搀扶着放到了欧佳尔的床上。

欧佳尔:“去出门左转那个房间那红色的药粉过来!兄弟,我小看你了,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杀够五十只了吗?”

杰克缓缓的张开双眼,将缄默者还给了欧佳尔。

“不……够,4……6只。”

在树林中,杰克最后的一刀,并没有杀死任何一个生物,它只是插在了地上。

“不……我是猎魔人……我是……是……人类。”杰克就这么走了,奇迹般的回到了这里。

欧佳尔笑了笑,将缄默者还给了杰克,“你已经通过了考验,它属于你了。”

杰克也挤出了一丝笑容,“果然……是你……搞的鬼。”随即便昏睡了过去。

需要说明的是,麦克维尔所在地地势很高,根本就不存在叫冰狼的生物,也不存在茂密的松树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恶魔人乔 “欧尔佳,这样真的好吗?”两天后,一个铁匠看着离开的杰克一行人,不安的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给都给了。”欧佳尔叉着腰,仿佛事不关己,“他是通过了试炼的勇者,群狼会与他同在的。”

“更何况……那把东西并不完整,要想发挥缄默者的全部力量,他的身体是不可能承受的住的。”

旅程至此,杰克三人组已经获得了不同程度的成长和装备改良了:

杰克丶布莱恩的装备有:腰间左边一把老式左轮,右手一把新武器缄默者,右手臂装有一个辅助战斗的装置,两只手都藏有隐藏袖剑,以及一车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露西的装备有:带有晶石的飞爪手部装置,上面带有三个飞刃,欧尔佳作为“赠品”给露西打造的弯刀——伊兰特。

卡琳娜的装备:怜悯者的武器,欧米茄,但听说了塞巴诺事情始末的杰克再三斟酌,还是将其收回了。

“我要和你道歉,小鬼。”杰克摸了摸卡琳娜的头,“你还不到承受这些的时候,它还是由我保管吧。”

为此,卡琳娜闹了一路的脾气,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时不时还扔一些小东西泄愤。

露西有些担心,杰克却完全不在乎,“让她闹,闹到肚子饿了,还不是一句真香。”

露西:“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送你回家啊,我怎么可能……”杰克没有说完,被露西狠狠的敲了一下脑袋。

“嘿!你干什么!”

“干什么?”露西又猛地敲了一下,“检查你的脑袋是不是木头做的啊,老娘是为了好玩才跟到这里来的吗?啊?”

杰克这才猛地想起,这一把东西把露西的那份钱也花完了。

当然啦,小姑娘在意的点完全不是这个,只是有些人可能真的有点老糊涂了。

“不……好意思。”杰克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这样吧,下一单生意的钱给你吧,就当报答你带我来这。”

露西看着杰克,原本绯红的脸颊摆出了一副极其失望的表情。

她举起手又想打杰克,可是发现这似乎就承认了什么,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但即使承认了,眼前这个家伙也似乎没当回事!

“你!我!……我不理你了!”红发少女气呼呼的跳下马车,和卡琳娜一起坐在了车厢里。

杰克看了一眼两个生气的女人,无奈的摊了摊手,“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露西:“哼!男人!”

卡琳娜也学着说:“哼!男人!”

杰克被逗笑了,身后的山上,悠扬洪亮的歌声再次回荡在山谷之中,那是麦克维尔人对旅人的祝福和对历史的赞颂。

“山峦环绕,火之王国。”

“伊恩之子,屹立于此。”

“锤下之物,用之于人。”

“虽战八方,人性莫忘。”

“兽且有泪,人岂无心?”

“狼血之誓,永世谨记。”

“屠魔之人,不可成魔。”

“怎么样!弟兄们?”欧佳尔在城墙上得意的扬起了胡须,身后拿着各种古老号角和乐器的铁匠齐齐称赞。

“老大,这个歌词太酷了!”大伙愉悦的大笑了起来,粗犷的笑声此起彼伏,已经很久没有人享受到这种规格的送行礼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

“这群人有病吧……老天。”杰克羞耻的把缰绳都快揉成一团了,想把帽子掰成两半堵住耳朵。

清幽的风再次吹过山间,老猎魔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山脉上的城市,黑色的烟雾飘向白色的天空。

匠人们世世代代,以锤为歌,以火为舞,伴随着风箱的律动,在这个山巅的奇迹中,铸造着他们的钢铁王国。

“或许……这也是一种让人向往的生活吧?”露西看着那古老的城门,铁匠们锻造时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歌声依旧回荡着,就如同伊恩的低语。

“有缘再见吧……”猎魔人见识到了匠人传承的荣耀,继续踏上了自己的道路,朝着猎魔人的聚集地——屠魔大厅前进了。

在这片大陆上,有许多的国度,它们形态各异,无论是平原,海洋,天空,高山,岛屿,都随处可见,经管国家们的制度和律法都不同,但有一个势力始终不受那些东西限制,那就是猎魔人们。

杰克还记得,他成为猎魔人的第一天,屠魔大厅就免费送了他一副上好的红木棺材。

“这是你的本钱,每五年能换一次,当然,用上了就不用还了。”那是某个身穿学士服,神情冷漠的申办人对杰克说的。

杰克打开了一个镶着新月图案的罗盘,那是唯一能找到屠魔大厅的方法。

“在古老的起源年代,人类,这个如同水滴一般渺小的种族流入了大海,我们在山洞中栖息,围在火堆旁讨论着无法解释的事物……”

说话的人是个穿着黑色传教士服,头戴宽大黑色帽子的中年白人男子,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幽暗的礼堂前为眼前站着的一群新晋猎魔人布道。

“恐惧源于未知。”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缓慢的语速似乎在说明着仪式的重要性。

“但人类之所以称之为人类,并不是我们会使用工具或是火焰。”他合上了圣典。

“人类的伟大是在于直面恐惧的崇高姿态,记住了孩子们,一旦成为猎魔人,那么你见过面对的是绝对无法预料的黑暗。”

他张开双臂,就像想拥抱所有人。

“没有突然从天而降的力量,没有神明会从恶魔手上拯救你,能直面黑暗的,只有你们自己,在深渊中前行吧,以勇气和尊严之名,——阿们。”

“阿们!”众人一同回应着,可事实上他们都明白,这两个字不过只是让人有仪式感罢了。

“又是一批新的菜鸟吗?乔?”男子回身一看,来者正是杰克。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他们可比你靠谱多了,杰克。”乔对杰克的到来并不意外,而且有些生气他打断了这个仪式。

而杰克身后的两人表现出的是绝对的吃惊。

就在刚刚,他们本来只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枯树树洞,但下一秒他们就来到了这个由粗糙石墙围成的,点着许多蜡烛的小教堂。

“散去吧,孩子们,去拿属于你们的东西,踏上你们的旅程吧,记住,只有你陪伴自己。”

众人带上了和乔一样的帽子从教堂后面的们中走了,露西还在惊讶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卡琳娜表现出了慌张。

“杰克叔叔。”她紧张的抓住杰克的手,不是对如何来到这里,而是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像神父一样的人。

乔也看到杰克身后的卡琳娜,他礼貌的笑了笑,说道:“怎么了孩子?你看得到它吗?”

杰克将卡琳娜带了出来,“别怕,他身后的黑影不会伤害你的。”

露西则一脸茫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留着一头较长的棕色头发,不同于杰克的饱经沧桑,他的脸庞给人是充满朝气的感觉。

杰克:“介绍一下,这个是现任的管理者,猎魔人在南边的分支总管家,恶魔人——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何德何能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这种会让人误会的称号称呼我。”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

露西:“恶魔人?那是什么意思?”

杰克笑道:“字面意思,还记得我们曾经遇到过的征服者吗?这个就是另一种完全体了,他能完全控制体内的恶魔,让它的力量为其所用。”

露西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你是说……他的身上……”

“别害怕,孩子。”乔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他的笑容和善而温柔,就像是孤儿院的神父或院长。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个牧羊人,负责看守羊群罢了。”

杰克:“是的,是的,关于这方面好像忘了和你们说了,其实我们猎魔人……”

乔打断了杰克,“还是我来说吧,我不会讲太多的俏皮话来误导别人,到这边来,孩子们。”

乔伸出了手拿起了一个蜡烛台,他的手臂上画满了许多未知的符号和文字,那些东西延伸到了每根手指。

三人跟着乔来到了一间更大的房间,在里头正中心的,是一个由普通石柱雕刻而成的一个猎魔人雕像,雕像上的男人低着头,一手持剑插地的跪在地上。

他的装束和杰克几乎一样,有着宽大帽沿的帽子,短款风衣,里面穿的是牛皮包裹的小背心和衬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裤和绑紧的长靴,不同的是,他还有披肩和手套,看起来比杰克更加庄重和专业。

“他就是第一代的猎魔人,艾鲁西亚,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对抗恶魔的人类,也是吾辈心中最伟大的人类。”乔说着,脱下了帽子,杰克随后也退下了帽子。

杰克:“可惜没有人记得他,尽管他战功显赫,屠魔无数,但他藏在暗处……这也是我们的宿命。”

乔:“是的……要对抗黑暗,就只能成为暗影……艾鲁西亚在四处奔波,在他死后,他的坟前可能连一束鲜花都没有。”

“他的故事也许没人知道了,为了看守恶魔,这是必须的,不是吗?乔。”

乔摸了摸手上的纹身,那是他作为牢笼的证明,“是的……言归正传吧,你来干什么,杰克。”

“干什么?接单子啊。”

“接单子?呵呵”乔冷笑起来,“你还是搞定自己的事情再说吧,现在神恩六骑士估计现在恨不得把你趴皮抽筋了。”

“消息挺灵通的嘛,但不需要你关心,我自己会搞定的。”

这时,卡琳娜按耐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了,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成为猎魔人呢?”

“呵呵,很简单啊。”乔将手伸入了一个凭空撕开的黑色裂隙中,然后拿出了一个羊皮卷纸。

“签了这份文件,然后去隔壁大厅领取你的猎人罗盘,五个工作日之后来领取你的衣服和棺木,并宣誓就可以了。”

“噗……工作日……”露西有些想笑,乔投来了真心疑惑的眼光。

露西:“额……就这样了?没有什么试炼,评测什么的吗?”

乔:“哈哈哈,孩子,我们招收的不是公务员,这个可是个分分钟都会丢性命的工作,有人来做就不错了。”

露西再次笑出了声:“忽然感觉猎魔人好像也……挺惨的。”

“是啊,我们能提供的很少,如果你想当,就当吧,我们就会给该给的你,那个新月罗盘能够在猎魔人死后两天通知到我们,我们还提供安葬服务。”

乔的语气一本正经,露西则咬着嘴唇怕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和杰克营造的沉稳作战,无所不用的猎魔人形象在她心中坍塌的七七八八了。

卡琳娜:“那那那,不会有人成心来捣乱或者占便宜吗?”

杰克发话了:“给这个家伙捣乱?我可绝对不敢,你们敢可以试试。”

“是的,哈哈哈哈。”乔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如果有人敢在这里捣乱,那就是对猎魔人的侮辱,那样的话……我会非常,非常生气。”

乔的语气缓和又平稳,但很明显不是开玩笑。

必须说明一下的是,曾经在克尔苏斯公国有一位议会长老,他对自己的独子十分的宠溺。

而那个孩子也不负众望的变成了标准的纨绔子弟,每天醉心于享乐,四处滋事,飞扬跋扈,一众平民敢怒不敢言。

接着有一天,含着金汤匙的年轻小伙听说了猎魔人的故事,他也来到了这个小教堂,十分不耐烦的听完乔的叮嘱后,拿着罗盘就去和他的酒桌朋友们炫耀了。

“嗨!你真的要去当猎魔人吗?”

“嗝!”少年有点酒精上脑,十分不屑的回答道:“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狗屁不通的事情,这种事交给那些下等人去做就好了,我怎么可能把命搭在这上面。”

然后那天晚上,乔独自一人打飞了议员家中所有的守卫,单手锤开了用于军事用途的3.5厘米加固钢板大门,甚至捏碎了由镇魔石组成的围墙,最后在宫殿中一把抓起了早已吓得失禁的少年。

接着……他当着所有人,包括少年父母的面,用圣典连打了少年的屁股两百多下,知道神恩骑士赶来,才化成黑雾扬长而去。

露西:“额……怎么感觉莫名的心疼这个贵族少爷。”

杰克:“哈哈哈哈哈,说起来就好笑,那天那个元老还大发雷霆,要求神恩骑士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怪物,结果骑士们只给了一封信。”

卡琳娜:“上面写着什么?”

杰克:“只有一句话,令郎作死的所作所为,骑士团概不负责。”

说完,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反倒是罪魁祸首的乔感到非常奇怪。

“我不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吗?有什么那么搞笑的,如果是其他三位管理者,也一定会做一样的事情的。”

“哈哈哈哈……啊……好了好了,不闹了,快点给我单子吧,我差不多要走了。”

顺便一提,那封信是艾维妮卡在书桌钱坐了一整天,斟酌了无数的用词,掰断了三根鹅毛笔才写出来的。

“头一次觉得,和别人解释他们自己的愚蠢是这么让人痛的事情。”

——谦逊者艾维妮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觉悟 “……行吧,你不嫌自己的处境尴尬的话。”恶魔人再次将手伸入了深不见底的黑色裂口中,拿出了另一份羊皮卷轴。

“我的处境一向很尴尬。”杰克接过了羊皮卷轴打开来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要用这副表情,你不是想大显身手吗?用你腰间那把新玩意,从你进来开始,我就感觉到了那股能量了。”

杰克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他抓着帽子的帽沿转了转,扣紧了帽子之后又将它摘下来再盖上,老猎魔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

一旁的露西第一次看到杰克这样的表情,就像领到了成绩单的调皮男孩。

卡琳娜也忍不住了,企图跳起来抢卷轴来看:“哎呀,杰克叔叔,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杰克连忙将手抬高,这上面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一旁玩去,小鬼,这个任务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和乔呆在这里。”

露西:“是很危险的任务吗?我可以陪你去。”

“不行。”杰克将卷轴收起来,“这个事情只有我能做,你在这里等就好了,等拿到了佣金,你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可以帮你啊,就像我们对上那个征服者一样……”

“不行!”杰克面露怒色,是的,自从狼血的试炼之后,老猎魔人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他曾经将自己的心埋在了世上最深的地方,这是与深渊对抗必须做的准备,可自从这两个女人到来后,他心中的坚冰被渐渐融化了。

老猎魔人甚至在这么一个刻,觉得他真的有家人,真的能有些他一直渴望而早已失去的东西。

可卷轴的内容提醒了他,恶魔依然在游荡,魔鬼披着人皮,讥笑着折磨着每一个弱小的生命。

太渺小了,人类太渺小了。

如果要与魔鬼对抗,渺小的人类必须赌上一切,性命,忠义,人性,只有将一切都压上赌桌的人,才有资格和怪物叫牌对决。

杰克知道的,只要他愿意,露西和卡琳娜都能成为一流的猎魔人,三人可以一起浪迹天涯,他们的名号能响彻整片大陆。

“你给我呆在这!不要以为帮助过我,就把自己当猎魔人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杰克看起来十分愤怒的命令,在乔看来,就像是软弱的请求。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然后让乔给你一个罗盘,让你也和我一样?别笑死人了。”

乔摇了摇头,他估计是此刻世上最了解杰克的人了。

“这条路是我的选择,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要做的,就是等好就可以了。”

男人的愤怒总是建立在丢失理智的前提下,很多时候,他们想要表达东西很简单,然而真正在乎他们的人只看到不可理喻的愤怒。

杰克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乔也笑着建议两人留在这为好。

蜡烛的火光微微的跳动着,三人的倒影映在了石墙上。

“是吗……原来到头来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吗?”露西握紧了拳头,强压着愤怒说道。

杰克回头一看,红发少女忍着不甘的泪水,那一刻她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了。

乔识趣的拉着想劝架的卡琳娜退到了一边,“跟我来吧,孩子,有些事情让他们单独谈谈,”

杰克还想说些什么,可露西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你维持自尊的方式真的很奇怪。”露西深吸一口气,尽力的维持住平静的语气。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那就随你吧,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如果每个你身边的人你都是这么对待的……”

露西顶着泪眼走到了杰克面前,在他的耳旁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迟早有一天会一无所有的。”

说罢一脚踹开了门,回到了教堂中,乔则叫卡琳娜拿着曲奇饼去哄哄露西。

“乔叔叔,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不去当猎魔人呢?”卡琳娜接过了放着巧克力曲奇饼的托盘问道。

“我吗?而这个嘛……你们别听杰克瞎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而已,去吧,去和那个姐姐一起吃饼干吧。”

“哦……哦”小女孩拿着推盘走了,乔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牧羊人必须时刻看着他的羊群,乔的工作是守住更可怕的东西,更何况,没有多少人会接纳恶魔人这样的存在吧?

“你很幸运,杰克。”乔走到了杰克面前,“你有能理解你的人。”

“是的……”老猎魔人站在了原地,表情好似凝固了一般。

“真是因为这样,她们才不应该卷进这事情来,”

乔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我们终究是凡人,能力有限,不要把所有错都压到自己身上。”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因为我的疏忽开枪杀了人,这是我的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远离故乡,也是我的错,这是毋庸置疑的。”

乔完全可以和杰克争辩,但杰克作为他管理员生涯中活的最久的猎魔人,他深知杰克的性格。

乔:“我们的经历都会改变我们,但别让过去控制你,如果你想去做这个单子,去吧,现在眼下也只有你能完成了。”

“恩”杰克向着艾鲁西亚的雕像行了个脱帽礼,便准备离开了。

“放机灵点,杰克,最近下面安静的诡异,我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

杰克不做回答,面无表情的从露西和卡琳娜身边经过。

可能是因为如果说那个时候他有什么想说的,恐怕到了嘴边,都会变成对不起吧?

穿过了漆黑的隧道,杰克再次回到了那个枯树洞旁,两匹马看到杰克显得十分高兴,主动上前蹭了起来。

杰克抚摸着马头,此时黑云遮住了天边的月亮,路上的积雪和树林拼凑成了一副美丽的雪景。

杰克有变回了独自一人,似乎连月亮都不待见他了。

老猎魔人拿出了酒壶,露西的叮嘱和唠叨似乎还没有在他的脑海中被抹除。

他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流入喉咙,他想起了某个傻小鬼曾因为好奇而偷喝过他的酒。

“啊!呕!这是什么东西啊!好辣。”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笑得人仰马翻的。

一切,归于了寒冷与死寂。

老猎魔人取出了藏在马车底部的棺材,那是他作为猎魔人仅有的证明。

棺木里装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马车里藏着的玩意对于它而言只是凤毛麟角。

“说了很多次了,杰克。”杰克想起了生气的乔,“不准给我卖了棺木又假装弄丢了过来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让你用上它。”

“哈哈哈哈哈哈。”杰克坐在棺材上笑了。

任务档案:血村

完成难度:s级(评估)

在最近的两个星期,位于xxx的边缘陆续出现失踪人口报告,且失踪对象仅限于平民,任何猎魔人企图寻找xxx的行动均以失败告终。

根据目前情况,初步推断至少有一个s级恶魔使用结界隔绝了xxx与现世。

根据周围居民的反应,xxx原本是被人熟知的村庄,可在两个星期前,就无法找到该村庄的具体位置。

而从该村出来的村民表现出了对某个神明的狂热信仰,他们大量的采购周围的一切生活物资,甚至引发了多起流血事件以及xxxx,随后便群体消失了。

任务目标:调查村庄,斩杀恶魔,如果可以,活着离开。

警告:“该任务危险性极高,死亡率预计为百分之九十七,且不可能派遣帮手,请与管理员乔确认过后再做决定。”

杰克:“专门挑这样的事情给我做,还真是贴心呢,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艾鲁西亚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在教堂中,乔没有预料到露西会这么快开口和他说话。

“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了。”

露西轻扶着一直在安慰她到熟睡在她膝盖上的卡琳娜,小孩子不懂那么多人情世故,可他们的言语是最真诚的。

“这个王八蛋,就知道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少女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忘记了自己曾经也很讨厌母亲这样抱怨父亲。

“稍微相信一下别人会死吗?逞能就这么有意思吗?”

幸运的是她怀里的是小卡琳娜,换作是其他什么,估计已经被红发少女揉成一团了。

“哈哈哈。”乔笑了,作为管理人,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像露西一样单纯的人了。

“有你这样的女孩关心杰克,他的心里肯定很高兴的。”

“呸!他就一个良心被狗吃掉的老混蛋!他……”露西变得十分激动,乔立马将手指抵在嘴上让她安静下来。

卡琳娜依然沉沉的睡着,她呼吸均匀,鼻息微微打在露西的腿上,好像全世界都属于她一样。

乔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摘下了帽子,坐到了露西身旁。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孩子,也许讲个故事你就懂了,你要听吗?那是第一代猎魔人艾鲁西亚的故事。”

露西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恶魔人清了清嗓子,望着祷告台上的蜡烛讲起了这个故事。

“艾鲁西亚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不过他从来不和别人提及他的真名。如你所见,他就只是一个不高的普通人罢了。”

露西:“嗯……”

乔继续讲着:“嗯……该从哪讲起呢……哦对了,艾鲁西亚并不是第一个想反抗的人。但他是成功的那一个。”

露西:“他没有什么厉害的战斗技巧吗?或者过于常人的特性?”

“呵呵,不,当然没有。”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上的符文。

“天赋,奇遇,这些东西人人都想得到,但现实是残酷的,孩子,命运总是肆无忌惮的玩弄着我们,就像人在给前进的蚂蚁画圈,它们就会失去方向一样,我们也是,有的时候我们也在被无形的手给束缚着。”

露西:“这是什么鬼比喻?”

乔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啊啊,抱歉,太难懂了吗?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看似在控制着自己前进路,但总有东西在阻拦我们。”

“哦……”露西似懂非懂的点了头。

乔抬起了头,露西终于从这个位管理人脸上看到了和杰克一样的沧桑,就像永远都无法填补的疲惫。

“哪有这么多的东西会在你困难的时候跳出来帮助你,这并不是什么传奇故事,孩子,艾鲁西亚唯一的幸运,就只是他发现恶魔是能够被杀死罢了。”

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说不清生活的好与坏,却又不得不为了维持现状而努力着。

偶而,他们会停下来,思考人生的意义,但思考归思考,他们从来不会去为了那些可能性而做出努力,毕竟,那可能性也许很美好,但太渺小了。

“艾鲁西亚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或许该说是,被逼迫成为理想主义者的人”

乔讲讲停停,似乎是在斟酌如何讲的更加的真实。

“他的家乡降临了一个恶魔,它的实力很强大,它杀了艾鲁西亚的父母,并当众直接烧死了艾鲁西亚的妹妹。”

“那是艾鲁西亚人生中第一次被浸泡在突如其来的绝望中,如果愤怒能转换成能量的话,那当时的他一定是太阳。”

“然而……没人会支持他的愤怒和悲痛,因为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拖到处刑台前活活解剖的人。”

露西:“恐惧吗?”

乔:“是的……没有人会去把自己的搭在那,经管艾鲁西亚咆哮着,痛苦着,他们能做的,只有按住他的嘴巴不要让恶魔听到。”

“艾鲁西亚崩溃了,一连几个星期都在一件阴暗的屋子里抱头痛哭,村民们害怕恶魔再来,就将他赶了出去。”

露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呢?”乔变得十分平静,似乎司空见惯了。

为了活下去,人们都在自己的心中设立了一道门,他们把许许多多的东西塞在了门里,并想方设法的把门给锁起来。

可门也好,锁也罢,存在的东西就是存在的,不可能因为内心的封闭而消失。

蜡烛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乔的蓝色眼眸中,

“或许,赶走他的人会后悔,会害怕,甚至某个深夜时会想着和他一起反抗,但太阳升起时,他们就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了吧?”

露西:“那然后呢?”

乔:“然后?艾鲁西亚被赶到了荒漠之地去了,在那个年代,把人送到那个地方是必死无疑的。”

“可艾鲁西亚没有屈服,他茹毛饮血,靠着树根和各种不可名状的昆虫肉活了下来,在几乎是地狱的边境一样的荒漠徘徊了许久之后,他回来了。”

为什么宁愿锁住它,也不愿去面对它呢?

“艾鲁西亚有了复仇的资本,他拿着一把有些生锈的短剑,杀光了所有的恶魔守卫们……而且剑几乎没有一滴血。”

“可最后,他面对了最可怕的东西,披着他妹妹的人皮的恶魔。”

露西捂住了嘴巴,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感觉那画面就在眼前。

乔无意中动用了一点力量。

“恶魔一边模仿他妹妹的声音泪声俱下祈求着,喊着他的小名,一边挥舞着利爪想砍下他的头。”

“在最后,艾鲁西亚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他在那个夕阳下捅了自己是妹妹三十多刀。”

露西:“于是,他就成了第一代猎魔人?然后解救了村民们,创造了一代的猎魔人组织?”

“于是?没有于是了。”乔笑了笑,笑容不再和以前那样灿烂而温和,“艾鲁西亚死了,死在了害怕他报复的村民手上。”

露西沉默了,她终于明白了,那个雕像上的猎魔人为什么不是昂首挺立的。

少女几乎能看到那个场景,猎魔人杀死了夺走了他一切的怪物,然后拖着失血过多的身体放肆的大笑着,嘲笑着前来杀他的人。

露西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

乔及时控制住了自己,不让露西看到更多的东西。

“死亡是每个人的无法逃避的宿命,孩子,但仅仅是死亡而已,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

“神恩骑士们选择保卫众人,安定天下。你选择追随父辈,浪迹天涯,而杰克……他选择为了让你们不必战斗而战。”

乔将圣典交给了露西:“永远不要去祷告,神不会听的,孩子,只有你自己能为了自己做出的选择而战。”

露西打开了圣典,里面并没有赞颂上帝的诗文,也没有歌颂人类的语句,只有这么一句话。

“战斗就是祈祷,选择即是答案。”

彷徨的少女经历了年少的轻狂,她最终,也接触到了边缘了。

露西擦干了眼泪,她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谢谢你,乔,但……人是有良知的,没有人可能不假思索的享受别人的奉献……更何况,是重要的人。”

乔笑了,笑的和最初一样,他带上了帽子。

“杰克告诉我不要让你去任何地方,但那不代表我不可以稍微的提供一点帮助……”

乔从黑洞中拿出了一个白色面具,“拿去吧,用另一种方式去保护他。”

那是一个可塑形面具,能够完美的改变一个人的外表和声音。

接着,恶魔人打了一个响指,黑暗中走出了另一个露西。

乔:“我一直和露西待在一起,其他的我啥都没看到。”说罢,他便捧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露西:“你们这些男人……永远都这么不干脆。”

红发少女小心翼翼的挪开了卡琳娜,她亲吻了小女孩的额头,“晚安,小公主。”

然后拿起佩剑,模仿着成年人的姿势走出了教堂。

“唉,年轻真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重建和毁灭 “听好了!新兵蛋子们!”

距离袭击事件发生已经过了数个星期,塞巴诺的边城广场上,为了修复上次战斗的损伤以及接下来的计划,骑士团开始招募新人。

原本负责这项工作的是忠诚者蒂安娜,但银发少女自从袭击事件发生之后,就没有把自己关在底下试炼场没有出过门了。

于是乎,他们找了个最“合适的”人?

“全部给我保持安静!我是你们的教官,亨利丶艾伦。”

坚毅者在一帮新兵面前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或许他高大威武的身材作为教官很有派头。

“麻烦死了……”亨利一手叉腰,用手挖了挖耳朵,毫不掩饰对这群新兵的嫌弃。

“为什么要我在这帮废材身上浪费时间,这种事情让艾维妮卡或者琳达来做不就好了吗。”

可是那却是一种老兵油子的派头,就好像一个在兵营里混迹的老油条。

“那个白痴没有问题吧?”艾维妮卡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看了一眼窗外。

“唉……算了。”亨利坐了下来,这样他的身高就刚好和个头最小的新队员持平。

“先进行耐力训练,”他指了指身后一个三米高的石像。

“要适应晶石的力量,结实的身体是必不可少的,去吧,每个人拉着它绕场跑三圈。”

新兵们一脸懵逼的走到了石像下面,事实也确实是很无趣,石像实打实的百分百纯石头雕刻的。

五六个新兵一起发力,才让石像勉强的看起来像是挪动了那么一点点。

“嘿!”亨利见状十分生气,“我叫你们一个人去挪!这么多人围在那在干嘛呢!”

新兵甲:“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新兵乙:“就是!这起码要七八个人才能动得了啊。”

亨利冷笑一声,眼中只有两个字,怜悯。

坚毅者站了起来,挤开了几个新兵来到了石像下,吸了一口气,随即双手抓住了石像。

“看好了!菜鸟们!”亨利双手用力,青筋暴起,随后真的举起了石像,并把它扔到了操场的另一边。

所幸的是,没有砸到人。

不过却激怒了在广场外围批阅文件的艾维妮卡,谦逊者因为石像落下的震动,在文件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啪!艾维妮卡手上的鹅毛笔最终还是没有幸免于难,如果不是侍从劝解,估计桌子也要“命丧当场”。

“……我要出去散散心,等下就回来。”艾维妮卡给手下们一个非常甜美可人的微笑,然后摔门而去。

新来的侍从小声的问道:“额……长官我们不阻止她吗?”

老侍从:“要去你去吧,如果你想被打断腿的话。”

谦逊者艾维妮卡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的过激情绪,当然,和亨利共事或者自己的草莓蛋糕被抢走时除外。

广场上,一众新兵的下巴还没有扶稳,亨利又发话了。

“怎么了?这才是最低要求都受不了了?告诉你们吧!以后你们的训练内容可比这个难多了!”

新兵们回头看着亨利,很想坚毅者告诉他们这只是个玩笑。

恩,亨利也确实是笑了,不过不是因为他们的表情,而是一种想看菜鸟出丑的期待笑容。

“现在!去!把它搬回来绕场三圈!要是完不成,今晚全部人不许吃饭!”

经管我们的大块头并不是当训连官的料,可耍酷和刁难别人可不需要天赋。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亨利听到了艾维妮卡的声音,正想转过头,却被一本书劈头盖脸的砸中了。

艾维妮卡的外貌与身材娇小的美少女没有区别,可她如果生气了,那可不是糖果和鲜花能哄得好的。

“你自己厉害就完事了?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你把城墙举起来给工程部修理?被阿扎罗收拾了一顿这么快就忘了!啊?”

艾维妮卡一边用书拍打着亨利的头,一边喋喋不休的叨叨着。

“平时叫你多管管骑士团的内务了,你倒好,帮忙没你份,闯祸你最多!天天都跑去找什么强者决斗,现在连教个人都不会!”

新兵们缩成一团,看着眼前这一出像是老妈子教训叛逆期的儿子的戏码,完全不敢吱声。

“你够了!老太婆!”或许是被说中了软肋,也或者是顾及自己在新人中的面子,亨利恼羞成怒想要反击。

可就在拳头到了半空中时,亨利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速度和艾维妮卡根本不在一个位面上。

拳头很尴尬的悬停在半空中,但它的威力已经让艾维妮卡的双马尾开始浪荡了。

“你……哼!老子不打女人!……看什么看!都给我训练去!绕场跑步!五十圈!跑不完就加罚!”

好吧,似乎这场突然的闹剧无论结果如何,对新兵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哎呀呀,还是这么热闹啊,”

此时,一个穿着灰色道袍,背着一身图纸和书籍的老人出现在了亨利和艾维妮卡面前。

亨利立马大叫了起来:“我擦!老头你回来了?你是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艾维妮卡也十分的惊奇:“睿智者,巴诺斯丶林恩,太好了,你在公国最需要你的时候回来了。”

老人摸了摸自己修长的胡须,消瘦的面容看起来很和气

“没办法呀,本来还想去一趟北境之国的,不过老了,太冷了就受不了了,更何况,这好像还有地方需要老夫啊。”

睿智者咯咯的笑着,口中的牙齿已经被上帝收回的七七八八。

“喂......那个老头是谁?”两位气喘吁吁的新兵又开始好奇了。

“那个?那个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睿智者吗?据说他就是......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什么意思,他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呼呼,建筑,农业,军事,艺术,他的造诣包罗万象,而且全都登峰造极,一个正常人即使不吃不喝,要达到他的程度都要一百五十年呢!”

“我去,这怎么可能呢?”

“我怎么知道?有那个力气先跑完再说吧,行吗?”

守卫城墙的士兵们总是有一个问题,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睿智者是怎么通过城门没被他们发现的。

而且每一次都没办法发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调皮 “当然啦……我作为公国子民,肯定要为公国出力的,哎呀,这么久不见,你都长大了,艾维妮卡。”

睿智者伸手摸了摸坚毅者的胸肌,亨利一脸懵逼。

“你老糊涂了吗?巴诺斯,我是亨利啊,快把你的手拿开,好恶心。”

“啊?哦,抱歉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睿智者摸着额头,似乎没办法搞清现状。

艾维妮卡:“先生,我才是艾维妮卡,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是吗?”老人的眼光有些呆滞,好像放弃了思考。

“你是艾维妮卡?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矮了?还穿上了小裙子?我上次见你明明你有这么高的啊”

老人无精打采的举起了手,比出了一个高过他的身高。

“当时你还老是喜欢穿的像个仆人一样咧,不过也好,女孩子家家的,爱美是好事。”

亨利:“巴诺斯,你说的是蒂安娜,不过她现在自闭了,估计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

说完,两位骑士沉默了,毕竟这次袭击事件他们责无旁贷,两人分担了蒂安娜所有的工作,可不敢去劝阻她。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睿智者并没有在意两人的沉默,反而像个孩子一样,有些兴奋的咧嘴笑着。

“卡琳娜嘛,我记得,她就是那个……那个……额……”

巴诺斯的刚刚有点精神的脸又渐渐凝固了,他的手指慢慢的低了下来,就像发条松了玩具。

艾维妮卡立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脸。

“得,他只回来了一半。”

亨利:“我靠,不是吧,还来这出?”他在老人面前挥了挥手,巴诺斯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亨利也跟着艾维妮卡一起捂住了脸叹息。

新兵甲:“他们两个是不是恋人啊?”

新兵乙:“有可能,搞不好还是妻管严呢,喂!他们看过来了!跑快点!”

亨利敲了敲塞巴诺的脑袋,而塞巴诺也只是保持自己不跌倒而已,剩下任何人类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这是搞毛啊,又送一半回来?而且看起来还比上次呆多了。”

艾维妮卡:“可能……是想传递信息?”

“信息!”

巴诺斯忽然拴紧了发条似的突然大叫起来,亨利差点就因为自我防卫的本能一拳打在他脸上了。

“对!信息!我有话要说!”塞巴诺的替身兴奋的手舞足蹈着,呆在他身上的各种药剂瓶也在摆动着。

亨利吓得立马把他给按在原地,“别!我求你了!哥,有话好好说!别再搞出一个大树出来了!”

艾维妮卡:“这次可能不是树,搞不好是奇怪的东西。”

曾经在公国的另一个城市,睿智者巴诺斯也以类似的方式为当地的守军留下信息。

然而在领走之前,分身身上的一片绿色的药水掉在了市政厅门口的土地上。

那天晚上,这个城市就多了一个地标性的“植物”,一颗高过城墙的巨大榕树。

而市政厅也不得已的被抬到了树上,成了公国的一座着名的空中奇观。

“哇……真实太壮观了,你们到底是怎么设计出这种建筑的?”

每当有外来人问起这个东西的来历时,当地人都只能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

“这都是巴诺斯大人的功劳。”

巴诺斯是个怕无聊的人,等到他的本体回到那座城市之后,反而表示这个点子非常不错。

于是乎他又给这个空中加了升降梯和设计精妙的回旋走廊。

巴诺斯的分身被按住之后,说出了要传达的信息。

“给……额……给亲爱的同僚们。”分身慢吞吞的说着,好像害怕会忘掉重要的部分。

“我对塞巴诺的受到的袭击集齐的痛心,但我现在人远在洛瓦尔群岛,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

亨利:“洛瓦尔?这老东西是怪物吧?八十多岁了学别人横跨大洋?”

艾维妮卡:“而且还成功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每次塞巴诺总是这么“忽悠”着其他骑士。

“不过不必担心,关于倒塌的神像,我会修复的,我把需要的信息都储存在了这个分身里面了。”

艾维妮卡喜出望外,“真的吗?太好了!你果然还是靠得住的,不像某人……”

亨利:“别这么看着我,我要懂这些石头和钢铁的东西,我也帮忙了。”

巴诺斯的分身依然机械性的说着需要传达的东西。

“把这个分身,带到广场那去,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分身说完,恢复了原来的呆滞,艾维妮卡急忙通知工程队的人让他们全力配合工作。

然后一群人就这么架着一个看起来患有老年痴呆的老头开始了浩浩荡荡的重建神殿的工作。

至于新兵们,长老院接受了艾维妮卡的意见,另寻他人训练了。

毕竟亨利能轻松的搬起五个人才搬的起的石块。

而在另一边,一个少年正在一个一片玉米地中疯狂的奔跑着。

他衣衫褴褛,面容饥瘦,眼白中泛这恐惧,瘦弱的身体连骨头清晰可见。

他的身后是无数的火把和各种如同哭声一样的祈求,他们见寻找未果,索性防火烧了玉米田。

晚风助长了火势,少年很快被逼的无路可走。

在快要被烟雾熏晕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破旧的木屋,那是看守田地的人留下的。

少年推开了被虫蛀掉了大半的松散木门希望能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可门的后面,只有一具上吊自杀者的尸体,和一个用鲜血书写在墙上的语句。

“接受他的爱。”

少年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了,他顾不得上吊者诡异的笑脸,飞速的摸索着周围。

最后他找到了唯一有用的东西,一只生锈的派克笔,以及一张写满了墙上语句的草纸。

“求救!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快离开这!去找治安队,找骑士团,这里的人们都已经疯了!”

少年想方设法的在纸上寻找着空位,飞速的写下讯息。

“不要进来!无论如都不要进来!求求你!一定要阻止这一切!一定要来杀了我!”

纸上已经没有位置了,少年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上了自己的名字,---卡罗尔。

“圣灵!他在那!”

他被发现了,少年将纸张藏在了上吊者的口袋中走了出去,埋下了一个渺小的希望,祈求着仁慈的终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桥 杰克站在了一个布满了青苔和一些破烂弃物的小石桥上。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来到这里了。

桥下的是填满了烂泥的河流,夹杂着许许多多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物体。

河水也干涸了,只有一点点黑水在微微的穿过让人恶心的河床。

杰克不敢再往前走了,不然应该还是会回到这里来,而且情况可能会更糟。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桥是完好如新的,桥面是光滑的磨制石块铺成的,桥上有一盏光亮的煤油灯。

桥下是清澈的河流,在星光的照耀下静静的流淌着,不时还有肥美的桂鱼挑起。

桥的另一边,是一片树林,不时传来蝉和蟋蟀的叫声以及小动物在树林中穿梭的唏唏声。

“我走错路了?”这是杰克第一次到达这里的时候的感受。

然后,老猎魔人进入了森林,第二次回到了桥边。

这次比上次安静多了,似乎没了活物,就连围绕在煤油灯上的飞蛾都不见了。

“……”

杰克拿出了一些纪念硬币,原本收集这些东西只是兴趣使然,但现在似乎是记路的好工具。

第三次回来时,煤油灯的灯柱看起来锈迹斑斑了,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着。

河水开始减少,树林中出现了枯树,天空也被乌云遮住了。

杰克拿出了缄默者,警觉的盯着四周,他试图找到之前撒下的硬币,但它们的一部分不见了。

剩下找到的也生锈了,硬币上和善的人脸掺杂着锈铁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第四次了,杰克用绳索把自己和灯柱绑在一起,可他依然回到了这里。

他拽会了绳子,发现已经断了,而且绳子上布满了青苔和蠕动的白蛆虫。

绑绳子的灯柱完全锈蚀了,而且被扭曲成了奇怪形状。

河水变得很小了,且不再澄澈,混浊的污水吃力的推动着鱼的尸体。

桥上,有一行用血写下的语句,字迹间还有些成块的组织和肉。

“接受他的爱。”

“无论走什么方向都没用吗?”杰克站在桥边拉了拉衣领,好让风能灌进出着冷汗的身体。

老猎魔人看向两边,没有找到任何能称之为路的地面,他没办法看到树林后面的东西。

杰克抓着武器在原地转了三圈,生怕有什么东西在他不注意时爬上他的脊梁。

“有人!”杰克就像被什么点了一下脑袋一样,猛然转头。

桥那头的树林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监视着杰克。

“啊……仁慈的父亲,我赞美你的仁慈……你送来了无知的羔羊……”

树林中的声音低语着,杰克听到了铁具摩擦树木发出的声音。

杰克走进,那人便远离,但声音没有停止。

“伟大的父亲,你如同烈日般高尚,如同子宫般温暖,赞美你……赞美你……如同蠕虫的吾辈,为你献上……盛宴。”

“……行吧”杰克直接拔枪射击,子弹在那双眼睛的旁边划过。

借助着一瞬的火光,杰克看到了那张脸。

一张下巴的皮肤已经被剥离,眼睛与大嘴留着干涸血迹的脸。

树林中的人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反应,他继续吟唱着“诗歌”。

“给我站住!”杰克跟了上去,于是就出现了第五次回到了这里。

桥对面的“人”数量明显增加了,这比狼群可怕的多。

桥上的青苔渐渐被一种肉色的东西肿瘤块侵占,杰克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跳动。

桥另一边的人们在一把清脆的男高音的带领下开始歌唱了。

他们不嘶吼,不警告,不威胁,只是歌唱着。

若不是那天空已经被染成了血色,那歌声也许真的是最虔诚的教徒对神的心声。

歌声悠扬,杰克看到了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左右摆动着。

教徒们嘲笑着羔羊。

桥上浮现出了血字的乐章,字迹是十分优美的意大利斜体,

人们按照乐章的五线谱上的音符歌唱着,水平之高能比肩公国最顶级的剧院。

男高音领唱:“迷途的羔羊,在夜色中穿行,幼小的生命,害怕狼群的影子,”

众人合唱“哦,迷途的羔羊,你是否害怕无尽的黑暗?你是否曾目睹过圣洁的光芒?”

“圣洁的光芒,如同永不凋零的鲜花,如同涛涛不绝的江流。”

“哦,迷途的羔羊,你是否为失去羊圈而害怕?为何不去拥抱那圣洁的光芒?”

众人提高了音调:“羔羊长出了獠牙!青草将无法再满足于它!它将撕开野狼的喉咙,献给那光芒!”

“拥抱它!感受它!羔羊也将忘却风中的倒钩和屠夫的砍刀,爱上那圣洁!”

杰克第十三次冲回来过去,杰克再次回到了桥边,这一次,他们不再躲藏,歌曲迎来了高潮。

他们身穿着农夫的衣物,高举蜡烛和火把,将其中几个人点燃了。

“哦!我亲爱的羔羊!无需再害怕!你将爱上那光芒,你将爱上饿狼的肝脏!闭上双眼!迎接洗礼!”

“够了!”老猎魔人感觉有东西企图贯穿他的恶魔,直击他的内心,他朝着人群疯狂的射击。

但枪声无法打断任何人,即使他们的肺部被打穿,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男高音再次响起,仿佛来自虚无缥缈的另外一个世界。

“哦!羔羊咬下了自己的羊毛!它献给了父亲的光芒!它的肉体已经毫无意义!血肉阻隔了它与父亲!”

众人最后一次合唱,他们用上了最高的声调,包括那些已经全身被大火灼烧的。

“拥抱那光芒!伟大的父亲在召唤!他的声音就是天空!他的臂膀就是大地!迷途的羔羊!终将通向天堂!”

演唱结束了,只剩下杰克的枪声,所有人都倒下了。

杰克跪倒在桥边,双手用尽全力按着脑袋,好像能把听到的东西挤出来一样。

“不……我还没有被击败。”杰克抓紧了胸前的十字架,在鲜血中看着自己的倒影。

“我从来不祈祷,这次也不会!想都不要想!”

老猎魔人朝着天空大喊着,发出一个普通人对神明的终极否定。

“即使是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你都别想!保护他们的是我!是我死去的同伴!不是你!”

杰克重振旗鼓,再次过桥,再次回到原点,再次过桥,再次回到原点。

经过了一千四百五十二次的尝试之后,眼前的景象已经如同地狱一般。

那桥,也已经完全变成各种人体残肢和肉体组成的活体桥。

河流流淌的,是骸骨和鲜血,已经绝望的哭泣声。

杰克攀爬着向前,即便千疮百孔也在向前。

他明白无助会让他丧失理智,但他挺过来了,恶魔没有办法再变出更可怕的东西了。

“记住,杰克,无论你有多无助,多绝望,你都不可以选择泯灭人性,放弃思考。”

杰克曾见过无数的邪教团体,他们被恶魔蛊惑,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灵魂。

凯瑟琳总会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老猎魔人总是哼一声气:“心无光明之人,就会和黑暗妥协,就这么简单。”

怜悯者笑了:“你还真是会抬高自己。”

等到杰克醒来后,他来到了一片被烧焦的玉米地中。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也许是运气,也许,是神明在惧怕。

“妈的,一个破结界就差点搞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史蒂夫? 度过了精神的考验之后,杰克终于成功接近了血村。

如各位所料,杰克找到了那个纸条,就是卡罗兰留下的,当然,还有那一具烧焦溃烂的尸体。

“献祭形式的恶魔吗,看来这个叫卡罗兰的家伙事这次的关键线索。”

杰克将字条收了进口袋里,并且拿出了一捆发黄的带血粗布条缠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防止武器脱手的手段,随后拿出了一只针筒和一只试管装的药剂。

这是混合了兽血和草药制作的药剂,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麻痹痛觉,免疫强效麻醉药。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活捉,下场绝对比凌迟还要可怕。

杰克曾经看过这样一句尸体,那个男人在生前被当成了祭品,不过不是像耶稣一样。

他的身上被钉了至少五十六个钉子,而且在是他还活着的时候。

四肢,胸腔,眼睛,舌头……

恶魔的教徒们将它比做神的启示,是永生的证明。

杰克总在帽子中藏着一颗子弹,那是用来以防万一自我了断用的。

杰克将药剂从自己的脖子注入体内。

“该进去了,不过在那之前。”

木屋的门又开了,走进来了一个与杰克装束几乎相同的人。

“若太阳不再照耀吾辈。”杰克躲在门前,用枪顶住了来人的后脑勺。

来人回答道:“则吾辈以黑暗作为明灯。”

杰克放下了枪,那是只有有了三年狩猎经验以上的猎魔人才懂得暗语。

暗语会被写在新月罗盘的边框上,只有主人的意志得到肯定,暗语才会发出微光。

如果主人无法成为猎魔人或者其实并不想成为猎魔人,那么他不管身处何处,管理人都会找到他,并把罗盘回收。

当然,意外丧命者除外。

这就是为什么乔十分讨厌洪涝干杂这种天灾,总有些难民在这时想混水摸鱼,卖了罗盘。

“名字呢?”

来人转过了头,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小伙。

“别紧张,同僚,大家都是想做单生意混口饭吃,我叫史蒂夫,你呢?”

杰克:“史蒂夫?你不是应该拿着个红蓝相间的圆盾牌,穿着蓝色紧身衣的吗?”

史蒂夫:“额……盾牌?”

杰克拍了拍脑袋,“抱歉,可能是药效太强烈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名叫史蒂夫的小伙子笑了笑,可心里却绷紧了弦。

“别紧张,孩子,他不可能识破你的。”

乔的声音出现在了史蒂夫的脑中,小伙有些吃惊,但还是马上把握住了自己的表情。

杰克十分的警惕,他察觉到了对方只有零点几秒的视线转移。

“我们在哪见过面吗?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老猎魔人重新握紧了原本打算放回腰间的左轮。

“我……我。”史蒂夫慌了神,他不敢直视杰克,但又不能继续看着别的地方。

“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老的猎魔人。”

史蒂夫心中咯噔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肌肉被强行按住成了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因为那句话并不是她说的,而是嘴巴不受控制自己说出来的。

“淡定点,孩子,这个老家伙精明的很,你要是露馅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乔叔叔……为什么你要对着玻璃球说话?”

在教堂中,卡琳娜抓着一个乔送的洋娃娃在门外一脸茫然的看着乔。

“哦哦!孩子!你醒啦!没事!乔叔叔在和其他管理人开会呢。”

管理人藏起了水晶球,笑得和公国旅游景点卖的廉价玩偶一样僵硬。

“其他管理人?”小姑娘的好奇心又被点燃了。

“我能见见他们吗?他们也很强吗?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啊?”

卡琳娜兴奋的跑上前,像个欢脱的小猫,也许是被教堂束缚的玩心压抑的太久了。

“不不不!”乔拼命的挥手和摇头,“别过来!听我说,其他的管理人叔叔长的很可怕的,你会被吓到的。”

“不嘛!我要看!你们都是好人,为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小姑娘执拗的伸长脖子左跳右跳,乔则护着水晶球配合着左右闪避,就像是两个小学的同桌。

“这孩子这么能闹,杰克这样的老吝啬鬼居然能带着她这么久?”

“哈秋!”杰克打了一个喷嚏,使得气氛缓解了少许。史蒂夫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

“你还好吗?我听说这里的恶魔可能是传染病毒的,你可能需要……”

“不,你的解毒剂留着自己用吧,你是怎么来到这的?你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吗?”

“额……什么?我就是直接走进来的啊……”

杰克的表情瞬间结成了一块,“你在逗我吗?”

史蒂夫:“什么?不,我真的是走进来的,跟着罗盘走过了一个石桥,然后就来到这了。”

呸!老猎魔人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什么垃圾结界!居然还他妈是一次性的!还他妈的只拦住了我。”

“噗……那你还好吗?”

“是啊,我可太她妈的好了……”

生气归生气,但杰克还是庆幸的,他也许救了这个年轻人一命。

“闲聊就到这了,史蒂夫,如实回答我,你有家人吗?”

乔的声音再次出现,“跟他说有,父母健在。”

史蒂夫照着乔的要求回答了,杰克便回复了往常的严肃。

“那你应该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你来这的借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给你这个任务的管理人是个傻逼,你应该回家,呆在父母身边,好好的孝敬他们。”

“呵,老先生,高看自己和低估别人都不是好事。”

史蒂夫的面具下,是一个红发少女,她不放心某个年纪大的糊涂蛋,于是才披上了这层皮。

“看你的年纪,我姑且叫你一声前辈,你怎么就觉得……”

“六四分成。”杰克直接打断了他,这样的话他已经听了太多了。

史蒂夫:“那是什么意思?”

杰克:“你呆在这里,我去解决这单案子,事后我们六四分钱,如何?”

史蒂夫听完,实在被气的说不出话了。

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考虑清楚,小伙子,能没有风险的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乔又说话了。

“原来这个家伙就是用这招来劝退了我这么多的新人,老混蛋,哎呀!孩子,都说了别靠过来了,别……”

杰克总是会劝退还有家属的新猎魔人,当然,并不是每一次都有用的。

可在他建议过后依旧坚持的人,大部分长眠在教堂外的墓地中了,这也是为什么,老猎魔人在这个时候总会如此的大方。

史蒂夫微笑着,一把拍开了杰克的手。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或者保护,我不是废物,也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我会在这里,是我的选择!”

露西何曾不明白杰克的用意呢,可最让露西生气的,正是杰克这种自以为能保护全部人的圣人态度。

少女的情绪如暴风雨般席卷着内心,她的愤怒,来源于不甘。

“你以为你是英雄,你的行为很高尚,殊不知,你的一厢情愿才是把身边的人伤的最重的原因。”

有良知的人,但凡是有良知的人,都不可能接受别人为自己拼命的付出。

因为对他们而言,你也是无可替代的,他们是不可能看着你为了他们折磨自己。

他们会害怕自己会辜负了你,会无法回报这份沉重的恩情。

于是,逐渐迈向崩坏,渴望对方能回应的,相互折磨的恶性循环就开始了。

“别想着阻拦我,这里可是敌人的地盘,如果你想让恶魔坐山观虎斗,然后杀了两败俱伤的我们,那你就只管试试看吧。”

说罢,史蒂夫,也就是露西,一把推开了杰克,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老猎魔人见劝解无效,也只能无奈的跟了过去。“一个两个都这样,年轻的雏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实验 “陛下,时间到了。”

弗莱尔帝国新月骑士团副团长,莉莉安敲了敲艾瑞克丶弗莱尔的房门。

“嗯,我们走吧。”不一会儿,帝国未来的君主就穿着一身素雅的西服走了出来。

莉莉安皱了眉头,有些不高兴。“这可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穿着。”

艾瑞克微笑着回答:“这也不是你该说的话,注意你的身份,我下次不希望听到。”

副团长点了头,“抱歉,陛下。”

艾瑞克一如既往的无视了莉莉安迈步向前,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事情必须等着他处理。两个黑骑士为他推开了大门,不过门外可不是树立着他的雕像的庭院。

“艾瑞克大人,您好,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整个奥丁计划的负责人,尼奥·凯多。”

门外是一个位于高出的看台,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观察和记录下面的实验,而前来与艾瑞克自我介绍的是这里的总指挥。

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和所有人印象中的科研人员如出一辙,少得可怜的头发,一张拖着松垮肌肉的油腻脸庞,弯曲的鼻梁顶着一副加厚的眼镜,以及为了防止忘记,挂在耳朵上的笔。

艾瑞克并不打算和这个人握手,他站在那,莉莉安便马上上前代替他和博士握手。

“客套话就免了,尼奥博士,我是来观看你的结果的,希望你不会让我希望。”

艾瑞克的声线依旧柔弱,就像一个在剧院或者高级酒会中随处可见的窈窕绅士。

“那是当然的。”尼奥并不介意刚刚的事情,连忙恭请艾瑞克到用于观察实验的玻璃前。

“陛下这边请,这个宿主的情况十分的稳定,请你在这观摩就好了。”

尼奥命人抬出了一个做工极其精良的椅子,可艾瑞克好想还是不怎么满意,取出了自己的手帕,垫在了那个纯羊毛的红色坐垫上。

尼奥立马感觉有些不妙,果然,莉莉安已经气愤的想要拔出剑了。

“算了,莉莉安,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不过实验的结果应该会比这更好,对吧?博士。”

“对对对对!当然啦!”尼奥擦了一把冷汗,早听说过这位王子不好伺候,不想身后居然还有个这么凶狠的护卫。

“那就开始吧。”艾瑞克将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用手托着脑袋命令道。

“好的,陛下,启动实验!”

研究人员们熟练的操作的仪器,随着各种机械运转的声音,名为奥丁的活体实验开始了。

相传众神之父奥丁为了获得无上的智慧和预知未来的能力,以自己的一只眼睛为代价换取了引用智慧之泉的机会,而这个实验的原理也是如此。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别给我注射那些东西!”

看台下的实验室中,一个成年男子被绑在了绑在了病床上疯狂的挣扎着。

他是帝国的一个死囚,在行刑的前一天晚上典狱长给了一份上面派发的文件让他选择。

给我最亲爱的妻子:

”上帝保佑!凯文!你也许不相信,但我不用死了!我是说,我有机会免除死刑,上级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到危险区域去做一个矿工,别担心我,虽然我可能随时会丧命,但总比明天被扔上电椅强。“

”他们承诺一个月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可以为不小心杀了丹尼赎罪了,凯文,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当时的冲动,我火上心头才会恶向胆边生的,丹尼当时实在是太气人太甚了!“

”杀了他之后,我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亲爱的,我发誓那是真的,我感觉他一直都躲在我的床底下,想趁我睡着的时候跟我索命。“

”等我出去了,亲爱的,我一定会每天晚上都为他诵读圣典,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了,一切就结束了,照顾好孩子,别让他再去牛棚里捣乱了。“

爱你的xx

这封信是这个死囚在被运到实验室前,典狱长的”大恩大德“,当时他的泪水绝对全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上帝!求求你们!你们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你们答应过我的!你们答应了让我回去的!”

看守的黑骑士,研究的科研人员,骑士莉莉安,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实验继续。

除了一个人,一个坐在王座上的人,正一脸愉悦的欣赏实验者极度恐慌和痛苦的表情。

那是一种名为掌控的愉悦,就像是目睹了一出精彩的喜剧,艾瑞克几乎都想鼓掌了。

“压制器启动,注射500cc的一号试验品。”

一个特制的头盔被全副武装的黑骑士戴在了实验者身上。

头盔上有一个强制掰开人嘴的装置,他的作用是防着实验者咬断自己的舌头。

头盔的顶部几个用于插入细小尖刺物的口,用于刺激脑部神经。

黑骑士按照指示讲针孔插入实验者的脑袋,剧烈的疼痛直接让这个可怜人晕死了过去。

“一号实验药剂已注入!”

“大人,请看吧!”尼奥兴奋的比划着,“这就是未来帝国士兵的雄伟英姿!”

实验者的束缚被解开了,他开始了变异,不断的干呕着,身体的骨骼和肌肉爆发性的增长,一种黑色的鳞片逐渐取代了原本的皮肤。

随后,试验品再次站了起来,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的爬行类生物的眼瞳,牙齿也在变得尖利。

实验者的身高增长了150厘米,背后的骨头撕裂了血肉钻了出来,长成了蝙蝠的翅膀。

艾瑞克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第一个人造恶魔,看来你是个诚实的人,并没有让我失望。”

“这还不是全部,陛下,他是完全受我们操控的,他是我们帝国的产品。”

“那还等什么?展示给我看吧。”

“当然了,尊敬的陛下。”

尼奥拿出了一个笨重的操纵装置,就像是某个蒸汽机房中拆下来的一样。

“试验品3-7,向前移动,摧毁眼前的目标。”

齿轮运转的声音再次想起,由铁链拉住的铁板降了下来,铁板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盔甲的人偶。

头盔上的莫尔之风晶石接受到了指令,并将它传给了试验品。

吼!试验品一拳挥去,直接将人偶连着盔甲一起打穿了!

尼奥满意的笑了,他整理了一下皱皱的衣领,向着艾瑞克鞠了一个谢幕的躬。

“先给无上至尊的帝国王子!很快!所有的土地和河流,都将接受您的统御!”

艾瑞克礼貌的笑了笑,没有任何打从心里的吃惊或者兴奋,就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那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艾瑞克 “报告!试验品数据出现异常!”

“怎么回事?”

就在尼奥幻想着自己能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接受高官爵位之时,仪器上的心电指标图却出现了异常。

绘制图像的仪器笔疯狂的上下跳动着,实验品也渐渐的变得不受控制。

“注射麻醉剂!快点!”尼奥博士想法设法的控制住场面,但艾瑞克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了。

“已经注射了500cc了,实验品似乎已经免疫了麻醉剂!”

情况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实验品挣扎着,嘶吼着,左右摆动撞击着墙壁,而头盔也似乎因为短路而烧焦了。

“啊啊啊啊啊!”实验品最终挣脱了保险铁链的束缚,四位黑骑士连忙上前阻拦。

实验室中火光闪烁,数颗14毫米的银质外壳穿甲弹打在了实验品的身上,实验品发出了哀嚎,可随机的,爆开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了。

尼奥博士上演了一场糟糕的戏码,但这样看来他的演员还是找对了。

实验品的身体素质十分契合恶魔之血。

”啊!“那是一名黑骑士被直接拍飞的声音,剩下三位黑骑士马上切出了大剑,一刀又一刀的砍在了实验体。

但这样的攻击能会激怒实验者,他抓起了还在自己手上的一部分铁链和连着铁链被拔起来的地砖将一个黑骑士的脑袋砸成了豆腐花。

”快!启动焚烧装置!“尼奥已经顾不上任何东西了,可莉莉安的刀刃直接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艾瑞克冰冷的说道:”我不想这么说,博士,但你的利用价值真的还没有下面的士兵高,去吧,莉莉安,结束这场闹剧。“

”如你所愿,陛下。“莉莉安收剑入鞘,助跑一段之后一掌打碎了玻璃跳到了黑骑士的面前为他切碎了袭来的铁链。

”离开这里。”莉莉安侧过头冷冷的看了两个黑骑士一眼,二人满怀感激的走掉了。

莉莉安根本不在乎黑骑士的性命,她只是在执行那个人的命令而已。

实验品已经被完全腐化了,它扯下了头上的控制装置并将它碾碎了,然后举起了那个实验的病床袭击莉莉安。

莉莉安淡定的摆好架势,曾经这样向她冲来的恶魔已经不计其数了,要不是艾瑞克在场,这个金发尤物也许还想打个哈欠。

嗖!

除了艾瑞克,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看到了几道鲜血在空中划出了半月状的轨迹,然后这个连穿甲弹都奈何不了的怪物就被大卸八块了。

在实验者的头脱离他的脖子下坠之时,几滴眼泪从他眼中滑落了出来。

危机解除了,接下来便是清算。

“实在是万分抱歉!陛下!”没等艾瑞克回过头,尼奥博士就已经跪在地上磕着头了。

“一定是什么地方的数据出了点问题!属下一时疏忽!罪该万死!但这只是个意外!我保证下次不会发生的!”

“呵,抬起头吧,博士。”艾瑞克的视线已经没有在落在过尼奥身上了。

“你知道吗?博士,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虚假。”艾瑞克慢条斯理的说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真倒霉,为什么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呢?不过我已经下跪了,我已经为这个项目付出了这么多了,我会被原谅的,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艾瑞克看着实验者被切断的肢体不断的涌出血液,语气平稳的让人胆寒。

”可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不配拥有尊严,那就是---失败者。“

帝王转过了头,眯着眼,献上了这世上最优美的笑容。

”属下明白!恳请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够为帝国献上最强大的军队。求求您!“

艾瑞克笑着摇了摇头,就像看着一个无知的孩子那样看着把头都磕出血的尼奥。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博士,我给你一个比喻吧。“

王子捏下了一块玻璃,”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觉得我的下场会如何呢?“

尼奥抬起头,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会被万人唾弃,会成为过街老鼠,生者咒骂我,死者羞辱我,但失败就是失败,你觉得我可以用磕头来抵消我的罪过吗?“

”我不能,所有人对我尊重都是如此,一旦我辜负了人们的期望,那些效忠的誓言,那些毕恭毕敬的言辞都将不复存在,可我呢?我一点办法都不可能有。“

艾瑞克用玻璃尖锐的一端抬起了尼奥的下巴。

”为什么我都下跪了,这个杂碎还不肯原谅我,你是这样想的,对吧?你命悬一线的时候,真的还在打从心底的效忠帝国,效忠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这辈子都忠于帝国!绝无二心!我敢发誓!我.......“

尼奥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已经被割开了。

”你看,你对我的尊敬不久已经消失了吗?“艾瑞克至始至终都是保持着笑容,那看起来单纯无比的笑脸,仿佛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尼奥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他爬到了艾瑞克的脚边,用眼泪来代替言语,祈求着。

”莉莉安,走了,通知下面委派一个新的负责人上来,最好是能聪明一点的。“

”是的,陛下,请您先行一步,我随后就赶上了。“

艾瑞克走了,地上的尼奥如同垃圾一般被无视了。

剩下的研究人员吓得两腿发麻,他们想下跪求饶,但又害怕落得和尼奥一个下场。

不过幸运的是,帝王的眼中并没有这些人的存在,尼奥因为无人敢搭救,就死在了他忙碌了多年的试验台上。

艾瑞克走出了实验室时,深邃黑暗的天空翻腾着耀眼的闪电,暴雨和雷霆就要袭来了。

王子血红眼眸中透露了失望和急切,莉莉安赶来时,他又马上变回了原本的扑克脸。

”看来这个计划又要延期了。“

莉莉安也看到了雨云和闪电,她原本想劝艾瑞克回到马车上离开此地,但艾瑞克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人不必失望,替代的人选马上就能选出来的,不出一个星期......“

”雨伞。“莉莉安的语气十分的急切,艾瑞克依旧熟视无睹。

莉莉安服从的从马车上取出了雨伞为艾瑞克打着,雨也很快倾盆而下了。

莉莉安只是站在雨伞的外面,等待着艾瑞克的指令,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去打断这个男人。

艾瑞克很轻,很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礼物还是应该自己准备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卡罗兰 卡罗兰再次被绑回了那个堆满蜡烛的祭坛前。

那是一个宽大的房间,原本是村民们的会议大厅和庆祝丰收的舞台。

卡罗兰非常清楚的记得,在自己还是孩童的时候,这里曾有过多少的欢声笑语。

无知的少年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过,这样的日子会崩塌的如此的突然而又快速。

时至深夜,晚风依旧不安分的爬过每一个窗户和石墙上缝隙,好似游荡的死神漠视着地狱的鬼魂。

“我们该怎么做?”

村子外围的农田里,杰克与史蒂夫二人正潜伏在一个眼不起眼的角落潜伏着。

村民们手中的火把在四处飘荡着,杰克按住帽子躲在暗处,不让任何一道光发现他。

“我们要动手吗?”年轻的猎魔人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毕竟看着那些手持着各种农具,嘴中喃喃自语,神情憔悴,眼窝深陷,龇牙咧嘴的村民们,那种压抑的氛围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杰克十分的不高兴,训斥道:“你这个菜鸟不是有三年的狩猎经验了吗?现在这种情况能贸然行动吗?”

“我!”史蒂夫正欲反驳,却被老猎魔人用手堵住了嘴按到了墙边,直到又一轮巡查的人再次路过。

“你想死,别拉上我,你难道真的以为只有我们躲在暗处吗?”

杰克指了指街道的前方,史蒂夫寻迹望去,在阴暗潮湿的街道上,一些模糊的黑影在跟着村民的巡逻队。

“那是什么?”

一股不安逐渐滴入了史蒂夫的内心,那东西爬行着前进着,它身体上未知的部分摩擦着,混杂着液体滴落的声音。

“听着,我现在想让你明白,你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在这看好了。”

杰克收起了缄默者,这个武器的另外一个另一个缺点也暴露了出来,它幻化出来的绿色刀刃……在黑暗中简直就是一个加大号的荧光棒。

用面罩遮住脸之后,杰克便快步走了出去,他的行动迅捷,利索,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犹豫。

“他在干什么!他会被发现的!”史蒂夫,也就是露西,原本也打算跟着杰克一起出去。

但少女的脚定在了原地,潜意识再告诉她,她不能跟着走上去,她走不出那样的步伐。

“这就是经验间的差距啊,孩子。”

在屠魔大厅中,乔推掉了一堆的事情守在了水晶球之前看着少女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杰克无论是作为刺杀者还是猎人,他的步伐,动作,呼吸都已经能完美掌控了。”

老猎魔人如同寄宿在影子中的死神,慢慢的将终结的宣告悄声送上。

史蒂夫听到了一声吼叫,那东西已经有所察觉了,可为时已晚。

老猎魔人灵巧的切出了匕首,跟在巡逻队的后方。

跟在村民身后的生物想发出警告的时候,老猎魔人已经把握住了需要的距离了。

如同伺机待发的野兽,杰克连冲刺扑杀的时候也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匕首旋转,飞出,刺穿了巡逻者的喉咙,被送进了那怪物的脑袋。

杰克完美的完成了抹杀,完全没有打扰到任何一丝静谧。

“一瞬间……杀掉了五个人?”露西看着滴血不沾身的老猎魔人,被震慑的说不出话了。

杰克掏出了一瓶圣水浇灭了村民的火把,扭了一下头示意继续前进。

二人继续深入,来到了一个转角,街口似乎有一个村民们自制的阀门,通向中心区域。

杰克:“你不是说你可以搞定吗?那你去左边,我去右边找一下开关,遇到任何情况搞不定的,就赶紧呼救。”

“什么?等等!”史蒂夫有些后悔了,杰克却不管这么多,直接小跑着摸到了街道的另一边。

一切又安静下来了,史蒂夫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还环绕在他的心里。

那个怪物,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下巴极度拉长,全身如同枯木,嘴巴留着恶臭体液的人。

“呼……好吧……没问题的……我可以做得到的。”

年轻的猎魔人用宝贵而又漫长的几秒钟时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看来这孩子适应的很快嘛。”

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为了预防被卡琳娜干扰,他又召唤出了一个自己的分身和小女孩玩抢夺水晶球的游戏。

“恐惧是一种会让人感知麻痹的情绪。一般来说,只有经过训练才有办法克服,但恐惧也是求生欲望和自我保护的一种提现。”

杰克正躲在了一个长满青苔的墙角边,他本可以现在就动手杀了守卫着阀门的几个村民。

“那个傻小子呢?”老猎魔人不安的张望着,发现史蒂夫正十分笨拙的走向一个落单的村民。

“有人来了……杀了他们!”

被绑在了十字架上的卡罗兰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挣扎着,不顾早已被勒的鲜血直流的四肢!

这个声音不止他一个人能听到,全部的村民也能听到,那个声音来自于他,确切的说是他的本能。

“快跑!快跑!它发现你了!”卡罗兰不断的加大音量,然而夜晚和密封的门窗将他的声音悄然掩盖。

少年无助的照着紧锁的大门和房间中诡异的木制雕像大喊着。

“为什么要试图看起来像挣扎的模样呢?卡罗兰?你根本就无心阻止,不是吗?”

他来了,少年抬了起头,看到了那全身漆黑的怪物,只有一双眼睛长在近似人形的黑影上。

卡罗兰恐惧的泪水清洗着脸部,毫无尊严的祈求着:“快住手,求求你了,不要让这一切发生,快住手可以吗。”

那黑影也没有做任何的事情,只是静静的站在卡罗兰的面前。

“不,不是我不想住手,是你,你不想住手,我从你而生,我降临于你,一切都是因你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不是的!不是的!求求你停手好不好,我道歉!道歉行不行,不要再来了,我受够了,好痛啊!好痛!”

漆黑的手掌抓住了痛苦的脸庞,那个怪物并不打算留情。“来不及了,我就是你,卡罗兰。”

“快!刺上去就得手了!”史蒂夫屏住呼吸上前。

“入侵者……”

村民的脖子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这时的史蒂夫才发现,那人没有眼睛,只有两个血淋淋的空洞挂在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绝望序曲 “快停下来……快停下!”

时间回到了两个月前,那时,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那时,只有一个卡罗兰。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很好啊,今天也没有坏事发生才对……”

村庄中某个墙体有点倾斜的矮小农舍中,卡罗兰正在痛苦的抱着头缩在角落。

少年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好像不管多努力,都没有一口空气会进入他的肺部。

“没事的……没事的……”少年一直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妄图取暖,深入骨髓的寒冷无情的入侵着他。

周围的事物逐渐扭曲,变形,收缩,膨胀,旋转,湮灭。

就连他所在的床垫都好像会伸出无数的手将他拽入深渊。

“停下来了好不好!我求求你!”

少年按住自己的脑袋,他真心的希望上帝没有给他思考的权力。

“孩子?你又犯病了?”

卡罗兰的母亲进来了,这无疑加重了卡罗兰心里的负担。

“没事的,妈妈,我很好,真的,没事的……没事的……”

即便卡罗兰感觉全身都如同沸水灼烧一般的痛苦,面对亲人的关怀,他依然强撑着,想让自己看起来还不错。

他设法迈出他的床边,这使得他眼中的事物变得更加的可怕。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不然一切会变得更糟。

“孩子,卡罗兰,亲爱的。”

瘦弱的母亲抱住了少年,农村的女人不知道如何理解自己孩子的遭遇,只能是静静的抱着他。

“别去想了好吗,孩子,会好起来的,别在让自己这么难受了。”

母亲心如刀绞,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忍受这般折磨的是她自己,而不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

他应该在麦田中奔跑,他应该河中抓鱼,他应该有爽朗阳光的笑容,可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消瘦惨白的面容,一个连明天成了奢望的少年。

“宝贝,来,没事的……躺下就好了。”

已经精力憔悴的母亲忍住了眼泪,她不能哭,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更加的不安。

温和的月光逐渐被黑云吞食殆尽了,晚风吹拂着麦田,摇曳着树木和常春藤。

那风,也将卡罗兰的恐惧带到了他的身边。

如同海鸥已经完全摸透了海浪的动向,母亲听到了玄关康康作响的声音,眼神变得惶恐不安。

“是爸爸回来了吗?”

卡罗兰听到了,他的脑袋找回了一点理智,那是一种处于求生欲的理智。

“应该是的,你别动,我去迎接他就好了。”

“对不起……妈妈……”卡罗兰颤抖着,少年被剥夺了麻痹自己的权利。

咚,咚,咚,那是父亲的靴子压在被虫蛀的木制地板上的声音。

“啊!”史蒂夫被眼前这个怪物吓得六神无主大叫起来,连退了几步。

“冷静点!菜鸟!”心切的杰克也被带跑了,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入侵者!他们想来偷走圣灵!杀了他们!以父亲之名!”

“该死!该死!该死!”杰克顾不得太多了,拔出缄默者,就跳进了那些非人非鬼的村民中去。

“来啊!你们这群怪物们!”缄默者化作手斧,帮助杰克连斩数人,老猎魔人大喊着,试图吸引着所有村民的注意。

村民们迅速的试图包围杰克,老猎魔人祭出了背在背上的欧米茄来控制场面。

可子弹根本没有办法拖延他们,有几个村民被直接打爆了头却依然能够活动并袭击杰克。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被改造了身体?”

几个村民爬向了杰克,受限于黑暗,老猎魔人打空了数发子弹,只得用枪托抵住一个怪物的嘴巴。

“妈的……菜鸟!快他妈的给我走!”

杰克顶飞了村民,只能与其正面交战。

“跑?”史蒂夫没能将自己从恐惧的麻痹中拉回来。

村民一斧劈向了年轻的猎魔人,史蒂夫躲开了,不过不是自己躲开的。

“勇敢点!孩子!”乔再次暂时性的操控了史蒂夫,让他躲过了致命一击。

“你不是想来帮杰克的吗?我当初让你出来可不是让你给他添麻烦的!”

乔紧张的朝着水晶球大喊着,并做着最坏的打算——离开大厅亲自出面。

“对……”露西在史蒂夫的外皮下看着陷入了重重包围的杰克。

“我是……来帮这个家伙的,我是来保护他的……”

少女丢掉了匕首,拔出了佩剑,脑中闪过父亲与杰克的微笑。她的手依然在发抖,她的心却镇定了下来。

“我是猎魔人!至少此刻我是。”

怪物们倾巢而出,如潮水般汹涌。

卡罗兰不知道该做什么,自责和自保的矛盾愈演愈烈,一个人的心中,一场旷世的惨烈战争无声的进行着。

就好像有一群小人,在少年的心上进行着厮杀,他们拿着极端作为武器,永无止境的搏杀着,轮回着。

少年只能痛苦,只能哀嚎,失去了身体和大脑主权,呼吸的每一口氧气在经过那片战场事变得所剩无几。

“为什么会这样?别再来了,我想睡觉,我想吃饭,我不想这个样子,好痛,停手好不好?”

黑影也跪了下来,将额头碰向少年的额头,轻声低语着:“别挣扎了,不要再去思考普通人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不就是认定了这样的卑微,你才会看见我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否决 “入侵者……”村民如同无骨的软体生物一样,他的手臂不断的伸长像橡皮一样增加着攻击距离。

露西握紧了欧佳尔蹭与的佩剑,由白石英和特制钢铁打造的细长刺剑——伊兰特。

“宝剑配男人可不是麦克维尔的规矩!”大胡子铁匠把剑给露西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期待。

“如果你想让你的剑发挥作用,那你就必须让它看到你的勇气,让它觉得你值得被托付。”

生锈的斧子袭来,年轻的生命面临着考验。

“或许我没有像你这样的经验,杰克……”

软体怪物的斧子划过了史蒂夫的脸庞,他的手臂被年轻的猎魔人直接砍下了。

“但论信念,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我也有我所坚信的事情!”

慷慨激昂之后的史蒂夫换回了冷静的头脑,开始仔细的观察敌人的一招一式。

一旁观察的管理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是这样,孩子。”

乔看着奋力作战的史蒂夫,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无论多么恐怖的事物,无论多么可怕的绝境,只要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只要还有要狩猎的目标,猎魔人就不会胆怯。”

杰克此时也靠着火油壶稍微的摆脱了困境。

他转生望去,看到了史蒂夫灵活的身法和坚毅的眼神。

“冷静,观察,找到机会……”露西开始学着想一个真正的猎人那样去思考着,在敌人的连环攻击中寻找着破绽和机会。

他眼前的敌人依然是张牙舞爪的可怕怪物。

“是横劈!把头低下!”但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变得无懈可击了。

那个村民并不是什么落单的蠢货,而是一个送给妄图潜入者的礼物。

它怒吼一声,断肢的截面又长出宽大的,混杂许多触手和肌肉的手臂。

杰克:“这是什么造物?没有恶魔的气息……甚至连生物的栖息都没有。”

越来越多的触手从村民体内破体而出,最终组成了一个体型庞大的卷曲怪物。

“额……卧槽……”此时的露西是不害怕了,但感到恶心。

怪物发出了难以描述的声音,挥着触手组组成的手臂发动攻击。

杰克想前去助阵,可眼下,他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闪躲!快点!”怪物的攻击狂暴而又强力,不过弱点也暴露出来了。

“他的四肢变成了像藤条一样,也就是说……”

露西切出了飞刃,刀刃在怪物将手臂甩到最大限度时,刺中了手臂的关节。

即使飞刃不足以切断它的手臂,它也无法自称甩出斧头所需要的向心力。

怪物的手臂再次脱节,露西抓紧时机突进上前。

“结束了!”最后,一个华丽的侧闪回砍接上五连突刺,软体怪物被实实在在的斩杀了。

乔:“因为说到底……我们本来就是卑微到无路可退的,却有着无聊自尊的生物罢了。”

没有激动人心的发展,没有任何神力的辅助,有的只有赌上性命的勇气,和坚不可摧的信念。

杰克:“呵,还不错,能自己收拾烂摊子。”

老猎魔人十分欣赏的看着史蒂夫,并在视线没有移动都情况下,砍死了一个冲上来村民。

露西大口的喘着气,血脉喷张,肾上腺素飙升,一股难以言喻的甜美兴奋。

而且,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他兴奋的举起了长剑,向老猎魔人传递着自己成长的喜悦。

“傻孩子,你都不怕被杰克发现的吗?”

乔笑着摇了摇头,对杰克施展了一个认知阻碍的幻术,让他只看到一把普通的剑。

管理人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使用诸多的能力了,毕竟法典对他这样强大的存在有很多严格的规定。

杰克将缄默者切换回了宽剑模式,一只手抓住了帽子的前沿,另一只手持剑指向前方。

猎魔人之礼,这个姿势代表着一往无前,以及,对所有屠戮之罪的甘愿承受。

史蒂夫走到杰克的身边,本想摆一个一样的姿势的。但两个人一起摆的话就显得十分尴尬。

“保护好自己,小子。”

“我轮不到你来操心,老东西。”

杰克其实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但眼下,他也只能和这个毛头小子站在同一阵线了。

“怎么回事……”卡罗兰感受到了愤怒和恐惧,有什么东西触怒了束缚着他的力量。

两个猎魔人在广场上冲向了成群的村民傀儡,老猎魔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装满白色粉末的瓶子。

“小子,准备好!把眼睛闭上!”杰克将瓶子丢向了天空,史蒂夫听从指挥将帽子盖下。

杰克掏枪打爆了瓶子,一阵白光爆出,一时间照亮了整个天空。

村民们在强光的刺激下暂时失去了视觉,杰克与露西趁机杀入了人群。

“尽你可能多杀一点!”杰克拼命的挥剑砍杀,露西也不敢怠慢,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怎么回事……这次来的人,好强……”卡罗兰全身开始剧痛,尽管看不到外面,但他依旧能模糊感知到一切。

“否定他们!”少年体内的力量再次试图下达命令。

“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卡罗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开裂,意识逐渐濒临崩溃。

“他们救不了你的!你真的以为有人会为了你丢掉性命?”

“性命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少年口吐鲜血,头脑发麻,可依旧强撑着。

“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快点!否定他们!”

“不……”卡罗兰喘着气,不让自己失去意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被否定的。只有你和我。”

“怎么回事……这股力量。”

乔感受到了一股被压抑的力量在村子的深处,它在扭曲着周遭的所有事物,就连水晶球都出现了裂痕。

“杰克!听得到吗!”意识到事态严重的管理人立即联系了杰克。

“艹!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我脑子里忽然出现!”杰克被吓了一跳,但依然没有停止杀敌。

“事情很紧急!听我说!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恶魔人!一个比我还要强大的恶魔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独自前行 卡罗兰是个听话,内敛的少年,他有一对爱他的父母,他很幸福的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

否定。

卡罗兰喜欢诗歌,他的父母欣赏他的才能,在他十八岁的那一年让他离开村庄出去深造。

否定。

卡罗兰得病了,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周围的村民都理解他,父母都关爱他。

否定。

卡罗兰是一个恶魔,他喜欢杀人,喜欢鲜血的甜美,他在那天晚上忍无可忍杀了自己的父亲。

……否定。

卡罗兰是圣灵,是伟大神明派往凡间的至高存在,他应当被供奉,每个星期五应该为他献祭一个五到八岁的孩童。

否定。

少年不知何时获得这样的能力,他能扭曲周遭一切现实,自从那天晚上开始。

“汤姆,你回来了?”卡罗兰的母亲,一个在出嫁前倔强无比,却夹在家庭和婚姻中被磨平了棱角的女人,正毕恭毕敬的迎接她的丈夫。

玄关上,一个高大,肥胖,全身的衣物都布满了石灰粉和泥土混合物的男人正用力的拍打自己的靴子。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拍打着自己的靴子,从用巴掌到用拳头,越来越用力。

卡罗兰的母亲,苏珊,像一个躲在洞中的兔子,如果她的耳朵也能像兔子一样贴起来的话,此刻估计已经找不到了。

窗外的黑夜安静的诡异,一草一木都在屏息等待着,卡罗兰和他的母亲也在等待着。

脏兮兮的靴子最终被打至干瘪,汤姆在慢慢的转过身来,用着自以为威严的凶恶眼神看着苏珊。

母亲退后到了狭窄的楼梯口前,卡罗兰在楼上的房间瑟瑟发抖。

“老公……晚饭已经做好了,先吃饭吧。”

苏珊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汤姆只是看着径直的走到了厨房。

卡罗兰侧耳聆听着,祈祷今晚能风平浪静。

“今晚还是这些吗?”秃顶的国王坐到了餐桌前,审视着碗里的炖土豆和干面包。

“我很抱歉……汤姆,但我们……确实没有什么积蓄了”苏珊语气诚恳,似乎都是自己的错。

汤姆的脸上愁云惨淡,一直以来,在这个村子里就有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那就是人人都知道,汤姆丶克鲁斯是全村最丢人的家伙,因为即便是清苦的耕作者,都有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他终日只能为许多发霉长草的墙壁重新刷漆。

这并不是一份适合他的工作,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父亲吃着干面包,想着雇主今天对他的百般刁难,想着村头的父子们一起工作的场景。

原本就单调的饭菜变得开始难以下咽了。

“嘿!汤姆?要来点迈普酒吗?我儿子从城市里带回来的。”

“汤姆!你要是还想拿到钱,就给我快一点!别拖拖拉拉的!”

笨重的汤姆像一个滑稽的小丑,为了少的可怜的酬劳跑来跑去,四处奔波,拙劣的出演着。

很多时候,对于一个人来说,糟糕的不是他窘迫的现状,而是明知现状如此,却还要不断忍耐的内心。

他咀嚼着,又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人的家中刷墙时,窗户中飘出来的烤肉香味。

“为我们骄傲的克里斯!干杯!”

窗子里面,一家人在为出外闯荡,大发横财的年轻人举杯欢庆,窗外,汤姆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被众人当成了余兴节目。

“为什么……”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出来在了老粉刷匠的脑子中,可遗憾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已经残缺不全了。

所以他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他觉得自己的尊严是值钱的。

“你在看什么?”汤姆注意到了紧张的苏珊,用审问的语气问道。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吃不好……”苏珊假笑着,就像一个踏进了雷区的侦察兵。

就是这个笑容,成了导火索。

“呵,吃不好?”汤姆摔下了面包,“你只是怕我怪你吧?还是说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我……没有……我只是!”

“够了!”汤姆开始宣泄自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住在这种破房子里,吃着这种屎一样的东西,就是因为我的老公没种!对吧!”

“我……没有这么说过汤姆。”妻子很想后退,可她又必须守住这条楼梯口。

“呵呵,你没有这么说,当然,你当然不会说!”汤姆又摔了盘子,他的酒瘾又上来了,如同骨子里的蛀虫让他难以忍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忍气吞声很委屈?啊?跟了个这么废物的男人?”

汤姆怒气冲冲的走向卧房,企图从任何一个角落找出一个铜板来满足自己的宣泄。

可上帝不会怜悯这样的人,即使是真正贫穷且虔诚的人也不会。

“汤姆!上帝啊,求你停下来好不好,不要吓到孩子了。”妻子泪如雨下,恳求着枕边人能冷静下来。

“孩子?那她妈的是我的孩子?那她妈的就是个废物!”

汤姆的话越来越大声,好像这样,道理就站他这边一样。

卡罗兰听到一切,脑子变得嗡嗡作响,眼泪在脸上画出了无数条痕迹。

“抑郁症?不能行动?需要照顾和关爱?那我呢?谁她妈的来照顾我的感受!”

父亲一脚踢飞了桌子,或许是想起了人们漠视的眼神,或许是想到了那栋精致的房子里,意气风发,能够训斥自己的年轻人。

总而言之,他忍不住了。

“汤姆!停下来!孩子是无辜的!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的,不要再上去了!”

母亲尖叫的祈祷声和父亲粗暴的踏步声越来越近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卡罗兰对现实的认知被恐惧剥离的一干二净了,他用被子保住自己的头,希望能缺氧晕过去。

最终,母亲,房门,一切的一切,都没能保护他,包括他自己。

房门被踢开的声音,骂着脏话的声音,皮带挥舞的声音,脑中混乱不堪的声音。

“停下来……”

睡眠无法修复他的精神损失。

“停下来……”

毫无意义的好言相劝,使他每天的自我厌恶更加的严重。

“停下来!”

将自己定义为精神病的父亲,总是试图在自己身上找回尊严。

“停下来!我不想要!快停下来!”

万籁寂静……少年此刻的思绪,唤醒了村子深处埋藏的力量。

枷锁被打破,一个声音响起:“诉求以传递,卡罗兰丶克鲁斯,我将实现,你对一切的否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终点 等到卡罗兰再次醒来时,一切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剑气斩!”“飞刃!”

杰克和史蒂夫依然在和成群的怪物们搏斗着。

两人的第一回声都几大成都的削弱了敌人的数量,但所有被杀掉的村民,似乎都在闸门背后被重塑并扔回了战场。

“恶魔人?怎么可能……即使是苦行七到八年,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那种低语,而且你说比你还强大?你是认真的?要知道你体内的可是……”

“我知道……但我的身体已经出反应了,那是一个少年,毫无疑问,寄宿在他身上至少是s级的恶魔。”

围上来的村名们越来越狂热,脸上的人体特征也变得越来越少。

“额……呕……”露西已经无法忍耐村民身上散发的尸臭和砍开他们时切口上密密麻麻的蠕虫。

“你们打不赢的,快撤退吧!杰克,这已经超出了作为悬赏的范畴了,是一起恶性事件了,之后再集结更多猎魔人来了解此事吧。”

“剑山!”杰克放出第二回声阻隔了尸群的入侵,为自己和身后的年轻人争取了片刻的喘息。

“你好吗?菜鸟。”

“我……我还……呕……”

露西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快抵达极限了。

有经验的猎魔人都会在每次可能发生这种情况时事先为自己做好充足的准备,对于资历尚浅,跌跌撞撞的少女来说,这确实让她始料未及。

“拿去。”杰克将一块用微量镇定剂和药草混合液体浸泡过的布条给了史蒂夫,“用它蒙住脸呼吸,你就会清醒些许了。”

史蒂夫照做了,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也清醒了些许,身体各处的感官也逐渐的传回了他的身上。

年轻人感觉到原本因为过度兴奋和自我保护意识而被麻痹的疼痛,以及为了确保每一刀都能斩断敌人而被过度使用的手臂传来的酸涩刺痛感。

杰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子,但是这个地方对你来说还是为时尚早了,休息吧。”

“我……我……没……啊!”

露西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传来温热感的地方,有一个村民趁其不备用柴刀在上面划开了一个不深不浅伤口。

乔见状有些心疼,但他也希望露西在这次事情后能明白些道理。

“好了……带着这个小伙子撤回来吧,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杰克凝望着尸群,又看了看在玉米地中拿到的字条。

老猎魔人自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银制子弹和骨髓石灰都完全无效,就被连缄默者斩断,切开,剁碎,他们依然能在闸门后面重生。

“这些家伙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的造物……是被那个少年扭曲的现实。”

“是的……我们现在帮不了他。”拥有着相似经历的管理人很了解此刻卡罗兰的感受。

“……”杰克沉默了,卡罗兰能从逐渐腐化的村民中到脸色凝重的老猎魔人。

乔明白杰克的心思:“别给我想其他的事情,杰克!撤退!”

“……”杰克又看了一眼那张残旧的草纸,随即将它揉成了一团。

“不行……乔,只有这个做不到。”

“你在想什么?你忘了阿扎罗那样的s级恶魔有多可怕吗?”

“你还不明白吗?这张纸,是在一个被烧烂的小屋里找到的,你觉得一张纸有可能在那种地方保存完好吗?”

“你想说什么?”

“他在求救,就像纸上写的一样,他还保有部分意识,但他很快就没有了。”

“那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杰克,腐化一旦开始,那么那个人就从潜意识的层面上已经被抹除了。”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撤退。”杰克已经在身上摸索,试图能找到派得上用场的道具。

“我们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这些村民已经开始长出怪异的菱角和口器了,再放任他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无法想象。”

管理人也犹豫了。

猎魔人协会有四个管理人,他们记录和维持着大陆四个方位的所有猎魔事迹和活动。

四个意志坚如钢铁的凡人,以永世不得再次融入凡尘为代价,将一个强大的恶魔分成四分分别囚禁在自己的身上。

为了防止共鸣,管理人们立誓此生将永不再见,除了两种情况。

一,其中一个管理人承受不了他的职责,被腐化了,那么剩下的管理人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处决。

二,sss级恶魔出世,此时将判定为世界末日,管理人可抛弃所有的束缚手段甚至是道德准则来挽救一切。

而在四位管理人中,仅有一位北境管理人拥有扭曲和改写小部分现实的能力。

“那你打算做什么?”

“做猎魔人该做的。”缄默者切换成了太刀模式,“拯救人类,屠杀恶魔。”

“况且。”杰克的语气变得轻松了,“已经没有更多了,对吧?有经验的猎魔人。”

乔无法否定,日复一日,所有他发出去的罗盘最终都回回到他的手上,至少与杰克同期的都回来了。

“我不想听空头支票,告诉我你的计划。”

“计划?抱歉,这次没有计划,只有莽。”

“你疯了吗?我的印记没有解除,我没办法帮助你的!你真的有可能死在那的!”

杰克的内心毫无波澜,此刻他所思所想的只有前方。

“我听的到那个声音,乔,那个绝望,无助的呐喊声,他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见到他,向他展现一些事情。”

“展现事情?有什么好展示的。”

“告诉他,无需害怕。”

剑山的壁垒被撕破了,杰克已经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猎魔人再次回到了尸群的“怀抱”中去。

“杰克!你给我回来!该死的!”

乔激动的拿住水晶球大喊,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管理人着急的撸起袖子,努力的想将身上的束缚稍微打开一点点,但身上的纹身只是褪去两三厘米,他就已经使不上力了。

“别这样,老朋友……我真的不想去收回你的罗盘。”

“哼,我可不是蠢蛋。”

杰克甩出几枚绑着炸药的飞刀扔到了人群中,一阵血肉横飞之后,一条小路被炸了出来。

“照顾好那个菜鸟!乔!”

老猎魔人拿出了组成了冲锋枪模式的欧米茄维持住路的通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过来?难道你不要命了吗?”

卡罗兰感觉到了自己的一部分开始变得无比紧张了。

少年也看到了,那个不过一切冲向自己的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他抵抗着,睁大眼睛,想看清那人的长相。

“真好……真美……”卡罗兰流着羡慕的泪水,“坚信着自己的道路,坚信着自己有选择。”

“选择?呵,他是来杀你的!快点否定掉他就可以了!不然你会死的。”

卡罗兰挣扎着,这里的现实被他掌控着,只要那个念头出现了,杰克顷刻间就会被碎尸万段。

“你还在等什么?你为什么还觉得有人会来保护你?会来拯救你?承认吧!你不可能相信任何的人了!”

卡罗兰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芒,即便受尽折磨,但他的心中依然,卡住了最后的关卡。

“快点啊!他要进来!”

“那就让他……进来了吧?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以为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你!你的戾气,你的厌世,你的绝望!看看外面!那才是你内心深处的样子!”

“所以啊……一切都因我而起,那就由我结束吧。走吧,就我们两人……”

“你要干什么?不要!”

杰克在快要抵达门口时已经弹尽粮绝了,他挥剑艰难的前进着,最后,连缄默者也被打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两三个村民用牙齿咬住了杰克的手臂,腹部,以及大腿。

露西回复了神志,她看到了杰克所做的一切。

“就差……一点点!”老猎魔人将手死死地扣在了土地上挪动着。越来越多的村民把他按在地上。

“杰克!”露西崩溃的大喊着,她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跟着他,跟着这个男人,他不该承受这一切,就像那个家伙,就像父亲一样!”

露西在被人群淹没前,拼尽最后的力量扔出了飞刃,飞刃在杰克的四周炸裂开来。

老猎魔人得以挣脱束缚,捡起了缄默者劈开了闸门。

那一刹那,所有的村民灰飞烟灭,而闸门的后面,其实并不是村民们开会的大厅,而是一个小房子,卡罗兰的家。

杰克困惑的推开了房门,发现了已经没有气息的少年。

而在少年的身旁,有两个用稻草和木头做成的人偶。其中较为高大的,看起来像男性的人偶手上有一张纸。

杰克拿起了纸张阅读了上面的文字,泪水无声的划下了。

亲爱的陌生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死去了,请不要为我难过。

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解脱了,谢谢你让我认识到,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上还有你。

如果真的有上帝,我想他一定不喜欢我吧?因为我懦弱,无能,自卑,他一定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厌恶着我吧?

我累了……陌生人,我无数次的祈祷,无数次企图克服和反抗,但我都失败了,每一次失败,我就像在沼泽中陷入了一点。

你知道我父亲和其他人的眼神吗?那种毫无内疚的轻视与唾弃的眼神。

我喜欢花,喜欢树木,喜欢稻田和余晖,喜欢明月和微风,但我害怕他们。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被容忍,没资格被爱,也没有资格去爱别人。

每一个人都在指责我,包括我自己,我已经记不清我多少次和母亲说过晚安之后,看着天花板等待天明了。

活着对我的负担太重了,陌生人,我的祷告换不回哪怕是一点点的小小的希望,于是,他出现了。

他把我的周围的一切变成了怪物,他说他也叫卡罗兰,

我没有办法否定他,因为他确实是,他是我渴求的结果。

我的世界是灰色的,它夹杂着些许卑微的光芒,才会变成如此颜色,但你的剑刃,那一抹翠绿,成了这个世界新的颜色。

为什么你能拥有如此的勇气呢?陌生人?你也见识过黑暗,跌落过低谷不是吗?

我来不及听你的回答了,我要走了,我要到母亲和我说的那个地方去了。

毕竟我的存在就是错误的,对吧?对吧……对吧。

晚安了,陌生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请在我的墓前告诉我好吗?告诉我那个能为我这样卑微的人赌上性命的人是谁。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陌生人,替我去把那些我没有过过的人生过完,去把那些美丽的景色收在眼底,等到我们相遇的那天,一起坐在树荫下,讲给我听。

那绝对……会是最独一无二的经历的,对吧?

——卡罗兰

“不是这样的,孩子……”杰克流着眼泪,按下了少年的眼睛。

“你比任何人都勇敢,比任何人都温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真的……我保证。”

黎明到来,喧嚣如期而至,少年否定了自己,他的葬礼上,有了一个为他吊唁的人。

杰克用缄默者为他刻了一个墓志铭:“愿你能寻得群星般的安宁。”

杰克回到屠魔大厅时,露西抱着他痛哭了一场,年轻的生命终于明白了先辈所背负的,是多么沉重的枷锁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蒂安娜的梦 “师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过,可我们还有自己的职责啊,不是吗?”

神恩骑士,忠诚者蒂安娜,从她荣获这个头衔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以它为准,从不例外。

银发的少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闷热的空气和焦虑的心情一直缠绕在他的身边。

“抱歉,我没办法再和你们在一起共事了,我没有再呆在这的理由了。”

所有骑士中,蒂安娜可能是最在意杰克离去的人。因此当老猎魔人固执己见时,她也成了最痛恨杰克的人。

蒂安娜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事实上,她的寝室装饰豪华,位置讲究,并且点着最高级的香薰。

但少女的内心无法安宁,睡眠对她而言变得就和在泥沼中前进一样困难。

“为什么?那我们的荣光呢?那些要我们守护的人民呢?”

蒂安娜最终还是爬了起来,少女的身材匀称,四肢修长,嫩滑的皮肤和如同月光般皎洁的秀发,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蒂安娜穿着一身薄丝睡衣,站在窗外看着塞巴诺正在重建的城墙和神像。回忆还是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中翻腾,搅乱她的内心。

“凯瑟琳看到你这样子会作何感想?你就这么抛弃了这一切?”

“……我没有抛弃任何的东西,我只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而已,既然没有本事,那我就只能自己去走自己的路。”

少女狠狠地抓住了窗沿,遏制住自己的回忆和思考。

她分不清自己是憎恨还是思念,脑中的两个思绪打的难解难分。

“不行!他已经离开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蒂安娜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摇摆不定并迅速修正了它。

此时此刻,她不被自己允许拥有任何的私念,没有人需要那个软弱的少女,人们需要的,是强大英勇的神恩骑士。

“我们都有选择的机会,可我们的道路都是交叉的。”

那是杰克教导她的第一句话。

蒂安娜拿出了放在桌上的武士刀,光滑的刀身上,迎着少女决绝的眼神。

“如果选择了不同的路而不得不在路上相遇,那就只能看看,谁的执念更强了。”

“你走在了错误的路上,杰克。”蒂安娜收刀入鞘。

“这样的话,你的执念无论多强,都只能是错误的,我会终结你的……等到我再遇到你那一天。”

蒂安娜睡意全无,穿好了衣服便下去了训练场。

“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啊。”

坚毅者亨利正结束了一天的帮助修复城镇的工作,躲开了谦逊者偷偷的品尝着上好的威士忌。

“嗯……这味道,够带劲!嗯?”亨利听到了训练场传来的声音,偷偷的侧到一边看了起来。

在门口,他看到了挥汗如雨的蒂安娜,这是他自从忠诚者闭关以来第一次见到她。

月光下,忠诚者挥汗如雨,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注意在了前方的训练傀儡身上。

在外人看来,她的动作干脆利索,招招致命,在防御和闪躲上都近乎完美。

“唉……”亨利看了看手中的酒,再三考虑之后,还是不打算出去和蒂安娜说话了。

是的,懂行的人一看就能明白,少女的此刻招式其实空有架势,毫无威力。

一个战士心中若有牵挂和犹豫,她的刀刃又怎可能锋利呢?

作战傀儡倒下了,蒂安娜懊恼的丢到了武士刀,无助的坐在了地上。

其实这样的东西给任何一位神恩骑士,都是能轻松解决的。

夜晚静谧无痕,亨利静静的靠在墙边,听着蒂安娜一次次抓起武器,又一次次茫然的把它丢下。

到了最后,什么声音都在也没有穿出来。

“杰克,你个老东西。”坚毅者对着月光小酌一口,“总是这是这么不知好歹。”

屠魔大厅中,杰克下意识的转了一下头,好似听到了亨利的话,但实际他的注意力就被乔糟糕的包扎技术给分散了。

“轻点!老东西。你是不是在这个窝里呆糊涂了!”

管理人不予理会,狠狠地拉扯着绷带,毕竟痛觉对一个恶魔人来说早就是无稽之谈了。

“你不是很英勇的吗?现在知道疼了吗?”乔甚至在包扎完之后拍打了一下杰克背上的伤口。

“啊!”杰克发出了一声惨叫,“妈的!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一定要打爆你的脑袋。”

“呵呵。”乔冷笑着收起了医药箱,“等到要你这么做的那天,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老猎魔人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之后摸出了自己的烟卷。

但杰克的烟卷很快被看不到的力量切成数段。

乔十分“和气”的说道:“如果你不想我把你和它一起点着,我劝你不要在我这抽烟。”

杰克知趣的丢掉了只剩下一小节的烟头,不屑的嚷嚷到:“明明都有一个不会损坏的身体,还不懂的享受,真无聊。”

乔翻了个白眼,“我的身体是不会被疾病或者癌症弄垮,但不代表我能忍受乌烟瘴气。”

“随你便吧。”老猎魔人本想在长椅上躺下,但奈何背上被砍开了一个口。

“那两个孩子们呢?”

“在房间里面休息了。”

“喂!你不是说你变不出房间吗?”

“变不出房间我住哪?只是某些蠢货不值得我浪费力气而已。”

“嘿,你!……算了。”

管理人和猎魔人坐在了同一个长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不得不说,虽然很乱来,但你确实成功了。”乔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黑巧克力掰开一半递给了杰克。

“哟吼!原装进口的高级货啊,想不到你还人性未泯啊。”

“我希望它能堵住你的嘴。”

杰克笑了笑,把巧克力送到了嘴巴里,咀嚼品尝着略微苦涩的浓醇口感。

每个人,都会有些许的爱好,它们无关工作,只是那人发自内心纯粹的喜欢,杰克其实很高兴看到乔的这一点。

“你还真的一点都没变,从我当猎魔人第一天开始,你就这个样子了,连衣服都不带换的。”

“呵呵,如果换你坐这个位置,你也一样的。”

杰克看了一眼脸型消瘦,和自己一样也是大叔模样的乔,心中不禁泛起了疑问。

“那种感觉,永生,感觉很爽吧?”

乔平静的回答道:“这么可能有东西是永生的,等下一个合适的人选出现了,我就也差不多了。”

“你不怕死吗?不怕眼睛一闭啥都感觉不到么。”

乔吞下了巧克力才慢慢回答道:“有两种人会不怕死,杰克,一种是生无可恋,一种是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吗?呵呵,还是前一个比较容易做到。”

“难得我分东西给你吃,你真的要继续这种话题吗?”

“嗯……好吧。”老猎魔人其实很想打听更多关于恶魔人的事情,但乔总是故作神秘,点到为止。

乔:“她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你应该照顾她们的感受的。”

杰克:“……是啊,我当然知道……”

老猎魔人仰头望向了天花板,不明白两个女孩的到来到底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风暴前夕 杰克站起身,向着教堂的后门走了过去,乔知道他想去哪,摆了摆手,让那个门通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杰克扭动了略带锈迹的门把,门的那边是一个简约的小房间,老英式风格,一张舒适的小床,烧的正旺的壁炉,以及一个梳妆镜。

床上,两个女孩酣睡着,露西搂着卡琳娜,卡琳娜抱着乔托分身买来的玩偶熊。

“她们不该跟我们这类的扯上关系的。”乔走到了杰克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那能怎么办?丢下她们不管吗?或者……你需要两个帮手?”

“不可能的好吗,没有人能够在这里呆着超过一个月的。况且,她们想跟的是你,杰克。”

“呵呵呵。”杰克关上门,无奈的苦笑着。心想:“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很多风流债。”

“不过……为什么那丫头这次看我回来,会哭的这么厉害?”

乔假装收拾东西,避开杰克的视线回答道:“我给他看了你的战斗过程啊,我想,她可能明白了你的用意了吧?”

“是吗?”杰克感觉到些许的轻松,如果她真的明白,兴许是最好的。

“那那个叫史蒂夫的小伙子呢?”

“我也不知道,他不是我管理范围内的猎魔人,他在狩猎结束的时候就走了。”

为了不让杰克起疑心,乔提前叫走了露西,并且利用某些手段快速的治愈了她的伤口。

“这样的话,你好像终于做了件好事了,乔。”

老猎魔人没有多加怀疑,重新坐回了长椅上,毕竟相识多年,乔也算得上是杰克为数不多的可以信得过的人。

“如果我之前做的都不是好事,那麻烦把你赚到的佣金全部吐出来,这笔我也不给你了。”

杰克讥笑着:“嘿,你是自闭太久了吗?你的幽默感去哪了。”

“我不把它浪费在你身上而已。”乔严厉的蹬了杰克一眼,随后又控制不住笑了场。

咚咚咚!一阵沉重的钟声从黑暗的地下传来,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乔和杰克表情变得像在议员上班的文员那样难看。

“又有新的情况了,我去看看。”乔向着门走去,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一直回荡着。

从近到远,再到近,乔的脚步声没有停下过。

杰克当然也不止一次的好奇,那个门会通向哪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是一个整洁的走廊,亦或是,一个神的觐见大厅?

老猎魔人很好奇,有很多次,他都走到了那个虚掩的房门前,可又退了回去。

“无论那是什么……对我而言,都不可能有好处的。”

那是每次杰克遇到此刻时,发自内心的想法。

不一会儿,乔回来了,他的脸色凝重,尽管每次都是如此。

“这个单子,估计你会想做的。”乔将一个盒子给了杰克,但杰克摆手没有接。

“饶了我吧,我可不是什么披着红色披风的家伙,再接一个任务,c级恶魔都能把我煮了吃。”

“养好伤再去也不迟,这次出事的家伙……是你的老同事,公国的神恩骑士,睿智者巴诺斯丶林恩。”

杰克立即坐了起来,盯着乔问道:“巴诺斯?不可能!那个老头子即使在他们六个之中,也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但事实是他出事了,报告说有人在洛瓦尔群岛被人发现,整个人疯疯癫癫,神志不清,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如果不是代表着神恩骑士的标志还在他的身上,估计早被人当成疯子扭送疯人院了。”

杰克不由分说,立即站起来了取下来衣架上的风衣,然后又打点起了武器装备。

乔知道杰克同意了,唤来了一只钢笔和信纸,占满墨水的钢笔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飞舞着,一封整洁的书信马上就被写好了。

最后,乔亲自取出一个带有新月标识的小铁块,经过蜡烛火焰加热后,按在了信封的红泥上。

“大洋的东边不是我管辖的范围了。”乔将信给了杰克。

“如果你需要帮助,就用新月罗盘找到那的管理人,把这封信给他,他帮助你的。”

“如果你能把我送过去,那就更加省事了。”

“我不是神,杰克,我的能力有限,我顶多只能传送自己,而且距离也有限。”

“那?报销船票?”

“……唉,好吧。”

乔再次操纵钢笔和纸张,写下了一张通行许可,并且小声抱怨着:“这种小气鬼都能有女人喜欢,估计连花都没给买过。”

“这个给你,别打开来看!”乔按住了杰克的手,“这个东西能让一个人完全服从你的一个命令,你到时候去码头给一个船长看就好了。”

杰克接过了纸张,用着一种穷人看着该死的有钱人的眼神看着管理人。

“说实话吧,乔,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呵呵,只是比你能做到的多一点而已,不过那也没有意义,我从来不觉得这是值得的买卖。”

“……多一点点……?”杰克感觉,那一点点,简直就是山顶的古树和山下的小草之间的差距。

乔再三警告:“听好了,杰克,不要给我乱用!如果被我发现你用在了其他地方,我就亲自去把你的罗盘收回来!”

“切,监督我倒是挺来劲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棺木 不论在哪个世界,永远都有着那么一种人,他们一无所有,或者说原本是有着一些积蓄。

“大卫.....我觉得这个主意还不是太好.....”约瑟夫站在了那个古墓的入口前,两腿发抖,摇摆不定。

可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现状,或者说,只是间歇性的意识到了。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想着孤注一掷在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上,一夜暴富以便继续维持他糟糕的爱好。

“别神神叨叨的了!约瑟夫!这下面要是有好东西,我们可就发财啦!别听那些故事的,那都是吓唬小孩子的。”

大卫和约瑟夫见过的所有丢人的人最丢人的,恐怕就只有他们彼此了。

作为臭名昭着的赌徒,或者名声远扬的冤大头,约瑟夫在被第五个赌馆踢出来的时候认识了以同样的姿势被人踢出来的大卫。

或许是惺惺相惜,又或者是因为已经没有钱买烟了,又或者是债主的威胁,总之,两人坐不住了。

“可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较瘦小的约瑟夫躲在了惶恐不安的四周张望着。

大卫也有些胆怯,他也常常在酒吧听许多人说过古墓的诡异传闻,他也看了一眼周围,不希望真的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

“都说了!别自己吓自己!这个地方已经遗弃了很久了!这么大的墓,肯定有值钱的东西的!”

大卫顾不得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几个镇子的牌馆都认的他,比起那些虚的东西,债主的棍棒对他而言才是实实在在的警告。

“但你知道这个墓是谁的吗?万一他的后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约瑟夫犹犹豫豫,仿佛在牌桌上大喊全压时已经透支了自己的勇气。

大卫看着别他们凿通的土墙和早已模糊不清的墓碑。心中暗自咒骂着这里的阵阵阴风和让自己沦落至此的那手烂牌。

“那好吧,你就呆在这吧!没种的东西!丑话说在前面,我在下面找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你的份!”

说罢,高个子的赌徒便拿着锤子和火把进入了昏暗的墓室中。

“嘿!你别!”约瑟夫吵着入口大喊,但大卫手中的火光已经逐渐消失在了洞中。

约瑟夫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安静的诡异,安静到能够听见某些东西在暗中的窃窃私语。

“该死!等等我!大卫!”约瑟夫爬下了泥土和枯叶掩埋着的洞口。他不想自己看到抱着金银财宝耀武扬威的大卫。

洞内伸手不见十指五指,约瑟夫匆匆忙忙的划了三根火柴才勉强点着了火把。

“大卫!你在哪?”赌徒的声音回荡在毫无生气的墓穴中。

“我在这!走进来!这里面很宽敞!应该是个有钱人的墓地!”

约瑟夫闻声赶去,时至今日依然平坦的地面,和破损程度并不严重的墙壁点燃了赌徒心里的希望。

小心谨慎的拐了许多的弯之后,约瑟夫也来到了大卫所在的主人墓室。

“这里什么都没有吗?”没等约瑟夫看清墓室的构造,大卫已经开始大肆搜刮了起来。

可周围除了主人的石棺,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有的是指一些早已破碎的残旧陶制品。

“妈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大卫气急败坏,踢翻了幸存的陶罐。

约瑟夫也有些失望,不过也放松了些许,至少他马上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恶……约瑟夫!帮我拿着火把,我要撬开那口棺材看看。”

“嘿!你疯了吗!敲别人棺材是对死人的侮辱啊!”

“你给我闭嘴!”此时的大卫也分不清是什么在驱使着他,“死了就死了!怕什么?要是我们还不上钱,死的更加难看!”

说罢,大卫也不再理会约瑟夫的犹豫,将火把晾在一边就用锤子的另外一边慢慢的撬开棺材。

约瑟夫颤抖的握紧火把,既没有阻止,也好像没有同意。

“喝!这鬼东西……好重啊!”大卫使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推动了尘封已久的石棺。

但赌徒往里面一看时,被吓的全身肌肉缩成了一块。

棺木中没有腐烂的骸骨,没有陪葬的珍宝,只有一个印子,一个人躺在棺材里印出来的痕迹。

两人被吓愣住了,在他们进来之前,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活动的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被打扰过。

“这……这不可能……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大卫惶恐之际抓起火把远离了棺材,突然后脑勺传来了有东西缠绕的感觉。

赌徒以为是久居墓穴的蜘蛛网,但当他抓起来一看之后,便头也不回,大叫的跑开了。

那不是蜘蛛网,是人的头发。

“大卫!你等等我!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大卫已经被吓至失神,脑中出了远离恐惧的指令之外接收不到任何消息。

就在他要抵达洞口时,却被一些东西缠住了双脚,他转身望去,头发,墙壁和天花板都在渗出头发,如同黑色的触手向他袭来。

“大卫!你等等!等等我好吗!”在后追赶的约瑟夫带着哽咽的哭腔奔跑着。

等他转过一个弯道时,他的同伴已经被头发包成了人茧,黑色的头发伸进了大卫身上的每一个洞口,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头发沿着地面和墙壁慢慢的爬向了约瑟夫,被吓到失禁的赌徒连滚带爬的想要逃回墓室之中。

可就在他转身之时,他却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干枯的,眼球干瘪的,狰狞的脸。

“……你来的太晚了……”

某个酒馆的牌桌上,一众老千坐在打牌解闷。

“最近好像没有肉吃啊。”

“嗯……平时的那几个肥羊都没有来赌过了,尤其是叫约瑟夫的那个,他当初可是养活了我一月呢。”

“那个叫大卫的也是,听说,他们最近洗心革面了?”

“洗心革面?哈哈哈哈你别逗我了,就他?你真应该看看他一把把加注时候的蠢样。”

“是真的,最近我听人说,他们两个去找了份工作,而且还换了身行头,到码头干活去了。”

“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据说好像还挺卖力的,周围的人都很赞赏他们,他们好像总是说,是因为有了挚爱的人了,要努力为她献上一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海港 “客人,我们到达目的地了。”

“嗯……”

杰克提着自己的手提箱,朦朦胧胧的下了马车,咸咸的海风伴着些许鱼腥味扑面而来,老猎魔人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港口与大海久别重逢了。

“让我看看,是哪艘船这么幸运能载本人呢?”杰克踩着泥泞路走入了来往的水手和商人的队伍中。

乔提供的“认知障碍”船票让他能免费的登上任何一搜船,甚至能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乔在港口边上悠然自得的漫步着,所有的船似乎都是等待着临幸的贵妇。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规矩吗?运货的到后面去!”

此时,前方的一艘大船的门口,一个手持着全身倒刺的鱼叉,身形高达的汉子真在厉声斥责着两个运货工人。

“啊啊!抱歉,先生,我们是新来的。不是很懂规矩,我们现在就走。”

带头的工人彬彬有礼的道了个歉,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杰克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通常在码头工作的家伙,都是些身强体壮,无精打采的粗人,可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自己财主父亲安排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

杰克盯着慢慢抬着一个宽长的箱子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两人,默默的按了下帽子。

“泰坦克西号吗?”老猎魔人看着如同一个白色的移动堡垒般的油轮。

“虽然听着名字就感觉可能会沉,不过我应该没有这么倒霉吧?”于是乎他拿出了乔给的船票,向着刚刚那名检票的汉子走去。

“哟!这可真是稀客啊,大名鼎鼎的杰克丶布莱恩!”

谁知未等杰克亮出船票,来人已经起出望外叫出了他的名字,杰克下意识的将手伸到了口袋的地方。

“别紧张,大人,我的名字叫乔治,乔斯塔。”高个子将嘴巴凑近,悄声的说了一句:“我也是个猎魔人,是这个码头的守护人。”

“哦?那还真是荣幸啊,想不到到了这个小国家居然都有认得我。”

“那可不是吗?嘿!菜鸟!你给我顶一下!我要和我的老朋友叙叙旧!”

“老朋友?”杰克看着眼前的平头大个子,一遍遍的在脑中搜索关于这个家伙的任何记忆。

“哈哈哈,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可对你很熟悉呢,我老爹时常和我提起你的事情。”见杰克一脸的疑惑,乔治爽快的解释到。

“乔斯塔.....你是乔诺丶乔斯塔的儿子?你居然和你爸一样去当猎魔人了?”

“是的!”乔治看到杰克记起了些许东西显得十分高兴,不由分说的架着老猎魔人就到了一旁的船员休息室中去。

“来来来!我们来好好聊聊!我年轻的时候可崇拜你了!今天难道见到真人啊!”

“这……我……”

见惯了委托人和一般人脸色的杰克对乔治的热情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而且平心而论,他和乔诺的交情也并不深。

“来吧!尝尝!进口的白兰地!”

原本,被拉进乔治休息室的杰克十分的反感和抵触,不过乔治手上的那瓶白兰地却正中老猎魔人的心窝。

“谢谢……不过……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理。”

杰克从手提箱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滴管,将滴管中的一些紫色液体滴入了酒杯中。

液体并没有任何反应,杰克随即郑重的道了歉。

“没事,没事!”乔治毫无不在乎,同为猎魔人,他也深知谨慎的重要性,便重新的为杰克倒上了一杯酒。

“来吧!大老远来到,怎么能不尝尝呢?嗯?”

“那我……不客气了。”

酒过三巡,两人也渐渐的说开了,一起聊了许许多多狩猎的趣闻,以及管理员乔的奇葩习惯。

“你父亲,他还好吗?当初我刚当上猎魔人几个月,他就来报道了。”

谈到这里,原本脸色微润的乔治忽然就拉下了脸来。

杰克:“额……我很抱歉……”

乔治:“什么?哦!不不不不!老爹他很好!不要误会,只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没有当猎魔人了。”

“那件事?”

猎魔人要面对许多的考验,而最严峻的,便是心理的考验。

即使是人手最稀缺的时候,乔都会对不想坚持的猎魔人网开一面,不作挽留,甚至会替他们修改记忆,即使代价是消耗管理人大部分的力量。

毕竟,不是每一个在地狱边上行走的人,都能忍受深渊无尽的凝视和审问。

杰克安慰着说:“不必责怪你的父亲,他能够坚持到如今已经不容易了。”

“老爹是个勇敢的人,他不是被记忆里的恐怖景象击垮的,他是被一个人击垮的。”

“谁?”

乔治发出嘘声示意安静,他站起身,将窗户和门都关好,并在房间所有可能的入口处都撒上了一种白色的粉末。

杰克静静的看着,乔治屏蔽外界的手法十分的娴熟,看来至少有两年以上的狩猎经验。

“好的,久等了……”乔治再次坐会了桌前,“我们不知道他是谁,老爹在那个夜晚被他袭击了,打成了重伤,”

“披着人形的外表的恶魔很多。”

“不,杰克,老爹可能不如你这般经验丰富,但袭击他的毫无疑问是人类,他自称是神罚者,带着神的旨意来消灭异端的使者。”

“被邪教控制的人类?”

“也不是……因为他能使用圣典教义中的圣疗术和十字审批,如果是邪教组织,不可能染指这股力量的。”

杰克被震惊了,即使是在信仰圣教最深的公国,也鲜有人能用出圣典中记载的古老密术。

“很扯淡对吧?自从回声被开发出来,圣典中的东西就已经很少被人用到了,但那个人……他在和老爹交战的时候,用出了足足十余种密术……”

“只有一种人能够达到那种境界……”

“嗯……狂热的教徒,狂信者中的狂信者,没有感情,没有欲望,一切听从神旨的机器。”

“他用什么武器……?”

“一把细长的剑,和背上的一把金属十字架。”

“相貌呢?”

“没有看清……他带着一个代表加百列的面具。”

“圣典中的六翼天使……”

杰克混乱的思绪逐渐绘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蓝图。

“乔曾说,下面变得安静了……巴诺斯在大洋的另一边发疯了,狂信者以神的名义收拾猎魔人……”

杰克看了一眼乔治的武器,那把他父亲遗留给他的带有倒钩鱼叉砍刀。

“这是你的武器?”

“是的。”

“你应该有想当程度的战斗技术了吧?”

“当然。”

“那就准备好。”杰克转过头看着乔治,窗户的细缝中透进了一丝阳光,却显得室内更加的黑暗了。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这不是感觉,这是彻彻底底预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强豪并起 “大事件?”海港的守护人也紧张了起来,毕竟风平浪静和平年代已经过了许久了。

在大陆的北方,萨博利亚平原之上,有一个时至今日依然完全封闭的国家,北镜之国诺亚隆德。

诺亚隆德是整个大陆最早的人类国家,也是这个大陆最神秘的国家。

北镜之国已经闭关锁国多年,刺骨的寒风和高耸的是它的屏障,但正真在保护这个国家的,是远古的魔法和知识。

几千年来,都没有人能一窥诺亚隆德的全貌,更不要提他们守护的,收录了所有古老知识的贤者图书馆。

但守护者们并非不问世事,他们用着某种隐秘的手段一直观察和记录的外界发生的一切。

以下内容节选自《监视者典籍》

自人类文明成立以来,恶魔便是这个种族最大的威胁,截至伊元1890年,一共发生了以下袭击事件。

伊元前xx年(年代不可考)

赤王降世,南方的大陆被这个强大的恶魔统治了长达180年的时间。

伊元前1400年

巨石阵动荡,天空霸主艾诺来到人间,席卷了整片大陆的一切,其等级远比赤王强大,后被两大龙族联手击败。

伊元前500年(战争纪元)

艾诺曾经的追随者率领百万恶魔大军入侵凡尘,由于不知名的扭曲现象,大军来到人间时战力分散,被处于顶峰时期的圣教军逐一歼灭,战争长达8年之久。

伊元60年

恶魔“湛蓝使者”降临,腐化了山龙一族,被天龙一族以及远古巨兽联合剿灭。

伊元800年

黑王阿加雷斯来犯。此时龙族已不愿插手,导致以亚伦格林为中心的区域沦陷,虽然后来最后联盟击败了黑王,但古战场腐蚀严重,已经无人再敢涉足。

伊元1000年

血肉诅咒爆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相信这种灵魂和肉体双重诅咒的是从古战场蔓延开来的。

血肉诅咒至今为止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北境监视者们第一次出手,设立了月光线防止继续蔓延。

关于血肉诅咒的详细篇目,请转至v3。

伊元1500年

利维坦从沉睡中醒来,他庞大的身躯不断向深海延展,七海都因为它的活动而翻腾,后因食欲无法被满足行动缓慢,被冰封在冰山之下。

所有猎魔人都对上述历史了若指掌,毫无疑问,此时人类已经取得了一定的发展,如果还能发生大事件,其严重性将不可言喻。

杰克:“是的……人类世界这片海洋已经风平浪静了太久了,而深海之下的东西可能已经蠢蠢欲动了。”

乔治:“你正是为了调查这些事情才来的吗?”

“不,我也不知道,乔没有和我说过神罚者的事情,最近的案子也越来越频繁,我只是有这种预感。”

乔治语塞了,他的眼光不自觉的飘向周围,仿佛在门口,或者窗台,或者天花板上,都有着某些邪恶的怪物在窃笑着。

乔治:“那我们也只能做好眼下的事情了,你想要坐船对吗?我给你准备三张船票吧。”

杰克原先疑惑为什么是三张船票,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抱歉。”老猎魔人尴尬的笑着站了起身,“稍等一下,给我五分钟。”

卡琳娜:“露西姐姐!你看到了吗?”

露西:“嘘!小声点!别让那个老顽固发现我们在跟踪他。”

露西悄悄的趴在窗前,试图从窗帘的缝隙中看看里面的情况。

两个小姑娘的跟踪非常完美,完美的就像她们潜逃出来时一样。

“姑娘们!吃早餐咯!”

一个小时前的屠魔大厅中,手艺一团糟的乔硬着头皮做了一顿早饭,盘子里的培根和煎蛋和他穿着围裙的样子一样难看。

“应该没有问题吧……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东西才对。”乔忐忑不安的来到房门前打开了门。

“已经很晚啦!怎么还在睡懒觉啊。”乔将早餐放在了床头柜上,掀开了被子。

里面只有露西晚上“临时起意”要的等身抱枕。

“……额……她们……怎么做到的?”

管理员端着煎锅发出了无奈的笑声,这里空间都是他掌控的,可能潜意识中,他开了什么小差了。

“你们走的倒轻巧。”乔拍了拍手,被子和枕头自己整理成了原本饱满的样子,“等下要是被杰克发现了,我又要被念叨了。”

露西向窗内看去,却被向她笑着打招呼的乔治下了一跳,随后便有人狠狠的锤了她的脑袋。

“啊!谁啊!神经病!”少女嗔怒的转过头,看到了更加愤怒的杰克。

卡琳娜摸着自己的头缩到露西身边,“杰克叔叔……你好呀。”

“好你个大头鬼!谁叫你们跟来的?啊?乔放你们出来的?”

露西也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小小声的回答着杰克:“是我们自己来的,不关乔的事情。”

“那你们来干什么?观光旅游还是港口垂钓啊?小孩子在安全的地方玩就不好了?”

露西不服气的反驳道:“谁是小孩子了?就不给我们来玩啊!我们自己来玩的!你咬我们啊!”

“就是!”卡琳娜也学着露西的样子叉着腰,显得底气十足,有理有据,“我们才不是小孩子呢!哼!”

“你!你们两个!”虽然杰克没有组建过家庭,不过此时也有幸体会到了面对叛逆期年轻人的感觉。

“哟!杰克,老爹的消息还是不怎么灵通啊。”看热闹的乔治也走出来,“想不到你居然已经有家室了,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得了,原来有女儿要受这种气,还好我没这么干。”

“哦?她们两个不是你的女儿吗?”

“说来话长,她们现在跟着我,反正她们不是我女儿,不然估计命都要被气短两年。”

“那你也算半个老爸了呀。”乔治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和好奇。

“既然要上船,那你就当带她们出去见识见识呗,工作的时候安顿好她们便是了。”

杰克:“可是……”

露西:“就是就是!你看这位大哥多开明啊!我又不会妨碍你!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海呢!”

杰克不耐烦的辩解道:“我不是来玩的……”

乔治:“行啦行啦!杰克,这里是三张船票,带年轻人出去玩玩吧,到了那边,去找这个旅馆,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远渡 “这……你们……唉。”

杰克气的说不上话,接过一张船票就走了。

那个我行我素,冷漠高傲(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的老猎魔人气的走起来像个顽固的小头。

“有这样的老爹肯定不容易吧?”乔治看着离去的杰克笑道。

露西去不以为然,“这样不通人情的人当我爸,估计我早就被气的离家出走了。”

“话不能这么说,小姑娘。”海港守卫人将船票地给露丝,“所有的老爹都一样,也许等我们老了,也会像他那样吧?去吧,别妨碍他的工作就好了,大洋的另一头还是挺值得一去的。”

露西和卡琳娜道了谢,急匆匆的跟着杰克的脚步登船了。

乔治看着三人,不由得想起了父亲将自己领进门,刚成为猎魔人的那一天。

而在暗处,刚刚被乔治训斥的运货工人——约瑟夫和大卫,正看着登船的三人恨的咬牙切齿。

“这帮无知的蛆虫!”约瑟夫一改曾经的胆小软弱,气愤的用手指甲在墙壁上刮出了几道血痕。

“这种废物都能从正门登船,他们居然想让我们的女王走货物通道!简直就是无理的畜牲。”

一旁的大卫也在愤怒的咒骂着,他的言语比以前在赌场咒骂庄家是还要狠毒和下流。

随即的,两人痴痴地凝望着着搬来的长方形货物,口水都快忍不住流下来了。

两人抚摸着箱子木板,如同痴情的少年抚摸爱人的肌肤,不时还将鼻子贴在箱子上贪婪的吸气,如同瘾君子获得极乐的快感。

约瑟夫:“女王……请再稍微忍耐一下……亲爱的女王……”

大卫:“很快就好了……大啖粮食之日就快到了。”

两人结束了与挚爱的“温存”,变回了如同绅士般的工人,跟着其他的货物搬运者一起上了船。

屠魔大厅中,钟声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最近的案子未免也太多了……”乔合上了正在阅读的书籍,向着教堂的后门走去。

“想不到……作为一个异端,你的居所还真是豪华啊。”

但没等他拧开门把,门就自己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白人男性。

“……你是谁?没有人可以从那个空间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

乔盯着眼前这个带着十字架项链,留着背头,穿着打扮如同神职人员模样的男人,手上的束缚解开了百分之五十。

“看来你没有听从我对你的小小警告,恶魔人。”男人一脸兴奋的从背上拔出了细长的剑,乔认得,那是看着猎物的眼神。

“不过这正合我意,像你这样玷污我主存在的东西,就该被碎尸万段,碾为灰烬。”

对方的表情完全没有谈判的意思,乔笑了笑,或许他也有些兴奋,已经好久没有人上门找茬了。

“看来……你就是那个自称是神罚者的家伙,你来这,是想杀了我对吗?按照你的教义?”

“没有错!”神罚者一个箭步直冲上前,他的速度快到剑刃在空气中已经摩擦出了尖锐的啸声。

碰!教堂的长凳全都被震开了,管理人将手臂恶魔化淡定的接下了这一击。

“我是神罚者安德烈,我的职责是为我主肃杀所有异教徒和怪物,尤其是,你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乔依旧气定神闲,“那你……应该加把劲!”

管理人甩开了剑刃,在一瞬间调整身位,一拳打在了神罚者的腹部,随后爆出红黑色的闪电将安德烈送进了墙壁中。

“禁锢!”乔单手握紧拳头,数条黑色的铁链从墙壁中伸出,牢牢地锁住了安德烈。

“口号挺响亮的,年轻人,可惜你的实力和你的目标好像有很大差距啊。”

乔收紧了铁链,死死地勒住了安德烈,“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你们又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哈!好!”全身的强烈挤压并没有让安德烈收敛自己狂喜的笑容,“不愧是管理人!如果这样就结束了,那你们对我主根本产生不了威胁!”

安德烈的十字项链放出了光芒,锁链顷刻间瓦解成了碎块,安德烈从大衣袋中掏出了一个物品扔向了乔。

“那是什么?”乔来不及多想,一挥手便将其切开了,许多的书页从中散落出来。

“圣典?”

“是的……好好聆听吧……这是你能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

散落在空中的圣典散页如同收到指挥一般,在耀眼的光芒中变成了无数的匕首三百六十度的冲向管理人。

乔重击地板,露出了一只恶魔的翅膀,黑红色的闪电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摧毁了每一把匕首。

“呵,终于肯展示出真面目了吗?怪物,一直把自己的欲望压抑在人形底下肯定很辛苦吧?”

乔缓缓的站起身,此刻他的脸一边是正常的,一边是如同铁制面具一样的坚硬皮肤,皮肤参杂着无数血红色的纹路。

“你知道吗?你的行为让我非常,非常的恼火。”

乔从来不将愤怒写在脸上,即使这句话十分的平静,他的怒火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来啊!怪物!”安德烈将剑插入了背后大型十字架中,虽然将整个十字架作为武器。

那个巨大都十字架通体纯白,上面写满金色纹路的圣典旧约七十二章,在中间的部位是一块透明的水晶,可以看到明显的机械齿轮和运转结构。

“不要再演那种拙劣的戏码了!把你虚伪的皮囊扒下来!跟我好好的打一场!”

“如你所愿。”乔将手伸入了黑色裂隙中,并且拔出了一把通体黑色,锋刃血红的双手持巨斧。

斧头与锋刃衔接的地方是一个狞笑的恶魔图案不是有红色的闪电从中冒出。

芬里尔是这把斧子的名字,它是乔还是猎魔人时最可靠的伙伴,也是乔实力的一部分。

“你的血肉将被我切的粉碎!你的精神将被我永世诅咒!阿们!”

神罚者撒下书页环绕其身,圣典的光芒让他真的相信,他的神正在看着他,欣赏他,指引他。

“你废话太对了!也太中二了!”

一阵阵清脆响亮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教堂,管理人因为恶魔力量的加持,出招迅捷且有力,伴随着红色的闪电劈砍好似攻城车一般打向安德烈。

“挺厉害的嘛……怪物。”神罚者每防御一次,他脚下的地板就碎裂多一块,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为你的无力付出代价!第二回声!”乔挥出一记斩击,一个血红色的巨狼被甩出并一口咬住了安德烈的腰间。

“血色狂狼吗?但是对我没用!第一回声!”

环绕的书页飞舞凝集成了一把长剑,一剑刺散了血狼。

“什么?这不可能?”

“哼,你在笼子里关了太久了变成了家猫了吗?到我了!”

安德烈双手抓住十字架扭动着剑柄,齿轮高速旋转,十字架的顶端伸出了一个尖锐的枪头。

“第二回声,圣枪洗礼!”

一个巨大的箭矢状光珠冲向了乔,管理人将斧头按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红色剑气斩。

但两股能量相撞时,乔的剑气斩居然很快崩解了,光柱被打散成数块小箭矢击中了反应不及的乔。

“该死!等等他人呢?”

乔抬头一看,神罚者已经跳到空中,“你的人头我收下了!第五回声!神罚之锤!”

“你没那个本事!”敌人的强大激活了乔的应激反应,乔的束缚解除了百分之六十。

红色的闪电迸发而出,一个更大的血狼张开大口直接吞没了安德烈和他正在蓄力的招式,把他拖到了教堂的十字架中央爆炸了。

乔收起了武器,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自从成为管理员以来,他已经不记得多久使用过百分之六十的实力了。

乔气喘吁吁,看起来有些不太适应,“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凭借自己的身体抗衡我的力量……”

“……挺能干的嘛……”

“什么!”乔大吃一惊,看着已经被炸成了焦炭的安德烈在火中缓缓的爬起了身。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神罚者 “我是神罚者……我的一切都遵从我主的意志,生与死也不例外。”

在燃烧的火海中,安德烈缓缓的站了起身,乔看着血肉模糊的神罚者不羁的狂笑着,就连他身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但不一会儿,安德烈身上的伤口以着集齐诡异速度脱洛烂肉,结茧,再生。

“没有任何恶魔的气息,怎么可能?”乔并不对安德烈的再生速度感到惊讶,真正让他心生余悸的是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丝熟悉的气味和感觉。

安德烈,是个普通的人类。

“吾主所恨即我所恨,吾主所爱即为我所爱,吾等舍弃天堂之荣光,甘愿化身厉鬼以正圣灵之荣光!”

狂热的信徒再次举起十字架,带着愉悦兴奋至极狞笑扑向了他的猎物,忤逆神的异端。

“我……即是神罚!即便违背教义,坠入地狱,也要让你们这些肮脏,恶臭,堕落的血肉万劫不复!”

十字架在耀眼的光芒下凝结成了一柄闪耀的长枪,安德烈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了恶魔人“阿门!!!!”

“可怜的东西……”

乔的目光依旧掩在帽沿下,管理人将斧子斧柄缩短成单手斧的长度,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去死吧!”光枪旋转着,如同一个行走的风暴,卷起教堂的一切与乔拼命。

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很炫,很壮丽,很激昂,作为一个烟花而言,确实够美观了。”

“你在看什么?杰克叔叔?”

在泰坦克西号的豪华大床房中,卡琳娜看着惬意的躺靠在床上的杰克问道。

“别烦我,小鬼,我不和不听话的小孩说话!”

露西不想再看着杰克的脸色了:“切!又在这摆出副大人的样子,走,卡琳娜,别理这个家伙,我们去甲板上看看。”

“可是……”小姑娘一直看着被书页挡住脸的杰克,依依不舍的被牵着离开了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老猎魔人收回了透过书页的夹缝偷看的目光,一种复杂的情绪再次被唤醒,如同沉沦,回荡,不可名状。

“承认吧,有人能陪你你其实很高兴。”

这个想法刚刚在杰克的脑海中生根发芽的时候就被老猎魔人像踩烟头一样一脚碾碎了。

“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杰克稍作调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这本书比老猎魔人随身携带的《恶魔典籍》年代还要久远。

远在猎魔人还没有诞生的年代,神学至上的那个年代中,人们就是靠着这本书的知识保护自己。

“圣格术,与回声的原理相似,通过自身的信念和精神力来修炼的屠魔战术……”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世界对于人类而言神秘莫测,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可以用“恶魔”与“天使”来解释。

“四处躲避,走投无路,最终将希望托付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存在,并终生笃行那教条,然后才有资格学习这种东西吗?”

杰克丢掉了书,躺在了轻微摇晃的床上,痴痴的看着天花板。

“那如果直至死亡,都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你,你还能在继续祈祷吗?还能像个信仰高尚的战士吗?”

这句话是杰克对着天花板说的,也是乔对着神罚者安德烈说的。

巨大的风暴停留在了乔的恶魔手臂前,就好像接住一个步履蹒跚,牙牙学语的孩子丢出的皮球一般简单。

“确认敌对势力战力,允许解除第二,第四,第七封印,战力解锁至百分之六十五”

乔:“抱歉,你的信仰不能成为你击败我的理由,我所承受的东西,远在你的天国之上。”

耀眼的光枪被红色的闪电分解了,如同喂养给家犬的食粮,被吞噬殆尽。

“你!好大的胆子!”神罚者被激怒了,气急败坏的冲向了乔。

乔不紧不慢的讲能量吞食赶紧,下达了最后的审判。“第四回声,永恒血海。”

管理人轻挥手斧,大地顷刻裂开,无数的血液,无数死在乔手上的怪物的鲜血,组成了管理人的军队,排山倒海的淹没了神罚者。

“你甚至连我的诅咒都抵御不了,只是一个被光芒蒙蔽的蠢货罢了。”

安德烈看着血浪,放声的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兴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满足的笑声。

安德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这才是一个怪物!这才是个合格的猎物。”

无数的血盆大口将安德烈的身体撕扯的四分五裂,但至始至终,神罚者都没有发出过一声惨叫。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教徒,但你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的。”乔脱下帽子,表示哀悼。

血海消散,回到了乔的脚下,管理人从新带回帽子,转身打点起了周围的东西。

“看来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标记,为自己的预感成真感到了焦虑。

“圣教军已经陨落多年,想不到还有这么强大的圣骑士流传于世,不过显然不是为了保护世人的。”

等到最后一滴血回到了乔的脚下时,管理人又紧张了起来,那里面没有安德烈的血液。

“跑掉了?怎么可能?”

乔警惕的看着四周,看来有些东西已经不再是管理人的权利了,包括门后的世界。

“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收手的,我必须转移……”

自月初以来,乔就不断的收到了猎魔人被袭击的报告,不过乔都将其归结为了恶魔的报复,不想现在真有其人找上门了。

“安德烈,那是圣典十二使徒的名字,看来……有人是成心想和我们对着干了。”

乔打了个响指,慢慢的自我修复的教堂的地板升起来一个直指天空的古代望远镜形状的仪器。

乔将一个纸张放在了仪器的看台上,又拿出秒表看了看时间,正午十二点,离月亮出现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为什么非要用月光才能够使用啊……真的是靠不住的玩意。”

“使徒安德烈,请醒过来……”

一道光芒慢慢的打在了安德烈的脸上,神罚者在一个漆黑的棺木中醒了过来,有些不习惯的活动着四肢。

“先行者……希望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

安德烈走出了棺材,他的棺木被竖立着,在一个圆形的房间的其中一个角,在那个棺材的周围,还有十一个与之一样的棺木环绕着房间。

“是的……大人,对管理人之一的乔的数值分析数据已经收集完毕了。”

安德烈全身赤裸的在房间中间的一个张开双臂女神像前下跪汇报着情况。

房间的周围没有任何的光源,除了神像的上面有一个天窗洒下月光和沿着墙壁蔓延的爬山虎。

“做的很好,先行者,苍白之王即将到来,在那时,黑暗会侵袭一切的光明……”

安德烈:“而我们,十二使徒,会去阻止那个可憎的诅咒之物,世界将在之后重回吾主的怀抱,永远不再动摇。”

“没有错,先行者,但为了能与之一战,我们不能允许任何干扰因素来妨碍我们。”

“请宽心,大人。”安德烈抬起头,露出了猎人的微笑,“世界会接受我主的法则,猎魔人和那四个卑劣的异端都将被神圣的烈焰净化”

“没有错,但还有一个人。”虚无缥缈的声音好似来自上层的世界,如同福音一般。

“我当然不会忘记他……”安德烈的神情变得愤怒了起来。

神罚者撇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第十三个棺木,与其他的十二个棺木不同,它十分的破旧,似乎被人有意破坏,并且无人管理,就这么被虫蛀的破烂不堪。

安德烈:“背叛者犹大……吾主的世界容不下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愈演愈烈 “这里……这个部分按照这个参数就可以了……”

塞巴诺神像的临时修补指挥中心中,一众身穿学士服的学者们正对着睿智者巴诺斯的手稿啧啧称奇,投以羡慕和崇拜的眼光。

而在一旁,坚毅者亨利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就像他在听任何报告和会议时那样。

“记住,你们要学会自己去发现美感,艺术的定义向来都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学生们被巴诺斯突如其来的抽搐给吓着了:“老师?您怎么了?”

“是是是是是是是……”巴诺斯的分身全身抽搐,两眼翻白,就像个被卡死的机器。

“额……嗯?”亨利被巴诺斯分身倒地的声音惊醒了,他推开慌乱的学生们,看到了逐渐扭曲的巴诺斯。

“喂!老头?你怎么了?”亨利蹲下扶起了惨败恐惧的分身,但唤不回他的意识。

“是是是是是是是……”

分身的皮肤开始脱落,全身渗出绿色的光芒,如同一个癫痫的病人一样。

“糟了……难道是本体出事了?”亨利抓紧分身的双臂大喊着:“巴诺斯!听得到吗!出了什么事情了!”

分身没有回答坚毅者,在高度的抽搐中继续崩解着,那频率足以让任何人感到胆寒。

最终他倒在地上,像溶于热水的冰块一样消失了,整个身体快于地面融为一体了。

“嘿!巴诺斯!”亨利想尽办法把分身的碎块找回来扶住不让其继续分解,“坚持住!发生什么了!快告诉我!说一点点都可以!”

“苍白……之王……”在分身消失的前一个瞬间,它用已经快溶解殆尽的喉咙勉强吐出了四个字。

随后,分身变成了绿色的荧光粉末飘散在了大厅中。

“大人……这……”学生们面面相觑,对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头绪和心理准备。

亨利眉头紧锁,“……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快和长老元报告,再叫几个小伙子准备一下,我要先走了。”

学员:“您要去哪?”

“洛瓦尔群岛。”亨利拿起了自己的大衣,“帮我和剩下两个骑士打一下招呼,时间紧迫,我必须赶紧把他带回来。”

曾经,长老元曾策划了许多的协议和条目来防止睿智者无故出游擅离职守,但迄今为止的三十五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年轻人,何苦为难老夫呢?”

即便是派遣骑士团试图阻止,得到的结果也只是巴诺斯摸摸胡须看着一堆睡倒的骑士们扬长而去。

一批骏马飞快的驶出了塞巴诺的边城,为首的亨利板着脸无视掉了所有和他打招呼与行礼的人们。

塞巴诺险些失手,国家的智慧象征可能在异乡遭遇不测,圣女雕像权杖的巨型晶石失窃。

“你遇到了什么,老头,以你的本事,即使打不过也不可能逃不掉的才对。”

坚毅者不断的挥鞭加快速度,心中种种不安的预感和可能性都在浮现。

“你遇到了ss级的恶魔了吗?还是帝国的袭击,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做出牺牲也要了解的东西吗?”

亨利不敢多想,只能是快马加鞭,希望能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至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众人马在道路上越走越远,年轻的骑士们并不知道此次出行的目的,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那个豪迈的坚毅者如此的紧张,即使面对成群的恶魔时也一样。

杰克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迷迷糊糊的看了已经将身躯的一半浸没在海面上的太阳,打了一个非常长的哈欠。

“那两个家伙呢?”老猎魔人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和怀表,显得有些着急。

杰克原本早已习惯的东西,却又变得让自己陌生了起来。

他走出门,快步的走着,询问看到的每一个的服务员,经管脸上的表情依旧看起来很淡定。

但杰克去遍了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露西和卡琳娜,多年的职业病开始起作用了。

他迅速跑回了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了自己带来的手提箱,在给左轮装子弹的时候不时的看着周围。

直到上好了六发子弹,杰克才听见了浴室传来的水声,老猎魔人不由分说,直接踢开了浴室的门。

而映入眼帘的,是红发少女的苗条诱人的胴体和玲珑青涩的曲线,在水流下显得格外迷人。

不得不说,杰克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了,上一次做这种蠢事,还是杰克年轻时在同行的怂恿下干的。

“额……那个……说我是没有睡醒你信吗?”

“信你妈了xxx!滚出去!死变态!”

露西尖声大叫着直接将防身用的飞刀丢了出去,杰克尴尬的险些跌倒的退了出去。

“卧槽……我她妈这是怎么了……”

杰克坐立难安,捂住嘴巴来回踱步,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或者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从浴室传来。

“妈的……完了……”老猎魔人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种无意识行动的行为了,似乎是因为某些原因放松了警戒。

浴室里,露西抱着浴巾蹲在地上摸着通红的脸,显然,对于未经人事的少女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情况更加让她慌乱的了。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他不会是要……”各种各样的少女并不了解的,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出现在露西的脑中。

露西急忙打开花洒让自己冷静下来,少女感觉自己发烫的身躯甚至在蒸发着周围的水滴。

“额……露西……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额……”

杰克站在浴室外吞吞吐吐的样子,即使放眼老猎魔人的前半生都是少之又少的。

“滚啊!假正经的死变态!”

“好吧……”杰克退到了窗外,此时的他发自内心的有种想从甲板上跳下去的感觉。

“露西姐姐!这里的餐厅有好多的蛋糕可以吃啊!咱们一起去吧!”

