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星:高冷仙尊,别太宠》 章节目录 第1章 终极核金印 联盟幻影七处。

主联盟对域外星际海盗的情报和暗杀。

“幽影,我们被包围了。”

一千架超时空重型机甲[注解①]凭空出现在跃迁点[注解②],这明摆着有人等着他们守株待兔。

“没想到将军竟然动用了这么多人来抓我?”

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制服,不施粉黛的脸上却美的英气逼人,纤细的剑眉和风韵的眼瞳镶嵌在一起,竟不违和的拥有了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美。

“辰光号,请立刻投降,威尔将军要求跟指挥官对话。”

“是否开启通话?”

无声的光粒子激光炮[注解③]已经对准了重甲辰光,只要威尔那老匹夫一声令下,很肯定的结果就是:他们的重甲会被炸成当红炸子鸡。

女人的手晃动了两下,“我对看一张毫无精致感的老脸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很好奇,我们三个只是执行了一项任务,怎么就成了危险分子,还要动用中央军来抓捕我们?”

“终极核金印是能量转化的终极能量转化系统,那是可以促进人类进化的最新科技,我们应该把它交给将军。”

一头黑色的长发贴服的搭在幽影的肩膀上,哪怕有人拿着一把激光枪顶着她的后脑勺,可她依旧岿然不动的坐在那里,慵懒的就像一只没有睡醒的喵星人。

手持着激光枪的男人,目光有着爱恋和挣扎的矛盾,他承认自己一直暗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就好像人类最完美的艺术品,一颦一笑都会颠倒众生。

只是那看似很精美的笑意,其实却在无声无息的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

他们相识十年,她从没有给他一个能让他感到真挚的微笑。

“原来监视我的人是你。”

终极核金印系统确实在她身上,可她计划的极为细致,如果不是跟她还算亲近的人,其他人就算得到消息,就凭她这刚刚改装过的重甲,根本不可能被追上,更不可能被截杀。

“幽影,把东西交出来吧。你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他是整个联盟的领袖,他有着你不能抗衡的力量。”

“所以他就能摆布所有人的性命?”

身下的椅子微微一动,她整个人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面对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澄澈的眸子有着一种慑人的冰冷,袁科对着她的目光就像是面对着一场最为圣洁的审判。

他极力的想要说服她,“这是一种进化,这种能量的转化可以让我们的身体更加强壮,精神力更加丰沛,这是我们更好的武器,难道你就想看到每年要有上万的将士死在星级海盗的手里吗?”

“你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对付敌人的武器,这是对付我们同类的束缚。这套系统一旦被许可的应用于人类的身体,那就会成为终极核金印的傀儡。而我一旦将这个系统交出去,那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可你不交出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袁科其实并不怕死去,只是他想着将军对他的承诺:只要你将东西带回来,幽影就是你的,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跟你在一起,无论是做一个妻子,还是一个最精致的艺术品,她都将永远的跟你在一起。

“既然如此,我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如何?”

幽影的话音刚落,身体已经光速弹出,袁科只觉得眼前一花,而那一瞬间他就有了一种预感。

“砰”的一声,激光枪在他那呆愣的空白一瞬中,已经被强制的扣下了扳机。

压在他手指上手,依旧冰冷得渗着丝丝的凉薄。

章节目录 第2章 战始 下一刻眼前飞溅的鲜血直接将他浇醒了。

袁科抬头看去,却见幽影黯然的一笑,而她的身上赫然有两个枪孔的血窟窿。

她唇角勾起,笑容依旧是一种玩世不恭的轻悦,目光垂下,望着那看不出血色的衣衫,“很显然你们已经可以活下去了。”

袁科转头看向她的身后,胡颖手里握着一把激光枪,枪口却对准着幽影的后背。

“你怎么可以朝她开枪?”

胡颖的手已经摁下了解除重甲防护罩的按钮,“我为什么不可以朝她开枪?如果不是她,我们根本不会成为通缉犯,她就是太多事了。”

“可她曾救过你的命,你说过,你会为她献出自己的生命。”[注解①]

胡颖突然笑了出来,“这种话你也信?我只不过是想让她关注到我罢了,如果按部就班的等着升职,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幽影?”

幽影是联盟星际特工处的代号,从属于王牌尖刀战队幻影管辖,位列第七,又称幻影七处。

而幽影就是七处的最高负责人,无论七处谁是最高的领导者,到最后都只能用这个代号,这个称呼。

所以成为幽影,就代表着她是最强的星际特工。

“你就这么想要成为幽影?”

胡颖冷笑的说道:“难道你不想吗?”

她想。

就因为想要这个虚荣的称号,所以她放弃了自己的名字。

但可笑的是,她所得到的一切,她想要效忠的一切好像都不对了。

她的信念在动摇,连她身上的那种肃杀之气也变得优柔寡断。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好了。”幽影看向她,目光中有着令人难以拒绝的果决。

“接通将军的通讯器,然后再对我开一枪,你——就会成为新的幽影。”

“你说什么?”

胡颖一愣,仿佛读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精神网[注释②]瞬间和机体强制剥离,而震荡的精神网直接将她整个人震晕了过去。

“我给了你机会,可同样的话我绝对不会说第二次,而你失去了最终干掉我的机会。”

袁科还来不及反应,重甲的主控舱门却轰然闭合,舱内机器的噪声陡然上升了一个轰鸣的调子。

“你做了什么?你要干……”

疯狂的警报声和红色的激光打断了他的话音,重甲巨大的身躯迅速开始进行二段分离。

幽影坐到驾驶座上,开始全面接受重甲的精神网,人机配合度高达90%。

“咣当”一声,二段机体分离完成,整个重甲出现了强烈的晃动。

袁科勉强稳住身形,却看见主控舱门开启的机甲保护罩,直接将他们两人隔离在了辰光号的核心机甲之外。

“砰砰砰……”

枪声响起,激光枪在机甲上造成的损伤,就像被蚊子叮了几下的小包。

启动曲动加速,辰光号的主控室豁然变成了一架小的机甲,直接从重甲中弹了出去。

周围看守重甲辰光一举一动的超时空重型机甲都吓了一跳,精神网出现了一种紧绷的曲线波。

粒子炮对着那弹出的小型机甲,直接来了个密集型轰炸。

辰光的机甲防护罩随即开启,粒子炮的撞击在整个防护罩上炸开了一整片战火硝烟的光辉。

章节目录 第3章 战锋 “威尔将军,您好。”

视频通话接通,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出现在她面前的屏幕上,老威尔那伪善的笑,总是有着一种道貌岸然的威严。

做了两百多年的联盟领袖,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毫无难度的表情切换。

而其中的真实度,就连她都被骗了十几年。

“幽影,我亲爱的孩子,我很遗憾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我更愿意跟你一起喝下午茶。”

晨练、午睡、下午茶,这是老威尔每天都要做的娱乐活动,而从这三项爱好和习惯也不难看出他已过耄耋之年后,乏善可陈的生活。

其实幽影在想,如果他早一点进入精神力溃散的“死亡边际”[注释①],也许对人类来说是一种福祉。

“我的孩子,你这样没有加密的想法[注释②]坦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在挑衅我的吗?”

幽影的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我亲爱的将军,我只是懒得跟你说话而已,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两个被您用利益收服的叛徒已经让我吃到了苦头。我现在对您的容忍,也就只限跟你礼貌的打个招呼。如果我再开口,我只怕会毫无顾忌的开始问候您的祖宗十八代,或者用一颗粒子炮轰了您的祖坟。”

起伏的脑电波通过精神网的通讯系统,转化为人工智能的声音,没有音调起伏变化,却别有一番阴鸷而沉重的警告意味。

“幽影,我的孩子,难道你要选择背叛联盟吗?”

辰光的终端响起了警告音:“主人,防护罩破损程度正在不断上升,80%……85%……90%……”

幽影唇角的笑意消失了,就像水面无意间掀起的一丝涟漪。

“背叛?如果真的是要背叛,我背叛的人也只有你,我的将军。”

幽影一直没有反击,要不是辰光的机甲本身经过了改装,根本坚持不了这样的狂轰乱炸。

“幽影,你是我最欣赏的星际王牌特工,我不想失去你,只要你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会追究你年轻无知的冲动。”

这话如果被胡颖听到,她一定很失望。

她梦寐以求的地位,在这位德高望重的将军眼中,就是一个冲动的玩笑。

切断通讯,幽影连发三枚重型导弹。

相对于密密麻麻的超时空重型机甲,她捕捉目标的准确率就是盲打也能达到百分之一百。

三枚导弹就像扑进了鱼群,直接命中三架超时空重型机甲的防护罩,还有一枚导弹直接命中了对方的武器库,武器库旋即自爆,在整齐的队列中炸出了一道破口。

与此同时,原本连在一起的中央军精神网出现了短时间的连接盲区,幽影的精神网强横插入空缺地带,瞬间夺过五架超时空重型机甲的精神网。

五架重甲顿时倒戈,光粒子炮口对准了身边的自己人,直接开了炮。

战火瞬间点燃,一时间无数满带武器的超时空重甲机群就跟群魔乱舞的醉汉似的混战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对面的机甲中哪个是战友?哪个才是敌人?

章节目录 第4章 嵌入系统 超时空重型机甲的精神网是连在一起,一时间彼此掣肘、行动不便。

就算没有遭受重创,但也少不了被殃及池鱼。

“所有机甲听我的命令,成三号队形排列。”

中央军的超时空重型机甲可是威尔的“亲儿子”,所有的校官都是威尔亲手提拔,而且就算是酒囊饭袋,可人机的配合度也是平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

所以命令一下,所有机甲训练有素的立刻散开。

而被幽影控制的机甲立刻就脱离了队形,敌友立辨。

“把那些机甲打下来。”

不愧是战场当年的悍将,幽影果断的抛弃那五架机甲,拿着他们当了盾牌,挡住了那些光子炮的轰炸。

机甲的残骸游荡在太空之中,辰光的人工智能开始了冷静的提示:“主人,防护罩已经完全失效,重启失败。还有您心率过高,失血过多,体温超过40°,身体已经出现脱水的征兆,精神力严重过载,有遭受攻击的风险。”

幽影冷笑的用精神网跟它沟通,“辰光[注释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吗?”

“根据对您的了解和数据分析,您的回答应该是让我闭嘴。”

“你知道就好。”

“可是我还要尽责的提醒您,根据您现在的状态,精神力在不断的下降,人机配合度也会随之下降,如果降底到百分之四十以下,您将面临非主动断开精神网链接的风险。”

“你太啰嗦了。”

被禁止辰光发言之后,视频通讯再次被请求连接。

同时几个光子弹就像眼瞎一样,擦着她的小机甲的边射了过去。

再次接通童话,幽影的精神网再次接通人工智能,说道:“将军难道您是老的已经眼花不能视物了吗?我这么一个小机甲,竟然损失了你十几颗光子弹都没有打中?友情提示:您的机甲里有目标锁定的功能,你可以试试?”

老威尔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幽影,别再耍小聪明了,你知道我留你这条命,想要的是什么。”

“是它吗?”

幽影的手慢慢的伸出,一枚烫金的芯片出现在她的掌心。

终极核金印。

人体进化的终极武器,因为它,老威尔派人炸毁了整个云塔[注释②]空间研究所,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因此被杀,而这枚芯片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终极系统的支配者。

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凌驾于人类自由和理智之上,不再有自我,不再有未来。

看着老威尔那双老目中流露出的炙热,仿若返老还童,枯木逢春。

“给我,只要你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幽影的目光流转中透着一种浮色,“既然我已经有了“一切”,为什么要把“一切”给你?”

“你,你想干什么?”

“这东西不应该属于你,而你也不配拥有。”话音刚落,幽影将芯片直接摁向自己的心口,血液灌注在芯片之上,芯片发出一道耀眼的光泽,一种机械的嗡鸣声顿时响起:“芯片基因绑定,识别主人身份,基因解锁,芯片嵌入。”

耀眼的光芒充斥着整个屏幕,老威尔失态的从他的将军椅上跳了起来,冲到屏幕面前,目光狰狞的看着屏幕上充斥的类似闪光灯一般的白芒——

“开炮,开炮,立刻把她给我轰下来,死活不论。”

章节目录 第5章 地狱的咆哮 终极核金印嵌入,幽影的精神网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辰光打破了禁言程序,快速的发出警告:“主人,您的身体被灌入了一种庞大又复杂能量系统,我暂时检测不到系统是怎样运行的,不过这个能量系统极不稳定,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伤害值无法预知。”

于此同时,金属机械声随之响起,“检测到巨大能量源出现,是否开启能量吸收转化。”

辰光机甲被锁定,十几颗光粒子炮对着它呼啸而来。

机甲内部的警报音响成了一锅粥,机甲的损伤报告、能量存储、武器消耗……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还有已经进入二百五状态的医疗机器人使劲儿的在那撞墙,明显的在用动作表达着自己在死机状态中的挣扎。

可就在这战火连天的对战中,幽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嵌入了一个巨大的气球,而她的皮肤就好比一层薄薄的气囊。

类似仿真的那种充气娃娃。

能感觉到不断充斥的气体在身体里翻江倒海的乱窜,浑身的血管酸痛的刺痛。

辰光的声音又开始唠叨起来,“人机配合度持续下降,80%,75%,70%……60%,55%,精神网将要强制断开……”

“接受能量转化,最大值吸收。”

幽影的唇角嚅动,可刚刚发出声音,一口鲜血就从她的齿缝中流了出来。

胡颖这一枪如果是在射击考核,她一定会给完美的A+成绩,这符合一个杀手特工的精确选位,这一枪直接打穿了她的胸肺,每一次喘息都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沸腾。

机械音遵从主人的指令,立刻重复道:“能量吸收开始,最大值进行能量转化,转化期间不能终止程序运行,如果强制终止,将会启动自爆程序。”

被轰炸的遥遥欲坠的辰光机甲核,突然加速嘣离了原有轨道,而即将命中机甲的光粒子炮弹突然在太空中静止了下来,就像是画面被人强制定格了。

老威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中萌生。

而下一刻仿佛就是在认证他的预想一般,所有的超时空重型机甲主控舱的警报同时响起,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忽明忽暗的将灯光滚动环绕,人工智能们千篇一律的响起一句话:“危险警报,危险警报,有不明物体锁定机甲,危险等级三S级,预计命中损伤百分之一百,请快速规避,请快速规避……”

“将军,不……不好了,所有炮弹凭空消失了。”

老威尔抬着沉重眼皮看了过去,却见那个小机甲残破的挂在太空中。

可它的周围仿佛有着看不见的能量,扭曲着时空,隐谧着等待猎物的投入。

“放出捕捞手,无论那是个什么东西,都给我捕捞上来。”

“可是将军,我们已经被不明物体锁定了,如果不规避危险,我们可能机毁人亡。”

老威尔怒目可睁的厉喝道:“不要害怕,那是幽影的手段而已,终极核金印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可以扩展她的精神网,这只是她的小聪明,可对我没用。”

捕捞手降了下来,冲着小机甲进行手动捕捞。

可就在捕捞手已经将小机甲包裹其中的那一瞬间,幽影的眼中出现了一种流光的溢彩,厉色的精芒带着战士浴血的决绝。

“从地狱而来的恶魔啊,终究只能归于地狱愤怒的咆哮。”

章节目录 第6章 同归于尽 幽影的精神网在能量转化的过程中不断的扩展,以一种睥睨之势傲视整个太空。

光粒子炮的巨大能量也给了她短暂的无敌状态,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能量转换和存储,她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辰光,启动曲动加速,拖着老混蛋的指挥重甲进入最近的跃迁点。”

辰光的人工智能严谨的履行着主人的命令,“曲动开启,加速进入跃迁点。”

幽影骤然释放自己的精神网,强横掠夺一千架超时空重型机甲的精神网。

张牙舞爪的精神网扑面而来,超时空重甲上的驾驶员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重甲权限被人剥夺,一千架重型机甲就像失去眼睛和大脑的蝗虫,密密麻麻的随着指挥舰光速驶入跃迁点。

“这是怎么回事?阻止她,不要被她拖入跃迁点。”

“将军,捕捞手失控,不能放开连接点。”

“那就炸了它,炸了它。”

“将军,光粒子跑不能驱动,导弹也失效了。”话音刚落,那操作机甲的驾驶员双眼一黑,直接倒在了自己的位之上。

就在这时,指挥舰的屏幕突然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幽影端正的坐在上面,脸上的鲜血还没有干涸,笑容却仿佛凝固在了上面,她目光平静又清湛的望向前方。

“威尔将军,很高兴在我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还能跟您说几句话。”

幽影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波澜的情绪,只有沙哑喘息的凝重。

“您的人类进化计划应该结束了,我不知道您想要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只有冰冷桎梏的牢笼。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芯片最大的秘密,可我想告诉你的是:人类是不会得到永生的。有限的生命是自然的轮回,如果你想要永久的生命,就要剥夺别人的生命,这不是自然的法则,而是自私的欲望。”

“闭嘴,你给我闭嘴……”

老威尔血压狂飙,面目狰狞的朝她怒吼着。

“身为领袖的您,也应该为人类做出最后的贡献,就跟您当初宣告的誓言一样。忠于人民,忠于自由,忠于您最为效忠的事业。而我能做的就是将这个秘密随着您的逝去化作尘埃,算是报答您的知遇之恩。我的老师,欢迎您来到地狱。”

所有重甲启动紧急跃迁,在嗡嗡的警报声中以最大的速度进入了跃迁点。

“不,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毁了我的计划,我是永生的领袖,谁也不能阻挡我变革的脚步……”

幽影关掉视频通话,对辰光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锁定跃迁阀,光粒子跑准备,炸毁这个跃迁点。还有,辰光,再见了。”

我再也听不到你的唠叨了。

辰光人工智能礼貌的回答:“我的主人,再见。”

储备着巨大能量的跃迁点被导弹引爆了,难以想象的爆炸将周围的小行星都搅动了。

一千架超时空重型机甲在爆炸中灰飞烟灭,厉风卷飞的残片,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废弃的荒漠。

从这一刻开始,人类将会将这里彻底的抛弃。

而这件事,也将被列为联盟政府的最高机密。

章节目录 第7章 三胞胎 燕域皇城

承宣殿

“王上,时辰已到。”

太冥楼[注释①]上,一道孤影,夜风拂起玄红镶嵌的衣襟,吹不散帝王眼中里的岿然。

面前的漆黑夜空,只有零星的光芒闪烁,犹如细碎的尘埃。

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屠杀,尸体枕藉,鲜血已然染红了太冥楼前平整的石基。

蟠龙的花纹石雕之上,鲜血横流如溪,潺潺涌动,血雾弥漫,刺鼻的血腥味味道随风散开,却依旧盘桓在夏日沉闷的空气中。

“王上,长公主殿下的亲卫羽军已被斩杀,将领无一在逃,只是燕云十三卫失了踪迹,直到现在还未找到。”

戴着那沉重的王冠,当年的少年已经没了青涩的稚气,健硕而宽阔的肩膀已经可以担起这一域一国的重任。

“不必找了,派人包围辅国将军府,燕云十三卫是不会离开他们的主子的。燕云和羽军,只有一个主人。”

可惜这等精锐军队却不属于他这个帝王。

**

史录。

锦年历692年,七月初六夜。

燕域守卫军并同新勋军连夜急行十七日,在城外驻扎两日,于亥时入城。

马蹄声阵阵入耳,在盛夏的夜里掀起了一片尘埃硝烟。

萧瑟鹰唳,银盔玄甲,乘着夜幕犹如暗潮涌动的鬼魅,幡旗影动,却是吟唱着悲鸣的哀歌。

亥时三刻,当今燕帝于太冥楼下设伏斩杀长公主之羽卫于水曲廊桥[注释②]。

三千精锐,血染皇基。

廊桥洛水[注释③],尸横入渊。

**

此刻,一道黑影正躲藏在太冥楼一处的树贯之中,繁茂的枝叶下一对森寒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从正阳门入域的一队素暗人马。

直到他们策马疾驰而去,黑影才从树上纵身跃下,身姿舒展,落地无声。

轻轻一挥手,附近几棵树上同时跃下来六七条黑影,并迅速朝他聚拢而来。

个个身手矫健、悄无声息。

“五域高手已经入域,羽卫被杀于廊桥。依照任务分配,一队趁乱入十方台取“秘钥”,一队去禁地取燕纹符禁,完成任务之后直奔十方台会合。”

**

同夜。

辅国大将军府内却是灯火通明,其中人影涌动,忙中有序。

“里面情形怎么样了?”

廊下站着三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居中而立的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伟岸壮硕,一双沉邃犀利的眉眼有着一股子浴血沙场才有的血性。

听着房内传来女子凄厉的叫声,他面色沉凝,目色如冰。

“回大将军,孩子的位置的不对,而且长公主这一胎又是多胎。老奴斗胆,要大将军一句话。”

出来回话的人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妇。

身上穿着银褐色的布衣,只是前胸衣襟上却绣着六朵金灿灿的凤尾星竹。

秆细矮小,枝叶纤细锋利,形如凤尾,色如繁星,银芒四射。

这老妇竟然还是六品医师[注释④]?

在这片大陆上,六品医师不说是在世神医,那也是拔尖的人物。

听了她的话,男人的眉峰犀利如剑,漆黑的眼瞳慑人湛亮,“说。”

老妇跪地颔首行礼,“如果夫人和腹中孩子……只能保一个,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许是预料到这样的问题,男人沉默了。

可他身后的两个十四五岁的弱冠少年却是面露忧色,“父帅,母亲她绝不能有事。”

辅国大将军慕浮生个性孤傲,性情凉薄,府中妻妾不在少数,可正妻却是堂堂燕域皇家嫡系的长公主燕翎羽,身份因此非同一般。

“保……大人。”

同样是预料之中的答案,老妇没有多言转身走进产房。

**

“把这药给夫人服下。”

闻了闻碗中的药香,一旁的医者惊讶的说:“大医师,这是打胎的药。”

老妇面色从容却也是无奈,手臂不住的在颤抖。

她如今命悬一线,最后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这孩子不能出生了,保大人要紧。”

“可是如果再有一点时间胎盘归正,半刻钟的时间一定能……”

“能什么?”老妇声音厉喝,瞪大的眼睛更是有着一种沉厉的威严,“难道你们都忘了?七月初七,妖星出,天下亡。这孩子就算出生了,也注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可现在还不到子时,而且这可是将军府的世子……”

“从刚入六月开始,燕域中死的婴孩还少吗?不知道有多少刚出生的孩子已经成为了这孩子的陪葬。现在九域十国六七月里的孩子,除了这府上贵主之外,还有活着的吗?活着,也只是背负的更多而已。”

“大医师不好了,长公主殿下力竭,人晕过去了。”

老妇面色一凛,“还等什么,快把药灌下去,能保一个算一个。”

端着药碗,老妇让人扶起晕厥在床上的女人,面露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的说:“长公主,老奴也是没有办法。”

药碗贴到燕翎羽的嘴边,浓烈的药味充斥着一种能令人气血翻涌的狂暴气息。

这药的凶猛远超乎打掉一团血肉的功效。

闭合的眼睛突地睁开,一双清湛的眸子印着一张惊愕至极的老脸,还来得及掩饰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定格了。

寒芒如星滑过,三根尖锐的冰菱正对着大医师的面门扎了进去。

鲜血飞溅,脑浆迸裂,随之掠出的还有刺耳的尖叫声。

只是尖叫声乍然响起一瞬,却又诡异的消失于耳畔。

几道黑影凭空蹿出,刀剑的利刃挥出,几个人影闷然倒下,房内纵横的血气掀起了一滚骇浪。

“主子。”

扶住燕翎羽的肩膀,她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唇角轻轻的嚅动,“孩子,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孩子——”

几道黑影同时跪在地上,低声说:“燕云十三卫誓死保护少主。”

**

翌晨一时,辅国大将军府被围,上万精锐倒戈相向,剑指南馥小院。

帝辕王驾刚行至府门,暗夜辰星骤然大动。

十四主星探出云层,以彗星袭月之势,重亮于暗夜云端。

“生了,生了,长公主生了。”

帝王脚步一顿,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王上,已经是七月初七了。”

七月七。

妖星出。

天下亡。

抬头仰望夜空,一直暗淡无光的中天紫薇,此刻却光芒大盛。

子隅昆仑出的箴言果然应验了。

“奴才给王上报喜,长公主殿下生了,生了两子一女。”

燕昱城墨玉瞳仁里如深海生波,隐隐泛着冷慑,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冷冽气息。

“两子一女?三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8章 妖星出世 大暑刚过,天气还处在炎热夏日之中,到了晚上才能出现徐徐的凉意。

往年这个时候,晚风吹着街边巷口的茶摊,生意是这一年当中最为热络的。

可如今,燕域的城门没有几天是开着的,而且出入皇城的各个城门看守甚严。

五月始初,燕域便多了夜禁制度。

所有州郡城门及坊、市之门,皆夜闭晨启。

六月刚过,七月初始。

整个燕域,乃至于整个九域十国都笼罩在一层血气之下,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种腥甜的味道。

哪怕是夜晚的凉风都吹不散那味道中的萧瑟和恐怖。

而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城门紧闭,街道戒严。

大大小小的夜猫子都早早的携家带口回了窝,就连做买卖的都匆匆的关了门,生怕惹上什么事端?

大街小巷空旷了起来,干净的连个叫卖打更的人都没有。

只有草丛中还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时有时无,在这片冷肃的寂静中显得一惊一乍的。

**

“爷爷,长公主殿下的小宝宝是不是要出生了?您说她会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一间小草房内,八九岁的小女孩脸上稚嫩漾起微笑。

在她的心中,长公主殿下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也是最美的女人。

她温柔和善,她知悉百姓的辛苦,爷爷说有长公主在,他们就会过上好日子,不会挨饿,也不会受苦。

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女孩的嘴巴,苍劲的老脸满是惊恐的将女娃抱进了怀里,声音颤抖而又沉叙的在女娃耳边说:“瑶臻,以后有关长公主殿下生娃娃的事情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长公主殿下说过,她要是生下小娃娃是会抱来跟臻臻看的。”

他们只是贱民,何德何能受长公主殿下的照拂?

可长公主殿下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拿他们当贱民看待,每一次出府都会在他们的摊子上吃碗云吞才会离开。

一双老目穿过破旧的窗棱遥看夜空,十四颗主星闪耀出夺目的华彩。

中天一直暗淡无光的紫薇帝星,如今好似有了丝丝的生气?

闪动的光泽,明暗间竟有几分雀跃?

年初开始,九域十国都在流传一则箴言:七月七,妖星出,天下亡。

可偏偏这个时候,长公主殿下却已经怀孕两月。

而且五个月后,据说还诊出是多子的脉象。

这明明是祥瑞的福兆,但却在这个时候成了祸端。

很多人都在盛传,长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妖星,而燕域看似平静,却在沉寂中有着山雨欲来之势。

目中含泪,饱经沧桑的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天,你要是真开眼了,就要保护长公主殿下的孩子,他们一定不要有事。妖星?

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生下妖星,如果真的要生,那也是他们的救星。

**

辅国将军府

南馥小院

生产房内血腥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凝重的沉寂掩盖了得子的喜悦。

两子一女。

早就被医师诊出会是多子的一胎,却是想不到居然是三个小娃娃。

慕浮生是听见孩子的哭声才进来的,可是一进门,就见门口俯身跪地的燕云十三卫。

虽然都是男人,但里间和外间都被屏风隔上了。

而见到他们,慕浮生的脸上也仅仅是诧异的片刻,随即一言不发的走到他们的身侧,看着燕云九卫凤涴将两个男孩抱了出来。

小孩子生出来长的并不好看,而且因为多子的原因,这两个孩子要比正常一胎的孩子还要小一圈。

皱巴巴的脸颊根本看不出长的如何,而且小家伙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小嘴嚅动的裹了裹,睡的更是香甜。

慕浮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仿若融化般的微笑,“他们将是将军府的世子,继承我的爵位。”

燕云十三卫目光一闪,单膝跪地,“恭喜将军喜得贵子。”

慕浮生又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凤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侧身让开,“长公主请将军进去。”

**

辅国将军府

茹悦涧

阁楼纱幔,窈窕身姿。

轻歌曼舞,水声潺潺。

“茹夫人,帝王辕驾已经行至大门,有奴才报喜说:长公主殿下生下两子一女,将军府有世子了,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参拜一下世子吗?”

茹夫人,闺名柏茹。

虽然出身旁系庶出,但却是九域[注释①]之中排行第五柏域中人,而且她的祖母在柏域有着长老之位,所以在将军府身份地位更是不同于其他同位分的夫人。

“看什么?今夜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你们这样去了,就不怕没命回来?”

红衣束裹,垂纱幔地,艳红的豆蔻,白皙的柔荑……

手臂随意摇动,影身犹如灵蛇缠动、妖娆,其风韵男人为之着迷,女人为之螓首。

“茹夫人,可那是嫡出世子,还是尊贵的长公主的儿子……”

白嫩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微微隆起的肚子,“世子?哼,只怕她有命生,没命活。”

柳叶眉微扬,眼角狭长微眯,红唇启阖,却是冷的残凉,“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的话,已是七月初七子时三刻了。”

漆黑的眼瞳,沉凝的垂眸,红唇皓齿间若有所思的吟唱着:“七月七,妖星出,天下亡。”

粉拳握紧,精致的五官厉色转浓:“燕翎羽,最后果然是你怀上了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那边可传来话了?哪个孩子才是妖星?”

“回主子的话,我们买通的医师还没有送信,南馥小院被大将军派重兵把守,现在也打听不到消息。”

“打听不到?”

朱红的豆蔻如利刃挥出,侍女的双眼突然爆睁,双瞳犹带着斑斓的星辉,可最后却是冷冷的折射出一片流离的光彩。

“啊——”

杂乱的尖叫声响起,可片刻后,那些受到惊吓的女人都惊恐的捂住嘴巴。贴紧墙壁,惊恐又害怕的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的侍女。

“我从不留无用之人在身边,打听不到?”柏茹轻哼了一声,“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要你做什么?来人,去告诉叔父,那女人生了,二子一女皆是妖星,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9章 此女慕长安 麒麟兽雕的镂空窗外,雪琼花悄然飘落。

这是长公主最喜欢的花,莹白的花瓣,粉嫩的花蕊,白的无暇,粉的落英。

这时屋内响起了一道清浅的声音,无力却清润。

“将军,请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

躺于床榻上的女子,身体虚弱,面色苍白,倚在男子的怀中,渴望的轻喃。

慕浮云看着襁褓中的女婴,目光复杂。

特别是她胸口处的那块胎记,竟然璨如星斗?

此女的身份,不言而喻。

妖星。

他慕浮云的女儿竟然就是灭天下的妖星。

沉凝的片刻,对上女子期待的目光,他才缓缓的开口:“就叫她长安,慕长安,我只愿她一生长安。”

燕翎羽欣喜的牵动着唇角,目光尤恋未满,手指轻抚女婴的脸颊,“我的孩子,你有名字了。从今天起你叫长安,慕长安。你是娘的宝贝,所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娘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一念久长,一生安宁。

愿苍天眷顾我最可怜的孩子,你的一生注定贵不可言,也注定充满荆棘。

可惜——

直到那日,娘亲是看不到了。

一滴眼泪从女子的脸上滑落,慈爱又思念的望着怀中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孩子。

**

一粒红色的药丸放到了她的手里,燕翎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希翼的炽热。

凤浣[注释①]一把握住燕翎羽的手,“主子,你可想好了?这药霸道,虽然能提升你鼎盛时的功力,可您现在生产完身体虚弱,根本承受不了这霸道的药力,恐怕……九死一生。”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可依旧不忍。

为什么?

为什么好人却不能得到好报呢?

“主子,南馥小院被围,帝辕已至,大将军已经出去见驾。”

“主子,五域高手潜入帝都,现已藏身十方台。”

燕翎羽清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看破尘世的冷寂,“羽卫可有消息?”

房间内一片沉寂——

“……主子,羽卫被王上召入宫中,斩杀于廊桥。”

红色的药丸入口,苦涩入喉,燕翎羽的眼中出现一抹泪光,“……终究是我害了他们。”

凤涴跪倒在地,“主子,羽卫早就已经准备好为主子尽忠,他们心甘情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下大乱,哪有一袭安禺之地?终究是我太过天真,燕域终将会卷入战火狼烟之中,只可怜我终生为之守护的家园,终将被弃如敝屣。我至亲的弟弟,你终于做了最后的决断。”

女人仰起下鄂,雪颈流觞,墨发尽染长衫,一张流淌出月色天光的脸颊,似采撷了万千颜色。

一声叹息,物色月白,目光再次垂落,似水眸色已然拢了一层寒瑟冰霜。

**

燕域

皇都城

十方台

隐匿在夜幕中的人影蠢蠢欲动,“三个孩子?柏茹没有弄错?这里面是否有诈?”

“应该不假,早有医师诊出燕翎羽这一胎是多子。”

“那三个孩子都是妖星?”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你们别忘了,子隅昆仑批的预言,这可是上天的指示。”

“燕昱城已经杀羽卫于廊桥洛水,他现在没有后路,而我们也要履行我们的承诺。天地契约[注释②],如有违背,天地共弃,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面面相觑,黑色的斗篷之下,露出一张苍老异常的面孔,这人的五官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排列状态,丑的简直腥风血雨。

“今日必是那母子的死期。”

九霄震动,星月骤然齐黯。

狂风掠至,箜篌铮铮鸣起。

天为锣地为鼓,雷与剑在当空撞出夹杂着裂帛之音的轰鸣声,映得九天如白昼。

影动的黑影骤然大惊,仰头望去,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难以言喻的尊贵典雅,竟能让人完全忽视她的容貌。

玉簪挽起的长发静静垂下,墨色的眼眸似蕴着亘古久远的神秘,默然静谧。

直至她落于十方台上,那雷厉的曲调霍然变了。

高山流水仿若前尘,阳春白雪恍如隔世。

阡陌红尘,半生烟雨半城沙,岁月剪影,终将化作尘土,掩前世。

“这是?……安魂曲?”

一人惊诧的出声,九域安魂之曲皆出子隅昆仑。

这曲调对众人来说都不陌生,只是这音调却静华如水,如泣如诉,萦绕于九域之空,乐声悲怆,经久不去。

这是何等修为,才有如此境遇。

只这一曲,他们不及。

燕昱城的辕驾赶到,却见识了一曲退强敌的景象,而他的亲姐姐站在十方台上,静然玉立,却是浅影蹁跹风华。

手指猛然握紧,目光却是遥望一处。

你还等什么?

一道怒雷奔涌而出,破空的浊音涤荡开来,压制住了乐曲的安息章。

“燕翎羽,交出妖星,本尊饶你不死。”

身影掠至,男人鹤发白须,百岁年纪却耳目峥嵘,狰狞的五官少了老者的迟暮。

“童修远?没想到我今天还会见到童域的天字长老,八品的大供奉[注释③]如今到此,真是荣幸之至。”

童修远看着面前的女子,就这淡然的心性也是出类拔萃。

临危不乱,生而不畏,死而不惧。

真是可惜了。

“燕家侄女,本尊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你生下的乃是妖星转世,哪怕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也要知进退,明事理,让本尊杀了他们,以为天下苍生造福。”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从你的口中说出,真是让世人耻笑。童修远,我敬你是长辈,螓首作揖,可你身为武宗强者,却没有此等胸怀。我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妖星,你心里清楚。七月初七,阴时阴刻,太阳星出,九域俱灭。皆时天下归一。我的孩子不是妖星,他是中天帝星,辅紫薇,平九域,除四方地狱妖魔,创天下太平。可你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掀起九域十国祸乱,民不聊生,试问谁才是动了民祉的妖星?”

一身白衣,如花雾散开,绽放出最深处的绝丽。

温婉的背影,屹立的身姿,不知不觉形成了一道屏障,遮住了燕云十三卫守护的孩子们。

燕翎羽轻轻跃起,以足尖踩踏十方台,似是天上仙子逐月而去,拂落三千青丝漾出一朵最稠墨的花。

“天下乱,四方祭。大难将至,可惜世人仍活在梦中。而你们现在的欲望,将会是未来的罪孽。”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杀戮 “姐姐,你还要执迷不悟吗?那孩子是妖星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你怎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孩子存活,欺骗天下人?”

如果不是这一声姐姐,燕翎羽恐怕都认不出这一母同胞的弟弟,曾是在这个世上她仅剩的一位至亲。

燕翎羽没有反驳他,一双澄澈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如一根针死死的插入了他的胸口。

他们虽然是同胞姐弟,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他争天下的人是她的孩子?

“燕昱城。”

被叫到名字的帝王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有些疑惑的挑眉,甚至不知所措的嚅动着自己的唇角。

一个有些久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燕翎羽:“昱儿,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帝王。”

十二岁生辰那日的燕昱城:“姐姐,最优秀的帝王要怎么做?”

燕翎羽:“不要太重杀戮,也不要太重赋税,让你的百姓爱戴你大过怕你,而且还要学会保护你的国家,不让他们遭受战乱之苦,能做到这些就够了。”

“姐姐,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那昱儿跟姐姐约定好不好,如果有一天姐姐叫你全名,而不是昱儿的时候,你就要记起姐姐说的话,努力的成为这样的帝王,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将不会守护在你身边,以后的路,你都要自己走。”

手指握紧,燕昱城头上的王冠突然变得沉重,压得他好像喘不过气来。

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摆脱她的影子,成为燕域真正的王。

夜晚的风寒,凉如冰,掠过他的脸颊,竟然丝丝的疼?

他怕了吗?

为什么他此刻想到的却是:以后不再有姐姐了,那燕域要怎么办?

是的,他没想杀她,他想杀的根本就不是她。

“姐,我求求你好不好?把他们交出来,只要你把那三个孩子交给我,你就还是我的姐姐,是燕域最尊贵的长公主,你还叫我昱儿,你还是我的姐姐。”

燕翎羽眉目清华的望着他,她的眼中彷如径流的洛水,流入的却是深如海的渊峋。

而燕昱城近乎哀求的话,却仅仅是一缕浮萍,摇摆之中,看不清的仅仅也是他。

“昱儿,姐姐对不起你。其实从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姐弟的缘分就注定走到了尽头。”燕翎羽抬头俯视四周暗影涌动的灵力,无一不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母子四人。

“今日能在十方台上再见五域和二宗[注释①]门人,实乃是翎羽之幸,只可惜今日我们是敌非友,不过我还是要给各位一个忠告。今日之战,我并不想杀无辜之人,如有改变主意者现在还能安然离去。”

要说这些人不忌惮燕翎羽是假的,就是刚刚一曲安魂,那澎湃的灵力就非他们所能比拟。

原本他们还以为燕翎羽刚刚生产完,灵力受损,他们能安然一战,捡个便宜回去,可现在看来他们真是低估她了。十年的燕域生活,非但没有让她放弃修炼,如今却精进如此境界,真是令人愕然。

“请长公主勿怪,我等虽是不鸣之小卒,可为了天下苍生也必要献出一己之力,以求活的自在。”

“自在?普天之下,心有牢笼,何得自在?”

燕翎羽听得这句话,手臂蓦然朝说话的方向一伸,一股强悍的灵力骤然蹿出——

“啊——”

惨叫声响起,却是如流星陨落大地,随即悄然中断。

甚至连鲜血都没有飞溅到燕翎羽的身上,那人就原地自爆了。

血肉横飞的画面被黑暗吞噬了。

“只为一己私利,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鼠辈之资,虚伪至极。”

“燕翎羽,你怎可乱杀无辜?”

童修远一记拳风呼啸而过,两侧幡旗圆木顿时化作齑粉,可女子长发飞扬,指尖诡异的银光如网蔓出,如藤绕错节,如丝线纤细,如神兵锋锐……迎着那夺势的拳风撞了上去。

奔涌的光华,犹如大海潮汐,瞬间分崩断裂。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银色织网将会消散的一瞬间,分崩断裂的银丝再次融合,如水分而再聚,化作一柄利刃径自穿过童修远的胸口,随即无边的杀机铺天盖地再次暴射而出。

“童长老小心,这是绫云织梦第六式漫华弥影,千万不要碰那些银丝,一旦沾上,它们就会不死不休的缠上你。”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混乱,银丝仿佛无孔不入,哀嚎声接连响起,一时间遍野天际。

“王上,小心,这里太危险,您还是退回帝辕中吧。”

突然一道银丝朝燕昱城飞掠而来,迎着那可怖的银光,燕昱城伸手将那名谏言的侍卫扯到身前,银丝入体,顿时消散。

“小侄儿,老夫已经沾上手了,你可想想这东西有解?”

童修远被这东西缠的不胜其烦,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摆脱不了那柄由银丝所聚的短刃纠缠,想要用灵力崩碎,可这形状如水恣意,一时间竟难有应对之策。

燕昱城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前的侍卫,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也许他是在惊讶,他忠心保护的王最后却把他当成了一面盾牌,他甚至没有时间来嘲讽自己的命运,然后就这样的死了。

年轻的帝王感觉到手心那略有黏稠的液体,冷峻的剑眉微蹙,刺目的红竟然在夜色中变得黯然,而他沾血的手也被黑暗遮住了阵阵的颤抖。

他抬头环视周围,漆黑的瞳孔中穿梭着那细细的银丝,可那锋锐纠缠的光芒却骤然在人群中淹没——

人影轰然倒地,飞溅的鲜血吞噬了那道道的银辉。

燕昱城的双颌骤然绷紧,“是血,童长老,这东西怕血,人血。”

佩剑骤然抽出,燕昱城一把拉过身边的侍卫顺势推了出去,那人没有防备,下一刻,后背就被一柄长剑刺透。

紧跟着一道聚灵咒贴上他的后颈,那符咒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条条细碎的银丝,如过江之鲫,顺着漩涡的流向汇入这人后心——

“啊——”

如蛆噬骨般的痛楚令他全身的经脉奋勇如怒涛,泛青的血管,跳动出一种惊魂的频率——

“砰”

血花飞溅,就如同一个溢满的气球被撑破了一般。

这人的尸体炸裂的粉碎,内脏的腥臭味让人忍不出作呕。

章节目录 第11章 苏醒 “果然是妖星,降生之后带来的只有杀戮。”

一具又一具被引爆的尸体,将银丝尽数吞没。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有着令人窒息的疯狂。

“你们不要信口胡诌,我家主子根本没有要你们的性命。她想要缠住的仅仅是你们九域武者身上的武灵,根本不会伤及你们的性命。倒是你们,用普通武士的身体作为盾牌,杀的岂止是无辜?一切杀戮都是你们造成的。”

燕云十三卫早就看不下去了,他们这些号称正义之士的人根本就是伪君子,为了自己的私利连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甚至将还没出生的孩子直接扼杀在腹中,这等杀戮,哪里配说“无辜”二字?

刚刚童修远也为了自己,引爆了一个武士的尸体。

当那柄短刃消失,他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后怕,那柄化形的短刃竟如此锋锐,剑身居然还隐藏着的一道本体真元?

燕翎羽乃是百年间,九域之中唯一出现的天脉者。

她生下来就注定要比所有武灵修炼者得天独厚,如果她不是为了燕域离开了扶彧,她现在早就是一位集大成者了。

如此天赋的真元,只有一脉也已然不容小觑。

“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一道强横的灵力掠出,属于武宗强者的弑魂境[注释①]就显得格外犀利。

灵力入体,噬魂吞魄。

武者一境之差就如同一道生死线,越线者死。

只是一招,就已贯穿燕云十三卫,行十司羽的灵识。

司羽双目暴睁,体内真元登时逆转,仿若有千万条束缚纷纷起落,无头无尾地串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紧紧地箍住他的三魂七魄,头痛欲裂,魂魄齐荡,他感觉自己肉身竟是要留不住魂魄,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可他却无力阻止,那感觉就如同蜉蝣撼树,有心冲破束缚,却发现此等树木葱荣,即便冲破亦是烈焰纵横,燃尽的是最后的希望。

“老十。”

“老三,别碰他。武宗弑魂境,一命换一命。你要是救他,死的就是你。”

“那我就去死,不像你贪生怕死。”

九卫凤涴厉声喝到:“傻痴儿,如果你因老十而死,以老十刚烈的性子,一定不会苟且的活下去。而且老大是让你以大局为重,别忘了,我们燕云十三卫,生是主子的人,死也要忠于主子。想死容易,那也要为主子去死。”

女子娇斥,声如铿锵之刃。

童修远双眼微眯,老目中浮现出一种艳羡,“燕云十三卫果然名不虚传,男子铁血,女子铿锵。可燕翎羽你愿意他们为你去死吗?老夫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想与你为敌,而你也并非是我等对手。九域强者齐聚,灭了妖星是必然。如果你不交出妖星是绝对不会活着离开这里,可你刚刚凝的那柄短刃之中灌注了你的一缕真元,真元离体意味着什么,你最清楚。”

燕翎羽静静站在原地,仿若亘古的霓虹散尽,只剩下熠熠而动的余晖。

她本就是沉疴之体,也尽知刚刚那一击,已然是强弩之末。

“姐,放弃吧,你还会有孩子,我发誓只要你再生下孩子,我必给他锦绣前程,让他一生无虞,安享王侯之尊。”

燕昱城突然变得急切,他希望她答应,只要她答应了,他们就还是姐弟。

可燕翎羽的心里却悲戚的在隐隐泛疼,王侯之名无非是凡人所求,他如此说,便是还忌惮她的孩子。

一生富贵换取一世庸碌。

如果那孩子不是天赋的使命,也许一生长安,一世庸碌,便已经足矣。

燕翎羽突然抬手召唤出一道含着雷鸣的罡风,反手推开,凝成冰锥的镇魂钉呼啸而去。

那冰锥仿若潮水从司羽的灵海灌入,烈焰灼魂的痛楚顿时被漫天的冰霜压制——

“燕翎羽,老夫的弑魂已是一脚踏入荒神境,你若引出必当一命抵一命,没人能化解。”

“那又如何?”燕翎羽那漆黑的眸光晶亮耀眼,映衬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月华如水,静而沉殇,“如若我死,能换他顾我儿女一生照拂,身为母亲我已经别无他愿。”

“燕翎羽如果你敢赴死,我定要你的孩子挫骨扬灰,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燕昱城双手握紧,眼看着司羽身上的弑魂如同一缕血色的利刃,直冲燕翎羽的胸口……

“拦下来,给我拦下来,童修远,她若死了,我必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童修远心口郁结,一口老血差点没被这位心性反复的年轻帝王给气出来。

可他还是飞掠而出,五指成爪,掌心出现一道天雷符文,直接朝那道弑魂甩了出去。

虽然那道弑魂凝的是他的灵力,可弑魂一出便是杀招,这道天雷也只不过是消减它的攻击而已。

天雷符文燃起,携天地浩然之气升腾。

骤然间阴云弥漫,狂风飞扬,天雷击下那一瞬间竟然反涨出数倍的雷鸣之声?

天雷轰于弑魂之上,恍若炸出了一团血光涌动的蘑菇云?

那强大能量汇聚的中心,竟然将燕翎羽的身体掠了进去?

“主子?”

燕云十三卫顿时冲了过去,燕翎羽佩剑顿时出现在她的手上,她下意识的侧身闪开,横剑便砍,可那剧烈的能量波掀的她手腕巨震。天雷的余波仿若感受到了什么?竟凝着最后的威力直接从她头顶遮天蔽日地劈了下去。

“主子——”

嘶喊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再所有人被这一幕惊呆的一刻——

“咔嚓”

仿若激活了某个开关的脆响,一道沉寂许久的机械声徐徐响起。

那声音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叙读着它例行的流程:“检测到剧烈能量波出现,是否开启能量吸收?”

被凤涴抱在怀中的女婴,闭合着双眼,仿佛依旧在静静的沉睡着,可她的心口处,那道金色的胎记却盈盈闪动。

“啊——”

女人凄厉的嘶喊声响起,漆黑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凛冽的寒意犹如将至的暴雨,阴瑟而潮湿。

轰隆一声巨响,雷雨呼啸而来。

不曾有过任何预兆的,席卷整个燕域大地。

襁褓中的女婴眼睛突然睁开,仿若有鬼魅惊扰了她的美梦,那双皱巴巴的眼睛泛出了一道夺人的异彩。

“宿主神智已经激活,主人,已经检测到剧烈能量波出现,是否开启能量吸收?”

章节目录 第12章 去死 能量?

吸收?

混沌得不是很清晰的大脑,浮现出的却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目的光爆发出的是火光簇簇而动,炙热的气浪随之奔涌而出……

一切的场景仿佛不能阻拦的浪潮传入了她的脑海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辰光最后的告别。

“你——是谁?”

迷茫的发出质询——

机械声再次传来,“主人,我是辰光,是你给我的名字。”

辰光吗?

不对,这声音绝对不是辰光的,它应该是——

终极核金印!

“主人,检测到剧烈能量波不断增强,能量等级突破S级,且有极强的攻击力,危险评判:高危;能量转化:百分之百输出,现有身体机能无法成为能量载体。”

幽影对终极核金印具体运行并不是很了解,她只是粗略的看过云塔中的概述资料。

终极核金印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量转化的超级系统,它对能量可以做到准确的评估,根据持印人的身体机能提供最好的能量转化方案,进而实现能量的存储关系。

再干脆且霸道一点的说,就是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可这种前提之下也有一个最可怕的存在,它能量转换是归为已用,不过提取的过程却是对应属性的机能。

举个例子:如果你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而你还想继续活下去,那就要去获取生命的能量,然后不停的补充你不断老去的生命。

也就是以命换命。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她没有把终极核金印交到老威尔手中的原因。

位高权重,可人却已迟暮。

英雄一生,却依旧逃不过一死的宿命。

欲望和不舍就会令人变得焦虑、急迫,据说当年秦始皇求长生药,铸兵马俑的时候,就是想着望今生、续来生。

可人一身血肉,又怎会不死?

而这套系统最大的危险就在于,推广播种的“印”记并非核金印,而是核金印的子系统,被云塔的人称为“金印”。

这种印记播种在人的身体里,运行和作用与核金印无异,只不过这套子系统却有一个致命的Bug。

核金印与金印之间不仅存在着上下所属关系,更是一种可以随意予取予求霸道专横的工具。

只要核金印持有者想要,那播种金印的人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供养他延续生命的工具。

万千性命,一念之间。

这究竟是人类的进步,还是末日的开始?

这样的选择令她彷徨,直到最后她做出选择的一瞬间,才将自己那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沉淀了下去。

既然注定要死,她宁愿顺其自然,也不想无知的被人予夺生命。

“啊——”

突然间爆发出的嘶吼声骤然间扰乱了她沉静的脑电波,而幽影能明显的感觉到从心口传来的那股子钻心到窒息的疼痛感。

她不知道这种痛感从何而来,但却在一瞬间痛的汹涌,疼的澎湃,仿佛她的身体骤然坠入在刀山火海之中,那种炼狱般的疼痛让她想要嘶喊,不断的挣扎,想要挣脱这周身的牢笼。

可就在这时,她的脑袋里突如其来的涌现出一大堆的画面,就像是一种快进的视频播放,杂乱又清晰。

一幕幕,一帧帧的影像仿佛让她看见一个杰出女人的一生?

她曾年少青涩,无忧无虑;

她也经历考验,踏进师门;

她着甲戴盔,带领数万将士,千里勤王;

可又伤痕累累,泪流满面的跪地拜别;

洞房花烛夜,她却静静站在窗口尤望远方,她是在等谁?

或者说,她又是在思念谁?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不断的吞噬着她的神智,突然间,她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

脑海中不断有个疑惑询问着:她是谁?

“主人,她跟你之间的DNA遗传遗传数据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从人类上千年传统血缘的理论上讲,你和她的关系应该被称为母女。”

母女?

她是我的母亲?

对于母亲这个词,幽影感觉还是陌生的。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是从基因库高级配选的系统中,得到的胚胎产物。

她被试管孕育而存在的原因只有一个,她身上的基因配置是近乎完美的胚胎,有着卓越脑力和体力的完美结合,他们说她将是最优秀的战士。

所以母亲两个字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

“十方诸神,听汝起誓。以汝之身祭祀天地,以汝之灵奉献苍天,只保血脉予以成全,望天而呼,俯地而盼,从此世间灰飞烟灭。”

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仿若遥远到了天际?