等到卡琳娜兴冲冲的回到房间时,只看到了坐在床边不吭声的露西和在窗台边抽着烟的杰克。

“你们怎么了吗?”卡琳娜拿着蛋糕,对眼前的状况丝毫没有头绪,以为两人又吵架了。

“我们没事,带着她去吃吧,反正是免费的。”

“哼!不用你说!走,卡琳娜,我们去吃东西,等下再开一个房间,免得某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趁机占便宜。”

“嘿!我可没有……”杰克正欲开口,少女幽怨的眼神就告诉了他没有他已经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行吧。”或许对于屠魔与人情世故,杰克这样的人都能了如指掌,不过在某些方面,老猎魔人确实呆若木鸡。

露西牵着卡琳娜的手就走开了,留得杰克一人在房间里继续尴尬着。

“怎么就撞见这种破事了……”

杰克看着逐渐沉沦的太阳,回忆起了刚刚看到的画面。

随即的,他摇了摇头,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缄默者,他没有否定,虽然这是个意外,不过男人,终归是男人。

“罢了罢了,就当看了一次《阁楼》行了吧。”老猎魔人笑着弹了弹烟蒂,迎着海风回忆起了上一次和异性温存的时光。

“反正我不可能对雏鸡做什么事情的。”

走廊上,卡琳娜使劲加快步伐才勉强跟上露西,服务生看到红发少女表情时不免恭敬的打个招呼以防止可能到来的投诉。

“慢一点啦!姐姐!蛋糕不会被吃完的!不要这么着急!”

直到卡琳娜拉着露西停下来的时候,露西才清醒了些许。

“他那算是什么反应啊,明明都看到了……”

“啊?姐姐你在说啥?什么什么反应,看到了什么?”

卡琳娜对于娇羞一词还没有概念,她只知道平日一向泼辣强悍的露西此刻的语气听起来软软的,像摆在盘子山无力的果冻。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赶紧去吃蛋糕吧!”

“额……嗯……”

“可能是太饿了吧?”这是小女孩心中最合理的解释。

就在一个转角时,心不在焉的露西撞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抱歉……先生。”少女捂着头,看着来人的脸庞,忽觉有点不妥。

“没事的,小姐。”

那人正是大卫,而约瑟夫也跟在他后面,两位男士看起来风度翩翩,虽然身上穿着的是工人模样的衣服。

“不太对劲……就算是我太紧张了……”

老猎魔人缓缓的转过了头,盯着刚刚还关紧的房门。

“有些东西,我绝对没有可能认错才对,它们的气息,它们的声音,它们的伪装。”

露西和卡琳娜匆匆告别了两个男人,临近晚餐时间,船上的服务生会在过道的留声机上播放古典音乐,原本悠扬的女高音在此时显得格外的诡异。

“露西姐姐,那两个人……”

“嗯……我也察觉到了。”露西小声示意卡琳娜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等到走入拐角,她们才慢慢的走回来。

“呆在这,卡琳娜。”露西按了下卡琳娜的肩膀,自己沿着墙面快步的跟着两人。

“那种眼神,那种表情,绝对那两个人有问题。”

露西当然想到了向杰克报告,但想到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还是自己赌气擅自行动了。

当少女蹑手蹑脚的转过过道时,却被一双手按住了嘴巴。

露西正想大叫,定睛一看发现是杰克。

“嘘……”两人在很短的时间里用眼神交流了彼此的意图,随后杰克按了下少女的肩膀。

“呆在这,那两个人交给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露西还气在头上的甩开了杰克的手。

“你后面的小姑娘不也听你的了吗?给我镇定点!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你!”

“别说了!我要跟上去,不然来不及了,呆在这,知道吗。”

杰克不在说话直接走掉了,当然,露西不可能听杰克的话,就好像卡琳娜不会听露西的话一样。

“我们跟上去吧!”卡琳娜突然出现下了露西一跳。

“你在干什么?我不是叫你……”正想指责小女孩的少女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废话好像似曾相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束发 “站着别动,两位先生。”

在走廊的尽头,快到船上餐厅的地方,杰克举枪截住了约瑟夫和大卫。

两人转过身,没有丝毫的慌乱,向着杰克回以微笑。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先生?为什么要拿着枪指着我们?”

“只是想让你们配合一下。”杰克举起了乔给他的“船票”,对两人下达强制命令。

“走过来,回答我的所有问题。”杰克手中的纸张闪耀着不详的红光,那道光芒能使任何人类都必须服从使用者的命令。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生,为什么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

“行吧……”杰克也微笑着,对着大卫的头扣下了扳机。

高速飞行的水银弹头旋转着崩解掉了大卫左眼所在的那一小块脸庞,赌徒应声倒地。

“呵,这倒真像一个卑劣的下等物种会做的事情。”见同伴倒地,约瑟夫的脸上被溅了一脸的血肉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杰克二话不说连开两枪,分别打在了约瑟夫的膝盖和嘴巴上。

老猎魔人吹散了枪口飘荡的硝烟,“多送一枪是因为你扯淡的比喻。”

枪声惊动了餐厅里的人,其中许多都是腰缠万贯的商人和小有权利的政客,麻烦的是他们都备有自己的武器。

“你们在干什么!举起手来!”

几个想在刚结识的姑娘显露身手的小伙子举着枪走了出来,他们靠在门口好像抢滩登陆的样子成功的逗笑了杰克。

“有什么好笑的!我们看见杀人了!把手举起来!”

“对!快点!不然我们开枪了!”

几个公子哥齐声大吼威胁着,似乎这样就能震慑住老猎魔人。

“这……我们该怎么办?”露西此时也赶了上来目睹了一切,作为一个初学者,真的把那些人的警告看在了眼里。

“照做呗。”杰克将枪插回了口袋里,“年轻人想秀一下,配合一下吧,毕竟玩的都不是同一个游戏。”

“呵呵呵呵,游戏?驱虫也有资格用这种比喻吗?”

露西:“那是什么?”

杰克:“推后!”

几位公子哥看着慢慢爬起的大卫和约瑟服,两人哂笑着,原本被枪崩开的伤口里并没血肉和骨架,而是在挪动,蔓延的头发。

“我x!那是什么怪物!”

“闭嘴!”大卫转身瞪了一位公子哥一眼,他手上的皮肤随即开裂,乌黑的头发如液体一样流了出来,并迅速缠绕在了那位公子哥的大腿上。

“这是什么!啊!快帮我拿开它!它在咬我!它在钻进去!好痛!啊啊啊啊!”

年轻人不停的挣扎着,头发如同无数的针孔刺入了皮肤,吸取他的身体。

“快帮帮他!”几个好友无法无视这个可怜虫凄惨的叫声,可当他们接近时,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那一团头发直接掏出了年轻人的心脏,凝结成了一个手的形状从胸口破体而出,喷涌的鲜血直接攻破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所有人!都快逃!”杰克朝着餐厅大喊着,露西捂住卡琳娜的眼睛不让她目睹这恐怖的景象。

餐厅的人尖叫四散而逃,想从另外一边的门口逃跑,包括那几个刚刚还以为能经历一场帅气冒险的年轻人。

“没有人能走……”

等到另一边的门打开时,成排的头发早已等待多时,无情的刺穿了数个人的身体,从喉咙,眼睛,或者大脑。

一个蠕动着黑色球体将前来享用美食的客人们串成了一排拖入其中,球体中传来了骨头和内脏被挤压的声音。

“盛宴……开始了。”

餐厅的大门缓缓关闭,最先被吞噬的少年站了起身,变成了一个由黑色线条衔接的木偶,发出了非人的声音。

“快住手!”但凡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类,都不可能忍受这般触目惊心的场景。

露西大喊着想要上前,却被杰克一把抓了回来。

“别过去!你想变得和他们一个下场吗?”杰克按住躁动不安的少女,怒目圆睁直视前方。

“去,照顾好卡琳娜,这不是你该去做的事情,小心!”

老猎魔人一把推开露西让其躲开了大卫放出的如同触手一样蔓延伸展的头发。

“你的血肉在召唤……”

约瑟夫此时也冲刺上前,即使杰克打中了他头部三枪依然没有使他减速。

“没有办法接触吗?”鉴于敌人刚刚展露的特性,劈砍和穿刺显然毫无意义,老猎魔人拔出缄默者切换了战锤模式,在极其危险的距离将约瑟夫砸飞出去。

“怎么可能……”约瑟夫扶稳了被砸到变形的半张脸,还在一脸疑惑之时正面吃了一记绿光剑气斩。

杰克:“想缠绕到我的武器上?抱歉,这东西是纯能量体的。”

老猎魔人收起了左轮,拔出了藏在腰后的匕首,示意到杰克威胁的大卫操控着刚刚射出的一团头发从背后袭击。

“过去!这里交给我!”没等杰克回头,露西便用飞刃与伊兰特发动了暴雨般的攻击,迅速的将这团不明物体切成碎块。

“别!它们会缠在你的……”杰克刚想发出警告,忽然燃起的火光就将头发焚烧的连灰都不剩了。

“干得好,卡琳娜。”

红发少女带着赞同的向柔弱的女孩伸出了大拇指,而卡琳娜则吃力的抬起火焰喷壶形态的欧米茄,回以一个单纯得意的微笑。

而另一边,杰克将数发爆炸匕首扔进了大卫的身体中。

这些匕首是血村的战斗中得到的灵感,匕首的握柄比一般的比匕首要粗,而里面装着的,正是需要引爆的火药。

“再见。”老猎魔人将匕首上的引线扯了下来,在一片爆炸声中结束了大卫的一生。

餐厅紧闭的大门被疯狂的敲打着,咒骂声,嘶吼声,惨叫声,血液的恶臭不断的传来。

杰克转身与沾沾自喜的两人对视了数秒,露西默不作声,眼神也没有回避,甚至都想好了辩解和回敬的词语。

“……你保护好她,我去开门,到时候我可顾不得你们两个,自己自求多福。”

露西:“额……哦!”令人奇怪的是,老猎魔人没有指责,也没有阻止。

“看到了那些东西,你还是打算把自己拉下水吗?那就随便你吧,蠢货史蒂夫。”

杰克很想说这句话,但并没有说出口,他记得露西抱住他时留下的泪水。

他也记得,自己在血村时从未告诉过那个素未谋面的史蒂夫自己叫杰克,至少在他大喊出自己的名字并用飞刃帮助自己之前都没有。

“嘛……反正我也是要保护她们到最后的……两个拖油瓶。”

杰克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门前,已经想不起有多久再也没有见过这般单纯的执着,和这般试图理解自己的人。

他不知道,这次动摇会不会带来更加可怕的后果,但阻止无益于徒劳。

“毕竟当初的自己也就这个吊样。”老猎魔人摇着头将缄默者切回了剑刃模式。

杰克:“愣住干嘛?上来,准备帮忙。”

“哦,好!”两人紧张,又有些许兴奋的走上前去,这一次,至少是这一次,两个年轻人终于和老猎魔人站在了一起。

杰克一手持剑,一手拿着短管散弹枪,与露西一起,一脚踹开了餐厅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无法理解 “这……呕……”

纵然事先做了许多的心理准备,可在露西和卡琳娜进入餐厅的那一刻,还是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干呕了起来。

原本装潢豪华,气氛上乘且舒适的餐厅,如今成了怪物的饲料厂。

餐厅的正中央,一个黑色的球体用无数的头发缠起了断肢,肠子,血淋淋的骨架,并将它们慢慢的塞回自己体内。

而在周围,无数与大卫和约瑟夫一样的生物正撕扯着幸存者的身体,将这些柔弱的身躯无情的剖开,咬碎。

杰克一锤砸碎了一个上前的杂兵并说道:“现在不是吐的时候了,我们要想办法阻止这东西,不然整艘船都要遭殃的。”

但此时,卡琳娜已经大哭着丢下枪逃跑了,杰克顾不得她,那球体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帮不速之客了。

一张苍老,干瘪的女性脸庞从球体的正中央浮现出来,以沙哑的声音,诉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汤姆士,你在哪?求求你,抓住我的手啊……汤姆士,别让我独自听着那个声音……”

那女性的脸庞双眼无神,混沌污浊的眼瞳让人怀疑她根本无法看清四周的一切。

她祈求的声音十分柔弱,字里行间充满了让人怜悯的哀伤,尽管她做的事情毫无人性。

小怪们似乎被激怒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发出尖锐的叫声,扑向了门口的两人。

“好吧,这倒还省事了。”杰克拿起被卡琳娜丢下的欧米茄,或许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12岁的小姑娘还是太残忍了。

“这个给你,小心点,别让他们缠到你身上。”

杰克将一把短小的双管散弹枪给了露西,这把武器用来打击自愈能力枪的敌人有着奇效。

两位猎魔人很快的与餐厅中的非人生物战成一团,枪火与烈焰交相辉映,又一场屠杀开始上演。

杰克用欧米茄掩护露西上膛的间隙,而露西则用飞刃和威力强大的散弹枪弥补杰克身位间的空隙。

“左边!”杰克拉住露西的手将她甩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自己则让那个上前的怪物化为了灰烬。

卡琳娜缩在角落按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去听到那些尖叫和枪声,也不敢回忆起刚刚那触目惊心的场景。

对于战斗而言,勇气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杰克没有一点责怪卡琳娜的意思,倒不如说这是他乐意看到的。

“最后一个!”露西拔枪准备打爆最后一个守卫的身体时,枪的子弹却卡壳了,不过那怪物依然被杰克一剑捅穿。

“剑山!”数个剑刃撑破了它的身体,许许多多的头发散落了下来,球体的守卫被消灭干净了。

“结束了,怪物……”杰克拿出了剩下的六把匕首插在手上,它们带有的火药完全足以将她炸的一块完整的部分都找不到。

“汤姆士……是你吗?我认得你的气息!是你吗?那个猎人的气息。”

让人意外的是,女性的面庞没有像那些穷凶恶极的恶魔一般说着恶毒的话,而是对杰克的接近充满了惊喜。

“猎人的气息……?”杰克没有放松警戒,找了个安全的距离,试图询问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什么人?或者该问,你是什么东西?”

“你不认得我了吗?”女性的语气显得有些焦虑,黑色的球体也不安的扭动着。

“是我啊!我是琳啊!是你将我治好的,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说过会让我像其他女孩一样的。”

“这……”

露西被眼前的景象搞的鸡皮疙瘩止不住的往下掉,一个球形的非人怪物,却用着少女的语气讲着话。

“我不是汤姆士,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杰克好奇着,看起来,眼前的东西对自己的形态并没有认知。

琳:“那你是谁?”

杰克:“我叫杰克丶布莱恩,你为什么会……”

琳:“汤姆士在哪?”

杰克:“我不认得你说的汤姆士,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琳:“汤姆士在哪?我要和他说话!”

杰克:“他……他出去了,你暂时没办法见到他,他是你的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你才变成这样的?”

琳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愤怒:“这样是什么意思?我就这么被你们嫌弃吗?从开始就这样,你们所有人都这样!”

杰克悄悄的指示露西稍加推后,以确保安全。

杰克:“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试图理解你现在的处境。”

琳发出了一声冷笑。

“处境?这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吗?一个萎缩的,毫无价值的废人,即便我如何努力,你们都视为垃圾的废人。”

杰克:“我在试图理解你……”

琳:“收起你的伪善和谎言!我听的已经够多的了!你们肮脏的心理,下流阴暗的想法我一清二楚!汤姆士在哪!我要和他说话!”

球体似乎因为琳的愤怒变得膨胀,由头发编织成的触手不断的拍打着四周。

杰克不敢再问什么,慢慢的走到了露西的面前,让她压低声线,询问琳更多的事情。

露西十分小心的压低嗓音问道:“琳,你还好吗?我是汤姆士。”

“啊!汤姆士!亲爱的!你回来了!”琳的声音再次变得愉悦,甚至有些娇羞。

琳:“你没有让我失望!亲爱的!你真的让我摆脱了那些东西,这副身体一点都不会痛,我听你的话了,我遵循那个声音的指导,它让我看见了天空……”

露西:“你现在……觉得自己还好吗?”

琳欢快的回答道:“当然了!亲爱的!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如此轻快过!我现在就是一个欢快的知更鸟!”

露西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问道:“你变成这样已经多久了?你记得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琳:“是你啊!!亲爱的,我最爱的汤姆士,是你把我从病床上救起来的!你让我不用再忍受恶心的白色床单和消毒水的!汤姆士,我最好的汤姆士,你为什么不来抱抱我呢?”

“有人利用了这个倒霉蛋……”杰克皱着眉思考着,就在此时,黑球开始蠕动了起来。

琳:“最好的汤姆士,你在哪?已经多久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让我抱抱你好吗?我好冷,我好怕,那个声音在走远了。”

随后,黑色的球体“吐”出了一具尸体,那尸体上是被拼凑出来的,由头发缝合而成。

“那些尸块……是刚刚被她杀掉的人,鼻梁,骨头,眼睛……”

露西还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琳操控着头发将尸体缠起,欣喜若狂的“拥抱”了他。

“啊……你在这,你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了,答应我好吗?不要再抛下我了,我会做个乖女孩的,我们一直一起,我会支持你的事业的。”

琳流泪了,那张干瘪的脸流泪了。

“没有人理解你做的实验,就好像没人理解我一样,汤姆士,我知道那很孤独,就剩下我们了,汤姆士就剩下我们了……我们会一直一起的,好吗?”

“够了……”杰克也无法再忍耐了,一轮匕首齐射,直接引爆了非人非鬼的琳。

和露西的单纯觉得恶心不同,杰克的无法忍耐,源于他的愤怒,以及他曾经亲自手刃过的一个人。

曾经的某个时间,杰克接受过猎魔人协会的委托,狩猎过一个将灵魂献给了恶魔的“狂人”。

当时的杰克并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只知道它是一个舍弃人类身份和自尊的目标。

狩猎的过程十分的顺利,目标甚至没有反抗,只是大笑着,嘲笑杰克的愚昧无知。

直到杰克砍下他的脑袋前,这个癫狂而狼狈的人都依然执着于“连接万物的灵性。”

如今,看着眼前那个被琳拼凑出的尸体,老猎魔人才逐渐知道了一个血腥味浓厚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东方管理人 “你好啊,初次见面,杰克丶布莱恩先生,我是东方的管理人,凯伦丶加希尔,叫我凯伦就可以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高挑,优雅的女人,紫瞳,黑发马尾,五官精致高雅,如同按照最完美的比例雕刻而成的人偶。

杰克来到的城镇位于地图东方偏北的位置,此刻正值雨季,灰白色的天空飘撒着点点细雨,城镇微弱朦胧的灯光让此处看起来十分的寂静祥和。

而东方的管理人则撑着紫色的花边雨伞,拄着一把黑色的拐杖等候杰克等人多时了。

“额……你就是东方的管理人?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下船的。”

杰克打量着眼前的人,穿着暴力撑深紫色洛丽塔风格裙子,头戴带有紫色玫瑰的黑色斜边帽,简直就是所有上流社会的男人心中完美的名媛望族。

“是的,请原谅我无法行礼,先生,妾身的腿脚不太方便,离不开拐杖,至于为什么……”

杰克感觉胸口的口袋传来一阵炽热,他拿出了乔给他的船票,不一会儿,船票便在细雨中被紫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一个带着管理人权限的猎魔人来到妾身的管辖范围,妾身自然要调查清楚,是乔派您前来的,对吗?”

杰克:“是的。我是前来调查公国神恩骑士巴诺斯丶林恩的事情的,本来我们应该直达大城市的港口的……不过出了点意外。”

凯伦看了看从杰克身后的游轮仓皇逃窜的民众,又看到了匍匐在露西背上脸色惨白的卡琳娜,嘴角微微的上扬。

“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那群执法人员找我们麻烦之前,我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凯伦松开了伞,伞飞到了杰克与露西之间,杰克抓住了它,“那你呢?”

“不用担心。”凯伦微笑着说道,“只要妾身想,水就无法接触到我,请这边走,请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妾身会派人搞定邮轮上的事情的。”

三人跟着凯伦上了一架无人驾驶的马车,和杰克的马车不同,这辆车里宽敞,整洁,内部是用真皮和檀木组成的沙发和小桌。

马车奔跑在城镇的道路上,两位少女显得疲惫不堪,但又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无法合眼,眼中布满血丝,十分的憔悴。

凯伦看完了乔的书信,又脱掉了真丝手套摸了摸卡琳娜的额头,有些心疼的指责道:“你让她们目睹了相当糟糕的事情,这不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应该做的。”

“不……是我们想这么干的……不关……他的事……不关……”

露西在迷迷糊糊中昏睡了过去,船在大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在那期间,露西都是缩在墙角不敢睁大眼睛发着抖,连镇静剂也没有让她有些许缓解。

“……你说得对。”杰克理了一下少女的头发,眼神中写满了进退两难。

杰克:“不说这个了,那个老头,巴诺斯怎么样了?”

凯伦:“那位老先生?他的情况也不乐观,他遭遇的东西刺激到了他的过度自我保护,现在他的精神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没办法进行催眠和其他治疗。”

杰克将手定在下颚上,非常疲惫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沧桑挤满他脸上每一条皱纹所在的地方。

凯伦:“做这行的,是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的……”

杰克:“不……不是因为我遭遇的事情,那些恐怖的东西我早已习惯了,只是……”

天空逐渐从灰白坠入黑暗,浓厚的泥泞味与越来越密集的雨滴都在预示着暴雨将至。

杰克看着窗外,异乡的风景并没有给他点来一丝丝的期待,所有的高楼都将自己的一半藏在了阴影之中,就和公国,他的家乡如出一辙。

凯伦:“你很了解他,是吗?杰克先生?”

杰克:“……对,他是我们之间意志力最坚强的,他太聪明了,总是渴求着知识,就像恶魔渴求鲜血那样,他看到的,思考的,绝对不是我能够理解的,如果能有东西会让他都理解不了而陷入癫狂……”

杰克的嘴被自己塞住了,他的嘴唇都抖动着,感觉像缺了什么。

“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同为猎魔人,凯伦完全了解杰克此时所欲,递给了他女士香烟。

“额……可以吗?”

“拿着吧,先生们都有些小癖好,这点妾身还是知道的,不过妾身喜欢淡一点的烟草,希望你抽的习惯。”

老猎魔人几乎是颤巍巍的接过香烟,想起将自己的烟切成碎块的老顽固乔,简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杰克拿出火机为自己和凯伦点着了烟,一番吞云吐雾之后调侃道:“不知道现在换注册地还来不来得及。”

凯伦微笑着,充满诱惑的饱满嘴唇没有露出半个牙齿。

凯伦:“暂时先这样吧,剩下的到妾身的店里再做商议,还好最近在这里开了一家分店。”

杰克:“你还开店做生意?干什么的?”

凯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杰克先生,如果妾身和乔先生一样一直呆在混沌梦境中的话,妾身估计早疯掉了,嗯?我们到了。”

杰克叫醒了熟睡的露西,自己则背起了状态并不好的卡琳娜进到了一家名为“紫色蓝调”的服装店中。

杰克:“紫色蓝调?一个管理人开服装店真的没问题吗?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凯伦:“别担心,我只是裁缝,这家店的所有资产都是妾身的弟子所有,当然,只是裁缝弟子。快进来吧,雨快下大了。”

三人半信半疑的踏进了这个带着玻璃展示台的小店,伴随着一声门铃响声,小店中的灯自动点亮了,壁炉的炉火也开始慢慢燃烧。

“欢迎各位,来到妾身的城堡。”到了门口时,凯伦才向三人行了一个女士礼。

杰克看了一眼小店内部,这个两层的小房子简直就是所有女生公主梦的现实投影。

柔软的地毯,放着古典音乐的留声机,围在壁炉旁的舒适沙发,一个摆着各种华丽衣物的服务台和展柜,墙上挂着的照片都是待人发觉和共鸣的风景与背影,紫色的玫瑰被摆在了所有适合它的角落,配合着淡雅的灯光散发着幽香。

“我滴个龟龟……”

这句话是老猎魔人和红发少女一起说出来的,虽然老猎魔人在各个场合都能混的风生水起,但这个地方,估计有他好受的了。

“进来吧,到沙发上去坐着,妾身去给这个小姑娘准备一些药和能吃饱的东西。”

露西走了进去,但杰克却一头撞到了一个空气墙。

凯伦:“不不不……杰克先生,这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妾身的城堡不欢迎脏兮兮而且穿着品味糟糕的先生,你先上去二楼洗个澡,喷点香氛,换件衣服,我们再来讨论后面的事情,好吗?”

杰克:“我穿的有什么问题吗?”

凯伦:“抱歉,先生,但你对帽子和风衣的品味恕我不能苟同,模仿初代猎魔人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杰克扶着额头,在露西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十分不情愿沿着一条长满了紫色玫瑰的楼梯上了二楼。

“我说,是不是当上管理人的人都会变得神经质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欲望 直到听到了浴室花洒的水声,凯伦才放心的去准备其他的事情。

“稍等一会儿,妾身这就为你们准备些吃的。”

凯伦笑着走去了二楼的隔间,和所有事情都交给自身的力量的乔不同,露西能听到这位管理人亲自准备一切的声音。就连茶壶和茶杯都是她亲自端下来的。

“这孩子并没有大碍,只是确实被吓到了。”凯伦摘下了裙撑,温柔的照顾着卡琳娜,“不过也对,这确实不应该是你们看到的。”

“其实也还好,我能够承受的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东西要这么做。”

露西看着杯中微微抖动的红茶,沁人心脾的茶香和温热的口感让她缓过了些许。

凯伦:“这是常事了,要蛋糕吗?”管理人打开了原本空无一物的盖子,盘子上出现了色泽鲜艳的水果蛋糕和提拉米苏。

“谢谢……”露西没有感觉到惊奇,拿了一个草莓蛋糕,却完全没有食欲,只是干巴巴的继续喝茶。

凯伦拿出手帕擦掉了自己的口红,插起一小块蛋糕送进了嘴里,整个过程放在任何场合都显得十分的优雅和淑女。

“不需要去理解,亲爱的,毕竟你是个普通人,执念到了那种程度的人是很可悲也很可怜的,不管是沦落成怪物还是献身给了邪恶的存在,对于我们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凯伦轻念了一口红茶,将茶杯放在了盘子上。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为了一念,不择手段,总迫于现实无法选择却又不肯放弃,然后夹在中间将眼泪流干之后,就甘心化为魔鬼了,毕竟舍弃人性太容易了。”

露西:“你们……总是看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能坚持下来?”

凯伦笑了笑,反问道:“那你呢?你是为什么要选择跟着杰克先生的?你大可找到乔或者妾身帮你洗刷掉记忆,继续当个普通人。”

露西:“我……”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的露西,如果是登上那艘船上前的露西,也许还能够慷慨激昂的讲着自己的意愿,讲着自己是如何放心不下这两个人,讲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其实是多么的落寞。

可如今,雏鸟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风暴,它毫不犹豫的击碎了露西心中残存的些许侥幸,或许猎魔人可以解决很多的恶魔,可以粉碎很多的阴谋,但在大多数的结局中,他们都没有迎来所谓的胜利,只是下一个轮回。

“好了,不要再去想了。”凯伦走到了留声机前,带着手套拿出了一个碟片,喇叭上随即传来了节奏轻快的音乐。

“妾身也曾经像你这般犹豫过,些许能给你点意见,如你所见,如果要进这行,代价是巨大的,且极有可能不得善终……”

凯伦拉着露西的手,将一个月光罗盘交给了她。

“不过比起死在怪物的牙齿下,或者是死在被子孙围着的病床上,更加可怕的是夹在这中间,带着半吊子的决心间歇性踌躇满志。”

露西看着眼前这个成熟,韵味十足的女人,心里变得有些羡慕。

露西:“我……要怎么变得像你一样?你很强,对吗?你能教教我吗?教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猎魔人。”

凯伦:“妾身很乐意调教可爱的孩子,但前提是妾身能看到你的觉悟,而且在那之前……”

凯伦坐到了露西面前,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不自在的少女,越靠越近。

“在作为一个猎魔人之前,你是个女人。”凯伦的手在露西的脸颊与锁骨间游离着,神情兴奋,吐息迷乱,就像找到了新玩具一样的舔了舔嘴唇。

“作为一个女人,你应该对自己的欲望有所认知,不然你就不是完整的……”

“这……凯伦小姐……你在干嘛……不要……”纯情的少女被着突如其来的“袭击”搞的全身麻木,不知所措。

“妾身能从你身上闻到哦~那股被压抑的悸动,你喜欢的人没有回应你,很辛苦对吗?”

露西想要反抗,却感觉全身酥麻,使不上力气,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凯伦小巧的舔弄着少女的脖子,不时在耳朵旁吹气,露西能够清楚的闻到凯伦身上摄人心魄的芳香。

“不要……嗯……不要……”

就在露西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凯伦停手了,换回刚才的仪态端庄的形象坐回到沙发的另一边。

“怎么样?切身感受到了吗?欲望释放的快感?”凯伦继续吃着蛋糕,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们人生来就是不完整的,而欲望就是我们想要填补的部分,拥有欲望并不可耻,认识到自己的欲望能让自己更完整,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人,才能做到不卑不亢,勇往直前。”

“这这这……”露西双手捂住胸前,“这和我想要的有什么关系啊?我是想成为猎魔人啊!”

凯伦:“学会走,才会跑,体会到了摔倒的狼狈,才能学会优雅的步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管理人一看少女的神情便知她完全无法理解,于是说道:“掌控自己的一切,了解自己的一切,这是你现在要做的,我们不防从服装开始吧,稍等片刻,妾身为你准备好布料。”

凯伦愉悦的站了起身,就像一个为自己的洋娃娃打扮的小女孩一样开心,不过月光罗盘传来的异响打断了她的雅兴。

“……是乔,他传来的讯息,帮忙好吗,把窗帘拉起来,我来把等熄灭。”

杰克也洗漱完毕,穿上了一身凯伦准备的新衣服。

“好吧……好像挺像回事的。”

老猎魔人打量着自己的新风衣和带着束带的衬衫,以及得体不蹩脚的长裤,整体看来焕然一新,而且材质也十分的舒适和透气。

他在迈着昂扬的步伐走下楼梯时,正好碰到了在解读罗盘的凯伦。

罗盘沐浴在投过天窗洒入屋内的月光之下,沉重是钟声响起,一段蓝色的文字被折射在了墙上:

致所有的猎魔人同僚:

请在确认周围绝对安全的情况下阅读此信息。

近日,一股不明势力多次无规律的袭击猎魔人们,甚至闯入了猎魔人大厅,他们自称为神罚者,其目的尚不可知。

鉴于其战斗力强悍,且拥有使用圣格术的权力,现在此进行通告和悬赏。

任何猎魔人能够提供其相关资料者将提供高额报酬,建议在事件未有头绪之前,所有猎魔人不要单独行动以免遭到猎杀。

阿尔法12协议宣布执行,屠魔大厅转移,所有试图进入大厅的猎魔人必须接受身份调查。

——署名:饮血者乔

露西:“这是什么意思?阿尔法12号协议是什么?”

杰克放松的时间再次被剥夺了,嗅觉明锐的老狼也曾有过这个预感,但不曾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阿尔法12号协议,战争指令,所有的猎魔人不再被给予任务,进入备战状态,为唯一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如今的局势 深夜的小店中,孩提已经进入了梦乡,窗外的雨已经褪去,云雾外的月光却传来了如同噩耗一样的消息。

钟声消散,只剩下了店了的三人低头思索着,或者说,等待着。

没有孩提的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战栗声,战争开始了。

凯伦:“有点意思,已经好久没有人和我们对着干了。”

杰克:“真是太扯了,就不能等我退休了再发生这种事情吗?”

露西:“不是,这算什么?意思是我们要和那些神罚者宣战吗?还有混沌梦境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管理人拍了拍手,壁炉熄灭了火焰并分开,一条暗道出现,“要找一个更深的地方聊聊了。到妾身的梦境中来吧。”

说罢凯伦提着一盏提灯,走在了两人前头进入了黑暗的地道中。

杰克:“我还以为你们的梦境是相同的,怪不得乔不能把我传送过来。”

露西挠着头问道:“混沌梦境……是指像乔叔叔教堂一样的地方吗?”

杰克:“对,如果一个人一旦精神到达了超出人类思想高度所能理解的强韧,那么这个人就能创造出一个完全只听从自己意愿改变的小公园,那就是混沌梦境。”

凯伦:“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本来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管理人都是藏在梦境中的,不过就像妾身说的,那会把妾身逼疯的,日子都过得这么艰难了,妾身好歹也是个女人好吗?”

露西:“那能够袭击那样的地方,不就意味着敌人……”

“拥有同样程度的精神强韧。”老猎魔人将手搭在胸口,咬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回答道。

凯伦:“这个到不用担心,为了配合普通人的精神力强度,我们在平时调低了进入的要求,现在协议执行了,除非我们愿意,否则没有人有可能进来,我们到了。”

“我的该死的上帝啊。”

楼梯尽头的景象将老猎魔人本以为已经丢失多年的欢愉给强行拽了出来,露西则是拖住自己的下巴让它不掉下来。

“别这么惊讶,杰克先生,露西小姐,我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小癖好。”

管理人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她的声音回荡着,当所有的蜡烛亮起的那一个刻,她抓起裙角,再次行了一个女士礼。

“欢迎来到,妾身的工坊。”

这个正方形大厅按照高低顺序分为三层,三个面都有楼梯可以上去,每一层之间都是一个走道。

“这些武器……都是你自己做的?”

而每一层的的柜子中,都是形形色色,形态各异的武器,刀剑,枪械,盔甲,它们有的精细小巧,有的豪迈大气,无论是哪样,都似乎超出了目前市面上的认知,有着自己的独特美感和改进。

杰克:“这个是……弗莱尔帝国标配的黑骑士大剑,但它怎么是这个样子?”

凯伦走了过来,“啊,你说这个啊?稍作改进了而已,我知道,先生们都喜欢看起来剽悍的大刀阔斧,不过并不适合我们猎魔人需要灵活行动的准则不是吗?”

“所以你把它分成了两段?确实是高明。”

原本帝国标配的黑骑士大剑带有水晶引导的中距离射击火力,且剑身宽大,其长度优势适用于战场上的激烈对拼。

但杰克手上的这把则是分为两个部分的,一把细长的剑和巨剑原本的剑身,原本剑上的晶石被移植到了剑身上。

“这么做,是为了能有不同的模式切换,能够灵活作战的长剑只要直接插入这个剑身里,就能变成称手的大剑了,不仅如此,原本的剑身可以利用晶石的能量展开屏障,变成临时的护盾。”

杰克:“我滴妈呀......确实是高明,那这个u型的凹下的开口......”

凯伦:“为了让刺击更有破坏了啊,如果是普通的剑尖,在对抗有自愈能力的恶魔时效果就不好了,如果是这种剑尖,能在刺入时倒入空气,扯出肉体,最大程度限制自愈功能。”

即使是还在公国跟随六骑士共事时,杰克都不曾表现出如此惊叹,这里的大部分武器都有着各个国家所使用的武器的影子,但却又比他们更加的灵活,高效,致命。

杰克:“你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不对......移动的战争机器。”老猎魔人又拿起了一把大口径的黑色手枪,旁边的配套的子弹则是35cm14kg11mm的水银爆裂穿甲弹头。

凯伦对这个比喻似乎并不乐意,“这么形容女士是很失礼的行为哦,杰克先生,这只是妾身的一点小小的爱好罢了,况且,你身上好像也有比这些都更好的东西,介意让妾身看看吗?”

杰克没有犹豫直接交出了缄默者,这并不符合他一向谨慎的习惯,也可能是因为老猎魔人期待着管理人能再做改良。

凯伦:“哦......这可真是个迷人的艺术品。”

管理人拍了拍手,她的身后升起了一个摆满了各式工具和药剂的工作台,她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研究了起来。

凯伦:“我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能量.....是伊恩,那个古老的火山......这个武器将你的精神释放的能量实体化.......”

杰克:“是的,虽然我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但它确实很好用。”

凯伦:“它确实无限可解......不过......不是现在。”

杰克:“什么意思?”

凯伦:“它有缺陷,杰克先生,或者说是不完整,而且这种完整,似乎没有办法从工艺上弥补,你应该比妾身清楚才对。”

老猎魔人沉默了,他自然是清楚的,这把武器的极限并不是受限于它本身,而是受限于持有者的精神力。

“不必难过,杰克先生,虽然妾身无法体会到衰老的感觉,但那一定困扰你多时了。”

“......是的。”杰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正在一边挑选武器的露西,眼神中的羡慕早已是不言而喻的。

老猎魔人经验老道,处事精干,狩猎时毫不留情,可凡人终究是凡人,肉体凡胎不可能抵挡时间的脚步,曾经轻易能跨越的壁障如今却要气喘吁吁的爬过,曾经所有能反应过来的事情如今行动却跟不上。

“我觉得.....或许我还是没有资格用这个东西,如果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许能做的比我更好。”

凯伦:“我很想安慰你,先生,但我没办法改变这个现实,这把武器只会追随你,似乎是铸造者的意图,就连我都无法发挥它的力量。”

杰克:“那有什么方法吗?现在的我连回声的快驾驭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如果遇到了s级的恶魔,我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管理人笑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左脚移到了右脚的后跟。这个动作足以让杰克明白答案。

吞食恶魔,成为恶魔人。变得像他们一样。

“你早就明白了,不是吗?神不会赐予我们额外的时间,只有魔鬼可以,要么和魔鬼交易,要么将魔鬼吃掉、”

杰克·布莱恩,一个老猎魔人,一个能够清楚感受到时间流逝的普通人,又开始思考那个他已经无数次回答过的问题。

露西了下来,她也注意到了在思考的杰克,红发的少女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呆在杰克的身旁。

“不打算给他分担一下吗?”管理人和少女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不.....现在的我做不到。”露西摇了摇头,又望着杰克,“我相信他,他总有自己的答案。”

“真是可爱呢。”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杰克头一天狩猎的晚上。

他被自己的猎物所伤,生命危在旦夕,而他的猎物也没有好下场,颅骨被直接剖开了一个口。

在弥留之际,老猎魔人也曾听到过那个声音,那个极具诱惑力的低语,恶魔伸出利爪拂过他的脸,抠挖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逼着他,做出决定。

“是啊......恶魔人......强大,不老,不是,即使是无限制的使用回声也不会有副作用。”

杰克的猎物此时并没有死去,它抛弃了成见,眼下他必须依靠这个凡人的躯体才能活下去,他不断的诱惑着,用纯粹的力量去攻破杰克的防线。

但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这三十年来,它都没变过,如同黄昏时分悠悠的挽歌一般,一直一直都在杰克心中围绕着。

“不,那样的人,不是我,不是杰克·布莱恩。”

“你这样愚蠢的坚持己见,可是没有好下场的。”管理人和那晚的恶魔一样说出了同样的话。

“活到这把年纪,我已经对很多事情失望,但也对很多事情妥协了,但唯独这个.....我做不到,别误会,我没有排斥你的意思,凯伦,你们是英雄,是备受煎熬依然坚持不懈的人,只是我.....”

“够了。”凯伦伸手堵住了杰克的嘴,“不用再说了,足够了,足够了,去吧挑选几件称手的,随你挑。”

露西和杰克:“真的吗?”

凯伦:“没错,妾身还能帮你们调整一下现在的装备,包括那把号称死神拐杖的欧米茄。”

杰克:“你真的比乔大方太多了。”

“不,我并不大方。”管理员迈开步伐走了出去,双手放在后背左脚点地转了个圈,歪着头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心情好,有人说了中听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阿扎罗 一个世界有光芒,也就意味着有黑暗。

就好像无论是多么技艺高超,独具匠心的大师都无法让一栋房子的所有地方都能有阳光照耀一样,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也有着污浊的黑点。

某个幽邃的山谷中,潜藏这一个恶魔的据点,许多实力徘徊在A与B级之间的恶魔在这里圈地为政,遵循着他们邪恶的习性和本能生活着。

他们小心翼翼的躲开了军队和猎魔人们的搜索,只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下手,并且每一次都斩草除根,干净利落,被它们袭击的地方从来都是无人生还的。

岩石和枯枝上挂满了恶魔们的战利品,人头,残肢,某个蠢货的断剑,珠宝,甚至是一个染血的洋娃娃。

恶魔置于人类如同人类置于蝼蚁,它们大笑着啃食着,就像一幅温馨的家庭聚餐。

可这个来自地狱的种族,终究也无法逃避食物链的宿命,残暴的欢愉,终将被残暴所终结。

黑王之子阿扎罗正独自行走在众多血迹斑斑,死相各异的尸体之上,那些尸体都是他的同胞,或者说,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恶魔。

它们终究沦落到了与自己的战利品一样的下场,在死亡来临前看着火焰在燃烧。

黑王之子被封印了如此之久,至于到现在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并不能灵活自如的驱使。

“为什么.....阿扎罗,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他的前方,一个只剩下半截身躯的高大恶魔在地上吃力的爬着,脊骨断裂的切口拖出了长长的血迹。

“为什么?呵呵。当初背叛我,让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背叛?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效忠于你?恶魔之间的法则本来就是纯粹的利益.....啊啊啊啊啊!”

黑王之子一脚踩在了背叛者的身体上,他的脚爪扣入了脚下之物的肉体中。“恶魔们的法则是强者为尊,你没有遵守规则,那就成为我的食粮不是很合理吗?”

“你居然敢......吞食我们?”阿扎罗抓起了一脸恐慌的弱者,欣赏这它那完全被恐惧支配的表情,如同他的父亲一样残忍且愉悦。

“卑微的弱者,作为本王的食粮你应该感到荣幸。”阿扎罗直接捏碎了那恶魔的头颅,四溅的鲜血与周围的尸骸都被化作了死亡的洪流流入了黑王之子无尽的身躯之中。

“啊啊啊啊!”一声能够震碎山谷的咆哮冲天而上,所有的树木,河流,动物,甚至是天上的云朵都在为之颤抖。

王者坐回了用同类的骸骨打造的王座之上,黑色身体上的七个圣钉掉落了一个。

“还不够.......我也要更多......我太饿了......”

饥肠辘辘,却又永远不可能得到满足,这种贪婪到近乎癫狂的饥饿感早已随着血脉印刻在了他的心中。

可已经几乎没有同类是值得进食的了,古龙们也早已撤到了断痕山脉,那些古老的物种固然可口,可他们已经不同以前那样四分五裂,几乎不可能有机会。

“只剩下一种东西可以吃......”想到这里,阿扎罗极其厌恶的吐了口口水,就好像一个地位和名声极高的美食家不得不屈身在一家路边摊果腹一样。

它必须进食那些精神力强大的生物,而人类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一万个那样的东西,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能下口的。”

阿扎罗又逐渐暴怒了起来,他想起了那个耻辱,堂堂魔界皇子的他,被一个人类给囚禁了。

“艾瑞克·弗莱尔!”阿扎罗一拳敲碎了椅子的扶手,咆哮着喊出了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名字。

黑王之子无法忘记那个可憎的脸庞,他看起来阳光且俊朗,但他的战斗经验之丰富,下手时机之狠毒,根本不可能让人与他的联想到一起。

阿扎罗生气的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区区的人类可以在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击败自己,而是.......在交战的那一瞬间。

如果说恶魔都是残暴的化身,那么阿扎罗就是残暴的主宰,自从他的父亲陨落之后,黑王之子面对着几乎整个地狱的挑战,几乎所有的恶魔都想划分黑王的领土归自己所有。

于是,那个充斥着无尽杀戮的黑暗国度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阿扎罗击败了无数的伯爵和他们的军团,战斗过程之惨烈甚至上天空都下起了真的血雨,这场天空的哭泣持续了三天。

最终他成功了,他坐上了王座,将最强大的挑战者的头颅做成了自己的皇冠,率领百万之众,成就了自己移动的领土。

“一切都应该臣服了才对,可为什么......”

焦躁暴怒的魔王在事实面前冷静了下来,他已经面对过无数毫无人心的同类,可这个事实曾击碎了他高傲的自尊。

在与那个男人,在与艾瑞克·弗莱尔战斗时,黑王之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凌驾于自己之上的黑暗。

“那个眼神......不是卑微人类的眼神.......也不是贪婪野兽的眼神。”

当巨剑刺进阿扎罗身体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双鲜红的眼瞳中无尽的空洞,即便是野兽,都尚有一丝理智和怜悯。

可他没有,可那个男人没有,就像一个机器,一个真正的魔鬼,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愉悦。

一个恶魔遇到了一个人类,但那个人却让一个恶魔胆寒。

他还记得自己的军队是如何被瓦解的,无数的神情癫狂的人类在身上绑着炸药在他的队伍中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缺口,随后一轮卫兵阻挡着军队的进攻,卫兵身后的黑骑士无差别的狂轰滥炸,即使能够成功的抢占到些许的优势,可只要倒下的人尚有一丝气息,也会引爆炸药。

最后,晶石魔法阵竖起,阿扎罗原本能遮蔽天空的石像鬼手下被圣光击碎,全无还手之力。

如果将这场战斗比作两个人的殊死搏斗,那么艾瑞克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骨头,眼睛,关节,喉咙等地方去,且下手毫不留情,使尽全力,至死方休。

阿扎罗对这个人类的憎恨与否定无需多言,可内心的深处,魔王也在这么问着自己。

“一个人类......是如何做到的?他是如何拥有那样让魔鬼也退缩的眼神的?”

不过无论如何,黑王之子的征途还远未结束,限制他心脏的其余六颗圣钉全部掉落之时,他会亲自再与这个凡人一战,而这一次,他将势不可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鼠疫 “嗯……这个东西,比妾身想象的还要夸张。”

凯伦在工作台上仔细的端详着欧米茄,表情尽量不表现的那么惊讶。

杰克:“这是那个老家伙,巴诺斯的心血杰作,老老实说,我也没有见到过它的所有形态。”

“嗯……”凯伦抚摸着欧米茄如同kar98k一样的枪身,“和你手上的缄默者一样,这把枪也是为了兼顾所有的战场形态和敌人配置,中心的这个绿色晶石,是你们公国引以为傲的莫尔之风对吧?”

杰克:“是的。”

凯伦露出了深感幸运的笑容,“看来这位老先生确实对得起他的头衔和对他的评价,这个核心的部分能直接将子弹的威力加倍,而且能够减轻后坐力,主体部分的结构拆卸过后能够提供不同的部件。”

杰克:“对,根据他的说法,至少有超过120种功能,不过我拿走它的时候走的仓促,只拿走了一部分部件的图纸。”

“厉害,厉害。”凯伦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这简直就是,集贪婪之大乘的杰作,所有恶意的结合体,完全配得上欧米茄---古语中战争,这个名字。”

“但它的使用者不是这样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愚蠢的家伙。”

露西看着一旁的老猎魔人,他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丝常人应有的柔弱与怜悯,像一个站在战友坟前的老兵,像一个失去了挚爱的男人。

“......战争不会一个或者两个人被推迟,很多事情也不会因为一个或者两个人而改变,妾身觉得你还是尽早放下这些过去的幻影比较好,妾身可以帮助你完成更多的部件,不过那完全是妾身本人独创的设计,可以吗?”

“完全没有问题,倒不如说,那会更好。”

“不过这把武器似乎有这某种保险锁,似乎只有通过了某些认可的人才能够使用晶石的力量,而现在它认可的人好像是......外面的那个小女孩。”

“是的....她很单纯,像个小鬼一样,而这似乎就是它希望看到的使用者的品质。”

“真是可惜,不然妾身都想用这里所有的藏品和你换了。”凯伦抓起了欧米茄,晶石随即暗淡了下来,这是管理人不受待见的信号。

露西也好奇的握住了这把武器,晶石的光泽稍微明亮了些许,但依然没有到达完全的程度。杰克握住也是如此。

凯伦:“还真是充满讽刺的恶趣味啊,明明是最高效,最残忍的武器,却只有心思单纯如同孩子一样才能够使用。”

杰克:“所以我不会让她用,她没有承担这一切的义务。”随后他转头看着露西。“你也没有。”

露西则毫不在意,“老娘头铁,不行吗?”

管理人用玉手遮住了笑容露出的牙齿,“从某些程度来说,妾身还真是羡慕你,杰克先生,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一直陪在身边。”然后一脸兴奋的将手伸向露西的脸颊。而露西深感肉麻的闪开躲到杰克身后。

“好了,聊天到此结束,带我们去见巴诺斯吧,他现在在哪?”

凯伦将一副地图交到了杰克手上,“他的精神状态太糟糕了,承受不起梦境的需要,妾身让手下最可靠的猎魔人暂时把他安置在了这里,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完毕了,大可把那个小女孩留在这然后自己去,妾身也需要一些帮手。”

“帮手?她可只是个小鬼,能帮到你什么?”

“帮妾身......提醒自己。好了,走吧杰克先生,战争就要打响了,我们必须要在情况变得更糟糕之前,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愿月光保佑你。”

管理人轻拍手掌,周围的藏品柜便全部缩到了地下,四周的墙壁也在收缩,最后什么东西都不剩下,只有一个大门移到了两人的面前,杰克将帽子按在胸口表达感谢后打开门离去,门的另一边则是原本的“紫色蓝调”的门口。

“学别人装大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确定要跟来吗?”临行前,杰克最后问了一次红发的少女,

“我也是会学习的,至于上次......只是个意外。”

两人趁着夜色坐着马车离开了城镇,前往管理人所指示的地方寻找线索,而梦境中的管理人则端坐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

“好多东西,杰克先生,好多蠢蠢欲动的东西在暗处,而且......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凯伦放下了茶杯,升起了一个梳妆镜,简单而又郑重的给自己补了个妆。

“妾身可是很讨厌藏在暗处的老鼠的。”凯伦推开门来到了店中,给卡琳娜盖好了被子,将店门口的告示牌翻到了close那一面,带着拐杖也走了出去。

凯伦独自行走在黑夜的小巷中,好让她的猎物们可以慢慢的跟上她。

在路的尽头和开始的地方,许多双血红色的双眼出现在了那里,凯伦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或者说对方是什么,但管理者读到了杀意,闻到了血液横流的恶臭,这就已经足够了。

“欢迎你们,陌生人们,妾身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不过能让妾身解除限制就说明了你们的来意了。”

对于凯伦而言,战斗是庄重而体面的事情,可她的对手并不是这么想的,一张血盆大口从凯伦的背后直接袭来,但随即被切成了肉块。

“这样对待女士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先生们?”

凯伦将手杖变成了战鞭,原本用来助步的工具变成了放血的利器。

黑暗中的东西也逐渐显现了出来,它们全是人形,长着狼的脑袋和野兽的皮毛。

“狼人军团......暗夜的利爪......你们本来不是猎魔人的敌人才对,不是吗?”

又一个狼人袭来,凯伦侧身闪躲,用战鞭直接勒下了它的脑袋。

“回去吧,你们不是妾身的对手的,对于狼族来说生命也应该是宝贵的不是吗?”

“吼……你们……不该知道这些东西。”

黑暗中一把嘶哑嗓音穿了出来,随后便是兽爪的敲击声。

凯伦:“不该知道什么?看来你们身上有重要的情报啊?”

“上!”所有最精锐的狼人战士,暗影守卫们一拥而上,在月光下的钟声中执行着主人给予的使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狼人 即使是一个世界的人类,也会因为信仰,地理位置,生存模式而变得各有不同。有些时候,这些不同显得人类这个种族更加的精彩纷呈,但有的时候,这样的不同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就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与自称为群山之子的麦克维尔人一样,为了躲避战乱和饥荒,最终逃到了东方的大陆上,但他们并没有遇到如同伊恩火山一样的自然馈赠,而是遁隐森林中,以那古老的生灵---狼神芬里尔为信仰。

他们在漫长的历史中最终选择了回归兽性的怀抱,以野兽的血液作为笔墨书写着徘徊在人与兽之间的模糊界线,并最终获得了能够变成为野兽的力量,他们便是沃尔伏特的子民们,拥有着野兽内心的人类。

经管四个管理人已经不被允许见面,但每一年大雪压断枝头的深冬中,他们还是需要通过一些方式来开会决定关系到人类整体的一些大事走向。

“现在开始开会,此次的会议主持者是我,起立吧。”

主持人的声音刻板而又冰冷,曾经,四方的管理人是同甘共苦的莫逆之交,而自从他们食用了恶魔的身躯之后,身上的使命便不再允许他们再拥有对彼此的依靠。会议的陈述必须客观而完整。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暗的梦境中,四方的管理人会仔细的聆听每一个人的报告,并在最后就提出的建议做出裁定。

食肉者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进行投票决议,是否将沃尔伏特的狼人视为需要保护的人类。我持反对意见,那些长着兽皮的人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留着是很大的威胁。”

饮血者乔:“我反对,他们的样子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他们和恶魔只有一线之隔。”

碎骨者凯伦:“我支持,他们虽然兽性占多数,但他们还能学着其他人类穿衣,写字,他们有自己的文化,只是我们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罢了”

吞心者:“我反对。”

食肉者:“吞心者,给出你的反对的理由。”

吞心者有些呆滞而冷漠的回答道:“不做解释,只是持反对。”

食肉者:“好的,猎魔人的活动范围已经更新,有关沃尔伏特的所有任务将不再被指派,接下来的提案投票是,是否将沃尔伏特的狼人种族视为威胁并进行剿灭,我选择赞同。”

碎骨者凯伦的语气也变得冷漠了起来,“反对,我们是猎人,不是杀手或者屠杀机器,我无法去杀害我认为是人的生物。”

饮血者乔:“......我.......我弃权。”

吞心者:“反对。”

食肉者有些不高兴,“吞心者,请给出你的意见前后矛盾的原因,这次我们不能接受你不解释。”

而后,黑暗中沉静了很久很久,三个管理人站着等待着,可吞心者迟迟没有发表意见。

食肉者义正言辞的警告道:“给出你的理由!吞心者!不许在会议时做任何其他事情!”

恍铛,滴答,滴答,恍铛。

吞心者放下了锯肉的刀刃,三位管理人听到了骨头敲击的声音。

“他们......还很有研究价值,我还需要更多的研究才行。”

乔和凯伦都心头一紧,吞心者在他们之中是对一切的先兆最为敏感的人,而这一次会议要讨论的内容,他又早已领先一步了。

“想不到作为唯一一个投了反对票的人,妾身居然是第一个遭到你们袭击的。”

这样充满讽刺意味的安排,也没有阻挡凯伦无情的“舞步”,毕竟她已经给予了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碎骨者在狼人的猛烈攻势下翩翩起舞,鞭锁的伴随着她悠扬的身姿为她的敌人送去一个又一个无情的生命休止符,狼人们在深林与山间历练出来的引以为傲的兽性和敏捷在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女士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此时屋内的卡琳娜也被打斗声吵醒,小女孩寻声赶去,在一边的角落目睹了这场看似惊险的单方面屠杀。

凯伦的步伐轻盈而飘忽,手中的战鞭变化莫测,狼人们对于使用刀剑和枪械的敌人了若指掌,可面对这样一把武器,这样的一个敌人,自诩为战斗专家的它们也只是能像遇见巨蟒的倒霉青蛙一样任人宰割。

“闹剧该结束了,先生们。”

凯伦一个转身,收回了在空中肆意飞舞的战鞭,在那瞬间肢解了数个敌人,而没有沾到一滴血。

一旁的小女孩再次为一个英勇善战的女士所折服,心中涌动着渴望成为那样高雅的屠杀者。

“上帝保护......”平日的战斗中,凯伦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弄脏衣物,对于男士而言,女人对衣物的执着一直都是个迷,更何况那是凯伦自己精心设计的。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慌张的检查自己的全身上下有没有沾上奇怪的污渍(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杞人忧天。)而是郑重其事的,向倒在地上的猎物鞠了个躬。

“真糟糕.....本来应该留一个活口的,但他们还真是把妾身给逼的有些紧张了。”

但不一会儿,本来正在懊恼着的凯伦看到了“希望”,所有狼人的血逐渐的聚集了起来,流入了一其中一个狼人的身体中,它慢慢的爬了起来,切开的身躯也开始愈合,它的利爪和身体被狼血所覆盖,且肌肉暴增。

“啊啊.....这倒还真是让人钦佩,即使融合了所有的灵魂也想要杀掉妾身吗?看来还是挺有思想觉悟的。”

狼人武士伸出鲜血加持的爪子,发出了野性的咆哮,不过在那之前,凯伦用一个嘘的手势隔绝了声音的传播,“扰民可就不好了。”

“你们.....人类.....从来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狼人以翻倍的速度冲向了凯伦,管理人甩出鞭刃却被鲜血盔甲弹回,自己险些被一抓撕开了肚子。

“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这就是你们来袭击我们的理由吗?还是说,这是你们和恶魔交易的条件?”

“恶魔?呵,谁才是恶魔.....”狼人追着凯伦宣泄愤怒般的连环爪击,“还不一定呢!你们这些!伪善的败类!”即使没有说明情况,凯伦都能感觉到完全不可能妥协的敌意。

“......好吧好吧,先生们。”凯伦望着留着口水,怒目圆睁的狼人,一边说话,一边闪躲着。

“虽然妾身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嫁祸和挑拨的诡计妾身也不是没有背锅过,如果你觉得这能让你好受些妾身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们还是很有必要交代一下.......”

凯伦一跃而起,站在了一个煤油灯柱的顶上,狼人本想追击,谁知管理者细手一挥,他的鲜血铠甲和利爪都被瞬间切烂了。

“你!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呵呵”凯伦提起手臂,狼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数细小锋利的钢丝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绑在了他的身上,而且紧紧束缚住了他的关节使他动弹不得。

“当然是让你听话一点啊,先生,现在,你们可以交代一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控诉 “妾身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为好,这些东西可不是绑住你这么简单。”

狼人的鲜血顺着钢线缓缓的流出滴落在了石板路上,随着凯伦渐渐的握紧手掌,她的敌人不断的发出了凄凉的哀嚎声,但没有人会听到。

这里是管理人守护的地方,凯伦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熟睡中的居民们顶多因为房屋的些许震动翻个身。除了在一旁小女孩,根本没人知道发生的一切。

“妾身可以吧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给扯出来,但我不希望要用这样的方式逼你合作,先生们,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的,妾身大可以放你走。”

“呵呵呵……呵呵。”狼人发出了不屑的鼻息,缓缓的质问道:“你很享受,对吧,在屠杀我们的时候。”

“妾身虽然杀孽深重,但从来都不是为了满足私欲。”

“呵呵呵……伪善的怪物。”狼人努力的抬起被勒紧的头,试图用紧合的尖牙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传达出最后自己所有的恨意。

“呐……人类,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为私欲,你敢说,我们连碰都碰不到你的就被你杀掉的时候,你没有快感吗?你没有兴奋吗?”

凯伦:“打不过就想打道德绑架牌吗?”

“呵呵……我可没说我不和你们一样,这才是我们最厌恶的地方,我们这样低劣的血肉造物,此生就只有为了这种愚蠢的欲望行进着,流着血,渴望谢,以为了生存这样的堂而皇之的理由,之后不断的重复着杀戮的过程直至死去,更加讽刺的是,我们居然还以此为乐。”

“你要怎么否定自己是你自己的事情。”凯伦原本客气礼貌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

“妾身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妾身的事情一向都是有分寸的,连为生存而战斗都觉得可耻,那你的存在就不会被允许。”

“呵呵……那终究只是我们这些低等生物所欲的事情。你根本就没有看到过……真正的伟大存在。”

“伟大的存在?给妾身说清楚,是恶魔吗?它们蒙蔽了你们?”

“伟大存在不是我等卑劣之物可以面见的,”狼人重重的喘着气,不时传来狼般的咕噜声。

“我说过了……我们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不合理,这不公平,这一点也不公平,我们就这样被禁锢在了这种血腥下等的轮回中,徘徊在杀与被杀的惶惶不可终日。”

凯伦:“所以呢?那个所谓伟大的存在给你们开了什么条件然后你们这么趋之若鹜?让你们获得永生?还是让你们成为神明?”

“一个大海……”

“大海?”

“苍白之王……伟大的无上,待它破茧而出,降临于世时,我等即将干枯的水滴将流入大海,融入无尽升华的宇宙之中……”

狼人变得神情恍惚,不断的摇着头喃喃自语。

“苍白之王啊……请拯救我们,拯救干瘪而枯萎的水滴,拯救这个腐败残破的轮回……打破这个早已偏差的梦境,用你遮蔽天空的身体去宽慰我们……”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凯伦感到疑惑之时,忽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刺进了她的心中。

“这是什么……”

管理人扶着脑袋,感觉全世界都在颠倒,变形,崩坏,这种压迫感远胜于她吞噬的恶魔所给的精神压力。

凯伦将全身都交给了拐杖支撑,她感觉五官都在涌出血液,肺部的空气都被抽干一般的窒息感。

一旁的卡琳娜也收到了影响,毫无承受能力的小女孩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睡吧……你的路还很长。”

在朦胧中,小女孩感觉到了自己倒在了一个柔软的膝盖上,卡琳娜挣扎着想抓住那个人,至少,看清那张脸。

而她看清了,是他,是那个白色头发的男孩,那个让她开了第一枪的人,那个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你……为什么……”卡琳娜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可只摸到了一个黑色的猫。

男孩知道卡琳娜想问什么,但没有回答。“睡吧,你的时候还没有到,等你看清了我要你明白的事情之后,我们再聊其他事情吧。”

小女孩倒下的声音唤回了管理者的理智,凯伦意识到了“大海”的深邃黑暗,那绝不是这一个位面的生物能够理解的地方。

“不要……小看妾身了!”凯伦狠狠地敲打了自己的脑袋,紫色的古老纹路爬上了她的身体,她的实力被允许解除到百分之九十。

当她回望狼人的时候,沃尔夫特的子民早已变成了非人的模样,凯伦看到了那个混合物身上有着千张面孔在嚎叫,有千双血手在挣扎着乱挥。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海?别开玩笑了!”

管理人挥刀切断了那些手臂,一往无前的和那个强大的意志抗争着。

“妾身守护的东西,妾身舍弃了人类之躯的理由,妾身在不老不死的岁月中遭受的折磨,岂是你!能够!轻易否定的!”

一直以来,凯伦丶加希尔就用着这样的当时提醒着自己,华丽的衣着也是,繁琐的礼节也是,精致的武器也是,这个忍受着远离社会寂寞的女人,一直都在文明的角落中寻找着残存的自我。

“妾身承认……你很强但……”凯伦的身体放出了闪电,紫色的恶魔之翼在光芒中得到了解放。

“你!踩在了妾身绝不让步的底线上!第四回声!万千雷鸣!”

一道巨幅的闪电风暴将昏暗的天空变得亮如白昼,管理人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击将敌人轰成了粉末。

“或许我们遵循的东西在你看来毫无意义,但妾身……可不管你的感受,有本事就再踏进来试试看啊!”

凯伦的警告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没有咄咄逼人的威胁,没有毫不在意的嘲笑。

这其实便是一种最让人绝望的回答,管理人在使出绝招时根本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维持隔声结界,但夜晚依旧安静。

苍白之王仁慈的怜悯了这个恶魔人想要维持的体面。

凯伦摇晃了一会儿才勉强重新站立了起来。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砸到了她的脸上。

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即便能赢得与神罚者们的战争,后面也还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凯伦笑出了声,因为也只能笑了,她抱着卡琳娜回到了店中,重新为小女孩盖好了被子,自己独坐在沙发上睡去了。

“妾身累了……祝你好运,杰克丶布莱恩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何以与君识? “若太阳不愿照耀吾辈。”

“则吾辈将以黑暗为明灯。”

“进来吧,同僚。”杰克面前的生锈铁门被打开了,一个猎人衣着的男人将二人揽进了屋内,探着头再三确认外面安全之后方才关上了门。

“辛苦你们不远万里的跑到这里来了,我叫希莫斯,那边那个玩硬币的家伙是彼得。”

在郊外一间不大的杂货间中,凯伦麾下最可靠的两个猎魔人终于等到了前来了解状况的杰克。

与一般的猎魔人不同,希莫斯和彼得是专门处理突发事件的应急组。

两人皆持有管理人特制的武器,喜欢重火器的彼得使用着威力如同炸药一样的火焰巨剑,而希莫斯则是更加喜欢枪械,管理人为他做了一把附带有宽大刀刃的手炮。

彼得对二人的到来表现的十分冷淡,只是在门开启的那一刻握住了自己的武器,见来人是同僚之后便坐回了一个木箱上继续摆弄手中的一元硬币。

希莫斯:“那家伙不太喜欢说话,请见谅,没有人跟踪你们吧?”

杰克:“放心,这点事情还是有意识的,我叫杰克,这个小鬼叫露西,闲话少说吧,那个老头子现在在哪?”

希莫斯用拇指指了指地下室的楼梯口,在残旧变色的楼梯间尽头,有一个被加了三重铁链锁死的大门。

希莫斯:“抱歉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他的叫声实在是太恶心,而且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露西:“他那是怎么了?”

老猎魔人并没有急着问,眼下还有一个顾虑:“当初在现场发现他们的人呢?目击者都处理好了吗?”

希莫斯:“这个你可以放心,所有目击者和在场的人都已经施以记忆删除了,据说他还是你们那边的大人物是吗?”

杰克挥了挥手掌,试图驱散木箱和胶漆混合的刺鼻气味,露西则站到了偏向门口的位置。而眼前的两个猎魔人并不在意,似乎是因为已经等待了太久了。

“嗯,是吧,毕竟他习性古怪,很多时候做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本来每次谈论到这里,杰克总会放松他的脸部神经,真正意义上的被逗笑一样的发出沉闷的笑声,然而那些看起来欢乐而又滑稽的时刻,才让这个可怜人的遭遇被无限放大。

在公国中,睿智者巴诺斯是唯一一个需要公国的元老们“特殊照顾”的人。

并不是因为他是没有太多实际战斗力,也不是因为他年事已高,而是因为他在满足自己的方面总是不择手段,且总是带来千奇百怪的麻烦。为此,长老院从出台过一套非常详细的规定。

关于不允许神恩骑士----睿智者巴诺斯丶林恩做的事情:

1,不许未经许可擅自离开公国的管辖范围。

2,不许将统御者的权杖换成木棍或是其他东西,就算是做研究也不行。

3,不许偷偷的搞募捐筹款为自己攒集路费,也不可去捡许愿池的硬币来当路费。

4,不许和任何人谈论起公国的机密,然后再和他说这只是小说的虚构情节。

5,遇到熊的时候装死是没有用的,遇到恶魔时也是,这样的谎言不能使新手骑士安心,只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6,不许!偷偷的拿走坚毅者亨利的酒!老东西你再敢试试看?我下次肯定打断你的腿!别以为我不敢!------亨利注

7,不许再造出一颗天空之树来。虽然是很好看,但没有人会想看到自己的房子突然被一颗大树顶起来挂在空中。

8,新生问问题是好学的提现,可以不回答,但请不要用在山崖上倒立一天就可以思考能力突飞猛进等不切实际的理由打发对方。

9,不许周期性的偷偷检查其他神恩骑士的身体情况,附注:我也不想看起来和一个小女孩一样的好吗!收起你的好奇心!——谦逊者艾维妮卡。

10,不许跑到街上大喊敌袭!你不是个街边的老疯子!你是神恩骑士!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行行好,因为你的一时兴起这个月已经造成了三次大堵塞了!——元老院长老

11,我们不会再为你扩建你的院子了,那些奇珍异兽不是稻草和逗猫玩具能够驯服的谢谢!

12,如果你需要人体实验的材料,我们会给你送去死刑犯,请不要用自己,或者其他不知情的人实验你的药水。

附注:天哪!好心给个人看着那个老人家好不好,他又用能让人迷幻的药剂让那些熊孩子们带着披风在屋顶上放飞自我了!

(接下来的13至xx条不再展示,详情请看律法第八卷。)

“我能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小心点,也要快一点,我们扣了他所有的武器,他的名号很响亮,留着他公国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杰克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不敢去回忆起关于巴诺斯的一切,这会让他分神从而错失该有的判断。

杰克:“露西,在这等着,里面的人是我的朋友,姑且,让我和他叙叙旧吧。”

露西一旁没有说话,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万事俱备,老猎魔人咽下了一口唾液,解开了绑在铁门上的铁链,打开了早已有些许变形的铁门。

“巴诺斯?你是吗?是我,杰克!”

为了不让神志不清的睿智者对自己的到来感到紧张和敌意,杰克连开门都变得格外小心。

“杰克……杰克丶布莱恩?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大海里漂浮的船只吗?”

巴诺斯原本就让人捉摸不透的说话方式此时变得更加的怪异,原本已经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巴诺斯蹲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不断的用脑袋轻撞着墙壁。

“对,是我,没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在这里再见,你还好吗?你能看清我的手指吗?”

杰克拦住了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早已接近崩溃边缘的旧时战友,实在不再忍心看到他如今的样子。

巴诺斯:“大海……深邃,黑暗……他们就在深海里……他们伸开手,就可以融入天空……呼吸如同风暴……鼻息如同死者的归宿……他们……”

“别这样,巴诺斯,看看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东西?是恶魔吗?sss级的吗?它对你做了什么,别抖,放松,巴诺斯,看着我好吗,看着我。”

杰克使劲的按住了巴诺斯的脸许久之后,睿智者散乱的目光才渐渐的有了焦点。

巴诺斯的嘴抽动着蹦出了几个字:“……杰……杰克?”

杰克:“是我,老朋友,是我……告诉我好吗?是谁干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了在自己记忆中有过的面孔,这个年过七旬的老人便突然和个孩子一样痛苦的啼哭起来。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下来好吗?先不要去想。”

老猎魔人在身上摸索出了两小片吗啡,“别去想先了,来,这个会让你好一点。”但巴诺斯疯狂的摇着头,看来有意识的拒绝。

巴诺斯:“杰克……我……我看到了那个东西……大海,大海深处……”

杰克:“什么大海?你是说真的大海吗?”

巴诺斯抽泣着挤压自己的脑袋,“这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我做的研究,我们做所的一切!大海,太深了,苍白之王,他们将大海倾泻在我们身上。”

杰克:“白王?是和那些其他恶魔之王一样的存在吗?”

“我说了那没有意义!”巴诺斯懊恼的流着泪水,瞳孔因为恐惧而无限放大着。

“我不该知道的……我不该知道……上帝啊……救救我……大海,它在看着我们……在每一个角落……”

露西不安的看着杰克进去的门口,虽然没有进去,但穿出来的几句模糊话语就足够让人胆怯了。

希莫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现在的状态算是稳定了,你真该看看我们把他从那个岛上拉回来时的样子。”

彼得依旧一言不发,硬币在他手指间飞舞跳动着,好像他来到这里就是来干这个的。

红发少女有些不适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睿智者的声音是在太过凄厉,足以抹除所有对他经历的好奇心。

“他这是……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了吗?有什么东西能够把人吓成这样?”

希莫斯:“你是新来的吧?”

露西:“额,算是,有什么问题吗?”

希莫斯默默的点着了一根烟,也给彼得递了一根,这时彼得才收起了在食指上旋转的硬币,加入了吞云吐雾的行列。

少女皱着眉头拒绝了希莫斯的烟,心想:“妈妈说得对,男人总会有戒不掉的东西。”

抽过一口之后,希莫斯才将自己的看法夹在了自己的眼神中传给露西,不过这样晦涩难懂的方式只有过来人才会懂。

“杰克带你进来的时候应该告诉你的。”希莫斯吐出了一个环形的烟雾。

“我们猎魔人,只要管杀不杀,动不动手的事情就好了,我们接触到的都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不要总是试图去找一个理由或者原因来完结一次狩猎,懂我意思吧?”

露西并没有太理解,搪塞的回答着,此时,阴沉的彼得才舍得说话了。

“意思就是叫你该做的事情就做,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也别去找,有很多事情自有它被隐瞒的理由,别被好奇心害死,菜鸟。”

希莫斯:“可以啊,兄弟,难得有一次说话这么简洁明了。”

彼得丢下了烟蒂,继续把玩他的硬币,不再出声。

希莫斯:“原谅他,他一直都这样,说到哪来着?对,他说得对,有很多东西,让它们埋在看不见的地下烂掉就好了,如果要把它们挖出来,你就会失去一个原本很好的土地,而且得到一个腐臭的答案。”

希莫斯又看向了那扇门,“就好像他一样。”

露西:“你的比喻……感觉还挺形象的。”

“如果你和这样的家伙待久了。”希莫斯指着彼得,“那我估计你也会和我一样。”

彼得还是没有说话,仿佛手中的硬币就是一切,他就是上帝。

杰克走了出来,抬着失去意识的巴诺斯,三人见状上前询问情况,而杰克都没有回答。

杰克跪下了帽子道谢:“谢谢你们照顾他,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但还想再请你们在帮一个忙。”

希莫斯:“没问题,什么忙?”

老猎魔人的眼中闪烁着导火索的光芒,他快要被点着了。

“带我去那个岛,我要去亲自会会那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敌袭 “嗯……嗯。”

卡琳娜顶着嗡鸣的脑袋再次醒来时,屋外的夜晚依旧静谧,只有路灯还在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用微弱的灯光照亮着城镇漆黑的石板路和灰白的楼房。

“这......发生了什么?”小女孩无力的看着天花板,踢开了被子试着让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迷茫的身体在许久之后才慢慢的恢复了运转,就好似一个过热的机器一般。

“露西姐姐......杰克叔叔......”等到卡琳娜天旋地转的大脑终于平稳了之后,回忆才开始输入她的脑子里,船上的东西,那场可怕的厮杀和苍白之王的低语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记忆中枢。

“你们在哪,我怕.....”随着回忆愈发清晰,精神上的痛苦也接踵而至,小女孩惊恐的失声痛苦着,蓝色的眼眸穿过泪水和窗户,无助的凝望着无情的黑暗。

若非老猎魔人和露西的可靠,以及能够舒缓压力的紫色玫瑰谧人心脾的芳香,这个卷入了如此之多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的女孩可能早就咬着指甲,抓断自己富有光泽的金发成了下一个巴诺斯了。

夜晚还远未结束,大约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卡琳娜终于放弃了等待天明的想法,因为她没办法停止对沙发下,门后面,以及壁炉上等所有看不见的地方的可怕想象。

卡琳娜垫着脚试探着在尽可能远离沙发的地方落脚,随后绕过茶几,看到了依靠在高背椅上的凯伦。

管理人将银色的马尾放下,重新将头发梳成了一个整齐的发髻,低低的盘在脑后,一丝都不乱,而且衣服也换成了黑色的礼裙,如同一个出殡的夫人一样庄严肃穆。

“凯伦姐姐,你怎么了?醒醒好吗?”摇晃了一会儿之后,卡琳娜强忍着泪水,颤巍巍的用手穿过黑色的面纱放在了管理人的鼻子前,幸运的是,依然有温热的鼻息打在了她的手上,小女孩心中的负担减缓了许多。

直到这时,卡琳娜才注意到了茶几上的紫色信封,显然是凯伦为了她而准备的,在那信件旁有一碗热腾腾的南瓜浓汤和几片面包。女孩打开了信件,里面的内容如下写着:

亲爱的卡琳娜小姑娘:

抱歉,在你醒来的时候我可能没办法陪在你身边,外面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妾身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如此强大的能量了,身体和精神都有些吃不消,需要暂时休息一下。

不用担心妾身,如果可以,请不要尝试移动妾身,这身裙子是非常柔弱的。也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如果你在晚上醒来,如果有危险,请到壁炉后面去,妾身为你准备了一个用于躲藏的梦境,它由你的意识支配,但能力有限,你可以想象一个城堡或者庄园,但不要去食用里面的东西,也不要将那里的东西带出来,因为它们是不存在的,抱歉孩子,我不得不和你说这个事实。

如果没有意外,妾身应该会在第二天的正午醒来,做个听话的小姑娘,如果你出来什么事情,妾身无法想象杰克先生和露西小姐脸上的表情,你也不愿看到他们伤心对吧?

第一次做南瓜汤,希望你会喜欢。

你暂时的监护人:凯伦·加希尔

卡琳娜如释重负的将信纸放回了原处,夜晚与内心也都明亮了些许,小女孩吃力的推来一把椅子靠在凯伦身边,然后嘟囔着嘴开始吃着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的南瓜浓汤。

如果能就这么平静的度过夜晚,直到第二天的黎明,那是谁都想看到的结果,可管理人释放的力量如同滴入大海的鲜血,鲨鱼终将如期而至。

“那是?什么东西?”卡琳娜原本放松的内心因为窗外的一对视线再次紧绷了起来。

那个传教士模样的年轻男人就像凭空出现的,毫无预兆的,如同在空气突然凝结出来的一样,站在了店门口,静静的看着窗里的两人,神经质地推了推鼻子上的圆框眼睛。

没有办法看到对方的眼神,但小女孩完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盯着男人的眼睛,屏着呼吸将盘子悄悄的放在一边。

“你好啊,东方管理人。”高瘦男人将一本圣典按在了胸口,从背后拔出了一把两边带有弯曲刀刃的弓弩,直直的瞄准凯伦的头部。

“危险!”小女孩推倒了凯伦的高背椅让其躲过了穿过玻璃,能轻松在墙上开一个小洞的箭。

“哟,看来刚刚的能量确实是你爆发出来的,现在居然变得毫无抵抗力需要小女孩来保护了吗?本来是来收集数据的,想不到可以直接带一个管理人的人头回去,啊……吾主的荣光……赞美您。”

男人几乎是沉醉在胜利中一般的说着,可当他打算进来取走他的果实时,施有结界的门把手直接将他的手炸断。

卡琳娜探出头:“是凯伦姐姐的结界!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了!”

“啊……十分抱歉,吾主。”男人几乎是满怀歉意的看着自己血肉模糊,被烧成焦炭的右手,“我不该的意忘形,感谢您的提醒,我赞美您的仁慈。”

男人毫不在意的狞笑着与卡琳娜对视,右手的血肉在小女孩的眼前慢慢重塑,重新回到了能够让人绝望的灵活。

卡琳娜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这怎么可能?他修复了?”

男人推后几步,从圣典的书页中幻化出了一把加大号的弓箭,哼着歌给它装上足以将整个“紫色蓝调”爆破弹头。

卡琳娜飞速思考并行动着,这个时候再尝试唤醒凯伦他们两个都会葬身于此,小女孩果断的选择拖着沉睡的管理人爬向壁炉的位置。

“吾名,圣伯多禄,奉无上圣主之名,执行对所有异端愚人的刑罚!汝等肮脏的存在,不配享受上帝仁慈的拥抱!”

神罚者狂热的弩箭打破了夜的安宁,惊醒的梦中人们惶恐的看着爆炸引发的大火,紧挨着彼此害怕着自己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但多禄不在乎,倒不如说这是他希望看到的,这是一个有力的宣告,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在他眼中,这些自认为生活在普通,安逸世界的愚民们就应该想起来,想起曾经被他们敬畏但如今却被遗弃的神明,想起他们应该虔诚的祈祷圣主的庇佑,而不是靠着这帮异端份子来欺骗自己,在那种“无偿”的保护中放纵自己的欲望,堕落成为脑满肠肥的行尸走肉。

多禄桀骜不驯的大笑着,此刻他是多么的愉悦,如同将埃及士兵卷入大海中的摩西一样,为自己送去的死亡赞颂着上帝。

可愉悦并没有得到满足,在粼粼的火光中,他并没有看到一大一小的两具焦炭,多禄的脸色变的阴沉起来,他知道,幸存的老鼠躲回了洞里。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去死呢!这个世界上肮脏扭曲的害虫还不够多吗!啊?!”

在旁人看来,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个疯子,可对于狂信者而言,这样的愤怒是最自然,最应该被理解和原谅的。

卡琳娜在一片黑暗中站了起身,爆炸的波及帮这个小姑娘完成了最后一段冲刺,她成功的进入了那个小小的梦境之中。可多禄的声音依然徘徊在不远处,小姑娘明白,自己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好的,冷静下来,卡琳娜。”小女孩紧紧握着凯伦的手,将嘴唇贴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呼吸,“对方不是魔鬼或者恶魔,你有机会的,不要去想,不要去害怕,我要保护凯伦姐姐,不要去想,不要去害怕......”

不一会儿,小女孩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支离破碎的声音,梦境的壁垒正在承受着神罚者无情的轰炸。、

“这里是随着我想象额变化的地方......”卡琳娜慢慢的站了起来,咬紧牙关扼杀了所有的恐惧,此刻没有人会需要一个柔弱的小女孩,此刻所有的行动都不允许有软弱的迟疑。

卡琳娜:“那我就用我熟悉的东西来对付这个坏蛋!”

第十七发爆破弓箭射出时,多禄才终于看见了梦境的入口,这样的大张旗鼓势必会将猎魔人和当地的执法部门引来,可与能够得到的奖励相比,即使代价是葬身于此,也都算是最划算的买卖。

神罚者踏过被烧毁的裙子和破碎的玻璃,进入了卡琳娜掌管的梦境中。

“额.....这算是什么?”

可让他料想不到的是,这里没有等待着他的千军万马,也没有穷凶恶极的怪物,而是一个洁白的别墅,是对于小女孩而言,最安心和美好的地方,也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多禄踏入的,是卡琳娜熟悉的庄园,是小女孩曾经有过的家。

“在这呆着,放心吧凯伦姐姐。在这里捉迷藏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人找到过我。”卡琳娜将管理人藏到了平日储藏衣物的隔间,在以前,这是小女孩赢得游戏的绝佳藏匿地点。

“我很害怕......姐姐......”卡琳娜擦掉了眼泪,“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杰克叔叔回来,我们就能教训那个坏人了,我记得爸爸在书房里藏着武器,我可以用它保护你。”

可这时,欧米茄出现了,似乎是因为小女孩需要武器的想法影响了梦境,它就这么倒在了小女孩的面前,连带着许多散乱的部件。

屋内的小女孩凝望着那把被诅咒的枪,屋外的神罚者凝望着这栋白色的房子,然后出乎意料的齐声的说出了那一句:“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人心 自从震惊全公国的塞巴诺袭击事件发生之后,原本平静祥和的水晶之国也变得的动荡不安了起来。

战争总是如此,它的到来不可阻挡,就想海岸边必然会席卷而来的巨浪,淹没所有靠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房屋,田地,牧场,教堂.......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事先就设定好的那样顺其自然。

可最麻烦的,或者说最致命的,还是战争所带来的“释放”。

克里斯是一个在治安局刚上任的队员,至少在接过警徽之前,这个年轻人都还是标准的有志青年,希望能在这个岗位上大展拳脚,惩奸除恶,做着所有有志青年会做的,根本无需想象就能猜到的梦,如果可以,当然还有得到隔壁面包店的柜台小姐的青睐。

可袭击爆发后,一切都变了,克里斯现在每天下班,都是马上到饭堂风卷残云的胡乱吃些剩菜,随后快步奔向宿舍,连靴子都没脱就倒在床上酣睡起来。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睡眠也只是短暂的脱离现实,等到他睁开眼时,他依然要去处理数不胜数的报案信息和毫无理由的街头冲突,战争释放了人们平日积累的猜忌和怨恨。

克里斯处理的五百封报案信息中至少有三百封是两个看起来相处的十分和气的人暗中互相举报的,当然,更多的主观猜测的无稽之谈,卖鱼的举报卖肉的,种田的举报放牧的,糖果小贩举报牙医.......许许多多,总之,人们规则能被打破之后,释放的欲望就如同急性传染病一样扎根在了每一个公国居民的心中。

糟心的小打小闹只是前菜,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长老院的不作为,越来越多在那次事件中失去亲人和挚爱,以及巨额财产的人们开始聚集起来组成团体,要求公国正式开战,这群人中的随便一个拿出来他的怨气都可以将整个帝国生吞活剥。

试着想象一下,一个本来斗志昂扬的警官,却要在每天上班的时候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生怕被情绪激动的民众抓住,然后面对质问,怀疑,谩骂。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他必须聆听那些诉求,必须一一去证明那些猜想,那些监视他们的眼睛好像永远不会满意一样。

为了平稳人心,神恩骑士之首的统御者每周一次的例行演讲变成了每周三次,她的稿件被以广播的形式发送到了全国,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许多原本被人民遗忘的广播塔被各种杂物给“掩埋”了。

“安心点,这样的事情不会持续很久的。”每次片刻的休息时间,克里斯的上头老警长都会递给他一杯咖啡并如此安慰他,但都还来不及加糖,他们就又要去处理民众的暴动了。

让人焦头烂额的工作其实并没有让年轻人觉得难以接受,毕竟他自己也深知,很多事情他没有像老警长那样老练,真正让他难受的,是每天重复着这样的工作,事情却依然没有变好的预兆。

一个夜晚,治安局门口示威的人群终于散去之后,克里斯依靠在办公椅上揉捏着自己的鼻梁。

他瞥了一眼窗外,对面的面包店上,柜台里的姑娘正在小声的哭泣着,眼泪顺着娟秀的脸庞流下,却又在有人路过时被迅速擦掉,姑娘也注意到了克里斯的视线,两个惶恐不安的灵魂就这么察觉到了彼此。

克里斯想过许多他们第一次对视的可能,但不想,现实却是如此,爱慕的姑娘眼中溢出的全是恐惧,而克里斯深知恐惧的源头,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就接到举报不得不去搜查姑娘的家,不然那群多疑的暴徒可能就会拆了那个小房子。

“去他妈的啊!狗娘养的!”躲进了吸烟间,克里斯愤怒的摔掉了警徽,说出了入职以来的第一句脏话,小伙子无力的蹲在角落,想去捡回警徽的手几度收回,与让入职的他已经截然两人。

底层的执法者尚且如此,位于顶点的五个人所要承受的压力恐怕早已是难以想象的。

统御者琳达的房间里散落着无数的稿纸,没有人知道那些演讲的辞令她其实要经过多少内心坎坷才写的出来,作为领袖,统御神恩六骑士,拥有毋庸置疑的实力,也意味着要面对毋庸置疑的责任。

对于克里斯而言十分艰难的每一天对伊丽莎白·琳达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旁人递过来的咖啡档次不一样。

“时间到了,琳达大人,我们该去出席演讲了。”

“嗯......先进来吧。”琳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语气恢复到了符合她身份的沉稳。

大门缓缓的推开,一个身穿执事装束银发马尾少女走进了房间内,忠诚者蒂安娜终于还是回到了统御者的身边,她举止得体恭敬,不苟言笑的样子确实称得上为骑士。

琳达:“蒂安娜,你真的已经没有了吗?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你可以继续休息久一点的。”

忠诚者微微的鞠了一躬,“谢谢你的关心,大人,卑职应该为自己的内心脆弱向您道歉才是。”

统御者温柔的笑了笑,示意女仆将门关上并离开,“别这么紧张和严肃,我知道你是个很努力的人,来为我梳个头好吗?”

“这........”忠诚者觉得如此不妥,但柔和的阳光照在映照在琳达乌黑的头发与洁白的皮肤上时,统御者倾国倾城的笑容,拿着梳子伸上来的细美手臂,简而言之,该死的,没有人会拒绝的了那请求。

“那卑职就的得罪了。”忠诚者战战兢兢的接过梳子,抓起一把柔顺的长发便小心的梳了起来。

“......杰克走了这么久了,你还在想着他的事情吗?”

见蒂安娜脸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琳达才用比较轻松的语气问起了银发少女一直隐瞒的心事。

蒂安娜愣了一下,若非现在是在为自己的效忠对象梳头,估计她已经将梳子折断了。“在这种时候提那种卑劣的叛徒可不是一个统御者该说的事情。”忠诚者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蒂安娜,我说过了,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毕恭毕敬,但你们不需要这么对我,我们是共进退的同伴,就不能稍微的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和我说说你的感受吗?憋着可是很难受的,我明白。”

“.......”

蒂安娜沉默了,她很反感自己的心事这么轻易的被看穿,也不再敢接受送上来的关心,曾经,那个叫做杰克的猎魔人将她从非人的边缘拉回来,给她依托和信仰,如今,他走掉了,少女一直将此视为背叛。

“我一直都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嘲笑现在的自己,琳达。”

“恩?因为杰克吗?你还是觉得他欺骗了你吗?”

“不,而是......我连曾经许诺过的事情都没有完成。”

琳达从发梢感觉到了蒂安娜的双手在颤抖,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你要明白一件事,人不是万能的,你和我都是。”

“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太半吊子了,我没有保护好塞巴诺的人民,没能阻止那个男人离开,我很惭愧.......我在教堂下立下的誓言,我觉得我在潜意识中排斥着它,我应该做到更好才对,可现在呢?我回忆起来,只有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尽全力。”

“蒂安娜,吾友。”统御者站了起身,转身给了忠诚者一个轻轻的拥抱。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让蒂安娜大脑当机一般定在了原地。

“不用去自责,这才是我们身为人的本质,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得到和守护的东西,当我们抓不到它时,我们会痛苦,会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但不要让那种心情一直刺激自己,若我们真的想守护,纵然卑微,纵然暗淡,我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光芒,我想,杰克就是看到你已经走在正途上,才会选择离开的吧?”

蒂安娜:“可是,我.....”

琳达:“嘘,不需要再去想了。你是神恩的骑士,你的过去已经是过去了,不需要再去回忆,等到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可靠的骑士的,但不要忘记,你依旧是吾友,没人可以一个人扛起整个世界的,知道吗。”

忠诚者就这么被搂着,她的心中,有一万个不允许自己狼狈的理由,可他们在统御者的那句话面前,却是完全的不堪一击,少女的泪水最终还是无声的滑落了。

“他.....他为什么要走......我们明明一起做着最光荣的事情不是吗?他教会了我这么多.......让我成为骑士,为什么他取要这么走了......我也很伤心啊,凯瑟琳的死,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我知道,你想他,我知道,吾友来吧,哭出来,哭出来我们才能够更加的坚强,我们本来就残缺不全,所有我们才会去需要彼此,不是吗?”

“伊丽莎白大人......”

慈悲的王者轻抚着忠诚者脆弱的臂膀,她深知那个道理,她深知正是这样的忠诚者,才是她一直坚持的动力。

第二天的清晨,广播如期响起,伊丽莎白·琳达的沉稳而又温和的声音随着第一缕阳光传遍大街小巷。

克里斯第一次认真听了那个声音所述的内容,但这一次,不是安危至上的官方辞令,而是十分简单的三言两语,统御者分享着在忠诚者身上学习到的一切。

其后,元老院严厉的指责了琳达删改词稿的行为,但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

年轻的警官还是捡回了摔破的警徽挂在胸前,没有打算去换的意思,一把冷水抹在脸上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至于经过面包店时,克里斯还是学会了微笑着与女士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尘封 希莫斯:“你说你要去那个岛,但我们早就去过了,那里除了一些年代不可考究的雕像什么都没有。”

郊外的小屋中,几个猎魔人的谈话依然在继续着,杰克检查着巴诺斯身上的装备,几个破旧发黄的书籍,装着晶石的奇怪仪器,以及各种各样的泥土。

杰克:“也许是你们没有看到,这个老家伙总是能从不同的地方看问题,这些东西我要带走,我必须去查明真相。”

两个看守的猎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希莫斯发表了他们“商议”的结果,“如果你要去,拿着地图吧,跟着上面的指示就行了。”

露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走什么猜疑或者推理的流程呢。”

希莫斯笑了笑,给手臂上的手炮上膛,彼得收起了硬币,将折叠剑刃甩了出来,并在上面倒上了朗姆酒。

“所以说你才是菜鸟。”杰克给自己的新武器上了膛,“别人都已经找上门了,还在想些故作神秘花里胡哨的东西。”

没等少女反应过来,希莫斯便一炮打穿了仓库的天花板,随着破碎的木板一同掉落的,还有一个手脚细长到诡异,皮肤血红干枯的人形怪物。

杰克戴好了帽子,给那胸口被开洞怪物补了一枪,“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日常被盯上,准备好你的武器,客人已经来了。”

就像正好顺应杰克的剧本一样,几个类人怪物冲破了铁门,伴着尖锐的吼叫冲向了几位猎人。

“彼得!”

“明白……”沉默寡言的猎魔人拿出一根火柴划过剑刃将其点燃,随后上前挥出一道火海将怪物连同门所在的墙面直接炸开。

“可以啊兄弟。”看着眼前烧焦的大洞,杰克颇为兴奋,“那把东西多少钱,我也要买一个。”

“……这是非卖品……”彼得将剑刃折叠成利于近战的模式,留下了一个帅气背影上前迎敌。

希莫斯:“别理他,他就这样,爱装酷。”

杰克:“妈的,我一定也要搞一把那样的东西。”

敌人和战斗总是如此的莫名其妙,猎魔人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但恶魔们可能迟到,却绝不会缺席。

荒漠中,依旧是来势凶狠,拖着半凝胶状血液混合物爬行的怪兽们,依旧是势单力薄的猎人们。

杰克拿出了他得到的新武器,一把造型与老式柯尔特转轮手枪相仿,但口径和威力都要强上好几个档次的单发左轮——joker

“妈呀!这东西……”

老猎魔人像平时一样对着眼前的怪物开了一枪,那颗伴着火焰冲出的子弹打碎了三个非人怪物身躯之后还在一块岩石上留下了一个直径十厘米的洞。

“看来你也有好东西啊。”希莫斯赞叹着刺穿了一个敌人的喉咙,“是凯伦小姐给你的吗?”

“嗯,是的。”老猎魔人转了下因为后坐力差点被甩出去的胳膊,躲过了一记扑击,“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迷人的女人。”

“切!男人!”

红发少女像是得到了什么力量加持一般,一手利爪飞刃,一手细剑,阴沉着脸将几个怪物刺了个对穿,似乎是游轮事件增加了精神抗性,面对怪物至少不会呕吐了。

希莫斯被露西颇具活力的身材和如刺客般灵活的身法所吸引,打趣的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你这个徒弟好像也不错。”

老猎魔人笑了笑,“你想要可以让她跟你啊。”话音未落,露西的飞刃就在贴近杰克脑袋的地方飞过,刺中了他身后的怪物。随即而来的,当然还有少女愤怒的眼神。

彼得:“别闹了,带上面罩,免得被它们的血感染。”

三人如是照做,为了配合阵型,杰克选择用双枪战斗,补足队伍缺乏的远程输出手段。

但敌人永远都不会疲倦,这个灰暗的地方从来都不缺发这些来源不明或者难以想象的怪物。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到底是从来哪来的。”

“这样会撑不住的,我们要想办法杀出去。”

杰克一脚踩着一个气息尚存的怪物,一边掩护着三位年轻的猎魔人。

他的枪法精准毋庸置疑,但每一枪都必须谨慎,否则就会有人因为他没有子弹的真空期而出事,虽然他至少用了6发子弹来关照露西在的方向。

希莫斯:“它们应该有领头的才对,想办法找到他!”

杰克:“不用,他已经送上门来了。”

在怪物们伤口溃烂发脓的雾气环绕中,一个恶魔渐渐的展露了实体。

与之前的不同,它浑身都包裹在了一副漆黑的“盔甲”中,如干柴一样的手臂慢慢握紧了拳头。锋利的外露獠牙在黑色身躯的衬托下成了这个身体肉眼唯一可以用来辨别出这个身体的依据。

“吼……”它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快被包围的杰克一众人,随即的,手臂上慢慢的伸出了同样漆黑的半月刀刃。

希莫斯以最快速度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在模仿我的武器。小心。”

恶魔化作一团黑雾冲向露西,老猎魔人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少女,用缄默者正面吃下了这一记冲撞,如果不是靴子足够耐磨,杰克可能早就被刺上空中劈成两半了。

“杰克!”

“别管我!去掩护他们两个。”杰克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可憎的生物,“来啊,你不是缺个舞伴吗?我来陪你。”

双方拉开距离,双手武装着利刃的恶魔说着无人能懂的邪恶音节,面不改色的猎魔人继续依靠着自己的经验战斗。

另一边,飞刃卡在了傀儡骨头里的露西在彼得拔刀相助下才不至于被怪物扑倒。三人靠在一起,共同对敌。

“嘿,小妞,你们不是会那种叫回声的东西吗?”希莫斯抓起了一个敌人,将一发水银炸弹灌到了它的喉咙中并将它扔出以拖缓怪物们的攻势,“赶紧拿出来使使啊!”

露西:“我她妈要是会我都去帮那边了,你们不是老手吗?回声都不会用吗?”

彼得:“我们这里又没有那些亮闪闪的石头,当然不会用。”

露西:“那你们用什么东西,我躲!用什么东西来应付这种场面?”

“彼得!去,掏大家伙。”希莫斯朝着怪物群扔出了所有的水银炸弹,“让小姑娘看看,东方猎魔人都是拿什么来战斗的。”

彼得趁着空挡飞奔回房子中,在它们快要围上来时,如暴雨般的水银子弹倾泻在了怪兽们身上。

“……想不到还是要用到这东西。”

火药味的硝烟散去,彼得拿出了一把可以组装在手上的加特林机枪,这个狂野的重火力武器同样出自凯伦丶加希尔之手,但因为需要消耗大量的子弹以及有过热的问题,并不适合与恶魔对抗。不过群清小怪倒是效果拔群。

杰克与恶魔的战斗依旧难分难解,和其他恶魔不同,眼前的对手不会依赖自己的力量,反而在一次次交手中学习着猎魔人的战斗模式。

“切,这可不好玩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战斗 如何面对类型不明的敌人,对猎魔人而言一直是个难题,恶魔们可不会自报家门而且他们的战斗手段多如天上繁星。

一般而言,恶魔的分级都是以其展示出来的能力,了解程度,栖息的习性,以及正面战斗可能需要的成本来分级。

D级恶魔:这个等级的恶魔就算对于新手而言都算不上是威胁,甚至没有基本的感知,只能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高级恶魔身边,但寄生虫也是有自己的欲望的。

C级恶魔:拥有语言和理解人类的能力,但没有可以依托的形体或者形体丑陋瘦弱,可以悄声无息的诱惑普通人类,一般心智成熟的人都可以抵御住,甚至能反杀它们。

B级恶魔:拥有自己的形体和傀儡,深谙人类社会的法则,了解人类的欲望,常常以各种形式“诱拐”人类坐下交易,随后自己吞噬该人所有的一切。

A级恶魔:在B级之上的大幅度强化,一般能够跻身A级的恶魔都会被记录在《诛魔法典》中,是猎魔人们主要的狩猎对象,拥有能产出小型部队,给予CD级的小鬼形体,操控意志薄弱的人类,并且拥有特殊能力,已知有变换身体,操控雷电与火焰,飞行,使用次元武器(来自地狱的武器。)

S级恶魔:地狱子民中的贵族,基本上是雄霸一方的存在,每个S级恶魔的诞生都需要数不尽的血肉灵魂来哺育。永不疲惫,刀枪不入,能在肉身被毁后寻找新宿主,经管找到新宿主后实力大幅削弱。但一定程度上来说几乎不死

SS级恶魔:王者级恶魔,所有有记录的恶魔袭击的始作俑者,没有经管训练的人类无法直面的存在,在血与火的王国中坐拥百万大军,实力只能用毁天灭地形容。

SSS级恶魔:我们不知道这种东西会不会有一天来到人间,但根据研究,它确实存在,只是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也无法想象出它的力量极限,甚至是力量下限,如果非要用确切的词语来形容,它恐怕就是......连上帝都无法理解的真理。-----北方管理人吞心者注

杰克一边迎战,一边思索着关于这个恶魔的点滴线索,漆黑的盔甲外皮,和恐龙一样的脚爪,U字形的犄角,还有学习他人操作武器并幻化手臂的特性。

恶魔的攻势越发猛烈,几次挥空砸地的威力配合着怪异刺耳的尖叫吊起了杰克的恐惧,很多能称之为机会的空档杰克都放过了,原因是他不确定这个生物有没有可以称之为腹业神经或者下颌神经这样脆弱的部分可以反击。

“不过还有一个方法。”老猎魔人在大致掌握了敌人的模式之后,开始掌握主动权,用太刀模式的缄默者不断的在敌人的袭击中抓住空隙。

第一刀杰克一个回转从敌人的腹部划过,第二刀敌人一个下劈被杰克开枪打断后直刺额头,随后恶魔气急败坏的大幅度挥砍给了杰克后撤的机会。

“在战斗中掺杂情绪可是大忌,吃下这发教训吧!”老猎魔人抓住距离放出第一回声的剑气斩,来不及收起身位的恶魔只能正面挨下这一击。

露西:“好机会!盔甲破掉了,再给一击就可以了。”

“不,并没有。它被逼急了,更加要小心反击,你还是看好你那边吧!”希莫斯开了一枪弥补了露西的疏忽大意。

希莫斯的所言是有参考价值的,可有一部分恶魔带有很强的自愈能力,消耗战并不可取。

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速度永远是第一标准,老猎魔人深知其中的道理。

杰克果断上前,用joker将恶魔将要反击的手臂打断,切出战斧准备劈开它的脑袋。

可就在此时,杰克在非常短的一段时间中,短到他都无法清晰回忆起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抹诡笑。

“你很狡猾,但你……”

杰克将剑插地,释放了剑山抵挡住了恶魔胸口喷发的强酸。

“但你的表情出卖了你,控制不住自己得逞的喜悦,可是会倒大霉的!这是第二课!”又一记剑气斩作为学费打在了恶魔的身上。

“你们......会......后悔这么做的。”

“猎杀恶魔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后悔呢?倒不如说这你们注定的下场。但他林。”

杰克一如既往的嘲讽着可憎之物临死前的无力威胁回以俏皮的冷梗,毕竟狩猎如此凶险,还不能在已经如同落水狗一样敌人身上找找乐子对猎魔人而言也未免太残酷了。

杰克:“现在来聊聊吧,你这样的A级恶魔,不悄悄的藏起来,反而主动找上门是为了什么?你是把我的朋友变成那样的吗?快说!”

情绪终于可以释放时,老猎魔人毫不留情的用受过祝福的匕首在恶魔的胸口发泄自己的愤怒。

“呵呵呵呵.....愚蠢……继续沾沾自喜吧,反正像你们这样的肉虫,也只有这种时候能小人得志了。”

恶魔与猎魔人四目而视,深渊怪物混沌而涣散的灰绿色瞳孔中可以看到它对存活不抱任何希望。

“你的壮烈在我面前毫无意义。”杰克拿起joker在恶魔的腿上又开了个洞,“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否则我就把你绑起来,用圣水给你好好洗个澡。”

“你只是一个棋子!你以为你自己在接近真相吗?你只是一个对真理熟视无睹的蠢货!低等生物,轮回的残渣!你们这些所谓的猎魔人永远都不可能从这个诅咒中解脱的!你们同样手染鲜血!地狱会有属于你们的位置的!永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论杰克怎么逼问,痛的七窍流出不明液体的恶魔依然放声大笑着,笑到扭曲,笑到癫狂,好似在庆祝着自己能回归死亡。

彼得:“够了,它不会说的,受祝福的匕首会让它的身体分解崩坏的,这样都不会说……那就已经没有东西能撬开它的嘴了,等等……它是在哭吗?”

恶魔竭尽最后一口气,望着天空留下了鲜红的眼泪。

“这个轮回,这个无穷无尽,层层套叠的天空,终究会与大海融为一体,苍白之王……超脱的子嗣,它将清算我们的所有作孽……结束这世世代代的诅咒。”

杰克:“又是这个词,又是该死的苍白之王吗?”

风再一次作为狩猎的观众吹过荒野,带来不安的气息,与未知散发的恶臭。

猎魔人又获得一次无声的胜利,可怕的,让人窒息的无声。这算得上胜利吗?

“说够了吧?说够了就滚回地狱去吧。”最后一发子弹上膛,它的起点是恶魔的眉心。它的终点是恶魔后脑勺正对的地面。

恶魔顶着漏气的肺,露出獠牙笑着:“哈哈哈……总有一天,猎魔人们,你们也会这样,也会放声大笑的,到那时,你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杰克耐心的听完了那鱼死网破可悲之物最后的遗言,为大地再次送上了一抹鲜红。

希莫斯搀扶着受伤的彼得,赞叹着杰克对时机把握之稳健,下手之果敢。

希莫斯:“说真的兄弟,武器和技能的衔接简直不可挑剔,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用枪来打硬直。它那种发疯一样的攻击,是我估计早就乱了。”

杰克:“这没什么,每个猎魔人都有自己自成一派的战斗方式,我也是年纪大了,没办法用精神负荷太大的回声,不过看来我还不赖。”

露西:“咱能不装了吗大叔,你胡子都要笑卷了。”

“不。”杰克的表情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确实真的没有什么。”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懂得这番话后面的意思。

彼得:“……不太对劲,凯伦小姐……凯伦小姐那边出事了。”

“嗯?”希莫斯听闻急忙打开罗盘,里面的指针正疯狂的旋转着。

露西:“那边应该也是受到袭击了,我们快回去帮忙!”

“不。”希莫斯收起罗盘,将彼得的手搭过自己的肩膀。“你们要去那个岛,去查明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当务之急。”

杰克:“他说得对,但你们这个样子。”

希莫斯:“嘿嘿嘿,别紧张,猎魔人是有队友的好吗?我们会集结其他人再去的。”

杰克:“哦,对哦,我们是有队友的……”

露西:“赶紧给我和史蒂夫道歉!人家白帮你一把了!”

彼得:“少讲废话……我还在流着血呢。”

“没事的,你这个老小子硬朗的很。”希莫斯笑着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后者回以一个幽怨的眼神。

“去吧杰克,用我们的马车去,到了海边,就可以叫船家带你去了,祝你好运。”

“你们也是。”老猎魔人脱下了帽子,“愿月光庇佑你们。”

两人再次上路,一路上杰克抽完了五根烟。

“我觉得上帝唯一做错的事情。”露西忍无可忍的拿走了第六根烟,“就是给你一个功能良好的肺。”

杰克:“嘿!你这个小鬼!”

“这个小鬼有话要说!”少女直接打断了他“我认识的杰克是个勇敢,果断,还有些好色的猎魔人,而不是一个抽着烟都手抖的胆小鬼。”

露西将手放在猎魔人的脸上,尽可能的表现的坚定。

“每个人都会害怕和不安,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不要总是一个人撑着,我说过了,我不是来这里连累你的。但你要保持清醒,所有的一切都看我们的了。知道吗?你强装镇定的样子不能让我们有任何安全感的。”

“你在这说什么骚话……”

少女挤压着老猎魔人的脸,“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想保护我和那孩子,那你真的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老子又不是你的保姆。”杰克回避着那双蓝色的眼眸。

“我没说你是,所以我才不想受到你无常的保护!你知道吗?我们看着你分分钟都可能被被撕成碎片时我们的心情吗?你知道我们如果有一天你死在我们面前,我们接受的了吗!”

“我为什么要……”杰克的话语被少女的眼泪堵住了,这是露西第二次流泪,杰克记得那个样子,那是那天夜晚她为自己父亲哭泣时的样子。

“你不要像个蠢蛋一样好不好……”少女靠在杰克的怀中,强忍着让话语不带有哭腔,“你做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了的,不要这样压垮自己……你也这样,笨蛋老爸也这样。”

老猎魔人不再说话了,他静静的将手搭在了少女的腰间,将她搂在怀中。

“抱歉,孩子。”

一股暖流,流入了猎魔人早已被狩猎和血液压垮的内心,杰克丶布莱恩渴求的,一直都是如此简单又可贵的事物。

章节目录 番外篇:关于元老院不允许睿智者巴诺斯·林恩做的事情 睿智者巴诺斯·林恩是所有神恩骑士中战斗力最弱,但也是实际价值最高的一位骑士(仅次于统御者),他毫无下限的好奇心以及毫无上限的行动力一直是元老院头痛的问题。

以下为睿智者的限制条例(将视情况无限期补充)

13.不许把恶魔的头颅当成万圣节的装饰送给小孩子让他们戴在头上,洗干净的也不行。

14.不许擅自发行关于魅魔或者其他恶魔的成人画册!这会扭曲一般民众对这些怪物的理解。

15.我们元老们有自己的马车,会议迟到只是因为事物没有处理完,请不要再叫巨鹰把屋顶掀开并把迟到的会员“空运”到会议现场。

16.不许擅自发行所有女性神恩骑士的画册!不是成人的也不行!研究女性身姿的美感不是理由!

17.求你了,我的过敏是治不好的,也许能治好,但别拿在我早餐参杂你的新药让我当白老鼠好吗?----忠诚者蒂安。顺带一提,这估计是唯一一次,忠诚者看起来浮肿的像个气球,即使是以前的过敏都没这么严重。

18.说真的,巴诺斯,你说的什么叫火箭的东西确实很酷,但你不觉得一堆火药绑在一个椅子下面就做成的原型也太粗糙了吧!即使是最蠢的菜鸟都不会肯坐上去的好吗!

19.不许随便找一家五星级餐厅就去展示自己的厨艺,你知道吗?你已经让五个主厨怀疑人生了!

20.所有人注意,睿智者巴诺斯没有和任何雌性物种谈过恋爱,他说的故事也许绘声绘色,但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任何人的鹅毛笔,马桶,私人物品都不可能幻化成人形的美女,别让他再讲那些故事催眠青涩的年轻人变成恋物癖了。

21.不许将一个镜面画像挂在走廊!你就这么喜欢看到新来的学生集体撞到墙上吗?

22.不许将用颜料涂好的木剑取代真剑给要执行任务的骑士,还和他们说这是特殊的轻便材料做成的。

23.阿塔丽丝小姐也许是喜欢鸟类,但没有人会想看到整个首都的鸽子都飞到自己的家里。

24.粮食紧缺的时候,我们是希望你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但......你拿着一个和牛这么大的玉米到我们面前,还说无法交代其来历......我们怎么可能敢吃?

25.我们没有奔牛节,所有的国家都没有,所以请不要将一大堆暴躁的野牛吸引到城墙边缘。

以上为截止至伊元xx年的数条规定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揣测 “亲爱的小姑娘......和多禄叔叔玩捉迷藏吗?”

神罚十二使徒之一的圣伯多禄如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了卡琳娜的梦境中,他装上一发散射箭弩打碎了庄园的大门,在二楼角落躲藏的小女孩靠近了墙角,连呼气都不敢连续着。

“这里是我的地盘,别太得意了,坏叔叔。”小女孩用双手将欧米茄的枪栓拉下,因为来不及装枪架,用自己最喜欢的泰迪熊玩偶垫在了武器之下。

在成人眼中,孩子的行为动机永远都和幼稚脱不了干系,然而其实无论是什么人,在为自己牟取利益的时候都会很快的吸取经验,只是想争取更多玩耍时间的孩子也不例外。

卡琳娜在的位置正是她多年逃避钢琴课的经验之大成,这个二楼楼梯上来的拐角,正好可以稍微的观察到由弯形楼梯抵达的一楼大厅,并且贴近父亲的办公室,只要在这里玩耍,她便可以察觉到任何向前来监督她的人。

一个人以正常速度从正门而入到卡琳娜能察觉到的范围需要3秒,而可以给女孩下手的机会只有2-4秒。

女孩闭上了一只眼睛,聚精会神的瞄准着多禄进来的位置,这一会,她可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可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卡琳娜在瞄准镜中看到了多禄的笑脸,就像杰克看着犯错的自己那样,无奈着她的淘气的笑脸。

神罚者侧身闪过,婉拒了死神的邀请,“注意不错,小姑娘。”多禄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枪孔,“但要是知道瞄准镜的反光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就更好了。”

“那只是让你呆在我想要的位置而已。”计谋得逞的小姑娘迅速装弹,再开了一枪。

“想要的位置?”多禄看着明显射偏的子弹疑惑着,但随着枪响坍塌而下的大厅吊灯组直接压断了他的脊梁。

“干掉了吗?”卡琳娜探头看去,暗自庆幸着两发子弹都没有出现偏差。

这是一次漂亮的突袭,漂亮的连慢慢自愈并爬起身的多禄都发出了赞叹的笑声。“干的不赖嘛,小姑娘,很少小孩在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勇气.......来激怒我的!”

神罚者站起将铁制的吊灯台直接撕碎,从背后的腰包中拿出了圣典。

本能提醒着小女孩大事不妙,但她还是将腿牢牢的稳住了。

这是一场信息战,卡琳娜深知正面对拼连百分之一的胜算都不可能有,所以她必须掌握,掌握有用的,足以将对手击败的信息。

圣典的章节在空中飞舞着,“主啊,吾等向你祈祷,请赐予我利刃,请赐予我力量,让能将所有异端的每一丝血肉的抹除殆尽,让他们的恐惧如野火一般燃烧,主啊,吾等早已甘愿舍弃了天堂的光辉,为你,为众生送去他们应有的惩罚......”

“那个是?大炮?”

福音散落之后,是一个雕刻着中世纪神学纹路的手炮出现在狂热教徒的手臂上,小女孩顾不得任何东西的疯狂跑向了庄园的内部,却不慎跌倒,她连滚带爬的挪动着,因为每多一厘米都是生存的机会。

“阿门!!!!!!!!!!”多禄近乎狂喜的扣下了扳机。

轰天的爆炸声灌入了卡琳娜的耳朵中,冲击的热浪轻而易举的将娇小的身躯甩出了数米的距离。

“这个人.......疯了吗?”刺耳的嗡鸣声还没结束,磕破头的卡琳娜就用欧米茄把自己撑了起来。

趴在这个地方是死路一条!这个想法不断的催促着女孩的全身和大脑,“他会上来的,必须......必须执行第二个陷阱。”

在二楼这条长二十米的走廊中有四个房间,而昏迷不醒的凯伦就被藏在了最后的衣物间中,卡琳娜站在了衣物间的门口,屹立的样子有了些许大人的模样。

“不打算逃吗?小姑娘?该说你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呢?”

神罚者从烟雾中走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与上扬的嘴角构成了一个骇人的笑脸。

“哼!对付一个小女孩用手炮算什么本事!”卡琳娜朝着神罚者不停的开枪射击,而多禄似乎十分享受着小女孩无力的反抗,便任由子弹穿过他的身体,他要细细的品味眼前之人的每一丝恐惧。在最后,再为自己的手炮上膛,漏出自己的獠牙无情的碾碎弱小的希望。

“你过不来的!我在第二和第三个房间都设下了陷阱!你要是赶过来!我是先准备好的武器会把你射成筛子!”

“呵呵呵......你果然还是愚蠢的成分多一点。”

“我看你也不敢吧!胆小鬼!只会用那门炮火力压制!没了它!你过来的资格都没有!口口声声的说侍奉圣主,也是个背背圣典懦夫罢了。”

“很好小鬼。”多禄卸下了手炮和弓弩,拿出了两把铳剑,“你说你设下了陷阱,什么样的呢?引线炸药?燃油弹?尖刺?铁处女?但我要告诉你,无论是什么我都能轻松的突破!”

神罚者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快到好像能听到音爆一样的冲向了卡琳娜,这样的速度足以使任何事先设下的陷阱都徒劳无功。果不其然,用柜子和绊线组成的陷阱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这里,曾经做错过一件事情。”计划成功的卡琳娜举起欧米茄对准地面,“我打翻翠西姐姐食用油,你知道吗?如果不注意看,我们几乎不可能发现地上的油渍。”

“什........”神罚者来不及反应就因为光滑的地面失去了重心,为了让他上当,卡琳娜特地将油洒在了窗户的光线不到的地方。

“爸爸还抱怨过,维修二楼左边的工人偷工减料了,如果太用力的话,第二间房出门左边1米处会塌陷。”

神罚者无比恼怒,但听到这话时候,还是迅速的站了起来,逃离刚才所在的位置。

“不过,那是骗你的。”卡琳娜装好子弹,射击了第二个房间的房门,堆满着庄园佳酿的房间爆炸将多禄的身躯吞没。

“你要记住,小鬼。”杰克的话,小女孩一直都铭记于心。

“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时候,你就要学会收集有用的信息,如何能激怒对方或者让他失去理智,这样的话你的胜率就能大大提升。”

卡琳娜:“让强大的对手生气了,不是会死得更惨吗?”

“呵呵,非也。”老猎魔人伸出手掌,“像你爸爸那样的废物,才会死的很惨。”

卡琳娜:“你在说什么,杰克叔叔?”

杰克摆出了嘲弄的神情说道:“难道不是吗?自以为家大业大就可以为所欲为,结果被食尸鬼抄家的时候不就被打的一脸懵逼了。”

“不许这样说爸爸!”小女孩跺着脚,第一次感觉到愤怒缠身。

“你老爸本来就过得毫无价值,还要浪费老子一大笔治疗费,他真该庆幸我没把他的女儿卖了还他欠我的债!”

“住嘴!”卡琳娜扯着小孩特有的尖锐声音警告着,一粉拳打在了杰克的手掌上。

“就像我之前说的。”老猎魔人毫不犹豫捏住了卡琳娜的手并掐住了她的脖子,“人的情绪在战斗中是致命的,自尊,重要的人,价值这些东西,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

杰克稍微的使了一下力,好让窒息的感觉烙印在卡琳娜的心中,“你看看你现在不就是如此吗?你难道不知道将拳头打在我的掌心上有什么后果吗?你敢说,这是你思考过后的行动?”

一直以来,老猎魔人都不曾像这样对待过这个孩子,但要生存,就必须学习。

“放弃思考的人会变成一个盲目的信息接收器,学会收集信息,加以判断,在绝境中寻求机会,这才是一个人该做的事情。”

杰克推开了卡琳娜,全然不理会小女孩委屈的眼泪和愤怒的神情,“别用这种脸色看我,小鬼,如果你哪天用上了,你感谢我都还来不及。”

小女孩将凯伦拖到了窗外,吃力的将管理人扔下了一楼外的干草堆中,自己也小心的跳了下去。

“杰克叔叔,我好像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总叫你混蛋了。”卡琳娜模仿父亲的样子吹了一声口哨,老庄园主平时骑的马匹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去吧,把凯伦姐姐带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小女孩将草车接在马匹的后座上,让马先行离开了。

“还没有结束呢,那个坏叔叔还没有死。”卡琳娜娴熟的拉下枪栓,继续着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杰克是人 这片大陆的东方之地不同于依靠晶石而繁荣昌盛的西边诸国们,东大陆依靠的是地地道道,暂且说的上富饶的矿场资源而建立起来的蒸汽王国。

不同的地域和生活造就不同的文化,即使是遍布世界各地的猎魔人们也都因为诸多的因素(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的管理人),而有着不同的狩猎方式,从而构成不同的派系。

摇晃的马车上,杰克摸了摸身上的带链长披肩和身上灰色的风衣,才猛地想起了自己还在别人的故乡。

老猎魔人也是在这时才看清了露西的装束有所改变。

凯伦丶佳希尔是一个天才般的裁缝,这个比喻完全没有私心,就算是女人,就算是那些在公国自认为品味高雅的贵妇们,就算是那些在百老汇和高级酒会中名声显赫的名媛们,看到东方管理人设计的衣服,都只能用她们随身携带的小扇子遮住自己羡慕的神情说上那一句无力的:“这东西很一般嘛。”

这时再把目光放回杰克身边这个昏昏欲睡的少女身上,她身上穿着的正是符合上述评价的杰作。

猎魔人的服饰有一个基本要求便是灵活,一般来说都是以初代猎魔人的装束稍加改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让别人一眼就看穿自己是干这行的然后被人报警带走就可以了。

请自行想象一下。某个刚上任方猎魔人菜鸟在某个夜晚打磨好了自己的刀刃,学着沉稳的步伐踏出大厅,脑中尽是一些面对恶魔时自己的英姿飒爽,周围全是嗷嗷直叫的恶魔,而自己潇洒走去,留下一个冷峻帅气的眼神背影。

然后现实是,他因为太像一个黑手党或者贩卖武器的可疑人士而被热心群众报警带走了,三四个人架着他的时候他还不停的嚷嚷着:“放开我!我是猎魔人!我在阴影中保护着你们!放开!”

警察还会补上一句:“老实点!都多大的人了!不好好搬砖工作在这发什么神经。”

“知道吗杰克。”每次说道这类人,在梦境中以为早已脱离了人类趣味的管理人总是憋的发慌。“这类人的罗盘,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去收回来。”

故此,还是可以看出初代猎魔人的智慧的,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起码还是给后来者提供了一个较为体面的样本。

“优雅的人永远不会过时。”坐在缝纫机上的凯伦总是如此说道,“先生们总以为衣着并不重要,但他们总是不明白,初代猎魔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要凑齐一套像样的衣服是为什么。”

露西衣服的色调也是灰黑色,猎魔人在这方面几乎没有选择。

露西的风衣比起杰克的显得更加纤细,管理人采用了古老贵族们的标准为她设计了一件打底的衬衫和绣花的黑色背心,在凸现少女腰围优势时又不会显得不自然。

丝绸锻秀与绿色的胸针让这个书写都不是很通顺的女孩有了些学者的气质。

至于披肩,为了隐藏左手的飞刃,凯伦为少女左手手臂上加上了一个绣着紫色玫瑰的护腕以配合黑色的单边长披肩。

杰克弹了弹露西脑袋上的V字形二角帽,那帽子和少女的头完美贴合,衬托出鲜红的短发。

关于猎魔人为什么会戴帽子这个问题一直都是众说纷纭,流传最广的说法便是猎魔人们相信恶魔都是从天而降的,帽子可以保护他们的头顶在狩猎过程中不被伤害。

这当然是个迷信的说法,就好像猎魔人之前总是用皮带勒住大腿和小腿中间的部分,防止恶魔之血入侵一样。

距离目的地所在的小岛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这也意味着,老猎魔人必须承受两天的不安。

“不过,那也是以往。”昏昏沉沉的露西将头搭在了老猎魔人的肩膀上,少女特有的温柔体香钻入了杰克的鼻中。

如果曾经有那些清纯恋情的人都会明白,那是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味道,温柔,细腻,淡雅又恰到好处,是诱惑和纯情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合点。

杰克有些按耐不住,哦,形容他此时的感受根本无济于事,只要是男人,或者说包括一些男孩,为一个女人魂不守舍过之后都会明白,那种甜美的冲动是如何的让人上瘾。

老猎魔人试着稍微推开少女,此刻他确实是害怕了,因为他还没有老到让自己的一些功能报废,而他也确实尝过某些甜头,某些.....甜蜜的缠绵。

“嗯......别闹。”迷糊的露西依然想靠在杰克的肩上继续睡,一张让人垂涎欲滴的红唇就这么凑到了杰克的脖颈旁。

少女的丰胸靠在了杰克结实的手臂上,在船上看到的一幕幕也渐渐的被老猎魔人回忆起来。

“亲一口,应该没事吧?”

一瞬间,杰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连忙轻轻的将少女移开让她靠到了马车的另外一边,而自己则在一边让狂跳不已的心脏冷静下来。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也许是一次刺激的,值得回味的心跳瞬间,但对于杰克,对于猎魔人而言,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危险信号。

他开始依赖这个女孩了。

“不,这绝对不行。”许久不曾焦虑过的杰克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着窗外,他多希望那两匹马会需要一个拉缰绳的,这样他就不需要继续和这个少女共处一室了。

许久过后,他才敢回头看向露西,老猎魔人狩猎恶魔,面对过无数的煎熬,可没有任何煎熬会如同面前的少女给予的这般强烈。

他想握住她的手,他想能够疼她。

杰克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盖在了露西的身上,这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做的事情。

自打人类拥有情感开始,这样的瞬间就注定无法避免,无论再怎么压抑,再怎么借其他方式发泄,渴望拥抱,渴望依托的心在被用正确的心满足之前,都只会悬在半空中。

可情感永远叫人矛盾,如同西边爬起的朝阳,如同冰川地下的火焰,看似毫无道理,却又让人能够想象,能够触及。

“我不该,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别再这样考验我了好吗?”老猎魔人摸出十字架,抽动着带有斑白胡须的嘴唇,着实无助的如同孩童,静静的等待着云朵能翻滚勾勒出一些让他转移注意的模样。

使他不会再陷入那猝不及防的思绪翻涌,也不会让干裂的心防再次动摇。

“早已干枯,早已决意孤独,如果是如此,主啊,你又何苦让我拥有这般回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气节 “你在干什么?圣伯多禄?再怎么胡闹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一个充满温暖阳光和白云的空间中,全身赤裸的神罚者听到了那个带有责备语气的声音,在天空之上回荡着传来。

“十分抱歉,我主。”多禄朝着阳光撒来的方向虔诚的跪拜着,“在下实在是太轻敌了,竟然让这个小姑娘用这样的陷阱伤到我这么多次。”

“轻敌?多禄,你是十二使徒,是神的子嗣,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孩子?你只是在期待,期待着这个羸弱的女孩还能如何反抗你,对吗?”

“抱歉瞒住你了,我主。”多禄以头磕地,“但我觉的您说得对,他们这些猎魔人,果然是称得上是对手,果然是称得上是敌人。”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个女孩,即使明知道实力差距巨大,却依然肯站出来与我战斗,用着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来对抗我,在所有武器都无法伤及的半神之躯面前举起武器,在危机的时候镇定自若,我主啊,这样的勇气不值得怜悯吗?”

“多禄,我的孩子。”声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怜悯任何人,记住你们的使命,神罚者们,来,再告诉我一次。”

“盛福之音,我自当铭记,吾辈为神罚之代行者,吾辈为普渡世间之苦而生,为斩断世间之恶而战,为抹除世间之异端而死,永不见天堂,永不见天堂,圣贤之音刻入骨髓,即便倒下,即便终结,吾等之使命,永世轮回。”

“阿门。”

“赞美天主,阿门。”

火焰环绕的庄园依旧如同那一晚那样熊熊燃烧着,如履薄冰的卡琳娜看着神罚者从被烈焰慢慢烧垮的庄园走了出来,肉体和衣物都完好无损,连眼睛也是。

“很抱歉,小姑娘。”多禄顶了下眼镜,再次掏出了圣典,洁白的书页依旧开始飞舞着,“如果你愿意信仰我主,你绝对会是一个很勇敢,很高尚的修女,可你没有这么做,我也只能承受起杀你的罪孽了。”

“他还想用重炮轰炸我!”根本不用揣测,卡琳娜便明白了对方的企图,她放弃原本了在种植园设下的层层“防线”飞速的向后门跑去。

“游戏结束了…….阿门。”多禄为自己双手都装备了教廷重炮,两发炮弹在沉重的爆炸声中飞向天空,爆炸之后碎成了许多散装的炮弹,直接覆盖了种植园的每个角落。

神罚者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火焰升腾的爆炸场景,早在圣教军还在占统治地位的时候,他就这样为教廷的敌人们烙下了无数的恐惧。

“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吧,小姑娘,到那里去寻找安宁。”多禄将手炮的弹壳弹出,深吸一口气,嗅着刺鼻的火药味从双手蔓延到四周,聆听蒸汽通过闸门的悦耳嘶声。

没有太多的享受,高瘦的神罚者便露出了惋惜的神情,转身准备开始寻找现在还是不省人事的管理人。“唉,真是可惜。”

而这一切,当然也没有如多禄所愿,一发水银子弹打在了神罚者额头庞的木桩上,黑色的烟雾中,卡琳娜紧紧的抓住马背上的鬃毛,在上下浮动的情况下再次上了一颗子弹。

小女孩的腿根本够不着马鞍提供的落脚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勉强的稳住自己。

“哈…..”神罚者转过头紧盯着义无反顾的冲向自己的卡琳娜,卸下了一只手炮,大笑着用圣典幻化出一把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姑娘!好啊!”神罚者又发射了一发炮弹,而小女孩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扭动马匹控制方向躲开了。

“所有的方法都没有了。”原本的卡琳娜打算利用种植园的咖啡田和果园上的陷阱尽可能的拖延圣伯多禄,可事情与她想象的差距太大了。

“那如果,对方强到用什么方法都干不掉了呢?如果所有的计谋都没用呢?”

在被杰克扔到地上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卡琳娜曾如此问过老猎魔人呢。

“那就,展示自己的气节。”杰克喝下一口酒,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卡琳娜:“展现气节?什么叫展现气节?这样就能战胜对方了吗?”

“不能。”杰克又喝了一口,摸着手中的十字架。“但能让你死的体面一点。”

卡琳娜:“啊?这算什么啊?”

“小鬼,你要明白,”杰克将酒壶递给了小姑娘,刺鼻的古怪味道直接劝退了卡琳娜的好奇心,“我们每个人都会死,这是无法选择的,就好像我们从不记得自己是何时降生的一样。”

“……..”

“等你有一天,觉得自己无法后退,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小鬼,睡觉吧。”

“一点都不早。”卡琳娜作着最大的努力瞄准多禄狞笑的脸庞,死死的将所有失败是的场景压制在自己思想摇篮中,“我能够做到,展现自己的气节,我能够和你一样的,杰克叔叔。”

“这才是!最纯粹的!无畏!”多禄卸下手炮,欣喜若狂的冲向了女孩,“你拥有着世人早已遗失的东西!赞美天主!赞美天主!它还在!还有人依然无畏!还有人将它留在心里!在这个污浊不堪的地方!在这个昏暗的人世!”

卡琳娜在马被多禄砍下头颅时跳了下地,将所有的勇气都寄托在枪膛中冲出的子弹中,“拜托,只是受伤也好,只是动摇一下都好!再积累多一秒钟都可以!”

倘若那颗水银子弹拥有人的思维,它一定能为这样一个风中幼苗般的信念贯穿世界上所有的城墙。

可现实,不会因为一个人心中的激昂壮志而被肆意改变,多禄用剑直接接下来子弹,并将它弹回到了卡琳娜的肩膀上。

“好了,你让我很尽兴。”没等小女孩叫出声,多禄一拳打在了卡琳娜柔软的腹部上,无法忍耐的疼痛让她倒在了滚烫的焦土上。

“我不杀小女孩,尤其是,你还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年轻人。”多禄听着卡琳娜的哭号,将欧米茄踢到了一旁并将卡琳娜的一只手踩进了土里。“告诉我,东方管理人在哪,凯伦?加希尔在哪?”

一直都呆在大人身后的孩子从不知疼痛为何物,卡琳娜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终于到了这一天,冰冷的现实终于打破了软绵绵的期待,摆在了她的面前。

“可恶!”小女孩用力抽回自己的书,扑上圣伯多禄的大腿纠缠着做着最后的反抗,却被多禄一脚踢到了脸庞,一颗牙齿从卡琳娜的嘴中飞出。

“别哭哭啼啼的,在你冲上来的时候,你就是个战士,战士是没有眼泪的,就算是战败的时候也一样。”看见小女孩的泪水,神罚者十分不悦的将剑抵在了女孩梗咽的喉咙上。

卡琳娜:“我…..我只是……在高兴。”

“高兴?”多禄觉得好笑,这样的小鬼也会嘴硬,踩住卡琳娜的脚更加用力了“好啊,来和我说说,一无是处的你,靠着我对你的勇气的赞赏才活到现在的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我完成了我的能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帮我,我保护了凯伦姐姐。”小女孩摆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只有在她第一次学会骑她的小马时,她的父亲看着她时才会有过的。

“恩,好。”多禄郑重的举起了剑,“你做的很好,来领取你的奖赏吧,我赐你,永久的安眠。”

“该死的是你,坏人。”

“什么?”

碰!一声枪响之后,多禄的肺部被射穿了一个洞,是猎魔人们赶到了。

“到此为止!入侵者!”希莫斯带着数个全副武装的猎魔人如及时雨一样,用子弹“浇灌”着还来不及反应的神罚者。

“该死…..他们怎么来了,不过没关系,凡人之躯不可能与我为敌,把你们杀光!我再去找管理人!”多禄用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手想去寻找圣典,却发现原本属于那本书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便是……我的气节。”在多禄倒下的前一刻,他看到废墟的焦土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拿着他的福音,如同胜者将它高高举起。

“骑着马冲过来,我会用剑解决你的马,会用拳头将你打倒,这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小姑娘?”

“收集有用的信息。”卡琳娜快站不住了,却秉着对对手的敬意强撑着“我在走廊朝你开枪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不会轻易杀我,说是欣赏我的勇气也好,说是享受我的恐惧也好,你顶着我的火力大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点了。”

“你没有资格碰它!把它还给我!”多禄大叫着扑向卡琳娜,不可一世的神罚者万万没先想到,眼前这个他自以为只有毫无价值的倔强的小女孩,竟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过思考对策。

“够了!圣伯多禄!你将圣教的脸都丢光了!”

希莫斯:“那是什么!”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天上打下,直接覆盖住了神罚者的身体,刺眼的光芒消逝之后,圣伯多禄也一起消失了。

卡琳娜摇摇晃晃的看到手中的圣典在燃烧,带着满意的笑容睡去了。

“爸爸,杰克叔叔,露西姐姐,你们看到了吗?我已经长大了。”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变勇敢了,你在的时候,我连你为我搭建的树屋都不敢上去。”

希莫斯扶着气息微弱的勇敢女孩说道:“这孩子还有一口气!叫医生来!快点!”

“我终于做到了,我向大人一样,堂堂正正的.......”

燃烧殆尽的圣典随着风飘散在了这个梦境中,一声沉闷的钟声敲响,似乎有人伴着阳光为无畏者举起酒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 淹没之魔 “深海恐惧症,在东方之地中,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心理疾病。”

布拉克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了清脆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以学士的身份来为学生上课。

“咳咳咳,这类恐惧症的患者通常会因为无法逃脱自身所处的环境而感到害怕,他们多数时间会将自己想象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中难以逃脱……”

布拉克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座无虚设的教室,在粉尘飘扬的讲台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要让自己不至于说错话或者写错字。

台下的人民聚精会神的聆听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几个猎魔人打扮的人也是如此,好像这场公开课真的有这般价值让人屏息凝神的专注。

“大海孕育着生命与万物,咳咳咳,但是对于不会游泳的人而言,它便是恐怖的无尽深渊。”

布拉克突发奇想的转过身,张开细长双臂,将消瘦的脸庞憋到涨红,用自认为最滑稽的方式模拟出了溺水者的神情。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依然只是安静的看着,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理会学士为了放松气氛而做的努力。

布拉克有些沮丧,海水透过布满青苔的天花板定在了他精心梳理方发型上,几个水滴散在了他的眼镜中。

“很多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种深海恐惧症是过分焦虑的,有时甚至知道这种恐惧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但是却总会不由自主的有一些深海恐惧症的表现。”

学士放弃了完全不适合自己的搞笑,继续刻板的讲着准备的内容,祈祷着这样不会影响教授们对他课堂的评价。

“可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同学们。”在写完了数个完全没有人看懂的符文之后,布拉克摘下了眼镜。

“对未知就该保有敬畏,就该恐惧,这才是一般人度过一生的方式。”

没有人提出异义,还在耐心的听着,天花板上,发黑的青苔已经守不住海水的进攻,伴着木头发臭的腐烂气味,一滴滴海水落在了讲室可能的每一个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惧怕的事物越来越少,我们所做的可怕的事情越来越多。”舍弃掉拮据的布拉克展现出了镇定自若的气场。

“你们不该舍弃自己的恐惧,让求知欲和贪婪来填补大脑的空白,你们是否想过,如何每个人都有严重深海恐惧症,也许这个社会会更加美好呢?”

海水越来越多,被淹没之物掉落在了讲室中,生锈的船锚,脆弱的铁剑,爬满藤壶木板,腥臭的死鱼,被施以海葬之礼的人类。

布拉克没有理会,学生们没有理会。

“你们若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永远都无法逃脱的囚笼,是未知力量的集合,也许……你们就不会遇到我们了吧?”

学士脱下了眼镜,在海水的怀抱中发出了非人的笑声,深海之物从漆黑水潭中爬出,欢快的蠕动着,远在冰川融化之前,它们就以这种方式存在于世。

时间的概念毫无意义,深海是万物之母,一直都是最为遥远的存在。

“下课,同学们。”布拉克发现下课铃被水烧短路之后,带着歉意宣布了下课,学士拿着蜡烛,踏着湿滑的地板,慢慢在水中移动双腿,走出了教室门口。

学士走后,一整个课室只剩下了穿着体面的尸体慢慢的淹没在海水下,一个猎魔人模样的尸体手中揣着的残破书页也终将被泡烂在混杂的囚笼中。

淹没之魔:布拉克

等级:?

描述:我们能找到关于人类布拉克的一切,权威的海洋学家,脾气古怪的学者,书堆里的典型四眼田鸡,可数起毫无关联的袭击事件在他接触到关于恶魔的知识后接连发生,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他没有死在陡峭的海岸边,而是与一些东西达成了协议,成为了恶魔。

“东海岸的恶魔典籍都写得这么意识流的吗?”老猎魔人在蜡烛的光芒下摸不着头脑,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写都不可能这样模糊。

“也许他们还没有找到有关他的任何线索?”露西在门口的衣架便倒腾了半天,才终于把皮带给解开。

杰克:“可也不能连等级都不给吧……这会误导新手的。”

“我怎么知道,你才是老手。”少女迫不及待的坐到了餐桌前,拿起店家准备的食物大快朵颐了起来。

杰克看着脸上占满面包屑和奶酪残渣的露西说道:“你慢点,我不会抢的,别吃的和我欠了你一样的。”

“窝踩不理尼呢,窝都多酒木有吃过新鲜的东四了。”少女一边说,一边又塞了块面包进嘴里。

“现在的年轻人。”杰克继续抽着烟,心里偷偷的高兴着少女回复了元气,这个“偷偷”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

阿尔法12号协议已经发布了超过12个小时,四方管理人手下的所有猎魔人都快要集结完毕。

这些不求众人理解的特殊群体有了些一个组织该有的模样,他们用管理人提供的特殊密码交流,用自己平日伪装的职业之便悄无声息收集情报,所有工作都有严格的分工体系,早在12号协议被定下来之时,井井有条的流程就已经被书面提供。

但这样意味着,羊群失去了牧羊人。

露西:“要我说,我们还是把精力着手在那个岛上的事情吧?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去接手生意呢?”

“总要有人去减轻一下组织的负担。”杰克将所有可能是死于布拉克之手的人的详细信息摊在桌上,事先确保的石灰粉结界让他这次能稍微安心一些。

所有A级的恶魔都可能在躲避了猎魔人眼线的情况下搞出一起严重的事件,或是武装袭击,或是唆使教徒集体自焚,总之,为了能够满足食欲,恶魔们素来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家伙,有些麻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奇怪的要求 露西:“这还是你第一次说对手很难办呢。”

“恩,这也还是第一次。”杰克看着饱餐一顿的少女躺在了床上惬意的“游着泳”“你变得这么淡定。”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之前对付的东西难道就很弱了吗?”露西抓着床上的枕头,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眼神看的杰克直打寒战。

杰克:“如果不是我给你留的印记还在,我真的怀疑你是恶魔假扮的。”

“什么?你!”露西慌忙的检查自己的全身,随后给了杰克一发枕头,“你居然敢陈老娘不注意对我动手动脚!猎魔人就能对女人这么轻薄吗!”

老猎魔人稳稳的接住了枕头,将它垫在了高背椅上转过了身。“我可对你没有兴趣,卡琳娜身上也有,这只是预防手段,防止你们哪天被人绑架或是被替换了我都没有察觉。”

“你!你还有理了!说!你说!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个印记在哪?”少女生气的四处寻找能扔出去的东西,然后她的靴子就成了那个倒霉的对象。

“告诉了你,那就没有意义了。”杰克一边书写着,伸出左手接住了靴子。“而且靴子很贵的,不想那就把它给我,不要拿它来袭击我,如果真的没事干就去确认一下周围的情况,确保没人偷听。”

“.......哎,杰克。”

“干嘛?”

“你之前是不是没有和女人相处过啊?”

“.........对你我不想有绅士风度而已。”

“我不是说对我。”露西搜索着自己的衣物,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没有家人吗?没有过什么归宿或者女朋友吗?”

“那种东西,等我完成了我的目标再说吧。”

“你的目标?是解决这次的事情吗?”

“不是。”

“那如果你完成了,你就会去找个归宿吗?”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完成。”

“那你打算......”

“别嚷嚷了好吗大小姐?”杰克不耐烦的再次转过身,“让我好好的分析一下这个家伙的行动思虑和作案动机,面包这么大还堵不住你的嘴?”

“哼!你看我就说吧!你根本就不会照顾女生的感受。”

“.......唉,那你想怎么样?想我告诉你些什么?”

“不用啊,你不愿意就算了。”看着老猎魔人无奈的表情,露西心里有些失落。

“那就!就......就先别打扰我,自己睡觉或者去干些别的什么好吗?”

“哦”

少女来自一个曾经美满的家庭,也许有时,露西还是会有农村人的莽撞和豪爽,可有一事她始终铭记着,在以前的家中,坐土豆炖肉另一边的母亲总是耐心的教导她如何学会淑女该有的心思细腻。

“一路上来,你都没有讲过你的事情。”这句话以一种极其渺小微弱的音量从露西的嘴里飘出,少女一直都在努力着接近那个在桌边焦头烂额的男人,却不曾窥得关于他的一切。

杰克没有继续理会,埋头进了那堆档案之中,只有两天的时间,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

“深海,淹没。”老猎魔人看到了夹带在恶魔典籍中的详细资料,几乎所有的受害者以及失踪者都是在海滩边,且都是在黄昏时分,说是有被害者,但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尸体,仅仅是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

出于家属的意愿或者什么原因,法院签订了部分人的死亡证明。

死者包括了渔夫,学生,情侣,猎魔人,度假的旅人,他们的行踪就像布拉克的头衔一样,被淹没,抹除在了风平浪静的海面下。

露西躺下了,可目光依旧在蜡烛照过来的方向。

“你想表达什么?布拉克。”杰克点着了一支烟,少女看到那支烟自从第一口之后就只是自燃成灰。“是招揽使徒吗?还是说满足自己变态的食欲或者其他欲望。”

一般在这个时候,调查此人生前的背景应该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可现在组织提供不了帮助,这样可能会是打草惊蛇。

“我说了,不要打扰我先可以吗?”就算是认真的思考,老猎魔人的警戒也不曾放松,露西踮着脚走来的模样全部被他“看”在眼中。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下。”露西伸出手,按在了杰克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起来。“别整天绷着脸的,这样更加不利于思考。”

“呵呵,讲的你比我还擅长一样。”嘴上强硬的杰克其实已经抵御不住灵活轻柔的攻势,忘记了自己其实应该一手拍开少女的双手。

露西:“妈妈教我的,以前我在学算术的时候她总说要放轻松,思路才能清晰,如果想不到线索,那我们去寻找不就好了吗?”

“说的到很轻巧,你知不知道.......”

杰克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露西在那一刻能明显感觉到老猎魔人原本慢慢放松变软的肩头瞬间像上紧发条一样绷紧了。

“呆在这别动。”杰克拿出joker从侧边谨慎的接近房门,另外一只手则搭在缄默者的握柄上。

“您好,刚才有位学士打扮的客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见到门缝后面的不是什么长相怪异丑陋的生物而只是一个旅店的门童,杰克才稍微的放松了一点,老猎魔人接过了信。

杰克:“学士打扮?他长什么样?”

门童:“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应该是个不怎么得志的学者,他身上的衣服有点皱褶,戴着有一些刮痕的眼镜。”

“你等等。”杰克卡住门口,示意露西将恶魔典籍拿过来,“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门童:“额,恩,不过看起来比这张照片更加精神一点。”

杰克:“我去.......”

门童:“恩?什么先生?”

杰克:“没什么。你可以走了。”

门童转身离去,杰克摇了摇头说道:“幸好他没有对这个孩子做什么,不过这个门童也太不专业了,面对不给小费的客人,眼神应该更加收敛才对。”

露西:“所以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杰克:“是布拉克,我们的敌人亲自送问候信给我们了。”

少女捂住嘴,歪着头看了一下门口,又看了一眼周围。凑近杰克紧张的说道:“我们已经暴露了?”

老猎魔人擦去了额头的冷汗说道:“目前来看,是的,他应该是察觉到了猎魔人的大规模动作了,收拾东西,我们要搬离这里。”

“信上面写了什么?”

“等等,”杰克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两个鸟嘴面具,那是黑死病时期医生专用面罩,鸟嘴的地方有着各清新空气的解毒草药,而眼睛的部分则装上了过滤信息危害的特殊镜片。

“戴上,看着门口,我来看看他搞什么花招。”

露西战战兢兢的结果面罩并带上,拿起武器守住了门口的位置。“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杰克在地上用镇魔石的粉末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抑制魔法阵,随后说道:“别人寄来的信件不看不是很失礼的事情吗?既然我们已经暴露了他却没有动手,就说明了他有其他目的,那就由我来看看吧。”

然而这样的大张旗鼓,结果却没有丝毫的戏剧性,那只是一封普通的,不知道为什么被略微浸湿的信。

致尊敬的猎魔人先生:

您的到来令我颇感欣喜,已经许久无人与我一起交谈关于深邃海水中回荡的低语了,在您之前还有许多和您一样的猎魔人到来过,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没有人可以承受那份恩泽。

您是与众不同的猎魔人,这点我无比清楚,从你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味成分都是难以分辨的复杂,或许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足以让我倾囊相传的人,明天晚上八点,在钟塔西边的无人海岸旁,我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附注:你们的撤退令我感到十分惋惜,这世间意志强韧之人实在是太少了。

署名:学者布拉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号角 等到卡琳娜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占领了钟塔的顶部,温热的光线透过浑浊的云层与方形的窗户打在了她的床边。

小女孩坐起身,嗅着紫色玫瑰在清水浇灌后散发的芬芒,那股香气与枕头旁的香袋相辅相成,舒缓心神的同时也让人得以忘却伤痛。

床边小巧的柜台上,有一个系着紫色缎带的管家铃,卡琳娜看着床边堆积的洋娃娃和泰迪熊一脸茫然。

“勇敢的小可爱,如果你醒了,请摇响这个铃铛。”这句话出现在了一张秀边的纸张上,小女孩如实照做,紧接着从房间的门外来了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

“咳咳,尊敬的卡琳娜小姐,不知道您有何吩咐。”管家行了一个标准的男士礼,他的光滑的整齐的背头和卷曲到有些夸张的八字胡让卡琳娜想起了自己某一年圣诞节收的玩具人偶。

“叔叔,这里是哪?”

管家立直了身板,想让人感觉小女孩安心些:“啊啊,请不要担心,小姐,你现在非常安全,管理人凯伦小姐托我先行照顾您,她要去管理其他的事情,毕竟您知道的,有人对我们宣战了。不做点准备是不行的”

“准……准备?”

“是的,是的,她正在开一场十分重要的会议,现在让我来为您准备早餐吧!”

管家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剧院中里的故作浮夸的演员,似乎想讲出一种沉稳的语气以此来符合自己衣着该有的身份。

“额……有点恶心,不过应该不是坏人。”小女孩不知道的是,在大人的世界中,这样看似荒诞的说话方式随处可见。

卡琳娜享用着管家精心准备的早餐,乖巧的躺在床上养伤,管家也开始展现自己的满腹经纶,配合着诸如红鼻子一类的小道具,为小女孩讲述着让人开心的童话故事。

而在她房间的正下方一直下去,直到下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连灯光都会随之暗淡的地方,四方管理人临时的紧急会议开始了。

食肉者:“这次会议没有任何主持人,针对饮血者乔发起的阿尔法12号协议,各位管理人请分享现有的情报。”

饮血者乔:“我先来,我已经试过与他们,神罚者之一的安德烈交手了,他们和以前的圣教军的使徒们一模一样,利用圣典和圣格术战斗,且拥有自愈甚至是重生能力。”

碎骨者凯伦丶佳希尔:“早些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也袭击了妾身所在的站点,他们手段十分果断,而且似乎没有道德底线。”

吞心者:“圣典福音,利用精神回声与古老符文融合创造的储存术,使用者能将所有的武器幻化成圣典书页,并可以以意念操作和使用那些武器。”

食肉者:“那看来,他们有和我们一样的资源,只不过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对神,对上主的信仰。”

乔:“可他们是怎么进入梦境的?他们是怎么精准的找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甚至能袭击我们手下有经验的猎魔人。”

“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食肉者用食指敲击着桌子,“问题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的袭击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凯伦:“也许是彰显实力?”

乔:“那也不应该,先不说安德烈被我打跑了,而且平心而论,如果那天他拿出的是全部实力,可能要三个以上前来才会对我有实质性威胁。”

虚无缥缈的黑暗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收集信息,乔。”乔能明显的感受到,黑暗中吞心者的声音开始面朝自己,“不要忘了我们教给猎魔人们的黄金法则,恐怕,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是如此。”

凯伦:“圣教军自从伊元开始以来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他们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教廷要复苏了?”

“这样的事情决不允许!”乔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如果这个世界又回到了那个神学至上,少数人独揽大权的时代,恶魔们恐怕都会欣喜若狂。”

自古以来,经管信仰形成的方式千奇百怪,但不外乎都是对自然的敬畏和对道德的尊重。

可在金碧辉煌,礼歌响彻的教堂中坐着的,往往都是在暗处幽蛰蠢动,卑微而又放肆的蠕虫。

教廷的12-15代主教在位期间,实整片大陆最灰暗,最虚伪的时期。

所有的教廷人员用着人民给予的权利以及功德箱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币来填补自己深不见底方欲望。

“教廷的子民们!”曾经的广场上,肥大油腻如肉球一半的主教对着深受瘟疫与饥荒折磨的难民们曾如此说到。

“各位神的子民们!又到了这个无上光荣的时刻!来吧!向功德箱中献祭你们诚恳的金币和祈祷。”

主教用快赶上一位难民手臂粗壮的手指指着那个精心雕刻,巨大如留着口水的野兽一般的金边箱子。

“只要这个箱子的金币溢出掉落在大地上!那么你们的所有作孽都将被上帝所赦免!来吧!让我见证你们的虔诚!”

比死刑还要可怕的,是被开除教籍。

“大人,他已经跪在那三天了。”

“呵呵呵呵,让他继续跪着,他不是质疑我们吗?”

教皇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窗外寒冬中瑟瑟发抖,膝盖已经跪到沾在地砖上,能够扯下一层皮的国王惬意的笑着。

那一个年代恶魔横行,失去了教廷的保护,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撑下来,无边的黑暗终将淹没他们。

乔:“我们也许要被取代,迟早会被击败,可这样的事情觉得不行,不畏惧人性贪婪的人绝不可取代我们。”

吞心者:“这样的话,不用再重复了,而且最重要的还不是他们,凯伦,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天要释放如此强大的实力了。”

“……妾身,妾身不清楚。”高雅的女士第一次如此犹豫“我遇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家伙,他很强,比我们身上的诅咒还要强。”

饮血者与碎骨者如实的交代了所有事情的始末。

“很糟糕。”所有人都在等待结论时,吞心者只给出了三个字。

食肉者:“还有太多事情我们不知道了,居然还要有一个可能超越所有恶魔的存在要来挑战我们?”

“不是我们不知道。”镇守北方的吞心者悠悠的说着,“是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了可能会更加的糟糕。”

“你是觉得,和北镜之国有关系?那个诺亚隆德的监视者们?”

吞心者“对,那个国家隔绝了一切,用远古的镇魔石筑起高墙,我没办法进去……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暂且不管这些了。神罚者已经到我们头上了。诸君。”食肉者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宣布这条消息,那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可能是一个梦魇,一个血腥的沉重代价。

“战争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与之交战 “圣伯多禄!你的所作所为让主上蒙羞!身为十二使徒,居然败在了一个小姑娘的手上!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圆盘教堂中,还有十个棺材封闭在厚重的尘土中。而作为先行者的安德烈和圣伯多禄跪在了月光环绕的圣母雕像前聆听着指引。

生性耿直的安德烈在得知圣伯多禄的失败之后暴跳如雷,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不可多得好机会,却偏偏被白白浪费了。

“你真的还明白我等的使命吗?啊?你怎么可以这样错过如此良机?你!哎呀!”

安德烈痛心的站了起来直跺脚,拳头不断挥舞着捶打空气,圣伯多禄没有说话,静静的跪在雕像前念着圣典表达自己的忏悔。

“好了,安德烈,不要再责备他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神秘的声音再次悠悠的回荡着,语气与任何慈爱的父亲一样。两人连忙参拜,多禄将头埋的更深了。

“而且,他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知道了,还有其他光亮的存在。”

此语一出,两位神罚者便瞪大双眼,吃惊与惶恐早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容。

安德烈:“吾主,为何要这么说,您是无上的自尊,是唯一的真理,怎么可能还有光芒在您的身躯前不会暗淡?”

圣伯多禄:“是啊,吾主,难道是阁下的失误让您失望了才出此言的吗?这样阁下罪该万死啊!”说罢不断地磕头,额头撞击出了渗人的声音。

“并不是你,圣伯多禄,不要再去责怪自己了,在你去到凯伦的据点之前,我感受到了力量,它浩瀚无垠如同深渊,它无尽蔓延如同虚空......而且,它不是我的造物。”

“不是您的造物?这.....这怎么可能?”安德烈回复了方才的狂躁,对于神罚者而言,这样挑战他们信仰化身的存在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那它是什么?它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我看不到那个地方.......”多禄与安德烈听到了一声叹息,一声来自上帝,来自天国的叹息,“那个地方,尽是苍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它在变大,升腾,它在试图挑战我。”

“这绝不允许!”安德烈狠狠的敲碎了地砖,“怎么可能让这种不可名状的不洁之物去遮挡您的圣洁光芒!”

“就是!”圣伯多禄更是直接拿起了武器,“吾主!请派我去把它粉碎!我会把它的每一丝血肉都生吞活剥!把它的每一声惨叫都献给您去聆听!”

“不需要你们这么做,现在的目标是那群猎魔人,和他们堕落的虚伪首领,他们才是必须被狩猎的对象,是我们大业的绊脚石,去吧,孩子们,执行下一步计划,光辉复苏之日已经近在咫尺了。”

两人同时说道:“遵命,阿门。”随后郑重的跪拜了之后,安德烈拿起了在神像中央的银色铃铛走到了其中一个棺材前摇响。

“从沉睡中醒来吧,第三使徒雅各布,为我们的使命,再次醒来,以圣父之命,再次为教廷效力。”

第三副棺材收到了铃声的召唤缓缓的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修女服装的白人女性张开了双眼,干枯如柴的身体慢慢的恢复血色,最后一个如同常人的金发女性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啊.....啊.....啊”雅各布对两人行了一个礼,但似乎是肺部还没有恢复完全,只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不需要说话,欢迎你回来,姐妹。”圣伯多禄将圣典递给了刚刚苏醒的修女,后者点头以表感谢,然后从圣典中抽出一页福音,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当初一样,雅各布,这把由血铁打造的两把刀刃重回你的手上,希望你还记得,这把武器所代表的含义。”

雅各布走到神像前跪下,将那把双刃剑摆在自己的面前,说道:“力量.....用于人心,也将伤及人心。”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孩子,去吧,去找几个恶魔回复一下自己作为神罚者的手感,无需害怕受伤和死亡,你永远在我的庇佑之下,在那之后,和安德烈和圣伯多禄一起,去寻找龙之心吧。”

“阿.....阿门”修女有些生疏的回答道。

神罚者们告退之后,开始实行了自己的计划,而某个酒店中的两个猎魔人却有些束手无策。

“走吧,改出发了。”杰克最后检查了joker枪膛中的六发子弹后对露西说道。

露西:“额……就这样了?”

杰克:“就这样了是什么意思?”

“不不,我的意思是,就这样了去找他了?不做什么准备?或者制定什么计划?就和收到朋友邀请一样去赴约?”

“能怎么准备?”杰克又检查了一边joker,里面的六发子弹都是特制的,包括古老的碎木屑,水银,大蒜素,爆炸弹头,穿刺弹头,剧毒弹头。

“敌人已经对我们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了,现在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命了。”

“也许我们该呼叫支援。”少女不安的给出了中肯的意见,“对手的实力,数量,甚至是身份都不明我们这样走去,百分百是陷阱啊。”

“如果害怕就留在这。”老猎魔人已经开始走出门口,好像有十足把握似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最强连击 “嘿!城市现在九点之后宵禁!赶紧给我回去。”

露西看着边防安检的治安队刑警敲打着马车的门,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车上的握把。

警官则一脸疑惑的看了一眼一直摇头和挥手的红发少女,又看到了旁边如同闷声火药桶一样的中年男子,然后脑补出了一出自认为的剧本。

“快下来!你是不是绑架犯?把手举起来从车里走出来!”他的同伴听罢纷纷举起了枪,露西双手捂脸,轻轻的说了一句骂人愚蠢的脏话。

杰克走出了车门时警官才发现眼前的男子高了自己足足一个头,不由得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老猎魔人的心情已经糟糕和焦虑到了一件,一直以来,他都是暗处的猎人,是悄然出击的暗箭,可这一次,他被人拉上了岸,被抬到了阳关下,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在干嘛呢!我问你话呢!”而且更加让他生气的是,人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处于易燃易爆炸的状态,还有人会打扰他。

“嗨呀!你还在这装酷是吧!”眼看自己的威严似乎毫无用处,警官拔出了手枪向上指着杰克的脑袋,“快点!给我把手举起来!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杰克阴沉着脸扫视了一遍剩下的警员所在的位置,脑后传来的是露西小声的劝解,少女上一次这么低声下气还是在规劝自己那个被酒精搞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父亲。

“呼.......”老猎魔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拿出了一份文件。“抱歉,警官,我们有出行文件,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见到有台阶下,微胖的警官心里也暗自庆幸了一下,不过面子上还是看起来十分“硬气”的说道:“态度好一点!怎么!有通行文件就可以这么嚣张了吗!啊!”

“噗”看到缓解心情的好戏到来,杰克笑了一声举起了双手,“抱歉警官,是我的态度有问题。但是啊,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意见。”

“恩?你想说什么?”

就在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老猎魔人就将这位威风凌凌的警官的配枪夺去,反手就是指着他的脑袋。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反应。”杰克将枪旋转,枪柄对着惊魂未定的警官,“那就不要离你的威胁对象太近。”

之后的,在一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杰克坐回了马车上扬长而去,前去赴那可能让他被碎尸万段的邀请。

“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很可怕。”直到杰克开始想起来抽烟,露西才敢和老猎魔人说话。

“......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杰克将烟雾吐向窗外,却被马车奔跑时的风吹了回来,“你不该跟来。”

露西也被点着了:“这个任务必须要我们两个人才能完成,不要再讨论我的问题了好吗?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我拖过你后腿吗?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肯相信我。”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应该现在就下车。从另外一个地方绕去目的地。”老猎魔人转过头,眼神其实早已透露出了自己的心绪正在掌控。

“你是什么意思?”本来这句话已经到了露西嘴边,却被少女塞了回去,她没有看过那个男人有过这样的眼神--夹杂着不安与不甘,但毫无疑问,是求助的眼神。

“哼!好吧!你就继续当你的孤狼吧!是老娘没有那个荣幸去跟你一道!我现在就滚!行了吧!”

露西佯装生气,狠狠的踹开了车门,在关门时也使劲了全力摔过去,每一步踩在地上似乎都能踩出一个洞。

看起来不欢而散的两人最后对了一遍眼神,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去了。

“学的还真快。”杰克用手掌托住脸,好让敌人觉得自己依然焦虑着。

“这些事情我还是懂得。”背着月光走在石砖路上的露西也扮的怒目圆睁,不时还踢走几个无辜的石头,任谁看来都像是生吞了火药下肚的自走炸药。

“敌人知道猎魔人的一切动向。”老猎魔人转着joker的左轮。

“可我不是猎魔人,没有地方有我的记录,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死在这里都没有会知道我是谁。”绕了许久许久之后,露西才在看起来漫无目的的行走泄愤的过程中慢慢的接近约定的地方。

“如果在我和那个人交战的时候,她能出其不意的袭击。”杰克看着圆润的月亮,用能想到的任何动作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泄气。

“如果我能在那个家伙的背后,趁他不注意打出一套最大的输出招式。”露西估计着时间,注意到了马车一直都是几乎匀速行驶。

看起来渐行渐远的两人,却在内心中达成了高度的一致:“那我们就能拿下他!”

杰克:“机会只有一瞬间。”

露西:“我必须把握好那一秒。”

少女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边绕道了钟塔所对的西海岸。

杰克下了马车,在辽阔的海岸线边缘看到了那人在月光与海面融合的地方用钢琴在演奏乐曲的学者。

“在月关的闪耀中,瑞士琉森湖的湖面上荡漾着一只小舟。”

德国诗人路德维希·雷尔施塔布用上述句子来赞美这首《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月光奏鸣曲》因此得名。

巧合的是,此曲的创作者也是一位路德维希,他便是大名鼎鼎的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即使猎魔人所在的世界没有这样的路德维希,可这首让人能够自然的联想到月光慈爱柔和的旋律依然被人创造,被用更加缓慢的方式传唱着。

“很好听。不过你不是让我来听这首曲子的吧。”对于音乐一向外行的杰克少有的献上了自己的掌声。

“如果觉得真的好听,为什么不走近一点呢?”学者的手指依旧在琴键上飞舞着,好像身上的所有细胞都沉浸在那急促而不失优美的韵律中。

“我说了,我不是来听这些的,如果是人类弹出来的,我自然会赞美,可你,你不是人类。”

杰克一枪想要打断布拉克的演奏。子弹也果不其然的被一股神秘力量挡了下来,它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原本一条直线的轨迹终止在了石头掉落水面一样的波纹中。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观点。”布拉克叹了口气,十指齐按暂时结束了演奏并站了起来。“为什么要拘泥于自己的形态呢?先生,人类的思考方式,低效,杂乱,而且极其不稳定,如果能用另一种更高的视线来观摩,能用更强大的思绪来做判断,这难道不好吗?”

“所以那就这样?自甘堕落?成为恶魔的走狗,你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多了,你只是一条狗,不肯承认自己黑暗贪婪的狗。”老猎魔人在拿出缄默者时视线也不曾移开过一刻。

“本来还想与你共饮几杯,不过你的言辞实在是太过粗鄙了。”布拉克摇着头,召唤出了两个曾经狩猎自己的猎魔人。

“那些是......猎魔人?”刚刚抵达现场的露西躲在了远远的岩石后面。

“那些武器,猎魔人的霰弹枪,手斧,带有祝福的双刃匕首!”杰克身上的每一丝毛发都快要竖了起来,“布拉克,你居然胆敢亵渎他们的死!”

“死亡只是一种形态,会对这种东西带有执念,恰恰说明了人类的低等。”言语间,两位如同干尸的猎魔人摆好了架势冲向了杰克,“你不是说我是狗吗?猎魔人,那就让你知道,这条狗有什么能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混沌本质 杰克踩稳脚跟,看着从左右两个方向袭来的曾经的同僚,用抽出了一把匕首。

“我必须出去帮他!”露西见状连忙拔出武器想上前助阵,却听老猎魔人大吼道:“来啊!我一个人就可以打倒你们!不就是傀儡吗?我一个能打十个。”

布拉克:“噗,你们猎魔人都是这样的吗?喜欢在临死之前说大话?”

杰克:“呵呵,那就来见识一下吧,看看我是不是说大话。”

红发少女悄悄的收起了左手的飞刃躲回了一旁,她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布拉克听的,而是说给她听的。

露西在的地方是布拉克的正后方,在她的眼中这个高瘦的男人破绽百出,弱点大开,可那都只能建立在他还是人类的情况下,对方的能力和真实面貌都不明,杰克就是在以此提醒她不可贸然出击。

“我很抱歉。”杰克用剑形态的缄默者顶住其中一个猎魔人的战斧,“要与这样的你交战,不过放心,我很快就会……”

老猎魔人侧身使对手划过,随即张开手盾挡住另外一位猎魔人的枪击,最后收起手盾将匕首从手腕伸出旋转抵住了追加的匕首劈砍。

如此一来,杰克成功的分割了两人,随后故技重施,先与敌人对刀比拼力气,后侧身转体想要使其失去重心,但敌人生前毕竟也是猎魔人,同样是恶魔狩猎者的他们也深知重心的维持以及招式的变化在战斗中的重要性。

“糟了,是变招!”

原本在侧闪之后该接上的反击被双持匕首的猎魔人(以下简称猎魔人甲)后撤躲过,而另一边持着手斧的猎魔人(以下简称猎魔人乙)用武器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花,怒吼冲向了杰克就是一记重击。

“开玩笑的吧?”杰克在空中停留的那一秒看着自己左手碎裂的手盾,“这是人类能有的力量?”

老猎魔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三圈躲避两位敌人的子弹。

“第一回声.........”两位被控制的傀儡猎魔人虽然衣着依然很新,可爆发出非人力量的身体却如同干尸一样瘦弱,喉咙中发出的失真之声是他们曾是人类的证明。

“他们不是死了吗?大脑失去作用的人怎么可能使用回声?”

猎魔人甲将右手平举,用近乎飞行的步伐划出一个半月的轨迹接近老猎魔人,杰克吓得向后翻滚,在站起身时紧张的摸着了自己的喉咙,“好险.....还以为割到了。”

就在杰克抬头看去时,发现猎魔人乙不见踪影,也根本不需要去找,身后的火光就足以说明一切。

老猎魔人极限转身拔枪射击,穿甲弹头刚好的在刚好的时间穿过了敌人的肩膀。

对于傀儡而言器官的概念已经没有了意义,但即使是被囚禁了灵魂的不死者,也依然要遵循肌肉和骨头的运行原理,所以越是这样的危难关头,枪击的目标的选取就越要快速而精准。

猎魔人甲也因为肩膀收到了几乎是肢解程度的损伤,原本要炸开地面的烈焰劈砍只能伴随着斧头的脱手就此被打断。

“还没完呢!”好不容易找到反击机会的杰克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一个箭步上前用缄默者砍下了猎魔人甲持枪的手臂,然后顺势滑倒,在身体触碰到地面之前抓住了从敌人手臂上掉落的手枪,在躲过猎魔人乙抛掷的匕首的同时让他的脑袋开了花。

“精彩,精彩。”布拉克看着气喘吁吁的杰克鼓着掌。

“你的战斗技艺确实配得上你散发出来的味道,混杂的血液,恶臭的粘液,成年的劣质朗姆酒.......啊,这确实很棒,除了一个味道,眼泪.......这个低劣的咸味,如果不是这个味道,你的成色可能更加的完美,你可以变成更加合适的试验品。”

杰克用两道剑气斩作为回答,布拉克收回了笑容,环绕在他脚底的漆黑泥潭伸出了数个章鱼触手保护它们的主人。

“刚刚那两下是为了这两个死去的勇士。”杰克将缄默者的剑尖对准了颇具风度的学者。“现在,告诉我吧,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的?把我叫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布拉克:“无需紧张,先生。我不会突然头部被什么东西撑爆并发出嚎叫,也不会长出野兽的毛发和利爪,我不是怪物,我记得我的一切,我叫布拉克·凯恩,至于我是什么,你没有了解的必要,你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你十分的荣幸,能够成为我与伟大存在沟通的桥梁。”

“呵呵呵,把恶魔比作伟大存在?光从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你的愚蠢和冷血,你注定会死在猎魔人的夹击下的!”

听到这句话的露西悄无声息的开始行动,她屏住呼吸,慢慢的摸到了布拉克的身后,红发少女感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布拉克身上任何轻微的动作都让她提心吊胆。

“我不怪你,先生,毕竟你还是人类,我很清楚你的思考方式能触及的界线,唉。”学者脱下眼镜拿出一块有些发霉的布擦拭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无知的同情,“很可悲不是吗?就好像我们一直面对大海,却从来都不曾知晓海潮之下的世界,我们的眼球和大脑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水压,只能被挤烂,被粉碎。”

露西伸出飞刃,她确信杰克能看到她的位置,杰克也在言语间慢慢的拉近距离。

“所以呢?你就舍弃了身为人类的自尊,甘心投靠恶魔?”

“我说过了!”布拉克突然暴起,用清瘦的身体发出根本不可能发出的怒吼,“不要去定义我!我会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个或者那个恶魔,而是我自己的,而是布拉克·凯恩!现在!我受够了你的无礼和无知了!把你的脑髓交出来!那个与至高存在连接的媒介是属于我的!”

“你没有机会了,疯子。”

露西的飞刃已经出鞘,杰克也拔剑重来,暗处的野兽终于能亮出她的獠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窥窃 如果可以,布拉克也不曾想发现那一条“道路”。

即使是在信息还相对闭塞的年代,为了不让别人窃取自己的研究成果,学者们在自己的研究领域都依然非常的小心,从踏进星辰研究院的大门时,布拉克就明白了自己必须孤军奋战,身旁来来往往的同学只是会走动的木头。

布拉克羡慕和敬仰着脾气古怪的神恩骑士智慧领袖--睿智者巴诺斯,他渴望着能够触及那样的高度,至少是作为一个学者能够触及。

数字一向是精准而又无情的字符,就像成人与孩童的分界线一样,人一到了一定年纪,就会依赖于数字提供的“安全感”,作为数学家的布拉克也是如此。

如何让一个成人觉得知道一块蛋糕是怎样的美味?在尝不到的情况下,形容那味道是如何的美妙,蛋糕造型是如何的精巧都是徒劳无功的,可一旦你对那人说:“这个蛋糕价值一千金币呢!”那么即使装在盘子中的东西散发出如同排泄物一样的恶臭,他们也依然会想办法找到符合这个数字的溢美之词。

布拉克所处的世界就是如此。

作为一个生物家,布拉克在星辰研究院的一众同僚中是顶尖的存在,他发布过许许多多的对于学术研究极具价值的论文,如同一盏提灯,燃烧着自己的灯芯,逐渐的探明这个世界黑暗的深处。

布拉克曾经见过,巴诺斯在用几乎以假乱真的壁画骗过了一群学生,使他们撞到了以为是过道的墙壁,而那个老顽童则坐在楼顶放声大笑着,笑得前俯后仰,笑的涕泗横流。

这是布拉克唯一不能理解的地方,他就坐在楼顶隔壁下一层的教师中,和那些相信数字的成年人一样思考着这样做背后的意义。

布拉克知道很多事情,书本上的,不是书本上,所有在天上飞的鸟,所有在地上走的兽,贪婪吸收着知识的他将自己关进了数字的牢笼中,他在那个小房间花费了难以估量的时间,学者的对知识的渴求经常超过大自然的创造力,甚至越过奇迹和魔力的限度。

如此忘我之人必然将伤害在意他的人,或许曾有人试图接近过这个狂热的科学家,但遗憾的是没有人会记得,包括布拉克自己,对知识的渴求让他无暇顾及那些或细腻或激昂的情感,他在自己的研究室来回踱步,若非自言自语的习惯和抄录研究的需要,他也许真的会忘记自己的母语。

久而久之,他越走越远,触及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大,知识的宝库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廉价图书馆,而是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古老洞窟。

每次一有新的发现,布卡克便会陷入一种魂魄颠倒的状态。好几天,他仿佛中了魔,总是低声地嘟嚷什么,并为自己反复斟酌的各种假设感到吃惊,自己都不相信。

长期熬夜和苦思冥想换来的,便是高度,在某个凌晨,头发散乱,眼窝深邃,胡渣上沾满油腻的布拉克惊觉自己终于触及了那个边界,知识的边界,所有生物的边界。

那是他第一次休息,他的欲望得到了满足,理性也就慢慢的回归了,这时他才发现了自己已经衰老到了足以与巴诺斯媲美的程度。

他搬开了占领房间的书籍和笔记,到已经被蜘蛛认为是安全之地的洗漱台上搓掉了自己脸上的泥垢并且刮了蓄积已久的胡须,这让他觉得下巴轻松了不少。

“足够了.........足够了。”布拉克来到了阳台,看着满天的星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几乎都快要回忆起那个之前整天和自己打招呼的女学士的名字和已故双亲的声音了。

可欲望是无底,边界也是暂时的。

布拉克第一次接触到恶魔是在一场战役结束之后,作为生物顾问的他与骑士团一起奔赴战场进行战后重建工作。

“那些是......什么?”

年轻的学者在停尸间看到了一头恶魔的尸骸,它散发着恶臭,被剑撑开的伤口全是蠕动的寄生虫,磨损的利爪消散着魔法的气味。

与布拉克前来的生物学者们都纷纷呕吐不止,唯独他呼吸急促,瞪大双眼,将学士服掐到变皱,露出了醉人的笑容。

唯物主义的学者开始欣喜若狂的赞美着上帝,他发现了自己还有欲望,他还没有接触到边界。

没有人理解为什么年轻有为的布拉克会离开星辰学院,他们只知道他走的很坚决,而且只带走了自己的成果和一大堆关于神学和恶魔的资料,他获得的荣誉,包括统御者亲自赐予他的奖章他都留在了那个小房间中。

布拉克远渡重洋周游列国,他的学识成了这个瘦弱男人的生存本钱,无论这个潮湿和寂寥的境地犹如“原罪”以前的蛮荒世界,还是冰封万里,留存着破烂帆船的冰川世界,亦或是脚底喷涌火焰,灰尘能掐死肺部的火山世界,他跋涉而过,他知之甚多。

终于,根据古老的笔记以及毕生所学,他成功在东方的海岸边用青蛙和蛞蝓混合的液体以及一个黑山羊的头颅召唤出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未知生物。

“你永远不会明白,未知和探索带来的愉悦的。”

“什么?”露西和杰克皆大吃一惊,他们确信自己已经将武器刺进了布拉克的身体才对,可眼前的学者只是脱下了眼镜,如同看到捣乱课堂秩序的老师一样的平静。

“所有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欲望,我们卑劣的行动着,战斗着,无数生命蠕动如同一个生命一般.....”布拉克只是轻轻一推,便让老猎魔人踉跄的乱滚了数十米。

“可你们的觉悟对我而言,只是滴水滴入大海一样!”露西拔出伊兰卡想刺入布拉克的喉咙,但却被学者反手打断了三根肋骨。

那个来自深海的恶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这个人类的执念居然能够将它生吞活剥,布拉克从来就没有仰仗过恶魔的力量,他需要的是更高级的大脑,更高级的思考方式,或者说,任何能帮助他突破边界,获得更加广阔视野的东西。

“你们猎魔人的意志坚如钢铁。”杰克晕乎着站起身,看到了布拉克正在舔舐自己的嘴唇,“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你的脑袋,你的意志,将成为我连接至高存在的最佳助力。”

“啊啊,你说话的方式,倒还真像以前的睿智者呢。”杰克重新给缄默者灌输能量,“可惜看来,你没有他这么幸运啊。”

布拉克:“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当然比他幸运,也比他强大,我超越了人类的界线,我看到的东西比他多多了!”

“可你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杰克一剑砍在了紫色的能量屏障上,“正好了!我也给你展示看看吧!你瞧不起的人类能干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第三回声 “不知道是你没有睡醒,还是我真的给了你什么错觉。”布拉克只是轻弹了一下手指便弹开了缄默者。

“切!能量屏障吗?那这样的话。”杰克将joker的子弹调到了塞有火龙石粉的穿甲弹头,扣下扳机的瞬间,布拉克仿佛看到了那些翱翔于天空的巨龙的咆哮。

“能量加强两倍。”双重的能量屏障也没有挡住甚至是削弱那发子弹的威力,经过了恶魔强化的身躯也无法逃过被穿透的命运。布拉克看了一眼与自己分离的焦黑手臂摇了摇头。

“如果是想激怒我,我想你成功了,”

杰克:“呵呵,看吧,看看你自己的伤口,你还能自欺欺人吗?我不知道那个恶魔给你看到了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你手臂现在的模样才是现实。”

布拉克断掉的手臂处,许多漆黑的触手从伤口中挪动出来,触手上的吸盘发出近似婴孩啼哭的声音。

见到穿甲弹头效果拔群,杰克便马上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了剩下几枚事先做好标记的穿甲弹头并上好子弹,说道:“撕破了这层皮,你还不是和其他的恶魔一样,怎么样?还有话可说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布拉克不紧不慢的捡回了自己的断臂,而自己手上的触手也像是得到了哺育的新生婴儿一样,杰克分明能够听到,一个满足的吮吸的声音。

“形态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我说过了,我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是布拉克·凯恩,我是这个名字的化身,也是它的拥有者,或者我应该这么说。这只是为了让你们能够理解而有的代号罢了,我实际上是什么,我自己最清楚不过,我无需你评判,如果你觉得自己够格提出质疑,我倒是没有意见。”

杰克:“哦?在我能轻松把你的手打飞的前提下还敢如此猖獗?”

布拉克:“你不可能再打的到我了,仔细的聆听吧,海潮在涌动,你的海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杰克忽觉地面之下在翻腾着,随后一个巨大的触手破土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发动了一击横扫。

老猎魔人直接跳起,在空中三百六十度侧身转体切开了触手,“呵,就这样?”

“还请你更加专注一点。”布拉克用手指指了指上头,又有两个触手直接砸向杰克。

“糟糕,第二回声!”老猎魔人无法多加考虑,将剑插在地上使出了第二回声。

拔地而起的剑山虽然抵挡住了触手的攻势,可也让杰克的正面失去了防御。学者感觉胜券在握的冲上去从手中释放出无数的触手,当然,露西手上的三把飞刃是不会让他得手的。

嗖嗖嗖!触手被利索的切成了章鱼刺身。

“呼呼.....动老娘的人,我看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露西抹掉脸上的泥巴重新加入了战斗。

“哦吼?那还真是抱歉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明显愤怒的布拉克用另一只手召唤出数个黑色火焰,它们都用超快的速度在空中划出数个复杂的几何形状后冲向露西。

“哼,看似虚虚实实难以招架,到了最后都只能是真的。”露西召回飞刃,在黑色的火焰最后的路途上将它们拦截了下来。

“干得好,小鬼。”布拉克听到杰克的声音时,老猎魔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个距离就足够了。”

学者再次召唤触手护身,杰克则在月光下露出了笑容,“这一招,是和你学的,第三回声!千刃!”

缄默者的剑身消失了,随着老猎魔人的奋力一刺,从武器的深处迸发而出的是许多的小型尖刺,这招是杰克看着布拉克即学即用创造而出的。

“啊。可以嘛,还会偷学我的招式。”布拉克向后退了两步,想让自己的胸膛离开尖刺,可身后迎接他的,是将三把利刃从新结合到手上露西。

“会学习的人不只有他!第二回声!月斩!”三把连接着晶石的猎刃经过充能以及手臂装置的推进器强化,使得露西能够使出以及威力强劲的突刺,将布拉克按到了杰克的千刃丛中。

“最后就是结尾曲了,第二回声!剑山!”

无数剑刃从布拉克体内爆出,漆黑浓稠的血液溅洒在了两人身上。

“呼呼......吹了这么久的牛皮,装了这么久的过场,结果还不是,”杰克和露西收回了武器,布拉克如同冰块一样在咿唔声中融化成了一滩黑水,“结果还不是,给我剁成肉块了。”

“总算......解决了。”露西刚要打算摊到在地,稍微放松身体让胸腔不再痛苦时,学者的声音如同噩耗般再度响起。

“那很抱歉,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这怎么可能......”杰克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难道他没有死?”已经使不上力的露西用伊兰卡撑起自己,不安的询问着杰克。

“对.....他没有死。”老猎魔人咬紧牙关。

原本皎洁的月关变得惨白,随风摆动的海面出现了一个漩涡,海水沿着漩涡慢慢的爬升,在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双螺旋的同时也在被慢慢染黑,最终漩涡褪去,布拉克·凯恩再次重生,如同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一样,学者做出了一个谢幕的姿势,风度翩翩的从海面上走来。

“怎么可能.....没有恶魔能起死回生的。”杰克将露西扶到了一边,少女能够明显感觉得到老猎魔人从呼吸到手脚都开始慌乱了。

“怎么了?猎魔人,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我还在找这里啊,敌人还在这里啊!哈哈哈哈!”

形势再度逆转,在布拉克上岸的地方,几个黑色的鱼鳍从深海中出现向岸上走来,

“那是什么东西?”就连狩猎经验丰富的老猎魔人都未曾见过这样的怪物,

滴漏,哔漏,滴漏,哔漏。

聆听着深古之水的呢喃,那些生物全身是灰绿色的光滑皮肤,泛白的肚皮,勉强能够判定为人形的身躯上连接着一颗硕大的鱼类头颅,臌胀的双目与颈部收缩的鳃囊与鱼类如出一辙,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一边用爬满藤壶与海草的四足攀爬着前进,此情此景,完全就是生命诞生之初那般贪婪的竞赛一样。

杰克刺中了其中一个企图跳到自己身上的鱼人,顷刻间那软绵的身体就像被捅破的水球一样喷射出乳白色的血液。

如月光下的海水一般。

“妈的,行动好快。”深海居民的摇摆不定的行动方式使得老猎魔人连续射空了两枪,且它们的体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每杀死一个鱼人,就意味着有一小块地面再无法被踏足。

杰克无暇顾及这么多,他的身后是受伤倒地的红发少女,他的眼前是企图浸没他的疯狂学者。

鱼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不过老猎魔人也发现了机会,自从这些怪物上来猛烈的攻击自己时,布拉克就没有采取进一步的任何行动了。

“明明只要像刚刚那要召唤出触手,哪怕是稍微干扰一下,我都可能会直接交代才对。”老猎魔人又砍下了一个鱼头。“可他没有动,为什么?难道说这样的召唤只能召唤出一种生物?”

从头劈到脚,拦腰斩断,侧斩成两段,捅穿喉咙,炸成肉块,老猎魔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争取出哪怕多一秒的思考时间来找出对方的行动模式。

“站起来!快点!站起来!”看着几乎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杰克,露西多希望此刻痛觉能够不要传到该死的大脑,“骨头什么的,碎了也无所谓,还有力气......还有......还有力气。我要做能做的事情。”

布拉克将头高高的扬起,双手慢慢的缩到胸前,手指不规律的趴在脸上,流着眼泪露出笑容。

“这样就不行了吗?你们不是号称是狩猎怪物的专家吗?看看你们现在可悲的样子吧!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有胜算吗?你们靠着低等的意识行走在小小的陆地上,却自以为能够对抗孕育自己的深海,多么愚蠢!多么下贱!啊.....伟大的苍白之主啊,请赐予我真理吧!赐予我能够凌驾于这幅无能身躯的禁忌知识,让我到达更高的地方,让我超越一切吧!”

“你废话太多了!受死吧魔鬼!”杀出一条血路的杰克冲到了布拉克的面前,他的震天的战吼对于自以为窥窃到了世界真理的学者而言简直就是乳臭未干的孩子无理取闹的哭喊。

布拉克再次将手幻化成触须,毫不费力的就束缚住了杰克的全身,并缠上了他的脖颈。

“缺氧而死的大脑就失去了研究价值了。”失去了人类内心的学者不关心任何东西,包括眼前这个骨头快要被勒碎的猎魔人,“别紧张,我会马上把你的头切下来的,据我所知这绝对是最仁慈的手段。”

“大.....大脑,那些猎魔人......原来如此,你不是.....死不掉,而是能够吸收他人的生命对吧?”

“哎呀,真了不起。”被看穿了能力的布拉克奖赏性的加大了力度,并且堵住了杰克正欲惨叫的嘴。

“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思考我的能力,没有错,大脑是所有高等生物传达信息和控制肢体的媒介,只要能够通过仪式献上大脑作为祭品,那么这个人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对于取得联系和升华也是必不可少的材料,可优质的脑袋,就像你这样的,已经太少了,感谢我吧!我让你的价值得到了提现,现在,安息吧。”

“这怎么可能......”面对这样的真相,杰克第一次感觉浸没在了无助之中,他的动脉已经被勒到发青,昏沉之中他看着头上被刺入了三把飞刃却依旧如获至宝般兴奋的布拉克,一个最初的问题撬开了他脑中的锁,如同脱笼野兽一般无法阻挡的出现了。

“难道,我们真的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救星 “好的!胜负已分!”

大块头有大智慧曾是坚毅者亨利丶艾伦的目标,可每次在他被杰克打到快要亲吻大地的时候这个念头便自然的被他抛到了脑后。

“真是无趣,还以为你这次有什么好的计策和招式,到头来还是和莽夫一样。变个招都不会。”

在杰克还效力于公国的时候,谦逊者艾维妮卡就没有看到过亨利能够赢过他对杰克发起的挑战。

“哼!少罗嗦!要不是他老是躲来躲去和一条泥鳅似的,我一拳就能送他下地。”每当这个时候,亨利总是会摸摸自己被打肿的脸颊或者其他地方愤愤的说道。

“不是我和泥鳅一样,是你老是不听。”杰克笑着收起了剑,“你如果肯听我的,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左侧,那就没有破绽了,谁不知道你的机械右手很强啊。”

艾维妮卡捧着文件无趣的离开了,撂下了一句:“真丢人,下次准备好了再叫我来当裁判好吗?我可是很忙的。”

“叽叽歪歪的臭婆娘……”亨利等到谦逊者走到了非常远的地方之后,才敢小小声的在语言上占回一点便宜。

“别灰心嘛,至少你这次已经能把他逼到绝路了。”那个时候尚在人世的怜悯者凯瑟琳也会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安慰亨利。

“是啊,还差那么多。”得饶人处不饶人的杰克用两根手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你就能打中我了,看到了吗?这个手指中间有一个宇宙哦,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等着!下次我一定打败你!你就经管笑吧!我和你打赌一瓶酒,你这么自大,迟早要感谢我哪天来打救你!”

望着坚毅者生气的离开,怜悯者总是会轻微的斥责杰克不该如此嚣张跋扈,而老猎魔人总是不以为然的说到:“他不是这样就会受挫的人。”随后提高音量,“他还想看着我被他搭救呢!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啊……你个老小子终于栽在我手上了!”

杰克将脸从沙地中抬起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坚毅者亨利的高大身影以及被打飞到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痕迹的布拉克。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老猎魔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确实想过很多脱身的方式,而似乎是作为无神论者的报应一般,上帝安排了一个他第二不想见到的人来看到自己这般的狼狈。

“哟哟哟,这不是那个当初得意的不行的猎魔大师吗?怎么了?现在怎么成了软蛋了?看来啊,当年的那一点点的距离,哎,也不过如此吧。”

亨利像个得意的小孩,用机械手臂比出了当年杰克嘲笑他的一点点距离。

“艹……杀了我得了。”杰克吃力的将手盖在脸上,希望这一切只是场梦。

“今天还真是让人愉悦啊,不仅能够遇到强劲的对手,还能看到你的蠢样,哈哈哈哈爽!痛快!回去一定要多喝两杯!”

露西也回复了些许,亲眼目睹了强敌被亨利一拳打飞的整个过程。

“不过总算是有所收获了,至于接下来……”亨利转过身,看到布拉克满脸怒气的治愈着被自己打凹的脸颊。

“没办法呢,还是要帮你收拾一下你惹到的烂摊子,那边那个,看你那样就像个娘炮,赶紧的,要么滚蛋,要么上来打。”

“小心他的招式。”杰克拖着身体走到了露西的身旁坐了下来,因为手在不断的发抖,便让少女帮他点着夹在嘴唇中的烟。

“额……我们不去帮忙吗?”

“不需要,这个是个铁头娃,或许这样的莽夫才是对这种敌人最有效的,帮我弹一下烟头。”

从杰克放松的坐姿来看,露西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对来者的信任。

“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存在,不要妨碍我!”

愤怒的布拉克将手幻化成尖刺触手,却被力大无穷的坚毅者直接将触手悬停在了他的手间。

“磨磨唧唧的,果然是个娘炮。”亨利用力一扯,瘦弱的布拉克直接拽到了坚毅者身边,“滚过来受死!”

“什么……”

碰!

“妈呀,看着都疼。”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露西也能感受到打在布拉克身上的这一拳的拳风,疯狂的学者几乎是如同出膛子弹一样笔直的飞出了数米开外。

“看好了,小露西,这就叫秀才遇到兵,被人打蒙逼。”

回到坚毅者与杰克曾经较量的结束后,老猎魔人都会找到没人的地方,暗自心虚一番。

在六个神恩骑士中,除了身份特殊的统御者和睿智者,杰克与剩下四位神恩骑士都有交战过。

其中与坚毅者的战斗次数最多,而每一次赢下比试,老猎魔人都会神情恍惚一段时间。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便是:“神经太过紧绷的副作用。”

就像那最暴躁,最皮糙肉厚的野兽一般,亨利的战斗方式是最原始,也是最蛮不讲理的。

巴诺斯为这个如坦克般强韧的野蛮战士打造的机械手臂完全契合他鄙视刀剑枪械的战斗风格,再加上也确实没有很多人能够在使用武器的情况下能够在他身上占过便宜。

露西:“他的拳头,那是拳头吗?你确定……那不是什么大炮或者大刀?”

杰克:“把下巴给我扶住,那些触手本来就不硬,这只能是正常操作,可怕的还在后面呢。”

“呼……呼该死的。”拥有许多傀儡生命的,掌握了无数知识的,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大脑的布拉克却被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用拳头揍的天旋地转。

知识和学问在对抗未知的时候是压倒性的武器,而拳头确实对付生命最原始的武器,当两者巧妙的“碰撞”在一起时,这样的戏剧效果确实足以逗笑所有刻板冷漠的人。

毕竟正是如亨利所说:“娘炮才用武器,真男人就用拳头说事!”

这样简单的法则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却是几乎所有人都乐于见到的,毕竟文明和人性的光芒在面对深入骨骸的野蛮也血性前,还是太过黯淡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批判 等到布拉克第三次被亨利像是抓核桃一样抓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摩擦时,学者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力量被人碾压的事实。

“你......居然敢......”布拉克吐出了口中的沙子,还没有自愈利索的骨头嘎嘎作响,他摆正了几乎一百八十度旋转的头,愤怒的凝视着其实略感失望的亨利。

“想不到你这个娘炮还挺硬朗的,正面吃了我这么多拳,看来还是个汉子。”

亨利捏着鼻子,拿起了一个鱼人被揍扁的尸体,“不过这样些东西,就不要召唤出来浪费时间了,除了触感很恶心,战斗力也太弱了。”

“……你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他真的就一拳,把那些怪物一个个锤成了肉泥了。”

“你不认得他吗?他就是公国六骑士之一的坚毅者啊。”杰克欣赏着这场撼天震地的战斗,手中的香烟惬意的燃烧着,此时的老猎魔人好像那些顶着高礼帽去看胶片电影的大老爷。

“神恩骑士?那。”听到了对方的身份,露西稍微的挪后了些许,“你不是说你和神恩骑士们有纠葛吗?他是来抓你回去的吗?”

“显然不是,他是来找巴诺斯的,不过这混蛋很走运找到了我罢了。”

“那我们还不快跑?那个带着眼镜的家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是啊,无论谁赢,看起来结果对我们都不好。可怎么跑呢?先不说那个疯子了,那个傻大个用跑的追上我的马车都完全不是问题,不过嘛,我还是留有后路的。”

“.......对不起。”

杰克转过头,想确定那句轻如纸片的话语是少女说出的,而露西则连忙转过了头,像一只高傲的天鹅说道:“什么都没有!”

“不用和我说这种话。”杰克将手按在了正在擦拭双眼的少女头上,“你做的很好了,猎魔人就是如此,我们都不可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就算露西抽泣的声音已经传入了杰克的耳朵,老猎魔人也依然没有如他所想的去拥抱这个陷入自责的孩子,温情对于这个滋生着无限黑暗的世界来说,实在是太廉价,太微不足道了。

“如果非要道歉,要道歉的人只能是我。”杰克抽回了手,望向亨利和布拉克身后的海面“你们信任我,跟着我到现在,我却还要让你们陷入危险,这种难堪的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亨利抬手一记上勾拳打碎了布拉克召唤出的鱼人的下颚,立即转身防止杰克趁机脚底抹油开溜,然而老猎魔人一反常态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原地,用眼神传递出了一种作为战士看来,绝对肉麻和恶心的情感。

“既然这么累,又何苦这样撑着呢?”待人处事豪迈洒脱的亨利从来就不认同那些涓涓细流一般的儿女情长,可他却是能理解的,所谓在意一个人,就会觉得自己总是亏欠对方,没有给对方带来更好的未来的那种互相折磨,互相倾泻而出,又互相无法理解的感觉。

“损失......损失了四个大脑了,该死的!我的力量原来就是如此吗!”

不同于露西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被击碎了幻想的布拉克的眼泪则是喷涌如泉水。

“战斗的时候不要给我东张西望!”又是抬手一拳,又是无视了布拉克的防御,几度翻滚之后又是脸贴大地。

“就这点程度还胆敢来动我们公国的人,我都还没有玩够呢!”亨利不屑的扭动着胳膊,甚至有些想指责巴诺斯将这只右手设计的太强力的意思。

“你会,付出代价的......你们都会的。”不愿再战的布拉克用触手包裹住了自己,直到最后才保住包含怨恨的眼睛。“等到你们目睹了我所见的东西,等到你们能够触及那个边缘,你们都会明白的,不过到那时就已经太迟了。”

随后卷曲的触手化作了灰尘,布拉克·凯恩消失了。

“切!花里胡哨。”亨利转过头,表情是不言而喻的得意,“就这种程度的东西,也能把你打成这样?我看你是真的老了,杰克。”

坚毅者越走越近,露西紧张的用胳膊捅着处之泰然的杰克,“喂!杰克!怎么办?他居然直接跑掉了,我们怎么办?”

老猎魔人却想听不到一般,将烟头按在地上熄灭,“那你比较厉害了行不行,谢谢你救了我,哈,我可以走了吗?”

杰克正欲站起,露西就感受到一阵能将自己吹倒的拳风蛮横的冲过了自己的身体。

“你觉得呢?我会让你走掉?”亨利右手握拳,手臂上的洞孔放出滚烫的蒸汽。“别虚张声势或者打小算盘了,交代一下发生了什么,否则你知道的,我不会手下留情。”

寄托着少女希望的杰克淡然一笑,整理好了自己的发型,“好吧,实不相瞒,我找到了巴诺斯,你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吧?不过也难怪,元老院的那帮贪得无厌的混账肯定不会看着这老头出事的!”

“.......唉。”一声让地面微微震动的碰声之后,让杰克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映象中一根筋的典型代表的亨利居然坐在了隔他不远的地面上。

夜幕下上涨了不少的海潮洗刷着鱼人的尸体,露西看着默不作声对视的两人,感觉心脏就要跳出喉咙。

“我估计,是五个人中最少和你说这种话的人了,我知道那件事让你很心疼,杰克,可真的就这样了?你就真的舍得离开我们?”

“呵,有意思。这算是什么?是你在可怜我吗?还是说,这是你在听从命令做的选择。”杰克见状,也坐了下来。“当初想把我一巴掌盖死在地上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能好好说话的。”

“我一向讨厌磨磨唧唧,男人之间就应该是好好打一场的。”亨利从身后拿出了酒瓶,昂起头一饮而尽,“况且,我劝你,你会听吗?我的话就算了,你连蒂安娜,连自己的忠诚都已经舍弃了,区区三言两语怎么可能劝你回头。”

杰克反驳着:“我对公国的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现在只是在寻求自己的义,这难道有错吗!”

亨利:“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才懒得理你,可别看我这样,我很理解你的感受,毕竟都是男人。你现在的状态,我一看就知道,你只是在自责罢了。”

“自责?杰克,他在说什么?”此时露西忍不住问道。

坚毅者转过头,这才注意到了这个红发女孩,而他的视线却被杰克的手臂挡住。

杰克:“不关她的事情,她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噗哈?这个眼神,真是久违了,自从当初你把蒂安娜捡回来的之后很久我都没有在看过了。”亨利兴奋的拍拍手,继续看着露西问道:“嘿!小鬼!你知道你跟着的是个什么人吗?为什么要选择和这种半吊子在一起呢?”

这会儿,轮到少女变得有些生气,她拨开杰克的手回答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想说什么?这个人一直义无反顾的猎杀恶魔,保护平民,他这样的人如果也算半吊子,那那些普通人又算什么?”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坚毅者拍着膝盖,像是听到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这才是你最混蛋的地方不是吗?杰克,你总是这样,看起啦游刃有余,强大可靠,可实际上呢?你只是一个陷入自责的,残缺不全的男人而已,而那些被你的表象所吸引的人,蒂安娜也好,这孩子也好,终究都会被你所舍弃吧?用你讲的那些假大空的话套牢她们,实际上你自己都没办法坚持,对吧!”

“你在说什么东西!闭嘴!混蛋!”见到有人如此评判杰克,少女怒不可遏的拔出剑便要动手。

“该闭嘴的是你!”让露西没有料到的是,徒手接住了自己刺击的,居然是杰克。

杰克:“你也没有资格评判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

“杰克?你!”露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无差别的吼声与被剑刃划破的滴血手掌,最重要的,因为在意的人在场而没有流下的眼泪,杰克·布莱恩的过往眼看就要被重新拉回到了月光之下。

然而这一切,还是不可避免的参杂了一些计谋。

“你果然还是动摇了,计划成功了。”亨利的脸像是凝固的石膏,可内心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大海静静的观望着,偶有鱼虾不知情的路过,可以生存作为第一目的的动物们怎么可能能聆听得到,人心中咔咔作响的谋算。

亨利从来没有击败过杰克,这次出来搜寻巴诺斯会碰到他,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深知老猎魔人诡计多端的坚毅者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学着成为像杰克那样,用人心的弱点来拖延对手。

“我没有资格批判你?那你就觉得自己大义凛然了?恩?你只是逃兵,是懦夫!”

批判的话语如刺骨的寒风,使杰克几乎快要忘记了,神恩骑士不可能单独行动,亨利暗自欣喜,他确实品尝到了语言作为工具的甜美,可无可否认的是,这些话他说的理直气壮,根本不需要起草和模拟。

因为,那还是这个大个头发自内心的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守望者计划(上) “亲爱的公国居民们,我是统御者伊丽莎白?琳达,距离那次让我们感动悲痛万分的袭击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之久,可我知道,对于大家而言,帝国的残暴手段依旧让大家为之胆寒与惧怕。”

艾瑞克?弗莱尔,帝国的王子,人上之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中,面带微笑的听着敌国的精神领袖的广播,顺便享用着许多人工作许久才能够品尝一小块的顶级牛排。

“我知道,你们如今都感到害怕,我也知道,让你们蒙受此等灾难的我们无论说什么,都难以平息你们的不安。”

“身为统治者,却要承认自己的语言毫无威信吗?不过也对。”王子将只吃了一口的牛排扔到了一旁,摇晃着盛满美酒的高脚杯。“毕竟也只是一个玩物而已,被人操控的傀儡,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有用呢?”

“在此,我代表神恩六骑士,代表公国最高的政府组织,向民众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原本听到这句话时,艾瑞克深红色的眼眸似乎受到了吸引,他放下酒杯,有了些许期待。

“她在说什么东西!快让她停下来!”参议院中,听到统御者居然否定政府权威的大长老---伊卢修斯?拜伦怒拍桌板,急忙命令两位手下前去阻拦广播。

手下不敢怠慢,急匆匆的穿过议会大厅的走廊,招呼几名骑士想要前去阻拦广播继续进行,然而等到他们抵达时,门前却站着一个人他们无比熟悉的人。

“忠诚者,快点让开!我们是奉长老之命前来的!这次的广播紧急暂停。”长老的手下对着将剑立在双手之下站立的蒂安娜说道。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现在都不允许打扰伊丽莎白大人。”忠诚者一脸正色,不管是不是曾经追随过她的骑士,此刻都不敢向前迈出半步。

“切!那个女人!”手下也气急败坏,呵斥着左右的骑士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阻止她们继续胡闹!”

蒂安娜郑重的拔出那把由血月石与青钢岩打造的利器----太刀渡魂,面无表情的指向前方,“我曾经教过你们的,作为骑士,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仪式,如果做好觉悟的人,就站到前面来。”

一众骑士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数人都听过忠诚者的威名,并且敬仰着这个银发少女,更何况…..实力上的差距并不会因为立场而改变。

手下:“快点啊!你们怎么磨磨唧唧的!都不想干了吗?”

一个骑士小声说道:“说的这么轻巧,你行你上啊。”

“谁!刚刚那句话谁说的?给我站出来!好大胆子啊!我今天不教训一下你们是不行了。”手下转头怒骂骑士们的胆小,顺便借此找机会躲到了他们的后面。

蒂安娜失望的收起了刀,“一帮软蛋,你们这个样子,简直是公国之耻。要不是现在不能让你们给伊丽莎白大人添麻烦,我真的想好好的训练你们这帮不成气候的家伙。”

骑士们和忠诚者就这么互相干瞪着眼,不过不管结果如何,骑士们有待操练的事实依然摆在面前。

广播室中,琳达深吸了一口气,她听到了门外的喧闹,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我知道,你们都很害怕,因为敌人的入侵不再信任彼此,我知道,你们现在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一片黑暗的森林中,是我们的无能造就了这个局面,我自认为,自己是历代统御者中最无能的,这点我无法否认。”

“降低语言的威信之后,又开始降低自己的地位了吗?这就是你对自己的认知?”原本提起兴趣的艾瑞克带着厌恶的神情给自己灌下了一口酒。

克尔苏斯公国的第一代创建者,伊丽莎白一世与她的追随者们创建了这个以晶石技术繁荣的国家,初代的建国者们衷心的信任彼此,将伊丽莎白一世那能够最大程度发挥晶石力量的血统作为荣耀代代传承着,在那个时代,初代的统御者确实如同童话中女王一般,坚毅刚强,采纳贤明,是公国上下无比敬仰的存在。正如塞巴诺的雕像那般,她的意志统御着这篇王国,手中的权杖是她为公国人民点燃的明灯,指向前方的手指展现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然而纵然强如一国之主的女王也还是有始料未及的事情。而那,依然是人类对恐惧与贪婪做出的妥协。

随着时间的变迁,追随者们开始逐渐的不再忍受有一个人能够高高在上。

或许是因为想要讨回自己的自尊,或许是他国暴君骇人听闻的行径,也或许,是害怕权力会腐蚀人心,纵然代代统御者都继承了一世的高尚的品德和仁慈的内心,她们的权利还是在代代中越来越少。

琳达:“我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但我不忍心,看到你们因为战争,因为伤痛,而失去了去相信他人的权力,我也不忍心,看到你们被仇恨淹没,被复仇的执念折磨,惶惶不可终日。”

艾瑞克:“让一个人被索取变成理所当然之时,仇恨与偏见根本无法避免。”

琳达:“我恳求你们,公国的子民们,请你们再相信一次,赌上统御者之名,我定会与大家同在,为大家修复那道沉痛的伤痕,再作为大家无比坚固的护盾。”

听到这里,艾瑞克愤怒的咬紧了嘴角,关掉了广播,虽然内心深处,他更想一剑劈烂这个让他失望的机器。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难道当一个被捆在笼子里的牲畜,就是你一生所追求的吗?难道说!那些宫殿,那些恶心卑劣,肮脏下作的骗局,就这么让你着迷吗?”

失望透顶的皇子对着房间中的空气倾诉着自己的不满,从没有人能够看到他这般模样,未来帝国的君王,却在为敌国的统御者而痛心疾首,大发脾气。

可这样的状态仅仅维持了短短的几秒,艾瑞克恢复了冷静,事实上,就连刚刚机会算得上暴怒的状态,他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那些指责被他用巨石按在了心中的深井里。

再把井口堵死之后,他才笑起来,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因为自己也是那般模样,只是比伊丽莎白好一点,他有着实际的权利,是帝国新生的太阳。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能做得到,去改变那些本质,伊丽莎白?琳达。”艾瑞克打点好自己的着装。“既然你还打算这样欺骗自己,或者说你还没有看明白,那就由我,来让你知道吧,被堆在天空之上的,那些恶臭的谎言。”

王子悄声无息推开了房间的门,而门外的女仆猝不及防险些摔倒。

“王…..尊敬的王子陛下!晚上好!”女仆对着神情冷漠的艾瑞克九十度鞠躬,“现在天色已晚,不知道您打算前往何处?”

艾瑞克:“我做事,需要和你报告吗?”

“不不不!属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确实依旧很晚了……”女仆的额头渗出冷汗,完全不敢直视艾瑞克。

艾瑞克:“…….多少钱?”

“皇子陛下,您在说些什么?”

艾瑞克伸手抓住了女仆的脸颊,让这个心虚的女人直视自己,“我在问你,把你召集宫里的人,给了你多少钱,还是说,你欠了他多少?”

“属下…..属下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呵。”王子推开了快要流泪的脸庞,不屑的走开了。

“可悲至极,看不清自己宿命的人。”如果是平时,对于自己厌恶的人,皇子从不多说任何东西,如今,算是他大发慈悲?

“你就继续吧,继续监视我,如果你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命运,那就随便你吧,无能之辈,不可能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守望者计划(中) “王子陛下。”

“王子陛下。”

“王子陛下。”

从一队左右排开的重剑黑骑士中间走过,坐上了由低阶的龙类驱动的车辆,艾瑞克在黄昏时分离开了他的宫殿。

目送他远去的除了手下的黑骑士,还有城堡高处的一双憔悴的脸庞。

“国王陛下,您应该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吃药的时间到了。”照料了弗莱尔家族两代人的老管家端着药品推开了国王的房门。

“啊......乌尔德,咳咳咳,无妨,我就是想看看风景罢了。”老国王痴痴的凝望着城市的灯火,将惨白手放在了雕有复杂花纹玻璃窗前,老管家明白,他想从那些灯火中寻找到自己孩子的痕迹。

“我还是放心不下他,乌尔德,咳咳咳。”老弗莱尔此刻的肺像一个装着浓痰的漏气气球,即使坐在王座之上,病人依旧是病人,病入膏肓的国王或许享受着奢华的待遇,可那也不过是在结局之前,毫无意义的插曲罢了。

“王子陛下十分坚强,您完全不必担心。”管家上前招呼老国王坐回床边,“您没有听到吗?帝国的所有子民都在赞美和敬畏他,他的名字已经如同您期望的那般,深深的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了。”

夕阳的余晖投射过窗户,这股光芒永远都是如此的温暖,老国王特意让人将自己的床铺移到阳光之下,这无疑是对他来说,最好的麻醉剂。

“皇子陛下,他也真是如此啊。”管家也来到了床前,将薄纱窗帘拉起,“自从他掌管政权之后,国家也在日渐强大,军事实力和士气都大幅上涨,而且王子对科技和生产的发展也独具慧眼,他绝对会是一个民心所向的好国王的,他是帝国的太阳。”

“是啊......”谈及此处时,老布莱克的语气中失去了威严,有的只有单纯的作为一个父亲的自豪。

可这份自豪,恰恰是刺在老国王心上的尖刺。

“乌尔德,老伙计,太阳是伟大的,这毫无疑问,可他也是孤独的,而且,我们真的是太阳倾注了热情的造物吗?”

“陛下,太长时间的光照让您神情恍惚了。”管家将药送到了国王虚弱干裂的嘴唇前,随着清凉的蜂蜜水流入喉咙,血色才渐渐的回到了老国王的脸上。

“不是这样的,乌尔德,你绝对能理解我的感受,那孩子,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母亲已经离去多年了,可他也没有去那个埋葬她的湖边再看过一眼,那个......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湖。”

“最难的抉择,需要最强大的意志,陛下。”管家握住了国王冰冷的手掌,岁月静静的吞噬了他们的意气风发,装饰华美的房间中,两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交流着。无声无息。

“你果然察觉到了吗?”

“如果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可这个城堡也是我倾尽了半生岁月的居所,从这里,我就能感觉得到,虽然只是模糊的涌动,您和王子试图隐瞒的事情,我觉得我没权力知道。”

老国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你好,老伙计,不要去窥窃这其中的东西。”这句话并不一个国王的命令,而只是一个作为朋友的规劝。

“我不会去思考那些轮不到我去做的事情,这个国家有你,有王子陛下,定能霸业永驻。能够侍奉弗莱尔家族,一直都是我的荣幸。”

管家明白,经管他不知道苍白之王,不知道恶魔的牙尖爪利,可他也是那个,看着艾瑞克·弗莱尔从一个在城堡的长台阶前蹦蹦跳跳的孩子,逐步的担负起自己血统中的使命。

太完美了,近乎病态的完美,这是这两位父亲从王子身上看到的。

老国王:“答应我,我离去之后,你依然能够服侍我的孩儿,”

老管家:“当然,陛下,当然。”

帝国首都“永艳城”从东门直走大约100公里,便可以看到高耸入云的西瓦尔山。

王子的龙车一路向上,越过了青松挺拔,青草葱翠,飞驰而过的艾瑞克也没有片刻去欣赏那些花香四溢,馨香扑鼻,沁人心扉的自然艺术,在飘渺的云雾中隐藏着他为接下来的浩劫留下的武器。

地龙感到了恐惧,死物的压迫使它连仅有的一点龙族气节都没有发挥出来,它不愿再前进。

艾瑞克轻叹了一口气,厌恶让泥土弄脏靴子的王子不得不独自上路,他没有杀死那头地龙,毕竟对于其他生物而言,对抗它的无形低语根本不可能。

王子在渐渐暗淡的山间行走,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全是湿润的气味。

“王子陛下!您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下属一声!好让属下可以去迎接你。”

瀑布后面的,是帝国耗费了大量资源建造的秘密实验基地,在这里埋藏的,是艾瑞克为了对付苍白之王降临的最后底牌。

“它的状况怎么样?”艾瑞克进入运用特殊科技隐蔽的入口,直接进入了主题。

科研人员几乎是信誓旦旦的回答道:“目前各项机能稳定,陛下,我相信它绝对能够实行守望者计划,清除帝国的所有敌人!”

“带我进去。”

“遵命。”

上帝鬼斧神工的自然造物背后,是人类科技与晶石结合的束缚堡垒。

不是所有恶魔死后都会灰飞烟灭,少数的高级恶魔拥有的能量不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散,这使得它的身躯得以留存于世,成为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宝藏。

十多年来,对于恶魔与神学的研究,最终促成了一批又一批无畏的勇士。或者说,是无知的愚者。

瀑布后的地下,一个强大的恶魔陨落于此,它曾为人类世界带来过难以磨灭的黑暗,它的强大是力量的体现,也是它死后依然永无宁日的诅咒。

数十道特制的镇魔石锁链,多到能够点亮它身躯的封魔圣钉将死后的它囚禁于此,它曾是不断的领土,是移动的屠杀,是万千生灵都为之惧怕的代名词。

用锁链拉动的电梯落到了最下一层,艾瑞克站到了那个纵然早已被杀死,却还是威震天际的恶魔面前,行了一个贵族之礼。

“晚上好啊,陨落的黑王。帝国最后的守望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守望者计划(下)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了80位精锐黑骑士,而且加装了自毁系统,如果计划出现任何差池,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王都,并且会引爆整个基地,这座山百分之五十的面积都会坍塌。即使再次无法杀死它,也能为骑士团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走过长长的隧道,此次计划的总负责人詹姆斯博士正在为艾瑞克详细的汇报基地的现状。

“不可以松懈,所有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人员必须每个星期提交一次心理测试评估,不达标的人立即换下,如果情况严重可以就地处决,还有,所有被调配的人员都必须知道这项计划的危险性,被调离的人员在计划实行前,终生不可以离开王都。”

艾瑞克对于所做的一切似乎并不满意,依然在追加着安全条例。

透过过道的玻璃,王子撇了一下那个早已死去的巨大恶魔,这个血液都已经凝固的尸体始终不被艾瑞克放心。

黑王阿加雷斯是它在凡尘的名字,数个世纪以前,它率领千万之众血洗人间,一时之间,就连大海都被生灵的血肉染红。

残暴而又贪婪,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在它的指挥下战无不胜,更加糟糕的是,当时的最强大的原生物种---龙族,因为种族内部的纠纷不愿参与对黑王的讨伐战,这无疑使得阿加雷斯的行动更加猖獗。

最后,由诸国的祭祀和德鲁伊们组成的联盟在一只强大无比的骑士军团的辅佐下,成功击败了黑王,并在这个山顶剿灭了它的最后一支军队,也抹杀了它的生命。

艾瑞克看着那个足有10米宽,带着u形犄角的头颅说道:“我们的先祖,在与这个怪物战斗时牺牲了很多很多,可它没有完全死去,我能感觉得到。”

“它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生物,光是把抛开它的大脑,我们就花了足足一个月,期间疯掉五个工程师,即使放到现在,它的实力依然是强的变态,还好,它并不会再爆发血肉诅咒,不然整个山脉都可能被污染。”

“人死了之后,就是垃圾。”艾瑞克无意间的一句话都让詹姆斯博士吓得头皮一紧,“可这个东西死了,却成了我们的宝库,多么讽刺。”

“是的,先不说它的血液凝结成的血晶石能够大大的强化武器和人体,它的表皮和爪子做成的武器削铁如泥,眼睛做成的仪器能够将人的思维传到万里之外,虽然这个仪器还在试验中。不过可惜的是,它的心脏在它被杀死时被摧毁了,不然研究价值会和大脑一样高。”

艾瑞克:“那颗大脑还活着吗?”

詹姆斯博士:“并没有,陛下,但这也没有让它的研究价值下降,几乎帝国所有关于恶魔的技术和知识,都是从黑王身上获得的。”

忽然间,一路直行的王子停了下来,转头向博士施以了毫无灵魂的微笑,博士明白,王子又要警告他。

“帝国欢迎你们为它的繁荣做出贡献,博士,但所有获得的知识和发现,都必须马上上报,应该不用我再次提醒你,这个岗位的特殊性吧?博士?”

“当然,当然,王子陛下”秃头的中年博士吞了一口口水,想到了进来之前的特殊入口。

那是一套长50米,宽30米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密密麻麻的林立着所有在这个基地中工作之人的墓碑。

这条走廊便是“抹杀走廊”。如果有一天,敌国察觉并入侵了此处,或者是其他不可控的状况出现,这条唯一的入口就会锁死,并在下达指令之后3秒中的时间被炸毁,所有的人都会葬身于此。

可这还不是博士最惧怕的事情,在“永艳城”中,有一个特殊的居民区,其配置之豪华足以媲美富人们的状元,每个栋居民的家中都配有一个专门的女仆或者管家,照顾主人的饮食起居。

而这些居民,正是研究人员们的家人,倘若有人泄露了机密,那么经过专业训练的女仆或者管家,就会将这家人在任何人都不肯能察觉的情况下被杀光。

这正是艾瑞克身为天才统治者的证据,王子娴熟的运用着糖与刀子,什么时候该让他们甜蜜欢愉,什么时候该让他们皮开肉绽,年仅二十岁的他了若指掌,且毫不留情。

“很好,很好。”一向讨厌与被统治者进行身体接触的艾瑞克脱下了手套,轻轻的拍着詹姆斯的脸,“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告诉我,现在距离守望者计划能够投入使用还有多久?”

博士的额头冒出冷汗,艾瑞克如女性般细嫩的手掌传来的尽是彻头彻骨的寒冷。

“还…..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要让黑王复活并完全控制它,至少代替的肢体结构必须和他原本的身体相媲美,而且一颗完全受控制的大脑,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

艾瑞克收回了手:“加快速度,博士,加快速度,敌人不会等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再来。”

好不容易可以重新呼吸的詹姆斯小心的喘着气,良久之后,博士抛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王子陛下,我向您发誓,全基地的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效忠着帝国,效忠着弗莱尔家族,可属下不明白,以您的智慧,应该深知几乎没有任何人类国家有实力能够对抗守望者,您却说,这是一个防御工事,这个融合了地狱王者的血肉和帝国至高科技的重生黑王足以踏平我们能够想象的一切了!到底是什么敌人?是什么敌人能让帝国倾尽如此巨大的力量去对抗?”

“呵呵呵呵呵。”艾瑞克的笑容机械冰冷,“你的形容非常的完美,我很喜欢,博士,它能踏平我们想象得到的一切。”

王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从博士的神情中,他明白自己施加的恐惧还是不可能抑制他的好奇,空荡的走廊只剩下了空气与远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好吧,就当做是一次恩赐,你的一切都是帝国的,博士,包括你的不安。”艾瑞克看着窗外的庞然大物,轻声说出了答案,“它是你我,都无法想象到的敌人,就算是这个计划,也只可能是拖延它,战胜它的概率微乎其微。”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寂静。

博士的嘴巴乃至全身都像是技能失灵般全完忘记了如何去控制。

“这……这不可能……”詹姆斯作为计划的总负责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制造的是一个多么让人可怕的人间兵器,而他所做的一切,他自以为能够让帝国扫清六合的一切,只是一个,拖延用的手段?

“虽然这么说很无能,但我也希望,这是假的。”艾瑞克轻叹一口气,显得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可很遗憾,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可它就是在来。”

“这不可能,王子陛下。”詹姆斯颤抖的双手伸向艾瑞克,眼泪快要流下,几乎像是恳求一样的问道:“这是假的吧?有人能够打败这样的东西?是假的吧?王子陛下,告诉我,这只是你用来警戒我们的谎话。”

见到如此狼狈的模样,艾瑞克终究还是摇了头,“人类的本质就是如此,抵御不住秘密的甜美,无可救药的扑向真相,等到觉醒时,才发现秘密是致命的毒药。”

詹姆斯:“怎么可能?这是我8年来的心血!8年来我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神啊……是神吗?是神要来灭绝我们了?”

艾瑞克不再多说的转身离去:“我对你的考量,已经够多了,习得教训吧,博士,在你能够承受住真相的分量前,不要再试着,向里面窥窃了。”

王子消失在了走廊的镜头,留下了詹姆斯失智的大哭着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

很多事情,都在艾瑞克的掌握之下,可有一件事是太阳王子没有预料到的----帝国不再是唯一一个察觉到了苍白之王的群体。

断痕山脉,龙族的栖息之地,一个高到视觉上让人已经相信那是和天空连接的地方。

数个世纪以前,龙族拒绝向人类伸出援手,与其一起对抗黑王入侵,为了防止胜利之后的联盟施以报复,也为了不让这个种族承受那些本不属于它们的职责,第六代龙母----伊瑟塔雅让整个龙族迁徙到了这个人类绝不可能生存的“天空之城”中。

并且,掌握了强大魔法的飞龙们画出了结界,不再欢迎任何的生灵造访。

“这些搞死的飞虫!它们明明就是为了主上服务而制造出来的!居然在这种山间自立为王!”神罚者圣伯多禄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愤怒的骂道。

“小声一点!我们要穿过龙族设下的结界了,如果让他们发现了我们,就留你在这断路!”安德烈踩稳了脚下的岩石,才开始斥责圣伯多禄。

“就凭我们三个?真的有办法取得龙王的心脏吗?”修女将登山的钩爪向上勾住,艰难的爬行着。

“不用担心,主上自有安排,快点上去吧!这些呜呜呜的风声快贯穿我的耳朵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龙族 作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原生生物,龙族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之久,它们是魔法的始祖,也是这个大陆最古老的智慧种族。

龙族的体系是母性社会,由龙母统领全族,它们花费数个世纪的时间运用所掌握的技术将这片荒芜的高原改造成了适合生活的世外桃源。

而曾经接触人类对这个种族最大的影响便是它们发现这些“猿猴生物”的外形确实十分的适合生活。

为了缓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居住地紧张,以人形生活成为了龙族不成名的规定,它们用魔化幻化的身体除了如蜥蜴一般的眼瞳和眼角的些许鳞片,以及头上微微凸出的犄角之外,和常人并无二异。

“洛戈,你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个长发散乱的少年望着悬崖远无法触及的太阳,任由萧肃的狂风吹过。

说话的人是一个梳着马尾,身穿酒红色贵族服饰的红发女子,面容姣好,瘦弱而庄严,见自己的儿子依然没有反应,便无奈的上前,也坐在了万丈悬崖旁。

“吾儿,我的龙之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女人想捧起一个温顺的小猫一般将男孩搂在了怀里。

虽然被温柔的簇拥着,可少年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动,作为新生的龙子,和所有有意识的生命一样,它对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

“歪......外面......”牙牙学语的男孩伸出了手,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好奇与疑惑。

“你又想到外面去了吗?不行哦,吾儿。”女人开始整理起男孩头顶上各自为政的的头发,使龙子能露出那张天真无邪的可爱脸庞,“你还太小,外面对你来说太危险了,等你长大了,我们再出去,好吗?”

秋高气爽,翱翔的雄鹰刺破云彩,向着播撒光芒的天空飞去。

“歪森么?”洛戈也会飞,这是所有龙族仅次于呼吸之外必须掌握的技能,小小的生命并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自己都无法踏足的大千世界而被自己视作宠物的飞禽却可以自由来往。

“吾儿,不要去好奇,有鬼哦,专门吃龙的鬼就在外面,我们数千年前就与它们为敌了,现在它们都被隔绝在外了,你才能健康的长大啊。”

不管是什么物种,所有自诩为母亲的生灵都是最为聪明的故事作家,还在襁褓之中的生命没有谎言的概念,况且这些故事,绝对是美好的。

“窝,窝不怕鬼。”洛戈在母亲的怀中举起了橘子般大小的拳头,相信着它能打败世间的一切。

女人笑着摸了摸洛戈的头回答道:“噗,好好,等你能自己化作人形了,母后就带你去打鬼好不好?”

“拉......拉钩哦。”看着如同毛虫一样细小的小拇指,女人的心情有一点复杂,但还是勾了上去,用幻化出的身体。

“去吧,该回去了。”

“恩!”

女人放开了怀中活泼的精灵,洛戈一蹦一跳的,稍作准备之后才伸出翅膀飞去了。

她慈爱的笑容随着洛戈远去后慢慢消失,最后剩下了乌云笼罩在了美不可言的眉宇间。

女人在悬崖边,触摸着头上向后生长的犄角,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忧愁的模样足以成为所有的骑士为她征战四方的动力。

“太久了,我族用这般模样生活的已经太久了。”

这位女人,便是龙族现任的龙母,天空的呼唤者---红龙克洛依。

一声吼叫又从远方传来,紧接着,更多的吼叫给予回应,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样,震颤着空气,吹动着草地。

女王知道声音的来源,那些早已无法忍耐人形,渴望重回大地的子民们。

老一代的龙族们已经慢慢的老去,它们大多数都倚靠在这个高原的未知角落,等待着青苔完全覆盖身躯的那天,重回自然的怀抱,余下的少数也已遁入迟暮无法展翅飞翔。

年轻的一代不再相信“鬼”的故事,明明能一跃千里,却要被束缚在这样的高原中,这是它们骨子中的血性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法妥协的事情。

克洛依是在结界内长大的龙族,为了成为合格的龙母,她曾完全化作人形,下山接触人类社会和生活。

结果是,她忍无可忍,不,她不想回忆起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想,克洛依握紧拳头,关闭了每一个可能的回忆回路。

“可谁来压抑这股躁动呢?谁还会相信,所谓的鬼和神的童话呢?”

无助的统治者不知如何是好。

“克洛依大人,原来您在这里。”此时,两位侍从冲天而降,跪拜在女王的面前。“还请您快点回到龙巢,龙群正在等待您的智慧。”

克洛依:“.......先去吧,我随后就好。”

侍从:“遵命。”

“我已经能感觉得到了,源源不断翻腾的能量,不愧是龙族,这种纯度,啊......让人着迷。”

经过了四个小时的攀爬,第二使徒圣伯多禄在一处平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满了醉意。

雅各布修女:“确实,可还是那句话,就我们三个人,真的有办法打破那个结界吗?跟别提如果打破了之后还要那些在天上的成群飞龙了。”

安德烈:“我们不需要去对付它们,我们这次来的目的还不是龙之心,这个结界由上古的龙母们建造,由现任的龙母维持,我们要做的,是吸收这些能量。”

第一使徒在其他两人惊讶的眼神中拿出来一个刻有十字架的匣子。

“只要能为主上带去一点这样的能量,他便能用无上的智慧为我们找到破解结界的方法。甚至是,抗衡龙母的方法。”

圣伯多禄:“原来如此,等到剩下的兄弟姐妹能够重回世间之时,我们就能够杀掉龙母,为主上献上龙之心了?”

雅各布修女:“不.....龙之心不在龙母身上,在龙母的第一个孩子身上。”

“它们的所有东西,都是主上的恩赐。”安德烈对于目标可能是一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现在,该到它们汇报这份恩泽的时候了。”

平静的岁月终究只是轮回的一部分,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滚滚而来,永不停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套路 海滩上,各怀鬼胎的谈话还在继续。

“杰克,你在干什么?”露西松下了手上的剑,不明白老猎魔人这么做是为什么。

杰克:“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插手,我应该告诉过你吧?鲁莽出手只会葬送性命。”

“呵呵,至少这个女孩还知道去对抗,去战斗,不像你。”亨利还在宣泄着自己对杰克的不满,“你永远都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任性妄为,对该负起的责任熟视无睹。”

杰克:“我已经完成了,那些所谓的责任了。”

亨利:“那蒂安娜呢?你把那些技艺传授给她,你难道不知道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吗?”

露西的心中作为女人的尖锐本能开始运转,她第一次看到,能有一个名字让杰克沉默如此之久。

“再过几分钟就可以了,我的骑士团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亨利搭在手臂上的手指不安分的轻点着,确实后悔自己行动的太快。

“我把我能教的,都已经教给她了,我对她,也没有任何的亏欠。倒是你,亨利。”

高明的说谎者微微一笑,拔出了缄默者,“看到你还是这么蠢,我就放心了。”随后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少女,给了亨利迎头一刀。

坚毅者眼疾手快,用机械右手抓住了杰克的刀刃,顺势站起用另一只手想打中杰克的腹部。

老猎魔人的反应速度也不落人后,将缄默者的剑身收回并后撤,向亨利扔出数把飞刀,可惜的是被坚毅者格挡住了。

“不是只有表情才会传递信息的,亨利。”杰克挥转缄默者,使剑刃再出显形,“瞳孔,呼吸,手指上不自觉的小动作都会,在你完全学会掌握这些东西之前,再来和我玩拖延时间的把戏吧。”

“切,果然,和你玩这些一点都没用。”坚毅者右手握拳,为手臂充能,“不过这样也好,还能用我最喜欢的方式了解一切。”

鲜血在两个男人的体内躁动,大海都变得有些急不可耐,加大了海浪对沙滩的进军力度。

“躲到一旁去,露西,这是男人之间的私事。”杰克率先出击,以娴熟的步伐掐住了极限的距离划过了坚毅者的重拳来到了亨利的左手边。

“第一回声!狮拳!”不料坚毅者舍弃了防御,在极近的距离释放了狮形冲击波炸开了原本就松软的沙地,接着冲力弹开了杰克与自己的距离。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的,躲开我的右手,对吧,像我们之前交手那样,以为左手是我的盲区?天真!第二回声!巨人臂铠。”

还未站稳的老猎魔人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手臂从亨利的机械手臂上方出现,虽然立即反应翻滚着躲过了砸击,却还是没能及时起身被之后的横扫击中。

“呼......有进步了呀,亨利。”杰克吐出了一口血痰,反手持有缄默者的同时拔出双枪射击,想要以此打乱对手的步调。

怎知亨利并不打算躲闪,用右手护住面部和喉咙像犀牛一样撞向杰克,在继续开枪和多少之间决策不及时的老猎魔人就这样再次被击中。

攻势尚未结束,亨利抓住杰克倒地的机会,放出狮拳,不过并没有打算打中老猎魔人,而是预判到了杰克的身后。

“不是只有你会学习的!你的套路,你在关键时候的选择,我也是知根知底的!”

“完了!不要!”看着后撤之后被狮拳砸中,笔直的飞向了坚毅者右拳的杰克,少女什么反应都没传到大脑,只能在极度恐慌下下意识的喊出几个词语。

亨利的第二回声,巨人臂铠,虽然威力巨大,但需要两秒钟的准备时间,一直以来他都想法设法的想把这招作为杀招,而现在,掌握了战场局势和敌人行动的他做到了,看着靠近自己拳头的杰克,心中的狂喜已经写在脸上。

然而,老猎魔人之所以能够称之为老猎魔人,靠的从来就不仅仅是实力。

坚毅者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海滩上响起并不是杰克的痛苦惨叫,而是.........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亨利在地上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站起身的杰克,以及自己炸毁的右手。

“呼.....好险。”杰克心有余悸的捡回帽子,“再晚一点,估计就葬在这了,真是够狠的,居然下死手。”

“你.....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杰克:“确实进步很大,老伙计,换做是其他人,估计已经倒了,不过呢,下次还记得去保养自己的装备就更好了。”

此时,亨利才猛然开始思索起发生的一切,是什么时候?是刚刚的飞刀?还是手枪的子弹?亦或者,是缄默者的刀刃?

“答案是,上次交手的时候。”完全读出了坚毅者心声的杰克公布了答案。

杰克:“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亨利,我相信你会进步,我相信你会使用回声来弥补机动性的不足,我也相信......你会为了抓到我,吃下我给的攻击。重头到尾,我都相信你有那个能耐。”

不甘的亨利想要站起来再战,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老猎魔人视线准备的麻痹子弹排上了用场。

无边的愤怒只能转化为了粗鄙但是最能代表情绪的语言,脏话。亨利愤然骂到:“你这个卑鄙的xxxxx!你又算计我!xxxxx!xxx!”

“这是战场,亨利,从很久以前我就提醒过你的,你这样无能的狂怒只会让胜者更加不亦乐乎。况且我是带着对你的信任,才能击溃你的。”

杰克搀扶起了露西,粗略的检查了一下伤势直接便准备离开。

“我们真的要把他留在这里吗?”亨利企图杀死两人的眼神映照在露西的眼瞳中。

杰克点着了烟,回归烟雾的怀抱,“别管他,这头牛生猛的很,再不走,估计麻醉剂就要对他失效了,也别学那些脏话。”

临走前,老猎魔人想起了什么,拿起酒瓶来到了不断骂着脏话坚毅者身旁。

“上好的威士忌。”

将酒瓶放下后,两人便快速离去,几乎是前脚刚走,后脚骑士团的成员们便赶到了现场。

瓶中的酒香被海风送到了亨利的鼻子中,不知为何,溃败的他竟笑了起来。

杰克的回忆中还是记得那句话,一个大块头说过:“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等着!下次我一定打败你!你就经管笑吧!我和你打赌一瓶酒,你这么自大,迟早要感谢我哪天来打救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时代的洪流 中央龙巢,龙族的千百年来一脉传承的证明,是所有翱翔于天际之龙诞生的圣所。

这是一个雄伟辉煌的高塔,分为主塔与两个次塔,龙族们相信每一个龙子都是受天体群星祝福诞生的,这也是这座塔被赋予的意义。

主塔左侧的次塔为星象塔,通体洁白,镶嵌着无数如大海般深邃碧蓝的蓝水晶,是龙族研究天体活动的佳处。

右侧的次塔为月辉她,通体纯黑,混以如朝阳天边般交相辉映的赤红水晶,是龙族知识的殿堂,也是魔法奥义的起源。

而通天而立的主塔,则是分为三个部分。

最下层是育儿所,所有龙族在诞生之初必须沐浴在蕴含魔力的水池之中以便茁壮成长以及日后学习魔法,这也是龙母的工作之一。

中层为训练场,初生的龙雏根据天赋的程度在不同楼层学会飞行,战斗,捕猎,直到他们能够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才会被允许离开此处,成为真正的飞龙。

克洛伊支开了左右的侍从,在镜中打量着自己被精心打扮的人形若有所思。

镜子映衬出的,是一个让所有溢美之词都黯然失色的完美皮囊,嫩白且吹弹可破的肌肤包裹出了一个玲珑的曲线,五官如同所有伟大的艺术家穷竭一生,为了配得上那张脸蛋而付出的毕生心血。

女王拉起了鲜红长裙的裙角,问道侍女:“这已经有多久了?我们像这样,穿着人类的衣服,变成人类的身体,用他们的方式说话和生活。”

侍女:“大人,已经很久了,奴婢的父母和祖辈开始就是这样了。”

克洛伊:“那你觉得,这样好吗?”

侍女退到一旁:“这是政要大事,不是我能够评判的。”

克洛伊:“无妨,女王会听取所有臣民的意见。”

侍女小心的瞄了一眼在旁边的同伴以征求意见,而另一位年龄较大的侍女只是点了点头。

“倘若只是就奴婢自己而言,我对这幅躯体其实没有太大的意见。”侍女活动的手指,感到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这是活着的质感,我觉得与躯体应该没关系,我能够感觉到,我在操纵这个身体,我能够用它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能够像这个样子服侍女王,是奴婢的荣幸。”

“........”

“啊!属下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对不起女王!”

“不,这很好,我很高兴能够听到你的想法。”克洛伊转过身,脸上挂着带有敬意的微笑,“我要走了,大会马上要开始了。”

“是。”

龙巢塔上层的会议举办在即,所有手上握有力量的龙族都将如期而至,掌握了这一情报的神罚者们也终于克服了高山,带到了群龙世代的保护屏障前。

“不能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准备行动,雅各布,圣伯多禄,帮助我看着周围。”安德烈拿起匣子,念起了古老的手语,结界的能量变得有些许不安分,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着。

“为我等所用吧,统治天空之物,凡有血气的皆如草,花必凋谢,草必干枯,迎接吾主,迎接天使的呢喃。”使徒吟唱着,看似平凡无奇的纯木匣子释放出了力量,吸取着结界的能量。

数个世纪以来,都没有人类能够来到此地,年轻一代的龙族对人的概念也过于模糊。

“不过,我对你们可是了解的很。”

比任何突如其来的袭击都要可怕,那一句话,突然出现在了三位神罚者的身后。

“敌人发现我们了!”圣伯多禄不由分说,立刻用圣典的书页幻化刻着圣母雕像的加特林机枪扫射视线所及之处。

数颗年龄在80年以上的大树被子弹穿透后轰然倒下。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仪式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是谁?是谁站在那!”

两位神罚者拔出武器蓄势待发,准备迎接出来的任何生物。

“哎哟哟,作为火器,这威力还真是霸道啊。”一个披着银色披风,身穿灰色细软盔甲的男人出现了三人面前。刚刚的猛烈扫射换来的成果只是他抖动了一下肩上的灰尘。

“不过呢,还是在浪费资源而已。”

雅布各掰开双刃剑摆好架势,“不允许,再往前。”

“这个熟悉的气息,让人作呕的味道。”安德烈没有转身,却能够辨别出来者的身份,“你是恶魔人!”

“嗯哼,照你们的标准,我确实是。”男人左手放在右肩行了一个礼,“如果袭击我也在你们的日程之内,那么我应该是提前来访了,我是南方的管理人,至于名字,你可以叫我.....食肉者。”

三人顿时震惊,但没有表现出来,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管理人,眼下的情况是机遇也是挑战。

“不用惊讶,你们踏足了我的地盘,我肯定是会知道的,况且对我等宣战的那天起,你们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的。”

食肉者从背后抽出两把半月弯刀将其旋转一圈后组成了一把半月状的武器,他将持有武器的手放在身后,另一只手示意对手前来。

雅各布没有多加考虑,这里是龙族的边界,如果要打,只能是速战速决。

“圣伯多禄!火力压制他!”修女说完这句话便冲上去打算于恶魔人交战,圣伯多禄也配合起了她进攻的步伐,让加特林再次旋转。

“虽说我不在意那个小水管,不过还是不能让你这么做。”

食肉者从身后的银边箭袋中抽出了一只箭矢搭在了展开的弯刀上,“第二回声。”

雅各布分明看到,那只箭矢飞向了自己的眼睛,而自己早也做好防御的准备了才对。

可等到修女反应过来之时,耳边传来的却是同伴的惨叫。圣伯多禄持有武器的手已经落到了地上。

雅各布:“你做了什么?”

食肉者故作神秘的笑道:“我的箭有自己的目标,你没有办法阻止它。”说罢又拉弓搭箭瞄准了正在准备仪式的安德烈。

“阻止他!快!”

两位神罚者,雅各布与圣伯多禄直冲上前,想用包括自己身体在内的任何手段来阻止食肉者,而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目睹了弓箭是用如何诡异的曲线轨迹穿过两人并打中安德烈的后颈。

“你这个恶魔!”圣伯多禄谩骂着,食肉者也笑着接受了他的赞扬,搭起了第三只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进攻 在大约十二个小时前。

“我记得如果没错,管理人之间应该不是允许见面的吧?”

北方管理人十分讨厌别人在他做解剖实验的时候打扰他,他将锯肉刀放在一旁,摘下了口罩明示了自己的不悦。

除了其他的管理人,世界上没有人知晓这个昏暗的实验室,即便知道了,那些挂在墙上的残肢,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团状脏器,以及因为吞心者的混乱作息活动而散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活物,都能成为那个“幸运儿”一生的噩梦。

“可你是特殊的,我们必须监视你的情况。”因此,敢踏足此地的,自然也是另一位管理人。

“既然已经宣布了战争的开始,为什么不去召集你的部下应付可能来到的袭击呢?食肉者费南德。”脱下了染血的手套,吞心者---一个身材消瘦,面庞洁白且俊俏的男人拿起了一个杯子喝完了瓶内的液体。

“有时候我怀疑你真的会喝错奇怪的血液。”在实验室中绕了一圈,南方管理人才找到了一个勉强算得上能够歇脚的地方倚靠着。

“所以呢,为什么来找我?”吞心者低沉确实符合他的形象,一个眼窝深陷,木讷又机械的研究员。

“当然是来问意见的,对于向我们宣战的家伙,你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他们如果要找上门来,那我就杀光他们,如果他们在我面前重生,那我就一直杀。”吞心者开始后悔了为这个访客停止解剖,桌上的恶魔比现在的对话更加有价值。

“少来了,舒伯特,从你斗胆吞下那颗心脏开始,你就学会了隐瞒,知道为什么你手下一个猎魔人都没有吗?就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性格,从来都故作神秘,只为遵循自己的行动准则,独来独往,与社会脱节,你这个样子我们有可能放任你吗?跟别提,你连介错人都没有。”

北方管理人吐出了一个他称之为笑的语气词后答道:“比我强的人,才有资格当我的介错人,我找不到,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况且,乔不也是没有吗?”

费南德:“不他已经找到了,叫杰克·布莱恩,是他手下资历最老的猎魔人。”

“那真是恭喜了,你们都找到了能送自己入土的人了。”

介错人,当一位战士需要自我了断时,会有一位他生前指定的人在他最痛苦的时候辅助他,使他完成自我了断的过程。

一般的时候,介错人都是自我了断着最信任的人或是亲人,不过在这个斗争与矛盾不断碰撞,相交和混杂的世界,介错人更多的时候可能是尊敬自我了断者的对手,只是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毕竟,如果理念不合,所谓的敬意实在是难以奢求。

“言归正传,舒伯特,我不相信你对那些神罚者的目的没有任何想法,毕竟,你也曾经是教廷的一员,不是吗?”

北方管理人不耐烦的挠乱了自己的黑发,“有时候我真的想一枪打爆你的脑袋,那你脑浆里面关于我的部分全部给冲刷掉,再把你的嘴拿铁线缝起来。”

“噗。”费南德摸着自己带有腹肌的肚子笑了起来,“看,这才是你的说话方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你的过去,也不是来这里特意刺激你的,仅仅是觉得你手上有有价值的情报,经此而已。”

如果这是一个舒伯特能够轻松打过的对手,那么费南德就不可能得到哪怕一句情报。

北方管理人将头发撂到额头后面,开始了不愉快的回忆历程:“......在我还是神父的时候,教廷已经开始走向末路了。”

“嗯哼?”南方管理人用手帕擦拭了一张积尘以久的椅子坐了下来。

舒伯特:“接下来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掌握了无数的权利和财务的主教们和最后一任教皇每天脸上的表情,从曾经反手覆云雨,片语成金,到后来开始失去了自己的殖民地,养肥他们的信徒......”

费南德:“可是团体是复杂的,既然还存在,就必定有十分真诚的家伙在支撑。”

“真是如此,就算在任何方面,当时的教廷都让人失望透顶,可还有一件事情,是他们都会做的,也是所有统治者的必修课。”

“稳固人心。”

“对,毫无疑问,为了让反对和质疑声音日益高涨的百姓们闭嘴,主教便从他们之中挑选了十三个最为勇敢,也最为强大的战士赐予使徒的称号,使他们享尽荣华富贵。”

“巩固权力的同时瓦解底层民众的士气,高明。”

“没错,他们提供给那些百姓一个副本,告诉他们只要继续效忠于教廷,效忠于他们的上帝,就可以成为那样光明的存在,呵呵,蠢货。”

与像是被用筷子支撑着脸颊干笑的舒伯特不同,南方管理人以沉默表示同情。

“之后,他们就不知所踪了,虽然时不时会出现在大众的眼前用于赞颂教廷的功德,但后来,可以说除了教廷,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哪,在做些什么。直到后来文艺复兴,他们便销声匿迹了。”

舒伯特批准了访客的思考时间,在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之后也沉默了下去。

“人体,实验。”南方管理人说出了能够想到的最糟糕的答案。

“看来你那颗装满了所谓贵族礼节的脑袋还没有生锈。”

“可这解释不通。”费南德没有理会舒伯特的嘲讽继续发问,“如果教廷真的这么做了,如果他们就是当年那些被选中的人,那他们应该是教廷的王牌才对。那他们怎么会.......”

在确定来人还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时,吞心者便不再忍耐了,重新戴上了手套准备继续自己的解剖。

“我们不也曾听过吗?关于神的造物和神的博爱。”可为了不让这个家伙继续呆在这,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提醒,“可神真的爱他的造物吗?或者说,我们人类真的是神的宠儿吗?再或者说,在得知了所谓的神是什么东西之后,得到答案的人会做些什么呢?”

恍然大悟的食肉者生平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情,是的,人类的追求不会因为答案而停止,既然自然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便会创造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从回忆回到战斗中,费南德,南方管理人闪过了两位神罚者的多重夹击,并隔着刀刃说出了对手的企图。

“世上无圣人,你们就打算自己创造圣人,对吗?神罚者们,所以你们才会需要一颗心脏,最强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信念冲突 左边,右边,左边,左边。

原本以为敌人只是擅长远程射击的雅各布和圣伯多禄连续十多次的同时进攻都没有从南方管理人身上看到一丝的成效。

“怎么了?这就是你们的实力了吗?”费南德的步伐轻盈如风,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像是为他的演出做了充分的准备一般。

两把弯刀在管理人的手上旋转着,游刃有余的与敌人的武器碰撞,也不时向他的主人传来抱怨,抱怨为何不让野兽出笼。

另一边,安德森也爬了起来,他转身看到了一脸悠闲的费南德在享受着他的伙伴献上的拙劣表演,心中怒不可遏。

“费南德!亵渎神明的恶魔人!”

可在他正欲拔剑相助时,圣伯多禄却放松了进攻,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和否定的手势。

“别浪费我们的战斗,完成我们该做的事情!”

被同伴回复了理性的安德烈终于找回了大脑,打开匣子继续准备仪式。

“我很好奇一个点。”再一次身位交换之后,费南德顺利的刺伤了圣伯多禄的大腿使其暂时无法心动,以便他能顺利的对着其中一个人发问,当然,在对手没有停止进攻的时候。

“为什么呢?要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所谓的神?要将信仰强加于他人,难道所有人都去弥撒,都去叨叨的念圣典,世界就会变得好看吗?”

“天父会带领我们前往天堂!而你们!只会万劫不复!”

修女将双刃剑掰成两半,费南德自然不会拒绝这般“邀请”。正手持有弯刀。

“还在自欺欺人吗?教徒?”一阵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的刀光剑影中,管理人依然在进行着自己的质问。

“神学至上的时代是注定失败的,你们不懂敬畏人心的贪欲,不懂得人类的欲望,虚化出所谓的仁慈万能的神,还渴望着他会普度众生?你们不过是再找一个理由给自己的所作所为附上那么一点可怜的意义罢了。”

“住!口!”被彻底激怒的修女一改以往的进攻方式,举起双剑就是一记重砸,地面震颤着警告管理人这一击所包含的愤怒。

银色猎人帽下的愉悦神情对应着的,是修女袍帽下的无边暴怒。

“那你们呢!所谓的猎魔人?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是英雄吗?你们否定神的旨意,提供无需任何代价的无偿保护,你们对这个世界就有任何的帮助了?你们就能让人类收敛贪欲,拥有敬畏之心了?”

“很好.....”管理人反手持刀,咽下一口唾沫,聆听着敌人的心跳混着风声回荡在自己的耳中,秋风识时务的将落叶扫开,不让这场对峙受到任何打扰

“现在,我们都像是蠢货了。”

“我的子民们,现在,是我族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龙巢的上层,无数龙族翘首以盼,这场关于诸龙命运的决定,究竟该何去何从。

克洛伊经过一条悬空的通道,来到了会议厅的正中央,她盛装出席,以人形站在了自己的子民面前。

可惜的是,这里只有她还是人形,也只有她,还在说着人类的语言。

“愚蠢而羸弱的话语!我们已经听够了!”一个高大的黑龙咆哮着,伸出它的双翼,展现出了龙族该有的高贵姿态。

黑龙的祖父曾有幸目睹过外界的盛世,老龙懂得东西也许不多,但它的对所见所闻的形容早就足以勾起每一个后来之龙的向往和嫉妒。

年轻气盛的心是无法被关押的,黑龙与其他年轻一代的龙族一样,早已无法再忍受,那个有顶的天空,那个被限制的大地,以及,那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柔弱皮囊。

“混账!注意你的言辞!加尔莫斯!不许对女王不敬!”两位半人半龙的守卫用手中的战斧怒敲地面呵斥到。

“无需呵斥,我的臣民们,大家都应该记得,当初的龙母带领我们来到这里的理由.......”

“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克洛伊!作为龙母,你应当考虑的是全族当下的利益,而不是早已腐朽发霉的老旧规定!”

“没错!凭什么?我们要躲着那群脱掉毛皮的猴子?凭什么我们只能世代生存在这个狭小的高原上?”

“我们的先祖为他们战斗过,为他们牺牲过,到头来?我们却要被他们给让路,还要躲着他们来到深山之中?”

反对的声音以龙族特有的吼叫响彻在议事厅中,上面,下面,四面八方,有的只有不用被辜负的视线。

克洛伊抓紧裙角,她听到了时代涛涛的洪水正在一拳又一拳的击碎,击碎她自小以来为了成为龙母,成为领袖而坚信的祖训。

“英烈们?我族真的能承担吗?承担冲出这边净土需要付出的代价。”

女王将嘴唇咬出了血。惧怕着自己的话语可能带来的代价。

“自由!”

“自由!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自由!”

群龙呼喊,守护他们的龙母才此时真正意义的成了最后一座阻碍。

穹顶在召唤,太阳与群星已经张开双臂。这一刻,无比神圣。没有一条龙会注意到,龙母背后的煎熬。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碾过了,它从来便是如此。并不是刻意无情,而是对于它的律动,所有的牺牲和痛苦都只是过眼云烟。

“原谅我,先祖们......”克洛伊拿出了承载着结界法力的水晶球,她想到的。不是她听到的呐喊,而是那个站在荒原的悬崖边上,痴痴凝望着外面的无知男孩。

曾经,有一个伟大的龙母,她看透了世间的险恶,带领大家逃脱了纷争,如今,依然有一个龙母,她也看透了人类的本质,可她却对此无能为力。

前者会被永世铭记,可后者呢?前者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可后者呢?

群龙冲破了龙巢的顶峰,轰鸣声宣示着他们所渴望的事物终于还是实现了,水晶球碎裂了,天空再一次像他们当初认识的那样。浩瀚无垠,无边无际。

瞬间寂静的大厅上,只剩下了克洛伊,人形的克洛伊,她展开了翅膀,没有随着龙群飞翔,而是静静的包裹了自己。

“先祖们,我们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龙母在自己营造的黑暗中,流下了眼泪。

“妈妈?”一双小手,敲击着巨大的翅膀。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眼泪,她打开翅膀,发现是自己的孩子,她最宝贵,最珍爱的孩子。

“洛戈,我的龙之子,我的宝贝。”克洛伊将还是人形的洛戈拥入怀中。“妈妈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你会原谅妈妈吗?”

“别哭,妈妈不是你说的吗?爱哭鬼是会被鬼吃掉的。”洛戈煞有介事的警戒着周围,用手抹掉了克洛伊眼角的泪珠。

“不要担心,没有鬼的,没有鬼会吃掉妈妈。”克洛伊将自己的一切都拥在怀中,童真的行动对于任何一位母亲而言,都是一剂完全的良药,不但能治愈她的伤痛,还能让她越发坚强。

“那是什么声音?结界消失了?”就在神罚者们要取得自己的目标时,原本充能能量的结界瞬间崩溃殆尽。

南方管理人跳上了一棵树,虽然也同样没有搞清楚情况,但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冲击 西海岸的小镇上,杰克与露西两人经过了反复而冗长交易谈判之后,才最终从一位胡须邋遢的酒鬼手上以任谁看都不值得的价格租到一辆沾满了藤壶的破船。

“本来应该再收你贵一点的。”那喝的酩酊大醉的酒鬼嚷嚷着,“但是看你们可能回不来了,就算我大发慈悲吧!”

“你确定?我们走到那座岛之前这个东西不会塌掉?”露西捏着鼻子,才上了发黑的甲板。

老猎魔人也没有办法否定这个疑虑,毕竟还是自己亲手把螺旋桨的海草清干净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地居民似乎很不喜欢那个被阴影笼罩的地方。要拉发动机了。”

就如烟瘾晚期的老头一样,煤油发动机伴着难听的轰鸣声吐出黑烟,不甘愿的搅动着死寂的海水。

原本,杰克的心情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租船过程中小镇居民的种种反应也无情的起着火上浇油的作用,甚至于在临出发前,他都能看到小码头上,几个渔民在看着他们叹气。

“既然都打算去了,就不要愁眉苦脸的,好吗?冷静行事才是你的作风。”露西再次阻止了打算抽烟的杰克。

“不......我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不会太过动摇的。”杰克还是没有理会,继续卷起一个烟打算抽,“我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操蛋的事情。”

“额.....上次你的直觉很敏锐的时候,但愿没有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露西悄悄的离开了船边,害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跳出来把她拖下水。

千里之外,比起只是有模糊预感的老猎魔人,剩下的势力则是清晰的察觉到了那撼天震地的剧变。

除了就在现场边上了的管理人与神罚者,地狱王者的后裔,黑王之子阿扎罗是第一个察觉到的生命。

“这个吼声,龙族......数千年了,还真是怀念呢......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吗?不过也对。”阿扎罗张开翅膀,飞向天空扇出的飓风卷起了他脚下尸堆的发臭血水。

“毕竟你们也和我们一样,都是强大的生物,怎么可能会卑躬屈膝,继续规避人类生活呢?我这就来了,美食们。”

另外一边,费南德跳到了松树上,欣赏着这千年一遇的壮丽景观,真正意义上的,遮蔽天空的万龙奔腾。

费南德:“看起来,时代要改变了。”随后歪着头,只让身后的大树被雅克布修女斩断,而自己的脑袋不做陪葬。

树木们根本抵挡不住被积压了数千的野蛮嘶吼。打算再次发起攻击的神罚者们也只能就此作罢,俯身在地上按住了耳朵。

安德烈:“该死的!明明就差一点!”

“运气不站在你们那边啊,安德烈。”管理人准备离去时调侃道,“不过也同样不站在我们这边。先是你们,然后是龙,接踵而至,还是挺让人头痛的。”

弗莱尔帝国的皇宫中,克尔苏斯公国的政厅中,群山之国的熔炉旁,所有地方,所有一切,无论意愿以否,都也只能接受,那个被他们遗忘的种族,带着对自由的渴望重新回来了。

冲向艾瑞克·弗莱尔的是他最忠心的卫士莉莉安,冲向统御者伊丽莎白·琳达的是忠诚者蒂安娜,而报告的是同一个消息,两位领袖也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准备演讲台,发布时间,我们要让帝国的居民知道这件事情,让骑士团们准备好,我们的新坐骑和知识储备来了。”帝国的王子说道。

“隐瞒信息,不要让任何居民知道,拟定提案给元老院,让所有的城池都加固防御。所有公国居民全部撤回城中。”神恩骑士之首说道。

在群龙之中,黑龙加尔莫斯的速度最快,将满天云层一分为二的飞行足见它得到满足时的兴喜若狂。身上的鳞片都要和空气摩擦到被燃烧的地步。

很快的,十多分钟之后,早已经商定好的年轻一代的巨龙们就到达了各自的目的地,在现存的地图上,那是一个巨大的六角形,比现存的所有国家的领土都要辽阔。

“先祖们,我来拿回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群龙们在六个点开始旋转盘旋而上,以原本的断痕山脉的龙巢主塔为中心,魔法的漩涡中,六座崭新的次塔拔地而起。

费南德在一旁隐藏了气息,看着遥相呼应的六座巨塔宛如吸取了星辰能量一般,向天空放射出巨大的光柱。

由于互相之间的羁绊,剩下的管理者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壮观的能量是如何彼此遥相呼应,形成更加强大,更加广阔的结界。

舒伯特:“你到底还是搞砸了吗?费南德?”

乔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果然啊,在我有生之年,你们还是回来了。”

“妾身,不知道还能不能胜任呢。”凯伦拿出了柜子中最喜欢的裙子“狩猎这般大型的东西。”

可能对于一直都是社会奶妈的管理人们来说,这场变革对他们的影响是最小的,尤其是费南德,他需要的管理范围大大的减少了,似乎反而是一件好事。

不过对于想要夺取龙之心的神罚者们而言,这场赌局的赌注也被追加了。

龙巢的大厅中,重拾勇气的克洛伊也不再迷茫,龙母的摇摆不定是不被允许的,时代赋予她如此的使命,也只有前进的选择。

“来,孩子。”克洛伊伸出手,用母亲的口吻说道:“你不是想去外面吗?妈妈现在就带你去。”

“可是......可是有鬼呀。”洛戈担心到。

“不要怕,孩子,妈妈会保护你,所有的鬼都不可能伤害到你,来吧,显出原型,你可以像一个骄傲的龙族一样去飞翔了。”

小男孩伸出去的手不知为何突然犹豫了,“妈妈......我能不能,还是维持这个样子?”

“恩?”孩子的话语再次触碰到了克洛伊内心最柔弱的部分,“为什么呢?”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这样子我感觉很开心,我不会控制不住生气,恩.....我也说不清楚。”

“好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克洛伊心疼的摸着自己孩子的头,“来吧,你的同伴,我们的族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恩,好!”洛戈伸出了一对小小的翅膀,母亲细心的引导着他,就好像她细心的引导着其他龙一样。

“只有一件事情,我不会妥协。”洛戈将骄阳与天空净收眼底时,克洛伊拭去了泪水“吾儿,只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护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龙王朝 “看看,这才是天空,这才是大地,这才是一切该有的样子。”

数百年前,早在人类诞生之初,龙族的足迹就已经遍布在了这片土地之上,山峦是他们的城堡,湖泊是他们的浴场,森林为他们适宜的栖息之所。

一直以来,与自然融合便是龙的本心,即便在其他种族看来,他们是与恶魔无异,口吐烈焰的怪物,可事实上,它族始终没有承认,甚至说没有察觉到,他们在内心深处对力量与自由低向往,其实也会凝结拼凑成龙的模样。

“在这呆着,吾儿。”克洛伊飞的十分的缓慢,但最终还是飞到了群龙簇拥的中心。

克洛伊十分小心的松开了那双小手,和其他龙不同,她是万中无一的一个会放低身段去向人类学习感情的龙,蜥蜴的眼瞳中有着无限的柔情,可那嫩芽终究没有任何人会呵护。

“妈妈去处理一些事情就回来。”眼睛一闭一睁,看到了洛戈能够自己飞行的克洛伊暂时舍弃了作为母亲的身份。

“这才是一个女王应该做的事情。”越飞越高的途中,克洛伊收获了数之不尽的赞美,连残阳都变得明亮,白云们来参加她真正的加冕。

“人类们!吾为龙族之母!克洛伊·崔丝塔娜!”每一寸风,都肩负起了传播这份声音的责任,很快,龙母的宣告被每一位人类所聆听。

“我在此代表龙族给你们,地上的居民们,宣告我族的回归!”

公国的大长老险些从自己的摇椅上摔下来,在平衡都还没找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慌张嚷嚷着:“卫兵!卫兵!”

所有的参议院议员们的反应都是如此,慌张狼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成了复读机,重复着几个简单的求助和命令的词语。

“两千年前,我族就已经伫立于这片大地之上,我族即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在你们诞生并崛起之时,我族已为汝等倾尽心力相助,为此甚至失去了我们骨血相连的地龙同族。”

克洛伊再次深呼吸:“人类,我族的恩惠应当被汝等铭记于心,我族的要求也应当被尊重,现在,天之子们将收回属于他们的财产,这六座高塔所画之地,皆为我族所有,期限七天,所有在此地的人类与它族势力必须撤出,若敢违抗,龙族之火将会让其焚烧殆尽。”

在洛戈的注视中,克洛伊慢慢的剥离了自己的人形,幼小纯真的孩童哪里懂得,那双赤红双翼背后蕴含的五味陈杂。

“龙!”克洛伊用自己的母语咆哮道。

“在此!”子民们回应道!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在一个蛋糕都快不够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大胃王。

新月骑士团副团长莉莉安,听着龙族透过了镇魔石和厚厚的玻璃传来的宣告,操控武器的手不由得紧握。

而在她身旁,艾瑞克镇定自若的摆弄着刚送来的大理石西洋棋。

“你就不能学着镇定一点吗?莉莉安?”下马走兵,王子正享受着与自己的棋盘博弈,可部下慌张的气息影响到了他的思考。

莉莉安微微鞠躬:“十分抱歉,陛下,可是......刚刚的宣告。”

“嗯哼?宣告?”再下一步,黑方之车被粉碎。“我可没有听到什么宣告,就算形式很震撼,很吓人,不过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嚎叫罢了。”

莉莉安不敢再说话,甚至变得有些安心,自己的主人不可能不知道龙族的力量所及。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让棋子互相碰撞的声音都变得十分响亮。

“传令下去,任何国家来访的使者都不允许进入首都,任何形式同盟的邀请都拒绝。”在完成了一场平局之后,艾瑞克终于开口了。

“明白。”莉莉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还有,通知所有城池,从牢狱中点出一批死刑犯当众处决,颁布告示,任何企图煽动,造谣,引起恐慌的居民,都将被如此处理。”

“请问接下来呢?”莉莉安知道还没有结束。

“庆典欢庆,就说是纪念古老的节日,不必我提醒你细节的处理吧?”

“........”莉莉安突然的被推入了两难的境地,她还是没能猜透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所想,如果拒绝同盟,就说明不想参和可能发生的人龙之战,可庆典,是为了什么呢?

“你进步的速度还是没能让我满意。”见手下不说话,艾瑞克直接点破了她的窘迫。

莉莉安羞愧难当,再次鞠躬:“还请属下斗胆指教。”

“就像下棋一样,我们要关注的,不只是城下的兵,还有隔城的炮,以及天上的王,还有最重要的,自己的兵。”

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之后,莉莉安才惊觉王子的用意是那般的简单而高明。

没有人会忍受突然入席的大胃王与饥肠辘辘的自己分食蛋糕,人龙大战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在互相掐架的餐桌上,有这么一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食欲,并且对于任何一方都没有帮助或者敌对。那么不管最后赢的人是谁,他都还是能吃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这个做法也伴随着风险,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并不打算与大胃王为敌,又要传递出自己不会和大胃王抢的信号。

那么,有什么比大型活动带来的暗示更加好的呢?

“以这个名义上的活动,背着其他人展现出我们不打算与龙族为敌,如果龙快赢了,我们便出击,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人赢了也是如此,即使做不到,剩下的人是想借口复仇讨伐,也出师无名。毕竟龙之国只有一个,而人类的国度实在太多了。”

莉莉安就要说出答案时,被艾瑞克打断了。“自己知道就好。别当蠢货,行吗?”

“这才是,我等愿意追随的智慧。”莉莉安单膝下跪,敬畏的声音献上了最高的敬意“帝国的太阳,请你一直君临于我们之上,领导我们成为人上之人!”

“呵呵,真的吗?”艾瑞克对于下跪之人,还是存有一丝考量,他转过身,微笑着抛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让你失望,甚至绝望的。”

“此身与此心,早已认定了它的主人。”骑士将右手靠在左肩上,“无论是什么命令,我都会实行,无论是什么险境,我都将去冲锋!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会替您,太阳王子所抹杀!即便会被打入地狱,我也在所不辞。”

慷慨激昂的宣誓换来的,只是的一声笑,只是那笑容的美,在她看来是粉身碎骨都值得去换来的。

“啊啊,可怜的莉莉安,可怜的莉莉安。”王子轻抚骑士的脸颊,手指停留在了无数男人都魂牵梦已的嘴村上。

“你着实做到了,让我心疼。”艾瑞克吻上了那双红唇,莉莉安的世界被融化了,用舌头狂热的回应着。

骑士褪去了盔甲,任由王子享用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都献给你,陛下,一切都献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视界 世界的格局再次开始动荡了。不安的,乐观的,好奇的,无论是什么,都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然而远在西海岸的一艘摇摇欲坠的破船上,杰克和露西因为消息没有及时传到而幸运的延后了接受到烦恼的时间。

一路的海浪还算温柔,倒是这艘船像个老弱病残的弱势群体一样走走停停。

露西:“你确定......”

“你能别嚷嚷了吗?怕就送你回去!”在少女第三次发问之后,杰克还是不耐烦了。“几个故事就吓到你了?”

“我没有怕,但那很明显不是故事好吗?那个地方被遗弃了很久,据说以前是某些生物的领地,我们就这么过去了?”

“听太多市井传说,对你的脑子没有一点好处。”杰克用鼻孔喷出烟雾表达自己的不屑,“我事先调查过那个地方了。这个还费了我一点劲。”

“调查?什么时候?”

“你躺在旅馆的床上流着口水说梦话的时候。”杰克也习惯了露西会向自己扔飞刀,于是时机刚好的接中了,剩下了看她的力气。

在昨天的晚上,杰克趁着夜色走进了治安局,因为猎魔人势力已经撤离,老猎魔人只能是用从凯伦身上要到的管理员权利让警察们“暂时合作”

等到夜巡的巡警们回到治安局脱下披肩时,杰克已经拿着档案袋长扬而去了,还拿走了局长珍藏在自己的自画像后面的葡萄酒。

杰克:“逗你玩的,这是一个哥们提供的。”

露西:“你该去找别人学学怎么说谎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份用蜡保存起来的居然是一份十年前的档案了。

猎魔人极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加上当局当年对信息的严密封锁,当年涉案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用各种理由秘密安排远离了此地,现在已经几乎不可能追查得到了。

“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子,现在就真的可能被忘记了,悄悄的沉在了时间里。”

杰克皱着眉,这样也牵扯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他会想到去那个岛?

比这个问题更加难以解释的,是档案上的内容,这是一个警员,早已退休的老迈尔斯的口述。

说真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些恐怖的东西会离我如此之近。我知道,写档案必须客观严谨,但这事还是太邪门了,所以我还是要把这句话写在前面,千万不要再去踏足那个地方,千万不要,好奇心只会害死我们。”

这是一个很好的小镇,至少在我去那里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很好,然后你知道的,有个商队远渡而来的时候报了案,他们声称看到了一个之前都不存在的岛。

他们是经常来往此地的做咖啡生意的商人,对这里应当是十分熟络了,也明白虚假报案的严肃性,可那是真的,船长惊慌失措和几个手下的船员坐着橡皮艇到了岸边,不断的啼哭像个婴儿。

那些水手,即使不是硬汉,也该是一等一的男人。可现在,连护士都被吓跑了两个。

然后为了找回那艘船和剩下的人,我们组织了临时的搜救队,老戴,皮皮,汉威克,就这几个不怕死的年轻人和有经验的老警官。

本来以为是什么在海上大战触手,与古老的食人部落作战的戏码。可却没有。

那就是一座岛,那艘船搁浅在了岸上,为了能够指认出可能还有的幸存者,我们将船长绑在了担架上送了过来,我们越接近他就嚎叫折腾的越厉害。

原本还在午餐的时候天天吹嘘自己处理过多少大案子的汉威克已经开始沉默了,不过也对,船长两眼翻白的样子确实够渗人的了。

船还是和曾经开进来的时候一样崭新,灰尘都来不及堆积,只是人都不见了。

根据找到的船员登记处,至少还有15个人没有找着,随后我们在沙滩上稍作商议,最有经验的老戴便被指派带领一个小队前往深处搜索,而我也在其中。

随着我们逐渐深入,茂密到诡异的宽叶植物完全遮挡了天空,脚下的土地松松软软的,像是有一层厚厚的火山灰,杂草也越来越茂密,我们砍开那些拦路的藤蔓和各色的蝾螈,总而言之,如果不是我还在里面,我真想就一把火把这个压抑的地方给烧了!我真应该这么做的!该死!

大概两个钟头之后,我们看到了那个鬼地方,一个坍塌掉了一半的,粘着青苔的石门。

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几个船员,他们都死了,死于脱水。可他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对着那个门口死去的。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可以喂饱自己了,谁都不可能想进去的,对吧?幸好皮皮带着船长在游轮边歇息了,不然我们可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救回一个过分恐惧而休克的家伙。

然后,像是意识到我们到来一样的,墓穴的里头传来了声音,那个家伙意识清醒的呼救,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作为一个警察,我不该这么说,但我真的后悔了,后悔和他们一起几乎是贴着进去了。

那是一个不大的墓穴,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剩下船员,和一个雕像,与其说是雕像,倒不如说是一块雕刻到一半的石头。

我们几乎是顾头不顾尾的以最快速度跑了回去,船员们虽然意识清醒,但有都严重的营养不良,我们将他们带了回去,可没有人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

啊......头好痛,这是怎么了?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奇怪的事情才对,他们说能够听到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所有的口供都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然后的,船员们表现出了强烈的渴望,他们像是中了邪似的,想回到那个岛上,可问起来,期待也好,恐惧也好,虽然表达的方式不同,可一致的是,他们都觉得那座岛是该去的地方。

很好笑吧?他们都忘了自己快死在那的事情了,感觉去那个岛变得和**一样,他们就是想去,去了才会满足,就算用暴力胁迫,都止不住他们的念头。

杰克翻到这里时,露西好奇的凑上来看,老猎魔随即马上合上了档案。

“去,看看发动机有没有出事情。”

少女刚不情愿的转过头,杰克便十分熟练的把她打晕了,并且马上改变了航向原来返回。

杰克靠在船上,无法相信到自己前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可有一件事他能够确信,现在才出发不远,海岸还可以看见,他要送回去,把这个女孩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原始恐惧 最原始的恐惧,源于未知。

请试着想象,当第一个从猿猴慢慢变成人类的生物行走在一片草原上时,他眼中的一切是多么的可怕,一切,都像是怪物。

长着牛角的怪物,长着鬃毛和利齿的怪物,鼻子长而卷曲的怪物,在自己临死之前盘旋在自己头顶上的怪物。

进化和获得智慧的过程惨烈而又漫长,在无数先驱的遗骸铺好的道路上我们积累经验,分辨出可以食用的肉类与蔬果,发现升腾着的光芒名为火焰,学得使用工具达到物理上的目的。

知识驱散了恐惧,在无声无息的黑暗中支撑起了一片小的可怜的帷幕。

将露西安置好后,老猎魔人还是决定自行踏上这番旅程,他将帽子带的更紧了,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并在上面刻上了阻隔恶魔的古老符号。

这个警长的口所描绘的画面依然在他的脑子里,伴随着脑髓液呈现给他一幕幕他不愿想象的画面:

紧接着,更加操蛋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真的溜了出去,最后还是我们费了老力才把他们的船给拦停的。

我很清楚的记得我是怎么架住其中一个家伙的,不知道是我不行了,还是水手天生强壮,我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死死的往地下按,我都怀疑那个胳膊不是他的,所有人变得像疯狗一样,真的当时就应该带些头套套在他们头上。

而且。该死的!皮皮也在那之中,就是他把他们给放出来的,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后吧,我们才把他们全部绑了回来,靠在了原本是用于死刑的电椅上,没有办法,没有其他东西来对付神经病。

事情还在继续恶化,我们开始收到报告,有很多人出现了幻觉,不管是什么情况,他们总感觉有一团白色的荧光团在视角的极限中盯着自己。

然后是幻听,这周已经有七个人来报告过了,他们确信有什么地方漏水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搅得他们心烦意乱。

船员们和皮皮变得安静了,可后来我们才发现,他们用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在嚎叫着。

一个当地的老妇人,来领走自己的孙子(一个飞叶子飞傻的败类)时,认出了这个语言,是这片土地早已失传的莫格语。这位老人的记忆中她只记得自己的祖父还会说这种语言。

我们喜出望外,现在眼下,感觉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于是老戴给她做了“思想工作”,答应给她的混账孙子消除一些载录档案,她为我们翻译那些东西,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一些什么。

老妇人不会写字,只能口述,经过了商议,我们打算让找一个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家伙来记录这件事,因为他的心理不会受到影响。

没过多久,档案室就将老妇人听到的所有东西都给记录下来了,那个小警察还不停的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无知的菜鸟真是好命。

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都是些混乱的词语,老太太听的不清,不过有一句话她听的很清楚,它被重复了很多遍。

圣子将临,我等所愿,星之祝福,月之怀抱,宇宙!宇宙!时日至,地下之巢,为我等所归。

我不是一个信教的,可在那之后,教堂成了我唯一一个觉得能喘息的地方,我坐在那,恳求神父让我多呆一会儿,我只想听听圣诗班的孩子们的歌声。

神父说想为我开导,可谁又能相信呢?相信我们经历过的东西。

滴答声越来越大了,想要回去洞穴的人也越来越多,消息快瞒不下去了,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我们还是要回去,回到那个岛上,才有可能找到答案,不然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抵御这种思想感染。

老戴执意要把雕像带上,那块像一个弯曲佝偻的生物的雕像,他说不管那是什么,我们都已经打扰到了它,把它放回去,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呵呵,对,这是老戴说的,那个在自己的面前一枪打爆过匪徒脑袋,擦掉溅在自己脸上的脑浆之后还津津有味的吃着番茄肉酱面的老戴说的。

我的意识一直都很清晰,我确信和我一起再回到那个岛上的人也是。

好了,你满意了吧?我他妈的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岛上似乎有了更多的阳光,至少去到那里的地方是这样的。

这次随行的还有一个娘娘腔的考古学家,好像了解到这些事情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出现幻觉,我们不得不降低这个消息的传播。

可是,这个家伙连一点用都没有,只是抱着个放大镜在那赞叹不已,连自己的设备都背不动!

再次回到这里,外面和上次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让人恶心,

可当进去的时候,通道变长,也变宽了,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汉威克知道那不是,上次他丢在过道角落的火把移动到了真中间。

等到下去了之后,汉威克是对的,这里变了,边宽敞了,原本只有一个狭小的墓室,现在多了一条通道,通到另外一个更大的墓室。

这个通道大到可以三个人一起进入才对,我不明白,我们真的有可能没有注意到吗?

背脊在发寒,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太压抑了,我们却又不得不接着往下走。

别有洞天是吧?我记得是这样形容的,那个墓穴既然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城市一样的地方,如果是指一个让人发财的古墓就好了。

可是走到了第三个墓室是,里面摆放的,居然是现在才会有的木制家具,而且没有一点灰尘,我们心里压抑的感觉到了极限,它是我们办公室!

一模一样,所有的细节都是!

老戴想起了最初的墓室,他赶紧跑了回去,嘴里念念有词,我确信他确实是被吓到了。

最后,在那个我们拿走了雕像的地方,一个新的雕像赫然摆在了那!我们进来之前它还不在!而且比我们手上的纹路更加精确,雕刻的更加完全!

这个墓穴.......它在成长,它在自己成形,它在自己扩大。

没有任何人在修建它。

在失声大叫之前,我还是稳住了阵脚,老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都要摧毁它!”汉威克大喊了起来,制止了骚动,顾不得老戴的阻止,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炸药,将我们全部叫到门口之后炸塌了墓穴的入口。

汉威克啊!你他妈的真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之后,异常现象便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也没人因此能重拾睡眠。

我还是能听到,水滴嘀嗒声,是心理作用吗?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墓穴不会停手,它还在蔓延。

是谁做的?为了什么?我不愿再去想,我害怕得到答案。我现在唯一想看到的就是我的辞职能过被批准通过。

相信我,有什么在来的路上,而且……我感觉得到,我们能跑,能反抗,能求饶,可有一件事情我们做不到。

那便是,赢。

——伊元19xxx月x日

杰克合上了档案袋,远处的海岛上,只有光秃秃的岩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地下之城 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就这么压在了那座岛上,按照描述应该是绿树成荫的岛等到杰克到来时却只剩下了岩石和风沙。

“呼.......”老猎魔人也很想像平时那样雷厉风行,不过,这次还是抽完烟再走吧,

船体轻微的摇晃了一下,杰克爱自言自语的毛病又犯了,“我知道,能再稍微等一下吗?”

最后,哪怕心不甘情不愿,真相还是在等待着他去寻觅,而他也别无选择。

这座岛,像是死尸了一般,漂浮在了海洋上,如果不是附带的海图,杰克都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

脚下的软烂的沙滩,而头顶没有一只海鸟飞过,老猎魔人对比了三次,才确定了眼前这个被碎石塞满的小坟头是他在寻找的目的地。

除了周围根本什么都没有之外,剩下的一切都很正常,杰克作为猎魔人常年积累的明锐感知都没有反应。

“好吧,有些人嗷嗷叫的从里面逃出来,我却要想办法再进去。”

在进去之前,依旧是正常的准备工作,服用药物,准好提灯以及测试氧气的火把,用骨粉画出一个可以拖延敌人的隔离圈,最重要的,一把铁丘。

“我!就应该叫那个小鬼来把洞给挖了,才叫她回去的。”老猎魔人撑着腰杆气喘吁吁,用不靠谱的地质经验在第三次终于成功的挖到了一个小口。

将火把伸进漆黑的洞穴中,不出杰克所料的,火把没有熄灭,里头有氧气。

人未到,武器先行,杰克在墓穴中探索时就是这样小心,谁都不知道这条三米宽的通道尽头有些什么,挂在腰间的提灯只是心里的慰籍,冷清的空气就像能够凝结在肺部一样。

杰克不敢使用缄默者,只是始终把手放在了左轮的扳机上,脚尖点地,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这未免.......也太长了?”杰克感觉身后被一拽,那是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已经尽力的信号。可前方依旧还是幽暗的隧道。

“你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巴诺斯?是什么东西在吸引你?”杰克的耳边传来了风声,那代表着里面有出口,可是通向哪?

老猎魔人犹豫了,当然不是因为怕黑,而是想至少能够从回忆中找寻一点能让自己往下探索的底气。

巴诺斯说:“我的研究都白费了。”

档案上的倒霉蛋说:“宇宙!宇宙!”

那个袭击了自己的家伙,疯狂的学者布拉克:“人类的思考境界注定是让人失望的,低效,低能。”

所有的细节老猎魔人都记得,可是正是因为记得,现在要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才变得更加的困难。

“只能是再往前走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将悬在心上的石头生生的按了下去,这里的压抑和他曾经经历过的桥的轮回还是太嫩了。

在走了足够久之后,杰克已经适应了眼前厚重的黑暗,他也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一个圆形的广场。

广场的中央摆着一个石碑,石碑上的字符似乎是年代最久远的象形文字,鱼,马,人等等,而在石碑最上放的相信文字,是一个刻着眼睛的等腰三角形。

全知之眼,杰克对这个符号再熟悉不过了,圣教徒将这个符号视作上帝的怜悯以及人类对神明的敬畏之心,但也可以将它理解为,上帝在监视着人类。

杰克眯着眼,拿出了手账本,所有的东西都有值得记录的地方,如果这个墓穴是自动生长的,那么是谁赋予了它这些本领?又是谁把它“种”在了这里?

石碑的中央放置着一个金色的碗,由两个天使雕像托住,将盘子对准了一个人类雕像的嘴。杰克明白这是献祭台。

“难道说.....这就是那些什么鬼神罚者的地盘吗?”老猎魔人很快打消了这个顾虑,如果是,自己肯定走不到这里就被碎尸万段了。

除了十二个支撑的柱子之外,以及没有其他路了,显然,这是个给来访者的考验。

圣子在得知自己被出卖后,在于自己的十三个门徒共进晚餐时淡定了宣布了此事,虽然知道是第十三个门徒犹大出卖了他,可他依然沉默着,拿出了一块面饼分给众门徒。

“吃吧,这是我的肉体。”

随后,他倒出了葡萄酒,给众门徒轮流喝下。

“喝吧,这是我的血液。”

这便是圣教中最为神圣的“圣体受礼”仪式,运气再次站在了杰克这边,对于一个老酒鬼而言,酒是不可能会缺席的。

老猎魔人将珍藏的葡萄酒拿了出来,轻轻的倒了一点点,见没有事情发生,才心如刀绞的倒完了剩下的。

不一会儿,石碑便有了反应,“喝下”圣血的人类雕像留下了鲜红的眼泪,广场开始抗抗作响。

原来,整个广场都只是一个电梯,由一种不可知的力量驱使着,将杰克送往了地下的深处。

“你也来过这里吗?巴诺斯?感觉到现在来说,一切都还算不错。”

可当电梯到底时,杰克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个地下之城,零次栉比的高楼,庄严气派的教堂,雕刻精美的钟楼,全都是现代风格的建筑。

“这怎么可能?”杰克看着站在高大的围墙边缘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地下王国,双脚第一次感觉到酥软了。

更加奇怪的,是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了顶上投下来的淡蓝色光芒中,虽然并不耀眼,可老猎魔人根本无法看清那光的来源。

而且,他发现了许多自己熟悉的东西,被大树托起的巨树议事厅,弗莱尔帝国的标志性建筑,公国的标志性建筑,麦克维尔和其他有头有脸的国家的标志性建筑都集中在了这里

老猎魔人明白了仪式的含义之一,这个地方就是上帝对凡人的认可,上帝将所有人类的智慧都集中在了这里。

远处的“山丘”上,还有烟尘在翻动着,看来,工程还没有结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克的膝盖最终支撑不住他的双腿,在那些艺术般的建筑中,他找到了自己几乎是一生的碎片。

他出生长大的村庄,他接受训练的兵营,他看着神恩骑士们接受加冕的殿堂,还有那个,他所爱之人沉睡的后花园。

“我必须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杰克没有大吼大叫,直接沿着楼梯跑了下去,只有答案能够平息他的内心。

他已然早已分不清,是什么更可怕,是真相,还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觉悟 露西再次在旅馆中起来的时候,不用多做思考,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女没有爬起来,泪水顺着眼角肆意滑落,床单被她的双手扯出了痛苦的撕裂声,一个人静静的梗咽。

她被抛弃了,就像每一年的春天,她目送着父亲离去时那样,他们给予了少女微不足道的希望,随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让现实击碎那个希望。

她不想去看杰克在床头留给她的信,那上面的内容她再清楚不过了,什么这太危险了,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我很抱歉,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些话!她的父亲说过一模一样的。

怒火冲破了理智的枷锁,露西站起身砸毁了能够砸毁的所有东西,伴着歇斯底里的吼叫撕烂了那封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她将双手嵌入自己的脸庞好像这样就能将痛苦排挤出来一样。

愤怒席卷过后,只剩下麻木的空气冷漠的审视着一切,没有人会为弱者的愤怒而买单。

露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旅馆的,知道细细的雨点沿着额头流入眼眶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大街上。

灰蒙蒙的天空向少女的伤口撒下了“盐”,行人们异样的目光没有一丝同情,或许有人会为妙龄少女的凄凉神情驻足,但他们的更多的是猜忌甚至是更加恶臭的想法。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天空忽然变成了紫色,露西茫然的转过头,是西方管理人凯伦找到了她。

“你可真让妾身好找呢,露西·汤普斯小姐,为什么不在酒店里面待着呢?”

少女久久的凝视着眼前这位美丽庄严的女人,视线再次变得温热而模糊。

凯伦没有说话,静静的将全身湿透的少女搂进了,尽管她的紫色连衣裙完全容不得一点水分。

露西:“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相信了这些,让我去承受提心吊胆的看着他们随时都会死去,为什么?”

凯伦原本想说的是:“他们只是在保护你。”可这,无异于在这个孩子的伤口上再划一道口。

于是,在细雨的无声滴落中,管理人说出了最为真实的答案:“因为你太弱了。”

一把是能够捅穿她的长剑,一把是折磨她的匕首,凯伦选择了后者。

“告诉妾身,这样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呢?杰克在为你们的安定而战,为了能让你们不再接触到无边的黑暗,难道你们就真的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呵呵,呵呵呵呵。”悲叹之后,疯涌上心头的便是失智的笑声,“凯伦小姐,如果你爱的人,说甘愿为你去死,你会让他去吗?”

“呵呵。”凯伦闭上了眼睛轻笑,这样的想法,她当然也有过,“不会哦,妾身若也有那一天,哪怕粉身碎骨也已足矣了。”

管理人将少女的脸庞端在自己的眼前,映入眼帘的,尽是不甘与悔恨。尽是不属于这个豆蔻年华,却又最适合这个年纪的忧愁和愤恨。

倘若这个世界也有莎士比亚,露西的表情,露西心中的纠葛,哪怕是这位最伟大的作家都会摇头叹息,“哦.....美丽的少女啊,你为何要为此哭泣?”

可凯伦知道,同样是女人的她知道,但一个女人将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温柔掏出来献给别人之后,那份温柔就已经死去了,直到入土,都会不再有。

眼前的少女,她的温柔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这条路会很痛苦的。”紫色的眼眸与红色的眼眸视线相撞,此刻的言语,只是确认走向就够了。

“别去看到过去,别去看到未来。”管理人用自己早已失去了人类体温的双手遮住了露西的双眼,可她的心还是在沸腾着,因为另外一颗心在传递着炽热的信念。

“告诉我,此刻的露西·汤普斯,此刻的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想能够成长,我想能够追上他们,我不想再被抛下......”声音被哭腔整的不成样子的露西深吸一口气,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太过重大,“我要成为最强的猎魔人。”

“抛下这些,你可以过得更加幸福的。”管理人知道少女的实力,给出了真诚的意见。

“抛下这些,过得再幸福,那个人都不是我。”露西抬起头,“你在笑什么?”

“别误会,妾身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凯伦拿出手帕,为少女擦干了她的脸庞,“只是,你让妾身很怀念呢。”

九十年前那个旷野的黄昏下,还是人类之身的凯伦咽下第一口恶魔的血肉之前,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无限的时间可以摧毁一切的理智,凯伦在度过了无数的夜晚之后却依然记得的,就只剩下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与自己喜欢紫色这一点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很好,露西·汤普斯。”凯伦松开了自己的怀抱,将一只手摊在了露西面前,“不知道妾身是否有那个荣幸,将您收为妾身的直系弟子呢?”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露西毫不犹豫的伸手去。

可就在那一刻,凯伦趁机将一些东西灌入了少女的心神中。

“这是......什么?”少女顷刻感觉全身都在灼烧,好像有人用针线将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挑起来般的痛苦。

“伸出手,就代表了你有这样的想法。”凯伦的眼眸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可想法,是需要信念去支撑的,让妾身见识一下吧,你的信念是否有价值信赖。”

随后的,露西感觉到身上有东西在蠕动,神经好像正在瓦解溃烂,连雨滴都像子弹穿透身体一样。

痛苦还在升级,指甲盖被拔掉,眼球被刺穿,动脉被划开,电流穿过大脑,丛集性头痛的连环轰炸,露西甚至连嚎叫的行动都已经无法实行。

“只要放手,就能解脱。”凯伦稍微的放松了些许,说道。

可那只手,那只颤抖不已的手没有松开。

“好吧。”管理人继续了她的试炼。

关节被旋转脱臼的痛,急性中毒的器官衰竭,持续一个星期无法失眠,腐蚀液倾洗皮肤,凌迟,钝击敲打致死。

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站在大街上七窍流血的露西,而凯伦则舍弃了自己的形象和准则,用来回应那份信念。

“放开手,就能解脱。”管理员又一次给出了选择。

露西跪倒在地,可手依然没有放开。

最恐怖的痛苦来了,露西的意识被送回了那个田地中,在那里,她又目睹了自己父亲被枪杀的过程。

她能看到,那个男人是如何哀嚎着向她乞求:“别这么做露西,别让爸爸的努力白费。爸爸......爸爸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

这个场景在短短数秒在她的脑海中回转了数千次。

人类的痛苦无边无际,深不可测,主要还存活于世,它就能想出百般花样来折磨着你。

雨停了,连上帝都看不下去了,支走了乌云,停下了微风。

“松手,就没事了。”凯伦蹲下来,在满身疮痍的少女耳边说道。

“啊......啊”露西早已口齿不清,虽然这些都是幻觉,可大脑被赋予的感觉还是影响了她的全身。

可手,没有放开,在经历了宛如几个世纪的折磨之后,还是没有放开。

“露西·汤普斯。”迎着穿过混沌黑云的阳光,管理人搂住了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少女,“你的精神,比这初生的太阳还要炽热。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再怀疑这点。”

直到这时,凯伦才惊觉,自己流下了九十年来的第一滴眼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了,就撞个粉身碎骨,撞个头破血流,人类一直都是这样,或者说,人类本该便是这样,才值得去拥有无怨无悔的结局。

“你呢?你放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他者 杰克仔细的端详着这座无人的王国,街道上空无一人,可怕的程度远胜过冰冷的山洞。

走过一个转角,他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公国首都菲诺兰西边的一个小酒馆,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店门前整洁的玻璃窗,没办法让亨利那个样的大块头轻易通过的小木门,已经没有铃心的门口铃铛。

“都他妈的一模一样。”老猎魔人敲打了一下玻璃,却不敢进去了。

越往下走,老猎魔人就愈发确信,如果有一百个人会来到这,那这一百个人都能够找到自己过去的故事。

杰克难以置信的摸过街道上的每一面墙,它们是真的,指尖传来的确实是坚硬的石头和钢铁该有的触感。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有能力复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奇迹,将他们凝结在此?”

越是熟悉,越是诡异,虽然杰克还是镇定自若的走着,可他倒真的希望,从什么地方冲出一个恶魔,越丑越好的那种,这样他的心里反而更加的舒坦。

杰克还注意到,这里的路牌都是按照这个国家的建筑位置配合着那些建筑的名字做成的。

杰克:“这总不可能,是某个国王开的玩笑吧?”

跋涉过熟悉又陌生,处处看起来都似曾相识的街道,杰克来到了“施工”的边缘,顶端的悠悠蓝光没能够照亮一切,老猎魔人点着了火把,也拿起了武器。

可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活物在那,只有黏土和随时在慢慢的自行塑造成形,从“穹顶”之上,降下了加工好的木头和钢材。

一切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交响乐团,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人赏心悦目的建造过程。

杰克不懂声色的观察了一会儿,虽然看不见,可他还是能察觉到,是有个什么东西在这里,一个体型庞大的生物,捏碎石头,切开和修剪钢材,然后衔接,雕刻。

那个生物似乎没有形体,杰克也是从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建筑材料被使用的方式,想象出了一个长者数个大小不一的手臂,可能有一个隆大脑袋的生物。

而且从施工的规模来看,这里不止有一只这样的东西,他们分工严谨,在做好自己的工作之时,还相互协作。

大到500米高的塔楼,小到农舍厨房的小灶,都被精巧而细心的打磨完美。

“你们是谁?”杰克向着空气大声问道,可没有得到回答。

“你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谁指派你们来的!”依然没有回答。

“看来,要找点东西来试探他们,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家伙注意到我的?”

老猎魔人当然也想到了扔一些什么过去,不过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方正石块像失去重力一样的飞过,这只能打消这样的想法。

“是语言不通吗?还是因为看不见我?”杰克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一些什么,然而答案依然让人害怕---他没有接触到任何的形体,也看不到光芒打在他们身上的影子。

“影子?对了!”这个诡异的蓝光没有温度,像月光一样可是更加耀眼,让整个地下之城,像是浸没在了海洋一样。

“已经许久没有人与我一起交谈关于深邃海水中回荡的低语了。我们一直面对着大海,却不知道海潮之下的世界”杰克回忆起了布拉克所说的话。

“如果按照这么说......大海孕育一切,这里,是新的摇篮,一个新文明的摇篮?”杰克颤抖着,他接触到了那个答案。

此时,蓝光渐渐的暗淡下去,老猎魔人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些建造者的身形。

“他们的身体中......有宇宙?”杰克看到了,星辰被包容在了一个近似人形的生物体内,点点星光在那些生物的体内翻腾闪烁,宛如一个行走在大地之上的银河。

“天哪.......”就在老猎魔人惊叹之余,缄默者却开始不安分的闪烁出了光芒,像在回应某种呼唤一般。

星空巨人们终于注意到了杰克这个外来位面的生物,他们的眼睛的光芒如同来自于恒星一般,然后用未知的器官发出了某种频率的共鸣呼唤彼此,那般景象就真如浩瀚星河中的两个文明初次接触时那般壮观。

缄默者也暴走了起来,不受杰克控制的向外倾斜着强大的能量,绿色的光芒冲向穹顶,连接上天幕。

杰克的意识瞬间被势不可挡的“海浪”冲走,就算他身经百战,可牙齿间的细缝都爆出鲜血,杰克的极限还是不值一提,在短短的几秒钟就被突破了。

“先驱者,你来终于到来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杰克的意识被唤醒了,但并不是自然醒的,更像是那声音的主人使用了过激的外力强行拽回来的。

杰克睁开双眼,可不友好的绿光刺的他连忙遮住眼瞳,恍惚过后才发现,缄默者变成了一把巨剑,剑身上的符文散发着零碎微光。

而在那光芒身后,是他魂牵梦遗,朝思暮想,因为阴阳两隔,不能在想起的人。

“凯瑟琳,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在这?还是说我已经死了?”杰克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脸,他还能嗅到地面传来的土味,这应该是真实才对。

“凯瑟琳,是你看到的模样吗?若你喜欢,那便是吧。”这个穿着牧羊女服饰的女人有些疑惑,但接受了老猎魔人的认识。

熟悉的面孔投来的是陌生的气息,杰克警戒的退后了数步,把手放在了枪上。

“无需恐慌,我没有自己的相貌,我的形态由观察者决定,先驱者,看来这个叫凯瑟琳的女性在你的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女人举起自己的手,好奇的大量到。

“你是什么东西?是恶魔吗?想诱惑我做什么事情?”生性多疑的杰克紧盯着女人,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是吗?看来此次轮回没有察觉。”女人平静的说道。

杰克:“轮回?你在说什么东西?”

“无需着急,我先解释我的存在。”女人举起了手,随后化为了灰烬飘散了,杰克连忙拿起缄默者,心脏紧张到要破体而出。

“海洋为万物之母,天空宇宙为万物之父。群星为轮回的陪衬,大地为天幕的倒影,一切都为轮回所铸,包括我。我为万物之一,我于万物之外,我有万物之容,我无万物之实。”

杰克:“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女人回答道:“为等他者到来之时,保存父母之遗孤。”

杰克:“他者?”

“他者,也为万物之外,他者,也具万物之容,他者掌控万物,他者为无形,他者将拥有血肉,他者,将重启轮回。”

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代表着一切造物发言。

“他者,皆为苍白。他者,将为圣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始末 “又是这个名字,又是这个东西。”杰克脑中的混乱不堪如同堆积的枯木,为名为愤怒的烈火提供了强大的燃料。

就算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成本,可杰克大吼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部解释清楚!苍白之王到底是谁?你又是谁?这里是干什么的?”

而凯瑟琳模样的生物似乎无法理解人类的情绪,面对老猎魔人唾沫横飞的质问,依然是一脸淡然。

“我是一个产物,由先驱者所创,此地,是庇护之地,当圣王重新打破轮回之时,这里便是万物的避难所。”

杰克惶恐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会有一个东西,把全人类,乃至全世界都抹杀干净吗?”