每一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却又凄厉。

“拦下她,拦下她,她在生祭天地,一旦成功,你们谁也别想杀了那个妖孽,杀了他们,现在立刻杀了他们……”

生祭是有荒古神兽血脉的妖族为了唤醒强大的先祖血脉而举行的仪式,用来生祭的祭品实力越强悍,唤醒血脉的机率就越高。

燕翎羽的天赋就是再好,也并非妖族,生祭这种妖族才赋有的能力,怎么会在她的身上应验?

燕昱城的这句话,就连童修远都听之一愣。

可毕竟是武宗修为的老家伙,脑子还未转过弯,可人已经冲了出去,事有轻重。

要是妖星逃过一劫,那才是天下大乱。

四周的武者皆是得到了指令一拥而出,电闪雷鸣,光影浮动。

狂风与怒雷,刀光与剑影,齐齐攻向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燕云十三卫拼死护主,浴血死战。

腥风血雨,如绪嘌呤。

骤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唳,如鸟鸣嘶吼,爆发出巨大的威压。

童修远的手指成爪直取凤涴手中女婴的喉咙,凤涴横剑拼死将孩子护在怀里,而被他一把捏住的肩胛骨发出“咯吱”的脆响,随之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啊——”凤涴的发出一声痛呼,手臂无力垂落。

鲜血染红了她的泪水,望着那好像依旧熟睡着了的女婴,她的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发出绝望的告别,“孩子,接受你的母亲所给予你的最后的礼物,然后好好的活下去。”

可她的话音落下,怀中的女婴竟突然的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瞳澄澈的印着她那张血淋淋的脸颊——

“少主?”

童修远一击再来,低沉的声音带着滚滚的杀意传来:“臭丫头,不交出妖孽,就跟她一起去死。”

章节目录 第13章 湮灭 掌风袭来,如五岳压顶,武宗强者释放出的威压贯穿身体的每一道心脉,噬骨焚身。

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犹如蝼蚁尚存,生死只在强者一念之间。

可童修远一掌拍出却是凌厉的杀招,生死一瞬——

“吸收能量,开启能量直接转化,反弹防御。”

“是,主人。”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喷薄而出,波纹干扰着周身能量的轨迹变化。

童修远先是感觉到一股诡异的能量吞噬着自己周身的灵力,敏锐的一掌挥出,仿若凌空遭遇到了一抹无形的屏障,蓄积在掌中的力量顿时朝他反噬回去,双目嗔怒,震惊之下毫无防备的童修远直接被击飞出去。

此时异变再生。

站在十方台中央的燕翎羽,突然周身出现了一股巨大的漩涡,仿若被雕琢过的冰棱盘桓在她的周身飞速旋转。

而更令人震惊的却是——

“不要。”

尖锐的嘶喊声响起,凤涴手中的襁褓骤然飞出,而那飞掠出去的方向,竟然是不顾一切的朝燕翎羽飞了过去?

锋锐的冰锥高速旋转,那令人炫目的速度,能把周围的一切绞杀殆尽。

可襁褓却在众人的愕然中径自的穿过了那道冰锥弥漫的光布,而女婴的眼神却诡异湛亮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切。

而就在一瞬间,一种刺骨的寒冷骤然穿透她的身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她耳畔悲愤的挣扎。

而被核金印吸收的能量根本无法实现储存,直接以她的身体做媒介,转而释放出去。

那暴虐到强横,参杂又混乱的能量源根本无法分离,对于这种情况核金印就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转化,就跟下水道废物利用一样,吸入的能量混杂就算了,可当能量释放出去的时候也是肆虐的狂暴。然而核金印的评估除了承载问题之后,似乎并没有怜香惜玉的设定。

将女婴的身体直接当机器用,转化的过程简直残暴,而导致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

疼,入骨的疼,疼到快要晕厥。

她嘶喊出声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竟是一种小孩的哭声?

只是她还来不及确认是怎么回事,就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如雷般响起,她的眼底瞬间涌入了一汐潮水,漆黑一片,浑浊化开。

寂寥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翼,而在一片残垣的惊唳中,三道红的炙热的光束轰然落下,其中一道落在燕翎羽头顶之上的襁褓中,而那一瞬间仿佛有两种能量撼然相撞,光如血海,翻涌崩散。

一时间夜幕临血,苍穹啸戾。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是生祭唤醒的妖族血脉之力。”

童修远刚刚稳住,一张老脸惨白还未消尽,目光中尽显愕然,“怎么会这样?燕翎羽怎么会激发妖族的天赋血脉?燕昱城你给老夫说清楚。”

“晚了,一切都晚了。生祭已成,杀不得,也死不了。”

燕昱城目睹了一切,额间的皱纹成川溢出。

呢喃的话音未落,继而朝女婴冲去的武君和武首强者顿时血肉崩裂,死无全尸。

童修远额角青筋崩出,童域高阶武者接连死于非命,连一句遗言都没有,就如翻涌而出的潮水般陨落。

“燕昱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夫现在要了你的命。”

燕昱城顿时被暗卫护在中间,他的眼中印着一团不断收缩凝聚的红色光球,那光球的中心就是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直到那团似血的红光完全没入女婴的身体中,他的面色已是惨白。

妖族的血脉之力,这孩子竟然继承了那块妖骨的天赋?

“是青鸾妖骨。”

这是燕域皇室不为人知的秘密。

燕昱城声音沙哑,沉冽的目光中却隐含着一抹预判的胆怯。

闻言,童修远愕然,“青鸾妖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到现在你还要隐瞒?”

“她的身体里有一段青鸾妖骨,千年青鸾坐化的完整骸骨。”

青鸾所属远古凤凰的一种,也是上古的神兽之一。神兽本就可贵,何况千年青鸾早已修炼出了神智和人形,身上的骸骨更是与人骨的排列相似。

更令人惊叹的就是,这种神兽级别的大妖,毕竟还有兽性,时常争斗必不可少,再加上他们本身的天赋,身上无论是内胆、骨骼,还是血肉,都是稀有的天才地宝,更是受到了各种势力和大能的窥视。

而能活到坐化的实在少之又少,这就等于最后的妖丹全部溃散,血肉全部腐化,精髓留于骸骨之内,成功的保留住了自己的天赋血脉之力。

燕翎羽身上的那段骸骨是燕域的至宝,是当年她刚出生之时由燕域的大国医嵌入她体内的。

经年累月,她的血肉早就与之融合,与其说半妖也是未尝不可。

“一段妖骨,你们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童修远这匹夫意识到被骗了的同时恼愤的喝道:“你说这是一段妖骨?妖气血红,隐现金缕,恐怕这是一副妖骨凝的血肉。如今血脉苏醒竟能斩杀众多高手于齑粉,你还敢跟老夫说谎。”

“我没有说谎,刚刚她是用你的天雷符咒引发天雷的力量,转而激发自身的妖骨的天赋,同时祭出了锁魂咒。”

“锁魂咒?妖族的生命天赋?”

“没错。以命换命,锁命傀儡。”

燕昱城望着十方台上的女人,黑发变华发,苍白的宽袖扬起,姣美的容颜却以岁月可见的苍老逝去。

他知道她早已不畏生死。

他知道这一夜过去,他最爱的姐姐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无数的日夜,他都在挣扎。

可她终究诞下了妖星。

既然如此她当年又为何要回来救他?

襁褓吸收尽了光辉,慢慢落下,燕翎羽颤抖的伸出手臂,抱住她唯一的女儿。

生命已到尽头。

她才明白了那么句话。

当星光暮已成河,当雨落洒下宝石,当成生命在黑暗中逝去,太阳星的光辉才会如约降临。

身为人母的女人,抬头仰望夜空,雨幕之中一条银河骤然横穿夜空无限绵延伸展。

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

大雨骤然而至,席卷燕域大地,闪电和雷雨嚣张的肆虐开来,彷佛要冲刷一切污秽的邪狞,又仿佛在哭泣,哭泣将要分离的永别。

章节目录 第14章 陨落 “王上,十方台异动,域冢秘钥不知所踪。”

“王上,有人闯入禁地,燕纹符禁被盗。”

两道霹雳伴随着豆大的雨水落下,燕昱城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燕翎羽的身上。

“燕翎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负我?”

雨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但却没有浇醒帝王蓬勃野心和至亲血脉的人情味。

燕翎羽抬头看去,当生命走到的尽头的那一刻,那种境界竟是看透人生浮华的漠然。

她静静的看着燕昱城粗暴的推开身前的护卫,快步走上十方台。

他们之间的距离十步?

九步?

五步?

四步?

三步?

然后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雨依旧簌簌的下着,可那如“珠帘”般闪动的雨幕仿佛被人撩开了隐藏的面纱,雨水突然被驱散开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曲线掉落。

燕昱城此刻将周身的灵力外放,锐利锋芒却对准了她。

他在怀疑什么?

又在防备什么?

他是在害怕她吗?

酸涩的眼眶被一股滚烫的温热溢满,骤然翻腾而起。

燕翎羽用自己的衣袖挡在孩子的脸上,任由雨水淋下,她却已经连抵挡风雨的力气都没了。

凉意顺着她的身体蔓延,冷风袭过,令人瑟寒。

除了扶彧山巅的寒洞,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感觉过寒冷了。

“域冢秘钥是我派人取走的,燕纹符禁也是被我取走的。”她的声音静静的响起,平静的目光对上那双被欲望侵蚀的双眼,竟悚然无语。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含义只有一个:杀了她,杀了她。

“将东西还回来,我们还是姐弟,我保证不杀你,也不会碰你的孩子。”

燕翎羽笑了,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哪怕眉间的皱纹横生,可眼中不灭的风华依旧镌刻在了年轻帝王的心中。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亦如面对着一个调皮的孩子。

“小城,跟姐姐定下一个约定好不好?”

那一瞬间,燕昱城的眼神突然慌乱的晃动起来。

“……什么?”

“十三年,保护他们在燕域十三年的平安。十三年后,我还你域冢秘钥和燕纹符禁。”

“十三年?”燕昱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让他们入三宗,进域冢?”

燕翎羽没有反驳,只是从容的说道:“这是他们宿命,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命运的轮转。”

“不,我不会让他们参加测试的,我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我才是这天下的王,我才是。”

“如果你是,你又在害怕什么?如果这天下真的是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如果不是你的,你做的这些事,就是引狼入室。”燕翎羽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童修远的身上,“你觉得那些人是来帮你的吗?燕云符禁,可保千里疆土结界,十方域冢,是震慑九域灵武的母冢。五域高手倾巢而出,获得如此机会进入燕域,他们又怎么会仅仅是为了一道箴言?燕昱城,你是在用整个燕域在赌。赌你的欲望,赌你的王权。”

“那你呢?你不也是如此吗?你早就知道自己怀上的孩子就是预言中的妖孽,可你却将他们护的密不透风。你明知道我联盟五域和三宗的高手要杀了他们,可你依旧没有阻拦我,你任由我放任他们进来,你又是怎么想的?”

“他们将会成为我话中的证人,也会成为你燕昱城噩梦。无论是愿不愿意,甘不甘心。想要重新打开域冢,你就要保证我的孩子们活到十三岁。如果想要燕域免于战火,继续延续九域之首的地位,就要让他们参加天赋测试。不然十三年后燕纹符禁会从此世上消失,燕域的“领域”禁制将会打破。十国战火绵延深入,燕域城中城也将论为一片残垣焦土。而今天站在这里的这些人,都将成为你毕生的劲敌。”

“不,你不会这样做,你也不能这样做。”

燕昱城怒竭,一掌拍下。

恍然间,燕翎羽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可她眼中的目光却是一片尘封的岿然。

掌风终究没有落下,锋芒侧身而走,撩起了女人额前的发丝,可她的眸子却是漆黑一片,再无任何光彩去留下那片星河,那一缕风中的盈动。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燕翎羽,我被你骗了,你骗了我。

“来人,把燕翎羽的尸体乱刀砍了,挫骨扬灰。”

雷声阵阵,冲耳咆哮。

燕云十三卫再次一冲而起,直扑燕翎羽的尸身。

剑光血雨间,他们只有一个信念。

护住主子的尸首,任何人都不能凌辱她分毫。

燕云十三卫,只为一人死,亦为一人生。

炙亮的闪电从夜空中滑下,一明一暗间,年轻帝王脸上的愤怒换来的是众人错愕的目光,就连重伤的童修远都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逝者已去,何必如此?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姐姐。

“责令,从今日起,不允许任何人祭拜燕域叛徒燕翎羽,剥夺她的国姓,不准立碑,不准建冢,敢私自祭拜者死。”

雷声如天罚般轰然落下。

众人心中一片颤动,仰头望去。

终究是帝王无德,这燕域的安宁又能支撑多久?

燕云十三卫将燕翎羽的尸身团团围住,哪怕伤痕累累,苟延残喘,他们的目光也没此刻,如此湛亮。

冲天的杀气,震慑了所有人的人。

童修远静静的看着他们,眼底不乏可惜之色。

“长老,我们要不要出手?燕云十三卫皆是双极境之上,很难对付。”

“这是燕域的家务事,我们只看着便好。交代你们的事办不好,现在还想掺合人家的家务事?闲的没事干吗?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回去要怎么跟域主交代秘钥和燕纹符禁的事情吧。两样东西,一样都没有得到,要你们何用?恐怕你们在燕域的潜伏,早就被燕翎羽看在眼里了。笨蛋。”

闻言,那人脸色一白,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却被童修远的目光吓退了。

“你们还等什么?燕云十三卫不忠,以下犯上,杀无赦。连带着那个叛徒的尸身,一起给朕砍了。”

杀伐声骤然又起——

“咚”

“咚”

“咚”

突然间三道钟声接连响起,灌入耳畔,响彻云霄。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杀伐声也在那钟声的撞击中消散。

可那钟声却依旧持续连响,尾音绵长,厚重轰鸣,震人耳廓——

“这,这是扶彧自鸣钟的钟声。”

章节目录 第15章 自鸣钟 扶彧自鸣钟?

遥望隐隐浮现在夜幕中的扶彧山轮廓,傲然耸立于这片大陆之上。

此刻钟声绵长,破风捶鼓,呼啸而来。

“还真是扶彧的自鸣钟,你过是谁敲响的哀钟?”

人群中已经一片愕然,燕云十三卫已有四人身死报忠,剩下的人得此片刻的喘息却是来不及思及其他。

只因“扶彧”二字,令他们肃杀的瞳仁中出现了一抹希翼。

“扶彧哀钟响起,人死钟鸣。难不成扶彧有人陨落?”

钟声,由远及近,空灵犹如深渊。

沉穆着,飘荡着——

“多少下?刚刚自鸣钟敲响了多少下?”

当最后一道钟声落下,众人皆是震惊之中。

有人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我是不是数错了?”

“你数了多少下?”

“二十二下,竟然是二十二下?”

“二十二?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扶彧有大能陨落?”

“怎么可能?扶彧六尊可都在武宗弑魂境之上,半步踏入神境,怎么可能突然陨落?”

“那能是谁?自鸣钟二十二下,那是扶彧尊者才有的尊崇。”

就在众人议论中,夜幕之下,扶彧之巅,突然有几道闪烁的光束飞驰而来。

顷刻间,那光束转为实质,竟是一行白衣短打束衫的修士乘风而来?

而且抵达燕域上空,他们骤然变更队形,以强悍之势在燕域护国结界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鱼贯而入。

直到一行人安然站在十方台上,众人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沉思。

“你们是何人?竟敢御剑闯我燕域领地。”

居首的白衣男子一身孑然,躬身行礼。

雨水被他周身的灵力驱散,而以他为中心,剩下的白衣修士快速散开,在十方台中央撑起一片雨幕结界。

一种暖流袭来,就连燕云十三卫身上的寒意和杀气也被驱散开了。

“弟子风宿,是扶彧陌黓殿弟子,掌门属童。如今扶彧自鸣钟响,弟子奉掌门之命来接小师叔回去。”

“小师叔?”

这一称呼更是如一记闷雷响起,炸的人体无完肤。

扶彧二十一宿便是扶彧六峰的首徒,其中宿字辈的佼佼者,而能被他们称一声小师叔的人,除了排行最末的当今扶彧掌门之外,那就属被逐出宗门,且入门最晚的燕翎羽莫属,被称为“小师叔”不做第二人选。

只不过……

“燕翎羽不是已经被逐出扶彧了吗?怎么还会是扶彧的小师叔?那我们逼死她,岂不是跟整个扶彧作对?”

“她毕竟是东方尊者最小的徒弟,也是倍受宠爱,天赋又是极高。当年若不是她放不下燕域凌乱,恐怕也不会离开宗门。想来,这也有可能是扶彧对她的恩泽。”

“嗯,此言恐怕不虚。扶彧自鸣钟乃是扶彧至宝,非扶彧门人陨落,断不会敲响这钟声。恐怕当年的事另有玄机。”

“或许只是这种搞错了,乱敲的。”

那人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皆是凌厉之色瞪了过去。

扶彧是何种地位?

三宗之首,千年传承。

而自鸣钟自扶彧开派以来就立于扶彧山巅,自鸣钟被称为哀鸣之钟的原因之一就是:钟身灌注了扶彧秘术之一的聚灵咒。

凡是扶彧弟子陨落必将散去的魂魄凝聚回钟身之中,以此建立与门派的媒介,敲响钟声。

而且扶彧自鸣钟凝聚的灵力可是受到过东方尊者加持的,集天地人三道锁封印。

且经过千年灌注,钟身恐怕都能凝汇出器灵了,怎么会出现如此错误?

这种话简直就是对扶彧的大不敬。

燕昱城看着那一行修士冷笑出来,“是谁让你们冒充扶彧中人?燕翎羽早就被逐出扶彧,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她离开扶彧之后便不是扶彧门人,又何来小师叔的称谓。朕看你们是想戏耍我燕域,挑拨我们和扶彧的关系。”

燕昱城这帽子扣的够大的,就这些人身上的衣着和风骨皆能看出扶彧浮影,况且来的人还是掌门门童自然意义不凡。

就此而言,燕昱城的话未免强词夺理了一些。

“阁下有所不知,当年小师叔虽然被逐出了扶彧,可她灵海中的扶彧烙印却没有清除。当年小师叔被师叔祖带入山门的时候,受的便是生死戒,师祖给她的戒言便是“七情”二字。”

所谓生死戒,便是扶彧入门之时的测试。

九死一生,了死无痕。

这种受戒仿若能预判未来。

燕翎羽的一生,注定受七情所累,又必然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这就是扶彧威赫,了了判语,已经道出人生酸甜苦辣。

东方尊者的能力,足以另人俯首虔拜。

可生死戒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受的,扶彧创派千年也只有三人受了生死戒,而一旦受戒入了山门,那便真是生是扶彧的人,死是扶彧的鬼。

所以现在扶彧来要回燕翎羽的尸身,燕昱城竟然也无法阻拦。

“可燕翎羽毕竟是我燕域的叛徒,盗走了我燕域重宝,扶彧总要给我一个说法。”

风宿颔首,抬眸看去,不卑不亢,亦是绝尘的风华。

“弟子下山之时,掌门说过。世间尘缘世间了,人死便无牵挂。扶彧不以死人相报,同样也请诸位高抬贵手莫以死人为借。”

这话说的明白,人死如灯灭,就算再多纠葛也将是了断的时候了。扶彧不会为了燕翎羽的死而报复,同样的也要他们作为交换把尸身给他们。这是一笔相当客观的交易,毕竟五域之中无人愿意和扶彧为敌,人家都给台阶下了,自己还给脸不要脸。

“那孩子你们也不能带走。”

孩子?

风宿看了一眼被燕云十三卫抱在手中的襁褓,三个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静地熟睡着,哪怕大雨滂沱,任刀光剑影,他们的脸上都是最初的天稚。

“孩子我们是不会带走的。妖族血脉天赋激发的锁魂咒,只有在距离血亲最近的地方,就最是安全。这也是小师叔的遗愿,我等不会违背。”

如果说这些话一句一句戳着燕昱城的脊梁骨,那最后一句简直气的他可以原地爆炸。

“掌门还叮嘱过一句话,赠予燕域之王:十三年后,扶彧再会十方台。此十三年间还请阁下多加照拂三子周全。”

章节目录 第16章 糖葫芦(全文修改)03.05 十三年后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便是最后的遗言。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暗夜中倒下,全身抽搐,鲜血浸染了他脸上的黑色面纱。

——核金印?

猛地呼出一口气,濒临将死的女孩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生生死死。

她这日子过得,不停的走在去死的路。

——主人。

核金印的声音机械的荡进了她的精神网中,漾起细细的涟漪。

而听到了这个声音,也证明了她是真的又一次从死亡中活了过来。

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所以她嘴角噙着的血迹就变得格外刺目。

——那个人怎么样了?

——空间场追踪范围有限,只检测到他的左侧肩甲,腹部小肠,右部胸腔、肺部都有贯穿性伤口,而且失血过多,已经出现慢性休克的反应。

——那就是说,他活不成了?

金属音在她的精神网中,发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笑声。

——哈哈哈……

被它的笑声一激,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顿时一颤。

——你笑什么?

——主人,根据人性仇恨值的判断,要杀你的坏人死了,难道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可你也不能这么笑啊,这大晚上的听着瘆人。

——主人是你给我设定了人性化反应模式。

空气中一阵沉默。

——那就取消这个模式。

——已经取消,主人有其他设定吗?

——没有。

又是片刻的沉默后——

——核金印,今天这个是第几个杀手了?

——第二百七十八个,您需要具体的概率吗?

——不需要了。不过他是怎么死的呢?明明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主人,如果将能量存储的单位是以十为单位计,那现在你身体中的能量值应该是负八万二千八。而对方的能量值是你三百七十八倍余七万九千。按照正常情况下的输出值,你已经死了四百五十六回了。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死四百五十六回?哪怕是一比一的比例,也只有三百七十八,最多三百七十九。

——主人,你的预期并不包含过程中的身体损耗,以及生命值的浮动。

——难道他杀我,不需要能量损耗?

——可相对于你来说,他的生命损耗可以得出一个比例1:4.6374。

——这个比例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对方杀你四次到五次之间,会死一次。这期间还有意外系数和侥幸机率的存在。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说她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意外系数和侥幸机率。

——那我还真是够幸运的,竟然现在还活着。

——主人,我会一直为您奉献最忠诚的服务,无条件执行您的任何命令。无论你是暴躁生气,还是失落伤心。对我来说,我都希望您健康幸福的度过每一天……

——核金印你可以闭嘴了,有什么功能能够治疗你的唠叨?

——主人,我已经跟您说了7234次,我的极限功能就是监控您的身体状况和纾解您的情绪,而跟你聊天是在有效的调节您失落的情绪。

——那就关闭你的极限功能。

身为主人,他为什么要一直忍受它的聒噪和唠叨?

——主人,给您一个温馨提示,这次将是第7234次关闭此项功能。

——闭嘴。

核金印:“……”

直到阳光顺着头顶的一道缝隙钻了进来,才给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带来了一点点光,而卷缩在墙角的身影也微微动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带着几分惺忪的眼瞳中,浮现出淡淡的润色。

她的身体动了动,穿着一身褴褛的衣服下,却有着白皙娇嫩的肌肤。

纤细的手指沿着墙角摸索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习惯的在一侧的墙壁上用力的划出一道竖线。

可她的目光却怔怔地看着洒落在地上的那一小块聚光点,喃喃低语:“又过了一天,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啊?”

**

春头已过,五月入夏,还渗着一点点风凉。

喧闹的大街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糖葫芦,娘,我想吃糖葫芦。”

看见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的透明糖衣,小女孩忍不住舔了舔唇角,拉着妇人的手不断的央求着。

妇人实在是拗不过她,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楠儿,你就在这玩,不要乱跑。娘去给把东西送进去就出来。”

把小女孩安置在一旁的台阶上,妇人快步走进了一旁的布店里。

这时一个身量不高的小男孩正好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然后就跟恶作剧一样,一把抢走了女孩手里的糖葫芦。

女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声惊动了布店里的妇人。

可当妇人快步走出来的时候,却只看见一个小男孩快速跑开的背影。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娘,他抢我的糖葫芦,我要我的糖葫芦。”

妇人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就是一阵叫骂:“哪家的臭小子,有娘生,没娘教的野东西。竟然抢别人的糖葫芦,别让我碰见你。”

小女孩抽泣着唇角,摸着眼泪,揪着母亲的衣角说着:“娘,娘,是叔叔。”

“楠儿,你说什么?”

小女孩指着小男孩跑走的方向说:“是叔叔,叔叔。”

“什么叔叔?”

“就是叔叔。”

妇人听不懂小女孩的话,只是敷衍着领小女孩进了布店。

**

看了一眼放在角落中的饭碗,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里面冒了出来。

看来今天又是没东西吃了。

十三年了,每天都吃这样的东西,到现在没死的原因,还真不是自己的命硬,关键还是核金印的功劳。

这样想想,自己的这条命跟它的唠叨比起来,她最终还是妥协的给它解禁了。

——你可以说话了。

连接的精神网传来核金印那熟悉的金属音:——主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的,这种情况就像每天吵架的夫妻,弟弟调皮抢了哥哥的苹果,妈妈拿着锅铲叫女儿起床。

慕长安听着它的唠叨闹着耳朵,她又后悔了。

——核金印,你到底想说什么?

——主人,这是一种比喻,就是亲近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一种默契反应。

——你说错了,我跟你没有默契。

——主人,所谓默契就是人脑对某些事物的特定反应,而我连接着您的精神网,所以我可以清晰的知道你的想法。

——少罗嗦,你到底想说什么?

——主人,我们很有默契。

慕长安:“……”

多想它只是放了一个屁。

不过说起来,她和核金印还真是相依为命的一同长大。

从她醒来开始,她就待在在这里。

一个潮湿、昏暗、寒冷……类似地牢般的地方。

刚开始只有她尚在襁褓中,没有人来照顾她。

颇有点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只不过凭借核金印的终极身体监控功能,可以随时调节她身体的状态。

由它进行对周围生物能量的吸取和转换,然后使她的身体从中获取一定量的自然能量作为充饥。

虽然这种能量不能存储,但就等于一天三顿饭,倒也饿不死她。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最困扰她的问题不是吃喝,而是拉撒的问题。

就在她感觉自己也许会被自己臭死、憋死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总算有人来照顾她了。

那个女人说她叫凤涴,还叫自己为少主?

少主?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可慕长安却对凤涴感觉不到陌生,似乎她们之前就见过,虽然那记忆感相当的模糊。

再后来,这个叫凤涴的女人照顾了她三年,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只是凤涴在离开的时候,仿佛已经料到自己会离开一般,在她的脖子上系了一块玉。

那形状很奇怪,就像是一滴眼泪,可玉的中心却是含着一抹血色。

慕长安在很多无聊的时候,就会把这滴玉泪拿出来对着仅存的一缕阳光看看,她总觉得这里面红色的玉心仿佛会流动,更像是一滴血。

**

“咣当”一声,那一缕光线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掩盖住了?

周围陷入了她习以为常的黑暗中,慕长安眼角微眯,静静的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

是脚步声?

一个人。

步子很重,步伐很稳,他的脚步是有意识的在朝这里接近。

——核金印。

——主人,空间场检测:一个人,没有同伴。男,体重80kg,身高128cm-130cm,年纪在55岁-70岁之间,身体没有检测到其他异常能量波动。

六七十岁的男人……身高只有一米三?

——为什么年龄跨度这么大?

——主人,这个人的气息无法确定,他好像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我是根据空间场传回来的呼吸频率做出的初步判断,无法再精确。

慕长安并不怀疑核金印的判断,只是这个人实在是很特别啊。

放下手里的项坠,她抬头看了过去。

根据核金印的分析,她所在的地方应该属于地下,距离地表有一段距离。

而且周围的植被能量丰富,还有多种矿物含量,大体地点应该是在野外或是山林。

她被关在这里十三年,也不是没有被人发现过困着她的这个地方。

只是每一个发现她的人,最后的结果——

都会死。

**

“咚咚咚”

这是有人敲打着头顶土层的声音。

慕长安嘴角微微勾起,就连手段都更新了吗?

这个人想要直接跟她对话吗?

核金印的分析是,这个土层上面有着一层神秘的能量。

那是一股奇怪的吸力,这种能量并不是不能吸收,而是吸收之后没有任何的作用。

就算吸收了其中的能量,这股能量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还会将身体中原本的能量全数卸掉,重点就是可以用来攻击的能量会一点不留。

而这股能量源也不会因为被吸收走了能量就会减弱,反而还会不断的补充,你吸收了多少,就会被补充多少。

这种循环系统的作用,更像是一把锁,加固了这个黑暗牢笼的防御。

根本不给任何人冲出去的机会。

“你是谁?”

慕长安扬声问道。

上面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里有人?”

竟然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慕长安的头顶落下一缕光线,只不过这一次的光线在渐渐的变粗,有一根成人大拇指的粗细程度。

只是下一刻,这道光线就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

慕长安在长时间的黑暗中,练出了一双夜视眼。

她可以看到一只眼瞳从缝隙中出现,只不过她这里太黑,上面看下来的视线,好像不是很清楚。

“是你在说话吗?”

那声音实在让人升不起防备的心思,可慕长安知道,这才是最善于伪装的危险杀手。

对于气息的问题,应该就是这个人为了模仿小孩子的声音,所练就的特殊的呼吸方法。

“嗯,是我。小家伙,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上面的人此刻似乎很好奇的趴在地上,声音从缝隙里传了进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些。

“是我爹带我来的,你是谁?”

“我?”你要杀的人,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慕长安。”

“这是你的名字吗?”

慕长安很有兴致的陪着他演戏,“嗯。”

毕竟很多时候她这里都太安静了,需要有人来调剂这种枯燥的生活。

“你住在这里?”

找了一个有点光线的地方坐下,她仰头朝他看去,“嗯,我住在这里。”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慕长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出去过吗?”

“……没有。”

“那你吃过糖葫芦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地灵人(全文修改)03.05 糖葫芦?

还真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身为幽影的时候,她是不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味道,总觉得吃这种东西好幼稚。

而且甜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能尽快的补充自身的能量,并不会让她感觉到其他的甜蜜和快乐。

而现在,随着凤涴的消失,她连一口正常的饭菜都吃不上。

到了饭点的时候,只会迎来一个狗碗,里面放着已经馊了,甚至于发霉的饭菜。

慕长安依旧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没有。”

“我有糖葫芦,你要吃吗?”

这个杀手,还真是很有意思。

他是想毒死她吗?

可她在这一刻真的突然好想吃。

慕长安感觉头顶的那缕阳光忽明忽暗的晃动着,光线中有细细碎碎的土粒掉落下来,就像闪烁在太空中的星尘。

然后她的头顶上方竟然被挖出了一个小拳头大的洞?

再然后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从小洞中探了进来。

碰到了一些泥土,可那透明色的糖衣依旧有着最馋人的味道。

糖葫芦被扔了下来,慕长安在黑暗中准确捕捉到了它的轨迹,抬手一抓——

快要沾地的糖葫芦被她及时的抓住。

而且还刚好抓住了竹签的尾巴,没有粘到她的手指。

“你吃了吗?很好吃的。”

慕长安静静的看着这串“美味”的甜点,她甚至可以联想到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占据着她味蕾的满足。

——主人,不能吃,这东西很可能有毒。

不是可能,这东西一定是有毒的。

可是怎么办?

她突然真的很想吃。

缓缓地张开嘴,哪怕上面沾了一些泥土,哪怕明知有毒,她还是一口咬了下去。

听着糖衣“炸裂”的声音,真的很甜,好吃。

“啪”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背——

身后有人?

就要咽下去的山楂被突如其来的一掌击出,从她的口中飞了出去。

一道愕然的目光从慕长安眼底闪过——

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有毒,不能吃。”

是他?

强行扭转腰身,她的手臂伸出,朝着身后的人抓了过去。

只是她用余光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手指碰触了一绢月白色的垂袖,甚至来不及看“他”的模样,那道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黑漆漆的牢笼中,他仿佛就没有存在过。

又或者犹如一阵风般,被吹的无影无踪。

直到她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的跌坐在地,慕长安的目光依旧呆愣的看着前面,然后原地屈膝的坐着,一动不动。

糖葫芦就掉在了她的身旁,那糖衣依旧透亮的令人垂涎。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你想吃,我现在去给你买。”

他的声音突然又响起,就跟以前一样。

他总是会突然的出现,然后在沉寂中又突然的消失。

他从来不说自己什么时候会来,也不会告诉她什么时候离开。

那种来去如风的潇洒,仿佛从来不会有一丝的留恋。

一直如此。

可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要来?

**

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是凤涴消失的第六天。

她抱着一个不知道是喂什么动物的破碗,吃着里面已经变馊的饭。

那饭真难吃,里面有石头还有鱼刺,甚至碗底还发了霉。

可没有办法,她能用来补充能量的就只有这碗饭而已,而且每天也只有一碗。

说实话,当她吃这种饭吃了六天的时候,她的胃真的要被摧残死了。

哪怕以前吃的只是没有味道的营养膏和营养液,也要比这种食物好的多。

其实她对食物的要求真的不高,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已经是天堂了。

而那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好吃吗?

她当时真的吓了一跳: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

就连核金印都没有发觉有任何生物靠近,可他的声音却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警惕的看向周围,但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一种无法定位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没有可以追踪的音频,更没有发声的频道。

他说,她就听。

直到三个月后,她才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然后他就消失了。

整整消失了一个月。

而他再出现的时候,依旧是他说,她听着。

他给她讲外面的世界,给她讲类似他游历的故事。

可她却没有再问他同一个问题。

他对她来说,亦师亦友。

他会教她一种叫做武技的功夫。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是能看见她的。哪怕是在这个黑漆漆,没有一点光的牢笼里。

可她依旧找不到他在哪?

他似乎并不会生气,只是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莫名的消失一两个月,而她就会察觉到自己犯的错误,然后永远不会再说同样的话。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刚刚你去干什么了?”

她问。

“杀人。”

他答。

他的声音仿佛没有情感的波澜,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他是什么人?”

“地灵人。”

慕长安从地上拿起了那串淬了毒的糖葫芦,默默的凝视着:“什么是地灵人?”

“他们的身体不会长大,可年纪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变老,所以他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会模仿孩童声音的杀手。”

“所以他是想毒死我?”

“是。”

慕长安点了点头,“那些想要我去死的人,好像终于长脑子了。”

“你不怕死?”

“怕,不过……是不是我死了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突然说:“还有一个月。”

慕长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一个月之后你就可以出来了。”

听到他的回答,慕长安的唇角勾了起来,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亮。

“你怎么知道一个月之后我可以出去?”

“你可以不相信。”

“不,我相信了。”

慕长安突然转头凝视着一个方向问道:“你的名字。”

“云一扬。”

云一扬。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我记住了,如果一个月之后我出不去,无论上天入地,我一定会找你云一扬算账的。”

那声音似乎有些语调上的改变,“你都没见过我,你要怎么找我算账?”

慕长安握紧拳头,“我一定有办法找到你,我记得你的声音。”

“转身。”

“嗯?”

“不用记住我的声音,我就在这里。”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就如同耳语一般,“你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为什么她还没死 燕域都城

承宣殿

“母后,那个婚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三皇子燕宁峥满脸戾气的走了进来,一身青色长袍,缎面锦绣、冠带束腰、英姿勃发。

“峥儿,你这是怎么了?早晨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满面怒容?可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三皇子燕宁峥是皇后柯氏的次子,因为没有嫡长子的那份重担,所以对他的管束也就格外放纵。

而且这个三皇子也是一个人杰,不说长的是众皇子里面最出众的,就是武灵的天分也是拔尖的。

非但没有落了燕昱城对他的宠爱,更是皇室重点培养的英才。

每年供他所享用的灵药,更是堪比燕域六阶紫袍长老的供奉(相当于武尊级别的高手)。

只有十六岁的他已然进入了丹心境,同辈的才俊中几乎鲜有对手。

不过一个人的才能太过出众,终究是会惹人眼红的。

在几个皇子中,除了一母所生的太子燕宁稷对他有几分真诚之外,剩下的几个皇子可是无时无刻不盼着他出丑,然后再在上面踩上一脚。

“今天我去大国师的府上遇到了燕宁轩。妙菡郡主已及笄,他请国师测算迎娶的日子,样子好不桀骜,这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提起辅国将军府的那个妖孽?说是今年七月七就是她满十三周岁的日子,到时候他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神秘的三皇子妃是何倾城绝色?这不是明摆着给我难堪吗?谁不知道那个女人出生成疑,一个不好那就是灭世的妖孽?我娶她?我还要娶她?”

一提起这事柯皇后也是悔不当初。

当初她结下这门亲事的时候,想着助太子稷之后的登基铺路。

毕竟她的小儿子不会继承域主之位,少了一个护身符,而他们又需要辅国大将军府的这门姻亲。

以后就算有个万一,其他皇子就算再不甘心,也断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将军夫人还是皇上的亲姐姐,燕域最有名望的长公主殿下,可谓是名利双收。

而且有长公主的女儿在,太子稷也断不会为难自己的亲弟弟。

可谁曾想,长公主临盆那日,正好在七月初七。

为了生下孩子,长公主更是动用了妖族才特有的生命天赋,以生命为代价在刚生下来的三个孩子身上设下了锁魂术。

这道术法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任何想杀这三个孩子的人,只要对孩子们产生了致命的伤害,他的命就会和这孩子的命锁在一起,他们要是死了,对方就绝对不能活。

而且就算这三个孩子没死,可当宿主如果再遇到危险的时候,无论这个人身在那里,只要是对三个孩子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都会成为这三个孩子的傀儡,替他们而死。

周而复始。

越想要他们死的人,就会成为他们的鬼傀替身……

而他们的命也会因此不断延续,除非生死天命,不然生生不灭。

想到这里,柯皇后也是无奈,她也曾派过杀手去斩杀那个女婴,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的。

这更应了那锁魂术的厉害之处。

这事除非皇室提出解除婚约,不然还真没有其他的办法。

虽然当年长公主已经死了,可她的尸体现在被供养在扶彧。

而且燕昱城并没有追究辅国将军府的罪责,甚至连兵权都没有剥夺过。

现在的辅国将军府威慑犹在,要是执意解除婚约,到时只怕得不偿失。

这件事她有不敢跟陛下提起,自那日燕翎羽死后,凡是关于她的一切都成了一种禁忌。

没有人敢在燕昱城面前提起,要是被迁怒,恐怕又是得不偿失。

“母后,你倒是说句话啊?听慕念瑶说,那妖孽出生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那地方成年的见不到阳光不说,而且昏暗,恶臭……谁知道她现在长成了一个什么鬼样子?弄不好她的心智早就疯了,明摆着就是一个傻子,母后你不会真让我娶个傻子回去当王妃吧?”

当初要不是长公主为她设下禁忌血咒,她怎会活到今天?

一向桀骜骄子的燕宁峥断不会娶这样一个女人为妻的,而且就因为一个儿时就定下的婚约,无论他的资质多么出众,实力多么优秀,依旧会有这么一个痛处被人抓在手里蹂躏,这怎么能不让他义愤填膺?

他现在就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胡说什么?母后怎么会舍得你娶那样一个女人?我不是也在想办法吗?我派去暗杀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就已经说明了这事很棘手,急不得。”

“那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她出来?”

柯皇后叹了一口气,“你还真的要耐着性子等了。”

“母后,你说什么?”

“我前几天才得到你祖母的传书,她信上说,要想打开域冢,必须留那丫头性命。燕翎羽生的三个孽障,一个都杀不得。”

“域冢?”

燕宁峥的表情顿时变了,那俊逸的五官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欲念,一种令他痴迷到疯狂的向往,“你是说她能打开域冢?”

“还能让扶彧重新打开山门,纳才。”

燕宁峥的目光直接呆滞了。

“母后,您没说错吧?扶彧山门可是十三年未开,那丫头真有这么厉害,能让扶彧重新纳才择选?”

柯皇后那张雍容的脸上不屑的一笑,“她厉害什么?是她娘厉害。据说十三年前燕翎羽盗走了域冢的秘钥和燕纹符禁,而要重新得到这两件东西,就必须保证他们三个孽障活着。至于扶彧纳才的事情,据说那也是十三年前扶彧做过的承诺。”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为什么父王都没有提过?”

柯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燕翎羽死后,你父王就开始疯狂的杀人,把那一夜所经历的人,所看见的人,都斩杀殆尽。剩下知情的也都缄口不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小命不保了。你想想,你父王不想让别人说的秘密,又怎么会自己说出来?”

“难不成这次开启的灵试也是因为这个?”

“八九不离十。”

燕宁峥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倒是让那丫头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过,这丫头早晚都会死在他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杀机 辅国将军府

三小姐慕念瑶的澜旖水坊

“那个地灵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慕念瑶红唇紧咬,难道出了什么事?

“小姐,那人是不是也失手了?”

“怎么可能?我给他的是宫里秘制的毒药,你知道我为了弄到这瓶药花了多少心思?就是神仙吃下去,也是要扒下一层仙骨的,我就不相信杀不了那个妖孽。”

细碎的交谈声隐秘的在房间内呢喃,可即便这样也隐藏不了那入骨的憎恨和杀心。

“可是小姐,这件事我们做的是不是太莽撞了?要是让夫人知道,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已经怕的泣不成声。

“你怕什么?别说她现在还是生死不明,就算死了又如何?那是毒药,又不是让你动的手,就算那锁魂术真要找傀儡也落不到你的身上。”

十三岁的少女长着一张精致俏丽的脸颊,穿着白貂披挂的小肩夹,配着一条海棠花的红罗裙,腰间扎着一条嫩粉色的绦子,不尽艳丽,但却灵秀。

只是说话间,她眼中显露几分狰狞,倒是让那份甜美平添了一丝阴诡。

“可是夫人交代过不让我们再算计她的,上次小姐出手,意外引发锁魂术,要不是那人已经被锁定,恐怕——为了这件事,夫人可是把小姐身边侍候的人都杖毙了的。”

“少废话,做都做了。锦瑟,你现在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对上慕念瑶的目光,锦瑟那丫头的肩膀猛地一抖,“小姐,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会在乎那妖孽的死活?可是她毕竟是妖孽出身啊,我听下人房的老妇说,那妖孽生下来之后就被扔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吃的,也没人照顾,可一个月过去了她竟然还没有死?这事听起来就可怕。”

“怕什么?她娘就是一个半妖,她怎么可能没有继承一些妖术?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而已。”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长公主的遗孤啊,万一,万一被将军大人知道……”

“哼,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十三年了,你可见到父帅去看过她?一个不祥的妖孽而已,想她去死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跟她那个傻子大哥一样,早晚我连他一起杀了。”

用眼角朝跪在地上锦瑟瞟了过去,慕念瑶的红唇咧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似笑非笑的说:“锦瑟,你不会是想告密吧?”

咬着下唇,锦瑟心里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去禀告夫人,可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狰狞狠辣的眸子。

“不不不……”

锦瑟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已经吓得没有血色了。

“奴,奴婢是在想——“

“想什么?”

锦瑟却迟迟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

慕念瑶见此,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下就把人打翻在地,而且就凭她现在的武灵修为,哪怕只是寒鸦境,对付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是单手就能把人掐死。

“难道你觉得因为那个贱种,我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每次跟随母亲去参加宴会的时候,都被人嘲笑庶女的身份,只因为母亲是被抬上去的平妻。只要一提起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永远是那个被人忌惮又好奇,有名望、有身份,贵重无双的长公主殿下的女儿。”

“小姐,她们只是嫉妒你才会那么说的。”

“嫉妒?”慕念瑶伸手把桌案上的茶具全部打翻在地,破碎的声音令人惊惧。

“可是我嫉妒的人却是她。今年……今年她也十三岁了,外面很多人都说她会参加天赋测试。凭什么?凭什么关闭了十三年的天赋测试要在她十三岁的时候解开禁制?又凭什么,她就刚刚好就可以参加?她,他们,都凭什么会得到这样独一无二的待遇?凭什么?不,我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我一定要杀了她,只有这样三皇子妃才能是我的,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也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所以——

她一定要死,必须得死。

**

山涧之巅的草屋

“啾啾”

“啾啾啾”

“嗷,吔,吔,嗷……”

慕长安的脑袋在昏昏沉沉中恍惚的听见了类似鸟叫的声音,还有类似说话的交谈声。

可她眼皮沉重,想要睁开,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终究是把她带出来了。”

一人说。

“她中毒了。”

一人回答。

这是……他的声音。

“中毒?有你的暗中保护,她还能中毒?”

“千秋娑。”

“呦呵,这可是个好东西,多少年没见过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有遗留?”

望着对面扑打着灰褐色未满的羽翼,尚在雏中的鸟儿,一手很没有眼色的伸了过去,轻挑的抚摸着幼鸟那纤细脖颈,也不管它是不是舒服,尽管雏鸟用力的去啄那两根手指,不满的叫嚣着表达着它的不满:躲开,不要碰我,讨厌你。

可那手指的主人却很享受的笑着轻语:“小家伙,脾气还挺大的,倒是越来越像她了。”

手指轻点了它的头顶,可雏鸟却扑打着翅膀,踉跄的从窝里飞了出来,只是刚飞了两下,身体就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啾,啾,啾啾啾……”

事情发生无比的快,可肉眼看着又无比的慢。

一只手伸出,手指白皙修长,平伸在雏鸟下方,轻轻往上一托。

“吔,吔,吔吔……”

雏鸟的身体被托于掌中,“小家伙,这就是给你的惩罚,还飞吗?翅膀都还没有长硬呢。”

雏鸟的头缩了回去,显然对他的出手相助有着小小的羞涩。

把雏鸟放回原来的架子上,那人转身看了过来。

躺在榻上的女孩依旧昏迷着,可那苍白的眉眼和五官却又是那样的令人熟悉。

“你打算怎么办?”

男子一身墨色长袍,黑色的长发席卷于地,披散于背,柔顺没有一丝杂乱。

“继续陪着她。”

盘坐于一旁玉榻上的男子慢慢的睁开眼,深邃幽黑的眼瞳静如止水,长衫雅白不染半丝红尘,超脱如仙。

声音如清泉流水,清澈沁人。

“只是陪着?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例如:你云一扬最后娶了她?”

沉默了片刻,他依旧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倒是额前的一缕长发悄然飘落。

这家伙的逐客之道,还真是不够友好。

章节目录 第20章 遇难 尧天涧

古秦国和仁岚二十八寨的疆域线,一条贯穿南北的山涧悬崖,地势险要,丛林环抱。

旁边的落崖之下就是一片面积广阔的森林,那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时常会听见一些类似野兽的怪叫声。

纤细的玉臂一抬,一把匕首贴着少女的皓腕划出。

树枝摇曳而起,发出“唰唰唰”的摩擦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翩鸿掠过,刀光未至,却已是杀气迫人。

一条毛茸茸的蜘蛛腿斜劈而下,粗壮的蛛腿上散布着黑色毛刺,在阳光下闪烁出一种碧绿色的光。

有毒?

猛地转身,少女依靠着柔韧的腰身,脚尖点地,拔地跃起。

转攻为守,锋利的刀刃如流光掠电,直直劈断了那条如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蛛腿。

“铛铛铛”

刀刃撞击着蛛腿上的黑色毛刺直接掀起一连串的火花,可丝毫没有任何被砍伤的痕迹?反过来却是感觉握着匕首的虎口被震的发麻。

这大家伙的身体竟然如钢铁般坚硬?

就在少女愣神的片刻,一根淡白色丝线的蛛网悄然钻进了她的衣袖中,丝网猛地收缩,直接裹住了她的手臂衣袖。

这家伙竟然如此狡猾,还偷袭她?

庞大的力量拉扯着蛛网,直接将少女的身体粗暴的向后拖拽,任由她手中的匕首如何砍在那蛛网上,可就没有要断开的痕迹。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蛛网越粘越紧,那紧缩的蛛网仿佛还能无限延伸,从刚刚的手臂竟然包裹到了整个半个身体,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不是被拖进着大蜘蛛的嘴里,就是被这蛛网包裹成虫茧憋死。

身体被拖拽着急速滑行,少女仰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漆黑无瞳的眸子,还有那嚅动犹如钳子般的嘴,那褐黄色的分泌物恶心的在唇边滞留着。

少女心下一紧,也顾不得其他了,与其被这丑陋的家伙吃了,还不如奋力一搏。

放弃挣扎,她的身体顺着那股力气的拖拽,加速朝那大蜘蛛的嘴巴滑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少女的身体骤然伸展蹿出,以迅雷之势握着匕首的手臂反向横拉,对着蜘蛛那两片深红色的嘴巴直接戳了上去,毫不犹豫的豁开了那两片厚厚的嘴唇,不屑的冷哼声响起:“就算你的身体是铜墙铁壁,可你的嘴巴总不至于带着一层盔甲吧?就是要被你毒死,我也要先了结你。”

这一下猛攻的代价,就是一根毒刺直接插入了她的手臂中。

这只蜘蛛的体型巨大,漆黑的甲壳上布满了凸起的红色斑点,坚硬无比。

唯一的弱点就是嘴巴,所以它嘴巴的毛刺要更加锋利尖锐,而且毒性更大。

而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蜘蛛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晃动,少女的身体也直接被毛刺挑起,掀翻飞出。

“啪”的一声落地闷响,瘦弱的身体直接撞在了地上。

可少女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脑袋有些迷糊,有种眩晕想吐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对劲儿啊?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青紫的手臂,她不禁惊讶于这只蜘蛛上的毒还真不一般?

蔓延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但下一秒,她还来不及抒发更多的感叹,三支蜘蛛腿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杀意,野蛮地对着她的身体接二连三的戳了下来。

要不是她的身体在地上敏捷的翻滚,现在身上不知道被戳出多少个洞了。

只是她这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十三年没有见过阳光,就算她一直没有中断基本体能的锻炼,可她身体对营养的亏空还是太多了,她的体能已经达到了第一个极限。

没错。

这个瘦弱的少女就是十三岁的慕长安。

当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那个漆黑的地下牢笼。

莫名其妙躺在了一座山巅之上的茅草屋中,而且山体的一侧还临着断崖,刮着刺骨的寒风。

整个茅草屋在这山顶和悬崖的对比间,看上去摇摇欲坠。

而这次她之所以会从崖壁上爬下来,就是为了补充自己的食物。

在草屋中生活了三天,能吃的东西都吃没了,她可不想饿死在那光秃秃的山顶上。

可她没想到的却是,下来没有多久,她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一只长相十分丑陋的巨型蜘蛛。

她是想跑的,可奈何这蜘蛛已经发现了她。

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上来就戳。

就这样一场人蛛大战开场了。

她现在真是后悔没有听核金印的话,老实的在山顶吸收基本的食物能量就好了,干嘛非要下来找食吃?

人啊,就不能太贪心。

之前她就是一天只吃一顿残羹冷炙,可怎么了?

不也没有饿死吗?

现在倒好,谁能想到她竟然为了一顿饭,就要玩命了。

“畜生,你想要戳死我,想得美。”

慕长安敏捷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再次俯冲的身体,快的犹如一阵追风。以对危险敏捷反应的身体记忆,堪堪躲过了那八条腿的左戳右插。

这时候她才发现蜘蛛腿多就是好,人家打它一下,它能反击八下。

那八条腿甩下来,就跟闪电一样的眼花缭乱。

眼前的模糊感更胜,慕长安的身形突然出现一瞬的踉跄,一只蜘蛛腿就直接划伤了她的大腿。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体内的毒素在飞快的扩散,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就在毒素控制她的意识之前,她和这家伙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慕长安的身影瞬间掠至那蜘蛛的近前,反手五指成爪勾起,随即对着蜘蛛的一只眼睛直接抓了上去。

白皙的手臂上被蜘蛛腿的毛刺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可她却紧咬牙关,用力捏住那漆黑的眼瞳——

“噗”的一声,蜘蛛的一只眼球直接被她粗暴的捏爆了。

鲜血喷出,飞溅了她一脸。

而遭到重创的巨型蜘蛛,身体因为疼痛开始剧烈的晃动。

慕长安抬头看去,正对上它那只完好的右眼。

可显然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和谐的打招呼的,特别是当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的时候,一道不甚清晰的黑影贯穿了她眼瞳中的画面。

该死的,就差一点。

生死关头,慕长安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核金印,还等什么,吸收它的能量。”

这个时候核金印还很用脑的冷静分析说:——这个生物体有毒,主人,分析毒素需要时间,你因为中毒而死的概率百分之五十。确定吸收能量再转化输出?

——废什么话?你再不动手,我现在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蜘蛛的一条腿直接戳进了她的胸口。

与此同时,核金印终于发出了提示音:——开启能量吸收。

慕长安真是要被气死了。

她真是无法确定,这么个所谓的高科技其实就是个坑,天坑黑科技,专门玩死她的。

混蛋,戳在我身上你才开始吸收能量?

真TMD疼啊。

章节目录 第21章 九死 能量吸收的那一刻,慕长安只觉得原本麻木的身体陷入了一种窒息的状态中,被能量和毒素侵蚀的身体就像一把插入身体中的剔骨刀,绞杀着她的肌肉和五脏。

那种感觉就像在她的身体里建立了一条生产力庞大的流水线,强横的输出效率不断地充斥着她的身体,加压膨胀,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的身体撑爆。

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核金印主导的能量转化,只是相比之前吸收的那些自然力,这次吸收能量的过程就好像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核金印,怎么会这么疼?你要整死我?

即便是精神网的交流,依旧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咬牙切齿,巴不得把这家伙给“嘎嘣脆”的嚼了。

——主人,我已经发出友情提示了,这个生物体有毒。

——那为什么不能让能量吸收完毕再转化?

这种连吸收再转化的模式,简直就是跟她闹着玩一样,痛的无以复加不说,就连肌肉的在一吸一收间都好像被扒了一层皮般的痛苦。

——主人,这个生物体有毒。

——我还没耳聋呢,重复什么?

慕长安真想将它捏碎。

——这种毒液腐蚀性很大,在身体内存留越久,危害越大。

慕长安:“……”

为什么不早说?

——那你就不能先把那个大家伙先弄死吗?你看它挣扎的样子,说不行下一条腿就能在我身上再戳一个窟窿。

——主人,你的身体消耗已经透支,毒液的侵蚀已经令你的肌肉陷入麻木状态。

——???你是提醒我,就算我再被戳几个窟窿,也不会感觉疼?

——主人,事实上确实如此。不过我说的重点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对它发出具有伤害性的攻击。

——那你呢?你干嘛吃的?你就不能快点攻击它?

慕长安仰头望天,模糊的视线仿佛要把她仅存的意识给吞没。

——核金印,我快要被你玩死了。

金属音总算开始有所作为了:——提示:能量转化完成,开启能量反噬输出。”

慕长安的身体毫无预兆地骤然腾空而起,浑身顿时冒出了一种莹绿色的光泽。

接着细碎的黑色斑点从她的身上散落而下,落在草地上。

顷刻间茂盛的野草飞快的枯萎,腐蚀了它们所有的生命力,而这种可怕的腐蚀性还在不断的蔓延。

周围的绿色不断的在消失,流逝而去的生命力,留下的只有枯萎萧瑟的死灰。

“啊——”

慕长安双目猛然爆睁,那中慑人的眼瞳也开始泛起诡异的绿色。

这一刻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就连去骂核金印变态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那突如其来的一刻,一种狂暴的能量直接填满了她的身体。而这种霸道的能量直接腐蚀着她的大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不断的收缩,这种痛楚完全可以让人原地爆炸。

“砰”

狂风骤然席地而起,周围树枝开始疯狂摇曳,尘土如同沙暴飞扬飘散。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从慕长安的周身炸开,那只巨大的蜘蛛直接从她的身旁弹了出去。

那只插在她胸口的蜘蛛腿都没有来得及拔出去,就已经跟它的身体分家了。而灌注在它身体中毒液开始疯狂的暴掠着它的血肉,吞噬着它身体的能量。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蜘蛛躯干瞬间爆开了。

血污弥漫在空气中,化成一种红色的雾霭,一种说出的恶臭随之飘散开来。

“噗”

慕长安的身体从空中落下,那不算温柔的地面撞击,震的她脑袋眩晕。

一种恶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吐。

核金印:——能量输出完成,反噬能量达到67.12%。

金属音响起,总算是把慕长安的意识拉回了三分之一。

——我竟然没死?

——恭喜你主人,你的生命值还是很活跃的。”

——活跃个屁。

慕长安直接就爆粗口了,“反噬能量有零有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百分之一百。

——主人,我说过,这种毒在转化中会侵蚀你的血肉,所以一定会残留一定量的毒素。”

——可你没说会残留40%。

——主人,准确的说应该是32.88%。

——这有区别吗?

——主人之前你的身体就已经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毒,身体中的毒素还没有排干净,所以这一次的中毒就等于在原有基础上的叠加,所以输出量会相对减弱。

慕长安有种被坑了的感觉,这核金印是个猪队友吗?

为什么重要的事都不说?

慕长安的精神网都快激动的绞成麻花了。

——为什么不说你估算的输出量。

——主人,其实对于分析以及治愈毒素来说,百分之一和百分之四十是没有区别的。这并不在我对危险考量的基础范围内。

慕长安真是要被气死了。

——可这会加快死亡的速度,你不知道吗?那你是不是认为百分之一的毒素和百分之九十九也没有区别?

——那还是有区别的,我的分析范围是有一定的标准衡量。1%~40%是初级标准,40%以上~70%是中级标准,70%以上~90%是高危标准,90%以上那就是……

——那就是要死了,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给我解毒?

——主人,你知道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

经过一次的能量转化,慕长安要死的心都有了,她真是不明白老威尔是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所以专门弄出这个来自杀的?

这种吸收能量的方式,简直太变态,太残暴了。

——主人,察觉不明能量体出现。

就在慕长安躺在地上喘息着,感慨着自己九死一生的活了下来的时候,核金印的金属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会又是一只蜘蛛吧?

慕长安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而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处于一种麻痹状态,而她支配不了自己的四肢。

——核金印,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核金印的金属音依旧很理智且冷静的回答:——主人,是毒液。那只蜘蛛的毒液中有一种可以导致身体短时间处于麻痹的作用。

——那要多久我才能动?

——短时间内不行。

——不行?

慕长安悲催的扫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条蜘蛛腿:不是吧,她这种悲催的霉运到底多久才能过去?

——主人,能量体已经接近,请发布命令。

——发布个屁,就我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连跑都跑不了,还有别跟我说启动什么能量吸收的事,要是再经历一次这样的能量转换,你就直接把我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灵印和内丹 核金印:——能量源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慕长安:“???”

风声?

树枝摇晃的摩擦声?

可能量体呢?

在哪呢?

慕长安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根本没有任何生物接近的痕迹。

难道她大脑反应神经也被毒素侵蚀的麻痹了?

还是逗我呢?

——核金印,能量体呢?五米,三米之后呢?哑巴了?

核金印感觉到主人的不信任,金属音没有任何情感的发出了一种类似贬低她智商值的金句。

——主人,请你睁开眼睛……

慕长安一愣,随之疲惫的眼皮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隙,虽然她的视线依旧是模糊的,但黑白的界面还是分的清的。

“你还好吗?”

是他的声音?

低沉如水,蕴含着很好听的音色。

——能量源就在你的头顶。

这是核金印的声音。

金属音的摩擦,好似磨平了她的头盖骨里仅剩的智商。

为嘛她就没有感觉到人已经站在她身边了呢?

慕长安却感觉自己的视线从浮光掠影中开始慢慢变的清晰起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慕长安的脑子里顿时一空。

那个身影,那个模样,那个人……

她没见过他,可这个名字却脱口而出。

“云一扬?”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她几乎是毫无意识,呆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半晌转不开目光。

“是我。”

清冷得有些薄凉的眼神,如皑皑白雪,沐风沉渊。

可他每一个扬起的眉梢,每一瞬浮色的掠过,每一枚响起的音符,都沉敛而知微。

那是一张可以令人动容的脸颊,她仿佛穿透了重重的云霭,终于得见那起伏而隽亘的轮廓,收不住的芳华,奢靡着缠绕着她的眼球。

这种感觉很奇妙,甚至比她听了很多遍的声音还熟悉的感觉。

**

重新躺在床上,慕长安的手却紧紧的抓住了他那宽大的衣袖。

云一扬垂眸看向她的手,眉眼寡啬,“我不会走。”

慕长安微微摇了摇头,“你已经走过一次了。”

慕长安的手指执拗的再次攥紧他的衣袖,这动作已经证明她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可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如此依赖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你在害怕?”

这家伙的眼睛真够犀利的,事实上,她确实在害怕。

刚刚那只蜘蛛的个头都快赶上一头成年的大象了,这种违背自然界逆生长的生物状态,还配有铜墙铁壁的属性,她要是不害怕那就太假了。

“嗯,害怕。”

“可你杀那只豆蛛的时候,不怕?”

慕长安微微一愣,“豆蛛?是那个巨形的蜘蛛?”

“大概有五千多年的魔兽,红斑铁甲是五千年豆蛛最明显的特征。这种蜘蛛毒性大,攻击力强,而你没死。”

平淡如水的声音,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奚落。

“五千年?”

慕长安有些懵,虽然她怀疑过这蜘蛛的年岁,可真没想到这家伙的年纪这么大?

这简直就是祖宗辈分的人物啊?

可她竟然就这样杀了一只五千年的蜘蛛,这样听起来,她好像并不亏啊?

“我没想让它去死,可它却想杀了我。这个时候害怕没用,只能弄死它,或者被它弄死。”

云一扬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粒药丸,“吃了吧,能控制你身体里的毒性。”

“这是解药?”

慕长安老实的吃了,说实话味道不是特别好。

“是内丹。”

“内丹?”

“就是你击杀的那只豆蛛的内丹,可以以毒攻毒。”

慕长安感觉自己身体的突然变得麻木,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也失去了痛感,可她的神智却是清醒的。

不过她的全身却动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云一扬将她的手从他的衣袖上拉了下来,慕长安看着他抖动的衣角,悲催的是她身体的僵硬度竟然连她的眼皮都动不了。

“不用担心,豆蛛本身的基本属性就是麻痹。五千年的红斑豆蛛身上毒会升级,可内丹却保存着原有的麻痹效果。可以在我阻断全身心脉的时候感觉不到疼痛。”

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什么操作?

就是给我吃一粒去疼片吗?

云一扬的手一翻,掌心又莫名的多了一个闪着黄色光泽的小石头?

具体说,那应该不是石头,只是周围闪烁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蕴,而中间好像也不是实心的,更像是一块透明的琥珀,中间透明的地方有个淡淡的蜘蛛形状的轮廓。

慕长安想要问他那是什么?

可她竟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嘴巴也不能动了。

麻木的就像中风了一样,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

“你想问这是什么?”

他仿佛能听见她心里想什么?

即便是她说不出话来回应,他也会“善解人意”的继续说下去,“这是灵印,你的运气很好,百年以上的灵兽和魔兽才会修炼出的灵力印记,而且这个东西附带着一种天赋属性,可以被人体融合,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这个灵印是黄色的光蕴,代表着有千年的品质,而里面这个蜘蛛形状就标识了红斑豆蛛的出处。”

慕长安听的并不是很明白,可看他的手臂一挥,那道黄色的灵印,竟然直接射入了她的左手臂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觉得她中毒不够深,所以又是内丹又是灵印的接二连三的打进她的身体里?

是不是那个蜘蛛死了,她就要陪葬啊?

干嘛非要把它的遗物都给她?

真晦气。

“内丹凝聚的是豆蛛上千年蓄积的灵力,如果把它融合在你的身体里,你就可以得到它的灵力。灵印中的天赋是可以被人体继承的,它也会成为你身体中的一部分。”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掌心游走于自己的手臂上,渐渐的慕长安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自觉,一种温热的感觉从她的手臂上慢慢的化开。

这时沉默许久的金属音再次响起。

——主人,你身体中的毒素正在快速的向左臂汇聚,一股莫名的能量源出现在你的左手手腕上,可能量源中存储的能量太过巨大,以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承受住。可是那多出来的能量体却被分割成了五份,以一种能量分化转移的方式存储在你的身体里,而且还不会影响你身体中的各项机能。

慕长安默默的听着,最后给它总结的就一句。

——也就是说,你这个玩能量转化的东西就是一个残次品,一次能量转化就差点把我玩残了,而且疼了个半死。核金印,难道你都没有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玉炘泉 ——主人,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你会非常的痛苦。

核金印的话就像是在嘲讽她一样,可偏偏没等她有反驳的时间,这家伙变态的科学属性就开启了实力坑主的道路。

原本已经全身麻木的身体,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力激活了一样。

她说不清全身是那个地方在痛,也许是每个地方都在痛。

那种刺骨的痛感就像被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穴道,那种越来越密集的痛楚仿佛要把她的身体刺成千疮百孔,而她却痛的连嘶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模糊的视线,任性而执着的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哪怕是没了焦距,可眼中泪光的涟漪荡出,那倔强的唇角却噙着一股执念抿紧着。

“你之前中了千秋娑的毒,这种毒的毒性更加狠辣,轻则阻断筋脉变成废人,重则绞断心脉必死无疑。”

他的声音依稀的传来,亦如她十年里在那片黑暗中抓住的一缕浮萍。

“豆蛛内丹有着其他药物无法比拟的麻痹性,再将灵印打入你的身体内,充分融合,就能护住你全身的筋脉。接下来我会把你体内的毒素逼出,过程……会很疼。”

已经快要昏迷的慕长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笑了。

原来坑她的不仅只有核金印一个,这家伙也是一个天坑啊。

现在已经很疼了好吗?

而且这种内丹的麻痹作用也不见得有多高明,该疼的地方还是特别的疼。

最后疼着疼着,她就失去了知觉。

眼前一黑,她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温热的水流将她的全身包裹住,蒸腾的热气顺着她的毛孔进行着吞吐的纳新除垢。

这是温泉吗?

慕长安动了一下手臂,一股酸疼的感觉令她不由地低吟出声。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慕长安的脊背顿时僵直不动了:有人?

下一刻,她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

还好,她还穿着衣服。

哪怕是她那身寒酸的布衣,莫名的就让她有一种安全感。

“我这是在哪?”

她回头看去,却发现云一扬盘坐在她身后的雪地上?

没错,就是雪地。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初春的山巅到寒冬的雪岭,这种天气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玉炘泉。”

云一扬慢慢的睁开眼睛,面色淡然的瞟了一眼她周身浸染的泉水,“你身上的毒已经被逼出去了,可身体却很虚弱,多泡泡这泉水对你有益处。”

慕长安双手合拢捧起一汪泉水,仔细看了一下却奇怪的蹙眉问道:“这水是乳白色的?”

“水里有一层玉膏而已,舒筋活血,对治疗身体的损伤有奇效。”

“可这水也是温的,难道是水下还有地脉在发热?”

“是有一对火属性的泉眼。”

泉眼?

类似出热水的水龙头吗?

“这种雪山中还有火属性的泉眼,难道都不会相克吗?”

少女的脸颊微红,被温热的水蒸汽晕染出一汪水漉漉的翦瞳。

“玉炘泉的泉眼至纯至阳,是火凤的双眼所化,不是零度极致的冰属性是不会将它冰封的。”云一扬的眸色垂着,避开了不该看的视线范围。

“火凤?”慕长安的手不安分的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

“火凤是上古神兽中性子最为暴烈的一种,全身浴火,涅盘重生。它的内丹可以炼化天下最坚硬的东西,它的灵印天赋就是重生。”

“重生?”

慕长安的眼睛突地瞪得老大,心里却想着:这火凤倒还真是这天地间一神物,竟然还能有重生的能力?那岂不是说只要有人得到这种天赋,那这个人就永远不会死?

“重生和死而复生是两个含义。”

云一扬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可这种机会也是九死一生,这只火凤就是有十万年以上修为的神兽存在。可她在涅盘之时,将自身的灵力封存等待重生的继承,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在浴火之后却没有得到重生的机会,只剩下这一双眼睛落在了这万丈雪岭之中。而她这十几万年的修为内丹,引起了这片雪岭地脉的变动,又经过了百年的孕养才形成了这一汪泉水。泉底形成的玉膏中就含有被火凤封存的灵力,所以才具有治疗的属性。”

“那也就是说,哪怕是具有重生能力的凤凰,也不会长生不死。”

“万物皆有命数,怎么可能永远活着?”

慕长安耸了耸肩膀,有些虚伪的惋惜道:“那还真是可惜。毕竟活了十几万年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要不我给它掉几滴眼泪?总也不能白白泡了人家留下来的精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吧?太不厚道。”

云一扬的眼角抽动几下,沉默了片刻,他从雪地中站了起来,“那你慢慢哭,哭完了就把衣服换好。”说完,他身形一动,慕长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大活人就原地消失了?

——核金印。

——主人,有什么吩咐?

慕长安确定那个人就是凭空消失了。

——他人呢?

——走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具体说,应该是一种能量体的瞬移功能,从能量转化到分解再到汇聚的过程。主人,如果你要具体的数据,我需要再做具体分析……

——不用了。

慕长安立刻打断了他,如果让它分析下去指不定能弄出多少方程式呢。

——你先探查一下我的身体,云一扬说我身体中的毒素都清除了,是真的吗?

金属音依旧带着一股高科技的权威性进行了决定性的发言。

——是真的。你身上的毒素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身体耗损严重,内脏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你身体的变化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你带来很大的益处。你手臂上的蜘蛛印记赋予了你一种防御功能,极限麻痹。估计距离在二十米范围内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麻痹,而这种麻痹效果对一般人来说会持续一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24章 获益 ——等一下,简单说,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怎么给她的感觉,就好像要“重新做人”了一样?

——你的身体被重新塑造了,不仅有效的提升了你身体中的各项机能,进而将你身体中残余的毒素和长时间来存储在你体内的有害物质全部逼出体外。顺着你皮肤的毛孔流出,同时伴随着一种难闻的恶臭。

——恶臭?什么叫恶臭?我知道自己是十三年没有洗过澡,可你不是每四五天就为我进行了能量蒸腾吗?还有我的衣服是不好,可总有换洗的,也不至于太难闻吧?核金印你说实话,你不是故意恶心我,从而达到报复的目的吧?

黑暗中生活十三年,没有阳光补钙、没有奶粉的营养、没有必要的清洗设施……还能长成这么健康的样子,慕长安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主人,我是忠于您的,必须很诚实以及客观的说出实话。我测评过从你身体里面流出的残液,黑色如泥,黏稠沾手,而且里面的有害物质浓度达到百分之……”

——闭嘴,你要是敢说我咬死你。

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隐私”。

——主人,在执行你的命令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你,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出发,你咬死我的这个说法都并不成立。第一……

慕长安真心不喜欢它唠叨:

——没有第一,核金印你再说一句,我就命令你永远闭嘴,我说到做到。

核金印:“……”

**

慕长安看了看黏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纠结了片刻,她小心的抬起手臂将鼻子凑近闻了闻——

呼,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的目光不由得又往旁边的水里看了看,脑袋里的思路就完全飞扬了。

云一扬那家伙把我扔进这水里,真是为了治疗我的身体吗?

不会是觉得我太脏了,嫌弃我吧?

想到那一身风华绝色的神仙范美男,她越来越觉得第二种推测要更合理一些。

**

——核金印,你刚刚说我的手臂多了一种防御功能?这又是怎么回事?

核金印:“……”

慕长安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牙咬的“嘎吱”响。

——核金印,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拥有自己存在下去的价值了。

——主人,我只是在评估自己如果开口,会被你说闭嘴的机率有多少?

——如果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绝对,百分之无限大。

——主人,防御功能是我初步评估,这种麻痹虽然有出其不意的攻击效果,不过如果面对的是云一扬,这种攻击效果基本可以忽略。

——为什么?高手过招哪怕是能麻痹他一秒也能造成无法估计的伤害,甚至是致命的。

——可就现在的麻痹效果,也只是针对普通人的一个小时。如果对方是云一扬,就他身体的能量波动来看,也许你的这种攻击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且就算让你得手,以他的攻击力来说,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而你只有逃亡的选择,又怎么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慕长安突然愣住了。

——那也就是说,这个印记根本没有什么用?那我还要它干嘛?

——保命。就现在来说,到了紧要关头,它还是能为你争取逃命的时间,所以防御功能要大于攻击效果。

——狗屁,要真是遇到云一扬这样的高手,你觉得就那么点的时间我能往哪跑?还极限麻痹?你还能起一个更牛皮的梗吗?

——主人,极限麻痹是我对这个印记未来潜力评估之后,所下的结论。就我的测试推断,这种印记是可以升级的,只要你有足够强大的能量,就会带动它进化。例如:它的攻击范围可以继续扩大,从二十米到五十米,甚至上百米,上千米……都有可能。而且它的麻痹效果也会随之加强,也未必不能达到你说的高手对决,一招必杀的效果。

慕长安沉默了下来,看着右臂手腕上的印记若有所思的说:“我还以为我遭了这么大的罪,就弄了一个辅助发条技能呢?不过现在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用。还有那个内丹呢?内丹有什么用?”

——相当于一个能量载体。那个东西具有强大的能量,我说过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巨大的能量载体,所以云一扬就把内丹的能量在你体内溶解,压缩,然后平均分配、保存。这就等于在你的身体里,制造了五个存储器。不过这种存储器很有趣,它们的存在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害。相反,等到你的身体可以承载那份能量的时候,它们就会相继释放出原本存储的能量,这就类似安装了一个智能的感应系统,自主的调节你身体的能量存储值。

慕长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有些发酸,虚弱,倒也没有感觉到其他的痛楚和不适。

——这么厉害?看来这个世界的东西,还真是够特别的。”

——可这个世界同样也很危险。主人,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相当强烈,而且就潜在的危险评估值,甚至可以达到毁灭等级。例如之前遇到的那只蜘蛛,它身上的能量等级就等同于一枚导弹。

慕长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嗯,所以说,我要活下去,就要变得更加强大,起码要抬手就能杀死一只上千年的蜘蛛才可以。

沉默了片刻,慕长安突然撸起袖子,就跟要下水摸鱼一样,将一头黑色的长发也被她潦草的挽了起来。

——核金印,给我探测一下,这泉水的深度,还有底部是否有一层玉膏存在?并且分析一下它的成分,是否有采集价值?

——主人,你要采集玉膏?

——云一扬说这玉膏是拥有治疗价值的好东西,我要是不拿点走,怎么对得起自己来这一回?要是可以的话,我都想把这个温泉一起带走。火凤的眼睛啊,多么珍贵的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用呢?

——主人,这泉底是有玉膏的存在,而且玉膏的营养成分相当的高,对内伤和外伤都有奇效。

——那还等什么?我立刻下去捞。

章节目录 第25章 想要就拿走 慕长安完全属于行动派,一头扎进水里,伸手就开始挖。

折腾了一阵子后,慕长安从水里总算是冒出了头,而且手里还小心的捧着一团露白色的黏稠液体。

那东西还冒着一股淡淡的白雾,可摸着却不是很凉,而且清润的香气让人闻着就身心舒畅。

这东西果然不一般啊?

慕长安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狼狈,满足的笑了出来。

——核金印,你说我拿什么装它呢?用衣服兜着可以吗?

——主人,就我的分析,这种东西需要用温度极寒的容器来储存,不然其中的药性就会很快的挥发掉的。

慕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手里的这一捧玉膏。

——那我岂不是要用一个冰雕的瓶子去装这东西?

——具体来说,这种行为是可行的。

——可行个屁,冰雕的瓶子难道不会化吗?你觉得我会一直呆在这片雪岭吗?一旦我离开了,冰雕的瓶子就会化开,那这东西不是还会挥发吗?

——具体来说,这会是事实。

慕长安咬牙:

——……核金印,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老天爷啊,有个猪队友这种事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万一有了一个猪队友,而且还是终身制的,这种结局要怎么破?

**

换好衣服的慕长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默的苦思当中,哪怕身边寒风凛凛,她依旧坐在泉边拄着下巴盯着那一汪泉水发呆。

“你在看什么?”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她都懒得回头。

手指探进水里勾动了两下,“云一扬,你说这么一泉的宝贝就被留在了这里,是不是很可惜?”

“可惜?”云一扬淡淡的看了一眼这玉炘泉,“这泉水是依靠这片雪岭而形成的,如果没有雪岭中的极寒温度,也不会有它的存在,为什么要可惜?“

“我可惜的是这泉水里的玉膏,那么好的东西,你不觉得把它们都留在这里可惜了吗?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能力太弱了,很容易就会受伤、中毒,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弄点这玉膏救命?我是不指望把泉水都带走的,就要一点点玉膏就好。”

慕长安转头看向他,鼓起的嘴巴就像一条小河豚,大眼睛长睫毛就跟小毛刷一样,眨啊眨的。

这玉膏别人是没有办法带走的,可对于云一扬来说,应该是有办法的。

慕长安对他就是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而这种自信都不会让她失望的。

“你想要就带走好了,用这个盒子装。”

慕长安蹭地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递过来的盒子,银白色的琉璃器皿,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用这个装就可以吗?”

云一扬的手指朝盒子上面摁了一下,盒盖打开一股沁人的寒意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慕长安毫无防备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什么?好冷啊。”

“寒晶打造的盒子,用来存储玉膏的。”

“寒晶?这东西不会化吧?”

“不会,这是一种冰属性的金属,哪怕是火凤的内丹想要融化它也需要七天七夜。”

慕长安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这么厉害?那真是太好了。云一扬,你真的要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吗?你舍得?”

云一扬不在意的说道:“你就是想把这玉炘泉带走也可以。”

“什么意思?你是说可以把这个泉眼也带走?”

慕长安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就是要带走一点玉膏都犯了难,为啥他说要带走这个泉眼的时候就这么轻描淡写?

逗她呢?

再说了,这个泉眼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

目测有二十几米半径长的泉水,怎么可能被直接带走?

不说这泉底的玉膏需要寒冷的雪岭温度来储存,如果就是真的带走,难不成还要把这片雪岭也带走?

可就在她预估了任何一种可能性,结论都是不可能之后。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柔亮的白光,不刺目,只是一瞬间的闪过,然后——她就突然间见证了奇迹的存在。

“泉水呢?怎么突然没了?”

没错,就是她刚刚泡过的泉眼突然间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层光滑的冰层,如果不是那冰层的形状极为眼熟,慕长安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泉眼呢?”

迎着那惊诧的目光,云一扬微微垂眸,声音略微沉了几分,“把手伸出来。”

“伸手?”

慕长安动了动自己的左手,可刚要伸出去的时候,他却说:“右手。”

怎么还分左右?

慕长安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可介于十年中对他的了解,她还是老实的伸出了右手。

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手臂,仿佛有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微微刺痛让她的手指下意识的勾动了一下。

正好蹭过了云一扬的掌心,他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朝她瞟了过去。

而她的手指也是蜻蜓点水的碰撞了一下,随即立刻攥紧。

她明明知道他在看她,可晃动的眼球却将那份不知所措掩饰了起来,那缩起来的脖子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

可她对于这样的一个动作,竟然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仿佛是本能的动作。

不过她什么时候学会退缩了?

身为特工,以她的能力和职位,是根本不允许退缩和失败的。

因为如果她失败了,就等于死亡。

云一扬的手收了回去,有些失神的慕长安,目光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而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这是什么?”

她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类似红宝石的手环,这手环雕琢的很精致,严丝合缝的贴在她的皮肤上,不大不小,就跟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一个可以给你放东西的小物件,以后你有什么东西要存放,或者随身携带的,都可以放进去。“

“放进去?难不成刚刚那个泉眼被你放进这里面了?“

云一扬点了点头,“你不是想要带走吗?我就顺手放里面了。”

还只是顺手?

“你不是逗我玩吧?”

云一扬的手指一弹,慕长安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又是一亮——

“玉炘泉?”

章节目录 第26章 宝贝都是我的 看着眼前熟悉的泉水潺潺流动,周围皑皑的冰雪覆盖天地,“我这是在哪?这是雪岭吗?看着像,又不像。”

“这是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

这四个字听着倒是不陌生,其实之前在联盟出任务的时候,他们都会带一些武器,而为了携带方便,他们的腰间也会配有一个金属的储物盒子。

不过空间有限,而且也做不到把一池泉水和整个冰山都放进去,这也太不科学了?

“不会是你刚刚给我的那个手环吧?”

“给你戴上的时候,手环就会自行认主,它扎破了你的皮肤融合了你的血液,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它的主人。”

慕长安整个人都呆住了,“还真是啊?可这东西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把整个泉眼都放进来,还有这整面的冰山,这是怎么办到的?”

云一扬的声音环绕在她的头顶不疾不徐的说道:“这不是真正的冰山,而是空间幻化出来的,为了存储泉眼的需要。”

幻化?

慕长安还真是被这些高级的技能惊呆了。

她蹲下身体碰触了一下地面的皑皑白雪,竟然跟真的雪花没有什么两样?

这种可以仿真的幻化,根本不是联盟的那些黑科技所能比拟的。

“可这泉眼却是真的啊?”

“这是一枚可以撕裂空间的手环,不仅可以存储泉眼,还能存储活物。”

“你是说活的生物也可以?人和动物都行?”

“要不然你也不能站在这里。”

慕长安扭了扭身体,做了一个深呼吸:是哦,这里居然存在氧气,真的是可以存活下去的空间。

“那我现在要怎么出去?”

“用你的手指摸一下手环上的红琥珀就可以出来了。”

慕长安立刻照做,下一秒她的眼前又是一黑,接着一亮。

云一扬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等着她,一揽风华,令人感到神秘又好奇。

慕长安对上他的目光,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东西她真的可以接受吗?总感觉好像很贵重的样子。

可让她还回去,她又舍不得。

犹犹豫豫间,气氛就尴尬了起来。

“那个……你刚刚说,这上面红色的东西是琥珀?”

“是一种拥有空间能力的魔兽留下的灵印,天赋就是撕裂空间。为了避免其中的灵印被心思不纯的修炼者吸收,我将这灵印炼化成了一块琥珀,留有这魔兽的真身在其中,成了一件器灵。”

“器灵?”

“很多灵武跟随主人时间久了,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契合感,可以预知主人的危险,同时还存有自我的意识,这就是器灵。”

“可它和我才刚刚认识?”

“还有一种器灵很特殊,他们本身就有着一种强大的精神力,无法被炼化,所以在炼成那日便拥有器灵。这个手环就是如此,它是拥有上万年的魔兽灵印所化,而空间能力的天赋需要有强大的精神力做支撑,所以这件手环自炼成那日起便有属于自己的器灵。”

慕长安有些担心的问道:“那这个器灵会不会跟我不熟,从而变得不是特别的友好?比如我进了它的储物空间,它突然就恶作剧的不让我出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云一扬难得愣神的想了片刻,“应该不会。”

“为什么不是斩钉截铁的不会?而是应该?”

对于慕长安的执拗,云一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凹纹,“器灵是有自我意识,但是如果它真的不喜欢你当它的主人,它就不会跟你建立“认主”的关系,而这种关系一旦建立,它便会只听你一个人的。”

“所以它现在是认可我当它的主人吗?”

云一扬点了点头,“你现在就是它的主人。”

慕长安眯起眼角,冻的通红的小脸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云一扬唇角勾起的弧度也随之上扬。

在他的心里却无声的想着一句话:只要是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我都会给你。

**

接下来的几天,慕长安过的很满足。

云一扬的手艺真是不错,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十三年没有吃过正常人的饭菜,以至于她顿顿饭都吃的风卷残云,她甚至都怀疑云一扬每顿饭都没吃上三口,就被她全部消灭了。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看着她把所有饭菜全部清空了,云一扬刚刚伸出想要收拾碗筷的手,也因为她的话放了下来。

吃他的,住他的,还要问问题。

对上云一扬那双静深的眸子,慕长安都感觉自己有点儿得寸进尺。

慕长安:“你要是不愿意回答,就……”

云一扬:“你问。”

慕长安:“嗯?”

云一扬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遍:“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

慕长安有些愣住了: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以为我们已经认识了。”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因为认识,你就要救我?”

“是。”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救她。

身为幽影,很多时候比起任务,救人永远排第二位。

而她和战友们永远都是合作,救人?

一旦牺牲,联盟会授予他们英雄的称号。

而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可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可以在那个地方出入自由?”

云一扬静静的看着她,“你怀疑什么?”

“……是你,把我关在那里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在等一个人。”

“等人?”慕长安心思动了两下:“那个人……难道是我?”

云一扬抬头看向她,目光静深冗长,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印着她的身影,濯濯芳华其中,仿佛又看到了“她”。

云一扬回答:“不是。”

慕长安:“……”

**

“吱嘎”

草屋的门开了,一股有些慑寒的风吹了进来,吹起了慕长安鬓间的碎发。

“该吃药了。”

清润的声音响起,熟悉中却又越发的好听了。

睁开眼睛,慕长安盘膝坐在床上朝他看了过去,其实不用去看,她都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你不是说我的病已经好了吗?还要吃药?”

“最后一副,吃完,明天我就会送你回去。”

回去?

回哪去?

在这里她唯一熟悉的地方,除了这个草屋,就是——

那个黑漆漆的地下牢笼?

云一扬没有回答她的话,而草屋里也一下子静了下来,慕长安看着他端来的药碗,上面还不断的冒着热气——

片刻后,慕长安抬头,目光淡定的看向他,“……好。”

章节目录 第27章 真要死了 夜黑风高时,却不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所以在云一扬说送她回去的时候,慕长安才同意妥协,因为她打不过他,更不会选择去杀他。

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夜色偷偷逃跑,别说她选择逃跑是不够信任。

十三年的黑暗,说实话,就算隐忍如她,可再这样生活下去,她最后也会疯的。

其实她相信云一扬的话,就算她回了那个牢笼,最多也呆不过半余月就会再离开那里。

可一个人如果品味到了自由的滋味,是没有人会愿意再回到那个牢笼里的。

再说,就算她离开了那里,那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难道不是另一个牢笼吗?

还有,她都已经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可依旧有人乐此不疲的想要杀她。

就是傻子也知道,她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秘密,而她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种威胁,还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威胁。

与其以后要面对如此境遇,她还是觉得逃跑更好。

一个人,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活成了畜生,那至少也该是个有自由的畜生。

将手里的书小心的收进手环里,那是云一扬给她的一本“百科全书”,没有书名,可书里面有许多动物和植物的记载,而且都是图文详解,内容很是详尽。

从魔兽到灵兽,从内丹到灵印,从植物到药性……包罗万象的内容,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所以在这次的“大逃亡”中,她决定把这本书一并带走。

闯天下,怎么说也要有个攻略啊。

**

小心的从门缝里往外瞄了瞄。

——核金印,你说我这样离开,会不会被他察觉?

核金印的回答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肯定:——一定会。

慕长安咬牙。

——我就知道他会察觉,那我要是偷跑,你觉得能跑过他吗?

金属音依旧诚实的欠揍:——根本不能。

慕长安趴在门口却不敢迈出一步。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逃跑,还不会被发现的抓回来?

——主人,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被发现。

慕长安立刻来了精神,还有点用处。

——什么办法?

——死人。

——死人?

慕长安觉得这家伙早有谋杀她的心思,而且已经蓄意良久。

——只有死人才全无气息,这样就不会被察觉到。

——我要是死了,还怎么跑?

核金印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方法,我们东边的崖壁下有一道缺口可以容身,如果你能一口气跑到那里,我就有办法隐藏你的行踪。

——一口气?

慕长安在心里测量着东边崖壁和草屋的距离,起码有三百米,一口气?

这有点牵强啊。

——你真的可以做到?

核金印依旧很笃定的回答:——一定可以,只要你一口气跑到那里,依靠崖壁下的乱流就能掩盖你的气息,这样就绝对不会被察觉。

慕长安想了一下:——好吧,就听你的。反正要是被发现,大不了就是被他捉回去而已。

做了决定,幕长安将门轻轻的拉开了一道缝隙,悄无声息地吸进一口气。

下一秒整个人脚步如飞的冲了出去。

但就在她冲出去的那一刻,静坐在房间里的云一扬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却想着:你根本不用跑,只要你说不想回去,我一定会答应你。

可就在他出神的片刻,他突然感觉到她的气息不见了?

白色的袖袍一挥,房门骤然被一股力量从里面拉扯开。

一道白影转瞬即逝。

眼看着只剩几步就到东边的崖壁了,慕长安憋紧的鼻息已经开始冲撞着她的大脑,脑部缺氧和嘴巴里要爆炸的二氧化碳不断的考验着她挑战极限的潜力。

突然间,核金印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好,云一扬追出来了,再快一点,加速。

——加个屁速?我就一双腿。

——他追过来了。

被核金印这么一打乱,慕长安眼看着崖壁近在眼前——

拼了。

她纵身一跃,直接飞身跳下了崖壁。

冷风吹拂着她的身体,崖壁间出现的乱流扰乱了她的视线,可更悲催的却是:她脚下踉跄的往前一滑,人直接冲出了悬崖。

崖间激荡而起的乱流,吞噬了稀薄的氧气。想要找个着力点自救的慕长安,突然感觉脑袋中出现了剧烈的眩晕感。

完蛋了。

缺氧,而且还是严重缺氧!!!

没撑过五秒,慕长安的眼前彻底的一黑,然后整个人直接从悬崖摔了下去。

**

北风扫过白地,血腥的味道充溢在空气之中。

九域十国连年战乱不断,被牵连的只有那些手无寸铁、资质平庸的平民百姓。

“哎,真是作孽,我们还是来晚了。”

一行人穿着玄色长衫,乘着暮色而来。

站在乱坟岗上,只感觉冷风瑟瑟,呼啸的风声如怨灵哀嚎。

明月当空,却犹如蒙上了一层寒霜,只是这寒霜沉雾中却含着如丝血色。

“嗯”

轻轻的一声呢喃,犹如孩子般的呓语,听的软嫩如棉,可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听起来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师兄,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有人在说话?”

“说话?啊,师姐你别吓我,这里的人都死了,有人说话也是鬼啊。”

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紧紧的抱在一起,肩膀止不住的在颤抖。

“别叫,我听着是人的声音?这里应该还有活人。”

领头的男子,目光犀利的扫过地上的尸体,“快找。”

“怎么找啊?大师兄,你这里真的好吓人。”

少女扭捏的摇了摇头,男子回头瞪了她一眼,清俊的面容,没有表情却是不怒自威。

“苏依,你在这里陪着楚萱。”

“大师兄,我要跟你一起去。”

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男子已经转身没入暗夜之中。

“苏师姐,这种事情还是让师兄他们去就够了,你就在这陪我吧,这里真的好可怕,还好脏的。”

女子长发束起,眉眼俏丽却显得更是沉稳,看了一眼抱着她手臂不放的小师妹,无奈的摇了摇头,“都告诉你不要跟着一起来了,你偏不听。”

“人家也想历练吗?”

楚萱的的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委屈的撅起嘴,更是让人多了几分无力。

“就像你这样怕苦怕累,要怎么才能历练出来啊?”

楚萱撇了撇嘴,灵秀的眉眼暧昧的上扬,“师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在恼什么,你不就是想和童师兄在一起吗?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依脸颊微红,明眉皓齿间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

“说什么呢?人家才没有呢,我是担心大师兄而已。”

“找到了,找到了……”

说话间,传来了吵杂的叫喊声,分辨出对方是自己人,苏依赶紧拉着楚萱走了过去。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等她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大师兄童毓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大师兄,她怎么了?”

苏依赶紧蹲下身向他看去,童毓眉头紧蹙,“这孩子还活着,不过气息微弱,已经昏迷了。”

女孩倚在童毓的怀中,满头乱发,中间夹着稻草,衣衫染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章节目录 第28章 乱坟岗 “嗷—”

楚萱的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往人群里一缩,“这又是什么声音?今天晚上怎么有这么多的怪物出来吓人啊?”

苏依立刻起身看向四周。

东南方

漆黑的夜幕中出现了一股炽烈的热浪,有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好像一个大火球在夜幕中翻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而来。

说话间,苏依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炙热且血腥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

“不好,是狼,是血狼。”

血狼?

这里怎么会出现血狼?

难不成是被这里浓烈的血腥气引来的?

“大师兄,这血狼的数量惊人,我们对付起来恐怕很麻烦,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抱起女孩,童毓目光如炬,沉着的低喝:“我来断后,冷尘,你带着苏依她们先走。”

“不,大师兄,我要跟你在一起。”

苏依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袖口。

“不行,你带着这个女孩走。”

看着童毓怀中的女孩,楚萱不由的掩鼻,“大师兄,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带着这么一个孩子也是累赘,不然……”

“不然什么?”

厉声低喝,楚萱吓的肩膀猛的一抖,想说什么都忘了,哪里还敢回答?

童毓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热浪呼啸而来,速度要比预想的快。

童毓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你们快走,剑阵出。”说完,他解开腰带,反手将自己和怀中的女孩绑在了一起。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去十里外的竹林等我。”

苏依一把拉住他,“大师兄,把她交给我吧,你背着她更危险。”

“来不及了。”

童毓一掌将苏依推了出去,“带她们走。”

转瞬间,火光冲天,叫嚣的狼群如箭矢般呼啸而来,数目根本无法估量。

就连童毓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血狼?

血狼又叫炎狼,是一种攻击力很强的下等魔兽,身上的毛红艳如火,龇嘴獠牙,且智力很低。

不过当他们调整到战斗状态的时候,全身浴火,如同从地狱而来的幽冥使者,吞噬着所有的生物。

长剑出鞘,剑气冲天。

狼啸嘶吼,也不绝于耳。

一头血狼被砍死,就会化作一束火球翻滚而出,火球中含着自爆的魔核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声直冲天际。

“大师兄,我们被围住了,怎么办?”

一目望去,天地间一片混沌,跟他一同出来历练的剑宗弟子,已经所剩无几。

他亲眼看着狼群被血腥味刺激,变得更加凶猛彪悍,一匹血狼飞跃而起一口咬在一个同门的脖子上,肩胛骨和胸腹都已鲜血潺潺,可没等他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就被撕咬去了一半,乳白色的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处,喷溅而出,然后被黑暗掩盖。

眼泪已经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从进入剑宗就没有流过眼泪,哪怕再苦再累……

可现在,当师兄弟死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悲恸却无以复加。

“所有人,撤。”

仗剑一出,画出一面刺眼的白光,可在这片火海中却化作沧海一栗的悲悯。

“大师兄……”

跟在他身侧的蒋虎感觉眼前一黑,怀中就多了一个人,“带着她回宗门。”

“大师兄,你要干什么?”

一掌拍出,蒋虎的身体拔地飞出,他双眼爆睁的看着淹没在火海的人影,泪水洒落,悲恻的遥望嘶喊:“大师兄……”

**

好吵?

慕长安觉得自己好像身在闹市区一般,周围的声音杂乱的嚷起,将她吵醒了。

只不过她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特别是她刚动了一下肩膀,就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她这是怎么了?

身上怎么突然这么疼?

——核金印?

——主人,你醒了?你全身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都是外伤,评估等级微重。

慕长安慢慢地缓过神来。

——你还有脸说?是谁说到了悬崖就会安全的?我是从悬崖上直接跌落下来的。

——主人,准确的说是你脚滑,掉下来的。

——还敢顶嘴?

——……不过还好悬崖有密林,你没有摔死。

——那是我命大。

——主人,我现在感觉到你的身边有巨大的能量源在活跃,如果你不了解一下情况,我想应该会很快危及到你的生命。

又要死?

慕长安觉得自己来了这里之后就是在跟死神决斗,怎么到哪都得死?

她猛地睁开眼睛,“啪嗒”一滴温热的液体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抬眼看去,暗夜之中摇摆的火光忽明忽暗的摇晃着,而趁着这昏暗的光鲜,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哭?

“你在哭吗?”

慕长安微微皱眉,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抱在怀里?

总不会是因为她太重了,累哭的吧?

“你,你醒了?”

蒋虎闻声立刻低头朝自己的怀里看去,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翦瞳,清澈澄亮。

如果说是亮的灼人,不如说那双眸子璀璨的惊人。

实在受不了他的反射弧之慢,慕长安直接转头朝一侧的光源看了过去。

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就跟看了科幻大片一样。

那冒火的东西是狼还是狗?

“嘭”的一个火团炸开,就跟火箭炮爆炸一样的视觉效果。

“大师兄?”

突然蒋虎朝下面大喊了一声,慕长安被他吓了一跳,而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下面竟然还有人?

而那人被几十头带火的狼狗攻击,看这情形很危险啊?

“你们认识?”

蒋虎急切的说:“他就是救你的人,要不是大师兄找到你,你就死在这乱坟岗了。”

乱坟岗?

而她又被救了?

这里的人还真是爱救人。

之前是云一扬,现在又是那个人。

慕长安直接又将一笔债记在了核金印的头上:什么落在悬崖下的树上?这下面分明是扔死人的地方。核金印,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还没死,想救他把我扔下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灵印偷袭 “你说什么?”

蒋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慕长安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既然那个人救了她,她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帮他。

“你的脑子还真是呆的不够用啊。”

上身弓起,奋力向后越去,蒋虎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像灌了铅一样,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任由女孩从自己的怀里翻出,身形单薄的落入下面的一片“火海”。

也因为慕长安的借力后翻,让他的身体转而加速的越出了狼群的包围圈。

可眼看着一道纤瘦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整个狼群中又出现了一种混乱的骚动,血狼那健硕的四肢不停的向上跃起,争先恐后的想要把这个猎物占为己有,相比如火海般聚集的狼群,这个猎物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少到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在慕长安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她就从手环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将匕首甩入了狼群之中。

那锐利的锋刃,还是将这群低智商的东西吓到了。

短暂躲开了危险的袭击,狼群的中间出现了一块范围极小的空地,慕长安刚一落地,周围的血狼顿时迎头扑了上去。

蒋虎吓的目瞪口呆,连惨叫的惊呼都发不出来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被火焰的炙热而淹没。

慕长安脚尖刚一落地,就看见那些畜生争先恐后的朝着自己飞扑过来。

目光闪过一道寒芒,杀气尽显。

一掌拍在地上,她的身体转而翻腾跃起。

抬手点亮灵印,红斑豆蛛的麻痹天赋顿时化成无数红黑色的光斑从她的手腕处飞了出去,犹如雨滴般落在群狼的身上。

霎时间异变再生,朝她飞扑而来的狼群接二连三的在她周身半臂的距离处突然失去平衡,身体径自在她身前摔落下去,就连脸上那狰狞的利齿都没有收起,一匹匹血狼的身体就已然失去了知觉。

而慕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灵印中的麻痹效果这么好?

几乎立竿见影,只要让毒液进入血狼的皮肤,这凶狠的畜生立刻就被麻痹到“石化”了。

可它们的身上却还是温热的,证明它们并没有被击杀。

只不过在这些火狼倒地的那一刻,它们身上的火焰也渐渐的熄灭了,露出一身艳红色的皮毛。

这是——

血狼?

慕长安从云一扬给她的那本书上看过,这种血狼是一种智商很低但却暴戾的低阶魔兽。而且它们的额头上都有一抹火焰标识,可以判断出他们的成长年份。

慕长安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边这些已经被麻痹的血狼,额头上的火焰纹都是蓝色的,看来它们都只是生活了几十年的魔兽,还没有迎来第一次的进化。

它们身上唯一能有点价值的,应该就是内丹了。

书上记载血狼的内丹可以入药,对治疗体寒和热症十分有效。

不过她很好奇,血狼具有火属性,治疗体寒和冰属性的内伤她还能了解,相生相克嘛,可热症?难不成是以毒攻毒?

不管了,反正有用的东西她都要。

二话不说,慕长安抓起刀子就捅在了一匹血狼的额头上,火焰标记的下面便是内丹的所在,又可以称之为魔晶,是一匹魔兽的精华所在。

刀尖用力朝下一剜,一道红色晶体直接从血狼的额头上飞了出来。

慕长安捞在手里看了一眼,血红色的内丹暴虐的融合着一股火属性的能量,温暖灼热,还真是好东西。

慕长安手一挥将内丹收进手环里。

——核金印,把所有内丹收了,废了不少劲儿,怎么说也要拿点利息不是?”

几十道红色的光点相继朝慕长安的方向飞了过来,犹如一片飞溅绽开的烟花,只是贴近慕长安周身的时候,却奇异的消失了。

可一地的血狼却是脑浆迸裂,就连头骨都被劈成了两半。

慕长安淡淡的瞟了一眼,却是被那股子的血腥味恶心到了。

——核金印,你就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核金印似乎在评估这句话说的可行性:——主人,我已经输出最小的能量值了,而且选择这种方式会让你要的内丹更具完整性,而且还能完全压制内丹中暴虐的能量。

——就你知道的多,那还等什么?接着收本钱啊。

慕长安再次驱动灵印,红黑色交融的麻痹液体再次飞散而出,可这一回这些液体还没有落在那些血狼的身上,就被一股奇异的高温燃烧殆尽了?

——这是怎么回事?核金印。

——主人,我说了这种内丹含有一种暴虐的能量,一旦被激发,堪比一颗手雷。

——那我之前用刀取出的那颗内丹,岂不是很危险的行为?

——是命大。

核金印冷不丁的蹦出一句很有人性的话,总想让人有动手的冲动。

——那现在怎么办?

——你刚刚的偷袭已经被它们警觉了,它们体内内丹的能量已经被激发,身上火焰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可以直接蒸发掉你的麻痹毒液,所以你现在只能动手杀了它们,不然就是它们咬死你。

咬?

为什么非要用咬这个字?

慕长安表示她并不喜欢这个动词,只是她还来不及细想,看到浑身冒火扑过来的血狼,本能的先躲。

开玩笑,这么高的火焰温度,近身肉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能闻到一股烤肉味?

这味道实在太吓人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狼王进化 残破的玄色素锦衣衫,白玉发冠支离破碎,凌乱的头发飞散而起。

童毓眼皮沉重好似千钧巨石,肩膀上的疼痛无以复加,伤及心脉,没想到他竟然会折在这里。

一头血狼缓缓的靠近,闪烁着凶光的眼瞳,是殷慑的红,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长。

它亲眼看着同伴被他一个个的打爆魔核自爆,可它的心里却是沸腾的兴奋,就像越是争抢激烈的猎物就越美味,可这道美味的大餐,最后却落在自己的面前。

“嗷……”

“嗷……”

巨大的狼啸嘶吼声骤然响起,如同庆祝胜利的喝彩鼓动着周围的血狼一拥而上。

童毓手臂机械的挥出,流光的剑气蓬勃而出,犹如暗夜中最后灿烂流逝的昙花——

上万头的血狼,堪比一场小型的魔兽暴动潮。

童毓怎么也想不明白百木大森林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数量如此庞大的血狼狼群?而且还会集体发动攻击,这种规模的兽潮暴动进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不得不说他们这回的运气是真的不好,不过还好还有人活着,逃过了这次的袭击。

“打起精神来,战斗还没有结束,你想死吗?”

只是一瞬间的走神,一头血狼就朝着他的头扑了过来。

童毓抬眼看去,却见一道纤瘦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而刚刚对他还垂涎疯狂的血狼此刻的上下颚被一双白皙的手臂紧紧的扯住。

咧开的大嘴,还露出着凶狠的獠牙。

就在童毓的震惊下,那娇小的身影却是向前倾身,一口咬住看了血狼伸长来的舌头,用力一嘶……

那场面实在太过惊人,血腥——

可当那长发飞扬,迎风散开,那抹娇小的身影转身看了过去,鲜血飞溅在她的脸上,竟是一双漆黑的眼瞳如斯湛亮,就像暗夜中最璀璨的星眸。

“笨蛋,你还在看什么?我们要死了。”

干裂的唇瓣被她这么扯动嘶喊,顿时口中流入一股腥甜的味道,也不知道是那火狼的血液,还是她自己的?不过这些流入的液体,却暂时缓解了慕长安的口干舌燥。

童毓本能的挥出一剑,犹如闪电般耀眼的剑气,从慕长安的身侧掠过——

“嗷”

撕裂般的嚎叫声顿时冲破天宇,就像号令群狼攻击的信号。

慕长安转头看去,她身后一匹正准备要偷袭她的血狼,顿时被劈成了两半。

可惜内丹也被劈碎了。

不过慕长安的唇角却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只身敏捷的向后退去,直到她的后背靠近童毓,她才扬声说道:“这样我才能看到点你想活下去的诚意。”

清脆的女声随风灌进他的耳廓,童毓这次来不及惊讶,那一刻他那鲜少会勾起的唇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嗷”

“嗷”

狼吼长啸久久不灭,如火龙般涌来的狼群齐声仰天嘶吼。

那声音中有着迎接帝王的臣服和恭敬,突然间狼群开始躁动,然后狼群从中间分开了一条路?