“苍白之王,是被先驱者们打破界面寻来的神,轮回将被他所终结,所以我被创造出来建造此地,直到地面世界被洗礼完毕,才重启轮回。”

杰克:“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的先驱者,他们在哪?他们是谁?”

“先驱者们,已经北去,他们打破界面寻得了众生真理,早已身处轮回之外。可窃取上神的知识,终究要付出代价......”

“所以。”杰克调整呼吸不让自己晕厥,“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上神派遣之鬼,你们把它们成为,恶魔。”生物面无表情机械的回答,“他们被上神改造,生活于地狱,只要时机合适,他们就会重现人间。”

“什么叫合适的时机!他们做过什么!你知道吗!”杰克气的青筋暴起,怒不可遏,近乎咆哮的骂道:“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到底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我无法理解你的表情和音量的变化,我只是在尽力完成自己被创造出来时被托付的任务,我爱着和先驱者一般模样的你们,这便是我的意义,上神之鬼,是一种诅咒,只要人类的本质不会改变,鬼的阴影就不会消散。”

杰克面色惨白,连退数步,他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先驱者的子孙们世世代代都要偿还的代价。只要贪欲还在,便永远不会迎来终结。上神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杰克脸上的皮肤都收缩了,嘴唇闭得紧紧的,抑止住了正要发出来的叫唤.

“凯瑟琳”要有情绪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未见识过人类情绪的它表现出来好奇。

杰克实在站不住了,席地坐了下来,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刚刚几分钟的信息量太大了。

更何况,他还偏偏就是那个,以为自己能够消灭所有“鬼”,以为这样就能让世间被肃清的蠢货。

那生物依旧在睁大无神的双眼,看着在地上沉默的杰克,而且对他手上能够冒出白烟的“树枝”有了兴趣。

老猎魔人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在感谢什么,他看着手上的烟烧完了大半截,一语不发。

“如果你想先进入庇护之地,我在此欢迎你。”那生物失去了耐心,转而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之前。”杰克捂住自己脸,将手肘顶在膝盖上问道,“之前是不是有一个老头子来过这里?”

“在你之前有两个人来过这,不过他们没有桥梁,我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你说的桥梁是指这个东西吗?”杰克将缄默者拔起问道,虽然变成了巨剑模式,可它却没有老猎魔人想象的那么重。“秃鹰.....你不会是个神仙吧?”

“伊恩之熔岩,莫格之风,先驱之符文,三者为一所铸,就是桥梁。”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上帝总是和杰克开这种玩笑,就像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作者,应由毫无防备的他去揭示一个个自己精心安排的真相,不过这一次,杰克看开了。

“哎呀......”老猎魔人躺倒在了地上,“凯瑟琳”的疑惑又变多了。它看到了这个人的眼睛居然会分泌出透明的液体。

不知道是不想让上帝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还是打从心底的感觉到了自己被解放,杰克躺在地上,流着泪,心里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会给求知者一丝慰籍。

“所以,你的选择是?”那生物毫不识趣的打断了杰克享受这慰籍的时间。

杰克没有回答,继而问道:“那,那两个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无法建立桥梁之人,将会被给予启示,可先驱者没有为我施以教导,所以我直接让他们目的了,苍白之王降临的世界。”

“凯瑟琳”目不转睛却又呆若木鸡的接收着杰克难以置信的视线,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任何不妥。“你也想目睹吗?”

这两个缺少了些许运气的家伙,便是浸没之魔布拉克与睿智者巴诺斯。

“算了,我看到的足够多了。”杰克轻叹一口气,摆手拒绝。“那他什么时候会来?那个苍白之王?”

“无法预测。上神的行动源于宇宙中天体的运作,只要星辰们准备好,上神便会降临。”

杰克:“也就是,星象吗?那什么样的星象使他到来的前兆?”

“血月。当月亮被侵蚀之时,圣王便会冲破受祝福的子宫,以最高洁的神格,送去福音。”

杰克:“和圣典中的耶和华一模一样.......你就不能眨眨眼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吗?”

“我说了,我没有形体,我现在的样子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的够多了,我该走了。”老猎魔人捡起帽子,舒展了一下身体,故作轻松。

“为什么要离开?庇佑之地的资源有限,难道不想先行住下吗?”

杰克一阵惊悸,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之前的掩饰无功而返。

“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老猎魔人用恳求的口吻说道,“如果有一天,真的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会来到,你可以告诉他们一切,但绝对不能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他们资源有限。”

“可我不可能一直瞒着。而且为什么?”

“尽你所能,能瞒多久是多久,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说。”老猎魔人将双手合十,抓着十字架,“算我求你,可以吗?”

“凯瑟琳”依然面无表情,“我听从于先驱者。”

“谢谢。”老猎魔人的语气让“凯瑟琳”感觉很奇怪,“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能声情并茂的.......和我说一句,欢迎回来吗?”

“为什么?”

杰克:“帮帮忙……就当作,是我的遗愿之类的东西吧?”

无数的问号从那生物的脑海中涌出,它伸出无形的触手,触碰到了老猎魔人的记忆。

在杰克人生的茫茫海洋中,它找到了他想要的声情并茂。

老猎魔人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个泡影,可又有什么所谓呢?他就是这么追逐着这个迷人的泡影,走到这一步的。

凯瑟琳的眼神依旧如同柔情似水,柔弱的,让人心碎。

“欢迎回来。”那生物执行着命令,用不存在的形体拥抱住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我一直都在等你,杰克。”

杰克搂住了她,千言万语,却没有时间诉说,也没有办法去组织出来,只剩下的,是那一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话,伴着泪水一起说出的。不断的呢喃着,重复着。

“你不在,我真的很孤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怜悯 谁知我知你,我知你知深。

对于诗歌辞赋,杰克绝对是外行中的外行,毕竟是为生财之道而奔波劳累的人,生活给他的脸庞和脑袋都刻上了皱纹,只允许他保留一丁点少得可怜的,感叹失去和过往的拙劣言语。

杰克还是记得的,在与恶魔战斗的恍惚间,血肉的喷溅和丑恶不堪的画面早已填满了属于他的岁月。

可即便黑夜再无情,依然有月光。

杰克与月亮的不解之缘不是始于他的猎魔人生涯,而是始于一个看起来毫无预兆的夜晚。

总有人会在我们变成野兽之前把我们拉回来,施舍给我们温暖和怀抱,无私的让人下意识的觉得那样的人不应该存在于这荒芜的废墟中,无论是完整的回忆,还是被痛苦粉碎的残片,她的光芒都是那般温柔,如幻如沙,温柔的让人害怕。

“你还是和那晚上一样,可我已经老了,只剩下一把老骨头了。”杰克梗咽着,伸手触摸他明知道不是真实的脸庞。

那生物并不能理解这种行动的含义,只能配合着老猎魔人的回忆,给他看到他想看到的。操纵着这副明眸皓齿的皮囊配合着杰克,让他能够至少能将那些拙劣语言说出口。

明树是一种长着五片花瓣的惨白色花朵,在月圆之夜才会开放,花期极短,却是凯瑟琳最喜欢的花,并不因为它其实并不好看的样貌,她喜欢是从一而终,喜欢的是没有人会看到它凋零时的样子,当月光消散时,黑夜重新掌控世间,它就可以体面的结束,没有人会知道它残破和脆弱。

人总会喜欢和自己似乎有着相同宿命的东西,分不清是向往还是惋惜,总是在冥冥之中,便注意到了,原来还有这么个存在和自己一样。

杰克也有失手的时候,他也曾经拖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慌不择路的逃离猎物的利爪,用连剧痛都无法刺激其保持灵活的四肢踏入了那片明树的花园,杰克染红了十四朵明树,凯瑟琳的子弹将整个花园用不洁之物的血点缀。

杰克:“那可是我第一次失手。”

凯瑟琳:“你为了掩护你的队友,这不是你的错。”

明树随风飘荡,混合着血腥味的花香见证的不是一个猎魔人和一个神恩骑士的相互掩护,仅仅是一个男人无力支撑的玩笑。

没有人相信猎魔人,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这些给恶魔放血的人沾染了不幸,对于国家而言,他们是目无法纪,危害国家威信的危险份子,即便离不开猎魔人出生入死换来的安宁,可没有人会承认这个职业,和这个组织。

“你可想好了,如果选择相信,代价只能是自己承担。”杰克接过怀表时,乔这么对他说。凯瑟琳在其他神恩骑士与元老面前庇佑杰克时,杰克对她这么说。

“我是怜悯者,如果那样的眼神都能是欺骗,是伪装,那这人间,可就没有值得怜悯的东西了。”那生物从杰克的记忆中搜索到这句话时,没有看见当时的场景。

老猎魔人的嘴唇不安分的抽动着,“如果我知道最后会怎么样,我真的希望当初我死在了那里。”

“凯瑟琳”又回归的它实际的身份,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可不住为何,那副皮囊却摆出了哀伤的神色。“这不是你的错,是怜悯要付出的代价。”

“…….有些人不值得怜悯,你知道的。”咬紧牙关的杰克泪眼婆娑,这般彻头彻尾的不甘心,只能留给自尊与挚爱都被夺走的男人想象,深不见底,环环相扣,永远都不被遗忘,也无法逃脱。

“为什么……你个混蛋……为什么不按照我给你的路活下去,为什么要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怜悯者,为什么到最后,你还是那个鬼样子,怜悯者,那不是一个称号,那是一个诅咒!是一个诅咒啊!为什么你不明白!”

“凯瑟琳”望着伏地而泣,肝肠寸断的杰克,它也无法回答。从老猎魔人的回忆中,这位名叫凯瑟琳的女性所做的一切都丝毫不符合逻辑。

遥远的天边一方,还有一个人回忆起了怜悯者凯瑟琳,她是神恩骑士之首的伊丽莎白?琳达。

“我终于,能够稍微的像你一样了,凯瑟琳。”统御者的房间装饰华丽典雅,所谓一个鸟笼,已经算得上是奢华的程度。

不顾元老院的阻止,公然折损政府和国家的威信,换来的就是大长老伊卢修斯?拜伦口中所谓的“通过投票”得来的软禁。

统御者并不软弱,作为圣女,她必须肩负起姓氏带来的使命,伊丽莎白的使命,统御的成本是拥有追随之人不曾有的才学和力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在什么位置。

人们需要希望,需要英雄,这便是她存在的意义。

实际上的权利掌握在了三位长老手上,她能做的,就只是成为家喻户晓的偶像,为政治代言。

“就像一个可怜的小丑,一个马戏团里面被拔掉了尖牙,削掉了利爪的野兽,以最卑劣愚蠢的动机,撑起一副最高洁神圣的身姿。”作为艾瑞克唯一关心的人,帝国的王子在评价伊丽莎白时发出了让莉莉安嫉妒不已的轻叹。

她是艾瑞克唯一一个会觉得恨铁不成钢的人,原本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只有尚有价值和废物两种人。

“如果是你,一定会让公国的人民都安心的吧?”其实不用艾瑞克评价,伊丽莎白也会闪过这个念头,可作为骑士的教条还是让她相信,初代圣女的选择是正确,权力会使她无法维持世人所希望的刚强坚毅。

怜悯者是神恩骑士中最为特殊的位置,而凯瑟琳是历代以来,称职到让元老院惧怕的人。

饥荒时期,她反对先确保官方的粮食补给,多次插手粮食调度,说服睿智者将元老院交代的武器开发计划放在一边,先带领星辰学院解决干旱问题。

瘟疫爆发时期,她守候在痛苦病人身边,与护士一起撑着摇摇欲坠的眼皮,满眼血丝的救助病人,即便死去的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无名小辈,她也依然会哭泣,祈祷着能够脱离苦海的亡者能够寻得光明。

战争爆发时期,她是统御者的左膀右臂,冲锋陷阵,一骑当千。

“你让我钦佩,凯瑟琳。”曾经,巴诺斯唯一一次看起来像一个威严的长者时说过,“你用着我最得意的作品,却从来都不会沉沦。”

凯瑟琳抓着欧米茄,疲惫的笑着:“这不是你为我打造的,巴诺斯,这是你为公国人民打造的,用来守护他们的武器,我怎么可能会用滥杀无辜呢?”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该死,凯瑟琳,你真的是该死。”睿智者干巴巴的笑着,“战争都不足以玷污你,那你就更加应该远离这里了。”

凯瑟琳有些不解,问道原因。

“这里是人世,一个像圣母一样的角色,到这凡人堆里,是活不下去的。”巴诺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去,“你爱世人,可谁来爱你呢?趁早走吧,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那个老东西,他是对的,他一直都是。”杰克当时也在场,他至今还是觉得,是自己错过了拯救她的机会。

“她看到……是更大更远的东西。”那生物明白了什么,解释道。

杰克:“可她没有看见自己。”

没有人会相信她真的能做到那个程度,从一而终,付出的代价,受过的苦难只有孤独才能够填补。

没有人,会真的接受一个圣母,凯瑟琳在收获着尊重和赞美的时候,却又要越付出越多。

如果每天都打一个人,有一天不打,那个人会对你感激涕零,可如果每天给一个人一块钱,有一天不给,那人便会对你恨之入骨。

所有人,包括凯瑟琳,都不曾相信,那些自己毫不在意,心甘情愿的付出。却是害死自己的病源。

功高盖主。

元老院的不安随着怜悯者的名望渐渐升级,甚至到了后来,街头巷尾都渐渐遗忘了三大家族的威名,只记得那个细心照料着每一个人,难以置信的耐心的女人。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再被允许。”大长老坐在自己的后花园,看着似乎理所当然该得到一切,如此想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怜悯(其二) 公国的三大家族是曾经的追随者,也是如今的当权者。

就算是大长老伊卢修斯丶拜伦,也不记得这个权利的更迭是如何演变的。

起初的三位追随者与圣女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他们之间的情谊超越世俗的认知,在恶魔当道的世界中,相互依存,相互扶持,才有了公国的雏形。

“变成这样,很多人都会觉得很讽刺吧?”

大长老靠在了一把做工精巧的躺椅上,听着悦耳的音乐,细细品味着葡萄酒在口腔中与鱼子酱合奏的美妙乐章。

拜伦的年事已高,身体也和寻常人一样开始生锈,不过虽然两鬓斑白,皱纹满脸,大长老的行动和神姿却又难得的神采奕奕。这完全得益于他皇家贵族般的奢华享受,以及对欲望的贪婪追求。

人只有失去目标,失去支柱的时候才算真正老去,能够用对欲望的追求来延缓衰老,拜伦尝到的甜头可想而知。

不过,今天他并不是十分愉悦,他轻皱眉头,嘴唇轻微的移动了一下,一旁为他按摩肩膀的侍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里出错了呢?是葡萄酒不够香醇?还是鱼子酱和干酪不够可口?还是侍女的手法不够娴熟?

长老睁开眼,在侍女看来,简直就像野兽睡醒,拉拢着口水,舔舐舌头的模样。

他人的惧怕和敬畏应该让自己愉悦才对,从侍女的反应中他确认了这一点。

飘飘欲仙的舒心体验拖慢了拜伦思考的速度,可他终究还是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如此不悦。

总有人要带上王冠,可如此一来,这才是野兽?

“我确实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他们会心甘情愿的追随初代圣女。”

拜伦轻轻的扭一下头,老人总喜欢回忆往昔,毕竟未来已经没有了。他想起自己早已记不得模样的父亲,用戒尺教导着自己,应该为国家成为有志之士时的场景。

小时教我的全是仁义道德,可后来让我看到的,尽是些尔虞我诈。

三大家族相互制约,相互限制,和当年的三个不知名的追溯者做着完全相反的事情,谁都想将公国第一个王冠待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把这个拗口的国家名改成自己的性氏。

拜伦不愿回忆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的到这权利一手遮天的,毕竟,身处如此金碧辉煌的典雅居所,身穿如此华美尊贵的袍子,手握如此精工细作的佩剑,谁又愿意想起被关在那黑屋之中,肮脏龌龊的东西。

“哦……我想起来了,有人……在反抗我。”找到了烦恼的源头,拜伦都为自己露出赞美的笑容。

此时,一个高大英俊,眉宇间透出刚正不阿的年轻人在最合适的时间走了进来。

“我儿,男人应该学会让自己的妻子去尊重自己的选择,可为什么呢?你还是没搞定伊丽莎白家的女人吗?”知道来人是谁的大长老支走了侍女,背对着那年轻人说道。

“父亲……”小伊卢修斯很是反感,可语气还是恭敬,“我已经明确的说过了,我想娶的不是琳达大人,您非要这样为我安排,我也不会接受的。”

“自古英雄配美人,有了统御者的支持,你才能坐稳这个位置,我应该跟你说过吧?这个事情不会征求你的同意。”恰好是知道自己亲生骨肉的性情,拜伦从来都不想和他解释什么。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就算你给我我这副躯体!你给我一切!但你如果你只是想要个满足你政治大业的人偶!我告诉你!我!”

大长老举起了手,宛如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年轻人的嘴堵住了。

“我不想像你爷爷那样,到最后才告诉你,人世间的真相,和那些黑暗的事实。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事情来找我,那我还是建议你赶紧去滚去星辰学院,把学业完成再回来完成你该做的事情吧。”

小拜伦还想说些什么,可父亲的语气又已经变得陌生且冷漠,“别不知好歹,伊鲁卡丶拜伦,你以为你光鲜亮丽的生活是谁在维持着的?我生你,养你,还要我为你不切实际的花花世界买单?”

大长老在他儿子眼中的身形慢慢的变得巨大,丑恶,随后一只长满毛发的利爪趴在了小拜伦的肩上,长老的口水滴落在他的头顶。

“只有野兽,才能战胜野兽,如果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在一堆会把你啃食殆尽的豺狼面前,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羔羊,那么伊卢修斯家族必亡。”

长老看着儿子瞳孔的倒影,轻蔑的笑着,这孩子生在这个明争暗斗的没有硝烟的战场,注定会走上和自己的道路,既然如此,让自己成为他眼中的第一个怪物,又有什么不可呢?

“等到你成为了统御这些怪物的王,等到你能够君临万千,起口便是法律,挥手便能翻云之时,你要恨我,要吃了我,要把我的眼睛藏在琥珀里把玩,报复我不容你反抗,像木偶一样走完自己的前半生,我都无所谓,能够造出一个最强大的怪物,我的一生也算是有成就了。”

年轻人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在深谙世事的过来人面前,仅是气场的差距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弥补了。

这是小拜伦第五十次,被那气场粉碎了反抗的信念,他不甘心的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长老的房间,却又找不到任何借口。

“不要再想着其他事情了,吾儿,想办法讨好伊丽莎白,想办法讨好圣女吧!让下一个统御者的体内留有伊卢修斯家族的血,你将迎来加冕的……”

拜伦轻轻的推着躺椅,上下晃动中,不断的低喃道:“畏惧人性,伊鲁卡,畏惧人心吧,伊鲁卡。否则等待你的,只有和怜悯者凯瑟琳那样,最悲壮,也是最可笑的结局。”

豺狼之中的羔羊,才是怪兽。

累计到了难以超越的声望和美名之后,杰克依然记得自己是废了多大力气才让凯瑟琳休息短短的几个小时。

“那个女人,当时确实累的走不动了,还要去参加恶魔的剿灭战,为什么?”回忆继续延展,“凯瑟琳”的疑问一个都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多。

“因为命令!因为那个杀千刀的伊卢修斯丶拜伦!”杰克咬牙切齿,破口打骂,所说的污言秽语都是血与泪的控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怜悯(三) 恶魔是人类共同的敌人,至少在这一点上,就算是这片群雄割据,能人异士与国家城邦众多的大陆上,这也是那些有着不同价值观与立场的人们唯一的共识。

或许这也是这些生物存在的目的?让人类拥有共同的敌人,他们就能够团结起来?

“主啊……这是您的考验吗?还是说这是你对我们的责罚?”

凯瑟琳看着天空的一角慢慢的溃烂,无数嗜血如命的怪物奔涌的样子如同一团浓稠的烂泥。淹没眼前可以看到的任何生灵。

地狱的裂痕会随即出现在任何的地点,就像一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门扉,恶魔们蜂拥而出,屠城食人,与战争时的人类不相上下。

凯瑟琳踩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走到了一颗老树下,枯枝之上没有任何的叶子。而是挂满了滴落血液的人头,鲜红的风吹过那些扭曲的表情,宣告着野蛮欲望的胜利。

而在那树下,一个早已失去了理智的女人散乱着头发,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努力的在如雨点般落下的鲜血中睁开双眼,凝望着天空。

“我们做错了什么?”那女人小声的问道,随后她看向了凯瑟琳,眼中没有希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好奇着这个问题的答案,空洞的让人心寒……

凯瑟琳是第一个接到命令到达现场的,事出突然,剩下的神恩骑士还没有抵达。

骑士们无不胆寒,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在左右骑士们诧异的时候,怜悯者默默的给欧米茄上了膛,瞄准了那个女人。

这样的眼神,死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解脱了,强行把她救回来,也只会让她被记忆折磨,日后死的更加难看。

女人也接受了,笑着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头,这才是她需要的怜悯,脸上的血,心上的伤,已经挥之不去了。

“凯瑟琳大人……?”骑士们等待了很久之后,才敢慢慢的叫一声,确认自己的长官没有失控。

“去……把她收拾去来,留下一半的人,尽全力把尸体都拼凑齐,让死人最后能够体面一点。”

“什么?还要留下一半的人?”白骑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次前来,大长老就以首都可能受到突袭为由,只派遣了两百人的小团队到这里。

白骑士:“怜悯者大人!使不得!如果要追击,这点人手就已经不够了,再留下一半人,怕是前面的敌人都应付不了!”

怜悯者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照做。”

大长老当然也记得自己是如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的,毕竟好人实在太好应付了。

“你怪不了我,凯瑟琳。”拜伦在怜悯者死后,总对着他幻想出来的幻影笑道“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就算不是我,你也迟早会死在别人手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怪你想在豺狼堆中当个羔羊。”

杰克也记得,他从未像那个时候那样痛恨时间的流逝,没有名分,不被元老院承认的他只能自己快马加鞭的奔向战场。

他打断了马鞭,全身颤抖,寒毛竖起,脑子里都是凯瑟琳看似强大方背影。

“神啊……我从来没有像你祈祷过。”杰克提前缰绳,马匹痛苦的撕号着穿过尸山血海,短短数秒,回忆起来都如隔往世。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让人觉得自己无能。露西收到的考验是如此,杰克的过去也是如此。

凯瑟琳离裂隙越来越近,受到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烈,对于恶魔们而言,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是他们的伊甸园,一个能让它们尽情宣泄欲望的乐园,没有法则,没有束缚,随处可见的都是鲜嫩可口的两脚羊。

所以,被欲望驱使的它们,怎么可能,被拥有常识和人性的人类轻易阻止。

“保持阵型!整体推进!都给我靠好了!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勇士们!为公国的荣光而战!”

骑士们手持盾牌抵抗住狂野的恶魔,依靠远程武器慢慢的建立起了防线,凯瑟琳尽全力的掩护着周围的战士,欧米茄的枪口就没有再停歇,不断的喷吐着火焰。

“大人!我们撑不住的!”白骑士爬到了怜悯者身边,此时还有一位战友从他的头顶飞过。

“快撤退吧!我们必须等待援军!单靠我们不可能做得到的!”

在白骑士苦苦哀求的时候,前方的防线又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从地面钻出的力量型恶魔又将几个勇士送上了天空。

凯瑟琳眼看局势失控在即,毅然将欧米茄调到了双枪模式,配合着匕首杀入战场。

杰克:“你还记得吗?我的射击技术都是你教的。”

怜悯者弹无虚发,近远结合,凭借出色的体术和反应清除除了一条路,救回了很多危在旦夕的白骑士,她神勇的身姿如入无人之境,她的子弹宣告死亡,肢解撕裂了无数恶魔。

“我甚至都相信,她真的可以到我们赢得胜利了。”一个侥幸逃生的白骑士时候和别人讲起此事,总是将这句话说在最前面。

可,人纵有万般能耐,也还是抵不过天命。

更加高阶的恶魔从们中走出来,使用魔法轰炸着眼前的敌人。

“结界!”

凯瑟琳一声令下,后背的吟唱者在骑士的掩护下用莫尔之风撑起了一块小小的保护屏障。

望着屏障外无数面容丑陋,狰狞狂笑的怪物,骑士们全都害怕了,若在不撤退,怕是四面楚歌,无论可退。

“大人!收手吧!我们做的够多了!”副官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与凯瑟琳说道。可怜悯者听不到,伤痕累累的士兵们,无边无际的恶魔大军们,凯瑟琳也看不到。

她只看到了,被自己亲手击毙的那个女人,与家人在一起生活时的样子。她只听到了,无数人对她的赞美和期待。

杰克,那个她爱的人还在来的路上,而她也看不到了。

只剩下那句:“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怜悯(其四) “不能撤退。”

凯瑟琳终于听到手下的声音之后,平静的回答道。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撑得过去的!敌人数量太多了!”工兵队建立的临时城墙对于饥渴的恶魔而言如沙堡一样脆弱,地狱的子民如杀戮的机器,将骑士团们的恐惧连同希望一起绞碎。

“你叫什么名字?骑士?”怜悯者一边重新装填子弹,一边问道。

虽然恶魔的嘶吼声与火焰升腾的爆炸声伴着热浪袭来,白骑士依然听到了这个问题,连忙回答道:“我叫吉尔,大人。”随后他又想了想,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愿说道:“我…..我的家里还有一个孤苦零丁的母亲,大人。”

凯瑟琳:“恩,告诉我,你的母亲爱你吗?”

白骑士吉尔不明所以,回答道:“当然,大人。”

凯瑟琳笑了,脸上的鲜血和伤痕更加像是点缀,让原本美丽庄严的容貌增添了一丝的接近凡人的柔弱和辛酸。

凯瑟琳:“我也有爱的人,那个家伙是个抽烟喝酒,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她卸下了铠甲,那东西太沉重了,“整天留着一把乱糟糟的胡子,挺大的人了,还整天嚷嚷着什么,斩尽诸魔,世上再无猎魔人的傻话。”

正逢月圆,明树花开,杰克一路踏着白色的花朵迎着血河流来的方向狂奔着,也许有什么人在那个时候和他求过救,也许有一两个残余的恶魔曾拦住过他的去路,可他又如何会记得?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老猎魔人的心就被悬的越来越高。

怜悯者将绷带慢慢的缠在手上,用老母亲的口吻继续回忆着:“你们这帮男人总是这样,只顾着逞能和潇洒,其实,根本不可能顾及所有事情,酒都戒不了的家伙,说起大话来倒是一套接一套的。”

白骑士从未见过怜悯者用这样的方式说话,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吉尔挠挠头,苦笑着说道:“我妈妈也是,总是这个样子,当初我参加骑士选拔的钱,还是她…..还是她把自己嫁妆抵押赚来的。”

凯瑟琳不再是至高无上的圣女,至少此刻不是,她欣慰微笑着,像一个永远都不省心的家长,“但是……我相信那个家伙能够做到,他真的能够让这些东西全部滚回地狱去,让公国的人民不再活在阴影下。”

“孩子,来,多吃一点,等到以后,你出人头地了,成了神恩的第七个骑士,就吃不惯这样的东西了,我也轻松了。”

某个破旧的小屋中,吉尔记得母亲当时是如何的欢呼雀跃,经管她的腰腿不便,却还是用剩下的钱做出了一顿佳肴,好像瘦弱的吉尔已经与统御者肩并肩走在人民面前,接受鲜花和掌声一般。

“妈,怎么可能呢?你儿子有什么本领,你心里没有数吗?”吉尔不好意思的咬了一口牛排,长这么大,这还是这位压着选拔及格线勉强过关的年轻人第三次品尝到牛肉的美味。

“说什么傻话呢!我儿子肯定是公国最了不起的英雄,别被看现在日子苦,以后啊,妈还指望你…..”

“她也总是这样啊,路都走不稳了,还整天叨叨叨,都不让人省心的呢。”吉尔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

“如果我们后退了,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连操这份心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最后一颗子弹上膛完毕,凯瑟琳抛出了这个问题让年轻人思考。

“公国的吉尔,如果你觉得你命不该至此,那就走吧,回到你的母亲身边去照顾她。”

她站了起来,窈窕伊人的身材被盔甲覆盖,澄澈的双眼全是卑微的人性,她不会发出划破的战吼,更没有一统千军的威严,她只是站在那,远不可能属于战争的站在那,如幻如殇,所有的视线便自然的落在她的身上,乌黑的青丝散落在肩后,上帝赐予了她最高洁的外貌与内心,却又将她扔入了最污浊的尘世,让她穿过空荡荡的地狱,让她直面万物贪痴嗔带来的轮回。

可是,她又是那么幸运,幸运的该死,作为怜悯者从一而终,作为爱人从一而终。

“传令下去,所有人,只要有不愿意的,全部可以趁现在撤退,剩下的人,如果愿意留下来的人,就和我一起,奔赴地狱吧。”

命令一下,所有的骑士们都望了一眼凯瑟令,这个过程短到出奇,无人离去,包括吉尔。

“好吧!都随我来吧!让我们的灵魂压垮地狱的边境!这不是在扞卫!这是在入侵!纵然身死!吾等依然是最高贵的战士!用它们的血来染红吾等的战甲!用它们的死!来证明吾等的气节!证明我们一生所守护的东西,不是狂热的幻想!”

“生为扞卫!死为守护!”

随后的一百人骑士团也加入了战局,自认为无比光荣的追随着一个女人的背影,在心中将她封为圣人,冲锋着,咆哮着,用飙升的肾上腺素压制着求生的本能,以此赴死,无怨无悔。

大长老拜伦心安理得的听着御用乐团演奏的《命运交响曲》,他发自真心的鼓掌,赞叹,一旁的侍从拍马屁说道:“这首波澜壮阔的史诗乐章,正是为大人这样的沉稳大气的智者准备的呢!”

拜伦:“呵呵呵,我可不这么觉得,我觉得这首曲子烂透了。”

侍从愣了一会,赶紧羞愧的退到一旁,扇了自己一巴掌,赔礼道歉道:“属下该死!属下打扰了大人的雅兴。属下……”

大长老也没有让侍从停下来的意思,说道:“人一旦死了,就毫无意义,无论他生前的最后一声哀叹再怎么震撼人心,可死了就是死了,最多也就把你写进书本里,生者的现状,有可能因为这一声哀叹而改变吗?不会,永远不会,我们生于欲望,成于欲望,死于欲望,只有这么简单,偶尔冒出那么一两个不一样的答案,我会开心一下,仅此而已。”

长老议员们在宴会纵饮的葡萄酒,也从被恶魔刺破的吉尔身体中流出。

结局来太快,年轻人懊悔了一秒钟,他杀了几个恶魔,可剑卡住了骨头拔不出来,都来不及反应,这一下致命伤更加让他确信了,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印象中的普通人。

“看嘛……老婆子,我就说嘛,这样的我怎么成为神恩骑士。”因为肺部受伤,他说不出话,沙哑漏气的笑着。“为什么要相信这样的我嘛,为什么要这样把我拉扯大,送我来这里。”

凯瑟琳看到了,但没有管,在恶魔猛烈的攻势下,这是肯定会发生的。

吉尔自然也没有指望,他抓住了那恶魔的脖子,流下的全是感激的眼泪。

“不过…..真的很谢谢……很谢谢你相信这样的我,很谢谢你深爱着吉尔,抱歉了,我只能做到这样。”

恶魔喘不过气,吉尔身上的莫尔之风晶石就要过载爆炸。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死啊,老婆子。”

地狱之门近在咫尺,一片明树的花瓣被无数的巧合所促成的力吹到了凯瑟琳面前。

“啊啊…..你来看我来吗?”怜悯者朝着恶魔群发射了一发炮弹,爆炸将花瓣送上了高空,送到了观众席上。

“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飘到那个家伙,飘到杰克手上吧。”切回散弹枪模式,怜悯者提供出了最后一丝火力。

最后一颗破坏地狱之门的子弹,其实是一个纪念品,老猎魔人对诗词歌赋是外行中的外行,可送一个礼物,这还是他会做的,老猎魔人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回忆,于是便随手拆下了一发子弹,谎称这是自己当上猎魔人用的第一发子弹,连亨利都看得出来的谎话,怜悯者相信了,就算这种规格的子弹是去年才生产的。

最后的最后,凯瑟琳还是笑出了声,“老木头啊,果然是你,最后结束了,果然还是你。”

维持地狱之门的祭祀被一枪毙命,通道被关闭了,凯瑟琳满足的跪在了地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永别了,杰克…..算了,还是叫老狐狸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的开始 当杰克到场的时候…..

那生物停止了接触老猎魔人的记忆,接下来的片段太过混沌,太过抽象,超出了能理解的范围,鲜红色,深红色,焦黑色,所有的颜色以一颗似乎是脑袋形状的物体扩散开来,构成了一幅,连它都不忍直视的画面。

比真正的黑暗还要恐怖,在惨白的真相前,人心太过脆弱,杰克无视了咬在肩头的恶魔,不断的用手抛挖着尸堆下的土地,直到指甲分裂冒血,都没能将自己的真爱凑齐,只能抱着那颗面目全非的头痛哭,惨叫的将最后一丝理智抛向天地。

“请你不必难过。”它顶着凯瑟琳的外表,想要表现出让杰克感觉舒服的模样,却发现在老猎魔人的记忆中,怜悯者不曾有过伤心或者忧愁的样子,只有浅浅的微笑,柔情似水的凝望,高雅而秀丽的身姿。

人一旦陷入了痛苦之中,所有他以为早已遗忘或者被释放的东西都会再次的凝结,从四面八方无情的袭击早已不堪重负的内心。

杰克呜咽了很久,已经一年了,他依然忘不了无能为力带来的绝望与痛苦,他阻止的罪犯,猎杀的恶魔,都无法填补那心上的缺口,倒不如说,也是如此,痛苦越深,他能够拯救全世界,却再也无法触碰记忆中的脸庞。

“她,是个勇敢的人类。”那生物---模仿者说道:“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笑容,和这种总是为了别人而奋斗的行为,可这是她努力展现给你的,我虽然不理解,可我觉得你应该尊重她展现给你的东西。”

“呵呵呵,呵呵。”老猎魔人笑道:“你难道不觉得,那个模样太愚蠢了吗?”

模仿者:“先驱者们在创造我时,便要求我去爱一切的人,可却没有教我什么是爱,可我不觉得那应该是让你如此痛苦的事情。”

模仿者将无形的触须再次按到了杰克的头上,进入了老猎魔人的心里,下定决心要帮助他。

“你和她的回忆应该是甜美的,美好的。”

模仿者不懂人类的感情,可它并不麻木,它能感受到,当杰克与凯瑟琳四目相对,唇齿相依的时候,当老猎魔人躺在怜悯者的腿上听她细细呢喃的时候,当明树被捧在那两人中间的时候,当老猎魔人的身后第一次有战友依靠的时候,虽然微不足道,可那都是黑暗中的点点荧光。

“凯瑟琳”流泪了,确切地说,是模仿者流泪了,原来结果对于回忆而言,是那么的沉重,它越是努力想让他回忆起幸福的事情,才发现那些记忆已经和痛苦紧紧的缝合,无法分离,无法割舍。

模仿者害怕了,“这原来是这么复杂,这么困难的事情吗?”,可过后,它还是定了心神,用杰克的回忆,凑出了一片绿洲,驻扎在了老猎魔人内心荒芜的沙漠中。

“不要被结果击败你,记得她给过你的美好,记得她曾经展示过给你的东西。”

杰克:“可这有什么用!她死了!我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没能找到!我甚至……连她的脸都认不出来了!”

“那又如何!”模仿者怒吼道:“她想看到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她是为了看到你沦落到这般模样,才说爱你,才把那些面目展现给你,才会不流露一丝脆弱,才会冲锋陷阵的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杰克睁着眼流泪,即便知道那只是一个空有挚爱的皮囊,依然想伸手去触碰,去抚摸,去说那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幽蓝的光芒又在天空中闪耀,星空的巨人再次现身,他们将手升起,向天空祈祷一般,璀璨的星河闪烁着,随后,一朵朵皎洁的明树以一个内心支离破碎的人为中心盛开了,群星送来的风让花瓣飞舞跳跃。

比白雪纷飞还要夺目,比秋风落叶还要寂静,一片片的稚嫩的花瓣轻扬着,无声的独自飞翔,却又和其他花瓣相辅相成,薄雾送来,杰克看到其中的两篇花瓣盘旋着上升到了最高点,但很快的,其中一片花瓣落下了,掉到了“凯瑟琳”的手上。

“如果我让你痛苦了,你就忘了我吧,你几经孤独的思念,我已经知足了,杰克……不老狐狸。”

模仿者完成了它最完美的一次表演,杰克的泪水顺着泪痕再次流下,是的,如果是凯瑟琳,如果是他曾经的挚爱,她会这么说,会为他考虑,与他同甘共苦。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模仿者的力气快要耗尽了,有些虚弱的问道。

“没有。”杰克回复了平静,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能够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还能最后一次的展示向她展示自己的脆弱,他已经,真的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老猎魔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胸前的十字架取下,原本他打算让这个东西陪他直到他入土为安或者被某个恶魔打爆头颅撕成碎片,可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

“谢谢你……”杰克郑重的拥抱了那个幻影,“你拯救了我,现在,我也该是时候和你说再见了。”

原本为了完成庇护之地的工程,模仿者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气力,再加上让杰克重新振作,它也很难再维持这个躯体了。

老猎魔人能感受凯瑟琳在渐渐的消失,他没有越抱越紧,也没有继续流泪,内心澄澈,不再感受到那千针扎心之痛。

“希望你真的能振作起来,我做的还好吧?我也在学着爱一个人了。”模仿者的声音越来越远。

杰克捡起了帽子,内心从未如此的轻松,“那就这样吧,等我把这一切处理完,等我把这庞大的过去全部埋葬了之后,我就去找你了,小妮子。”

在这个残酷且现实的地方,模仿者和猎魔人都上了生动的一刻,爱这种难以具象化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和痛苦密不可分。

老猎魔人在那蓝光的包围中将十字架项链埋在了明树的花丛中,拔起了缄默者,重新迎接他的使命。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在走出墓穴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有一个熟悉的手推了他一把,杰克蓦然回首,明树依旧在那,这样一想,便能安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新分配的世界 世界的连续性一直都是那么奇妙,一个齿轮被拨动,剩下的所有部分都会缓缓的开始工作。

杰克重新回到地面的,把洞口重新封死的时候,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简陋的坟墓。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个什么位置,人类的命运又如何,不是他能够思考的事情了。

杰克坐在地上点起了烟,拨开缭绕的烟雾,老猎魔人却出乎意料的轻松。

盛夏的夜幕总是不得宁静,老猎魔人将一只明树插在了坟墓前,便转身离开了。

偶然间思索起来,杰克也记得人间的那点把戏,如果接下来自己还活着,会不会有个像记者一样的家伙采访自己的感受呢?

“你好,请问作为第一个察觉到全人类可能会毁灭的人你有什么感想呢?”

老猎魔人着力将语气变得夸张而滑稽,毕竟事实摆在那,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个地方没有我的位置。”

人也许会不知道所在位置的意义,可没有人会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事情。

海风有些寒冷,老猎魔人拉拢住了自己的风衣。漫漫的海潮下,只剩下来时的一片孤舟。

问题还是摆在那。

“苍白圣王是什么东西?是统治千万恶魔大军的王者?还是创造一切的造物主?”

“先驱者们北上远去,看来只能是北境之国诺亚隆德的家伙们,闭关锁国果然是有秘密吗?可连管理人都进不去那个地方……”

“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

“……”

“人……有没有可能打赢所谓的神?”

种种疑惑都没能解决,探索也只能带来更多的问题。

杰克猎手的本能提醒着他必须管好自己的想象力,他的思维早已想抛到九霄云外,想象勾勒出那些人类还没成形之时就存在的远古力量。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那样,难以衡量的真相与敌人都在逼近,冰冷而无情的透露出让人类无可奈何的敌意。

杰克回想起一路上的机缘巧合,变得有些厌恶,倒不如说他并不希望能够知道这些,当一个猎魔人,杀杀恶魔,不然就断送性命,原来也是个不错的差事。

有人说香烟中有尼古丁,烟雾中全是死亡的味道,呵呵,别闹了,比起未知神明和末世的余音袅袅,香烟简直是天堂的回音。

沉寂万古的模仿者忠诚的执行着自己的责任,在那张会将全世界都覆盖的绝望大网到来之时,它要做好准备,准备将所有的理智都集中起来,不会再让情况雪上加霜。

老猎魔人回到码头的时候,在一帮渔夫错愕的眼神中下了船,并且一把火柴将这艘破烂不堪的船直接变成一个耀眼的灯塔。

“反正你也没想过我能回来,不是吗?”

杰克看似胡乱的向周围乱开了几枪,打在了其他船,货物,腥臭的鱼身上。

接着发出他能够装出的最疯癫的笑声,肮脏怪异的词汇从他的嘴里陆续喷出,如果可以,他还希望自己能口吐白沫,白眼上翻。

而他的心中,其实每一丝理智都在呐喊着,原本就敏感的神经再此刻如同一个被关押在铁笼中的囚犯,拼命的摇晃着冰冷的铁杆。

“告诉他们!杰克!让他们去避难!让他们远离接下来会到来的劫难,这个文明已经危在旦夕了!”

可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副模样,老猎魔人让当地人更加确信了那个地方是邪神的居所,永远都不能被靠近。

如果他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倒不如说,相信了才可怕。他明白这一点,该死的。

如果世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根本不必想象。

科学和神学,甚至连人类基本的认知都会被以摧枯拉朽推翻,世界陷入混乱。

四面八方,那些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国度的人都会涌入这个地方,那场景比诺亚方舟还要壮观,也更加惨烈。

企图解决和反抗的念头第一个站出来洗刷掉大部分人,然后剩下的要么是聪明人,要么是幸运儿。

随后,当然就是资源争夺和宗教冲突,这颗庞大的星球拥有的资源和土地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留到那个地下之城……

全身发寒,至少杰克本人无法形容出他现在的感受,常年狩猎锻炼出来的坚韧神智让他明白,掩盖这个秘密的重要性压倒一切。

杰克已经没有能够打的出手的底牌了,模棱两可的疯癫,毫无逻辑的行为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当然,他不可能被渔夫们慌乱中报警之后赶来的巡警带走,达到了将恐惧植入内心的效果之后,杰克便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花了几个小时之后戏耍做事刻板的巡警,老猎魔人扬长而去,径直回到紫色蓝调中。

一路上没有什么危险,老猎魔人难得的享受了一会儿这种源头不明的安逸,然而回到目的地却发现已经被炸成了灰。

一个等待已久报童出现,给了杰克一封信。

其内容用复杂的特殊密码和墨水组成,老猎魔人拿两个铜板打发走了报童,在确认他能安全的离开之后,前去了一个事先安排好的房间中。

借着被拆散放在桌角,大衣口袋,挂画,玫瑰花下的零件,杰克重组了月光仪。

心思细腻的凯伦准备了薄饼和肉酱以及威士忌,让老猎魔人在等待夜晚的时候不至于无事可干。

“这个女人,真是迷人的该死。”杰克摸着胡子,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对于男人而言,善解人意的女人确实不可多得。

毕竟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男女像是两种不同的物种,上帝有意将他们设成互补的一对生物,可自从亚当和夏娃以来,似乎很少作品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有了酒,时间就过的飞快了。

最后在月光的指引下,杰克很快知道了即将发生的大事,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像是事不关己。

毕竟比起自己将要带出去的消息,龙族争霸,公国局势,帝国动向,恶魔王子,神罚者阴谋。

“简直就是买威士忌时,白送的饶头柠檬。”

月光,又是月光。

朦胧模糊间,杰克忽然害怕起了这颗一直给予他光亮的球体。

猎魔人们,生于月光,成于月光,没有人能说清两者的联系,可能是因为一直在黑暗中前行,会寂寞吧?

必须拿出干劲,杰克的心中是如此想到的。

可是,之后呢?

老猎魔人想起了自己与露西就金钱讨论过的问题,少女无法忍受杰克的抠门时也问过这个问题。

露西:“连买多块香皂的钱都不肯出,这钱拿来干嘛?养老的话你已经可以开始了!”

是啊,之后呢?

杰克不再想下去,和大多数人一样,他没有那个勇气和精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成长 未等身体给予警告,露西的感官就已经被搅的天翻地覆了。

少女又一次重重的摔倒在地,肺部的血液险些控制不住涌出嘴边。

“反应还是不够快,露西小姐,再快一点。”

这里是管理人的梦境,一个圆形的竞技场,观众席上坐着细细品尝上等红茶的凯伦丶佳希尔,而在露西对面的“选手”,则是管理人创造的怪物。

那是一个全身长满了毛发,四肢壮硕,蛮力强劲的怪兽,约两米高,脸部带有模糊的犬类特征,会使用风和雷电的能力,不过这个能力显然是凯伦临时加的料。

露西作为弟子被要求完成的第一个挑战,便是战胜这头怪兽。

一开始的时候,和所有年轻人都一样,露西信心满满,或者说希望满满。

“赶紧起来,小姐,下一波进攻要来了。”

露西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悠哉的不可理喻的凯伦,可根本连提问的时间都没有,敌人就已经开足马力冲了上来。

“等一下!等……”

没有等少女有任何反应,怪物便猝不及防的一记跳击,露西虽能闪身躲开,可还是被蛮力的余震波及。

“太快了......”露西的意识刚回到身上,甚至连一口气都还没喘上来,又要马上躲过一记会击穿头颅的重拳。

露西当然想反击,可接连的重击让求生的本能死死的限制住了她的行动,现在的她连冷汗都是小心翼翼的流。

“想办法反击,想办法寻找机会。”凯伦并不在乎在生死线上少女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打算。

战斗本身的残忍程度,在这里,没有漂亮华丽的招式,每一招,都是为了致命而存在的。

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明白,在所有的死法中,身中数枪然后慷慨就义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更多的就是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落得肠穿肚烂,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就是你的第一课,妾身的好徒弟。”

凯伦放下茶杯说道:“想要成为有价值的猎魔人,行动,思考,分析的能力都要快人一步,你的敌人会采取什么行动,会从哪个方向进攻,拥有何种能力和弱点,如果不能迅速判断出来,谁都也不过是一个空有一身本领的炮灰”

可对于露西而言,一切都还是太快了,如果呼吸需要高级中枢来支撑,她可能早已经晕了过去。

比拼蛮力更加不现实,那怪兽从地面凿开一个洞的时候她就确信了这点。

见少女无暇回应自己,管理人摇了摇头,只能是任由事情自己发展。

怪物咄咄逼人的攻势让露西的策略和思考还没有成型就被逃生的本能扼杀。

少女不断的拉开身位,想哪怕争取一点点的时间让自己喘口气,让汗能够流出来。

管理人当然不会让她如意。

一个清脆的响指之后,怪物身上的风魔法被加强了,原本就迅猛的攻击又被加持上了强大的风压。

怪物根本就不需要可以去瞄准,一个扩散的范围攻击能够轻易的造成伤害。

“开......开什么玩笑。”少女憋在喉咙的气都没有释放的时间,怪物双拳出击,一个小型的旋风击中了她。

露西直接嵌在了竞技场的墙上不得动弹。

“看来,你在战斗方面的适应能力实在是不尽人意。”

凯伦让怪兽停了手,有些惋惜的说道。

“我.....我只是,需要练习。”将淤血吐出来之后,露西解释道。

“没有所谓的练习和实战之分。”原本彬彬有礼的凯伦严肃起来就像一个王侯贵族的家长。

“想要变强,就不能放过每一次机会,每一次的练习都拼尽全力,你才有可能在实战中战胜对手,如果不是妾身控制了力度,你已经死了,而且死的非常难看。”

凯伦冷眼看着鼻青脸肿,全身伤痕的露西面前,丢下了一块手帕。

“不要以为是练习,是创造出来的敌人就可以让自己的脑子有一丝丝的松懈,希望你吸取教训,快,站起来。”

露西还没站稳,怪物的拳头又已经招呼上了。

两连拍击破除形同虚设的防备之后一记上勾拳,远除的希莫斯和其他的猎魔人同僚都不忍听到那个声音。

“老大这次真的动真格了呀,我第一次训练的时候要是也这么猛,估计已经翘辫子了。”

“是啊,差不多也该让她休息一下了吧?已经多久了?”

“快五个小时了,我怎么觉得老大是想劝退这个小姑娘?哪有这么训练的?”

“瞎猜什么呢?老大从来就是说一就是一,说收就是收,你见过她会去玩弄别人的决心吗?”

“可是这也太......妈呀,我看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在场的猎魔人们,不管素养如何,是不是绅士,此刻都想办法转移了视线。

当然,最困惑最害怕的,还是正在接受磨练的少女。被人一拳一拳打到意识模糊,这种苦难怎可能被言语所描述?

“不要想着挨了打,我就会放过你,说什么今天就到这里之类的话!”

凯伦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严厉的威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什么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结束,还不肯放过我给我疗伤?妾身现在就是你的敌人!敌人就站在这里!不把他击倒,还指望着他同情你?”

“额.....老大,她还只是个新手,要不.......”最后,连希莫斯,这个跟随了凯伦最久的猎魔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我没让你说话!希莫斯先生!”凯伦转过头,十分客气的“微笑”道。

随后,全场再无任何人有异议。

管理人继续说道:“你制定的目标,你选择的道路,那么代价自然也是你承担,妾身可没有告诉过你努力就会有成效,妾身只是告诉你,你要走,就只能是自己走下去。”

少女倒在血泊中,管理人没有丝毫同情,没有任何对手会施以怜悯。

露西用已经被血浸湿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用飞刃划破了眼睛上的浮肿,让她能够直视对手。

凯伦自然就继续了。

“谢谢你,凯伦小姐。”

“恩?”管理人笑道“你不恨妾身?”

“说实话,刚刚的几个小时,我对你的好感已经清零了。”

少女重新捡起了伊兰卡,“可我更加恨的,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自己,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诀别 “很好,现在,继续吧。”

猎魔人们都惊讶不已,完全不明白对待一个新手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程度。

可看着露西一次又一次倒下的凯伦明白。

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可女人要当上猎魔人,在体格和力量上相比男性确实差太多了,要想成为合格的猎魔人,就要付出数倍的努力。

“更何况,你想成为最强的猎魔人,不是吗?”管理人笑着。

“你跟着杰克,也算是见识过世面了,还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你有觉悟,付出实际行动吧,小姑娘,接受这份洗礼,把它咽下去,成为自己渴望的模样。”

“那是……当然的。”露西睁开眼睛,贴着怪兽的手臂侧身划过,成功的割伤了敌人的腹部。

紧接着,摆在少女面前的选择有两个,扔出飞刃瞄准眼睛干扰视线,跃起进攻,专门击打手臂。

“只能是后者,他身上的风压太强了,还有雷电的能力,它不可能给我拉开距离的。”

果不其然,仅仅两秒钟之后怪物就已经直冲过来,对着露西又是一轮毫无章法而蛮力十足的挥击。

凯伦:“不要一味的后撤,寻找机会。”

大脑的回路终于冷静下来之后也找回了识别消息的能力,按照眼前距离的评估,露西意识到自己快被逼到了角落了。

“从右边侧闪过去,再想办法。”露西的脑袋飞快的建立指令,并把它顺着血液和各种激素传到全身去。

然而事情自然不会顺利,怪物确实抬起右手准备攻击,但在露西快要略过安全地带之时,它却改变招式,反手就是一记手背挥击。

“在行动之前,不要让不经意的动作暴露自己的意图。”

凯伦看到了露西在闪避或者攻击之前,身体都会不老实的晃动。

就比如刚刚的右前方闪避,露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敌人进攻抬手之前,她就已经不自觉的向自己的右方移动了。

猎魔人不像国家的正规军或者骑士,有结实的护甲能够保护自己。

因为对于某些特定的敌人而言,穿戴盔甲以损失灵活性作为代价获得的保护实在是利大于弊。

“但是这样做的代价,就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次出招都可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凯伦还是适当的停手了,至少还是停到了露西能够站起来的时候。

“感觉到了吗?你观察到了敌人的攻击模式了吗?”

露西的步伐有些晃悠,脑袋也感觉摇摇欲坠。

超负荷的运动和伤痛让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好渴……”少女咽下了一口鲜血,猩红的甜味顺着味蕾扩散,紧绷的神经压抑住了疲惫和恐惧。

冰冷冷的事实依然不会松懈,如敌人的拳头利爪,如地面的碎砖废瓦。

“老大,真的差不多够了。”希莫斯咬紧嘴唇左思右想,忍无可忍,鼓起勇气拍下了凯伦的肩膀。

“我从来不怀疑你的决定,可不管你打算怎么做,报了多大的期待,也应该适可而止了。再这样子下去,这个孩子真的会废掉的。”

凯伦没有说话,用视线的斜角瞄了一眼额头冒汗,紧张不已的希莫斯。

凯伦对手下的脾气知根知底,如果连自己的谢罪人都已经上来劝阻,那么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用言说。

“我从来就没有逼迫任何人。”凯伦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凯伦。“只要她心生退意,那个怪物就会消散。”

希莫斯又将视线转移到勇敢的少女身上,鲜血与她艳红的头发混为了一体,惨不忍睹的脸庞上,那双渴望着变强的眼神依旧拥有能够燎原的星火。

“如果只是是面对自己过去,粉碎自己天真的想法,那顶多算是成熟,希莫斯先生。”

露西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头怪兽,迎着震耳欲聋的吼声,将勇气灌入武器中。

“成熟没有什么不好的。”希莫斯特地等重拳打在地面的声音停止之后说道。

“可那不是成长。”凯伦又让怪兽附加上了雷电的能力,使得距离更加难以把控。

“真正的成长,不是说积累了经验之后的老练,而是明知挑战严峻,明知资历不足,也依然不肯妥协的心。”

耀眼的雷光每一次闪烁都是痛不欲生的致命讯号,可在无人能阻止,渴望成长的心血沸腾着,燃烧着。

露西将一把飞刃咬在了嘴上,因为左手已经动弹不得了。

“盛开吧,露西,让妾身重新看到,人类自古以来就该拥有的姿态,让妾身更加确信,猎魔人存在的意义,妾身存在的意义。”

最后一次交锋,全世界都在为少女的新生,屏息等待。

“不断成长,永远不会妥协和抛弃自我,如黄金一般的精神与勇气。”

在场的猎魔人们都是老练的熟手。

“加油。”

他们也曾是少年。

“冲过去!”

原本沸腾的心,被一次又一次的狩猎浇灭,否定。

“再闪!对!就是这样!出击!”

四海雀声起,那些他们听过的传说,渐渐的在眼前展开!

“冲啊!冲过去!就差一点。”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早已懂得的世事,他们早已知晓的道理,那些执行起来,无比困难的道理。

“别被闪电打到!从夹缝中间过去!”

可为什么呢?老猎魔人们的内心,不该早已经是冰冷,毫无生气的吗?

“打中了!别贪刀!快躲闪!”

为什么越来越多人都在呐喊,越来越多人加入了声援。

凯伦满意的笑了,笑着让眼角慢慢的湿润。

露西在此刻不再属于她,她代表了更加炽热,更加广大的东西。

她代表了,许许多多人可望而不可及,早已被自己抛弃的,被自己遗忘,被自己一次次妥协所埋没的,最初的自己。

“魔鬼!我要斩了你!”

劈开骨头与血肉,紧咬的匕首刺入恐惧的本源。

绝不!绝不!绝不倒下!

粗犷的呼吸坚定着信念,怪物最终倒下了,信念越强,力量越强,不朽的乐章是如此,无上的艺术是如此,从一而终,是如此。

那一天,有这么一位少女,她被儿时的恶梦纠缠而痛苦不已,可如今,她已经与她诀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各自的道路 “想不到她真的能做到。”

露西站在了怪兽的尸体前,伊兰卡掉落在地,她静静的站在那,沐浴着自己与怪物混合的血液。

“你不是说过,相信妾身的眼光的吗?”凯伦将现场“收拾”干净了,温柔的扶住了其实已经动弹不得的少女。

“我……我……”

“你成功了,好姑娘,带她下去疗伤。”

希莫斯原本因为质疑而停留在额头上的汉滴此刻参杂了对少女的敬佩和怜惜。

原本而言,这是西方管理人的一个规矩,凯伦的武器从来不会白白送给他人,(当然,衡量的标准是她的心情。)

而若要获得更加强大的武器或者想要学习更加高级的技巧,就必须通过管理人设置的考验。

希莫斯:“有两年狩猎经验的猎魔人都不一样能搞得定,这个小姑娘居然做到的,他们说,这个怪物其实是你的另外一个样子,是真的吗?”

管理人嫣然一笑,“把淑女和怪物混为一谈是很失礼的事情呢,况且如果真的是妾身,你觉得你们有人有可能活着拿到武器吗?”

“好吧……这倒是真的。”希莫斯想起了头上的汉,将它擦掉了。

“这样的事情,妾身现在不能再提供了。”

怪兽如同遇热的冰块一样慢慢溶解成了一团混浊稀烂黑水,蠕动着钻回了凯伦的脚下。

猎魔人们欢呼雀跃着,这些蓄着胡子的,没蓄胡子的老兵油子们互相搭着肩膀,准备为露西庆祝一番。

管理人也任由先生们去放纵了。

“去吧,各位先生们,大可开怀畅饮,只有一个规矩,酒后闹事的,妾身会把你倒吊起来泡在桶里,等你醒来,如果你吐在桶里了,效果会更好。”

众人笑了笑便走了,商量着如何在露西疗养完毕之后,能够强行的给她灌上几杯。

“这个样子,未免也太松懈了?”虽然同样身为男人,可希莫斯并不对酒精有依赖。

“吃好喝好,趁现在还能休息放松,等到后面,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希莫斯听闻,脱下了帽子,细细的抚摸着毛皮的纹路。

风雨欲来,无声无息。

凯伦:“你也嗅到了吗?大雨将至,土地弥漫出来的湿润味道。”

希莫斯:“老大,别用这样别扭的比喻好吗?”

管理人用扇子掩盖了自己的表情:“不解风情的男人,跟了妾身这么久了,还学不会举止优雅。”

希莫斯:“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全部撤回到这里,那帮疯子,神罚者,他们的手段肯定不会顾及平民的。”

凯伦走上前,为希莫斯系好领带:“时代变了,希莫斯先生,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猎魔人和恶魔的故事了,文明的发展必然伴随冲突,我们,也许要退出这个舞台了。”

希莫斯愣了愣,他没有见过管理人的这副模样。

“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凯伦收起扇子,想念起了某些被她丢弃的事情,“你问到了点子上了,十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或许你想到了,可以告诉妾身。”

希莫斯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管理人已经看起来不愿意再说话。

刺眼的阳光在他推开门时打在了帽子上,烈日当空,尘土飞扬,这个荒芜的土地上一个简陋的庄园成了他们临时的据点。

西部管理人凯伦丶佳希尔,手下猎魔人九百六十五人。

希莫斯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看到过新人加入了,露西成功洗礼的时候一众老伙计如此开心也不无道理。

在希莫斯还是菜鸟的时候,他们有两千多人,对于一个组织而言,他们的规模已经大到让凯伦为资金的问题头痛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如今,未知的公墓中,沉睡着无数他曾经熟悉的同伴。

为了防止敌人跟踪或者其他不必要的麻烦,管理人从来都不允许任何其他人去探望死去的猎魔人们。

希莫斯记得每个人的故事,死者越多,便越发的觉得自己不该倒下,想不透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有人记得。

荒无人烟的沙地上,沙丘组成空旷而又无边无际的迷宫,希莫斯看不到他们来的路。

一切事情都来得太快,几天之前,他们还是秘密的行走在大街小巷中的神秘牛仔,在蒸汽和雾气的掩护下静悄悄的狩猎。

“然后现在,我们就和征兵入伍的家伙一样,听从命令,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西部的男士们从来都不需要过多的陪伴,烟草块和烟卷才是他们想要的。

希莫斯卷好了烟,却陷入了窘境,所幸沉默寡言的彼得突然出现,拿出火柴拯救了他。

“本来这个时候,我都会去纽克镇吃一份苹果派的。”

“特殊时期。”即便就剩下两位猎魔人靠在阴凉的屋檐边,彼得依然惜字如金。

“我当然也知道.....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可是这一次又要多久呢?对了,我都没听你说过,你是为什要当猎魔人?”

“有人来了。”彼得没有回答,迅速拔出了枪。

希莫斯向正在高处戒备的猎魔人同志打了个手势,后者用望眼镜看着远处尘土扬起的地方,看到了马背上的人带着罗盘,便指挥他人打开了闸门。

杰克穿过了夹在两条山壁缝隙中的铁门,脱下帽子对同僚表达了敬意。

“不愧是,原本大名鼎鼎的神恩骑士之一,看到你能完整的回来,真让人高兴。”

老猎魔人摸着胡子,有些得意,不过想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最终还是没有露出笑脸。

杰克:“别说笑了,伙计,凯伦在吗?我要交代一下事情。”

“杰克叔叔!”此时,穿着一身淡紫色礼群的卡琳娜从庄园中跑了出来,不由分说的便抱住了杰克的大腿。

“滚开,小鬼。”杰克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头,将她挪开,“我还有正事要办。”

“可是,我们......”希莫斯本想阻拦,但让他感到诧异的是,接过小女孩柔弱的手的是待人冷淡的彼得。

“让他先去做事情。”这个不变的说话方式才让他确信这还是原本的那个彼得。

“是杰克先生吗?”听闻声响,凯伦打着遮阳伞前来迎接风尘仆仆的老猎魔人。“进来吧,外面不好说话。”

杰克压着帽子走了进去,其他猎魔人打趣的眼光,卡琳娜的呼喊,凯伦慰问的话语,都被他疲惫的面庞隔绝在外。

“是吗?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一句话,在凯伦和杰克的口中都被说出了,一壶玫瑰花茶被两人分到了各自的杯子中喝完。

杰克:“也许,我们该去调查一下北境之国了。现在轮不到他们神秘莫测了,他们欠全世界一个交代。”

凯伦:“妾身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惜,我们进不去。”

北境之国诺亚隆德一直屹立在北方,对于所有人类而言,它就是一个活着的秘密。

“也对......这么一个能够抵挡王者级别恶魔入侵,轻松的把古战场的血肉诅咒给分离出来的国家.....”

不需要多加描写,大多读人都可以想象得到。

在万古死寂的冰崖之上,只有狂风和冰冷的空气,透过太古时期就已经统治于此的寒冷与死亡,一座巨大到想要反抗天空的黑色城堡发出并不存在的低沉轰鸣,

踏足北境的领土,就意味着你在藐视寒冰的权威,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类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到过此地。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只能接受冻土的恩泽,生命被寒冰定格在了最惊恐,最绝望的时候。

“我们最多能到达哪里?”

“谁知道呢,那个城堡那个国家一直都在那,像个幻影一样,去的人多了,都有人怀疑这个地方存不存在了。”

杰克的侥幸心理又起了作用,“如果是用最终法令……”

凯伦:“呵呵呵呵,我们四个管理人一起上吗?那样的话也许确实可以,不过不可能这么做。”

杰克:“可是现在已经事关全人类了!”

“不要激动,杰克先生。”凯伦命令人将一些可口的松饼带了上来。

“并不是我们不愿意这么做,确实,我们如果再度聚首,只能够冲破城墙,可以你所说,他们是窃取了神的知识,才让恶魔降临人世的……”

老猎魔人幡然醒悟,沮丧的摇着头,拒绝了松饼。

先驱者们有多强,为什么能在那种其他生命形式都不允许存在的窒息寒冷下建立一个国家,甚至退一步说,他们还是不是人类,都不得而知。

“原来罪魁祸首,让我等诞生的凶手离我们这么近。”

管理人云淡风轻的笑着,原本以为的拯救与保护,原来只是人类无尽贪婪的求知欲讨来的恶果。

个中心酸,早已埋没在了时间中,如果不这么做,也许撑起天边四角的四位管理人可能已经崩溃了。

杰克:“那接下来呢?”

凯伦:“虽然作为管理人,这么说很不适合,可我们除了走一步算一步,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可是敌人都要来了……”

杰克又一次,如同听到了一个噩耗一般,讲所有东西串联了起来。

此刻,他真的在咒骂自己,诅咒自己该死的逻辑拼凑能力。

“没有敌人,敌人是势均力敌,怀有恶意的才叫敌人,可……连恶魔都只能勉强对付的我们,怎么可能有资格把血月之后降临的神成为敌人?”

凯伦看着把头高高仰起的杰克,老猎魔人日益沧桑的脸庞确实让人心疼。

“你的情况,我听乔说过了。”凯伦将一份字迹清晰的文书递给了杰克。

杰克:“这是什么意思?”

凯伦:“你看到的,和你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如果你要退出,妾身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这是一小份心意,足够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体面生活了。”

老猎魔人看着文书上的数字,笑道:“好嘛,几次任务加起来连这上面的零头都没有。”

凯伦:“对于一个在这个职业上贡献了半辈子的人,这是你应得的,至于你曾经的同伴,我已经消除了他的记忆,派人将他送回公国了。”

杰克没有说话,拿着那张纸,沉静了很久很久。

“那个孩子,露西呢?”

原本准备好措辞想要劝退杰克的管理人没想到他会在现在问这个问题,有这么一个瞬间,有些不自然。

“她,已经决定离开你了,你做了辜负她的事情,妾身也拦不住。”

“恩,看来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你没有一点点不舍得吗?妾身听说,她和你一起经历了很多,也救过你的命。”

“啊,不会啊。”杰克将支票卷成纸,点着了一根烟,松了一口大气。就像一个逃离了家庭束缚的野男人。“拖油瓶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接受妾身的好意就算了,你就是这么评价跟随你到现在的女孩子吗?”凯伦的表情渐渐凝固。

“我不接受,是因为我还没到要养老的时候。”

杰克踏着坚定的步伐,轻巧而沉稳,全然没有将内心的焦躁体现出来。

“你要去哪?妾身说了,猎魔人的时代要结束了。”

“你们走了,它们肯定会按耐不住的,我可不想错过这些。”杰克穿上了风衣,在他的眼中,衣服上的血迹一辈子都不可能被洗净。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狩猎,血液,还是噩梦?为什么不肯从那之中走出来?”

凯伦的眼睛不乐意的开始打量这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因为承诺,我还有一个目标没有实现。”

“什么目标?”

“斩尽诸魔。”杰克深呼吸之后,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四个字,在湍急的时代洪流中,他成了沉入湖底的碎石。

杰克:“我生,是猎魔的人,死,也是屠魔的鬼,这一点不会改变。”

凯伦:“即使知道,恶魔是神创造出来的?”

老猎魔人推开了门,阳光泼洒在那个男人的每一道皱纹上,他转过头,思索了这么一会儿,说的漂亮很简单。

男人的自尊心和浪漫主义促成了狂妄的调味剂,杰克闭上眼睛,温暖的光线有些灼热,可作为拥抱和见证,却又恰到好处。

“那就想办法,让神让让道吧,我会找到的,解决一切的方法。”

凯伦不以为然:“逞英雄是最蠢不过的事情了,”

“也许吧。”老猎魔人戴上帽子,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郑重而又肃穆的。

而在门外,卡琳娜换好了衣服,呆在了马车旁。

希莫斯:“别试着去劝她了,她叨叨了好久要和你一起继续冒险的。”

杰克也没有生气或者不愉快,他扶正了女孩柔顺金发上那顶并不合适的帽子。

卡琳娜的皮肤还是稚嫩,白皙,娇贵如羊脂,碧蓝的眸子还是澄澈。

女孩不知道这么多的道理。就像杰克能用如此拙劣的谎言,让她跟着自己到现在。

杰克的心情难以言语,即便是三流的作曲家,能够窥探和体会这份感受,他所创造的曲子,也会拥有拨动心弦的力量。

“我欠你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杰克叔叔?”

夕阳西下,总是离别之时。

杰克驾着车,又回归了属于自己的部分。

走到快看不到据点的闸门和影藏它的山崖之后,卡琳娜听到了杰克对着那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随后老猎魔人快马加鞭,不想让山崖边的少女流泪的场景映射在脑海里。

也不想暴露,自己偷偷的趁管理人转移视线时,用白纸调换了支票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去哪?杰克叔叔?”

“跟着来就是了,天下之大,全都是我们的容身之所,怕什么?”

卡琳娜眺望着天空,雄鹰在染血的云层中穿行,远远的,像是为他们指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猎魔人 “真正的大师,拥有怀着一颗学者的心。”

杰克是从那个领他入门的,但早已经不记得模样的某位猎魔人那听来的。

如果是以前还年轻的时候,杰克也许还会出于师徒礼仪去看看他,在他的坟前淋上一瓶威士忌。

不过后来他便没有这么做了,一是自己居无定所,二是浪费威士忌,三是因为…..

“小鬼,把眼睛遮住。”

消短型散弹枪喷射出的火焰将某个倒霉蛋从酒馆二楼的窗户轰了出来,杰克又不得不先处理上现实的事情。

老猎魔人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单纯的附身恶魔了,在开枪的那一刻,像是给一个老朋友递酒。

房间里有六个人,自称是撒旦帮的成员,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个喝下了黑山羊的仪式之血的家伙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接受控制。

相反的,他们人皮底下的恶魔之血,却被杰克用水银弹头直接拽出了体内,泼洒在地板,酒桌,壁炉,以及他们邪恶仪式的六芒星阵上。

杰克在装血的碗落地的瞬间,就便迅速的分配好了腰间以及背后一共四把削短型散弹的去处。

六位恶魔的信徒们眼睁睁的看着一位用小女孩当祭品为幌子取得了他们信任的猎魔人,在快到难以置信的瞬间换枪后仰,在自己手都没有碰到枪袋的时候让自己脑袋开花。

“杰克……杰克叔叔好了吗?”被当成了打通内部手段的卡琳娜瑟瑟发抖的捂着脸,经管没有任何东西,血液或者碎片溅到她身上。

“再等一等。”老猎魔人将手伸进嘴中,利用小舌刺激自己呕吐,将那团像是有生命的血液给吐在了地上然后再补了一脚。

缺乏了组织的帮助,加上人生地不熟,杰克在西部的情报收集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不过猎人终究是猎人,就算不是在树木与杂草的丛生或者石林盘踞的丘陵,有经验的猎魔人都还是能找得到他们要找的猎物。

方法非常简单,在这种房屋紧紧相依,充满了各种旅行者,商人,少许通缉犯,妓女的地方,有着许多没有绑在台面上的规则,只要能熟悉掌握,总能够搞来想要的东西。

首先,你要有一身破旧的衣服,最好就是一件白衬衫和棕色吊带裤,看起来脏的像是在泥地中打滚了一样不堪入目,配合上鬼祟而卑微的晃悠步伐,行走在街角。

然后,找一个用破烂肮脏的木门做掩护的地下赌场,然后像个没脑子的蠢货疯狂下注,用从嚣张跋扈到畏畏缩缩之间的神情过渡逗乐所有人。

再接着,输的叮当响之后去找个酒馆赊账,将酒送入被邋遢胡子占领的嘴巴中间,大声说几句物化女性,以**官为修饰词或者主语的话。

当然还有,从视线中找一个同样喝醉的家伙一起打一架,然后呕一顿,再打一架。

第二天怀着脑袋被劈开的痛苦从牢房的硬床板上醒来,在警局门口撒一泡尿,咒骂条子忘恩负义克扣自己上缴的“纳税钱”。

总之,各个方面都表现的像个无可救药的人渣之后,就能从底层的泥泞路中,窥得某些东西的一二。

“现在,趴下。”

杰克捡起了一位死者的兰卡斯特步枪,在门被打开的时候送去两发子弹,打死了破门而入的帮派成员。

“把枪捡起来,我们要出去了。”杰克划下火柴,烧掉了弥漫丑恶气息的仪式台,在熊熊烈火中,仪式台上的黑山羊头骨扭曲变形,似乎在咒骂着胆大妄为的凡人。

杰克大步流星的走过昏暗的走廊,抽出缄默者迎接两位站在另外一边的两位抛弃了伪装的敌人。

两位守卫变回了他们原本的模样,长着山羊角的犬类头颅,血红的眼睛写满了撕裂和破碎的欲望,黑色的兽类皮毛掩盖了皮肤,成了不被世人容忍的不祥之物。

它们被称为“子嗣”,与接受了本性能够自由变化身体的狼人不同,这些怪物为了自己的非人信仰,为了向恶魔证明自己的虔诚以获得力量,而变成了这般丑恶的样子。

两位子嗣用混合了地狱语言的怪异嚎叫示威,四足爬行的闪躲过猎魔人的弹幕攻击。

“今时不同往日了,小狗狗们。”

一楼的大厅中,教徒们正在一个恶魔雕像前祷告着,他们骨瘦如柴,脸庞无神而惨白,眼睛都快变得干瘪,如果把狂热的信仰从他们精神中剔除,那么他们早已灰飞烟灭。

“撒旦的信徒们!高尚的使者们!今夜我们将……”

眼神中迸发着凌驾一切理智的子嗣在篝火上慷慨激昂的演讲,妄图将肉体的折磨麻痹,让人以最疯狂的精神取悦他们的神明。

然而,一个顶着斧头,从二楼被的子嗣头颅打断了他原本打算用鲜肉果腹的愉悦。

杰克的第三回声---千刃,轻松的穿透了恶魔的身躯,满足了老猎魔人原本就打算在最关键的时候捣乱搅局的愿望。

“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除了骗一下这种走投无路的蠢货给你们吃,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杰克踩住了另外一个气息尚存的子嗣,一边开枪,一边欣赏着楼下观众们的恐慌,愤怒,惊讶,子嗣原本用来防御水银子弹的表皮变成了这场演出的重要道具。

“杀了他!渎神的狗屎!杀了他!”

“来啊,过来受死!”

老猎魔人将缄默者旋转至反手,好让三把飞刀能从袖口伸出,而左手则握着重新装好弹的短管散弹枪。

被萝莉冲昏了头脑的子嗣们想到的全是如何品尝卡琳娜身上的每一个部分,乖乖的将老虎引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杰克为了保证他们能上钩,花了不少的功夫让原本就可爱纯洁的小姑娘看起来更加的可口,更加的垂涎欲滴。

这样做的效果,便是能让杰克将刀刃插入他们的大脑时,看到一个让他愉悦的表情。

身法与太刀刀刃相辅相成,老猎魔人又开始了与群魔的共舞。

卡琳娜也察觉到了杰克的变化。

曾经的杰克技法也是高超,但现在斩杀恶魔的他没有了那份谨慎和稳健,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进攻欲望与如同在刀尖跳舞一样的自信和无畏。

“他很高兴。”这是小女孩最直观的感受,而杰克也确实在不经意间,挂上了笑容。

“三,是因为如果我哪天死了,我大把时间去陪你,现在就让我做做正事吧。”

子嗣的利爪轻微触碰到了老猎魔人的脸,便刮下了一层外皮,可这也成了它们群攻之下的唯一一点收益。

下一秒,它就被枪管顶住了下巴,轰爆了头颅,杰克卡住了一个完美的距离不让脑浆和破碎的眼睛和骨头溅到自己。

人终究寻找的,不过就是归属感。

紧张激烈的狩猎,浑浊的血液在无人知晓的罪恶之地流淌,吼叫和哀嚎代替了所有的语言,这才是猎魔人的归宿。

最后一刀,见血封喉,魔鬼在终焉之时,看到了更加致命的武器。

完美的武器,杰克站在了血泊之中,看着无比熟悉的场景归于了平静。

“杰克叔叔?”

“恩?哦抱歉,我忘了你还在这了。”老猎魔人开始回收尸体上的银质飞刀。

“我….我没事,你,你怎么?”小女孩胆怯的问道。

“我?”杰克转过头,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和满足,如果把胡子刮去,或许就已经回光返照了,“我很好,我只是,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必要措施 瓦丁镇的一栋矮小房屋中,一位男人完成了一天的农务劳作,带着从市集上买来的野兔回到了家中。

“你小心点,再闪到腰可就不好了。”他的妻子,一个穿着肥大围裙的胖女人在他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时抱怨道。

“你可拉倒吧,肥婆,你不就是不想帮我看着田地吗?”男人浓密胡子下的最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他脱下了靴子,起茧的脚趾间传来的是咸鱼干一样的臭味,不过如果这个味道不对,男人反倒觉得不痛快。

稍微舒展了一会之后,男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忽然间,肮脏的灯泡在他头顶闪了一下。

这一闪,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传闻。

“肥婆!以后晚上劲量少出去!”男人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着。

而妻子也刚好备好了饭食,放在了被虫蛀到缺角的桌子上。

“发生什么了?早上的时候要去买东西呢?”

“晚一点去也没有关系,不过就是吃的差一点。”男人挪动椅子,地板也嘎吱作响。

“听说最近,这一带出了个杀人犯,专门对妇女下手的。”

“哦?”一听到这些市井八卦,作为女人的本能便提起了兴趣,女人用围裙抹干净自己的手,做到了饭桌的另一边。

“我也听隔壁乔斯达太太说了,乔斯达先生最近都早早的回家了呢!他好像是专门挑女人下手是吗?”

男人:“是啊,几个女人说是在小巷子里面被人发现的,已经死了,是被勒死的,勒死了之后脸皮被割下来,切换成那个了一块一块。”

女人:“这是什么奇怪的传说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男人喝下一口咖啡,老旧的灯芯似乎有点分神,又闪了几下。

屋外,一寸不大的麦田中,金黄的小麦在夜色下随风摆动,配合着屋主渲染出适当的恐怖氛围

“谁知道呢,做这种事的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男主人将用来垫桌子脚的来福枪打了出来,又从坏掉的柜子中拿出了几颗子弹。

见丈夫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女人有些不安,“那警察呢?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吗?”

“呵呵,他们能够认出那几具尸体是哪家的就不错了,明天我们要去吧护栏围高一点,现在这周边估计都不安全了,如果你以后看到了穿着黑色披风的家伙,就离他远点,他们警察也就只能查出这一点。”

女人忽然慌张了起来,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是不是男的,还带着一个高礼帽?”

“恩,酒馆的酒保凌晨回家的时候是看到了这么个人,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肥厚的唇颤抖着,脸上多余的油脂应为恐惧缩成了一团,她伸出手,指向了屋外。“他就在那!”

男人迅速的转过头,慌张的连枪栓都忘了打上。

一张红白相间的脸贴在了小窗肮脏的玻璃,它贴的太紧,如同川剧脸谱一样的脸庞已经变得狰狞头上的高礼帽都要掉了下去。

而随后,离窗户大概有七八米的正门响起了敲门声。

“杰克叔叔?”

“嗯?怎么了?”

一个装潢简单的木制餐馆中,卡琳娜久违的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不过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美味的咖喱羊排上。

同样的,杰克的心思也没有在那个大瓶的啤酒上,这还是一次任务,还是一次狩猎前的短暂歇脚。

“是不是,太快了?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着急。”

小女孩挪开羊排和他们中间的蜡烛,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之后,才贴到杰克耳边问道。

“并不急,最快的时候我试过一个星期做三单声音。”

杰克在随身携带的手账本上飞快的书写和计算着,另一半,放的是这个城镇的地图。

根据警官的“友好协助”,杰克也注意到了这个在暗处的变态杀人狂。

一般像是这种案子,对于猎魔人来说都比较的棘手。

主要是碍于执法部门也会着手处理这样的事情,而他们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想杰克这样肆无忌惮行驶着不明权力的神棍。

在西部的大路上,有许许多多的城邦制国家,通常都是七八个镇子规模大小的地方结合而成。

而大部分地方都是尚未开发的地区,恶魔,劫匪,黄金,煤矿,石油,怪兽,各种冒险家想的到的东西都在这里。

西部的地区环境跨度和包含的内容十分之多,无数的奇景也让富有探险家精神的人对这片自由,年轻,但也危险的土地趋之若鹜。

这里对于猎魔人的吸引力也不亚于想碰碰手气的年轻人们,不过杰克倒觉得这个地方比起看起来秩序井然,暗地里风云涌动的公国或者其他国家来的更加的亲切。

卡琳娜看着杰克又要回复到了工作的状态,连忙又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杰克叔叔,你有什么目的吗?”

“恩?为什么要这么说?”老猎魔人停了下来,他的耐心反而让小女孩有些奇怪。

卡琳娜:“只是我的直觉,你好像......想完成什么计划,不想之前那样慢悠悠的了......我也说不上来。”

老猎魔人合上了本子,不经意的笑了笑,虽然其实被看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杰克确实是一个有侥幸心理,在血月没有降临之前,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变强,地下城市时的经历是一次宝贵的机会,他确实的明白了,自己还没有足够老到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而相信这一切的筹码,就是自己手上的缄默者。

虽然使用了这么久,可杰克也是在后来才发现了这把武器被模仿者激活的性质。

它能够吸收掉恶魔死亡之后的晶核,并且起到“净化”的作用,使得使用者可以解锁更加多的能力而不被恶魔之血侵染。

杰克的侥幸并不是来自于因为不理解敌人或者自己,而是如今的处境让他确信,他要去传递什么信息。

武器的卖家已经入土,来源已经不得而知,但他的构造,所需材料,似乎都在推动着一切的发生,很显然,它是北境之国的产物。

即便是如杰克·布莱恩这般的无神论者也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名为命运的力量遮住了他的双眼,牵着手引导着他。

杰克:“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小鬼,快点吃完,我们要离开了。”说罢,便继续了手头的工作。

卡琳娜不再多问,虽然好奇心让她心里痒痒的,可她还是坐了回去,回去吃完了剩下的羊排。

杰克立下了一张清单,必须在血月之前完成的事情,虽然可能办不到,但老猎魔人还是让他成了纸上的念想。

其中,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抓到布拉克,他也目睹苍白之王降临的情绪,且吞噬了恶魔,没有人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然后,就是变强,对于四十五岁的人来说,杰克已经无法再要求体格和力量上有所增长,不过要面对接下来的强敌,锻炼还是必不可少。

当然了,还有一个目标,找到能够通向北境之国的路。

在这个熟悉又陌生,交织着野蛮和文明的世界,杰克太过渺小,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事情都会选上自己,不过又不得不出发。

“夜晚实在是太漫长了,小鬼。”老猎魔人看着街上的灯光,一直摇着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准备诱饵 杰克从餐馆中走出,皱着眉头,重新回到了路灯无法照亮的宽敞街道,两边的楼房既不高也不矮,刚好稍微略过人的头顶,却又遮不住天空。

这样的街道配合着深色的地砖,让卡琳娜感觉十分的不适,紧紧的攥着老猎魔人的风衣。

虽说,在小女孩的心中,杰克的背影依旧强大和可靠,可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的日子还是让卡琳娜的心变得有些敏感。

浓厚的夜幕总是巧妙的搭建着上演冲突的舞台,夜晚降临时,人的理性就会退守回脑海的边角。

似乎是因为夜晚过于安静,漫长的时间全部倒向了思考,反而会让人失去跳出回路的能力,无法陷入睡眠,也无法摆脱思索。

不是黑暗代表了危险,而是人在思索的定局中,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孕育了邪恶。

截止至前天,在瓦丁镇和临近的数个城镇一共发生了五起谋杀案,受害者均为女性,且面部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

除了死者为女性之外,没有任何的共同点,商店的柜员,剧院备用的歌舞女郎,大户人家的小妾,某个农夫的妻子……

不仅是受害者,连地点也完全随机,不像是在地图上画出五芒星阵和其他东西禁忌的图案。

“凶手对女性有强烈的恨意,而且受害者全部都是被剥掉了脸皮。”杰克不由得抓住了卡琳娜的手。

距离这两个人第一次相遇,已经过了快两年的时间了,小女孩也在慢慢的长大。

杰克也有些微的注意,那只手的触感与露西的手开始有了相似的触感,而且这次回来时,她也不知不觉的能够够到了杰克的腰。

不过对于卡琳娜即将面对的年龄,她还是一无所知。

杰克带着小姑娘回到了下榻的旅店,在做了一整轮的保障措施之后,杰克又在床上摊开了自己的装备。

“你又要去找下一个目标了吗?”卡琳娜端坐在一旁,对于老猎魔人的节奏已经习以为常了。

杰克没有回答,为两把左轮枪和削短型散弹枪装好了子弹。将事先浸泡在圣水中的匕首全部装好。

“发生了什么?杰克叔叔?”杰克的准备动作越发干净利索,卡琳娜也察觉到了不对头。

“什么发生了什么?”杰克说“我还要继续狩猎,有个禽兽在外面趁着夜色滥杀无辜。”

小姑娘望了一眼窗外,看不到路面的情况,可依然能够听到下面的光芒中,成年人的世界依然在忠实的运作着。

“我不是说这个。”卡琳娜抓住了杰克升满茧子的手,眼中流露出对实话的渴望。

“你在害怕吗?杰克叔叔?”

室内室外,都是沉静,所有人,包括杰克的猎物都无法看清的东西,被卡琳娜看到了。

小女孩单纯青涩的眼界是一种独特的武器,在此刻起到了出乎所有大人的预料的作用。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杰克整装待发,却像一个小孩子。“你觉得我在害怕什么?”

“我说不上来,但。”卡琳娜的双眼直视着高大的猎人,“你在藏着一些事情,告诉我可以吗?你看起来......很难受。”

老猎魔人伸出手摸了摸卡琳娜的头,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你的好奇心就像那些先驱者,可有些秘密,有被称为秘密的理由,小鬼。”杰克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让自己抑制住在心中快要溃坝而出的黑暗。

“你相信我吗?小鬼?”杰克问道。

卡琳娜:“相.......信”

“那你就相信我说的一切,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老猎魔人的手顺势而下,滑过吹弹可破,圆润而白净的脸。“你该上床睡觉了。”

卡琳娜依依不舍的看着杰克走出了门,缩在被子后面,并且点头允许了杰克关灯的要求,“晚安,杰克叔叔。”

“晚安,小鬼。”刻有全知之眼符文的门被关上,杰克绷紧了脸,抓回了可能流露出的一丝疲惫。

夜晚属于成年人。

杰克走过了五个街头,来到了镇子上最绚丽最浮华的区域。

老猎魔人走入了如同正式礼服游行的绅士中去,这个地方是一个供有钱人消遣的风华场所,所有的彬彬有礼,风趣幽默的公子哥都是在这里经过最直接的锻炼而诞生的。

得益于凯伦小姐的巧手设计,杰克的着装也吸引了许许多多各样的目光,坦诚的,好奇的,诱人的,炽热的,狡诈的。

杰克也设法表现的自然,让自己的风度和神情宣称着自己的目的,纵情享乐。

他礼貌而体面和几位衣着靓丽的女士问过好,步入了一家排场盛大,门面豪华的酒吧中。

不像是市井的小酒馆,这里只有温文尔雅的绅士,品味高雅的音乐和装潢,连空气中的烟草味都是让杰克陶醉的上品。

老猎魔人给了门童一笔客观的小费,这里虽然只是个酒馆,可还是会需要一位向导能给他提供线索和知道。

舞曲之下,陶醉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旋转着,尽管只尝过一次,杰克也明白那种感受。

异性的气息摄人心魄又耐人寻味,此时只要佐以适当的酒精麻痹,就能让这个暗送秋波的过程有一种舒服的“痒”,在心里蔓延开来,而又不会有人阻止。

杰克拿了一杯威士忌,站到了舞池的边上一个特殊的位置,在那有许多的男人早已经等候于此。

他们互相问候,态度和蔼而文雅,虽然着装各异,却都在扮演着同一个角色——家财万贯,趣味高雅的上等人。

几个街区,便是几副不同的景象。

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可一旦有机会和给予,他们就能向上爬去,与昔日在矿坑里的朋友划清界限,成为一个合格的绅士,西装革履,夸夸其谈。

这是西部世界的魅力所在,除了为金钱而奔波的时间之外,每个人都可以用有放荡不羁的自由。

舞池正上方的位置还没有来人,杰克也加入了讨论。

高尔夫,游轮,马术俱乐部,击剑,郊区的别墅,亲自钓上来的系红鲑鱼,让工人们咬牙切齿的几个名字等等等等。

老猎魔人重操旧业,扮演起了不属于自己的角色,为了找到合适的诱饵,他不得不加入这些饥渴难耐的绅士们。

很快,舞池上方的红色沙发位置上,一个个光鲜亮丽,身材丰满,面容姣好的女郎踏着魅惑的步伐缓缓走来。

绅士们停止了手头上的谈笑,眼睛变得锐利如鹰,急不可耐的模样让杰克真心笑出了一声。

欲望还是欲望,即使隔了街区,划了界限,渴望舔舐,抚摸,和征服的渴望才是人与人之间真正的通行证。连接了绅士和痞子,淑女和荡妇。

一场无声的交易在悄然上演,公子们解开腰包和领带,开始了叫价。

这便是杰克到此逢场作戏的真正原因,自己的积蓄和腰间的左轮能让他带走最好的诱饵,用于勾出暗中的恶魔。

很快的,目标就出现了。

那是一位拿着女士烟斗的女人,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瞳潜伏在深红色的圆框眼镜后面,精致的鼻梁下,如火的红唇里有一个能让所有男士为之疯狂的灵活舌头。

露肩的连衣裙展示着她傲人的锁骨,再往下,是的,男士们已经目不转睛了,雄伟的山峰伴随着婀娜的体态上下抖动,裹在黑色丝袜下的玉足精巧玲珑,有一种让人为之臣服的力量。

棕褐色的头发已经不是重点,事实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是完美的挑逗,发型什么的,早已经不是重点。

“就是她。”杰克相信自己和在场绅士的判断,笃定了自己要找的目标便是此人。

老猎魔人向女郎们身旁的保镖伸出了五根手指,开出了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哪怕是不甘心都无法反驳的价格。

杰克礼貌的接过了服务生装在托盘上的支付凭证,写上了凯伦丶佳希尔的名字,随后对着自己买来的尤物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交易 “所以,今天晚上的这位好先生的名字是?”

杰克接过了女士递来的娟娟玉手,不轻不重的在上面吻了一下,那双手嫩白细滑,实属上品。

“叫我孤狼先生就可以了,女士,不知道我们该去哪呢?”杰克走近了观察,这位女子依然拥有让人躁动的诱惑力。

女人嫣然一笑,“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先生也有很多,这倒也无所谓,我叫伊芙兰,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对于这一行来说,顾客的长相是实在不能指望的,伊芙兰很清楚自己作为商品时该有的礼仪礼节。

因此看到杰克这样身材健壮,面庞消瘦但眼神坚毅,处处透露出苍桑成熟的男人味道的绅士实属不多见。

“呵呵,看来挺值得期待的。”杰克也不由分说,搂上了伊芙兰的细腰,粗壮的手臂引得女士发出了一声娇羞的喘息。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酒馆上层的豪华套房,还在电梯中时,伊芙兰对自己的工作就展现出了十足的敬业。

伊芙兰的酥胸靠在了杰克结实的胸膛上,柔软而丰满的触感一直是她最强的武器,香水和体香混合的气息加上迷离的眼神,足以勾起了最原始的欲望。

杰克不为所动,咽下了两口口水用来浇灭心头窜上的火焰。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让人想要发狂。

“看来还是把硬骨头,不过男人都还是男人。”伊芙兰心里想着,挑逗必须慢慢升级,“等到了房间,再舍弃你的绅士风度也不迟。”

不知道为何,看到一脸正经的杰克,妓女(伊芙兰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竟然有那么一点期待,她有些好奇那张扑克脸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房间的门一关,伊芙兰便娴熟的躺到了床边,脱下了鞋子,手指在嘴唇和胸部间游离。

然而,杰克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做任何的事情,没有缓慢的调情,也没有上来就撕碎她的衣服,而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更喜欢在椅子上进行吗?孤狼?”伊芙兰问道。

“不,小姐,我是来和你谈一笔生意的。”杰克点着了烟,打量着房间内舒适而又讲究的装潢,感叹着有钱的好处。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交易吗?”伊芙兰以为遇到了一位腼腆的客人,便主动走上前柔声安抚,手放到了杰克的皮带间。

杰克拦下了,男人对某些东西的掌控力还是有限,老猎魔人的眼神让伊芙兰确信了这一点。

“你很迷人,小姐,如果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让我流连忘返,你绝对值得,不过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敏感的女人立刻收回了自己的魅惑,颇显敌意的坐回了床边,“我拒绝。”

杰克:“可你还没有听过……”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先生。”伊芙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镜子,失望的看着镜子倒影中的猎魔人。

伊芙兰:“这里是西部,毫无规则的地方,我们这样的人已经在做着最没有尊严的工作了,孤狼先生,你怎么还忍心看到我卷入其他危险的事情里面去。”

杰克:“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很大一笔,至少是今晚买了的两三倍,相信够你赎身的了。”

伊芙兰眯起眼摆出了很无奈的表情,似乎像是原谅杰克的无知。

“钱,有用吗?我只是个女人,一个西部的女人,就算你给我几块黄金,我也走不出这个门,就算出去了,天知道我什么时候又会被抓回来。”

老猎魔人明白了,羞愧又无奈的摸了一下鼻子。

这里是西部大陆,蛮荒与文明交界的地方。

法律形同虚设的地方,就算伊芙兰能够拿到自己的卖身契,从东家手中逃脱,可外面也少不了居心叵测的人,他们或花言巧语,或强取豪夺,在外面,她的美貌只能是害死她的帮凶。

不过这也意味着,杰克还要继续谈判的资本。

“那么这样如何呢?你帮我这个忙,我替你赎身,并且把会你送去东大陆去,给你安排一个体面的身份,让你在克尔苏斯公国的庇护下重新开始新生活。”

伊芙兰:“真是一个绅士的牛仔呢,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诚然,你看起来有那样的财力,可你们男人一向说一套做一套。而且为什么要是我?”

杰克皱起了眉头。双手的十指相互撑着。

“这是我给你提供的机会,如果你更加愿意在这个地方待到人老珠黄之后被人踢出去,那我也无所谓。”

原本以为找到了筹码的杰克只是看到了一抹不屑的浅笑。

“很荣幸认识你,孤狼先生。”伊芙兰站了起来准备离去,脸上只剩下了冷漠的礼貌。

杰克抓住了伊芙兰的手,顺势把门给拴上。

“真的不考虑清楚?你想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杰克确信他应该把握住了交易的关键点了才对,可眼前的女子为何还能不为所动?

“你真的很不了解女人,孤狼先生,是因为狩猎让你已经没有自知了吗?”

“你!”杰克警惕的回望了四周,随后一个转身将伊芙兰堵在了门前。“你怎么知道的?”

伊芙兰莞尔一笑,将手升起来,杰克的左轮就挂在她细长的手指上。

伊芙兰:“这里面的不是火药的味道,这股难闻的味道,是水银吧?”

老猎魔人故作镇定:“这就是你对客人该有的态度吗?”

伊芙兰的神情亲自为杰克演示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镇定,“这个酒馆是哈尔兄弟名下的财产,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们可是非常非常讨厌像你这样的男人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门房的后面和上下左右的房间都传来的男女之间的调情话语和粗犷的喘息。

杰克凝视着那双眸子,感觉它快要将自己的理智悉数没收,燥热的呼吸互相传染,伊芙兰能够读懂,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吐出一口让人晕厥的香甜气息,随后引导老猎魔人探索自己的身体。

“我们直接点,可以吗?不要再说那些蠢话了。”

伊芙兰闭上了双眼,她知道杰克的手不会再从松开。

然而等待了许久,伊芙兰也没有感觉到嘴唇上有柔软的触感,反而听见了一阵的掌声。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我都说了,先生,我不会跟你去做其他的任何事情。”伊芙兰握紧了拳头,想给这个不识趣的家伙脸上留个印。

可杰克直接拿出了一块金条扔给了她。

“你…..这个是……真的金块。”伊芙兰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触感,意识到了杰克是认真的。

“这只是,定金。”杰克将风衣捆实,表明了自己没有非分之想。

“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没有指望你能了解我要做的事情,不过现在,我需要你的外貌,为了表达诚意,无论结果如何,这个都是你的,而且,我还能在帮你一个忙。”

老猎魔人将左轮中的水银子弹全部退了出来,装上了真正的火药子弹。

“你真是个疯子。”察觉到了对方意图的伊芙兰花容失色,直冒冷汗。“哈尔兄弟可是这里的龙头。”

上膛完毕,戴好帽子,老猎魔人为了狩猎,又不得不当一回牛仔。

“他们这些还停留在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家伙不应该挡着我的道,拐卖妇女本来就是死罪,去除了他们只是替天行道。”

“你要去找死,可不要摊上我。”伊芙兰立即退到一边抓紧了金砖,“他们可是有几十号人在这附件呢,你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英雄?呵呵呵呵,你也该明白,那样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杰克打开了窗户,一脚登到了窗边,“这只是一笔交易而已,在这等我,天亮了我就会回来。”

随后的,伊芙兰就这么目睹了极其通俗且浪漫的一幕。

这个灯红酒绿的街区,所有浓妆艳抹的女人都曾幻想过的一幕,有一个男人从天而降,拯救自己,为自己与全世界为敌。

可大部分女人在被雇主们宣泄过欲望之后,就逐渐麻痹,明白那只不过是个童话,不会有男人因为所谓的爱去拥抱他们。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吗?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还有像这样的蠢货吗?”

伊芙兰点着了一支烟,疑惑与少量的喜悦凝固了她的表情。

杰克则用钩爪荡到了隔壁街的阳台,不以为然的打算实现这个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哈尔兄弟 人类最大的权利,便是取悦自己。

自古以来,野蛮的血性就伴随在人类的骨子中,历史和文明都无法将它冲刷干净,是人类一辈子都要背负的顽污。

而说到取悦,有什么能够比视觉上的暴力冲击更加能让人回归本性的呢?

一个昏暗,吵杂的地下擂台中,观众们的呐喊助威,威胁唾骂,污言秽语凝结出了别样的热闹场景。

擂台下,是哈尔兄弟中的哥哥威廉?哈尔精心挑选的,他最为得意的一号种子选手。

而他今晚迎战的对手,是一个低阶恶魔猎犬,它是被两兄弟机缘巧合之下抓到的,而如今,原本在恶魔中毫无地位的它成了竞技场的噱头。

高大健硕的选手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要用拳头和恶魔硬碰硬。

威廉?哈尔一直都是一个精明的赌场主人,在今晚开始之前,他就做足了宣传,

他的选手从十五次曼丁哥角斗中存活下来,这是一种残忍而极端的搏击活动,角斗双方必须赤手空拳的搏斗直到一方死去,任何下三滥的招式都被允许,掐喉,刺眼,掰手,以及,你知道的。

为了生存而磨练的手段自然是残忍而无情,即便对手是恶魔,威廉?哈尔也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培养的野兽不会输给它。

杰克顺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来到了这个位于城镇边缘的地下搏击场,此时已经是深夜,可人声鼎沸的观众席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要找到这个地方也并不困难,哈尔兄弟在此地名声大噪,,既然他们能够把妇女变成妓娼,那这些滥赌的人渣遍地都是,他们自然不可能放过。

老猎魔人的神情,恩,实在是难以形容,我们不妨将视线转向火山喷发的场景,那可比杰克此时的愤怒要温和的多。

这是对所有猎魔人而言,最无法容忍的亵渎。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有那个带着眼罩,留着络腮胡,满口烂牙的矮个子哥哥还不够,还有他的混账弟弟。

杰克不动神色的加入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的四周,全是些充满了劳动人民气味和酒精味的家伙,他们有些人因差劲的卫生习惯而染上的皮肤或者肌肉上的毛病,有些则因为周围的环境染上了精神上的顽疾。

“杀了他!快点!打他!”不过在此刻,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让他们早已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内心燃起了一阵无法替代的愉悦。

老猎魔人有些无所适从,不说他的高大和衣着,纵然他杀敌无数,也曾沐浴鲜血,可他无法理解此等愉悦。

人类的许多情绪产生的源头时至今日都没有找到能够解释它们的学问。

擂台上的两个黑人男性真正殊死搏斗,杰克刚进来的时候他们还能用拳头招呼对方,然后血液模糊了双眼却还不得不拼杀的时候,众人的情绪反而越加的高昂。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难于言喻的欲望,已经失去了生气眼瞳充斥着高涨的兴奋。

杰克板着脸批紧了自己的风衣,环顾四周的眼光十分的迷茫,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周围的人都是些什么。

两位擂台的挑战者气力用尽,只能是扭打在一起,为了活命,想尽办法的抓住对方的弱点,乞求着自己还能榨出一点点的力气。

擂台上全是被肆意涂抹的血迹,观众席上是毫无人心,享受着名为安全愉悦的观众。

“你们必须付出代价!”杰克的咆哮声被压抑了,被众人掩盖了,不过他知道该什么时候才能释放。

坐在最上的威廉?哈尔坐在真皮沙发上痛饮着佳酿,抱着另一位出卖肉体的女人,就像一个十足的笨猪。

杰克看了一眼挂在木桩上的钟,夜晚十一点钟,看来还有时间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擂台上,其中一个挑战者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他被人掐住了喉管,随着他的意识渐渐飞去,全场爆发出了呐喊的高潮。

几个在他身上下注的流氓使劲的敲打着看台,用脏话想让他站起来,好让完成自己一时的发达梦。

杰克的视线一直都在威廉?哈尔身上,他慢慢的走过所有的观众区域,确认了所有守卫所在的位置。

终于,胜负揭晓了,观众们为胜者高呼,他得到了一瓶威士忌和更多的角斗,败者被两个人抓着脚拖了下去,得到了一份棺材和变相的解脱。

杰克成了唯一一个脱帽致敬的人。

“我他妈的就说,这个废物肯定靠不住。”威廉?哈尔抽着大烟,站起来到看台旁,给死者一记精准的口水打击。“滚回去吃屎吧!我的竞技场不需要白痴!”

当他吐中的那一刻,甚至还赢得了一阵喝彩。

随后他又坐了回去,示意今晚的重头戏可以开始了,而此时,弟弟马维?哈尔也出现了,两兄弟虽然长相并不相似,可行为却是臭味相投。

裁判走上了擂台中央喊道:“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让我们迎接最激动人心的一场战斗!”

“从红色方走来的,是我们无谓的挑战者,直接保持十七连胜不败的绞肉机!艾登!”

“从蓝色方出来的,是艾登今天要跨越的挑战!来自地狱的怪物!面目可憎的!猎犬!”

伴随着裁判故意拖长的介绍,无知的欢愉再次被激发到了又一个高潮,铁笼升起,被用束架架住的猎犬和强壮的艾登一同走进了牢笼中。

可以预见的是,无论是勇士手撕怪物,还是怪物啃食勇士,观众们都会尽兴,他们依然能高枕无忧,甚至可以说,如果赚到了钱,他们能够睡的更加香甜。

呐喊声犹如汹涌的海浪一样,一波更比一波激烈。

然而,这正是杰克选择的,完美的登场时机。

“这位先生!你在干什么?这里是比赛区域,不要走上来!”

艾登回过头,看到了那个打扰自己登场的家伙,一个个头高大,带着牛仔帽的老头。

奴隶有些疑惑的望了一下坐在上面的主人,哈尔兄弟显然也没有安排这样一个家伙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他妈的在那干什么!”脾气暴躁的哥哥直接就开始破口大骂,拿起自己最喜欢的步枪直接指向杰克。“快给我滚蛋!白痴!”

周围的观众也被感染,开始骂起了脏话和投掷杂物,杰克依然不紧不慢,顶着飞来的酒瓶点起了烟。

“无论你打算做什么,你都应该回到观众席上去。”艾登伸出手,可就在要达到杰克肩头的前一刻,就被老猎魔人抓住,以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往他脸上打了一记重拳。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我们的挑战者还没上场,就被打趴在地,离得进的观众都能感受到有风拂过脸颊。

紧接着,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杰克掏出左轮一发结束了猎犬的性命,离着大约50米的距离,老猎魔人都不需要瞄准就可以办到。

保安们纷纷拔枪瞄准了这个不速之客,哈尔兄弟的兴趣也自然被挑起了。

“不错嘛,像个男人,说吧,想要什么?是不是想要加入我们麾下吗?”

“呼”杰克扔掉了香烟,(至少还能再抽八分钟)“如果我说,我是来要你们两个人的命的呢?”

兄弟两捧腹大笑:“哦哟,口气不小啊,那你觉不觉得,站在那的你很像个马蜂窝呢?”

“谁会被射成马蜂窝,我觉得很快就揭晓了。”

杰克话音未落,观众席的一角就燃起了大火,火势被他事先泼洒的酒精助长,成功引起了慌乱。

“将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大部分保安的记忆都已经只剩下子弹嵌入肉体的剧痛。

一直以来,为了能够捕捉到灵活猎物而锻炼出来的枪法帮助杰克完成了盛大的登台。

观众们四散而逃,杰克用左右两把左轮解决了十个敌人外加哥哥的手和弟弟肩膀。

火越烧越旺,这是杰克乐于看到的,这样的竞技场,这样的宣泄,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所有的保安,杰克都避开了要害,当老猎魔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们眼中的恐慌看起来更加具有喜剧元素。

“你…..你是谁派来的?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钱,不要杀我!求你。”

两兄弟相拥而泣,小便失禁,苦苦央求的模样着实让杰克倍感舒爽。

“我可以忍受,你们草菅人命,把这些个家伙当成娱乐的工具,我也可以忍,你们底下的那些肮脏的肉体交易,可你们,你们跨过了我的底线,畜生们,你们失去了敬畏,我们拼死作战,誓死抵抗的敌人,不是你们的消遣用的道具。”

杰克将左轮塞分别塞到两兄弟的嘴里,慢慢的说完了上述的话。

他当然没有开枪,麻烦的原则拉回了他的理性,他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腿,在他们的咒骂声中,拖着艾登离开了快要被烧毁的竞技场。

半夜十一点半,杰克看着从威尔哥身上拿到了精致腕表,他是不打算动手,可如果他们爬不出来,那就是死于意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浑水摸鱼 “你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瓦丁镇从未像现在这般热闹,大火吞没了原本不起眼的地下赌场,藏匿着它的一层薄纱被捅破,各种各样的混乱被吐了出来。

伊芙兰还看到了,哈尔兄弟们在手下的搀扶下,满嘴喷粪的破口大骂,好像是托某个高大的老大叔才变成了如此狼狈。

妓娼没有反应过来,捂住嘴在窗边看了很久很久。

“难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杰克的行踪变得如同魅影般鬼祟,他安然无恙回到了酒馆。

“你真的是个猎魔人?我感觉你更像是一个魔鬼。”

几个被杰克射伤的手下被人抬着经过了酒馆的门口,老猎魔人吹了一口欢快的口哨。

“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伊芙兰又站了一会儿,一切来得太快,这种如同电影一样的剧情发展使得她紧张的烟不离手,尽管看起来她还是仪态端庄,自然大方。

“快点决定吧,如果他们找上来,和我呆在一起的你说的清吗?”老猎魔人催促道。

“全都疯了。”青烟中,对一切难以置信的伊芙兰只是用语言轻微的表达了一切情绪。

“就算我是魔鬼。”杰克说“我也是能够让你远离这个地方,让你脱胎换骨的魔鬼。”

“你要我做什么?”伊芙兰转过身,左手放在胸前,拖住抓着烟斗的左手,确实的相信这种毫无逻辑的疯狂交易。

“只要做一件事情。”杰克将一瓶圣水扔给了伊芙兰,“喝下它,然后和下面的人一起看热闹,跟着起哄的人群走两圈,然后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伊芙兰警觉的闻了一下瓶中的液体,虽然味道有些怪异,像是某些药材晒干的微苦,可确实不是酒馆中那些常见的迷幻药的味道。

但生性多疑的伊芙兰自然不会喝,她将圣水放在了桌子上,“孤狼先生,你是不是跳过了交易中最重要的一步,作为交易者,我是不是也应该有知道一切的权力?”

“切!果然还是要问吗?”杰克从对方初次的反应也大概料到了,“行吧,我长话短说。”

楼下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但也开始慢慢的变得秩序,老猎魔人有些心急,再这样下去要错过最佳的时机了。

而在几个街道外的,卡琳娜正在搂着枕头睡得香甜,可爱的眼睫毛随着温和的呼吸轻柔的摆动,香甜的让人嫉妒。

伊芙兰听清了来龙去脉之后说道:“那好吧,可是我要告诉你,先生,无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以自己的命为最优先考虑的事情,不要指望着我会帮你战斗,当然,你要怪我也无所谓,可我只会抱自己的命为优先,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当然,反正比这更加不靠谱的盟友关系我都试过。”杰克如是说着,心中想着:“帮忙?别闹了,你能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伊芙兰又恢复了惯有的状态,“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性孤狼的吧?”

“呵呵,当然没有。”杰克拿起一个酒杯,将一半的圣水倒出来自己喝下,“杰克,杰克?布莱恩。”

“干杯,杰克先生。”伊芙兰也喝下了圣水。

两人一前一后分开离开了酒馆,伊芙兰继续维持着搔首弄姿的样子,杰克则在暗处,拐角,人群后,慢慢的跟着这位妩媚的女士。

猎人就位,诱饵就位,杰克的又和幸运女神押上了自己的筹码,这样大摇大摆的突入当地黑帮大打出手,还纵火烧楼,显然,这对于那些能从禁忌的残酷搏斗中寻找乐趣的家伙们肯定是一件能勾出他们全盘兴趣的事情。

然后,再安排一位光鲜靓丽的女士到这群人中徘徊,那个变态想要什么杰克无从得知,光从喜欢用利器剥离女性死者的皮肤来看,他对女人的恶意和厌恶到到达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所以才会找到我,对吗?一个出卖肉体博取男人欢心,却还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婊子,说到激起这种变态的愤怒,没有什么人比我更加合适。”

伊芙兰行走在大街上,街上乱作一团,她保持着被杰克要求的形态,一个自走的荷尔蒙散播机,她能做的很好,她心中也明白。

没有人会相信,伊芙兰曾经羡慕过那些在田地里劳作的,脸庞浮肿,不修边幅的女人们。

“不要怪我,你唯一的罪孽,就是美貌。”

被黑帮逼迫,为了生计,等到某个男人已经疲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搂着染红的床单痛苦,直到后来,胭脂浮粉,如同最优秀的演员一样妩媚迷人,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妓女们不识字,不读书,却还要为了卖相,为了迎合上流的话题而学着知书达理,学着谨言慎行。

伊芙兰一点都不喜欢那些珠宝,那些装饰,红色的,紫色的,粉色的,这样的东西再多,都无法触及被染黑的心。

甚至连只是瘫坐着让人发泄都不行,她还要去取悦,还要去挑逗,还要眉目传情,还要让她的客人感受到征服的快感。

然而命运并不满意,因为她不会流泪了,于是又为她送去了一份大礼。

《血族》是她唯一阅读过的书,那书中,一位女王肩负了生下血族神子的使命,她喝下血污,被人囚禁,在王座上不得动弹。

然而结局是,她被杀入城堡的人们射成了烂肉。

伊芙兰反反复复,一直翻看,一直品读,然而结局不会改变,即使是那个完全虚构的世界,还是有和她一样的人,还是有一样的命运。

那是伊芙兰第二次流泪,她睁着眼,一页页的撕掉了被泪水打湿的书页,是啊,妓女看什么书呢?

明明过程那么波澜壮阔,女王不断反抗,不断失败,可最后,回以无数夜晚的窒息般的痛苦的,是枪火中的诅咒,是对她不洁的审判。

至此,她的眼泪就被压榨的所剩无几,她还是能看见,女王最后精心打扮,穿上婚纱,笑着迎接死亡模样,可她不会再哭泣,她不是女王。

男人们强加于她的模样,成了她要维持的体面,如果将这些粉底,这些淡色的腮红全部打破,她只剩下了一张空壳。

“一切都如你所愿吧,杰克先生。”伊芙兰打点起了十二分精神,招摇过市,像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傀儡,走入了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欺诈 杰克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每一个从伊芙兰身边路过的人,不过自己也要小心,他裹紧大衣,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毕竟现在找他的人街区大把。

“来吧,快点上钩吧。”老猎魔人监视着自己的诱饵,像一个耐心的垂钓者,握住鱼竿,按兵不动。

不过比钓鱼的垂钓者要棘手的是,他必须确保诱饵的安全。

伊芙兰走走停停,不时四处张望,偶尔和几个路人聊上几句,当然也有认出她的人会和她询问价钱。

过了快将近一个小时,伊芙兰已经去遍了所有人多眼杂的地方,可还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对人直觉敏锐的杰克,或者是对男人直觉敏锐的伊芙兰,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杰克隐藏的更加隐秘,危险的气息似乎近在咫尺,可又不知在何处。

比看见蜘蛛还要可怕的,是知道房间里有蜘蛛。

“难道是我已经暴露了?没道理才对,她连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老猎魔人如此想着,转而警惕了自己的周围。

伊芙兰也有些耐不住了,她没有办法确认到杰克坐在的位置,本能的开始怀疑上了老猎魔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周围的人开始越来越少,夜晚的街道让伊芙兰有些忐忑,午夜已至,她不知道杰克在等的东西出现了没有,但是几个按耐不住的男士已经开始在周围盘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慢慢的回复了理智的哈尔兄弟们集结好了拿起火把的手下,准备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

杰克不得已,只得找了一个阴暗隐蔽的角落利用钩锁想办法爬上楼顶,在各个房顶间扮演着游侠的角色。

“千万别开窗,千万别开窗,也别突然有人瞎吼。”老猎魔人回想起了第一次飞檐走壁的时光,如果是那时,这种在建筑间回荡的感觉绝对能让他心潮澎湃。

可如果脚下有一堆人想把自己挖出来碎尸万段,这种滋味就不是很好受了。

同样不好受的,还有收了钱办事的伊芙兰,她要躲开酒馆里的人,当然还有气急败坏的哈尔兄弟,虽然报仇的执念让他们可能无暇顾及她,可是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的财产有逃跑的意图,伊芙兰的下场不堪设想。

“你非要这么玩命吗?杰克先生?”伊芙兰用手帕擦去了脖颈上的汗滴,打定了主意,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一旦暴露了,会第一时间出卖杰克。

然而看到了杰克出现在对街的高楼上,用手势告诉自己走进窄巷时,她又有些许犹豫。

毕竟对于普通人,或者是说有些“特殊”的普通人,这样的事情实属罕见。

幸运女神微笑了,她接过了杰克的筹码,并且亲抚他的额头,当伊芙兰转入窄巷子的那一个,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伊芙兰也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靠近,和杰克监视着自己的感觉不同,那是一种观察,忌惮,压抑的眼神。

杰克缓慢的拔出几把飞刀,生怕这个“收网”的声音会惊动他的猎物。

伊芙兰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安,她不敢看周围的任何地方,只能强顶着发麻的四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我会相信这么一个男人?我他妈估计也是疯了。”

伊芙兰站着不动,彻彻底底的后悔了,她在心中暗自咒骂自己的冲动,居然还是会因为一个男人的三言两语而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寒流窜上了心头,这次已经不是作为女人的敏感,而是求生本能的直觉。

可是,并没有任何不可名状的邪恶生物在窗内或是街角对着她直流口水,而只是几个男人,几个按耐不住下半身的动物。

伊芙兰失望透顶,但是也安心了些许,倒是几位市井流氓眼睛一亮,概括一下三位此刻的想法就是:“自己平时玩不起的货色突然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没有人观察的大街上。”

“嘿!小妞,迷路了是吗?”他们的神情,可想而知,充斥着不想掩盖的欲望,猥琐的姿态根本不需要任何邋遢的特征点缀就已经活灵活现。

“抱歉,先生们。”伊芙兰退后了一步,躲避刺鼻的劣质酒精味,“今晚我不做生意。”

“呵呵呵,当然,哈尔兄弟手下的婊子,那都是拿大价钱才能骑的呢!”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毕竟对于他们内心的自尊而言,已经对他人“门户大开”的女人就已经是下贱无比,自尊会为他们铸造一座王座,方便他们被生活踩在脚下的时候有片刻的喘息。

杰克在不远处的房顶,虽然没有听清,但是看架势都知道发了什么。

不过,猎魔人看到的不是三个无赖,而是那个咬住了鱼钩的东西。

伊芙兰也看到了,一团黑影从地上慢慢的涌动而起,构筑成了一个黑色的高大男人的形状。

“先生们,无论你们打算干什么,最好不是现在。”

虽然它和伊芙兰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也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近似于长方形的黑影上顶着一个意义不明的高礼帽,原本昏暗的路灯灯光害怕的躲开了那副平行移动的身躯,可依然不情愿的照亮了一张诡异的脸庞。

“呸!贱货!涂了点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以为挂了个狗牌,老子就不敢操你!”

看到伊芙兰蜷缩害怕的模样,三个流氓心中的得意被酒精放大,其中一个抓住了伊芙兰的双手,打算向她身上胡乱吻去,其他两个也开始急不可耐的解开皮带。

伊芙兰胡乱的挣扎着,这也被那个邋遢的男人视作了征服的必要步骤,全完没有在意为什么伊芙兰的视线所及。

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流氓刚疑惑着声音的来源,却在胸前看到了,自己跳动的心脏被一只干枯如柴的手握住。

幸运的是,这个挖心的过程干脆,利落,甚至连血都还来不及流出,三位男士在没有任何感知到痛苦和恐惧的情况下死去了。

嗖!嗖!嗖!

流氓倒下后,恶魔凝望着伊芙兰,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扔到一旁,即使杰克的银质刀刃刺穿了它的身体,它还是在痴痴的凝望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上钩 “站开一点!”

杰克双手旋转握拳,拉住所有飞刀连接的钢丝,将面具人直接拽开,随后拔出缄默者就是迎头一击。

“没有砍到!”缄默者的剑刃没有传来一点砍中肉体或者物体该有的触感,那团黑影融化成了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躲开了杰克的攻击。

那个红白相间,嘴角勾勒着诡异笑容的面具顺着那团液体从杰克身边划过。

“居然是这种形体吗?半固态的。”为了以防万一,杰克直接将刚刚的全部匕首都扔掉了。

杰克不敢想象那副面具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以及那个高礼帽代表的含义。

“快走!别在这妨碍我!”杰克摆好架势准备迎战,面具九十度旋转,似乎是因为没有办法操控表情,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好奇或者敌意。

伊芙兰立即脱下高跟鞋,向街头的另外一边迅速跑开,“我去,跑的还挺快的。”杰克回头时,伊芙兰已经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你了,怪物。”杰克紧握着缄默者,在保证有足够反应时间的距离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如果刚刚是因为没有表情而猜不出对方的想法,那么此刻,浓稠的黑色液体在面具下如同煮沸一样滚动的样子,完全可以算是生气了。

杰克心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物,就算是有形体的恶魔,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这到底是附身在了什么东西身上?”

不过现在也足以解释为什么所有的死者脸皮都能被干脆利落的切开,如果是能用那种能在液体和固体之间的“身体”,那确实能够完美契合所有的肌理纹路。

面具人显然不会对打扰者宽容,他重新凝固成了一个看起来高瘦的,裹着黑色披风的绅士形象。

“呸!”杰克在心中暗自啐了一口痰,这样冷血的禽兽却伪装出了典雅的模样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面具人用类似于手的关节摘下了高礼帽扔向了杰克,老猎魔人也不妨多让,扔出了三把飞刀将它刺在了空中。

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的了谨慎的重要性,高礼帽在和飞刀接触的刹那化为了液体,落地之后又再次跳起。

杰克向后退去,那团高礼帽敏捷的跳到墙边,将杰克的飞刀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紧接着,它也幻化成飞刀刺中了杰克的胸口,不过杰克只是踉跄了几步,那团液体就因为接触到了事先准备圣水而受到重创,倒落在地。

老猎魔人捡回了性命。可也激起了面具人的警惕。

两人保持距离互相观察了许久,从敌人的反应上来看,杰克确信,它并没有任何作为生物的基本知识和价值观,而且也第一次遇到了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

“它不是天然的产物,而是别人制造出来的。”

杰克的心里被好奇心,警惕,以及各种想象给塞满,然而下一秒他就必须将这些东西全部抛诸脑后,全心加入战斗。

面具人开始了下一波进攻,作为液体的优势完全体现了出来,难以捉摸的行动方式,意想不到的攻击,固液之间的灵活转换让老猎魔人应接不暇。

它时而成团状高速移动,时而成变成针刺,时而与杰克一样用人形战斗,和缄默者的幻化功能一较高低。

杰克本想安静完成这次狩猎,可祭出的形态越多,对战就越是激烈和迅猛,要想在这种情况下长时间保持高专注力对身体的要求太高。

面具人学习的很快,虽然没有表情,可强烈的攻势,越来越快的切换速度都能让杰克感受到它燃烧的正火热的战意。

“圣水能够伤到他,可要怎么样才能把它浇到这东西身上?”

思考间,面具人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没有章法,双手转化成弯刀疯狂挥砍,甚至是贴近杰克之后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带刺的“仙人掌”。

杰克的防守也变得吃力,兵刃相接的时候面具人能从刀刃上刺出坚硬而毫无规律的尖刺。

老猎魔人被敌人的能力束缚,碍手碍脚,他不敢接触到面具人的任何一个部分,如果猜测没有错,任何插入他体内的“液体”都有可能把他从内而外的撑破。

原本逃之夭夭的伊芙兰又十分不情愿的折返了回来,杰克作为“嫖客”的身份已经暴露,街上正在搜索的两位恶棍已经开始商量如何糟蹋她了。

她别无选择的躲到一旁,心情十分复杂,杰克突然的出现打破了她的生活,可能会毁了她的一切,此刻却还是想看到杰克能狩猎成功。

“只要和这个家伙撇清关系,以我赚钱的能力,绝对还能回到酒馆去。”

另外一个声音出现在伊芙兰心中,她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意外,毕竟早已饱受摧残,她不该再为任何人买单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他在做的事情……这么的让我羡慕。”

伊芙兰咬着嘴唇,她想要退步抽身,可挪不动双腿,眼前的男人连这个怪物都已经如此吃力了,怎么能带着自己离开这里?

“没有办法了……”

“喝啊!”杰克切出巨剑模式,斩开了面具人的身躯,再反手一刀,将其切成了四块。

“第二回声!”老猎魔人召出剑刃地刺,不过这次可不同,他没有期望穿透能给他的敌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地刺相互靠拢聚集,阻隔住了每一部分和本体之间的连接。

“这样的话,你就办法玩你那些小把戏了吧?”

杰克洒出圣水,将剩余的部分全数浇灭,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中的原理,能够提供帮助就可以。

面具人见大势已去,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忽然间,它看到了自己的目标,手无寸铁伊芙兰成了它的希望之光。

它不由分说让其他的躯体缠住杰克,自己直接跑向了伊芙兰,从她秀白的大腿上攀爬而上,伺机待发。

最后,高礼帽和面具都已经消失,它以蛮力撬开了伊芙兰的嘴,直接将自己灌入了她的身躯之中。

“噗……还以为你想做什么。”

杰克收起武器,看到此景反倒松了一口气。“居然是自己去送死,那就成全你吧。”

不一会儿,伊芙兰趴到在地,剧烈的呕吐起来,杰克事先与这位女士的“觥筹交错”成了最后的收尾。

最后一团的黑色液体中,红白相间的面具没有了狞笑,随着溶解变成了流块状的,完全无从辨析的人脸。

杰克用圣水抹了手,将面具捡了起来,仿佛还能够听见与之对应的变态笑声。

而后,他在面具的内侧看到了一行字迹:“实验产品一号,由上神使者布拉克制造。”

“呵呵呵呵呵呵。”伊芙兰的怒火被杰克怪异的笑声给震住了。

“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杰克拿出缄默者,吸收掉了晶核,“我的目标看来一直都没有走远,这我倒是省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祈祷 在距离瓦丁镇还有一段距离的荒漠上,威廉·哈尔艰难的从他的马车中爬了出来。

他的兄弟在几公里之外已经被赶出了这场角逐,而他也不过再坚持了一小会儿。

帮派剩下的兄弟不敢再往前追,他们怕落得和自己老大一个下场。

威廉·哈尔的两匹爱马被打穿了头,凶手在距离还有一两公里的时候就做到。不过这两匹马也并不孤独,在荒凉的沙漠上,有一半胆敢载着它主人追击杰克的马都成了它们的同伴。

杰克的马车中,有还没有从睡意中清醒就被抱上来,现在还有些迷糊的卡琳娜。

还有目睹了全过程,被杰克的强硬手段震慑的哑口无言的伊芙兰。

“你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像个小说里的人物一样,动不动就大开杀戒?”见到没有追兵出现在土丘或者岩壁的另一端,伊芙兰才放心问道。

“总有人要做一些你们懒得做的事情。”杰克回答“而且怎么听你的语气,你好像挺向往的?”

“呵呵呵。”伊芙兰笑而不语,自己是什么斤两她当然清楚,有些东西看看就好了。

杰克:“抱歉,你可能要跟着我一段时间,我会履行承诺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抓住某个家伙。”

从面具人的情况上来看,事情比杰克想象的要糟糕,也比他想象的要简单。

布拉克在目睹了末日情形之后没有发疯,反而因为还有知识可以填补,而欣喜若狂的拥抱了地狱。

“他一定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真理的人了吧?蠢货。”

又向着其他未知土地前进,只有咸涩的风诉述着前路的故事,杰克脸上的皱纹似乎在无意间又扩充了领土。

“接下来该怎么做?”又一个问题被老猎魔人的理智抛出,西部世界天大地大,他要怎么从某些角落,把布拉克和他禁忌的造物全部揪出来?

至于布拉克的目的,可想而知,作为一位科学家,因为接触到了真正强大的存在,转而变成费劲心思讨好神明的神棍。

“这还真是星辰学院最大的悲哀啊,老朋友。”老猎魔人叹了口气,想起了被送回公国的睿智者。

而此刻,睿智者巴诺斯却想不起任何东西,任凭其他人如何的询问和探索,他也依然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统御者亲自接见了巴诺斯,然而遗憾的是,连她的权杖都没有办法撼动凯伦·佳希尔的记忆清洗。

“我可能还需要去西方一趟。”睿智者本人当然是情绪激动,不管是好奇还是不甘心,他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对探索成果一点记忆都不剩下的事实。

“能别嚷嚷了吗!老头!”把他带回来的坚毅者却是十分的暴躁,“能把你活着捡回来,你就给我庆幸吧!”

谦逊者艾维妮卡:“当初你的分身出事到时候,我们还以为你被敌人给抓获了。”

“你们懂什么!”巴诺斯此刻倒更加贴近了他的外在形象,一个絮絮叨叨的顽固老头“我可能接触到了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就这么忘了它!”

“亨利说得对。”统御者出声打断了几位骑士的议论。“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能平安回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欣慰了。”

巴诺斯还想辩论,可是随后的,他的注意力就被议事厅后面的世界地图所吸引。

“这是怎么回事?”睿智者的手指指着南大陆最显眼的一个六边形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它们,叫那里泽尔根。”骑士们全都安静了下来,最大的问题被端上了台面。“那里现在已经是龙族的国度了。”

巴诺斯:“龙族?它们又回来了?”

地图上的六边形无论怎么看,都显示出了新一代龙族霸道而蛮狠的决心,那块巨大的版图至少涵盖了四个人类小国以及一个大国的一部分,还有一整条长宽的海岸线。

“正如你所看到的。”统御者忧心忡忡的看着龙样的图案,“它们回来了,说是要收回原本属于它们的一切,土地,水,森林。”

巴诺斯下意识的运用了自己的大局观,非常自然,可又非自己本意的推测出了要发生的事情“战争要打响了吗?”

艾维妮卡:“如果可以,我们当然不想打响第一场人龙之争,巴诺斯。”

“可是谁知道它们是怎么想的?”亨利将腿搭在会议桌上,将椅子斜着撑了起来,“今天它们说只要这里,明天就可能是整个新泽西州(南大陆所处的州),搞不好后天,我们公国都成了它的邻居和笑一个目标了。”

“目前而言,所有的沟通手段都没有用。”统御者伊丽莎白说,“它们的态度很强硬,在它们国土的所有人类必须撤出,即便是原本统治那里的国王。”

亨利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那元老院打算怎么做?或者说公国打算怎么做?”睿智者问道。

现场又迎来了一片寂静,犹如暴风雨前的温驯海浪。

忠诚者没有到场,开始了自己的训练计划,谦逊者的眼中闪烁着些许的失落,统御者一如既往的摇摆不定,坚毅者活动着手臂,没有太多的戏考。

而怜悯者,如果她还尚在人世,此刻必然是愁容满面,脸上乌云密布。

数个小时前,人类的联盟正式成立,统御者甚至没有机会出席诸国的会议。

“……唉”巴诺斯拄着拐杖,向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里,不要再乱跑了巴诺斯。”伊丽莎白用权杖敲击了地面,“公国人民此刻需要神恩骑士们的力量,不要再逃避你的责任了。”

“呵呵呵,不要再去为难一个糟老头了,好吗?”巴诺斯转过身,寂寥和孤独紧随其后,装饰起了这个老人,“这不是一个才子和英雄该出现的年代,从那孩子离开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伊丽莎白自然明白老人的意思:“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凯瑟琳的死,无论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什么?不……”巴诺斯笑道“从一而终的人,这是他们注定的下场,我从来都没有为她的离去而难过,相反,我其实,发自内心的羡慕那种人。反倒是你,统御者。”

“摇摆不定只会让你的处境越来越糟,如果你还打算欺骗自己,那就继续吧,反正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艾维妮卡站了起来:“如果你不打算为公国出力,我可以理解成你年事已高,但是请不要对真正的贡献者出言不逊!”

“咳咳,老夫可没有这么说,这毕竟,还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睿智者走出了议事厅,迎接他的是无数崇拜的眼神和欢迎的鲜花,巴诺斯无助的带上兜帽,这个地方对他来说还是太冷了。

偏偏就是此刻,才让他的心神不宁,居民愉悦的欢呼和敬仰灌入耳中,才提醒着他岁月对他的所做作为,空洞的孤独附着在每一片花瓣上,花香让人难以呼吸。

“这才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杰克。”老人拄着拐杖,不想触碰到任何一个人,“你总是学得会藏在阴影之中。”

杰克扔掉烟头,零星的火苗笔直的坠入黑暗中。

“我只是不在乎,也不想被这些东西害死而已。当他们崇拜你的时候,你就开始欠下人情,算不清这种人情,才是最要命的。”

没有远离能够解释两人是如何隔空问答,只是想到了彼此时,他们可能也能够理解,对方的处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感谢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亡命之旅”,杰克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姑且能作为营地的地方休息了起来。

杰克有气无力的拿起怀表,咽了一口唾沫到干涸的喉咙中,已经快到第二天早上了。

而以另外一边,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一会儿。

“嘿,我不知道你还是个父亲。”伊芙兰忍受不住尴尬的说道。

“他不是我爸爸!还有,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跟着杰克叔叔!”卡琳娜缩成一团的模样与护仔的猫咪一样让人只看到了可爱。

“她,她是一个,额…..保护目标,对,她要跟着我们一段时间。”一夜的作战让老猎魔人有些口齿不清。

看着卡琳娜满怀敌意的眼神,伊芙兰有些忍俊不禁,她伸手想去摸一下女孩的脸蛋,卡琳娜还真的就发出了如同猫一样声音给予警告。

“我说为什么你能够不动如山,原来是因为口味独特啊,杰克先生。”伊芙兰打趣道。

还在搭着帐篷的杰克回应道:“不要说这种小孩子听不懂的东西好吗?小姐,你们两个都一样,是一个自走花钱机,我巴不得早点甩掉你们两个。”

伊芙兰:“呵呵,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留在那算了。”

老猎魔人敲着固定帐篷的图钉干笑着:“我只是欠你们的,单纯的交易关系而已,等我还完了,你看我会不会还记得你。”

伊芙兰:“小鬼,你是怎么跟着这么一个鬼人跟了这么久的?”

女孩生气的反驳道:“杰克叔叔才不是鬼!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猎魔人!还有!我不是小鬼!我有名字的!我叫卡琳娜!”

“噗,好好好,小鬼。”伊芙兰注意到了卡琳娜的视线,于是挺起了胸膛,展示出了自己傲人的身材。

“你们两个非要这么多戏吗?”杰克搭好了帐篷之后,直接就躺了进去,“到另外一个帐篷去继续睡觉吧,我快累死了,如果随便跑死在了外面后果自负。”

还没等两人再多说些什么,帐篷里就传来了低沉的鼻息声,对于一个已经要注重养生的调养的年纪,杰克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什么?我不要和这个乳牛一起睡!喂!杰克叔叔!”女孩不乐意的发着牢骚,也拉不回跳入梦乡的杰克。

“好了,好了。”伊芙兰也不再开玩笑,“你要睡就先去睡吧,我要再坐一会儿。”

她坐到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重新点燃了它,卡琳娜还有些睡眼惺忪,没有多察觉对方的表情,便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也躺回了帐篷里。

伊芙兰独自望着篝火,回忆着今晚经历了的一切,第一次笑出了自己的声音。

营地的四周都是死寂的荒漠,不过重获新生的喜悦让她乐意重新使用自己的想象力妆点粉饰这里,让它成为了一个乐园。

“虽然很难以置信。”伊芙兰触碰着自己的脸庞,感受着寒风的洗礼。“但是真的。”

那一刻,她真希望能够下一场大雨,冲刷掉她脸上的妆容,她能够脱掉那身让自己被迫性感的衣服,肆无忌惮的狂奔在这旷野之上,感受着每一个雨点的祝福,就算洗不净她的污浊,也能够让她明白,此刻喜悦的眼泪是那般的炽热。

“这都是真的,我真的,自由了。”

伊芙兰转身看向杰克的帐篷,心中又出现了一丝好奇,她轻声的靠近了马车,用嘘的手势让两位忠实的马匹不要出声。

她打开了马车,仔细的端详起了里面陈列的武器,道具,以及字迹潦草的便条和笔记,味道怪异的药剂。

每一个悄声无息的呆在这里的东西,都在用磨损或变色的痕迹,诉说着一次次激烈而惊险的猎杀,一个个强大而又致命的敌人是如何倒在这样一个渺小的人类手上。

“只有一个规矩。”当伊芙兰要拿起欧米茄来仔细端详时,杰克的声音传来,“不要碰我的东西,所有东西。”

伊芙兰笑着关上了门,解开了背后的连衣裙拉链。

“……你一定要这样吗?”杰克听到了脚步声在慢慢的逼近自己,可还是没有预料的伊芙兰会直接从被子下面,顺着自己的身子来到自己的怀里。

“不要告诉我你不想,男人,你们的某些部分永远都不会说谎的。”黑暗的帐篷中,伊芙兰不断的给予诱人的刺激,杰克的一部分身体已经老实的臣服了。

“你难道不想试试看吗?心甘情愿的我,尝起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伊芙兰用全身展开积极的攻势,柔软香甜,可口迷人,垂涎欲滴,全身充血灌入荷尔蒙之后的天旋地转,势不可挡的兴奋和愉悦感涌上两人的心头。

只要尝过禁果的男士都会明白,恨不得把怀中的女士狠狠的抱住,撕开她们欲擒故纵的伪装,全力的吸取,舔舐,抚摸,亲吻,这样的过程仿佛能够乐于一直下去直到宇宙的尽头。

理智此刻只能在房门外,草丛外,大树下,河流边,总之,就是在边上呆着,水乳交融的欢愉时刻,没有它片刻的容身之所。

黑暗中的摸索是最完美的调情,缺少了视觉的禁锢,男女之间的想象力被无限的放大,在天堂之间游走,膨胀,人间最大的欢乐与碰撞在不断的刺激下,终将不可阻挡的爆发。

“好吧。”杰克闭上了,搂住了伊芙兰的腰。

伊芙兰笑着,用手指摸到了杰克的胸肌,深情的吻了下去。至少这一次,她是在报恩,不会这么难过。

可老猎魔人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抓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腰。

杰克:“我可不想经常都做这种事情,快哭吧。”

伊芙兰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老猎魔人只是木讷的搂着伊芙兰,“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离开了那里还做这种让自己厌恶的事情?”

伊芙兰:“当然,我一直都很擅长这个。”

“我不是慈善家或者英雄,一直都不是。”杰克开始搂得更紧,“不过我也是知好歹的人,你已经离开那里了,就像我强调的,你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安抚我。”

“你的眼神有不一样的东西,不愿意屈服的意志,你从头到尾,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命运定格。”

“呵呵呵呵,怎么?你打算和一个妓女讲梦想,爱,希望?”

“讲那种玩意,能赚钱吗?”老猎魔人将手提到了伊芙兰的肩膀上,“再者,我不相信那些东西,我只是想告诉你,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你可真是偷心的高手,想挑起我对过往的回忆,然后在你怀里哭泣吗?”伊芙兰不再笑了“我不会再有任何眼泪了,我流泪的资格已经被夺走了,和我真正的当一个女人的资格一起被夺走了。”

“那你更加没有必要这么做了。”杰克伸手,摸着伊芙兰的脸,他明白只要自己想,她也可以变成凯瑟琳,事实上不是又有什么所谓?他爱她,可一切的过往,已经是过往了。

老猎魔人没有将这个女人支开,是因为他也需要拥抱。

杰克:“我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我在一直下沉,一直下沉。每往下沉一点,我就被积压的更加破碎一点。”

“…….你打算一直做这件事情吗?像这个样子跟个牛仔一样吗?”

“呵呵,比喻的很贴切。”杰克转过身,“没办法,谁叫我是劳碌命呢。”

伊芙兰默不作声,抚摸着杰克背上的伤痕,如她所料,没有传奇故事和英雄桥段,眼前的人,千疮百孔,负伤前行,她不敢想象杰克为之付出的代价。

杰克闭上了双眼,后背传来的温度,女人的体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让人癫狂的诱惑,而是这个荒瘠的内心中,仅存的一丝丝绿洲,就像母亲的怀抱那样。

“等到了公国,你就会有新的身份了,忘掉这里的一切,不要去染指人类和恶魔之间的事情,享受自己的新生活吧。”

伊芙兰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她用身躯贴了上去。

她温柔的说道:“你说我的过去不是我的错,你的过去也不该是,那你为什么不能忘掉一切,重新生活呢?”

月明星稀,长梦难守,安眠的权力早已荡然无存。

杰克叹了口气:“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我说过了,这些事情,不该再染指的,你要思考的只有该如何去再找一个男人,一个你真的爱的男人,他会和你说一切的。”

伊芙兰:“呵呵,你觉得一个妓女,有资格有哪些东西吗?”

杰克:“我怎么知道你?到了公国,一切的选择都看你自己。如果你到时候还想做一个妓女,那我可不会客气的。”

“…….谢谢。”两个字抵达杰克耳中时,老猎魔人听不出任何的诱惑,也听不出激动,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感激。

“……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龙与人 今天,原本应该是小丹妮的生日,和所有懵懂的女孩一样,她一大早坐在二楼的房间窗户边,期盼着自己的父亲会从集市给自己带来想要的礼物。

然而父亲却空手而归,除了满脸的惊恐,和在天空中回荡的怪异吼声,他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小乖乖,别怕,别往上看,爸爸在这呢,我们要搬家了,快一点啊,别害怕,别害怕。”

女孩在父亲的怀中颤抖着,黑色的眼瞳中全是泛白的恐惧,小小的想象力世界被一对对遮天蔽日的双翼所创造出来的现实层层覆盖。

“所有人类!快一点!不要做任何反抗!当然了,你们可以试一试!”

黑龙加尔莫斯在空中不断的翱翔呐喊,他扇动翅膀,不时口吐火焰,看着脚下的“蚂蚁”因为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而畏手畏脚,乐此不疲。

熙熙攘攘的撤离大队中,每一个人都是低着头,紧靠着彼此,不分贵贱。

“爸爸,那个人,那个是国王大人吗?”

“别看,孩子,别到处乱看。”

女孩看到的是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从眼神中可以看出,眼前的落差给予的打击不比没有收到礼物的女孩少。

国王神情漠然,眼神飘忽,喃喃自语,如果不是他身上做工精良的丝绸袍子和抱在手中的皇冠,这难以置信的落魄绝对不该属于他,不该属于一国之君。

此刻,他的显眼实在是让人觉得残忍,大臣们和残存骑士们羞愧的簇拥着他,试图保护他最后的尊严,可这无疑让支离破碎的自尊心感觉更加雪上加霜。

短短的两天,国王就失去了他的所有东西,权力,地位,城池,以及信赖。

王城的守卫和它世代代守护的荣耀被顷刻之间付之一炬,龙族强大的魔法能量不在乎那些城墙和城堡代表的含义,就像推倒承载着孩子们欢笑的沙堡一样容易。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逃难,或者说被遣散的队伍,他们实在没有资格去反抗那些拥有双翼的生物。

小女孩就这么被父亲交给母亲抱着,自己只能拿着一个那一点时间中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一个她最喜欢的玩具熊,看着人群慢慢的移动。

隔壁的叔叔,公园的画家,爱骑马大胡子爵士,买糖果和面包的崔西阿姨,越来越多熟悉的,惶恐不安的面目填满了女孩的眼前。

“希尔瓦斯,贡摩,塞拉达尔,一夜之间全部都沦陷了。”

东大陆的联盟会议上,剩下的所有人类国家代表们围桌而坐,听着简报员报告地图上目前发生的一切。

“龙族们仅用了短短三天,就把这几个在他们领地中人类国家的所有抵抗势力全数击败,并且把剩下的生者全部驱逐出去了,甚至连海岸边的几个岛国都没有放过。”

到场的国家是目前而言,确认能够在对抗战役中发挥出应有实力的大国。

“目前的形势就是如此,态度方面,对方坚决不做任何让步,所有在那个范围的人类无论人种贵贱都只能是要么离开,要么被杀,如今泽尔根的边界被强大的魔法结界封存,就像当年的断痕山脉一样。”

大长老伊卢修斯·拜伦代表公国出席了此次会议,看到弗莱尔帝国的位置没有来者时,他轻微的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至少现场不会尴尬。

“即使到了今天,我们都还是没有办法打破那个结界吗?”发言的是群山之国的国王,大胡子麦威尔,为杰克铸造缄默者的正是他的弟弟。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没有办法。”吉尔丹尼的子民自诩魔法的驾驭者,可此刻他们的领袖也不得不承认“它们比我们存在的时间长太多了,龙族对魔法的造诣实在无法轻易超越。”

斯科沃斯全民军事化的管理训练出了不少威名远扬的凶猛战士,可此刻他们的代表沉默不语,眉头紧皱,神情像第一个看到了剑齿虎的猿人一样。

“这样不是办法,我们眼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团结一致,共同抗敌。”海上之国拥有最威猛的舰队,可此刻的发言人头脑还是商人和贸易的头脑,强调着合作和交易。

诸国的代表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唇枪舌战中不停的企图将一部分莫须有的责任和麻烦甩给其他国家承担。

倘若此时,会有一条龙能够潜伏在会场中,听着他们明知道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有机会一战,却又畏首畏脚,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国家的元气大伤而不断的进行着无意义的指责和辩护,窃笑的表情可想而知。

可是,联盟还是成立了,虽然并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主持大局,可战事迫在眉睫,尤其是对于靠近泽尔根的国家而言,难民们的落魄他们有目共睹。

而缺席的弗莱尔帝国,举国上下此刻正在欢天喜地的庆祝着国王的寿诞(当然这只是借口。)。

“帝国的子民们!为我们伟大的国王!为了伟大的弗莱尔王朝!”艾瑞克站在高台之上举起镶着宝石的黄金酒杯高呼着。“让我们一同祝福我们国王万寿无疆!”

他们没有听到龙族的警告吗?他们当然听到了,可高贵的王子,老态龙钟的国王,慷慨激昂的乐队,盛大热闹的庆典仪式,融化了每一个帝国子民的担忧。

国王坐在王座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呼百应,满意而虚弱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王者的命运和姿态,吾儿,承受他们的赞美和仰望,活的比他们要潇洒和美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卑微没有被辜负,让他们坚信王者的指导和引领必然是光明而崇高的。”

“可是为什么呢,艾瑞克,为什么我还是感觉看不清,看不清你背后的东西。”老国王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抽动着嘴笑了,“你一定会是个好国王的。”

自由和秩序,利益与利益间的冲突又将上演,无人能够幸免,无能能够逃脱,似乎至于上帝,才有资格看到这样的闹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驻军 “嘿!你听说了吗?人和龙之间的战争要开始了!”

“哦哟?那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吗?”

“你他妈的这不是废话吗?地理和历史常识都没有吗?它们一直栖息在断痕山脉上面。不过最近它们全部出来了,而且大手一挥把周围的国家全部吞并了。”

“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他妈知道,可能是没东西吃了呗!鬼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想的。”

“那怎么办?哎,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吗?”

“那不然呢?你试试看有人突然把你家屋顶给掀了,还叫你他妈的滚蛋,我要住这里,换你,你能答应吗?”

“那肯定不啊!给我我就打死他!还有这种道理的吗?”