童毓伸手把慕长安拉到自己的臂弯里,警惕的盯着从那条路走出来的一匹巨大的血狼。

它的身脊高挺,体态雄壮,特别是额头上有着一簇火焰的印记,那道印记泛着金色的光芒,璀璨耀眼。

“它是狼王。”

全身浴火,带着腥臭。

慕长安以前听云一扬说过这种动物,应该称之为魔兽。

她的声音在童毓的身后响起,“血狼的狼王额头有三道火焰的印记,这匹狼王的火焰颜色是紫色,从跟内丹等级的颜色相同推断,它应该是头有百年道行的魔兽。”说着,慕长安似乎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千年。

“害怕了?”

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童毓的声音传来,低沉中似乎还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轻笑声?

“你能打死它吗?”

慕长安希望他的回答是可以。

可事实上——

“如果击杀它之后,我们还活着,那将是一个奇迹。”

血狼虽然是低等魔兽,好斗残暴,但对于这种群居物种来说,一旦他们从厮杀中选出了狼王,必然从此之后臣服于狼王的威严中,而且一旦狼王受到攻击被击杀,它们便会群起而攻之,不死不休。

奇迹吗?

面对上万头的血狼要击杀狼王,还要脱身,那大概真的需要奇迹才能办到。

慕长安白了他一眼,童毓话中的另一个含义就是:他们死定了?

“如果活下来会是一个奇迹,那就让我们给奇迹一个机会,选择我们。”

童毓微微侧头看向她,却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目光炙热且凶狠的咧起嘴巴,如同一匹被惹怒的猎豹,更加凶残的朝那些畜生瞪了过去,嘴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反正我不能就这么死了,要死,也要大家一起死。”

一起死?

这样的话竟然能从一个小女孩的口中说出来,哪怕只冲这股子的豪气,童毓都自愧不如,他之前竟然想过就那么放弃,去死?

真可笑,太好笑了,他为自己那一刻的怯懦感到羞耻。

“好,要死就一起死。”

单手将她护在身后,童毓抬手就是一道剑气飞出,“破碎虚空,阴阳轮,锁。”

慕长安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急速运转,而童毓手中的长剑骤然飞出,整个剑身在空中飞速旋转,风拔地而起,呼啸猛烈。

慕长安感觉自己就像身处龙卷风中心的漩涡,周围的气压不断的压缩,仿佛要把她的身体压扁,又如同要膨胀的瞬间爆裂。

——主人,我检测到你周围的能量浑浊,但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而且氧气稀薄,再这样下去,你还会陷入严重缺氧的晕厥之中。

核金印的金属音依稀的传来,可慕长安却连跟它交流的力气都没了,急速压缩的空气,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被压爆了。

就在她快要窒息昏厥的时候,“嗷”的一声咆哮,巨大的能量波直接朝他们拍了过来。

童毓下意识的转身搂住女孩的身体,“嘭”的一身闷响,两个人的身体同时飞出。

“嘭”的又是一声,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摔落在地。

那种无法承载撞击力,当即让原本就遍体鳞伤的两人,相继口吐鲜血。

可就在这一刻,慕长安抬头却看见那头血狼狼王额头上的火焰标识竟然从之前的紫色变成了光泽微弱但却色泽纯正的黄色?

而他身上的火焰,突然变得更加艳烈,粗壮的四肢仿佛在灼烧中出现了一双金色的利爪。

千年?

这头狼王竟然在这个时候进化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本体剑 慕长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里的动物天生命里犯克,怎么找她麻烦的都是千年的魔兽?

碰见个百年的,还瞬间变成了千年的?

难道成她的运气就这么的好?

正正好好他差一天就进化成千年的魔兽,再好死不死的被她碰见了?

慕长安动了一下肩膀,视线转向身边的男人,“喂,你怎么样?死了吗?”

童毓的脸上沾染的血看着有些吓人,不过还好他的眼睛却是聚焦的,漆黑的眼瞳中印出一抹惨烈的火焰,“血狼进化,千年狼王。”

“你还有把握杀了它吗?血狼没有完全进化之时,是它能量最弱的时候。”

童毓转头看向她:她还没有放弃吗?

收拢的剑眉,再次被她的话激出了桀骜。

手指慢慢握紧,“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一炷香。”

一炷香?

慕长安敛下眉梢,沉凝在眼底的眸光,明灭闪动,“我不知道你说的一炷香要多久,不过你最好快一点,能赶在我死之前。”

“噗”

一声狼喘,滚烫的热浪从他们头顶猛地掠过。

慕长安转身推开童毓,娇小的身形就势侧身滚开。

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转身看了一眼,是那男人的长剑?

反手握住剑柄,长剑斜挑而出,漆黑的眼瞳印着深刻的战意,曾经的战士最不怕的就是拼命。

柔软的唇角翘起一个精致流畅的弧度,讥诮瞥了过去。

“畜生,别盯着他,你的敌人是我。”

慕长安运足力气将剑挥出,身法快如闪电,利刃穿掠间,擦过那千年狼王身披的火焰,掀起的火星竟然带着雷电般的击闪,而且隐隐含有怒雷之声?

这明显就是狼王进化之后的魔兽天赋,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匹狼王的进化竟然是元素属性中的雷属性?云一扬说过,魔兽每到进化的时候都会被赋予一种新的天赋技能,而这种自然元素的属性是不可多得的天赋之一,其中的雷属性更是得天独厚。

一旦魔兽进化到了万年,就会经受天雷的劫难,到时才可真正的幻化出魔兽精魄。而雷属性在这个时候就能显示出它的得天独厚了,只要好好修炼,不仅有吸收天雷的能力,甚至还会被上天眷顾,从而一跃成为兽王行列的存在。

可这样的结果对慕长安来说并不是好事,她知道雷属性的重要性,那对魔兽本身更是知道这种属性的好处,这就等于给它开辟了一条通天的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孤身迎战,它也会拼尽全力,奋力一搏。

何况现在它身后万匹血狼,如同火海一片。

但慕长安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那头狼王也不傻,它知道自己在进化过程中是身体最弱的时候,它也不敢硬拼,而是脚步慢慢的向狼群后方移动。

慕长安不做二想,一旦让它返回狼群中,那她真要以一敌万才能击杀它了。

匕首贴着手腕划闪电划出,长剑跟随斜砍而去,犀利的剑刃直接朝着一头血狼斩去,与此同时,她的匕首直接切在扑向她手臂上的另一头血狼的脖颈上。

“噗”

悲鸣的嘶吼声响起,鲜血飞溅而出。

而童毓看到这一幕,心中猛的一紧,他虽然看不出这女孩的身法路数,可在这种最狂乱的攻击中,却能从容的应对,每个动作都赶紧利落,全是一刀毙命的杀招,硬是让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纤瘦的身形直扑狼王的方向,她手中的匕首和长剑接连闪出无数银光电弧,劈向它额头的火焰印记,可这狼王已经开了灵智,为了躲避她的攻击,它直接将自己的同伴抛出,慕长安接连腰斩五六头血狼,却是没有沾到这狼王的身体分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的体力早晚都会被这头狡猾的狼王给耗尽的。

——核金印。

——主人,释放极限麻痹,从你左前方六十度攻击,还有机会。

听见声音,慕长安立刻催动手腕灵印,黑红色的毒素液体再次飞散而出。

几头血狼杀红了眼睛没了防备,毒素侵入皮毛,立刻灌入他们的身体内,历史再次上演,接连掉落的血狼身体在她的眼瞳中划出一道道如流星般消瞬的火焰。

核金印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锁定,七十三度斜身插入,冲过去。

慕长安讨厌它这种精确到一二三的度数,而且你说冲就冲?

周围血狼的攻击也接踵而至,慕长安迎着头皮冲了过去,匕首银光从她的眼瞳中挥洒横断,来阻拦她的血狼皆是被她砍的鲜血横流。

可她手中的长剑却只有一个目标,狼王。

身体倾斜到七十度,慕长安手腕抬起一抖,握着匕首的另一只手臂用力撑在地上,身体重力再次下压,锋锐的剑刃直接从狼王的脖子侧面穿过,剑刃横扫而出,利落的割破了它的脖颈。

“唔——嗷——”

一声狼嚎响起,狼王的整个身体突然暴起,一股巨大的能量波,直接拍在了慕长安的身上。

长剑顿时脱手飞出,就连她的身体也被掀翻了出去。

“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慕长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的脱离了原味。

那种说不出的眩晕感刺激着她的大脑,喉咙又是一紧,鲜血顿时喷出。

“嗷——”

撕裂般的狼嚎声,犹如震动了天地。

暴虐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慕长安抬眼看去,却模糊的看见,一道道金红色的光泽飞速的汇聚在狼王的周身,融入它身体的四肢百骸。

窒息,强烈的抽离空气的窒息,不由得让她联想到了跃迁点爆炸前的那一瞬间。

“华天剑意——本体剑。”

一道声音迎着这股可怕的能量波传入慕长安的耳廓,她转头看去,却见之前还被她握在手中的长剑,突然从一侧的地上骤然飞起,而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童毓,此刻却周身冒出了一圈耀眼的白光,身体之中更是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

可下一瞬,童毓整个人便奇异的消失在了这道白光中。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如白昼的光芒横穿进慕长安的眼瞳之中——

那光芒像是一柄璀璨的巨剑,霎间拔起,带起无限华光,直冲狼王的面门,落刃从它的额头斩下。

章节目录 第32章 绝地反击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巨响,只见一白一红两道光芒顿时撞在一起,继而轰然炸开,那股能量的余波直接扩散开来。

慕长安的身体先被掀起,紧接着扑倒在地。

那入耳的轰鸣声震得她的耳朵都失聪,耳鸣的声音就像心脏停止跳动的鸣笛,不断的在她脑袋中响着。

直到她有些迷糊的抬起头,目光散乱的看向周围。

之前围着他们的血狼全都横尸倒地,而那头狼王的头骨却被削去了一半,可完整的四肢却支撑着它已然残破的身体。

慕长安很难相信一个失去一半头骨的狼竟然还没死?

它的眼瞳在动,漆黑的瞳孔中好像慢慢的被什么东西渲染上了一种猩红色的液体?

那如水波般泛起的涟漪,仿佛有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诡异又妖艳。

那柄巨大的长剑骤然消失,慕长安不自觉的目光一闪,一道黑影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咣当”一声脆响,长剑同时也失去了控制,径自插入地面之中。

“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童毓的意识变得模糊,他隐隐的看到了一个女孩娇瘦的身影,他想告诉她:快跑,跑啊——

可他的唇角微动,却是一口血接着一口血的涌了出来,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魔灵?”

突然间一道低沉阴祟的声音响起,慕长安刚刚恢复听力的耳廓,不由的微微一颤。

她愕然抬头看去,这声音竟然是从那头血狼狼王的口中发出来的?

这不可能?

书上说过,上千年的魔兽只会修出精魄,上万年的才能修出灵魂,而想要修成形体可以说话的必须是十万年的魔兽才可以做到。

它怎么可能会说话?

魔灵?

那又是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人?是你让血狼发动攻击的对不对?也是你在说话。”

“女人?是你杀了我豢养多年的魔灵?”

慕长安颤微微的站起身,淡薄的身形衣衫破碎,长发散乱,满是血污的脸上说衬出的只剩下一片惨白。

冷风吹来,她就像一根孱弱的小草,摇曳中,却不会轻易被吹倒。

如果魔灵指的就是这头血狼的狼王,那结果——

“是我。”

“你竟然敢杀了我的魔灵?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慕长安缓缓的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直视着那头血狼的眼瞳,唇角慢慢勾起,阴恻恻的笑容肆意展开,“代价?我杀人都不讲血债血偿,杀了个畜生也是用来剁馅的。你要代价?什么代价?狼肉包子,想尝尝吗?”

“嗷——噗——”

一股炙热的气息直接朝慕长安的身上喷了过去,狼王的獠牙顿时龇起,凶狠的兽头上出现了一种人性阴暗面近乎癫狂的神情,“去死吧,杀了我的魔灵,你该死。”

狼王几乎是瞬间跃起,赤红色的利爪突然被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包裹住,下一刻朝她扑来的利爪仿佛在一瞬间进化了,金色的指甲就跟打了强力激素一样瞬间暴涨出十倍不止的长度,犹如一把锋利的铁爪勾直接朝她的胸口戳了进去。

慕长安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她根本来不及躲开。

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核金印。”

也算是给自己壮胆。

——主人,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能量转化过程中带来的痛苦,也许你会在过程中就会死去。

——不需要转化能量,百分百吸收这畜生体内的能量,就算拼着一死,我也要拉着这些畜生给我当垫背的,通通杀光。

当金色的利爪插入慕长安的胸口,巨大的痛楚顿时阻断了她的所有意识。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她的口中发出,童毓目光涣散的看着女孩的背影,入耳的惨叫声让他无能为力去救她,他的手指颤抖了几下,连拳头都握不上。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一滴眼泪划过他的眼角,滚落而下的血红色泪珠成了他对她最后的祭奠。

——核金印,能量最大化吸收。

骤然间,少女的胸口射出一道强光,宛如山呼海啸般的能量瞬间在她的体内汇集,暴虐的热浪直接席卷她的全身,汹涌奔腾的紫色雷元素冲入了她的血肉之中,肆虐强横的横冲直撞,似乎想要冲破束缚从她的身体中冲出去。

可核金印的能量吸收却是相当的蛮横,它们毫无人性的在她的身体里互相冲撞对垒着,一个想要出去,一个就粗暴的压缩着对方的能量。

这种激烈碰撞的结果就是,慕长安身体仿佛充斥着一个核导炮弹。

那种离子间爆裂排斥的能量不断的摧残着她的身体:——能量吸收72%75%78%82%……

疯狂被动输出的狼王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它身体中肆虐的灵力在不断的流失,就像被人抽走了一般,而随之流失的还有它的生命力。它身上那金红色的火焰开始有熄偃的趋势,而它额头上火焰印记的颜色也开始变淡。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我的魔灵精魄为什么在一点点的溃散,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被那撕裂般的叫喊声唤回了一些神智的慕长安,咬紧牙关看着把她压在身下的狼王。

对上那双狰狞的目光,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忍着巨大的痛苦,她咬牙低声呢喃着:“我想做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

——能量吸收98%、99%……

——能量反向攻击输出。

一道强劲刺眼的白光瞬间轰出,夜幕之下顿时恍若白昼。

刺眼的光灌入血狼狼王的眼球,那双狰狞的眼瞳骤然收缩躲闪,五道光炽如同五条藤蔓悄然卷上血狼狼王的四肢和壮硕的腰身,用力绷直,死死地收紧缠绕。

少女的眼瞳中腾地弥漫上一抹瑰丽的红,只是她的目光却显露出一种失魂的迷离,可唇角却又诡异的勾起,声音呢喃而起:“四方地狱?那又是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33章 浴血凤凰 “轰”的一声巨响,如同光离子炮弹般的威力顿时释放,紧接着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鲜红的血液、白色的脑浆……顿时崩裂飞溅而出。

而随之落下的还有炸裂稀碎的血肉和骨头,化成了“腥风血雨”。

但就在这道刺眼的白光再次被黑暗吞没,一道血红色诡异的光蕴却在夜幕中蓦地酝酿升腾而出。

这层光蕴覆盖的范围并不大,半径一米的球体却是无声无息的将慕长安的身体笼罩其中——

血咒,竟然是血咒?

“不,不——”

已经被接连出现的异相震惊到的童毓,却在这一刻拼尽全力发出了嘶吼般的悲呼声。

如果说锁魂咒是妖族的独有的生命天赋,目的是用生命献祭,而保全后代子孙。

那血咒便是妖族在濒临生命威胁之时,才会使用的最后攻击天赋。

同样是用自己的生命为献祭,攻击力可以瞬时提升五倍,这也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而对于千年魔兽发动的血咒,绝非是一个小丫头所能承受的。

血咒中汇集着这头魔兽强烈的怨念戾气,一定会将她的身体绞碎,最后尸骨无存。

可对于致命危机的袭来,慕长安却毫无知觉,她的身体因为暴掠的能量输出,呈现出一种濒临休克的状态,肌肉承载的能量仿佛绞碎了她的骨和肉。

核金印的声音就像嗡鸣作响的机器,金属声仿佛掺杂了次音,不甚清晰的传入她的耳畔。

——主人,检测到你的心率过速,血压升高,身体严重受损,精神力严重过载……

啰嗦下来就是一句话:她快要死了。

可奇怪的是,在这一刻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双眼木然的看向周围,红色的光蕴在不断的收缩,就在童毓的嘶喊声中,那球体的中心突然喷薄出一层血红色液体,瞬间飞溅而出。

她微微低头看去,却发现那血红的液体正是从她胸口喷出的。

那撕裂开的伤口,仿佛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强加在她残破的身体上,如同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她甚至可以看到伤口在不断的膨胀,加剧的撕裂,皮开肉绽,很快就会撑爆她整个身体。

“轰隆隆——”

就在这时,她的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血狼狼王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的血咒,凝聚着它刚刚得到的攻击天赋,紫金雷。

雷电如矢伴随着轰鸣声在她周身暴闪,交织成火花四溅的雷霆之网。

千年魔兽的攻击天赋顿时显现出了它的威力,铺天盖地的能量波直接倾泻而出,犹如奔腾而出的海啸,掀起的风沙直接弥散开一层尘雾。

“嗷——”

上万头血狼随之发出凄厉的嘶吼,那抨击天宇的轰鸣声,即有对王者逝去的悲痛,更有对敌人恨之入骨的狰狞和怨恨。

而血咒对它们来说就像是一封遗诏,一封让它们不惜代价也要复仇的投名状。

被激怒的狼群,不顾血咒那暴掠的能量体,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的朝她身上扑了过来。

但下一刻,那一匹匹血狼的身躯如同被激发的炸弹,在冲进血咒的一瞬间就被紫金雷轰在了身上,瞬间就成了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一时间,电闪雷鸣之间,内丹爆炸,血肉横飞——掺杂交汇在一起的能量,搅乱了整个血咒的格局。

那暴掠的杀气越近突戾,刮起的劲风纠缠着那肆虐的能量,如千刀万刃刮蹭在慕长安的身上,鲜血顿时飞溅而出,纠缠在更加狂暴的能量中心。

——核金印。

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威压从天而降,摧残着她的身体,就像累风的匣子,却已经是四处残破漏风。

——主人,您的身体状态,已经达不到能量吸收的最低标准,不建议您再次启动能量吸收——

——可如果不启动,我就要死了。

慕长安咬破了舌尖,找回那一丝丝的理智,控制着她那残存的精神网。

“咣”

一道紫金雷这时轰然劈了下来,那刺眼的雷光狂放出一种金红色的火苗,直接落在慕长安的身上。

巨大的能量波直接冲入她的身体,肆虐着她残破的身体。

那一刻,慕长安的双眼暴睁,鲜血从她的眼眶中流出,心有不甘的目光中还流露出一种强烈恨。

可她恨什么呢?

恨自己作死?

恨自不量力?

云一扬。

那这个名字骤然出现在她那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时,她的眼中竟然蓦地闪过一抹深深的眷恋。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要是的一刻想到的竟然是他?

那个一身风华艳骨到已然刻在她心里的男人。

也许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仰头望着那不断凝聚着的雷光电网,慕长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走在疯狂的压缩肆虐,那越来越狂暴的气息仿佛要达到一个临界点。

“咣”

只是一个闪念的间隙,紫金雷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血狼狼王那凶残而狰狞的头颅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她的头上。

“啊——”

尖锐的惨叫声骤然而起,一道光芒从慕长安的胸口再次射出。

可这一次,那道亮金色的光束中却掺杂了一种丝丝缕缕的黑色线条。

它们掺杂在光束之中,将光线分割开,然后杂乱且有序的纠缠在一起。

而这道诡异的光线,也随之将慕长安的身体包裹其中。

她的皮肤、骨骼,还有内脏都出现一种黑金色的光芒。

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感瞬间传遍全身,绝处逢生?

明明向死而生的意念竟然出现了“意外”,慕长安那漆黑的眼瞳中又多了一抹深邃的光溢,那一瞬间她好像无师自通了?

她强行调转身体中那庞大的能量,孤注一掷,对抗着周围挤压暴虐的能量体,双臂忿然抬起,成为能量依托的载体——

双臂骤然绷直,用力向上轰出。

“啭——翱——“

一声嘹亮的鸣叫声随之响起。

就在两股能量相撞的一瞬间,纠缠在一起的能量搅乱了周围气压的承载力,直接爆裂。

血咒被强势冲破,顿时支离破碎。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凤凰剪影,腾地展翅而出。

那一刻的画面,如同涅盘的凤凰浴血转生。

章节目录 第34章 血脉之力:死去活来 鸣啼声震动天地,漆黑的夜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飓风旋转的黑洞,狂乱的能量将周遭的血狼直接吸了进去,完全漠视它们的嘶吼,简单粗暴的镇压了它们暴躁血腥的天性。

在肆虐的风中,童毓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贯彻天地的鸣啼声尤在耳畔,敲打着他耳鼓,为他指引着一个方向。

可在那个方向,一道刚刚熟悉的身影被聚拢的狂风吞噬了那娇弱单薄的身形,但他瞠目的却是少女头顶上方出现的黑色轮廓,即使在漆黑的夜空中,依旧聚拢出深刻的轮廓。

凤啸九天,灼灼其华。

仰天长啸的鸣啼宣泄着王者无尚的瑰丽,仿佛是坠入漆黑夜空中的神袛。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可以令万兽之王为之臣服。

慕长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身处在漩涡之中,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包围,她的身体似乎在风中腾空而起,又如一缕嫩枝在风中摇曳,可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那一声声嘹亮的鸣叫声竟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而且她的后背传来一股刺痛,这种疼痛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切开了整个脊背,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根本不容任何手段去麻痹、去屏蔽这种痛苦。

就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如果她在这里晕过去了,或者放弃了。

也许……应该是肯定……她就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牙关紧咬,痛到了绝境是什么?

慕长安觉得自己已经超脱了,鬼神离体的那一刻她仿佛都看见了,也许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一个人会在自己的身体上看见了另外一叠加在自己身上的另外一个自己。

而那一个自己,在这一刻却是她最亲密的人,她能感觉到抽离出去的思维,感觉到她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连她那种生离和死别的绝望都是相通的。

在这一刻她就算神智留有几分清醒,可她却连接不上核金印的精神网了,那个唠叨的金属音仿佛被屏蔽了。

“嗥”

刺耳嘹亮的鸣啼声再次响起,暗夜中涌动的血狼顿时失去了战斗的方向,身上的火焰被一股强大的神兽力量所压制,上万匹聚集在一起组成的火龙顿时熄灭了那炙热的火焰。

暴风肆虐卷走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燥热,暗淡下来的夜空中突然划出一道迤逦的光辉,绚烂而璀璨的金色仿若普照的艳阳,一道道绚丽的光辉逐一洒落,幽美中却是无法比拟的震撼。

血狼那变得漆黑的瞳仁中,印出了一双灿金色斑斓的翅膀。

那绚丽的光泽穿透了阴晦盘桓的狂风,犹如天使之翼的颤动,慢慢的伸展而出,那层层叠叠的翅羽存在着一种极不真实的视觉感。

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仿佛会游动一般,从翅膀上飞掠而出,掺杂在风中如絮萦绕在慕长安的周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哪怕身为飓风中心的她,也丝毫感觉不到那残暴的风速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变轻了,而且之前身体的疼痛也在渐渐的缓解。

这一刻仿若枯木逢春,要么她是真的死透了,要么她就是又活过来了。

慕长安那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一缕缕金色的光线,它们仿若有着自主的思维在她身上游走,随即悄然划入她的身体,一瞬间消失无踪。

慕长安立刻查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那金色的光线已然渗入了她的皮肤之中,而且她全身的血管暴凸而起,原本那纤细的血管粗壮了五倍不止,白皙的皮肤被暴突的血管撑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表皮,“吹弹可破”的肌肤大抵就是如此吧?

可让她心生怪异的却是那游走在紫红色血管中的金色光线,时而闪过,时而隐匿,蜿蜒盘桓其中,交叉生根。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没等她探究出答案,眼角就被一道夺目耀眼的金色光影所吸引了,而她顺着那道光仰头看去,那震撼的一幕令她的眼瞳全被金色填满,而那双金色的翅膀在她的眼瞳中煽动出了一种默契的韵律。

她脊背肌肉下意识的收缩,那翅膀的羽翼就会合拢收紧,包裹住了她纤瘦的身体。

而她不知所措的慌乱,也能感觉到一种不安的颤抖从她的脊背传来。

这……这难道是……是她的翅膀?

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几乎把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一切仿佛就是一个梦?

她的后背竟然横生出了一双翅膀?

可她还没有从震撼中醒过来,那双金色的羽翼就化成了虚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背后。

溃散的羽翼,在夜空中仿若散化成了细细碎碎的星辰。

只是残留下来的荒古气息,却依旧震得人心神摇动。

慕长安那被撕裂开来的脊背,此刻一片血肉模糊,那两道伤痕深露白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慕长安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而且她也顾不上周围的情况,因为少了飓风的支撑,她已然不是漩涡的中心,而她的身体也没了腾空的任何优势,猝不及防的从半空中朝着地面摔了下来。

这一幕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探究其中的原因,直到她的身体与地面碰撞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她的全身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甚至她的心脏都在跟着抽搐。

视线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她眼神呆滞的望着一个方向,不断起伏喘息的胸口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而血液也从她喘息的口中大量涌出,每一次胸口的颤动血就涌出的更多。

夜幕下四野终归沉寂,草木蒸腾出的馥郁掺杂着丝丝血腥的味道。

隐约中,已经意识模糊的慕长安,仿佛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淡淡氤氲,说不清是花香还是草香?

又或者是一种独特的味道,让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一缕白光悄然而至,一道人影出现在慕长安的身边。

袖长的身形立于她的身侧,居高俯视着少女身上的伤口,那目光深黑幽邃,宛如千仞深渊,遥不见底。

只是那一身白衣,却与黑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有霜华流转,敛起的却是大片风华。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半妖体 “九幽血脉已经觉醒了吗?”

清冷的声音响起,空旷而低沉,声线中隐匿着一丝怅然。

一切比他想的,来得都要早。

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一段白皙的藕臂上突显的却是一道道紫红瘆目的血管,如织网般帖服在她的体内。

撩起衣摆,那清俊雅健的身姿屈尊半蹲了下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手腕,感觉到那虚弱但却依然跳动的脉搏,那如寒潭般清寂的神色中,总算出现了一层令人不易察觉的暖意。

“总是让你吃点苦头,才不会如此任性。”

手腕翻起,一道冰蓝色的手印从他的掌心飞出,直接打入慕长安的体内,一股清润的灵力在她的体内漾起,低声轻喃了一声,她已然昏厥的眼角微微松动,眼皮随之颤动了几下。

云一扬抬手一扬,不远处早已死透了的血狼狼王的尸体骤然腾起,他手指做了一个简单的握拳动作,那尸体在半空中突地炸裂,只剩下一个黄的不够纯粹的千年内丹和一个紫金色不短放出雷电属性的灵印还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停留在原地。

他对它们招了招手,那内丹和灵印就乖巧的朝他飞了过来。

只听他沉声说了一句:“虽然品质是差了一些,不过紫金雷倒是一个好东西。它们都是你的战利品,应该属于你。”

手臂又一挥,两道流光接连被收进了慕长安的空间手环之中。

**

三天后。

“师兄,你怎么起来了?”

童毓被他们找到的时候昏迷了一天一夜,也是在两天前才醒过来的。

苏依一推门就看见童毓坐靠在床头,立刻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桌子上,急切地转身跑到了他的身边。

“你深受重伤需要好好休养。”

童毓面色苍白,可身体却恢复的不错,才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能坐起来了。

只是九死一生的际遇,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够真实。

“我已经没事了,那个女孩醒了吗?”

他刚醒过来不久就去看过慕长安,可她身上的伤要比他的重,人一直昏迷着,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师兄不必担心,虽然她还没有醒,不过她的身体却在一天天的好转。说来也奇怪,刚开始她明明伤的很重,五脏和心脉接连受损,我们都以为她死定了,可谁能想到她竟然依靠这副残躯挺了过来,而且她的身体还在自行修复损伤的内府。师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依多少学过一些医术,虽然只有皮毛,但也能诊出这女孩身上的伤势已是沉疴之体,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偏偏只用了几天的时间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

就是宗门里的仙品灵药也不会有如此疗效。

童毓垂下眸子,唇角微抿,思忖着说道:“这女孩身体的资质很特别。”

苏依为她把过脉,自然知道童毓指的是什么。

“这女孩骨骼脉络精奇,体内没有丝毫废滓。”

世人皆食五谷,常年浸染在七情六欲之中,难免五脏肺腑留有残渣剩滓,污秽之气入体也不可避免,多多少少身体内都有一些小毛病,不见得致命,但终究是凡胎肉体之象。

可这女孩的体内,却没有这种污秽的残留物,相反筋骨脉络奇佳,倒是入宗门修炼的上佳人选。

“是洗髓。”

一般人的体内绝不会如此干净,能做到这种“净化”程度的,只有洗髓。

而已经经历过洗髓的童毓自然要比没有经历过的苏依更加了解这种“被净化”了的身体状态。

“洗髓?这不可能,她的内府我探查过,并没有武灵的内息。通常洗髓必须到武灵大圆满的冲霄境才可以,不然没有武灵护体冒然洗髓,一旦失败可是会神形俱灭的。”

其实这也是他想不通的事情,就那女孩的年纪来看,也并不是适合进行洗髓的年纪。

童毓眉头紧蹙,若有所思的说:“洗了髓,却没有武灵护体,可她的五脏和内府却能自行修复?或许,她是一个例外。”

“例外?”

苏依不是很明白他话中意思。

“我曾听师傅说过,有一种人的身体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那是什么人?”

“身负血脉之力的人。”

童毓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的答案。

“血脉之力?”苏依也听过一些血脉之力的说法,可这种说话也仅仅限于传说之中。

“血脉之力”一词最初是应在妖族的身上,可也仅限于神兽级别的血脉传承之力,而这一类的神兽能力几乎相当于一步之遥的仙体之身,所以血脉之力的强大自然非凡。而且血脉越是纯粹,血脉之力越是强大。

所以能承载血脉之力的大多也是妖族。

苏依脸色有些凝重的问道:“师兄是怀疑,这个女孩是妖族?也不对啊,就算她是妖族,可她的身体里也应该存在内丹啊,可她的内府里依然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又或者——她是一个半妖体。”

苏依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半妖体?”

要说她不惊讶是不存在的,半妖体顾名思义,就是半人半妖。

严格说来,它不属于妖,也并不属于人。

妖要炼化人,需要千年凝成精魄化形,万年炼成魂灵开灵智,十万年之后方能成妖,繁衍后代。

而半妖体,最初的出现就是人和妖之间的结合。

但这种不同种族繁衍出的后代,成活率真是低的可怜,大多数胎儿从凝胎开始就已经注定是一个死胎。

所以至今为止,苏依只听过半妖体,却从来没有见过。

“如果是半妖体,以她现在的年纪还没有成年,是有内丹被隐藏起来的可能。”

童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那金色的光芒印在他的眼中璀璨绚烂——

可那究竟是什么?

童毓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眼前一晃,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一种令他作呕的眩晕感。

“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自从童毓醒来之后,就会时常头疼。

特别是想到三天前那晚危险的场面,他的脑海中依稀残留着几个画面的碎片。

茫茫火海,烈焰燃动,凶煞的血狼发出沉闷的嘶吼——

他已经认定逃不过这一劫了,可却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一声高亢的鸣啼声——

然后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却完全没了印象,他的记忆仿佛是被人打乱了,又或者抹杀了。

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到他一点都推敲不出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兄,师兄?”

章节目录 第36章 捡回一条命 看着童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依担心的又喊了他好几声。

细碎的汗珠从童毓的额角滑落而下,他心下却惧是一片恍惚的茫然,“无碍,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那晚几个零碎的画面,可是还没有想起来那晚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所说的半妖体,也只是我推测的一种可能罢了。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半妖体形成太过苛刻霸道,万里挑一也难得一个,也许……她的身上有其他的奇遇?”

苏依见他状态不好,也不想让他太过废了心神,安抚的说:“师兄别再想了。长安会出现在乱葬岗,而没死本就蹊跷。再说如今九域十国乱世将起,谁还没有一点秘密呢?而且那些事想不起来就不要费神了,等你身体恢复了,或许就慢慢想起来了。就那一晚实在过的太过惊悚,那一整片的林子都被毁于焦土,血狼的残肢尸横遍野,周遭的很多百姓都听见了那一晚的狼嚎声,传言也是曲折离奇。就是我们赶到时所看到的一切,都很难想象出你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其实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童毓也觉得自己活着真是一个奇迹,他抬起一只手搭在了额头上,莫名的想到了那个单薄娇弱的身影,不禁喃喃说道:“是啊,我能活下来……她救过我的。”

苏依的心口突然很难受,如果那一刻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会不会现在被他念着的人……也可能是她。

“师兄,你也救了她的。如果不是你当时坚持救她,她也不会去帮你。”

童毓摇了摇头,“那怎么能算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却搭上了她的一条命。”

“师兄不要自责,那女孩幸而还没死。而且只要她醒过来,或许我们就会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出突然,又异象频出,我已经给宗门发了消息,掌门很快就会派人接应我们,到时候会把一切都弄清楚的。”

“大师兄,师姐,师姐……”

楚瑶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被门给撞开了。

苏依抬头看去,带着几分责怪的说道:“楚瑶,你这么慌张做什么?连门都不敲就往里面闯?”

楚瑶一吐舌头,师姐是不会轻易跟她发脾气的,她这回是真的冒失了。

“哎呀,师姐,我的好师姐,这次是我错了,我这不也是着急吗?我是想说:大师兄,那个女孩醒了。”

**

慕长安醒了。

只不过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群陌生的人影在晃动。

然后没等她警惕起来的时候,她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情所包围了。

“你醒了?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你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我让人送来一些吃的吧?你一定饿了。”

慕长安黑溜溜的大眼睛在他们的脸上转了一圈,“你们……是谁?”

一瞬间的沉寂,众人都闭上了嘴巴,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这句话也是他们想问的: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还记得我吗?”

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那片刻间的沉默。

慕长安看着眼前的人影退后,一道看着有那么几分熟悉眉眼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的眉间微微蹙起,苍白如纸的脸颊竟然没有丝毫血色,可见她即便醒了过来,身上的伤依旧很重。

不过还好——她总算是醒过来了。

“你,我记得。”

慕长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沉,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只能转动眼球的木乃伊。

童毓的唇角牵起一丝温和的微笑,嗓音清润且亲和,“是你救了我的命。”

救命?

慕长安的眼角微微收缩颤动了几下,“你不是也救了我吗?”

童毓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好好养病,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说。”

听完他的话,慕长安突然感觉十分疲倦,眼皮挣扎的眨了几下,可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

“师兄,她又昏过去了。”

“她身上的伤太重了,身体也太过虚弱,就让她继续睡吧。对她来说,这才是最好的修养方式。不过人已经醒了,就证明她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童毓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口的一方大石终于放下了。

**

等慕长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天。

五天没有吃过东西,慕长安一睁眼就感觉到体虚无力,就连嗓子都干到沙哑。

一连喝了五六碗水,又吃了三碗白粥,才总算是把气喘匀了。

看着苏依端着空碗离开,慕长安立刻开始连接核金印的精神网。

听苏依说这几天都是她亲自在这里守着她,慕长安想着应该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了。

再没有弄清楚他们底细之前,她还是不得不防。

——核金印,你还在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片刻的沉默,还没有听见那熟悉的金属音,慕长安的心跳都莫名的有些紧张在加速跳动着。

——核金印?核金印?

不会是在战斗中受损了吧?

难道直接报废了?

——主人,你在担心我。

听见这种冰冰凉的声音响起,慕长安顿时松了一口气。

——混蛋,你没事不快点回答,找死?

——主人,确切的说,你并不能真的让我死亡,不过你却可以禁用我的系统。

——少废话,你先探查一下周围的环境如何?是否安全?

沉默了须臾。

——主人,你所在的地方距离地面有十二米高,是一个简单的楼层建筑,您周围十米间有四十七个人在移动,而且又二十三人的身体内存在一种能量源,其他的都是普通人。就此次检测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潜在危险,而且这栋建筑应该是被保护起来的,而且在东南方向有人固定站立一处守着。

——看来我现在是安全的。

慕长安放松身体靠在床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刺痛感,丝丝缕缕的传来。

——主人您的身上有三道致命伤,而且伤口很深,恢复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最好的建议就是用玉炘泉调养,可以更快的恢复你的身体机能。

——三道致命伤?

——一道在你心口上方三厘米处的直线贯穿伤,另外两处在你的脊背上,是一对对称的撕裂伤,长约二十七厘米左右,直接撕开了你左右两边的肩胛骨,而且还出现骨裂愈合的痕迹。三处伤口都很严重,都能致命。

——怪不得我的后背那么疼呢。对了,出事的那天晚上,最后我为什么联络不到你了?我记得我并没有主动断开精神网的连接。

——那是因为我被你体内爆发出的能量激活了自我保护系统。

章节目录 第37章 彼此试探 核金印的自我保护系统其实和人体面临死亡那一刻的纯感力是一样的,只有在“绝望”的最后一刻才会开启的自我保护功能。

但对于“绝望”的定义,对它来说,就是确定它的主人已经死亡。

虽然它只是嵌入人体的一部分,可如果它的主人已经死了,身体慢慢腐蚀到只剩下一堆白骨的时候,它就会自然脱落。

就算是进行了火化,以核金印这种高密度高科技的金属材质,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损毁。

而一旦和新的主人结合之后,它便会自动解除保护系统。

同时新主人的身体和血液就像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可以清除核金印之前所记录的全部信息,就如同进行了一次格式化,然后认定新的主人。

所以能让核金印开启保护系统,那就等于它已经确定了自己主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她还活着。

——当时确定主人死亡的证据是,我检测不到您身体的任何信息,还有您身体中的血液和DNA完全被打乱了,匹配不到之前存储的样本。

慕长安眼角微眯而起:——你的意思是说,最后你是检测不到我的存在,所以才开启的自我保护系统?

——就是这样。

——怎么可能?我记得当时我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确实没有死啊,而且我一直存有一抹意识,你怎么会检测不到我的信息呢?

核金印重新检查了一下当时存留下来的数据。

——主人,在开启系统的前7.26秒的时候,我检测到您的身体出现了一团可疑的能量源,我怀疑也许跟这个有关。

——你是说我的身体里还有其他的不明能量源?

慕长安怀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么瘦弱的身体,她很难想象在严重缺乏营养的条件下,还能有什么不明能量源的存在?

或者,核金印这家伙不会是类似星级海盗发明的那种“黑科技”,关键时候就放怂,专门用来坑人的吧?

最重要的是她和这个身体可是从出生开始就是标配的,而且身体的体质波动都有核金印的检测。

就是云一扬封印在她身体中的能量体都有过备份的,怎么可能还存在其他能量源?

——是,而且这种能量源可能在一定时间内,对你的身体进行了某种改造,所以才会导致这种结果。可是现在我已经在你的身体中检测不到那股相同能量源的存在了。

慕长安听着更晕了。

——这么说……它是消失了?又或者说,会不会是外界某种能量的注入?

——绝对不是,我能肯定一点这种能量来源于你的身体内,而且爆发的很猛烈。

慕长安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她的眼睛呆滞的看向前方的某一个点上。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有过及其痛苦的经历,那种痛苦一度让她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她全身如在炼狱,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慕长安的眼眸微微晃动了一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自己的手臂——

不对。

她抬手撸起袖子,白皙的手臂除了太过纤瘦而有些凸起的骨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凸起交错的紫红色血管,也没有进入在血液中的诡异的金色光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脑海中的那些画面都是梦吗?

还是——

那些东西改变了她的身体?

“咚咚咚……”

突然传来敲门声,慕长安的手指下意识的一抖,衣服直接滑下,遮住了她的手臂。

“长安,我师兄想见见你,现在可以进来吗?”

师兄?

慕长安想到了那个跟她并肩作战的男人,她还记得他为她挡过一道致命伤。

“进来吧。”

喝了水之后,她的嗓子好多了。

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不会太过难听。

门被推开,男人是被苏依扶着进来的,身上穿着淡青色的长衫素服,轻简雅致。

只是看着他小腿有些漂浮的脚步,慕长安可以判断出,他受的伤也不轻。

他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唇边还带着熟悉的弧度,是一种不失礼貌也不生涩的笑容。

“我的名字叫童毓,我是来谢谢你救了我,慕长安?”

这个名字是童毓从苏依的口中得知的,所以他才会先告知她,自己的名字。

慕长安靠在床头静静的打量了他片刻,又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救你,只能算是帮了忙,而你同样也帮了我。”

女孩眼中的目光很淡,但却冷静且沉稳。

就算是受了伤,童毓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坚忍的气息。

“可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来。”

慕长安的心头微微一跳,她不确定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可她更不确定的却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会不会看到她身体变化的过程?

慕长安平静心绪,眉角微微扬起,“你是说,我救了你?”

“正是。”童毓的脸上一派坦然,看着不似有假。

可慕长安却是依然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我记得那晚那头狼王的利爪直接插进了我的胸口,那一刻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却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然后我的身体就被它的利爪给挑飞了出去,再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可是当时冲过来的那个人影,难道不是你吗?”

还有一道人影?

童毓听到这句话,思绪飞转。

他一直都怀疑当时可能有别的人存在,就算这个女孩真的是半妖体,身负血脉之力,也不可能凭借她的一己之力挡下血狼的攻击之后,还能将其击杀,而且还同时杀了那么多头血狼,这种战斗力简直太恐怖了。

童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继而摇了摇头,“那个人……不是我。”

慕长安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慢慢的放松下来,心里顿时有了判断:这个叫童毓的人在试探她,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38章 真真假假 “不是你?那会是谁?”

童毓虽然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但却绝不是一个虚伪小人。

“确实不是我。”

“那你看到那个人了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就在童毓进来的时候,慕长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挥之不去的画面,那丝丝缕缕徘徊在她身体血管中的金色光线,不知不觉的在她脑海中越来越璀璨夺目,而那不断凝聚的光辉竟然在最后形成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

有那么一瞬间慕长安的感觉自己皮肤发麻,这种战栗的敏感度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可她下意识就将这个秘密隐瞒了下来。

她现在的身体和能力是有限的,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她无法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而对视着童毓的目光,她选择了试探和说谎。

“我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个人,事实上……我对于那一晚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记忆,只是记得你好像有挡在我的面前,救过我的命。”

慕长安不确定他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和几分假,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我不是挡在你的身前,只是你因为保护我受伤了,我总不能忘恩负义不管你吧?可事实上我是自不量力,其实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你能跟我说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那个人……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

慕长安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他。

童毓这人看着亲和,实则是很有自己的判断力,如果她以不记得,也不是很清楚,这种话去敷衍他,那他一定会怀疑她。

所以慕长安讲述那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她隐藏了血狼狼王真正的死因,也隐藏了核金印的存在,而这一切的结果她都推到了“第三个人”的身上。

但是当她描述这“第三个人”的时候,她的脑海中莫名的就想到那个人——

云一扬?

那个清贵神秘到令人难以忘记的那个男人。

“你说他穿着一身白衣?”

童毓对这个人的出现很看重,他脸上流露出的认真和专注,让慕长安有些相信,他说自己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也许八成是真的。

“我就看到了他一身白衣,不过他的身形掠来的非常快,一掌拍过去就直接打在狼王的额头上,然后它的身体直接就炸开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实在太疼了,直接就疼晕过去了。我记得的也就这么多了。”

**

回房间的路上童毓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关上了房门,苏依才轻声问道:“师兄,你还在想长安说的话吗?”

童毓轻声的“嗯”了一下,“我在想那个人会是谁?”

苏依犹豫皱了皱眉,“又或许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童毓抬头看向她,“你是怀疑她说的话?”

“那倒没有,只不过有些地方奇怪罢了。那天晚上除了血狼的嘶吼声,我们还听到了类似鸟类的鸣啼声,那声音极有震慑力,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甚至还震慑了兽潮的躁动,而且天空中还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汹汹烈焰般的火光簇拥着它……那一刻出现的异象仿若——凤凰浴火。可她却没有提起这一段?”

童毓当然不会怀疑苏依话中的真假,不过他也没有怀疑慕长安所讲的。

“也许,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

苏依认可的颔首,“这也是我无法确定她话中真假的原因之一。不过我更偏向于相信她说的话,如果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的话,我也觉得你们都能活下来的机会很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慕长安的胸口的确有一道致命伤,伤口就是被利爪洞穿痕迹,这个伤口总不能造假吧?”

童毓拄着额头,慢慢地捋着脑海中那混乱的思绪,“之前我听蒋虎说,你们去搜寻我们的时候,也查看了一些血狼的尸体,其中有一些血狼的尸体在死亡的时候胸口也有被洞穿的痕迹?”

“是有这么一回事,而且数量还不少。”

当时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苏依也被吓到了。

那些血狼的尸体分布的很散,可胸口的伤口却是致命伤,但却不是被利爪洞穿的。

相反伤口很齐整,而且看着也不是外界造成的伤口,那伤口似乎是由内爆开的,更像是内丹自爆。

可血狼的内丹都在额头上,怎么可能在胸口爆开呢?

“你们查到原因了吗?”

“并没有查到,其实当时死了上千头血狼,这种方式死亡的只占有三分之一,剩下的是又被砍杀的,撕裂的,还有大部分……应该是被绞碎了,地上很多……残肢和碎肉。师兄,你在怀疑什么?”

“没什么。”童毓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刚刚就是在想,长安的致命伤在胸口上,那些血狼的致命伤也在胸口上,会不会那个人认识她,在给她报仇,以牙还牙?”

“可长安的后背上也有两处伤口啊,虽然只是撕裂伤,但也很重,也可能造成致命伤。”

童毓摇了摇头,混乱的思绪让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说,是我想多了。”

“发生这样的事也难免师兄会想多了,我听说燕域派“天斩”的人过来了。据说那晚的兽潮触动了十方台的异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波及到了燕域的域冢?”

“血狼的兽潮发生在乱葬岗,距离燕域的距离是最近的,那股爆裂的能量难免会波及到他们。”

“这次的兽潮本就来的怪异,这片领地根本不是血狼习惯生存的地方,但却突然出现了上万头成群的血狼同时行动,而且还选择了乱葬岗那么阴祟的地方,我总觉得这里面也许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许这才是引起十方台异动的原因。”

童毓也认可她的说法,“再休息四五天,等到长安的身体状况稳定之后,我们就进燕域了解情况。”

“进入燕域?可我们不是还要等宗门的人吗?”

“没关系,留下记号就行。灵试就要开始了,燕域城内必然暗流涌动,不如提前入城,还能收集一些消息。毕竟灵试的时候,我们宗门也是要观礼的。而且我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章节目录 第39章 扶彧:一世平安 扶彧山

六道峰

终年云遮雾隐,云霞似锦,如幻似梦。

方圆百里都有结界保护,鲜有人烟。

扶彧更是最大的仙宗门第,取名就来源于这山名。

创始人是千年前的一位悟道才俊,复姓东方,单名一个昱字。

而现在扶彧的掌门人便是璞彧仙尊,也是东方昱的亲传弟子。

“师兄的本体灵瞳又精进了,连我的结界都窥破了。”

声音如清泉流水,清澈沁人,可空气中散发出的威压却将殿中墨袍男子那如瀑的长发削掉了一缕。

不过墨袍男子倒也没在意,唇角那勾起的笑纹透露了他那荡漾的内心,“小师弟,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昨晚我练功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进了荼蘼峰。你是不知道,如今已经进了六月,你那一院子的荼蘼花可正是花期正盛的时候,要是这漫山美景被那个冒失的贼人毁了,岂不罪哉。”

黑袍男子便是有“逍遥仙”之称的扶彧六峰首尊之一的墨鄞仙尊,也是当今掌门的二师兄。

行事乖张,无拘无束,说话更是“鬼话连篇”。

就说他擅自窥视掌门大殿,却说防着什么贼人?这简直无稽之谈,不说璞彧仙尊尽得东方始祖真传,就是荼蘼峰的结界也不是任谁都能来去自如的。

就是他墨鄞仙尊也只能靠他的本体灵瞳才能窥视一二,要是想进来,除非扒掉他的一层皮。

这话说的着实太看得起那所谓的“贼人”了。

遍布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而且还不知道那些个有这能力的大能,如今是否还活着?

盘坐于一旁玉榻上的璞彧仙尊睁开了眼睛,深邃幽黑的眼瞳静如止水,长衫雅白不染半丝红尘。

“师兄若是想做那贼人,我倒是可以帮你剔下这一身的反骨。”

墨鄞仙尊虽然很喜欢戏弄这个小师弟,不过也只是讨些嘴上便宜。

要是真的较起真来,这家伙可真的会拆了他这一身“老骨头”。

“师弟,我可真是一片好心,赤诚可鉴。你这十几年鲜少回山,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吗?而且你这次回来也没消息传回,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吗?”

拂袖而起,长身玉立,白衣袂角未见任何飘动,单只身影却映出一片天地暮霭重峰。

“师兄想得知我的行踪还不简单?你那八卦命轮早就算到了,人恐怕也是等候多时了吧?”

墨鄞仙尊天生悟性高,窥探天机的卦卜也是得到了东方昱的真传。

他要是想知道“天下事”,恐怕也没有几件能瞒得过他的。

“师弟果然是师弟,就是了解我那点小心思。”墨鄞仙尊收起说笑的神情,五官难得认真起来,一派规整专注,“掌门首座,七天前入夜,燕域十方台突然出现异动。而与此同时,位于燕域东南二十里的城郊地上也有异象同时出现。我派弟子前去查看,却发现不少魔兽血狼的尸体,初步计算有上千头的数量。就现场的残垣推断,血狼的数目恐怕要更多,堪比一场小型兽潮。可最让我奇怪的却是,那个地方并没有成为血狼栖息地的条件,可这些血狼却突然出现了,还袭击了周围四个村庄,里面的百姓无一生还。”

“突然出现?毫无征兆?”

墨鄞仙尊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肯定的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如果不是十方台出现异动纠察过去,恐怕这次兽潮也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你在怀疑什么?”

“血狼虽然是低等魔兽,但这次出现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这么一大批魔兽出现在那个地方,如果不是在本地豢养的,那就他们的生存地来说,距离最近的就是百木大森林。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沿途没留下任何痕迹,毕竟百木大森林距离那里也有上百里的路程。”

宽袖垂落,负手而立,璞彧仙尊眸色沉敛的扫过窗外那一弯明月,只是峰顶云雾弥漫,遮住了些许皎白的月华。

“所以,这些血狼不是被人豢养在当地,就是被人利用手段传送到了那里。”

“最近燕域不会太平,平时我倒也不愿意多言这点小事。不过小师妹的忌日还有一月就要到了,届时很多事情都要做个了结。而九域十国之间,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这十几年间也是争斗不断,恐怕十方台再次开启那日,便是这战火席卷这方天地的时候了。”

十三年的宁静,终将掀起连绵的战火。

墨鄞仙尊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我看见那晚出现的异象便是凤凰浴血,只是那凤鸣刺耳,凤身黑雾,只有一双翅膀金色耀眼。如果我没有推断错,她身体中的血脉之力已经觉醒,只是涅盘而生的恐怕不是九幽凤凰,而是九幽冥雀。十方台异动,应该也是跟她有关。”

手指攥紧,璞彧仙尊面色却依然淡漠如冰。

“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眼前人一个眼神,仿佛已将万物看透,哪还容他想说什么?恐怕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可墨鄞仙尊却还是沉郁的开口,“九幽降世,万魔朝拜,四方地狱终究会破土而开。如今九幽和太阳星同时降临在一人身上,她便是真正的灭世之妖。到时真相揭开,必然引起祸事连连,你可想好应对的法子了?”