“那不就是咯!这肯定他妈的要打一架!看来东部大陆那边很快就没有太平日子过咯!”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我们事,而且…….嘿!你看那边那个女的,好像不错啊。”

伊芙兰十分不适的将双腿又收回到桌子后面,好让刚刚谈话的两位男士直勾勾的眼神有所收敛。

“不想让男人这么看着你,你倒是换一身行头好吗?我给你买的衣服就这么差吗。”杰克打开菜单时嚷嚷道。

伊芙兰:“不要真的觉得我和这个小鬼一样任你打发好吗?你的审美真的有待提升。”

然而小女孩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而是问道:“杰克叔叔,他们说龙和人的战争是怎么回事啊。”

杰克:“怎么回事?如果我哪天能够抓到一头龙,我肯定帮你问问,现在,点菜,不许给我挑食。”

白龙西斯站在了塞拉达尔的城堡尖塔上,静静的观望着周遭的同类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

“为什么要呆在这里,西斯,一起去和我们的同僚欢庆吧。”

西斯的人形是一个白色头发的俊美男子,此刻他白袍加身,手上拿着一把竹箫,对来人的打扰有些不是很高兴。

“我不喜欢热闹,你知道的,你去玩就好了,加尔莫斯。”

黑龙加尔莫斯笑了笑,以黑龙的形态站在西斯旁边,“你就这么喜欢这幅形体吗?像一个臭猴子一样。”

“让我消停消停吧,弟弟,确实,托你的福我才能看到这幅景色,我只是想用让自己觉得舒服的样子生活,经此而已。”

加尔莫斯见此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视线也随着自己的兄长飞到更远的地方,不过黑龙的看到的更多的值得骄傲的辉煌未来,和自由的甜美芬芳。

西斯:“人类不会善罢甘休的,弟弟。”

“呵呵,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吧,龙族可不是吃软怕硬的孬种,这是他们欠我们的,况且在我们的魔法力量面前,你怎么觉得他们能有哪怕一丝丝的胜算?”

“唉…..”西斯没有说话,想到了他们的龙母克洛伊,连信奉的龙母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自己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白龙吹起了竹箫,旋律中不见一点的踌躇满志和热血澎湃,加尔莫斯明白兄长想表达什么。

“不用担心后来的事情,哥哥,父辈和祖训的错误被推翻是大势所趋,我们实在争取自己的权力,所作所为都是正义之举。”

西斯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吹着,箫声悠然,宁静而悠长。

黑龙完全无法理解那种感觉,他的心头全是澎湃的热血,和对未来的龙族无限荣光的向往,他静不下心去欣赏那些曲调中的韵律,便直接飞走了。

而在泽尔根边界的五十公里外,人类联盟的大本营已经设立,各国都算是派出了最好的军事谋士与干将。

伊丽莎白?琳达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大本营前驻扎的军队,心中忧心忡忡。

各国的军队整齐划一,形态各异,各色的旗帜都在飘扬着,在未知的敌人面前,披上战甲的威武战士们士气高涨,摩拳擦掌。

“我们到底有多大胜算?”统御者心里担忧着,无论结果如何,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年轻的战士们等待着领导,同仇敌忾。

前一天的晚上,琳达在书库中呆到了深夜,她翻看所有她在作为统御者前就已经滚瓜烂熟的历史记录和战事史诗,生怕自己遗留了任何一个可能让他们克敌制胜的方法。

然而,没有,纵观所有历史,人类和龙族就从未发生过冲突,龙族的退而求其次让原本早该发生的战争被推到了几百年后的今天。

推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肩头上。

“伊丽莎白大人,我们该去开军事会议了。”来的人是谦逊者艾维妮卡,她是此次唯一一个一同前来的神恩骑士,毕竟公国的头号敌人在这次联盟合作中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剩下的骑士们还是要驻守公国。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伊丽莎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回到了大本营的指挥部,和诸国将领坐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光从进门的那一刻,统御者就从将军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一句完整的疑问:“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战场上?”

然而意外归意外,会议还是要开始的。

“很荣幸见到诸君,我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克尔苏斯公国的统御者伊丽莎白?琳达,我们作为联盟的先遣军驻扎于此,对于进一步的行动,还请各位不要吝啬自己的见解,为联盟的行动提供最好的建议。”

说罢,伊丽莎白拉下了地图,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

“如诸君所见,泽尔根的魔法结界呈现六边形,每一个点都是龙族铸造的能量塔,必然都会有重兵把守,根据我的经验,我觉得我们可以……”

“你给我等一下,统御者小姐。”斯科沃斯的老将军扯着嗓门打断了伊丽莎白的讲话,“我不是要可以找事情,可是大敌当前,你不觉得你的位置有些不合适吗?”

统御者不为所动,礼貌的回应道:“既然大家齐聚一堂是为了共同抵御同一个敌人,那么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要说”

“所有才说你找错了位置!小姑娘!”

伊丽莎白拦住了上前的艾维妮卡,搞清楚了对方的意思,“看来在那之前,还有点事情要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战止戈 斯科沃斯是一个武力至上的军事化管理国度,实行着全体男性服兵役制度。

所有的男孩会在七岁时就开始接受国家的军事教育,每天进行高强度的身体素质训练,这是第一步,然而在这一步中能够坚持下去的人就可能所剩无几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杀死年仅七岁的孩子,毕竟年代已经不同了。可没有在这一步坚持下来的孩子就会被打上失败者的烙印,此后一生,在这个国家注定低人一等。

随后就是真正的试炼,但男孩年满十八时候将会实行放逐试炼,在东大陆最冷酷的寒冬到来时被放逐到全是野兽和怪物的荒野上独自生存一年。

只有在那场试炼中凯旋而归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斯科沃斯的战士。斯科沃斯也在这样的制度和氛围下成了诸国们眼中凶狠剽悍的代名词。

所以我们便可以想象得到,桌边那位对伊丽莎白?琳达有意见的将军的模样,也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国家女性的窘迫地位。

他高大,壮硕,全身上下散发着孔武有力的气魄,呆在身上的厚重盔甲像移动的堡垒。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奥尼尔将军。”大局当前,琳达还是耐着性子,“我们现在不该争论什么谁先谁后,我们都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安危而来的。”

“打仗,杀敌,那是男人的事情!”奥尼尔提高了音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似乎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道理。

“我不知道你的国家是怎么想的!可是别以为只是靠你们那些水晶技术就能够让你有资格站在这指指点点,打仗靠的是力量和技巧,你这种细胳膊嫩肉,连剑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动的女人也想跻身到我们之中?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

统御者没有答话,而是观察了周围其他国家将军的表态,琳达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回避与闪躲。

“呼,好吧。”统御者说,“各位先生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奥尼尔看着琳达走向大营的门口时,本以为是自己的话震慑住了琳达,可不料统御者却驻足在门外。

琳达:“谢谢各位将军对我实力的担忧,可事关我的国家安危,这件事上,我实在无法让步。公国的水晶技术闻名世界,这也是我们的骄傲,不是我们拖累别人的资本。”

紧接着她想着斯科沃斯的大将军伸出手:“既然奥尼尔将军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赏脸,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呢,我如果输了,不会再参加任何的战略会议,可如果是将军你输了…….”

众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而奥尼尔将军本人瞬间拉下了脸,像一个蓄积着能量的火山。

“很好,很好。”斯科沃斯的将军站起,鼻息如同火山周围的温泉,暴起的青筋诉说着血液的沸腾。胡子和头发仿佛也因为愤怒而在空中挥舞。

“那看来今天,我就是要见识见识,公国最强的女人是什么实力了,我如果输了,就将名下的三个骑士团给你差遣。”

两国将军要正面对决的消息很快传开,原本还弥漫着些许担忧的军营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自信满满的奥尼尔召集了一众年轻的战士,想借此证明自己的征服力量,骑士们纷纷围上前去,一时间原本的训练场变得座无虚席。

“真是糟糕,原本大敌当前,不该做这种儿戏的事情的。”准备的帐篷中,统御者有些懊恼的说道。

谦逊者一边为琳达卸下盔甲一边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既然他们想看到实力,那我们就如他所愿不就好了?”

艾维妮卡:“男权当道的国家,和他们交流确实是很麻烦的事情,稍微去教训一下他们就好了。”

琳达:“你对我倒是挺放心的,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将,如果是那样的制度,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谦逊者提起没有开刃的铁剑给了统御者:“已经多少年了,我们怎么可能还会还怀疑那些东西,你是配得上这个称号的骑士,我们一直都知道。”

“如果我真的是…..就好了。”琳达接过剑苦笑了一声,随后拨开门帘,聆听群众们的呐喊助威。

“规则如下!双方都用未开刃的铁剑进行切磋,不许佩戴任何的防具,时间限制为二十分钟,招式的比拼点到为止!现在,请两位将军上前!”

现场爆发出了嘈杂的助威声,双方上前深鞠一躬,公证人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奥尼尔将军不由分说率先发动进攻,奋力挥舞的铁剑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统御者,琳达虽然对对方的凶悍早有预料,可这一记蛮不讲理的跳斩着实让人难以预料。

琳达向后躲开,奥尼尔不依不挠上去便是顺势的上挑和侧劈,每一击的爆发力都很强,统御者因为剑风而飞舞的长发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这样的条件其实对公国的这位骑士相当的不利吧?”

“对啊,奥尼尔将军虽然老了点,可是力气都够拦住一头牛了!如果正面吃上一击,怕是直接起不来了,骨头都敲断了。”

谦虚者面无表情听着身后骑士的小声议论,看着兵刃相交的战场,并没有一点的忧虑。

突刺是所有的剑术中最为致命而迅捷的招式,在双方力量悬殊时,这是弱势方得胜几率最大的方式。

琳达和奥尼尔作为老手都明白这一点。斯科沃斯的将军步步紧逼,熟练的把控着距离和攻击的幅度,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可这样也有弊端,由于不敢太大幅度的攻击,奥尼尔应以为傲的蛮力有所限制,不过他依然能让琳达握剑的手颤抖不已。

琳达:“看来这位老将军的实力确实不是随便说说的,看似混乱野蛮的攻击其实饱含经验和秩序,想要拉开距离再寻找机会看来是行不通的。”

奥尼尔:“然后你就会伺机等待,等到我重心前摆之后再出击是吧?你没有这个机会的。”

没有开刃的铁剑在碰撞摩擦间迸发出让人胆寒的火花,在场的骑士们看的提心吊胆。

新兵甲:“说是点到为止,怎么可能,这一剑下去有可能没事吗?”

新兵乙:“别嚷嚷!也别抓着我,好好看行不行?”

统御者慢慢的开始适应,企图找机会切入,奥尼尔也咬紧牙关纠缠不放,两人奇快的速度和身法让旁观者难以捉摸,拍案叫绝。

每一招每一式组合与切换都是技术的体现,若战斗仅限于此,两人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哼,女人就是女人,步伐和防御已经迟钝了!”

奥尼尔的连环攻势终于起了作用,在光明正大的正面对决中,他长期锻炼的体力与耐力帮助他逐步的稳固优势。

然而,这才是开始,如果想要取胜,琳达需要的不只是突刺。

“只有这么干了。”统御者终于不再闪躲,直接冲上前突刺而上。

场边的白骑士紧张的喊出了声:“不行啊!太心急了!”

“蠢货!”同样喊出声的还有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奥尼尔,早就预料了统御者会孤注一掷的他已经先一步挥出了剑刃。

“完了!完了!”几位年轻的骑士和台上的将军纷纷移开了视线,这样的挥击直接打到腰部,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艾维妮卡依然全完不为所动。

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数秒,等到奥尼尔回过神来时,统御者的剑已经抵达了他的喉部。

“胜……胜负已分!赢的人是公国的伊丽莎白?琳达!”

“发,发生了什么?我明明应该已经砍到了才对,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躲得开?”

奥尼尔看着周围惊讶不已的群众,希望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你是个值得敬重的战士,奥尼尔将军,对于男人的优势和作为战士的技巧,你掌握的炉火纯青。”

统御者将剑还给了侍从,“可作为女人,我也拥有自己的优势。”

眼睛接收到的画面传回到了脑袋,奥尼尔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琳达确实将重心前移进行了突刺,然而在自己的剑横斩而过时,她顺势将下移,用女性身体特有的柔软灵动在他的剑下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侧身回旋。

“等到我这一剑挥出还没有收回来的时候直接再冲上来抵住我的喉咙吗?在这种时间和我的攻击下都能够相处这样的对策?”

艾维妮卡在观众台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你说过,到这里来的都是为了国家的命运而战的战士。”琳达对跪倒在地的老将伸出了手。

“那么,我们便应该互相尊重,将军,我们扞卫种族的决心应该是不相上下的,不会被其他任何因素阻碍。”

奥尼尔不再言说,伸手去接过了统御者的手,并在众骑士面前,将它高高举起,宣誓着自己的心服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交锋 经过了一场激烈而短暂的插曲,联盟的诸位将领总算是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商议大事了。

考虑到各国之间的特殊磨合需要,将领们决定依照先后顺序上台分享情报和看法,最后商定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进攻路线。

伊丽莎白?琳达率先走上前。

“诸君,正如我们看到的,龙族的国度是用六边形的魔法阵撑起的巨大结界,虽然不知道其运作原理,不过六边形的六个点的高塔应该是能量传送装置的一部分。”

“六边形的六条直线距离相等,以目前记载的龙族飞行速度,各个塔上驻扎的龙兵如果要互相支援,最快也需要二十分左右。”

“龙族的成年个体宽高大概在都在五米左右,他们对魔法和晶石手段的攻击抗性很高,纯物理的攻击似乎是最好的方法,当然,还有这个。”

统御者向诸位将领展示了带有猎龙印记的符文石,杰克也曾用这个东西杀死过噬龙者。

“猎龙印记石,它可以和龙族的血肉发生强烈的排斥反应,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有效的打击手段。”

台下的一位将军发表了见解:“可是敌人已经这样大摇大摆的冲出来划定国界,这东西不一定对它们有用了。”

琳达:“无论如何,这也算是这场战役可能选择的手段之一,我们的战士应该装备些许这种石头打造的武器。”

“那么接下来呢?”有一位将军问道,“敌人的数量,实力,他们常用的手段?”

“关于这一点,恐怕只能让接下来的这位先生讲了。”

大营的门帘被再次推开,由一位骑士手推着轮椅将接下来的解说人物送上来。在场的所有将领都不忍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

眼前的男人是希尔瓦斯曾经的将领,龙族入侵时保卫王都的最后一条防线。

“他…..他真的还活着?”

“我不知道,应该还活着吧,不过也活不久了。”

这位叫亚瑟?安德鲁森的将领是王督军的领袖,素有“灰色骑士”的美称,在琳达还没有当上统御者之前也曾听过他的威名。

然而现在在众将面前的,只是一个全身上下绑着绷带,皮肤严重烧伤,左腿和右臂都不翼而飞的残疾人。

被绷带紧紧缠绕的全身不得动弹,只剩下了嘴巴和一个眼睛露出在外,倾诉着龙族的残暴和强大。

“我是……亚瑟,呼……”

“请不要着急,亚瑟先生,你的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请慢慢陈述就好了”

统御者向按住躁动不安的亚瑟,可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好尽力规劝。

“它们,突袭王城的,至少有七到八十只,擅长用火焰远程攻击,带头的几个速度很快。”

奥尼尔将军也脱下了头盔,“上天保佑你,战士。”

“普通的炮火和火药枪没办法跟上它们的先遣军。”每一寸肌肤都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这阻挡不了一个国破家亡的男人心中的愤慨。

“我们勉强守住了第一波的攻势,他们似乎在是用了两到三波的魔法攻击之后,就需要五分钟的时间重新调整。”

“那看来我们似乎还有还击的机会。”吉尔丹尼的血色律法团领袖说道,“我们的魔法虽然没有这么精进,不过还是能够提供基本的保护的。”

“可问题是,怎么压制龙族的飞行速度和高度?我们不可能顶着漫天的龙火进军吧?”

“有……有办法……”亚瑟激动的样子让医护管们提心吊胆。

“我们作为……临近龙族边境的国家其实也有为了预防今天的情况做的预防措施。”

愤怒强撑住上气不接下气的亚瑟,强迫着自己对抗剧痛,用不成样子的嘴将他们说出来。

另外一边,黑龙加尔莫斯在同族的簇拥下,准备着手拆除亚瑟口中的“预防措施。”

“呼……嗯……啊啊啊!”

黑龙眼前的这个信号塔是这次闪电战中唯一的阻碍,虽然对外,加尔莫斯掩盖了这个事实,不过这个东西确实差点决定了行动的成败。

亚瑟:“龙族,它们有特殊的魔法血统,我们曾经研制过一种晶石,它配合能量产生的特殊频率能够干扰龙族的感知。”

加尔莫斯感觉全身的力气被突然抽空一般,肺部凝聚的火焰也被无形的力量强制压散。

“该死的猴子们,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

越接近那座塔,黑龙就感觉镶在身躯中的无形锁链在把自己死死的向地面拽去。

“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是对的。”

亚瑟和加尔莫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猜疑和防范的恶性循环,让他们互相为彼此做了证。

身处龙巢之下的人类们从来没有放心过,飞向于人类头顶的群龙们也没有放心过。

撕破数百年前名义上的联盟和协议,两个种族之间根本就没剩下什么。

黑龙一声怒吼,以龙人形态冲天而上,伴着竭尽全力的下坠,将水晶塔一举击破。

“你总说,我们应该不过问人类的事情,太可笑了,龙母克洛伊。”

加尔莫斯将水晶粉碎殆尽。

“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若不是千百年前我们退居山脉,他们早就找上门了。”

亚瑟:“在王城的地底,我们还有一个备用的巨型干扰塔,我们早该知道,龙族不会安于现状的。”

统御者陷入了沉思:“因为发动了迅猛的突袭,所以没有来得及使用吗?不过眼下,这似乎是我们的一张最好的底牌。”

奥尼尔此刻提问道:“可是我们如何确定你说的那个信号塔还存在?万一已经被龙族摧毁了呢?”

“不可能……摧毁。”亚瑟说,“那个水晶踏的底下,是一座巨型的水晶矿脉,如果贸然摧毁,整个王都都会炸成碎片。”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统御者道“我们只能假设龙族已经发现了那个水晶塔,并且着手拆除它,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这张底牌握到手中!”

奥尼尔:“我同意,可是眼下我们没有办法突破结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了士兵的呵斥和剑拔弩张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前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

等到统御者回过神来,她已经将武器抓在了手里,回身望去,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吗?”艾维妮卡对于情绪和行动的察觉尤为敏感的,此刻便说道。

虽然身处和平年代,但战争留下的烙印会刻在每一个的心中。

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心中那身处激烈战场时,最为直接和纯粹的自我保护欲被某些不可言喻的力量无情的拽了出来,暴露在了这圆桌会议之上。

“外面怎么回事!”统御者最快的回复了神智,冲到了门外。

“伊丽莎白大人,有……有一个入侵者。”

“入侵者?是龙族吗?”统御者点亮手中的十字权杖,如临大敌般收紧全身的肌肉。

“不,不是,他……他在那!”

沿着士兵手指的方向,一股让人无法抵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骑士们对于那种感觉根本束手无策,可统御者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那是恶魔的味道,是地狱的气息。

在长枪短剑的重重包围下,他散发的气息依然能够穿透盔甲和心防,这不是羔羊前的狼能够散发的恐惧,而是吞下了禁忌之物的怪物才能有的压迫感。

“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叫你们的统帅出来不就好了吗?”

一个穿着细软的银质盔甲的男人站在了那个包围圈之中,接受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恐惧与憎恶。

按照大本营的严肃性,他本完全不可能抵达这里,可又不想多费口舌,就只好直接硬闯。

“他们都死了吗?”艾维妮卡迅速的跑到了现场,至少有五十个人倒在了广场的地上。

“不,并没有,只是失去意识了。”统御者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部下的生命体征,随后拿起权杖便上前质问起了来者,“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阿特菲斯权杖,公国圣女历代传承的神圣武器,看来我总算找到了能说话的人了。”

男人脱下了雕刻着各种鲜花纹路的银质兜鍪,以骑士之礼深深的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初次见面,伊丽莎白?琳达阁下,我是南方的管理人,食肉者费南德。”

兜鍪之下,是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庞,如画般的眉宇与银色的头发映衬出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公子形象。

可外表并不是本质的一部分,对于长期深受恶魔之害的人们来说,这样英俊的外貌使得人们更加的愤怒和警惕。

“统领所有猎魔人的恶魔人,你们的威名我早已有所耳闻。”想到了杰克的琳达稍微放松了一下抓住权杖的手,“所以阁下现在到这里来扰乱军纪,是有什么打算呢?”

费南德:“这样直接切入主题的谈话真让人愉快,那我也闲话不多说,我是来帮忙的。”

“哦?”统御者对剩下赶来的诸位将军挥手示意不用紧张,“我听闻猎魔人一直都是不问世事的组织,而你们四方管理人都是强大到恐怖的存在,是什么让你们打算介入这次行动呢?”

费南德:“原本来说,合作双方应该诚信互通,可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保护世人的组织,这不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了吗?”

伊丽莎白:“传闻,你们四方管理人是吞噬了传说级别的恶魔血肉才会获得如此力量。我确实相信猎魔人,可你们…….”

管理人摇了摇头,“这么说吧,阁下,如果我想,你们可能全都会死在这,虽然我也会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不过作为陪葬的……”

费南德伸出手指,将视线中的所有人全部扫过,就像农夫在钦点自己麦田里的收成。

“有你们全部人作为陪葬的话,我觉得我的一条命其实也值得了,不过那样的事情不是大家乐意看到的对吧?”

“那个家伙没有开玩笑。”谦逊者看了一眼身后以及周围的数百人,“虽然听起来像是没有根据的大话,可直觉就是在告诉自己,那个家伙没有在开玩笑。”

琳达:“你说你要帮我们,你能够做什么?”

“突破结界。”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了所有的将领身上。

费南德:“我能够帮助你们把那个结界撕开,虽然只是暂时的,那种凝结了千古岁月的魔法能量即使是我也有点吃不消。”

“你能够办得到?难道说你们的猎魔人拥有能和龙族抗衡的手段?”

“不不不,能够这么做的,只是在下而已。”

“………”

“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奥尼尔走上了前面,“陌生人,你真的有办法?你要明白,这可事关几千战士的性命。”

费南德:“也事关我的性命,是的,斯科沃斯的大将军,我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老将军与管理人的视线正面撞击在了一起。

“看不透……就像深入地底的无边黑暗一样,形容不出的混沌模样,沙漠中的枯井,荒原上的枯树,被人废弃了万年的古迹……完全看不透。”

费南德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有些东西,你最好是看不透比较好,你不会想承受那份代价的。”

奥尼尔确认了,眼前的男人在自己之上。

他转过身向着几位将军点了点头,费南德拥有了自己的席位。

而在数千米外远处,几位神罚者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还真是狡猾呢,食肉者费南德。”第二使徒圣伯多禄将怒气化作拳印,印在他旁边的大树上,“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之后,打算直接抢先我们一步,然后把我们吊出来一网打尽吗?”

“神使从来不畏惧恶魔!我们才是猎人!注意你的言辞!圣伯多禄!”一旁的安德烈严肃的辩驳道。

修女雅各布:“可接下来怎么做?我们没有收集到关于他的战斗数据,再这样下去,龙之心恐怕。”

安德烈:“不用担心,圣人的心脏是属于我们的,圣人的降临是神的博爱,是上天的旨意,这个过程不可能被阻挡,也不可能被颠覆。居然现在我们无法战胜他,那么就想办法,让更多的兄弟姐妹醒来吧。”

上天听见了虔诚信徒的祈祷一般,处于未知空间的圆环教堂中,又有四个尘封的棺材被打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龙眼中的世界 龙母克洛伊一生中最不堪回首,最痛苦煎熬的瞬间,便是她想起自己是龙的时候。

龙族每隔五十年就会重新选择一任新的龙母,每一个龙母的诞生都离不开层层选拔和淘汰过滤,然而最严酷的,当然是最后一重的试炼。

克洛伊成为女王之后,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修改最后试炼的方式,它的沉重和残忍,对于任何龙而言都是无可承受的。

然而,命运给了克洛伊象征地位的皇冠,却没有给她与之媲美的权杖。

在所有龙族冲破断裂山脉,发出整天的咆哮宣誓自己的自由之时,她再次品尝到了无助和迷茫。

这个感觉第一次摆在女王面前时,便是她想要修改这条祖传的试炼时。

最后的试炼,是接触人类社会,以人类的身份。

五位长老在龙族的圣塔中使用强大的魔法将她变为人形,并且给了她一份完整的人生经历。

作为人类的克洛伊想不起任何与龙族有关的事情,且也使用不出魔法。

外貌,家庭,出生,童年,龙族的试炼官们精心的准备好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梦境,最真实的真实。

所有东西都该是准备妥当的,唯一没有准备好的,只有当时动荡不安的人类社会。

“女儿!快出来!是法汗莫得的骑士团来了!”

克洛伊的人类“父亲”,一个被龙族修改了自己的农民打开大门慌张的催促的妻女。

门外马蹄声铿锵作响,一个个威武的骑士趾高气昂的接受村民们的膜拜行礼。

而在行进的队伍中,中间的一辆马车最为显眼。

事实上,怎么可能不显眼呢?那个马车上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他千疮百孔的的身体上挂着无数个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的人头。

没有人敢直视马背上的骑士,没有人敢直视已经被苍蝇占领的,散发着恶臭的死人头颅。

可克洛伊认得,那些死者,包括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都是昨天经过这里,接受他们膜拜的骑士。

和平年代的小巷和公园中总有这么几个絮絮叨叨,神志不清的老人。

他们已经讲不出话,或者已经无话可说,可是偶尔有淘气的孩子拿着木剑在他们面前玩耍时,他们都会本能的爆发出怪异的嘶吼。

有些东西不会被岁月埋没。

“神啊,求求你,让这种日子快点结束吧,现在全是无序的黑暗,请将光明降临给我们,神啊!”

那是一个无人能躲,无处可躲的时代,克洛伊每天在神像前的念念有词唯一的意义只是告诉自己,今天结束了。

军阀割据,年年饥荒,瘟疫横行,神学至上。

当时还以为自己是人类的克洛伊从来就不敢向这个世界过问任何事情。

战争的意义,军阀和神父们的承诺,上贡的粮食,干裂病死的土地,所有的问题蛮横的敲打和摧残着年轻的内心,却又不给出任何的解释。

神像背后掉漆发霉的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克洛伊每看到一具尸体被从自己的家门口抬过时,她便会加多一道痕。

父母极力阻止她这样的行为,这也是柔弱的克洛伊唯一不肯妥协的东西。

“我知道他们会去哪,乱葬岗没有他们的墓碑,爸爸!”克洛伊第一次嘶吼着“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就这样离去,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吗!”

身体虚弱多病的母亲抱住了单纯的女孩,其实即使不是修改记忆,这个饱经沧桑的女人还是拥抱克洛伊。

在这个连坟墓都是奢望的存在的年代,克洛伊房间墙壁上的每一条痕都成了她发泄心底无力的唯一途径。

秩序的崩坏导致了人性的扭曲和理智的瓦解。

某一天,克洛伊又看到了载着尸体的独轮车从街边经过,与平时不同的是,他们保存的很完整,不过有一股浓烟发黄透过白布飘散到空中。

克洛伊以为那是人的魂魄,可其实那是被烧焦的烂肉混合着木炭升华而成的气体。

明明随处都可以看到因为无法忍受饥饿和战乱而撒手人间的死者,教廷的注意力却在邪教徒的身上。

克洛伊害怕热闹,童年记忆中的佳节庆典,丰收庆贺,如今却是遥不可及。

而那个时候的热闹,是教廷的士兵入驻之后,强制全体村民观看的“净化意识。”

没有人能够忍受那个过程,看着柱子上的人被上窜的火焰占据全身,肉体溶解溃烂,声音惨烈而嘶哑。

唯一的慰籍,就是火光能够遮挡住焚烧的过程,使得人心有麻木的途径。

没有人想看,可是没有人不能不看,所有人都用石头砸一个人的时候,下一个被绑在那的,就是没有举起石头的人。

黄昏时分,鲜血浸没的大地与天空和残阳融为一体,克洛伊在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地狱。

死尸不会说话,活人的嘴里只有感谢神与上帝的恳求语句。

他们不知道上帝存不存在,只是不这么做,他们就会被人告密,而告密者也只是为了一袋米。

反正天天都有邪教徒会被烧死,认不认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如何呢?他身上的肉又下不了口。

克洛伊的父亲一直都对外宣称自己的女儿有麻风病,并且为她的脸庞绑上绷带。

“美貌就是罪孽,最深的罪孽。”作为男人父亲明白这个道理,即便克洛伊厌恶那种感觉,可她依然没有选择。

黑暗而无边的绝望将每个人踩在了脚下,要想让它松开好让自己喘上哪怕一口气,就只有丢弃人性,丢弃忠诚,丢弃所谓的…..神。

邪教徒真的来了,所有被火焰夺取生命的人中没有他们的同类。

他们不是什么疯癫的狂热群体,也不是什么邪神的崇拜者,只是那童话故事中的狼,在步步的谎言紧逼中降临的狼。

刀枪和火把大行其道的时候,教廷的保卫队不在,神的福音不在。

父亲因为反抗被长矛刺穿,这个只拿过锄头的男人被锄头砸烂了脑袋。

没有钱看病而神志不清的母亲被乱刀砍死,临死前她呆滞的模样像是在问谁才是疯子。

而自己,麻风病,绷带,所有的东西,都无力阻挡洪水猛兽般的欲望,事实上,只要下体有一个洞就可以了,有什么病,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呢?

残暴的欢愉,总将被残暴所终结,龙的怒吼划破天际,比任何的哭喊都要凄凉,比任何的控诉都要有力,可龙炎和教廷口中的圣火又有多少区别呢?

所以她害怕外面,所以她爱惜子民,所以,她畏惧人心。

无法阻止前路,与无法阻止来者,王冠的荆棘刺入她的脑袋,揪住伤痕累累的心,这便是龙母的宿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诱敌 “他们应该马上就要行动了,最迟不过今天晚上。”白龙西斯觐见了自己的龙母,在新落成的龙族宫殿中汇报着外界的情况。

克洛伊:“他们的行动情况和分布呢?”

西斯:“海上之国塞尔诺的舰队盘踞在南海,剩下的国家,群山麦克维尔,魔法伊休姆斯,公国克尔苏斯,还有斯科沃斯,他们在结界的东北边驻扎了本营。”

白龙好奇着龙母为什么此刻还是保持着人形,坐在一个高出她数米之上的王座上。

“连这一点轻微的偿还都不打算接受,这才是人类卑劣本质的体现!”

黑龙与一众主战派的大臣飞扬跋扈,趾高气昂的走入了宫殿,如果不是西斯和守卫们在场,加尔莫斯或许就已经想不起了面见女王的礼仪。

能让他这么做的资本,便是那些新一代的龙族们高呼着自由口号尝到的甜头。

“女王大人,请无需多虑,我和将军们会为你将排除万难,让你一统天下的,重现龙族光辉时代的日子指日可待。”

“是的,女王大人,加尔莫斯大人在战场上一骑当千,有如此猛将,我们收回失去领土的事情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的荣耀不再只限于故事和诗集中了,新世界将会有传颂我族的歌声!”

一道道充满期待,塞满了不容违抗的希望的目光鞭打在了克洛伊的身上。

“……我很期待,加尔莫斯。”白龙摇了摇头,龙母终于还是只能这么说。

黑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笑着转身离去了,在经过白龙面前时,说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嘈杂的话语。

“你在警告我吗?弟弟。”西斯心里明白,那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之间的暗语,“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一次确实是你赢了,从小到大你都这么好强,不过这次你确实站在了正确的一方,至少大部分龙都认为正确的一方。”

“而且再者。”白龙又将视线挪到了前方,“我也没有阻止你的成本。”

南海的海岸线一边,塞尔诺的海军上将用望远镜观察着升腾而起的蓝色“城墙”。

士兵从甲板上归来并报告道:“上校,舰队的所有已经集结完毕,请问下一步的指示是?”

上将:“全军,准备好船上的所有武器,对龙族的边境实施第一轮的炮击。”

“炮击?可是…..”士兵虽然没有望远镜,可结界内部密密麻麻的龙翼,以及数百米开外都还震耳欲聋的龙吼,显然不明白这么做的意图。

“拿出你气魄来!士兵!你这个样子还算是男人吗?”上将看出来下属的胆怯,震声命令他提起自己的胆识。

虽然如此,海军上将的心中也有些不踏实,在这次作战中,他只是一个诱饵。

海上之国塞尔所四处环海,海风和海浪在这里锤炼出了一等一的水手,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加的了解大海脾气的摇摆不定。

风向与海流已经开始慢慢的转变,现在,整个舰队都处于顺风。

“他们打算做什么?”边境上,龙族的两位将领也赶到,人类的舰队为远方的海岸线涂上了一层漆黑的边界。

上校拔出佩剑大喊:“小伙子们!打起精神!保卫家园!与恶龙厮杀的第一炮由我们来打响!把他们高狂妄的头颅踩在我们的脚下!”

“他们打算动手了!”龙族将领此时也向身后的士兵们发号施令,“泽尔根的子民们!向他们诠释我们的自由!夺回我们的一切!”

上将:“全舰队!炮击!”

龙族将领:“兄弟们!灌输能量!撑住结界!”

远处的弗莱尔帝国的首都中,王子在自己的寝宫中面对的血色的残阳张开双臂,窗外,没有任何的人能够到达他的那扇窗的高度。

“好戏要开始了。”艾瑞克如痴如醉,挥舞的手臂,完全浸没在了席卷而来的旋律中指挥着他的交响乐团,指挥着战争的节奏。

南海的海岸线上迎来了一抹黑暗,由成吨的炮弹连接而成,那一抹黑暗与蓝色的魔法接触到的时候,爆发而出的只有足以摧毁一切的热浪。

可是那能将大海都点燃的火焰,却还是没能染指蔚蓝的光芒。

紧接着,龙族的守卫倾巢而出,气势之强完全不输人类倾斜而下的炮火,违抗着海浪滚滚而来。

士兵:“上将!他们过来了!”

上将转身查看了风帆,大海的眷顾已经到了,“全军!甩掉船锚!启动莫尔之风!撤退!”

“他们打算逃跑!不要让他们得逞!龙族的勇士们!追上去!”

龙族将领一龙当先,然而却追不上人类的舰船。

“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算是顺风速度也未免太过异常。”几位先遣的龙族士兵拼尽力气却还是只能看舰队越走越远。

“成功了,至少有数百头龙被我们吸引出来了。”上将站在甲板上,龙火只能够追上他们船尾海面上的波纹。

上将:“莫尔之风的晶石,确实是一个方便快捷,又强大实用的能量,每艘船上的引擎居然能够让速度翻了快一倍,这种速度可是煤炭完全无法想象的。”

“我可不是轻而易举就会答应这种事情的人,连国家最关键都技术都愿意借给我们使用,这才是我们肯到这来的原因。”

上校望向天空说道:“祝你好运了,伊丽莎白大人。”

而在远离海岸的地方。确认到诱敌战术成功的大部队也开始有所行动,人类兵分三路,向着不同的三个能量塔前进。

而唯一能够提供摧毁结界力量的管理人费南德藏在了三只部队的一只中间,而那只部队的目标,便是希尔瓦斯的王都---提米埃索。

“走进一看,这股压迫感就越发强烈了。”统御者伊丽莎白·琳达带领着自己的骑士团,护送着费南德时,不安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

“为了能够成功的进入结界内部,三个国家各率领了一支部队为琳达打着掩护,一旦结界被打开,潜伏的士兵都会鱼贯而入,设法夺回王都,启动干扰装置。”

白龙西斯飞到高空之中,心中不禁有些狐疑。

“如果只是这样的战术,那你们未免也太小看龙族了。你们的这点小把戏就是诸国努力之后的答案了吗?”

局外人看清了一切,局内人也是,黑龙加尔莫斯下令加强希尔瓦斯周边结界的防守,毕竟他是亲手拆掉水晶干扰塔的人,虽然对地底下的巨型干扰塔无可奈何,但只要这样牌不落入敌人手中,就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威胁。

于是乎很快,人类对希尔瓦斯的进攻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加尔莫斯更是率领军团亲自上阵,臣服与他的低阶的恶魔和怪物也加入了战斗。

“占领住这条防线!铺设地堡和要塞,我们要将这里巩固住!”

然而黑龙没有想到的是,喊出这句话的人,进攻着希尔瓦斯的人,却不是伊丽莎白一行。而是奥尼尔将军。

一股强烈的不安冲入了加尔莫斯的内心,即便他没有察觉到自己中计,可眼前的敌人明显没有战意,而是排开阵列,且战且退。

“成功了,他们果然是加强了希尔瓦斯方面的防御。虽然这边也不弱!不过都可以算是空隙了!”伊丽莎白在与希尔瓦斯完全相反的方向的结界下说道。

费南德:“可是如果从这里进入,好像和你们的目的完全相反才对。”

管理人拉弓搭箭,用可以自由操控飞箭的第二回声以最小的成本支援着战场。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就可以了,恶魔人,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谦逊者再次化身冲入战场的死神,用出神入化的双手镰刀弓箭塔和巨型机动炮手身边的敌人,好让这些战争武器对天空的龙族们发起有效的伤害。

而那些想直接俯冲下地冲毁一切的龙,统御者手中的十字权杖----阿特菲斯之杖爆发的十字架状的圣光会摧毁他们的企图。

“好的,好的。”身处激战中的费南德依旧镇定自如,“我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在那之前,请保护好我周围。阁下。”

章节目录 番外篇:宿敌 艾伦·布鲁克有一个宿敌,这件事情只有身为猫妖的遥才知道。

猫有九条命,成了猫妖也一样,在遥想平静的度过她的第八条命的时候,她遇到这个高大,消瘦,面容憔悴,眼神忧郁,几乎都要分不清头发和胡须具体分布的男人。

遥已经轮回九世,和所有猫一样,她坚韧,坚强,野猫般的野性刻在骨子中。

艾伦认识遥的时候,她是一个权力一手遮天,退居在幕后的帮派领袖,事实上,任何人如果也能有八条命去尝试摸索,他都能做出让达芬奇都气到撅起胡子的成就。

“我必须战胜她,我和她的战斗是注定的。”常年的沉默寡言让艾伦有些口齿不清,再加上酗酒的恶习,已经让他看起来和最一文不值的废物毫无差别。

可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遥总能看到,艾伦厚重眼皮下的眸子像是被灌入了难以置信的热情,就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玩具一样能够稍微灵活的活动些许,像是最某个寒冬夜晚的火堆不甘心的死而复燃。

遥明白那是赌上一切的眼神,可他,艾伦的一切,遥能够总结的出来的,一件发黄的衬衣以及和它同甘共苦的破旧风衣,配合着上衣的劣质皮鞋和长裤。

哦对了,还有他的小披肩和弯刀,艾伦总说他不会卖掉它们,它们和自己的帽子一样代表了一个男人的荣耀。

遥听过最滑稽的笑话,就是落魄到有上顿没下顿的艾伦端着酒瓶讲荣耀。

没有人认得艾伦,可绝对有人能理解他,滑铁卢战役后的拿破仑,垓下战役后的楚霸王,赌场的无赖赌徒。所有有过辉煌过去的人,他们都能理解。

遥从来不相信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什么强大的猎人,被组织抛弃,明天会还上赊债,她从不相信,事实上也不是不,只是无从下手。

“如果你去了,你真的可能会死在那。”可遥相信了艾伦有个宿敌。“在我手下做份工作,当个体面人难道不好吗?”

“不行啊,她还在那个地方,在她降临于我的地方等着我,那个地方混沌,荒芜,什么都没有,就像我和她一样,我们两个人都等着彼此,地狱等着我们。”

像艾伦这样的家伙,先生们,你们可以想象得到,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手下留情,该有的辱骂和殴打,艾伦也在他漂泊过的城市中接受了无数次。

遥也不曾同情过任何人类,下着大雪的那一天看到了口吐鲜血的艾伦时也不例外。

“你好啊,小姐。”然而遥经过艾伦身边时,她没有看到乞求,悲伤,愤恨被施加到自己头上,除了奄奄一息和雪上的一滩深红,艾伦脱下帽子行礼的样子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绅士。

可悲到不能再可悲,这个是猫妖对这个男人的最终评价,甚至是说,在猫妖熟悉的人类法则中,艾伦几乎都不是人。

“为什么你当时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想着给我行个绅士礼?”猫妖抚摸着艾伦背后形状各异的伤口,细心的处理好了它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外伤可以轻松的处理,可你已经.....”

“不治之症,我知道,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早就和我叨叨过了。我还以为是我欠的医疗费太多他们骗我的,咳咳咳咳。”

用纸巾将成块的血液从嘴角和鼻孔中抹了下来之后,艾伦放弃了仅剩的矜持,“抱歉,小姐,请问你有吗啡和威士忌吗?”

“你看起来,真的很蠢。”遥一边说着,一边命人从柜子中拿出了一瓶半满的波旁威士忌。

艾伦在留声机播放的忧郁蓝调中举杯痛饮。那副解脱和贪婪的样子让遥怀疑起了自己递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遥提供给了艾伦标准的饭食和住所,而艾伦除了每天黄昏的时候提刀而出,凌晨才归,剩下的时间基本上是抱着酒瓶喃喃自语过的。

可是最近,了无生气的酒鬼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变得缓和有力,遥手下的女仆报告说,艾伦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相信那闪耀的天使,是我危难之时的救世主。”

“被信仰冲昏了头脑,一切的密语清晰的告诫着我。”

“看到天使,我将她带向你的身边。”

“没有可能再去逃避,没有什么值得怜悯”

“没有理由解脱懊恼,淡然一笑,你将我毁灭。”

“你俘获了我的心,从开始就欺骗我。”

“你给我看到的那些梦,我都希望它能够实现。”

“你将约定毁于一旦,让我明白一切只是谎言。”

“堕落的天使,告诉我。”

“为什么你的眼中会有荆棘?”

艾伦的歌声和他的处境一样的糟糕,他唱不出高昂,也唱不出低沉,只是干巴巴的吟唱着,任由语句从自己的嘴角中划过。

“她快来了,遥,她快来了,如花般,如诗般,如虫般。”艾伦喝的如同一滩烂泥,颤抖的双手不断的挥舞着,想要抓住想象中的曙光。

周围的人都不能理解遥为何会帮助艾伦,连遥自己也不清楚。

“他有一个宿敌,他在等着和她决一死战的那一天。”

而内心中,猫妖的答案是好奇,轮回九世,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执念,犹如刺入身体要害的匕首,无论怎么处理,迎接他的都只能是鲜血喷涌,冰冷的剧痛。

艾伦的气色越来越好,雪也开始越下越大。

11月17号的那天晚上,风雪开始搭建舞台,遥躺在床铺上睡去,她睡得很轻,可艾伦的动作更轻。

男人来到了猫妖的床边,没有说任何的话,他亲吻自己的手,然后将手搭在遥银色的头发上,离开时,还为被他撂倒的守卫披上了风衣。

一片雪花打在艾伦的帽子上,跟着他不紧不慢一起走过自己的同伴铺设的苍白世界,吹散呼出的苍茫水气,昏暗的天空落下帷幕,或许此时有个人会在温暖的炉火边向外瞥见艾伦,可也只是瞥见。

谁会去想象那样的故事,理所当然的,他也会有被温暖的时刻,就算没有,也没有人应该为他负责。

艾伦渴望着宿敌,这是上天唯一一次让他如愿以偿。

捧着干枯,支离破碎,靠着孤独和卑微的向往缝合起来的心重新为四肢灌入血液,此刻占据脑海的是无边的狂喜,宛如这时可能在世界某个角落点着火柴的赤脚女孩。

空旷的悲惨白色布景下,艾伦·布鲁克为他的命运,和赐予这份命运的上神,最后一次的拔出弯刀。

而在旷野的另外一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默诵着圣经,那是一个凝结了他所有想象的完美结合,圣洁而精致的五官与脸庞,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洁白双翼,还有那把,用来终结艾伦的圣剑。

要怎么形容她呢?艾伦其实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她的幻影已经让自己那般趋之若鹜,那般为之癫狂,他实在不敢再去浪费时间形容她,太可怕了,她对自己的内心世界的入侵摧枯拉朽,根生蒂固。

“他不再只是跃然于纸,也不在笔墨之间,填充和塑造的不是想象与寂寥,而是真切的笑颜和有温度的躯体,呢喃着感谢的神明话语,此时此刻,他已是真实。”

起初等待着艾伦时,天使在默诵的确实是圣经上的内容,可后来,就像她入侵艾伦的世界那样,她的世界也在不经意间对这个男人俯首称臣。

正因如此,他们注定容不得彼此,他们无法承受全世界倾泻而下的重量。太沉重了,太沉重了。

真正的爱,无法触碰,也无法表达,甚至无法想象。

所以,他们不爱彼此,他们终结彼此,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折磨彼此,可又明白自己离不开彼此,爱情与理智极度扭曲的绚烂,构成了一对宿敌。

“你为什么要哭?”天使流着泪,撑着模糊的视线将剑刃拔出问道。

“.......我只是觉得。”艾伦梗咽着,颤抖着回答道“我现在正活在这一生,这一生最棒的瞬间。”

皑皑白雪之上,他们用武器倾诉着自己的思念,舔舐被对方割开的伤口,鲜血如此甜美,一招一式,都是全身上下每一丝爱意声嘶力竭的咆哮,他们的斗争迸发出的美,绝对无法被世间的任何感情超越。

可讽刺的是,他们只有彼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突破 乔在自己的教堂中静静的念叨着经文,恶魔人并不信仰宗教,不过重复而烦琐的音节能够让他平静下来。

涌动烦躁的不是他的内心,而是另外一个和他一起在过去的一个黄昏中吞下禁忌血肉,立誓履行永世不可超脱的任务的人。

四方管理人因为狩猎走到了一起,也为了能够延续狩猎替自己拷上了枷锁。

四颗孤独的内心用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常人无法驾驭的理智连接在了一起,当他们中的一个人过分的使用那份力量时,其他三个人都能感受得到如同连接骨头的镣铐收紧的痛苦。

“用力过猛了,费南德。”乔将胸前的围巾攥到了变形,汗水占领了爬满皱纹的额头。“这样下去,我可能有些忍不住手痒痒了。”

泽尔根西南部的结界边境上,战斗正打的热火朝天,惨烈而悲壮。

艾维妮卡:“奇怪了,明明就只有恶魔才有命令恶魔军团的能力不是吗?为什么它们会为了龙族而战?”

谦逊者的镰刀刺破和砍下了数不胜数的脑袋,切割和斩开了无数恶魔丑陋的面庞。

抛下了作为骑士的矜持和形式感的荣耀,战场上只有两种角色,杀人者与被杀者。

白骑士团的战士们将所有自己所学到的战斗技巧武装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肌肉,每一滴血液中,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勉强将自己的角色劲量的保持在杀人者上。

将敌人的尸体斩断,切开,让断肢中的鲜血四溅到自己身上,从而让自己明白最真切的痛楚,在这战场之上。

低级恶魔的猎犬们一拥而上,就好似海浪拍打着海岸一般冲击着骑士们的防线。

重装的骑士们手持着加特林和重火器支援着火力,尽可能的逼退龙群和恶魔们。

这般惨烈而又混乱的战斗中,每一个投身于此的人都只敢相信自己的武器。

“不行......空中的支援太过强烈了。”伊丽莎白·琳达撑起了水晶防护罩,“稍微松懈一点,对空的机械就可能全部毁于一旦。”

而就在此时,魔法之国伊修姆斯的援军也及时赶到。

伊修姆斯的战士们因为对魔法的得心应手而被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然而可惜的是在龙族面前,他们不得不舍弃这份虚荣,毕竟对方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才是始祖。

“虽然我们在你们眼里,可能只是蝼蚁。”伊修姆斯王牌骑士团的团长---格里琼斯说道。

又一波龙火之雨倾泻而下,那样无情的轰炸基本上可以在再现恐龙的灭绝的场景,伊修姆斯的大法师们也赶到了现场。

“要,要撑不住了!”伊丽莎白本以为自己和身后的部队就要被吞没,不过在那之前,一个庞大的黑影拦在了所有火焰之前。

浓烟和热浪消散之后,统御者才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一个棱角分明,四肢庞大而壮硕的石巨人。

格里琼斯:“可是蝼蚁也是会反抗的。”

龙族将领:“那些东西,伊修姆斯的魔法凝土做成的巨人吗?能够削弱龙火的威力,看来是混合了猎龙印记石的粉末做成的。”

“真不错啊,猴子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这么多行之有效的武器。”面对敌人,坐镇的龙族将领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

格里琼斯驾着马到伊丽莎白面前道:“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吗?公国的统御者。”

伊丽莎白:“刚刚好,先生,现在我们只要在坚持躲一会儿就可以了。”

格里琼斯作为魔法师的敏锐感知告诉他费南德的能量已经快要攀升到能与结界相媲美的地步了。

于是他把剑号令:“业火骑士团的成员们!守住防线!抵抗龙火!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胜利就是我们的!”

费南德聚集的能量让在场的所有龙族都紧张不已,攻击开始迅速的变得密集。

龙族将领终于也坐不住了,从高塔之上一跃而下,带着亲卫队杀入了战场。

“人类!为你们的傲慢付出代价!”随着那一声怒吼,黑云压境,闪电的长枪在云团中躁动的翻滚着。

骤然间,雷电无情的砸向了地面,一朵朵耀眼艳丽的火花盛开在了人类的军阵之中,毫不费力的贯穿了盔甲,火炮,和渺小的认知。

格里琼斯:“那是,最高阶的魔法之一,妈的,连雷神都站在他们那边了吗?”

“不要分神!”伊丽莎白立刻呐喊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他们要来了!”

几位龙族将军的亲卫队员们像是接受了雷电的恩赐一般,跟着飞火与闪电直接冲下了地面。

费南德闭上双眼汇集着全身的力量,管理人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分神,但仅凭声音,残酷的战斗画面就已经不由自主的映入脑海中。

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亲卫队员们的目标很明显---伊修姆斯的魔法巨人们。

“他们想要直接硬闯!战士们!阻止他们!”

格里琼斯全力喊出的命令被闪电击打发出的爆炸声和龙的嘶吼声所掩盖,即使他能够传达出去,也没有多少战士有能力再去瞄准俯冲而下的龙们。

前线已经溃散奔逃,后方也岌岌可危,比这些都还要严重的,是因为眼前实力的差距而无法维持的士气。

“他们快要撑不住了,费南德。”乔用心灵感应与自己的老战友诉说着眼前的状况。

费南德:“可我还差一点点......果然还是要先分散些战力,至少要先把地方的将军搞定才行。”

乔:“我现在就过来帮你吧,现在整个战场上,真的就只是蝼蚁面对风暴一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在我快要使出全力的时候你再跑来根本就不是帮忙。”费南德说“我们体内的恶魔之血会共鸣的,到时候可就控制不住了。”

乔:“可是.....”

“况且,不要小看蝼蚁啊,老朋友。”一滴豆大的汗珠沿着鼻梁路过费南德的笑容,“你不要忘了,你我都曾是蝼蚁,蝼蚁能够做的事情能有多少,我们不是最清楚的吗!”

龙族亲卫队势如破竹的飞身冲击贯穿了数个魔法巨人,就像是捅破一张纸一样的轻而易举。

亲卫队们落地之时发出了嘲讽般的嚎叫。没有什么比敌人畏惧的眼神更加适合用于加冕强者。

然而等到他们转身回看自己的领袖之时。

龙族将领:“怎么可能?区区人类,居然能够挡住我?”

格里琼斯睁开了因为惧怕而紧闭的双眼,一道坚韧的绿光顽强的遏制住了龙的气焰。

“区区......人类?”统御者死死的抓住手中的权杖,上下的牙齿都强烈的对撞在一起,好像能看见裂痕一样。

“区区人类能够击败恶魔。区区人类能够抗衡龙族,区区人类,就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数千年之久!”

伊丽莎白的血管与骨头逐渐开裂,伤口流出的鲜血遮住了原本美丽的容颜。

“此身此心,都为了能成为一个人类而感到无上的光荣!你脚下的每一具尸体都是英勇无畏的战士!不要以为你们就有多高尚!”

统御者赌上一切,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像一个无知的愚者,像一文不值的,毫无纪念意义的纸张。

“怎么,怎么可能啊!!!”龙族的将领敌不过拿到光芒,在冲击和翻腾中跄踉的坠入了地面。

冲破天际,刺入积压的黑云,那不再是属于晶石的光芒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这才像样嘛。”费南德笑道,“你看她那个啥样,像不像当年的凯伦·佳希尔。”

统御者的意识就要飞走,乱麻交织的疼痛是过度使用回声的副作用。

可眼前的画面还是透过混乱的脑袋传到了她的心中,黑云依然盘旋在头顶,战士们的眼中全是惶恐和惊讶。

伊丽莎白深深的吸气,忍住了肺部膨胀时肋骨传来的剧痛,接下来的这句话,值得她再站一会儿。

“为了!人类!”

这一声呐喊冲击了所有人的心中,事实上,它对现状没有任何的改变。

“又有什么所谓呢?难道强敌当前,连呐喊和克服的勇气都没有吗?”

统御者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就这么成了战场的导火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儿时的梦(其一) 之后的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伊丽莎白·琳达就已经完全无从知晓了。

炮火轰鸣与战士们团结一致的战吼都没有能打断她向着梦境的沉入,就像是有人将船锚绑在了她的腿上将她抛向了海底。

在那个深邃幽静的梦境底部,是一个空旷而单调的地方,只有一种颜色,只有无穷无尽的苍白。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统御者心中的念头搅动了混浊的白色,很快的,其他的颜色也出来了,它们听从着伊丽莎白的指挥,不断的混合,点缀,最终变成了一个她熟悉的场景。

那是统御者还是女孩的时候,最喜欢的场景。

实际上,那个城堡的花园还在,每年到了春天,树上的花朵依然是那么的艳丽,就好像一个怀春的少女。

不过后来,她不来过这个地方。

曾经远在那个和平的年代,和平到克尔苏斯公国和弗莱尔帝国都有建立正常交往的年代,那个时候伊丽莎白·琳达还只是一个女孩的时候。

女孩的眼中,世界原本是再简单不过东西。蛋糕是甜的,天空是蓝的,树叶是绿的。

然而原本贵为圣女的统御者从小便承担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责任。

统御者是由血脉相传历代女性继承者传承的称号,伊丽莎白·琳达从懂事开始,变为了能够承担这份责任而一直学习着。

那之中的苦痛,没有人能够理解,包括她自己。

书本上的知识,上流社会的风趣高雅端庄,战士的一骑当千,领袖的独具慧眼,圣女的神圣高洁。

所有的一切刺入了小女孩的童年之中,所有的一切的认知早在她懂事的那一刻就被塑造成形。

可童真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去的东西,即便接触的是最苦闷的知识,童年的想象力依然负隅顽抗。

上一任的统御者,伊丽莎白·琳达的母亲,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便与世长辞,我们无从评价这位女人短暂的一生,可对于琳达而言,她确实是一个尽责的母亲。

正是因为母亲的引导,天空,树叶和蛋糕在小女孩的心中才得以保留最基本的性质。

“琳达,好孩子。”伊丽莎白还记得躺在母亲腿上时的安心和温暖。

“无论你以后遇到了什么,无论他多么的复杂,你都要明白,世界一直都是那个世界,只有坚定你所相信的事情,你才能屹立不倒。”

琳达揉着眼睛,马术和礼仪的训练让她的眼皮沉重无比:“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母亲抚摸着女儿的头,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情的吻。“你会明白的,孩子,上帝保佑,希望能用最轻的困难让你明白。”

母亲去世之后,这个问题就成了女孩心中的未解之谜。

“如果我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世界就会变成我想要成为的样子,可是,母亲,我不知道我的信念是什么?”

天空是蓝的,蛋糕是甜的,树叶是绿的,虽然母亲葬礼上的黑加入了伊丽莎白的世界,不过那依然会她接纳了。

唯一一次,让她动摇过的,让她真正的意识到自己不得不这个问题的人,是一个金发红瞳,看起来爽朗如太阳的男孩。

“伊丽莎白·琳达,这位是弗莱尔帝国的王子,艾瑞克·弗莱尔。”

“好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伊丽莎白便不自觉的发出了感叹。

那个少年温暖的笑容,俊俏的容颜,与阳光交相辉映的金发,像是有一种女性般的端庄和高雅。

两国联谊的晚宴上,贵族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而同时身位战士和公主角色的伊丽莎白的矛盾也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一方面,她希望能够与人跳出一记完美的交际舞,用掌声来纪念自己的华美的裙子。

另外一方面,战士的急性子也让她其实很不耐烦这种并不能给予自己任何安全感的繁文缛节。

一般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作为战士的部分险胜,伊丽莎白抓住裙角,逃离了热闹非凡的舞会,又再次回到了后花园之中。

可她到达时,却发现已经有人领先自己一步了,她踮起脚尖躲在了喷泉的背后,看着花园中的背影不敢作声。

等到灯光打进来时,伊丽莎白才发现了那个人是邻国的王子,那个她心中不由自主的献上赞美的男人。

她看到了,艾瑞克在树上似乎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好像找到了,艾瑞克拔出自己的佩剑,然后将一根树枝砍掉。

王子将树叶剥开,找到了一束通红的树果,伊丽莎白当然也有印象,那是鸟儿最喜欢的食物。

果不其然,在艾瑞克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只不明原因受伤倒地的鸟儿,在草地上挣扎着。

“他看起来……好像是个很好的人。”伊丽莎白的心便是如此想着。

然而女孩期待的桥段并没有出现,艾瑞克只是冷漠的将树果放在了鸟儿的身旁,便转身就离去了。

“什么?不对啊!”伊丽莎白见此便走了出去,问道:“嘿!阁下!您就这样子走了吗。”

艾瑞克转过了头,看起来如同无知的孩童一样问道:“哦,是公国未来的统御者,真是失敬了,可是你想说什么呢?”

“为什么不帮助它呢?它看起来受伤了不是吗?它的翅膀好像在流血。”

王子看了看地上的鸟儿,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那就是我干的,我用弓箭把它射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儿时的梦(其二) “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伊丽莎白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你这个问题问的才是很奇怪的不是吗?”艾瑞克同样回以不解的神情。

艾瑞克:“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只有胆敢违抗定数的生命,才能称之为生命。”

王子冷眼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鸟儿,鲜红的眼眸在那时便已经有了如豺狼一般的锐利,承受了诸多责任的伊丽莎白也是在那时,目睹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恶”。

“这只鸟的定数,就由我决定了。”艾瑞克蹲下来,又将树果稍微往前提了一点,“如果它还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活下去,那么我会帮助它,如果它只会这么看着我,那么它跳不出自己的定数,责任也不在我。”

任何一个单纯的孩子,都不可能理会得到艾瑞克的所作所为。

伊丽莎白那个时候亦是如此,“你就是个疯子!”说着她便走了上去,想捧起小鸟离开这里。

可王子的佩剑拦在了她的面前,“你想干什么?这是这个生命的定数,我给它的定数,你没有资格去打扰。”

“你!”伊丽莎白幼小的心灵理解不了这种毫无逻辑的事情,可那把华丽的宫廷骑士佩剑却是实打实的散发着寒光。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呢?阁下?”伊丽莎白说“难道你就这么喜欢扮演神明或者王者一样的角色,将其他生命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艾瑞克:“我没有玩弄过任何东西,这是他们必经的磨练,只有能够独自一人经受住定数的冲击,才有资格被称之为生命,不然就只是垃圾。”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伊丽莎白看到了鸟儿的血液已经开始蔓延,急的直跺脚。

“真是让人失望。”帝国的王子摇了摇头,“作为一国的统御者,你居然连如何统领国家的人民,面对他们自己的定数都没有想过。”

伊丽莎白:“不要给我说那些没有用的!你根本就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而已,却又套上了什么定数人民的借口!”

统御者直接冲上了前去,身体开始回忆起日常的武艺练习时所习得的一切。

“呵呵。”王子确信自己给出了分量十足的嘲笑,随后一个轻盈的侧步,手中的佩剑如同狡猾的毒蛇一般迅捷而难以捉摸。

一记挥砍之后,扑上来的伊丽莎白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是胸前的胸针被艾瑞克十分利索的切割了下来。

艾瑞克:“无能的狂怒不能掩饰你根本没有思考的事实,你没有思考过自己的国家该是什么样的,只是接受被灌输的知识和价值观,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了,你不过是一个被当成圣女养大的无能之辈。”

“住口!”伊丽莎白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咆哮便是如此爆发出来,然而得到的回应,只是艾瑞克欣赏滑稽戏剧一样的笑容。

“罢了,你这种想要从别人的拯救别人,姑且也算是答案。”艾瑞克用佩剑指向了伊丽莎白,“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月光又一次充当了观众,两个幼小的灵魂在此刻互相质问着彼此,而伊丽莎白也在质问着自己。

艾瑞克:“你以为,这只是一场无缘无故的施虐或者我为了获得这么满足感才这么做的吗?就算你现在拯救了它,给它粮食和水,可这恰恰是你害死它的证明。”

伊丽莎白甩头躲过了一记刺击,利剑划破了吹弹可破的脸庞。

“那难道要见死不救吗?身为领导者,身为一国之君,你就可以随意的给民众施加痛苦,然后堂而皇之的说这是定数和试炼。”

艾瑞克收回出击的剑,挡住了伊丽莎白突然刺出的匕首。“弱者,强者,都没有做错,唯一会被淘汰的,只有在定数面前臣服,想着依靠别人的愚者。”

宫廷上,悠扬欢快的乐曲透过窗户,环绕在了搏斗的两人身边,不同信念的,可又极其相似的两个人在这个无人的花园上跳上了人生的第一支舞。

艾瑞克:“只有能战胜,能把控一切的!才是真真正正的王者,你是在妄图以一己之力去当一个有求必应的神吗!”

伊丽莎白:“守护国家的一切,不分贫富贵贱,成为他们的护盾,这才是真正的领袖,而不是像一个农场主挑选家畜一样去挑选自己的国民!”

“天真!”王子似乎也动了怒,一个甩手就把伊丽莎白的匕首给打飞。

等到伊丽莎白反应回来的时候,艾瑞克的剑锋已经指到了她的脖颈上。

艾瑞克:“你的愚蠢,终将只会束缚住自己,你服务于蠢货,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因为这个定数而死!”

“什么定数不定数的!”伊丽莎白用牙齿咬住了艾瑞克的剑,并用手抓住了剑身。

伊丽莎白明白,自己终将有一天会遇到恶,也明白自己终究要给出自己的答案。

艾瑞克:“我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捅穿你的喉咙。”

“那你就试试看啊!”出乎意料的是,伊丽莎白直接暴起,死死咬住剑锋的同时将所有力量集中到右手的手肘上。

“这里是我母亲守护的世界,这里是,我的世界!”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伊丽莎白的手肘和艾瑞克的剑刃同时破碎了。那是王子成为现在这般模样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惊讶和震撼。

艾瑞克凝望着女孩的眼神,炽热的如同烈火,单纯的就好像所有毫无逻辑的笑话。

伊丽莎白依然能够握紧拳头,用踩断了鞋跟的高跟鞋支撑自己,一拳打在了艾瑞克的脸上。

随后的,女孩捡起了小鸟,但是为时已晚,脆弱的生命已经失血过多死去了。

“呵呵呵呵,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最后的终点。”艾瑞克道“你想拯救所有人,可是实际上,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只是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努力,终究无法掌控自己的定数。”

伊丽莎白:“既然这个选择是我的定数,那我就接受!我不会让我所守护的一切被你否定了。”

王子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黑暗中,“那么你选择的不是一个王者的道路,而是一个囚徒。”

之后的事情因为相隔多年,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至此,两个最相似,却又最不同的人在彼此的人生轨迹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战场之上的绿光,艾瑞克自然派人前去,然后看在了眼里,王子露出了难得的不加掩饰的笑容。

艾瑞克的房间中,一直都摆放着一个大理石的玻璃展柜,在那之上的红色鹅毛枕中,那把断剑一直都摆在那。

而断剑的另一端,被伊丽莎白做成了一把匕首,藏在了厚重的盔甲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孰对孰错 “现在战况如何?”龙母克洛伊正在大殿中端坐着,询问道。

“泽尔根的南部,东北部,北部,以及东南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看来敌人有意分散兵力,企图打乱我们的注意。”

前来报告的是白龙西斯,此刻的的他依然还是一个散落着银色长发的纯白骑士模样。

“四龙军团和加尔莫斯都在英勇作战,女王陛下,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剿灭敌军了。”

“我感觉……不一定。”龙母闭上了双眼,隔着数千米便能感觉到战场之上激烈的搏杀,以及一股混沌而狂暴的能量慢慢攀升的事实。

当然,还有伊丽莎白·琳达殊死一搏,靠着对人性的无比忠诚爆发出的力量。

“我们做错了吗?西斯?”女王的眼中黯淡无光,她被王冠压垮的背脊只是靠着王座支撑着。

克洛伊:“我能感觉到,战场上的每一个人类,每一个龙族,都认为自己在投身于无比光荣的使命中,他们战斗,流血,厮杀,没有任何一个生命会在这里退步。”

白龙很想直视自己的女王,怎奈何,她还是没有给予自己想要的答案。

“战斗,纷争,这原本就是这尘世中不可避免的事情。”西斯说:“女王陛下,你不恨人类吗?不恨他们的贪得无厌,不恨他们将我们驱逐于山脉之上?”

克洛伊被问到了心头上最关键的问题,不过还是撑住了龙母应有的体面,只是微微的抽动了嘴唇。

“我恨不起来,不管是那个时候作为人类,还是这个时候作为龙母。”克洛伊用手扶住自己的脸庞。

西斯:“是因为觉得,他们之中还有无辜的人吗?”

克洛伊:“不……是觉得,其实我们可能,和他们没有区别,我们同样流着血,同样渴望血,同样会以其他的名义,伤害彼此。”

白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是失望,而是惋惜。不是在惋惜一个领袖,而是在惋惜一个女人。

“您的仁慈和思考,属下确实收到了。”白龙站了起来,深深的,郑重的行了一个礼,“可是,克洛伊女王,现在的龙族和人类,都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主持大局的人。”

克洛伊:“你要去哪?西斯?”

“容属下斗胆说一句话。”白龙转过身,俊朗消瘦的面容上是一个闭着眼睛憨笑的表情,“您不是十分合格的领袖。”

克洛伊笑了:“因为我的优柔寡断?”

“这个问题属下无法回答。”白色的光耀粒子在西斯的身边环绕着,“不过您确实是值得守护的龙母,相信这也是愚弟最初的想法。”

白光散去,白龙西斯终于以龙形示人,与黑龙不同,他的全身环绕着洁白的光束,光滑的身躯没有一片鳞片。

“恳请您,替我和王子陛下问好。”西斯说罢,便张开翅膀飞离了龙族皇宫。

双翼卷出的风消散之后,诺大的,金碧辉煌的王宫中,又剩下了龙母一人。

“妈妈!妈妈!”就在克洛伊的表情逐渐的阴沉下来的时候,作为母亲的那一缕阳光又再次出现了。

在几个侍从的簇拥下,克洛伊的孩子---洛戈欢乐而满足的声音回荡了起来,听起来像是喝了蜜汤普通小孩一样满足而幸福。

“洛戈,我的孩子。”克洛伊抱起了跳到自己怀中的龙子,“告诉妈妈,外面的东西好玩吗?”

“嗯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些神奇的东西!那些拉着稻草的生物,那些……”

洛戈兴奋的比划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的好奇心得到的满足能让所有的孩子都羡慕不已。

当然了,侍从不可能带他去看到那些燃烧的城堡,烧焦的尸体,以及惶恐的观察着龙族的人类们。

“好好好,妈妈知道了。”克洛伊慈爱而温柔的,她期待的眼神让洛戈由衷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演说家。

洛戈:“妈妈,你看过那种用水推动的木轮吗?就像这样,水从上面留下来,哗啦哗啦,然后木轮子就开始慢慢的转了起来!”

“是吗?妈妈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东西呢!”母亲们总是善于鼓励孩子的积极性,至少负责任的母亲是如此的。

冷清的皇宫大厅被一个儿子兴奋的喋喋不休和一个母亲耐心的倾听给塞得满满当当,墙壁上的油画,黄金雕塑的饰品,大理石的台柱都在静静的看着一切,不去打扰。

洛戈:“可是妈妈?为什么,为什么造出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的龙,我却一个都没有看见呢?”

克洛伊:“因为…..那些不是龙做的东西呀。”

“不是龙?这个世界上还有和龙一样聪明的生物吗?”洛戈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克洛伊:“有啊,他们不仅和我们龙一样,会说话,会写字,也有感情,会哭,会笑,会很高兴的和他们的妈妈说他们发现的东西。”

“那那那那!”洛戈兴奋的拽着克洛伊的长裙的袖袋,“那他们也有翅膀吗?他们也会有喷火,或者使用魔法吗?”

“很遗憾,他们不会哦。”克洛伊说“他们其实,非常的弱小,也非常的胆小,总是企图依赖其他人,或者神明让自己渡过难关,而且总是很贪心,想要很多东西。”

洛戈:“那…..那他们是坏蛋吗?”

这句话语,和白龙西斯的问题一同交织,融到了克洛伊的心中。

“……不是哦,不算是哦。”母亲摸着孩子的头,“他们也有很单纯的好人,他们也想着能够满足自己就好了,他们其实,也向往着自由和安定。”

洛戈:“就像加尔莫斯叔叔他们一样吗?”

克洛伊:“…….洛戈,孩子。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有另外一群没有做错过事情的龙和你争吵起来,要打你,你会怎么做呢?”

母亲认真的语气让孩子觉得自己必须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洛戈操着脑袋东倒西歪,憋着嘴想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啊妈妈。”孩子有些胆怯的回道“可是我不明白,实在不明白,如果我们都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我们要打起来呢?”

母亲愣住了,随后的,她讲孩子搂在了怀里,叹气道:“是啊,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黑龙 “加尔莫斯大人!加尔莫斯大人!”

听到了部下强烈响亮的呼喊,黑龙加尔莫斯才停下了手上凶猛的攻势,看了眼前被砸成稀烂的人堆一眼。

部下:“西北边的防线有强大的能量聚集,是属于高阶恶魔领主的能量!这样下去,结界会撑不住的!”

“什么?”黑龙朝着另一边望去,分清了心中强烈不安的来源并不是来自眼前的敌人。

于此同时,他还挥动翅膀镇飞了一发攻城弩箭发射出的巨型弓箭。

加尔莫斯:“七号,八号,这里的防守交给你们了!我要前去支援西北部的防线,第四分队的人,跟我来!”

然而就在黑龙想要离开的那一刻,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用宽大的斧头一击砸中了他坚硬的鳞片。

爆发而出的铿锵声证明了来者的意图,加尔莫斯的视线越过斧头,打在了前来阻止他的奥尼尔身上。

“哟,龙族的将军,别来无恙啊。”

斯科沃斯的将军粗壮手臂上的每一根血管都在快速而紧张的传输着能量,每一个细胞的松懈都可能导致他的压制失败和轻松语气的改变。

“人类……你挺大胆子的嘛。”加尔莫斯如蜥蜴样的龙眼中,写满的全是杀意。

奥尼尔:“抱歉,你不能走,虽然不知道你们龙族有没有什么什么武士精神,但是我可是,要拼上命阻止你们的。”

眼前的人类不留一点点余力的压制让黑龙确定那个家伙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家伙。

“我承认,作为人类,你的力气确实很大。”直到这句话出口,黑龙也依然抬不起他的手臂。“可惜想阻止我,凭你还不够格。”

加尔莫斯收回了自己的龙人形态,变回了真龙形态,单靠陡增的体型就震退了奥尼尔。

紧接着,加尔莫斯便毫不客气的吐出一发火球,砸向了奥尼尔,爆炸的火焰画出了一个艳丽的圆环。

然而在火海之中,奥尼尔的黑影还是没有消散,他冲破火焰,一跃而起,怒吼着砍向加尔莫斯。

一般的龙族鳞片坚硬度都并不高,不过也有少数的例外,黑龙便是其一。

来到加尔莫斯的面前时,奥尼尔已经斩杀过几条龙类,但没有一个龙的鳞片能像黑龙这般牢不可破,坚硬如铁。

“人类!”被击打到龙头后仰的加尔莫斯伸出龙爪将奥尼尔拍飞。

将军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接住这一击,但不料黑龙直接是将他向上拍去,一时找不到重心的奥尼尔只能摔倒在地。

奥尼尔又迅速起身,拿起战斧就和黑龙上下对撞在一起,将军的脚板早已经扣入了地板。

“必须……必须想办法掌握主动权。”奥尼尔看出了加尔莫斯想要将自己按住直接烧焦的意图。

老将军的全身肌肉又共享出了最大的力量,让他得以顶开黑龙的利爪,在龙火下极限逃生。

趁着加尔莫斯的龙头没有转向自己,奥尼尔卯足力气冲锋向前,用先祖血脉中流淌的技巧扔出了自己的斧头。

哐当!斧子画出了奥尼尔再熟悉不过的线条笔直的越过了龙爪的间隙,打中了加尔莫斯的手臂。

那是奥尼尔此生最具威力的一掷,斧子脱手的那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的手臂也会跟着出去。

然而可以结束,他还必须和身体,和血液,和肌肉索取更加多的力量,他还要上前直击!

“啊啊啊!你竟然敢!”

加尔莫斯愤怒的大吼着,他不曾想到自己的第一道伤痕尽然是一个人类用如此原始的手段留下的。

“不能让他再飞起来!他再飞起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奥尼尔给全身下达了如此的指令,顾不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和加尔莫斯正在对着自己的嘴,再次冲了上去。

一旁的手下也反应迅速,指挥着火枪与炮火掩护着义无反顾的奥尼尔。

数发炮弹成功的打断了周围的龙族守卫的支援,有一发仿佛是受过女神祝福的炮弹直接打中了加尔莫斯的头。

在痛苦的叫声中,黑龙的龙火被强行偏移,打到了奥尼尔身旁的坑洞中。

“我可不是只会说说的而已!伊丽莎白小姑娘!”

斯科沃斯的将军竟然直接跳起,重拳打在了加尔莫斯的下颚上,将整个龙头打到上扬。

随后奥尼尔收回手边的铁链,与铁链相连的战斧被重新撤了回来,将军抓回斧头,一击又一击的砍在黑龙的头上。

然而传来的,依然不是什么肉体或者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铿锵回荡的铁器撞击声。

奥尼尔:“看来头部就是你们的弱点吗?这一点来说,人类和龙还真是一样呢!”

老将军发疯似的贪婪的攻击着,每一击都用尽全力,越发嘹亮的战吼也在彰显着他的急迫和力量。

然而黑龙还是回过了神,双开双翼迅速的飞向了天空,奥尼尔想要上前追赶,却被龙火拦住了。

“不行!”也许是败在了伊丽莎白手下的屈辱,亦或是纯粹的对于武者的尊严,奥尼尔强盯着龙火,抓住了加尔莫斯的犄角。

“绝对!绝对不能让你跑掉!”看着迅速上升的高度,老将军毫不畏惧,拉回战斧,照着加尔莫斯的头便是迎头一击!

黑龙头部遭到重击,平衡感有些保持不住,胡乱的喷发着龙火,连翅膀都有些保持不住了。

加尔莫斯:“人类!我要杀了你!我要!”

“切”意识到这样无法完全击败黑龙的奥尼尔将目标转移向了宽大的龙翼。

“只要能够划破它。”将军扶住了自己,寻找着机会。“他就会停下来,掉到地上了!”

加尔莫斯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不断的辗转腾龙,想把奥尼尔甩下来。

可斯科沃斯的战士靠着拼死锻炼出来的臂力还是支撑着奥尼尔,终于,最难得的机会出现了。

奥尼尔站稳脚跟,跳到了加尔莫斯的翅膀边缘。

“受死吧!”

然而就在快要得手之时,一道闪电却将他击落。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九章 白龙 白龙西斯:“区区人类的肉体,居然也能锻炼到如此的境界,还真是让人倾佩。”

奥尼尔重重的摔在地上,粗糙结实的肉体在还不是很强的冲击下保护了他的肉体。

士兵们回望天空,发现色彩斑斓的龙群中出现了一个显眼的白点,与身披鳞甲,粗犷而狂野的其他龙族不同,它从外表上就散发着另类的气息。

西斯的全身没有一个鳞片,取而代之的类似于鱼鳞般的皮肤,原本应该长有坚硬而杂乱的龙角的头部飘荡着柔顺的银色毛发,头部的地方也没有吓人的粗壮獠牙,而是一个与鹰一般的弯钩鸟喙。

就连翅膀也与一半的龙不尽相同,他宽大的翅膀形似透明的薄膜,如果不是白色的骨架凸显,也许都不会注意到那个翅膀从存在。

“可恶,是援军吗?明明就差一点,该死的。”长相特殊的白龙让奥尼尔感觉到了别样的威胁,失去了良机的他只得撤退。

“呼呼。”黑龙甩了甩脑袋,看到了前方白龙的身影“我还以为要一直窝在龙母身边呢,终于打算加入我们的伟大征程了吗?哥哥?”

“唉…..加尔莫斯,你明知道我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白龙叹了口气,借此将台阶递给了自己的弟弟,“不过这一次,我确实是来帮忙的。”

白龙又飞向了高处,用双翼包裹住了自己。

“他打算做什么?”奥尼尔预感到了什么事情,连忙向着人类防线跑去并大喊着:“全体撤退!全员准备防御!快点!”

得知自己的亲兄弟打算加入战斗,虽然不管他有何目的,黑龙总算是腾出了手,能够前去支援西北部的防线。

“要来了!白龙西斯大人最强的那一招。”龙族们兴奋的呐喊很快就追上了马不停蹄的跑向人类防线的奥尼尔。

“我不奢求你们会原谅我,人类。”透过透明的翼膜,白龙所见的神情全是恐惧。“不过,这就是战争。”

当他展开双翼的那一刻,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目光都集中在了西斯平静的呼吸上,不管是敌人还是友军,都在那一瞬间,渴望着这样的光芒能够一直停留在天边,犹如绽放在天际的圣洁花朵,向世间的一切散播着高洁的耀光。

亦或是,向一切散播毁灭的审判的彼岸之花。

无数的光球像花瓣的飞舞,像流星的陨落,像数千个太阳的光芒,大地合上了双眼,喧嚣的风声是它无声的叹息。

光球砸向了地面,像穿破纸膜一样的穿破了人类的所有护盾,盾牌,人墙,一道艳丽的火海又一次升腾而起。

“魔法大贤者白龙西斯,确实是是不同凡响。”龙族们看着原本顽强的人类防线燃烧的模样,不由得赞叹西斯对于魔法的终极掌控。

然而,世间一切所获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白龙此刻变得虚弱无比,翅膀象征性的挣扎了一切之后便停滞了,所幸随行的其他龙将它抓稳,抬回了结界背后。

“弟弟是勇猛无比,蛮力十足,但是不善魔法,哥哥从小体弱多病,却对魔法有着超然的天赋,这两兄弟不管如何,都是天生互补啊。”

“是啊,真是可惜了,如果他们两兄弟能够齐心协力就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人类也应该尝到了苦头了。虽然我们也损失不少弟兄…..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能够动的,和我去支援其他地方。”

于是乎,人类联军在东北部的进攻便以完全的失效画上了终结。龙族们长扬而去,而幸存的人类们也只能够在等待了十分漫长的时间之后才回到战场搜寻生还者。

医疗大队在一堆堆的尸体,金属山和碎石烂瓦中寻找着幸存者。

人类每前进一步,绝望的气息都在企图缠绕上他们的脊梁,不单是遍地的以及被烧灼的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同伴,还有倾尽了全力的呐喊,高呼着扞卫口号倾泻,爆发而出的怒火却依然没有动摇得到的城墙。

四处全是刺鼻的尸体气息,凹凸不平的土地上大大小小的坑依然跳动着火苗,带着鸟嘴面具的搜救队所见的每一幕都是无法被任何人直视的画面。

“来…..来人…….来……”在一个攻城堡垒的废墟之下,奥尼尔使劲最后一点力气向外界呼救,他的话语十分的小声。

或许是因为他的英勇吸引住了幸运女神的注意,在西斯的魔法袭击而来的时候,慌不择路时骑上的战马,根本没有规划过的逃跑路线,以及在最后刚好发射完所有炮弹的攻城堡垒,许许多多的偶然留住了他的生命。

“快…..快出去。”使不上一点力气的奥尼尔靠着意念拖动身躯,想要挣脱起身,却发现右手已经脱臼了,肋骨也断了几根。

搜救队员:“奥尼尔大人!是你吗?来人!快点!奥尼尔将军在这边!”

几位搜救队员,包括奥尼尔的亲信都亲自赶来了,手忙脚乱的将压在奥尼尔身上的重物拿开,幸运的是它们都还能挪动,奥尼尔全身上下也都还保存完好,就是有几根碎木头和铁片插进了身体。

四位骑士想办法将这个大块头将军抬出来的时候,奥尼尔被血涂满的嘴巴却是抖动着,虚弱的说道:“告诉伊丽莎白……告诉他们大事不妙,敌人的援军已经过去了。”

而在西北边的战线上,费南德已经准备完毕了。

远隔万里的其他三位管理人都痛苦无比,费南德一个人的能量倾泻就足以勾起他们联系中的共鸣。

“费南德,臭小子,你要是打不穿那个屏障,那就去死吧。”乔扶着桌角说道,“搞得我们这么幸苦还打不过,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难得有一次,我同意乔的说法。”凯伦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努力深呼吸“快一点,我们快压抑不住了。”

费南德张弓搭箭,恶魔的混沌能量全部集中在了那一箭弩之上,四周的能量和空气都被拖向了一点,那一点中凝结着无数的虚空。

人类的肉眼无法看见,可是龙族和地面的低阶恶魔们却变得狂躁和紧张了起来,不过时间上已经不再允许他们等待援军。

一时间,费南德便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恶魔们拼死撕出了数个缺口,径直的扑向费南德所在的阵列中。

格里琼斯直接孤注一掷,让仅剩的魔法傀儡过载,一路狂奔然后跳过人类的防线,抓住了一大把的敌人之后在如同蚁群般的恶魔群中爆炸了。

“去吧!这可是,接近神的力量。”费南德没有浪费争取来的时间,松开了弓弦。

一颗赤红的“彗星”从费南德的手中出发,穿破了数个龙族的躯体,打在了结界之上。

红蓝两色的能量混合为一,像是在进行着殊死搏斗一般拉伸变形,不断膨胀。

最终膨胀到了极限之时,屏障碎裂了,格里琼斯看着坍塌的蔚蓝领域,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惊喜。

“全军!重整队形!向着那个裂口进发!”

两次展现出来的奇迹让在场的所有战士们士气大振,他们挥舞手中的武器,跟随着格里琼斯的步伐一统成为了第一个踏足龙族领域的人类。

“好好休息吧,伊丽莎白。”谦逊者确认了自己的同伴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也重新飞身加入战斗“我不会让你创造出来的一切白费的,赌上神恩骑士的名誉!”

随后的,艾维妮卡徒步奔跑着跨过了无数友军,以人类不能得到的速度追上了起码的格里琼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虫人 大约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伊芙兰被一种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吵醒了。

她伸出手向身边抹去,果然,原本躺着杰克的位置只剩下了被子和棉垫。

“所以,你大半夜的这是打算干什么?”伊芙兰围着被单走了出来,问着在让人瑟瑟发抖的晚风下,光着膀子挥舞巨剑的杰克。

杰克答道:“对于一个睡得很轻的家伙,这个时候还是清醒着比较好,跟何况我难道指望你们能够守夜?”

伊芙兰观摩起了巨剑形态的缄默者,剑身就足足有两米长,造型简单的语气说是剑,还不如说是一块被简单打磨过的铁块。

“它有看起来的这么重吗?”伊芙兰听着巨剑挥动时嗖嗖呼啸的声音问道。

杰克白了一眼伊芙兰,回道:“如果不是看你脆的像纸,我就直接把剑扔给你体验一下了。”

“更何况。”杰克收回剑刃,穿上了镀银的软猬甲,面朝着远处的沙丘,“我还想练习一下呢,正好也有客人上门了。”

杰克全无困意,甚至还有些兴奋的表情让伊芙兰自觉的缩回到了帐篷里:“什么东西?是那个家伙吗?他还没有死?”

杰克:“他死透了,放心,不过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吧?世界上只有一种恶魔。”

昏暗的夜色下,窸窸窣窣的节肢动物的声音爬满了整个荒漠,包围住了两顶帐篷。

不一会儿,视线不可到达的黑暗中就传出了几声痛苦的嚎叫,老猎魔人事先设下的结界让不速之客吃到了一些苦头。

杰克:“去,把马安抚好,要是它们跑出去出了事情,那下一个拉车的就是你。”

“什么?喂!”伊芙兰想说些啥,杰克只是扔了一把左轮给她,便独自走了出去。

“不用鬼鬼祟祟的了,我很清楚你们是什么东西。”老猎魔人划了一根火柴扔了出去,被摆设好的第二道防线就被点燃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快速烧成圆环的火圈吓退了来者,此时伊芙兰才清清楚楚的看清眼前的东西。

“混合体。”老猎魔人说“虽然也算是恶魔,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人和其他的生物混合而成的东西。”

诚如老猎魔人形容的那样,火圈的外面,一群长着蝎子的所有体态特征的人在直视着他们,块状的口器中滴落着混合剧毒的体液,从臀部伸出的针刺在游荡着。

可是和鞋子不同的是,他们长有类似于蜜蜂的复眼,复眼在随着脑袋活动时上下摆动的样子让伊芙兰顿时觉得胃在翻江倒海。

“好吧好吧。”杰克扛着剑,隔着火海喊话道“是那个家伙,布拉克派你们来的吧?”

对方没有回话,事实上,可能是回话了,不过是吱吱作响的虫语,通过脖子下的鼓胀的隔膜发出来的。

“连话都不会说了吗?寄生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已经变得人魔鬼样了吗?不过……”

杰克按住帽子直接回身一斩,一个虫人的身体就被缄默者横刀一分为二。

“我可没有忘记你们会打洞的习性。”老猎魔人一脚踩烂了虫人半截身体上嚎叫的脑袋,干脆利落的像前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此时卡琳娜也被吵醒了,当她拨开帐篷的帘子时,一颗被伊芙兰开枪打碎的脑袋正好落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虫人已经挂不住眼睛的碎脑袋,还在顽强蠕动的腹部八足和人手在视觉上的刺激直接让卡琳娜晕死过去。

“小鬼,你还好吗?”伊芙兰踢开虫人,看到了已经晕厥的卡琳娜“额,好吧这也算省事了。”

老猎魔人疯狂的挥舞着大剑,将成排的虫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斩断,如同铁块一样夸张的大剑若是在另外一边的战场之上再配上如同奥尼尔或者亨利一样的力士,定能一举砍下龙的头颅。

杰克不否认,这样确实十分的赏心悦目,无论是多么污浊不堪的丑恶之物,只要用力挥剑,将他们的身躯斩破,就能让脑中回荡着的杂乱不堪停下。

意识到对方实力强劲的虫人们开始选择包围老猎魔人,不过这一次杰克可管不上这么多。

“简单粗暴的方式想不到其实这么好用!”杰克将缄默者高举过头顶“第二回声!”

一个虫人被老猎魔人的剑刃选中,迎头被斩成两截,当缄默者将它的身体分开并碰触到地面时,地面拔地而起的剑山便将周围的虫人全部刺了个对穿。

杰克继续杀入敌人之中,没有任何的辅助,只靠着手中的巨剑就与多于自己数倍的敌人展开战斗。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样的。”又一次挥剑,又一次鲜血四溅,敌人的骨头,内脏,不管是硬的还是软的器官都在大剑斩入的那一刻从敌人身体中冲破而出。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猎魔人?”伊芙兰看着杰克漆黑的背影,碧绿色的缄默者剑刃被红黑色的液体覆盖,思考着什么样的事情能够支撑着这个男人如此奋战着。

“血液,魔鬼,猎杀循环往复吗?”伊芙兰也不含糊,一边念想着一边开枪杀吊想从自己和卡琳娜身边寻找破绽的虫人。

“还真是孤独啊……杰克·布莱恩,不过也真让人羡慕。”伊芙兰在心中,其实承认了一些想法,不同于露西·汤普斯,她对让自己得意挣脱牢笼的人,心中全是羡慕。

“那本书是真的,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伊芙兰捂住胸口,不是为了和神祈祷,而是由衷的,羡慕着能够将自己的命运抓在自己手上的坚毅和洒脱。

“你倒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啊。”战斗的间隙,杰克注意到了伊芙兰的视线,打趣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伊芙兰开枪的手没有一点犹豫,倒不如说还有些利索,“人不也是一枪的事情,而且作为发泄手段,这很爽啊。”

说着,伊芙兰又向地上一息尚存的虫人连开了两枪,甲壳中蹦出的血液和弹孔炸裂的效果让她长舒一口气,除了上等的香烟配合烈酒,她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不会拖我后腿是好事,可是……”杰克挥刀再斩一个“别沉醉在里面了,你要是也嚷嚷着我也要当猎魔人,我可遭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谦逊者 等到黑龙加尔莫斯赶到西北部的防线时,人类联军飘扬的旗帜已经明晃晃的刺入了他的双眼中。

西北部的魔法结界已经被摧毁殆尽,位于最外围的能量塔已经挺不住轮番炮击,倒塌成了一对粉末。

黑龙的上下两排牙齿仿佛要因为它们主人的怒火而互相挤压,爆出裂痕。

“这就是你们人类,这就是你们这些蛆虫!”加尔莫斯咆哮着带领自己的士兵杀向了正准备安扎临时基地的人类联盟军,“把我族迫害到如此模样!就打算大摇大摆的继续占领这里吗?想!都!别想!”

龙族士兵:“等一等!加尔莫斯!”

愤怒到极点,近乎狂躁的加尔莫斯不再像之前那样用火球和魔法来远程攻击,黑龙化身为高大的龙人,义无反顾的向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军队突击而去。

“那个龙,是援军吗?”加尔莫斯的狂暴自然吸引住了将领和士兵的注意,格里琼斯一声令下,箭弩和炮弹便如雨点般招呼向了高傲的黑龙。

然而此刻的加尔莫斯心中的怒火,早已经不是那些火药和爆炸能够抵挡的。

黑龙硬扛着所有的攻击,一记完美的滑翔坠地引爆了全场,随后在火焰中愤然冲出,以龙人形态战斗。

加尔莫斯用肩头和龙抓挡开了数十个士兵,向拍去尘土一样将那些生命甩到高空或者踩烂在脚底。

“它过来了!装弹!快点装弹!”两个炮阵趁着魔法巨人将暴躁的加尔莫斯给拖住时,慌乱的开始重新装上炮弹。

“来啊!正面和我们打一场!”不了加尔莫斯直接将两个巨人的核心一拳打烂,被猎龙印记石粉末腐蚀掉的鳞片似乎不属于他的身体一般。

黑龙此刻的样子不再是一个高贵的龙族,他用怒火武装着自己,同伴们的遗体,被敌人铁蹄践踏的边疆是刺激他奋战的力量源泉。

“这是何等不讲道理的蛮力啊。”谦逊者艾维妮卡躲过了被加尔莫斯掀飞而来的,足有七八个成人重量的大炮,不由得承认对手的强大。

加尔莫斯的英勇杀敌很快感染了龙族的援军们,他们虽然没有黑龙那般牢不可破的“肉体城墙”,却还是能利用魔法来让敌人尝到苦头。

格里琼斯赞叹道:“仅凭一己之力,就扭转了整个军队的颓势,看来就算种族不同,好战的英勇之将还是不分阵营的呢。”

艾维妮卡:“虽然我也很想附和你,格里琼斯先生,不过现在我们恐怕要快点进行接下来的部署了,再继续放任这个家伙,我军的士气会一扫而空的。”

格里琼斯:“不要紧,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了,西北边的能量塔已经被摧毁。只要我们进入坦丁城并且驻军,就可以占领住各个关键的战略位置。”

“原来如此。”谦逊者大概明白了联军的战术。

“用数量较多,但是作战经验相对不足的年轻军队正面牵扯,让明知道希尔瓦斯有致命武器的敌人加强正面的防御,而我们突入侧面,削弱敌人的同时占领住和泽尔根里面的三个人类王国之间的要道。”

“确实是,希尔瓦斯的主城虽然有我们的王牌,可是防守必定严密,我们现在进攻的方向地势平坦,这已经是我们和敌人最公平的战场了。”

“看来您也是独具慧眼的将才。”听完艾维妮卡的分析,格里琼斯赞赏道。

“将军说笑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将才。”谦逊者将双镰合二为一,坦荡而严肃的走向了黑龙“我只是来,为诸位,为人类开辟道路的。”

格里琼斯:“嘿!你打算干什么?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伊修姆斯的将军所说的话被谦逊者甩在了脑后,仅仅是用肉眼观察到的,她也知道对手非同一般。

“如果是蒂安娜或者亨利,也许真的能够斩开那个连炮弹都无可奈何的皮肤,我能够做得到吗?不,我一定要做到!”

谦逊者的战斗风格是难以捕捉和反应的惊人速度,换言之,是作为敏捷型的战士,或者说是刺客来到这个位置的。

艾维妮卡的脑海中,伊丽莎白正躺在病床上吃力的呼吸,全身的骨架都只能勉强的连续在一起。

“那个女人,一定一起来就会问起军队和战况。”谦逊者飞速的接近着加尔莫斯,竭力观察着暴怒的黑龙,“她听到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就在加尔莫斯的利爪能够削去一个士兵的脑袋时,他的力量却被一个“点”的攻击给强行偏移了。

艾维妮卡在空中旋转了两圈之后落地,双手在强烈的撞击之后不断的抖动着。

“果然,真的好坚硬,就像铁块,不,比铁块还要坚硬数倍。”

黑龙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新添的裂痕,受到了阻碍之后的,理智终于有机会进入他的脑袋。

“哦?居然能够挡住我的攻击。”加尔莫斯看着矮了自己不知道多少个头的,小女孩模样的艾维妮卡,心中不免惊奇。

“那还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艾维妮卡示意身后的士兵向后撤退并摆好了,“下一次,我肯定会把你的手直接砍下来的。”

说句实话的话,此刻的谦逊者还是十分想念某个她十分嫌弃的傻大个。

加尔莫斯:“呵呵呵,口气不小啊,无知的人类。这里可是战场,既然你敢站到一个战士面前,那应该说明你是有觉悟的了吧?”

“觉悟?”艾维妮卡带上了面罩,爆发速度的同时在身后留下了一个近似圆环的气流。

加尔莫斯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在那一个确实没有捕捉到谦逊者冲到自己身下来的动作。

艾维妮卡一跃而起,手中的镰刃直指加尔莫斯的眼睛,但被黑龙躲过,谦逊者只是勉强打中了他的脖颈。

但进攻还没有结束,在越过黑龙脑袋之后,艾维妮卡在空中将镰刃又拆分出来,两把镰刀精准扣在了黑龙肩膀的鳞片间隙里。

随后谦逊者用力扯住双手的铁链,利用黑龙下意识的挣扎让她飞回到黑龙的背部,最后伸出双脚,让鞋跟的匕首直刺加尔莫斯的背脊。

虽然还是没能突破加尔莫斯异于其他龙的鳞甲,不过在黑龙踉跄倒地的那一刻,人类联军爆发出了激昂的呐喊。

谦逊者再次落地笑着问道:“你看,我的觉悟够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 异变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杰克甩掉了粘在剑上的半个脑袋,看着剩下的虫人问道。

几轮进攻都没有见到一点成效,这些非人非鬼的怪物也终于展现出疲态和恐惧,它们没有从杀念上头杰克身上找到任何的便宜,老猎魔人衣服上的几道划痕相较于地上的数十具尸体根本不是划算的买卖。

很快的,虫人们便像是收到了某些指令似的,秩序井然的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你还好吗?”杰克见敌人走远,空气沉静了很久之后,才问起了身后的伊芙兰。

伊芙兰握着手上的左轮,呆滞的看了半天周围的死尸,半响,回过神来之后美艳的容颜中浮现了一抹满足和享受的笑容。

“为什么不好。”她伸出手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好极了,简直太舒服了。”

伊芙兰回望杰克时,却看不见老猎魔人的脸上有一点的喜悦。杰克只是面无表情的将风衣搭在了伊芙兰身上。

“这种感觉就和毒品一样,是会上瘾的。”杰克提醒道“不要陷进去,否则就完了。”

不过伊芙兰的表情,杰克明白,自己的话语收效甚微,搞不好甚至她根本没有听进,只是沉醉在血腥四溅的枪声堆叠出来的成就感中。

杰克是深谙此道的人,当世俗的东西死死的按在自己身上时,这样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生活突然摆在自己面前时,那种甜美的自由确实让人垂涎欲滴。

老猎魔人也决定再当一次丑人:“我知道你压抑了很久,不过这不是属于你的世界,你不能呆在这。”

这句话无疑击中了伊芙兰,不过很快的也让她清醒了下来。

“我很抱歉,刚刚有点过头了。”她将枪还给了杰克,老猎魔人监视着她的每一个神态,确保她没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藏着任何的不舍。

杰克:“这不是你的错,斗争让人欲罢不能,一直都是如此。”

“那好吧。”伊芙兰将视线转移到别处,“那些东西,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不好说。”杰克检查了地上散发异味的浓稠粘液,“也许他们是被人派来的,也许是我们路过他们的地盘,不过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过什么旅人和商队的尸骨,前者的概率比较高。”

伊芙兰:“别告诉我,你还惹了一大群和哈尔兄弟一样的家伙。”

“切。”老猎魔人讥笑着,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一样,“那样的蠢货满地都是,如果是以前,我一周都能打趴几个了,我说的淡然是更加恶心的东西。”

既然说到了哈尔兄弟,我们不妨此刻看看这两个出尽洋相的黑帮老大此刻正在做什么。

“妈的!贱货!我他妈!打死你。”

首先是兄长威廉·哈尔,在他原本用来“特殊娱乐”的房间中。那个在地下竞技场的女人成了他发泄无能怒火的道具。

皮鞭一次次抽打在女人为了配合威廉·哈尔的手感而变得嫩滑白皙的后背上,刺耳的惨叫透过了装饰豪华间的门扉,又消失在了灰暗的走廊上。

等到绑住了双手的女人身后和胸部都没有了一点完好的地方,这个人渣才算勉强的找回了被杰克乱枪打碎的尊严,点了一根烟长舒了口气。

女人的脸上全是眼泪混杂着化妆粉的乌黑泪水,连喘气都能引起全身烧灼般的刺痛。

可是,命运对无论反抗的人从来不会大发慈悲,哥哥将皮鞭递给了弟弟。

几个手下将女人抬出来的时候,庆幸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让他们能够只看着前方就把满身是血的她拖出去,剩下的交给大夫就好了。

威廉·哈尔暴跳如雷:“那个狗东西!妈的!居然就这么闯入我们的地盘,然后让我们出了这种丑!”

弟弟马维·哈尔还是比较冷静,发泄过后说道:“那家伙应该不是这附件的枪手或者逃犯,搞不好是什么有家族或者势力背景的家伙。”

“我他妈的才不他是哪个狗娘养的!”威廉·哈尔的眼中布满愤怒的血丝,胡须仿佛都因为他的怒气而抖动。

“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把那个枪手给我抓回来!把他和最恶心的奴隶关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在给火车操!”

就在两兄弟都怒不可遏时,门外却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谁?谁他妈的在外面吵!”威廉·哈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发泄的机会,他摔门而去,口中酝酿着各种污言秽语。

然而门外的景象瞬间踩灭了他的嚣张气焰,威廉·哈尔的不可一世也没能撑住他的腿。

“这些……这她妈的是什么!”

他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用手撑住自己爬行着后退,任由混乱的逃生欲支配自己。

马维·哈尔:“干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滚哇!怪物啊!怪物!”

弟弟顺着哥哥指着的方向,发现门后的走廊已经是一片狼藉的鲜红。

几个半人半鱼的畸形怪物正在撕咬着他们守卫在走廊的手下。

骨肉连着肠子或者内脏被锯齿状的牙口嚼碎下肚,鱼人圆胀的眼睛不断的旋转,似乎十分的享受。

两兄弟的胆识也像碎裂的尸体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两位,不需要这么紧张。”

此时,布拉克的声音从暗处飘来,那个高瘦,神情诡异的家伙相比起上次袭击杰克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份淡然和沉稳。

“你……你她妈的是谁?恶魔啊!恶魔!”

两兄弟拔出左轮发疯似的扣动着扳机,子弹全都打在了布拉克的白色学者制服上。

不过学者一点都不在意,他微笑着,等待伤口蔓延出的触手将子弹带出来。

鱼人们因为主人受伤变得怒不可遏人,咆哮着想将兄弟撕碎,却被布拉克阻止。

布拉克:“不要害怕,先生们,我只是来达成你们的愿望而已。”

“你……你别过来!你是什么人?”两兄弟又再次像孩子一样抱成一团痛苦嚎叫着。“不要过来!”

“恨意是最好的催化剂。”布拉克似乎也懒得再装模作样,直接伸出触手抓住了两人。

布拉克:“你们正在恨的那个人,也是我正在追击的目标,现在,我给你们力量,去实现你们的愿望吧。”

学者微笑的嘴唇爆出了无数的触手,蛮横的塞入了两兄弟五官之中。

章节目录 番外篇:两幅画像 “艾迪是个酒保,他在蓝玫瑰酒吧工作。”

即使凯瑟琳夫人名下的蓝玫瑰酒吧已经在人流混杂的切诺曼小区有了不俗的口碑和人气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酒吧的常客们对调酒师艾迪的了解依旧止步于此。

不同于华尔街或者百老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有着很多名不见经传的故事,在这个城市中。布满了许许多多为生活打拼的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复一日的过着自己都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生活。或许他们曾经也有过自己的宏伟计划,但因为种种原因,大多数人能得到的,只是街角酒吧里那一杯混浊的液体,狄俄尼索斯总是默默的接待着前来买醉的凡人,并且仁慈的不过问任何东西。

因此,即便是一无所有的人,也依然能靠着从破旧大衣口袋摸出来的铜板来麻痹自己以求一夜安眠。酒本身并没有太多的魅力,无论苦涩与否,无论香醇与否,即使价值连城,从入口到下肚也不过一瞬之间。

但一杯下来。我们总能看到失声哭泣的乐观主义者,也能看到歇斯底里的悲观主义者,似乎在那个醉生梦死的世界中,我们都一样的无忧无虑,全然忘记了拂晓的存在。

每天晚上七点过后,年轻的酒保便会顶着精心打理的金发,穿好用烫斗熨好的衣服已经锃光瓦亮的皮鞋准时打开酒吧的门,带上手套拿出柜子里的第七个唱片摆在留声机上,随后便是盘点和准备,完成凯瑟琳夫人交代的工作,细心打理着这块小地方。

“记住,酒保能提供的只有酒,多余的事情不要做,不要试图去和你的客人发生共鸣或者提供帮助,否则只会自找麻烦。”

这是将艾迪领进门的酒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这个略显瘦弱和文静的男人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五个年头了,对于这句话的含义,艾迪也渐渐的从不理解变成了认可,虽然他回忆起来的时候,自己好像是瞬间明白的一样。

酒吧的生意总是向交易所的指标一样时好时坏,客人最多的时间大多是节假日或者深秋时分,他们走进来,操着各种各样的口音点单,然后下辛辣呛人的酒,买单,用各种各样的步伐离开,至少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他们也是艾迪乐于见到的客人类型,只是单纯的交易,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虽然无情,但省事。

可服务行业的麻烦不会轻易的放过任何投身其中的人,偶尔的,就有酒客会伴着明明十分悠扬的音乐中坐在吧台前啜泣或者一杯接一杯的痛饮,艾迪自然不愿意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可又不得不去确认一下,不然只要有一个喝下了三大瓶威士忌的家伙摇头晃脑的告诉他自己一分钱都没有,监管所的警察们可不会弥补酒保的损失。

于是乎,艾迪练就了十分娴熟的识人本领,衣着,眼神,手势,点的酒,要的杯子,进来时的天气和时间都是重要的参考标准,然后就是分拣环节,什么样的客人应该是需要安慰或者倾听,什么样的客人可能突然砸碎酒杯歇斯底里,什么样的客人应该静静的看着她在酒精的作用下笑着流泪就好,艾迪的心中都会有数。

与人接触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清醒时是快乐而充满希望的,谁会来到这个昏暗的小酒吧寻求刺激和麻痹呢?

不善言辞的艾迪一天说话的量本来就有限,可年轻的酒保却又不得不将这些量的很大一部分拿去说着“一切会好起来的,先生(女士)。”等这样毫无营养的废话中,而他的客人也不会因此感激他或者多给些小费,毕竟,他是外人,是一个看起来衣冠整洁的体面人,怎么可能懂得自己的狼狈和迷茫呢?

工作终究是工作,就好像木匠一定要面对铁锤和木板,面包师一定要面对酵母和砂糖,老师要面对课本和明明打一顿能省事很多的学生,艾迪作为一个酒保的素质毋庸置疑,他做事利索且一丝不苟,一个人就能让这里很好的运行起来,出于对成本的考虑,酒吧的女主人便没有再雇佣其他的人,只是定期会来查阅账本,与艾迪寒暄几句后离去,坐着马车到剧院看姐妹们一直讨论的好戏。

毫无疑问,艾迪承担不起上流社会的那种消遣活动,他唯一的兴趣,或者说外人看来唯一的兴趣,就是在每个周四和周六带着面包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书,从早上看到黄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书的内容并不重要,一本粗质印刷的《瓦尔登湖》都够他在湖边翻上几个月的时间,艾迪没有享受书本,只是在享受着宁静,他会抬起头,用隐藏在黑色帽子下的蓝色眼眸看看湖边的景色和行人,为了不被自己识人的本领打扰,他更多看的是景色。

“不好意思,先生,您介意稍微坐过去一点点吗?”

可酒保宁静的爱好在后一天的午后终结于这把清脆温和的女声,艾迪板着脸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矮小,留着金色短发,笑容可掬的女人。

女人细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和颜料板,不远处的画架也说明了她前来打扰的原因。

“……好吧,没事。”面对此景,艾迪还是展现了应有的绅士风度,酒保站起身,用书本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后准备离去。

“不不!先生,你不用走,只要稍微坐过去一点就好了,这样画面的格局能更加好看些。”

“……你打算,把我画进你的画里吗?女士?”

“是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我注意到你好像总是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在这里,你是在等待什么吗?你大可像平时那样,我画完了就会离开,可以吗?”

直到此时,酒保才真正的开始正眼看眼前的这个女人。

阳光温柔的笑容,和自己一样的碧蓝色的眸子,用粉底盖住的深邃眼窝,用鲜艳的颜色盖住深沉旧色的颜料盘,努力的传达出请求的眼神……

酒保从来没有看走过眼,这是一个可能成为他客人的女人,艾迪懒得出声回答,又坐回了椅子上,位置稍稍的往左边挪动了些许。

女人道了声感谢,继续挥舞起了画笔,艾迪想忘记了这个画家的存在,继续看着湖面,秋风将落叶放在了他的帽子上和椅子旁。

或许是书已经看到了末尾,或许是枯叶的纹路让他烦躁,也或许是某些不可言状的内心活动,艾迪度过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下午,他几次克制住了自己想回头的欲望。

终于,在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之后,画家拍了拍艾迪的肩膀宣告他能够解脱了,但紧接着在画家的盛情邀请下,年轻的酒保又不得不在最近的咖啡馆忍受新一轮的煎熬。

“……你画的很好女士,只是……我记得现在是秋天才对。”

“叫我安娜就好了,我和没说我要画成秋天的样子啊,我也不知道到了春天你还在不在,而且这样你看起来很寂寞,不是吗?”

寂寞,一个艾迪以为跟自己毫无关联但其实是形影不离的词出现在了这里。

“等人是件辛苦的事情,不是吗?”

安娜旋转起了杯中的咖啡,看着窗外自说自话起来,全然没有在意艾迪并不好看的脸色。

“我没有等任何人,我只是坐在那而已。”

“为什么呢?是觉得那片景色很美吗?”

“也不算是。”

“那不就是因为孤独吗?”

“不……对于我而言……”艾迪沉下了脸,“对我而言,这样正好。”

画家转过脸看着酒保,艾迪的视线已经略过了窗户,到了更远的地方,可是并没有任何的去向。

安娜:“艾迪先生,你是画家吗?还是说,是小说作者或者小提琴家?”

艾迪:“为什么要这么问?”

安娜:“你有一种,只有钻研过一行的人才有的孤独感,那种身处世俗中,在不断下沉,寻不到解脱的感觉。”

“呵呵。”酒保分不清这是褒奖还是贬低,摇着头笑了笑,“我只是一个酒保。一个天天端着盘子给人递酒的家伙。”

安娜:“呵呵呵呵,那你一定是,看到了很多不想看到的事情了吧?”

艾迪心中的一根弦被拨动了,已经许久,他都没有听到过那种清脆的声响,这个过程难以言喻,可那一根弦,如果他没有记错,早已经被压在了心的最底部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么一根弦,只有在它被拨动的时候才会被发现,可拨动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声音,谁都不得而知。

日子还在继续,可艾迪的状态却也越发的糟糕。

又是一个酒鬼,又是一声声丑恶而尖锐的咒骂,又一个啤酒瓶毫无预兆的甩到自己的脸上,又一个觉得他人亏欠了自己的人。

“人最擅长的就是伤害彼此,但人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

艾迪的母亲总喜欢这句话,直到她被自己的父亲逼到磕药自杀之前,艾迪都曾相信着,人们可以不伤害彼此。

父亲是个酒鬼,而自己成了酒保。艾迪并不情愿,可当褐色的酒掺着玻璃渣和血液从他的头顶慢慢的侵染到他的衬衫,他便明白,自己已经习惯了。

就像壁虎为了保护自己而将尾巴给舍弃一样,艾迪之所以能够低声下气的承受那些恶意,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的肉体和精神已经分离,只有这样的安慰才能保护那脆弱不堪的灵魂,把自己抽离其中,他才得以承受。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这个阴沉的年轻人会害怕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画家,如果有一份善意,能够渗透进入那干枯,千疮百孔,顽强抵抗着所有荒芜的心房,那么就以为着,他抵挡的所有一切都有一天会倾斜而下,如洪水一般侵占所有东西。

酒保不明白画家的想法,她能够察觉到那份孤独,那份自我保护,不是吗?为什么她还要靠过来?为什么她不肯放过自己。

安娜又给艾迪看了一幅画,那是一个冬天,湖面结成了晶莹而惨白的冰面,所有的树枝被大雪压断,成了洁白地面上的点点黑块。天空混浊又混乱,像是搅不开的,煮糊的燕麦粥。

而自己,则依旧坐在那个长椅上,头上的积雪中,长出了一颗嫩芽。

艾迪:?“如果没有中间这个长在我脑袋上的草,那就完美了。”

安娜:“噗,恰恰相反,先生,对于没有脸的人而言,这是最好的点睛之笔。”

艾迪:“什么叫没有脸的人?”

画家笑了笑:“我们不都这样吗?拿着很多很多的表情去应付很多事情,可其实,没有一张脸属于我们自己,那个脸的位置在我的画里面,只是一团白色。”

酒保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堵住了嘴,安娜:“不要去否定,每个人给别人的感觉都不是一朝一夕的。”

事实上……艾迪也没有办法否定。

安娜成功了,在酒保回忆起往事和如今时,他确实看到了,那个画家的形状,她站在湖边,在一切都快要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混沌之前,在周围的气体都凝固,让他无法呼吸,感觉胸口要炸裂之前,他都还是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用类似于手的东西,在飘忽不定画布上飞舞着。

最难受的时候还是来了。

圣诞节又要来了,终于到了酒保最为痛苦的时刻,也只有这时,这个时刻,艾迪才真正的诅咒着上帝,他在出租屋中咆哮着,蜷缩着,圣诗班的歌声刺耳而尖锐,满天的雪花滚烫的灼烧着,他渴望雪花真的会燃烧,这样的话,松树,铃铛,火鸡和那个该死的红帽子老人都不会存在!

“……”

“……”嘀嗒,嘀嗒,嘀嗒。

破碎虚空,对爱,希望,温暖卑躬屈膝的,寻求不到任何真实的自己也不会存在。

可还是做了,像最无可救药的蠢货一样,他在最后,那个奇怪运作原理的大脑还是成功的抢到了自我保护的按钮,驱动着艾迪的四肢,将满面泪水的酒保带离了死气沉沉的公寓。

艾迪扯下了精致的领带,脱掉了沉重的西装马甲,将它们扔在了积雪的街道上,他狂奔着,眼泪直流,他停不下那个混乱,压抑不住嗜血的渴望,不想回过神来时攥紧拳头的双手已经被自己砸的血流不止。

左转,直走,右转。酒保想一个狂热的信徒,在钢筋水泥混杂的牢笼中开始着自己的朝圣之路。

于是乎,他找到了,安娜也住在一个狭小的公寓中,艾迪急不可耐,理智早已粉碎殆尽,他只想哭泣,只想承认自己的狼狈,只想能够让自己在她的腿上放声大哭,那颗心,冰冷的心快要冻死了,用它最不想要的方式冻死。

可当打开门,他听到的,却是更加绝望的尖叫。

房间中,各种颜色混为一团,扭曲成块,占领了墙壁,地面,桌椅和窗帘,安娜用被自己挑开了指甲的手将颜色肆意的混合,伴着疯癫的叫声抹在自己的脸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要过来!这不是我!快走!这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艾迪跪在了地上,发出的声响吸引住的安娜方注意,她吓得踢翻了幸存的颜料罐,将一块块的画布砸向了艾迪。

酒保没有闪躲,哪怕尖锐的角砸中了他的额头和眼眶,这是在赎罪,艾迪跪倒在地,为自己的愚蠢赎罪。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能够看透,能了解你的人?有的,不过是,和你一同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人。

“艾迪?艾迪是你吗?我不是,我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我不是这样的!我不该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

画家歇斯底里的爬到了酒保面前,极度恐慌和紧张的呢喃着道歉与祈求原谅的话语,可眼神相对的一瞬间……

圣诞节的意义在于何处,我们的主人公们不得而知,只是这个燃烧着的,破碎的城市,坍塌的心只是在紧紧的相拥,静静的,号啕大哭。

没有男女之间的荷尔蒙战争,没有朋友间的倾诉,有的只有一起崩溃,有的只有互相拯救,互相舔舐干裂的伤口。

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安娜才醒过来,艾迪依靠在房间的一角沉沉的睡去。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幅画,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根本没有绘画功课的酒保之手,在那歪七扭八的线条和糟糕的配色中,艾迪倾尽了所有的心力,做到了一个门外汉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平静的湖面上,红叶飘落在湖水中,在成排成排的墓碑环绕的湖边,一个失去了左脚的男人和一个失去了右手的女人相互扶持着,走入湖中,而湖水的正中央,有一个点着提灯的船,船的后方是茫茫无尽的大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越来越多的敌人 太阳再次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缓慢爬起,刺破了夜幕宣告着杰克又一次暂时的幸存了。

老猎魔人一行迅速收拾了行囊,驾着还惊魂未定的马匹便向下一个镇子驶去。

伊芙兰:“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里?”

“这个问题就问的很不贴切。”杰克挥动了缰绳,“你应该问,下一个目标是谁。”

伊芙兰:“你不是说要把我送到东大陆去吗?为什么…..”

“就好像你激怒了哈尔兄弟一样。”杰克带着有些调侃的状态解释道“我也有惹怒了的,正在追捕我的家伙。”

伊芙兰:“就像你用我当诱饵引出来的那个?有多少个那样的东西?”

杰克如实说道:“谁知道呢,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吧。”

伊芙兰:“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跑呢?”

老猎魔人深吸了一口烟,长满胡茬的嘴角挤出了一个苍桑而又坚毅的笑容,炯炯有神的眼睛中,依然有着顽强的光芒。

“因为我是猎人,他们才是猎物。”

伊芙兰回望了躺在马车中昏睡的卡琳娜,心中明白,跟着这个男人,此后恐怕都可能没有能够安睡的夜晚了。

想到这里,她又挽起了杰克的手臂。

“你在干什么?”杰克对另外一个人的温度还是有些许抗拒。

“把我的生活砸个粉碎,又让我身处如此险境。”伊芙兰靠在杰克的肩膀上,“你就不懂得做一些东西,来让一个女人感到安心一点吗?”

伊芙兰作为尤物的魅力没有被这趟旅程折损,倒不如说有了一些世俗烟尘的点缀,她比浓妆艳抹的时候显得更加的可人。

而在另外一边的战场之上,另一位女人却又有完全不同的身姿。

一众强壮精悍,以自己力量为傲的男人们此刻只能看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与恶龙战斗。

“靴子下面的刺刀折断了,连这样都不足以撼动这个东西的外壳吗。”

艾维妮卡紧张的汗滴滑落到了眼角,不断颤抖的四肢使出的力量还是没能撼动黑龙的鳞甲。

战场上的所有生命都被这场战斗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黑龙排山倒海,势如破竹的猛攻下,谦逊者的步伐回以了同样的激进,虽然艾维妮卡拥有更多的进攻机会,可无论是镰刀还是匕首都难以在加尔莫斯身上取得成效。

加尔莫斯:“不要在躲躲藏藏的了!出来面对我!人类!”

“不行……他的攻击只要中了一下,估计就胜负以分了。”艾维妮卡不断地切换手中的镰刀和进攻的方向,每一次攻击几乎都是人类的反应速度难以准找得到的后手反击。

“好强……这就是公国的神恩骑士吗?飘逸灵动的身体和难以预测进攻角度。”格里琼斯惊叹道,“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做得到啊。”

“好吧,确认过了。”谦逊者从加尔莫斯的腿边划过,双手镰的两段挥击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这个家伙,真的是从头武装到角了。”思索间,她又躲过了黑龙的火球,“看来只有眼睛或者喉咙才有办法了吗?可现在连闪躲都有些吃力了。”

幸运的是,格里琼斯及时找回了判断现场形式的能力。

“先锋队!不要愣着!”他举起佩剑,扬起战马的头,“他们的战斗只是战场的装饰品,我们要做的是抵御前方更多的敌人!”

将军的命令点醒了激烈的战斗中臣服的士兵们,他们立刻跟随着格里琼斯向前冲去,巩固人类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据点。

格里琼斯:“就是这样勇士们!为了人类的自由,为了我们光荣牺牲的同胞!前进!”

人类同盟军队士气高涨,剑指龙巢,而加尔莫斯和艾维妮卡的则在来往的军队中隔开了一个空地决战。

“不能够让他察觉到了我的打算。”谦逊者从黑龙的双手中间拂过。“必须在他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将它的眼睛割瞎。”

“哼……软弱的人类。”几次没有触碰到艾维妮卡的加尔莫斯嘲笑道,“我不知道你在等什么机会,不过你的武器和攻击中……”

黑龙握住拳头砸艾维妮卡,谦逊者躲闪的轨迹已经被他捕捉到了,他得到的奖励就是结结实实的赏了敌人一发龙火。

“你的攻击中,对置我于死地执着根本就不够!只是靠着自责和所谓的忠诚也配到这里来和我交战?”

“自…..自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黑龙的话语绕过了燃烧发出的噼啪声穿入了谦逊者的耳朵。

战火,倒地不起的自己,狂傲不羁的嘲笑着敌人,周围,葬身火海的战友,转瞬即逝的生命和荣耀。

太像了,和塞巴诺的那个夜晚太像了。

谦逊者的心中,滴入了一丝心声:“原来,其实我很在乎这件事情吗?在乎到连敌人都看出了?”

加尔莫斯:“像你这样的,只是为了掩盖自己软弱而做的攻击,即使是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可能在我的身上奏效!可悲的人类!”

“不……”谦逊者吃力的站了起来,捡回了烫手的镰刀“那是让我的的刀刃变得更加锋利的理由,不是逃避的借口。”

艾维妮卡将两把镰刀反手持着,将身子俯到了最低的地方。

“再迅捷一点,再快一点。”

谦逊者第一次决定自己的战斗风格时候,是她第一次目睹雄鹰之时。

杰克也曾经如此评价于这个昔日的同伙:“就像鹰一样,高傲无比,迅捷如风,为了抵达向往的黎明,张开双翼,逆光而行。”

“也许还是你所得对,杰克。”艾维妮卡对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他没有头绪,不过还是笑着接受了。

“早在十年前,我决心背负这个名号的时候,我就已经身怀黎明。”

加尔莫斯意识到了,敌人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足以让自己产生敬畏的变化。

黑龙大喊着,心中充满了欢喜:“这才对!这才是一个战士该有的杀意,这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兽性!来!再来!决斗只有至死方休!”

镰刀缓缓的降到了身后,艾维妮卡速来不愿意回忆过往,不过此刻,她还是想起了一副光景。

或许,她才是七个神恩骑士中,最希望能够看到所有的骑士齐聚一堂的家伙。

艾维妮卡:“保护好公国,保护好一切。统御者伊丽莎白·琳达,我遵循你的意志,塞巴诺的广场上,永远都会有我等的荣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加尔莫斯 直到现在,估计很多的同族对黑龙的印象还是对应着白龙西斯想象出来的。

兄长在年幼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远超于其他同族的魔法天赋,惨白的无鳞外表并不能掩饰他的价值。

而作为西斯双胞胎弟弟降世的黑龙加尔莫斯却没有那般天赋,在哥哥接受着导师和同伴褒奖的时候,加尔莫斯便被渐渐的剥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这并不影响任何东西,两兄弟从诞生之初就建立起的联系远不是他人能够理解的。

如今我们难以分辨两兄弟的关系究竟如何,可曾经的龙母(如今已经辞世)很清楚,他们是如何相互扶持着彼此走到如今的地步。

上帝从来不会创造完美的生命,所以他会给一部分人只开一扇门,而会给一部分人只留下一扇窗。

直到步入了青年,黑龙的天赋才慢慢的崭露头角,就好像上帝刻意设计的一样,他拥有着白龙乃至其他同类不曾拥有过人的强韧体格。

从龙族如今秩序井然的防守和军队运营就不难看出,龙族虽然不问人间世事,可对于战斗和应对威胁的能力,他们从未松懈过。

于是乎,一个桀骜不羁,性情豁达,为人野蛮的弟弟,和一个超然于凡人,不食人间烟火,心中只有自己视线所及的哥哥成了年轻一代龙族的崇拜对象。

加尔莫斯曾经仅仅靠肉身便能击败整个试炼的考官团,就像是上帝赐予了他不死的肉体。

西斯体内充盈的魔法能量能够撑起半个泽尔根的边境,就像上帝让他驾驭万物的灵能。

兄与弟,黑与白,鬃毛与犄角,天赋与毅力,他们看起来像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却又是最要好的血亲。

加尔莫斯和西斯都记得,在断痕山脉的边境中,兄弟两在玩耍的休息间,也曾经说过关于未来的话题。

“我想到外面去,西斯。”黑龙伸出来还是人类的手去触摸阳光,“我想看看其他的大地,龙爷爷说的会喷火的山,会结冰的湖,无边无际的海。”

柔和的清风吹拂着躺在草坪上的兄弟二人,像是祝福一般。

加尔莫斯兴奋的说道:“你会和我一起的吗?西斯?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去冒险,去征服那些我们没有见过的东西,这不是很令人向往的事情吗?”

可西斯却无缘理解那份喜悦,对于他而言,阳光,清风,一切都让他羸弱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不了,加尔莫斯。”白龙伸出手,闭上眼睛阻挡阳光,“对我来说,这里已经有我想要的全部了。”

“为什么呢?我们一起绝对所向披靡”加尔莫斯的热情和对冒险的向往,对未知的渴求白龙其实很能理解,不过他触及不到。

“听好了,弟弟。”西斯放下了手中的竹箫,“我们命中注定,会走上不同的路,等到你找到了,我会全力支持你,不过我也有自己要寻求的东西。”

“那你的梦想呢?西斯?”加尔莫斯问道。

白龙没有回话,吹响了竹箫,随风拨动的草堆间充满了不绝于耳的柔和歌声,邈邈而上,婉转温柔。

就好像是应验了西斯的话一般,热情洋溢,自信满满的加尔莫斯找到了想要守候的东西。

“兄弟,为什么要生气呢?克洛伊通过了试炼回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那天,西斯来到了只有兄弟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基地”,环顾着周围的碎石可战斗的痕迹,问道造成这一切的加尔莫斯。

加尔莫斯沉默了许久,平稳了呼吸之后才说:“你看到了,她回来时候的样子吗?哥哥?”

西斯沉默了,他没有看到,可他感觉得到,龙母爆发的情绪和绝望,远在万里时他就感受到了。

西斯:“人类世界现在一片混乱,每个人都为了自保而伤害彼此,众生皆苦,正应如此,试炼的结果才证明了克洛伊的领袖实力。”

“他们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黑龙敲击的地面,裂痕蔓延诉说着他的愤怒,“为什么我要在乎那些东西!”

西斯知道,自己的兄弟是生气了,从小以来争强好胜的加尔莫斯有着骨子中的高傲,他的狂气与自傲是努力换来的,谁也无法夺走。

可这个天地不服的家伙,却在一种情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白龙不打算再说什么,当初克洛伊要成为龙母之时,他能想到的所有安慰和规劝的词汇就早已经用尽了。

“你说得对…….西斯。”加尔莫斯舍弃了人型,张开了双翼,“我知道了我要寻求的东西是什么,我无法忍受,再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们不是牲畜,我们也有行走在那片大地上的权力。”

西斯:“是的……我们有。”

加尔莫斯:“这个腐朽的祖训,这些虚假的牢笼和谎言,终究只会害死我们,我要打破这一切,拿回属于我们的自由。”

白龙当然意识到,加尔莫斯不是开玩笑,事实上,加尔莫斯的自傲让他并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地方。

很多龙,都认得加尔莫斯,勇猛无比的加尔莫斯,所向披靡的加尔莫斯,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加尔莫斯。

而此刻从西斯头顶飞过的,是作为保护者,而深感无力的加尔莫斯。

黑龙变了,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坚韧,也更加的孤僻,他想要了解人类,可却再也不想变回那副皮囊进入以人类尺寸设计的图书馆。

在他的心中,那是伤害了自己所爱之人的魔鬼才有的模样。

在龙母的高塔前,他守候了九十九天,风吹雨打,烈日曝晒,从未离去。

只有那一刻,加尔莫斯才开始痛恨自己的高傲,他希望自己能够忠诚,能够像兄长一样被人敬仰,被人需要,然后他也能有能力为克洛伊解决她的烦恼。

然而舍弃不下,他能做到,只是和她一起忍受自认为同等的痛苦。

黑龙的举动被人理解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忠诚,只有白龙从来不会在去看望他的时候,献上哪怕一句的赞美。

或许是扭曲的性格,或是模糊的责任感,加尔莫斯在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从那个时候去,你便是如此,为了变强去学会剥离身上的高傲,去拉拢,去教唆,去适应原本你唾弃的一切,甚至是,把你所爱的人逼上王座,就是为了能够让她永远不受伤害吗?”

白龙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发出叹息。

“对恶意的猜疑,对爱的执着,你从来,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弟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追兵 西大陆的响午时分,杰克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远离瓦丁镇的一个偏僻村庄中。

从文明城镇的牢笼中度过了许多岁月的伊芙兰对于此处显得并不习惯,无论是黑压压矮楼,还是单调的泥泞路,干枯的稻草和蛀虫的木头支柱,都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压抑氛围。

西部世界的秩序此刻尚未成型,除了主要的城区,其他大部分的地方都没有法律的保护,成了亡命徒和各种不法分子的天堂。

当杰克到达了村庄时,显然村民的反应并不会十分的热情,虽说在酒馆时伊芙兰也没有受到过多少善意的视线,不过此刻确实感觉到背脊在发寒。

“我感觉他们…..可能不太欢迎我们?”伊芙兰问道。

卡琳娜在车厢中嘲讽道:“你怎么这么胆小啊?这可是我们猎魔人的日常工作会遇到的常见情况。”

杰克:“打住,是我这个猎魔人,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大街上随便说出这个词。”

“可是现在。”伊芙兰收回来自己的视线看着前方,不想再去撞到任何审视的眼神“我真的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逗留。”

马匹走过了根本没有规则形状的泥地中,杰克故意的压低了帽子和声线。

杰克:“我们不是满目无敌的走着,我们现在要去见一个人。那个家伙可以给我一些关于我猎物的情报。”

伊芙兰:“但愿你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

杰克正色道:“别说这种触霉头的话!”

“我也不想说什么风凉话,杰克先生。”伊芙兰清楚的看到,有一些房子的屋檐上有上吊用的绳结,还有一些似乎是刚刚造好的棺木放在居民的窗前。

“相信我,我真的不想。”

乌鸦与昏暗的天空总是如影随形,也许繁华的都市没有它们的席位,可小巷和乡村,文明之光微弱之处,总有它们的身影。

在这样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会被允许,枪杀,强奸,甚至是食人,唯一称得上束缚的东西似乎只有想象力。

伊芙兰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人,叹气道:“我在被买走之前,也是这副神情和模样的吧?”

卡琳娜则没有注意外面的任何东西,童心和杰克为她的世界镀上了一层结实的保护膜,她根本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或许也可以理解为她也做不成。

女孩在车厢中倒在沙发上,只需要不想,不看,不听,一切都可以没有发生。

而代替这她接受一切的,那个默不吭声的老猎魔人,则早已处之泰然。

杰克转入了大道上,在转角的时候,一位头戴牛仔帽,穿着邋遢的,一眼就让人想到“落魄”一词的男人正在向他们挥手。

“不是这个家伙。”杰克轻声打住了想要发问的伊芙兰,继续向前驶去。

“他好像…..警官?”伊芙兰注意到了那男人胸前似乎有一块生锈的黄铜警徽。

杰克:“不,他只是个倒霉蛋而已。”

男人不断的挥手,像是沉船上呼救的水手一样,可又不时的左顾右盼,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贼。

“我们真的不停一下吗?他看起来憋了一肚子的东西想和我们说,像是想要警告我们?”伊芙兰看着男人涨红憋屈的脸问道。

“唉…..还能是什么事情呢?转过去了不就知道了。”杰克余光瞄到了男人见自己的警告无果,沮丧的脱掉帽子祈祷了起来。

转过了窄小的街道,老猎魔人看到了一队人马正在对面殴打着一个裹在了布袋中的人,拳脚交加的声音和袋中渗出的血都在说明着警长警告杰克的理由。

村民们统统关上了门窗,杰克从来人靴子上的磨痕以及腰间的枪把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这批人正要离开,与杰克在道路上相遇的时候,杰克低着头的说了一句“往前走,这样大家都还有明天可以过。”

对方在接触的一瞬间似乎有要勒马的意思,可是看到了杰克的怀表只会放弃了。

伊芙兰的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帽子是有用处的,这帮身份不明的人保不齐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这不算是自信,伊芙兰深知这是外貌带来的代价。

卡琳娜则用外套将自己裹了起来,在漆黑一片中寻求安心。

见对方走远了,杰克才自言自语了一句:“还算是懂规矩的,不用浪费时间。”

伊芙兰:“那群家伙是什么人?”

杰克:“谁知道呢,土匪,逃犯,总之不是好人,带头的几个双手都有茧子,是经验丰富的枪手,看周围人的反应,应该是这一带的恶霸之类的吧?”

伊芙兰:“那你为什么不收拾他们?”

“呵呵呵呵。”杰克笑了,“我不做慈善,而且我不是神仙,如果我这么干了,只怕是其他人会遭到更加严重的报复,你要我留在这给他们当一辈子的保姆吗?”

伊芙兰愣了一会儿,其中的道理,她自然明白,可是当目睹这样的事情时,却又实在于心不忍。

经过杰克身边很久之后,在村子的边缘,一伙人讨论起了某些有价值的东西。

“我觉得,那个家伙很眼熟,好像是前几天去哈尔兄弟那里砸场的家伙?”

“不会吧,你相信那种传说?一个人把几个人干趴下然后烧了他们的竞技场?”

“好像不是传说,昨天听隔壁的赌鬼说了,是真事,而且现在哈尔兄弟在悬赏重金抓拿这个家伙。”

“你他妈为什么每次都要最后才想起来?”带头的人停下了马,“悬赏多少钱?”

“好像是…….8个金币?”

“走吧兄弟们。”

“哈?不是老大。”手下向领头的提出了质疑,“这不是真的吧?也太玄乎了,万一杀了之后不是白忙一场呢?”

“所以说你小子就是蠢!”另外一个手下咽下了一口口水,拍了前面一个人的脑袋“老大看中的是那个坐在旁边的女人!看一眼就知道,是难得的上等货。”

女人,几个手下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眼睛放光。

“老大,那我们还等什么?兄弟们都几个星期没有开过荤了!”手下们的急不可耐的扬起了马鞭。

“那个女人,给兄弟们。”带头人狞笑着,“我要车里那个。”

“嘻嘻嘻,不愧是老大,那我们赶紧走吧!要是那个人头能够去哈尔兄弟那里换钱,兄弟们可以爽几个星期了!”

“哈尔兄弟?他们…..他们好像在那边?”

众人望向了村口的矮树下,哈尔兄弟也寻找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扑杀而来 “恩?怎么了吗?”马车在快要驶离村庄时,杰克突然停了下来。

老猎魔人摇了摇头,下了车,“伊芙兰,带着孩子到安全的地方去,真正的麻烦找上门了。”

“啊?什么?”伊芙兰接过了缰绳,不知所措的问道,“那些东西又找上门了?”

“恩,应该离我们不远。”杰克确认好了左轮中的子弹,便戴好帽子走了。“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管我,如果我挂了,带着她跑。”

“总爱把自己说的这么酷和伟大才开心吗?”伊芙兰并没有太担心,迎合着杰克微笑,“快点滚回来,不然我们就亲自出场了。”

杰克也笑了:“是是是,老板。”

“老大……好像不太对劲啊,他们没有骑马,也没有带手下,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浑浊而黯淡的天空下,哈尔两兄弟在枯死的矮树旁以非常诡异的,拖拽式的方法在路上走着。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在闻地板吗?”几个枪手有些诧异的将马聚在了一起,看着行为怪异的兄弟两人。

哥哥威廉·哈尔此刻毫不夸张的说,就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上,用舌头舔舐着稀烂的泥土,用手刨弄着地面,鼻子贴在地上深呼吸,好像这个气味能让他极度兴奋一样。

而弟弟则抽动着脑袋,好似全身关机都被钉起来一般,不断的机械性的抽动着,脸上挂着像是被鱼线和钩子扯出来的笑容,眼睛疯狂的翻转。

“老大,他们不会是得了狂犬病吧?”

“别问我,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领头人说罢便掏出了枪。

嗅,嗅,嗅,威廉·哈尔将脸埋到了土中搜索了许久,全然没有了作为人类的自觉。

紧接着,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有这么一寸土地有着他一路狂奔而来寻找的气味。

“杰克…..杰克·布莱恩…..”两兄弟口水挂满了脸颊,眼睛遍布血丝的癫狂骇人模样吓到了一众强盗们。

“就在…..就在……前面!”随后,他们便真的发出了犬吠,欣喜若狂的犹如寻得至宝的水手一样,四肢并用爬行向前。

“他们!他们已经疯掉了!干掉他们!”枪手的领头人完全摸不着任何头绪只是顺应本能带着手下开枪射击。

可子弹纵然穿身而过,打碎了两兄弟脸上的五官,他们的癫狂和怪异都没有一丝的收敛,倒不如说,这是他们一直在追求的刺激。

在他们跑向自己的时候,枪手们和他们的马匹都已经是惊慌失措,哈尔兄弟的转变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简直就是邪恶聚合而成的移动的肉块。

哈尔兄弟杀了进去,手撕了马匹的头颅和人的身躯,像野兽一样咬下了他们的四肢和血管,以毫不讲理的蛮力,撕扯,啃食,生吞着几位不法之徒。

“这些!这些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凡人,装满鲜血的肉体被撕开,就像雪花飘落一般,充满生机的喷涌着。

杰克来到的时候,只能刚好目睹最后一个幸存者被触手贯穿了肚子,眼珠被挤压而出。

“所以,你们今天的午饭还挺丰盛的嘛,哈尔兄弟。”老猎魔人系紧了手上的绷带,此情此景,不必多说。

包餐了一顿的兄弟二人开始变异,骨头嘎吱作响,背部的皮肤开始不安分的肿胀,最终无数粗大的触手破体而出。

杰克:“是吗?你们被布拉克变得和他一样了?感觉还真的是人模狗样了。”

两兄弟的四肢乃至全身似乎都已经不再是本体,他们不再有任何变化的,和死去一样的表情似乎都在说明了漆黑的触手才是那副身躯的主人。

“果然没有错……布拉克一直躲在暗处,只要稍微的施加干扰就可以让他浮出来,不过他为什么要制造这些恶魔?为什么要收集人体的部位?他打算做什么?”

两兄弟发出了非人的吼声,哥哥高高跃起,弟弟伏地爬行,从来个不同的方向进攻老猎魔人呢。

杰克扭腰闪过触手的刺激,随后顺着重心下落,用手撑住地面,后空翻的同时又躲过了两轮触手刺击。

“看起来,应该是比布拉克的触手还要坚硬。既然如此。”

坚硬只是借口,老猎魔人会选择缄默者的巨剑模式,是想让身体能够尽快适应,以便自己能够及时反应,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怎么做?防御还是进攻?刺击还是劈砍?”

大剑提供着魄力十足的威力,可代价便是要巨幅的牺牲自己的机动性,杰克的攻击又要再度仰仗他对战斗的把控。

老猎魔人迅速接近了哥哥,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欺诈。

“中计了。”他先切出短剑模式迷惑对手,在弹开了两重触手刺击之后,威廉果断选择了继续进攻。

“对自己的武器太过自信,可不是好事哦。”老猎魔人拧出笑容,解放出了巨剑模式,双臂灌输力量便是一记上挑。

然而看似成功的偷袭却没有太大的成效,威廉·哈尔在被砍中的前一刻收回了另外两只触手防御,使得他只是断掉了两根触手而不至于被斩开。

杰克:“切!”

老猎魔人随即撑住剑身转身挡住了弟弟的触手横扫,似乎是异变程度更加彻底,马维·哈尔的触手更加的迅捷,反应也更加的灵敏。

“又是这样?一个力量型,一个速度型?”杰克不断调整身位,不让自己陷入包夹,“看来要找方法把他们同时干掉。”

经过刚刚的短暂交锋,两兄弟似乎了解了缄默者的特殊性,开始迂回交错着攻击,并且时刻保持着距离。

杰克切换了太刀模式与触手周旋,不过两兄弟默契的互补让他无从下手,错失了数次能够斩断触手的机会。

“不行了…..如果刚刚斩断了那两根也复原了,还真的有点吃不消。”

老猎魔人抽身回望了一眼不远处说不上大的村庄,思考着或许能够利用地势来击败敌人。

“……唉。”杰克无奈的踩稳脚跟,“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都只会像个蠢货。”

没有人会因为杰克击败了哈尔兄弟而对他感激涕零,相反的,毁坏的房屋会全部记在老猎魔人头上。

考虑面子在战斗中是大忌,不过对于杰克来说,比起狩猎恶魔,这早已经是他疲倦于面对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海 一上一下的两面夹击让老猎魔人有些应接不暇,重重夹击之下杰克双拳难敌四手。

而在另一边,伊芙兰听着远方传来的兵刃撞击声,握紧了缰绳,而后,撞击声却被一个整齐利索的拼装和衔接东西的声音给掩盖了。

“你在干什么?”伊芙兰寻声望去,发现是卡琳娜在熟练的拼装着欧米茄,整个过程看起来行云流水。

“那还用说?”少女下了车,潇洒的一脚踢上了车门,扶好了自己小一号的帽子。

“我要去帮那个老糊涂,哪怕他气走了露西姐姐,他还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糟老头。”

“噗哈哈哈哈。”伊芙兰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装得不错啊,小鬼,原来你还真的没这么简单。”

卡琳娜的表情冷静了下来,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冷酷。“我早就不是小鬼了,那个样子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看来……你们经历了很多事情呢,祝你好运。”伊芙兰没有阻止的意思,相反,她是带着祝福与羡慕,目送着卡琳娜远去。

“有实力,将如此残酷的现实变得和童话一样洒脱,真是难以拒绝。”伊芙兰喃喃自语,祈祷着这样的人能够一直存在。

老猎魔人用剑撑地跳起,随后旋转缄默者搅碎了原本打算捆住他触手,然而落地还没有多久,哈尔兄弟的新触手又袭击而来。

即使是第二回声的剑山也还是无法彻底的给杰克创造出机会,狂暴生长的触手像游蛇难缠。

杰克看着几波防御斩断的触手残片骂到:“妈的,难道这些东西能够无限长出来吗?”

令老猎魔人意想不到的是,被斩断的触手似乎对他的挑衅生气了,找到了被哈尔兄弟撕碎的尸体,并从伤口钻入了他们的身体中。

“额……我他妈的。”老猎魔人看着那些早就死去的人重新拼接好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我他妈的是开玩笑的。”

而后,一枚子弹从杰克冲出,一枪打爆了一个刚刚“重生”的倒霉蛋。

老猎魔人认得这个枪声,等到转过头时,又有几个敌人被爆头击毙。

在距离杰克两百米的地方,卡琳娜娴熟的瞄准和开枪,扣动扳机的速度与拉枪栓的速度近乎贴合的一致。

杰克呆呆地看着,数颗子弹又打穿接近他的触手。

“凯伦……你真的是。”老猎魔人握紧拳头,二话不说迎头而上“你真的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愤怒冲破了杰克的理智,却也为他的精神提供了更加强大而狂乱的能源。

“既然,你们可以随便长出来是吧?”老猎魔人咬紧牙关,再次切出巨剑模式。

“第一回声!千仞!”

巨大的碧绿色剑气蛮不讲理的覆盖住了所有漆黑的触手,无情的斩碎了所有的反抗。

威廉·哈尔就这么被那道剑气所淹没,化作了一摊血水和尸块。

而杰克也蹲下身子,剧烈的呕吐起来。

“不行……还是太勉强了。”老猎魔人原本清晰的感知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就像被倒吊了一天一夜一样,全然没了战斗力。

可无论如何,杰克失去理智的这一击确实在威力上无可比拟,即使将威廉·哈尔的身体斩碎之后,那剑气仍然飞行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直到它撞在枯树上炸裂开来。

马维·哈尔可没有因为自己兄弟的惨死而善罢甘休,倒不如说,是兄弟为他创造了这样的绝佳机会。

“杰克叔叔怎么了?”卡琳娜在准心的另一边看到杰克倒地,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目标还剩下一个,小女孩也没有怠慢,集中全身注意力开始瞄准哈尔弟弟。

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兴奋还是紧张,最关键的一颗子弹只是擦伤了马维·哈尔的额头。

这次失误换来的,就是敌人用触手扔过来的独轮车。

“危险!”卡琳娜措手不及之时,是伊芙兰及时的将她推开,可少女并来不及深呼吸或者道谢,脑中的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杰克叔叔快不行了!”

老猎魔人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喘气,努力的想将眼前的“几个”马维·哈尔缩成一个。

“全身……都感觉不到了……脑袋也不清醒本来至少用了七八次次回声才会这样的……”

杰克用剑撑住自己不倒下,就像是拼了命想将头浮出水面的溺水者,死命的寻找着残存的意识。

敌人当然不会如他所愿,事实上,马维·哈尔来到他面前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块。

四根触手突刺而出,如果它们刺破了杰克的身体,下一刻,老猎魔人便会被高高举起,然后被撕成了四片碎块。

“等你……很久了,来的正好!”

触手在刺向老猎魔人的那一刻,缄默者的巨剑剑身上多了几个洞,正好对应着触手袭来的方向。

在触手穿过洞的那一刻,杰克便控制着缄默者收紧了洞的大小,完美的控制住了触手。

“这就是所谓的请君入瓮,瓮中捉鳖!”老猎魔人将剑插入地面。满足的笑着,拔出了左轮。

马维·哈尔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无法挣脱缄默者的束缚了,只能看着杰克慢慢的接近自己,慌乱的无力挣扎着。

老猎魔人没有留手的意思,本来应该询问对方的目的和来意,可是又怕哈尔弟弟会挣脱,只能是打空左轮中的所有子弹,送这位可怜人上路。

杰克再三的确认了敌人已经灰飞烟灭了之后,才安然的倒在了地上。

迷离之际,愤恨和无力感又将他浸泡了起来。

如今的每一次胜利,杰克都是拼尽全力,才寻得一丝生机,可他以后面对的东西,是绝无侥幸的可能的。

“真的要一直守着那些无聊的东西吗?”