那深刻的轮廓在黑夜中孑然寂寂,多少个夜里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年复一年,如复一日,他不知道这样循规蹈矩的日子的终点在哪。

可在十三年前,他却有了最初的起点,“没有什么需要想的,我既然选择让她活下来,那就能保她这一世平安。”

白衣乌发,骤然迎风而起。

少了那抹规整的拘束,竟是如此风华。

墨鄞仙尊眼角微眯,望着那道飘逸似梦的身影,那侧脸上印出的眉眼之间,留下的尽是一片不胜缱绻。

如此——

才是真正的他。

章节目录 第40章 燕域城门 燕域。

九域之地,唯有燕域传承最为久远。

据说一千七百年前,还未有九域十国分化的时候,燕域是这片土地的霸主,称王封帝。

前后兴盛了五百年不衰,可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所谓战争并不是只存在历史中,而是终将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从燕氏天下被九域分化之后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五六百多年的时间。

时间的流逝,改变了很多事,如今的燕域虽然没有往日的霸主之姿,可依旧繁荣鼎盛,更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

一片安隅,歌舞升平。

“没有行令就是不能进,哪怕你是九域的人也不行。”

撩起竹帘,慕长安好奇的朝外面望了望。

高耸巍峨的城墙上挂着镶嵌着一块石牌,上面印刻着三个烫金的大字:祁阳城。

城门前车骑雍容,人头涌涌,或骑高头大马,或乘宝盖车辇,还有往来商队、行人……

喧闹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苏依姐,什么是行令?要进去这座城都要用行令吗?可我没有。”慕长安听见守城的士兵叫嚣声,想到自己也没有他说的行令,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慕长安完全跟这些人熟识了。

常常会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加个哥哥姐姐,虽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不过对于现在才有十三岁的身体,她……忍了。

“不要担心,行令是进入燕域的通行证,但我们不受限制,你跟我们是一起的,当然也能进去。”

“我是柯域的武者,这是我的号子牌,能证明我的身份。”外面的争吵声再次传来,只是守城的卫兵倒是很尽责值守,还是把人拒于门外。

“我都说了,没有行令谁都不能入城,柯域的号子牌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之前都是可以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反正我今天就是要进去,你们谁也拦不住我。”争吵的两人突然动起了手,那个自称柯域的武者抬手就是一掌,直接就把拦他的守卫给击飞了出去。

人影一闪,就从城门口闯了进去。

可最让慕长安惊讶的是,整个过程发生的虽然快,可城门守卫也是不少,要是阻拦也不见得会让这人“一马平川”式的闯进去。

但偏偏剩下的那些守卫都没有动,甚至旁边离他们只有一臂远的守卫都没有动,看着那道闯进城门的身影也只是掀了掀眼皮,转头继续查看一侧马车车夫递过来的行令,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慕长安看的真是有点瞠目结舌,之前还觉得他们恪尽职守,可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那个人就这样闯进去了?那些城门守卫都不追吗?”

楚瑶一听,直接笑了出来,“他们不需要追的。”

“可那个人没有行令,不是不可以进去的吗?现在闯了进去,难道不应该再把他抓出来吗?要是可以这样随便闯城门,那干嘛还要设这个关卡?”

没等他们回答慕长安的问题,马车外就传来城门守卫要他们出示行令的声音。

蒋虎驾着马车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刚刚说话还掷地有声的守卫目光突地一凝,随即退后三步,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行礼,然后毕恭毕敬的把令牌又还了回来。再然后,他们的马车连查都没查就放行了?

那个守卫抬头对上了慕长安的目光,更是恭敬的又行了一礼,弄的她更不知所措了,顿时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童大哥,他们都不搜查我们的马车吗?蒋虎哥,给他的是什么?他们为什么直接就放行了?”

童毓的外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内伤依旧不轻,所以他也同坐在马车里,没有出去骑马。

现在听见慕长安的询问,他目光清浅的朝窗外看了一眼,“我们华天剑宗属于三宗一脉,三宗的人在九域十国行走,只要带着宗门的通行令牌,就可以不用行令。”

“那三宗的地位一定很高,看他们的动作都毕恭毕敬的。“

“这是当然。三宗可是凌驾在九域十国之上的,没有人敢和三宗的门人作对的。”楚瑶在说话间,略显青涩的脸上尽显一种骄傲的自豪感,“三宗的门人可是各域各国的香饽饽,他们这些人赶着供奉我们都来不及,所以哪敢不恭敬?”

苏依倒是垂眸颔首,脸上未见一丝骄色,声音温和轻柔的说道:“三宗挑选门人的要求都极为严苛,门规首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三宗门人不得干涉九域十国的争斗。不得以自身所学,匡乱天下,发动离人之乱。所以他们对我们的恭敬,也是有此原因的。而瑶儿说的供奉,不过是因为宗门会接受一些降妖除魔的委托,从而得到的回报而已。”

慕长安正听着,窗外突然一声巨响炸开。

她下意识的躬起脊背,伸手撩起竹帘,犀利的眸光循声掠了过去。

……

离他们马车七八米的石板路上,竟然被劈开了一道四五米长的裂缝?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肇事者,手里提着一把半人高的巨斧,斧子通体黑亮,斧刃上闪耀着锐利的利芒,而那人正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人慕长安不认识,只是那身衣服倒是有些眼熟?

是那个刚刚在城门口跟守卫发生冲突的男人?

一马平川的从城门口闯了进来,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弄的如此狼狈,他是被人追杀吗?

慕长安的目光往四周看了看,是有不少围观的人群,可追杀的人……她倒是没看见。

不过奇怪的是,很多人都朝天上看了过去。

慕长安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目光也随之朝天空中望了望——

只是下一刻,她的眼睛蓦地瞪的老大,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冒着紫红色火花的雷光从天上劈了下来。

目标确定,直接轰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黑亮的板斧匆忙挥出,堪堪挡下了那道雷火。

可那强劲的撞击力直接将人猛地掀起,划着一道圆润的弧度摔了出去。

又是一道熟悉的巨响炸裂。

这一次,慕长安总算知道这男人一身狼狈的样子是怎么造成的了。

大白天被雷劈,这人是有多倒霉啊?

章节目录 第41章 燕域结界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这人简直就是找死。”

楚瑶撇了撇嘴,看向窗外的目光没有一点惊讶的模样,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幕的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

见慕长安目露疑惑,童毓声音温和的说道:“这人是刚刚闯城门的那个人,他没有行令擅自闯了进来,身上被烙下了印记,这便是他要承受的惩罚。”

“印记?”慕长安想了一下,刚刚在城门口也没看见有守卫对这人出手啊,倒是这人打伤了守卫,这印记又是什么时候烙上去的?

“哎呀,小长安,你不用这么惊讶的,我每次来燕域都会看见几个这样自命不凡,没事找死的人。”楚瑶伸手向上指了指,“这燕域可不同于其他的地方,这里是有结界的。从我们进入城门开始,便进了燕纹符禁所保护的地方,刚刚那人被雷劈的原因就是,他的身份没有得到燕纹符禁的允许,所以从城门闯进来的那一刻,便被下了印记。只不过现在的燕纹符禁可是脾气小了很多,竟然把人放进来劈,要是以前,都是直接在城门口劈死的。”

“那个燕纹符禁这么厉害?”

慕长安呢喃了一句,随即抬头看了看晴朗无云的天空,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

她根本想不到,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结界。

“你可不要小瞧它,燕纹符禁是燕域的至宝,其中的能量可是叠加燕域历代大国师和长老的毕生功力所凝聚成的。这上面可以印有很多禁忌的,例如:我们剑宗之人,就不能在燕域上空御剑飞行。而玄宗的人,不能使用,瞬移超过三千米距离的符咒。而所有坐骑兽,都不得在燕域内显出原形,灵宠也不得随意乱跑。”

“主要是避免惊扰城中百姓的正常生活。望眼整片大陆,也就燕域这样底蕴丰厚的国家才能拥有这样强大的保护结界。”

苏依声音相对于楚瑶,那是即含蓄又好听,娓娓道来的陈述,更像是纪录片中的念白,“如今九域十国这几年战火不断,可只有燕域却置身事外,这功劳燕纹符禁功不可没。拥有这样强大的保护结界,真是让燕域成为了这战火中的一片世外桃源。”

慕长安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所以城门口有好多排队进城的人,都是为了避难吗?”

“大部分都是为了避难,有门子的都挖空心思想要在燕域安家,寻求保护。可大多数人都是进不来的,你刚刚在城门口没有看见吗?距离城墙十丈之外的破帐篷里住的都是十国的流民,一眼望去,都快自成一个破烂小国了。”

楚瑶撇了撇嘴,说话间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其实现在这种天气还是好的,要是进了冬,这破布搭成的帐篷根本不保暖,一场大雪之后,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

生活不易,而这些人能做到的,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那九域就没有流民吗?”慕长安只是出于好奇的问了一句,可童毓听了却是目光冗长的看向她,缓缓的开口回答:“九域和十国不同,十国毕竟都是国家,有君王,有将相,有百姓,也有士兵……可九域却是居住着一族的武者,九域中人大多怀有武灵在身,身体和能力自然异于常人。而且九域皆有守护结界,只是其他八域的守护结界都没有燕域的大,也没有如此厉害防御阵法而已。可以这么说,如果其中一域竭尽全力出击,甚至可以主导一个国家的灭亡。”

慕长安还是不太了解这个大陆的势力分布,不过听童毓这样说,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三宗虽然不涉及九域十国的争斗,可地位却是最高的。

九域其次,因为他们有能力主导一个国家的灭亡。

而十国再次之,并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有家也难回。

“那燕域呢?燕域这么大,也只是住了一族的人吗?”

如果是,那他们这个氏族的繁衍是不是也太过强悍了?

“九域之中,只有燕域除外。燕域即是九域之首,也是十国之一,更是城中之城。”

慕长安更加惊讶了,“城中城?”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大街是朱雀大街。燕域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分别有四条大街通向中央的皇城,而名字也是由四方神兽的名字命名。中央皇城才是真正的燕氏族人所居之所,所以也才有城中城这么一说。”

说话间,外面的声音渐消。

而那个擅闯燕域,挥着板斧的男人也终于被雷劈成了外焦里嫩,最后还是被人抬了出去。

“那个人会死吗?”

正巧那人是从他们马车旁被抬出去的,楚瑶抬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唇角,“就算不死,也会被用来砌城墙的,最后还是一个死。”

“砌城墙?”

“燕域的城墙是在燕纹符禁之外,不受结界的保护,所以为了加固四周的城墙,所有擅闯燕域的人都会被拉到城外砍头放血,然后用他们的血来加固城墙上的封印,这样也能震慑外面那些流民,别痴心妄想的想要以一身血肉之躯就能闯进来。”

慕长安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令人发指。

“这是燕域的国君允许的吗?燕域既然都有担心惊扰百姓的政令,怎么还会有如此血腥而又残忍的惩罚?”

楚瑶直接笑了出来,“小长安,这你就不懂了,燕域的百姓那是自家人,而这些人则是闯入者。就是燕域的百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拍手叫好,根本没有人反对这个政令。”

这回不用楚瑶解释其中的用意,慕长安大概也想到了。

要知道,燕域再大,也是有界限的。

燕纹符禁限制了燕域的地域面积,所以在有限的范围内,人越多,每个人行动范围的面积就会越小。

而且外族的进入,对于燕域来说就是一种不确定的危险因素,没人知道这些人的本性如何?

万一大批量的接纳这些逃难的百姓,难免不会出现恐慌和不安。特别是这些人一路上逃难,受尽苦楚,一旦看到燕域内的百姓过着平静且富足的生活,难道就不会有别的想法吗?

人性的贪婪和内心压抑的不公,最后一旦被激发,到时候只怕本地的居民要死伤的更多。

所以这未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方法,虽然极端,但却有效。

章节目录 第42章 进入燕域 “可那人不是武者吗?看他的身体内应该有武灵的吧?”

这几天跟他们在一起,慕长安也对武灵修炼有了更深的了解。

据说创造出武灵修炼方法的始祖,就是三宗之首,扶彧仙宗的开山始祖东方昱。

但由于修炼条件极为苛刻,本人先天资质要好,其条件万中无一,修炼过程又是关卡重重,心性必坚定,过程却又注定踽踽独行,不急功不近利,不半途而废,其过程又是百万中挑一。可即便这样能修成正果的人也不多,所以能修炼出武灵的人也只是占有极少部分的。

同时也因为有武灵的出现,对于武者的定义就改变了。

换句话说,就是只有拥有武灵的人才能被称之为武者。

而那些只会招式和基础运气的内功心法,却不能修炼武灵的人,就只能被称为武士和武师。

城门的那些守卫,就是武士。他们的功夫招式一般,自身体质也有限,而且体内也没有武灵的能量波动。

可刚刚被抬走的那个男人,就看他刚刚挡下两道天雷来说,这个人身体里一定存在武灵,不然早就被劈成肉干了。

“他是一个武者,只不过他的武灵还没有凝成。”

“可苏依姐你不是说过,武者在九域十国的地位很高,而且能修炼武灵的资质也是十分少有的,与其砍头为何不爱惜良才,将他招募呢?”

“要是在别的地方自然如你说的那样,可偏偏他擅闯的却是燕域。武者的资质虽然难得,但对于燕域来说,这点资质根本无法跟燕域城中城的威严相提并论。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燕域的威严更是不容挑衅。”

“非常时期?”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难不成这段时间对燕域来说,有什么特别的禁忌和意义?”

“咚”

“咚”

“咚”

就在这时,古钟撞响,接连三道厚重的钟声,长鸣于半空之中。

慕长安探头望了出去,却听一道洪钟老者之音在空中荡起,“道宗玄门,天禧宗,莅临燕域皇都城。”

一股绵长的能量波,由远及近的掠了过来,犹如夏日中沉闷不堪的空气,不过只是一瞬间的窒感冲入气海,随之又席卷而过。

慕长安若有所思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栋冲天而立钟鼓楼,所有的声音都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小长安,看到那个黑色的大钟了吗?那个地方就是燕域的中心皇都城,也是这城中城的第一城,而那钟楼就是太冥楼。”楚瑶耐心的给她解释。

“师兄,天禧宗已经进了皇都城。”苏依面色凝重的看向童毓,“他们这次来的够早的。”

“那是当然喽,天禧宗两年前收了辅国大将军的长女为徒,这回燕域的事又跟他们家有关,天禧宗一定会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消息。说不定,他们正费尽心机的想着怎么才能将长公主的女儿害死呢。”

“闭嘴。”

童毓厉声呵斥,那清俊的眉眼瞬间蒙上了一层冷霜。

慕长安有些呆愣的看向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的表情如此冷肃,脸部线条凌厉起来,更是令人发寒。

就是那晚对付血狼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慑厉。

“大,大师兄……”

楚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唇角嗫喏的抽搐了几下,声音惨兮兮的叫着童毓。

“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童毓慢慢的移开视线,微垂的眼角依旧锋利如刀,“燕域如今是非常时期,我们身为剑宗弟子,言行更要严加约束。从此刻开始,不得妄加议论这些事。”

“是。”

楚瑶咬着唇角应下了,可脸上还是委屈的紧。

童毓揉了揉额角,有可能是不愿意看她这副模样,起身走出了马车。

苏依转头看了一眼楚瑶,对于这个最小的师妹,她还真是埋怨不起来。

“行了,别装了,大师兄都被你气跑了,你还委屈呢?”

楚瑶小心翼翼的朝外面看了一眼,见童毓骑上了马,她这才低声说:“我刚刚也没有说错啊,去年那个慕乐菱不就是仗着她爹的势力,来我们宗门学习的时候没少骚扰大师兄,也就大师兄脾气好,要是我,早就揍死她了。”

“慕乐菱是谁?”见她们悄声议论,慕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她就是燕域辅国大将军的长女,虽然是个庶出,不过担着一个长女的名号,倒是混的风生水起,狐假虎威。”

苏依见她说话越来越不知道遮拦,伸手打了一下楚瑶的嘴巴,“还乱说?让大师兄知道,真要罚你了。”

楚瑶不怕苏依,不过还是不满的朝她憋了憋嘴,然后闭紧了嘴巴,不说了。

苏依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跟慕长安说道:“天禧宗是道宗玄门中的三大门派之一,而玄门是他们的流派。道宗流派很多,天禧宗虽然并非居于魁首,但却底蕴悠长。慕乐菱师从瑶霞道尊,而这位道尊虽身为女子,但却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尤为擅长法阵和灵符,只要进入她的法阵中,除非她放人,不然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刚刚大师兄警告楚瑶的原因,就是警告她,不要去招惹那位大小姐,瑶霞道尊极为护短,特别是对她的徒弟更是如此。慕乐菱就是她最喜爱的小徒弟,虽然进入宗门只有两年,但却是她很早之前游历时,就已经定下的弟子。所以我们见了她,按辈分也要称呼她一声师姐。”

慕长安听着点了点头,“那燕域现在的非常时期,也跟她有关?”

苏依突然没了声音,可楚瑶却厉声说:“当然跟她有关,因为她的妹妹就要被放出来了,那才是他们慕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且还是真正的嫡出大小姐。”

嫡出大小姐?

慕长安有些搞不懂的皱了皱眉,“嫡出的大小姐意思就是,她的母亲应该是他父亲的原配,而且她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可你为什么要说,她就要被放出来了?是从哪放出来?”

马车上沉默了一瞬,就听苏依的声音响起,口中念出两个字:“沉留。”

慕长安:“……”

慕长安:“嗯???”

苏依再次开口,“她就要从“沉留”中,被放出来了。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七月初七,她就满十三周岁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寂灵鞭 “七月初七?”

慕长安还没有弄清这其中的经过,马车中突然陷入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这期间只能听到外面街上热闹的叫卖声,只是不等她问起关于那位嫡出小姐的事情,就听车外传来了争吵声。

“说了我要了,你耳朵聋了吗?敢跟我抢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慕念瑶,你不要欺人太甚,这衣服是我预定的,你还讲不讲道理?“

“道理?我在跟你讲道理吗?东西就是我的了,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我就抢走,你又能怎么样?”

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奔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只是慕长安还没有弄清楚外面的情况,就听见“吁”的一声大喊,马车紧跟着停了下来。

慕长安没有防备,身体随着车身猛地一晃。

可她反应够快,立刻抓住了一侧的窗棱,一步迈到马车门后,低声问道:“怎么回事?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出现了类似被雷劈的变故,慕长安这回可没有从窗口冒失的往外看。

这雷虽然不会冒然发动攻击,可保不齐再冒出来个找死的,为了保命再来一个横冲直撞,那就真是殃及鱼池。

她还记得,刚刚那人被劈的时候离他们的距离也就五六米远。

要不是雷劈下来的速度够狠够快,说不定他已经跑过来了,到时候那雷还指不定劈谁呢?

所以这次她直接守在门口,就算有什么事,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蒋虎双手正紧紧的攥着缰绳,将马车强行停了下来。

“别害怕,是马被惊到了。”

原本这马跑的好好的,谁知道前面突然甩出一道黑影,把马给吓到了。

蒋虎为了停下马车,又猛地拉住了缰绳,这马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高抬,人立而起,还差点将马车掀翻。

“惊到了?”慕长安推开车门看了出去,“是怎么回事?”

蒋虎侧头看向她,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脸颊腾地升起一坨微红。

自从慕长安被他们带回来,苏依将她脸上清理了一翻之后,她便犹如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哪还是那个狼狈不堪的小姑娘啊?

如玉般的皮肤,五官生的精致,双腮还有未褪去的一丢丢婴儿肥,圆润又带着些许稚嫩的掩盖了那潜在小美女的天资。

可就算如此,她那清丽的素颜还是给人一种暖柔的视觉冲击,只是她的身形实在太过纤瘦了,再加上病了一场,就显得底子更加单薄。

而十五的少年,多少还是有些青春懵懂,再加上之前他还抱过她,心里就多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是,是有人,有人在云想阁前打架。”

蒋虎磕磕绊绊的总算把话说出来了。

慕长安抬头看去,正看见一道赤红的光影从半空中掠过。

那是——

鞭子?

这一鞭呼啸且凌厉的袭来,掀起的那股劲风刮到人的脸上生疼。那感觉就像被人抽了一个大耳光,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感觉到火辣辣的。

好强烈的一股火属性,慕长安和蒋虎不约而同地扭脸躲避。

“这是什么东西?”慕长安低声呢喃了一句,却听蒋虎吞吞吐吐的说:“那,那是,是寂灵鞭。”

**

云想阁,是一栋六层高的楼阁建筑。

重檐攒尖,抱厦成团。

楼阁整体南北通透,可檐下廊前却是一派浮色俗华,围栏边缘皆是柳绿花红,斗拱上的七彩绸缎系成的花团,也是辣了一波的眼睛。

如此具有古文化色彩的标志性建筑,偏弄的这样风尘,远远的看了那么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唱曲买乐的地界呢。

可现在慕长安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建筑的审美问题,而是那条叫“寂灵”的鞭子。

那赤红的鞭身可真是夺目,而且可能是因为火属性的原因,鞭身还时不时会有火花飞溅而出,只是慕长安奇怪的却是,这种火花飞溅的并不均匀,而是那种在某一个点,突然有一注烟花骤然绽放。

这种感觉很奇妙,慕长安甚至认为这条鞭子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机关?

因为那种“烟花绽放”并不只是为了好看,也不是这条鞭子的衍生品,相反这种“烟花”很有攻击力和杀伤力,每一个攻击点都恰到好处。

而且就说这个执鞭的女孩,手腕力量不够,而且挥鞭的技巧掌握的也不好,可这个鞭子最后偏偏会打在要害之处。

对面跟她对打的女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旦被鞭子缠上,身上必定会有一处被“烟花”炸开,结果自然也是惨目忍睹。

就在慕长安盯着“寂灵”出神的时候,那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她眼前闪过,下一秒盘桓妖艳的缠上了女孩雪白的脖颈——

慕长安的眼角猛地一抽,这要是一注“烟花”再次绽放,百分之九十,会把女孩的一张脸给烧成麻子。

可她这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就再次被惊在了原地。

这鞭子竟然“活”了?

慕长安所想的“活”了,是因为这条鞭子的鞭身突然炸开了。

柔韧的鞭身在一瞬间长出了大片的鳞片?

就像鱼鳞一般,层层叠叠的交错覆盖在鞭身上面,而这一刻这些“鳞片”突然展开了,就像是在舒展着自己的“筋骨”。

可这“筋骨”舒展的方向却不对——

想到这一点,慕长安的脊背骤然袭来了一股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盯着女孩脖颈上的目光,更是惊颤的瞪的老大。

“小心脖子。”

情急之下,慕长安已经张口出声警告。

没错,就是方向不对。

执鞭的一侧是“逆鳞”的方向,一旦鳞片全部展开,执鞭的女孩再用力一拉,这个女孩的结局可就不是毁了一张脸这么简单了,恐怕头都会被瞬间撸下来。

可慕长安的警告还是晚了,鳞片在她的眼瞳中,已然全部展开。

赤红的鳞片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可那红色的光泽艳丽的就如同潺潺涌动的血液。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那个被鞭子缠住脖颈的女孩,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被金项圈穿起来的圆形玉盘,正好将她的喉咙护住。

所以当赤红色鞭身不断收紧的时候,鳞片只是从两侧割伤了她的脖颈,鲜血随之流了下来。

“慕三小姐何必动怒,在我这云想阁门前杀人,岂不是坏了我的买卖?”

突然一声娇喝响起,声音粗砺,却又尖细婉转,竟是雌雄难辨?

一条嫩粉色的绸带随之横掠而出,翩若惊鸿飘然落在那锐利的鞭身上——

绸带骤然收紧,竟把那锋利的鳞片尽数包裹其中。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云想阁的胖子 “真是见鬼了,现在燕域到哪都能看见她们家的人,真是什么事都围着她们家转。”

看着慕长安推开了车门,楚瑶本想跳下马车去看热闹的,不过却被苏依拽住了。

可人过不去,一张嘴倒也没闲着,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慕长安闻言转头看向她,“你认识打架的这些人?”

楚瑶眼皮没好气的一掀,“有什么不认识的?那个握着寂灵鞭的就是辅国将军府里的三小姐,慕念瑶。而那个被打的,应该就是庄王府中的七小姐楚丘玉。据说,她生下来的时候胸口就抱着一块玉,所以从小她的身上就佩戴这一块圆形项玉圈挂在脖子上。”

原来都是世家的贵女啊?

“那,那条绸子呢?拽着那条绸子的女人又是谁?”

慕长安的目光又落在那条粉色的绸缎上,很难想象,仅仅是一条纤细的绸缎竟然能把那么锋利的鳞片包裹住,而且还没有断裂的迹象?

“女人?”楚瑶眨了眨眼睛,微微有些愣神,“谁告诉你,那条粉绸的另一边一定是个女人?”

“不然呢?”

难不成还是男人?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听见这两个女孩是为了争一件衣服才起的争执,她一直都以为所谓的云想阁就是一所妓院。

可转念一想,两个身份贵重的千金小姐,又怎么会来妓院抢一件衣服?

妓院的衣服就算再好,也不是她们这种身份的人会屈尊去穿的啊?

再看站在云想阁外面的那些姑娘们,虽然长相精致,身材窈窕,可衣着穿戴却十分保守,清丽雅致,一看就不是什么青楼女子。

而且云想阁的内外她就没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街上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围观的吃瓜群众。

然后再有那么一条粉嫩粉嫩的绸子出现,她理所当然的就认为对方一定是个女子。

只不过“这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罢了。

“死胖子,你找死啊?”

不待楚瑶回答,突然一声娇斥声响起。慕长安回头看去,那个叫慕念瑶的女孩转头朝云想阁里骂了起来,“敢拦本小姐的鞭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云想阁烧了?”

一道宽大的黑影从云想阁里转了出来。

转?

没错,就是转。

就像是那种被抽起来的地陀螺,转起了一连串的小旋风,人就从云想阁里刮了出来。

慕长安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发丝飘起又落下,然后眼前就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道又圆又滚,一道又小又萌,一老一少,一胖一瘦,一个矮,一个更矮。

而最让她意外的却是,这两个人——都是男的。

一个留着浓密的胡子,一个扎着半秃的朝天揪,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这是一对爷爷和孙子的组合吗?

那胖子看起来年纪也上了半百了,可他身边的小家伙,看着也就只有四五岁的模样。

如果不是那个胖子爷爷手里还牵着绸子的另一端,慕长安真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幻觉。

“慕三小姐,何必这么大的怒气呢?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要是看上了,就说一声,我派人送到府上就是了。”

“胖子,那是我的衣服,你凭什么做决定?而且衣服的材料也是我出的,凭什么给她?”

要说这个楚丘玉也是个不怕死的,都这种时候了,却还为了一件衣服争执不休?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为了一件衣服,死都值了。

“哎呦,我的楚丘大小姐,你这一条小命都攥人家手里了,就别嘴硬了。不就是六条百灵翠仙的尾羽翎毛吗?是要命重要,还是一件衣服重要?”

“你懂什么?她不敢杀我。”

楚丘玉直接朝慕念瑶瞪了过去,“我父亲是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我是燕氏嫡系的血亲。她算什么?不过是我们燕氏的家臣而已,让她家住在皇都城都是对他们的慷慨。慕念瑶,你还以为你们家是有长公主撑腰的那时候吗?你一个庶出的臭丫头,凭什么跟我比?识相的就把你的鞭子收起来,不然我让皇帝叔叔用赤霄剑斩断你的“寂灵”,我倒是要看看,没了“寂灵”,你还嚣张什么?”

“你给闭嘴,我不是庶女,我娘才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敢说我是庶女,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慕念瑶睁大眼睛,目光狰狞的瞪了过去,手腕骤然扬起,那道赤红的光影炸裂般的绽放,鞭身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愤怒,火花随之喷放而出。

强大的火元素引起的炙热,直接将那段绸子给烧了起来。

簇燃的火光翻涌而起——

“啊”

楚丘玉的惊叫声和周围围观的惊呼声掺杂在了一起,出现了一片恐慌。

而那个胖子爷爷反应也是够快,指尖一捏,就将一个透明的玻璃球给抛了出来。

一道水柱从天而降,正好淋在火点燃起的地方。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那赤红的火苗非但没有被水淋灭,反而将火焰从红转蓝?

慕长安知道,红色火焰的温度远没有蓝色火焰的温度高。

而火焰由红转蓝,就等于火上浇油,直接升级了火焰的属性?

这又是一波什么操作?

就在火焰要撩到楚丘玉身上的一瞬间,她慌乱的大叫着:“胖子,快救我,我给你灵石,所有你想要的灵石……”

燃动的火焰突然摇曳起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在众人恐惧的惊愕中,那个小又萌的男孩直接张开了嘴巴,那淡粉的嘴唇朝着火焰的方向微微嚅动,起伏的胸腔仿佛在准备吞咽着什么东西?

“他想干什么?”

慕长安仿佛想到了他的目的,但却还是仿若着魔的呢喃了一句。

下一刻,小男孩就用他的动作表达了一切。

一簇簇蓝色的火焰,燃烈出可怕的高温,白肉化骨也只是极短的时间而已。

但就这样可怖的能量威压,竟然被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踮脚、张嘴,用力一吸,就跟闹着玩一样,轻描淡写的就给吞了下去?

慕长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她在想:也许下一刻火苗就会从他的头上冒起来,然后地上剩下的只有一堆化成渣渣的骨灰。

章节目录 第45章 至人 ——那个小孩有问题。

突兀的金属音响起,慕长安眨了眨眼睛,精神网顿时展开了连接。

——核金印?

——主人,那个小男孩很特别,也很重要。

慕长安有些愣神的又眨了两下眼:——你为什么会主动连接我的精神网?

——主人,那个小男孩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核金印,你强制性的打开了我的精神网。

核金印沉默了三秒钟。

——主人,我现在可以存储百分之五的能量源。也就是说,当我评估到三S级以上的危险源存在,并已进入攻击范围内,我可以自行展开精神网,进行强制连接。

——所以说,你现在是在用我的人身安全来要挟我,侵占我的精神领域?

——主人,我没有要侵犯您的精神领域,只是在那个小男孩的身体中,我的确是检测到了一种很可怕的能力存在。

小男孩?

慕长安目之所及的地方,只有一个小男孩。

而他就在刚刚吞掉了一簇蓝色的火焰,现在脸颊还鼓着,那簇火焰还在他的嘴里燃烧,一股股热气从他的鼻孔、嘴巴和耳朵里冒了出来,就连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都被那股冒不出来的热气蒸腾出了眼泪,熏得眼眶都红肿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胖子身边的小男孩?

——主人,那个孩子真的有问题。

废话,能没问题吗?

那么炙热的火焰被他吞进嘴里,可人还没有被烧死,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小男孩,就可以成为三S级以上的危险源?你能确定吗?

——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存储空间,危险级别不在核导之下。

慕长安漆黑的眼瞳中只印下小男孩那难受又在冒烟的小脑袋。

——难不成他的身上也有芯片存在?

——不是芯片,而是这个男孩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你什么意思?他不是人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给他下一个什么样的定义,可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存储器,一个内容量庞大到无限制的存储器。

慕长安也被它说的有些懵了。

——无限制的存储器?存储什么?

——能量,庞大到无穷大的能量。

这个答案还真是够震惊的。

——怎么可能?那他不是跟你一样吗?

——主人,准确的说,我的存在是有庞大的数据库做支撑,而且我对能量的处理和转化是靠系统的不断升级来完成。也就是说,如果我的主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成系统的升级,就不能得到更强大的能量。可那个男孩却不一样,他的身体虽然有庞大的能量存储能力,可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能量越是庞大,对他身体的伤害就越大,可他的身体内却没有一个可以调度能量平衡的尺度。再这样下去,以这孩子的身体绝对不会活到十岁。

活不到十岁?

慕长安看着小男孩的嘴巴开始慢慢的嚅动,就好像嚼着一块口香糖。

然后脖颈出现了一道吞咽的起伏流线,再然后他头上那炙热的气息仿佛消散了一半,而他的小嘴“噗”一张开,却是一股白烟吐了出来。

“嗝”的一声轻响,他还跟吃撑了一样,打了个饱嗝?

接着他头上的那层烟雾就散开了,就连脸颊上蒸腾出的红脸蛋都消失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小家伙可以吞下那么高热的火焰,而没有被焚身成白骨。

如果他的体内真有这样庞大的存储功能,那完全可以消化火焰本身的能量。

可同样的,如果他说吞咽的能量超乎身体承受的范围,那可是会爆炸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孩子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也是主人的机会。

小男孩走回到胖子的身边怯生生的垂着头,躲避着周围惊讶而探寻的目光。

胖子将他搂在身侧,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死胖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竟然能吞噬我的燃灵火?”

胖子的目光在她的鞭子上瞟了一眼,微微屈指一弹,那很有攻击力的鞭身顿时一缩,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那展开的鳞片立刻敛起,零星的有两三道火花喷溅而出。

可慕念瑶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着鞭子从楚丘玉的脖颈上软绵绵的滑落,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绝处逢生的楚丘玉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时也没了声音。

“至人?竟然是至人?”

慕长安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过去,童毓骑的马就停在马车旁边,而刚刚的说话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童大哥,你说什么?纸人?”

童毓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转而才朝慕长安看了过去。

“是至人,至极的至。”

“至人?”慕长安微微蹙眉,奇怪的问道:“那是什么人?”

“不是人。”童毓的眼中出现一种悯色,眉宇间的忧郁也渐渐加深,“对于“至人”而言,无论寒暑都无法侵犯到他们,他们能做到入火不焚,入水不溺。雷劈不动,地埋不腐。身体能蕴藏强大的能量,就相当于一个极品的炉鼎。”

“炉鼎?”慕长安突然想到了一种青铜器材质的,足三角大锅造型的器具,春秋战国时期对这种东西称之为鼎?难道他说的“至人”就是这种东西吗?

“炉鼎对武者的修炼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仅可以用来积累灵力,炼化丹药,还能成为孕养魂魄的载体。极品炉鼎十分稀少,而这种“人形炉鼎”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慕长安愕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苏依问道:“所以那个男孩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炉鼎化成的人吗?”

“不,应该说,他曾经是一个人,但成为炉鼎后,就不再是人了。而且炉鼎如果可以幻化成人,必将会有器灵产生,而器灵想要幻化出人形,至少上万年。最后就算幻出灵体,也不会拥有血肉之身。”

章节目录 第46章 华天剑宗 “那这个男孩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童毓目光涩然,“他有血有肉,身上有人的气息,所以他应该是被人炼成炉鼎的。”

炼成炉鼎?

那小男孩看着至多五岁的模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被炼成炉鼎?

“是不是弄错了?这么小的孩子,人不做,为什么要成为炉鼎?”

苏依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童毓,继而也敛下了眉眼。

“因为有人需要啊,你知道这样一个“至人”,要是上了拍卖,会拍出什么样的天价吗?这种东西是有价无市的。”楚瑶眼中仿佛有光,看着那个小男孩的目光中都透着一种羡慕的渴望。

“你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叫东西?”慕长安突然冷笑出声。

楚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慕长安脸上出现的笑容,竟然觉得毛骨悚然,甚至产生了怯意。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叫?他们本来就不算人了啊。再说了,你知道十国战火一起,一天有多少这样的小孩会死吗?如果说这个孩子还能有做“炉鼎”的价值,他起码还能活下去。要不然你去问问,任何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会想着怎么活下去,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想去死。”

死亡是恐惧,而做“炉鼎”,却是一个未知的未来。

“楚瑶,别说了。长安说的没有错,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被炼成了炉鼎,本来就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也许下一秒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你应该知道,这么小的“至人”有多么的脆弱。”

死亡固然恐惧,可不知何时就开始一直伴随着你的死亡。

只会在你濒死的那一刻,才会从绝望中意识到——原来人死后,还有第二次的死别存在。

那没有来得及诉说的遗言,只能化做永不安息的灵魂。

**

“寂灵,我的寂灵是怎么了?死胖子,你对我灵武做了什么?”

盘在楚丘玉脖颈上的鞭子,根本不是她主动命令“寂灵”松开的。

而且“燃灵火”被吞噬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催动不了“寂灵”,她失去了自己跟它的联系。

这可是她母亲好不容易给她弄来的灵武,自从燕域的域冢关闭之后,十三年里灵武的数量越来越少,能拥有器灵的灵武就更少了,就是在皇都城也没有几件了。

慕念瑶一直以此为傲,可现在有人伤了她的灵武,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人?

握紧鞭子,慕念瑶的目光一转,落在了胖子身边的小男孩身上,手腕用力挑起,鞭身划过一道惯性的弧度,直接朝小男孩的身上打了下去。

“小心。”

慕长安想都没想,纵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指摸向腕上的血琥珀,一把匕首凭空出现,闪动着一道流光直接飞射出去。

“铛”

“铛”

两声脆响,匕首应声而落,鞭身也偏离了原有的轨道,直接打在了小男孩身侧的石板上。

小男孩下意识的往胖子身后躲去,可下一秒他的手臂被紧紧的拉住,一股力量将他纳入怀中。

他惊讶的瞪大眼睛,却感觉到自己小小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拥住。

慌乱中,小男孩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用力抬手将困住他的这个东西抬起,凑到嘴边,一口就咬了下去。

“呃——”

手臂传来一股刺痛,慕长安的眉头紧蹙而起,抬眸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却是哭笑不得的看见他犹如仇敌般,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

强忍着没有把他扔出去的疼痛,慕长安双臂收紧,低声在小男孩的耳边说:“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童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人已经站在了慕长安的身侧。

一道鞭影凌空劈下,慕长安下意识的转身将孩子护在自己怀里——

“啪”的一声,鞭子虽然没有展开那锋利的“鳞片”,可依旧带着犀利的劲风落了下来。

只是……

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疼呢?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坏我的事?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慕长安转身看去,赤红色的长鞭正被人握在手里,而她的身前也挡着一道并不陌生的身影。

“童大哥——”

童毓没有回头看她,一身长衫,玉树而立,青衫素落,淡定无锋。

“辅国大将军一生戎马,荣耀无数,虽得矜功,却恪尽职守。慕三小姐,有礼了。”

不卑不亢的语气,稳重而内敛。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抢我的鞭子?你是找死吗?”慕念瑶想要收回鞭子,可童毓手掌握紧,用力一拉,“寂灵”直接从慕念瑶的手中飞了出去。

“出身长戟高门,家规森严的千金贵女,当街动手打人,说这些咄咄逼人的话,难道这就是辅国将军府所能教出来的规矩吗?”

“你闭嘴,我家里人怎么教我,还轮不到你管。把我的鞭子还给我,不然我把你们统统都抓起来,关进大牢去。”

“关我们?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楚瑶手指一挥,佩剑瞬间出鞘掠去,锋利的剑刃擦过慕念瑶的发丝,一缕长发斩落而下。

“慕念瑶,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华天剑宗的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关的。”楚瑶的佩剑入鞘,额头上多了一条青色的云纹抹额。这是华天剑宗的标识,只有道宗和剑宗排名前三的宗门才能有资格佩戴这种抹额。只是华天剑宗行事一向隐秘,很少佩戴抹额招摇在外。

“你们是华天剑宗的人?”慕念瑶有些忌惮的看向楚瑶手中的佩剑,这剑就是一件灵武。而且剑墓出来的灵武,攻击力极高,并且剑鞘上都刻有剑宗的符印,自然是不能造假。

童毓手指舒展,画出一个青色手印,手臂一挥,手印划过一道青色长虹凌空飞了出去。

古钟再次撞响,钟声荡然而出。

老者的声音如出一辙的飘出,“剑宗第二大宗门,华天剑宗,莅临燕域祁阳城。”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音,再看童毓的时候,眼睛中全然是一种敬畏的目光。

楚瑶唇角得意的勾起,仰头望向太冥楼,“怎么样,慕三小姐,现在你还怀疑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山崽 慕念瑶知道这次自己碰到了对手,就算手里有“寂灵”也无法在剑宗的人面前讨到便宜,再加上自己还没有武灵护身,更加不是他们的对手。

要知道三宗弟子要是可以出宗门历练的,没有一个不是处于丹心境和冲霄境以上的门生。

要虐她,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别以为你们是华天剑宗我就会怕你们,我们将军府还住着天禧宗,我大姐可是师从……”

“瑶霞道尊。”

苏依也从马车上飞身而下,英姿朗朗,对着慕念瑶不卑不亢的盈盈一拜。

“慕三小姐,华天剑宗和天禧宗都为三宗门派之一,渊源深厚。瑶霞道尊更是道业斐然,我等最为敬重的前辈,其身份贵重,还望三小姐谨言慎行。据我所知,瑶霞道尊最厌有人打着她的名号在外招摇。”

慕念瑶的脸颊顿时一白,俏丽而狰狞的五官有些僵硬的定格了一瞬。

瑶霞道尊毕竟不是她的师傅,慕念瑶自然不敢太过放肆,可她嘴角却不甘心的嚅动了几下。

“……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慕念瑶要离开,童毓手臂一扬,“寂灵”已经被他扔了出去,正好掉落在慕念瑶的身前。

“慕三小姐,这鞭子已有器灵,绳龙威力也不可小觑,望慎之,用之。”

慕念瑶愤然抬头瞪了过去,“我的鞭子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下次让我见到你们,给你们好看。”

捡起鞭子,这位骄横的大小姐带着几个顺从总算是离开了。

楚瑶撇了撇嘴角,冷哼道:“什么人啊?大师兄你就不应该把鞭子还给她,省得她拿着鞭子又出来欺负人。瞧她那离开的模样,明明是丧家之犬,偏做出一副冷傲的模样给谁看啊?”

“虽然本领不能超然物外,但目光还是能好高骛远的。这样一来,更能让自己看起来绝非“非池中物”的桀骜。”

“长安,你说什么呢?”

慕长安淡淡的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她这种高门贵女应该是这样想的。”

“慕念瑶吗?哼,非池中物?我看她就是一个俗物,为了一件衣服就大打出手,简直俗不可耐。”

“这位仙子说的话,恕小子不敢苟同。”

那个云想阁的胖子笑着上前两步,“女人似水,柔情窈窕。每一个女人都有她独特的气质和美感的存在,而衣服就是衬托这种美的存在。红衣翠舞,华裾鹤氅,缓带轻裘,气质幽兰。当然,仙子你是天生丽质。哪怕只是一身布衣,也难以挡住你的气质出尘,自然不在意这些,可如果能穿上我们云想阁的一身锦绣,那更是锦上添花。”

“龚老板,你还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一张嘴也是舌璨生花啊?”

慕长安的目光在胖子身上转了一圈,原来他是云想阁的老板?

不算是意外的答案,倒是情理之中。

“仙子认识我?”

楚瑶俏皮的挑了挑眉梢,“怎么能不认识?锦绣华衫一尺长,需知一寸三千金。云想阁一件衣裳的价格,恐怕能养一城的百姓了吧?”

龚老板世故的笑了出来,“仙子说笑了,在这燕域的富商中,可没有我们云想阁什么事,而且如果仙子愿意穿我们云想阁的衣服,那是我们的荣幸,我当然是免费赠予一套衣衫,不知仙子是否愿意?”

“真的?你真的愿意送我一套?”楚瑶雀跃的睁大眼睛,显然是忘了自己刚刚说的“俗物”二字的出处。

“长安,你手臂受伤了?”

苏依原本是想看看她怀中抱着的小男孩有没有受伤,可目光一转却看见慕长安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这才发现她的手臂竟然被那个小家伙给咬破了?

“没事,只是皮外伤。”

童毓转身看了过去,“回去还是要上药的。”

慕长安点了点头,“上次苏依姐送来的药还有,抹上就行了。”

“山崽,你怎么可以咬人呢?是他们救了你,你要知道感恩。”龚老板伸手拍在小家伙的头上,不轻不重的两下却被慕长安转身护着躲开了其中的一下。

“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害怕。”

慕长安垂头看向怀里的小男孩,轻声问道:“你可以自己走吗?我把你放下来了。”

小男孩怯生生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

苏依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轻声对慕长安说:“身为炉鼎,他是不能说话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上的五感都会逐渐消失,也不会有七情六欲,最后只会成为一个修炼用的工具。”

“怎么会这样?”

慕长安看着怀里的孩子,这跟做一个人棍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人形炉鼎的恶毒之处。天生的人形炉鼎实在太过稀有,所有才出现了这种邪术,将人炼成炉鼎。可这种邪术根本无法和天生的炉鼎相媲美,最大的缺陷之一,就是会让人丧失自我。而且无论是天赋,还是功效,都没有天生炉鼎完美。”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依明白她想问什么,可她看了童毓一眼,随之摇了摇头,“没有。”

慕长安感觉到她的目光,随之也看向了童毓,“童大哥,你也没有办法吗?”

童毓颔首摇头,“……没有。”

“哎呦,这位仙子,我龚胖子谢谢你刚刚对山崽出手相救。可这就是他的命,现在这小子能活多久,都看他的造化了。你也不要为难他们了,有些事是注定的。”

龚老板伸手去抱男孩,可谁知道就在男孩要被他抱走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抱了慕长安的脖子一下,那毛茸茸的发丝蹭过她的脖子,痒痒的,柔柔的。

而龚老板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奇异,又似惊讶……

这小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她产生了依恋?

这太不可思议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引灵入体 “这位仙子,你既然救了山崽,我必当给予报答。刚刚看你的衣服被山崽弄脏了,不如进我们店里换一套。”

“换一套?龚老板,你莫不是太吝啬了一点。长安可是救了你的炉鼎,价值连城呢。”

龚老板挺着大肚皮笑了出来,“既然仙子说了,那就是龚某的荣幸,随便仙子们进店挑选,送几套都行。”

楚瑶美滋滋的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眼看着楚瑶欢快的走了进去,童毓也未加阻拦,只是淡淡的说:“你们进去挑吧,不过不要让楚瑶行事太过分。”

苏依点头,立刻跟了进去。

可慕长安却犹豫着没有走开,“童大哥,我这样做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童毓看向她的时候,唇角总会勾起浅浅的微笑,“你是说辅国将军府那边?”

“听说那个慕三小姐很记仇。”

童毓对她摆了摆手,“你不用在意,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嗯?更重要的事?”

童毓看着那个跟在龚老板身边的小男孩山崽,眉头生出几分沉郁,“这事跟我们的关系不大。比起担心她的报复,我倒是很担心那个男孩。”

“这话怎么说?”

“据我所知,整个燕域,哪怕是燕氏皇族中能拥有人形炉鼎的武者不超过三人,其地位自然不凡。可现在燕域竟然出现了第四个人形炉鼎,虽然只是一个幼童,可云想阁的老板恐怕也护不住自己的这个炉鼎。”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形炉鼎本就稀有,哪怕是这种用人锻造的,成功率也是极低的。

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有价无市的人形炉鼎,恐怕会成为很多人争夺的目标。

到时候,面临山崽的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

走进云想阁,慕长安有些心不在焉,表情木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此刻她和核金印的精神网一直连在一起,童毓说的核金印自然是听得到的。

——真的就没有办法救山崽吗?

核金印的金属音很残酷的响起:——办法的确没有,我探查过那个小男孩的身体构造,他身体的所有机能都被改变了。如果真的去除了他身体中炉鼎的作用,那他立刻就会死去。

——可你也知道那个炉鼎是用来修炼的,他们会把能量先蓄积在山崽身上,然后再抽出来。这合理吗?

——跟我的原理是一样的。

——可他能跟你比吗?他是一个小孩子。

——主人,你这是歧视。

虽然是事实,可核金印还是闹起了脾气。

——狗屁的歧视,你吸收能量的时候,虐的也是我好吗?你感受到痛苦了吗?

核金印:“……”说得有道理。

慕长安:——你之前不是对山崽很有兴趣吗?

——主人,我之前对这个男孩感兴趣的原因在于,这个孩子身上那种强大的存储功能。如果可以,我希望它会唯你所用。

——难道你也让我去压榨一个小男孩?

她原来还觉得核金印只是花式坑她,可没想到内心还如此邪恶?

——这并不是压榨。主人,你这次受伤虽然重,可你最近这几天泡玉焯泉的时候,应该能感觉到你的身体里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同。

当然有不同。

——你不是说经过那场恶战之后,你的系统可以升级了吗?你现在可以存续少量的转化能量。

——是的,可我的系统升级的基本来源于你身体机能的状况,我的每一次升级,都需要考量主人的身体机能,在不伤害你身体的条件下,循序渐进的再开启其它更多的功能权限。可我检测到,主人的身体里,不仅仅有我存储的能量,还有一股能量存在于你的小腹里。

——小腹?

慕长安下意识的双手覆上自己的肚子,只是她的动作过于突兀,把旁边挑衣服的楚瑶吓了一跳,“长安,你怎么了?肚子疼?”

慕长安有些恍惚的看向她,“啊?哦,没事,只是刚刚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衣服挑好了吗?你要换吗?”

楚瑶的心思都在漂亮衣服上,被这么一打岔,目光又落在手里的两件衣服上,“你说是这件粉红色的绒丝团好看,还是这件白色的雪绯好看?”

慕长安的目光在两件衣服上扫了一眼,没有多少审美见解的指了指那件粉红的,“这个吧。”

“你也觉得这套粉红的好看吗?那我就去换这套衣服,这套白的就给你吧,一会儿要换的,你身上这套衣服上有血迹不能再穿了。”

被塞了一套衣服进来,慕长安赶紧用手抱住。

只是那触手的丝滑柔软,倒是很舒服的。

雪绯?

慕长安虽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材质的布料,不过比她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的材质可是好太多了。

慕长安又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周围,龚老板带着楚瑶去试衣服,苏依也在看衣服,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她抱着衣服刻意站在角落里,又和核金印继续分析起来。

——核金印,刚刚你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说我小腹里有着一股能量?那是什么?

——主人,据我分析,这种能量应该就是修炼武灵所需要的灵力。

慕长安惊讶了:——武灵?你能确定吗?

——这股能量聚集在您的小腹中,但却分布很散,无法凝聚,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武灵入境中的最初——寒鸦境。

——寒鸦境?可童毓说,寒鸦境只是为了以后引灵入体来做基础。也就是说,在寒鸦境的武者身体里不应该有灵力的存在。可你说我的小腹里有能量,也就是说我的内府里出现了灵力,那我现在应该算是引灵入体了,所以应该算是入灵的灵心境才对。

核金印沉默了片刻。

——主人,这一点我也不能确定,我的系统对于武灵的分析还没有采集到足够的数字统计。不过我能确定一点,你体内的另外一股能量就是灵力。这也是我为什么对山崽很好奇的原因,山崽体内存储的能量和您体内的能量是相似的,也就是你们体内的这种能量是可以达到互相传送的,而且可以直接省去转化这一步。

所以呢?

它这还是要她把山崽当成一个炉鼎?

用他来修炼武灵,然后剥夺他体内的灵力?

——你别打山崽的主意,别人可以用他修炼,但是我不会。

——主人,我并不是让你用它修炼,只是想说你要是不帮他,他离死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生命力 慕长安:——你说山崽会死?

核金印:——我之前检测到那股蓝色火焰的成分十分古怪,蕴藏的能量也具有强烈的不稳定性。那个小男孩只是利用了他体内庞大的存储空间暂时压制了火焰的烈性活跃,可时间拖的越久,这股火焰的爆发机会越大,到最后终究会将他的身体反向吞噬掉。

慕长安:——吞噬?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一个用来辅助武灵修炼的炉鼎,他体内存储的灵力一定是对武灵的修炼是有利的。而且这种灵力:要么是所有武灵通用的能量体;要么就是针对炉鼎主人本身修炼有利的且独有的属性能量。可刚刚那条鞭子上出现的火属性并不算暴敛,可就是会让人感觉很难受,仿佛能被燃烧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就是童毓都很忌惮这个蓝色火焰的能量,而其中很大的原因在于,他是剑修,他修的是剑宗本体剑,属性为冰,所以他和火属性的灵武天生相克,自然不可能用这股能量去修炼。而对于山崽也是同样的道理,第一,这股能量并不是可以用来修炼武灵的通用灵力;第二,也不是他体内所能消化掉的能量,就算是他的主人,也吸收不了这股能量。最后,这道蓝色火焰就会在他的身体里,一直存在。对吗?

核金印:——是的,主人。而更加不幸的是,他的身体里并没有能量转化的能力,所以这股能量存储在他的身体里更加危险。

慕长安眼角微眯:——不过你也说了,他的身体里有着庞大的存储量,难道就不能存储这些能量吗?大不了把它放在一个角落里,不用不就行了?

核金印:——不行。我刚刚说,这道蓝色火焰具有强烈的活跃性和不稳定性的原因在于:他吸走的是那条鞭子87%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可以滋生更多的能量。

慕长安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如果不是在角落里站着,别人还以为她见到鬼了呢?

表情中的愕然遮都遮不住。

——生命力?那条鞭子难不成是活的?

核金印:——就是活的。主人,你没有看见鞭子上喷溅出的火花吗?

慕长安当然看见了。

——你是说冒出来了的烟花?

核金印:——那不是烟花,是它在呼吸。

——呼吸?

慕长安想了一下,这个词用的还真是够生动的,当时她看着那鞭子的时候就感觉奇怪,就算是会喷射烟火的鞭子,可喷射点之间的距离不确定,频率也没有规律可循。而且那自由奔放的攻击模式,还是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可偏偏又恰到好处?

原来这鞭子本身就是“活”的?

因为它有自己的意识,所以才更懂得如何自主的去攻击。

慕长安:——所以说,山崽吞掉的蓝色火焰,就是那鞭子的精华所在,就是生命力?而因为生命力的流失过多,所以最后那条鞭子才会从楚丘玉的脖子上脱落,没了之前那么强势的攻击力。

核金印:——据我得到的数据分析,就是这样。而且那条鞭子的鞭身应该是一种两栖类爬行动物的骨头所制,而被吸走的生命体,也可以称之为它的灵魂。

慕长安突然想到童毓还给慕念瑶鞭子的时候,曾说过一句:慕三小姐,这鞭子已有器灵,绳龙威力也不可小觑,望慎之,用之。

所以这个两栖类的动物就很有可能是他口中的——

慕长安:——……是绳龙。

核金印:——我虽然不知道绳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体,不过它的身体和灵魂被强行剥离,它的这股生命力在潜意识中,已经把那个小男孩视作了自己的敌人。所以它一定会在他的身体里躁动不止,而且随着它不断的能量滋生,最后一定会成功吞噬这具发育并不完全的身体。

山崽的年纪太小,身体本来就特别脆弱。

慕长安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当这股火焰燃烧着的那一刻,那令她都能感觉到灵魂颤栗的威胁感,可能在瞬间就将山崽的身体燃烧殆尽,而他的灵魂也会跟着消散。

最后——

什么都没了。

不曾存在过。

又永远的消失了。

慕长安的脑子有些麻木的问道:——那你要怎么做?

核金印:——吸收它。有了它之后,我相信系统可以进行一次更全面、更稳定的理想升级。

慕长安眉头紧蹙:——你能转化这股能量?

核金印:——主人,我可是一个神级系统,有着人体无法比拟的能量转化功能。

不得不说,哪怕是金属音,可在字里行间里,依旧能让她感觉到那不可一世的骄傲感。

慕长安:——可你现在没有山崽那么庞大的存储能量也是事实。

核金印实力怒怼:——那是因为系统没有升级到足够的等级,而且我的系统设计核心是以人类成长的阶段为基础,逐渐提升主人的权限。这样也是为了避免人类过度使用能量输出而产生依赖性,所以……

——所以,只有我强,才能让你变得更强。

慕长安直接替它把话说完了。

说到底,它就是在嘲讽它这个“没出息”的主人。

“仙子可有挑好的衣服?”

听见说话声,慕长安赶紧收起精神网,转身看向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龚老板,这胖子脸上笑容从她们进门开始就没有消失过,十足的商人做派。

“龚老板客气了,请你不要叫我仙子,如果不嫌弃,叫我长安就好。”

龚胖子也没有坚持,从善如流的说道:“那长安姑娘,可有喜欢的衣服?要不要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慕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这套“雪绯”的衣裙,心里还挺满意的,所以也就不挑了。

“就这套吧。”

“这套?”龚胖子看了一眼,赞赏的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力,这套雪绯的衣裙,虽然不是我这云想阁中最为华丽的,但却是最为特别且实用的。”

“特别?”

慕长安倒是没有看出哪里特别来,除了够白,够素雅,还有特别的吗?

龚胖子看出了她的疑惑,屈指一弹,指间便有一簇火苗直接落在了她怀中的衣裙上,那身雪绯的衣裙瞬间燃烧起来。

“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50章 火光兽 慕长安第一反应就是用手去拍灭火苗,可这火苗燃烧的很快,根本不是用手能扑灭的。

她扬手拎着衣服往旁边的桌子上用力拍打了几下,心里却骂着: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不想给衣服就直说,怎么一言不合就烧衣服?这又是什么操作?

核金印:——主人,别拍了,这衣服是烧不坏的。

慕长安甩着衣服的手突地一顿。

烧不坏?

核金印的声音再次传来:——具体成分分析需要时间,这种衣服的材质在我的系统中没有记录。不过这件衣服确实是不怕火的,而且燃点偏高。”

慕长安听着核金印的话,就停止了自己甩衣服灭火的动作。

不怕火,燃点还高?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难不成这布料是专门用来调戏火的?

喜欢被火烧,还不怕火。

这不是欠烧吗?

核金印:——主人,这种衣服材质可以自行驱赶火焰,你只需要拿着衣服不动,等到火苗燃尽就好。只要衣服在你的手里,你就不用担心会被火焰烫到。

慕长安听话的拎着衣服站在原地,眼看着火苗越烧越高,直到快燎到她的手臂时,火焰骤然熄灭了。

同时见证奇迹的一刻也出现了,原本应该被火苗燃尽的衣裙,竟然还完好无损的被她拎在手里?

慕长安呆愣的看着手里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感觉着雪绯的颜色好像变得更干净了,雪白的也更加耀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慕长安奇怪的呢喃了一句,却被站在一旁看在眼里的龚胖子听到了。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挺着那圆滚滚的肚子,背手笑道:“这就是这件衣裙的特别之处,制成这种布料的原材料来自于一种火光兽的毛。”

慕长安侧头看了过去,“火光兽?那是什么?”

“是一种魔兽,它的形状像老鼠,身上的毛有两尺多长,重达千斤以上。这种魔兽习惯生活在昼夜燃烧大火的森林中,而且不用担心它会被火所伤。在火中,火光兽浑身通红,就像一块燃烧的火炭。可当它从火中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毛便会变成雪白的颜色。所以,雪绯就是用火光兽的毛织成一种火浣布,这种布同样不怕火烧,当上面沾染上污渍的时候,只要放在火上烧一烧,立即会洁净如新。”

听到这番话,慕长安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但却不由得惊叹道:“一般想要衣服干净,都会用水去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用火烧的?”

“火光兽本就奇特,它的行动极为灵敏,攻击力不算高,可也是很难捉到的。但要是想杀死它,只需要准备一大盆水泼在它的身上,就能把它杀死。”

慕长安又长了见识,“它怕水?”

“不错。”

“那这身衣服呢?也怕水吗?”

龚胖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茶壶,抬手就将里面装的茶水倒了上去。

这回慕长安倒是没有腹诽她,只是专注的看着衣服上的变化。

那些茶水不但没有浸入布料中,竟然还顺着衣服的纹路慢慢的滑落了下来,那视觉效果更像是一件防水的雨衣。

“火光兽被杀死后,它的毛就不会怕水了,而且还防水。”

慕长安真是太喜欢这套衣服了,水火不侵,更像是一件可以保护她的防护服。

“龚老板,那这件衣服是不是很贵重啊?”

龚胖子诚实的点了点头,“价值不菲。火光兽受到了生存条件的限制,现存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捕捉起来费时费力,所以不算加工费用和手工裁制的费用,价格就已经能排在我这云想阁前十的位子了。”

“这么贵?”

慕长安想到了楚瑶说的那句“锦绣华衫一尺长,需知一寸三千金。”

虽然她不知道这边货币单位的具体价值,可她也能感觉到,这其中的价值恐怕也是不菲了。

“姑娘喜欢便拿去,我龚胖子说话算数,既然是送你的,那便分文不取。姑娘要是看上其他的衣裙,也可以一并拿去。”

慕长安哪还好意思再要人家的衣服,再说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只是这一件衣服,她便有些受之有愧了。

慕长安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龚老板客气了,这一套衣服已经够了。而且我从来不白拿别人的衣服,今晚子时我会再来云想阁,希望龚老板能让我再见山崽一面。”

龚胖子许是没有想到她会说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又欣然颔首,“那在下准时恭候姑娘。”

**

夜幕之下,月色淡淡。

听着街上的更鼓响起,慕长安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华天剑宗在祁阳城内的落脚点是一栋三层小楼,六合里外套院的客栈。

女子都住在内院里,而要出客栈,必须经过前院的穿堂长廊。

慕长安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童毓便没有让她们三个女子住在一起,而是单独给她要了一间房,让她好好休息。

不过她也清楚,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客栈的里里外外恐怕都安排了守夜的人。

——核金印。

打开精神网,她的耳畔出现了很多细碎的杂音。

清浅,不刺耳,但却十分混杂。

似乎有呼吸声,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咯吱”声,还有嗫喏喃喃的牙语。

这算是比较清晰的声音,还有一些混杂其中的,就要更微妙一些,她分辨不出那具体是什么声音?

核金印:——主人。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我的耳朵怎么了?

核金印:——主人,别怕,这是我刚刚开启的系统权限,阴阳耳。

慕长安微微皱眉,显然她对这个新的功能还不是很适应。

——什么是阴阳耳?有什么用?

核金印:——主人,请集中你的注意力,我会获取其中一道声音信息,让你初步体验一下它的功能。

慕长安耳边先是突然静了下来,少了那种混杂的声音,她感觉耳朵舒服多了。

但片刻后,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听力仿佛被成倍的放大了?

她先是听到了一缕缕类似风的声音,刚开始徐徐绕耳,然后风声加剧摩擦着她的耳廓。

渐渐的她甚至能听到,这风声中混杂了不同风种的音效和音频,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风声传来的范围。

她几乎能听到周围近十米到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风声,而且这声音可以针对性的被细化。

她甚至能根据这风声判断出,一粒沙被风吹起,飘摇而出的轨迹?

章节目录 第51章 阴阳耳 这是一种很怪的感觉,不是视觉的直观轨迹,只是随风吹动的预判轨迹。

徐徐而来,如丝如絮,似有若无,徐徐而去。

可这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慕长安甚至都不怀疑这其中会有任何的误差。

慕长安:——这就是阴阳耳?能听到物质移动的轨迹?

核金印:——这只是基础功能,探测到周围二十米之内的所有声音源,并且可以提取任意声波,捕捉到粒子运动的轨迹。而随着系统的升级,阴阳耳不仅会在距离上可以采集到更远的声波,还能听到常人所听不到的常世之音。

——常世之音?

慕长安有些奇怪这种声音的定义。

核金印:——常世之音在鬼神论中,被定义为鬼魅声、精怪声、草木声,风雨声,元素声……而在科学角度来论述,那就是存在介子和粒子之间的碰撞和摩擦的声音。这之间的距离甚至包括跨时空、异空间……所产生的微声波。其实这种声音无处不在,只是人类受到身体机能的限制,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能听到,而听到的人常常受不了这种音波的侵扰,往往很早就会夭折。

慕长安有些明白了,直白点说:就像“阴阳耳”的名字一样,它不仅能听到所有活物发出的声音,还能听到死物所发出的声音。

——其他的我都能明白,可鬼魅声,你又是怎么能确定呢?你怎么知道这个声音是鬼发出,而不是其他的自然现象,又或者其他原因产生的异象?

核金印:——道学中讲的是,万物皆由阴阳构成,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凡天地,日月,昼夜,乃至人体脏腑,气血皆分属阴阳二气。人活着身上有阳气,人死了鬼魂有阴气。只要有气息在,就会和空气产生摩擦的声音,哪怕再小,再细微,我都可以捕捉到。

——那如果是真空呢?

核金印:“……”

核金印:——主人,真空情况下,声音因为没有介质而无法进行传递,但从理论上来解释,电磁波的传递却不受真空的影响。而我恰恰可以利用电磁波的原理,进行探测。所以,即便在真空的条件下,我依然可以使用阴阳耳。

慕长安顿时讶然:——那你岂不是无敌了?

核金印迟缓了片刻,给了一个傲娇的回答:——是。

——那我现在怎么办?周围有人把守,我的房间旁边还有苏依她们,会不会我一出去就把她们惊动了?

剑宗的弟子警惕性很高,这几天下来,慕长安就发现他们的反应速度很快,而且经过血狼的袭击之后,他们预判危险越来越警觉,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只不过今天进了燕域,他们的警惕心好像有那么些许的松懈。

因为慕长安听见苏依睡着的呼吸声,要比前几天凝沉很多,好像陷入了一种潜意识的熟睡当中。

核金印:——用你的红斑豆蛛灵印,进行麻痹。

——对啊,灵印的攻击范围也是二十米的范围内,我把他们麻痹之后,再用阴阳耳确认他们的状态,然后趁夜色跑出去。

核金印:——主人,可你要记住,麻痹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如果回来晚了,那就再麻痹一次好了。反正一次两次没差别,而且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核金印:“……”

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

**

慕长安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听着周围沉睡中的呼吸声,她趁着夜色掩映,快速的从客栈里跑了出去。

而她将阴阳耳主要锁定在童毓的房间,这里的人就数童毓的修为高,而且他受了伤之后,常常会用夜晚的时间来修复破损的武灵。不过幸运的是,他一旦入定,精神力就会凝聚进入内府,只要她不触碰到他在周围设置的防护结界,便不会惊动到他。

这也让慕长安不用纠结,是否要去给他进行麻痹了?

说实话,对于一个病人,她还真不太好意思下手。

**

夜晚的燕域大街,又黑又静,连个夜猫子都没有。

就是慕长安都不得佩服燕域的管辖制度,竟然在夜晚都能做到足不出户?

整个大街,那叫一个干净且寂静。

慕长安脚踩在地上,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回声,这种怪异的感觉也是令她醉了。

害怕夜长梦多,慕长安的脚步不断的在加快。

凭着白天离开云想阁的记忆,她绕过前面的小巷向右一拐,便看见了云想阁在夜幕中印出的轮廓。

就在慕长安靠近大门,想着是否要敲门叫人的时候,核金印的声音在这里响了起来。

——从旁边的角楼上三楼第二个房间,那个胖子就在那个房间等你呢。

——可这样直接闯进去,会不会不礼貌?

核金印:——他知道你来了,正等着你呢。主人,或者你觉得夜半三更敲人家的门,更有礼貌?

好吧。

说的更有道理。

慕长安身手矫健的攀着旁边的围墙,双臂舒展,身形轻巧的跃起,直接跳上角楼,再手脚并用爬上角楼的瓦檐上,又一个跃身抓住了三楼的围栏,手臂微微一荡,整个人便越过围栏,进了三楼的走廊。

第二个房间。

就是这个。

可在慕长安考虑着,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出于礼貌的敲一下门,然后再进去。

“贵客迎门,在下等候多时。长安姑娘,请进吧。”

嘚,连礼貌一下都省了。

推门进去,龚胖子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她呢,而且他的身边依言带着山崽。

慕长安走到了他的面前,“夜半而来,打扰龚老板休息了。”

龚胖子摆了摆手,“长安姑娘既然要摆脱其他同伴,单独前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坐着等着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慕长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身边的山崽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有些暗的原因,山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他的嘴唇,苍白到没有一丝的血色。

龚胖子做生意精明,早就练就出一副察言观色的眼力。

“长安姑娘,山崽已经在这了,可需要我回避?”

章节目录 第52章 绳龙 闻言,慕长安顿时愕然,“龚老板放心?”

龚胖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九域十国都知道燕域有个云想阁,其中绮罗珠履、华衫锦衣皆是天下一绝。”

慕长安缄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也确实有种十分牛掰的土豪感。

“对于那些贵族世家,我这里无非就是他们彰显身份的工具,千金一掷,要的无非就是那么一缕浮华。可对于贫穷的百姓来说,大多都骂我这里是一个金玉其表的烧金窟,一件衣服的价格甚至可以让他们一辈子都活的衣食无忧。可即便如此,我每天依旧要接待很多,连饭都可能吃不饱的人,前仆后继的赶来给我送钱,然后只为了那一抹浮华。”

慕长安眼眸微垂:女为悦己者容,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在我经营云想阁数十年中,见过的客人就跟我卖出的衣服一样,琳琅满目,更具特色。心口不一通常是女人用来掩饰真实心思的借口,别有居心也是女人惯用的手段……看得多了,只是那么一眼也能看出几分真心假意。你救下山崽的那一刻,你的动作是出于本能,而且你跟我说要再见山崽一面的时候,眼神中会有一种担忧,起码我可以相信你是不会伤害他的。”

虽然慕长安觉得他这样想过于武断,不过她确实也没有要伤害山崽的打算。

“龚老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龚胖子笑了笑,就像一尊大肚弥勒佛。

“长安姑娘,不必顾忌,我有问必答。”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慕长安也是长话短说,她的时间真是不多。

“山崽吞进肚子中的燃灵火,是否会损伤他的身体?”

龚胖子许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华山剑宗的弟子。

“不瞒姑娘,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我还在帮他压制他体内的燃灵火。这燃灵火是由绳龙内丹凝成,火焰相当霸道,暂时我还没有想到能从根本上压制它的办法。”

慕长安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山崽的身上,小男孩那苍白且稚嫩的脸颊隐忍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之色,可那双漆黑湛亮的眸子中,却在印出她身影的那一刻,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笑,似羞涩,似亲切,又似……几分胆怯。

一种酸涩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她的心口。

——核金印,你的检测结果。

——主人,他身体中被吞噬的火焰已经开始滋生,滋生出的新生火苗温度很高,由此推测下去,不出三个月,他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那你有把握吞噬掉这股能量吗?

——主人经过之前的一战,虽然身体受损,可也是因祸得福,解开了云一扬封印在你身上的第一道能量。同时让你的身体里出现了引灵入体的波动。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武灵到底应该怎么才能凝聚,但我有足够的把握调度你身体去平衡这股能量的进入,从而将它吞噬。

——不会造成反噬吧?

对于核金印的能力,她真是又爱又恨。

——主人,山崽的身体里虽然有庞大的存储功能,可他缺少的是对他身体足够了解和精准调度的数据库,而且对于这种没有大脑,只会恣意生长的火苗,显然我的智能性要高过它火大无脑的愚蠢。

——好吧,你说服了我,毕竟有文化的人确实要比莽夫流氓更可怕,谁让你们有脑子呢。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吗?

核金印完全没有犹豫的回答:——当然可以。

慕长安甚至从它的金属音中听出了蠢蠢欲动的雀跃。

“龚老板,我今晚来见山崽还有一个目的。”

龚胖子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请说。”

慕长安抬手指向山崽,平心静气的说道:“我要吸走他体内的燃灵火。”

房间内,一片沉寂。

龚胖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全部掩去,那胖乎乎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道深沟的轮廓,却是有些“滑稽”的扯出了双下巴的效果。

而山崽仿佛也明白她在说什么,小小的脸颊神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担心的急切。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然后拽着龚胖子的衣袖,似乎是在表达着什么。

龚胖子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道:“别急,别急,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慕长安看了一眼山崽,又抬头看向龚胖子。

“长安姑娘,你可了解这燃灵火?”

慕长安想了一下之前核金印说的那些话,微微点了点头,“火焰炽烈,霸道,又强大的吞噬能力。”

“燃灵火着实霸道,但最可怕的却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它是由绳龙的内丹凝成。慕念瑶手中的寂灵鞭,就是用绳龙的脊骨炼成的。而绳龙本是由南海水下一艘沉船上的千年玄铁打造的铁链,汲取日月之精华,才修炼成的龙身,所以他的身脊刀枪不入,坚硬超凡。但为了能将绳龙打造成灵武,锻造师便把他的内丹和火之精灵相融合,以精纯的火属性去克制他体内水属性的内丹。不过绳龙本身就是玄铁之身,又有部分金属性,所以遇到精纯之火后,就发生了变异,炼出了这种燃灵火。就如这种火焰的名字一般,其温度之高,足以燃尽人的灵魂,令人魂飞魄散。如果不是当时事出突然,我断不会让山崽去吸取这燃灵火。火苗入体,犹如附骨之疽,难以拔除,如果想要解脱,就只有被它吞噬这一条路,现在,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慕长安狠狠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有把握吞噬掉这缕火焰。”

龚胖子的眉头紧蹙,“长安姑娘,如果你的一意孤行,只是想要救山崽,那么他也是不会同意的。你应该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焦急,就是在担心你,而且他也不会将燃灵火引入你的身体中。”

慕长安目光沉深的看向山崽,手臂抬起,指尖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家伙这一次没有躲开她,只是眼中的担忧,透着一股孩童般的真挚。

真是难得。

哪怕就是为了这一抹挚诚,慕长安也决定拼了。

手腕一转,单手猛地扣住山崽的肩膀,而另一只手快速拍向他的后心。

——核金印,开启能量吸收。

章节目录 第53章 龙吟凤啸 对于慕长安突如其来的贸然出手,更是让龚胖子也是措手不及。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去拦,可慕长安和山崽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等他抓住慕长安的手臂时,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灌入他的掌心。

肥胖的身体骤然一颤,手臂上的肥肉都快抖碎了,他才将手臂强制缩了回来。

同时,他还闻道了一股刺鼻的烤肉味,惊愕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手掌上的肉竟然已经被烫得一片焦黑?

龚胖子吃痛的皱起眉,再抬眼朝那两人看过去的时候,已满是讶然。

山崽的肩膀被慕长安死死地摁住,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而她贴在山崽后心的手掌却是升腾出一股蓝色的光蕴,而且那股炙热的高温,掀起了一片可以令人窒息的热浪。

龚胖子知道,那就是“燃灵火”真正的能量。

也是因为这股能量那暴掠的气息,直接在山崽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炸开了。

四五岁的小男孩脸上,从之前的苍白变得滚烫绯红,那双眼睛几乎失神般呆滞的看着一个方向。

可令龚胖子奇怪的是,山崽为什么没有挣扎和痛苦的表情,要知道他之前为了压制燃灵火,可是把这孩子折腾够呛,燃灵火的气息很是活跃,只要遇到一丁点的阻碍和碰撞都会如火山一般的喷发。

只不过它现在的状态很虚弱,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能让人感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而慕长安要吸取燃灵火,自然会遭到对方的排斥,燃灵火自然也会在山崽的身体中再次沸腾喷薄,可为什么山崽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甚至他的神情还感觉十分的舒服?

就在龚胖子正疑惑的时候,一口鲜血突然从慕长安的口中喷出,双眼痛苦的闭阖着,而她的印堂之上却出现了一抹黑金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身形黝黑,仰天而鸣。

刚开始龚胖子以为是某种鸟类的灵印,可细看之下却是眼中一片愕然,别说灵印没有黑色的,就是有,恐怕这灵兽的品级也绝非凡品。

龚胖子那瞪得溜圆的眼球中,分明印出了一双金色的翅膀。

那翅膀虽然小巧,可线条却仿若是活的,流光而出,绚烂无比,犹如凤飞九天,睥睨天地。

而就在这一刻,房间中的温度骤然升高,好似翻滚的岩浆地狱,那种令人窒息般的热浪灼烧着周围的一切。

龚胖子来不及细想,奋力调动内府武灵,释放全部的真元,在这个小房间内飞快的布下一个结界,将所有的能量波动全部锁在其中。

也幸而他的反应够快,要不然整个云想阁和周围的商铺恐怕都要遭殃,这么高的温度足够把他们烧的渣都不剩。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而又危险,以至于龚胖子下颚抖动的肥肉都绷出了两道沟。

身处危险中心的慕长安同样也承受着说不出的痛苦,在她的手贴向山崽的后背,核金印就开始了能量吸收,而这一次的过程显然有了一定的熟练度,没有之前近乎肆虐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而且慕长安能明显感觉到核金印转化出的能量不断的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这种舒适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她要开始吸取燃灵火的时候,身体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而燃灵火那一碰就炸的性子也随之激发,两股能量在她和三崽的身体中疯狂的开始“打起了架”。

——核金印,这是怎么回事?

慕长安强行压制住身体中有狂暴趋势的能量,可她身体中的血液却已然开始沸腾,那种由内而外的燥热仿佛要把她点着了。

核金印:——主人,就是这股能量,之前令我开启自我保护系统的能量体,就是它。只不过这一次它的爆发,并没有上一次的数值高。

慕长安:——那就赶紧采取应对措施,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烧着了。

核金印:——主人,这股能量中也蕴藏着强大的火属性,碰到燃灵火之后,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排斥现象。两股能量不断的在有意识的升温,都要势必压倒对方。

慕长安双眼紧闭,咬紧的牙关都出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我要怎么办?它们斗起来了,山崽的身体能承受得了?

核金印:——所以我会释放全部能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压制住燃灵火,把它先吸收进你的身体中。

慕长安就知道核金印不靠谱,现在她的小命恐怕又要不保了。

不过怎么说,还能救一条命。

也不算亏了。

——就这样做。

核金印的金属音开始进行能量输出倒计时:——三,二,一。

慕长安的身体猛然一颤,双眼暴睁,强大的能量贯穿她的身体,咆哮着朝山崽的身体内灌入。

龚胖子的脊背一抖,险些支撑不住这个小小的结界。

而这一刻,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有多么的震撼。

这股能量释放,所产生的威压堪比武宗弑魂境强者的境界了。

而在山崽体内肆虐冲撞的燃灵火,突然遭到这样强大的攻击,开始暴躁的挣扎着,可越是挣扎就会被这股能量包裹的越紧,随之加速的被压缩。

“嗷——“

突然一声龙吟般的惊天怒吼,呼啸而出。

那股凌压带着不屈龙魂的震怒,同时震碎了龚胖子设下的结界。

燃灵火放弃宿主的身体,直接从山崽的体内蹿出,眼看着就要仓皇奔逃。

“咊——”

一声如同鸟啼般的凤鸣骤然而起,不甘示弱的烈焰,袭卷而上,甚是慑人的粗暴的截断了燃灵火逃窜的路线。

慕长安手腕一翻,将山崽朝龚胖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而狼狈到底的龚胖子顾不上身上的痛楚,赶紧抱住早已晕过去的男孩。

慕长安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双眼腾地升起一股血红的流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苏醒过来。

一股磅礴的热流,自内府而上,在她的胸口处化作一声仰天怒吼,生生冲破了那到龙吟释放出的威压。

睥睨而视,她的手掌缓慢伸出,朝着那火焰偃息的燃灵火轻描淡写的一抓——

“小小绳龙之精,你还想往哪跑?”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诛魔大阵 龚胖子的全身就跟触电了一般,心口的恐惧更是贯穿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龙吟,凤鸣……

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他竟然发现这不是梦?

慕长安的手指轻轻一捏,那股蓝色的火焰瞬间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从她的掌心钻进了她的内府之中。

血红的眼瞳顿时暴睁,胸海丹田之上突然涌起一股澎湃不息的热浪,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

绳龙虽然是由精铁修炼而成,可承载的却是天地间的气运,经历千年才得以化龙,身上自然附着龙族一脉的傲骨,哪能那么轻易被收服?

可它越是挣扎,越是能激起慕长安血液中那股莫名的能量不断的翻腾。

她只觉得浑身充斥着一股巨大的能量,仿佛要磅礴而出。

“长安姑娘?”

龚胖子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惊恐的看着慕长安的周身突然升起的一层黑雾——

黑雾原地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鸟兽形状,在逼仄的房间中,不断的膨胀。

雾气蔓延而出,犹如一双展开的羽翼,严丝合缝地将慕长安裹在了其中。

这……

这到底是什么?

龚胖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而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浓雾中卷着煞气,而那鸟兽的身形轮廓却蓦地一滞,纤细的脖颈猛地仰起,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翅膀的影动开始剧烈的颤抖——

就听一声长啸呼然而出,凤鸣般的啸声直冲天际,轰然炸裂。

异变突生,实在让人无法防备。

巨响的声音险些把龚胖子震晕过去,房间墙皮寸寸皲裂,转瞬间四周就给轰出了个大窟窿。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产业,就感到周围空气狂风肆虐,怒雷的轰鸣声在他们头顶乍响而起。

“咣”

“咣”

“咣”

三道冗长的钟声接连响起,数百条人影飞快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掠来。

听见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声,龚胖子就知道大事不好。

这么大的阵势,势必会把“天斩”的人给引来。

龚胖子破败的墙边向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完了,完了,完了。来的竟然是天斩勋字阁的人,他们一定是察觉到煞气的存在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冲过来。”

龚胖子回头看向慕长安,他也不知道慕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只能奋力的朝她大喊:“长安姑娘,你清醒一点,快点清醒过来,不然你今晚必死无疑。”

一道道飞剑在夜空中划出的锐芒,犹如漫天流星洒落而下。

刀光与剑影直冲云想阁上方的一团黑雾斩了下来,“哪里来的魔族妖孽竟敢闯入城中城,受死吧。”

龚胖子心如死灰,这次来的领头人分明就是勋字阁中八品大供奉,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之快的到达。

洒落的剑光被黑雾瞬间吞噬,涌动的黑雾仿若受到了挑衅,几簇蓝色的火苗在黑雾中攒动,诡异的光芒骤然拉长,跳动的火苗瞬间变成了一把把箭矢,飞射而出。

火焰笔直地飞向天空,而后在高空之上倏地炸开,散成千万朵火花,落地四处开花。

一簇火苗落在了燕旌行的衣袖上,顿时燃起,他想要伸手扑灭,可那火焰却有着可怕的温度,非但扑不灭,还灼伤了他的手臂?

惊异之下,他直接将衣袖扯了下来,可手臂还是出现了被灼伤的痕迹。

而他周围的人也被火焰所伤,幸好有武灵保护,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这伤口也是非常棘手。

火焰燃而不灭,沾到皮肤上就像刻上了一道烙印。

“这是什么火焰,竟然这么厉害?”

不等他想明白,黑雾便有蔓延的趋势。

“天斩听令,诛魔阵起。”

天斩是燕域的执法守护者,勋字阁更是其中的精锐。

听见声音,即便列阵中人有受伤的,也会被其他人迅速补上,确保阵型的完善。

道道剑芒接连汇聚,犹如斑斑繁星连成的银河。

在黑暗的夜空中凝聚成两个巨大的光圈,交叉环绕,不停的旋转开来。

随着阵型的完善,这两道光圈开始加速旋转滚动,剑芒的光泽顿时大盛,形成了一个巨大且立体的球体,犹如一轮满月照亮了这一隅的天地。

“魔相生,天地怒,诛魔阵,出。”

巨大的光球直接朝黑雾砸了下去——

龚胖子已经抱着山崽躲进了房间的角落里,看着那不断放大且耀眼的光蕴,却是目露绝望。

诛魔阵可是天斩从千百年来与妖魔战役中,总结和衍生出的一个大阵,近十年来更是名声大噪。

哪怕是镇守四方地狱的魔君闻之,也不仅色变的阵法。

如今他们出现在阵中心,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魂飞魄散的下场。

“轰”的一声,二者相撞。

诛魔大阵带着审判的光芒,压制着想要不断将它吞噬的黑雾,两股强大的能量瞬间激发,喷薄而出。

霎时间,狂风肆虐,怒雷横生,燕域大地齐齐震颤,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

接二连三的惊雷落下,豆大的雨点伴随着卷积的狂风飞射而出,猛烈而又密集的撞击声,将这混乱的夜晚变得更加嘈杂。

“那是什么?”

剧烈的声响和异象,早就惊醒了人们的美梦。

风雨交加的城中城里更是暗潮汹涌,城中各处角落都有人目睹了这黑白较量的一幕。

“这么强烈的煞气在城中出现,难道是魔君进了燕域?”

城东的角落中,一行黑衣人目光阴鸷的望向夜空。

“不可能,四位魔君现在都在找寻九幽的下落,镇守四方地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这么强横的煞气,是怎么回事?除了魔君,天下谁还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有。”

“有?是谁?”

站在中间的领头人突然面目诡异的笑了出来,“你们怎么忘了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

“目的?不就是找寻魔族神兽九幽冥的下落吗?”

“所以啊,九幽出世,天生煞气。”

闻言,众人齐齐色变,“这难道就是……我们要找寻的……九幽冥?”

章节目录 第55章 雷刑 慕长安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压制住了她体内血液的流速,那暴掠而出不受控制的能量也在逐渐的被削弱。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很好的现象。

起码她的神智在恢复,而且身体也将会重新得到控制权。

可为什么周围的空气在稀释?

慕长安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而血液中的那股能量越是被压制,这种窒息感就越是强烈,强烈到让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而那不是一种幻觉。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肿胀,而这种肿胀的状态也是由窒息引起的。

在强大的大气压下,人体在面临慢性缺氧和逐渐真空的状态,这就好比一个人身处于太空之中,人体皮肤的强度足以维持人体不会在强压之下爆炸,但皮肤以及皮下组织会因为快速气化的水分而引起强烈的肿胀反应。

如果持续下去,那她必死无疑。

额头上黑色的印记慢慢的在消失,金色翅膀的线条也逐渐在隐没。

“嘭”一声,慕长安的身体直接朝地面摔了下去,就像一个失去支配的提线木偶。

摔倒在地的慕长安,只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

“长安姑娘?”

听见声音,慕长安顶着那种窒息感抬头看了过去。

“龚,龚老板?”

龚胖子抱着山崽窝在角落里,脸色也是惨白一片,能看得出这种窒息感同样将他波及在内。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他们也包裹其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龚胖子提着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我们在诛魔阵中——”

“诛魔阵?”

“诛魔阵出,神形俱灭。这是一个杀阵,凡是身处阵中之人都逃不了一死。”

死?

又是死?

慕长安的目光落在了山崽身上,那孩子好像睡着了一般,安静的像个天使,而他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也许他这一觉睡去,便是永远。

慕长安的手指不甘的越攥越紧,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把他的命救了回来,好不容他可以活的时间更长,然后慢慢的长大。他不能,起码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核金印?核金印?

慕长安咬牙凝神,试图重新搭建精神网,可核金印却依旧没有反应。

他们之间再次失去了联系。

慕长安突然有些慌神了,没有了核金印的能力,她的身体就是一个废物,连一点还击的力量都没有。她要怎么才能把他们送出这个诛魔阵?

“阁老,魔物已经被压制,只是黑雾迟迟不散,我们是否要下去一探究竟?”燕旌行很想看看究竟是何魔物敢闯入燕域作祟,而且这股煞气出现的极为突兀,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四方地狱的魔君现身。

“不必,下面事态不明,而且大阵已成,雷刑降至。如今魔物已经被诛魔阵镇压,显然是逃不出这阵的,而且等到阵中雷刑被激发之后,哪怕真是魔君,也难逃破魂的下场。”

轰隆隆的闷雷,伴随着积云升腾。

声音飘荡开来,瑟瑟如低沉的威喝,激起了黑雾深处,煞气深重的躁动。

暴虐的狂风突然呼啸而起,那种近乎真空的窒息感瞬间被打破。

慕长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希翼,有了风,就有了空气,他们起码不会被真空憋死了。

只是这风中隐隐夹杂着雷声,雷声渐大,风就如刃般,凛冽的刮在脸上。

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鼻翼,慕长安甚至能用肉眼看到一丝丝血线在她眼前荡开。

“糟了。”龚胖子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出现了慌乱的恐惧,“这……这是雷刑。诛魔阵,镇魔七杀。”

“镇魔七杀?什么意思?”

只听一声巨响,黑雾之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炸出一片裂目的白昼。

电芒窜动,火花四溅。

飞溅的花火在空气中迅速燃起一个又一个火球,轰然落下。

烈焰直接从地面掠起,天雷接连劈了下来。

雷声隆隆,整个大阵传来宛如心跳一般的震动,这雷电之光毫无章法可循,劈落而下的趋势却是覆盖整个地面。

慕长安踉跄的起身,不断在这片如雨落般的天雷中寻找栖身的地方。

可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谓雷刑恐怕到最后会引爆整个大阵,而且她能感觉到阵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就像一个高压锅炉,等到压力足够,便会将阵中的人炸成灰烬。

慕长安在躲避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角落中的龚胖子,他用灵力撑起了一个小的屏障将山崽搂在怀中,可那近乎透明的屏障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一道雷芒落在她的身上,直接击穿了她的肩胛骨。

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慕长安一个踉跄,身体超前跌了出去。

随之劈下的天雷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头。

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真的好蠢,肉身怎么可能经得起雷劈?

这下她真的要被劈成筛子了。

“兹啦啦——”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就像有水锅中倒入了热油的声音。

慕长安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却看见一道雷光的扫尾在她的手臂上激起一连串的火花,然后那道天雷竟然被她的手臂吞噬了?

惊愕之下,慕长安的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竟然一点伤口也没有?

难不成是她的身体能够吞噬雷电?

这不可能啊,那她的肩膀怎么会被射穿了一个窟窿?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吞噬了那道雷?

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那鲜红的血珠印在她的眼瞳之中,划过了一道流光。

“是血。”

慕长安突然大喊了一声。

血,一定是她身上的血。

核金印说过,她身上有着一股能量,源于她的血液之中。

“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龚胖子撑起的屏障终是受不了狂轰乱炸,骤然炸裂。

雷芒直劈而下,划出的锋芒犹如一把高射激光匕首——

龚胖子自知自己是躲不开了,可他做出的反应却是用他那胖乎乎的身躯将怀中的山崽护住。

可片刻之后——

为什么一点被雷劈的感觉都一点没有?

“不,不能死,带—他—走。”

白皙沾血的手指就停在他的头顶上空,少女毅然而立的身影,覆盖在他们身上,而她的手中却令人震惊的握着一道电光炙亮的——天雷?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又见云一扬 手握天雷?

龚胖子别说跑了,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握住的那道雷,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双眼睛都要瞪的脱框了。

诛魔阵中的镇魔七杀,承载的是天地间七种自然力,每一种刑罚都集中了其最原始的力量,也就是上古洪荒的种子。

除了拥有荒古之力,还有就是种子落地便会生根,每一道天雷之间皆是同根同源。

如同八卦初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慕长安此刻手中握着的这道天雷便成了一个地引,所有的雷电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方向。

一连串通体亮白刺目到可以闪瞎她眼睛的雷电之力,就像一条冗带萦绕着她整个手臂翻腾而起。

慕长安全身都好像触电一般,僵硬到不受控制的战栗。

一双眼瞳也印出了炽红色的光芒,炯然睁大,却是蹿起一簇簇的火焰。

手中天雷的能量越来越大,她一只手根本承受不住这样不断蓄积的力量。

握紧手指,指甲插入手心,用力一划,慕长安另一只手的掌心便是血流不止,鲜血涌出那一刻被她一把握在了天雷之上。

她的血仿佛有着一种吞噬能力,被握住的天雷犹如一条被她捏住七寸的大蟒,不断的奋力挣扎。

而慕长安的胸口猛地一振,那种被电击一般的震颤直接传入她的胸口。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口鲜血就从她的口中喷洒而出。

“噗通”

“噗通”

“……”

她的心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猛地睁大的眼瞳,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那一刻失去了那股坚毅的眸光。

天雷被血侵染,蓦地裂开。

漫天的电光,如丝絮飘散,带着与空气摩擦出的火花逐渐消失了。

“砰”的一声闷响,慕长安双膝撞到了地面上,身体便如没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直接向前栽倒下去。

“长安姑娘?”

龚胖子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她的身体,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身边掠过。

一只手臂搂住慕长安的腰身,直接将已经昏迷的她带进怀中。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大阵之中形势再生异变。

狂风暴卷,雨水随之落下。

伴随着暴虐的风速掠起了极低的气压,周遭的温度飞速下降,雨水受到影响,凝成冰霰子。

持续旋转而出的风势,形成了一道恐惧的漩涡。

风刃可杀人,可夹杂在这风中的冰霰之,早已被削减成一根根纤细如牛毛的冰针。

一旦有人被卷进这漩涡之中,便会瞬间被绞杀成一片肉泥。

眼看着那隐含雷霆之势的漩涡朝这边掠来,龚胖子已是山穷水尽,要不是刚刚慕长安只身抓住了天雷,他们恐怕早就死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周遭,抱紧山崽的身体,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可就在这一个呼吸之间,一道剑华划破了空气,呼啸而来。

宛如一条冲破天地牢笼的惊鸿,无鞘,无柄,无刃之剑,直接朝着那席卷而来漩涡,义无返顾的插了进去。

轰然炸裂的撞击声,将整个剑身卷在其中。

激荡而颤抖的剑身,爆发出如皓日般的光泽。

而就在剑身周身之上竟然浮现出七彩的光蕴,犹如一道锦色彩虹,纵然而下,劈开了这漩涡的中心。

龚胖子看得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霸道的神兵利器,竟然轻描淡写的一剑就破了镇魔七杀?

风雨被阻,长剑有灵,寻主而去。

龚胖子的目光跟着这抹剑虹看到了那抹长身玉立的身影,萧萧白衫,清隽绝伦,只是一个背影便有难以言喻的尊贵,甚至可以让人完全忽视他的容貌。

静世芳华之中,却又隐含着划破时间苍穹的古朴。

天穹昏暗,只有那人的身影周遭有着粲然的光芒,犹如浸染在黑夜中的一道光。

他手臂抬起,一指所曲。

黑雾之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而龚胖子也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的声音。

仿若天空碎裂,犹如闷雷般的爆炸声在他耳边“轰隆隆”响了起来。

“诛魔阵破,你们可以离开了。”

空旷低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周遭的轰鸣声,却是有着一锤定音的力度,直戳向龚胖子的胸口。

“阵破了?”

难不成这轰鸣声是大阵被破后所释放出的威压?

绝处逢生,龚胖子的心里还没有溢出喜悦,整个人就再次被震惊了。

刚刚那人做了什么?

只是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指,就弹指破了大阵?

虽然他的想法犹如天方夜谭,可对于自己双眼所看到的一切——

龚胖子猛地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双膝“砰”地又撞在了地上,而他也是就势朝那道白色的身影虔诚跪拜。

“不知哪位仙尊出手相救,龚士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龚胖子真是想不到这人究竟是怎样的修为?

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高山仰止,弱小的堪比地上蝼蚁。

“嗯——”

痛苦的呢喃声传入耳畔,男人那挺直的脊背立刻小心翼翼的弯出一个弧度,抱着怀中的女孩。

他压着声音,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暗哑,在她的耳畔问道:“疼吗?”

声息传到慕长安的意识深处,熟悉的音色仿佛拨动了她的心弦。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的视线朦胧的看到了那个意识中熟悉的轮廓,随着逐渐变得清晰的视线,她一眼便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双目交视,她却看到了他的眼底眸光变幻,不试以往的沉静如水。

那目光如桥,刹那间她仿若穿越了干山万水的阻隔,度过了纷乱的时光轮转,覆水回溯,如渡天堑,波浪层迭如踏忘川——

可彼岸呢?

直至尽头,那孤清默立承载寂寞的眼瞳,终于和眼前这个如寒潭般清寂的双眸重合在一起。

那如影如幻,如梦似雾的感觉,让她目眩茫然?

她到底看到的都是什么?

那里怎么会有他?

慕长安的额间痛苦的蹙起,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在她的记忆中,对这个人的样子只有一个匹配的名字。

“云一扬?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57章 扶彧:夜檀木兰 “你可算“闭关”出来了。”

一看见来人,墨鄞仙尊那一身墨色长袍的袂角掠过玉石搭建而起的长阶,“我给你送了五六回消息,怎么一条也没见你回复?”

一阵风吹过,白色长袍宽袖扬起,长身玉立仰头遥望玉阶尽头,那里隐隐传来威严的审判声。

“孽障,你可知错?可有悔改之心?”

“伏札殿出什么事了?”

墨鄞冷笑了一声,“原来我送过去的后两条消息,你根本就没当回事?是白伶,玉徵师兄要处死她。”

“那只花精?”

墨鄞眸色一沉,“她这回闯的祸可不小,私闯诛仙璧。你也知道诛仙璧后便是自鸣钟,她想要的不过那一缕魂魄。”

墨鄞眼角微微眯起,神色凝重。那张脸除了盛世芳华,就剩下静如一潭死水了。怎么这种事都叫他赶上了。

“当年你以她的一魄润养出三魂,送她入六道轮回。如今这扶彧山,又出了一痴儿,可是让我伤透了脑筋。”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玄色修士长衫,左胸口绣有宿字的弟子快步跑到他们面前,恭敬的躬身施礼,“见过掌门尊者,师尊。”

玄衣宿字服是玉兰峰的首席弟子,一身玄衣正对上一身墨袍。

正是墨鄞尊者的弟子。

“什么事?”

“回禀师尊,丹霞峰命人传话:草木本体天生不开灵智,需要天大的机缘才能修炼化形,请师尊务必尽全力保下白伶的精魄。”

“保她精魄?”

墨鄞不由的苦笑出来,俊雅的眉眼间出现了几分轻佻的无奈,“这丫头要不就闭门不出,好不容易能让她传出来一句话,竟是想要为难死我?”

墨鄞的目光直接甩到了璞彧的身上,“这事交给你了,大师兄那边我可不敢招惹。那家伙对情根这种事最是厌恶,我要是去说了话,指不定会被骂回来。再说了,谁让你才是掌门呢?”说完,墨鄞的身形一闪,那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我没有错?为何要改?”

低沉的声音,犹如一道炸雷在空旷的伏札殿中回荡。

一女子身穿一袭白色衣裙,上面却已是血迹斑斑,还有几道深深的伤口,里面流出的血液已经黏住了她的衣服。

可她却笑的从容,那张脸颊虽然素槁苍白,但却清丽整洁。

挺直脊背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朵清雅的幽谷百合。

静默的开放,幽幽的花香,世人可以欣赏她的美。

却也只有一人曾说过:此花有殊色,只为一人开。

“你擅闯诛仙璧,打伤我扶彧弟子,还说自己没错?我念你修炼不易,一再容忍,可你这孽障简直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

赤脚站在地上,女人仰面大笑。

清瘦的双腮都凹陷下去,眼部的颧骨更显吐出,“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是你们逼我的。”

女人扬手一指,“玉徵,你这个老匹夫,你当初答应过他,只要他能通过伏札殿七十二门刑罚,你就会放过我们。可结果呢?你却让他做诱饵,帮你猎杀四方魔君。你知道他死的时候身上受了多少的伤?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如果我们相爱就是以他的死为代价,那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人妖殊途。白伶,如你早有悔改之心,他就不会死。”

一阵风吹了进来,女人的发丝飞扬而起。

衣袂好似振翅欲飞的白鹰翻滚而动,目光凌厉如冰雪,冷冷的向着来人望去。

“璞彧,你总算出现了。”

长袍席地却不染尘埃,就是这个男人,曾让人爱的纯粹,也伤的彻底。

不知不觉中,白伶的眼眶红了。

那个曾经这样爱着他的女人,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永远的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璞彧,你就是一块冰。你心中的善没有温度,你心中的情没有热度,你可知心中没有爱的人,过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你有多久没有见过汐宸了?丹霞峰的大门是不是依然紧闭?你可曾后悔过,断送了汐宸的一生。”

“白伶你给我住嘴。”

铺天盖地的灵力迎面压了过来,白伶整个人被掀翻再地。

鲜血喷出,落地绽放,充斥着死亡和憎恨。

“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师兄,住手。”

两道雄厚的灵力碰撞在一起,伏札殿中的帷幔如烈烈白幡翻涌而起。

“掌门师弟,你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

璞彧的身影立在她的身前,没有退让,也没有得到她一个感激的目光。

“为什么不让我死?”

居高的俯视着她,他的身影依旧缥缈桀骜的天上有地上无。

“我答应过她,会照顾好她的每一个……朋友。”

“她?你……还会……记得她吗?”

璞彧的目光沉如死水,并不回答,只是静静的凝视前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记忆早就穿透了千年的光阴,穿越了似水流年的过往。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一道剑光掠进他的眼瞳。

待他出手,却剑光已然没入了白伶的心口。

霎时间,血液飞溅。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有着刻骨仇恨的眼瞳。

血慢慢充斥着她的眼白,那是一种力量,并非武力,并非智慧,而是一种绝望而疯狂的心。

“玉徵,今日的一剑之仇,如若我侥幸不死,定会要你比百倍偿还。”

白色身影踉跄的夺门而出,玉徵大吼了一声:“把这孽障拦下,生死不论。”

“师兄。”璞彧依旧淡定自若的转头朝他看了过去,“当年你确实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小师弟,我做的有什么错?她原本就是这扶彧山中的夜檀木兰历劫,才凝成的精魄。既然大道未成,就应该好好的修炼,可她呢?却恩将仇报,勾引我扶彧门下弟子。如果不是看在……”话茬突然停顿了一下,玉徵有些忌惮的避开了那个人的名字。

“如果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早就斩杀了这个妖孽,孟华最后也不会因她而死。”

章节目录 第58章 扶彧:天地契约 门外突然大风呼啸,树木摇曳,百草摧折,发出阵阵呜呜的声响……

“不好了,不好了……”

看着门下弟子脚步慌张的跑了进来,玉徵眼眸厉荏的瞪了过去。

“什么事?慌张成这个样子?”

“启禀掌门和师尊,白伶她……”

玉徵上前一步沉声喝道:“那妖孽如何了?抓住了?”

“师尊,她,她……入魔了。”

风起云动,暗云遮日。

白伶周身浴血,手腕累累青筋,根根突出,如同深陷绝境中的野兽。

她手握一把三尺斩刀,站在诛仙璧前。

面对眼前这个全身煞气的女子,扶彧弟子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煞气自她身上弥漫而起,汇入半空之中,引得苍天动怒。

“你果然是个孽障,竟然舍弃千年修行,入了魔道。”

滚滚天雷裹挟着天地震怒,当空撞出的裂帛之声,灌入耳廓。

入魔之境,万鬼同哭,凄厉的煞气直冲云霄。

“当年他是从这里闯出来的,今日我便把这所有的渊源都还给你们扶彧。”

仰头望向昏暗的天空,璞彧那双漆黑静深的眼瞳中,划过一道又一道金黄色的雷光,犹如彗星扫过昏暗的长空,而雷电之中只留下一道娇弱的残影。

煞气入体,终入魔道,必然遭受天罚。

而天雷之怒,便是天罚第一道劫难。

草木精魄,天生脆弱,就是第一道天罚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何况白伶还受了重伤?

眼看着天雷之下的女子即将被劈的魂飞魄散,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璞彧的身后。

“你们要不要把这事闹得这么大?你还不出手救她,再挨那么一下,她可真就没救了。”

突然间,在这片天地之间出现一声鸣啼,宛如莺歌,却又如泣如诉。

墨鄞猛地抬头望去,一道黑影竟然胆大包天的穿过了这片雷海,冲过了这漫天的煞气。

“那是……”

一股依稀熟悉的力量穿过雷云拂过白伶的额头,那原本已经成形的“堕印”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银芒。

“白伶?是你吗?”

那柔和的白光好似轻柔的抚摸,就像当年她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手指小心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花瓣,“夜檀木兰,百年成魄,千年化形,及天地之灵气,你是一枝会给人带来幸福的花。”

白伶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卿毓,是我,我是白伶,一直被你照顾的白伶……”

白伶额头上的“堕印”竟然开始在慢慢的消散,银色的光芒取代了“堕印”,在她的周身散开。而她那沉疴的身体也在愈合,伤口开始慢慢的消失。可她却在那片银色的光团中,悲伤的哭泣着。

“卿毓,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在哪,你出来见见我啊……”

当她嘶声喊出那个名字,玉徵惊诧的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璞彧。

“掌门师弟,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在叫……那个人的名字,难道她……”

璞彧没等他说完,已经先声夺人。

“她已经死了。”

“不,她没有死。”

白伶突然睁开眼睛,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可衣服上却依旧血迹斑斑。

只是那缕银色的光芒还没有完全脱离她的身体。

“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没有死,没有灭,她还在这天地之间。”

玉徵一听这话,立刻上前两步握住了璞彧的手臂:“她说的可是真的?当年仙魔大战我是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的。”

璞彧面色不变,拂袖一扬,将他的手震开。

“既然大师兄当年是亲眼看到的,那你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她的话?”

玉徵指着飞速恢复中的白伶,怒吼道:“可这你怎么说?这是也是我亲眼看到的。”

眸色深邃,亮如星辰。

可璞彧的眼底却似有细流涌动,潺潺静深,涟漪浅慢,“难道大师兄就没有认出,这区区聚灵阵吗?”