一个声音混入了他的心中,说是混入,其实是杰克不确定他的来源。

“人类之躯,太过脆弱,也太过无能,你如果希望能够战胜那些恶魔,战胜那些无边无际的噩梦,其实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杰克沉默着。

“好吧……继续骗自己吧,继续盲目的乐观吧,我就在这等着你……我不着急……你会回来找我的……杰克,在你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之后,你终将,为我献祭自己。”

老猎魔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头混沌的,不成形状的野兽凝望着自己,血红的双眼洋溢着胸有成竹。

“你会回来的,杰克,你会的。”

章节目录 番外篇:人间喜剧 我觉得那个诗人就像一条狗,把生活当作拴在他尾巴上的铁皮罐,在他跑得累得要死的时候,他坐下来,吐着舌头,看着铁皮罐说:

“喔,好吧,既然甩不掉这个铁皮罐,那么,我们不如到街角的酒馆里灌满它,叫大家都为我干上一杯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欧·亨利先生,真有你的。”尽管费南德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这本《欧·亨利短篇小说集》了,可作者巧妙而又不失内涵的比喻还是能让他寻得一丝乐子。

在几十年前的美国纽约,费南德就曾有幸见过这本书的作者,一个生平跌宕起伏,但还是能保持着绅士模样和言行微胖男子,他长着一张算不上和善的圆脸,深陷在脸部的眼睛下是长长的鼻子,看似不苟言笑的嘴唇说出的都是颇有深度的道理。

费南德站起身,将这份被他特殊处理过的书稿放回了专属于它的地方----一个位于他私人书馆正中央的大理石台面上,在费南德心里,这份原作者亲笔写就的书稿值得被如此对待。

“喔,好吧,既然甩不掉这个铁皮罐…….哈哈哈哈。”费南德又重复了一遍,又笑了,想起了那天中央公园的长椅上,自己与欧·亨利的愉快下午。只是时间无情,上帝看中了欧·亨利的幽默感,就将他带走了。如今,欧·亨利的每一根头发,身上的每一个残片都早已消散在了风中,啃食过他尸体的虫类都已经成了大地的肥料。

“可真是遗憾,上帝并不喜欢我。”费南德走过自己的图书馆,在这里,从《大哭》到《大笑》,从《悲惨世界》到《人间喜剧》,所有的书,都是它的作者亲笔写下的第一手成品,为了表达自己的敬意,也为了让原作者们原谅自己的任性,几百年来,费南德总会严肃的打点好着装去参加他们的葬礼,当然,即便没有葬礼,费南德也还是会在原作者长眠的地方献上一朵白玫瑰。

上帝并不喜欢费南德,这样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这位博爱的造物主似乎把他给遗忘了,遗忘在了自己的手稿堆中,这导致了费南德的终结迟迟不会降临,他生活了数千年之久,已经久到了可以让他忘记关于自己的一切,只剩下费南德这个名字。

费南德走过出了图书馆,经过了一条回旋楼梯来到楼下,此时的时间是午夜十一点,他该为咖啡厅的营业做准备了。

推开雕刻精美的木门,他来到了自己的更衣室,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纯黑色西装背心马甲,在白色的衬衫衣领上打上一条蓝色的领带,最后,检查皮鞋和手套是否呆在最佳状态。

抛开俊美的脸庞与深邃的血红色眼眸不谈,费南德对衣着和妆容的要求都足以让那些心思细腻的女人都感到惭愧,而对于费南德本人而言,这些要求的意义与他收集的书稿一样,都是用来让自己感到时间流逝的手段。

虽然没有人能够论证这一点,可时间取之不绝永远都比它稀少有限要可怕的多。而支撑着费南德继续留在人间的理由便是那一出出的好戏。

午夜十一点半,费南德到达了咖啡厅,这个老英式风格的咖啡厅是他最中意的杰作,挂画,壁炉,留声机,老式咖啡壶,木制桌椅,当然了,还有不会喧宾夺主的,装着白玫瑰的花瓶。

“嗯哼,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费南德像国王一样骄傲的巡视着自己小小的领土,然后在客人该来到的座位上,放上了一张空白的菜单。

这份菜单是咖啡厅主人寻找乐子的关键,它会显现出客人最想要的东西,并且自己标上价格,或者说,代价,只要他的客人同意,那么一杯饮品过后,这份交易便可以成立。

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费南德感觉到了,某些期待已经在血液中涌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咖啡厅的门口,左手放在了右肩上,右手直举,做了一个自己周游列国,最喜欢的迎接礼。

怎么获得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被费南德遗忘了,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每次午夜钟声响起,都会有客人上门,自己对这份生意乐此不疲,对于拥有无穷时间的他来说,不就足够了吗?

咚!咚!咚!午夜十二点,来了。

克啦,克啦,门把手,被转动了。

“有人选择成为了那条狗,有人选择了成为骂那条狗的作者,既然如此,欧·亨利先生,我就来当吧,当那个街…角的酒吧”演员上台,好戏开场,“欢迎来到,人间喜剧。”

“我亲爱的费南德先生,”进来的这位显得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倦,倒像是她久等了,“菜单还是老样子,也许我需要点儿新意…呵…”

费南德滑稽地歪歪头:“哦,史努比小姐!尝尝这杯刚泡好的咖啡吧,我最近在看些书,似乎也像你这样迷茫了。”从柜台后端出一杯卖相不错的咖啡,放到史努比的面前,杯底与木桌面碰撞出一颗黄色星星,白色的陶瓷杯子忽的闪了一下。

史努比两手略显谨慎地握住杯身,试图汲取些温度。温温的,又有点热,很惬意,她缓缓放松了肩部。

“我被困在这个魔咒中了,他总缠绕着我…我有些,无所适从…”史努比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杯子里的液体,“我不知道,该求她放过我吗?我无法忘记他,即使他如此恶劣,我依旧无法忘记他,有时他像变戏法般拥抱着我,我本不该沉沦于此的…”

她喃喃,脑袋慢慢垂到桌面。

费南德从马甲的小口袋里抽出一袋方糖粉末,撕开封口,毫不犹豫地倒了个精光,当然,仍旧是那样优雅轻缓。粉末很快融化了。

“也许你不需要忘记他的,史努比小姐。即使他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使性傍气,可不管是那时你们的相依相偎或是习惯她暴跳如雷而小心翼翼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试试如我这般吧,不起波澜,有时也是不错的选择。”

史努比瞪着涣散的双眼,她要下定什么决心了,她想要最后一次怀念那个曾令她变得丰富多彩的男人,这说着不分贵贱交付真心的感情,终究是被打破了,她的心呵,都装不下这么多苦楚了。

“那么你需要什么呢,费南德先生?”

是的,他还需要什么呢,他甚至觉得有些悲哀,这些个年头来,真的只剩自己了。上扬的嘴角,有些放肆,那如果能任性一次多好呢?

“你想忘记那个心上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些回忆抛出来,报酬是我想要你的一次真心。”

“可以吗…”她眼神里的坚毅又慢慢暗下去。她还在犹豫。“我们得抓紧了史努比小姐。”费南德看了看柜台后的老壁钟,缓缓呼气,又到了最开心的时刻了。

“好…”眼角的湿润不断蔓延,她不该这样了,也不能这样了。

史努比靠着椅子,闭上酸涩的眼睛,等待着…心口有一丝酸痛…要结束了…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费南德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一些星星点点落下。

一瞬的光芒,带走了史努比小姐,带走了无声的故事,带走了沉默和费南德难得放纵的私心。费南德端起喝了一半的咖啡,向柜台后走去。

“天呐,我在愣神儿吗?”擦着侧脸的泪痕,史努比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好像失去了什么,可我却想不起来了,我是睡了一觉吗,哈哈!”修长精致的手指整理着被风弄乱的发丝,“我梦见了一个叫费南德的男人,天呐,他是多么吸引我!我永远忘不了那俊美的脸庞!我忘了些什么,却深深记着他!”

史努比枕着手臂趴在桌上,回想着美好的梦境,回想着那个梦里令她倾慕不已的英俊男人,脸上透出诱人的红晕。“真想再见到他一次,哪怕依旧是在梦里啊…”

费南德沿着杯口转动着白色小帕,胸口突然有甜蜜的感觉,这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快乐。“原来,被想念着的感觉是这般好,哈哈,我也只是想自私一次,唉!不知道下一位客人,是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灯塔 格里琼斯戎马半生,经历过无数的生死之战,目睹过许多转瞬即逝的生命凋零。

可无论如何艰苦的战斗,如何惨烈而暗无天日的战场,他都不曾感知过如此庞大而强烈的压迫感,扣入心弦,挥之不去。

“第三!第四小队!前方十二点方向!卡尔!带着你的人去掩护右侧的缺口。攻城车队跟上!先锋队,挡住了!后面的弟兄加把劲!”

战争剥夺了每一个人的理性和优雅,此刻的格里琼斯也只能扯着嗓子大吼,尽自己所能指挥好所有的部下。

将领的命令如雷贯耳,战士们只有在这种命令的秩序下,才能勉强的从这场人龙之战中建立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内心防线压抑住不安。

战场的正中央,即使没有人明说,但交战的加尔莫斯和艾维妮卡都心知肚明。

他们之间的胜负,很可能是正常战役的胜负,无论是谁败下阵来,对于殊死一搏的己方的士气而言,都是粉碎性的打击。

谦逊者屏息凝神,提刀移步,犹如每一刀都要见血封喉的死神,凝视着她的猎物。

“从一千年前就决定好了不是吗?”黑龙大笑着,张开双手欢迎着谦逊者的进攻。

“龙头就是你们人类最希望得到的战利品,你们恨不得把我们做成盔甲,把我们的牙齿做成吊坠,然后将我们的头,挂在墙壁上!”

谦逊者率先进攻,顷刻间,将无数的刀光剑影映照在敌人坚硬无比的身躯上。

“进攻,进攻,经过。”上跳,旋转,侧步,手中的镰刀绽放出华美的莲花,每一击都在确认着自己的无路可退。

“不要去想任何事情,不是为了任何人,专注于眼前,专注于挥刀,专注于他露出的每一个破绽!不要去思考任何事情!”

“这个家伙!她在瞄准我的四肢吗?”黑龙已经完全跟不上谦逊者的速度,就像是和风对抗一般,每一秒自己的身上都被划破了无数的伤痕。

“挠够了没有!”加尔莫斯大手一挥,然而碰触到的只是艾维妮卡留下的残影,可即便是残影,谦逊者杀意已决的眼神都还是那般锐利。

“身后!”比这个警告传到黑龙脑子的速度还要快,艾维妮卡已经回转着身体,对着加尔莫斯的背部就是四连斩击。

黑龙被打的措手不及,连稳住脚步的时间都没有,艾维妮卡又开始打起了他的眼睛和喉咙的主意。

“混蛋!”冷汗伸出了加尔莫斯的皮肤,他的咆哮不是因为敌人的捉摸不透,而是自己居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心中的胆怯。

“还不行……还要再快。比风,比声音都要快,找到它们,找到那些弱点。”作为第一个把黑龙逼到如此境地的凡人,谦虚者没有任何满足感。

如今的她只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有一丝松懈,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激烈的战斗能够让人忘却疼痛,麻痹自我,然而累积的负担可不会因此而莫名消失。

加尔莫斯的龙头在同一时间被镰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给予了重击,虽然没有伤及眼睛或者其他感官,却让奥尼尔之前留下来的伤痛发作了。

黑龙摇摇欲坠,却也发现了艾维妮卡的残影数量慢慢变少,谦逊者身体的极限也开始的压了下来。

“这样的高速运动果然还是对身体有很大的符合吗?”不只是加尔莫斯,连一旁的格里琼斯也察觉到了谦逊者已经开始慢了下来。

肌肉和经络不断的发出不堪重负的信号,警告着大脑和身体的主人,然而谦逊者的神经还没有被允许有丁点松懈。

“他快不行了,再快点!再快点!我知道!不要和我再说了!我知道身体快撑不住了!先不要痛!先不要!”

一向在战斗时速战速决,沉默寡言的艾维妮卡也放声大吼,驱赶着不断融入脑海中的剧痛。

“哈哈哈哈哈哈!好!痛快!”加尔莫斯也发狂的大笑着,“来!让我看看!看看你能不能让我流血!看看这场战争!这个世界!是谁对谁错!”

艾维妮卡:“不用……废话!”

战争中的所有人,加上战场的硝烟与残垣断壁,与战士们背水一战的咆哮,不断的重合,叠加……

而最终呈现出来的,便是,便是所有的词语都无法形容的,无以复加的癫狂,无以衡量的惨痛无疑超越的渴望。

艾维妮卡的目的也伴随着战斗的进行,满满的展露出来。

“我赌赢了……”谦逊者在极速的夹缝中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满脸愤恨,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加尔莫斯。

黑龙比钢铁都要牢不可破的皮肤并没有传感痛觉的功能,加尔莫斯在过去的岁月中将它打磨成了一身的盔甲,却忽略了这么做的致命缺陷。

“你最骄傲,最自信的保护,就是你葬生于此的理由。”

艾维妮卡看着加尔莫斯头顶上的一个,半径不足一根手指粗的缺口。

那并不是谦逊者一手造成的,艾维妮卡察觉到它的时候,它只有米粒般的大小。

“水滴石穿的典故吗?”艾维妮卡将头后仰,划过了加尔莫斯的尾部,“想不到在这里,也会用到这样荒唐的方法。”

但是之后,谦逊者想要站起时她的膝盖却无法直立。

“怎么……该死的!”好像荆棘裹上了大腿一般,艾维妮卡只感觉到了麻痹和刺痛,“就差一点点了!别是现在!”

黑龙已经转过头来,谦逊者甚至萌生了斩断双腿,用镰刀支撑着自己完成最后一击的想法。

“终于停下来了吗?猴子?”加尔莫斯自然毫不留情的给上了一发火球,打算结束掉战斗。

火焰覆盖掉了艾维妮卡眼中所有所有光景,没有任何犹豫,谦逊者举起镰刀,想要撑住自己最后一次起跳。

然而……手臂此刻却和她的腿达成了共识,不再为主人的任何不理智行为买单。

“居然是这样结束的吗?”

艾维妮卡的不甘与愤恨只能在眼中打转,而在战场之上,只有她的敌人目睹,并将它们尽收眼底。

“我喜欢你的眼神,人类,希望你死了之后。”加尔莫斯在一片火海中笑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们还会记得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心中的野兽 “……你……你是什么东西?”

在昏迷的模糊梦境中,杰克问着眼前的野兽道。

野兽没有回答,只是亮出獠牙,缓慢的喘息,与黑暗融为一体,似乎知晓了一切一样,胸有成竹的退去了。

老猎魔人醒来了之后,首先欢迎他的便是精神力过度损耗带来的头晕和高烧。

杰克:“我他妈,记得自己没有被打到才对啊……为什么这么痛……”

“如果你只是头痛而已,那你就庆幸吧,老头。”

老猎魔人寻声望去,却问到了他渴望的味道,伊芙兰抽着香烟,将一杯热水端到了他的面前。

伊芙兰:“你一倒下去就是一天了,怎么回事?看你好像也没有受什么外伤才对啊?我们还以为你中了什么毒了,到处找医生来看看你。”

“你就当做……”杰克吃力的爬了起身,拿走了被汉打湿的枕头,“就当我喝大了行吧?我们现在在哪?”

“在哪?一个火柴盒里面。”伊芙兰将烟熄灭,用毛巾擦拭杰克苍白的脸和额头,“本来找了个医生,但是看到你藏着的罗盘说什么都不肯治疗了,还嚷嚷着把我们赶了出来。”

此时一片树叶落在了杰克的手边,老猎魔人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房子早已废弃,落叶来自坍塌了一半的屋顶。

而伊芙兰则饶有兴趣的把玩起了罗盘,“这个鬼东西,是你们的证明吗?医生看到它的时候和见了鬼一样,而且好像坏了,它根本指不出正确的位置。”

杰克心想:“当然指不出了,给我这个东西的家伙们都自闭了。”

回忆至此,老猎魔人又忽然想起了组织如今的处境,神罚者们公然宣战,世界末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临,人龙大战打的热火朝天。

杰克小声喃喃:“有时候……还真是有些同情那些家伙呢……”

“先同情自己吧,老家伙。”伊芙兰用接来的水洗好了毛巾,放在了杰克额头上,“再不然,同情一下她也好。”

老猎魔人看到了依靠在墙角熟睡的卡琳娜,笑道:“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家伙有什么好同情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伊芙兰识破了杰克放松自己的伎俩“你明知道,当时是她帮你解的围,而且后来也是她把我们带到这里的。”

“嘿。”杰克试图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跑呢?如果这个时候带上车子里面值钱的东西,你可能就能重新做人了。”

“你可拉倒吧。”伊芙兰打了个哈欠“你不就是想听我说,你很可靠,我不能离开你,我舍不得这样的屁话吗?无聊的男人心思。”

杰克笑道:“可事实确实如此吧?”

伊芙兰:“事实是,如果现在有人找上门了,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扔出去,比起钱,我更需要确认自己的安全,不信,你可以试试?”

然而伊芙兰的笑脸却在杰克冷漠的脸面前渐渐的凝固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

“呵呵,你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在酒馆,那些刚被买进来的雏儿……你在害怕什么吗?”

杰克说不出话,确切的说,他形容不出现在的感受。

“对于一个病人,我本来不应该多说的。”伊芙兰站起来,给卡琳娜盖好了毯子,“可是她将唯一的床让给你,可不是想看到你起来之后愁眉苦脸的。”

老猎魔人:“呵呵,那我还真是惨,连难过一点都不行了。”

“那难道不好吗?”伊芙兰又回到杰克身边,轻巧的之间划过老猎魔人的胸肌,“拥有能够奋战的理由,能够有人分担和依靠。”

“会说这样的话,才说明了你们是凡人。”

老猎魔人躺在床上,呼吸都有些无奈,眉宇间愁云惨淡,却又无处容身。

伊芙兰摸着杰克的脸,千言万语,都没有办法组织出来。

“知道为什么说你像妓院刚来的雏儿吗?因为你……的眼神,又想要反抗,又想要安于现状,找个理由告诉自己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伊芙兰为自己和杰克都点着了一只烟,寂寥的白雾间,一个女人的楚楚可人和无可奈何便自然的渗透出来。

“可是其实……我们骗不过任何人,包括自己。”伊芙兰说道:“现状不会因为我们的想法而改变,只会因为行动而改变,这个道理,可是你告诉我可以行得通的,怎么?这么快打算打退堂鼓了?”

杰克:“……你还真是能说会道。”

伊芙兰摇着头,透风的墙壁穿来的气流吹起了她的秀发,“人总是这么贱,对于自己有的东西视而不见,却又想要其他人身上有的东西,我和你也一样。”

伊芙兰没有理会杰克的眼神,独自又陷入自己的回忆漩涡中。

“吾本非凉薄之人,奈何世人教我尝遍人间冷暖,看透世态炎凉,至此淡漠成性无情成殇。”

杰克:“……会好起来的。”

“有些东西,一辈子都不会抹去。”

伊芙兰的美丽,没有丝丝缕缕的情愫,也没有纯洁而青涩的娇羞,而是经过了打磨的,让人怜爱的世俗之殇。

伊芙兰:“我没想过去东部,更加没有想过以后大富大贵,或者吃喝不愁,如果可以,我想变成像你们这样的,虽然每一次战斗都要全力搏斗才能活下去,可至少,你们是把握住了自己的全部。”

杰克没有说话,他想嘲笑伊芙兰的片面,可是却又无从下手。

“你可以说,我是在说风凉话,是在不懂然后盲目羡慕,不过我确确实实,也希望能像你们,自己把握自己的未来,在自己渴望追求的道路上战斗。”

杰克:“那会很辛苦的……”

“那又如何?”伊芙兰毫不在意的说道“能死在那个路上,都是一种荣幸,不是吗?至少是我选择的。”

老猎魔人眼前的女人如花似玉,垂涎欲滴,然而全世界最憎恶这般皮囊的,却还是这个女人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们还有缘再见。”杰克还是很理智的答道“我也希望,你还记得你刚刚说的话不过……”

他站了起身,看起来依旧高大和可靠,拔出缄默者时,巨剑的光辉还是耀眼。

“也要等我,能够开辟出未来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鬼影之心 布拉克来到村庄查看时,自己的两个临时的宠物已经被恐慌的村名们用干草堆堆起来烧掉了。

学者并没有任何的不满,相反,布拉克望着缕缕黑烟,脸上洋溢着喜悦与兴奋,使得原本毫无生气的,“杂草丛生”的脸庞被一丝狂喜灌入了血色。

“想不到,我看着时间紧迫,用了十分胡来的方法制作出来的实验品也能被你击败,杰克·布莱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上神渴望的人。“

布拉克并没有找到老猎魔人,只是对着自己的使命,对着杰克留下的不甘反抗而感到欣喜若狂。

“逃吧,杰克·布莱恩,逃到高墙后面,逃到地底之下,无论你怎么逃,你的命都已经归于上神了。会反抗的祭品.....才是最好的祭品。”

“嘿,那边好像有个人。”此时,疲惫不堪的村民们也注意到了在远处仰天狂笑的布拉克,“他在干什么?”

而布拉克也回复了镇静,远远的会以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他的身后,是数不尽的虫人大军,布拉克怀着慈祥的表情,抚摸着自己的杰作。

“我需要他们的尸体,去把他们全杀光吧,童男童女留下,他们的身体更加有价值。”

学者望向天空,眯着眼满意的笑了起来,虫人接到命令之后,成群的涌入了村庄,惊恐凄冽的惨叫让布拉克觉得太阳都是这么的温暖而舒适了。

“我们都是罪人,都是上神的羔羊,上神啊,赐予我们重生,赐予我们重生吧?”

在一场惨烈的屠杀中,布拉克献上了虔诚的祷告,人早已不再是人,而是一个生物,一个会行动的概念,一个存在的命题,因为如此,学者才毫无人性。

村民们的反抗徒劳无功,或许平日的压抑能让他们有些想要反抗的意识和念头,可惜的是,它们萌芽的太晚,且又太脆弱,当身边的人被怪物撕碎时,彻底失去理智的心中,还是只剩下对神的祈祷。

杰克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至少他告诉自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现在此刻,他还没有呢能够依赖的东西。

“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杰克叔叔?”卡琳娜有些担心的问道。

“如果你能够帮我打工赚钱,我巴不得一直躺着。”老猎魔人本来想如此调侃,不过还是回了句:“我很好,现在已经没事了。”

“男人的话,没有一句可靠的。”伊芙兰笑道:“你这个样子还说带我去东大陆呢,怕不是等下有东西找上门了,自身都难保。”

“切!”杰克无奈的笑道“那你厉害,你行你上啊。”

伊芙兰:“又在说风凉话了,你不是说有线人要帮我们的吗?你这样晕了这么久我们还有办法找到他吗?“

“当然有了。”就在此时,一个矮小圆润的男子从屋外走了进来,似乎是有意踩着点进来的“你们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找到你们还不容易吗?”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本事了,万事通。”杰克习惯了这位先生的臭屁“自我介绍就免了,反正指不定哪天就挂了,我让你找的消息找到了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老朋友。”男人脱下了自己的帽子,稀疏的头发上顶着一个油腻的羊皮卷纸。

“不过啊,跨过一整个海收集情报还真是不容易,还好星辰学院足够出名,还是能够捞到消息的。”

卡琳娜:“星辰学院?就是那个爸爸说过的,很多有名的大学士聚集的地方吗?”

杰克:“是,就是那种,看了让人想吐,却又人人的父母都忽悠着他们的孩子说能进去就发达了的地方。”

说罢,老猎魔人还摆起了一副吃到烂菜的表情。

“然而事实却是如此。”男人憨憨的笑道“从那里面出来的家伙,一个月光政府的辅助金都比你出生入死几趟赚的还要多,杰克。”

“我宁愿把钱都倒贴给你,我都不会去那个地方。”老猎魔人打断道“别废话这么多,赶紧交代一下吧!”

伊芙兰:“有没有人......还记得我在这?”

“我查到了那个叫布拉克的家伙,不过也只是一份档案而已。”男人开始分享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

“姓名,年龄,出生地,什么都有,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他父母双亡,一个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入了星辰学院,据说,还是生物界的权威人物,不过几年前失踪了,对外说是因为承受不住战争带来的心理压力。”

杰克看着照片上的布拉克,年轻,高瘦,整齐的打扮掩盖不住一种孤独和忧郁。

线人:“他才二十岁,就能到那种智者云集的地方去当权威......好像确实是挺了不得的。”

“那可不一定。”老猎魔人摇了摇头,“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会有极限的,能够获得这般地位,那牺牲的东西肯定很多。”

伊芙兰也好奇的瞄了一眼档案,可除了那些学术界众人皆知的成就,这个人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这样你也好意思收我这么多钱吗?老朋友?“面对屈指可数的情报,杰克也显得有些不满。

“我真的尽力了,杰克。”男人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沮丧,“我都找到了和他同一届的人了,都还是没有问出任何有关的东西。”

“真是不好办......”杰克抵住嘴唇思考了许久,这个猎物没有任何的特征,也没有任何的特殊习惯,没有有效的手段能够将他从洞穴中调出来。

“你说的人,就是这个家伙吗?”不甘心被晾在一边的伊芙兰找到了说话的位置,“他也在追击着我们?”

“这个说来话就特别长了,所以别问。”懒得和卡琳娜与伊芙兰解释的杰克搪塞道。

“也许我能够帮上忙。”伊芙兰伸出手指,做了一个翻转的手势“这个人,年轻有为,沉默寡言,就连同窗都不曾对他有深刻的了解,可以看出来,他置功名如浮云。”

杰克:“是啊,谢谢你的总结,我们早就说过了。”

“问题就在这里。”伊芙兰早有预料的继续说着“他能够如此潜心,就说明他在寻找着什么,对那个东西痴迷到了忘我,可能这也是他会变成那样的原因?”

此时,太阳很识事宜悄然下落,将舞台留给了黑夜和探索。

杰克:“所以呢?”

“所以,我不知道。”伊芙兰学着线人摊了摊手,“知道的人该是你,杰克,你捣乱了他的好事,是其一,他会不断的追击你,有没有可能,你知道了他一直渴求的东西?”

老猎魔人放下了图纸,一旁的线人和卡琳娜也望向杰克,伊芙兰神秘的笑着。

伊芙兰:“他会找上门来的,而你现在缺少能够对抗他的手段,从刚刚的那些怪物来看,它们的主人显然也不好惹吧,估计你在之前肯定吃过亏。”

见杰克陷入了沉默,伊芙兰便站起了身,一边转圈一边分析道:

“你不可能是孤身一人,杰克,从你的行事作风和你有能力带我去东大陆,你的背后应该是有个组织的才对,可是为什么呢?他们对现在的事情爱莫能助?是你背叛了组织吗?还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呵呵呵呵。”杰克用粗糙的手掌相互撞击,献上了真诚的掌声,“好,厉害!那么请问伊芙兰小姐,你觉得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逃。”伊芙兰笃定的说道:“或者寻求更加可靠的靠山,他能够对哈儿兄弟做出那些事情,那就说明在抓到你之前,什么样的手段他都可以用的出来。再不然,你可以思索一下,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伊芙兰的话点通了杰克,是的,布拉克的癫狂是因为目的了血月之后的末日,可他没有寻求庇护,也没有公布真相,而是收集着尸体做着禁忌的研究。

一股寒意窜上了老猎魔人的脊梁,杰克突然站起,全身颤抖,难以置信的睁大的双眼,不断的冒着冷汗。

“那个家伙,看到了即使是睿智者巴诺斯都无法承受的地狱光景,却还能够在利用学识之时如此的清醒........”

“只有一种可能,他想要......”

杰克的阴影在夜幕和篝火的映衬下变得十分的高大和诡异,似乎就像是,贴在墙壁上嘲笑着他的恶魔一般。

老猎魔人疯狂翻找起了自己能够找到的一切,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惶恐“如果是这样,如果是......那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拦住他!”

“冷,冷静点杰克!“线人的体格根本够不着高大的老猎魔人,只能是语言劝说:”你想到了什么?能不能先说一下,别和着了魔一样。”

杰克没有体会,胡言乱语道:“那家伙,布拉克不是单纯的发疯或者癫狂,也不是被恶魔附体,他还有目的,他渴望知识,穷极一生去追求它!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在老猎魔人手忙脚乱间,一瓶圣水被他打翻在地,清脆的玻璃碎声忽然间将一些东西带入了脑海中。

杰克不确定这样的预感是怎么出现的,他的视线抛向天空,某些羁绊牵动了他的心。

“那边......那边也出事了吗?”然而,老猎魔人要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要解决这里!”

就在同一时间,战斗到遍体鳞伤的艾维妮卡也正好想到了杰克。

章节目录 番外篇 人间喜剧(其二) “我并不需要别人来教我什么才是对的,因为世界就是错的,”艾尔收起手中的枪,拾起了抖落在地上的子弹,抖掉火药,留下一颗在绵羊旁边唯一干净的地方,“也许是从来都没有…….”

每次结束一头绵羊的生命之前,艾尔总是恶趣味似的听取他们的遗言,有时是需要,更多是好奇,人在临死前的话语,总是耐人寻味的,就像“血是绿色的”这种话一样,天知道他们临死前会说什么来尝试让自己再活那么几秒。

只是这次有点奇怪,不是么,艾尔早就……听过了,一切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午夜的钟声打断了艾尔的思绪,安息日到来了。

安息日前杀人实在不是很吉利,不过对于艾尔来说,这种事情就像给别人排队排号一样,虽然麻烦,不过没什么可介意的。

因为艾尔太闲了。

况且要是这样他会请你吃早餐呢?不过店长会很讨厌有人替其他人排队这种事情吧,毕竟自己都还没进去,却送别人进去。

店长。

艾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奔回了原先杀死那只绵羊的街道。

果然啊。

艾尔抓了一下口袋里的八成新的钱包,挠了挠鼻子,昂首望向街对面的咖啡厅,咖啡厅的门面古典雅致,跟周围现代而极简的建筑风格相比,显得实在突兀,就像是横空安插进去的一样,温暖的店面不会让人有半点不适,强迫症看到也只得愤愤睡去。

透过门口的毛玻璃,仿佛能看到店长在柜台听着AStoryinMacau擦盘子,偶尔还会看一眼窗外的夜色,等待着下一位客人,但艾尔不会进去,因为那家店做不出艾尔想要的菜。

那家店是凭空出现的,在艾尔回首的时候,在艾尔走出烧毁的妓院的时候,沁人心肺的光芒照在了艾尔身上,回过头时,人间的归墟已经变成了人间的天堂。

艾尔已经不稀罕天堂了,也欣然接受了所有的侮辱以及幻想,对艾尔来说幻想啊,也是现实,只是进去坐又何妨。于是艾尔走进那家店,店长就候在门口,向艾尔深深的鞠了一躬,行了一套奇特的礼。艾尔就像是待定的客人一样,让店长恭候多时。

“欢迎,来到人间喜剧。”店长摆出英国绅士一般的笑容说道。

艾尔一言不发,坐在了吧台倒数第二个位置,在这个位置,店长看起来就像伊斯特伍德一样,而店长只能用余光观察艾尔。

店长看懂了艾尔心思一般,抓起菜单递给了艾尔,艾尔接过了菜单,但她是空白的,菜单就像在店长手里时一样空白。

店长说因为艾尔什么都不需要,所以菜单是空白的,然后用面包和葡萄酒打发了艾尔,艾尔没有喝葡萄酒,吃光了面包,起身走出门口时扭头往了一眼店长,店长正端着那杯葡萄酒,用亲人一般的表情向艾尔敬酒。

毫无波澜的内心猛抽了一下,又迅速的回到了平静。

实在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啊,就像自己的昨天一样。

当艾尔第二次经过这个街道的时候,那个地方变回了废墟,变回那个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样子。因为曾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废墟已经被贴上了厚厚的封条,黄色的封条上用黑色的油墨印冷酷而又善意的警告。

艾尔没有在乎封条给出的警告,凝视残破的门面,心里默默感谢了那个店长,那晚艾尔累坏了。

艾尔心里稍许明白了,店长的存在,和自己的旅途。

艾尔又犹豫了,所以那家店再次出现在艾尔的面前,也许是在蛊惑艾尔消费,但是艾尔满不在乎的横穿了街道,走进了那家咖啡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店长果然还等在这里,艾尔笑了出来。

艾尔并不是冷酷的人,只是这世间没有人能温暖艾尔,艾尔只能背起从没弹过的吉他在旅途上欣赏人文景色为自己回血。

“欢迎回来,人间喜剧。”

“喜剧不就是他人的悲剧么。”

“呵哼,也许吧,对你来说,”店长笑着眯起了眼睛,“看看我们的店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吧,吃的,喝的,还是听的?”

“我,这把吉他在我这里只能弹出噪音,大可送你,也许需要一个过夜的地方,还需要一把反手的吉他,要求不过分吧?”艾尔感觉自己跟店长很合得来,

“坐下吧,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一把反手的爵士吉他,很适合你,他的手也很小,他不需要它了。至于住的地方,您在开玩笑吧,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进来歇息,而你不需要枕头和被褥不是吗哈哈,不过代价是我都不会在门口欢迎你了。”店长给艾尔递了一杯柠檬汁。

“当然,你洗你的盘子吧。”

“知道吗,我这种生意,基本没有回头客,可以说根本没有,因为做咖啡就像写小说一样,要是别人写过了,别人用过了,你再用,味道就淡了。”

“所以你一直都这么老吗?”

“并不是,只是都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不再想起来了。”

相视一笑。

咖啡被冲淡了就不好喝了,白开水比咖啡更值得品味,何必沉溺在苦涩里呢?

“抱歉,这边的水质量实在不是很好,我已经很努力避免做出那种生吞石灰的感觉了。”

“没事,我喝过搅和着石灰的水,你这样的只需要两滴醋就可以去掉了。”店长按照艾尔的方法照做了,并且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的真谛。”店长把咖啡递给了艾尔。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想去一次冰岛,只是我没有多余的衣服了。”

店长与艾尔轻轻碰杯,咖啡入嘴。

一阵恍惚,什么咖啡馆,什么咖啡,都像是没存在过一般。

冰岛余冬未尽,潮湿的巷子里,艾尔怀抱着科特.柯本用过的吉他,蜷缩在纸箱做成的房子里。

艾尔没有家,能安心的地方就是艾尔的家,艾尔游荡在一个又一个的城市里,按照自己的信条行事,每个想找到艾尔的人,都无从下手,也没人知道艾尔到底是谁,艾尔像是给将死之人送终的神父一般,只能通过遗留在行凶子弹壳和咖啡的淡香来知晓艾尔的大概行踪。这下艾尔在冰岛,只要封锁海关和机场,艾尔就无处可去了。

路面的冰雪尚未完全融化,艾尔眼角的余光撇到了雪水折射出来的,温暖的灯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触须 “可是要怎么做呢?”兜兜转转之后,杰克还是回到了那个绕不过的问题。

”难道不可以用那个奇怪的液体吗?“伊芙兰问道,”它好像对那些恶魔很有用。“

杰克:“可是它终究只是液体。很容易被阻挡不说,而且上次交手之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他也会吸取教训的。“

众人破旧的小屋中,一时间一筹莫展,哈尔兄弟的实力全员有目共睹,能够制造和驯服这两个怪物的人绝对不可能被轻松对付。

更不要提,他实质上还是一个高智商的人物,没有道德底线。

“也许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把他浸泡在圣水中。”

忽然间,一个滑稽,荒唐,看起来天方夜谭的方法突然萌生在老猎魔人的脑中,然而职业的敏感让他没有说出口。

“不不,不可能,手上没有这么多的圣银和檀木屑,而且还要是雨水才行,再说了他也不可能往里面跳。”

“等等.....雨水?”然而一个想法下去了,大脑就会自动的去寻找另外的出路。

“兄弟。”杰克转向了线人,“有办法预测天气吗?一天之内的就可以了。”

“噗。”线人笑道:“把我当成了法师可还行,当然没有了,不过这附近都是荒漠,想下雨可能很难。”

道路又再次被堵上了,杰克沉重的吐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顶住额头。

“我觉得我们......应该担心一下其他问题了。”伊芙兰看了一眼屋外说道。“我们好像有客人了。”

众人警戒的望向外面,距离残垣很远的贫瘠土地上,一股流动的黑影正慢慢的涌向小屋。

“那个声音,是虫人们吗?”卡琳娜紧张的拿起了欧米茄,她熟悉着这种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然而他们逐渐接近时,结界的力量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是像一些孩子沙雕上的旗帜一样被淹没在了滚滚人海中。

“他们不是虫人.....”杰克示意伊芙兰带着卡琳娜退到一边,接过篝火的火把高高举起,”至少,曾经不是。“

黑压压的影团中,无数双眼睛的视线密密麻麻的打在了老猎魔人一行人身上,这些眼神杰克虽然不熟悉,可确实也曾经如此的看到过。

被虫人们屠宰的村民们并没有死去,而是被倒钩状的尾刺植入了幼虫,这些虫类的繁殖速度极度惊人,只需要几个小时便能破体而出,以宿主的血肉为食,然后侵占宿主。

而到最后,他们站在了杰克面前时,就变成了一个脑袋被寄生虫撑到了变形,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长着幼虫的移动皮囊。

“带着她们走,快点。”杰克按住帽子,将所有的装备穿上。不由分说的便翻身冲了出去。

“杰克叔叔!”卡琳娜打算端枪帮忙,然而线人却拦住了两位女士将她们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线人:“快走!这些东西数量压倒性的,我们现在在这里只会拖累他!”

又一次,杰克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在无数的黑暗中,强撑自己的光明。

村民们拖着浮肿溃烂,筋肉全无的身体走向了杰克,老猎魔人也毫不犹豫,将仅剩的一瓶圣水从头顶倒下。

“必须在出汗之前,解决掉战斗。”杰克握紧手中的剑,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换气。

夜晚凛冽的寒光下,缄默者似乎闭上了双眼,感受着鲜血和幼虫的汁液涂抹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丝浸没。

“第三回声!千刃!”尤其是这个时候,无数尖刺穿过无数的身躯,对于满足而言,绝对没有比这更加直白的方法了。

老猎魔人又萌生了一个想法,想保持住千刃形态直接横扫而过,像扫把一样清扫战场,可是回声副作用引发的剧痛似乎还没退去,警告着他不这样冒险。

“我很清楚了,布拉克,你想做的事情。”杰克谨慎的躲开每一抹鲜血,“你想讨好所谓的神,想要终极的知识,然后进化成更加高位的存在!“

愤怒的杰克迎头斩开了一个敌人,爆出的如同无数触须般的幼虫。

“是这样的吧!学者布拉克!。”老猎魔人仰天大吼着,“你想舍弃现在的人类之躯,成为神的奴仆!然后就像那群该死的先驱者那样!让我们为你的私语买账受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寄生虫塞满了咽喉的村民们凄哀诡异的嚎叫。

老猎魔人从背后掏出了另外一把短剑,以双刀形态杀入了众多的怪物中,毫无技巧和节制的咬紧牙关疯狂乱斩。

“对......就是如此,沉沦吧,杀戮吧,宣泄愤怒,将它们全部倾泻在你的敌人身上,这才是你原来该有的模样。”

这句话的主人无迹可寻,如他的声音与笑意一样,虚无缥缈,来自故事与一切轮回之外,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句话不来自布拉克和在场的任何人。

“死!死!死!都给我滚!出来!布拉克!”

老猎魔人没有意识到,卡琳娜和伊芙兰没有意识到,甚至连所有潜意识中的杰克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刀刃和战法变得越发犀利和无情。

致命的陷阱,便是温水煮青蛙,可复杂的战斗和内心的脆弱纠葛才是掩护着温水变成沸水而不被青蛙自知的原因。

“人类,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守护的?”暗处的布拉克通过自己的造物传回的图像质问着所向披靡的杰克。

“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对抗命运的定数和神的旨意吗?醒醒吧,你狩猎恶魔,可你的肉体和心灵都脆弱的不值一提,看啊,杰克·布莱恩,看看你所杀的东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很快就和他们没有区别了。”

学者稳操胜券一般,他站在了神的肩头,和他一样俯视着这个顽强反抗的凡人。

“上神需要能够取悦他的玩具。”布拉克打了一个响指,村民们体内的幼虫便开始成长,“起舞吧,杰克,起舞吧,猎魔人,献出你的一切,取悦至高的神明!”

幼虫们结合,生长,使得村民的皮囊成为了彻底的虫人,并且以羽化的形态飞向了高空。

章节目录 番外篇:丑恶 今天是小雪,但没有下雪。

我带上黑色长雨伞,去埋葬我最亲密的朋友。

你们不会想知道她是谁的,因为她很普通。之所以用这个形容词,是因为出于礼貌,我们并不习惯用更真实,但比较贬义的词语来形容逝者。

而关于“普通”这个词,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在比较被大众接受的教育里,生命是宝贵的,但事实上,一些人的死亡,并不会造成这个星球的多大损失,他们死去,就像博尔赫斯形容的那样:仿佛水消失在水中。

我把这种人称之为“普通”的人。我朋友就是这样普通的人。

好吧(在我敲下这两个字时,我的脑海里响起的是“well”),每个人都是有优点的,我是说,相对而言,无论再怎样不堪的人,像下纵向比较,也总能找到闪光点来安慰自己。

我的朋友当然也是有优点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算特别普通。我和她亲密接触了二十一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所以在描述她这个人时,我有绝对权威和客观的自信。

从外表来说,她长得不美。因为她年纪轻轻就死去了,我没能看到她垂垂老矣的样子,但我很负责任地说,即使是在身体最青春,细胞新陈代谢最快的时候,她也并不是个美丽的少女。

造成这一问题的重要原因是她的身材,她很胖(哦天呐,在这里我仍然出于礼貌想称之为微胖)。当然,这并不完全是她的原因,她患有某种内分泌紊乱,从而导致肥胖的疾病。

不过也并不完全不是她的原因,她缺乏自律,热爱高卡路里食物,对一切运动深恶痛绝,所以部分也算她咎由自取吧。

在长相方面,她还算一个周正的女孩,没有什么雷点。

她的眉毛很浓黑,形状很规整,前端是时髦了有些日子的一字眉,后半段有清晰的眉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一点我由衷地赞美,她的化妆品清单里不太需要眉粉和眉笔。

她的眼睛中等大小,左眼双,右眼单,瞳仁颜色稍微浅一些,可能是源自于她的少数民族血统。这双眼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谈不上小,形状也并不凌厉,不会让人联想到刁钻刻薄这样的词语。

鼻梁有些塌,不过鼻头还算小巧;嘴唇应该是她最满意的地方,宽窄,大小,薄厚都适中,涂上口红堪比网红博主的试色。她是鹅蛋脸,虽然胖,但下巴还很尖,又很爱笑,牙齿整齐,所以她的自拍欺骗性很强,写真时多贴近特写,也是不错的美人儿。

但如果你看到她的真人,相信我,没有人会仔细端详这些地方,即使仔细也不过是沙里淘金罢了。迎面撞上她,她只是一个长相平平,身材肥胖的女孩罢了,绝不会让你有要联系方式的欲望。

人品方面,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大部分时间都不自私,也很照顾他人。情商不低,能处理好表面的人际关系。这些毋庸置疑,所以和那些道德有问题,或者交际有障碍的人相比,她的优点十足了。

这一点很重要,我相信在她的葬礼上,还是有很多人会为之哭泣的,在她死后,即使抛去“为死者讳”的礼节,也有很多人会真心说出一些溢美之词的。

但她的自律性非常差,非常懒散,一切进取的事情都不会去做,她只想贪图眼前的快乐,却偏偏要装出非常忙碌的样子。我对此深恶痛绝,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为了逃避ddl才在这个时候死去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早就死了,只是我刚刚把她的遗体打捞上来。

能力方面,她没什么特长。义务教育中,她的成绩很优秀,如果仅仅以此来判断,她的高考成绩处在全国5%的那一部分尖子;但在这5%里的人里,她就是那95%了。

她会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但都不“特长”;她会弹钢琴,写东西毫不费力,阅读速度极快,看过很多书,但这些即使和一般人相比也并不算出类拔萃,在专业领域就更不值得一提。其实在这个时代,爱好不分高低贵贱,哪怕你打游戏打得出类拔萃也能出人头地,但她偏偏是那种连爱好都不特别出色的。所以我说,她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

OK,话说到这里,我想你们大概也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了。一言而敝之,“平庸”。比较讽刺的是,我为了阐述“平庸”竟然花了这么长的篇幅。也是,一般优秀的人只需要“杰出”“出色”“无与伦比”“登峰造极”就可以概括了,只有平庸才需要解释,首先你要证明她不是最坏的,还要证明她达不到最好的。

下面我们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这个平庸的女孩子,她死了,我作为她最亲密的朋友,在她生前受委托,前去办理她的后事。

哦,顺带一提,她的父母和朋友并不知道她的死讯。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的确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还活着吧,可以替她孝顺父母,周全朋友,毕竟我们亲密无间,我不确定这些外人能不能分清我们,意识到其中的一个人已经死去了。

在她生前,我们曾相互约好,如果有一人先对方而去,另一人要为她收殓。现在她死了,我来践行承诺。

在路上,我想起我们曾谈过关于死亡的话题。她是比较浪漫主义的那种人,但凡在作品中提到死亡,都是多情而美丽的,往往会有迷蒙无尽的烟雨,窃窃私语的恋人,死因也往往是出人意表,震撼人心,或是为国,或是为家,再不济也是为命运。

可她的死并不如这般美好,今天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我的手里也没有捧着鲜红如血的玫瑰。她的死因也并不特殊,在我眼里就像新陈代谢一样平常,所以我并不感到悲伤。你会为花的凋零,叶的枯萎,雪的融化感到悲伤吗?不,我这仍然形容的太美了。

“她爱着自己吗?”我不知道,“她恨自己吗?”我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杰克的恶魔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问这些问题?”

老猎魔人观看着眼睛传来的画面,就像是漂浮在一片死寂的绝望黑水中,无法上浮,也不能下沉。

这是一种很难解释的状态,杰克的理智和身体分离,与大脑分离,可他又确确实实是在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去杀敌。

“好混乱,一切都......”

黑水静静的随波飘荡,杰克也只能如同一片枯叶般随波逐流。

“太多......太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做了,太多了,太混乱了。”老猎魔人的言辞十分的单调,是他第一时间能够想得到的感受。

“可是没有办法,我必须去做......必须去,没有办法逃避.......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解决。”

他试图移动自己的手臂,黑水便转化成了粘稠的沼泽,吸附纠缠着杰克,使他无法动弹。

神罚者,先驱者,公国曾经的同伴,都漂浮在他的身边,可无论是谁,都是面无表情,闭上双眼,与他一起飘荡着。

“世界太大了.......我们太渺小了。”

老猎魔人再次试图起身,黑水便转化成了他皮肤上的一部分,将他与这片死水绑在了一起。

“我必须战斗,必须速战速决,后面还有很多敌人,还有很多,战斗!战斗!战斗!”

杰克的呐喊回荡在虚无的空间中,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你还真是执着啊。”此时,一个声音响起。老猎魔人抬头看去,发现远处的一个小岛上,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黑水开始有了波澜,将杰克推上了那个岸边,此刻便能看清那人的容貌。

那个人,他依然还是杰克·布莱恩,不过更加的冷漠,更加的高傲,也更加的优雅。

“不过,这也算是你的样子吧?你的执着和执念,我还是有目共睹的。”

“你,你是我?”杰克本能的想要掏出武器,却发现自己现在手无寸铁。

“不全是,我是故事之外的你。”另一个杰克笑着端起了手中的咖啡,轻轻的旋转着勺子。“或者说,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你。”

“哼,我不防这么理解吧。”真正的杰克笑道,“你是我的心魔,企图诱拐我走上邪路。”

假杰克:“你真幽默,我是你的一部分,被你抛弃的那部分而已。”

老猎魔人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假杰克摊了摊手,惬意的翘起了二郎腿。“我没有打算做什么,是你自己进来的。”

“我一定是回声使用过度了。”老猎魔人不再理会另外一个自己,转身寻找起了出路。

“是啊,继续,继续这样和自己说,不然你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呢?”

“你在说什么?”杰克又转回了头。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假的杰克站了身,与老猎魔人不同,他身着一席白衣,身上所有装饰的色调都与杰克相反。

“你之所以能进来,只是你这次比较清醒而已,或许是焦虑?还是深感无助?你没有只是从这个地方游过,而是留在了这里。”

假杰克轻敲了一下椅子,它也便化成一团黑水,溶解入了地面。

“这里是你内心的最深处,你把所有你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都扔到了这里,可是东西太多了你也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该死的!”线人用并不娴熟的枪法击毙了两个虫人后大骂着“我们他妈的被包围了!回到屋子里面去!”

无法逃离的三人组又一次回到了小屋中,卡琳娜二话不说,便打算重新的回到杰克跟前。

可在目的了眼前的一切之后,小女孩愣住了,不仅是她,包括跟来的伊芙兰和线人都对眼前的事情难以置信。

大地上,完整的,踩碎的,射爆的,斩断的,各种各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足足有百来号人之多。

而在那之中,尸堆之上,一个高大的黑影屹立不倒的站在那。

“那是……杰克叔叔吗?”小女孩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眼前之人散发的气息太过陌生了。

“别看,小鬼。”伊芙兰随即赶来,遮住了卡琳娜的眼睛。

老猎魔人喘着粗气,一刀又一刀的斩在了早已死透的虫人身上。

原本浩浩荡荡,行动诡异而迅捷的虫人军团半数以上的成员全部栽在了杰克·布莱恩的手上。

“杀……灭……杀……斩……”

老猎魔人的帽子掉到了一旁,作为身份象征的罗盘被甩到某个角落。

老猎魔人的理智就像沙粒一般,毫无规则,被沸腾的狂怒踩的溃不成军。

“那个……那个是什么东西?”

在卡琳娜颤抖的手指指向的地方,一个漆黑的,身上雕刻着带有牛仔帽的骷髅头的棺木从血水和泥沼中拔地而起。

“你打算做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内心的深处,杰克厉声质问着另外一个自己。

“那是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白杰克将笑容埋在了牛仔帽下,“那个东西,是你终究要面对的债,是你种下的因。”

布拉克:“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狂暴的能量?这个能量……来自杰克?”

猎人全副武装,端着猎枪和砍刀,狩猎长着长毛和利爪的野兽。

在这个绝望的轮回中,猎人无法迎来自己的期待的结局,他只能披荆斩棘,只能一路向前。

可无论再怎么小心和警惕,猎人都难免侵染上兽血,随着时间的推移,野兽不会变少,可猎人。

可是猎人,他们逐渐变得口齿不清,会控制不住口水直流,会长出黑色的毛发,也会……长出兽牙。

白杰克:“你真的以为,你对抗的了一切吗?你以为你坚守自身,克服了重重困难,就能改写结局?现实是,你不能。”

这时,整个内心的空间开始翻腾,天空碎裂坍塌,黑水不安的搅动翻腾。

杰克看向外面的画面,发现自己正在试图打开那个充满不详气息的棺材。

“变成野兽,然后和你狩猎过的猎物一样茹毛饮血……这才是猎人的终章!”

杰克:“住手!不要打开它!”

布拉克站起身,切断了画面的回传,额头上留下了一滴冷汗。

章节目录 番外篇:人间喜剧(其三) “爱与痛苦本不应被相提并论.“数分钟前破门而入的酗酒男人,此时看上去似乎清醒了些,正端坐在吧台跟前低语.他的领带被扯坏,奄奄地垂在脖子上,像根用来上吊的绳子.

费南德望向那双眼眶里盛着的两个圆球,里面折射不出任何的光芒.

“它们不该被捆绑出售,先生“男人自肺腑深呼出一口气,似乎为之再度做好一遍心理建设,才缓慢地开口道,“我不方便透露我的本名,您可以叫我K.“

K自称是名作家,但他的作品并不甚受欢迎.至少无缘与那些名家着作一同进入店主的书库中.他冷酷尖刻的文笔在美式快餐文化的影响下难以满足大众的口味,又不是惨淡的经济现实面前倍受压迫的生活,谁又乐意去听这些呢.

K心里清楚得很,既不甘心屈同于现实换种人们喜闻乐见的风格,也不乐意干脆地弃笔从别的生路.毕竟在他快被脑海里的声音逼疯的边缘,是手中的笔给他指出了答案.逃离这个他从不被爱的世界.

“你有一双……曾经饱含温度的眼睛,先生。”费南德走向了留声机,停下了回荡在咖啡馆中的忧郁蓝调,男人才停下了不安的抽动。

“我们在诞生之初,都是孩子。都是白纸一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费南德先生。为什么,我们会变的不一样?为什么会有该死的天赋和大众?”

费南德没有回答,他清楚眼前的男人不过是拿这些无趣的问题来搪塞自己混乱的大脑。

K是作家,事实上也确实是,不过他从未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来源于他的孤傲,一部分源自于他的不愿妥协,还有一部分,来源于他对投入的时间的不甘,可这些,都只是一部分……

“中国有一句老话,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费南德将调好的酒拿到了k的面前,“不是因为倾尽心力而无人问津,而是为之努力的目标连回应都很吝啬吗?”

“.……是的,是的。”k不再否定,他必须在自己的眼泪决堤而出之前,想办法说些什么保持住自己的清醒。“我……我不在乎,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这本东西,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活,我可以去当个售货员,可以去当个门童,我不在乎…..不在乎,我只想有一个人,只想要那个人能够看上一眼……看上一眼我为她写的东西,再听上一句我为她述说的话语。”

“我明白,先生。”费南德又端上了一杯酒,“上帝一直是一个狡猾的卖家,他用爱的外衣蛊惑掏出时间去购买痛苦,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纯粹的爱,存粹的理解,永远都是用于抽奖的非卖品,只有极少数幸运的家伙,才能拥有那种东西。”

K不再说话,无助的缩成了一团,就像一个姑娘。

上帝的手稿从来都不会有完全相同的部分,他总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加入些许不同,使得每一个人类从从诞生之初,就注定在理解的层面上,永远不可能结合为一。

“可这一次,不是在嘲讽你,k先生。”费南德将菜单转到了落魄的,在精神上走投无路的男人面前。

“你是个诚实的人,你的上半身浸没在了理智中,可下半身却迷失在牺牲主义里,我比上帝公平的多,只要你在这上面写上那个人的名字,那么她一辈子,都会设身处地,无比忠诚的了解你,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举手投足,都将顺从你,从你的角度去理解你,去关爱你。”

“代价是什么?”k撑着最后的一丝理智问道,很清晰的看着菜单上的每一个字。

“你永远无法再拥有第二个,愿意去理解你的人。”费南德凝固了脸上的表情,以此表达自己对客人的尊重。

“呵呵呵呵呵……你就像一个在玩游戏文字的恶魔。”k苦笑着,嘴角不停的上下抽动,泪水隔断了他的视线。

苦笑,并不是因为面前的陌生人开出的毫无道理的条件,而是他的心中明白,自己想要接受,想要去,在那上面签上那个名字,那个让自己不分昼夜,不分季节,只要她出现,就可以踩踏自己的所有心防,将自己心如吊胆,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名字。

苦笑,是因为他真的知道,自己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咖啡馆的空气凝固了很久,很久,费南德也足够耐心的擦拭着杯具,等待着自己的客人做下决定。

费南德:“这难道不就足够了吗?在这转瞬即逝的一生中,在这无穷无尽的人海里,有一盏路灯,有一个灯塔,有一个城堡,不够吗?不要让你的浪漫主义和牺牲主义再去影响你,你心里明白,你渴望的东西。”

咖啡馆的主人并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经管他只是在阐述着事实。

“不……”男人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固执的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流泪。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费南德问道。

“不不不不!不!”k踉跄的向后走去,脸上的表情痛苦的凝结成了一块,双手不断的在空气中挥舞,仿佛像是打算以此驱赶自己的思绪。

费南德没有加以阻止,任由这位客人掀桌,砸东西,嚎叫,用扎满了玻璃碎的血手摸着自己的脸庞。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结束了与思想的殊死搏斗,虚弱的跪在地上。

“这不是……我想告诉她的结局,也不是,我想要给她的结局。”

K夺门而出,留下了咖啡馆的主人,有些失望的将一切重回到原样。

两人的第二次重逢,便是在费南德观看晨报的时候,他的客人在报纸的最下角的角落占了一个空位,他的生命结束的时候,也只剩下了这个空位。

费南德穿上了风衣与黑色的西装,出门赶到墓场,加入了默哀的队伍中。

清晨的阳光洒在嫩芽与晨露上,晨露被蒸发之后,飘荡在了一个投湖而死的无名之人身边,棺木盖上,一切又归于了宁静。

“我什么都没有赚到?不……”费南德来到了k生前的公寓,取走了被k撕碎的原稿,然后像呵护孩子一般,将它们全都细心的变回了原样,它被摆在了人间喜剧的旁边,迎着阳光,莹莹生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狂狼 “已经来不及咯。”白杰克放声大笑,“来吧,杰克·布莱恩。来迎接你的恶魔吧!和所有死在你手上的恶魔都不同,他可是彻头彻尾都是为你而生的!”

“开什么玩笑!”杰克怒不可遏的一拳打飞了白杰克,“我是猎魔人!我是人类!”

“呵呵呵呵……”白杰克躺在地上,依然没有停止讥笑,“人类,恶魔,野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分界线呢?”

说罢,黑水便吞没了白杰克,而杰克本人,也被轰然倒塌的天幕所掩埋。

所有残暴的狂欢,都将被更加泯灭人性的残暴终结。

杰克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么多年来,倾尽全力狩猎所铸造出来的,属于自己的梦魇。

“杰克·布莱恩。”布拉克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不简单啊……”

棺木被杰克推开,卡琳娜想要阻止,却被伊芙兰给拉住了。

伊芙兰:“不要过去……那个人,那个人已经不是杰克了。”

“怎么可能……”小女孩回过头,想要找到任何能够让自己反驳的理由,然而她根本找不到,什么,都没有。

除了发狂的,杀戮手段残暴而又利落的那个人,什么都没有。

棺木中躺着的,是一张血盆大口,它重见天日之时,释放出了让所有人胆寒的喜悦。

狼的阴影站在了猎人的面前,杰克伸出了颤巍巍的手,阴影毫不犹豫,将他一口吞没。

“杀了他!快点!”布拉克当机立断,施以了过度的能量给了剩下的造物们。

很快的,造物们的肌肉顷刻间暴长,摆脱了之前柔软粘滑的肉团形象,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拥有怪物外形的虫人。

可纵然是给予了这般力量,虫人们却还是不敢接近杰克与那一副棺木。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恐惧。”伊芙兰理解梳理了自己的内心,反应道。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的防备之上,深入骨髓的恐惧。”

猎人从始至终,都依然想继续成为那个猎人,但他面对的不仅仅是野兽的咆哮,更多的......是自己不断否定,不断设法去遗忘的兽性。

“你以为,人就有多高尚吗?杰克,你明白的,我们和野兽没有区别,我们也不过是,穿着衣服的野兽。”

杰克被无数的黑手拖入了水中,他奋力反抗,成功延长了一点点少的可怜的时间,能让自己可以清晰的吐出那句话。

杰克:“我是.....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向我们屈服?别闹了。”白杰克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这是你自己注定会成为的模样而已。”

黑影散去,杰克依然还是那个杰克,只是他的手臂以及部分的身体,被一种漆黑的,纹路复杂,怀疑的“盔甲”所代替。

被代替的最明显的,就是他的半张脸庞,一半属于所有人熟知的猎魔人杰克,而另外一边,则是如野狼一般,狰狞的面甲。

“庆贺吧,杰克,你拥有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形态,狂暴,强大,无法无天。”

白杰克摆着老猎魔人的肩膀,似乎是对他能够坚持如此之久表示肯定。“你的理智和信念已经消耗殆尽了,猎魔人,该拥抱你注定的结局了。”

“杰克……杰克叔叔?”卡琳娜想要呼唤老猎魔人,可是本能却在拽住了她的脚步,提醒她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熟知的人。

“居然与自身的罪孽结合,成为了自己的鬼吗?”布拉克有些吃惊与杰克如今的形态。“不过!你作为上神贡品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布拉克再次加强了虫人们,如今的虫人们全都成了移动的肉山,哀鸣的声音凄凉而尖锐,让人不忍心多听任何一秒。

然而,杰克还是面无表情的走了上去。

哦,不对,是作为人脸的一部分面无表情,伊芙兰能够看到,那个看似面甲的东西凝成了一股笑容。

虫人完成强化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伸出所有的触手去鞭打碾碎眼前的这个凡人。

可是所有砸地而下的触手却被缄默者巨剑模式的剑刃乱舞切成了粉碎。

杰克高高挑起,挥舞着巨剑一斩而下,将一个三米高的虫人劈成了两段。

随后,老猎魔人以剑刺地,释放出了加强版的第二回声,无数巨剑的剑刃穿透了他方园十米的所有地面。

“太……太夸张了吧?”线人被震惊到吓倒在地,“就算是开发出七八种回声的人,都不可能使出这样的剑山啊!”

然而还没有完,老猎魔人接着又挥起巨剑,连续释放了数道剑气斩,成排的虫人在难以想象的剑压风暴中被削成了齑粉。碧绿的光芒足以让天空亮入白昼。

“不行……必须想办法让他停下来!”伊芙兰并不了解回声,可是杰克在上次战斗中连使用一些基本技能都吃力不堪,这绝对不可能是免费的力量。

“你说阻止他?别开玩笑了吧?”线人惊慌的躲在了两位女士的身后,一颗硕大的虫人头颅被拍飞到他面前。“他这个样子,怕是要把我们全部杀光!”

杰克此刻的战斗力,力量,速度,回声的冷却时间都超过了任何人类能够承担的极限。

就连再生能力超强的虫人们,也无法在缄默者愤怒的处决,攻击杰克的触须被从头到尾斩成碎末,长在肚子上的成排利齿也只是为杰克提供一个最好的肢体分割线。

“不要害怕!对方只有一个人!全都给我上!”布拉克看着自己压上了大半筹码造出来的实验品在杰克面前被他视如草芥,也开始抵挡不住心中涌出的不安。

然而群起而攻之,对于此刻的杰克根本没有意义。

回声的建立从某种程度上也会根据主人的意识和精力而发生改变,四处奔波,在无人知晓的战场上戎马半生的猎魔人从来就不缺乏群体的伤害回声。

更何况,如今站在这些虫人面前的,是一个抛弃了身体极限与道德底线的狂战士。

“第.....四回声!”

“什么?”屋中的三人听到了杰克在混乱中蹦出的唯一一句清晰的话语,随后的,老猎魔人掏出了腰间的joker,对准了虫群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冲破的枷锁 ”该死的!你又想反抗我们吗!“布拉克破口大骂道!”上神不需要你这样负隅顽抗!给我像一个蝼蚁一样搞清楚你的身份!“

乓!缄默者又再一次触碰到了坚硬的硬物而发出了撞击声,布拉克又压上了筹码,让虫人们进化出了鳞甲。

终于遇到了阻碍的杰克稍微的冷静了些许,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

杰克笑着将缄默者的巨剑形态收回,并且退出joker中的所有子弹。

“他,他打算干什么?”看到杰克懂得拔出手枪,卡琳娜以为杰克回复了神志,正想大喊呼唤时却被伊芙兰给堵住了嘴。

随后,老猎魔人反手持用缄默者并将其变形,布拉克分明看清了,缄默者此刻凝结出来“剑身”的居然是joker所用口径的子弹的模样。

布拉克:“不管你打算做什么!这都只是徒劳!再怎么强大你也只是人类而已,你的骨头和身体早就超过了极限了吧?”

杰克像是能够听到布拉克的嘲弄一般,用面甲的脸回以了一个毫不在乎的笑容,抽出缄默者并重新为joker上好了膛。

还是那副洋洋得意的癫狂表情,杰克躲过数重触手的层层夹击和泼洒的致命毒液,拔枪迅速的射中了六个虫人的头颅。

然而在高速摩擦的破音和硝烟消散时,所有的子弹无不例外的只能够停留在了他们勉强打入的皮毛中冒烟。

“蠢货!这可是我研究过恶魔外衣才制造出的特殊加持的超级防御!即使是大炮都无法击破的!”布拉克看到了自己想要达到的实验效果,顿时信心大增。

“还真是会吵吵呢。”白杰克潜伏在内心的深处摇头叹息,“就算是变成野兽,反复训练直到肌肉记忆的工具,也是能够使用自如的,而且就这一张纸皮,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积攒了数十年的狂怒?”

杰克旋转一圈落回地面,对着不知为何不受布拉克控制,而是呆滞的停在原地的虫人们打了个响指。

而后,就像春风拂面之时,万物复苏一般,虫人丑陋的面容和身躯顷刻间绽放开来,大大小小的翠绿色水晶状的尖刺物从他们身体的每一根毛孔中刺出。

“第四回声,追魂。”白杰克旋转着帽子,轻浮而嘲弄的介绍道,“既然本人估计可能回不来了,我就帮他取一个名字吧,你可要好好感谢你自己啊,杰克。”

“好......好厉害,太惊人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太惊人了。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怪物了吧?”屋中的三人已经合不拢嘴。全然臣服在了杰克完全不讲道理的技法中。

“可是......好像不对劲。”伊芙兰指着杰克的身体,“他好像,快承受不住了。”

布拉克在震惊之余也察觉到了,杰克纵然还是那般的狂暴嗜杀,可是身体的速度已经慢慢的变得迟缓,呼吸也混乱而急促。

变成了恶魔的黑色甲胄中,鲜血已经四溅而出。透过那件外衣的缝隙,其实可以清楚的看到,杰克身体已经血肉模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没有力量是白给的。”线人警告道“我了解这个家伙,他不是平白无故能够变得这么强悍的人,这恐怕是一个代价极高的高利贷,再这样下去,他会粉身碎骨的!”

伊芙兰也明白眼前形式的急迫,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没有能力去阻止任何东西,虫人已经快要被屠戮殆尽,他们沦为下一个目标也是迟早的事情。

“想办法伊芙兰!快想点办法!”杰克每杀死一个剩下的敌人,伊芙兰的心脏就加快跳动,可就算全身的理智都在想办法拖拽思考的运行,也还是没能敌过这般景象带来的震撼。

“他拥有的力量太强了,即便是像现在这样毫不负责的狂暴,他累积的一切,都还是太强了。”

杰克不断的拼杀,用剑,用枪,最后到所有被打落的时候,依然撑着挫骨分筋的身体,将一个虫人的上下颚给撕开。

终于,虫人军团全军覆没,布拉克失去了所有的视野,痴呆的跪在了地上,成片的汗滴从他的脸上滚落。

同样提心吊胆,还有看着杰克捡回了缄默者一遍又一遍的鞭尸三人。

“他,他转过来了。”线人几乎都要讲所有的手指放入嘴里,“上帝保佑,他是清醒的对吧!他是清醒的!”

杰克转过身,呆滞了数秒,似乎像是在观察这三人在渴望是什么。

“走。”伊芙兰当机立断,抱住了卡琳娜立即沿着原路打算离开,”快走!他没有回来!快点!“

如同顺应了她的话一般,杰克还是举起了joker开了枪,第四回声的子弹轻而易举的在爆炸时拆掉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屋。

“咳咳咳。”卡琳娜干咳了几声,吐出了呛入嘴中的灰尘,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几片小碎石。

等到她睁眼一开,才发现自己被伊芙兰推离了原来所在的位置,而伊芙兰则代替自己。被屋顶的房梁压住了。

“伊......伊芙兰姐姐!”小女孩还是守不住自己的泪腺,在恐惧的重压下泪如狂涌,她立刻跑了起来,想将伊芙兰抬出废墟堆。

“带她......带这个小鬼走!快点!”伊芙兰推开卡琳娜,全力呼唤着线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线人也很快收住了颤抖的双腿,抱起卡琳娜就打算向外跑去,小女孩拼死的挣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事情,不能,不要再出现一次了!”

“小鬼!不要哭......”伊芙兰抹去了嘴角的血,看着逐步逼近的杰克。“眼泪是女人的武器,那可是我从来都不想知道,也不想承认的道理,快逃,学着去忍耐。”

“我不要!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卡琳娜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撕扯着自己的嗓音,被线人越拖越远,“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不要啊!”

“这就是......现实啊小鬼。”伊芙兰不再挣扎,闭上双眼,感受着已经抵在脖颈上的缄默者冰凉的寒意,“就像强奸一样,我们如果无力反抗,就只能享受了.......”

生死关头,伊芙兰还是将自己和小说中的血族女王对比了起来,嫣然一笑,明白了,似乎一切都是命运的嘲弄罢了,“至少.......我死的还是挺像你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拴铁链 “至少.....死在你手上好像也不错。”伊芙兰面无惧色的凝望着枪口,“好歹至少,你也算是让我做了个安稳的美梦。”

杰克依然毫无表情,扣动扳机的手指不断的颤抖着,老猎魔人想尽一切办法,在于心中的恶魔对抗,不断挣扎着想从自己沉积的欲望中爬起身来。

可是它们压迫的太紧了,不给这个渺小的男人一点点反抗的机会,就像白杰克所说,只要杰克一天是猎魔人,那么他的命运就注定如同黑夜中的火苗一般,承受夜幕的侵占。

“只要不当猎魔人,不就好了吗?”白杰克作为一切的见证者,还是如此的问道,“你的所有痛苦,不过就是来自你注定无法完成的执念罢了,以月光作为明灯?别傻了,你只是抱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希望不放,然后强撑着自己的蠢货。”

在老猎魔人被压得不得动弹之时,白杰克嘲笑着,他很喜欢看到这个自己兜兜转转,过的悲惨无比,沉浸在自己的惨烈史诗中,但是最后又不得不屈从的无能模样。

“猎人,终究会成为猎物。”白杰克蹲在了老猎魔人面前,抓住了失去知觉的杰克的脸庞,“你以为,你能够成为例外?别傻了。”

最终,伊芙兰还是听到了那声枪响,不过如她所料的是,过程确实并不疼苦,毕竟也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她又不可能反应的过来。

但是数秒过后,身上重物的压迫感,身上擦伤的疼痛也没有散去,就在她疑惑自己还能思考时,一个轻柔和高挑的声线响起。

“别闭着眼睛了,女士,你还没有死。”凯伦·加希尔被伊芙兰的反应逗笑了,提醒道。

伊芙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身穿紫色礼裙的西方管理人。“你,你是谁?”

“等会再做自我介绍吧,女士。”凯伦转头微笑着面对因为joker被钢线切碎而低吼着的杰克。“我要先提另外一个先生把这个男人带回来。”

说罢,凯伦便转了一圈手腕,将钢线再次收回,切断了所有压在伊芙兰身上的重物。

伊芙兰也迅速站起了身,西方管理人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敬意,随后礼貌的做出来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女人......是我的错觉吗?”伊芙兰并没有觉得凯伦的相貌有什么地方胜过自己,可在见到此人的那一刻,却又不禁心生仰慕一般,“为什么连我都觉得......她十分的优雅和端庄,让人感觉,无法比拟。”

失控的杰克自然不会看情形,抄起缄默者和已经被砍崩的另外一把短剑便冲了上去。

“抱歉,失礼了。”凯伦收回了笑容,头也没回躲过了了杰克的多重斩击,随后游刃有余的深处手,将老猎魔人一击震飞到了屋外。

杰克翻身站起,剩下一半的脸庞也被漆黑狰狞的面容所取代,期间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他......杰克他到底是怎么了?”意识到管理人的实力后,伊芙兰确信她很清楚眼前的形势。

“很难解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凯伦操纵着钢丝,抵御住铺面而来的千刃,“算是觉醒,也算是清算。”

伊芙兰:“清算?觉醒?”

凯伦:“小姐,这是一份并不光彩的工作,我们都是手染鲜血之人,即便杀死的是它们,我们也还是有自己的业报。”

伊芙兰:“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凯伦将手指握拳,无数的钢丝便凝结成绳索捆住了狂暴嗜血的杰克,“所有他曾经杀过的恶魔,不断的低语,诅咒,一个个压在他的身上,终于把他给压垮了。”

凯伦拧紧了眉头,原本娟秀的双手因为操纵着钢丝而变得骨头与经络尽显,“居然和一个女士比起了力气,这才真的是最没有风度的样子啊,杰克先生。”

管理人不断的加大困缚的力度,还腾出手利用细针封住了血脉的流动,才勉强控制住了杰克让他不会把自己的四肢给扯下来。

“呼,力气还挺大的。”僵直焦灼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凯伦才终于敢走上前去,站到被五花大绑的杰克面前。

“捆住了吗?”伊芙兰谨慎的躲在了凯伦身后,杰克好似不幸落入人类手上的野狼,不断的挣扎扑腾。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他变回原样呢?”

“一般来说,我们没有办法帮到他。”凯伦又加上了几道钢丝加固,将缄默者收回到了自己手上,“我们只能引导他,必须要找一个他认得的声音,将他呼唤回来。”

说罢管理人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住眼前的野兽,“必须......快一点,再这样下去,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让我来吧。”两人转过身,发现说话的是挣脱了线人的怀抱跑回来的卡琳娜,眼眶湿润的站在了她们面前。“我来把他带回来。”

“我知道你很勇敢,小姑娘。”管理人的话语变得有些吃力。“但是如果你要来动手,我就必须把你的精神送到杰克的内心去,那里的景色.....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承受的,如果你也迷失了,那么疯掉的就不只是杰克一个人了。”

“我要去!”卡琳娜简洁而有力的回答道,“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现在只有我才能这么做。”

“刚刚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明明就吓得动弹不得的小鬼,居然.......”伊芙兰直指着卡琳娜澄澈而坚定的眼神,“说起来,在村庄的时候也是,呵呵,是吗?保护他的心情才是你勇气的开关啊。”

杰克又嚎叫了起来,叫声越来越接近恶魔们的咆哮,被束缚住的地方勒出了鲜血,皮肉绽开,但凯伦不能有一丝的放松。

“这个钢线,是用来杀人的。我很难一直保持住力道的准确。”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凯伦的内心却是有些急切好慌乱。

“那好吧,卡琳娜小姐,把手伸给我。”凯伦将一只手按在了杰克的头上,另外一只手伸向了卡琳娜。

小女孩也还是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那只通往杰克内心深处的手,伴随着意识的导入,她也陷入了昏迷。

伊芙兰:“注意你好运啊,小鬼。一定要把这个笨蛋给带回来啊。”

凯伦撑着微笑回道:“现在也只有相信她了,不过她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章节目录 番外篇:人间喜剧(其四) 厚重的夜幕模糊了来人的身体轮廓,粗重的喘息声让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更加安静。

这是个男人,而且他在紧张。

费南德猜想着,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向他缓慢走来的身影。

“请问……您……您就是费南德先生吗……”男人吞了吞口水,好似不太确定。

迎着昏暗的光线,费南德总算看清楚了对面男人的样貌。

他头上的大檐黑色毡帽微微倾斜,遮住了大半的脸。只能隐约看到那厚厚的嘴唇在紧贴着脸的枯黄无光的大胡子下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

此时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泛黄的白色毛衣,看起来像是很久很久没洗过了。

或许是过来的路上奔波劳累,他的肩上沾了不少枯草,而他似乎并不察觉。看样子他应该四十岁左右。

这应该是个粗犷的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费南德暗自下了结论。

“呵呵呵……就是我,你到这来是有什么请求吧……”费南德也懒得跟他废话,直入主题。

似是惊异于费南德的直白,男人明显呆滞了一下,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的……没错是这样的……我确实有求于您……我听别人说过您这……希望您可以帮帮我……”男人的乞求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看来您是知道我这的规矩的……那么,这边请。”说着,费南德把手一伸,比出请的手势。

男人僵硬地点点头,不敢问太多,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想喝点什么呢先生?”费南德似是随意轻松地问道。

“请问您这有啤酒吗……可以的话麻烦您给我点德国啤酒……”

“当然,先生。不过……您为什么喜欢喝德国啤酒呢……”费南德漫不经心地问道,给他送上一大杯黑啤酒,顺手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因为我的亲生父亲很喜欢……”男人死死盯着浮在啤酒上的那一层丰富的白色泡沫,若有所思。他好像听到了泡沫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如他想极力压抑却难以平静的内心。

他在想些什么呢?他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费南德想着,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他却并不着急,微微一笑,如往常一般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这出好戏。

见男人终于回过神来。费南德咳了一声,调整了下坐姿:“考虑好了吗伙计,如果你想好的话,就对着这份菜单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出你的愿望,这上面自然也会显现出你应付的代价。如果你对此毫无异议,那么我们的交易将继续……”

男人接过费南德手中的菜单,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终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灌了一大口酒,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睁开眼睛,费南德才把菜单拿回去:“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愿望伙计……噢你想要你的父亲没有死去,为此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一半的寿命……”费南德顿了顿,又大声念了出来。

用自己的命换最亲近的人,真是一个昂贵的代价呢……费南德想了想,又看了男人一眼,似是想确认他的身份:“你是个逃犯?你杀了你的父亲……”大概是看过太多这世间上演的一出出悲欢离合,费南德并不十分惊讶。不过其背后的缘由确实勾起了他的一点点兴致。

他略微思索,又继续说下去:“说吧老弟!在这说出你的故事……”

男人没有回答,深深叹了口气,这才摘下从进来就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费南德这才发现从他的额头到眉毛处,有一道斜着的长约三四厘米的伤疤,应该是刀器一类所伤。

看得出这是很久以前受的伤,现在只留下一条虫子般鼓鼓的痕迹,在那并不英俊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和狰狞。

他突然开口:“我叫布诺,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邻居们都喜欢叫我小布诺。我和我的家人在那里一直生活得很幸福……”他的眼神放空,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父亲偶尔会喝点酒,他最喜欢的就是德国啤酒了……嗯他有时候还会抽上一根烟。我记得,他总会站在门口看着远方,手里夹着烟吧唧吧唧地吸上一口,然后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那惬意和享受的样子……我的家里并不富裕,特别是在父亲生病死后家里情况更加糟糕了……为了生活,我的母亲改嫁了……”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似是不习惯于讲故事的人突然停下,费南德疑惑地侧着头看他,看见他不由自主紧握住拳头,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费南德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过了一会,他才平静下来,又喝了一口酒:“谁能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那年我15岁,继父是个酒鬼,他是个力气很大的大个子,而且他的脾气很差,每天都会喝很多酒……为此,母亲跟他吵过好多次,后来吵得越来越严重他就开始打我和我母亲……”

他低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直到那一天,我放学回到家……他正失去理智,拿起刀子挥向我的母亲,我扑过去帮我母亲挡了一刀,却在反抗中失手将他杀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不住地摇头:“我从来没想过……天知道我不想杀他的……我看到我的手握着刀柄,刀尖没入他的胸膛……天呐我知道自己杀了人了,我害怕极了……母亲慌张地叫我离开,让我逃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去……”

一滴眼泪从他眼睛里滚落下来:“我!我是个懦夫!我知道警察肯定会来抓我,我一直不敢回去……我东躲西藏,远离家乡亲人,逃到现在逃了十多年,备受煎熬!我很想我的母亲,我很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了……”

他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等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费南德才缓缓开口:“是的布诺……我也很同情你……不过说实话……这可是个不小的代价呢……”

“不!这对我来说值得!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要是我的父亲没有因为那该死的病离开,现在的我和我的家人,过的应该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布诺举起酒杯,仰头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

“我想好了,我接受这个代价!现在的我几乎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害怕失去的呢?长久而不幸福的生活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我接受这个交易!”

“如你所愿,布诺。”费南德鼓了鼓掌,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

“布诺?”一声熟悉的呼唤,刺穿了这个男人十多年来所有的苦难。

布诺站不稳双脚,连呼吸都变得难以置信。

“父亲?”

是的,没有任何的悬念,如假包换,真真正正的站在了这个被恐惧折磨的面目全非的人面前的,是他的生父,与当时离开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二天的半晚,绵绵细雨造访了城市的泥泞路,费南德很不乐意,可是还是,穿上了黑色西服,拿起来黑色的伞便出门了。

布诺度过了十六年以来,最安逸,最温暖的夜晚,一个对他而言,无比奢侈的夜晚。

他们一家人一起做了很多事情,很多在布诺的回忆中,模糊的事情。

“即便是一无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去做美梦。”

费南德透过了窗户,看着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在临近冬天的细雨中呼出了一口热气。

费南德不是一个有人情味的人,可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真相和注定结果的人。

他的妻子,已经比他大了足足十六年,他的儿子,只有他一半的寿命。

当然,费南德不可能接受他的要求,不然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你把他带回来了,布诺,然后自己又要先撒手离去,这也算是爱吗?”

温暖的火炉旁,父与子搭着彼此的肩头,唱起了属于男人的歌谣。

“罢了,趁着理智还没有回来,享受吧,早点睡吧,不要想起这个交易,不要对结局感到痛苦。”

“毕竟,人就是如此。沉浸在绚烂的过去中,不惜一切。”费南德第一次对自己的交易有些后悔,可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去反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忆之初 将卡琳娜送入杰克的精神世界之后,凯伦全神贯注的将一切注意力集中在了压制着暴走的杰克身上。

伊芙兰勉强松了一口气,瘫软的坐在了地上,过了几分钟之后,凯伦的手下才驾着气喘吁吁的马匹赶来了。

彼得顶着一脸无奈从马上下来,伊芙兰对突然到来的数十位大汉心中有些恐慌和抵触,。

“下次,能不能先等等我们?”彼得依旧是惜字如金,手上已经开始指挥同伴部署在周围。

“别像一个孩子似的,彼得。”凯伦想要故作轻松,但稍有松懈,她就会给杰克添一道伤痕,“而且妾身加速赶来,也不过刚刚好可以救场而已,摆出警戒,我们要在这里把他给弄回来。”

似乎是杰克非人的尖锐吼声听起来太过刺耳,在场的几位猎魔人虽然井然有序的接受着调度,可视线还是不经意的给到老猎魔人身上。

“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彼得捏住了被面罩盖在地下的鼻子,已经分不清满地的尸块到底来自多少人的身体。

“先生们总会有狂野的一面。”管理人又向后一扯。“不是吗?”

伊芙兰:“你这样子说话不累吗?”

凯伦笑着回答道:“当然不,毕竟,优雅永远不会过时。”

可随后凯伦又立马收敛了,把分散出去的些许注意力又赶了回来。

伊芙兰抱起了卡丽娜软绵绵的身体,小女孩微酣着,呼吸和体温都十分的稳定,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也就是说,这孩子,要从那个家伙的内心深处把他拽出来吗?”伊芙兰问道。

“没错,目前来看,只有她成功的几率最大。”凯伦的眼睛不再离开杰克,“不过......她可能要承受,一个老猎魔人的全世界......只能说这是他们羁绊的考验吧。”

话语至此,凯伦自然没有忘记红发少女露西,“如果是那个孩子,也会这么奋不顾身的救他吧?可是性格太过刚烈和直率的人,确实不适合这个活,没把她带来还是对的。”

伊芙兰:“......干这一行还真是孤单呢。”

“就像是下水道的清洁工,或者做棺材的木匠。”凯伦比喻道“很多人需要我们,但没有人会想和我们挂上关系。”

伊芙兰叹着气,借着头顶的点点星光分散了一些注意,“谁不是,谁不是呢。”

卡琳娜难以形容她如今正在目睹的东西。

她身处在了一道碧蓝,绚烂的极光帷幕构成的隧道之中,在这里,天空,大地,时间,所有物理和现实拥有的概念都被驱逐了,她像是走在湖中的桥上,又像是以云为舟飘荡在空中,又像是遨游在深海,感官上的冲击不断的运行,叠加,揉碎重合。

小女孩张开口,然而说不出任何的话,两个世界之间的光景突破了她的想象力,光幕环绕着,时而分离,时而重合,用最原始的运动,显示出五彩斑斓,变化莫测的神秘而庄严的美感。

而且,她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行走在这之中的人,小女孩并不确定眼前飘过的光点是什么,然而她清楚,他们拥有生命,就像自己。

“不要去接触那些东西。那些是,杰克生命中的一部分,无数的光点才构成了他这个人。”在卡琳娜脑中凯伦警告道,“去找到混沌的本源,杰克就在那。”

“好的。”卡琳娜听从吩咐向前游去,说是游其实并不确切,小女孩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是意识想要向前,她便自然而然的向前了。

“不......不可思议。”无论是眼前的景色,还是身上的感受,小女孩都还是没从诧异中走出来,”我觉得,全身好轻,好暖,而且......好舒服和安心。”

越往前,小女孩的身体便越发的放松,心灵受到洗涤一般,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和安逸,似乎心上的疼痛都被治愈了。

“别沉醉其中,孩子,强大可靠的人,内心世界都是如此的,你的目标,还在前方。”凯伦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不仅是她,在场的猎魔人也是如此。

正如同他们担心的那般,光幕开始慢慢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缓慢延伸开来,如同荆棘与帆布混合一般的黑暗。

在光与暗撞击的那一刻,卡琳娜的感官从爆发的能量中被拉回了现实,直到此刻,她才算真正的感受到自己拥有了人类该有的感知。

一个团块状的,有无数的卷曲触手的漩涡映入了小女孩的眼帘。

“那是,什么?”卡琳娜的心里对眼前之物泛起了不可描述的抵触,和单纯的视觉或者内心的恶性和拒绝不同,小女孩的理智,感性,生理,所有属于她身上的部分都不想向前继续。

一段又一段,稀稀疏疏的耳语传入了卡琳娜的耳中,小女孩只像是轻点了混沌之河的些许河水而已,她立即就将耳朵按住,不想听到任何的声音。

“好痛........”

“你居然敢!”

“不要过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会在地狱等着你的!”

“猎魔人!”

“你杀了我!”

“血债血偿!”

“你和我们没有不一样!”

“我们会追杀你!我们会得到你!你跑不掉的。“

“注定的......注定好的.......”

“他们.....他们是什么?不要......停下来,别往我脑子里面去。”低语慢慢变成了耳语,清脆响亮,腔调凄凉而哀绝。

卡琳娜想要堵住耳朵,却发现自己没有耳朵,想要闭上双眼,却发现画面还是无情的传回到她的大脑中。

“嘿!好像有点不对劲!”伊芙兰发现卡琳娜的身体正在不断的抽搐痉挛,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翻着白眼,就像是得了疫疾一样。

“按住她,拿个什么东西让她咬着,别让她咬断舌头。”凯伦早有预料一样的沉着命令道“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小女孩终于恍然大悟,她的精神与杰克是连接的,也就是大脑之间的交流,在这里,所有的信息她都必须接受,她只是一个意识,没有权力去做物理上的屏蔽,也就是说,她退无可退。

伊芙兰强按住不断抖动的小姑娘说道:“我有点后悔。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好主意。”凯伦的压力也在逐渐增大,“她必须撑住,能够看到所有画面之后,找到杰克的内心。”

章节目录 番外篇:人间喜剧 (其五) “好久不见,费南德先生”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完美的弧度,仿佛是上帝在这世间最完美的作品。

来人并没有过多的介绍和拖沓,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想我还是坚持最开始的想法会比较好”

“那好吧,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诺克先生”费南德看着眼前的少年,内心不免为他叹息一下,“把我们的交易很快就会生效。”

“无需为我而难过,费南德先生,您是个好人,他也是,可是我对不起他,我只能这样了”诺克微微的一笑,如同沐浴春风,然而这风里夹杂着一丝丝的冰凉。

费南德轻叹一声,转身把自己刚拿出炉的蛋糕递过去“来试试我刚做好的蛋糕吧,您一向喜欢小糕点”

诺克看着眼前小巧精致的蛋糕,他又笑了,“费南德先生,您总是这样的懂我,即使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您也是能看穿我真实的想法。”

费南德看着眼前的少年,然而他似乎没看到所谓的真实,少年盯着蛋糕,“就算我逃离了,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也无法忘记他啊。”

费南德叹了口气。

“您知道的,我是不在意世人的眼光的,可是,可是...”说着说着他哽咽了,“可是我不能害了他啊,像我这种人……”他抱住了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砸下“我会害了他啊!”

“所以至今您仍在逃亡是吗”费南德轻轻问,轻的如同没有任何情绪的机器,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连同情都是这个男人的负担。

“身为王室子弟,我现在除了逃亡还能怎么办啊!我只想离开这一切!所有的东西!”诺克情绪逐渐崩溃。全然没有对应他身份的体面。

“也许您需要冷静一下,试一下蛋糕吧”,在费南德的安抚下诺克平息了情绪。蛋糕仿佛有着魔力,它能带走了诺克所有的负面情绪,比镇静剂和吗啡都要好使。

诺德顺从了,他明白眼前的男人能够让他暂时麻痹,使他不再向下沉沦。他抓起蛋糕,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钟摆依旧事不关己的摇动着。

“蛋糕真棒,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呢。”

费南德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夸奖了,诺克殿下,如果我没记错您的加冕仪式是在下个月了是吧?”

诺克笑了一下,他仿佛不是刚刚那个崩溃得如同孩子般无助的少年,而是一个风华正茂,高高在上的,有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等待着自己的王子,优雅,风度与良好的素养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蛋糕很好吃,可是我还要回去准备我的一下前去各国联谊的,就先告辞了。”

费南德看向眼前风度翩翩的少年,故作郑重的问道,“您决定好了吗?承担这一切?”

“当然”少年轻轻笑了一下,有些奇怪费南德的明知故问“我是未来的王,我肩负着一个王国的未来,所以加冕仪式我必须去。”

眼前的少年已经仿佛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他微笑地看着费南德,而咖啡馆的主人也郑重的献上了给皇家贵族该有的礼节。

诺德笑了笑,抬起了费南德的肩膀:“费南德先生也不必拘谨,在这里我只是诺克先生,您也只是费南德先生而已,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下次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微笑着跟费南德挥手告别,费南德却喊住了他:“诺克先生!”

诺克回头望向费南德,“您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忘记那个人,可是如果你重新爱上了他,您会怎么做?”

诺克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完美的笑容:“没关系,如果我再次爱上他,那么这次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自己的想法。”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门外。然而,他刚刚转过身,身子如同失去发条的机器倒下去,费南德也没有去扶,因为在诺克倒下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扶住他并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然而诺克仿佛死去了似的,一脸安详。

费南德似乎并不惊讶这个人突然的出现,他对来人优雅行礼:“晚上好,诺德殿下”诺德淡淡地回了费南德:“不必多礼,是我要和你道歉才是。费南德先生,诺克太不懂事了,经常麻烦您了。”

“我倒无所谓,毕竟这孩子小时候是与您一同长大的,辛苦的倒是您了。”费南德同样淡淡地回复,诺德微微点了一下头“也是,不过已经很晚了,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带他走了。”

费南德看着两个少年远去的身影突然喊住了诺德:“诺德先生,过了今晚,诺克将失去对您的一切记忆,但是他倒下去之前说过,如果他失忆后再次爱上您,那他将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内心的想法。”

诺德顿了一下身子,问道:“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和您要付出的一样,你们要接受自己的命运,为了争夺王位而战斗,为了自己信念和拥护自己的政党大臣们,然而王,只会有一个。”

诺德笑了,用澄澈而轻松的笑脸看着费南德:“相信我,费南德先生,这根本算不上代价。”

兄长与弟弟一样,有着看起来如同婴孩一般的纯真笑容,即使是,收集了无数人间百态的费南德,也还是对这般的面容毫无抵抗力。

特别是……知道了这张单纯平凡的笑脸背后,支撑着的是多么荒芜的世界,多么难以启齿的柔弱之后。

咖啡馆的主人笑了:“.……呵呵呵呵。是啊,我都觉得,自己确实是亏本了。”费南德笑道,笑得十分的难听。

诺德:“谢谢你了……费南德先生,所有人之中,想不到是你,才有办法如此的了解我们。”

费南德挥了挥手表示告别:“让客人对交易满意,是我该做的事情。”

诺德随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费南德看着远去的背影,就算对方没有回复他也知道,他们的未来,已经有了答案了。“今晚就到这儿吧。”他转身关上大门,黑暗中那唯一一盏亮着的灯,也就这样灭了。

章节目录 起一百五十八章 内心 “别害怕,卡琳娜,你必须慢慢的接近他。”

凯伦被突然刺入脑海的恐惧叫声给搞的有些神情恍惚。可还是马上镇定了下来,安抚卡琳娜。

管理人引导着:“想办法冷静下来,你想要救杰克,对吗?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没办法稳定住,怎么可能把杰克叔叔带回来。”

小女孩远离了黑块,回复了些许理性。问道:“可是,杰克他现在在哪?”

“在……在那团东西正中央。”

女孩鼓起勇气再次接近,终于看清了那团模糊粘稠的物体究竟是什么东西。毫无反抗的悬念,卡琳娜再一次失声尖叫起来,这一次管理人做好了心里准备,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那就是,我们每个猎魔人心中的罪”凯伦娓娓道来,“每一个承受着杀孽的人,无论深浅,都会在内心中积累出一份这样的东西。“

卡琳娜眼前的黑球状的物体比小女孩的体型要大上千万倍之多,由所有死在杰克手上的恶魔,波及到的无辜之人,有意加害的恶人组成,各种各样的身体和血肉被数条看不到彼端的铁链死死锁住。

无数痛苦的脸庞,挥动的四肢,干哑的嘶吼,以及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皮囊与血肉被凝集成了一个整体,一个混沌而杂乱,糜烂而腐臭的巨大肉球。

“这些是......杰克叔叔内心的东西吗?”小女孩退后了数十米,才感觉自己真的能缓气,各种肥瘦不一,大小不一,容貌不一的,全然分辨不出是人是鬼的生物在不断的嘶吼着,哀号着,以最邪恶与存粹的肉体,唱出了来自地狱的歌谣。

这时小女孩才发现,周围所有的光源的终点似乎都是那个球体,两方不断的接触,撞击,就像是一场战争一般。

然而,光渐渐的败下阵来,黑暗而疯狂的念头和猜忌在疯狂的吸收着杰克心中的光,无论多么幸福的回忆,多么坚如钢铁的内心,都无法击穿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

恶意永远是进攻和杀戮,善意永远都是防守和拘束,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我们等着这一刻很久了,杰克·布莱恩。”在肉球的正中心,所有束缚着这些怪物的铁链最中心的集合,一个朽木的十字架上,老猎魔人就被绑在了这里。

“我们本来以为,等你见识到了上神的真相之后,我们就已经等到你了,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偶变成了凯瑟琳的模样,让你平稳了下来。”

白杰克再次出现,在鲜红与漆黑的肉山之中,他的一袭白衣显得格外的显眼。

“不过那也无所谓,你终究还是成了我们的一员了,等到所有理智之光都熄灭的时候,你会是最强的恶魔的。”

十字架上的杰克骨瘦如柴,面容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意识模糊,连听清眼前之人的嘲讽都做不到。

“不过也真是幸运啊。”白杰克抬起“自己”的头说道,“只要你想要放弃和逃避,那么这里可就没有这么大的杰作了,这么说起来,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你的坚持不懈。”

见老猎魔人根本听不清,恍惚的摇着脑袋,白杰克笑着凑近了他的耳朵说道:“虽然,终点的风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不过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你打从心里就没有觉得,自己的最终目标能够被实现吧?”

“我......我做不到。”一道道光粉身碎骨的撞击并没有让卡琳娜有任何勇气上的加持,反而点燃了她作为弱者逃避的本能。“那个地方,太可怕了!”

现实世界中,伊芙兰用尽全力按住了不断痉挛的卡琳娜,满头大汗都无暇顾及。

“不行,说到底还是小孩子,没办法离开身体太久。”管理人认出了肉体已经产生了排斥反应,脸盲想办法鼓励卡琳娜。

“卡琳娜,小姑娘。”凯伦让自己语气尽量轻松,“听着,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妾身认识的卡琳娜可是在面对可怕的神罚者都还能够进退自如,将妾身拯救出来的英雄,怎么可以像这样子被吓得瑟瑟发抖呢?“

“可是,可是。”小女孩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凯伦其实心里也清楚,迄今为止她遇到过都是有形体有概念的敌人,可面对虚无缥缈而又无处不在的压迫式恐惧,幼小的心灵毫无招架之力。

凯伦深吸一口气,说道:“听着,听着。你相信杰克叔叔吗?相信他所做的事情。”

卡琳娜:“相信......”

凯伦:“那如果,在那中间的是你,你觉得杰克·布莱恩会不会去救你?他会不会去胆怯?”

“.......对.......没错。”卡琳娜也试着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她还是记得,那个不修边幅,高大的男人在这种时候是多么的可靠。

小女孩睁开眼睛,咬紧牙关就往前冲去,一下飞到了光与暗交杂的最中心。

“已经不会再抖了?”伊芙兰从来了卡琳娜的身体,望着越发狂暴的杰克,“看来你们之间的情谊还真是够深厚的。”

“冲过去,集中精神!”卡琳娜将心中所有能然自己勇敢的理由压上了赌桌,化身成了其中的一道光芒。

“噢哟?”白杰克望向前方的黑色漩涡,发现了代表小女孩的光点,“还真是受欢迎啊,老猎魔人,有人来救你了。”

杰克吃力的抬起头,一点点少的可怜的光芒照在了他的脸上,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一点点的接近着。

“如果是杰克,就能够做得到,如果是露西姐姐,就能做得到!”卡琳娜拥抱了碾压一切的黑暗向着一切的中心冲去。

卡琳娜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如同被沸水浇灌一样,灼烧般的痛苦遍布全身,然而和内心受到的煎熬相比,直观的物理感受只是凤毛菱角。

“真是勇敢,就像是你教会她的一样啊。”白杰克赞叹道,随后托起杰克的脸,”去啊,看看啊,这可是被你的英勇无畏给感染的人哦,她现在正在像英雄一样正在前来救你,感动吗?“

杰克模糊的知觉忽然挤出了最后一点信息传到了大脑,终于让他认出了来者。

“不要!不要过来!”可是杰克清醒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激烈的反抗和大喊。

“为什么?哎哟,为什么不要让她过来呢?是怕她承受不住吗?”白杰克狰狞的笑着,“还是怕她也和你一样疯狂?还是说......”

白杰克凑近了脸,为老猎魔人送去了最终的审判一般,大笑着说道:“怕她,知道了在两年前黄昏下,在那个庄园里,你做过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光芒 “快住手!不要让她过来!这是我的错!不要让她承担!”老猎魔人声嘶力竭的嚎叫着,像是威胁又像是恳求。

“你怎么还是如此呢,杰克。”白杰克摇了摇头,似乎有点不太满意自己原来的意识主体,“还要摆出一副崇高牺牲的样子?你能不能真的学着直面你的内心呢?”

白杰克:“你在恐惧那个孩子,因为你做过的事情,你亲手杀了她的父亲,最后你不断的寻求的借口,布鲁斯先生已经被食尸鬼感染了,你不得不动手,而在适当的时候会理解你的。”

“可是.......我怕她不会........”杰克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有未的恐惧,真真正正的恐惧,在他十多年的猎魔人生涯中,从未有如此害怕与无助。

“嗯哼,看来还有点长进。”白杰克坐在了地上,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仿佛身下的是柔软的草地,而不是不断的蠕动的肉身。

“你不是不怕死的,杰克,你只是强撑着自己活下来而已,被人俘获之后靠吃老鼠活下来的时候也是,与恶魔作战时,险些被杀掉的时候也是。”

白杰克悠哉悠哉探索着这个身体的回忆,“你所有的战吼,所有的呐喊,看似出于高尚的目的,可是脱离了语言和思考,告诉我,你剩下的念头是什么呢?“

“是杀戮和愤怒。”白杰克知道老猎魔人不会承认这个答案,便在停顿了片刻之后自己替他说出了。”你看似战斗中有思考,但承认吧,快感和宣泄的成分越来越多。”

杰克没了回答,沉默了下去,开始默默的流泪。

“唉.......”白杰克挠了挠头,有些无奈,“承认人类与恶魔之间并没有不同,对你来说就这么痛苦吗?”

白杰克:“如果你始终都没有这样的念头,我们又怎么会出现?你又怎么会魔化呢?你不愿承认,只害怕失去了作为人的崇高之后,就没有战斗的动力了吗?不,承认吧,你早就没有任何的归属了,既然如此,只要战斗的念头还在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在乎自己是人是鬼呢?能够杀掉上神终结这一切不就好了吗?“

“为......为什么?”恍惚间,杰克似乎又遇到就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问题,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边。

杰克·布莱恩,无论是性还是名,都不是其他的任何人给予的,而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曾经的一场战争中,已经被火炮和弓箭染指的不堪入目的前线上,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一个孕妇躲进了躺满尸体的壕沟中,吃力的爬到了壕沟最安全的地方,她的身后,穿破的羊水已经流淌一地。

死者躺倒在地,灵魂不得安息,生者高喊着荣耀,信仰与正义向对方挥剑开炮,肆无忌惮的伤害着和自己一样渺小的人。

“来......来不及了。”孕妇来自一对难民队伍,当炮弹降落在他们的队伍中,站开出鲜红而漆黑的花朵时,慌不择路的她与众人走散,躲到了此处。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战争总是这么粗心大意,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些还没问清名字的人生吞下肚,细细品尝都来不及。

“啊啊啊啊啊啊!”小腹撑裂般的绞痛让她无法再行动,她想起了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某个男人的时候,原本一切都是温暖的才对。

她随手抓起一把剑,紧紧的握住它,在泥土和硝烟的见证下,成为了一位母亲。

“然后有人清扫战场打算找些战利品的时候,你的哭声吸引住了他们,在一个死去女人的怀里,不甘的哭泣。”

白杰克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还真是,这一生都和纷争和掠夺分不开关系啊。”

“到底......还有多远。”卡琳娜冲破重重黑暗,却还是没有看到出口,她不敢思考,不敢害怕,甚至不敢给自己打气,只是全力集中在眼前。

最终,小女孩也看到了那些连老猎魔人都记不得的回忆,炮火轰鸣,兵刃相接,极其奢华的温暖怀抱逐渐流逝,依然没有尝够的甘甜**。

“呱呱坠地之后,就注定了我们的一生只剩下反抗。”白杰克笑道。

越来越多漆黑的混沌席卷而来,伊芙兰看着卡琳娜痛苦到扭成一堆的表情,撕下了衬衣上的一点衣布,替她擦去脖子与脸上的成片汗珠。

伊芙兰:“加油,小鬼,加油,把他带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骂他,笑话他了!大名鼎鼎的猎魔人也不过如此,居然还像个疯子一样想杀了我们,不是吗?就这么说我们可以玩一年了。”

“快住手........”杰克跪倒在地,不想回忆起任何东西,都结束了,他想要的只有结束。“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的人。”

而在另外一边,彼得敏锐的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他望了一眼自己的管理人,随即默不作声的转回了头,拔出武器。

彼得:“全部人,警备,我们有客人来了!”

远处的山坡上,乱石边,无数的虫人又再次登场,数量是之前的数十倍。

而在那些非人的怪物中,还有一个火冒三丈,面部青筋暴起的学者布拉克。

“没有人能够抵抗的了,上神的旨意。”布拉克一挥手,虫人们便蜂拥而上,“杰克·布莱恩,你不是一个让上神感到愉悦的东西,把你的一切献给他谢罪吧!杀光他们!把杰克的脑袋交到我手上!”

“浸没之魔吗?”凯伦环顾了一眼周围的敌人,“原来如此,你在追逐的是这么危险的目标,让这样的人在妾身的眼皮底下成长到如此地步还真是失职了。”

“嘿!女士!”管理人转身向伊芙兰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赶紧先带着卡琳娜小姐的身体走吧!“

“走?”伊芙兰回望着重重的群魔,就如同绝望深邃的大海一般看不到彼岸,“走去哪?”

“走不了就呆在这。”彼得给手上的斧子擦拭了一会,与武装好的所有同伴一起带上了面罩,“让我们把它们杀光就好了。”

四面楚歌,凯伦·佳希尔也变得有些不太冷静。“快点吧,杰克先生,卡琳娜小姐,我们遇到了大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没有价值的过往 “所有英雄,都没有值得回忆的过往,不是吗?”白杰克笑着,似乎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过啊,现在虽然你也辉煌到哪里去。”

熟悉无比的感觉又传了回来,是恶魔,成百上千的恶魔出现了。他们群体行动倾巢而出时候的压迫感,杰克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白杰克:“更何况,你还当不成英雄呢。”

卡琳娜在混动中缓慢而艰难的移动着,耗费了数分钟,她也仅仅只能前进数步,即便她的内心不管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希望拯救杰克的理智,都已经心急如焚。

“不行......太难了。”老猎魔人心中翻腾的黑暗堪比惊涛骇浪,小女孩倾尽全力,也依然稳不住自己的船舵。

“好难受,全身都抽痛,而且,呼吸好困难,脑子里面混乱不堪,不行......快动起来......”

白杰克赞叹道:“真是勇敢的少女呢,不过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小姑娘,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对于他内心的混乱不堪而言,你的呼唤注定是毫无用处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卡琳娜煎熬万分,以为自己前进了许多,但是实际上,她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甚至还被逼退了许多。

“意识......要撑不住了.......好困,好累,想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卡琳娜的眼中渐渐没了光芒,只是靠着基本的意识操控的自己向前。

然而,顽抗了数十分钟之久,女孩还是赌输了,无论是自己相信的,别人教导的,自己领悟的,所有的理智和温暖,在那个日益膨胀的黑暗面前都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卡琳娜看到了,杰克作为猎魔人的岁月中,对内心的重重审问,和对世界黑暗面的重重否定。

杰克·布莱恩并不是他的本名,这个名字是后来突击了邪教现场,将他从癫狂的邪教徒手上救出,让他免于被当成祭品的一位猎魔人给他的。

杰克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他被安排在了一对农村夫妇的抚养下长大,杰克会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因为自己天生就过于敏锐的洞察与感知。

当自己在麦田间与伙伴追逐时,那个人依靠在树下观看。

当自己在用树枝做剑,挥砍湖边的水面与树上的树叶时,那人按住帽沿笑着摇头。

当自己坐在牛背上思索着,为何自己会被陌生人抚养,为何自己生于乱世,为何生命如此低贱时,那人也只是沉默着,任由孩子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让事情自圆其说。

直到后来,这个如同自己守护者般的人走掉了,在他最不该离开的时候,他去完成组织上的人物了。

“人啊,总会慢慢的变成曾经的自己不理解的人。”白杰克说道“你拦着表面上极力的阻止露西·汤普森,可是实际上呢,你知道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所有的英雄,都有过毫无价值的过往,听起来烂俗,无聊,可又就是如此。

杰克的养母卧病在床,可是没有人相信杰克的话,没有人觉得杰克真的看到了某些东西,正在纠缠着这女人的身体。

“你能够看到我对吗?”

恶魔狞笑着,舔着杰克养母的脸,舌头在她的眼中画圈,笑着在半夜的时候操控着他的养母,让她啃掉了家里唯一一头牛的头。

“居然在这个地方都有能够目睹到我族的人,不过也无所谓,说到底,你就只是一个狗娘养的恶心的贱货。”

“妈.....妈妈?”杰克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么说话。也没有看到母亲会把自己抱起之后就像人垃圾一样摔在地上。

从那个时候开始,现实就摆在了杰克面前,击碎了孩子的纯真,击碎了成人的常识。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母亲用杰克完全没有听过的声音和自己说道,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在了自己的脸上,“我不是你妈。”

这时,父亲的开门声拯救了杰克,恶魔迅速完美的伪装了自己,泪眼婆娑的抱起了杰克,痛心的大喊道:“孩子!不要这么做!你这样我们真的很难受的!就算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我们还是爱你的啊!”

养父寻声赶来,被恶魔附身的养母泪奔而去,留下了,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百口莫辩的杰克。

原本性情温纯母亲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暴饮暴食,酗酒,懒惰,睚眦必报,他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最终,等到那个倒霉的猎魔人来的时候,你已经动手了。在你的养母,打算杀掉你的养父的时候。”白杰克叙说道。

“那个恶魔,在所有的人面前装作羔羊,可对能够看到它的你,毫不留情,它随意附身在你周围的人身上,让他们误解你,讨厌你,排挤你。”

“她和你的朋友说,你有精神病,在你的父亲面前,她让你变成了难以理喻的,方恩负义的白眼狼,而你的养母,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来。”

“所以,现在再告诉我一次,杰克·布莱恩,你真的是为了正义或者保护而选择成为猎魔人的吗?而不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宣泄自己的愤怒”

杰克正常的人生因为一个恶魔画上了终止符,他从厨房拿出那把刀,因为他知道还有一把已经被养母拿走,他跑到父母的房间,因为他知道,那个恶魔想将一切嫁祸给他。

白杰克:“十多年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养母是个什么人,就算你在那长大,始终还是外来人。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谁呢?一个能操控他人心思的恶魔,还是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

那个晚上,杰克早就知道答案,所以拔刀的手,愤怒的张弛有度,要害的把控,一切的一切,都在求生欲和无限膨胀的恐慌中,显得那么的自然。

“那个人......不是你的母亲了。”小时候的杰克这么和自己说,那个猎魔人在把他从那堆母亲的血泊与父亲的仇视中抱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其实你明白的吧?“白杰克补充道:”它想要做的,那个恶魔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你变得和它一样,然后附身到你的身上!他看中的是你身体的潜质!“

“住口!住口!”杰克痛苦的挣扎着,绝望而愤怒的想要挣脱身上的铁链。

白杰克:“是你!杀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你!毁掉了这个家!因为你的天真!因为你的懦弱!因为你想着去过那些普通人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顽抗 杰克的内心,他痛苦的源泉,他顽抗的理由,被全盘拖出了。

那天晚上,这个杂乱无章的世界上,少了一个能够快活,自由,至少能够平庸的过完自己一生的不同人。

而在无数的现实挤压之下,多出了一个,被无数虚假光芒给灼烧的体无完肤的猎魔人。

“阿尔弗雷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吗?”乔微笑着伸出手,年幼的杰克神情淡漠,不予回应。

乔精心准备的房间,杰克没有躺在床上,只是蹲在床边,回忆着本来该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咬着自己的胳膊啜泣。

门外,传来的是乔的安慰声,”这不是你的错,阿尔弗雷德,我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

同样流泪的,还有陨落的卡琳娜,仅仅是这个故事的开头,就让她无法接受了。

小女孩笔直的坠落,连伸出手的力气都不再有了。

“我他妈的怎么就卷进这种破事里面来了!”伊芙兰将头都快埋到了地面,看着眼前的枪林弹雨和残肢断臂,实在是做不出她想要表现的镇定自若和潇洒。

管理人更加是心急如焚,可眼下她根本腾不出手去帮助自己的手下,事实上,如果她能够腾出手,这里完全就不需要其他的任何人。

“等等,不是吧?”伊芙兰的注意力不知道被什么拉回了卡琳娜身上,这才发现小女孩在自己的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

“嘿!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伊芙兰也不知道能够做什么,只能将卡琳娜平摊,想办法做一些心肺复苏之类的活,“还不行吗!她的心跳都越来越弱了!”

“是在那里面晕死过去了吗?”凯伦想要放松些许,然而杰克还是一如既往的狂暴,“这下,就真的完了。”

“乔.......抱歉,妾身可能......要牺牲掉你的介错人了。”

幽暗的教堂中,乔被突然传递到心上的话震落了手上的圣典,“怎么回事!他出了什么事情!”

东方管理人用自己的能力企图找到与自己缔结了介错契约的猎魔人,然而不论如何搜索,都只能找到一团黑暗的不可名状的影子。

乔:“.......是吗?他也觉醒了内心的恶魔?”

凯伦:“是的,而且还,还挺厉害的。”

乔:“你打算怎么做?”

凯伦:“妾身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还是不行,我只能把他放出去,然后调整阵线,把他和其他的恶魔划为一类了。”

乔沉默了很久,虽然情况十万火急,但凯伦还是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乔:“能够.......在等五分钟吗?”

凯伦:“我知道你很疼惜你的手下,妾身也是,每多一秒中,妾身都可能会有一个部下死在这里。”

乔:“三分钟,再等三分钟。”

“你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乔!”西方管理人也放下了女士的矜持,将自己的焦急表现了出来。“外面的东西在数量上全完碾压我们!在这样下去妾身会撑不住的!”

乔:“两分钟。”

凯伦:“乔!不要这样不可理喻了!”

“一分钟!就一分钟!”乔重砸了身边的长椅,砸穿的木洞宣示着他的最后底线。“他会回来的!他是我认定的猎魔人!”

事已至此,凯伦也再说不出话,“如果他们之中有任何人死在这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我欠你的东西本来就够多了,再加一个也无所谓。”乔笑着说,“再相信他一次,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这是一个破茧重生的关键时刻,凯伦·佳希尔,我恳求你,帮助他度过这关。“

“从一百年前,你们就都这样,自私自利!”西方管理人关闭了心灵传话,正对着杰克。

“来啊!杰克先生!快点醒过来!快点看看周遭的一切!让我看看为什么你能够被他如此信任!快点!”

伊芙兰:“虽然没有看懂,不过,现在是不打算撤退是吧?”

凯伦:“当然,猎魔人从来都是退无可退的。”

“呵呵呵呵。”伊芙兰也不再管昏迷的卡琳娜,拿起了武器加入了战斗,“做着最孤独,最危险的工作,却还是不肯舍弃一个疯子,你们还真是一帮让人喜欢的蠢货。”

管理人看着手下的猎魔人骁勇善战,毫无胆怯的身姿,骄傲又无奈笑道:“谁不是呢,痛痛快快的当个蠢货也不错啊!“

彼得又斩杀了一只虫人,并且掩护着两位没有注意到侧身的队友。

他一手持斧,一手持枪,发挥着与沉默慵懒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勇猛无畏,就连布拉克都注意到了这个没有依靠任何回声也在虫人堆中大杀四方的男人。

彼得并不是面无惧色,也不是心如钢铁,只是他的管理人没有下达过撤退的命令,他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很快的,强化版的敌人也出现了,彼得眼疾手快,推开了要被一个巨大倒刺刺穿的战友,并斩断了那根尾巴。

“站起来,任务还没有完成。“彼得只留下了这句话,便又投身进了战斗之中。

内心世界中,卡琳娜并没有坠落到底部,而是被几道光芒托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那种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小女孩原本混乱不堪的感官又渐渐的回到了正规,并不是光芒的照耀,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与体温无异的温暖治愈了她。

”你没事吧?孩子?“说话的是一把温柔的女声,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能够撑到这种地步,看来你也是他的支柱啊。“

“这种感觉,就像妈妈一样。”卡琳娜伸手去触碰那道光芒,却发现她也在回应自己,给了自己手和怀抱。“你,你是谁?是妈妈吗?”

“噗,很遗憾哦,我连婚都还没结呢。”女声回答道:“原本呢,我是打算完成了这一切的之后,就和这个老狐狸一切忘掉原本的所有东西,不过.......我食言了。”

温暖的光芒与悲伤的语调成了鲜明的对比,卡琳娜不明白,这样强大的力量究竟为何物。“你,你是谁?”

“啊啊,忘了和你自我介绍了。”光芒汇集成了一个女性的模样,“初次见面,我是凯瑟琳·奥娜,或许你认得我的另外一个名号,怜悯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如今 ”凯瑟琳.......奥娜?“卡琳娜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却又感觉身在此地之时,这个名字有着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柔情,”为什么,明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肤光如雪,双眸犹如辰星般闪亮,乌黑的长发披散下身,如同宁静的夜幕,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容纳了大海与天空,澄澈而又不失端庄,全然没有那种蓝色眼眸会有的冷冽,那个容貌除了完美,无法寻找得到任何形容词能够替代。

从未有人能以一个笑容,就让卡琳娜感到安心,经管经历过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小女孩还是不由自主的就觉得,这样的容颜,这样的微笑,不可能,绝不可能是恶意。

那是一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赌上筹码去相信的笑容,在杰克的内心中,她被无数次的美化,放大,用来对抗着自己心中的黑暗。

“你.......你是杰克叔叔很重要的人,对吗?”小女孩从未见过眼前之人,可是直觉告诉她,她在此地,在杰克濒临崩溃的内心中,这个女人如同所有朝圣者心中的圣母一般,在这里照耀着,坚持着。

“嗯.......过去曾经是吧?”凯瑟琳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忧愁,仅仅是一丝,便让小女孩不由自主的感到了愧疚。“不说那个,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从外面,跑来救他的吗?”

卡琳娜想起了来到此地的目的,连忙说道:“是的!我是来救他的!他在外面已经发疯了!凯伦姐姐说再不阻止他,他就会......就会.......”

“好好好,孩子,别哭。”或许是怜悯者如今的模样太让人安心,小女孩找到了小时候,那种她早已忘却的,在母亲怀抱中依偎的感觉,“你很勇敢,孩子,你真的很勇敢。”

凯瑟琳心疼的抚摸着小女孩的后背,在杰克的回忆中找寻了她的身影,不明白为什么,上帝会忍心让如此单纯的灵魂蒙受这般灾难与考验。

此时,黑幕也在继续的它的进攻,越来越多的光芒牺牲在了那个碰撞的战场上,然而漆黑的混沌伸向卡琳娜时,凯瑟琳只是一挥手,就将它们全数消除,不费会吹之力。

“好,好厉害!”小女孩就像看见了希望的救命稻草,激动的抓住了怜悯者的手,恳求道:“大姐姐!快!我们一起去救杰克叔叔!你这么厉害,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

“如果可以,我也想,可是抱歉,孩子,我做不到。”怜悯者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自责和愤慨,甚至,还有如同卡琳娜一般的无助的委屈。

卡琳娜:“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强!我连在那种地方行走都这么困难,你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碎它们!”

“我能够做的,只是抵御它们。“怜悯者说道”我无法杀死它们,也无法根绝它们。因为,我早就是过去的人了。“

卡琳娜:“你是.....你是说。”

“是的,孩子。”凯瑟琳调整了一下心态,轻而流顺的说出:“真正的凯瑟琳·奥娜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我,不过是这个人,对她残存的记忆和执念。”

小女孩一下子泄了气,哀叹道:“如果连你都做不到,你在他的世界中,那么重要,你又那么的温暖,连你都做不到,我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不,孩子,你办得到。”凯瑟琳伸出双手放在卡琳娜的双肩上。

“因为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过去,无论回忆再怎么美好,再怎么完美无瑕,那都只是回忆,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他能够将我遗忘。“

“可你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卡琳娜不解道。

凯瑟琳:“可我终究是过去,他曾经需要我,我曾经爱过他,所以,我才在这里没有消逝。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过往,而是未来,卡琳娜。”

怜悯者牵起小女孩的双手,反过来,成为了祈求者。“而你,你是存在于现实的人,不是虚无缥缈的回忆,也不是绚烂迷人的废墟,而是真实,杰克想要走下去,必须要明白的真实。”

“她说的没有错。”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出现在了卡琳娜的身后,“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在这里守护他,能够将他带回来的,只有现实还存在的人。”

小女孩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与杰克一般高大,抽着烟的,牛仔模样的金发大叔----杰克的导师,猎魔人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打招呼就免了,大小姐,我已经看到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了,现在,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打算救那个臭小子,对吗?”

卡琳娜:“是的。”

阿尔弗雷德:“那么,你就必须坚定自己的内心,那个小子从来都是那么别扭,我是气死了,我的棺材都烂完了,这个臭小子不来上坟就算了,到现在还是这么别扭,在心底容不下任何人。”

卡琳娜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怜悯者:“付出行动,只有全心全意的想要倾注,想要去给他未来,由此衍生出的,真诚的真实,才能呼唤出他的人性,才能真正,不会消亡。”

阿尔弗雷德与凯瑟琳分别牵起卡琳娜的左右手,“拜托你了,卡琳娜,我们会掩护你,无论如何,请把他带回来,不要再让用我们这些老旧的回忆去抵抗他的黑暗。”

在一阵世间无法品尝到的温暖中,卡琳娜慢慢的加快了速度,飞向了那个让她坠落的黑幕。

在她离开光芒的前一刻,她还听到了,一把与她一般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背后,有些胆怯的说道:“加油啊!一定要把,师傅给带回来。”

那是一个银发的小女孩,青涩而又可爱,但是这个形象只存在于老猎魔人的心中,如今的她,是一个威震八方的战士,是一个无比强悍的,忠诚者。

卡琳娜的速度越来越快,快过黑夜,超越白昼,素未谋面的两人在前面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翱翔着,以一个英雄的姿态,冲向杰克·布莱恩。

“就像他无数次拯救我一样,就像他无数次都能够化险为夷那样!我要冲过去!冲过去!”

章节目录 番外篇:人间喜剧(其六) “哦我亲爱的费南德先生,终于等到你了!“同样的话语却与史努比女士有着不同的韵味,珍熙儿今天似乎遇到了非常开心的事情,“我想,我今天能在这里得到我想要的惊喜!“

“当然,珍熙儿女士,特制的芒果奶昔,我觉得,它应该能让你愉悦的心情更上一层楼,今天遇到了很多好事,是吗?”费南德说完便对珍熙儿露出了期待的眼神,毕竟能够开心的进出这个咖啡厅的人实属少数。

珍熙儿接过芒果奶昔,深吸了一口,浓密而滑顺的味道让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像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手里芒果奶昔一样甜蜜,她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好像在思考要怎么与费南德分享她遇到的事情。

活泼而略显羞涩的少女在费南德面前故作神秘的歪着头,就像是想要费南德耐心祈求才愿意说出一样。

“我遇到了一个对我非常好的男人,他很贴心。他还向我表白了“珍熙儿终于还是自己先坚持不住,露出少女般的笑容,像是被宠溺的孩子一样。

噗!也是实属罕见的,费南德毫无反抗的出戏了,按照常理,他本来只会出现在有需要而无力改变现状的人身边才对,这种看似幸福的人,难道是自己出错了?

“恭喜你!小姐,遇到了一位爱你的人,这是上天赐予你的奖励。”提到上帝时,费南德调皮的讥笑了一声。

不知道你是否,能跟我讲述一下你们相遇的故事呢?“费南德理论上不排斥任何类型的客人,可笑容可掬,阳光大方的异性确实让他久违的感觉心情愉悦。

“谢谢你!费南德先生,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停下来听我讲述我们的故事的人“珍熙儿望着费南德,痴痴地笑着,让咖啡店主人有些不自然。

“这里的时间为所有走进来的客人而停滞,能够聆听是在下的荣幸。“费南德喝了一口热奶茶便坐下认真的听珍熙儿讲述她的故事。

“我们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学生时代有了第一次的相遇,但却没想到就在那短短的两年我们都爱上了对方,可是就当我准备先开口向他表白时候,他却毫无预兆的消失了,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就是这么画下句点的。“珍熙儿的描述十分的直白和朴素,费南德其实并不不太喜欢,不过也并没有反感,毕竟这才算是符合客人此刻的言辞。

“没事的,都过去了,你们现在还是很美好的,不是吗?“费南德拍了拍珍熙儿的肩膀,随后走入了后台,也递了一杯刚煮好的热奶茶给她

珍熙儿微笑着接过,笑容中,似乎也有些疲惫“时隔三年我们又相遇了,依旧是在那条我们曾经分离的街,他又出现了,我看到熟悉的他是多么激动,我恨不得,恨不得一把抱住他,可是又害怕他早已是别人的依靠了。“说到这里珍熙儿似乎已经被自己的记忆唤醒了,刚刚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看起来当时的不安与焦虑还在心头

“对不起亲爱的,我好像唤起了你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费南德很抱歉的说道。

珍熙儿擦了擦眼角笑了笑说“没事没事,谁没点经历呢?先生,我们继续说下去吧!“

“时隔三年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不过我也没有奢望他会回来找我,毕竟我在他的世界是多么微不足道,但是就在那条街,那一天,他挽留我了,他第一次展开他的胸怀给了我一个拥抱,那是我感觉到最温暖的拥抱,我抱着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思念太久的眼泪,湿透了他那件很软很舒服的卫衣,我们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们终于走在了一起。“说到这里珍熙儿又开始恢复了一开始宠溺的笑容。

“居然是如此简单而又幸运的故事?”费南德顿住了表情,可随即的就为自己的胡闹想法感到惭愧,是的,不应该去质疑别人的幸运才对,像是嫉妒一样,也太不像话了。

“我为你感到荣幸,幸福,珍熙儿女士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一直的走下去,今天.......我想,你想要的东西,是他对你的忠诚,对吗?我完全可以帮到你的忙,代价可以非常的小!“费南德深情的看着珍熙儿。

两人对视了数秒,珍熙儿忍俊不禁,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费南德先生,哈哈哈哈哈,你也会有这么滑稽的时候。”

费南德面对着女孩的笑声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女孩也是不紧不慢的笑完,才抹去眼泪开始说道。

“他现在是我的就足够了,我不需要绝对的忠诚,我渴望他,没有错,可我不能去依赖他,他.....只是一个被实现的梦而已。我还是我自己。”

咖啡馆的主人愣了几秒,然后又陷入了惭愧中,是啊,这个女孩,只是一个女孩。

费南德:“恕我失礼了,小姐,作为补偿,这一次,我替你免单。”

“好的,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述我的故事我也一定会遵守我的承诺,谢谢你今天给我的惊喜“珍熙儿感动的抱住费南德。

“那我先走了费南德先生我们有缘再见“话语声刚落下,珍熙儿便离开了酒吧,不想女孩一样蹦蹦跳跳,也不像女士一样仪态端庄,而是两者参半,坚强而又单纯,如轻轻的盛开的花蕾一般。

“如果我再次遇到他我一定会跟他说说我的很多故事,我还曾经,想把他成为我的故事里的主角!“珍熙儿对着唯一带走的那包纸巾自言自语。

“如果我再次遇到她我一定会跟她说你笑起来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费南德边收拾着那杯散发清甜的芒果奶昔边自言自语着。

那个女孩带走费南德了为数不多的好感,这是许许多多处事圆滑,对事事都深思熟虑的人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我虽然不认识那位男士。”费南德修剪着玫瑰,细心的呵护着,没有荆棘的它们。“也许有一天,我能为他们再做一些更加惊奇的东西?”

下一位客人又会发生什么,费南德期待她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前路漫漫 ”好快......我感觉得到,这次真的能够成功!“

被杰克心中的两大支柱引导着,卡琳娜再次面对失控的黑暗,如同深水之渊那般的,内心世界的浩劫。

在小女孩被混沌包裹的那一刻,无数嘶吼与钻心之痛又涌上了她的心头,但因为两个光芒的抵御,那种窒息与绝望的感觉才算是被缓解了些许,起码卡琳娜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吼吼吼。”白杰克变出了一副桌椅,双手托住下巴说道:“看来这次来势更加凶猛了,你能够成功吗?小姑娘。”

光明抵御着黑暗,可耀眼的光也如同黑夜中的所有荧光那般,吸引住了更多在漆黑深渊中的邪恶之物。

卡琳娜能够感觉得到,不是视觉上的感知,而是内心清楚的知道,那些轮廓模糊,粘稠的混为一体的东西就在黑幕之中迟钝而缓慢的接近着。

“他们很慢,但是他们会追上我们的。”小女孩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但无论多快,那些东西似乎都在她的身后,将呼吸打在她的后背。

“不要害怕!集中精神!“凯瑟琳大喊道:”他们不是有形的怪物,而是混沌的邪念,不要去构想他们的样子!“

小女孩便将所有的力气和思考都用在了内心的深海中遨游,随处可见的都是残垣断壁,破碎的废墟和人性丑陋的背叛。

“还记得在盖加尔农庄的那一次吗?杰克?”白杰克似乎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事情,陷入了回忆中去。

“当时,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一个小孩子会献祭自己的家人给恶魔,来换取力量。”

“然而现实是,她确实这么干了,而且毫无负罪感,无论是她给他父亲下药的时候,还是她装无辜背后捅你一刀的时候。”

老猎魔人也被拉入了回忆中。白杰克也确定自己的主人格会想起这种事情。

杰克背后的位置上,有一个十分显眼的伤口,不同于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它只有几厘米的大小。

白杰克:“还会痛对吧?杰克?这也算是你身上第一道被背叛弄到的伤口。”

曾经的风雨交加的夜晚,闪电照亮了血泊中杰克惊恐万分的脸庞,那个只有七岁的女孩用粘着自己血的匕首,在自己的嘴上,在洁白无瑕的脸上划开了一个笑容。

白杰克:“然后你下手了……对着她的脑袋连开了两枪。”

脑浆,头骨,烧焦的头发,当时还只是生手的杰克不知所措,只知道……

“血,血,血!吧啦吧啦!滴滴答答!”白杰克肆意的笑着。

黑暗开始翻腾,众多难以言语的怪物开始成形,像是鱼群一般包围了卡琳娜。

“然而这不是最精彩的部分。”白杰克说到这里捂住了嘴,似乎自己没有资格去诉说这个情节。

然而随后,他还是说了:“因为最后,你救出了那个父亲之后,才发现了……他做过什么。”

凯瑟琳与阿尔弗雷德的倾尽全力将前方的道路清空,可就像是往熔岩中丢下一根棍子,只是撑开了一瞬的帷幕。

卡琳娜:“他们在越变越强?怎么回事!”

白杰克:“那个父亲是个砸碎,他对自己的女儿做了无数的恶心至极的事情,而你是在发现了那个地下室的时候,才明白的。”

女孩的脑袋被杰克打烂,可是她的记忆也传到的老猎魔人的脑海中,她被玩坏了,被摧毁了,只因为一个男人的兽欲,一辈子都被打下了烙印。

“所以你其实明白的对吧?为什么你明明把她杀了,她还是笑着迎接,无论是化身成恶魔,还是死在你的枪下,她都解脱了。”

人性,并不是天生就向善的。

不管是不懂世事的孩子,还是有基本认识的大人。

白杰克:“人……终究不过遵循本能和保护自己的动物。所谓的恶,如果只有形同虚设的道德和需要他人执行的法律,对于人类而言也只是羊圈的栅栏而已。”

“我们一直都是如此,只是有人告诉我们这么做不对,这么做会触犯法律,可这样的约束能够支撑多久呢?”

白杰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如释重担般的擦着脚下嚎叫着的人脸和怪物,走到杰克面前。

“你觉得呢?坚持着人性高尚无比的战士?你真的想明白过……人性的本质是什么吗?”

老猎魔人没有回答,将头低低的埋了起来。

杰克回答不了,承认不下,即便他坚持至今,即便……他总能化险为夷。

“凯瑟琳姐姐!阿尔弗雷德叔叔!”

在前进了几百米之后,怜悯者与猎魔人的呼吸和存在越来越薄弱,无孔不入的深渊最终还是将他们挤压出去。

“我们只能到这里了……”凯瑟琳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去吧,孩子,去告诉他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去告诉他,人性的光辉不会泯灭,去告诉他……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顷刻间,杰克回忆中的两个人便消失在了茫茫黑幕中。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女孩死守着眼眶中的泪水,转身更快的飞去,“正合我意!”

“你救不了他!”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我们的痛苦,你无法击破。”

许多的声音,许多的杰克都出现了小女孩的面前,然而卡琳娜没有停下,径直的冲向了中心。

“你们不是我认识的杰克!”卡琳娜大吼道,全身的皮肤和血肉开始脱落抽离,“我认识的杰克·布莱恩,绝对不会妥协!绝不退步!是个有气节有傲骨的人,不是你们!”

“啊……来了啊……”白杰克望着再次出现的光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转过身,轻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地上。抱住双腿,干巴巴的笑了起来。

“看来你执着的过去,替你保守了你杀了那个女孩父亲的秘密。真是蠢,就这短短的两年,她居然就心甘情愿的当你的守护者。”

白杰克看着势不可挡的卡琳娜,从袋中拿出一根烟点燃。

“我们还会再见的,杰克,不管是是否乐意,你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没有任何不同。”

卡琳娜:“我来了!杰克!”

只是那么一滴,微不足道的,单纯而又执着的光,就击碎了所有积压的黑暗。

白杰克跟着无数的面目丑陋的怪物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化为了灰烬,临走前,白杰克依然是面不改色。

束缚被击溃之后,卡琳娜在无数灰飞烟灭的黑暗残害中找到了杰克。

”没事的,杰克叔叔,我们安全的了。“由于不存在引力,卡琳娜能将老猎魔人搂在怀里,并不熟练的抚摸着他的白发。

杰克回复了意识,才发现自己的身边不再寒冷和扭曲,现在在这一片小小的领土中,似乎一切荒寂都被驱逐。

“别想了,老狐狸,不是我。”凯瑟琳叫醒了杰克。

杰克:“不是你?难道是阿尔弗雷德?或者乔?他们可不是会这么肉麻恶心的家伙。”

阿尔弗雷德:“臭小子,说谁恶心呢!”

杰克:“阿尔弗雷德?老家伙你好久没出来过了。”

乔:“呵呵呵,看来你身边就没有一个家伙不是老家伙的。”

“乔?”杰克说道:“虽然我挺感谢你的陪伴的,不过你还没死呢?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蒂安娜:“师傅!你终于回来了!”

杰克:“蒂安娜?你又偷懒不练习基本功了吗?”

很多很多,对于老猎魔人而言,有过善意声音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他们对应着杰克的记忆,说出了让他内心解脱的话语。

而站在那最中心的,是喜极而泣的卡琳娜。

“该回去了,杰克。”凯瑟琳走了过来,抱住了两人,“你们在这里耽搁了太久了。”

杰克顿了一下身体,看着怀中发抖的女孩:“是你来救了我?”

“你就是大笨蛋!”卡琳娜锤着杰克的胸口,“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我也好,露西姐姐也好,凯瑟琳也好,她们都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啊!笨蛋!”

卡琳娜号啕大哭着,为了自己的无能而自责。

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这样的泪水再澄澈的液体,也没有比这样的哭声再单纯和神圣的声音。

“杰克,或许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你应该忘了早就死去的我们。”凯瑟琳斟酌了许久,还是说出口了。

老猎魔人自然是反驳:“在说什么傻话……我对你一直都是……”

“我很高兴!很幸福!真的!”怜悯者也泪如雨下,比起模仿者幻化而成的影子,站在这的她更加真实。

“可我只是过去了,你不应该属于过去……你要面对的,是未来。”

“她说得对,臭小子。”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来,在柔和的光芒中,这位不知名的猎魔人显得神采奕奕。

“本来以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在我死了之后就会停手,去当个普通人,可是想不到你这家伙……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

杰克:“说什么傻话,老东西,教会我这一切技巧的不就是你吗?”

“呵呵得了吧。”阿尔弗雷德不屑的说道:“我一直劝你不要当猎魔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听我的话呢?”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阿尔弗雷德显得有些不习惯,毕竟他还在世时,杰克只是勉强到他的肩头。

“我可不打算和你告别,不会……你真的应该学会忘了我们……忘了你过去背负的东西。”

杰克没有说话,拥抱了这个胜似自己父亲的男人。

“你们该走了。”

无数的光芒汇集在了两人的身边,杰克认得每一份光芒代表的事物,代表的人,就连他自己都惊讶着,为何自己能够遗忘这些东西。

“活下去……杰克。”凯瑟琳走到了杰克的面前,做了一个形式上的吻,可早已是回忆的她根本就没有双唇。

“活下去,活下去证明自己是对的,活下去改变一切,替没有能改变一切的我们坚持下去。”

“走吧,杰克叔叔。”小女孩洋溢着坚强的笑容,将手伸给了老猎魔人。“我们去揍扁那些坏人!”

老猎魔人愣了愣,也伸出了粗糙又布满了茧子的手,“没错,我们还有一大堆破事要干呢。”

虫人们不断的吞食着死去同伴的尸体,以着越来越狰狞丑恶的神态冲击着猎魔人们的防线。

越来越多的猎魔人支撑不住,就连沉稳的彼得内心都有一些动摇,不止一次的看向管理人。

“一分钟已经到了……”凯伦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起了悼词,“抱歉了,杰克先生。”

“哎哎哎哎,你冷静点小姐,别勒死我了!我四肢都快断了!”

就在管理人想要转动钢线的前一刻,杰克嚷嚷着嗓子还是及时的救下了自己的命。

“呼……我差点就要把你肢解了。”听到了杰克的声音之后,管理人终于才放下了胸口的巨石。

“欢迎回来啊,杰克先生。”凯伦解除了丝线,活动了酸痛的手指,“感觉如何?”

“就是去了一趟地狱……”老猎魔人倒在了地上,星空与土地,呼吸与脉搏,原本他不在乎的一切都在此刻闲的弥足珍贵。

“看来……我们总算是没有找错人选。”管理人看向慢慢爬起来,似乎有些头晕的卡琳娜。

伊芙兰也注意到了杰克终于回复了正常,惊奇的大叫出声,可马上又掩饰了起来。

“不行,不行,这个男人给我添的烦恼和麻烦还不够多吗?”

彼得也十分罕见的露出了微笑,虽然隔着面罩,不过弯曲的眼角已经暴露了他。

“卧槽……全身都好痛……跟宿醉了一样。”老猎魔人的恶魔外衣也褪去了,作为超高力量的代价,疲劳和疼痛也自然的拿起账单找到了他。

“休息吧,杰克先生,卡琳娜小姐。你们做的很好了。”凯伦笑着,好像一个母亲劝说自己的孩子入眠一样。

然而转过身之后,这个笑容在她的敌人看来,却成了无法违逆,让人心惊胆战,自觉大难临头的死亡宣判。

凯伦一跃而起,灵动的操控这手中的钢丝卷出一层层银色的海浪,众多虫人瞬间被肢解倒地。

“准备好了吗?布拉克先生。”凯琳笑着又甩出了几道钢丝,其所经之处,都是一阵血海,“为你对妾身部下和无辜的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年 所有的虫人都怔在了原地,此刻,灯光,火光,月光,所有的光明都退避三舍,猎魔人们肃然起敬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凯伦·佳希尔依旧面带微笑,这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要来的更加的直接和贴切。

“不好意思啊,伊芙兰。”杰克倒在地上,用只能活动的左手招着:“能扶我起来一下吗?我可不想错过这个。”

“呵呵呵,我同意。”伊芙兰扶起了咿咿呀呀喊疼的老猎魔人,“感觉就是不看就会吃亏。”

凯伦·佳希尔:”有心理准备了吗?布拉克先生?妾身要对你做出最后的裁决了。”

在布拉克喘息的数秒之中,凯伦便双手操控着钢丝冲入了虫人之中,无数的敌人被瞬间捆绑并肢解。

管理人每挪动一次手指,钢丝们就如同出笼的野兽一般,干脆利索的将敌人的血肉抽离。

“西方管理人,凯伦·佳希尔吗?”布拉克在迸发的血海中看着翩翩起舞的凯伦,就像是真的见到了一位严厉的死神在无情的奏响自己的乐章。

“真是美啊,就像是所有带刺的玫瑰或者蔷薇一样,居然能把上神做出的玩具融入自身,变成如此美丽的模样。”

学者兴奋的挥舞起了双手,让剩余的虫人们和死尸融为一体,以无数蠕动着的幼虫将尚有余温的血肉重新拼接起来。

“就让我!来为你献上舞曲吧!”布拉克庄重而缓慢的呼吸着,本能的想要看到更多,如此华丽而典雅的舞步。

自然的,他更加想得到的,是将这个如同高岭之花般的庄严,玷污,粉碎,踩在脚底。

“那些是?完全体?”伊芙兰看着被遮挡住的天空,”杰克十多只就已经是很吃力了,这个数量。“

然而在密密麻麻的羽翅之下,凯伦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轻轻的将手甩出,让钢丝成为自己威严的扞卫者。

“踏平她!踩碎她!”布拉克蹂躏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的狂热还在攀升,“阻止上神之人!必将万劫不复!”

虫人的人海迅速的将凯伦吞没,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打算将凯伦啃食殆尽。

“噗,上一次是亨利,这一次是管理人。”杰克想要笑,但动了动嘴唇都传来痛楚,于是作罢了,“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你。吃瘪之魔。”

紧接着,凯伦便启用了自己的力量,雷霆与钢丝相辅相成,不断地碰撞旋转,雷霆的风暴轻而易举的打断了所有人的进攻。

虫人的残肢和碎片像雨水一般散落在了地面上,凯伦轻轻的做了一个优雅的女士礼,就像是舞会之上,舞池之中,最耀眼而无法接近的女士。

“舞蹈结束了,布拉克。”凯伦轻捻手指收回了所有的钢丝,根本就不像是大开杀戒的管理人。“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和妾身来一段了?”

“很精彩的表演。”学者鼓着掌,踩着一地蠕动的蠕虫。“不过,我可没有和你跳舞的心情,虽然很可惜。”

随着布拉克嘴角上扬,凯伦四周的地面忽然将她吞没,一只巨大的蠕虫跳出将管理人生吞下肚。

这只布拉克准备的“惊喜”除了头部像是蠕虫,蜷曲柔软的身体竟然全是用人体拼接而成。

所有组成这个巨物的人都失去了自我,成了它的一部分,贡献了自己的身体和四肢来让它组成这般模样。

如果把这个蠕虫突如其来盛开的花朵,那么那些溶解并整合的人们,张开仅剩的手脚向外呼救时,便成了花朵的枝叶。

可幸运的是,那些人并没有痛苦太久,在几声锐利的嗖声之后,凯伦便把这邪恶的造物给切成了数半。

从出场到被灭,这个布拉克得意的造物也不过支撑了三十秒钟左右,而它唯一能带来的实质性的伤害,就是弄脏了凯伦衣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杰克虽然全身抽痛,可还是没能忍心放过这个能够小人得志的机会。“太惨了,兄弟,太惨了。”

“严,噗,严肃点。”伊芙兰搂着还意识模糊的卡琳娜也有点忍俊不禁,“人家好歹是个大头目。”

布拉克还想反抗,然而正打算移动身体的时候,却发现全身都传来了尖锐的触感。

“不要动哦,先生。”伊芙兰拨动了其中一根手指,布拉克的眼睛就被从中间切开,“否则下场,你知道的。'

布拉克吃惊而又动弹不得,可马上的,又恢复了狂气的笑容,放肆的大笑着。

凯伦也配合着笑了一会儿,随后收手,将布拉克的左手切成了几块。

“你觉得,妾身看起来是想让你在这笑吗?”管理人笑着说:“解释清楚,布拉克先生,你到了目前为止所做的所有事情,到底都有什么目的?”

“目的?哈哈哈哈哈哈!“布拉克还是不改狂气,放肆忘我的大笑着,忘乎所以的蔑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在场的人此刻无论是谁,都可以将无法反抗的布拉克给轻易杀掉,可他的狂气,无惧死亡的癫狂,却在此刻让布拉克得以君临众人一般。

布拉克:“目的就是取悦上神,只有这个!这才是人类这个种族演化至今,存在的意义!”

凯伦:“你简直是疯了。“

布拉克继续毫无畏惧的大笑道:“继续吧,说我疯了,说我沉沦了,说我是恶魔的使徒,用你们所谓的常理,去逃避!去求个心安理得!“

学者突然发力,脸上挂着的胜者笑容不动如山,全身都因为他的移动而慢慢的皮开肉绽。

“可无论你们做什么,将它埋在心里,欺骗自己说它不存在,侥幸的以为自己能够对抗他!可你们都会明白的,一切都是注定的,苍白之王降临之时!这个世界都将接受他的洗礼。”

布拉克不断试图向前进,连凯伦都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布拉克:“切!已经伤到了骨头了吗?人类的无能之躯就只能这样!那样的话!我不要也罢!”

老猎魔人察觉到了学者的意图,冲着凯伦大喊道:“凯伦!把钢丝收回来!”

然而为时已晚,布拉克愤然冲出,穿过钢丝的瞬间身体被切成了无数的小块。

“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吧。”即便只能下脑袋,布拉克依然还是笑着:“三年之后的今天,血月就将降临,祈祷吧,愚蠢的人类,你们的终章已经来临了。”

章节目录 番外篇:我将不再依赖你 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Butyouarebroughtdowntothegrave,tothedepthsofthepit.

——《圣经》以赛亚书14

(1)

安娜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男人。

人类在大部分的时候衣冠楚楚,笑容得体,满嘴仁义道德,举止恭敬守礼。对罪恶的渴盼向往和对堕落的痴迷在心底酿造,浓郁如酒。然后在某一刻,就像核弹爆炸,轰——地迸溅……摧毁一切。

就比如现在。

荷尔蒙的味道比女性喷满全身的香水还要浓郁,躯壳里的心脏跳动得比震耳欲聋的音乐还要狂野,音乐迷乱,光影四窜,气氛糜烂。黑暗里有数不清的人影拥抱在一起,像野兽一样相互撕咬,同座彬彬有礼的绅士把手伸到女性背后,解开她们内衣的扣子,低沉着声音调情。

这里有无数或是英俊潇洒或是美丽诱惑的人间尤物,但吸引安娜注意力的只有酒吧柜台的那个人,他伫立在调酒台前,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埋没在酒吧之中。

安娜明显是不习惯来这种糜烂的场合的,她小心翼翼的避过在舞池中释放天性的人,来到调酒台前,抬头望向在柜台后面忙活的酒保先生。

那男人有着和自己相同颜色的金发,他将手插进微微汗湿的发丝里,利落地向后拨去,同时抬起头,笑着打了一个响指,向安娜呈上了一杯白开水。

“女士…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被面前的酒保用湛蓝的目光紧盯着,明明是和自己瞳色相似,但是安娜却感觉自己看到了他眼中似曾相识的淡漠无情,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信众越多,便越发残忍。

在安娜隔壁的是一名已经喝醉酒的浓眉大汉,他把酒一杯接一杯的痛饮,机械性的动作着,似乎那样能够忘却自己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珍贵的液体,这种液体就是酒。只有酒才能使人忘记一些不该去想的事。而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要去想一些他们不该去想的事。除了死之外,只有酒才能让人忘记这些事。

这大概就是古往今来普天之下,每一个醉人最头痛的事。因为每个醉人都要醒,非醒不可,醒了就要面现实。更可怕的是,每一个醉人醒来后所面对的现实通常都是他所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不管最后酒醒之后会多么消沉颓废情绪低落,在喝酒的时候总是快乐的对么?”安娜侧过头逃离酒保探究的目光,接过酒保先生呈上的温开水。他的眼睛无需别人点亮,那里自有万丈光芒。那是安娜探寻已久的目光,安娜清楚,自己这次绝不枉此行了。

“是的,”年轻的酒保先生说道,“男人喝酒的时候有女人陪在一旁,似乎都醉得比较快些,尤其是漂亮女人。女士,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家休息了。”

他的眼睛无需别人点亮,那里自有万丈光芒。那是安娜探寻已久的目光,安娜清楚,自己这次绝不枉此行了。

“是的,”年轻的酒保先生说道,“男人喝酒的时候有女人陪在一旁,似乎都醉得比较快些,尤其是漂亮女人。女士,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家休息了。”

安娜胡乱的点点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哪怕爆炸与杀戮也无法将醉生梦死的人从幻梦中惊醒,但他只用一个响指做到了。

然而,那不是真实

有人说,不要过于依赖某个人。因为那个人一旦离开,你的世界就会突然坍塌,而你们美好回忆的大厦,也随之摔得粉身碎骨。

是啊,太依赖某个人,你就要有接受ta随时离开的准备。爱情如此,友情亦如是。

想一想,你有没有很依赖某个人?

你又有多久没有跟自己单独相处过了?

Z实习期间和大学好友在外合租了好几个月,两人经常形影不离。大概是因为很多事情只有身边这么个亲近的人可以依靠和分享,而且好友一直都像个大人一样的包容照顾自己,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好友。好友在她心里,也变得越来越重要。

像所有感性的人一样,认定一个好朋友,做什么事情都会考虑到她,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希望分享给她,只想把自己有的都给她。

Z也是如此。

一开始为了迁就好友的工作地点,她最终选了一个就近的地方居住,尽管那需要她挤一个多钟的地铁去上班。为了让好友能够早点收工回家,她可以一下午陪好友在烈日下寻找实验材料,尽管那一天自己身体并不舒服。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Z很珍惜这个朋友。不知不觉,她在朋友身上放了太多的真心,也放了自己太多的情感依赖。

可是,太依赖一个人,就会变得失去自我。你的情绪,生活重心都会围着ta转,而ta却可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是负担。

考虑到两个人工作的时间差,Z自觉承担起了家务活。久而久之既要工作回家又要做家务的重复生活让她觉得疲惫,而好友想到要工作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同样感到辛苦。偏偏两个人都不说,就这么撑着仿佛没事一般。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有多努力避免,群体在一个空间相处久了,身上的缺点都会慢慢暴露出来。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成为某次矛盾的导火索。却没人会去注意到其本质是一起生活后积攒已久的磨合,不满与忍让相互冲击的一次情感爆发。

终于,在一次严重的矛盾冷战后,尽管两个人都没有说,但她们心里都清楚地知道,彼此再也回不到当初那般毫无芥蒂。那件事就像一根鱼刺死死卡在喉咙中,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只让人觉得难受。

Z决定先低头挽留,可是她发现不管她怎么做,对方都依然揪着那件事情不放地指责她,甚至开始跟她翻起旧账。

Z为此胡思乱想,难过了很久,一直怀疑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她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却还是真真实实地有着自己在失去的那种无力感。

其实,一段感情中,最怕的就是开始斤斤计较谁付出得更多,这个天平的不平衡足以摧毁一段本不稳固的感情。

就算你付出得再多,对方也不会因为你的一点点好心存感激。相反,一旦你有一点点不好,都会在对方心里无限放大,你所有的好都会顷刻荡然无存。

Z因为这件事和我聊了很久。

她说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彼此好,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能够接收到。可是那又怎样呢,她们已经回不去了。

她说她有想过失去好友自己会有多难过,于是想着不能太过依赖她,试着让她在自己心里没那么重要,可是好像还没开始适应那个人就走了。然后你悲哀地发现,没有她的世界,真的很难过也很不适应。而她,却不如你那样依赖她地依赖你。没有你这个朋友,她还会有其他好朋友。

是啊,很多事情好像不是你说害怕它就不会到来。很多时候,你能依赖的,你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感同身受都是说说而已。那些无所依靠的时刻,那些内心汹涌,歇斯底里的瞬间,很多时候只有你自己擦掉眼泪默默把它消化掉,再假装优雅地继续生活。

我一点都不想你们受到伤害。所以拜托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地依赖别人,随随便便交出自己的真心,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你不知道那样是否值得,也不知道能否接受得了失去以及被辜负的代价。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爱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内心强大起来,无所畏惧。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强求不得。你能做的,就是做好随时独自一人好好生活的准备。不过分懦弱,不过分依赖。

身边有个人能让你依靠固然很好,但就算有一天ta突然要离开,你也可以潇洒转身,不用一个人暗自神伤,觉得失去了整个世界。

毕竟,太依赖别人的话。一旦ta走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抉择与战场 杰克:“他……他死了吗?”

萧条的荒漠上,众人看着布拉克的笑容满满的凝固,瞳孔慢慢的放大,陷入了沉默。

凯伦:“我不知道,他说人类的肉身注定是低能的,也许,他有办法复活自己也说不定。”

这场闹剧,以一个疯子的大笑作为终结,然而他的癫狂却成功的将在场的每一个拉入了观众席,让他们亲眼一窥了自己所处的深渊。

“检查伤员,收拾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波及到的无辜需要帮助的,还能动的和我来。”

彼得选择不去思考根本轮到不到自己想的问题,最先投注到了眼前该做的事情中。

杰克的身体符合过重,治疗和休息刻不容缓。

卡琳娜也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昏昏沉沉的在激战中熟睡过去。

睡梦中小女孩也还是嘟囔着:“杰克叔叔……没事的……没事的”

于是乎,现在拿主意的就成了一脸茫然的伊芙兰。

凯伦:“虽然一波三折,不过还好也算是有惊无险了,而且杰克先生的觉醒也成功了,总的来说,还算是值得的。”

“哦……哦哦。”伊芙兰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能潦草的回复。“所以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说句实话吧?”凯伦有些疲倦,但四周连一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于是还是站着了。

凯伦:“妾身也不清楚,如今的形式你也看到了,人类之间完全不可能团结起来,对外,还有龙族为害人间,对内,又有数不尽的猜疑。”

伊芙兰问道:“他说的血月和苍白之王是什么意思?”

管理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说到:“妾身不想要消除你的记忆,因为我可能一个操作不当就把你的记忆全删了,那样的话你就会变成一个行尸走肉,明白吗?”

伊芙兰点了点头,耸肩回答道:“不用威胁我,我还不稀罕知道呢,跟你们扯上关系的,总不可能是好事。”

凯伦:“说的也是呢,走吧跟妾身回去,这个先生需要好好的养伤,我们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不用了。”这个时候搭在伊芙兰肩头的杰克又回复了意识,“伊芙兰,走我们还要赶路呢。”

管理人摇了摇头:“妾身能理解先生们都喜欢面子,不过现在真的不是逞能的时候,况且你不也看到了吗?你的实力和你要做的事情完全不匹配。”

杰克抬起头,僵硬的笑着:“我什么时候做过匹配的事情了?”

伊芙兰:“你伤的这么重,我觉得还是听她的好。”

管理人:“这位女士是个明白人,妾身不明白,你这样是打算干什么呢?难道说……你想要找办法变强,然后在血月之时执行你的对策吗?”

伊芙兰望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出完好的杰克,不敢想象他经历过的都是怎么样的战斗。

杰克:“和你们一样……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干什么或者我能干什么。”

老猎魔人深吸了一口气,将放在伊芙兰手上的手收了回来,颤巍巍的支撑着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

杰克:“可我是把这个讯息带回来的人,我能感觉到,我作为传递者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人类之间的纷争必定不会结束,我们是唯一知道血月这个信息而还打算去履行职责的蠢货,那就这样吧。”

老猎魔人转过身打算离开,“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既然还有三年的时间,那我们就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类部族和国王统一起来。”

他又转身看向凯伦:“快和其他三个人联系吧,凯伦·佳希尔,我们必须将这个世界传递下去,该做出选择了。”

伊芙兰看了看远去的杰克,又看了看呆在原地的凯伦,斟酌思考了很久,还是和管理人点了个头之后跟上杰克蹒跚的步伐。

“必须……做出选择了是吗?”凯伦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战士们,“或许你说的对,我们该……有一张清单了。”

“如果这就是死之后的感觉。”在龙火前闭上双眼的艾维妮卡说道:“这是不是太过真实了?”

然而睁开双眼,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一如既往的高大身影,结实的如同城墙的身躯。

“为什么偏偏是这货来救场。”谦逊者太熟悉来者的行为和思考方式,她甚至都已经能够猜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亨利转过了头,嘲弄的笑着:“怎么这么难看啊,艾维妮卡?果然最后......”

坚毅者挥动着手臂,拳头猛砸向地面,熊熊燃烧的龙火被威严的雄狮给阻拦了下来。“还是要我来亲自解决吗?”

艾维妮卡捂着脸,摇头想否定眼前亨利的出现:“拜托,杀了我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哎呀,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坚毅者豪放的笑声此刻无比的刺耳,“想不到每次来救场都能看到有人吃瘪。哈哈哈哈哈!”

“你派蒂安娜,巴诺斯,再不然派多一堆人来都好啊。为什么要是这货。”

谦逊者在心中有这么一瞬间很想对着长老院破口大骂。

“哦?居然有人能够单手拦住我的龙火?”加尔莫斯心中暗自称奇,不想原来人类部族中也有看起来如此威严的战士。

“哦?原来这就是龙族啊?”亨利也好奇的大量这个全身漆黑,鳞甲厚实坚韧,龙嘴獠牙锐利的生物,“比想象中要,看起来蠢了一点。”

“呵呵。”加尔莫斯二话不说直接跳向坚毅者,亨利也心领神会,使出全力打出一拳来迎接那个被他的拳头大了两圈的铁拳。

“怎么?怎么回事?”正在全力指挥的格里琼斯被突然席卷而来的“力”震倒在地。“这个股力量,是哪里来的?”

加尔莫斯看着眼前顶住了自己攻击的人类惊厄道:“怎么......怎么可能?

“喂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亨利的两只脚陷入了土地中,全身的肌肉都在全力的反抗重压,“这简直......都快赶上黑王之子了。”

两人立刻推到两边,坚毅者感受着机械手臂过热传来的焦灼,加尔莫斯也是在这场战役中,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痛楚。

然而并不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心灵上的,整场战斗中,也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在力量方面和人势均力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首战告捷 “呵呵......呵呵呵呵。“黑龙的笑声不同于人类,有些低沉和模糊,”有意思,即使是在同族之中,能和我正面对抗的人也屈指可数。“

巨大的响声和冲击再次把战场的焦点抛向了加尔莫斯,黑龙也自然而然的接下了主演的工作。

“一击就耗光了手臂八成的力量......”亨利摆好了架势,准备迎击,“看来是一块硬骨头。”

“小心一点,那家伙的皮很厚。”谦逊者用镰刀撑起自己,吃力的离开了战场,“我现在帮不了一点忙,看你了。”

亨利哼了一口气,想借此将些许的压迫感释放出去:“好好好。”

战场的前方,人与龙的战争还在愈演愈烈,就像是两股势不两立的巨浪,在宽阔的海面上互相撞击着,拥抱着。

攻城箭塔步步逼近,加之枪队与魔法护卫的稳定输出,人类终于拨开了双翼组成的天幕,渐渐地找到了能够缓解对空压力的方法。

而在那之中,一个身穿银色甲胄的少年显得格外显眼,南方管理人在稍作休息之后重返了战场。

费南德气定神闲,在如此的激战中冷静而熟练的拉弓搭弦,不慌不忙的射出箭矢,清扫着眼前的敌人。

“那个家伙是谁啊?”一位被救回的士兵吃惊的看着箭无虚发的管理人,“这也太猛了吧?”

另一位士兵也惊讶的挪不开眼睛,”我.....我也不知道,感觉就像那些恶魔都在往他的箭上撞一样。“

“一个,两个,五个,七个。”与费南德迅猛的弓箭完全相反的是他鬼魅灵动,而又沉稳迅捷的步伐。

借着一个恶魔的遗体,费南德高高跳起,同时射出弓弦中的散发箭,箭矢随即在恶魔群中爆炸。

前跳,侧闪,回身,费南德在所有的动作之间的选择让企图靠近他的敌人全都结结实实付出了惨痛的教训。

“太.....太惊人了,跟上去!快!”先锋队长指挥着后排跟上费南德的脚步,“我连.....他是怎么射出那些箭都没有看清。敌人就全倒在他面前了。”

然而无论是敌人的惨叫声,还是己方士兵的士气高涨的战吼,费南德冷峻的眼神从未有过一丝的动摇或者改变。

管理人的心中诚如明镜,心若止水,只是一板一眼的展现着自己的战斗技艺,所有的箭,都是精心而准确筹划。

此时,格里琼斯也不落人后的冲了上来,使用魔法制造出了数发浮游箭射向敌人,来到了费南德身边。

“真是惊人的实力。“格里琼斯由衷的赞叹道,”阁下真是一员猛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伊修姆斯的近卫军?“

“呵呵,在战场中的时候。”费南德转身抽出一支箭矢,随即射向天空,打穿了一只龙的翅膀。“还是集中精力应付眼前的情况要好点,将军。”

“这就是.......所谓的恶魔管理人的实力吗?”格里琼斯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在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差感。

“也该差不多了吧?费南德?”北方管理人舒伯特难得的主动联系了他的同伴,“你还想介入到什么程度?这本来就不是属于我们的战争。”

费南德:“噢哟?你还真是难得出现了,这怎么就不是我们的战争了?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维持人间的平和吗?”

舒伯特:“我们的力量就像是大海的鲜血,如果扩散的太快,鲨鱼很快就会出现的。”

费南德:“我自有分寸。”

南方管理人依然还是义无反顾的杀入战场,当袋子中的箭矢用尽了,他便将弓箭一分为二成两把弯刀,继续血战沙场。

碰!碰!碰!碰!

地动山摇的震声一浪接一浪的传来,力量与力量的强冲震慑着天地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亨利全力的咆哮着,又与黑龙的拳头撞击在一起。

撼天震地的冲击控诉着原始力量的野蛮的强大,每一拳,每一击,都是坚毅者数十年来累计的所有蛮力的宣泄。

而加尔莫斯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看似小了自己几个个头的小虫能够反抗自己到如此程度。

“第一回声!”抓住了一个破绽,亨利擦着加尔莫斯的拳头,将一击狮拳送到了黑龙的脸上,爆发的能量炸裂而出,击退了敌人。

然而,加尔莫斯只是稍微的退后了两步,吐掉了口中的一口碎牙,反手就将亨利击飞。

加尔莫斯:“这么多拳,就是为了这点点小小的伤痕吗?”

坚毅者迅速站起,重新冲向黑龙,“我会让你全身上下都是那样的凹痕的!”

“真是,太棒了。”艾瑞克·弗莱尔笑着,虽然没有看到,也没伸出战场,可是神清完全沉醉在了狂热的序曲中,“再来吧,更多的流血,更多的战斗,更多的尸体。再来,将一切都带到地狱去!”

短短的数秒,在战场之上,都恍如三世。

若后世能够记住,或许这场战斗也算得上光荣,无论胜者败者,生者死者,都没有办法从这尘土与死水中醒来。

“如诗如画,真是......美好的战争啊。”

加尔莫斯在与亨利鏖战了数个回合之后,看着用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的坚毅者,高举自己的利爪,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也在宣告着,自己在那无限激烈的战争中,终于还是不自觉的拥抱了骨髓之中的野蛮,拥抱了残暴的欢愉。

加尔莫斯高傲的仰起头:“结束了,人类。“

“咳咳,是啊,咳咳。”亨利吐出了肺部的淤血,笑道:”抱歉啊,这次,好像是我赢了。“

加尔莫斯:“你是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了吗?人类?真是难看。张开你的眼睛开清楚,看看站在这里的是谁?是我!黑龙加尔莫斯!”

坚毅者也不在卖关子:“但是,胜者是我,亨利·艾伦。哦不,应该说,胜者是艾维妮卡。”

“什么?”没等加尔莫斯思考起敌人的话,他的背部就传来了钻心的刺痛。疼痛来的如此之快,让他根本无法站稳。

“水滴石穿,龙。”亨利慢慢的站了起来,而加尔莫斯却没有办法找回散落的理智,“艾维妮卡一直都在攻击同一个地方,我帮她,推了她最后一把。”

“你.......你这个........混蛋。”加尔莫斯吃力的喘着气大骂道。

“你引以为傲的东西,结果在这里却麻痹了你的敬畏之心。”亨利将手放在加尔莫斯的头上,蓄积了能量,“这对于一个轻敌大意的家伙,不就是很好的结局了吗?”

章节目录 番外篇 致曾经的过往 “规则就是,小亚瑟你要是出声了就算输,怎么样?”弗朗西斯愉悦地挑挑眉,毕竟他对跟自己打了好几百年的冤家知根知底——亚瑟从不服输,哪怕是在床上。

只见话声刚落,他翡翠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惊慌和迷茫,最终还是点点头,仰起头瞪着自己的模样像只骄傲的天鹅。

弗朗西斯不由得在心底里轻笑,下一秒就把亚瑟推倒在了床榻上,甚至不忘贴心地用手背垫着他的后脑勺做缓冲,生怕伤着他分毫。

微烫的指尖在他的金发里游走,在他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上来回抚摸,点燃朵朵情爱的火苗。细碎的亲吻落在亚瑟的身上,一点点消磨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一切都快要忘记,却唯独记着那个荒诞的赌约,拼命地咬着唇,克制着随时可能倾泻而出的甜腻呻吟。尽管身体早已出卖理智,暴露了他究竟有多渴望这个混蛋的怀抱与爱抚,但他终究不愿意让自己输的太难看。弗朗西斯知道他已经赢了,亚瑟眼角噙着的生理性泪水看上去多么令人怜爱,但他转念又想或许这一次他还是得输,这个不要命的小混蛋连嘴唇都给咬破了。他叹了口气,再度吻上那淌血的唇畔,浓烈的血腥味竟尝出些许甘甜。

“小亚瑟…”捋起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弗朗西斯凑近他的耳边轻声絮语,“jet'aime”怀里的人儿愣了稍顷,最后还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啊……我也爱你。弗朗西斯。”

滴滴滴,咚咚咚。

十二点一过,教堂的钟声便响起了,就像是宣告所有事物的终结那般,亚瑟还是从醉生梦死的缓解中醒来了。

剧烈的宿醉疼痛感,席卷而来,完全无法防备的空虚和孤独,以及所有的现实都涌入自己的心中的那种酸楚。

亚瑟·柯兰德站起了身,将一个啤酒瓶砸向了地面,随后又举起了一个,砸向了墙角。再拿起一个又砸向生锈的铁门。

圣诞节,一切都又涌上了心头,关于那个的回忆,和关于他已经离开的冰冷事实。

这个男人浑浑噩噩,等到天旋地转的感觉稍微缓和下来之后,他才终于,如愿的坐在了书桌前,写一封他早该写下的信。

To.弗朗西斯.厚颜无耻.波诺弗瓦.

好久不见.

难以置信我竟然会在圣诞节前夕提笔给你写下这封信,要知道距离我们共事那段惨不忍睹的时光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没想到居然还会在这种日子里不合时宜地回忆起来,真是糟糕透了——所以才有了它.圣诞夜除了丰盛的晚餐外,怎么能缺少老朋友的问候呢.

毕竟能让你觉得些许的不爽我就爽了啊,亲爱的同.事.[钢笔尖稍微划破了信纸,句末字母的收尾被漂亮地勾起]

开玩笑的.谈谈别的事情吧,弗朗西斯.听说你在那之后的不久也离开了医院,甚至放弃了夜间电台的工作?这可真令我意外,我不在自然很快就能调来新的人员替补,要是你不在心理科可能直接就关门大吉了.院长竟然允许了这种事?我是说…你该发挥自己的优势,毕竟许多人都远胜于我地渴盼着你.虽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甚了解你的本性,但那不重要.是吧?厚颜无耻波诺弗瓦医生.D

也许当初老师的判断是错误的,你远比我更适合成为一名心理医生.我的感情只是克制,你却能恰如其分地控制它,甚至到了巧妙绝伦的程度.说实话,弗朗西斯,你怎么能有办法办到那样的事情?我甚至找不到比你更让我讨厌的家伙了,那时候的我甚至绝望地想问你一句,没有心的到底是谁?

我不想成为你以温柔面具俘获的猎物中的某个,即使你对待谁都似乎同样地耐心柔和,但毫无差别意味着漠不关心,你该比谁都清楚.与其成为无足轻重的一个,我宁可从最开始就保持距离.感情是可以避免的东西,是你向我证明的这点.只可惜.,最后天秤仍然倾斜了,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对方好过的心意,直接导致了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承认,我当时辞职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躲避你.我无法承受你的视线,仍然游刃有余似乎一切照旧的语气,最无法容忍的是我混乱焦灼而你却始终安然无恙.我竭尽全力想从你的身上找寻到哪怕丝毫为我所牵动的情绪,可是没有.鸢尾的盛开不会因为换了片土壤就无以为继,只要它愿意无论在哪都足以绽放它的优雅美丽.这就是我所得到的答复,即使不从你口中吐露我也再清楚不过那是毋容置疑的真实.

所幸我在恰当不过的时间里抽身远离,这也使得我总算能见识到更为广阔的世界,并以老朋友的身份重新审视你.无论是在威尼斯偶然听见桥头的青涩少年吟咏着诉说思慕的诗篇,西班牙街头姑娘们跳的那支热情如火的弗拉明戈,亦或是落了香榭丽舍大道一路的灿金色的梧桐叶都知道,你的轮廓是如何模糊又再度重归清晰的.正如在那之后某人所告诉我的一样——,“你不能只看着一种正误,毕竟你清楚那也是对的“

即使有违我向来坚持,即使或许直到现在我们仍然难以真正完全地相互理解.但是大概,我想当初的你并没有做错些什么.

每个人都在追寻着同样的事物,包括你我在内.哪怕愚蠢的自尊心不容许我承认.

可那存在的确如此美好,就像你常说的那样,就像那天落在你肩膀上的苹果树花瓣一样柔软.

这就是我在旅途最后得到的答案,你固执又不可一世的老同事,竟然破天荒地开始有些想念你,以及楼下花店不受待见的黄玫瑰.不过圣诞节当天我会登上回程的飞机,希望到时候你能抽空与我共进晚餐.

别让我知道你把时间留给了别家的姑娘,除非你想用脸来品尝我带回去的Barolo红酒的话.

祝你好运.弗朗西斯.期待与你的再会

以及圣诞节快乐.

你的老朋友

亚瑟.柯克兰

章节目录 第一把六十七章 商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加尔莫斯高傲的头颅被亨利压在了地上,无能的责问着自己与一切。

“我是黑龙加尔莫斯!我不可能就这么被击败!”

黑龙企图爬起身,拾起自己被打碎在地的尊严,然而眼前的人类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成王败寇。”亨利冷漠着脸,为机械手臂充能,“你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站起来!我不能在这里倒下!在这里……像条狗一样!”

加尔莫斯咆哮着命令着自己的身体,可回应他的,只剩下鳞甲之下的抽搐和无力。

“再见了,你是个强敌。”亨利的手炮力量达到了峰值,心中其实明白自己胜之不武。“只不过,这是战场。”

然而龙族们看到黑龙陷入畏难,顿时士气大涨,与其说是士气大涨,倒不如说与黑龙一样被刺激到了内心。

“怎么回事?他们.......”格里琼斯捂住了耳朵,才算是抵挡住突如其来的锐利龙吼,“这个声音,看来我们是真的把它们激怒了。”

龙族们像是被注射了狂暴的药物一般,义无反顾的冲入了密集的人类军队之中。就连管理人都被双翼卷出的强风吹退了数步。

“撑开屏障!撑住这一波攻势!”意识到敌人这才算是动了真格的格里琼斯竭力的大喊,让军队尽量散开来躲避滚滚而落的龙火星雨。

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龙都有一个明显的目标,他们顶着人类的炮火与魔法,前仆后继的冲向了加尔莫斯。

“亨利大人!快躲开!”坚毅者眼中的倒影顷刻间便全是耀眼炽热的火球,他不得不立刻后撤,滚烫的焰浪险些吞没了他的半身。

“猎龙石剑阵!准备投掷!”眼看我方阵型和士气又快要被夺走,格里琼斯随即打出了这场战役的底牌之一。

原本火枪队的士兵们随即为手上的枪支装入了带有猎龙石石粉的弹头,向着扑袭而来的龙族们开火。

“没有用的。”费南德见状立刻冲回了己方军队的后排,“他们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阻拦而停下来的。”

格里琼斯原本打算紧随其后,不过傀儡的低阶恶魔们还是穷追不舍,他随即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行,前面还需要有人能够缓解压力,不然就真的全线崩盘了。”

伊修姆斯的将军召出数把悬浮于天空的魔法剑,使劲做了一个推的手势,拦住了恶魔的部分浪潮。

“先锋四队!五队!全部人冲上来!我们要给后面争取机会!”

格里琼斯一声命令之后,数十位战士便带着盾牌来到自己的将军身边,堆叠成了一栋解释的人墙。

他回望了一眼后方,便又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后面就拜托你们了!费南德大人!艾维妮卡大人!”

“快!冲上来!兄弟姐妹们!拯救加尔莫斯!”龙族们义无反顾的冲上敌阵“保护我们真正的领袖!”

猎龙石的子弹让所有降落到底空的龙族们都收到了重创,然而不管人类的火力如何猛烈,龙族的决心似乎都坚不可摧。

终于,两个飞龙成功的抓住并带走了重伤的加尔莫斯。

“别想得逞!”费南德敢到了现场,立马掏出随手捡来的一支箭便打算发动回声。

“第二回声!”变幻莫测的箭矢以一条被管理人自由操控的轨迹冲向了加尔莫斯。

然而等到箭矢抵达时,却发现有一条龙甘愿冲在前方,替加尔莫斯挡住了关键的一箭。

后续的援兵赶来,用龙火将一切妄图阻挡它们撤退的人都逼退到了一边。

亨利重砸了一下地面:“切!可恶啊!”

飞龙们成功救回了加尔莫斯,然而代价也太过沉重。

“他没有事吧?”迅速的撤离了战线之后,加尔莫斯的追随者们便立刻的围上来,“加尔莫斯!不要乱动!你伤得很重!“

追随者们将黑龙抬走,失去了领袖,飞龙们面面相望,觉得一切都是来的如此的快,他们看着地面上的斑斑点点,确信,心中的不甘和翻动终于是现实。

双翼遮蔽的天空慢慢的探出了头,格里琼斯和先锋队前方的压力也骤然减弱,恶魔们纷纷烟消云散,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抗击终于有了成效。

“赢.......我们赢了?”格里琼斯看着硝烟弥漫的天空上,龙族们气馁的飞离了前线,呆呆的问道。

随即的,伊修姆斯的将军转过身,高举剑刃,用最洪亮的声音,肯定了自己和手下所有的士兵,“人类!胜利了!这场人龙之战的首胜!属于!我们!”

格里琼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出奇的战场上回荡了一圈又一圈,此刻,所有的耳朵都在倾听着这个声音。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随即回应他的,便是高于他音量千万倍之多,排山倒海而来的欣喜呐喊。

似乎在龙族撤退的天边,胜利女神嫣然一笑,将一大桶名为胜利的美酒从天投落到了这片成功取乐她的土地之上。

投落到了,每一个紧紧相拥,亲吻,大喊大叫的,心潮澎湃的胜利者的心头。

“这还是历史上第一次把?”艾维妮卡在听到了告捷的消息之后,才总算是真正意义的躺在了病床上,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人类能够战胜龙族什么的。”

幸存的士兵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是大吼大叫的举起手中的兵器,似乎拥抱和沐浴了无上荣光重获新生一般。

然而在沸腾的欢呼声中,平时总是带头吼叫的坚毅者亨利·艾伦,与最后一箭“射偏”的南方管理人费南德此刻却如同置身之外一样的冷漠而镇静。

“那些家伙,不要命的全部扑上来,就是为了能够把那个黑龙带走吗?”

亨利站在战场的残骸上,回忆着刚刚亲眼目睹的眼神,将加尔莫斯救走的飞龙眼中的果敢和坚决。

坚毅者望向天空,身体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看来,不只是人类会牺牲自己成就他人.......下次,可能吃不消的就是我们了。“

而费南德,则是回望着身边的无数死伤,轻叹着说道:“如此的血海深仇。我们到底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商讨(其二) “快点,快点!快点!站起来!战斗!杀光他们!“

在昏沉的意识中,加尔莫斯的愤怒和嘶吼依然在回荡在他的心中,无处发泄,且无法改变现实无疑助长了怒火的势头。

“加尔莫斯大人体内的能量到达临界值了!”追随者们面前的深蓝色水池因为黑龙的愤怒沸腾着,“快点!全部往后退!”

“绝不!姑息!”伴随着加尔莫斯的咆哮,蕴含着龙族积累千年的圣池中央炸裂迸发,一时间激起一层巨浪。

白龙西斯见状,使用了些许力量,竖起了一副屏障阻挡了前方的浪潮。

“冷静一点,加尔莫斯!你还想再打扰此地的清静吗!”西斯的身体也才勉强回复,但还是厉声的指责了自己的兄弟。

听到了西斯的声音,加尔莫斯才算是真正的开始环顾四周,感受到全身源源不断的力量冲入双手中。

碧蓝绚烂如同星空点缀圣池在断痕山脉的地步,千年以前,龙族先祖们开始着手改造这个滴水与侵蚀形成的钟乳洞,最后的结果,便是眼前这个圣洁如神,让所有的光芒都收敛颜色的圣池。

“先祖的魔法.......在我的体内......回荡。”

原本暴跳如雷的加尔莫斯被涌入体内的力量驯服,震慑,他又看到了千万同族一起翱翔于天际的画面,他们骄傲的巡视着大地,点点斑驳,如数家珍。

“冷静下来,兄弟。”白龙依然还是用人形站在池边,“让先祖们的回音,去引导你。”

圣池蕴含的魔法精华自诞生之初就是所有的龙族都渴求之物,但只有最勇猛,高贵的战士才有资格享用这份恩泽。

“我一个残兵败将......何德何能。”加尔莫斯再次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先祖们怎么会庇护如我这般的战败之人。”

“不,兄弟。”白龙踏入了池中,但是双脚是踩在了水面之上。“你在最为难的时候,于公于私,或许都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这才是先祖认同你的原因。”

一旁在石壁断层的追随者们也附和道:“是啊!加尔莫斯大人!是您领导我们冲出枷锁的,让我们重新拥抱天空的!”

“你是龙族变革的英雄!”

“如果不是你,我们终究会在那个山脉上毫无意义的老去,一辈子都只是井底之蛙。”

“加尔莫斯!”

“加尔莫斯!加尔莫斯!加尔莫斯!”

宁静了数百年之久的圣池四周,龙语的呐喊震颤着钟乳洞的石壁与晶莹剔透,形状怪异的钟乳石林。

所有的,对自由的渴望,对敌人的仇恨,凝结成了嘹亮的呼喊,如同礼炮一样,迎接着重生的黑龙加尔莫斯。

黑龙全身的鳞甲,无论是何种伤痕,都已经愈合,焕然一新的散发着威严的光泽。

加尔莫斯沉默了许久,在越来越高昂的呐喊声中张开了双翼,以他最自豪的形态,冲出了圣池的顶端。

高山的远处,龙母克洛伊带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加尔莫斯冲破穹顶,心中既欣慰,又不安。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居然要求我让加尔莫斯进入圣池!”克洛伊在听闻了西斯的要求之后,大为吃惊与不解。

“女王陛下,我理解你被加尔莫斯逼迫与人类开战之后,并不情愿做这件事情。“

数个小时前,不光是克洛伊,连精力初愈,单膝下跪恳求龙母的白龙西斯自己都觉得慌缪。

西斯没有办法变换任何言辞来让眼前的形势变得缓和,直白的说道:“但是.......你无法否定......这终究是大势所趋。”

“西斯......”龙母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如今还是愿意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连你都觉得,我们之间的战争无法避免吗?”

“龙族需要勇敢,决绝的领导者。”西斯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无法避免的事实,至少我们要让人类看到我们的决心。否则,谁都不可能说服谁。”

“先祖的魂魄不会接受加尔莫斯的。”克洛伊直接的说道,“他的戾气太重,对所欲之物的执念太过固执。”

“眼下的战争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西斯说道,“我们需要在战场上义无反顾,却还是千万同伴甘愿追随的勇士。”

“那你怎么不说!让他来做这个王!”克洛伊终于还是无法忍耐,拍案而起,甩出火球打在了白龙身上。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做决定!我们本可以与人类和平共处,以交易的方式换取更多生存的土地,可是你们执意开战!现在到头来!连我的这一点价值都要榨取吗!”

说罢,克洛伊又甩出了一团火焰,一旁的侍卫只是退到了一旁,不敢言说。

龙母瘫坐在王位上,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这个威严十足的王座,将她的卑微和无奈无情而又完美的衬托出来。

白龙没有说话,接下了自己君主的所有怒气,只是默默的跪在那,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西斯:“你明白的,这是不可能的.......女王,龙族的魔法纵然能改变一切,可我们改变不了,属于我们这般生灵会有的本质。猜疑和威胁论终究会撑起这个恶性的循环,战争迟早会爆发。”

“所以,与其等到人类忌惮龙族的力量,而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我们开战,倒不如现在,由我们背负这个使命,舍弃掉那些虚假的和平过渡。”

克洛伊没有说话,作为龙母,她从来都是最清楚局势的人。

只是,是因为身为母亲的怜爱?还是身为优柔寡断?她顽抗着,几乎像是相信人类与龙族能够永世和平一样,共享同一片天空,在同一片大地上成长。

西斯:“我理解......陛下,我都理解。您看到了我们都不曾看到的风景。但是.......没有力量,和展现我等武力的气魄,没有人,会在乎我们对和平的诉求。”

龙母流下了眼泪,回忆起来,或许是第一个为这场战争流泪的生灵。

“上帝啊,为何您要让我等不同?为何您要创造差异,为何要有歧视和猜疑?”

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紧接着克洛伊而流泪的是一个虔诚的神父,他在十字架忏悔着,听到了自己视如己出的孩字死在了战场上的消息之后,没有停下过呜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洛伦城 “报告兵,回报情况。“

自从龙族撤退了之后,格里琼斯的望远镜就没有离开过手,总是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报告,龙族的所以兵力都撤退到了洛伦成以南的地方,现在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任何的敌对势力。”

格里琼斯:“好了。下去吧”

士兵:“是!“

伊修姆斯的将军依然不敢放松,紧张的来回踱步,哪怕自己的军队身处数重猎龙印记石阵的保护之中。

此时,一份战损的报告也被迅速的整理出来,交付到了格里琼斯的手上。

“这也太......唉......”格里琼斯虽然做了心里准备,但是报告上的数据还是立刻把原本就微不足道的胜利喜悦收了回去。

十二座魔法巨像,十五座弓箭塔,重甲兵,先锋队员,后排的火枪队,数十枚火炮.......死伤远超过了他的计算。

更不要提,东南方向的佯攻军队因为白龙西斯的原因全军覆没。

“这根本就不是值得高兴的胜利。”格里琼斯想起还是自己带的头兴奋的呐喊,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还是有些滑稽。

“不不不,这还是必要的。”随后的,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这场战斗实力都这么悬殊了,提升士气还是有必要的。”

就是这样的一场胜利,把一位将军活脱脱的变成了演员一样,一时欣慰一时忧愁。这个时候,南方管理人也走了进来。

“是费南德大人吗?”格里琼斯肃然起敬的站了起来,“刚刚的战斗真是仰仗了你的勇猛,接下来的战斗还请你.......”

“客套话就免了,将军大人。”费南德脱下了银质的雕花兜鍪,“这一次来,我是来道别的。”

“啊.......啊?”格里琼斯被管理人突然的打算整的有些不知所措,“道别?可是现在,现在战争才算刚刚开始啊!”

“我说过了,就像我承诺的,我只是负责帮你们打破龙族的结界而已。”费南德转身便打算离开,似乎去意不容动摇。

费南德:”况且.......相信我,将军,我现在离开才会让你们更加顺利,祝你们武运昌隆。“

格里琼斯:“阁下请留步!阁下!阁........”

管理人不由分说的便离开了,格里琼斯甚至都还来不及想一些挽留的语句。

“这下麻烦了。”将军叹着气,原本就喜忧参半的心情被蒙上了一层雾。“而且为什么,看着那个男人离开,我居然连留住他的勇气都没有。”

在天边的其余三个角,分别代表他们的管理人们都松了口气,至少自己的兄弟在最适合的时候离开了。

“尺度把握的还不错,费南德。”东方的乔略带嘲讽的说道:“我还担心着你要把我们全部都公之于众才甘心呢。”

“你就闭嘴吧,乔。”费南德也回以嘲弄:“我们之中第一个暴走不是你吗?你还好意思说?“

“呵呵呵呵呵。“西方的凯伦说道:”给他留点面子,毕竟他当年也是救人心切。“

“真是无聊。”北方的舒伯特注意力还在手中摇晃的试管中,“你以为你做了这些事情,他们就会接受我们的身份吗?真是蠢货。”

费南德在所有士兵注视的目光中慢慢的走出军营,冷笑道:“我才没有这么天真,想去当一个英雄,只是这场战争下去之后,我的目标才会上钩罢了。”

士兵:“等等!那是格里琼斯将军的马!”

费南德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挑中了马厩中最高大漂亮的白马便骑走了,就连格里琼斯都因为它的暴躁野性而很少骑它上阵。

气宇轩昂,容貌俊俏而高洁,让所有见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崇拜,费南德便是以这样的身姿离去。

“走的倒是挺潇洒的嘛,混蛋.......唉.......”格里琼斯也没有加以阻拦,毕竟自古有良驹赠英雄,或许只有那般高傲,才能够驾驭这匹宝马的野性。

“不必去羡慕那样的人,将军,眼下的战争,我们才是主导。”

就在格里琼斯看着费南德离去的背影出神时,统御者伊丽莎白身穿便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啊啊!伊丽莎白大人,您已经没有大碍了吗?”格里琼斯关切的问道。

伊丽莎白:''多谢大人关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恐怕还需要治疗个一两天,才能完全恢复。也是多的伊修姆斯的治疗魔法。“

“那就好,那就好。”格里琼斯不想再想些客套话,毕竟眼下的形势还是不容乐观。

“大人,请振作起来。”伊丽莎白看出了格里琼斯的担忧,“如今的将士们需要我们的领导,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

格里琼斯:“是的,是的。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和你探讨一下目前的情况。”

伊丽莎白:“当然可以了,倒不如说我们必须这么做。”

统御者礼貌的微笑着,精巧的眉宇与美丽的容貌确实能够安抚和振奋不少男人的心,更不要提纵然看起来羸弱,她依然是这场战争中盛开的花朵。

两人来到了营帐中,格里琼斯也毫不废话的阐述了目前的情况:

“西北面的屏障已经被击破,我们的援军也很快回到来,如果补给和增援如期到达,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这里,洛伦城。”

“这座城池依山而建,易守难攻,西边是隔断的天险,悬崖深不见底,龙族们似乎在这里启动了与结界类似的保护措施,我们的战士一旦接近,就会收到一定程度的魔法损耗。”

伊丽莎白:“魔法损耗?”

“是的,就像这个东西。“格里琼斯拿出了一块碧蓝色的水晶,将右手放在上面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伴随着水晶的共鸣,伊丽莎白随即感觉天旋地转,踉跄的扶助了桌角,重伤初愈的她还是有些行动吃力。

“就像是高原反应一样。”对魔法尚有研究的格里琼斯解释道,“人类的身体没有办法负荷高强度的魔法,只要施与何时的频率和操控,就能够达到直接对人体造成伤害的效果。“

伊丽莎白:“居然还有这样的用法?还好刚刚的战役他们没有办法快速的修复结界。”

“是的。那样的话,输的就是我们了。”格里琼斯也在自己做着考量,然而眼下,他必须说出这个干扰魔法的作用。

两位将军都陷入了沉思,不过一个事实已经明朗,他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一旦结界被修复,再次攻入泽尔根必将难如登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凯伦的决定 “这.......”伊丽莎白和格里琼斯望着地图上的洛伦城,一时之间也是一筹莫展。

作为一个战略地点而言,洛伦城的沦陷无疑是对于人类来说最大的损失,曾经,这座别致的都城也算是南部大陆最骄傲的标志。

“估计它的缔造者,也不会想到它会有被攻破的一天吧?不过也对。“格里琼斯感叹道:”凭人类的力量,确实是很难办到。“

“但是现在它又变成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的最大的麻烦。”统御者咬着自己的一个手指思索着种种可能。

比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更加麻烦的,是如果要攻占它必须面对的战场,在洛伦城的四周,几乎都是如履平地的宽阔地面,没有任何的掩护能够让战士们躲过龙火。

“在这个地方,我们终究只能够当标靶。”格里琼斯用带着铁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圈,“在这之后,我们才能算是和敌人正是开战了.......如果当时没有被砸成马蜂窝的话。”

如今,因为第一次进攻的旗开得胜,泽尔根的六边形国界的西北角坍塌,其余的高塔依然还在运作,形成了一个缺口,使得这个六边形缺了一个角。

格里琼斯:“果然,我们还是应该去将所有的魔法塔给拿下再说吗?”

“不。”伊丽莎白低着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先不说我们已经没有了突破结界的手段,而且这么只会慢慢的逼急敌人,像奥尼尔将军他们遭遇的白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现在我们也是箭在弦上了。”格里琼斯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挂在墙壁上的佩剑,他从来没有中断过对它的保养,不过现在这把宝剑还算是粘上了许多的凹痕和磨损。

伊丽莎白:“要是有办法,让洛伦城内部的守军大乱,然后我们里应外合把他们击破就好了。”

“呵呵,如果对方是人类,我们可能还真的能这么做。”格里琼斯将手放在了胡须上,“放一个大木马在那,然后里面装着我们的战士,等他们击破内部守卫什么的。”

两位领袖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去,似乎现在,洛伦城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吼吼吼,这个感觉也不错。”而此时,杰克正在放低做人的底线,贪得无厌的搜刮着凯伦的武器库。

杰克:“这个也是,这个也不错,嘿!凯伦!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大一点的马车。”

伊芙兰拉了拉杰克的衣袖说道:”差不多就好了吧?我看到几位兄弟脸都绿了......“

“你没听到我们慷慨的管理人是怎么说的吗?”杰克占便宜时笑起来足以让皮肤紧致且抚平他眼角的皱纹。

“随便拿,拿趁手的,上一次就拿了几个东西,根本不能满足我要做的事情好吗?”

西方的管理人也没有介意,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让杰克在整齐而琳琅满目的武器库中肆意“采购。”

布拉克没有死,至少他的邪恶造物没有死透,眼下,老猎魔人还是打算完成这个任务。

于是乎他用欣喜若狂堆在脸上,至少告诉自己,对于强大的猎物,自己还有不错的工具和猎枪。

“其实你并不需要这么多的东西,杰克先生。”凯伦拦住了打算走上前的彼得,自己沿着阶梯走到了其中一个展柜上。

“你已经有了最强的武器,那就是属于你的恶魔形态。有了它,你就可以.......”

凯伦还没有说完,看着老猎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便明白自己似乎不该继续说下去。

伊芙兰和卡琳娜也同时担忧的看着表情慢慢的收回呆滞的杰克,小女孩到还好,但是伊芙兰还是有些许后怕。

“........什么东西都可以当做武器。”杰克抬起头又看向了别处,注意力又在了手上的武器中,“可唯独那个,我不承认。”

凯伦拄着拐杖,闭上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就赶紧回去东大陆吧,乔十分担心你的安危。”

“放心吧。”杰克依然在摆弄着自己中意的新玩意,“不就是介错人吗?在我干掉他之前,我肯定不会死的。”

老猎魔人的手中的试一把雕刻着银色花纹边的手弩,能够隐藏在袖口之下,开关用一个细小的钢丝连接手指。

杰克:“嗯,跟钩爪的手感相同,而且还能够隐藏自己,会用到的。”

“你还有一个会用到的东西。”凯伦端庄的走上前,将自己的拐杖递给了杰克。“这个配合你的缄默者,妾身觉得会是如虎添翼。”

彼得双手放在胸前,语气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老大,你对这个人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老猎魔人接过手杖,发现将顶部的手托摘除之后,刚刚好可以连接到缄默者的底部。

杰克有些惊奇:“然后我就可以用长柄武器了?”

“嗯哼。”凯伦点了点手杖下端的部分,手杖就缩成了大约二十厘米长的圆柱体。“它可以随叫随到。”

“呵呵.......哈哈哈哈哈。滋滋滋。“杰克伸出手指上下摆弄,随后在最后一下加重了停顿,”你,真的是一个迷人的女人,我真的是.......无话可说。“

伊芙兰摊了摊手:“上一次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男人。”

“哈哈哈。”凯伦轻视一笑,转过头回望了一眼伊芙兰”放心吧,他对妾身只是随口说说,对您才是认真的。“

“得了吧。”伊芙兰也回以了同样不失风度的优雅笑容,“这样的话,在以前我都听到耳朵起茧子了,男人为了哄你上床,一个个都是大诗人大文豪。”

彼得默默的退到一旁。

“怎么看都是你们比较会一唱一和吧?”老猎魔人收起了手杖,想要像对待战友一样拍拍凯伦的肩膀,不过管理人伸出了一根手指打消了他的想法。

“至于joker,妾身也为你准备了替代品。”凯伦又在杰克又惊又喜的表情中让彼得用紫色的棉枕头递上了最后一个鉴别礼。

那是一把通体银色的左轮手枪,说是左轮其实描述的有失妥当,因为除了标志性的转轮弹夹,它还拥有类似于来福枪与霰弹枪的流线型枪身,远看起来就比一般的手枪更要有分量。

“这是QUEEN,KILLERQUEEN。”凯伦在杰克拿起枪之后开始得意的介绍,“小心点,杰克先生,她可不是那种愚蠢男人能够随便操控的女士,请温柔的对她。”

“喂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老猎魔人拿出腰间的削短型霰弹枪,发现QUEEN的枪身比前者还要长一些,”你就直接说这个是手炮了好吧?该死的,呵呵哈哈哈哈哈!“

卡琳娜感觉到有一些违和,小声的说道:“杰克叔叔,怎么感觉变得好奇怪。”

伊芙兰听罢,摇了摇头搂住了小女孩安慰道:“没事的,小鬼,这个家伙没有变的滑稽,只是可能有些自责和不安罢了,毕竟自己做过了很可怕的事情。”

小女孩看着杰克高兴的模样,然而注意力却在他的背面。

这个梦境中,只有中央的一个光源,但也足够照亮一切,杰克站在了其中的一个边角,光照在纯黑的风衣和披肩上时,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杰克像个小伙子一样俏皮的抚摸后脑勺,试着旋转手上的QUEEN,然而她太重了,杰克的手指支撑不住。

老猎魔人看起来很轻松,然而卡琳娜还是能够从延伸的影中,感受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和狂气蛰伏在其中。

而后过了会儿,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了的人,管理人在影子中的无数手臂伸向杰克时,打算附着在老猎魔人身上时,她默不作声的轻轻跺了一下脚。

这个动作轻到连杰克都没有注意到,却是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一个凡人初出茅庐的恶魔形态,终究还是不得不服从于强者的指令。

卡琳娜接过了管理人示意不要声张的微笑,转过头看着伊芙兰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其他人察觉到了异样。

“来吧,杰克先生。”管理人命令梦境的一部分开始扭曲,然后捏出了一个高大的恶魔。“试试你的新武器。”

伊芙兰此时便有了异议:”这样不太好吧?这个家伙的伤还没有好呢。“

凯伦·佳希尔:“大可宽心,妾身并没有打算让他活动筋骨,毕竟妾身的医师才刚把它们接好,我只是让他试试这把武器的威力。”

眼前的恶魔十分的逼真,管理人对这些丑儿怪物的形象实在再了解不过了,“来吧,杰克先生,别让她久等。”

老猎魔人也笑着对手中的枪说道:“这是我的荣幸,女士。”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杰克这次直接双手持枪,以最稳固的姿势对着站立不动的恶魔扣下了扳机。

伊芙兰本来是为卡琳娜捂住了耳朵,然而下一秒,子弹出膛的瞬间,反倒是她被吓得差点站不住脚。

杰克:“咳咳咳!我.......我去!”

凯伦立即上前扶起被震退了数步的老猎魔人,“我都说了,她可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士。”

“咳咳咳.......呵呵呵,不我觉得。”杰克看着眼前的,被子弹的高速旋转肢解了胸膛的恶魔,“我觉得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这明明是大炮的声音......”伊芙兰揉着耳朵,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有了习惯。

随即的,这个天生机警而敏感的女人就看出了端倪,就在杰克还在赞叹这个“女王”的威力时。伊芙兰便猜到了凯伦的意图。

“这个武器不是正常人类能够使用的,你还是打算让他用那样的形态战斗吗?你看到的,他根本承受不住,也控制不住。”

这段话,伊芙兰没有说出口,不过她确信管理人能够读懂她的眼神,毕竟同为女人,想要屏蔽男人交流的话方式是在太多样了。

“如果他要做大事,就必须做出改变,这个力量源于他的内心,也高于他的内心,没有人能够帮他抓住这个缰绳,只有他自己能做到。”

凯伦·佳希尔自然心领神会,几个简单的小手势再配合意味深长的微笑,她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唉.........”伊芙兰忽然大声的叫住了正高兴到头上的杰克,“嘿!大英雄!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找到布拉克的巢穴。”老猎魔人也是言简意赅的回复道:“如果没估计错,他一定有大量关于苍白之王的文献和资料,既然他打算讨好他的神,那他至少会是个合格仆从。”

杰克也收拾好了心情,这个时候,他还是要做出选择。

“凯伦,这两个人就拜托你.......”

管理人立刻抢断了杰克的语重心长:“妾身拒绝。”

老猎魔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管理人,眼球都要被瞪出来一样,“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妾身不是你的保姆,杰克先生。”凯伦的语气依旧温和,只是有了一点算账的意味:“你说你身上有重要的使命,妾身能够理解,所以你掉包了妾身的支票,拿妾身的钱去找小姐,妾身都能理解。”

伊芙兰也适时的火上浇油的说道:“而且这个小姐被他坑的整天不得安宁,总担心自己有没有可能死在外面!”

卡琳娜:“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为他的暴走擦屁股,还要被他嫌弃!“

两人喊完话之后,默契的击了一个掌,虽然击完掌之后,卡琳娜才想起其实自己并不喜欢这个陌生女人。

杰克可不理会这样,摆出了真正的严肃脸说道:“嘿听着.......”

“要听着的是你,杰克先生。”管理人再次打断了老猎魔人,而且也用了同样严肃的神情。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带上她们,让她们能够在你可能失控的时候拦住你,二,妾身的手下也有不少出色的猎魔人,虽然阿尔法十二号协议还在生效,不过我还是能派遣人去抓住布拉克。”

杰克依然不甘心说道:“我和他交手了这么多次,我是最了解他的,但是他的危险程度你们也看到了,我怎么可以。”

“收起你的自责,和大义凌然的牺牲主义。”管理人掏出另外一根拐杖敲击的地面,“承诺过给她们安定的,是你,不是妾身,而且你自己也清楚,我们猎魔人,最缺乏的是什么?”

老猎魔人知道答案,可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约束,理解,以及.......阻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卓绝 “切........”

灯光还在摇曳着,杰克没有说话,转过了身,让自己能够背对所有人。

而伊芙兰也明白眼前之人所想,对着其他两位女士摇了两下头。“让他自己想清楚。”

杰克身上的漆黑衣物包裹着他的背影,或许是因为在聚光灯下吧?纯黑带有些许灰色的着装让他显得有些渺小。

一个男人最无助和无奈的时刻,莫过于此,老猎魔人坐了下来,思索着飘荡在脑中的缕缕过往。

一切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杰克如果要继续做下去,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

“我能不能,做到自己承诺给自己的目标?如果能,要怎么做?如果不能,是为什么?”

他双脚盘起,像个呆滞的老头思索了许久,想过要转身,可有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很残忍的问题吧?杰克先生?“与杰克有相似经历的凯伦明白这种迷茫,”不仅仅是作为猎魔人,就连我们普通人短暂的一生中,这个问题都是十分的残忍的。“

或许,杰克·布莱恩能够抓到布拉克,但这就真的以为能够了解得到什么东西吗?能够了解得到,又拿什么,去对抗神明?

“连像布拉克那样嚷嚷着的蠢货,我都必须舍弃理智才能........”杰克根本不用细数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痕,疼痛提醒着他。

终究,他还是一介凡人。会受伤,会痛苦,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会有迷茫的时候。

现实的鸿沟和过往的纠缠,让他的无助被更加的滋长。“三年.......太短了......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杰克先生?”凯伦叹了口气,“抱歉,小姐们先生们,可以请你们暂时离开一下吗?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卡琳娜:“可是........”

伊芙兰似乎也能理解,牵起小女孩的手便打算带她暂时离开,“走吧,小鬼,这个事情让他们自己好好的解决。”

彼得也带好了帽子,叫上周围剩下的猎魔人一起离开了。

于是乎,一切又变的安静了下来,凯伦默不作声的走上前,给背影在不断发抖的杰克递上了一个手帕,然后卷好裙子坐在了老猎魔人面前。

“辛苦你了,杰克先生,辛苦了。”斟酌和思考了很久之后,这句话也成了凯伦唯一能够说出口的。

杰克难过的,不是自己的弱小,而是他以自己最不耻的形态战斗,他所践行的,相信的事物在他化身恶魔时被粉碎殆尽了。

“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自己所想要的模样,对我们而言,那太困难了。”

凯伦没有做声,温柔的将杰克拉拢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双腿前,老猎魔人反抗了一小会儿,可还是躺了上去。

”为了力量,为了能够实现,我们总要做出牺牲。可这不代表,我们就失去了,改变了,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管理人轻抚着被眼泪打湿的皱纹,有这么一瞬间,她也确实有所触动,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显得太过残忍了。

“这才是为什么,妾身当初会劝你离开,妾身不是再让你逃避,也不是觉得你弱小,而是以一个人类的内心,一个人类躯体,你真的已经做到了,而且已经做得很好了。”

凯伦温柔的抚摸过每一个伤痕,和自己明明才送给杰克不到一个多月就已经有了许多的破洞和磨痕的衣服,苦笑道:“好歹,也珍惜一下妾身给你精心准备的衣服吧,混蛋。”

“不过你也个样子也很好了。”凯伦捧起杰克的脸,柔声说道:“妾身曾经,额.......应该说,你这个样子已经很接近妾身理想的模样了。”

随即的,原本饱含柔情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管理人也学会了接受现实:“可惜啊,以一人之力就能逆天改命的人,违抗神明和命运,这样的人大概只存在于童话中吧?”

“呵呵......呵呵呵。”隔着模糊的眼眶,杰克见识到了那种,熟悉的温柔,是一种属于人类的温柔:“你这个样子,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要拘泥于那种冷冰冰的礼仪和仪式感呢?“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番话的凯伦也不再有那种礼貌的笑容,而是放声大笑,“不,杰克先生,绝对不行,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无论什么时代,优雅永远不会过时。”

就像一个胜者一样,凯伦无论如何都坚守着自己的风度翩翩,其中的动机为何,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

“言归正传。”凯伦收回了不小心泄露了些许的真情,“妾身只想再问你一次,你打不打算,继续作为一个猎魔人而战?你是否还想,让自己承受你过去的一切?”

经过了现实的洗礼,自己的浪漫主义和侥幸心理被证明是一文不值的时候,这个问题又摆了上来,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杰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愣住了脸,接过凯伦递过来的火,抽起了闷烟。

“好好想清楚,杰克先生,想你这样能够坚持至此的人,真的在我们四个人的手下是为数不多的,你也完成了你的使命了,不是吗?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放下的时候了。”

上面的话,凯伦剔除了语气中的所有好意或者可能被理解成恶意的东西,中肯,而客观的说了出来。

“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凭空制造出一个空间?“伊芙兰看着周围的黑暗退去之后,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屋,心中惊叹着管理人的强大。而她牵着的卡琳娜却还是一直不停的看着身后,直到空间的缝隙被收回。

“我一直,都不是最优秀的猎魔人。”在香烟燃烧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杰克才开始说话。

“阿尔弗雷德在收留我的时候,也不止一次的嚷嚷着,说我不是这块料,不过也对,当时我连剑的握不稳。”

“嗯。”凯伦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耐心的继续聆听。“一开始谁都不会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可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杰克转过头,看着凯伦,眼中饱含的一切,连度过了无数时光的管理人都不禁为之感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难以言喻过往 一个人如果要踏上一条路,那么孤独便是他要付出的第一个代价,也算是,最大的代价。

“可后来,就像你看到的。”杰克握紧手,打算展示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我成功了,而且至少做的,好不容易勉强的符合了自己的期望。”

凯伦:“确实,乔先生,那个家伙他其实只要讲到你的事情,就和一个老父亲一样。”

“知道为什么,我其实没有特别难受吗?在知道了恶魔源头的真相之后。”杰克躺在了地上,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在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我都想过,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源头。”

凯伦也躺在了地上:“我理解。就像是怎么说来着?知道自己是死刑,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一直呆在监狱要好吧?”

杰克:“是啊,明知道毫无希望,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两人对着漆黑的顶部放声大笑。整个武器展馆,都是那种放荡不羁解脱的笑声。

这个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好像刚刚听到了一个十分滑稽的笑话一样,两个人只是开怀的笑着,拍着地板蹬着腿。

“哈哈哈哈哈,可是哈哈哈哈哈哈。”杰克最先没气停了下来,“我没办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四个字,是阿尔弗雷德交给杰克的答案。

杰克还在十四岁时,他根本就没有如今的任何影子,只是一个瘦弱,有些矮小,阴沉的男孩,事实上,任何人在百口莫辩的情况下动手杀掉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人,脸上都不肯能有一点点阳光。

“臭小子。说过多少次了。”阿尔弗雷德也在夜晚的篝火旁训斥过杰克,“你是打算把你的手砍掉还是把自己的脑门崩了?为什么要抱着武器睡觉!是不是要我给买个娃娃才舒服?“

“要你管!老不死的!”年幼的孩子靠在锋利的剑旁,“我就喜欢这么睡不行吗?身为一个猎魔人,时刻保持警惕是常识!”

“就你还猎魔人?拉倒吧?不是老子收留你,你怕不是饿死在路边了。”阿尔弗雷的不屑的模样和如今的杰克简直如无二般。

然而杰克说不出口的,是他无法再次信任任何东西,睡眠从那个晚上开始就变成了奢望,如果没有武器,他或许连呼吸都会混乱。

而阿尔弗雷德,这个对于整个世界而言都已经快要被遗忘的人,却是那个时候实实在在的了解杰克的人。

“好热.......呼吸,好困难......妈妈......妈妈。”

朦胧的梦境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还是和每个周末自己兴冲冲的回到家的时候一样,站在厨房的灶台边。

可母亲转过头时,杰克却发现,她在用生火的稻草想办法堵住自己喉咙上已经溃烂的伤口。

“看看,这都是你做的杰作,妈妈好痛啊,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锐的梦境比任何的毒药都要管用,年幼的杰克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自己的剑疯狂的挥舞。

“臭小子!冷静一点!”就在杰克的眼前全是扭曲狰狞的微笑,在他要被自己逼迫到丧失理智之时,阿尔弗雷德拦住了他。

杰克的理智回复了些许之后,才发现,自己剑悬停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之上,猎魔人的脸色没有任何的转变,只是一心的喊着杰克的名字,让他冷静。

“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支撑不住这一切。”

时间过了数十年了,不过老猎魔人眼中的泪水所代表的含义,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是我杀了她.......是我.........”正值豆蔻年华,但所有的世界,都已经被压倒性的事实所统御。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妈妈。”崩溃的少年不断的用头撞向地面。无论眼前的人是谁,他都是这么跪拜着,额头都爆出鲜血,他还是没有停下,因为心中没有一点的安慰。

“........”阿尔弗雷德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的无名火爆发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啊!小鬼!”他根本没有顾及杰克的感受,或者说,正是顾及了,才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杰克的脸上。

没等杰克反应过来,阿尔弗雷德上前又是猛的一脚,直踹杰克的胸口。

“我!不是想!看到你这样!才救你的!”看似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其实是阿尔弗雷德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分担杰克自责的方式。

最后,阿尔弗雷德抓住了杰克的衣袖,大吼着:”这样就好了吗!这样就甘心了吗!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猎魔人的理由吗!啊!告诉我啊!“

“当时他真的就是揪着我的脸来打的,真的会打出脑震荡的那种。”杰克摸着脸,似乎还能感觉得到当时的痛。

当时的杰克并不理解,想要拔剑反击的时候,才发现了眼前的男人流泪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黎明悄然的出现,就着阳光,阿尔弗雷德的眼泪显得十分的耀眼。

凯伦:“那位先生,整晚都守在了你身边啊。“

杰克闭上眼睛:“是啊。”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阿尔弗雷德照面又是一拳,“流眼泪和自责,自甘堕落和胆怯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可是在乎,学会反抗,拒接接受才需要真正的勇气!“

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无助的,杰克也是,阿尔弗雷德也是。

”你自己想想吧。“阿尔弗雷德草草的擦去了眼泪,好像这些眼泪都是浪费一般,”如果你只是为了报仇,为了发泄愤怒,那就拿起剑打赢我,那不需要我承认,你都可以去当一个猎魔人。“

杰克还记得那把和自己同等身高的剑扔到了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是真的想过,要去拔起它。

“可如果,你是真的想好了,为了更大的东西才踏上这条路,那就跟着我吧!“

“那个家伙,老头子,当时的样子蠢的一匹。”杰克笑着“鼻涕和眼泪混成一团,眼睛睁的大大的,还自以为是的说着帅气的台词。”

阿尔弗雷德:“来走上更加困难的道路。”

杰克用手捂住了脸,嘟囔着说道:“可是不可否认.......那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帅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疑惑与答案 “我没办法保证。”杰克学着当年,阿尔弗雷德告诉自己的话,“我们一直这样下去,这个世界能够变好多少,可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状态去作战,你终究只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阿尔弗雷德还是没有软下心来,抓住杰克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厉声而郑重的问道::“你是人吗?还是说你才是恶魔?”

凯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难怪你可以坚持这么久。”

“我好累......”杰克慢慢的收回了情绪和眼泪,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各种神情,都是无法言喻的心酸。

凯伦:“坚持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去努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还是那句话,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管理人站起身,将身上的灰尘拍去,重新恢复了高贵和庄重,润了润嗓子,说道:

“妾身,将给予你仁慈,你可以选择忘了这一切,重新去当一个凡人,妾身会洗去你的记忆,帮你安顿好后面的所有事情,甚至,如果末日不可阻挡,我们都会第一个安排你前往地下之城避难。“

老猎魔人将手按在头上,管理人也确信,自己的每一句话有被这个人好好的考量。

凯伦:“不必不甘心,只是现实如此,你我都无可奈何,人和神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我们随便就能打破的。”

寂静又爬满了周围,无根漂泊的日子早已将这个孤僻的男人折磨的面目全非,他本可以当卡琳娜的父亲,再找一个女人于自己共赴余生。

凯伦:“.........杰克先生?“

管理人最后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动不动的老猎魔人,然而杰克还是不为所动。

“杰克先生?”凯伦蹲下身子试探性的问着,这才发现,耳边传来了一阵呼噜声,杰克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呵呵呵呵,是吗?”管理人哭笑不得的将杰克的头捧起,又放到了自己的双腿上,然后召唤出了一张毯子替杰克盖上,“行吧,睡吧杰克先生,让你的执着和不甘暂时休息一下。”

言至此,凯伦看向了梦境的一个角落,说道:“你不会怪妾身抢了你的工作吧?露西·汤普森?”

在转角,红发的少女从那种走出来,如今的她,也换上了一身深沉的黑色风衣,更加有了作为猎魔人的沉稳和风韵。

不同于杰克的是,她选择的是一个纯黑的兜帽来掩盖自己的神情,这也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露西:“我不会再为这样的蠢货操心了,他要怎么做事他的事情。”

少女就这么默然的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动作看起来也十分的干练和优雅,凯伦也不想揭穿她,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凯伦:“做个好梦吧,杰克先生。”

“那个家伙,”少女顿了顿,揉了揉鼻子又再起了一个头:“那个家伙怎么说?”

“他有自己的答案了。”凯伦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让杰克睡在自己的怀中,“只有对未来有答案的人,才会睡的如此安稳。”

这句话是如何得出,众人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何把它放在了伊丽莎白身上,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夜幕已深,统御者站在高处眺望,军营的点点灯光散落在这片平坦的草地上,宛如协奏出的烟火,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聊天喝酒,载歌载舞。

一时间,所有隶属于不同王国,不同宗教,不同背景的人如今全部聚在了一次,用不同的语言欢庆着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胜利。

“真是,十分好的景色了。”统御者呆呆的自言自语到,心中有些许的欣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真是舒服。”

“说的是呢。不过没有了对手,感觉就相当的无聊了。”亨利也找到伊丽莎白,手中当然还有一壶上好的美酒。

伊丽莎白:“啊,亨利,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有酒喝,有架打,能有什么事情。”坚毅者也是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咬开酒瓶上的木塞就开始痛饮起来。

“来吧,也喝一点。”亨利将酒瓶给了统御者,“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和你们喝过酒,你可不要不给面子哈!”

伊丽莎白也不避嫌,就着那个酒瓶就喝下去了,“是啊,确实已经很久了。”

“本来,我们八个人,像这样的场面肯定都能轻松的应付的。”亨利又拿回了酒瓶,静静的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畅快。

“唉......谁都不想看到我们变成这样的,凯瑟琳,杰克........”不知不觉间,伊丽莎白的脸上就挂上了忧愁。

“别再说杰克那个老王八蛋了!”亨利拍着拳头,故意绕开了凯瑟琳的话题,“我下次肯定要逮到他!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伊丽莎白:“也许......他是对的。”

亨利:“嗯?”

“啊啊,没什么。”统御者迎着晚风,聆听着山丘,森林,和平原的挽歌,青草的香气渐渐的驱散了硝烟,深邃的苍穹展示了夜幕的庄严和婉转。

而坚毅者注意到的,只是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

“坚毅,谦逊,怜悯,睿智,忠诚。”亨利说道,“这些都是我们觉得作为一个人必不可少的品质,而在那之上的统御,是我们所有人都认同的人。”

“那你觉得。”伊丽莎白见掩饰不住,便问,“杰克代表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会离我们而去?”

“谁知道呢。”亨利此刻,居然没有大吵大闹,即使谈论的是他一点都不喜欢的男人,“我们不是也一直找不到吗?能够概括这个家伙的词。”

伊丽莎白:“或许,是人性吧?”

亨利:“.......啊,或许吧。”

伊丽莎白:“那很讽刺不是吗?我们以人必须的品质来命名自己的职责和地位,到头来,人性却离我们而去。”

坚毅者看着自己手臂吭哧作响的机械,有这么一瞬间,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手还在的时候。

亨利深吸一口气:“人性,坚毅,其实这种东西我都不懂,我只知道,这是我守护的祖国和土地,这里需要我,我就站出来了。”

亨利高大壮硕的身体和伊丽莎白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亨利也说出了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

“我从来都不迷茫,不管是谁倒下了,谁离开了,我的职责都没有变过,如果那个家伙代表的是人性,那我就不做人吧。”

伊丽莎白:“亨利·艾伦......”

“别叫我全名,听着别扭。“坚毅者还是在问心无愧的喝着,”你也是,做好自己想做的,我会追随你,到最后的。“

统御者没有再说话,任由亨利笨拙的拍着自己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增援 “嗯,好吧。”统御者笑着“想不到你倒是挺会说话的,本来我以为……”

“嘿老大。”亨利装作似乎不太高兴的说道:“人是会学习和成长的,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老大粗好吧?”

两人都笑了出声,虽然目前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

“真是热闹啊,不知道老夫能不能加入呢?”

两人转身一看,发现来者竟是刚刚回归不久的睿智者巴诺斯。

“哇……老头你怎么上来的?”亨利清楚这个地方是一个常人难以攀爬上的陡峭上坡,“你还能条上来?”

“我只是,来送新装备的。”巴诺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作为神恩骑士,我当然也要为这场战争尽一份力了。”

就在巴诺斯的身后,飞出了一只庞然大物,虽然比起龙族显得小了些许,但还是威严十足。

伊丽莎白:“那个是什么东西?”

一只狮身鹰头,身披银色铠甲的狮鹫从巴诺斯的身后张开翅膀飞了出来,朝着两人发出了尖锐怪异的吼叫。

“别这么紧张。”巴诺斯慢慢的伸出手抚摸着狮鹫,“它们非常的敏感,但是只要给予尊重和理解,它们就会成为出色的同班。”

“菲诺娜高原的狮鹫……”伊丽莎白惊叹不已“那些生物明明对人类有很强的敌意的……怎么可能能够驯服它们?”

“不是驯服哦。”巴诺斯解释道:“别用驯服这个词,他们不喜欢这是平等而互助的交易。”

亨利:“它们?”

“嗯……”巴诺斯指着远方结界被破坏的地方,数十只狮鹫迎着月光飞向了坚毅者和统御者。

狮鹫们环绕着这一处峭壁飞翔,一时间,尖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天空。

“如果有它们的话,也许真的能行!”伊丽莎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兴奋的命令道:“快!巴诺斯!快让它们都停下来!不要让敌人们看到它们!”

睿智者二话不说便掏出了一个号角,轰鸣的声音让狮鹫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伊丽莎白:“它们可以让人乘坐吗?”

巴诺斯回答道:“当然可以,这就是让它们加入战场的目的。不过要学会驾驶它们,就必须学会尊重它们。”

统御者激动的抓住了巴诺斯的手,“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执行很多我们之前无法实施的机会了!干得好!巴诺斯!”

然而睿智者也只是收回了手,冷冷的回答道:“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按照我吩咐的方式招呼它们,并且在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把它们放回家圆。”

伊丽莎白:“巴诺斯?”

老人拄着拐杖,耐心的抚摸着狮鹫的羽毛,神情中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耐心无比的手法诉说着他的不舍和不满。

“……”统御者上前扶住了瘦弱的睿智者,“抱歉,让你做了如此艰难的决定。”

巴诺斯的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好脸色:“这是我这把老骨头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答应我的请求可以吗?”

“嗯,我答应你。”可能是觉得不够正式,伊丽莎白又退到一旁,右手握拳放在心的位置上,“以统御者之名,我绝对会信守诺言。”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这些孩子……可比人靠谱多了。”

睿智者顶着沧桑的面容,依依不舍而耐心的摸过所有上前的狮鹫,忍痛割爱的样子让人心疼。

“不必这样,老头。”亨利试图缓解气氛的说道:“整天阴沉着脸干嘛,我们会把它们完整的保护下来的。”

巴诺斯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嘴中念念有词,像是时代洪流的残渣一般,只是站在那,都能让人感受到无比的寂寞和凄凉。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好好的总结自己学到的东西吧,统御者。”巴诺斯跨上了其中的一只狮鹫,“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希望你已经有答案了。”

说罢,他再次吹响了号角,呼叫所有的狮鹫飞往了人类的军营中。

看着离去的巴诺斯,伊丽莎白莫名的有一阵心酸,那个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干脆利落,可正是那干脆,才显得他十分的孤独。

“这就是为啥我从来不去碰那些书本。”亨利笑道,好像自己几乎大字不识一个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学的多,看的多,就要变成那个样子。我才不干。”

知道的越多的人,或许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幸福。

就像在同一片天空下,亨利·艾伦想到的是美酒佳肴,迎风大笑,思索着如何找到杰克然后将他暴打一顿。

而巴诺斯呢?他想的东西很多,多到一般人无法理解,到了杞人忧天的程度。

当然,这也和他被凯伦洗脑之后忘掉了所有事情脱不了关系。

“绝对有什么东西……”巴诺斯顶着整个身体唯一没有退化的地方——他的大脑想着:“有人强迫我忘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实,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可到底是什么?恶魔?邪教?还是什么神秘力量?可恶,到底是什么!”

睿智者在有重大的发现之后都会将它记录在本子上才对,可这一次,笔记本上只有随便乱画的破洞和圆圈。

“我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作为智者的本能时刻提醒着他,必须抓住,抓住这根稻草,它联通了很多东西,多到可能把整个世界都取出来。

人类的军营中,惊讶不已的格里琼斯也被整齐划一的狮鹫空阵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有心理准备了,可这也……”格里琼斯笑着看到赶来的伊丽莎白:“贵国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伊丽莎白:“过奖了将军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些狮鹫可以让我们能够有办法攻入洛伦城!”

“哦?看来是有对策了。”此时,死里逃生奥尼尔将军也到了大本营,他则是带来了真正意义上的联军大部队。

“是的。”伊丽莎白笃定的说道“如果计划顺利,那我们可以用最小的成本拿下洛伦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作战策略 就在众将都一筹莫展之际,克尔苏斯公国的睿智者巴诺斯为前线投入了最新的装备和研究成果。

“各个方向的侦察兵,哨塔,魔法感知者。”格里琼斯自然是毫不懈怠,”报告所有地区的情况,不要让任何的敌人察觉到我们的狮鹫!”

在接到各方报告四周都没有异常时,随后他便招呼几位公国骑士立即到了统帅帐篷中共同商议大事。

一路上,格里琼斯和其余的诸位将领都难掩激动之情,尤其是两位异国的将军,从都到位都在激动不已的思考和对巴诺斯的赞美和感激中来回的切换。

而巴诺斯则是冷眼相待,溢美之词老人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必这么客气,能为诸位出力是老夫的荣幸,也是,老夫的职责。”

两位急着前进的将军或许没有听出来,不过伊丽莎白注意到了,睿智者的想把话语的重点强调在后半句。

进入营帐之后,几位迅速的为将军们准备好了开会需要的一切,格里琼斯不遑多让,摊开地图就开始了作战讨论。

格里琼斯:“既然我们也有翅膀了,那我们现在的选择就可以灵活很多,敌人肯定想不到我们能够在罗伦城后方的天险发动突袭。”

奥尼尔:“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派人进去,把里面搅乱之后,里应外合攻破洛伦城?”

伊丽莎白:“这确实可行,但是要考虑两点,一,进去的人必须对魔法干扰有所抗性,二,正面的联军和内部渗透的的时机必须刚刚好,或者说,必须完美。洛伦城正门的战场太过广阔了。”

艾维妮卡低声思索着:“是的,先不说白龙那样的强力龙种到时候可能助阵,即使只是普通的龙族把守在那,他们的火力也够我们喝上一壶的了。”

而亨利·艾伦则还是老样子,听完了现状总结了之后便坐在了一旁继续喝酒,毕竟他要做的本来就不是这些东西。

“关于这一点,老夫其实有一个方法,不过有一定的风险。”巴诺斯的发言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然,除了亨利。

“希尔瓦斯的人和我谈过了,虽然干扰水晶的技术文本没有来得及带出来,不过剩下的资料可以让我做出一个劣质品。”

“天哪!”格里琼斯忍不住叫了出声,“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痴人一个而已。”巴诺斯的回答显得有些傲慢,“这个水晶很不稳定,没办法做到像希尔瓦斯的水晶那样大功率持续输出,而且随时都可能不受控制。”

“也就是说……..”伊丽莎白总结道:“我们要让一队人潜入城内,释放出干扰水晶,趁着这段时间一举攻下城池吗?”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敢再发言,各自在脑中思索着可能的成功和失败。

“也就是说。”只听到结果的亨利站了起来,“我去把这个东西安装在城中,然后你们撞门就可以了是吧?”

“你?你能办得到吗?”尽管亨利救了艾维妮卡的性命,谦逊者还是打从心底不怎么放心这个大块头。

“魔法什么的,我不知道。”亨利歪了一下头,“但是如果是上次那头黑龙的话,我确实能够拖住他七八分钟吧?”

“这……”统御者示意格里琼斯用水晶去测试一下亨利,后者也确实照做了。

“亨利·艾伦先生,请看着我。”格里琼斯很快开始了测试,随着水晶的光满的闪烁,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

“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快关了他!快点!”

反应最严重的,便是刚刚还镇定无比的巴诺斯,此时他像是犯了癫痫一般全身抽搐,显得十分痛苦。

伊丽莎白扶住了桌子问道:“亨利……觉得如何?”

亨利和奥尼尔看着周围的人有些疑惑:“额……..有点痒?”

艾维妮卡:“额……看来魔法对人的影响似乎是受智商水平来判定的?”

两位壮汉在此时得意洋洋的并起了肩,虽然两人都不太明白现状,不过这似乎是一个让人骄傲的成本。

“那就这么决定吧。”

格里琼斯最后一边用魔法检查周围是否有人在监视,低声的说道:“在明天晚上,奥尼尔将军和亨利·艾伦,你们负责带队突袭。我们余下的人在战场周围搞出大动作吸引敌人注意,等到水晶安装完毕,我们就一举突破洛伦城!”

众人都应声附和,亨利和奥尼尔两位先锋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看骑狮鹫的感觉。

而艾维妮卡则扶起了有些虚弱的巴诺斯,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担忧。

“是我的错觉吗?”谦逊者看着四周,眼眸似乎在寻找着能够验证她心思的东西,“为什么会感觉这么不对劲……我很少有这种感觉的。”

“大人!大人!”艾维妮卡叫住了格里琼斯,“真的没有问题吗?今天的会议?”

“我理解的忧虑,艾维妮卡。”格里琼斯也在确认过数次之后,终于也是下了肯定的答案,“我可以肯定,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人偷听,也没有人告密。这个军营在无数的装置和士兵的保护下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恩……那样最好了。”虽然得到了保证,但是艾维妮卡心中的感觉却没有一点消散。

军营的灯光在缓慢的晃动着,照亮了桌椅,帐篷,以及每一个人的脸。

到底自己遗漏了什么,谦逊者说不上来,可冥冥之中,或许是本能,也或许是其他人的警告,她觉得自己遗漏了,这个念头一直环绕着。

就如同…….阴影一般。

“咳咳咳咳!”巴诺斯咳嗽的声音又响起了,这位老人似乎确实难以支撑起自己在进行的长途跋涉。

巴诺斯:“艾维妮卡,孩子,咳咳咳!带我离开这里好吗?我有点不舒服。”

“好好,我这就带你去休息。”艾维妮卡扶起了巴诺斯便打算离开,说是扶,但其实艾维妮卡此时的小女孩一样的身高也只是正好和这个花甲之年的老者刚刚好。

两人于是乎便先行离开了,可是直到临走之前,艾维妮卡还是没有感觉到担忧有一丝丝的减退。

“是我太敏感了吧?”谦逊者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连这样都能被敌人察觉,那么我们恐怕早就没胜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重整旗鼓的杰克 东部大陆的夜幕还在环绕之时,太阳便绕到了西部大陆上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杰克在凯伦的武器展示厅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脑部柔软的触感是管理人的双腿。

凯伦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动过,笑着迎接着杰克:“你总算是醒了,妾身还担心你会流口水把我的裙子给弄脏。”

“恩?什么?”老猎魔人迷糊的跳起身“我才没有,没睡着,我一直都在警戒周围。”

“是啊。”凯伦笑着变出了一个老式留声机,播放起了杰克的呼噜声,“看得出来你很卖力。”

“我……我……”杰克并没有十分的羞愧,而是疑惑,已经不记得多久,他的睡眠一直都是保持着可以算是半睡半醒的程度了才对。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杰克伸手触摸了自己的嘴唇,似乎有些异样的感觉。

“请收起你大胆的想法。”虽然笑起来还是很礼貌,不过凯伦这次的笑容中明显表露出了不屑,“妾身对衣冠不整,不修边幅,烟酒不离身,一套衣服穿一个星期的糟老头不感兴趣。”

杰克:“那是因为我没办法……..算了,谢谢你。”

老猎魔人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缓解一下身体的僵硬和现场的尴尬。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弃是吗?”凯伦开门见山的问道。

“额…….怎么说呢。”杰克拿起了帽子,审视着每一道皱褶和划痕,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宁静,如此的神清气爽。

对于心灵疲惫的人而言,一顿安稳舒适的睡眠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恩赐了。

“有始有终吧?还是别的什么。”老猎魔人戴上了帽子,重新感受着帽沿压住自己视线的感觉。“那个老家伙教会我的东西,我还是,选择去相信吧?”

“唉……..愚蠢而笼统的答案。”管理人也站起身,不过被压了一夜的腿有些吃力。

“不过也对,这样要你去中途放下这些事情,怎么样都太强人所难了,拿着这个。”

管理人递给了杰克一瓶深绿色的药剂,“这是用来镇压自己的特殊镇静剂,如果你控制不住体内的恶魔,就喝下它,它能让身体的机能强制性宕机。”

“也就是瘫了,然后就算想发疯都有力气没处使用对吧?”杰克将药剂收起,“不过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凯伦。”

老猎魔人和管理人四目对视,凯伦控制不住的有些高兴,这个眼神,对她而言确实是久违了。

“不用和我说什么豪言壮语,去吧,带上你的同伴,或者说家人。然后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杰克在这件事情上似乎还是不愿意妥协:“真的不能让我把他们留在这里吗?”

管理人笑道:“怎么?又怕了?妾身说过了,妾身不是你的保姆,况且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过吗?她们的心声和意愿?”

老猎魔人顿了一下身子,无奈的摇头道:“女人,一个个都这样,老是爱折磨人。”

凯伦:“你应该庆幸,还有人愿意这么折磨你,杰克先生,不然的话,估计你早就已经沦陷了。”

杰克转头想要反驳,然而管理人已经将梦境收回,提醒道:“没有人可以独自对抗整个世界,当做依托也好,支柱也罢,珍惜你还拥有的东西吧。”

黑暗褪去,老猎魔人回到了卡琳娜和伊芙兰身边,彼得也守候在此多时。

两人都围在了一撮小小的篝火旁睡着了,彼得拍了拍杰克的肩膀,便招呼其他的猎魔人一同离去了。

“自己想好怎么做,记得我们的誓言。若阳光不愿意照耀吾辈。”

领走前,或许是觉得不说些什么实在不适合,彼得还是简短的留下了一句话。

“吾辈便以月光作为明灯行于黑暗之中。”杰克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最后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曙光慢慢的从天边传来,杰克蹲在了两人的身边,用手拨开了卡琳娜的头发,静静的看着稚嫩幼气的脸庞,而后又转身看着伊芙兰,不知为何,杰克似乎欣赏到了这个女人的另外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直接说。”在杰克的手伸到了伊芙兰性感的红唇上时,她便一手抓住了杰克,眼神中全是她擅长的迷乱和情欲。

“算了吧,等下你敲诈我咋办?”杰克立刻收回了手,之所以会这么做,是他确信自己在半睡半醒的模糊之中感觉到过什么。

杰克:“你为什么没有趁机逃跑?扔下这个小鬼和我的线人,带着马车跑掉?”

“谁知道呢?”伊芙兰伸了一下懒腰,心中其实有些许的不满,“可能是你还有利用价值吧?所以我手下留情了?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金砖吧。”

“我倒还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个金砖。”杰克也笑道。

此时,小女孩也醒了过来,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杰克自然是欢喜交加,“杰克叔叔!你回来了?你没事了吗?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我轮不到你来担心,小鬼。”像自己捡回帽子时一样,杰克也用同样的方式给卡琳娜带上了帽子。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卡琳娜疑惑不解的问道。

杰克:“去继续寻求真相。”

朝阳温暖的阳光铺洒在了每一寸土地上,即使是这个寸草不生的荒漠,太阳也没有吝啬他的恩泽。

一辆马车疾驰在那荒漠之上,车上的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女孩,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猎魔人,还有一个其实对渴求之物抱有幻想的女人。

“抓稳了。”这一次,杰克护住了卡琳娜,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我不会再让你去冒险的。”

虽然有些突然,不过卡琳娜还是跟着自己的感觉,依偎在了杰克身边。“就像爸爸说的,人总是需要依靠的,你大可把我们当成依托。”

“你爸爸和你说过这么深沉的话吗?”

“当然。”卡琳娜咯咯的笑着,在马车走到了一个石壁的边缘时,她仿佛看到了,凯瑟琳与阿尔弗雷德身影,他们微笑着像自己着手,可是杰克并没有看到。

杰克:“你在和谁招手?”

卡琳娜:“我的好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切似乎都始于深海? 西部大陆的海岸线上,有着许多连阳光明媚的天气也无法拯救的村庄,发黑的木板房和接受着海风侵蚀的陆地,以及挥之不去的鱼腥味,随处可见的,都是死气沉沉。

“呆在这别动。”杰克下了马车,严肃的命令了两人,自己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走进了嘈杂的人群之中。

老猎魔人的一袭黑衣与高大的身影即便在人群之中都还是十分的显眼,从未见过眼前之事的村民们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或许是直觉,亦或许是对杰克气场的察觉,乡野的村夫们自然的为杰克让路,就像是他的视线能够解决眼前的一切。

“……我就知道,你果然没有死。”杰克目睹了被群众团团包围的那幅惨状,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

死者是一个成年的男性,他在这个地方被人用麻绳倒吊着,身体如同被人用各种仪器抽干了一样,只剩下一个空荡的皮囊在随风摆动。

身体的各处都爬满了肥美的蠕虫,它们肥美的程度就像是骄傲的宣告着自己是如何这么将眼前的人类一步步变成这副模样。

而在尸体的正下方,有一排用粪便和血液书写的文字:“吾等的血肉,皆属于上主。”

“有人认得眼前的这个人吗?”杰克试探性的大喊着问道,众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可是没有人说得上来。

“也对……这个样子叫人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来。”

杰克皱着眉头,最麻烦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布拉克正在进化,或者说是演化,一个原本就在探究着事物真相的痴人,加上目睹了上神降临,果然让他迈出和当年的先驱者们一样的步伐。

杰克:“一个科学家,研究到了极致之后成了一个癫狂的布道者,真是讽刺不是吗?”

“那个,这位先生。”此时一个老头揉着自己的帽子走了上前,忧心忡忡的问道:“请问你是治安队派来的吗?还是?你,您能解决这发生的事情吗?”

“我不是治安队派来的,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先把尸体给拿下来烧了。”老猎魔人言简意赅的回答完之后便离去。

“又是这样,毫无规律的杀人,根本没办法防范和寻找下一步。该死的,该死的。”

就在杰克走出人群时,一个小孩拽住了他的衣袖。老猎魔人转身看去,幼小的脸庞上写着的不是恐惧,而是迷茫。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孩童在此刻的直觉十分的精准,准到了杰克都觉得残忍的地步。

“我不知道,别问我。”老猎魔人冷漠的甩开了小孩的手,急匆匆的逃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而,逃离终究只是策略的一环,尤其是凶手可能就藏匿在人群中。

将羔羊中的恶狼揪出来,杰克一直以来能做到的都只有如此。

伊芙兰:“情况很糟糕吗?”

“很糟。大海捞针。”杰克驾车驶离了村落,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驻扎了营地。“而且,如果往最坏的方向说,可能…….有一群家伙和他一起疯了。”

“毫无疑问是。”伊芙兰不喜欢杰克将情况淡化的习惯,一针见血的说道:“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将这么一副尸体挂在那上面,他至少是控制了一部分有智力的怪物。”

“他想让我看到这些东西。”杰克也说出了心中的推断。“想把我慢慢的拉到观众席上去,欣赏他的杰作。”

伊芙兰:“你之前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恨你……”

“不,我没有。”老猎魔人憋出了一个笑脸,“你也看到了,揍他的人不是我。”

“既然如此。”伊芙兰打了一个响指,灵光一现,“那为什么不欲擒故纵呢?只要下一次还有那样的怪物找上门,我们放虎归山,不就能找到他的基地了吗?”

“这种事情我当然也想过,不过重点不在这里,打得过都不错了,还放他回去?而且你不也看到了吗?他确实当时是死在我们面前了。”

伊芙兰:“确实…….他…….他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死呢?”

“额,两位。”卡琳娜坐在马车上,指着前方扬起的尘土,“我觉得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比较好。”

“你还是能够找到重点的嘛,卡琳娜。”杰克拿出了武器,袖口的飞刀也是随时准备好。

可等来人接近之后,三人发现不是什么可怕丑陋的怪物,而是一群穿着警探装束的人马。

“治安队?噗!”伊芙兰捂着嘴笑了,“原来这帮人真的存在的啊?我还以为这些人永远都只被一笔带过的。”

杰克:“闭嘴,是他们还好。”

“不太对……”卡琳娜还是察觉到了异样,“他们,好像不是来处理案件的?那个样子。”

老猎魔人也察觉到了不妥,这票人马装备劲量,但神色十分的慌张,似乎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或者某些异常的事情。

等到治安队从杰克身边走过时,他们才恢复了给外人看的镇定,但从马匹的毛色来看,可以确定确实是待遇优厚的公关机构。

带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实际上,从后面的人的外表来判断,他能够带头看起来就十分的新奇。

“干净的衣服,牛皮帽,锃亮的警徽,趾高气昂的样子。”老猎魔人转过身将手在鼻子上挥了挥,“恶心的香水,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没错了。”

小伙子也被杰克的气场给吸引了注意力,稍微放慢的行进的速度,用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假装四处望风的杰克。

“架!”然后很显然的,这帮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并没有太把杰克放在心上。

等到飞扬的尘土都重回地面时,杰克便扔掉了手中的香烟驾马跟了上去。

伊芙兰:“觉得他有问题吗?”

“不,他顶多就是个雏鸡。”杰克笃定的回答道:“我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情报员,或许从官方的手上我能听到更多。”

杰克的马车重新的绕回了大路上,而在一旁的森林中,似乎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切似乎始于深海?(其二) “真的吗?爸爸?你要让我负责这个案子?”

一个小时之前,年轻气盛的麦尔斯少爷正在怀疑着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的反问着自己的父亲。

装饰典雅的警局办公室中,在一个驯鹿的标本之下,舒适的棉质躺椅上,麦尔斯的父亲正在坐在那,打消着儿子的疑虑。

老麦尔斯的模样,好吧,形容所有富得流油的家伙确实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工作,不过那种能够把自己的孩子宠溺的如今都还是未经世事的样子的父母,大家自行想象一下就好了。

“是的,儿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出人头地,想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吗?去吧,这单案子就交给你,让老皮和你一起去,这个案子的影响太过恶劣了,有觉悟吗?”

“当……当然!”年轻人郑重的用拳头击打着自己还算结实的胸膛“你早该把这样的案子交给我的!我是说,我能理解想保护我的心情,可我也是一个警察……”

“所以我把这件事情交给你。”老父亲冷淡的打断了儿子的慷慨激昂,“证明给我看,你有所成长。”

“当……当然!”麦尔斯立刻收起了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的磕巴,扯着嗓子洪亮的回答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局长的孩子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口,可这一次,他才真正的觉得自己对得起胸前的警徽,对得起腰间的配枪。

虽然麦尔斯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不过他还是乐意看到这个他期待已久的结果。

“这是一个机会。”年轻人握紧拳头,在对着空气挥出了几拳,“我要让那些背地里说我的家伙看看,我麦尔斯有什么能耐!”

一旁的几位同僚看着跃跃欲试的麦尔斯,实际上还是没有停下嘲笑的打算,毕竟老麦尔斯在这一带权力一手遮天,治安局也是他说了算。

自然地,无论我们的麦尔斯是否真的有作为警官的本事,他的出身自然的就已经变成了笑柄和瑕疵。

“哟,那不是麦尔斯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肯定是升官了,接到大案子了呗!谁让他老子就是上头呢?”

“可之前老麦尔斯不是一直不让他升官,专门给一些简单轻松的东西给他做吗?”

“这你就不动了,大少爷想要体验生活,那就体验呗,反正这个破地方,我们也就是摆设,黑的我们管不着,上头我们说不起,他们捞着油水,我们喝口汤,不就这样咯!”

“嘘!小声点!他来了!”

“嘿!麦尔斯!”两人刚刚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看起来有好事情发生了?”

“当然了。”面对二人的恭维,麦尔斯也是心照不宣的接受了,“最近发生了连环杀人案,由我正式接手了。”

两个警探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后便马上满脸堆笑:“恭喜啊!立大功的终于机会来了。”

“是啊。”年轻人也学着他们的笑容,伸出了手,“到时候还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啊。”

“哦,哦。哦!”两人连忙将手伸了出去,激动的握着麦尔斯的手上下摆动着“当然,当然!我们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呢!随时吩咐我们。”

三个带着面具的人在中间其乐融融的笑着,一旁路过的人也在咯咯的笑着。

麦尔斯:“别多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到案发现场去。来吧,同志们。”

“好的好的。”两人唯唯诺诺的向后褪去,“我们马上就来,等我们把马准备好。”

两人走后,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时候,麦尔斯厌恶的像地面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一群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拍马屁的混蛋!为什么老爸要养这么一群米虫。”

金钱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对于麦尔斯而言,就是他居然真的在这片乌烟瘴气的世界中,在父母的庇佑下,养成了罕见的,几乎可以说得上刚正不阿的性格。

这个年轻人和所有的上流公子哥一样,可又不尽相同,麦尔斯学会了那些礼节,穿着考究,以及各种时髦的话题。

然而在内心的深处,他还是相信着非黑即白,惩恶扬善,这份单纯的挂念得益于他的父亲。

老麦尔斯在官场历练了多年,黑白通吃,如果哈尔兄弟那边没有出现意外,本来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会在一匹毒品生意中捞到一笔巨款。

为什么这样的父亲会养育着这般单纯的孩子?或许连老麦尔斯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告诉自己的孩子,正义必胜,西部的秩序需要他们的维护…….

“无论他们怎么看。”麦尔斯握住警徽,看着父亲办公室的方向,“我都会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徽章的,看着吧老爸。”

所以这也算是为什么,当治安队与杰克一行人擦肩而过时,老猎魔人会第一眼就认得这个年轻人并被他吸引。

“连续几个星期,都发生了这样的案件。”年轻人握着缰绳,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着种种可能。“我必须想办法抓到那个变态!让他为他的行径付出代价!”

“麦尔斯!等等!”麦尔斯突然又加快了速度,将身后的同伴甩掉了。“等一等,不要这么快!”

“看起来这一次这小子干劲很足啊!”

“切!哪个软脚虾第一次不是这样的,温室里的大少爷,我和你打赌,他等会肯定吓到腿软。”

“可是这个案子不是开玩笑的,老麦也应该是考虑过的吧?”

“呵呵,搞不好就随便找个替死鬼给他满足一下而已!”

“你小声点!不要让他听到了!”

事实上,麦尔斯也确实是听到了,倒不如说是因为自己肯定会听到这样的东西,他才加快了速度。

“一群懦夫!一群米虫!”不知不觉间,年轻人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皮鞭上。马儿在催促下走的飞快。

“滋滋。”远处的山丘上,杰克看着飞驰的麦尔斯摇了摇头,“哎呀,年轻气盛,看起来还真是让人有点羡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切似乎起源于深海?(其三) 趾高气昂,但又确实是嫉恶如仇的年轻人迈着属于自己的步伐,赶到原本杰克刚刚打算离开的村庄。

伊芙兰:“所以,你打算怎么干?”

“看看这小子能捅出什么篓子来,然后我们渔翁得利。”老猎魔人拿起了烟卷,进入了纯粹的看戏模式。

“让开!都让开!”麦尔斯提高了自己的嗓音,嚷嚷着拨开了为成团的人群,“治安队办案!都让开点!”

此时村民们刚巧在处理这位已经没人认得的倒霉鬼,年轻的警官见状怒不可遏,:“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破坏现场!”

“啊啊啊,警官大人。”先前的老人立即上来,脸上堆满了不好看的笑容,“您能来处理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个尸体刚刚被挂在那里实在是瘆人,所以我们才……”

“不行…….我撑不住了,我先……呕!”将尸体抬下来的两位村民最终还是无法忍受,扔下了尸体然后跪倒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嘿!你们两个!”原本正在气头上了麦尔斯看到了打翻了白布之后的尸体,也马上捂住了嘴,立刻退到了一边,胃部不自觉的抽动着。

“唉。”杰克摇着头,“我就说是雏儿嘛……..你干什么?”

伊芙兰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别理我,我想象力太丰富了。”

“大人?你没事吧?”老人上前关切的问道,“不是,你也知道了吧?这个东西实在是。”

“行了行了行了。”麦尔斯稍微的抖擞了一下精神,拿出了一个白布盖住鼻子,“我去,我去看看。”

治安队的剩下的人随后也赶到,遣散了周围围观的民众,不过这些自认为有经验的家伙反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尸体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识别出来的特征,都被蠕虫蚕食的七七八八,然而麦尔斯还是强忍着恶心,设法从这个全裸的男人身体上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杰克:“哦哟?小伙子还挺有胆量的。”

就算只是轻轻的翻动眼前的尸体,扑鼻而来的尸臭配合着密密麻麻的蠕虫,不管是视觉还是嗅觉上的刺激都是让人无法忍耐的。

年轻的警官甚至都不敢呼吸,小心翼翼的翻找着尸体上所有的细节。

“这……这怎么可能?全身上下一个致命伤口都没有?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难道是毒药致死?”逐渐进入状态之后,麦尔斯终于开始有所思考。

“喂喂喂,真的吗?麦尔斯这个家伙。”几位同僚都退的远远的,看着慢慢的认真起来的麦尔斯有些惊讶。

“为什么?什么痕迹都没有?割伤,烫伤,或者被人挟持,甚至是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麦尔斯立刻拿出了简单的检测装置,用小刀轻微的刮开了一个小口,拨开了成群的寄生蠕虫和化脓的流质状液体,最终收集到了一些浑浊的血液。

“那是什么东西?”

“额……好像是我们警局的新装备?”

在场的人其实都接受过这个装备的使用教程,可是其实只有麦尔斯还算记得这个血液检测装置的用法。

利用特殊晶石和血液的特殊共鸣,这个小小的形似试管和针筒结合体的东西能够将血液沉淀,从而检测出血液上可能混有的物质。

“…….没有任何的东西,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这个装置检测不到?”

麦尔斯狐疑了起来,又再次腿到了一旁,摇晃着头做足了心理准备,闭上眼睛养足了神,才开始检查尸体。

“怎么可能,解释不通啊。”可是越是仔细,麦尔斯才越是怀疑自己,“如果没有错,至少是说明,他不是被什么常见的药品变成这样的,如果是这样。”

年轻的警官背脊窜上因为细思恐极而出现的寒意,这个事情的复杂性远超过他的预期。

“凶手至少拥有他们现在无法侦查出来的,控制人的手段,而且从尸体的身高和体格来看,凶手至少是一个一米九以上的壮汉。”

“可是这解释不通啊…….”麦尔斯还是检查了一边脖颈,动脉,四肢的关节,头颅以及心脏,“没有任何的痕迹…….”

“哎哎哎。”伊芙兰扯着杰克的袖口,“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得出了什么结论了?”

杰克:“恩,不过畏畏缩缩的样子,觉得还是个新手,走吧,我要上去问问看了。”

“这怎么可能呢?是新型的迷药?还是说是溺水了?不对啊,被人淹死也应该有痕迹的。”

就在麦尔斯越发的觉得细思恐极的时候,杰克就突然的出现在了治安队的视野中。

“你是什么人?别在这乱看!赶紧走!”两位队员注意到老猎魔人,厉声呵斥道。

“别紧张,伙计们。”杰克将手远离腰间并悬空,“我和你们一样,都在追查这个案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细节能够分享一下?”

“和我们一样也是来查案的?”对面们疑惑的打量着杰克,“你是其他分局来的?还是说你是赏金猎人。”

“额……非要问吗?”杰克在心中略感无奈,嘴上答道“是的,我是一个赏金猎人,这个案子的凶手有很多的悬赏金,也许你们能提供线索之后,我们能平分?”

“呵呵。”麦尔斯的干笑中填满了嘲讽,“你们这些所谓的赏金猎人都只是打着义警名号捞钱的贪得无厌之辈,也敢和治安官谈条件?”

麦尔斯来到杰克面前,虽然身高上稍微差了老猎魔人些许,可气场上初出茅庐的狂气还是让麦尔斯看起来与杰克不相上下。

“额…….都是混口饭吃嘛,警官。”老猎魔人还是想要用比较缓和的方式解决,“比较大家都只是想除暴安良,不是吗?”

“除暴安良?”麦尔斯在和杰克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出于鼻孔出气的状态,“你这个打扮,在这里大摇大摆的,我怎么就觉得不是很合理呢?”

杰克尴尬的笑着,从正面看不出来,不过在他身后的伊芙兰却看到了,老猎魔人的拳头在跃跃欲试。

杰克:“警官,我真的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不信……”

麦尔斯:“你要我怎么信你?这场案件案发才一个小时,你一个赏金猎人从哪里来的这样的情报?我看你倒像是做贼心虚!”

章节目录 番外篇:恶魔 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Butyouarebroughtdowntothegrave,tothedepthsofthepit.

——《圣经》以赛亚书14

“我真的想不透,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都这么执着。”

萨麦尔躺在了浑浊粘稠的鲜血之海上,睁开双眼,迎着雨水,面无表情的看着混沌的天空。

整个血海都毫无生气,扑面而来的全是浓重的血腥味与让人作呕的腐臭,可躺在那之中的萨麦尔在大雨到来之前便让所有的嘈杂声静了下来。

雨水在洗礼吗?不,萨麦尔的身躯已经被染指到了深红,除了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生长出来的盔甲,除了为了挥舞巨剑而凝聚力量的臂铠,这位恶魔,身上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属于她的颜色,所以他没有打算接受任何的洗礼,只是寻求了一丝寂静,确认一下,眼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要做的事情。

就像大海之上的孤舟,他飘荡着,缓慢的呼吸,不时又一些水汽混入了他的肺,反倒让他更加舒畅。纯白透明的雨水落入血海之后,只是让这一抹嫣红更加的鲜艳。

“一切......好安静.....”萨麦尔想要闭上眼,想要就这么睡去。不过“飘”来的一个物体撞到了头顶的犄角,他便不耐烦的伸出手将它抓住。

那颗脑袋萨麦尔一只手就能握住,哦?是的,居然是一个熟人,那个恐惧而绝望的表情,萨麦尔在挥剑砍杀的时候有一些映像。

恶魔将它扔到了一遍,头颅在沉入血海时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

“血明明都是一个颜色的不是吗?只是装着它们的容器不同。”恶魔和上双眼,回味着方才的屠杀,“为什么我们要如此注重这种蠢东西?”

莞尔一笑。但那不是属于胜者的味道,他只是放开了限制,放松了自己压抑的东西,本来他以为这会很难,不过等到自己有知觉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着血海之上。

雨水也低落在它的身上,不过萨麦尔的力量太过惊人,没有任何的残肉和碎骨粘在它身上,只有血和嚎叫在那之中停留了片刻。

地狱的乌合之众,萨麦尔的父亲的军团,还有他垂垂老矣的父亲,名声和实力都撼天震地的泰坦恶魔,所有他熟悉的一切,由他亲自执笔,画出了这幅寂静的景色。

这幅身体,如今得到了宁静,连肌肉和骨头,原本不断碰撞撕扯着将痛苦传到给大脑的它们都安静了下来。

这场战斗,萨麦尔失控了,他拔起巨剑,冲入了万千军阵之中,将身心贡献了出去,连呼吸和咆哮的权力都贡献了出去,痛饮着鲜血,撕开一切,忠于他的,惧怕他的,教导他的,曾经强于他的,一切的一切。

没有人会相信,不过恶魔自己清楚,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与这一切无关,因为在把他们全部砍断,切开,剁碎时,把所有的血泼在幕布和序章上的时候,他唯一做的,只是在黑暗中声嘶力竭的叫喊罢了。

恶魔也惧怕黑暗。

所有压迫他的东西,就像是黑暗一般,他在那黑暗中无法呼救,无法反抗,无法安眠。

直到所有的恶魔的血都流淌在大地之上时,他终于才确信,血,每一个人的血都是一样的鲜红,他的血并不特殊,他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个笨拙,恶心的液体给自己带来的使命。

在黑暗的徘徊的日子里,他遵循,在所有的战场上,以最高傲与残暴的姿态征战,他的战吼划破过无数的夜幕,他的力量如愤怒的神明,当他张开漆黑深红的双翼遮蔽天空时,当他堪比天神下凡时屠戮众生时,他的追随者曾如此形容:“你让人甘愿奉献一切,我的王。”

然而他还是刺不破,斩不断那深邃的黑暗,黑暗中,什么都有,名声,权力,地位,忠诚,可唯独,没有边界。在那里,他的刀刃只是像用钝的餐刀一样无用,他的高傲更是一文不值。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他眼中飘落出的,是敌人的鲜血,是反抗者的敬畏。

然而........那是眼泪,就像是这此刻夹杂在冰冷无情的血海之中一样,他没有办法否认,萨麦尔此刻唯一感受到的稳如来自他的眼睛,为了熄灭那个暖流,他才会如此面对着雨水。

如果只是一直身处黑暗,什么样的内心都会麻木,是啊,不应该啊,他为什么会反抗了?恶魔的记忆和感知慢慢的回复,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如此惶恐的原因。

他曾经,见过光明。那个光芒有着与他不相上下的高傲。

真正让他记得的原因,是因为那道光芒的主人让他第一次由衷的感觉到,自己被唤醒了。让他明白,自己其实身处的世界是在黑暗之中。

和无数次他曾经做过的一样,他挥舞着巨剑,冲向那个天使,冲向那个散发着让自己厌恶的光芒的生物。

但兵刃相接的那一刻,混沌与秩序,光明与黑暗,邪恶与正义,代表他的一切,与代表她的一切相撞的那一刻。

萨麦尔在心中否定了千次万次,但……

“不对……”

他感受到了温暖,冲击回荡在手上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流淌。

“不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招式很像吗?还是因为她冲向自己的样子让人熟悉?

“不对……”

是因为那个天使和自己有一样的眼神?

“不对……”

是因为自己和她都明白如今身处的是怎么样的世界?是因为彼此都明白这样的战斗永无止境?

“不对……不对……不对。

是因为她洒下了光芒?

“不对!不对!不对!”

是因为……觉得她能够理解自己?

“不对!住口!闭嘴!住口啊!”

血海又一次沸腾翻滚,因为萨麦尔的狂怒而翻滚。鲜红的巨浪遮天蔽日,席卷了所有死寂与绝望覆盖的大地。

从未如此痛苦,也从未有人,能够像这样伤害到萨麦尔。

两个疯子想要逃出精神病院。

他们来到了房顶

只要跳到对面的屋顶就可以逃出这里

其中一个毫不犹豫的跳了过去

另一个却犹豫不决,担心掉下去

跳过去那个人就说:我带了手电筒,你可以顺着光柱走过来。

不敢跳的那个人说:你以为我是精神病吗?要是我走到一半,你把手电筒关了怎么办?

恶魔从来不开玩笑,可回想起了这个无聊的笑话,萨麦尔还是跪在了地上,痛苦的裂开自己的嘴唇,企图笑起来。

这个世界……不正是如此吗?

他按照所有人的低语活着,履行血脉带给自己的使命,用残破不堪的身体和意志,托举着根本不属于自己高傲。

萨麦尔最终顺从了自己,直到最后一刻,他终于选择了顺从自己,无可救药的扑向了那个光辉。

“我想呼吸……可是被掐住了咽喉,我想安眠,但是被勒住了脖颈,我想进食……可这里只有扭曲的尸块和鲜血……我想要解脱……可我只想死在……你的怀中。”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抑,都在那场战斗中被击溃了,被解放了出来。

不,但是不能是眼泪,可以是愤怒,是愉悦,但是不能是眼泪。

不能让天使知道……这个恶魔流泪了。

血海慢慢的,又重回了平静,雨也停了下来。

萨麦尔躺过了地上的鲜红,拔起了那把束缚着自己一切的巨剑,“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清算完毕了……”

恶魔飞向了天空,注视着自己从来未曾想象过的苍穹。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居然开始祈祷感受着灼热的阳光刺入每一寸肌肤,这一声咆哮,她必须要听到。

“战斗吧!与我共赴于!死地!”萨麦尔的恳求穿破了云层,回荡在天空之上,“让这战争!带走我们的一切!让我们的纷争!将我们拖入地狱!”

“从此刻开始!直到万物终结!我们都将!只剩彼此!”

还是喊出口了,明知道,理智上不该这么做。

可那又如何呢?一切,他能借到的一切,他能抛弃的一切,他都已经押到了上面,这样漫长的岁月,无尽的轮回!宇宙!一切都与我无关!

“来吧……我和战斗吧……让我沐浴你的血液,让我斩断你的光芒,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配得上如此的抉择。

声嘶力竭,恶魔冲向了天堂,无怨无悔,即便无论胜负如何,那都是他的终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初出茅庐 “嘿嘿嘿。”杰克察觉到了周围的人眼神的变化,双手平举着慢慢往后退,“伙计,非要这么想就没有意思了。”

然而在麦尔斯看来,对方的反应就像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你这个家伙,果然很可疑,你腰上的东西交出来!”

场面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几位警官的手已经慢慢的放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村民们纷纷关紧了门窗,杰克并不是很愉快的瘪了嘴,伊芙兰也紧张的望着他,好像他才有资格对此作出回应。

杰克还是不打算放弃:“听着,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枪,和你们有的其实都……”

“别碰它!”麦尔斯先杰克一步掏出枪,“把他给我拉下去!”

几位警官也不含糊,一拥而上,立刻就制服了并不打算反抗的杰克。

手铐的声音吭哧作响,伊芙兰满脸疑惑的看着老猎魔人,实在搞不清对方在演哪一出。

杰克略带不屑的问道:“这就是各位警官的判断能力?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住了一个无辜市民打算让他顶罪吗?”

“无辜市民?呵。”麦尔斯同样回以不屑的神情“无辜市民你怎么就这么巧,在我们刚刚抵达现场的时候就出现在这?”

年轻的警官站在杰克面前,“告诉你吧,无论是什么样的案件,发布悬赏都要经过审核,这个连环变态杀人案,我们从来就没有发布过所谓的通缉令。你所谓的悬赏令是从哪来的呢?”

“我去……居然是我自己撞枪口上了?”如果能腾出手,杰克绝对会用手捂住脸,掩盖自作聪明的尴尬。

“噗……你是傻子吗?”面对一众人马,自然是毫无招架之力的伊芙兰用眼神表达着不满。

“行了,快交代一下吧。”麦尔斯确定手铐锁紧了之后,也不含糊的指出了自己的发现。

“正常的赏金猎人可没有你这样豪华的装备,而且手上的痕迹,衣服上的血渍,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赏金猎人能够长时间去做事直到像你这样?”

警官甲:“这么说……这个家伙是凶手?”

麦尔斯:“不一定,但是肯定是知情人,你最好是好好的交代一下你知道的事情,不要然后我把他们给逼出来。”

“哈哈哈,观察很敏锐嘛,金发小子。”对于年轻人,杰克表示赞许,“还真是猜对了,我确实是知道一点之前,不过……”

杰克笑着站起来,把手铐甩到了麦尔斯脸上,顺便射出钩爪抓住了他的警徽。旋转抓紧绳索,将麦尔斯拖拽回来。

等到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杰克已经用麦尔斯的配枪指着它主人的脑袋。

“那我也告诉你我发现的东西吧。”杰克算是给予肯定的说道:“暴躁的性格,摆架子的官威,真皮手套,还有雕着花纹的左轮。”

老猎魔人用蛮力将麦尔斯转向其他人,“以及,这些家伙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一个同伴,倒像是看着一个老祖宗。”

麦尔斯顿时气的咬牙切齿:“你!”

“西部的规矩,警长。”杰克更加用力的将枪口顶上去,有意压住年轻人的怒火,“手上有枪的最大,或者说,大少爷?”

“捅娄子就这么好玩吗?”伊芙兰虽然知道杰克能够处理,但没有想到是用如此嚣张的方式。

麦尔斯大喊着:“别管我!这个家伙就是凶手没有错了!快开枪!不要管我。”

“还真是容易没脑子然后上头啊。”杰克的力量完全的压制住了麦尔斯,“他们可不想管你,看这个表情,应该是怕回去丢了饭碗,对吧?兄弟们?”

看着伙伴们畏畏缩缩,好似默认的样子,麦尔斯原本高傲的自尊心和颜面都当然无存。

“你!别想这么侮辱我!”又气又恼的麦尔斯将头狠狠的向后仰,“我就是死!也不忍受被犯罪分子的逼迫!”

然而鼻梁被砸中的杰克依然不为所动,“气魄不错,小鬼,可是你没有考虑过我真的开枪了呢?”

伊芙兰:“真是狠啊……”

直到这个时候伊芙兰才发现,杰克的目的是挫败这个年轻人的锐气,而且是彻彻底底,全方位的。

“我很欣赏你,小子,至少你看起来比边上这些吃白饭的有骨气多了。”杰克还是继续挟持着麦尔斯,“不过失去了理智,变得这样狼狈,如果我是犯人,也不会因为你的骨气就饶了你,相反,我会笑的非常开心。”

短短的几分钟,麦尔斯就被彻彻底底的上了一课,不管是自己认为正确的判断,还是对对方的情况的估计,还有作为警探的反应时间,甚至是力气,都被杰克完全压制。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小鬼,你们几个!把枪放下,都扔过来。”杰克厉声的命令了剩下的人。

伊芙兰也加入到了杰克的游戏中,说道:“考虑清楚了,兄弟们,如果这个大少爷出了什么事情,我很确定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众人又一次没了主意,不过很快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们还是依依不舍的丢下了枪并踢将它们到了杰克面前。

“你们!废物!懦夫!白痴!”看着队员们都放下了武器,麦尔斯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起来,发自内心的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与这么不争气的队友一起行动。

就在这时,伊芙兰还落井下石的一拳打在了年轻人脸上。

“嘿!我可没叫你这么干。”杰克提醒道。

“可我偏要。”伊芙兰邪魅的笑着,“这里的全部人,我都要打。”

说罢,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含糊,拿起其中一把枪防身便一个个人都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这是为了所有,把信任浪费在你们这些人身上的善良之人打的。”随后,虽然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不过伊芙兰还是朝警官狠狠的啐了一口。

杰克:“看来你们欠这位女士很多东西啊。”

“呵呵?欠?”伊芙兰又再次上去,把所有的警徽给扯了下来,“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就没有做过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赫卡里姆 “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这么侮辱我们身为警察的尊严!”

麦尔斯咆哮着大喊,好像他被擒住时真的有什么尊严一样。

伊芙兰:“呵呵?尊严,你们包庇哈尔兄弟为非作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那些站在街角的女人也是有尊严的!”

意识到伊芙兰情绪不太稳定的杰克将麦尔斯往后拖去,劝阻道:“嘿!收敛一点,还有这个家伙不能打。”

可伊芙兰还是没有理会,照着麦尔斯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嘲讽道:“拿着父母给的钱,在这做惩恶锄奸的美梦,舒服吗?大少爷?”

杰克:“够了!伊芙兰!给我冷静一点。”

老猎魔人吼了一嗓子,才让伊芙兰的双手停下了动作,伊芙兰的手悬停在空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看了杰克一眼之后甩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哈尔兄弟是谁?”麦尔斯疑惑的模样让两人确定了,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是一个“无辜”的家伙。

“唉,伊芙兰,把所有的枪收起来。”老猎魔人一脚踹开了麦尔斯,完全掌控了局势。

杰克:“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但是你只要动一下我就爆了你的头。”

随后杰克一枪精准的打中了那具尸体的眼球,让所有人知道他确实办得到。

“现在。”杰克转回了枪头,“是不是应该分享点什么给我们了?”

“做梦!别以为我们会……”正在麦尔斯还想找回自己的气势时,老猎魔人毫不犹豫的开枪打中了他的帽沿。

“小鬼,下一次就是头。”杰克失去了耐心,索性直接行动警告,“你们呢?也想试试看?”

“啊…..啊这……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在麦尔斯因为这一枪失去意识直接软下去之后,剩下的人果然也站不住了,打算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警官甲:“凶手…..好像是用什么奇怪的方式把这种在海滩礁石上长着的…..的蠕虫放到了受害者体内,然后让它们直接…..直直直接孵化,然后把宿主的内脏全部啃食干净。”

杰克:“受害者都是些什么人?”

警官甲:“一些…..渔夫,采贝壳的,或者是水手,总…..总之是和海边打交道的人,我们…..我我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海吗?”杰克看了一眼伊芙兰,后者也领会了意思,拿起了枪指着前面。

随后老猎魔人继续问道:“那还有呢?还有什么共同点?时间,地点,什么其他东西的特殊性。”

“没有…..这个真的没有!”警官甲伸出了三根手指用发誓的口吻说道:“真没有!除了受害人都和海有关,剩下什么年龄啊,性别啊,地点啊,时间啊都是完全随机的!”

“噢噢噢。”警官拍了一下脑门,走到左边,指着上面的信息说道:“还有什么的话,就是每个现场都会留下这么一句话,可能是邪教组织干的!”

伊芙兰:“有没有目击者?或许说幸存者?”

“有…..有一个!”剩下的人都开始附和着,就像是抢着立功一样,“隔壁村庄的老威利!有一个死者是他的儿子!”

杰克:“他现在人在哪?”

“他…..他现在人在…….”然后众人又毫无征兆的,声音慢慢的沉默了下去。

老猎魔人确实变得不耐烦了,厉声吼道:“在哪里!快点说!老子没那么多时间!”

“他……”奇怪的是,这一次即使是面对老猎魔人的威胁,气氛还是不用自主的沉默了下来。

众人唯唯诺诺,呆呆的站在那,互相抛去眼神,也互相给予一些小动作,似乎要说的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难道!”意识到了什么的杰克直接冲了上去,揪住最前面的一个人的衣领吼道:“说!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我我我,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警官立刻泪声具下,好像是真的和此事无关一般,“他,他,他是自己。”

老猎魔人拿出枪指着他的脑袋,“交代清楚,一五一十的!”

“他……他……”那人呜咽着,在心中诅咒着发生的一切,并且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滤镜下搜索着自己的回忆,然后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辜到委屈。

“你们把他收拾了,因为他一直要求你们彻查此事。”伊芙兰道出了所有人都说不出的事实,“所以,为了维护住你们的颜面和名声,你们肯定让他说不出口了对吧?”

杰克怒目圆睁,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打了眼前之人一拳。

“一群人渣!”老猎魔人挥了挥手,像是后悔下手轻了,又拉着另外一个人问道:“他在哪!给我他妈的说清楚!”

伊芙兰冷笑道:“现在是谁不冷静了?呵呵呵呵。”

“他……他现在在赫卡里姆疯人院呆在!我什么都没有干!什么都没有!是伊森和杨干的!局长这么命令我们的!”

赫卡里姆,这四个字如同五雷轰顶,杰克愣住了许久,其中的一个警探以为有机可乘,但被老猎魔人反手一拳就揍到在地,贡献出了三颗牙齿。

“我不开枪杀你们。”老猎魔人的脸上面如死灰,“因为你们不值得,不配!快滚!给你们五秒钟!能滚多远滚多远!”

众人瞬间一哄而散,但即使是逃跑,他们也还是交错着互相跑开,不时的将自己的同伴抛在后方,用来防止杰克突然变卦开枪。

“牛仔。”伊芙兰将缄默者给回了杰克打趣道,“对于西部世界,你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顺便说一句,你生气的样子感觉还挺可爱的。”

“趁我没有想踹你一脚,收起你的嘴脸。”杰克的愤然还没有消除,朝着天上打完了剩下的子弹,看着治安队的人屁滚尿流的离开。

此时的卡琳娜若不是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可能被吓得缩起来。

伊芙兰:“所以呢?我们要去赫卡里姆吗?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精神病院…….一个臭名昭着的,却又堂而皇之的遍布在全世界的所谓精神疾病研究组织。”

伊芙兰看着杰克的表情,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看来……你是确实很不喜欢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赫卡里姆(其二) 原在这个世界迈入新元年之时,跟随着新年钟声的脚步,一个世人皆知的组织也宣告了成立。

原本明媚的阳光被掩上了一层阴霾,西部大陆似乎没有春与秋的使者,或者也可以说是上述两个季节在这个荒凉之地实在是难有作为,不过因为海风和湿气的关系,杰克一行人还是偶尔能瞥见一点绿意。

“这个破组织,宣称是什么人道主义的全球医疗组织。”一只香烟过后,杰克也想起了某些东西。

如果是从老猎魔人的口中,我们很难得知赫卡里姆的详细样貌,究其原因,可能是在杰克遇见他们之时这个组织确实已经变得臭名昭着。

奥斯本·赫卡里姆,在黑死病盛行之时,他也只是一个每天抬着尸体去焚烧的医生,对着眼前的惨状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然而,奥斯本却成了幸运儿,或者说,是神明聆听到了他的努力,他成功的找到了治疗黑死病的方法,从而……恩,大家都知道的。

此后没多久,神明就来回收他的恩赐了,这位勇敢的医生最终因为急性的呼吸道疾病而死,和所有的英雄一样,他被风光大葬,得到了当时在任的统御者亲手授予的勋章,在历史的长河上留下了自己的神话。

而这个名为赫卡里姆的组织,便是神话传奇的一部分。

伊元1930年,在当时的人类七大王国的联名签署下,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的跨国医疗研究组织便孕育而生了。

为了确立这个研究机构不被任何的人与势力染指,在组织成立之时,或许几位外交官没有看清过剩下的条例,但是有一条写的非常清楚。

“任何个人和国家都不允许窥窃赫卡里姆的研究成果,所有研究成果属于所有人类所属国,任何企图将研究成果占为己有的组织都将视为与剩余的王国开战。”

伊芙兰:“如果是这样,那段动荡不安的年代会有人愿意去投资这样的组织?”

杰克:“当然没有,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强国当然不愿意,弱国也没能力,这个组织只是个笑话而已。”

然而,在最为黑暗的时候,总会有光明出现,像是钢琴的琴键一样,总会分出黑白和高亢低沉,普奏出的曲子才会有灵魂。

“之后有一个天才,那种地位和学识一看就介绍很长时间的那种。”杰克伸手碰了下帽子,好像确实也不是很了解,“他将这个形同虚设的组织给运作了起来,先向强国退让,提供自己的研究成果,然后说服他们注入资金。”

伊芙兰:“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可我听说,赫卡里姆好像大部分研究都是关于人体精神结构的。”

杰克:“是啊。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是确实是这样,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在七十年前,用自己对人体的研究和实验成果,换取了强国的援助。”

而当时出资最多的,便是弗莱尔帝国,纵然人体的实验在常人看来十分是十分不耻的行为,不过如今帝国强大的现实证明当时的皇帝确实独具慧眼。

随后的,看到了甜头的其他诸国也慢慢的改变了初衷,纷纷注资这个组织,一时间,赫卡里姆便从解散的边缘卷土重生。

伊芙兰:“难道没有国家想要独吞吗?”

杰克:“那你要看看其他国家愿不愿意咯,那个家伙也不傻,成功的吸引了诸国的支撑之后,就再也没有亲自露过面,就连猎魔人们都没有追查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事。”

伊芙兰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怎么可能呢?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杰克:“与其说是找不到,倒不如说,是有一大帮的追随者愿意替他完成销声匿迹的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了,对于所有国家而言,这个组织都是白纸一张,你把它里里外外的翻过来都没有任何问题,然而私底下,他们却还是在做着人体试验,拿所谓的精神病人。”

“之后几更加糟糕了,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护卫队,工作区域,就像一个流动的国家一样,诚然,他们研发的药品,技术,都是推进着时代的进步,可是……”

伊芙兰:“可是根本没有所谓的,或者说没有太多的精神病人,对吧?”

老猎魔人笑了下,生硬而冷淡,确实也并不是好笑的事情,试想一下,当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是疯子的时候,纵然自己真的正常,又有何用呢?

马车驶入了一片让人感到惬意的区域,静静流淌的河流和茂密的植被让人舒心,然而却没能让杰克打断某些无关联想。

“如果人人都说自己疯了?那么所谓正常的定义在哪里?”

“嘿。把心思放在手头上的事情。”伊芙兰敲了一下杰克的帽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恩,兵分两路。”杰克提起帽子,似乎就是等着伊芙兰发问,“你们去城镇的图书馆,或者学院上打听关于这些蠕虫的消息,我赫卡里姆疯人院调查情况。”

说完,杰克扔给了伊芙兰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的就是尸体块上的一部分,还有那些不明种类的蠕虫。

“你妈的。”伊芙兰立刻扔回给了杰克,浑身打了个哆嗦,“对女士的绅士风度呢?这么恶心的东西直接扔给我。”

杰克也不予理会的回道:“不要婆婆妈妈的,快拿着,去,想办法找到关于这个东西的资料,在这里我们也差不多要分开了。至于那个家伙,也给我丢下车吧。”

马车停靠在了半路,杰克下车的同时,还想被五花大绑的麦尔斯也从车中拉了下来,顺便对卡琳娜说了一句:“幸苦了,这个家伙还老实吗?”

“没事,我看的可严实了。”小女孩擦了一把汗,扔掉欧米茄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嘿?我忽然想起来。”伊芙兰在车头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找凯伦小姐帮忙呢?她可能能更好的收集情报。”

“你不懂。”杰克重新回到车前,拿出一罐番茄罐头喂给了马匹,“她已经在帮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赫卡里姆(其三) “绞碎。”

天气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食堂的饭菜一般,众口难调,虽然今天的西部大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不过在朝阳把所有的晨露的没收殆尽之后,原本温文尔雅的凯伦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

“喂喂喂,是不是西部又出大太阳了?凯伦?”乔坐在长椅上品读手中的佳作时,一股沉闷而暴躁的情绪从心底涌出。

“乔,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学会教训呢?”费南德也会到了自己的宅邸,开始喝上自己的咖啡,“不要在大热天的时候调侃凯伦,这个时候她脾气暴的很。”

“要就怪自己整天就是要穿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舒伯特挥动着手中的试管,依然是直言不讳的模样。

“闭嘴,先生们,闭嘴。”

而让其他三位管理人感受到内心聒噪的女士正顶着烈日,操控手中的钢丝收拾掉眼前的恶魔,手段干净利索,恶魔们先是被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钢丝五花大绑,随后便被顺势肢解了。

一滴血溅到了震惊不已的新人猎魔人脸上,他指着凯伦问道彼得:“老大这么厉害,让她一个人干完不就成了?”

“双拳难敌四手,而且现在的社会容不下恶魔人。”彼得的语气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其实非常厌倦解释这个问题。

一只食尸鬼此时拖着早已经粉碎的右脚走了过来,彼得给新人使了一个眼色,新人便马上上去开始了自己的实战练习。

钢丝缠上了最后一只恶魔并将其绞碎之后,这个宽大的废弃船舱在管理人眼中总算是被清理干净了。

“又是一个假的窝点吗?”管理人拿出小扇子,急切的扇起了毫无作用的微风,“真是麻烦,真是他妈……冷静。”

距离上次神罚者的袭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之久,加上费南德与神罚者在断痕山脉的交战,似乎已经初步的猜测到了对方的目的,于是乎猎魔人们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仓房的墙壁上,所有地上的尸体堆集起来的地方,还是有鲜血写下的那句:“我等的血肉皆属于上主。”

自从与杰克道别之后,这已经是凯伦带人剿灭的第三个布拉克的据点,然而狡猾的学者就像是用这些假冒的据点来嘲笑猎魔人们一般,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烦死了……还有完没完了!”

而同行的除了几个新手的猎魔人,还有以飞速进步的露西·汤普斯。

“不要着急,要学会让身体去战斗。”凯伦用手帕擦着汗,看到少女已经逐渐熟练的身影,心情都缓和了些许。

利用飞刃与弯刀依兰卡,露西很快的就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面对她的敌人既要提防飞刃的干扰,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要害有没有被弯刀找上。

就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恶魔们,他们应以为傲的力量以及体格优势在少女变化莫测的攻击方式前显得毫无意义,甚至变成了累赘。

一记完美时机的后空翻之后,刚刚切开一个喉咙的飞刃又旋转一圈为露西提供了落脚点,她轻点脚尖,又跳到了另外一个恶魔头上,手起刀落。

“看起来是越来越熟练了。”一旁观战的彼得也想起了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训练场也是回荡着这个女孩的挥剑的声音。

“再快点,再低一点,往下面!”露西弯下腰,恶魔的爪子削掉了她些许的头发,不过这一击还是躲过了。

作为奖赏,露西获得了回敬一记踢腿的机会,在敌人重心失去的时候,再回转刀刃,让其人头落地。

“不错,如果切口能更加干脆就完美了。”凯伦欣慰的替倔强的少女擦去了血迹,随后在开始侦查四周。

“谢……谢谢。”露西依靠在一面墙壁上喘息缓神,不停发抖的双手证明了刚刚的战斗她确实是血脉喷张,彼得也适时的递上了一壶水。

废弃的船舱中,布拉克这一次的据点被无数报废的船体和生锈的铁片掩盖着,弥漫而出的鱼腥味和爬满青苔的四周也让一般人不会想要接近此地。

“真庆幸这些孩子没有真的往里面走。只是害怕了就结束了他们的试胆大会。”

言至此,在场的人都还是记得前不久看到的几个报告情况的孩子,他们无意间发现了此地,只是往其中一瞥,幼小的心灵就已经崩溃失神了。

凯伦是对的,在一艘废弃的货船后方,无数的尸体被开膛破肚,像是风干的腊肉一样挂在里面,所有的尸体都被苍蝇和蠕虫光临过,死者的表情已经痛苦到了空洞的程度,只像是地狱般的场景。

“如果是想用这种东西来劝退我们,你还是太小看猎魔人了,布拉克。”凯伦的轻声细语都在此处能够不断的回荡,可回答她的只有水滴声。

众人谨慎往里面走去,随着空间越变越狭小,目睹的东西越来多,几位新人的心脏都快控制不住跳出身体,想要逃离此地。

大口的呼吸并不能缓解这种逐步占据内心的恐惧感,断臂残骸,粪便血液和呕吐物的混合,不时在黑暗中闪烁的影子,布拉克成功的将他渴望表达的东西烙印在了观众的心上。

然而在仓库的尽头,居然是一个与之前的恐怖场景显得天差地别的景象。

露西:“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有一个这样的房间?等等,好像有点眼熟?”

凯伦:“……..这是妾身裁缝店的装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环视了四周,生怕放过的任何一个细节会突然跳出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而凯伦则走上前去,走入了布拉克精心布置的,完全参照紫色蓝调的装潢设计的小房间,坐在了椅子上,顺着提示端起了还温热的咖啡,并且打开了留声机。

“你好啊,凯伦·佳希尔女士。”布拉克的声音如约而至,“如果你找到了这里,我相信,你肯定已经怒不可遏了吧?别担心,我可对裁缝不感兴趣,不过相信,你会对盒子里的东西按兴趣的。”

其实不用布拉克得意洋洋的介绍,凯伦都已经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红箱子,如果是在自己的裁缝店中,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全部人,退开一点。”管理人武装起了一身紫色的恶魔鳞甲,慢慢的打来了恭候多时的红箱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赫卡里姆(其四) 凯伦做足了心理准备,用恶魔的盔甲护体,一鼓作气打开了箱子。

一声闷响随即蹦出,所有人的身体都紧张的颤抖着一缩,然而随后却迎来了“无比漫长”的沉默之后,等到了众人总算是注意力都放回眼中时,纷纷向凯伦投来了急需确认的目光。

在红色的箱子中,躺在了纯棉的垫子上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女性,微憨的鼻息,平稳的表情,似乎只是熟睡了。

“这是……什么意思。”凯伦立即动用能力去搜索了这个女人内外的一切,但是没有任何她熟悉的味道或者痕迹,她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纯洁无瑕。

应该是被打开箱子时候的动静给打扰了,女人揉了揉眼睛,疑惑的看着凯伦与周遭的人们,明亮的眸子中似乎全是好奇。

“很美吧?这个女人,其实算上现在,也就才三个月大而已,嘻嘻嘻嘻嘻”布拉克讥笑着,好像此刻就在某处欣赏着众人惶恐不安的模样,并放肆的嘲笑着。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凯伦正在困惑,眼前的女人行为真的如同一个婴儿一样只会挥舞的四肢牙牙学语,看起来居然比任何的怪物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就连此刻的管理人,居然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后退。

“别急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布拉克的语气听起来既兴奋又高兴,像是准备了许多的惊喜给观众的小丑,“要开始了。”

就像是布拉克一声令下一般,女人立刻停止了对周围的“探索”,而后抱住了自己蹲了下来,似乎呼吸十分的困难。

“啊……啊啊啊啊。”就连她自己也对突如其来的改变显得不知所措,她张大了口想要呼吸,唾液随着肺部的大幅收缩而抑制不住的从口中滴落,紧接着,血丝便爬上了原本澄澈的双眸,她胡乱的滚动挥手,像是在求救,却又喊不出声。

“布拉克!”凯伦立刻随手抓起一块白布便披在了女人身上,却对现状无能为力,只能大吼着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快停下来!”

布拉克:“就在现在已经不在现场了,我还是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你想问我她怎么了对吧?好好见证吧,答案就在你眼前。”

女人激动的不断的大叫,发癫,声音之凄厉,动作之怪异,表情之痛苦,确实突破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那不是人能够承受的痛苦…….”只是看着这一切,露西和彼得的心里就明白了女人此刻的处境,甚至比当初管理人给予露西的试炼还要残酷千倍,万倍。

彼得:“老大!快想办法让她停下来!”

凯伦:“妾身正在想办法。”

管理人动用了神经麻醉的能力,企图直接从根源上隔绝女人的痛苦,但是即便是施加了超出常人极限五倍的力道,女人发狂的情况依然没有一点点的减退。

很快的,凯伦已经按不住她的身体,伴随着强烈的痉挛和抽搐,女人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半月的形状,两个手臂左右盘旋着,似乎是抓着自己的皮肤企图逃离身躯。

很快的,女人就到了人类能够达到的伸缩极限,然而还有没完,留声机中,布拉克轻轻的哼着曲子,预示着这仅仅是开始。

而那首曲子,凯伦居然十分的熟悉,是她在戏剧院中最喜欢的《魔王》。

这一切终于准备就绪,布拉克如愿以偿,将悠然自得的,得意洋洋的,沉醉的歌声,成功的带到了所有人的内心中去,在他送去的最终恩赐与升华中,一切,好似都是穷途末路,终将陨落于他安排的故事中:

这样迟谁在黑夜和风中奔驰?

是那位父亲带着他的孩子;

他把孩子抱在他的怀里,

他把他搂紧,给他保持暖气。

我儿,为何藏起你的脸?

爸爸,你,没瞧见那个魔王?

那魔王戴着冠冕,拖着长裙.

我儿,那是一团烟雾。

“来,跟我去,可爱的孩子!

我要和你一同做有趣的游戏;

海边有许多五色的花儿开放。

我妈有许多金线的衣裳。”

爸爸,爸爸,你没有听见

魔王轻声地对我许下诺言?

不要响,孩子,你要安静;

那是风吹枯叶的声音。

“伶俐的孩子,你可想跟我同行?

我的女儿们会伺候你十分殷勤;

我的女儿们夜夜跳着园舞,

跳着、唱着、摇着你使你睡熟。”

爸爸,爸爸,你没瞧见那厢

魔王的女儿们站在阴暗的地方?

我儿,我儿,我看得清楚;

那是几棵灰色的老杨树。

“我爱你,你的美貌使我喜欢。

你要是不肯,我就要动用武力。”

爸爸,爸爸,他现在抓我来了!

魔王抓得我疼痛难熬!

父亲心惊胆战,迅速策马奔驰,

他把呻吟的孩子紧抱在怀里,

好容易赶到了他家里,

他怀里的孩子已经断气。

急切的旋律与扣人心弦的基调相辅相成,高潮与结尾合二为一,既不是戛然而止,又让人回味无穷,在学者看来,他也算是找到了自己之前觉得一文不值的东西存在的意义,是的,歌声,戏剧,他们是有价值的。

“来吧,终章揭晓了。”布拉克的声音变得安静了下来,就连他自己都不舍得打扰此刻。

女人的身体慢慢的渗出了大小不一的白点,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不断的生长,茁壮,女人痛苦的嚎叫也淹没在了逐步推向高潮的戏剧中。

最后,那副洁白的身体炸裂开来,像是含苞怒放的花蕾,爆出了无数的蠕虫和触手,空气中的所有气息似乎都屏息凝神,此刻,如同大美降临般。

当它们冲破身体的束缚,展露在世人面前之时,似乎那,便是胜利。

在女人残缺的尸体中,一个新的生命孕育而生。

它的皮肤更加的滑嫩,几乎到了粘稠的地步,分裂成四半的脸庞上带着螺旋状的牙齿,如苍蝇一样的复眼和海葵一般的脸庞,最后尚未成型的身体上有一双翼膜状的翅膀。

“恭喜你们,你们是第一个目睹了上神恩赐的人,庆贺吧!祝福吧!这就将是我等最后的模样!”留声机中,布拉克微微的鞠躬,完美谢幕。

章节目录 番外篇:欧也妮·葛朗台后记 巴黎总是如同一个和蔼的母亲,静静的满足着她的孩子们的一切要求,似乎是温和的海洋气候让巴黎人拥有了更多的渴望。

他们开始让这个城市的夜晚变得灯红酒绿,贩卖着美酒的酒馆,气氛浪漫的餐馆,华丽的歌剧院,一切仿佛都是为了实现金钱的价值而存在着。

巴黎人在白天小心翼翼的生活,打算盘,带着自己的心思和他人交流,一到了夜晚,巴黎的街道依然会像白天一样明亮,但真正涌动的东西却一直潜伏在暗处。

就如同城里随处可见的房子一样,无论什么时间,你总能发现它的一部分蜷缩在背光的地方,在整洁宽敞的街道两旁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而作为权贵的聚集地,当地显赫的贵族的故事永远都在巴黎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时间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在普通人看来,没有什么能比以着近乎上帝的视角探讨着上流社会的事情更加让人满足的了。

而那个时候,如果一个外乡人在酒馆小酌几杯之后想要打听点当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么他一定能从酒保,或者从无故凑上来的女郎,或者喝翻到桌子底下的醉汉口中听到夏尔·葛朗台伯爵的大名。

之所以敢说一定是因为这个大人物已经在巴黎生存了将近50个年头,而他的70大寿也即将到来。

在这座城市的南边坐落着一个雄伟的宅邸,那是德·奥布里翁家族的豪宅,他的主人德·奥布里翁·夏尔公爵在这里迎来了他人生的第70个夏天。

在当地人看来,这个虽然两鬓斑白,年过花甲却依然显得健壮结实的老人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原本作为商人儿子的夏尔在父亲破产自杀之后投靠了自己在外省的伯父葛朗台老爷,随后在伯父的安排下远渡重洋到印度经商。

经过了几年的打拼后功成身就回国娶了德·奥布里翁伯爵的女儿为妻,继承了德·比什都尉和德·奥布里翁侯爵的双重头衔,恢复了父亲名誉,还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政治权贵。

“如果能拥有德·奥布里翁公爵的一切,我情愿少一个父亲咧!”尽管这句话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愤怒,但是总有许多欲望得不到满足的巴黎公子哥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的好先生,您今天看上去真是威严大气啊,看来年龄完全奈何不了你啊!”女仆为夏尔公爵系好领带之后,看起来由衷的称赞着自己的主人。

但她只得到了了一个冷漠的哼声作为回应。年迈的夏尔爵士站到了镜子面前,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自己的行装。

他带上了挂在胸前的单片眼镜,确认自己的真皮皮鞋是否一尘不染,手套是否光亮如新,衣服是否有褶皱,经管巴黎的权贵们各怀目的,但唯一能让他们打成共识的似乎只有努力让自己的穿着符合自己的地位这件事。

就像蝴蝶用鲜艳的颜色来保护自己一样,他们用着华丽服饰和得体的谈吐掩饰着自己的目的。

“莫内斯,去检查一下厨房那边的进程,我邀请的贵客一会就到。”

夏尔说完后以沉稳的步伐走向了大厅,这个老商人一向沉稳独断,凭借着对财富的渴望和机会的把控和对某些成见的摈弃,夏尔才走到了今天。

无数的经历让他明白了情感的脆弱,就好像他当初为了德·奥布里翁的姓氏娶了自己奇丑无比的妻子。夏尔使劲全力去掌握自己能掌握的一切,每天都在想尽办法去利用别人,如今,身份高贵的他竟然也能有了一股硬气,但年龄始终改变了一些东西。

夏尔的妻子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个变化的人,经管这个枕边的男人从来没有信任过她,但她却摸透了自己丈夫的脾气。

过去,她都是在夏尔策划生意和打小算盘的时发出的脚步声中入眠的,但是最近几年,丈夫的脚步声开始变少,额她枕边的骚动越来越频繁,起初她以为是夏尔换了一个方式谋划着自己的利益。

但是她却在几个夜晚看到丈夫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眼神,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生日宴会举办的十分成功,达官贵人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后纷纷离去,原本热闹一时的宅邸又恢复了冷清。

夏尔爵士回到卧室歇息,环顾着装饰华丽的卧室,他心中涌起了莫名的失落,那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抽去的空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随后他选择到自己的账房逃避这种感觉,但是平日精明无比的他,却频频出现失误,空虚的感觉越发强烈,夏尔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拖到了回忆里。

是的,在他人看来,他的人生成功无比,但是临近暮年的他明白了自己一路上失去的东西,为了发财,他抛弃了道德的底线,在印度贩卖黑人,为了权力和地位,他抛弃了守望了自己多年的堂姐。

他忘记了曾经因为父亲的死而留下的真挚的眼泪,忘记了自己和堂姐在长椅前的圣洁的誓言,他将拥有的一切拿做了交易,彻彻底底的继承了葛朗台一族血脉里的贪婪。

相比他的伯父葛朗台,夏尔十分的幸运,欧也妮的爱让他保住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底线,让他不会像他的伯父一样被金钱死死的拴住,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挽回他。

但夏尔也十分的不幸,他对这份爱的不珍惜最终让他再也没有和他人坦白情感的机会,世俗的面具已经牢牢的扣在了他的脸上。

经管他一直逃避,一直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但是临近死亡,他已经能听到上帝对他的审判。

万能的天父似乎早已预见了他的未来,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制裁他的恶行吧?还是说,和夏尔一样的人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身体一向硬朗的夏尔爵士忽然苍老了许多,全巴黎最好的大夫也没有查出他的病因。

浸泡在那种空虚感中的他时常透不过气,老商人明白,只要找到自己信任的人坦诚真正的自己,从新认识自己的感情,他就能得到解脱,但…….那样的人,似乎早已不在了。

之后夏尔开始变得神志不清,他时常看到欧也妮的影子,时常梦见他们接吻的那个角落,想起有求必应的父母。这些情感,在最后变成了对他的折磨,他不敢去教堂祷告,也无法找人述说,此时的他已经被太多东西束缚了,他开始被着他人哭泣,年迈的身体不再允许他放纵了…….

在那之后的三个月,在生日宴会上收到了无数祝福的夏尔爵士郁郁而终,连死亡都没能让他扯下自己的面具。临死前的他也明白,即使在那一边,他也永远无法再次面对那份他早已辜负的爱情。

初秋的巴黎城依旧温暖,德·奥布里翁的宅邸也依旧耸立着,夏尔爵士的孩子成为了新的主人,为了继承父亲的一切。

小爵士品经全力才在葬礼上挤出了一点眼泪,但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突然会病,也不知道自己几次出门享乐时父亲都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是有塞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赫卡里姆(其五) “如何?恶魔人?比起你那黑暗卑微的姿态,苟且偷生的可悲模样,这个样子不是更加的完美吗?这就是新生赐予我等的圣洁的身躯!仰望吧!庆贺啊!”

即便没有出现在现场。布拉克宛若面见了绝世奇迹般的兴喜若狂还是成功的通过了他的癫狂活灵活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来啊!迎接他!迎接我们最终的命运吧,这是将一切视如尘土的无上至尊给我们的,请下跪吧,请接受吧,末日之后,你我都讲用这个形态现身于白王所铸的世界!”