“聚灵阵?”

“那是她下的聚灵阵,当年白伶历劫的时候,她不在山上。为了以防万一,便在她的花蕊上下的聚灵阵。而这一次,是白伶第一次启动这个阵,在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保护了她。同时上面还残留着,卿毓的一缕灵力罢了。”

“是她的灵力?仅仅是她的一缕灵力?”白伶的肩膀不由的开始微颤,“结果,她还是死了。”

“可你还活着。”

眼泪淹没着眼眶,白伶握着刀的手指变得无力又沉重。

“咣当”一声,长刀落地。

她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活着又如何?无情之人活着还不如去死。”

“可她希望你活着。”

“当初她因你而死,也是希望你能活着。可你告诉我,你活的开心吗?失去了她的日子你活的开心吗?”

白伶仰头望向天空,她的声音如絮回荡在天际之中:“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的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璞彧,我用我的千年精魄对天祭祀。让你尝尽这人间痴情苦,却终生沉于红尘念。你修的道永远都会为情所困。”

巨大的命轮图腾出现在天空中,众人仰头望着那图腾慢慢形成。

不知是谁先惊讶的喊出了声来,“这是……天地契约?阻止她,快阻止她……”

风起云涌,白伶的周围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她的身影也在急速旋转涌动的风涡中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抹倾诉的声音:“璞彧,卿毓死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哀而不伤。”

璞彧眉角微动,心口却莫名的一阵刺痛……

“啾……”

“啾……”

幽怨泣诉的鸣啼莺歌声再次响起,在天际中荡开。

声音尖锐,震动天地,尾音悠长,久久不散。

璞彧转头望去,那声声啼鸣是从他的荼蘼峰传来。

“天地契约已成,一切都晚了。”

眼看着白伶的最后一缕精魄消散殆尽,墨鄞眉角微蹙,静静的凝望着天空中的契约卷轴,转瞬飞入天际。

而那枝盛开在深谷中的夜檀木兰,从此也在这个世界上消亡。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天香结庐 “醒了,长安醒了,大师兄,长安醒了——”

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脆得跟落地弹起的玻璃珠一样,噼里啪啦的蹦跶进耳朵里。

慕长安感觉就像自己的精神网里出现了一堆乱码,整个脑袋都乱成了一锅粥。

“长安?”

周围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惺忪的视线中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你吗?云……一扬?”

“你说什么?”

没有听清她的话,那道人影又躬背倾身的压低了几分。

慕长安的视线慢慢的清晰起来,她渐渐的看清楚了叫她名字的那个人。

“童,童大哥?”

“是我。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童毓见她认出了自己,眼角的几道细纹也稍稍舒展了几分。

不舒服?

慕长安动了动身体,那感觉还真是酸爽的可以。

别说不舒服了,慕长安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错位,动一下都“嘎嘣”响。

不舒服,她是哪里都不舒服。

怎么感觉,这一觉睡的,好像把自己睡得回炉重造了,哪哪都疼。

“我,我这是怎么了?”

慕长安想要坐起身,却被童毓摁住了肩膀,“别动,你身上还有伤,而且内伤也很重,大医师说你还得卧床休息几天才能动。”

“大医师?”

慕长安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里好像不是我的房间?”

“这里当然不是你的房间。老天爷啊,你都昏迷了五天了,要是再不醒就真的醒不过来了。”楚瑶的声音中都带着一抹后怕,谁能想到只是晚上睡了一觉,就能出这么大的事啊?

“我已经昏迷了五天?”

怪不得呢?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好饿,身体也很虚,说这么几句话都冒出了一股冷汗。

“可不是吗?要不是大医师医术高明,你恐怕早就没救了。我跟你说啊,大医师可是天香结庐中唯一一个八品医师,据说只要这人尚有一口气在,在他手中就能被救活,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刚开始我们都以为这下子你是不行了,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你给救活了。”

楚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只是说的慕长安的脑袋更加混乱了。

“天香结庐?”

苏依赶紧捂住楚瑶的嘴巴,放轻声音解释道:“天香结庐是燕域皇都城中首屈一指的药庐,也只有这里才会有八品医师坐镇。”

“药庐?”

慕长安强行梳理了一下自己那乱成一团的思绪,“你们把我送来的?”

说到这事,苏依的目光不由的望向童毓。

“是我的错。”

童毓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沙哑,而且他人看起来好像也有些憔悴,“是我的疏忽,没有保护好你,让那些魔族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魔族?”

楚瑶好奇的问道:“长安,那天晚上的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慕长安静静的想了一下,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事她当然记得,是她自己偷偷的跑出客栈,去了云想阁。她只是想要帮山崽吸取他体内的燃灵火,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搞出那么大的事。

可后来呢?

后来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黑云涌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金色翅膀,抓在手里的亮白色闪电……那些匪夷所思的画面,全部都纠缠在了一起。

“放开,快把手放开,会死的,跑,快跑,你们快跑……”

慕长安的眼睛闭紧,眉头猛地蹙起,突然开始胡乱的大叫起来。

“怎么了,长安?醒醒,不要再想了,你现在很安全,非常安全……”

童毓一把摁住她的身体,以免她再伤害到自己。

同时急声说道:“苏依,立刻去禀告大医师,就说病人醒过来了,请他快过来看看。”

“不要请了,我已经知道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慕长安有些筋疲力尽的睁开眼皮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可下一刻她的眼睛再次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

“大医师,她怎样了?”

身为皇都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医师,尧卞的地位就是燕域的那些嫡系皇族,在他面前也要恭敬有加。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不过她的身体太过虚弱,而且受了不小的惊吓。一会儿我会让人熬一些凝神的药,让她服用下去便会有所好转的。”

“多谢您了,大医师。”

尧卞这人有个怪癖,治病救人的时候,脸上都会戴着一个面具。

据说他的脸,因为服用了某种药物被毁了。

“不用谢我,我治病救人会收我的诊金,等她好了之后,让她自己来还。”

童毓双臂前伸,双手交叠朝下,右腿单膝跪地,恭敬的行了燕域至高的拜礼。

“大医师,请您允许我,代替她付给你,你要的诊金。”

“你?”

尧卞低沉的笑了出来,“我救的人不是你。在我的药庐中,必须按我的规矩来。不然,我会把她的命夺回来。”

“大医师,我知道这是您看病的规矩,可我也知道,您收取诊金的方式。您不要金银珠宝,只要天下奇珍。可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根本没有能力付给您诊金。”

“那你就能付得起了?”尧卞面具下的目光中透着一股被寒冰浸染过的锋利,长睫微微颤动,勾勒得他那双眼睛如墨染般湛黑浓郁,“华天剑宗,底蕴丰厚,可你能许我什么?如是她,我要的仅仅是一颗高等魔兽的爆体魔核。而如果是你们华天剑宗,我要的将会是你们宗门的一颗九品灵丹,你给得起吗?”

“九品灵丹?那可是极品的仙药,就算宗门里有,又怎么会给我们?大医师,您这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楚瑶这话虽然直白,但却是实话。

尧卞也不否认,“那就要看她这条命在你们的心里是不是值得救?”

“那如果我们办不到呢?”

“不是还有这个女孩吗?”

“你说长安?这怎么可能?她连武灵都没有,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只高等魔兽?而且你还要一颗爆体魔核,那必须是在魔兽濒死之时,还有一口气尚在的时候,取出来的魔核才算。这简直就是逼着她,对着一只高等魔兽拼命啊。”

章节目录 第60章 身体上的秘密 “听着不错。”

尧卞的眼睛慢慢地收成一线,那算计的目光就像是一只小白兔遇到了狼外婆。

“就这么办,我要她在我面前亲手取出魔核。”

楚瑶的眼睛被他这句话吓的,骤然间瞪的老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她捉一只活的高等魔兽,然后带到你面前亲手绞杀?”

尧卞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我等着。”

什么叫就依她说的?

这明明就不是她的意思啊。

这人是想故意整死他们吧。

“喂,你就算是大医师也不能如此为难人啊,就是我,都没有信心说自己可以抓到一只高等魔兽,更别说活着带回来了。”

“所以我之前并没有说要让你们把魔兽带回来,是你刚刚要求的,我只是满足你的想法而已。”

楚瑶指着自己,瞠目结舌的说:“我要求的?这分明就是你说的。”

“是吗?我说什么了?”

“你……你说……”

楚瑶突然被这么两个字梗住了喉咙,整个人的脑袋都懵了,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童毓知道楚瑶这是被大医师的话绕进去了,再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乱子。

“大医师,如果我们要是办不到你说的要求,又当如何?”

尧卞淡淡的回答了一句:“那就把她的命,还回来。”

只一句话,就跟说了一句“我饿了,要吃饭”一样的简单。

什么叫把命还回来?

那可以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眼看着大医师那不近人情到孤高冷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楚瑶一脚踢在旁边的柜子上,“嘭”的一声响,直接泄了愤。

“都说这个大医师性格古怪,怪癖也多,可谁能想到还如此的蛮不讲理?是不是这人的脸被毁了,所以这心思都跟着变态了?”

“闭嘴。”

童毓厉声喝道:“大医师也是你能说的,回到宗门之后,禁足三个月。”

“大师兄……”

苏依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呢喃:“房间里的药庐弟子还没有离开,你这样说大医师要是被传了出去,定会惹祸上身。今日你这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楚瑶瞟了一眼还在房中收拾东西的药童,虽然不甘心,但却还是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药童整理好药箱,走到童毓的面前,相互行礼之后,他才说道:“师傅已经下了药方,一会儿我将会把安神的药送过来。”

童毓拱手:“有劳。”

药童微微颔首,“刚刚师傅的话虽然有些苛刻,但也绝非是有意为难各位。”

楚瑶一听,立刻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这还不是有意为难?他还不如不出手相救了呢,这分明就是让长安去送死。”

“贵客有所不知,这位姑娘虽然伤的很重,但服了师傅的药,内府已经无碍,只是外伤还需要修养几天。而且这位姑娘的身上还有灵印护体,且自身修炼的资质也是绝佳的。就凭她这一身的本事,只是狩猎一只高等魔兽,又没有规定是什么类型的魔兽,对她来说自然不难。”

“灵印护体?”楚瑶差点喊了出来,她不敢置信的指着躺在床上,晕过去的慕长安问道:“你是说,她的身上有灵印护体?”

药童看着她的反应,也是心下奇怪的皱了皱眉,“是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不都是华天剑宗的弟子吗?”

童毓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你确定她的身上有灵印?”

“当然,而且还是千年的灵印。师傅之前就说了,这位姑娘可是一个有大造化的人呢。不过奇怪的是,她的身体里竟然没有武灵,但却能感觉到一股灵力在她体内游走,这分明是引灵入体的迹象。不过师傅也说,这也有可能是灵印上面的灵力被封在了她的体内,而滋生出的灵力。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武灵护体,就敢往自己身上灌注灵印的人。千年灵印,她这条命……可真是够大的了。”

药童的话直接在房间里炸开了。

楚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只是求证的看向苏依,“师姐,他说的是长安吗?”

苏依的眼中也是一片惊疑不定,她之前也把过慕长安的脉,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体里有任何的灵力波动,灵印自然也没有发现。

“师兄?”

童毓目光沉深的看向慕长安,所有所思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

“那师叔他们呢?他们应该已经快到燕域了吧。”

童毓想了一下,“也先别说,没有求证的事情,先不要惊动他们。”

“师兄,如果这事要是真的呢?”

楚瑶觉得求证简直是多此一举,大医师虽然怪癖多,可他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他说的话还需要求证吗?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她对我们有所隐瞒,她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童毓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她为什么要说,我们跟她萍水相逢。甚至是敌是友都说不清楚,如果是你,你会说吗?”

楚瑶沉默了一下,“……可你救了她。”

“她也救了我。”

楚瑶的嘴巴嘟起,不满的挑了挑那双俏丽的眉眼,“师兄,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包庇她呢?”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可没有死却被扔进了乱葬岗,这事本来就不简单。要说她会隐瞒什么,我觉得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她的身上一定有所“奇遇”,可这种境遇对她一个女孩来说,是福是祸很难说的清楚。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轻易的对其他人说出自己的秘密,哪怕是救命恩人。”

楚瑶不得不承认,童毓的话成功的动摇了她之前的想法。

“那我们就当这事没有发生?”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良久——

童毓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问问她灵印的事情,毕竟她的命到现在为止还不属于她自己的,我总要知道她的实力到底如何?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61章 灵印被发现 “哎呦,我的小长安,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打算叫人了。”

慕长安觉得楚瑶就是来整自己的,只要她一醒,就能听到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回她刚醒,这姑娘就直接上手了。

避开她的伤口,对着她的身体就摸来摸去。

那里戳两下,这里揉两下,如果不是确定她是个女孩,慕长安早就把她打趴下了。

这分明就有占她便宜的嫌疑。

“小长安,你的灵印在哪?快让我看看。”

苏依看着楚瑶的做法也是头痛不已,从知道慕长安的身上有灵印之后,这丫头就好像魔怔了一样。

赖在慕长安的床边说什么也不走,要不是她在这里看着,这丫头指不定会把慕长安的衣服都给扒了,找寻灵印的痕迹。

“灵印?”

慕长安皱眉看了她一眼,虽然表情很是淡漠还带着几分疑惑,可她的心里却是吃了一惊。

云一扬将灵印打入她的身体之后,她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显露过,他们怎么知道她的身上有灵印?

“是啊,你就别装了。大医师都说了你的身上有灵印,而且还有引灵入体的迹象。小丫头,行啊,藏的够深的。”

大医师?

慕长安想到自己之前晕过去的时候,好像模模糊糊的看到了那么一抹身影。不过只是觉得那个身影很陌生,原来是医师啊。

那这个大医师还真是厉害,她身上有灵印,竟然也能被他发现?

片刻后,慕长安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右手的手腕露了出来,轻声问道:“你们说的灵印,是这个东西吗?”

她的手腕处出现了一个类似蜘蛛形状的印记,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黄色。

“黄色的,竟然是黄色的灵印?还真是千年灵印?”楚瑶一看见这个灵印整张脸都贴了上去,那双大眼睛差点瞪成了斗鸡眼。

灵印的颜色摆在那里,慕长安也无法狡辩,只能敷衍着说:“好像是吧,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苏依看了一眼,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慕长安身上拥有灵印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但没想到还真是千年的阶品。

灵印毕竟是草木动物才拥有的一种技能天赋,其中蕴藏的能量和人的身体也是相排斥的。

想要让灵印能够完全和身体融合,除了要找到适合自己身体属性的灵印外,还需要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撑,促进他们彼此之间的融合,可这样也只能达到八成的把握。

剩下的两成就是运气了,这就跟修炼之路一样,你有足够的天赋,也够努力,但缺少了那么一点点的运气的话,最后也会一事无成。

可现在看来,慕长安身上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她没有武灵护体就进行了洗髓,甚至还留拥有了一个千年的灵印。

这等好运气,恐怕天下难找。

“长安,你的身上怎么会有灵印呢?你知道这是什么灵兽身上的灵印吗?”

听见苏依的问话,慕长安默默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那是一头巨大的蜘蛛身上的东西。”

“那这灵印又是谁打入你身体中的?”

慕长安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救了我的命。”

“长安,我记得之前大师兄问过你,你家在哪?可是你说,你并不知道你家在哪,也没见过你的家人,更不知道他们是谁。”

“是啊,我确实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没有家人,而且我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的。”

苏依没有说话,可慕长安却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苏依姐,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我只是奇怪而已。”

“可确实我没有骗你。这个灵印是我误闯了一片树林,在那里我遇见了一头巨大的蜘蛛,想着这下是死定了。谁知道在性命攸关的时候,竟然有人救了我?只不过那时候我的身体里中了蜘蛛的毒,那个人为了救我,就把蜘蛛身上的一个东西引到了我的身体里。他还告诉我,这个过程会很疼,如果我坚持下来了,我就能继续活下去。”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的名字。后来我的身体好了以后,他就教了我一些可以防身的功夫。最后就走了。不过他嘱咐过我说,这个灵印不要我轻易示人,而且还说在紧要关头,只要把我的血滴在上面,这东西就可以保我的性命。”

没有武灵护体,就无法驱动体内的灵力。所以想用灵印来保护自己,就只能让灵印认主,然后用自己的血去驱动灵印中的能量。”

这个说法倒是符合常理,难道那个人救慕长安只是为了帮她解身上的毒,所以才不得已将灵印打入她的身体内。

不过她的运气不错,不仅没有死,还成功的和灵印结合。但是她的身体里没有武灵就无法驱动灵印,所以他才教了她这种方法,用来保命?

难道还真的被大师兄说对了吗?

她仅仅是经历了一段奇遇。

“那你身上被洗髓了,也是他给你洗的?”

“洗髓?那是什么东西?他除了给我身体里弄了这么一个东西之外,好像也没有给我别的?”

苏依想到她之前连武灵是什么都不清楚,想来洗髓的事情也是不知道的。

“那之前你帮着大师兄对付那些血狼,也是用了灵印吗?”

“就用了一下。这个印记是很神奇的,它有麻痹的功效,只要在一定范围内被毒液击中,就可以将那些血狼麻痹半个时辰。”

楚瑶听了,激动看着那个蜘蛛形状的灵印,叫道:“哇,长安,那你一定是遇到了一个高人。这个灵印可不是谁都能引入到身体中的,没想到你还能活了下来。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过过程一定很疼吧?”

“我之前倒也没有觉得如何,但真的很疼很疼,疼到最后就晕了,晕倒之后也就不知道疼了。”

“长安,跟你商量个事。你把这个灵印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咱们交换。”

章节目录 第62章 奇怪的血液 “你胡说什么?“

楚瑶的话刚一出口,就被苏依一下子打断了。

“你以为灵印是可以随便交换的吗?说引入自己的身体中,就可以随意引入的?”

“长安这么瘦弱的身体都能用,应该是没事的。”

“你还敢说?灵印和人的身体之间是需要有一定契合度的。长安可以,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而且长安的灵印已经认主了。主人非死,不能取下。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楚瑶撇了撇嘴,“师姐,你生什么气呀?不可以就不可以呗,我就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也不可以,要是让大师兄知道。还得罚你。”

楚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撒娇的拼命摇,“哎呦,我的好师姐,你可别让大师兄知道。我这一路下来,不知道回去要被关多长时间的禁闭呢?再罚下去,我恐怕三年都出不来了。”

“活该。”

总算把她们应付走了,慕长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说谎的感觉可真不好,编的她都心虚,要是他们不救自己,也许她还能编得理所当然一点。

不过这个大医师的医术也着实不一般,不仅知道她的灵印,还知道她的身体被净化过?

洗髓的意思,虽然苏依没有跟她解释,可大概就是指这个意思吧?

“师姐,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出了房间,楚瑶拉住苏依的手腕低声问道。

“不信又能如何?我们又没有证据能证明她说的是假的。”

“可她的命还真是够大。”

“是很让人难以置信。”

“对了,师姐你刚刚还说她洗髓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的身体真的经历过洗髓?”

苏依没想瞒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是大师兄判断的,我还没有经历过洗髓,但大师兄已经洗髓成功,所以他怀疑长安的身体被人强行洗髓过。”

“真的假的?大师兄能确定吗?又是灵印,又是洗髓,她的命会不会太好?”

“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她的命确实很好,这一次被魔族的人重伤,还能脱险,只能说她是命不该绝。”

“我还是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记住,这件事别说出去。无论是她命大,还是别的原因。到目前看来,她还没有做过不利于我们的事,我们先将这件事告诉大师兄,其他的事……也要从长计议。我们不害人,但也不得不防。如今燕域可是个是非之地,就希望她不会是被安插进来的眼线便好。”

楚瑶虽然对慕长安的经历很是羡慕,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分的嫉妒。

可她对慕长安倒是没有太多的忌惮,“师姐是不是过虑了?什么人敢在我们华天剑宗的身上动心思?”

“不能这样说。如今九域十国争斗不断,三宗之中也是暗潮汹涌,心思各异,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如果慕长安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身上没有如此多的秘密,那她自然不会担心。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她说话的真假。

以至于,乱葬岗那一晚发生的事,她甚至都会重新考量一下。

只不过苏依没有想到的是,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传进了慕长安的耳朵里。

核金印增加的“阴阳耳”功能,效果还真是不错,听的也是清清楚楚。

——核金印,你说这燕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隐瞒着什么很大的秘密?

——主人,燕域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您的身体恐怕有些麻烦。

——我的身体是很麻烦,要不然也不至于躺在这里动不了。”

核金印类似反省的沉默了片刻。

——主人,我要说的是,如果不是您身体中的血液问题,我的计划是没有偏差的。

——所以说,我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自找的?

——主人,您还记得上一次跟您断了联系的情况吗?其实跟这一次的情况是一样的。

慕长安怀疑核金印想要逃避责任的一种手段,这该死的程序设计者,脑洞到底有多大?

能力不足,用小聪明弥补吗?

慕长安认定这个东西就是个给她挖坑的黑科技。

——上一次检测不到您的血液和生命体征后,才确定您“死亡”,自动开启了系统保护。可这一次我的系统是被屏蔽的,虽然能检测到您的生命体征,但却根本联系不到您的精神网。

联系不到她的精神网?

慕长安还真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你是说,你的系统被我屏蔽了?

——我检测过系统,最后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我的系统在您上一次受伤之后,已经备份了您的身体信息,所以这一次当您身体中的那股奇异的能量再次出现的时候,我的自我保护系统就没有开启,不过却完全被这股能量隔绝。经过两次的数据收集,能推断出的是:这股能量跟您身体中的血液有很大关系。

血?

慕长安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骇人的画面,她的手里抓着一道闪电,而之所以能抓住难道闪电没有被反噬的原因,就是她的双手都沾满了自己的血。

——所以说,我的血液中隐藏有着一股奇异的能量?

——就现在的数据看是这样的,而且当你的生命体征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危险值时,您身体中的血液就会被激发,释放出的那股能量也是十分惊人,具体数值还无法估量。

——无法估量是什么意思?

——它是一个变量,只是造成变量的原因,还没有找到。

慕长安听一边听着,一边想着。

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两次出现意外时的状况,除了核金印能检测出她的身体血液被淘换,身体体征完全如同一个陌生人之外,还有就是……金色的翅膀?

对,就是那对金色的翅膀。

这两次出的事情,都有一对金色的翅膀出现过,而且都在她的脊背上。

慕长安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抚摸自己的后背,却是痛的眉头都快飞起来了。

“我劝你不要乱动,小心伤口再次裂开。”

慕长安的身体一僵:房间里竟然还有人?

章节目录 第63章 医患关系 “你是谁?”

慕长安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还真是够特别的。

他的脸上不仅戴了一张面具,而且还是特别随意的那种,用白纸糊的简易面具。

“救你命的人。”

尧卞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垂头看着她,眼神桀骜疏冷,再配上那张白纸似的面具——

怪,这个人说不出的怪。

“你就是大医师?”

“尧卞,是我的名字。”

要变?

窑变?

怎么个变法?

慕长安的眼球在眼眶中上下翻滚了两下,“这个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大医师就好。对于您救了我,我心怀感激。”

尧卞眼睛微眯,“你是觉得我的名字不重要吗?对于一个救了你的人,难道不应该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吗?”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记住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尧卞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怠慢他的病人,好敷衍的回答。

“你还是不要知道了,你只需要记住,你欠我一笔药费,我是来讨债的。”

药费?

慕长安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童毓给她看病的时候没有付钱吗?

这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虽然他们是萍水相逢,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可童毓这人也不像是小家子气的,怎么连点医药费都不给付?难道她是看走眼了?

慕长安想要起身,可手臂刚刚撑起来,一股钻心的疼就令她痛的龇牙咧嘴。

“我说过,你最好不要乱动。你的身体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特别是身后的肩胛骨,伤口又再次撕裂。我很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后背肩胛骨的两个伤口还是相对称的?”

慕长安躺在床上,面儿上看是无波无澜,可心里却把这个大医师骂了个底掉:这个人的医术还真是了得,怎么什么事到他这,就好像要保不住秘密了?总有种要被拆穿的感觉。

“大医师很好奇?”慕长安挑了挑眉,“那我要是告诉你了,是不是就不用付药费了?。”

尧卞很直接的来了一个转身,声音传来,不容半分质疑,“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的药费必须付给我一颗高等魔兽的魔核。”

“魔兽的魔核?”慕长安重复了一遍,表脸上的表情倒也不是很惊讶,“有年限限制吗?比如说百年的?千年的?”

一听这话,尧卞又转头向后瞟了她一眼,这眼神真是意味深长的勾人,“你的那些同伴还担心你根本办不到这件事,现在看来他们好像并不了解你的实力。我对年限没有要求,不过我要爆体魔核,必须在魔兽濒临死亡边缘,挣扎自爆的时候取出的魔核。”

“挣扎自爆?那岂不是很危险?”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尧卞说着将一个盒子直接扔在了她的床头,不过力道掌握的不错,起码没有扔到她的脸上。不过对于这种乱扔“垃圾”的行为,还是应该受到谴责的。

“这个盒子给你用来放魔核,不过别想骗我。如果不是爆体魔核,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医师,我问一句话:你不会是被骗大的吧?你放心,既然是我欠你的药费,我就一定会想办法付清。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两个要求。”

“你有要求?”尧卞对于她的要求似乎很意外?

“难道不应该吗?我既然答应付了你的药费,就应该享受病人应有的待遇。第一,想要药费就必须把我治好,带着一身伤,我可没有办法去对付一个高等魔兽。而且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我,也不想仅仅是要了我这一条小命吧。第二,我是你的病人,你是我的医生。你救了我不假,我也应该感激于心。但医师也应该有医师的操守,对于病人的隐私,你无权告知第三人。换句话说,我的病情如何?你只能让我知道,不能告诉除了我以外的第三个人。这也是我应该享有的权利。”

尧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跟他讲权利。凡是来他药庐的人,都是为了救命的。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无论是罪大恶极之人,还是高山仰止的簪缨权贵,又或者是修行名士……皆是屈膝下跪乞求,还有什么权利可言?

如今她这话,还真是让他长了见识。

“你说的这些话听着倒是新鲜,不过你凭什么在我的面前要权利?我这人治病全看心情,如今我要是看你不顺眼了,倒也不怕麻烦,一条命而已。救得了,我就杀得了。不过是麻烦一点,我也可以收点利钱,把你当成试药的工具,什么时候折磨死,什么时候算,也算是物尽其用。”

慕长安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咬牙:“……算你狠!”

尧卞走出房间的时候,慕长安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喂,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尧卞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这里皆是我的地盘,我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和你有关?”

“当然有关。现在住在这里,虽然你没有医德,但男女授受不亲,你总知道吧。”

“男女授受不亲?”尧卞突然发出几声轻响,好像是笑了,可笑声又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小丫头,什么时候你这身体长得丰腴了些,再说你是个女人。还有,我这是药庐,没事别做些奇怪怪的小动作。”

慕长安:“……”

奇奇怪怪?

真不知道咱们俩谁才怪。

这里还真不比科技大爆发后的文明时代,连基本人权都没有。不过弱质难存,这倒是真的。

自己要是不够强大,连治个病都要被医生威胁。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医患关系一边儿倒的状态。

**

两天后。

“师兄这已经是第九只鸡了,你确定她还可以继续吃下去?不会这才救活了没两天,就要撑死了吧?”

蒋虎在一边儿插了一句,“没事的,上次她受伤复员的时候,一下子吃了十七只烧鹅。不也没有事吗?而且大医师说了,她能吃多少就让她吃多少。”

楚瑶咧了咧嘴角,“我只是觉得,这周围的鸡好像都被她吃光了。恐怕明天我都听不到鸡打鸣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祸起 “废物,蠢货。”

低沉的声音从丛林深处传来,那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有着一股来自原始野兽般的咆哮,“你们既然把他找到了,就应该把他给我带回来。你知道他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一道黑色的影子立刻匍匐在地,弓起的身形就像一只大大的乌龟,背上驮了一个巨大的龟壳。

“是属下办事不周,我立刻让人把他找到,安全的带回来。”

“魃魆,你是我最信任的属下,不要让我再失望。”

声音消散,顶在黑影头上,似乎足以令这片天地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消散了。

魃魆微微抬头,那好似纹刻着什么图案的脸上,看着狰狞又吓人。

他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表情,就会令人望而却步。

身为四方地狱一隅中的鬼王魔君,能让他为之臣服的,也只有这一个声音。

“魔君,他已经离开了。”

魃魆慢慢的站起身,一转身就狠狠地朝身后甩了一巴掌。

站在他身后的人立刻跪倒在地,乞求的哀叹:“魔君饶命,魔君饶命……”

“告诉我,之前燕域十方台震动的异象是不是跟你有关?你豢养的那批魔灵到底是被谁屠杀的?”

“魔君,我不是要骗您,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九幽冥会突然出现在了那里?属下之前接到消息,说是有一批华天剑宗的弟子在外历练,会经过那里。所以属下才会放出魔灵,可谁知道异象突然出现。有人不仅杀了我的魔灵,还将我灌注在血狼狼王额头上的一道印记给抹杀了。再此之后,属下才知道有异象出现。可又不能肯定这事是否属实,所以也就敢禀报。”

听着他语气中的颤抖,魃魆知道这家伙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敢骗他。

“那人是谁?”

“属下不知。

“不知?”

只是两个字,便让跪在地上的人又开始瑟瑟发抖。

“那你知道什么?”

“属下,属下知道,知道……她应该是一个女,女人。”

“女人?”

“是的,一定是个女人。我听过她说话的声音,她一定是个女人。”

魃魆的眼瞳中闪过一缕红光,扯起的唇角,以一种很夸张的角度斜挑出了一张血口。

殷红的嘴唇,黑色的唇线,线条伸展出的弧度直到鹳骨。

“那就对了。华天剑宗,女人,这两条线索都对上了,把人给我找出来,要快。如果找不到,你将会成为我的盘中餐。”他的嘴唇一直没有张开,可声音确是清晰的传来。

一字一句,都有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属下……遵命。”

**

“大师兄——”

看着蒋虎手里端着的餐盘,童毓眉角连皱都没皱一下。

只是站在院子里朝慕长安的房间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第几只了?”

“十三只了。”蒋虎笑了出来,“刚刚楚师妹还说,再这样吃下去,恐怕明天这周围就听不见鸡叫的声音了。”

童毓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可下一刻他却警惕的拢起眉角,目光下意识的朝药庐正东的房殿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房内,中间还隔着一道凭栏红槛。

阳光透过打开的房门照了进去,可也只照在他那一身灰色布衣的衣袂上。但能让童毓确认他身份的,还是那张白纸做的面具,虽然看着制作粗糙,可即便是在阴暗处,却依旧能让人看到上面泛着一丝淡淡的白光。

剑宗礼教向来是三宗之中最严苛的,华天剑宗的礼教尤为繁复。

童毓从小便受熏染,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那个方向躬身行礼,哪怕有一段距离,可他的礼数依然周到。

不过房间里的身影好像并不领受,“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蒋虎转身看了一眼,小声问道:“大师兄,你说大医师是不是生气了?因为长安……吃的太多?”

童毓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不然呢?咣当一声,这门关的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

“大医师治病救人手法高明,做事更加严谨。要是有碍长安的身体恢复,他会直言的。”

“还是大师兄说的有道理。说来这鸡虽然是白煮的,可里面加了不少的药材呢。那个药童说是上等的药膳,价钱也相对贵很多。”

“这些不是问题。走吧,我跟你一起进去。”

慕长安现在就只有一个感觉“饿”,好像吃进去的东西都跟填了无底洞一样,消失了。

“长安,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童毓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专注,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那模样无论看过几次都感觉动作相当的粗鲁。

起码在宗门里,他们可不敢用如此方式吃东西。

“我想什么?”慕长安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还泛着油光。

“童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童毓看了一眼她那还有些鼓的腮帮子,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你……吃了鸡屁股,之前那些鸡,你都没有吃鸡屁股。”

“呃——”

慕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抓的东西,还真是……鸡屁股。

她说不上嫌弃这玩意,只不过吃起来总觉得别扭。

呆愣了片刻,她把手里的鸡屁股扔到了一旁。

“童大哥,我也没想什么,我只是想问,就是那天晚上,我真的是被魔族的人劫走的吗?”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慕长安保留着还算完整的记忆。

可在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那些魔族的出现,而如果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其中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童毓骗了她;要么就是她昏迷之后,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最奇怪的是,她依稀的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分明还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但那个人竟然是……云一扬?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两次出事,两次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都是他。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为什么偏偏要是他?

又或者云一扬……就是魔族的人?

不过那样一个风华翩鸿的人物,会是魔族?

章节目录 第65章 偏激 其实对于这件事,童毓心中一直很愧疚。

只看他在慕长安昏迷的时候,守在床前五天五夜,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的愧疚。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看着他那沉重的表情,慕长安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壮烈牺牲了。

“童大哥,你千万不要想的太多。”

慕长安匆匆忙忙地把手擦干净,“我呢,没有怨你的意思。而且你也并没有保护我的义务。其实……我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虽然你说我救过你,可我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的。就算我身上有灵印,可这个东西只是有麻痹作用,根本不能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之前我没跟你们说过,那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没觉得太过看重。所以童大哥,你真的不需要把我当成你的救命恩人,而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已经算是我麻烦你了。”

童毓虽然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可这么多天接触下来,也多少知道她的秉性如何。

没有相同年纪那些小姑娘的天真和霸道,也不爱撒娇。

而且在很多方面都表明,她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不会给别人找麻烦,也十分的懂事。

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更怜惜她。

“在那种危机关头,你还能选择跟我并肩,这已经很难得了。而且魔族当着我们华天剑宗的面就敢掠人,这也是不把我们宗门放在眼里,所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童毓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弄清楚。那天晚上实在太混乱了,当我们感到异样的时候,燕域的钟鼓声已经响了起来。夜幕之下,却能看见云想阁那个方向黑雾缭绕,煞气冲天。很多人都猜测是鬼王魔君出现在了燕域城内,而“天斩”的人也直接布下诛魔阵。可谁知最后,诛魔阵被破,“天斩”伤亡惨重。就在这个时候,城内各处出现了魔族的身影,而我闻声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魔族挟持。毕竟当时诛魔阵被破,被困住的魔君已然不知所踪。我想他们是想帮助那魔君趁乱逃脱,所以才发动的突袭。”

慕长安想了一下,“那就是说我是受了无妄之灾?他们的目的也许不是我,而是慌不择路之下把我挟持当了人质?”

“应该就是如此。只是打斗中,那些魔族的人竟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引动身体内丹自爆,因为这场意外才牵连你再次受伤。”

自爆?

怎么还是没有什么印象呢?

“对了,长安,那一晚你对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慕长安再次握住鸡腿的手有些尴尬的勾了两下,“童大哥,那天晚上我睡的很早,也很累。要不是听你说那天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听苏依姐说,云想阁被毁了?我龚老板和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刚刚收的消息,人已经找到了。据说那天晚上事发突然,龚老板带着山崽去采药了,事发的时候并未在云想阁里,所以逃过了一劫。”

慕长安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总觉得自己和那个小男孩挺有缘的。要是就这样出事了,倒是可惜了。”

总算是把人救了下来,而且他们都没有死。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长安觉得自己在离开这里之前,有必要再去一趟云想阁。

“魔族这次毁了云想阁,说来也是有些蹊跷,恐怕他们的目的不一般。”

“童大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云想阁在燕域名声响亮,但却一直本分的做着自家的生意。而身为生意人最忌讳与人争斗,结仇。龚老板又是经营有道,断不会和魔族结下这样的仇怨。我在想是不是和那个山崽有关。”

慕长安被他说的有些心虚,还真和山崽有关。不过云想阁被毁,恐怕不是因为什么鬼王和魔君,而是跟自己太过“狂妄”有关吧。

“童大哥,你是觉得他们想要山崽吗?”

“他们想要的是人形炉鼎。魔族之人嗜血成性,尤为专注的修炼尸道和鬼道。而人形炉鼎也可以吸收煞气,对他们来说,也是修炼的好东西。恐怕这些人一早就蛰伏在燕域,而山崽出手的时候恐怕也被他们看在了眼里。魔族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自然是放不过云想阁的。”

“可我们没有证据,这样说他们是不是也有些过分?”毕竟这事儿跟自己有关,就这样被童毓安在别人的身上,总觉得好像很对不起人家。

“过分?他们屠村杀人的时候就不过分吗?”

“这事你看见了?”

“魔族本性如此,众人皆知。”

慕长安嘴巴里咬着一块鸡肉,嘟嘟囔囔的说道:“那也就是说这种事你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大家都知道,你就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我们进入宗门之后,师长教的也是如此,除魔卫道,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难道师长教的就一定对?”

童毓奇怪的皱了皱眉,目光沉深的看了过去,“师长授业解惑,而且与魔族交手多次,经历的多,学问也多,文史总不会骗人吧?自然教的就一定对。而且魔为心鬼着相,坦荡之人自然不怕魔生,而有心魔之人,必是做了亏心事,自然算不得一个好人?不是大奸,便是大恶。”

慕长安这才发现,童毓的想法竟然还是偏激?

非好即坏。

她理解。

可不是好人,便是大奸大恶之人,这是不是判断的有些粗糙啊?

而且依照他的话推论,那岂不是摊上一个魔字的,都不是好的东西。

“童大哥,照你这么说,那魔兽呢?魔兽是不是也都是坏的,该杀该死?”

“那是自然。之前我们不是杀了很多血狼吗?”

“可那是因为血狼攻击我们,我们才不得已去杀了它。”

“魔兽大多如此,难道不该杀?这是为民除害,你想想,如果这些魔兽对付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那结果又是如何?”

章节目录 第66章 怼的傻逼了 “会死。可那是建立在他们受到血狼攻击的前提下。”

慕长安不喜欢他这种照本宣科的想法,就算魔族嗜血成性,可也不能一概而论。

“什么叫血狼攻击的前提下?你觉得他们还会放过那些无辜的人,不发动攻击吗?”

“童大哥,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也不是说你想的不对。只不过我在想如果血狼攻击了你,而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你把它杀了自保,这是理所当然。可如果这只血狼在你面前,并没有想攻击你,甚至它想绕道避开你。但却因为你那些言传身教的师长理念,魔族死不足惜,我是除魔卫道,而把它杀了。事后还要说,如果我不杀它,万一碰到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是不是它就会把那个百姓咬死了?我不能说你的话没有道理,可如果的如果,真的有那匹不攻击任何的人血狼存在,难道你也要举起刀把它杀了吗?然后你还一定要说,你做的这一切就是对的?你是在保护其他人,防范于未然。可在我看来并不是,你只是在害怕。”

童毓却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对于魔族百姓听了都是闻风丧胆,而修行者则是见之杀之,从来没有去想过魔还有好坏之分的。而且如果他是好的,又为什么要称为魔?

“照你这样说,难道只有等到他们杀人的时候,我才能杀他们吗?”

“所以我说你在害怕,害怕他们会杀人,所以从来没有相信过,魔族中还有“善”这个字。”

如果相信便不会害怕,而所有的争端都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上。

“你是在为魔族说话?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童毓想到她的半妖体,甚至对她有了怀疑?

“我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这样说并不是站在某一方的立场上,我只是就事论事。在我的脑袋里,魔族就是一个种族。我并没有种族歧视的想法,也不认为他们就一定都是坏人。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呢,也是哪里都有。对我来说,好坏的标准就在于,他们是否站在我的对立面上?如果跟我做对,伤害了我,那就是敌人。而他们只要不与我为敌,那我觉得谈得来就是朋友,谈不来也仅仅只是陌生人罢了。我心中的善恶,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尊师重道。我有眼睛,有耳朵,有脑子……也有自己的判断。与其相信别人,其实我更相信自己。”

这样的对话,注定是不欢而散的。

看着童毓的离开,慕长安的心里有那么一丁点的小歉疚。

只不过她嘴角抽动了几下,最后却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其实她也可以选择不说这些话,可是一想到云一扬有可能是魔族的人,她就不相信魔族的人一定会是童毓口中说的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起码云一扬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你这丫头说话还真是够离经叛道的,和三宗的弟子争论魔族的好坏,勇气可嘉。”

又来?

慕长安再次对这个神出鬼没的大医师很恼火,“你难道就不能从门进来吗?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间的出现很不礼貌。”

“我说过不要在这里做些奇怪怪的事,这样也就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了。”

慕长安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连门都不敲的人,你的道德品质能高尚你多少,?万一你喜欢恋童辟呢?或者是个偷窥狂?就你这样性格怪异的人,爱好自然不同凡响。”

“恋童辟?偷窥狂?这是什么意思?”

慕长安双手拿着鸡翅,手指故作优雅的撕着鸡丝一点点往嘴里塞,听见这话,她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睁眼说瞎话,“好的意思啊,对孩子有爱,又愿意细心观察周边一切。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怎么样?恋童辟大医师,别具一格,独领风骚。”

尧卞可不是个傻子,虽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她刚刚第一次说起这几个字的时候,那副嫌弃又厌恶的表情,任谁也不会觉得顶着这副表情,会说的是好话。

“我看你是觉得药费收的还不够贵,要不要不再增加点怎么样?做我十年的奴仆。”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坐地起价这种事可不是你堂堂大医师做出来的,说出去就是人家小孩都知道你忒不要脸。以后谁还敢找你看病?这不就是明摆的要命吗?”

“那就不要来看病好了,你不也说了吗?这是他们的命。”

慕长安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到底听到了多少?可这种听墙根儿的行径,实在太让人不齿。

“大医师,你没有听过君子有所为,也有所不为吗?按理说你们这种人,应该很在乎这些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您这怎么还带偷听的?”

“是你们的说话声太大了,不小心听到了。”

慕长安觉得这个戴面具的男人真的有些变态,根本就不是一句“不要脸”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那这么说,你是不是,不巧、刚刚好、全部都听到了?”

白色的面具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带着一抹玩味的朝她眨动了两下,说道:“上道。”

“哎,算了,想听就听吧,反正我也没有想过回避过谁。”

尧卞的唇角微微勾起,玩味的问道:“你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

“魔族有心吗?”

尧卞被她突然的问题给问的一愣,“……当然有。”

“哦,人也有。”

尧卞好像有些不懂,她这一答一问的含义,“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长安裹了裹手指上沾染的鸡汤,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你说,魔的心会比人的心更可怕吗?”

**

直到走出她的房间,尧卞整个人站在院子里,阳光打在他的脊背上,那股浓浓暖意都没有将他唤醒。

他依旧愣神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慕长安房间,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从正门走出来的?

这丫头说话还真是让人意外,她真的只是一个小丫头吗?总觉得她的骨子里透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东西。

纵然可贵,但却有木强则折的危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忧还是喜?

“大医师,您来了。”

听见声音,尧卞转头看了过去,蒋虎又端了两只鸡过来,走到你太两三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这距离不仅仅是安全,而且还很疏远和害怕。蒋虎对于这位戴面具的大医师也是真的又敬又怕,而那张面具也有很大的原因。

“还是给她吃的?”

“……是。”

“告诉她明天就给我赚药费去,不然我这方圆十里的鸡都被她吃没了。”

蒋虎:“……”

蒋虎:“哦……好。”

章节目录 第67章 皇都城 “你不跟他们告别吗?”

慕长安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单薄的行李,“不需要。再说了,童大哥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吧?”

尧卞不屑的哼了一声,“那小子虽然对你的想法不认同,但却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要给你看病,动用了他们宗门的令牌,我还真不会看得起你这条小命。”

慕长安收拾好东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医师,如果你是想说我忘恩负义,那你就说对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尧卞对她的回答到也不意外,“还真是个坏了胚子的狠心丫头。”

“彼此彼此。要是论坏出水来的功力,我还真不能跟你相提并论。让一个小丫头去猎杀高等魔兽,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尧卞直接将一个小包裹朝她,“就是因为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这东西归你了。”

“这是什么?”慕长安身手也算敏捷,直接就抓住了这个小包裹。

“药。内服,外用都有。”

慕长安撇了撇唇角,一张小脸娇俏的扬起,“算你有良心。”

“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给我为奴十年好了,起码不用送命。”

慕长安毫不犹豫的摇头,“请允许我拒绝。”

“死心眼的丫头。”

慕长安背上行李,刚要离开。尧卞问道:“你不问问我怎么走才能避开他们?”

“柜子后面有道暗门,直走出去应该就会出了药庐。”

慕长安回答的那叫一个顺畅,就跟这是她家一样。”

“你知道?”虽然看不见尧卞面具后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能猜到铁定是不好看的,听声音也能分辨出积分。

“我当然知道。”

不得不说,这一刻对她来说,相当有精神满足感。她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有暗道,不然这男人怎么每回来都这么来去自如?

让核金印这么一探测,这房间果然有些门道,而且门道不小,大了去了。

尧卞唇角有些僵硬的扬起,“我倒是小看你了。”

“那是自然。你恐怕是把这个房间当成老鼠洞了,打了八个暗道,还真是有心。不过你放心,这种事我不感兴趣,只是下次我不会再住这间屋子。不对,是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来你这个破地方。”

“丫头,你既然探查到了我的秘密,你就不怕我改变主意,让你走不了?”

“这可由不得你。”慕长安的手指一翻,从她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药瓶尧卞看着眼熟,不就是用来盛药的小瓶子吗?

只是这瓶子不对劲儿,而且很不对劲儿。

“这个给你,就当是你给我这些药的钱吧。这里面的东西一个时辰后就会失效的,你自己知道怎么保存吧?”

慕长安抬手一扔,白瓷罐就从她的手里飞了出去。

刚刚她手中出现这个白瓷罐的时候,尧卞就感觉到了入骨的清寒,而且那股沁人心扉药香已经让他心思大动。

所以当白瓷罐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接住了,只是刚刚入手他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

“玉焯泉水中的行骨膏?”惊愕之余,尧卞抬头看了过去——

“坏了。”

这房间里哪还有那丫头的影子?

只是一张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钉在了墙上,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东西到手,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的。

这笔字写的可真难看。

可如果他知道这是慕长安学了两天,然后用毛笔画出来的,也许就不会这么嫌弃了。

**

皇都城,燕域皇城。

这里跟祁阳城还真是大相径庭,就连墙壁都高出了两米。而且这里要更显富足,就连小巷中的店铺都是曲径通幽,别具一格。

客栈酒家的幌子更是有五个之多,这就相当于五星级豪华大酒店的待遇。

天下太平,歌舞升平,用在这里倒是极为贴切。

“咣”

“铛”

突然两声巨响,刚刚还沉浸在感慨中的慕长安,差点被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天外飞仙”给砸死。

说来她这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碰见这些危险事了?

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阴谋论,尧卞那家伙不会留了后手吧,竟然想要高空坠物杀了她?

可就在她惊魂刚定的时候,立刻有几道身影倏地飞身而下,在地面搅起了一阵旋风,劈头盖脸地扫了过来。

一转眼,这些人已经站在一旁,声音低沉且带着一种威慑力的响起:“燕域皇都城内不可擅自御剑,不可随意使用速行符咒,你违反了规矩,跟我去天斩。”

慕长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皇都城的上空有人在飞?而且他们的飞行有着固定的轨道,就像在织一张天衣无缝的大网,竟是十分壮观?

“刚刚那个人的修为应该是灵心境初期吧?这点本事就敢擅闯皇都城,胆子可不小。”

“可不是。现在想进域冢的人多了,怎么也轮不上他这种修行的。”

“昨天抓了十四个,今天还不知道多少呢?这都第八个了。”

慕长安听着周围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也是一头雾水。

而经过几番打听,她才重新找到去云想阁的路。皇都城和祁阳城虽然都在燕域,可毕竟是两座城池,相距也是不近。

不过云想阁在皇都城内也有一家店铺,而且还是总店,这种经营模式就类似于品牌连锁。

慕长安决定去那里看看,听说祁阳城那边的店铺毁了之后,云想阁的老板已经进了皇都城。

“这位尊贵的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刚走到门口,慕长安就被云想阁里的姑娘迎了上来。这里的姑娘都穿着统一的水袖罗裙,只是颜色不同,打眼看去就像一道彩虹。

“请问龚老板在吗?我是他的朋友,想见见他。”

那姑娘一听,落在慕长安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意味深长。

“小姐里边请,我这就去通知老板。”

这就可以了?

慕长安还以为要多费心口舌呢。毕竟这皇都城里的店铺,可比之前的那家店大了五倍不止。这龚老板可是真有钱呢。

片刻后,那姑娘走了回来,姿态更加恭敬有礼。

“长安小姐,请跟我来。我们老板有请。”慕长安没等多久就被人带去了一个房间,可最让她惊讶的是,对方这会竟然直接说出了她的身份?

跟着那姑娘左拐右拐的走了一会儿,才在一个房间前站下。

刚推门进去,就听里面传来还算熟悉的声音,“长安小姐,我就知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说谎 龚胖子嗓门不小,未见其人,就闻其声。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坐在一张椅子上,一条腿还被缠着白色的棉布。对上慕长安的目光,他无奈的苦笑:“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你受伤了?”慕长安皱了皱眉,随即又问:“怎么伤的?”

哎呦,这话听着多逗啊?

龚胖子心里想着:怎么伤的?她会不知道?

“哎呦,长安小姐,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我要是知道您的修行如此不凡,我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见他连连作揖,动作虽然滑稽,但神情却很真诚。

之前这家伙对她说话虽然和善,但大多只是客气而已,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尊敬和恭谦。

从刚刚看到她的眼神,这家伙表现的也是诚惶诚恐。要不是他腿受伤了,慕长安觉得这家伙说不定会跪在她的面前行大礼。

“我是听说你的云想阁毁了,这次来是跟你道歉的。不过我没有那么多钱,不能还给你一个新的云想阁,但是你是能要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我会赔偿给你的。”

龚胖子赶紧连连摆手,要不是他瘸了一条腿,可屁股够厚重,恐怕现在连那椅子都快要坐不稳了。

“长安小姐,你这是说的哪的话呀?你别说一个云想阁了,就是再加上几个我也不会有任何吝惜的。还说什么赔偿?要不是你,我和山崽的命早就没了。”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侍女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进来。要说这茶还真是香,入鼻的香味就忍不住想让人试试其中的味道。

慕长安端着茶碗,缓和着气氛,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来找你的?我可是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这位姐姐,可这位姐姐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长安小姐,唤婢子栀泫就好。我也是因为您身上的衣服,才会给您通报的。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份,可您身上这身火光兽做的衣服,整个九域十国之中却只有三件。这三件衣裙皆出自我们云想阁,所以无论您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您能穿上这身衣服,就是我们的贵客。”

栀泫退了下去,慕长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夸道:“龚老板真是用人有方,原来我是沾了这身衣服的光。”

“长安小姐,以后你要来云想阁根本就不用通传,这就是你家。想穿什么衣服,我都包了。”

对于这种福利,慕长安也全没在意,这些做商人的,大多都习惯了客气,这种事她还是幽影的时候也经历了不少,倒不至于当真。

“龚老板,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龚胖子的肚子晃动了两下,坐姿变得更加端正,似乎在很严肃认真的对待她接下来问的问题。

“长安小姐,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吃了手里的点心,她才慢慢开口说:“就是云想阁出事的那天晚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救了我们?”

龚胖子微微皱眉,那肥嘟嘟脸颊好像还抽搐了两下,颤抖出十分滑稽的线条。

“有人救了我们?难道不是你救了我们吗?”

“我?”

“是啊,你救了我和山崽啊,当时您的双手握住了天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用双手抓天雷的,长安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慕长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那佝偻的脊背,这样子做的倒是到位,可戏演的太假了。

慕长安不动声色的开启精神网,核金印就已经开始检测周围的环境,虽然核金印的系统坑了她无数次,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它还是有点用的。

——主人,他在说谎。呼吸急促,平均快了0.0036秒,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他的手指紧扣,除了心虚之外还有……害怕,非常忌惮的害怕。

——这你也知道?

——他的脑电波起伏的都快成连绵不绝的群山峻岭了,主人,我的数据分析不会错。你应该相信我。

这东西现在越来越啰嗦了,到处找存在感。

慕长安脸色不变的继续问道:“那龚老板可知道我们是怎么逃出的诛魔阵?总不会也是我干的吧?”

谁知龚胖子又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慕长安不动声色的再问:“是吗?”