犹如吟唱着一般,学者的声线撕扯着拉到了最高处,从女人的身体中诞生的生命居然发出了如同婴孩般的哭泣声。

它艰难的移动着,用血液作为润滑剂拖拽着软体一样的身躯,卷曲的触手四处胡乱的拍打,抚摸着血腥味十足的空气和地面。

就像是史前的天地中,所有的野兽迎接着人类降临时那样,如今,猎魔人们面见了更加高位,无法理解,也无法形容的存在,时间横跨了数千年之后,惶恐还是找到了还在历史和世界中摸索的种族身上。

“你说…….我们以后都会变成这种样子?”凯伦语气平稳的说着,但显然,是为了给后面的爆发留足底气。

“别开!玩笑了!”管理人挥下双手,钢丝顺着她的指挥,将眼前的怪物给绑住,绞死,切碎。

然而这并不能让凯伦停下来,不能让这个坚守着人间数十年女人停下来,她回转双手,将怪物的残块抓起,毫不留情的砸向了留声机。

不,还是不满意,凯伦又拿起了一门手炮,炮身附着在她细长的手臂上,喷发而出的火焰直接炸毁了这个虚假的舞台。

“凯…….凯伦小姐你还好吗?”不知道管理人会如此动怒的露西在一旁试探的问着。

“妾身没事。”凯伦立刻就恢复了以往的端庄,拿起拐杖便向外走去,步伐显得沉重而干脆。“把这里烧了,然后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不要着急啊,恶魔人,人类们。”布拉克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失,“等着吧,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慢慢的等着吧。”

“等到那一天,帝国的天空都被融化,世人终将迎接着他们真正的真主,血月当空,世人俯拜,尘世之人,皆为血肉,世间血肉,归于白王。”

杰克不自觉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走上赫卡里姆疯人院的是一条有些崎岖的山路,他停留了片刻,确认了只有风吹草动的稀稀疏疏,才慢慢的往前走去。

“站住!”大概沿着山路走上了数百米之后,才总算有人叫住了杰克,几个黑衣的护卫队员手中的枪已经瞄准了老猎魔人的脑袋。

“这里是赫卡里姆控制的领地,不管有什么打算,如果没有批示的公文,马上离开。”

很快的,山头的各处,以及各种并不显眼的灌木丛和岩石堆后面,数十杆枪齐刷刷的盯紧了杰克全身上下,杰克自己都觉得他们的伪装技术实在是称得上精湛。

“所谓的流动的国家是指这样吗?”杰克不动声色的将腰间的枪掏出扔掉,举起了双手,说道:“别紧张伙计们,我是老麦尔斯手下的人,想要查看一下前些日子送来的病人。”

杰克胆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的身上确实有治安局专属的警徽,以及从麦尔斯手上“借”来的文书范本。

而文书范本的原本的主人,正在怒气冲冲但又无可奈何的蹲在路边,想着各种手势和动作好让他可以拦到一辆马车回警局。

“……..跟我来。”带头的队长在公关文书和杰克的脸上来来回回的看了四五次,才终于打算把他放了进来。

“谢谢长官。”老猎魔人也装作轻松的样子,视线扫过了所有的队员,然后跟着带头人走了上去。

来到了下层的哨所,护卫队们便要求给杰克搜身,老猎魔人也没法违抗,乖乖的脱下大衣,将所有的武器交了出去。

“一把左轮枪,几把飞刀?”搜身的人警惕的看着杰克上交的物品。“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些警官还用飞刀呢?”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兄弟。”杰克假笑着,“老大不知道为什么,急匆匆的就吩咐我一定要来查看一下那个人的情况,不过我相信凭借赫卡里姆超一流的医疗技术,他的精神状态肯定稳定许多了吧?”

这一趟旅程对于杰克而言最大的收获,在他自己看来,也许就是对面容表情细节的把控和神情的伪装,至少对比起当初被弗莱尔帝国的士兵一举便识破的样子来说,他自认为已经算是有了很大进步了。

“左手拿着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就在杰克脱掉了风衣之后,他攥紧拳头的左手吸引了护卫队员的注意力。

“哦……不,不,不,长官。别紧张”杰克先故作慌乱劝着在场的人,“这只是一点…..个人不太愿意谈起的东西。”

搜身人员自然不吃这样一套,左右拿起枪指着杰克的脑袋命令道:“我要你现在把所有放开!听到没有!”

“好好好。”杰克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无可奈何,连委屈的小眼神和不满而抽动才嘴巴都十分的传神。“看,看,满意了吧?”

老猎魔人的左手上,是一块生了藓的疤痕,看起来非常的恶心且不雅观。

“我婆娘被我发现在外面有男人的时候弄的!”杰克此时又突然暴起,拍着桌子愤愤不平的说道:“妈的!不要脸的婊子,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男人!还要用刀打算杀我!我就是瞎了眼才会找上这么一个玩意!”

“行了!行了!行了!我对你的情感经历没有任何兴趣!赶紧给我上去!”守卫队员们看不透这个男人眼下到底演拿出,只是杰克哭哭啼啼的样子确实让他们感到了不适。

在这个地方的赫卡里姆研究所,或者说赫卡里姆疯人院,坐落在了一座不算高的山峦之上,缆车似乎是上层与下层唯一连接的方式。

咯咯作响的缆车到了杰克的面前,老猎魔人也遵循安排走了上去,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位队员们,分别坐在了他的身边和对面。

与麦克威尔的缆车不同,此处的缆车有着一条事先铺设好的铁轨,沟通着上下两层。

其中下层的医院自然是门面,在那里,有关切的医生,有精良的医疗设备,甚至还有几个患有轻度精神疾病的病人正在做着复检治疗。

而在上层,就是赫卡里姆被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原因。

杰克不知道这里的医院已经运作了多久,不过缆车中配有的手铐,头顶有一个明显的花洒状的气体喷射装置,显然是用来压制“患者”用的。

“嘿嘿,不是我想要冒犯你们老兄们。”杰克想要用轻松的口吻掏出一点话来,“可是,额,你们所谓的治疗流程…….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三位队员都一言不发,看起来是有意配合着他们身上的装束来行动。

护卫队们身穿着一袭白衣,杰克认得出那是一种很稀有的布料,能够抵御毒气和大部分腐蚀性药剂,虽然物理抗性不好,不过作为医生来说也算得上是奢侈的装备。

可是,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的注意力应该还是会在护卫队员的鸟喙面具上,这个东西曾是黑死病时期医生的标志,如今还配有这样的面具,似乎是有着某些提醒的作用。

“恩,不好意思啊,我是新来的。”杰克依然不打算放弃尝试,“能不能别这么严肃?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嘛。”

老猎魔人点头哈腰的样子还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倒不如说他的注意力也被车厢中的一切细节给吸引了,无意识的表现出了紧张。

最为显眼的,就是车厢的坐垫和窗户上明显擦拭过的血迹,杰克还注意到了,在正对着自己的护卫队员的长筒靴子边上,有个类似于牙齿的物体。

“还是不要多问为好………”杰克向后缩了一下身体,想和两边的队员稍微保持一下距离。

缆车行进到了半路,忽然,停了下来,侧面边上配有的电报发信机也响了起来。

护卫队的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杰克也急忙的从中猜到了些许端倪,将手稍稍的向腰间收回了些许。

“老实一点,不要动!”在杰克左右的两人将老猎魔人架住,对面的护卫队员马上拿起来传来的电报。

“…….老麦尔斯根本就没有拍过人来这里!抓住他!”原来对方早已经有所怀疑,在上缆车之前已经就发送了电报向治安局局长确认杰克分身的真伪。

“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不过如果是在门口就这么做就更好了。”

老猎魔人自然是抢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左右两人各赏了一拳。并且用一个人的身体挡住了第三人的射击,伸出了藏在了袖口的缄默者干脆了当的一刀结果了他。

这时,原本车窗上方的气体喷射口也开始释放麻醉喷雾,杰克没有犹豫,打碎了窗户之后便跳出了缆车,顺着铁轨向着上层进发。

就在杰克前脚刚跳出缆车没多久,缆车便发生了爆炸。老猎魔人用缄默者固定住了自己在斜面上的平衡,看着冒火的车厢二次爆炸。

“呼……王八蛋们下手中还真狠啊。”杰克收回缄默者,“不过还好,他们不认得这个玩意拆解之后的样子,大部分武器都逃不过搜身,凯伦,考虑的还是挺周全的。”

杰克又一次赢得了豪赌,他将缄默者两边事先拆除,又将主题也拆分成了两截,藏在了大衣的边缘,再加上在搜身的时候,故意制造的动静,让搜身的人自己忽略了这个细节。

“然后。”杰克扶稳了头上的帽子,向着山上前进了,“和计划有点出入,不过还能接受,闹出这么大动机希望是值得的。”

“下层哨塔呼叫上层单位!下层哨塔呼叫上层单位!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份不明的男人入侵到了赫卡里姆中!目前已经引爆了他所达成的缆车,但是不确定人是死是活,请上层单位严加防守!请上层单位严加守备!”

“哦豁?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不怕死的找到这里来?”

电报机的一旁,一个女人旋转着手中的带环手术刀,看着下层哨塔发上来的预报,将放在桌子上的腿收了回去。

“有一点意思。”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在伸展腰的时候显示出了难以置信的软弱躯体。“好久没有干过老本行了,希望这个可以满足一下我。”

随后她敲响了电报,回道:“这里是上层的守卫队,目前所有情况已经知晓。”

她仰躺着,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

“烤肉的精髓在于......”

他们的面孔像是滋滋冒油的羊里脊肉一样从内外翻,从可能是喉咙的某个该死器官里倾斜出淡蓝色的辉光。爆炸,裹挟着回忆的残片将人掀翻在地。身体被大块的砖土与残破的词句砸中,瘫倒在地。

“肉的质量可以说很重要啦,但真正的问题.......”

病人,入侵者在这个鬼地方没什么特殊的,把该死的砖块和关于烤肉的记忆从我身上搬走才重要。

“盐的话,我个人不推荐盐,因为.......”

站点两侧的墙壁散射出越发强烈的蓝色荧光,浓的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滩蓝色黏液掉在地上,还会发出噗叽的恶心声音。每时每刻都在有人在站点里哀嚎,每处都有人摆出奇形怪状的姿势吐出一滩蓝色辉光,然后留下一滩焦黑的尸体。问题不在这里,无论他们把齿轮还是键盘还是自己的脑袋塞进自己的脑袋里,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中秋要吃烤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还记得你第一次吃烤肉时候的惊喜吗,那种.......”

又一次在瓦砾堆和烤肉的混合物里醒来,努力拨开玻璃板而不划到自己的手(该死,还是划到了),把看着还可以的烤肉塞进嘴里,把一具跟烤肉一样焦的尸体推开,挖啊挖啊挖啊挖啊。蓝色的辉光已经漫到我的膝盖处,这大概是魔法,或者之类的玩意儿,但你要考虑到收容失效是一场类似烤肉的由几百种异常合作完成的大规模人类集体扑街活动,所以不同异常会像烧烤酱料一样产生很多奇妙的化学反应,之类的。

就像烤肉。我一边嘀咕着一边从一大滩焦肉旁捡起枪。

“啊啊,为什么要烤肉?这个.....”

突击,一枪撂倒第一个怪咖面具男后击中第二个的腿,在他企图拔枪前一脚踩住他的脚跟然后开枪直到他身上还剩下一个能让他产生逃跑希望的关节。

“烤肉也是一种习俗啊,没有那么广泛而已.......”

把他的傻X面具扯掉后无视他的哀嚎和那身基金会装束,用力抓起他的头按向地面上已经开始咆哮冒着的蓝色凝光。

一下

两下

三下

问题在于什么?

二十下

二十一下

二十二下

病人和入侵者不是问题.....我再重申一遍,而你最好快点回答

五十秒.....六十秒.....

总有些东西不对,不对,不对。这家伙该死的沉默也不对。

第.....去他妈的多少下吧

我放下已经烧焦的尸体,任由他沉入已然深蓝色的光芒中。

月光不是蓝的,我家乡也没有吃烤肉的习俗。

没人会穿着白色衣服戴着傻X面具,也没有哪种光芒会流动把人烧焦。

混杂,杂糅,一切都已明了......

碧蓝的海浪涌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赫卡里姆(其六) 从山间的树林上跳下,左右手各撂倒一个敌人,而后利用战鞭模式将另外一位先生拖到自己的拳头上,再召出第二回声抵挡远处的火力,最后一刀剑气斩了结了这波追兵,杰克感叹着缄默者的实用性,但也注意到了护卫队的追踪效率。

“你们倒是来的挺快的。”老猎魔人揭开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具,不得不说,杰克也曾有一刻怀疑过他们是不是人类。

毕竟他在西部大陆截至如今的旅程,都是为了找到那个被学识逼疯的家伙

“不过作为顶尖的医疗团队组织,你们的战斗力是不是差了一点?”杰克将一个昏倒的队员拖到了一处灌木丛旁,将自己和他的衣服兑换。

等到剩下的队员赶到的时候,现场便只剩下了战斗过的痕迹以及几位晕厥的同伴,当然还有混在其中的杰克。

“他…..他往那边,去了,小心点…….他还有同伴,至少有七八个人。”

在杰克逼真的语气模拟下大部队成员信以为真,立刻集结了数批人马顺着老猎魔人指的方向赶去。

而杰克则在面具的掩护下,意外顺利的找到了潜入赫卡里姆内部的方法。

医护队的马车载着“受伤”的“同伴”走入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在这里,杰克不确定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只能是佯装晕了过去。

所幸的是,他制造的混乱足够的声势浩大,加上不是所有的队员都是相互认识,马车中便没有人怀疑起他的身份。

“进去了吗?”杰克侧耳倾听着外面传来的每一丝声音。

大约在出发之后的十分钟之后,马匹右前脚踩过了一个水坑,再过了一份三十秒左右,有非常清晰的幽罗花的香味,虽然被幕布遮挡住了,可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光线有所变化,应该是经过了类似树林或者洞穴的地方。

一路上,杰克都在黑暗中摸索,眼睛微睁,搜寻着所有有用的信息。

终于在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光线完全暗淡了下来,很显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正在穿过一个拱形门或者是哨站。

“快点!把伤员抬到医疗室去!”老猎魔人就这样被抬了起来,在担架上被抬过了三个门,随后的,停在了一个病床上,和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数个真正的伤员。

“我……我的问题不大,先去…..照顾他们几个吧。”杰克这个时候便适时的站了起来,告诉医护人员自己并无大碍。

“你真的没问题吗?”

“他应该没事!嘿!先来这边!准备一下麻醉剂,这边这个要动手术了!”

“额,好吧!你先自己休息一下!如果有任何的不适要立刻报告,我先走了!”

原本就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有些措手不及的组织人员们也没来得及多加思考,便留下了杰克一个人和一个护士。剩下的人分别带着真的伤员前去做处理了。

而这个护士也理所当然的被杰克劫持逼问,然后被他打晕,老猎魔人顶着护士的面具走出了诊室。

“正所谓,骄傲和安逸都是毒药吗?”杰克走在了医院的长廊上,不由得回顾起了自己的机智,“那些政策和法律保护了你们太久了,所有才会这么措手不及吧?”

不过现在要得意还是太早了,守卫的队员们虽然不强,但也不傻,等到他们搜过了整个山头之后发现没有人的痕迹,那自己就很难全身而退。

根据护士的口供,杰克很快找到了其中一个“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只有主治医生才有前往病人隔间的钥匙。

一路上杰克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医生,持枪的护卫队员,老猎魔人差点都笑出声,如果让他们知道是这个毫无意义的面具帮助了他们的敌人潜入。

“估计会气得把所有的面具都批发甩卖了。”打开了一个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杰克轻松制服了医生之后如是说道。

为了让自己设计的剧情更加的“逼真”,杰克顺手就用了在医生诊疗室里面的有的医用酒精继续制造混乱。

“又怎么了?什么?二层起火了?”六层之上的地方,一个银色短发的女人再次接到了电报,嘴角却又洋溢了一丝兴奋的微笑。

“看来还是一个挺能闹腾的家伙呢。”她拿起了手术刀,在已经面目全非的桌子上又画下了一道痕,“希望,不会让我觉得无聊。”

女人穿上了医生专属的白大褂,迈着有些急切的步伐离开了她身在的房间。

而这个房间,除了一副桌椅,留声机,和充满了整个房间的划痕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赫卡里姆疯人院分成了六层高,第一层是医生与护卫队员活动的地方,第二层为实验室和诊疗所,而第三层往上才是病人们活动的地方。

“威利,威利…….”杰克不时回头看着门外,手下的查找也没有慢下速度来,“找到了,第三层E区201号病房。”

杰克原想乔装成主治医生的模样,不过显然这里的人不可能对医生没有印象,所以也只能作罢。

沿着蜿蜒曲折的楼梯一直向上,这个地方的压抑氛围也在慢慢的呈现在杰克面前。

原本而言,惨淡的白色一直都是医院或者这些医疗机构的主色调,可赫卡里姆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无论是长廊还是楼梯都是纯木质的地板,灯光在这里显得十分的稀有,甚至有些地方都是用蜡烛在照明。

越往上走,墙壁和地板上来历不明的痕迹就越多,不知道因为心理作用还是确实有这样的客观因素,在越来越远离下层的同时,光线中充斥的模糊感就越来越强烈。

“第三层病房…….A区。”杰克用钥匙启动了电梯,来到了疯人院的第三层,成了从疯人院落成之初,第一个来到这个地方的“外来者。”

第三层的病房完全没有现代的照明措施,有的只有在那条单调的走廊上看到一点点烛光,杰克也只能顺着他走了下去。

随着一步步的深入,杰克听到了不少的声音,隔着那个只有一扇装有铁栅栏的窗户传来。

在经过了墙壁上写着大大的A的区域时。

“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病!”

“我真不是神经病!你们他妈的到底要怎么样!”

“是哈尔吧!是他告诉你们我有病的?他说的是假话!我发誓真的!”

“求求你行行好!医生?大夫?你们不是医生吗?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

“不要脸的臭婊子!是她陷害了我!她把我的钱全部骗走了之后就把我骗到了这里!”

“别走!别走!我能说出我的名字,我叫比利·克莱姆!我在奥德斯村子长大,我有一个年迈的母亲!我真是正常的!”

“嘿!听一听!求你!一年有四个季节,太阳总是从东边起来,一天有24个小时,嘿!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吧?我真是正常人!”

“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混账狗儿子!”

所有的铁窗后面,都有不同的手和话语企图一直撞击着窗子所在的冰冷铁门,每一个人都用无比急切而渴望的眼神看着杰克。

此刻的老猎魔人就像是他们的救世主一般,值得他们品拼尽全力去呐喊和臣服,喊声中的绝望和梗咽,失去理智般的急切,都在诉说着他们心中被逐步放大的恐惧。

可身处其中的杰克预期说是不为所动,倒不如说是完全不敢动摇,他也清楚,这里的人有一些可能是愿望的,可这谁又说的清呢。

无法忍受的声音让杰克加快了脚步,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愿,当老猎魔人走到b区的时候,里面传到的声音更加的凄凉和惨绝人寰。

“好痛!好痛啊!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腿!”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什么都看到不到?有人吗!来人啊!”

“有个声音正在接近……别过来!求求你!我要回家!我只想回家!”

“上帝啊!我变成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你!你解释清楚!不要走!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感受不到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你们到底喂我吃了什么?”

“救救我……我好难受,一直吐,我的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呕……呕!”

杰克被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给震撼了,就连在成群的恶魔面前,他都不曾如此的动摇,而现在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想象力。

“该死的!该死的!”杰克从疾走变成了奔跑,“如果连B区都已经是这样了,那那个老头子所在的E区!撑住了!再撑一会儿!”

杰克飞跑着,好似想要逃离这片区域一般,而几乎在视觉上无限延伸的走廊依旧没有镜头,若不是墙壁上显示的字母,老猎魔人都察觉不到自己在前进。

很快,杰克终于来到了E区,然而这里却出奇的安静,除了墙壁上的斑斑血迹和飘落的灰尘,几乎没有任何东西。

“201,201,找到了。”杰克也不敢多想,迅速的锁定了自己的目标,他试探性的向窗子后面问道:“老威利!是你吗?我是来救你的,我还能帮你替你儿子洗脱远去。”

许久之后,一声虚弱的声音飘了出来,”呵呵…..是吗?终于到了可以解脱的时候了,上帝还真是…….仁慈啊……”

杰克拔出了缄默者斩断了铁门,笑道:“上帝可没有我这么仁慈,我是真的来救你的。”

“你…..你不是幻影?你是真的吗?”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多难以置信,像是听到来自天堂的声音,“你…..你真的存在!上帝啊……真的是存在的!”

尽管是听起来兴喜若狂,但是声音上虚弱无比,像是只悬着一口气。

“起来吧,这是真的。”老猎魔人举着蜡烛向着牢房中走去,“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来,先和我出去,我们……”

等到杰克看到了老威利的时候,他愣住了许久,随后的实在是不忍直视的砸了一下墙壁。

“我很感激……陌生人。”老威利的声音慢慢的静了下来,但是相比起病房中的死寂,“但是对我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们…..把我。”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就这么躺在肮脏的病床上,床上的粪便和血液说明了他已经失去了价值,几个带着烙印的铁链穿在了他的胸前,连接着试管穿刺到了肺部。

身上的伤痕随处可见,几乎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收拾完整的皮肤。

老威利:“别难过,陌生人,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到来的,我可以……和你说明…..发生了什么。”

另外一边,银发的女人坐着电梯下来,又回忆起了烤肉。

漆黑的烤肉炉里,亮红色的炭火正旺。筛在架子上的的烤肉,在高温的作用下正滋滋冒油。她拎着夹子正小心地翻面,查看烤肉的状态,心里计算着大概有几成熟,以及什么时候该上调料才能既烤出香味又不让调料烤焦破坏口感-----毕竟不是街边烧烤的小贩,不能来的那么简单粗糙。本来是人类最早期、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即便是到了物产丰富,技术发达的现代,依然凭借其简单而又不失粗犷、简约又不失细腻的烹饪过程得到人们的喜爱。

最重要的是,稍微有一点点烤肉架子形成的网状焦糊、薄厚适中、提前腌制完成、洒上黑胡椒和萝勒和茴香粉的烤肉,蘸上柠檬汁或者清汁去腻、叉着送进嘴里、享受着肥肉部分的焦脆和瘦肉部分的软嫩相间的口感、以及不同口味但是搭配起来无甚违和的酱汁,才是整个烹饪过程里最重要的部分。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啊…….”女人急迫的回忆让她加快了呼吸,似乎这个肉食对她有着深入骨髓的快感,“再忍一忍,还没有到时候。”

她渴望吃到肉,那些让她垂涎三尺的东西散发的香味,但是肉的种类,她十分的挑剔。

“或许,或许哦。”女人拧着嘴笑道,“或许要有一些特殊的食材,特殊的肉,才能够满足我……不知道…….这个入侵者的身上会不会有呢。”

怀揣着一丝期待,女人按下了前往三层的电梯。

章节目录 赫卡里姆(其七) “那天的凌晨……我和那孩子坐着船出海打渔…..”老人强撑着身体呼吸,让肺部想办法灌入空气,好让他可以把话说完。

“一到了夏季,就是我们渔夫的旺季,可是那天早上没有一条鱼都没打捞到,起初以为是位置不对,可越往前走……”

即便被人抓去做了多番非人的实验,回想起那一日所发生的,老威利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恐惧也还是被毫不留情的榨取了出来。

“越往前走,越来越多的死鱼浮在了海面上,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全是……,漫漫的海面上……全是……”

“别,慢慢来。”杰克扶稳了想办法起身的老人,摸索着自己身体上下,想要翻出一点东西能缓解老威利的疼痛,但是全身上下除了缄默者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该死的…..早知道去医务室或者什么地方找些药物来的。”

“不需要……我肯定是活不久了,别打断我!我,让我说完!”老威利卖力的抓住了杰克,就好像那天的海上能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老猎魔人也看出了,显而易见,没有人会想用这样的模样在度过下半生,此刻的老威利睁大双眼,就连稍微挪动一下身体表情都已经痛苦的扭曲城一团。

“我明白,继续吧。”杰克能够做到的也只是抓住老人的手,以此表示自己的敬意。

“各种各样的鱼,全都漂浮在海上,像是有东西在海里把它们全部抓起来咬烂了一样,就连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鲨鱼都没有幸免。”

老威利想要移动,这时杰克才发现他的背后已经化作一滩烂泥,像是被人实验了药品的结果。

“然后……他们就出现了,半人半鱼的家伙,从海底跳上了船,抓住了我和我儿子,然后……那个男人也出现了,不过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水滴,不像是和鱼人一样从海底上来的。”

杰克不忍直视眼前这个男人的神情,那是一种毫无希望的垂死,布拉克在目睹了上神的真相之后,将那份癫狂肆无忌惮的传给了其他人。

“你应该感到荣幸,能够目睹如此的奇迹。”老威利模仿着布拉克将他与自己的儿子踩在脚下的时的语气,“很快,这片大陆上都将是如此的景色,我等对上神的供奉,永生永世都不能停歇。”

“那个男人,他让那些怪物抓住了我的孩子……”说到这里时,老威利重重的梗咽了一下,“他说,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而我们最宝贵的东西都属于上神,上神是万物的起源,是我们永远供奉的主人……”

老威利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空气中有东西在剥夺他说话的权力和勇气,他的眼神让杰克都不自觉的到处张望着。

“然后……他把我的孩子,我最心爱的威利…….他让那些怪物啃下了他的脑袋,像吃面包一样放在了嘴里嚼……”

杰克:“你们在哪里遇到他的?他还说了什么?”

老威利:“在西海的莫挪威港口西北边,他……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能够操纵那些怪物?所谓的神到底是什么?”

渔夫死死的抓住杰克的手臂,对于飞来的横祸和自己的结局,他似乎已经不感兴趣,或者说无法改变,不过他还是想要知道,是什么东西将他们变成了如此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要发生什么?”老威利用几乎是奢求的眼神看着杰克,在生命如风中残烛的最后时刻,他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所以希望至少能够死的明白。

“我……我也不知道。”这句话像是审问一般,提醒和催促着杰克,但现实是他依旧一头雾水,“那个男人现在是我们解决一切的关键线索。”

“是吗?”老威利松开了手,重新躺回已经有些柔软到恶心的床铺上,“答应我一件事情……”

渔夫的眼神已经慢慢的变得和周遭一般黑暗,神情竟然变得精神了些许。

“把他抓住,把他杀掉,这副身体受过什么样的苦都无所谓!”说罢他颤巍巍的打开了自己的右手,干枯的掌心上有一个填满血迹的怀表。

“把他杀了!把那个畜生杀了!陌生人我恳求你!你背负的杀孽我全都会替你顶替!为了威利,杀了…..杀了他……等等?”

感觉到老威利异样视线的老猎魔人立即转过了身,然而身后还是空无一人。

“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会站在那!”忽然间,老威利就大吼大叫了起来,指着杰克身后大声的质问着。

“什么东西?”杰克原本只是拔出缄默者进行防御,可马上就被老威利的尖叫声逼得使出了第二回声,用来阻挡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别降临下来!不要这样!那些东西是什么。”铁链随着老威利剧烈的晃动哐当作响,一时之间,似乎所有被关在这里的人都有了反应。

“他在翻腾,他在飞!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别碰我!不要!”

就像是溺水之时,全身的每一处都在呐喊着呼吸,但无论如何挣扎,永远都离海面只有一手之遥那般。

老威利很快便没了叫喊,有些东西突如其来,将他浸没在了恐惧之中,他翻着白眼,强烈的冲击让他口吐白沫,双眼发白,手臂乃至全身都萎缩在了一起。

然而脸色比他更加糟糕的,是目睹了一切,却根本没有看到东西的杰克。

“到底什么东西!”杰克紧靠着剑山制造出来的壁垒询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老威利!老……”

等到杰克想一探究竟时,老渔夫已经只剩下了半口气,恐惧还在他的脑中,对着他的理智肆意的开膛破肚,翻搅着他的脾脏,没有丝毫的怜悯。

“振作点!嘿!威利!”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杰克就已经也陷入了慌乱,“外面什么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

“他……他是…….王……白色的王……”原本已经死去的威利似乎被什么人派遣了回来,对着杰克慢吞吞的说出了这句话。“我们……逃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银发背后的秘密 “啊…..额…..啊…….”

在最后像是吐出了肺中的积水一般,老威利在叹息过后,终于与世长辞。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绝望与苦痛后,迎来了自己的终结和解脱。

病房中,只剩下了,又只剩下了老猎魔人杰克·布莱恩与环绕在这之中无穷无尽的寂静。

杰克轻轻的合上了老威利的双眼,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挪开,拿走了支撑着他的怀表,静静的关上了房门。

“他不应该死在这里。”即便杰克如今的处境有些自身难保,可在冰冷严肃的表情后面,却认真的考虑过有没有可能将这个可怜的父亲带离此地。

至此,往昔的记忆又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脑海之中,这样的面容杰克已经见过了无数次,面对遭受如此灾祸之人,甚至都不敢去想象他们如果选择活着,需要付出如何的代价。

“去吧…..去找你的儿子。”杰克抬起头,发现了走廊的边缘上,白杰克似乎再次等候多时。依靠在墙壁上抽着杰克最喜欢的烟。

白杰克:“很可惜,不是吗?不过有没有这么一点的,你也曾经羡慕过他们呢?”

老猎魔人不予理会的走了过去,当两人走在了同一平面上时,白杰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底下两层的骚乱差不多已经平息,此时离开是杰克计划中的完美时机,老猎魔人加快了脚步,同时也防止自己去思考当下和回忆混杂的感觉。

“就这样子走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妩媚的女声忽然响起时,杰克立刻的回到了现实,根据声音的判断方位,立即拔剑弹走了就快要插入自己额头的飞刀。

“我去……被发现了?”杰克心头一惊,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起来,我是被一个美女拦住了去路了。”

“哟,嘴巴倒是挺甜的,不过胆敢独自一人就踏入所有人类王国联名保护研究组织,代价和后果,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那把女生甜美动人,比对于男人了若指掌的伊芙兰还要更具有诱惑力,如同空气都会为之躁动一般。

然而与之而来的现实却给了杰克相反的感受,飞刀从各个他无法预料的方向中射来,对于根本没有防御的老猎魔人而言,每一击都可能致命。

“为什么,她到底在哪?”杰克弹开了一枚正面飞来的飞刀,背后却有吃上了结实的一记,刚刚看到侧面闪出一道银光,但是却发现它只是为另外一个方向的攻击提供的掩护。

就连对手的样子都没有知晓,老猎魔人便已经节节摆脱,举步维艰,各个方向都有射来的飞刀,杰克拔出了插在手臂上的一看才知道那是医生用的手术刀。

“第二回声!”缄默者制造出的剑山壁垒中,杰克朝着根本无法观察到的对手大喊道:“我不觉得鬼鬼祟祟是什么,阁下为何不现身一战呢?”

“现身?为什么我要让我的猎物知道那么多东西呢?”声音扩散回荡在病房中,敌人十分机警的隐藏着自己。“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害怕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很愉悦吗?”

“啊啊,确实是。”杰克转动着眼睛,从缝隙中观察着每一个方位,“不过别担心,相信我,我绝对是值得你面见的男人,对此,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老猎魔人旋转剑刃,沿着墙壁释放了第一回声,剑气斩横切破坏了数个病房的铁门,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但是急于逃跑的病人全都东逃西窜。

“来吧,告诉我,你在哪吧。”杰克又挥出了几道剑气斩,大量患者出逃,一时间警报声与叫喊声四起。

“看来你还真的是挺擅长制造混乱的。”女人赞许道:“不过可惜哦,我通常来说是没什么底线的。”

“什么?”没等杰克反应,几位“病人”便被手术刀击中倒地,而且并不没有命中要害,被击中的人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嘿!你怎么?”杰克见状连忙扶起一个病人,可等到病人转身之后,杰克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了食尸鬼。

老猎魔人眼疾手快,立即给上一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再举起剑手起刀落结果了食尸鬼。可这只是一个病人,杰克的周围,至少有数十个人开始转换,无差别的袭击其他幸存者。

杰克:“食尸鬼的病毒……你疯了吗!快点停手!”

“怎么了小帅哥?这样就害怕了?”或许是想要让杰克看到她嘲讽的表情,那女人终于现身,悬停在空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吗?既然你想要疯,想要制造混乱,那我当然乐意陪你啊。”

眼前的女人前后脚站在了同一直线上,身上的白大褂与银色的斜边短发都有着一个医者该有的整洁,可脸庞上邪魅的笑容和不安分抚摸着红唇的舌头却又有别样的致命诱惑。

“看起来,你真的对自己闯进的地方一无所知啊。”女人看着在食尸鬼群中奋战的杰克笑道,“这里是赫卡里姆,由我守着的地方,已经5.6年了吧?都没有见有人敢想你这样闯进来。”

“那我还真是要感到荣幸了?”杰克劈开了数个食尸鬼,多亏了缄默者的多样性,骨头和血肉没有成为麻烦。

女人笑了:“非要说的话,是我要好好感谢你,已经好久……”

她将话头掐住,跟着数把手术刀一同纵身跃下,杰克闪躲不及,抓住了一个食尸鬼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已经好久……没有人能够让我尽兴了。”后半段的话语中,都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热情,仿佛杰克的快速反应是上天给予她的馈赠一般。

两人四目对视,面具之下的严肃神情与银发之下的欣喜若狂相对着,杰克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夺目的银发。

“你…..你是沃尔德人?”直到此时,老猎魔人才明白了自己捅到了多大的篓子。

“哦?你认得我?你认得这个种族?”女人明白了杰克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语气变得更加的高兴,“看来,我今天真的是撞到了贵人了,嘻嘻嘻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银发背后的秘密 “上层分部,请回答,请立即向我们回报情况。”

尝试过了许多次之后,下层分部的接线员站在了只有电波声的电报机旁边,无可奈何的与身后的指挥官摇了摇头。

其他的接线员也慢慢的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茫然的神情像是希望有人能够总结一下他们于此传递的信息,好让他们明白接踵而来的事情该如何应对。

通讯室的中央,指挥官还是保有可以坐镇现场的镇定说道:“如果那个女人不接,那么八成已经开始行动了,让所有的搜擦部队立刻回报情况。”

杰克光天化日之下闯入了赫卡里姆之后,下层分布的所有工作人员之间便炸开了锅,由于上下层的分隔以及组织的严格规定,大部分的下层工作人员都无权进入到上层,最多也只是看到缆车的接收站,。

老猎魔人的突然入侵,让原本就在众人心中多如天上繁星的猜想再次被想象力添油加醋,毕竟当里真相只有数步之遥,却又被人勒令禁止探究时,好奇心不由自主的就会让人感觉心痒难耐。

“所有人,听清楚了,不允许交头接耳,也不许传播谣言和猜测!”

指挥官忽然站起,紧张的指挥众人开始工作,手下也立即反应,投入到了各自的接线之中,屏息凝神,不敢再看向任何地方。

而所有人的身后,指挥官正在毕恭毕敬的迎接着一个身材肥胖矮小,肥肉叠加着却显得颇有威严的男人,他身穿着一袭无法掩盖住他肥胖身材的黑色长袍,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后头,像是突然从暗处浮现的鬼魅一般。

“看起来,我的指挥官还是很懂得和手下沟通的。”男人张开了压在厚重眼皮下的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后便就离开了。

直到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门后,指挥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嘿,看来这一次是真的闹大了,居然连所长都亲自出面了!”

“嘘!你他妈的想死别拉上我!认真工作!”

而在山间,搜寻工作也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要么他们把自己埋进土里种起来了,要么就是他们会飞。”搜查一队的队长查尔斯带着手下与二队会合报告了自己的结果,“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这里毛都没有。

“既然山间没有,那他们……可能真的已经进入了上层了。”二队队长里德的视线略过了头顶的每一颗树木,其实也不希望上面有个什么黑影。

查尔斯:“居然胆敢踏足此地,这样的事情至少是做了几年的策划了吧?”

里德:“恩,七到八个人吧,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三队的人被打的现在都还昏迷不醒恩,只是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查尔斯:“可是我看报告,入侵者好像是只有一个人?是冒充老麦派来的警察,然后在中途就逃脱了。”

“嘿,醒醒。”里德显得有些不敢相信查尔斯的“想象力”,“三队至少有二十个弟兄被抬回去了,别说那个人被搜过身了,我给你你现在的装备,一打二十你操作一个给我看看?”

“……这样说好像也对。”查尔斯试探性的旋转了手中的枪矛,当真思考了一下里德的嘲讽,“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里应外合然后……”

搜查队员:“报告!发现了一个被人刻意隐藏囚禁的人,他说他是三队的辛,不过他全身的衣服都被扒光了。”

里德:“什么?三队的人不是全都被……”

查尔斯:“好吧,现在我知道了。”

二层的上面,女人笑着以灵活的身法后跳消失在了食尸鬼群中,“继续跳吧,小帅哥,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好歹你也是绕过了重重守卫才来到这里的,那么几个队长都已经死在你手上了吧?”

“我寻思,你们是不是对自己的,”杰克也不遑多让,巨剑模式无情斩杀了数个食尸鬼,“安保措施太有自信了?”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赫卡里姆,确实不敢保证,不过这里可是我伊莉丝镇守的地方,况且现在你不也正是栽在这里了吗?”

杰克没有回话,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此刻他确实是举起了砖头砸到了自己的腿,原本就让人难以提防的暗箭加上食尸鬼们让他打开病房大门的举动变得十分的愚蠢。

“为什么,拥有魔女一族血统的人,会在这里甘愿当一个助纣为虐的帮凶?我以为你们不会喜欢现世之人的。”

实力和现状处于劣势,老猎魔人又开始了攻心的套路,且战且走,思索着诸多问题来让伊莉丝放缓攻势。

伊莉丝:“看来你确实是认得我族之人啊,上次有人说起沃尔德这个名字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第三回声!千刃!”老猎魔人放出回声拖延时间,“啊,毕竟你们的标志还是很明显的,可是这不算回答吧?”

伊莉丝坐了下来,杰克这才发现她并不是凭空附在空中,而是行走在这个六边形的高塔见的无数钢丝之上,从此处往上看,无数覆盖在灯光昏暗上层的钢丝就像是蜘蛛编制的网,杰克在伊莉丝的视角上也正是上钩的猎物。

伊莉丝摸着自己的银发笑道:“是啊,确实是很明显,但你也是知道的吧,我们这一族被所有人类不待见的原因。”

“因为嗜血。”杰克自然没有忘记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忠诚者蒂安娜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手臂,那上面有一道旧伤就是蒂安娜给他留下的。

杰克:“你们拥有天生就高于常人的强大力量,可是却没办法灵活的控制自己弑杀的情绪,在你们还数量还算庞大的时候就是以残暴出名的种族,所以……”

伊莉丝:“所以,我们就被七大王国联名裁决驱逐了,我族是没有男性后代的,这样的裁决根本就是断了我们的后路,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对人类恨之入骨对吗?”

老猎魔人的身边不再出现飞刀,虽然没有摸透对方的脾气和用意,但现在看来,言语的拖延算是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洛伦城突击战 南部大陆的气候一直都以飘忽不定而出名,原本还算是舒适的晚风就在短短的数个小时之后就变得寒冷萧瑟,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温柔。

坚毅者亨利在残阳之下的山丘上仰头痛饮,最后一滴酒流入喉咙之后,他依然依依不舍的抖动了两下酒瓶。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寂静了起来,原本雄伟壮观,洁白无瑕的洛伦城在此刻也只是他手心的一点。

而隔断在他们之间的,是一片广阔的土地,正值冬季的此地全然无法掩盖原有的荒凉,亨利没有在意太多,天气并不会影响酒精带来的温热,他打着赤膊,只穿着一件装饰用的单薄衬衣呆呆的站着。

“啊……真让人怀念。”大块头嘟囔着厚重的鼻息,伸出手迎接即将降临到地面上的东西,“上次看到雪,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狮鹫的驾驶技巧掌握好了吗?”艾维妮卡也出现在了亨利身后。

亨利:“虽然我很喜欢偷懒,不过这好歹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放心吧。”

谦逊者也没有说话,站在了亨利身边一起与他观望着远处的风景,而后不久,雪花开始慢慢的飘落,似乎是有意将即将混乱不看的战场事先打扮一番那样。

艾维妮卡:“………你没有问题吗?”

亨利:“恩?”

谦逊者转过身:“我叫你快点走,去吃饭吧,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们准备了。”

军营中的每一个人,不管手头上正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却还是会被这般景色给吸引,白雪飘落时,就像是一个严厉而庄重的女神,缓缓的走过了着动荡的尘世,却只是跳着属于自己的舞蹈,任凭身处凡尘的人们驻足欣赏,每一个动作,神情,都只是自己的意愿。

“今年,来的比往年还要快呢。”白龙西斯以人性端坐在了断痕山脉的边缘,因为高度的原因,龙族每一年都是这片大陆与白雪接触最亲密的种族。

阵阵寒风飘荡在了俊俏的眉宇间,西斯洁白的长发接纳着从天而降的纯白,他闭上眼睛,拿起了从来都不离身的竹箫,吹起了无人欣赏的曲调。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无人欣赏,白龙才会吹奏的如此的惬意,精巧的手指在空洞之间灵巧的拨动,音符婉转飘荡,与白雪共舞一般清脆空灵。

而在身后的城墙支柱下面,他其实并不知道的,还有一个听众在那,加尔莫斯对人类的形态嗤之以鼻,却又在此刻怀揣着期待,以人型到此聆听。

“母亲,我想,我们的小黑龙终于找到了他的安宁了。”

乐声在最高潮的的地方戛然而止,但兄弟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旋律,那是龙族世代流传的歌谣。

“苍天之上,悠悠群星,人间之外,巨龙沉吟,深邃的翅膀映天蔽日,千古的魔法来自血脉的回荡,山峦见证着吾等的荣耀,利爪与尖牙守护着吾等的盛兴。”

“龙之咆哮,神之长子,无惧世间之暗,永垂苍穹之明,驻足于大江高山,展翅于无尽天堂,英勇于尘世之间,陨落于古树之下,一世安宁,万世荣光。”

白龙发出一声轻叹,再也不愿吹多一个音符,天地之间,银装素裹,皑皑白雪如同撑起天幕的巨蛇,盘绕在了群山之中。

西斯:“母亲,我们真的已经,能像歌谣所唱的那般了吗?”

加尔莫斯也是听得出曲中之意,但他只是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的听着,斟酌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加尔莫斯:“你永远都只会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西斯,即便全世界都在看着你。”

在另外一边,数十个精心挑选的战士已经跟着亨利与奥尼尔一起来到了悬崖边,深不见的深渊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多少压迫感。

“战士们看起来士气高昂,这是一个好兆头。”奥尼尔骄傲的看着这些体格壮硕,眼神坚定无畏的人们,“看来这场战争对我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能让我认识到这么多有志之士。”

“等一会再说恭维话吧。”亨利系紧了狮鹫腰间的鞍,客观来说,他还真的不是很相信这些生性暴躁的生物,“确保每一个狮鹫都没问题吧,万一真的在半空中被他们甩下来了这一生就真的是亏本了。”

格里琼斯,伊丽莎白与其他将领也一同到来,为此次突袭保驾护航,伊修姆斯的魔法团时刻警戒着任何波动,防止动向败露。

格里琼斯:“计划的路线,每一位战士都明白了吗?我们要穿过这条裂缝,抵达洛伦城边缘山脉,随后趁着夜色来到城中安装干扰装置,为联军大部队争取突击入城的时间。”

巴诺斯又带来了研究成果:“如果你们进入城中,看到了龙族的术士,情况允许的时候就尽量想办法暗杀它们,这样他们就不能召唤出那样数量夸张的恶魔大军了。”

艾维妮卡:“什么?之前为什么没有听你说起这一件事?”

老人干咳了两声,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刚刚从龙族的残骸身上得到的情报,应该是有专门为他们提供魔法加持的术士,不然以他们的魔力不足以支撑如此长时间的作战。”

亨利倒是不以为然:“嘛,就当做是支线任务吧,如果能缓解前面的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伊丽莎白紧张的校对着时间催促道:“好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快点吧。”

睿智者走到了每一个狮鹫的面前,手中捧着一个木碗,他从中拿出了一点浑浊的粘液点在了狮鹫头上,原本还躁动不安的野兽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

巴诺斯:“可以了,只要你们保证能够妥善对待,它们就会服从你们的命令的。”

“公国的天才…….真是名不虚传。”格里琼斯在一旁暗自称奇,好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打到了这个从未亲临战场却在关键时候已经比所有人都要可靠的老人身上。

然而巴诺斯却没有在乎这个,抓住了亨利的手,直视着他的问道:“你能办到的对吗?你承诺的事情。”

“都一起搭档多少年了能不能给点信心我?别搞得我好想要回不来一样,不吉利的!”坚毅者甩开了巴诺斯的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洛伦城突袭战(其二) 好吧,我们……出发吧。”

亨利原以为,自己会像平时那样怒吼一声,然后跟着士气高涨的士兵们一同执行任务,也期待过能够骑着胯下这头其实还算是让人感觉到威风的野兽,在天空中飞行的感觉。

可当脚下除了落脚的鞍之外,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山谷之中烟雾缭绕,光秃的残破的山壁上有着数不清的坑坑洼洼。

为了不让敌人发现,突袭小队选择贴在最低空的边缘飞行着,狮鹫们似乎已经轻车熟路,以不算快的飞行速度行驶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大概过了两分钟之后,身后的联军众将就已经看不到突击队的身影,他们望着脚底下的黑暗,有这么一刻,希望所有的黑暗和浓雾都能被拨开。

伊丽莎白:“吾友…….请务必平安归来。”

谦逊者却并没有关心亨利等人的安危,而是偷偷的观察着在场将领的反应,结果也正如同她预料的那般。

“走吧,巴诺斯,我扶你。”艾维妮卡挽起了睿智者的手,“伊丽莎白,我先陪他回去休息了,赶紧备好军队吧,接下来一秒都不能耽误。”

“当然。”统御者嘴上答应,视线却还是没有离开众人出发的地方。两人只好先行离去。

“还是太不成气候了,那个人,伊丽莎白。”

就在走到半路,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搀扶的巴诺斯脱开了谦逊者的手站了起来,说出了艾维妮卡心中的顾虑。

“…….是,她还是不懂得,所谓的隐藏的必要性,也还是不会观察周围人的目光。”见到原来有人与自己看法相同,艾维妮卡轻松了些许。“可如果你明白,为什么要选择提供这么多东西呢?”

此次战役中,公国的表现确实说的上是大放异彩,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加尔莫斯禁卫军的统御者,为海上之国提供出莫尔之风引擎,巴诺斯提供的最新的生物技术,以及与黑龙正面较量的坚毅者与谦逊者…….

“没有办法,这场战斗确实是情况迫在眉睫。”巴诺斯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以及没有什么所谓了,倒是你,你必须保护好她,她可以不敌前方的敌人,但是绝对不能……”

艾维妮卡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重新搀扶起了巴诺斯,因为眼前有一批骑兵经过。

“绝对不能因为身后的匕首倒下。”

突击队在黑暗中行进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即便是亨利,都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呼吸的频率,精神上受到了挑战。

他不能大声的呼叫周围的同伙,随着浓雾越来越厚,各种各样小声的呼唤越来越多,战士们无法看清前方,静静只能用迎面吹来的风来判断自己是否还在前进。

“别紧张…….慢慢来,睁大眼睛。”亨利迅速让自己的情绪处于了最高等级的戒备,带紧了头盔,抓紧了缰绳,好似所有动作都必须仔细的检查一般。

浓厚的烟幕被缓缓的拨开,原本陡峭杂乱的山壁也慢慢的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人为修建的过道和补给站台,那些都是洛伦城的民众为了收集这条山脉中的稀有资源而修建的临时设施。

奥尼尔:“幸亏他们没有完成,不然这次就真的要露馅了。”

亨利:“小声一点,我们快到了。”

沿着山壁慢慢的往上,突击队开始失去了浓雾的保护,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千百年来一直都作为纯白之城的洛伦背后的山脉。

积雪接替浓雾笼罩在这片土地上,一览无遗的纯白就像一块精心准备的幕布,盖在了洛伦城原本就雄伟壮观的城墙与城堡上,虔诚的端给了每一位前来人们。

在亨利的视角可以看到若影若现的广场和许多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虽然算不上是拥有多么严肃庄重的美感,但错落有致,灯火通明的房屋像是黑夜中的星光,守候着洁白的城市。

奥尼尔:“洛伦城…..确实名不虚传。”

“我们应该是从那边出去,还是沿着边线走。”亨利并没说出这句话,仅仅是用了一些简单的手势表达。

队员们贴合着松树林和凹凸不平的各种岩石壁垒小心翼翼的接近城墙,耳朵好似已经听到了战场上如雷贯耳的龙吼,所有事情都在他们的提心吊胆间慢慢的被执行着。

“前面,有巡逻队,各位,散开。”亨利依然用手势将传达给后方的队员,大概十秒钟之后,松树就已经不安分的摇摆了起来。

数条巡逻的龙正在经过此处,并在不远处扔下了一个重物,它掉落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显示了它的笨拙和硕大。

“那是什么东西?”亨利迅速掏出了望远镜,细看抛下的物体是何物。“好像……是一个雕像?”

虽然下一秒,重物就被巡逻的飞龙两发火球轰成了灰烬,但爆炸前亨利的所见也确实没有错,那是洛伦城一代城主的雕像,原本城堡正门的广场才是属于他的位置。

飞龙们打道回府了,坚毅者走出了树荫之下,“看来,飞的太高,也不一定就看的清楚。”

这正是这时,他才发现狮鹫们听话的十分不寻常,就连龙火爆炸的声音都没有极其他们一点的恐慌。

“看来老头子确实把你们训练的相当好。”亨利像是感谢一般的抚摸着狮鹫的羽毛,“难怪他总是嚷嚷着一定要把你们都带回去,不过,既然我都保证了,自然是说到做到的。”

亨利呼唤队员们继续前进,而这一次则是用了晶石做成的小型型号灯,在单向的光源和树林的掩护下巧妙的传递了信息。

划过了成片的松树林之后,狮鹫们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洛伦城侧面的城门已经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突击队员打点好装备,静悄悄的摸到了城门的脚下。

“如果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亨利沿着地图的指示找到了用来躲避战乱的经济通道,将深埋在雪地中的狮子头像挖出后沿着左边转动,一道暗门呈现在他们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突击洛伦城(其三) 穿过深邃幽暗且狭窄的地道,龙族的吼叫混杂着各种意义不明的叫声震颤着突击队眼前的道路,少许的石灰落在了亨利的臂膀与煤油灯前,但所有的注意力只有前方。

没有人说得清他们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也没有人对这段路有异议,他们屏住呼吸,走在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的道路上,连呼吸的声音都克制到了最低限度。

“如果没有错,这个地方应该是直通到历史展馆的隐藏门才对。”亨利小心翼翼的迈开脚下的步伐,如同行走在了泥沼中的探险家。

“可是怎么还没有看到.......看到了。”奥尼尔举起手,微弱的灯光照到了一个握着长剑单膝下跪的骑士雕像上,这是一个旋转的暗门,门的另外一边就是罗伦城着名的历史展馆。

“那是大英雄大卫·索托斯,罗伦城的创造者。”一位死里逃生,又自告奋勇加入突击队的本地战士此刻还是怀有些许荣誉感的介绍到:“他的一生公正严明,在战场上英勇威武,他......”

亨利“嘿,故事和传说先放在一边,士兵,这个地方没有办法容纳我们全部人,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先过去。”

打头的战士们无一不变得紧张万分,而亨利也做出了带头者该有的样子,走到了雕像前微微鞠躬示意,随后便踩上了暗门,战士们犹豫了些许也跟了上去。

“愿神保佑你。”在坚毅者示意可以之后,奥尼尔拉动了镶嵌在墙上的机关,半圆形的暗门很快转动了起来,将众人带到了门外。

等到亨利等人消失了之后,另外一尊雕像转了过来,奥尼尔和其余的队员一看,只发现了它已经被像是溶解了一般,只剩下了举着长剑的手臂(长剑也被折断)和如同漆黑的粘液状一样团成团的石膏。

“那也是大卫·索托斯。”先前的战士介绍到,“他本来举着剑号令军阵的样子是十分威风的。”

奥尼尔上前检查了,随后说道:“现在他也还是一个可敬的战士,如果龙火在墙上稍微再打深一点,这条路就被人发现了。”

说罢,其余的战士们跟着奥尼尔一同为行了礼,等到暗门旋转回位后也一起出去了。

这条路只花了其实40分钟不到的时间,可勇士们早就已经抑制不住的想象了无数个版本的场景。

门的边缘缓慢的照射进了光芒,本地的战士立刻就是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对头,这个雕像位于展馆的深处,原本就提供的照明不可能有这样的亮度才对。

门后的世界慢慢的呈现了出来,众人这才发现,那个火光并不属于这里,而是,远处的龙火透过早已经被掀翻的三层房顶照射而下的。

“并不是灯火通明......”亨利与所有队员们从破碎的墙壁上观望着整个城市,原本洁白的城墙在挡住了联军的视线,这里,早已经是一片火海,遍地废墟。

“怎么会......我的家,洛伦城。”

奥尼尔及时拦住了那位战士,“冷静点,士兵,我们就是来把它夺回去的,沉住气。”

亨利不再回看眼前的场景,只是再次走在了队伍的前沿,给众将一个跟随的榜样。

突击队员们融入了城市的夜幕中,行走在每一个巡逻的龙族视野没有留意到的地方,从各种断壁残垣中几乎是匍匐着前往着目的地---护城河边的集结塔。

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战士们的心理准备在此刻发挥出了充足的作用,破砖碎瓦为他们提供着掩护,比起其他人,奥尼尔与带头的亨利承受着更多的压力,他们背上的干扰水晶就像是血腥味十足的诱饵,而盘旋在高空的龙则如同海中的巨鲨,一旦他们嗅到那血腥味,那么便会蜂拥而至。

“时代广场,我们的磨坊,行政中心.......这帮畜生!”几位原本洛伦城的守军越是前进,满腔的怒火便越是强烈,似乎如果此刻就暴露了,他们都能撕碎成堆的龙族。

“停!前面有动静!”眼尖的亨利打了手势暂停了队伍,前方的不远处,便是他们的目的地,不过在一个街头之外,似乎有人在活动。

“加尔莫斯叔叔,谢谢你陪我出去玩。”洛戈十分高兴的坐在了湖边,与旁边的黑龙加尔莫斯分享着今天的所见所闻,“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棒了,有好多漂亮的房子,还有很多我从来没见过的好吃的!”

加尔莫斯:“呵呵呵,王子陛下,你能开心就可以了。”

亨利:“那两个,不是人类。”

突击队员们这才发现,虽然洛伦城遍地都是被龙族砸毁的惨状,但是这个街区似乎被有意的保存的十分的完好,好像是刻意供某些人参观一般。

“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的美好啊。”接触了诸多新奇事物的龙之子展现出了合乎想象的兴奋,连说话都不再口齿不清,“我们以后也能一直像这个住在这样的房屋下,喝着干净澄澈的水,然后自由自在的吗?”

“当然,王子陛下。”加尔莫斯第二次以人形示人时,是安分的坐在洛戈身旁的一个护卫,或者说,一个近似于他所希望的角色的样子。“这就是我们上下齐心,全力打造的局面,这正是我们献给王族的天下。”

“啊?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洛戈不太明白加尔莫斯的郑重其事。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孩子。”黑龙几经犹豫,还是将手搭在了洛戈的肩膀上,“为了夺取我们应得的自由,我们正在与你母亲所说的鬼交战。”

洛戈变得紧张起来:“鬼?他们......他们真的存在?他们很可怕吗?”

“再可怕的鬼,都战胜不了我们,王子陛下。”加尔莫斯说道:“我们是高傲的自由之狮,即便你的母亲,我们的女王可能如今不能理解,但我们永远都将战无不胜,因为龙族是团结的,上下一心,无坚不摧的......王子,我们的自由已经被搁浅了如此之久了,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你的母亲,我们都会死战到底。即便我们的敌人如同黑云压城。”

看着黑龙如此果决,洛戈的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妈妈并不喜欢你,黑龙叔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你做的事情。”

加尔莫斯浅浅的笑着:“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互相碰撞的觉悟 “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后续的队员们陆陆续续的分散在了各个掩体的背后,向着前方的奥尼尔和亨利投去了好奇和疑惑的眼神。

而最前方,与加尔莫斯和洛戈只有一屋之隔的亨利和奥尼尔则阴沉着脸听着黑龙与王子的对话。

洛戈:“我希望我能快点长大,我也希望我能为龙族尽一份力,我也想像你一样,守护所有人和妈妈。”

加尔莫斯望着洛戈,眼神中似乎是欣慰,也似乎是喜悦,但无论是什么,它确实是一种让黑龙感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的情绪,经管它如同风中残烛般转瞬即逝了。

“龙族的荣光,需要每一个龙守护,我当然也期待你能独当一面的那天,洛戈。不过在那之前。”

加尔莫斯猛地转身变回龙人形态,向着亨利与奥尼尔所在的房屋射出了一枚火炮,轰天的爆炸声盖过了所有燃烧的碎裂声。“龙族由我们来守护。”

突击队员:“队长!”

“切!被发现了吗?”火焰褪去,撑着屏障的亨利保护住了奥尼尔,随后便马上甩掉了干扰装置,向着后面的队员命令道:“走!去完成任务!”

加尔莫斯:“......你,带着机械手臂的家伙,我记得你!”

洛戈紧张的向后退去:“加尔莫斯,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加尔莫斯:“洛戈,后退,他们不是我们的同伴,他们就是鬼,千百年来不断压榨龙族的鬼。”

“呵呵?占着别人的家园,把别人说成是鬼?你也太不要脸了!”奥尼尔怒吼一声,抄起战斧就向着加尔莫斯斩去,亨利也紧随其后,蓄力一拳打了上去。

“队长!”队员们正欲帮忙,却被先前的本土战士拦住了,“没有听到命令吗?我们现在是深入腹地!不可以和他们多做纠缠!快点过来!”

亨利:“怎么可能......他就是上次那只黑龙吗?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力量远超你原本的认知吗?”加尔莫斯一手接住亨利的拳头,一手抗住奥尼尔的战斧,并且将两者都慢慢的压制了下去。“因为我是先祖选中的荣耀战士!”

轮到了加尔莫斯的怒吼压制住了两人的士气,黑龙一发力便将两人分别甩向了两个方向。

奥尼尔被扔到了护城河里打了数个水漂后撞进了一艘木船中,而亨利则飞出撞入了一栋楼房的二层。

“这.....果然还是有力量上的差距吗?”亨利从废墟中站起,看到了突击队员们已经离开,便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那就来吧,硬碰硬!”

加尔莫斯:“我认得你,我也认得那个长着胡子的家伙,感谢先祖,不仅原谅了我的失策,还将能让我亲自洗刷自己的耻辱。”

说罢,黑龙朝着坚毅者扔出了数发火球,冲天的火焰即便是远在数十公里之外的联军哨站都能看得格外清楚。

亨利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敌人时没了正面冲突的想法,他抓起一块墙壁扔向空中为自己抵挡,随后疯狂的逃离了轰炸所在的区域。

奥尼尔也很快重回了战场,从加尔莫斯的背后发起了开山劈地的斩击,然而这位老将军一生都引以为傲的必杀招式却还是被加尔莫斯接住了。

“被圣池祝福过的躯体居然还能够被震慑。”黑龙感受着从手臂上传来的冲击,赞叹道:“干得不错,人类,只是只有这种程度,恐怕你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别在这说梦话!”亨利开足马力,拦腰抱住了加尔莫斯,像一辆战车一样冲破了数个房屋,将黑龙拖到远离目的地的位置上。

然而纵然对于人类而言已是排山倒海之势的冲撞,也只是稍微的拖延住了加尔莫斯,而且这个稍稍拖延,似乎也是对方有意而为之的。

“差不多,该停了吧!”加尔莫斯张开了强化版的翅膀,同时吸入了大量的空气汇聚能量,龙火便从翅膀的骨架末端喷涌而出,形成了与亨利对抗的反向推力。

大殿之内,忙完了一天的政要事物的克洛伊与正在休息的白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黑龙的体内如今蕴含了圣池的能量,这也让对魔法敏感的同类十分容易察觉到他的情况波动。

西斯:“加尔莫斯,为什么要在我们的领地用上这么大的能量?”

克洛伊:“洛戈......难道说?”

越来越多的龙族逐渐的汇集到了此处,但都没有插手黑龙的战斗,而是对突击队展开了疯狂的追击。

“快点!后面的人!跑快点!”几位战士拿着对空武器为战友争取时间,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时间竞速,一分,一秒,哪怕是零点几秒,都是弥足珍贵,必须争取的。

唯一幸运的是,经过了边界一战之后,一种特殊的对龙族武器被投入到了战线中,它们能将猎龙石的粉末发射到空中散播开来,中心区域的浓度一般的龙族根本无法承受。

但纵然能够阻止龙族亲自介入,龙族术士们召唤的恶魔军团却对此全然无惧,猎犬们纷纷被召唤出来,冲向了突击队员们。

“该死,该死。”打光了所有的弹药之后,几位断后的战士都明白自己的使命未尽,他们互相望了一眼彼此,虽然都不认识对方,仅仅是几个小时的队友,但这场任务,他们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族永存!”

“人族永存!冲啊!保护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的一切!”

“来啊!恶龙们!”

前方的队员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他们省下了所有能利用的时间义无反顾的前进着,不然才真的是侮辱了后方队员的牺牲。

而另一边,加尔莫斯也在和两位将军厮杀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全力以赴的坚毅者 “世间万物,到底是依照什么原理运行呢?”

永艳城中,持续了数天的庆典也落下了帷幕,艾瑞克·弗莱尔回到了自己偌大的房间中,怀揣着笑容看着脚下的灯火阑珊,手中的美酒如同摇曳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珠宝,

王子打开了窗户,站到了阳台上,满意的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没人知道深红色的眼眸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庆典结束之后的广场依然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帝国的臣民们安枕无忧,心怀感激的迎接了夜晚,艾瑞克总是在黄昏尚未来到时就早早的打开了城堡的灯火。

所有的子民,便是在这一片光芒中结束一天的劳作,安居乐业。

对他们来说,城堡的灯光早已成了一种象征,自他们出生,它便存在在那,每一个夜晚伴随他们沉睡,又在每一个清晨悄然退场,虽然无声无息,但早已经成了所有人民心中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属下回答不了。”莉莉安站在一旁,依然还是挺直着身体表达着歉意,站在艾瑞克的身旁,能够思索与他一样的问题,已经是她作为追逐光耀者最希望得到的证明。

“这世间,其实一分为三。”艾瑞克说道:“其一,为神统治的世界,那个地方是真正的天堂,真正的净土,我们按照自己创作者的意愿生活,全心向善,全心的进化和成长,那是万物共存的黄金时代。”

“其二,便是圣人所在的世界。”这句话是远在天边的神罚者第一使徒安德烈接上的,“圣人普渡世人,引导神明的意志,以意志力撑起所有的向善,最终传递,驯化每一个人,那是一个善恶共存的白银时代。”

莉莉安:“陛下,您着实配得上圣人的名号。”

“噗呵。”艾瑞克摇了摇头,此时一个身形巨大的飞鸟从高空飞过,独自一人冲上了云霄“我对圣人不感兴趣,而且我也达不到,那种所谓的崇高.......那个样子太愚蠢了。”

飞鸟名为隼,更多的人将它成为鹰,绯红的晚霞没有一刻值得艾瑞克留念,王子看到只有高傲的羽翼,独自的羽翼,冲破红霞,飞过所有他统御的一切。

安德烈:“而最后一个时代......最后一个世界,便是我们身处的世界,善恶倾倒,鬼魅横行,秩序与混乱不断的冲突,相撞,毁灭又再生,可恶魔挥之不去,潜藏在暗影中,潜藏在纷争前,我们越是对抗,也只会陷的越深。”

圣伯多禄:“地狱的恶魔无穷无尽,可圣人不再了,神也不再了.......”

雅各布:“这便是,终末的时代。恶魔倾覆人的时代。”

联军的战场之后,包含着血腥味的风粘在了三位神罚者的白色风衣上,脚下的土地已经被血肉侵染到发软,残肢断臂,惊恐而绝望的神情,被斩开的身躯,被踩碎的骨头,被当成战利品撑起的人皮,恶魔们在此大快朵颐,又被神罚者给全数斩杀。

安德烈的十字架与他的表情一样坚硬而冷漠,恶魔们一拥而上,加上原本死在战场上的无数冤魂,血肉和碎块又在此重组。

一个又一个,带着不甘战死的灵魂被糅杂成团,捡起一只手,便想掐住所有生者的脖颈,拿起一张嘴,便想将所有生命诅咒,所有的残缺都在此刻合并。

安德烈:“地狱从来就不在远处......忏悔吧,与我们一同忏悔,忏悔我们的无能,忏悔吾等的卑劣。”

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艾瑞克转动着酒杯,安德烈挥动着武器,所到之处,尽是鲜红。

“联军和龙族,事态的发展确实已经远超我们的想象了,不过这样迎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好结局吧?”艾瑞克将最新的战报从窗边扔出,“演员们都已经集齐了,终场还会有多远呢?”

安德烈:“走吧,我们也该前去了,圣人的遗体还有最后一个部分,我们的使命也要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很快.....很快一切都会来到了。”

千里黄沙漫漫,寸草不生,也没有见到什么动物,剩下的几位神罚者也默不作声的加入了安德烈的队伍,白色的衣物和斗篷遮住了他们的一切,唯独胸前的十字架。

洛伦城内,加尔莫斯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举起了亨利,像扔垒球一样将他扔飞出去。

随后又与奥尼尔的战斧鏖战了数个回合,老将军将生平的战斗技艺全都发挥了出来,战斧与重拳交错攻击,每一攻的力量都撼天震地,不负其名,甚至连坚毅者都为之惊叹。

“厉害,厉害,居然能在实战中不断的增加实力。”几轮交手之后加尔莫斯更加确信了自己不可大意轻敌,瞅准实际便想伸出龙爪将奥尼尔的手臂切下。

“第一回声!”然而亨利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以狮心拳作为干扰之后又冲回战场,照着黑龙的胸甲就是一顿乱拳。

“你还不明白吗?这一次。”虽然对敌人的战意感到敬佩,但黑龙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同样照面猛击坚毅者,“这一次你们不会有任何胜算了!”

突击队员们的人数也在恶魔不顾一切的追击下迅速减员,英勇的战士们用能用的一切拦住追兵,前方的队员也快要到达目的地。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吧?”

洛伦城外,人类联军的主力军也已经准备就绪,伊丽莎白在高处急切的等待着突击队能够给予的信号。

亨利:“第二回声!锥形猛击!”

奥尼尔:“致命劈砍!”

碰!这一次黑龙确实没有大意,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战斗起来确实能挤压出与他不相上下的蛮力。冲击被一下就卷飞了所有尚不稳定的建筑和装饰。

“你刚刚说,你是为了龙族的荣耀和自由而战,对吧?”亨利按住加尔莫斯的手问道。

加尔莫斯:“你也有资格质疑我?”

“那倒不至于,不过你很快就会发现。”坚毅者的手臂上的水晶开始运转,“我们的觉悟也不会比你差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全力以赴的坚毅者(其二) “我很期待。”黑龙的手臂慢慢的被两人抬起,这场力量的较量考验着周遭的一切,楼房,地面,能够被砸毁的所有东西都在这短暂的沉静中紧张不已。

很快的,发生的事情便如同所有人屏息等待的一般,人类,黑龙,两者的较量一瞬间碰撞开来,从吼声到力量,从肉身到灵魂,两者绝不退让的势头好似海面之上两股吞没彼此的巨浪。

“啊啊啊啊啊啊啊!”亨利呐喊着,与奥尼尔一样燃烧着自身的极限,一拳又一拳,一斧又一斧,咬紧牙关,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只是倾泻着力量,就像是全力按住一个关押了怪物的箱子一样,急迫而又不愿妥协。

又或者说,有一丝的害怕和侥幸心理。

“很好,很强,不过还没到点子上!”加尔莫斯一跃而起腾出距离,打出一发龙火击退打算跳起缠住他的亨利,成功的飞到了空中。

“别想跑!”奥尼尔扔出斧头,但和上次不同,他怪物一般的力量也只能稍微的击退了用双翼保护自己的加尔莫斯。

加尔莫斯:“上次确实被你险些击中了要害,不过你要明白你的对手是会进步的。”

老将军狂妄一笑:“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黑龙感觉事情不对头,转头时却发现了奥尼尔的斧子竟然拐了个大圈之后飞了回来,再次击中了他。

“亨利!这是机会!”奥尼尔将双手十指交叉,让坚毅者得以以他为力量跳的更高。

亨利:“好好见证吧!这就是你口中的鬼!第三回声!三重粉碎!”

加尔莫斯企图恢复平衡,可亨利的拳头已然到账,以超高速度挥出的三重重击直拳将他打飞到了数十米开外,途中的建筑根本无法拦停他,反而随着他的翻滚被摧毁殆尽。

“最后,再送一份大礼给你,和你该死的觉悟,第一回声!雄狮之牙!”

不知道是因为战意被激发,还是在冥冥之中意识到觉悟不可输给他人,这一击打出了坚毅者自领悟以来的最大威力,升腾的火焰甚至超过了城墙的高度。

“.....呼.....呼......干得漂亮。”亨利喘着大气,过热的机械手臂也喷发着蒸汽,他踉跄的走了两步缓了缓神说道:“快,我们追上前面吧。”

“不。”奥尼尔紧盯着废墟中扬起的尘土,“他没有死,你快走吧,我来拖住他。”

亨利:“什么?你不能.....”

“你的手臂也需要重新充能吧?而且看这些龙的走向,前面快撑不住了”奥尼尔捡起了自己的头盔,让坚定的眼神压在那片金属下,“所以我才说科技什么的根本靠不住,快点去!别浪费时间!”

坚毅者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不过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理智还是占到了上风,亨利·艾伦轻击奥尼尔的肩膀。

亨利:“我们的信念与你同在。”

“真正的战士不说这样的废话,快走。”奥尼尔握紧手中的战斧,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享受着危险的气息激发的血脉喷张,“对......对.......这才是战士,呼........斯.......这才是我找的东西。”

亨利也随即离开,追赶起了前方的突击部队。

洛伦城外,联军的将军们更是心急如焚,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了半个小时,然而所有的了望塔都还是没有传来他们想要的信号。

“不要急,相信他们,那个大块头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不是吗?”伊丽莎白按住了显然安耐不住的艾维妮卡。“沉住气。”

“我可不想把我的心思浪费在那个家伙身上。”谦逊者推开了统御者的手,否定了内心的纠结。

城内,事关整场战役的生死竞速还在继续,两位魔法师出生的突击队员凝结出了浮空剑和护盾为前方提供掩护和争取时间。

龙族术士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是还是祭出了中级召唤术召唤出了一位A级的恶魔对突击队继续施压。

龙族术士:“拜朗,去,杀光眼前的敌人!”

拥有公牛与狮子头颅的双头恶魔以四足爬行的姿势冲入了追赶的队伍中,残暴的碾碎了路途上的一切,无论是突击队员还是低阶的恶魔们。

“更厉害的恶魔来了!集中火力!”

几位在现阶段最后端的队员装好了水银子弹,并且由一位魔法师学徒加固之后全部打到了这个名叫拜郎的恶魔身上,稍微的拖延了一下时间。

而队伍的最前头,接受着所有队员托付的战士终于跑到了目的地。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便马上开始着手安装起了干扰装置。

“快点,快点,不,别急,别急,快和稳,稳住。”手上的拼装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战士没敢想象和听到队友们的声音,压抑着恐惧。

就在这时,拜朗还是杀到,公羊的犄角和狮子的口中都有一个队员的尸体,他随即又拍烂了两位队员的头,直冲向了最后的防线。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最后设防的队员已经没有了理智大声叫喊着,手中的武器对对方毫无作用的绝望吞没了他们。

就在拜朗快要得手时,才感觉到有一个力量拉住了他的蛇尾,亨利总算是赶到了,一发力便将这个大于自己一倍的怪物拖拽着摔了出去,让他卷走了一批随后赶来的恶魔。

“亨利大人!您,你没事吧?”突击队员看到了这个高大的身影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

“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亨利转过头面对恶魔群的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把子弹装好,赶紧振作起来。”

奥尼尔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废墟堆中,他的敌人正在慢慢的爬起,在火海中张开翅膀,于烈焰中紧盯着他。

此刻已经不需要言语,斯科沃斯的将军启动了他的斧子,平静的夜空劈下了一道惊雷,让这把战斧呈现了它久违的真正姿态。

加尔莫斯:“你应该明白吧,你根本毫无胜算。”

奥尼尔摆好了架势:“这把雷斧跟了我大半辈子了,它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对手!”

剑拔弩张,双方开足了马力,在废墟的海洋上又掀起了再一波的海浪,雷霆与火焰分庭抗礼,代表着彼此的绝不妥协与无路可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决一死战 古往今来,没有人能够解释吼声为什么会掺杂在战斗中绝大多数的位置,这种意义不明的叫声在远古时期就成了有智慧的生物之间战斗和争抢之间必然会有的环节。

时至今日,纵然我们已经褪去了皮毛,但战斗时的吼声依然铭刻在我们的脑海中,只是被附上了不同的意义。

奥尼尔嘶吼着,加尔莫斯也在嘶吼着,他们心中的千言万语以如此的方式抒发给对方,事实上,原本就是如此,人与人,人与龙又有何不同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较量着,火焰与雷霆,人类与飞龙,奥尼尔紧咬着牙关不断的攻击,加尔莫斯的回应也也发强烈。

“雷暴!”奥尼尔奋力一击,砍在了黑龙的翅膀之上,加尔莫斯加速躲避并且回击,力量之间不断的挤压与碰撞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结震颤。

建筑物们如同废纸推起来的残片,在两人的战斗以摧枯拉朽之势被全数摧毁坍塌,一人一龙就像是在沙滩上打闹的孩子一样,而那些建筑就像是一时兴起被堆积起来的沙雕,就在打闹中被踏平。

很快,实际上其实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奥尼尔的气势就慢慢的被压了下去,力量上两者不相上下,可加尔莫斯的圣池加成也不是等闲的。

“结束了!”加尔莫斯抓住一个破绽,灵巧的压制了奥尼尔的战斧,照着老将军的脸就是一拳将其击飞出去。

而后又是一阵追击,乱拳照顾到了奥尔身上的所有地方,胸口,脸庞,下颚,沿途的墙壁和建筑也还是不能拦停认真起来的黑龙。

随后一击时,加尔莫斯将奥尼尔带上了天空,将军虽然全身偏体凌伤,但拿着战斧的手还是没有放下。

“我认可你的荣耀,人类。”在空中,加尔莫斯的眼神变成澄如明镜,全然没有了战斗时的狂暴“可你我背后要面对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我能做到的也只能是认可了。”

“谁......谁要你的,你的同情!”就在头被加尔莫斯按住向着地下冲去时,奥尼尔还是透过龙爪爆发出怒吼,一斧砍向了黑龙,两人在空中分开坠落到了不同的方向。

“呼......呼,骨头断了吗?呼,呼,真是扫兴,果然还是老了。”

奥尼尔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吐出的淤血滴落在了碎石上,全身传来的都是不利的信号,然而他还是不断地搀扶着各种东西慢慢的站了起来。

“居然还能够站起来再战,他确实比我认识的所有人类都来的强大。”黑龙也站了起来,虽然身上也有几道伤口,可远没有奥尼尔那般严重。

加尔莫斯:“人类!告诉我你的名字。”

“呵呵,杀人如麻的龙也会想知道人的名字吗?”奥尼尔拔下了插到了腹部的木头碎屑,笑容中掺杂着一种释然和沧桑,甚至还有一些不舍。

“我的名字根本不重要。”斯科沃斯的老将军摘下了沉重的头盔,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我只是一个,在这个和平时代,显然格格不入的,无处容身的家伙而已。”

加尔莫斯:“是吗,那还真是遗憾。”

“呵呵呵呵呵。”奥尼尔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如果你曾经留心的观察过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你也会看到与他相仿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因为年华已去,也不是因为风光不再,而是明知道自己与时间的不断抵抗终究会以失败告终,被时代埋没的,却又不肯放手,自己对自己的嘲笑。

“新的时代,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奥尼尔为雷斧再次灌输了能量,再次摆出了他无比熟悉的姿势----将巨斧横在胸前,右脚在前,左脚在后。

这是一个他没有与人说起的秘密,作为将领,他自然是知道为人处世,大局为重。

“不过真是,让人嫉妒啊。”奥尼尔笑道“最后一次出征,居然让我看到了如此多的青年才俊。”

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斯科沃斯的军事化体制在如今的世界浪潮冲击下崩塌了,可在那个制度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如此高位的奥尼尔却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不舍。

从七岁那年,他就开始学会使用兵器,履行着社会灌输的一切,在激战与磨练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与战斗的宿命便是在此结下的,奥尼尔没有埋怨任何人的意思。

黑龙完全的压抑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上次的失利,或许是因为更加明白自己的使命,也或许是因为哥哥西斯的用苦良心。

他站在那,像是一个大山一样,正视和自己之间间隔了无数的残骸的对手。

奥尼尔:“最后,一击。”

加尔莫斯:“恩。”

谦逊者艾维妮卡:“看,那个是!”

不用于之前劈下的小小惊雷,此刻,风云聚变,电闪雷鸣,落照在洁白城市上的黑云压迫着众人,在电光闪烁之中,奥尼尔如有神助,乘着东风与雷鸣,似乎如同天神下凡。

统御者:“那是龙族的魔法吗?”

格里琼斯:“不,那里面没有一点魔法能量的气息,如果没有错,应该是,奥尼尔吧?”

“将军!将军!”后方的阵列忽然间躁动起来,那些是奥尼尔亲自率领的队伍,其中一位士兵不顾劝阻上来报告道:“不能让将军像那样用尽全力了!他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的!”

“用尽全力?”伊丽莎白回望城墙,此时,突击队员也终于完成了干扰发射器的组装,一束蓝光射向了天空。

伊丽莎白:“太好了!他们做到了!全军出击!”

加尔莫斯:“这是,怎么回事,力量被削弱了?”

黑龙看着周围和远处的同僚在蓝光升起之后都变得十分的虚弱,有些甚至已经直接坠落到了地面,这才明白了突击队的目的。

“居然耍这种小手段!不过还好上次拆除希尔瓦斯的干扰水晶时适应了。”加尔莫斯迅速反应了过来“同胞们!能够行动的,不惜一切代价拆除那个装置!”

蓝光覆盖的范围在逐渐扩大,突击队员的心在此刻如同石沉大海,亨利撤下了布朗的公牛头,并用牛角刺入了另外一个狮子头的眼睛中。

亨利望向城墙,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恶魔们,内心的迫切难以掩盖:“拜托了,快一点!”

“至于你,抱歉,去死吧!”说罢,加尔莫斯便冲向了奥尼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洛伦之殇 断痕山脉的上空,一颗白色的光点如同彗星一般疾驰而下,后尾拖出了一道光亮而洁白的光辉,那是此刻心急如焚的白龙西斯。

白龙俯冲而下造成的冲击让山间刮起了狂躁的飓风,而人类联军也浩浩荡荡的杀向了防御被暂时拖延的洛伦城,将士们的呐喊气吞山河,伊丽莎白率领着公国的队伍更是一马当先,跑在了所有部队的最前方。

伊丽莎白:“快点!全部人!”

艾维妮卡:“冷静点,伊丽莎白!不要冲那么前!”

但统御者根本没有听进去,快马加鞭的冲向了洛伦城的大门,艾维妮卡没有办法也只能跟随。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刚打算配合着公国部队进攻的格里琼斯在军阵之中看到了谦逊者的正回头望向自己,眼中的寒光让他不自觉的放缓了速度。

格里琼斯:“切,好吧,说起来也是,建立信任还是很困难的。”

远方扬起的尘土引起了龙族们的警惕,凛冽的寒风伴着黑云压城而来,干扰水晶撑起的光环帮助人类拽住了城内的所有飞龙,唯一不太受影响的黑龙正在与以死相搏奥尼尔缠斗着。

“啊啊啊!”老将军的雷斧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打的加尔莫斯连连后退,战吼一声更比一声高,即便是接受了圣池的加持,加尔莫斯还是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熊熊燃烧的战意正在争取一切机会来击溃自己。

奥尼尔嘶吼着,如同对抗着天地万物一般:“我!即是雷霆!气拔山河!战无不胜!额啊啊啊啊啊啊!”

“干的,不错。”被对手凌空追击连砍了三斧之后,加尔莫斯撞穿了当地教堂的钟塔,不偏不倚的摔进了教堂的十字架前,就在他刚刚站起时,教堂的大门便被闪电撕碎,奥尼尔又冲锋到了他的前头。

“不过别太过分了!”黑龙骤然加速,让奥尼尔的斧子落空斩开了十字架,随后抬手一拳将他打飞到了空中,同时拽住他毫不留情的连打反击,第一拳让奥尼尔身后的地板碎裂,第二拳将他送上教堂的支柱,龙火之后的第三拳让他烈火焚身并飞出了教堂。

“好强,好强。”火焰包裹住了奥尼尔,然而全身的剧痛没有影响到他的分毫,他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木桩,继续孜孜不倦的汲取的身体的力量,“痛快,痛快!再来啊!再来!”

“还能够站得起来?”直到此刻,加尔莫斯才算是真正的被奥尼尔打动了,从这个人类的身上他似乎目睹,不,亲身体会到了如同钢铁一般顽强的意志,即便是在自己的同族之中,他也不曾见识过能够坚持到如此地步的人。

奥尼尔拖着斧头走了过来,吃力的迈出了几步,没有一点的踉跄和颓势,就像他用眼神告诉眼前的敌人时那样,他是以战士的身份站到了这里。

黑龙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分辨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可不管是畏惧还是敬畏,他都马上收了起来,眼前的人为何如此强大他不知道,可他也有不得不跨越这个男人的理由。

洛戈:“加尔莫斯叔叔......救我.......”

“呵呵。”奥尼尔不敢松开拿着武器的手,现在就算是短短的一瞬松懈,他都会失去不可能再站的起来,“过来。”

加尔莫斯:“如你所愿。”

最后一次冲锋,两位战士的心中都是汹涌澎湃,遍地的废墟处处透着庄重和肃穆,此刻只属于冲向彼此的两人。

奥尼尔望了一眼天空,苍穹之上悬挂的月亮居然在此时透过乌云照了进来,老将军的脸上挂着释然与满足:“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加尔莫斯:“再等等,洛戈。”

“那是什么声音?”伊丽莎白紧急的勒住了被忽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后仰的战马,连身后的军队都被稍稍的震慑住了,有些乱了阵脚。

亨利本来正在处理剩下的恶魔,也被震慑到后退了几步,地面的震颤似乎传到了整个洛伦城的内外,连飞到空中的洛戈和余下的龙族多感觉得到,还以为是敌人已经攻入了城市。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刚刚的响声就如同扔进镜面之湖的石头,在那无垠的湖面上点起了涟漪和波澜。

奥尼尔失去了意识,脑中参与的的部分试图连接到双眼,让他能够看到这全力一击的结果,但失血过多的他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触感呢?听觉呢?

没有了,慢慢的消失在了虚无缥缈的漆黑中。

染着锈痕与尘土的盔甲掉落在了残破不堪的土地上,奥尼尔记得第一次将它佩戴在身上时的兴奋,他在广场上,万众瞩目的接受了国王的赏赐。

加尔莫斯猛地收回了染满鲜血的拳头,可还是不见敌人倒下,依旧举着那把被他打碎的仅剩下斧柄部分的战斧,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威严十足,杀气逼人。

“都结束了。”黑龙知道,自己还要去拯救其他的同胞,时间刻不容缓,可他还是郑重的将向后慢慢退去,到了足够的距离才起飞离开。

奥尼尔:“替我向新时代问好。”

“第一回声!”坚毅者亨利·艾伦在寻觅了许久之后也终于了几个龙族术士的脑袋,可眼前似乎没有值得庆幸的部分。

“洛戈,你没事吧?”心急如焚的加尔莫斯找到了龙王子和他的侍从们,但推开了想要上前拥抱自己的洛戈,“你该离开了陛下。”

西斯此时也出现了,对着打算继续战斗的黑龙说道:“你也该走了。”

加尔莫斯:“我们不能把这座城市让给别人。”

西斯:“人类已经突破了城池的大门了,前方损失惨重,我们的同胞没办法马上就恢复,他们学聪明了,从阵型上针对了我的魔法,而且似乎这才是他们主力军的配备,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铲斗,撤退吧。”

洁白的城墙上,联军的旗帜,人类的旗帜已经重新的飘扬,越来越多的驻军进入了洛伦城,黑龙在之前的战斗中都没有见过他们如今手上持有的武器,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酸楚。

“西斯,告诉我。”黑龙面对着逐渐被联军的火光点亮的洛伦城:“我们真的毫无胜算吗?”

西斯:“感受你想要感受的,理解你想要理解的,那么我们就会有一个合适的领袖,我也会有一个愿意帮助你的理由。”

加尔莫斯:“你愿意帮我们?”

西斯:“我帮的,不是那个弑杀好胜的黑龙,而是那个愿意为我们,为龙族的未来身先士卒的加尔莫斯。”

黑龙不再多说,放出了撤退的信号,众龙们先后离去,原本打算死守在干扰器旁边的突击队员们长舒了一口气,纷纷欣喜若狂的拥抱在了一起。

次日,迎着初升的太阳,斯科沃斯的战士们为奠定了这一战胜利,却没能看到人类凯旋的奥尼尔举行了最高规格的葬礼,未在跳动的火焰中,战士们骑着马,以吟唱的方式将这份悲痛和思念传遍了整个荒芜的平原。

亨利拿着一杯酒,来到了奥尼尔的遗体前将一半酒淋在了地上,随后仰头喝下了另外一半。

灰蒙蒙的天上挂着几颗残星,大地笼罩着灰黑色的轻纱。万籁俱寂,偶尔从草地中传出虫鸣。一会儿,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天空渐渐露出了一条狭窄的暗红色长带,带子的上面是清冷的淡白色的晨曦。

炮火洗礼过后的洛伦城依旧洁白的挺立在那,不会哭泣,不会喜悦。

章节目录 番外篇:无面者的旅途 浩云有一个宿敌,今天已经到了要决战的日子了。

穿上了米奇色的风衣,浩云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这个过程看起来庄重而严肃,但是一想到自己圆润的脸和黑框眼镜下眯缝眼,还是明白自己此刻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滑稽。

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吧?这个身材不算高大的男人在一块沾着各种污渍的全身镜前摆了各种各样他记忆中很帅气的姿势,但最后还是放弃寻找那种认同感,毕竟这些姿势的原创主人和自己之间的差距还是一目了然了。

刮胡刀已经生锈了,和已经断了很多根枝条的梳子被扔在了生着青苔的洗漱台上,浩云挠了挠头,想想觉得还是不行,油头垢面的还是太失礼了,于是乎,他还是想尽办法洗漱和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我出发了。”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房间,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留下了一句话,嘴唇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并无法掩饰自己的失落,无数的幻想又在此刻堆积了起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美女,或者萝莉,或者某个他曾经在过往岁月中有过期待的人,会在那温柔似水的留下一句:“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间照在了脸上,温度适中,让人感觉到恰到好处的温暖,又给街道上的景色裹上了一层让人赏心悦目的色泽,适时的,也吹起了一阵风,使得舒心的温暖更加中和。不管是门前一直摆着复读喇叭的水果店,招牌已经发黄变色的小饭馆,稀稀拉拉的横竖在各种角落的地摊,还是地上的泥泞和污水,都不会让人感觉到其他的什么。

浩云从来都不反感天气,雨天,晴天,都有自己不同的意义,只是这个天气踏上旅程不用撑伞,或许是正好,至少它能够让浩云的装扮看起来有他心目中该有的威风。

一路上,浩云都没有说过话,没有多想和注意眼前的景色,也没有去认真听过耳机中飘来的歌声,司机从他的蹩脚口语中听出了他并不是本地人,于是故意绕了远路。

直到到了车站,浩云才意识到了这点,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了钱,微笑着说道:“谢谢你,辛苦了。”

司机也似乎是个熟手了,笑呵呵的让浩云旅途路上小心并且寒暄问暖了几句,两人的谈笑中有一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就这么几块钱,为什么呢?”望着消失在车堆和人流中的出租车,浩云还是免不了有这样的疑问,就算他也清楚答案和动机都无可厚非,但每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问,而后自己也会像司机那样,消失在人海里。

火车准点到达了,浩云没有买到坐票,拿着省下的二十块钱买了一杯奶茶,店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忙得焦头烂耳的小哥操着一口粤西口音的白话叫着单号,还将浩云原本要的冰奶茶做成了热的。

“额…..不好意思,那个……”

被小哥瞥了一眼之后,浩云心里便打了退堂鼓,收住了本来就很小的声音,拿着奶茶离去了。

“上了车就往里面走!全部把车票准备好!别拖拖拉拉的!”

五湖四海的人,各种颜色的背包,行李箱,蛇皮袋,都和浩云一起挤着上这个嘶嘶轰鸣的机器,狭小的车厢中浩云捏着鼻子快步走过了几位烟枪的“领地”,随后这几位大叔又被告知不能堵在门口,也只能跟着浩云进到了车厢中。

“呀,已经没有地方了吗?”浩云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架显得有些无奈,只能继续向前走,艰难的穿过了大概四五节车厢,居然还找到了一个没有人坐的位置。他自然没有放过,将行李箱放在了自己两腿中间后坐下了。

“哎,你这个箱子不能放在别的地方吗?”隔壁座的大妈立刻用让浩云不适的分贝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啊,你这样子多儿碍事啊!”

“额,我,我我我,找不到位置啊。”浩云缩了起来,小小声的回答道,顺便四处张望确认自己说的是事实。

大妈没有说话了,吧唧着嘴给了浩云一个白眼,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早知道就去买个机票算了,但是又晕机,哎呀,真麻烦。”

浩云想要睡一会儿,但是他的位置离桌子还是有点距离,没有办法只能是静静的观望窗外的景色,它们在不断的流动着,将不同的画面呈现给了窗前的每一个人,尽管都只是转瞬即逝的画面,但浩云还是愿意稍微的试着想象那些建筑,田地,楼房,湖泊中的故事。

“哎,真希望这次不是去找死的,嘛,不过也没差,话说我居然这么悠闲的去见她,感觉好像自己百分百能赢一样,呵呵呵呵呵呵。”

浩云不着调的笑声让周围的似乎有不是太满意,于是他又不笑了,太多人的地方,浩云一直都不是很自在。

安静下来之后,越来越多的声音也开始慢慢的变得响亮,一个孩子拉扯着他母亲的衣服嚷嚷着要吃车上的泡面,灰头土脸的工人拿着翻盖手机琢磨着如何发短信,一对情侣依偎着彼此,引得浩云有些羡慕,更多的人都在埋头看着手机。

浩云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那是他很久以前逛了很多家店才买下来的,可圆珠笔旋转了很多圈之后,他还是叹了气,将笔记本合上了。

“你会对这样的我失望吗?”

火车经过了一条大河,河水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波光粼粼,就像是一条被披在陆地上的银色幕布,一直延伸到远方与天边相接,河岸的两旁对面了船只,码头之上,在稍微远离它的地方有几颗矮小的柳树正盛开着嫩芽,盎然的春意在渔网和生锈的船只堆前退却了,并且比浩云上次看到时要退的更远。

一路以来,都是那样的景色,穿行在山野间的天线,桦树旁是有钱人的别墅,茂密的树林上有刚修成的公路,被当成了观光地区的花园,或多或少的,都是无可奈何。

“啊,迟到了可能要被骂了。”

小心翼翼的,浩云还是在痴痴的笑,这个笑容自然,真诚,不包括任何的侥幸,他的宿敌不会放过他,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浩云现在是什么模样,不做到这一步,又怎么能所得上是宿敌呢?

提到她,浩云的嘴角就不听他自己的使唤上扬着,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学个吉他或者尤克里里,这样自己就能唱那首歌了。

ihurtmyselftoday

我今日又再度沉溺在自我伤害中

toseeifistillfeel

为了确定我还可以感知一切

ifocusonthepain

集中全部的精力感受伤痛

theonlythingthat'sreal

这是我仅存的真实

theneedletearsahole

针刺般的痛蜇

theoldfamiliarsting

仿佛旧日的伤口

trytokillitallaway

我试着驱逐这一切

butiremembereverything

但我依然将他们全部铭记于心

whathaveibee?

什么又是我本来的相貌呢

mysweetestfriend

我最亲爱的朋友

everyoneiknow

而我熟知的一切

goesawayintheend

皆已经消失远去

youcouldhaveitall

你远远胜于

myempireofdirt

我在这肮脏尘世中所争夺的一切

iwillletyoudown

而我恐于只会让你失望

iwillmakeyouhurt

只会让你受伤害

直到晨曦变成夜幕,点点星光也穿过了车窗,浩云才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一天了,太入神了,或许是列车乘务员推销各种玩意的时候的滑稽模样让他下意识的逃跑了,所以他才蹚进了音乐的泥沼中,沉沉的睡去。

浩云:“这个不怪我吧?你知道我一直都很讨厌有人大声嚷嚷和吆喝的,那个声音,啊,想想就尴尬。”

“为什么要自言自语呢?太无聊了吗?”

那声音如同一口沉闷的大钟在浩云的耳边敲响,他晃了一下眼睛,才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人。

眼前的少女并不回避他出神的凝视,笑脸相迎,用和蔼的笑声告诉浩云这并不是什么幻觉,她确实是坐在那。

“额……我,我就,我就是有点…..额…..无聊。”

浩云收回了手,将后背紧贴到了椅子上闭目养神,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并不想和别人闲聊。

十多分钟之后,浩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发现那女孩还在等着自己,被逮了个正着之后他也只能尴尬的侧了一下身体,不想再发生任何的对视。

“你也是去找人的,对吗?”

一句话引起了浩云的注意,几乎是一声震撼的颤抖突如其来,一双陌生的手忽然捧着了他心底的某些东西,他颤抖着望向女孩,“你……为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依旧是温柔的笑着,黑框眼镜下的眼眸深邃而柔情,唇齿间似乎有能够牵制住浩云的绝对筹码,然而她只是拉起了衣袖,将手臂动脉上的几条深深的痕迹放在了浩云面前,吓得后者将整个手臂都缩进了风衣的袖带中。

“你也和我一样,对吗?”即便此刻,她的笑容依然还是如此的温和,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明媚一笑,没有可以的隐藏皓齿,似乎笑的毫无负担,似乎能照亮黑夜。

浩云:“你…..为什么。”

“不知道啊,缘分吧。”女孩将视线抛向窗外,她的神情像是听到了蟋蟀与蟾蜍的鸣叫,又像是抚摸过了田野间金黄色的麦浪,那份宁静,在浩云眼中看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我是真的人,这个就不用否定了,你要找的人,怎么样才会出现呢?”

浩云:“不知道,人少的时候吧?她总是半夜才回家,就躺在了我旁边睡着,天冷的时候我会搂着她,这样说可能很下流,但,她脖颈和锁骨上的味道让我很着迷,少数几次安心的睡着都是因为她。”

女孩继续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浩云:“什么样的……傲娇,从来不服输,总要我给她台阶下她才肯好好说话,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可是她又不喜欢可爱这个词,喜欢吃苹果和华夫饼,整天都穿的很夸张,典型的哥特风格。”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初中的时候吧?不记得是为了什么事情了,总之当时哭的很厉害,然后她就走出来了,一脸吊样的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然后问我要不要吃口香糖。”

“噗呵。感觉像是个不良少女。”

“是啊,烫头染发的,好死不死还染了一条绿色的,晚上都感觉快能够当荧光棒了。”

“那,她有好好的和你聊过吗?”

“有啊,哪次没有呢,一边聊,一边吹着泡泡糖,总是提供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和发泄方法给我,大学的时候和舍友吵架了,她半夜把刀放在了我枕头下,我快把指甲都掰下来的时候,她又把我的消毒水给我,砸东西砸到房间里一团乱,她就直接往我头上来了一下。”说罢浩云撩起头发给女孩看了额头上的疤痕。

两人相视一笑,浩云迅速的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的存在,或者应该说他并不排斥有人知道这趟旅程的真正目的地,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哭丧着,乞求着,不管是谁都好,是不是人都好,只要能够倾听自己就好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女孩恢复了平静,托着手问道:“你没有买两杯奶茶,是因为你已经找不到她了吗?还是说,你是要去杀了她?”

浩云:“………我不知道。”

女孩:“想不明白就上车,不是明智的决定。”

浩云:“我确实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相处就是这个样子的,每次一有困难,一控制不住,她就会来,我记不清她说过什么,好像是很多东西,又好像只有一句话,她帮我赶走了很多让我难受的东西,帮我收拾房间,抱着我一起看星期六晚上的番剧…….可她,她…….”

“过来。”女孩看到了列车的乘务员又来推销,于是站了起来,牵起了浩云的手,带着他离开了车厢。

在列车车厢衔接的地方,短程的坐票客人都已经下车,此刻这空无一人,浩云见此,立刻便打起了想要在这里靠着睡一晚上的念头。

昏暗的灯光下,朦胧模糊的轮廓环绕在两人的身边,浩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在逼近和期待,他也曾经幻想过如此的场面,不过脑子却很清醒,他并不想遇到其实和自己相似的人在做这样的事情。

“把我,想象成她看看。”女孩的声音就在浩云耳朵旁,依旧是那么温柔,字里行间都在抚慰着浩云,很快的,唇边的温热便传了上来。

这着实让他害怕了,浩云希望忽然有人走过来扯住自己的衣袖,说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要求浩云赔偿精神损失费,再不然有个谁来打断一样都行,不要让他继续沉沦下去。

“快点,就一下。”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女孩吻了上去,攻势越发的狂热,小巧的舌头伴随着红唇的律动伸向了撬开了浩云的牙齿,他们缠绵在了一起,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疯狂的搅动,肆意的抚摸,倾尽全力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我就说嘛。”浩云哭了,留下的眼泪低落在了生锈的地板上,额头与少女的额头相接,“我们做不到的,我们都做不到,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这样去面对那些东西。”

“……”黑暗中,少女轻轻的呜咽了一声,但马上转过身去,“是啊。”

车厢的震动慢慢的停了下来,浩云并不清楚现在到哪了,他不想听见乘务员的声音,不想见到其他的乘客,更不想听到眼前的人再多说些什么。

浩云转身去拿了行李,正要下车时,少女还是站在那。

浩云:“我先走了。”

“啊,恩。”女孩又恢复了笑容,这让浩云有些如释重负,这样的笑容就应该一直挂在她的脸上,哪怕只是虚伪的装束也好,用来吸引其他东西也好。

“嘿。”在车门的边缘,女孩最后一次和浩云说话,“不管你打算怎么做,你清楚的吧?世上没有后悔药。”

浩云:“我知道。”

列车驶去了,凌晨四点钟的车站只剩下了伫立在寒风中的浩云和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像,几个值班人员都紧张的看了他几眼,好像生怕他会从站台上跳下去。

随后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浩云才像睡醒了一样走出了车站,整个城市的街道还没有多少的车和人。

旅程的最后,浩云趁着自己还不记得行李箱里面装了什么便将它扔下了,交了押金组了一辆自行车花了两个小时骑到了海边。

脚下的细沙渐渐变得潮湿,翻腾的海水沿着浩云脚底的裤沿慢慢的浸没到了他的腰,并且还在一进一退间向着他的上半身进发。

浩云抓着手机,想把最后一次再听一下那首歌。

iwearmycrownofshit

当我背负荆棘制成的王冠

onmyliar'schair

在由谎言构筑的王座上安坐

fullofbrokenthoughts

但那一切破碎满溢的思绪

icannotrepair

我却无法弥补

beneaththestainoftime

世界在时光的冲刷下褪去本来的颜色

thefeelingdisappears

我的知觉已经麻木

youaresomeoneelse

当你的灵魂走进人海

iamstillrighthere

而我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whathaveibee?

什么又是我本来的相貌呢

mysweetestfriend

我最重要的朋友

everyoneiknow

如今我熟知的一切

goesawayintheend

皆已消逝远去

youcouldhaveitall

你远远胜于

myempireofdirt

我在这肮脏尘世中所争夺的一切

iwillletyoudown

而我只会辜负你的期望

iwillmakeyouhurt

让你受到伤害

ificouldstartagain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让这一切重新开始

amillionmilesaway

我会踏遍整个世界

iwouldkeepmyself

保留着那个真实的自我

iwouldfindaway

继续寻找那条灵魂的路

海水逐渐变得温暖,在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浩云在一片蔚蓝的林间重新看到了她,她还是和浩云记忆中那样,不过表情温和了许多,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女士。

浩云想要拥抱她,就像曾经的无数个夜晚那样,但她呢,她摇了摇头,将浩云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海潮涌动,海燕高傲的飞翔着,一艘巨大的轮船挡在了它的前头,使它不得不向着它并不愿意飞去的地方展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克敌之技 在联军洛伦城的战役告捷之后,龙族的军队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加尔莫斯与手下的将领们紧急的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黑龙虽然不想看到,可下属阴沉的表情以及赤裸冰冷的现实都还是摆在了眼前。

“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不是为了别的。”加尔莫斯也顾不上太多的阐述当前的情况。“敌人已经研制出了能够针对我们的武器了,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众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些洛伦城的守军龙们低声的和旁边的龙解释当时的情况。加尔莫斯板着脸暂时放任了一时的喧闹,会议席上,白龙西斯也到场了,不过只是微微的闭着眼睛端坐着,似乎只是旁听。

绿龙希伯莱丝问道:“那种水晶支撑起来的屏障能够完全压制我们吗?”

“尚不清楚,不过对魔法掌控很强的龙族压制力非常明显。”黑龙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长,“洛伦城一战就是敌人派遣了突袭小队架设了这个装置,我们太过放心而疏忽后方天险的防守,被他们偷袭成功。”

龙族们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一个以魔法为资本在这个傲然挺立的种族这一下被人抓住了命根,议论和嘈杂的声音变得此起彼伏。

黑龙也不得不承认事态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料,懊恼当初居然将守城的人类也全部放走。

西斯不动声色的观察周遭的同僚们,想确认这场战争带来的结果和他们会做出的决策。

“他们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自然而然的,暴怒和震惊会第一时间占领主导地位,“当初我们就不应该放走他们!我们不过就是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利,现在居然!”

加尔莫斯:“不要去讨论已经发生的事情了,更何况那是女王的命令。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四面楚歌,敌人又可能重新发动下一波进攻,我们该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西斯:“魔法阵的一角也已经被攻破,连吃两场败仗,士兵们现在士气也变得低落,如果要打,我们只能是针对这件干扰水晶做文章了。”

“要我说,我们不如主动出击。”红龙领袖克诺诺斯斩钉截铁的说道:“以远程优势和数量碾压,我不信我们没办法将他们全部做掉。”

“不行。”向来勇猛的黑龙在这个时候居然否决了此项提议“距离上次交战不过几天的时间,敌人就已经研究出了能够针对我们的猎龙石炮和抑制水晶。光是这两个武器就让我们进军的难度就已经很高了。”

克诺诺斯:“那要怎么样?难道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蓝龙辛德索转头问白龙:“听你的语气,你似乎有办法针对这抑制水晶?”

“如果是我本人,当然没有。”白龙笑道:“我的魔法血脉太敏感了,水晶对我的压制更加严重,但从来都没有规定我们必须正面分高下不是吗?”

加尔莫斯:“你打算怎么做?”

西斯:“不是我打算怎么做,是我已经动手了。”

洛伦城中,人类联军开始着手对城墙进行修复,虽然说这一局下一手很好的棋,可飞龙的破坏了依然不可小觑,有一小波龙族在撤离之前为了方便卷土重来,在为同类撤退腾出时间的同时将洁白的城墙炸出了数个裂痕。

“唉。”统帅们纵然连赢两场,却还是没有对形势有任何乐观的展望。

士兵们看着奥尼尔与黑龙鏖战了无数回合之后的战场,心中的紧张已经无需言表,纵然能够参加此次战争的士兵都不可能内心软弱,可当满地的残骸如同撕碎的纸片一样稀稀落落的摆放在眼前时,对力量和敌人的认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行修改,任谁心中都不是滋味。

伊丽莎白依靠在长椅上,一股疲倦的感觉挥之不去,正好剩下的工作都可以交由其他的指挥官处理,她也难得的有了比较长的休息时间。

“还真是悠闲啊。”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位老人,是前来慰问的巴诺斯,“觉得如何?第一次奔赴战场的感觉。”

伊丽莎白:“.......感觉并不好。”

巴诺斯:“是因为现在的形式还不明朗吗?”

“不......是因为......”统御者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但嗅到了硝烟和血味又拿开了,“我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孩子,你要明白一件事。”巴诺斯看出了伊丽莎白的烦恼,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外面成千上万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你们下达的每一个命令,他们的生命就掌握在我们手上.......他们的生命也是鲜活的。站在上面的你们要清楚这一点。”

“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伊丽莎白说不下去,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巴诺斯:“这就是战争,争斗从来都是如此的无理,别指望着被卷入其中还能够心安理得,不要去同情你的敌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真的......非打不可吗?”统御者抬起头,询问一样的看着巴诺斯,似乎他给的答案就是标准的。

“如果有第二条路,为什么我们还会在这呢?”而睿智者,也如实回答的这个问题。

“报告!”一位卫兵急匆匆进入了营帐中,“伊丽莎白大人,各个编队中都发现了不少士兵忽然病倒,现在情况都很糟。”

“什么?”没有办法,伊丽莎白还是要打点起精神“是因为什么?这是敌人的手段吗?”

卫兵:“目前起因尚不明确,格里琼斯大人请各位赶紧去医护编队集合。”

“好,我马上来。”统御者二话不说拿起了权杖走出了营帐,身后的巴诺斯木讷的站在原地,随后摇着头叹气。

“你要学的事情还很多。”

伊丽莎白赶到医疗营地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不过更多的是因为不明原因倒下的士兵们。

“他们怎么了?”伊丽莎白向格里琼斯连忙询问起现状。

“很遗憾,我们现在不清楚。”格里琼斯也只能如实回答,“症状大多都是头晕,高烧,呼吸困难,看起来都十分辛苦,但是身体检查和魔法检测都没有异常,他们就这个样子了。”

艾维妮卡:“这些士兵有什么共同点或者其他特殊的地方吗?”

格里琼斯:“没有,完全是随机的,也没有谁是执行过特殊任务或者其他过人之处。”

“这.....”伊丽莎白的耳旁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医护人员也都变得十分的慌张,“生病”的士兵只能模糊的重复着自己十分不舒服,接着只能是呜咽的怪叫,清醒的个体屈指可数,但是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这样。

伊丽莎白:“难道说这是什么我们没有掌握的高阶魔法吗?居然能够让我们不战自败。”

格里琼斯:“不可能,如果是敌人的手段,那一开始我们就毫无胜算了,何必拖到现在呢?”

伊丽莎白:“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有人在搞鬼?”

“我也不清楚,这样的症状也不像是传染病,可能,也许是......”格里琼斯快步走过每一张病床,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直到最后,他的视线挪到了角落的抑制水晶上。

“来人,把那个装置暂时关上。”格里琼斯随即命令道。

抑制水晶关闭之后,大约只过了三十秒到一分钟的时间,营帐内就安静了许多,大多数士兵的症状瞬间缓解了。

“这,为什么抑制水晶会对人体有影响,他们不是只是抑制龙族的魔法回路吗?”格里琼斯与伊丽莎白叫来了希尔瓦斯技术人员开始询问。

“我们也不清楚,按照理论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才对,可能,可能是频率数值出了什么问题?之前的实验数据没有保存完全,我们.......我们也不清楚。”技术人员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这下麻烦了........有多少人受到了影响?”

“大概三到四层的作战人员,而且数字还在往上增加。”

“没有道理啊.......”巴诺斯也来到了现场,“难道说设计上有什么缺陷。”

而此时,又有一大批的士兵被抬了进来,与之前的一样,进入了这个装置被关闭的营帐时,不少的士兵就像是将头漏出水面一样如释重负。

“这样下去不行。”伊丽莎白也变得有些慌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先将这些装置关闭妥善保管先吧,不然敌人都还没来,我们就溃不成军了。”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格里琼斯狐疑的思索着,“传令下去,关闭抑制装置并且保存起来,增加巡逻士兵和前哨站的数量,把猎龙石炮分配下去,正面交战的时候我们再用这个东西吧。”

此时营帐的一个角落,一个用口罩遮住脸的大夫站在众人的身后默默的窥视着,而他的所见所闻,都被会议上的众龙看在眼里。

加尔莫斯惊奇的问道:“那是我们的人吗?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被发现?”

西斯:“这就是我说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要用魔法解决,我们之中也有像你这样对魔法血脉并不发达的同族,我将特殊处理过的龙血稀释之后掺杂到了他们的食物中,既不会察觉出来,给这些人些许根本无法使用的魔法共鸣。”

克诺诺斯:“然后他们也受到了抑制水晶的影响,不得不关闭它们,高!”

黑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下毒呢?”

“毒药并不好使,我们和人类之间的隔绝太久了,尚不清楚又什么能够一发致命的剧毒,而且,抑制水晶才是主要问题。”

“那看来,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了。”

章节目录 番外篇:逐渐替代 “很奇怪!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察觉不到,但是绝对发生了什么。”

阿守缩在房间,将门反锁了起来并将自己卷在被窝里,抑制不住全身发抖,额头的冷汗都已经流到了脖颈。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像这样,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样衰(样子很难看很狼狈的意思),但这几个星期接踵而来的事情让他脑中的一系列猜测和想法都以不可阻挡的态势站稳了脚跟,并且逐渐的放大,最后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地步。

排除了所有可能,反复的确定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问题,那么剩下的东西不管多离谱,多荒诞,它都只能是事实。

最开始,是他的女朋友毫无征兆的转变,两人交往了一年多,同居也已经四五个月了,虽然说不上知根知底,但对方的性格和习惯也算是熟悉的七七八八。

阿守作为游戏爱好者的品味非常的独到且硬核,一直以来这都是他津津乐道的事情,DOTA2,王国之心3,最终幻想14,几乎所有游戏爱好者和美术风格研究者会熟知的作品他都有涉猎。

但就和所有爱好一样,硬核就意味着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的人不会太理解,也意味着阿守对那些玩着爆款现象级游戏的人不会有太多好感,玩着王者荣耀,绝地求生的女朋友就一直是他嘲笑的对象。

然而几个星期前,他的女朋友,小风就变了,原本每天晚上的消遣从刷微博看抖音变成了坐在阿守旁边观望她原本根本不感兴趣的游戏。

“你在这看什么?你有这个脑子接收这些东西的咩?”对于自己兴趣爱好方面的东西,阿守的毒舌并不会留情,从小到大他这方面的性格就一直是我行我素。

小风:“啊,没事啊,我看看嘛,感觉挺好玩的,你是不是应该去捡奥术符了?”

“吼哟,你原来知道什么叫奥术符的咩?”阿守咯咯的笑着,转身投去嘲弄的笑容,却发现小风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之前。聚精会神的样子像是一个好学的书生。

阿守还是直言不讳:“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小风:“都说没事啦,我就不能想玩吗?之前你又天天叫我不要玩王者跟你玩dota,现在我看看又不行了?”

“……随便你。”

此时回忆起来,阿守确信就是那个晚上开始,这一切就发生了,更多的不合理细节跟着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

他自然不可能没有安利过自己的兴趣给女朋友,但以前得到的答案都是“太难了”,“玩不来”,“我觉得xx更加好玩一点”这种让他不满意的减分回答,不过阿守心里也明白不可强求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按照自己嘴上从不饶人的习惯调侃着小风。

可是后来,这样突兀的变化越来越多,喜欢cos的小风不再专注于外表,而是开始学习摄影技术和后期剪辑,说话的语气也从卖萌的软妹变得有些像博学的绅士,原本阿守用来嘲弄她的资本也被她一一的掌握,到了后来,小风甚至能和阿守的游戏兄弟一样接上他说的很多梗,包括阿守刻意刁难她说的那些,跟他一起打本,玩游戏更是不在话下。

穿着也一改之前的风格,从jk和洛丽塔变成了正经的装束,原本仅限于晒自拍和美食的朋友圈开始出现各种杂谈和研究游戏攻略的视频,而且都是阿守喜欢的游戏。

“她甚至还想这样出去打工,屌!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注意到的,她在我这吃我的住我的来来去去都快半年了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出去赚钱的。”

为什么会察觉不到呢?因为毕竟是男女朋友,事实上,如果你的伴侣在不断的试图迎合你,改善在你眼中的坏习惯,并且还难能可贵的保留了让你舒服的部分,即便是现在害怕到缩在角落,阿守都觉得当初没有察觉是理所当然的,感到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

短短的两三个星期,小风就成了原本只有在小说或者宅男的意淫中才会出现的完美女友,不仅料理技术突飞猛进(同居的半年来阿守都没有看到过她拿锅铲的样子),而且能够听懂阿守说的所有东西,对待阿守父母的太多也变得恭敬而亲切(父亲常常抱怨小风将家里当成旅馆一样),甚至连床上的功夫…..

阿守不得不承认,那几天他都过得心情愉悦,神清气爽。

可接下来,事情就越来越不对头,阿守的父母也开始了转变,个性沉稳但有些古板的父亲开始说起了俏皮话,母亲开始学着保养,阿守每个月上交的工资也被退回,每天下班回家,三个人都会站在门口迎接阿守,几乎是笑脸相迎……

阿守一直都是敏感的人,尤其是对于视线,几天下来,家中的三个人总是在自己转过身或者在干其他事情的时候观察着他,这不是他的神经质,而是透过镜子和家中那些能反射镜面的地方明确的察觉和看到的。

那种直勾勾的,没有附加任何东西的眼神,只能是观察小白鼠或者其他动物才会有。

阿守:“你们在看什么?”

父亲:“啊?没有啊,丢!今天的节目在搞些什么?一点都不好笑的!”

母亲:“黄子华也也老了嘛。”

小风:“我倒是觉得还是挺好笑的啊,呵呵呵呵。”

那是一种让阿守害怕的其乐融融,他瞄了一眼家庭相框,此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家里的灯光正好只照亮了照片的一角,阿守呆在那的一角。

咚咚咚!

突如其来得阿守浑身一颤,小风回了老家,那么敲门的只有可能是自己的父母。

“小守,睡着了吗?”果不其然,母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守立刻躺回床上佯装睡着,将被子盖过了头。

“妈妈进来咯。”一道光线慢慢的拓宽,阿守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映照在墙壁上,他在被窝中极力的克制住自己不打寒战,混乱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下达任何有效的指令,只能是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一定是疯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呀,我可爱的宝贝,别蒙着头睡觉啊,对呼吸不好的。”声音越来越接近,阿守头上的被子被母亲揭开,此时阿守玩过的游戏情节在关键时刻巩固住了他的心防,当光照进来的时候,他还是伪装出了熟睡的模样。

“宝贝啊,我的乖宝贝。”母亲的手抚摸着阿守的脸庞,但阿守感觉到的只是让人胆颤的冰冷,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些不可名状的怪物拖入了深海之中一样,心脏就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大脑不断的回荡着各种各样的脏话和死死拴住自己行动的求生欲,哪怕他面对的,其实是自己的母亲。

“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一直。”

所有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如同凌迟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削减着阿守的理智,天底下的任何母亲都不会说这样的话,阿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有任何的反应,经管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丝精神都在咆哮着,让他将枕头摔在“母亲”的脸上,然后大声的咒骂这个冒牌货,并且与被揭露了真面目后气急败坏的她做殊死的搏斗。

但阿守成功了,母亲关上房门后大概十多秒后,他才坐起来大口的喘气,刺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了心底。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绝望,就来源于熟悉的未知。

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阿守明白自己必须思考对策,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医院检验出他得了精神病也可以。

于是乎他在被窝中打开了手机,想从新闻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是被什么东西给取代了,那么还有谁,还有什么消息是值得信任的?

就在这时,手机抖动了一下,一条信息传来,是阿守的朋友小毅,上面只有四个字:“请求互动。”

这个互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就只是两人纯粹闲得无聊时想要找对方聊天,阿守想了一会儿,忐忑的打开了语音电话。

“点啊,老细!(怎么样啊,老板?)”小毅笑呵呵的声音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明天约个时间玩DOTA咯?”

“玩个嗨咩!宜家几点了?”本来还想吐槽些什么,但阿守的理智还是在线上,这个朋友平时最多也只是和自己QQ聊天,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打一通电话过来?

“那,别急兄弟,听我讲先。”小毅还是跟没有事一样继续讲着,但是语速明显慢了下来。“你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去钓鱼的地方咩?人很多的地方啊。”

阿守:“哈?你在说什……”

“别打断我啦!让我慢慢说,时间不早了。”小毅提高语速打断了阿守,但又马上慢了下来,“就是在搞得我满身湿跟鬼一样的那一次啊,快两个月了吧?来啊,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技术,我明天在老地方等你。”

“什么意思,我们根本没有一起去钓过鱼啊?”阿守想到可能是那些异类在测试他是否察觉了,于是小心的回答道:“好啊,好啊,明天见咯”

“还有啊,帮我登一下我的ff14啊,我好多天没玩了,帮我清一下任务呗,账号是,密码是从一数到九,交给你啦!明天xx湾见,我先睡觉了。”这一段,小毅除了报告账号之外的语速都很正常。

阿守:“什么?喂!喂!”

留下了一段让人不明所以的话之后,小毅便挂断了电话,阿守再打回去也无人接听了。

“这是什么测试吗?不对,他刚刚说话的语速都快赶上一字一顿了,但又不是一直这个样子……难道说。”

阿守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打开书桌灯便写下来小毅说过的话,又打开了电脑,果不其然,根本就没有这个账号。

“一字一顿是为了让我能记清楚……密码,从一数到九…….”

阿守看着眼前的文字,恍然大悟,这是一段暗语,密码从“一数到九”就是解码的关键,根据小毅之前刻意放缓语速来看,内容毫无疑问就是他说的那段话,根据这个账号和从一数到九的循环,阿守数着字数,最后得出一句话。

有人在搞鬼,快来见我。

阿守深吸了一口气,这是陷阱吗?还是说这真的是真正的小毅留下的信息?但仔细思考之后,后者的可能应该更大,如果异类觉得阿守已经察觉到了,就算是现在破门而入阿守也束手无策才对。

临近深夜,窗外的一切都在浑厚的夜幕中安静的酣睡着,但在阿守眼中…….无数的暗流正在这个城市涌动翻腾。

有多少人已经这样了,有多少地方还没有被染指,他自己说不上来,似乎眼前的这句话是唯一的出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沉沦静默 联军在关闭了抑制水晶之后,士兵和军队的运作也终于正常了,白龙西斯看似简单的计划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潜藏在人类之中的龙族特务也很快提供了所有保管水晶装置仓库的位置。

“战争的信息可是尤为重要的。只要能够迷惑敌人就够了。”西斯起身打算离开,“剩下的,我们的同类会搞定的,你们准备好重新夺回洛伦城吧。”

“你不和我们一起来吗?”黑龙也站起身问道。

“不了,上次用力过猛还没有缓过来,需要支援再找我吧。”白龙转身回以微笑,“不要像上一次那样了,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无礼的,既然不能心安理得,那就把事情做绝一点吧。”

加尔莫斯:“当然。”

赫卡里姆的病房区中,被感染的病人们突破了走道与大门,顺着各个出口冲向了下层的医护区。

在护卫队赶来的之后,毫无反抗能力的医护人员们就已经皆数成为了牺牲品,骚乱一时之间变得难以控制。

杰克·布莱恩的行动完全被牵制了,伊莉丝讥笑着将所有的牢房的控制全部打开了。

“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不得不说你来的真及时。”

她坐在数个丝线组成的“秋千”上荡着腿,欣赏着老猎魔人光是解决眼前的敌人就已经分身乏术的狼狈模样。

地面上,杰克也确实陷入了混战中,所幸的他是对缄默者的掌控日益熟练,手斧,长剑,太刀的灵活切换用来对付食尸鬼们已经是绰绰有余。

可是真正的劲敌,杰克所担心的,则是在上面当观众的伊莉丝,还有……

“呼吸,调整。”

老猎魔人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相对的,原本干脆果断的身法也逐渐变得拖沓。

其实说是拖沓并不准确,杰克心里也明白,是心里的鬼正在翻腾。

“冷静一点!”杰克开始敏锐的反抗起来,可眼前的一切都在逼迫着,将他的头慢慢的按下去。

“激发战斗欲望是好事,只要这样慢慢的释放就好了,只要把意识把控住,那我就一直都会是我!”

“哦?”伊莉丝抓住了旋转的手术刀,看着杰克越战越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你也是被恶魔缠身之人吗?”

“我可不是那样的东西!”杰克咬紧牙关,又是连斩数人。

“否定没有用。”伊莉丝嗅着鼻子,笑容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你的气味已经暴露了,只有被缠上的家伙才有这样的力量和味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杰克已经回答不了,顾不上伊莉丝的声音了。

又一次,鲜血侵染满身,浓厚的腥臭味刺激着老猎魔人的感官,杰克喘着粗气,可吸入的空气中还是没有一丝的清新。

只有浑厚的鲜血和成块的血迹,在迷糊的直觉兵临麻痹之时,白杰克已经依靠在尸体上拭目以待了。

“我说过了。我们会回来的。”

“滚!滚啊!”杰克大声吼叫着用千仞刺出了一条血路,脑中只剩下了尽快结束战斗的念头。

“不行哦,我还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意犹未尽的伊莉丝根本不打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荡着丝线便赶往了病房区的另外一点。

杰克试图阻止她而挥出的剑气斩也只能是让伊莉丝又一次展现自己的灵活轻柔。

“这样的演出怎么够呢,我期待了这么久,你才来到这里。”银发之女也不再掩饰和压抑自己的急躁,将旁边的所有控制牢房开关的把手都拉下了。

上层的病房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开,透过昏暗的烛光,杰克还是能清晰的看见牢笼之中出现的巨大阴影,明显已经不是人的形状了。

他们流着口水,佝偻变形的身躯拖着各种实验仪器和因为人体试验而肿胀的囊泡,意识和理智早已经在地狱般的折磨中华化为了泡影。

甚至连他们渴望已久的自由放在面前时,他们也早已麻木不仁。

他们像野兽一样冲出牢笼。发疯似的嚎叫,拿着输液架,手铐,或者是自己枯竭双手践踏着走道上那些理智尚存的病人,扑向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杰克。

“快啊,让我更加期待吧,呵呵,不要又空留一个躁动不安的女人在这里啊......”伊莉丝又跳回了钢线上,继续自己的欣赏。

杰克刚反应过来,便被一个病人猛地砸飞了手中的缄默者,剩下的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涌了上来对杰克展开了无情的追击。

武器刚一脱手,随之而来的便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棍棒交加,每一击都有让人骨痛欲裂,超乎常人的蛮力。

食尸鬼们也是一拥而上,老猎魔人强撑着自己扭断了几个先来的倒霉蛋的脖子。可后面的问题还是冰冷冷的摆在那,一击腹部的重击差点让他跪地狂呕。

“唉,何必呢?”

杰克眼中只剩下了地上的呕吐物和牙齿中的血丝时,白杰克的声音又再次出现,“学会成人之美,杰克,既然那个女孩想要你变得狂野一点,为何不试着成全他?”

白杰克向着空中的伊莉丝脱帽致敬,银发女人也回以笑容,好像真的能够看到他一样。

“来吧,杰克,好戏要上演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呢。”

尸潮淹没了老猎魔人。可伊莉丝依然无动于衷,用刀刮着手上的指甲,因为她知道,演出的高潮,自己期待的部分就要上演了。

“行了行了。快睡吧。”白杰克轻声的哄着老猎魔人,就算他现在其实被无数食尸鬼按在地上,“你该退场了,杰克·布莱恩。”

噗呲!第二回声的剑泉喷涌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尸堆中迸发而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冲破了血色绽放的地面,缄默者又一次化身为了剑刃风暴,无情屠戮着眼前能够触及的所有东西。

回声的限制被解除,胡乱飞舞的剑气让整个上层病房都沉闷的摇晃着,伊莉丝的蛛网也无法幸免的被切碎并散落在下层。

恶魔又回来了。

而重获自由的恶魔所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便是期待着他已久的伊莉丝。

“啊,久违的感觉。”她舔舐着手中的刀锋,眼中的欲望几乎是呼之欲出。“来吧,让我再尝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驾驭心中之鬼 “二队,四队,往上面走!”

赫卡里姆疯人院的下层分布与医疗区的浑水越搅越乱,查尔斯和里德的队伍也加入到了处理食尸鬼的行动之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上层的病房区已经打得天昏地暗,在恶魔形态的杰克近乎暴走的追击下,伊莉丝的步伐却没有一丝的慌张。

“不错,不错!”她甚至能够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上不断的闪躲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攻击。

伊莉丝:“你这把武器很有意思,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你这个人。既然有如此丰富的战斗经验能够成为鬼,为什么还要去试着压抑自己呢?”

杰克:“闭......闭嘴!”

伊莉丝:“哼,能力不够强,就不要去试着两者兼顾,贪得无厌可是战斗的大忌。”

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话,伊莉丝开始了挑衅一般的反击,纵然杰克手中的缄默者能够变化出诸多模式来参与战斗,却也没有站到一点上风。

几乎是杰克攻击的所有间隙,伊莉丝都利用了起来,集中攻击杰克的手臂,肩膀和腹部,将自己并不强劲的力道如剑走偏锋一般果断运用在了反击上。

恶魔形态的强大力量就这样被一个女人之间的压制,伊莉丝故意多次用拳头打杰克脸以此激怒他。

然而,老猎魔人却逐渐放缓了攻势。极力的压抑住自己体内的狂躁,企图用原本的方式跟伊莉丝一决高下。

“罢了,就让我。”伊莉丝一扭头又躲过了一道剑气,而她身后的食尸鬼被绞杀的七零八落。“教教你这是怎么回事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

老猎魔人也抓住了一个机会用肩膀向前顶去让对方暂时失去平衡,而后追加一记刺击。

“我说过了,不够利落的攻击是无效的。”伊莉丝的沉着冷静依旧没有动摇,甚至在那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和精准度。

她反手持刀弹开了杰克的剑尖,回转之后一记干脆利落的直踹击退了杰克。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之后,老猎魔人的理智极限都在承受着打击。

“疑惑吗?为什么拥有这股力量还是被我一脚踹飞?”伊莉丝欣赏着杰克的疑惑不解,发出爽朗的笑声。

杰克:“我没有用过这种东西。”

伊莉丝:“是吗,难怪这么半吊子,但是很遗憾,你只是在骗自己而已,看看周围,这些难道是我干的?”

杰克:“剑山!”

翠绿色的剑阵如同浪潮一样扑向伊莉丝,但她只需轻轻一跳便乘着钢丝躲开了。

“不会再让你逃掉了!”老猎魔人也跟着跳了起来,顺着剑山冲了上去,并拿出了凯伦给的缄默者新部件将其组织成长枪模式。

轰隆!一声巨响震慑住了下层的所有护卫队。原本涌出食尸鬼的洞口瞬间坍塌,里德连忙向上张望,发现病房上层被炸开了一个洞。

里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查尔斯:“不知道,但是最好还是向其他分部寻求援助吧,事态看起来确实要失控了,来人!”

“呼......呼........终于.......麻烦的家伙解决了。”

杰克坠落到地面,开始不断的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经过了第一次暴走的洗礼,老猎魔人的意志力还是有或多或少的进步,不一会儿,黑色的铠甲开始褪去。

“你知道吗?这招其实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

伊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猎魔人即刻警觉了起来,向着声音的源头直接挥剑,伊莉丝的侧踢也刚好到达。

可结果却再次出乎杰克预料,缄默者的利刃没有伤及伊莉丝的分毫,反倒是老猎魔人被再次击飞,撞入墙体的一瞬间还被追加了飞刀。

“那就是你根本不可能打得中我。”

“咳.....咳咳!”一口淤血吐出,杰克顿时感觉天昏地暗,伊莉丝的身影却逐渐的清晰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银发女人,而是身披着一身银色的鳞甲,鳞甲的间隙流动着红色的光芒,头部带上了两对大小不一的锐利尖角,手中的手术刀竟然变成了一把血红的长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杰克此时才感觉到,自己能从那个女人身上嗅到无比熟悉的味道,恶魔的味道。

伊莉丝:“呵呵,这种力量不是你的专利,牛仔,只要杀孽过重,谁都会迎来这个时候,不过大部分人都会沦为恶魔,唉,刚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终于能有点乐子了,想不到来的还是一个半吊子。”

杰克:“.......这股力量........是邪恶的。”

“噗,呵!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伊莉丝将长刀插在地面上捧腹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整个正在慢慢裂解的病房区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杰克:“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这才是最好笑的部分,哈哈哈哈哈!”伊莉丝擦去了笑出来的眼泪,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杰克,“你是小鬼吗?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义凛然的说出这样的蠢话?”

注意到了老猎魔人眼中满腔的怒火,伊莉丝才摇了摇头“是吗?原来让你挺过这一关的是对所谓正义的坚持吗?还是说,对人世间某些东西的依恋。”

“我跟你这种助纣为虐,和这帮衣冠禽兽狼狈为奸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好说的。”杰克将自己强撑起来,准备下一波反击。

伊莉丝:“呵,好啊,我倒要看看,这位大英雄能够撑到什么时候,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你以为你自己坚持不使用恶魔之力的样子很帅气吗?不,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不肯认清事实的蠢货。”

杰克摆好了架势,伊莉丝只是将长刀抗在了肩头上,对着老猎魔人轻钩手指。

白杰克也出现了,在一旁捂着脸,像是受不了眼前的尴尬,说道:“能不要给我丢脸了吗?杰克,快点让我出来,你现在碰得到她就算了不起了。”

“滚!”

一声震天的怒吼压制住了所有的声音,杰克将内心的千万不甘都压缩在了这一吼上,漆黑的鳞甲瞬间褪去,他看着伊莉丝,也看着她身后的白杰克。

“同样的事情......绝不会再重演第二遍。”

“可悲而愚蠢的坚持。”事已至此,伊莉丝也只能摇头叹息,“那就让我教教你吧,所谓现实和理想间的差距。”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茫然 “你居然,也能。”

两个杰克看着“银装素裹”的伊莉丝伫立在尸堆和血泊中,宛如一个吸收了无数养分而怒放的银色花朵,艳丽而高贵,在无数双干瘦的手中绽放。

“她真是迷人。让人感觉欲罢不能。”白杰克将帽子脱下来,像是迎接着等待已久的女士一样,“杰克,什么时候你也才能那样呢?”

“别想了,我到死都不会变成那样。”老猎魔人慢慢的坚定了神智,分析思考起了当前的状况。

大门已经被突破,杰克知道下层的防御力量一定已经集结,食尸鬼能够为他拖延一点时间,谨慎估计,大概也就三十分钟,而且如果食尸鬼被收拾干净,正门口是根本无法逃掉的。

“行了,告诉你吧。”伊莉丝光从表情就看出了杰克的顾虑,“我不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想要脱身,能够满足我就行了,我可以帮你。”

杰克也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你脑子没有进水吧?”

“呵呵。”伊莉丝也不以为然,以迅捷的速度直逼她的对手,杰克也立刻打点起了精神,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战斗中。

伊莉丝的恶魔形态也拥有超乎常人的速度,可老猎魔人却处变不惊,毕竟论速度只要是肉眼捕捉不到,那就根本没有讨论的意义,要做的就是限制对手的行动。

“第二回声!”杰克当机立断制造出剑山企图让伊莉丝露出破绽,然而并没有奏效,占尽主场优势的伊莉丝左右横跳,即便脚下的尖刺随时都可能把她刺个对穿,也不见她有一丝慌乱。

“你的速度很快,但是和某个家伙相比,还差得远呢!”

缄默者与血刃正面碰撞,见到老猎魔人竟然能够反应过来并且捕捉到自己的动作,伊莉丝的期待又增添了几分。

“很好,这才对。快点,再快点!”

两人在已经被整的残破不堪的地面上翩翩起舞,从伊莉丝脸上的泛起的红润来看,她确实已经沉醉其中了。

攻势之间转瞬即逝的交锋中,越发享受战斗的伊莉丝已经开始明显的压制住杰克,老猎魔人虽能继续防守,却也因为专注力下降渐渐的跟不上反应。

“还不够呢!完全还没有尽兴呢!再来啊!击中我!打我!快!用尽你的浑身解数满足我!”

近乎理智全失,仿佛能动用全世界来进攻和粉碎眼前之人的喜悦和兴奋催动着伊莉丝,她仿佛已经忘却了一切,淹没了杰克带有理智的反击,若不是骨头断裂之后攻势会减退,老猎魔人甚至觉得她可能完全都不会闪躲。

“破绽!”反复压抑自己的杰克抓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趁着伊莉丝挥刀的间隙将缄默者的长柄拆下了下来,挡住刀刃的同时朝着伊莉丝就是一刀。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这种程度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用!”伊莉丝徒手抓住了已经砍到了肩膀上的刀刃,好像那身体根本不属于她一样。

老猎魔人立马收回了缄默者,想要再来个转身反击,却被伊莉丝打落了武器并且用血刃在胸前砍出了一个“十”字。

随后像是有意羞辱杰克一般,伊莉丝只用刀背抽打老猎魔人,几轮下来,杰克只撑不住倒在地上。

“差太多了。”伊莉丝舔舐着剑上的血,又失望的将它吐在了地上,“你根本就不够打,快把他叫出来吧!”

“对啊,快把我放出来吧。”白杰克急不可耐的搓着手掌,“求你了杰克,我真的很喜欢她这样的类型。让我来吧,好不好?”

“别......想。”杰克气若游丝,却完全没有办法。

实力在前,再多的计谋,再强的信念,也还是黯然失色了。

伊莉丝:“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再这样下去,你可是真的会死在我手里的。对你来说,是什么形态真的如此重要吗?”

杰克:“你这种堕落的人.......不会明白的。”

“呵,我为什么要明白?”伊莉丝冷笑着朝杰克的胸口就是一脚,“抱着个伟光正的信念又如何?你打得过我吗?恩?事实是什么呢?是你被我踩在脚下,哪怕你的道义准则多么高尚,它都帮不了你。”

“事实是,你没办法说明任何东西,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和所抱持的想法相媲美的实力,像这样子死在我手上,难道要我赞叹你的伟大,赞叹你对人性的崇高追求吗?别他妈的逗我了!”

又是一脚猛踹,杰克胸腔的鲜血喷涌而出,伊莉丝抓起他的头,让他正视眼前的景象。

“从拿起武器,选择去屠戮的时候,无论理由是什么,我们都已经是那些东西的一员了。弑杀是我们无法压抑的天性,从我们顺从自然法则的时候就已经印刻在我们的全身上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穿上了衣服,使用了刀叉,学会评鉴所谓的美和爱,这样的事情就可以被淡忘了吗?”

见老猎魔人还是一语不发,伊莉丝直接抓住了他的脖颈,使他双脚离地。

“对抗恶的方式又一万种,但否定它,就是死路一条,这样的你守护不了任何东西,证明不了任何东西,不愿堕落成恶魔,那就能去驾驭心中的黑暗,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不争气的废物!”

原本以为这样能够激励出杰克的伊莉丝在看到了老猎魔人表情的那一刻,又将他厌恶摔在地上。

因为,那张消瘦,沧桑,而粗糙的面庞上爬满了眼泪,混杂着鲜血涂抹在了杰克的悲哀神情上。

“屠魔半生.........献祭了自己的一切,终究连人身都守不住了吗?”

他蜷缩在地上,外伤的疼痛不能触及他内心的分毫,像一个无助的孩童,全然没有任何的威严和自尊。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半吊子,我还不如一直都不出来让你走了算了,杀你,简直侮辱了我的刀。”

伊莉丝转身走开了,周围胆怯的食尸鬼见她离开之后,便悄悄的围上了丧失战意的杰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迷茫(二) 查尔斯:“怎么样,其他分部的人联系上了吗?”

护卫队员:“最近的分部来这里至少也还要半个小时”

涌出的食尸鬼越来越多,查尔斯和里德手下的伤亡依然在不断的扩大。特别是原本被他们使用了特殊药剂改造的上层病人们,经过了病毒的二次加强,几乎是进入了无人能挡的地步。

里德弹开扑到自己面前的食尸鬼,知道了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掌控的地步:“管不了这么多了!把焚烧队的人叫上来!”

高温武器随即也开始投入到了镇压中,即使是没有了痛觉的食尸鬼,也没有办法抵抗得了那种近乎是溶解肉体的高温。

这个选项其实是下下策,充满了病毒的尸体在焚烧之后释放出的毒气会蔓延开来,且火灾产生的连锁反应也会让研究设置被尽数摧毁。

“千里之提,毁于一旦。”隔着护目镜望着升腾的火焰,护卫队队员们从未经历过如此之大的混乱,至此,上层病房区的秘密也终于被拉到了阳光下。

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一般,食尸鬼在烈火中嚎叫着,嘶吼着,那般歇斯底里而刺耳的声音像是正在审判和处刑的在场的所有人。

“.......”幸存下来的人们不自觉的退离,设法去躲避烈焰中的视线,脑袋却下不出一道指令。

然而,噩梦还没有结束。

马蹄声渐渐的逼近了幸存者的脑中,里德与查尔斯回身看去,来的人马并不是本部的人,而是治安局的老麦尔斯和上层的负责人,那个身穿着黑色袍子的胖子。

不知为何,那群人马只是干站着,并不打算帮忙处理现场,也不询问任何的情况,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此事的发生。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两人身后的人马都身穿黑色的袍子,连体的兜帽上,有一个圆环状的“红眼”,虽然也佩戴了与护卫队一样的鸟嘴面具,不过从外观的色泽来看,似乎是用了更加的坚固的材料雕刻出来的。

“前面的,报告情况。”只见一个疑似扮演传令角色的人下了马上前询问起了幸存的护卫队员们。

“我是里德,这位是查尔斯,现在仅剩下的护卫队长,上层的病房似乎爆发了食尸鬼病毒,他们全部冲了出来,把下面的医生和其他什么全部都感染了。”

传令人:“上面的资料和药剂资产呢?”

两人简短的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里德开了口:“应该......全都没有了........感染没办法控制,我们不得不动用焚烧。”

传令人点了点头,向领头的人说了几句,里德心中的疑虑让他向前迈了一步,听到他们用了自己根本没听过的语言交流。

“哦?”病房内,伊莉丝转过头,似乎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看来,今天是没人能走出去了。”

她又回头拍着杰克的脸,“别装傻啊,小老弟,再不振作起来,我也保不住你了。”

“查尔斯。”莫名的恐惧和警戒提醒着里德,“叫人呼叫下层指挥部。”

与里德有同样感觉的查尔斯注视着眼下发生的一切,又立刻命令手下的人照做。然而联络员得到的却只有一片沉静。

主控室中,待在接收端的联络员早已经死去,就连脸都被撕扯的七零八落,所有的仪器,都涂抹上了它们原先使用者的鲜血和尸块。

“有点不太对劲......”

幸存者们跟着里德的步伐慢慢的后退,空气中飘荡的,全是本能带来的防范和警告。

可黑衣人马们并不在意他们的任何举动,哪怕有几个人已经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武器,为首的两个人攀谈着,时不时又观察着,像是农场主走进了他的鸡舍一样。

传令人:“你们.......做得很好,在这样危机的关头都采取了十分正确的策略,也算是无愧这么多年的组织上对你们的栽培了。”

黑衣的队员们纷纷下了马,慢慢的一字排开,所有的动作都像是事先预设好的那样整齐划一。

查尔斯:“不,他们......想干什么,他们,不会........应该不会吧?”

里德:“难道他们看起来像是没有敌意吗?开火!”

里德一马当先提前扣动了扳机,不管是疑虑还是恐惧,都在警告着他,不可以再犹豫。

其他队员们也紧随其后,事实上,他们一直都心知肚明,对于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位置,上层的秘密既然已经被他们知晓,那么结局就只有一个。

在激烈的枪火中,黑衣人们的依然伫立在那一动不动,就算是子弹已经确确实实的穿体而过,他们也没有动摇过,仿佛他们只是笼罩在众人之上的阴影。

传令人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来到每个人的耳边。“你们做得很好,很完美了,你们的使命也结束了,苍白之王会接纳你们的付出,现在,将最后的东西,也献给上神吧........”

言罢,黑衣斗篷下的身体开始急速的膨胀,变形,老麦尔斯也狞笑着,在枪林弹雨中狞笑着,仿佛没了这样的挣扎,接下来的事情都不会有趣。

紧接着,漆黑的触手们再次成了主角,以贪婪疯狂的形态破体而出,瞬间就吞没了所有枪火制造的短暂光明。

“啊啊啊啊!”

幸存者们被冲刷了,截断了,这个过程比任何人想象的,期望的都要短,就像是那些触手的最终目标根本不是他们,只是顺路走过,他们就成了那一抹鲜红。

至此,赫卡里姆疯人院的危机事件再也没有剩下任何的生还者与目击者,除了病房中的杰克与伊莉丝。

“那个男人就在里面。”

“是,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是,他是因果轮回的一环,宿命终将不可避免。”

“不可避免。”

“无可反抗。”

“真理。”

“法则。”

“本质。”

黑衣教徒们在火焰中穿行,衣服被烧的分崩离析,可惨白的皮肤与漆黑的触手环绕着,将这帮崇尚混沌的使徒们们包装的无比庄严。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迷茫(三) 寒冷,这是杰克·布莱恩如今唯一有印象的感觉。

这阵寒冷伴随了他半生,在他被逼无奈弑母时包围他,在他面对着强于自己数倍的恶魔时窜上他的背脊,在他将凯瑟琳涌入怀中时静静等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寒冷失踪都未曾离去。

那是一种不可反抗,也无法压抑的心理顽疾,在与丑恶不堪的回忆与敌人对抗时,纵然全身都在投入到战斗之中,可寒冷还是如影随形。

人心的弱小,在于对混乱想法的不可抗力,就算知道自己可能面对的未来,就算有意识,就算是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可却终究无法阻止。

唯一能感觉到的温热,便是在斩杀恶魔时,武器刺入它们体内时喷涌而出的血液。

“所以,你其实是想来当一个揭露真相的勇士?还是说当一个怀着崇高理想的英雄?”

伊莉丝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杰克,觉得他既可笑又可悲,气馁的将双手放在胸前,又一次,本来要澎涌而出的欲望得不到满足。

伊莉丝:“你身上的东西就已经说明了,你我都是同一类人,你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也有过,和我一样的想法和感觉。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这样在我面前丢人现眼呢?”

见对方还是毫无反应,伊莉丝的失望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行吧,那你死在这吧,背负着你一文不值的信仰。”

“猎魔人.........从来就没有信仰。”可杰克还是站了起来,用羸弱的语气回答到。“我们就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专门来收拾你们这些家伙的。”

伊莉丝也回以嘲讽:“哦?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

杰克:“我已经开始着手了。”

***刚想冷笑,却见杰克笑的比她还要轻浮,此时自己的脚下也被一股阴影笼罩,最后原来是上方的石块坍塌而下。

杰克:“我从来就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小姐,就算打不中,我也还有备选方案。”

此时,被杰克一行人扔在了路上的麦尔斯也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警局中,一路上这个原本趾高气昂的年轻人还在想着如何解释这次失误时,却发现治安局一个人都没有。

“老爹!你在吗?.........这是怎么?难道有什么大任务?”麦尔斯喃喃自语的呼唤了数秒,然而打开了老麦尔斯办公室的门也依然看不见任何人。

麦尔斯:“不会是我把事情搅黄了,上头来算账了?可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啊。”

麦尔斯坐在了父亲的办公椅上,试想有一天自己真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光景。

麦尔斯:“首先,我一定要换一批手下,让真正正直,勇敢,富有正义感的人有大展拳脚的机会,而不是让这个地方变成米虫养殖场。”

“然后,那些肥的流油的地皮蛇,黑社会,还有那些贩毒组织全部必须打扫干净!他们在那,就是对我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人最大的侮辱!”

随后,越说越来劲的麦尔斯开始对着空空的办公室发表了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前的小小失误已经被他从心里抹除。

而就在这无意间,他挪动了桌子上的花瓶,却发现了挂着自己父亲画像的墙壁打开了一道暗门,突如其来的展开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老爹,这你就不厚道了,居然还藏了一个秘密基地?”

这道突然敞开的暗门勾起了年轻人的兴趣,既然是在自己父亲办公室的,那就没有了什么顾忌,直接走了下去。

是什么东西呢?很多酷炫的,外观优美的武器?是各种穷凶恶极的犯人们锒铛入狱之后的随身物品?还是连接着一个情报部分的秘密通道?

年轻的警探越想越兴奋,越发的确信自己在这条路上的光辉大业已经开始缓缓的实现了。

然而刚顺着暗道下去,兴奋的感觉就被这狭窄昏暗的走道给抵消了大半,麦尔斯只能勉强看清走道似乎有个尽头,剩下的一概不知。

麦尔斯:“老爹,你在搞什么飞机。”

再走两步,那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虽然麦尔斯的探案经验不怎么丰富,可还知道血腥味该是什么样的,可以确信的是,没有人会把什么牛肉冷藏在自己的办公室下面。

“这怎么可能?”麦尔斯深呼吸,睁大双眼,发现墙壁上划着一些他从未见过诡异的图案。

而在赫卡里姆中,黑衣的教徒们开始围绕起了跪在地上的老麦尔斯,传令人为了表彰他的忠诚,拿出了一把金色边锋的匕首和一个金杯。

传令人:“威利·麦尔斯,你的忠诚已经被圣王接纳,你将脱离轮回的桎梏,以飞升之姿,迎接上神的降临。”

老麦尔斯战战兢兢低下了头,亲吻着传令人的手:“我将全心全灵的接受,赞美上神,赞美苍白,赞美圣王。”

传令人抽回了手,拿着匕首划开了动脉,鲜血流入了金杯中,而后又递给了下一个教徒,一圈下来之后,杯中已经盛满了鲜血。

传令人:“接受你的荣耀,威利·麦尔斯。”

老麦尔斯激动的双手颤抖,嘴中念念有词,而在他伪装自己真实身份的地方,自己的孩子也同样全身震颤不已,不过不是因为喜悦,而是目睹了眼前之物。

走到尽头的房间中,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尸体被成排摆放着,有些是人类,有些是动物,有些则是麦尔斯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他们都被泡在了大小适中的玻璃容器中。

麦尔斯忍受不住,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这时一个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和他前几天私下接到失踪报案的描述有七八成的相似度。

“那些事情.........都是你干的?这不可能!不可能!”

年轻人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晴天霹雳,随即开始搜索起了现场,企图找到任何能够说服和解释这一切的线索。

威利·麦尔斯喝下了“圣水”,很快的,他成了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