“不是吗?当时你说要我跑,为了山崽我就跑了。”

“跑了?当时有那个阵法在,你是怎么跑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跑到一半的时候,整个诛魔阵突然炸开了。然后我抱着山崽就被掀了出去,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

被慕长安那眼神盯着,龚胖子心里有些发毛。

“长安小姐,不信?”

“不信。”慕长安的回答十分干脆,“我听童大哥说的是,我是在客栈遭到魔族的袭击之后,被他们从魔族的手中救下来的。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是怎么回客栈的?你也看见我出现在云想阁,那这客栈是你送我回去的?还有你就算晕过去了,也应该晕在云想阁的周围。怎么那些搜查魔族的人就没有找到你呢?反而是两天后,你才出现。难不成那阵炸开之后,把你掀了十万八千里去。”

龚胖子立刻说道:“长安小姐,我是被我的伙计发现了,然后他们把我藏了起来。”

“这么巧啊?”

“他们本来就住在店的周围,看见店里出事了,自然要跑来看看的。谁知道半路上就看见了我晕倒在街上,然后捡了我回去,我也是真的命大。这要真是被天斩的人看到,指不定现在被抓哪去了呢?”

这家伙是存心不跟她说实话。

别说这人出现的巧,那天晚上的事都惊动了天斩,就他店里的那些人怎么还会明知道危险,还往这里跑的?

谎话连篇,全是漏洞。

不过慕长安也不逼他,他越是这样藏着掖着,越是证明那天晚上确实是有人把她救走的,而且这个人相当受他忌惮。

既然如此,她也不急着动。

她就不信,她最后还找不着那个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69章 祸水东引 “行,该说的事儿我也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走?你这就走了。”

龚胖子明显没有想到,她就这么干脆的要离开了。

“不然呢?还坐下来跟你喝顿茶,吃顿饭?”

龚胖子瘸着一条腿赶忙站了起来,拦住了慕长安。

“长安小姐请留步,您的话说完了,能不能容我也说一句。”

慕长安的身形一顿,本来要站起来的身体又重新坐了下来。

“有事?”

“有事。”龚胖子突然很认真的说道,“长安小姐可喜欢山崽那孩子?看着可还顺眼?这孩子,您别看他不能说话。可是很懂事的,你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用起来很顺手。”

慕长安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瞟了过去,“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山崽就是再好,那可是你的炉鼎,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去夺人所爱。”

“钱?不需要钱,不需要钱,我呀,这个人就是钱多。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东西,我看的是缘分,只要您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刻将山崽送给您。”

“有这么好的事儿?”

慕长安可不觉得这家伙是真心实意的,特别是还要答应他一个条件。无商不奸,谁知道他这个不在乎钱的老板,又会在算计什么呢?

“那我可要听听龚老板对条件是什么了?”

龚胖子挪动了一下他那半残的右腿,脸上又露出他那惯有的微笑。

只不过这笑虽然很佛系,可这人就另当别论了。

“长安小姐,山崽跟你是有缘的。其实山崽并不是我的炉鼎,他也是我在两年前捡回来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一个炉鼎,只是可怜这孩子是个哑巴,又没人照顾。所以我平时就把他带在身边,当个小帮手。哪怕是跑跑腿,我也能给他一口饭吃不是?”

“那要是这么说,你岂不是跟他更有缘?他都与你相伴两年了,你就舍得把他交给我?而且据我所知,一个人形炉鼎的价值可是有价无市的。就是偌大一个燕域也没有几个人能拥有这么一个炉鼎,你不会后悔?”

龚胖子苦笑了出来,“实话跟您说了吧。如果我能让他好好的活一辈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哪怕是养他一辈子,我都愿意。可是我做不到这一点,这孩子跟着我,终究是一条死路。所以我明知道希望渺茫,也想给自己孩子寻求一条活路。”

“活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龚胖子朝慕长安抱了抱拳说:“长安小姐,恐怕你也知道身为炉鼎,山崽的身体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丧失很多机能。渐渐的,他就不能再称之为一个人了。而我不忍心让他变成一个工具,所以我只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请你帮他修炼出武灵。”

“武灵?”慕长安还真不是很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对。只要他能修炼出武灵,他就可以活下来,活成一个人。”

慕长安好像有些明白了。

其实山崽的身体就是一个承载灵气的容器,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能量的载体。

而武灵就她看来,本质上就是将能量汇聚到身体的一个地方,然后进行压缩。

这样看来,这事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想办法把他体内的能量汇聚到一起,不就行了?

“这么简单?”

“简单?”龚胖子一听真是哭笑不得了,“长安小姐,如此说的话,你是能做到喽?”

“只要想办法把他身体中的灵气凝聚到一起不就可以了?”

“你说的对也不对。元气于眇莽之内,幽冥之外,生乎空洞。空洞之内,生乎太无。太无变而三气明焉。空无之化,虚生自然。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玄气所生出乎空,元气所生出乎洞,始气所生出乎无。故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反一,乃入道真。”

慕长安静静的听着,可真的很稀奇。她听的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听的很清楚。可为什么这话连在一起,她竟然一句话也听不懂的呢?

“那个……龚老板,你说的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龚胖子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她是无知者无畏。连修炼之道都不懂,还心口答应这种事。也不知道是他的想法太过轻率,还是这年轻人都是这般……天真?

“我的意思是说,灵气游走于全身,除了需要有极好的身体条件,还要有一定的天赋,同时还要有极其优越的悟性。三者缺一不可。而灵气是有三气混合修炼而成。上气曰始,也就是身体的筋骨,最根本、最基础的气力;中气曰元,也就是修炼的灵脉,如何去调理身体中的气息走向;下气曰玄,也就是指悟性,修炼者必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大道。不破不立,方成正果。”

要是这么说的话,她就明白了。

明明挺简单的说话方式,干嘛要文绉绉的?听的她脑袋都有些发晕。

“可即便如此,最终这灵气还不是一样要汇聚在自己的身体吗?虽然你解释的过程很繁琐,可要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可如果你忽略了过程,又怎么会达成结果呢?人形炉鼎构造特殊,一旦成形其五脏六腑便形同虚设。而武灵需要凝于内府之中,以元气引导汇聚体内。五脏六腑皆是元气气息走向的必经之路,如果少了这一环,武灵自然不成。”

慕长安想了一下,“那岂不就是说他的五脏六腑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最终会渐渐的消失。当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炉鼎的时候,便不再是个人了。”

既然是人,又怎会没有五脏六腑呢?况且五脏之中还有心脏呢。

“就是如此。一个人如果变成了炉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仅仅是一个工具。如果结果是这样的,那我宁愿现在就杀了他。一个人怎么可以被当成工具呢?这对他太残忍了。”

慕长安明白,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自我,这比那些人工智能的机器人都可悲。

漫漫人生路,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70章 扶彧:情断 扶彧

丹霞峰

六道峰中唯一一座被鲜花铺满山野的山峰,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

鲜花百态,千姿争艳。

按理说众多香气混杂在一起,并不容易融合,还会失了主次。可这山峰的主人却是一个妙人,不仅将这香气分出了层次,还可以互相呼应,弥补香气中的不足。

只不过这是何年何月的事了?就是墨鄞都记不得了。

活的时间久了,对于很多记忆都杂乱不堪。

如今这山峰之上已然颜色顿失,再无百花争艳。就是这山野中,也再无一朵鲜花盛开,空气中的味道只剩下了漫长的孤独。

“听说魔族进了燕域,还弄出不小的动静,燕域那边都说来的是位魔君。可却不知道是哪位魔君有如此能耐,不仅破了诛魔阵,还逃出了燕域?这可让燕域颜面扫地,如今灵试在即,三宗九域十国的人接连进入燕域,这情形还真是让人堪忧。我想燕昱城的心里,指不定多窝火呢。”

这声音絮絮叨叨了两个时辰,从早上到中午,几乎把最近发生的新鲜事都说了个遍。口干之时,他还不见外的自取泉水饮之。

直到一道倩影说不了他的聒噪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红色裙摆妖娆的席地展动,黯然的山峰只留下这一抹红。

墨鄞唇角微微扬起:可算是把人给逼出来了。

“汐宸,如今你就这架子越发的大了。如果我不是在这自言自语半天,把你唠叨烦了,你恐怕连个面都不想露吧。”

“既然知道还来,二师兄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一眼望去,黑色长袍配着红色华锦,竟是相对独艳争辉。

墨鄞苦笑,“我这不是来负荆请罪的吗?”

汐宸仙子掀了掀眼皮,潦草的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就是这几根树枝?”

背在身后就跟个张牙舞爪的大尾巴,难看死了。

“关键在于心思,我已经知道错了。”

“可她的命还是没了。白伶是她的姐妹,你们又是逼她到了何种境地,才令她不惜损了自己的精魄立下了天地契约。”

墨鄞仙尊知道这话是说不明白了,“汐宸,这事是真的有苦衷的。”

“苦衷谁又没有呢?昨日大师兄来我门前要“灭情”,被我派人轰了回去。如今你又来,是不是也动了同样的心思?”

“这你可就是误会我了。我来只是为了道歉,毕竟这几百年来,你独独求了我这么一件事。”

“既然如此,你可以离开了。”

墨鄞仙尊知道她心中的心结,“都过了百年,你还怪他。”

“说了这么多的话,不累?”

“你要是听着不烦,我还能说。”

“白伶的事我并没有怪你。”

“我不是为他开脱。只是在最后关头,还是璞彧保住了白伶的最后一抹精魄,送入了自鸣钟里,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

“他这是赎罪?”

“汐宸,他没错。”

“是啊,他总是没错的,错的都是我们。”

墨鄞眉角微蹙,顺着她的目光远远的凝望着南面那片雾气缭绕的山峰,那是燕翎羽曾经住过的地方。

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汐宸的面颊漠如冰,“我是一腔执念,看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笑话。我看二师兄就是多余担心他,他那副铁石心肠要灭情何用?白伶付之生命立下的天地契约注定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说错了。”墨鄞苦笑着说:“我们几人当中数你性情率真,敢爱敢恨,可如今倒是你最着相了。”

“那看来二师兄倒是清楚的很。”

“我只是知道他的情一直就没有断过,何来的情断?他要真是一副铁石心肠,我也安心了。”

尝尽这人间痴情苦,却沉于红尘念。

只怕这话……也是一语成谶。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从他把她的神魄封在九幽冥雀的身体里那一刻开始,墨鄞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他心中的情,却造就出了一只心魔。

“汐宸,你终究会明白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然喜欢打哑谜,墨鄞尊者就不应该来我这丹霞峰。”

哎呦,连他这名号都叫出来了,这是下了逐客令。

“今年七月初七,燕域灵试,你可愿随我出山看看热闹?那三个的小家伙也不知道会把燕域闹成什么样子?你就不想看看小师妹会在域冢中给他们留下什么器灵和宝贝防身?”

“咣当”一声,山门紧闭。

墨鄞被这声音弄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失了他的尊容。

不去就不去,何故如此大动干戈?

这汐宸的性子也是越发的小气了。

不仅把他撵走不说,还不让他使用法术,愣是压制着他一步一步从丹霞峰顶走下来的。足有上百道的石阶,也是要了他的老命。

哼,你不去,我去。

身体一抖,拂去身上那落了一层的尘土,墨鄞嫌弃的回头看了一眼,“这大门是多少年没擦了?真脏。”

双手一甩,拂袖而去。

丹霞峰的大门再次“尘封”了。

**

一转眼,这人影就“溜达”到了荼蘼峰。

整个峰顶一片寂静,连个喘气的当值弟子都没有,墨鄞不由的摇了摇头,这掌门所住的主峰不免冷清了些,这性子也是让他无力改变。

“啾啾”

“啾啾”

熟悉的叫声响起,墨鄞的脚步顿时有了方向,快步朝中殿走了过去,全然不在意这不是自家地盘这件事。

“哎呦,小家伙,你竟然在这里?他这次离开没有将你带走吗?”

小雏鸟好像还记得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对他“啾啾”的叫了两声。那带着毛刺还劈着叉的羽翼,在那使劲儿的扑腾着。

“你是说他还没走?那他人呢?”

“啾啾”

“啾啾”

“你是说他去了祖地?”

墨鄞眉头皱起,那双剑眉扫尾越发锋利了。

他又想干什么?

剑灵化人,倾注一生,终为你而死;

九幽殒灭,重新涅盘,可终因你而亡;

经历百年,一魂一魄重新入了轮回,只是这一次,结果又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71章 还药钱 他们的命运就是一直被人利用着,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再换另外一个主人接着被利用而已。

不死不灭的人生,就是成为一个“有用”的物件。

“那你怎么觉得我可以办到呢?”

龚胖子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你可以办到。只是我敢肯定的是,我做不到。”

“这不是很奇怪吗?你并不知道我是否能办到这件事,还拿这个做条件。如果我说我可以办到,你把山崽给了我,可最终我还是没有办成这件事。那你的这个条件,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在于:你只要尽力就好。其实想要山崽很多,不瞒你,这在我们回来这两天,就有很多人上门询问山崽的事情。这些人并不在乎燕域发生了什么,更不会在乎曲曲一家商铺被烧的缘由。他们在乎的只有山崽的下落,他们所有人都想得到他。可他们的目的确是想利用他来修炼,就因为如此我更不会把他交出去。我龚胖子虽然能耐不大,修炼的天赋不高,可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男儿,做不出这等泯没良知的事情。而且我从来没拿山崽当过炉鼎看待,他就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护着他。”

这番话,他说的激情满满,热血奔腾。可看在慕长安的眼里,只是平淡地掀起眼角说了一句,“你敢发誓,自己没有私心?想要祸水东引。”

“长安小姐,你可真是误会我了。我这番话可是诚心实意。”

做生意的买卖人,最厉害的就是人前人后两张皮。

这要是她的年纪真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说不定也就信了。

弄不好还会当成天上的馅饼。

可如今山崽在燕域的名声,可是众多武者想要据为己有的目标。

别说龚胖子没有那能力保护他,恐怕就是把他留在身边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他把山崽送给了自己,慕长安自然不会想的太过简单,这分明就是有祸水东引嫌疑。

一个不好,她就成了众矢之地。

“龚老板,我也直说了。山崽如今在燕域的处境实在让人不敢接纳。如果我今天要了他,恐怕没出这个房门,就会被人杀了。我这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命,总不能就这样搭进去吧?还有,实不相瞒,我这才刚刚从天香结庐出来,身后还欠了一屁股的药钱。再说了,如今燕域之中也是乱的很,我就是来你这云想阁的路上,都差点被人给砸死,而且我听说燕域最近可是出了不少乱子,就是这样捣乱的人一天就能抓十几个呢。”

龚胖子一听,心思就有些乱了。

要说他没有自己的私心绝对是假的,为什么为山崽选择这姑娘?

要是只凭借慕长安的能力,他还真不敢下这么大的本钱。

虽然那晚这姑娘表现的极为出众,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可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就是拥有再强横的血脉,也是需要成长的时间。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在这个战火将起的乱世,恐怕不会给她太多成长的时间,就是她这一身的血脉弄不好也会给她带来祸事。

但最后让龚胖子下决定,还是她身后的那位“高人”。

虽然他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但三宗九域之中修炼之人也是层出不穷,大能者也是能见到几位的。

就说燕域“天斩”使出的诛魔阵,就是身为武宗弑魂境的强者也难逃出升天。

可那个“高人”却只一招就破了这阵法,那种天人之姿又是岂能比拟的?

只要有这个人在,慕长安的身上就等于多出了一道护身符。

整个大陆恐怕都没有人能要了她的性命,所以龚胖子也是堵了这一把。

如果他赢了,那山崽就能活下去,也算是这小子命不该绝的造化。而他也因此搭上了一条门路,无论对方是谁,总会记得有他这么个人,他也不算亏。

可如果他输了,那也是山崽的命数。

“长安小姐不必担心,我这次带山崽出去是受了重伤回来的,在采药的途中遇到了魔兽攻击,山崽更是身受重伤,生命岌岌可危。”

这是要假死啊?

慕长安皱了皱眉,“会有人信?”

“当然不会,但如果我要他们看到山崽的尸体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让山崽假死,骗过所有人后,你可以给山崽换个样貌,这样便没有人会认出他了。到时,你可以说他是你的弟弟。”

“你有把握骗过这些人?”

“尽力而为。”

慕长安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松口,“龚老板,你这只说了四个字,我可就要拼命的。”

龚胖子发现这丫头的算盘比他打的都精明,现在这副欲擒故纵的模样,分明就是等他再倒贴点什么东西?

“那长安小姐可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说出来啊。只要在下能办到的,也绝不推脱。”

“说是条件就太见外了,不如说是诚意如何?龚老板,你看啊,之前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山崽和你的性命。而且呢,我也因此受了重伤。”

龚胖子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天香结庐可是燕域最好的药庐,想来药钱也着实不菲。长安小姐,不妨说个数目,这药钱我来承担。”

“你这么好意思?”

龚胖子笑的那叫一个富态:“长安小姐不必跟我客气,我这人就是俗人一个,别的没有,不过这钱财……嘿嘿,都是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慕长安从他的语气中立刻听出了一种:我穷的就剩下钱了的感觉。

土财主一个?

“龚老板,你这情分我会记住的,你如今借我,日后我一定还你。”

“客气客气,不必不必。”

“其实这药费呢,就是一颗魔核而已。”

龚胖子一听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不是问题,长安小姐想要什么样的魔核尽管说?”

“龚老板果然是爽快人,我要的魔核,必须得有千年的品质。”

龚胖子点了点头,“千年品质的魔核不算稀有,但也实属难得。只要长安小姐想要,我让人找来送你便是。”

“龚老板,这魔核还必须是爆体魔核。”

“爆体魔核?”

这个哪个天杀的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能要出这种“价钱”?

他怎么不去抢?

章节目录 第72章 灵试 听着龚胖子的声音,慕长安皱了皱眉,“很难?”

“千年品质的魔核好找,不过这爆体魔核有些棘手。这样魔核简直太稀有了,这就等于在高等魔兽催动自爆的时候,才能将它击毙,而且还得在剩下最后一口气,没咽气的时候找准时机取出魔核。可如今活着的,而且能拥有千年魔核的魔兽几乎都是高等魔兽,七到九阶的。而这样的魔兽,要不然就是攻击力极强,要不然就是灵觉敏锐极难捕捉。这样的魔核,带着精纯的属性之力,简直就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东西。”

慕长安一听,突然觉得难度系数更加大了。

“也就是说,龚老板无能为力?”

龚胖子的表情确实有些为难,这海口是自己夸下的,现在打脸的也是自己,“这东西一般人都无法拿出来的。而且爆体魔核在三天之内不用掉的话,就会变成一般的高等魔核,任谁也不会储存一枚爆体魔核?天香结庐的药钱何时变得如此苛刻?到底是谁给你医治的伤?”

“哎,是一个叫尧卞的大医师。”

“尧卞?”龚胖子的脸色骤然变了,“怪不得呢。这整个燕域里敢这样要价的,也只有这位大医师了。”

“这家伙性格古怪,他还说如果我不把魔核交给他,他就要把我的命拿走。”

“可这条件也没免太苛刻了,高等魔兽还得千年爆体。这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长安小姐怎么没有找你的师兄弟帮忙呢?或者如果剑宗的长老在,也许可为。”

慕长安摇了摇头,“我不是剑宗的人。华天剑宗的童毓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也是在燕域城外偶然遇到的,他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欠他们的了。”

“原来你不是剑宗的人?我之前还以为……”

“以为我是小师妹?”

“可不是吗?童仙长那么护着你,我还真以为你是他们华天剑宗的人。不过以长安小姐你的资质,那还不是各个宗门都抢着要的弟子?对了,到时候在灵试上,我可有好戏看了。说不定那些宗门的掌门都会因为抢人而大打出手呢?”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灵试?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灵试?”龚胖子吓了一跳,“难道长安小姐来燕域不是为了参加灵试的?”

慕长安摇了摇头,“我是跟着童大哥他们一起过来的,因为身上有伤,所以他们去哪我也就跟着去哪。”

“那长安小姐的家人呢?”

慕长安又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家人,反正我都是自己长大的。”

自己长大?

龚胖子又愣住了,那之前那个“高人”到底是谁啊?

不是剑宗的大能,也不是她的家人,那能是什么人?

那个人分明就是来救她的,总不会是巧合吧?

“那长安小姐就没有一个亲人吗?或者师傅之类的?之前你为山崽吸收燃灵火,我能感觉到你身体有灵力游走,分明有引灵入体的迹象,那总会有人引导你修炼武灵吧?”

引导她修炼武灵的人没有。

可却有一个人教过她。

云一扬。

想到那个男人,慕长安还是觉得那天晚上看到的人就是他。

慕长安想到这里,目光就不由的看向了龚胖子,这家伙肯定是没有说实话。

当时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可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却不敢把当时所看到的说出来。

人家不想说,她又不能逼着他去承认。不过来日方长,她想知道的也总会知道。

“是有那么一个人教过我,不过他跟我非师非友,又亦师亦友。他救过我的命,教了我一身的本事,可以说,在你口中被称为尚佳资质,都是他给我的。”说完这些话,慕长安才发现云一扬为她真的做了很多,可她最后还是跑了。

这样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厚道?

龚胖子听着她口中说的那个人,就顺理成章的想到了那道身影。

教她的,一定就是那个人。

“那他对长安小姐来说,还真是很特别的人。”

“也许我们之间是真的很有缘吧,我总觉得我会再看见他,而且几次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就在我身边,可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龚老板,你说,我这是梦吗?”

“咕噜”

咽了咽口水,龚胖子憨憨的笑了笑,“也许吧,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吗?”慕长安淡淡的笑了笑,“既然这个你不清楚,那灵试你总清楚吧?”

“这个我清楚。”

“那就说说吧,什么是灵试?”

龚胖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他感觉自己差点就说漏嘴了。

“灵试就是对武灵修炼资质的测试,其实九域每年都会举行灵试的大会。而且凡满十三岁的少男少女都要参加,只要通过测试,三宗的人就会根据资质选择合适的弟子,带回宗门去修炼。所以灵试对于九域来说都是大事,只不过这件事在十三年前却终止了。直到今年,三宗才重新开始进行选拔,所以如今的燕域更是热闹非凡,高手云集……”

说道这,龚胖子的眼前一亮,“对啊,长安小姐,你刚刚说爆体魔核的事情也别着急,就交给我好了。我虽然弄不到现成的爆体魔核,但我可以去发布赏金任务,让其他武者去帮我弄。”

“赏金任务?是有赏金可拿的任务吗?”

难不成这里也有这种买卖?

她在联邦执行任务,除了联邦政府下发的任务之外,她也会接一些带有赏金的任务。

基本都是联邦警察无法处理的一些“硬货色”,还有一些星际海盗的头目。

“是啊,燕域最大的赏金猎场就是皇都城的万栖猎行,那里每天都会发布赏金任务,也会有很多武者在那接任务,领取赏金。如今燕域盛世将近,进入燕域的三宗九域武者中更是高手倍出,只要把任务挂出去,重金之下,一定有人愿意去领的。”

慕长安想了一下,“看来这灵试还真是一场盛世,我的运气还真不错。”

章节目录 第73章 九域辛秘 ·上 “长安小姐的运气真的很好。”龚胖子喟叹道:“如今的灵试可与往日不同,不说三宗近十三年里没有选择新弟子入门,就是九域之中可修炼的武者也是越来越少。没有了灵试,影响着实不小。”

“你不是说九域每年都有举行灵试吗?那为什么这十三年里却没有举行灵试呢?”

龚胖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有惋惜的意思。

“这涉及到九域的一桩辛秘。”

辛秘?

慕长安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能说吗?”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凡是九域的百姓也差不多都知道一些。这事源于十三年前燕域的长公主燕翎羽之死。要说这位长公主的出身着实不一般,她不仅是九域之中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更是扶彧始祖东方昱坐下最小的弟子。说起她当年的风姿简直令人叩拜仰慕,只是后来嫁了一个混蛋将军,着实可惜了这个卓越不凡的女人。”

慕长安听着微微皱眉,“听你的意思是这位长公主的死,跟她的丈夫有关?”

“九域的传说是长公主因为难产而死,当年长公主怀孕便是多子的迹象,所以说她是难产而死,倒是没有人怀疑。”

“难道说事实不是这样的?”

龚胖子果断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事实是当年长公主顺利产下三胞胎,却被视为要妖星降世。当今燕域皇帝燕昱城,也就是长公主的同胞弟弟,亲自带人围了将军府,逼得长公主自裁。”

慕长安惊讶的瞪大眼睛,“亲生弟弟杀了姐姐?只因为她生下了三个孩子?”

“十三年前,九域突然流传一则箴言:七月七,妖星出,九域亡。意思就是,七月初七生下来的孩子便是毁了九域的妖星。而长公主的生产之日正是七月初七,据说三胞胎降临的时候是七月初七的子时。”

“所以那三个孩子,真的是所谓的妖星吗?他是怕这些孩子跟他抢了燕域的江山?”

“是与不是谁又说的清楚呢?只是十三年前,九域十国之中死了不少的婴儿。只因为一句箴言,他们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

“那难道说九域十国之中,如今年满13岁的孩子都已经死了?”

龚老板那胖胖的脑袋,沉沉地摇了摇,“并没有。被杀的孩子,尽是在进了六月之后,凡怀孕满五个月大的婴儿都会被尽数格杀。”

“五个月大的婴儿被格杀,怎么杀?”

“任何可以摧毁腹中孩子的手段,如需必要,会将母亲和腹中婴儿一起斩杀。”

也就是说,一尸两命。

慕长安看过云塔中胚胎的形成过程,可那是在仿真的子宫舱内完成婴儿的培育和出生,而并不是在这种完全是母体供养的条件下才能出生的孩子。

慕长安完全想象不到一个女人生孩子的痛苦,因为在联邦中,已经没有人愿意自然生产。

最差还可以选择无痛分娩,所以慕长安唯一想到的就是在子宫苍内,很多婴儿培育失败的场景。

虽然有些恐怖,但却并非撕心裂肺的疼。

也许这就是科技的进步吧,会给人类带来很多的福利,但却也在冥冥中……好像减少了那么一点亲情的传递。

没有艰辛的生养过程,好像让得到变得没有那么珍惜了。

“那为什么要选怀孕五个月大的孩子?”

“因为怀孕五个月大的婴儿已经有了筋骨,生下来存活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们不允许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那……在十三年前,到底死了多少孩子?”

龚胖子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九域之中,十国之内,成千上万。”

这十二个字犹如擂鼓敲击在慕长安的心上,就算没有体验过那种生产的过程的艰辛,可这样的数据,还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那……长公主的孩子,现在还活着吗?”

龚胖子的眼底闪过一抹说不出的痛楚,好像她问道了一个会刺伤他的问题。

“活着。幸得老天有眼,让三个孩子都活了下来。”

“都活了下来?”慕长安的口气中透着一股不可思议,对上龚胖子的目光,她解释道:“不是说他们是妖星吗?那些人都杀了那么多孩子了,为什么不杀他们?是长公主的原因吗?他们打不过长公主?”

“长公主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她的忌日就是这三个孩子的生日。据说当年长公主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三个孩子的命,而且三个孩子还得到了扶彧仙上们的庇佑,才得以活到了现在。”

“扶彧?是三宗扶彧吗?”

慕长安还记得苏依他们说到扶彧这两字的时候,神情满是敬畏,更是在三宗之中举足轻重。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震慑这九域?”说到这,龚胖子又怕她年纪尚小,涉世不深,解释道:“三宗这是修仙门派的总称,分为剑宗、道宗和扶彧。可除了扶彧之外,剑宗和道宗都有很多分支,就像之前与你同行的华天剑派,他们就是剑宗第二大门派。三宗之中:论实力,扶彧为三宗之首,其门下弟子,皆是万里挑一的奇才,他们在挑选弟子的时候只有四个字:宁缺毋滥;论历史,从混沌开始,经历过千年仙魔大战,威名赫赫,其底蕴不容小觑;论神秘,扶彧的山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山门朝哪开,哪里迎客来?而扶彧规矩也是森严,要想拜入扶彧,必须遵守三道戒规。第一,身为扶彧弟子,不可参与尘世争斗,包括九域十国的战争。第二,如有九域世家之人拜入扶彧门下,便脱离家族,同样不得参加尘世争斗,如若违命,必然逐出师门。第三,一旦被逐出师门的扶彧弟子,从今以后不得踏入宗门半步,其身上也会下有宗门的禁忌,如果透漏宗门内的秘密,必不得好死。”

听了这些,慕长安若有所思的说:“可你之前不是说,长公主是和燕域的皇帝是亲姐弟,还和一位将军成了亲。这也是可以的吗?”

章节目录 第74章 九域辛秘 ·下 “成婚之事,扶彧法规并没有太多禁忌。毕竟修炼之人,都有自己修的道,双修也是其中的一种。只是长公主是天生的奇骨灵脉,据说她当年参加灵试的时候,三项成绩之高至今无人能打破。而且她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突破了武君双极境,破茧成蝶,速度之快不禁让人仰视。所以她根本不必靠双修来修炼,只是后来燕域出了事,燕昱城年少继位,可经验不足,不受拥戴。而他的兄弟众多,都想密谋夺位。眼看着燕域就要分崩离析,无奈之下,燕翎羽不得不插手燕域的皇位争夺,也因此被逐出了师门。而且不仅如此,被扶彧驱逐的弟子都要经过一番惩罚,到最后能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长公主算是其中一位。”

慕长安喃喃自语:“听你这么说,这位长公主殿下也是女中豪杰了,真想见识见识她的风采。”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龚胖子说道:“想见识长公主的风采是不可能了。不过要想见见她的三个孩子,倒是有可能。”

“我能见到他们?他们可是长公主的孩子,会那么容易被看到吗?”

“要是之前或者之后都不能,可这一次却可以。”

见龚胖子神秘的笑眯着眼睛,笑的跟个佛一样,慕长安催促的说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再有一个月余,就是七月初七,也就是长公主的孩子们满十三岁的日子,那天也是灵试的日子。”

“所以,长公主的孩子也要参加灵试?”

“没错。”

“这次灵试的地点就定在十方台,可根据九域的规矩,凡是满十三岁的孩子都要参加灵试,所以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出现。”

慕长安听着听着,思绪就有些开始飘了。

“凡是年满十三岁的都能参加?”

“当然。”

“那我岂不是也能参加?”

龚胖子打量了一下慕长安,“我呢虽然是个做衣服的,可还是会看几分骨相。长安小姐身形虽然单薄,但却也有十三四岁的骨相,所以我才会猜测你是来参加灵试的,只是倒没想到,你连灵试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见识短浅,知道的不多。倒是让龚老板见笑了。”

“哪里哪里,长安小姐年纪还是尚轻。况且家中少了长辈的教导,不知道这些事很正常。转眼十三年都过去了,就是我们这些人提到灵试都尽是怀念。只可惜在这十三年间,不知多少人错过了灵试的选拔。这修炼武灵在道路,走的也是越来越难了。”

慕长安可没有这等悲天悯人的胸怀,要说可怜,被关了十三年的她,岂不是更可怜?

见她突然不说话了,龚胖子以为是他自己的话影响了她的心情。

转而说道:“长安小姐,要去参加灵试?必然是个中翘楚,在修炼之路上也会极为顺畅。”

“龚老板还真是会说话,可我自认为没有那个能耐。”

“长安小姐无需妄自菲薄,你身上的血脉之力便是其他人所不及的……”

龚胖子的话突然戛然而止,那说到一半的话被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感觉,“嗝”的一下,愣是把他憋出了一个饱嗝。

慕长安这下看他的眼神儿就是笑非笑了,端着茶碗儿慢悠悠的说道:“龚老板,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血脉之力的呢?”

这下可真真的说漏了。

龚胖子舔了舔唇角,幸亏他脑袋够大,那全部的脑细胞也在飞速的旋转。

“我当然知道你有血脉之力了,如果你没有血脉之力怎么能握住天雷呢?而且当时你的双手都是血,额头还出现了一个血脉印记,所以我才会有此猜测。”

“是吗?那龚老板当时观察的很清楚嘛,也不是只想着逃命,或者你还能再想起来什么?”

龚胖子摆了摆手,“长安小姐,你就别难为我了。那天晚上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就是魔族潜入燕域的事情,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我能信你?”

龚胖子狠狠地点了点头,“我从来不说谎。”

慕长安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我就是不信,恐怕也没有什么证据。”

龚胖子讪讪一笑,“这怎么说的?长安小姐,说笑了。”

慕长安也不能把他逼的太紧,她还得靠他得到高等魔核呢。

“你说那个猎行可以发布任务,那龚老板是否可以将发布任务这事交给我啊?”

龚胖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来长安小姐是想去见识一下?”

“不仅如此。你这赏金的钱呢,就当我借的。这赏金的任务我去发,然后人我去挑选。这个任务我也参与完成。”

龚胖子皱了皱眉,“长安小姐的意思是,你也要去参与猎杀?”

“这终归是我的事,我要是不献出一份力,要是让那位大医师知道,指不定又要怎么刁难我呢。”

事实是,慕长安听说赏金任务和拍卖行的事情,心思就蠢蠢欲动起来。

其实她独自行走在燕域中,最担心的还是这赚钱的营生。

虽然尧卞还算有人性的给了她一些钱,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幸好还有龚胖子这个财神爷,她起码要趁着这次的事情小赚那么一笔。

说是去猎杀高等魔兽,她也可以变更任务,雇佣些高手保护她,那她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去猎杀魔兽,然后得了东西她就可以换钱了。

“长安小姐,如果你要亲自去也可以,只是在选人的时候,可要仔细分辨。万栖猎行中龙蛇混杂,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这些人的身份,有的是伪造的,有的是真实的。可如果你组队去执行任务,这些人的身手如何,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会真的履行承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些人中,万一有见财起意,亡命之徒,可是更危险的。我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他们把东西带回来,再结尾帐。”

慕长安觉得还是姜老的辣,听了这一番话,还真是给她长了经验。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万栖猎行 “龚老板放心,我自认为自己看着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要是被保护的太好,怎么才能成长?”

龚胖子见她已经决定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人取来了钱袋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可上面画着一堆钱庄的符号。

“这是印币,整个皇都城都认得,你可以用它来交易。”

慕长安粗略的看了一眼,这龚胖子还真是大方,里面数目还真不少。

“行,既然龚老板爽快,我也给您一个答复。山崽,我要了。而且我可以对您承诺,既然我从您着带走的是他的人。那无论何时只要我带他回来,我都能保证他依旧是个人。只是在我结束任务回来之后,希望你能把山崽的事情摆平。我来接他走。”

“那你要带他去哪?”

“三宗九域十国,哪里可以解决他身上的体质,我们就去哪里。既然是我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

龚胖子对她拱了拱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说……多谢。”

从云想阁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吃过一顿饱饭,把龚胖子吓得也是瞠目结舌。

慕长安充分的发挥了,她一口气吃了十九只鸡的能力。以至于龚胖子觉得她的胃简值就是个无底洞,怪不得人长得这么瘦弱呢,原来是吃不饱。

一路上打听,慕长安总算找到了万栖猎行。这猎行规模也是不小,就连店铺的门面都霸占了半条街。

而且门口进进出出的有好多人,个个身上都带着家伙事。有的应该是门派中的弟子,有的是一些修炼的武者,还真是龙蛇混杂的地方。

慕长安孑然一身的走了进去,只是她的年纪尚小,身形长得又不大,还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这样一个俏丽的小姑娘站在猎行中显的极为格格不入。

有一个满嘴络腮胡的大汉,背着一把巨大的砍刀,瞟了慕长安一眼,不禁裹了裹牙花子。

恐怕就他身后背着的那把砍刀都比这小丫头的分量沉,可见慕长安的分量,在这里是有多轻。

而慕长安却没在意那个男人的反应,相反她对这个万栖猎行的布置倒是挺感兴趣的。

万栖猎行从进门开始,四周的墙壁就直通房顶。这个猎行的房脊高度大约十层楼那么高,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藻井,大厅中间是一个旋转而上的楼梯。

而这个楼梯连接的是八个悬空的大圆盘,至下而上排列的齐齐整整,距离也十分均匀。只是下面的四个圆盘都是红色的,可上面的四个圆盘,却是一白一黑,一白一黑。而每个圆盘上周围都站了八个人,面朝八个方向,而对应他们方向的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牌子。

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类似钓鱼的杆子,时不时的就会有人甩出那条竿子,“嘭啪”两声干净的脆响,墙壁对面的墙壁上就会多出一个木牌。而木牌的颜色也会跟着圆盘的颜色排布,下面是红色,然后一白一黑排列而上。

慕长安走到一面墙壁下,看着木牌上的字,上面写着任务的内容,下面标着任务的金额。

而上面的任务也是五花八门:有找人的,也有找兽的,有组队报仇的,也有花钱买命的。

反正越往上面金额越大,任务也是相对难。

“呦呵,小姑娘可是来找人的?”

旁边有个男人随口问了她一句,看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一股戏谑。

“你怎知我是找人?”

“小姑娘你年纪不大,可是来找爹爹的?”跟他站在一起的一个大汉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从小克爹克娘克兄妹,家里人都死光了。如果有人愿意当我的便宜爹爹也行,只要命够硬,不怕我克的。”

慕长安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噤声了,这种事儿不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这些人本事就是再大,也忌讳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有一些刚刚还在看戏的人,这会儿转身就走了。还有一些就算不忌讳,也不嘴贱出口调侃这小丫头了。

“这位小姐,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听见有人跟她说话,慕长安转头看了过去,这人应该是万栖猎行的人,因为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上绣有“万栖”两个字。

“我是来发布任务的。”

慕长安的声音不大,可偏偏在这偌大的大厅中都是些练家子,耳力都不错。一听这话,周围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有些人似乎在看热闹一样,转头打量着她。

万栖猎行的人毕竟是训练有素,什么事儿没见过。你要是照顾他们生意的,来者不拒。

“那这位小姐可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知道一些。无非就是我发布任务,别人完成任务,领取赏金。”

“您这样说也没错,不过我还要补充一下。我们万栖猎行,接的仅仅是任务,从中收的是中介费。我们不会在乎接取任务的人是谁?只要时限到了,任务没有完成,他们还会继续往外挂任务,同时将赏金提高。也就是说,我们万栖猎行在完成任务交易的买卖之后,不会参与任何利益的纷争。”

这话说的够清楚。

慕长安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问道:“那你看,我这张脸,是那种会计较小小得失的人吗?“

突然的被这么一问,再对上那双清澈漆黑的大眼睛,那人一时也是语噎。

可没等他回答,慕长安又说道:“其实呢,我还真是一个爱计较的人。”说完,她故作俏皮的一笑,转头在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大厅里面才是最热闹的,堪比早高峰的重灾区。

越往里面,人越多。

慕长安觉得是不是燕域所有的武者都汇集在这里了?个个打扮的都是一副高手的模样,满大厅的“乱窜”。

冷不丁的来个对视,那也是一副狭路相逢的样子,慕长安甚至能猜到他们在这个时候内心瞟过的潜台词。

你瞅啥?

瞅你咋地?

要是再碰到一个脾气烈的,横眉冷对,立刻就能制造出一个命案现场。

还真是被龚胖子说对了,这里的情况还真是错综复杂,要在这些人里挑选自己的保镖,没点眼力还真不行。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一群装逼货 这里的人装逼的太多,还都是一副“我装逼我骄傲”的嘴脸。

慕长安的目光一瞟,莫名的就跟一个“小家伙”对上了眼。

然后他们大眼瞪着小眼。

之所以说这人是个小家伙,那是因为这人长了一张五十多岁的男人脸,可这个头却不赶不上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高?

而且就算慕长安身形单薄,瘦弱,发育比同龄人要亏了一些,可照样比这男人高了一头。

占了这样的优势,慕长安会怕他?

“大叔,你看什么呢?你挡着我路了。”

小个子大叔的脸上留着两撇胡子,最让人“佩服”的是,他的个子虽小,却十分有胆色的选择了一个掐腰的姿势,直挺挺的挡在慕长安的身前,就好像他挺直脊背之后,就能蹿到两米一样?

“小女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去玩吧。”

这小个子大叔说话的语气可是有种倚老卖老的嫌疑,这万栖猎行的人都没有把她撵出去呢,他倒是很有闲心管闲事?

“大叔,这里是“大人”来的地方,你这种“小家伙”还是到别处去玩啊,乖,别闹。”

慕长安可不把这个小个子大叔放在眼里,就外形而言,她虽然比不过背砍刀的傻大个,可怎么说也能欺负一下小个子吧。

“小丫头,我是好心告诫于你,你竟然羞辱于老夫?”

老夫?

“大叔,您贵庚啊?”慕长安皱了皱眉,“倚老卖老这种事可以干,可大叔你要是敢谎报年龄,我可就不乐意了。你看上去最多就三十出头,用老夫这词简直就是侮辱你的样貌。”

慕长安斩钉截铁的指责着他,这一句又一句的说完,愣是把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给说懵了。

这眼看着就有可能打起来的气氛,怎么说着说着……有点变味啊?

小个子大叔就是反应再慢,可也分得清好坏话。

被她这画风转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小丫头,你是说老夫……呃,是本尊长得如此年轻?”

“那是自然,我可不会说谎。”慕长安说这话的时候可要恶心死了。

——核金印,你的判断最好是正确的,不然我就强行把你的系统启动自毁。

从进了万栖猎行开始,她的精神网一直就是打开着,想要选择正确的人陪自己执行任务,慕长安觉得就这样笼统的筛一遍,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眼力去看准哪个人的实力强。而人品那东西也没发看,就这帮装逼的人,人品都不能怎么样。所以二者要兼顾的话,她还是从实力入手,先看这人的实力够了,她在慢慢的去研究这人的人品。

如果行,她就把人诓走。

那种挂了任务以后,等待他们报名,然后再筛选的方式。慕长安总觉得自己太过被动,不如这样有安全感。

而刚刚她是想跟这个“小家伙”干一架的,可核金印给出的评级标准是,这家伙身上的能量可比一头五千年的红斑豆蛛高很多,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想自己对付那头红斑蜘蛛的下场之惨烈,慕长安果断决定认怂。

自己弱小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在没有变强大之前,她还是别没事儿找死了。

而且这也是一桩小事儿,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何况现在的她,周围面对的都是原子弹级别的人物,她可不想把自己弄得粉身碎骨。

而且她以前执行任务什么突发情况没有,伪装是一门能让她活下去的基本技能。

“小女娃,你这脑子倒是转的挺快的。说的这几句话,我听着舒心。来跟大叔说说,你来这是想干什么?也许大叔能帮上你忙呢?”

哎呦喂,没想到这个小个子大叔还是个“热心肠”。

“大叔,我是想来发布一个任务。”

小个子大叔倒是轻车熟路的问到:“你发布任务还是帮家里人发布任务。”

“我自己,我想要一颗魔核,品质必须是千年的而且还得是爆体。”

“爆体魔核?还得千年?”

小个子大叔眉头蹙起,看着有些纠结,想了片刻才说:“这个任务倒是有些棘手,想要千年魔核就必须猎杀高等魔兽才有可能得到,那些等级低的很少有能活到千年的。而爆体魔核有时间限制,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抓活的魔兽带回来现取魔核才行,想要完成这个任务还得去趟星雨森林。”

“星雨森林?”

“在燕域中也只有那里才有高等魔兽。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好组队完成,这个队伍起码要有五到六人。最好都是冲霄境以上的武者,这样的武者都到了一个修炼的关键期,需要一场历练去冲破瓶颈,所以执行任务收取的赏金也不会太高。”

慕长安立刻说道:“可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这个队伍里必须得有我,我也要进森林。”

“你也要去?小丫头别说我没提醒你,星雨森林虽然没有百木大森林那么大,那么危险,可里面的魔兽也是不少,最近还发生过几次兽潮。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要跟去,你家大人同意吗?”

慕长安用力的点了点头,“同意同意,这个你就放心吧。而且呢,我还必须亲手取出那个爆体魔核,要不然我这任务就不算完成。”

那个小个子大叔不禁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见这个小丫头的打扮倒也不俗,想着恐怕是哪家的小姐被放出来历练的。只是这历练的题目是不是有点儿太难了?

“好吧,小丫头,那就看你运气好不好了。你把任务发布出来,看看有多少人对你的赏金价钱感兴趣。要知道他们还要带着你这个小丫头进森林,并且要照顾到你的安全,这价钱太低,可是请不到人的。”

慕长安点了点头,从手镯里掏出一把印币汇票,“大叔,您看这些够不够啊?”

看着慕长安一手的印币,小个子大叔立刻错愕了。就她这么一手的印币,每张的数目都不小,加起来堪称一笔巨款。

而且慕长安能感觉到她将这些印币拿出来的时候,周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可下一刻,她的手上一空,一手的印币竟然被人抢走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私斗 光天化日,还带抢钱的?

“够了,太够了。”一道兴奋的声音随之响起,那个中途“打劫”的人竟然没有转身就跑,相反还停在了她的面前。一脸财迷的看着手里的印币,嘴巴絮絮叨叨的说道:“喂,小丫头你这些票子可不是假的吧?”

“是真是假,你们可以验啊。如果取不出来钱,你当然就不用接我的任务。”

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人个头可不小,看着有一米八了,而且肩宽腰窄,身体比例不错,可看着还是有些五大三粗的粗犷。大概是他的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十分发达,整个人跟着厚重起来。

只是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服长衫,腰间还绑着一条戴着玉扣的封腰。就这么一身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没钱的人啊,可怎么还跟个财迷似的?

“接接接,我接。只要钱能兑现,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说吧,你让我干什么?”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这男人是不是有点强买强卖啊?她说要雇佣他了吗?

所以没等她说话,那个小个子大叔先说道:“你是谁啊?这里是万栖猎行,你懂不懂规矩?别说人家这任务还没有发布,就是发布了你一个人有资格拿这么多的报酬吗?”

慕长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一大一小的对视,那画面莫名的诙谐起来。

“小老头,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本少爷就没有资格拿这钱了?有能耐你跟本少爷比划两下,看我不打趴下你。”

“小儿无状,口气到不小。看你爷爷我怎么教训你。”说完,慕长安就看见一个地陀螺从地上转开了,这转速比龚胖子还要快,转起来直接就掀起了一阵小旋风。

只是慕有长安没有看到热闹,“咣当”一声脆响,一个不大的小木牌直接打在了那个小个子大叔的头上,他的旋转立刻就停了下来。

捂着脑袋,抬头望了上去。虽然脸上有着愤怒,可他却只是恶狠狠的朝上面瞅了一眼,最后一句话都没敢说,就灰溜溜的掉头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慕长安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开始,却没看到结局。而刚刚砸在那个小个子大叔头上的小木牌,也被一根类似于鱼线的东西勾住,然后滑出一个弧度,就朝第二个红色圆盘,立于西北方的那个人手中飞了回去。

“还能怎么回事?万栖猎行里是不允许私斗的,那个小东西真是够傻的,还敢在这里动手,小心被人拍死。”

慕长安朝那个男人看了过去,“你是故意的吧?”

那男人冲她打了一个响哨,“当然了,我才不会跟这种人动手呢。他个子小,要是输了还说我欺负他,要是赢了,我也没占多少便宜。”

慕长安朝他手里的那些印币勾了两下,“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呀!”

“哎呀,小姑娘别说的这么生疏,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有钱,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这男人的脸皮还挺厚,丝毫没有还钱的意思。

“可是我并没有打算拿这些钱雇佣你呀。”

“为什么不能雇佣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慕长安对他敷衍的一笑,“因为真正厉害的人,都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做的。”

“小丫头,有点意思啊!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慕长安唇角纯良的笑了出来,那眉眼青稚而又俏皮的眨了两下,“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当然,拿钱办事。”

“好,那你在这里打一架,随便打败一个人,证明你有实力要我选择你。”

那男人原本还信心十足的表情瞬间龟裂了,“你说什么?”

慕长安特无辜的撇了撇嘴,“你不是说拿钱办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我的钱已经被你拿在手里了,所以你要听我的。”

那男人立刻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丫头的要求会是这个?

“我……你知道在这里打架的后果吗?”

慕长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也需不需要知道,反正打架的人又不是我,我干嘛要知道那么多?”

那个男人这才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小丫头,这哪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啊?这根本就是一个混江湖的小魔女。

“怎么了?不敢了?那你就别我的钱还回来。”

“谁,谁说我不敢了?”

“那就请吧。”慕长安一个侧身,给他充足的视野去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长安也不着急,好像料定他不敢出手。

可突然间她的眼前被一阵疾风掠过,常常的睫毛随之微微扇动了两下,随即她的手指猛地攥紧,却是不动声色的在听见声音之后,目光才随之看了过去。

那男人出手如电,一把扼住对方的肩胛骨,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就将他的两条胳膊给卸了。

被攻击的那个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两下虽然发生的很快,但却很考眼力,首先他要观察对方的行为,寻找其软肋在什么地方,然后出手要快,更要准,高手过招,只是一吸之间都能改变形势,所以他在出手的那一刻就没想过给对方机会。

而当一块小木牌砸过来的时候,那男人的双眼微微眯起,躬身弯腰躲开的时候,视线正好和她平视而过。

那一刻,这男人的眼睛却在一明一暗的交界处,腾地染上了几分妖异,哪还有半分刚刚那纠结怯弱的神情?

这男人骗了她。

小木牌应声落地,那男人立刻对三楼圆盘上的人拱手行礼,大叫着:“误会误会,都是朋友,我刚刚是和朋友闹着玩呢,可不是私斗。”

说着他还生怕对方不信,立刻去把刚刚被他教训过的男人扶了起来,也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然后就是“咔咔”两声,把人家的胳膊接了回去。

而那个男人竟然也对三楼圆盘上的男人拱了拱手,说道:“确实是误会,这位是我的好友,每次见面都这样,没个分寸,各位见谅。”

章节目录 第78章 牌头 站在三楼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将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掠过,然后手中的杆子微微一抖,那木牌又飞了回去。

慕长安眼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随即脸上呈现出一种天真的微笑,可抿紧的嘴角却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厉害,果然有两下子。”

那男人拿出两张印币塞进刚刚被他卸了胳膊的男人手里,低声说道:“兄弟多谢,自家小妹太不懂礼数,可怎么说也是我亲妹妹,怎么着也得宠着不是?”

“兄弟,要不是我也有一个同样古灵精怪的妹妹,理解你的难处,恐怕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谈心模式,就差两行泪了。

慕长安就静静的看着那个男人演戏,心里不禁对那个被打的男人嘲讽:活该你妹坑你。这人世间民生多艰,生来不易。两辈子加起来,她也算见识过十恶不赦的坏人、阴险狡诈的小人、厚颜无耻的屌丝……没想到还能看见一个将心比心的大傻子?

等到男人将人打发了,又神气活现的走回了她的身边,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通过考验没有?”

慕长安虽然心里腹诽,可脸上却笑着说:“哥哥好手段。”

那男人也是四两拨千斤的说道:“妹妹谬赞了。彼此彼此。”

慕长安点了点头,“好。你被雇佣了,可我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字?”

“龙霄。龙飞九天冲云霄,这就是我的名字。”

龙霄的口气还真是不小,一开口就是飞九天,听着倒也霸气。

“那妹妹你呢?”

“慕长安。”

龙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她继续往下说,可慕长安却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说完了。

龙霄尴尬的咳了两声,“这就完了?”

“不然呢?我的名字可没有哥哥的长,龙霄·龙飞九天冲云霄,这些字中哪个才是你的姓啊?龙霄?还是冲云霄?”

龙霄:“……”

他这整人的道行明显赶不上这小丫头。

还冲云霄?

谁家会有这样的姓啊?

“龙小弟,过来给我讲讲,这些东西是怎么排列的?有什么说法?”

龙小弟?

她这是叫谁呢?

龙霄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她不会是在跟自己说话吧?

对上慕长安的目光,见她对自己招了招手——

卧槽!还真是他?

刚刚还哥哥呢?他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龙小弟了?

“我怎么就成小弟了?我的年纪可比你大。”

“可你收了我的钱啊。顾客就是老天爷,这种话你没听过吗?再说了,你说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难道叫你一声小弟,你就受不了?”

龙霄立刻反驳道:“可你刚刚还叫我哥哥呢。”

“那是礼貌,你当时不算被我雇佣啊,心在交易达成,那些钱已经是你的了,我怎么就不能叫你小弟了?而且你还要注意一点,我现在还没有发布任务呢,直到任务完成之前,你都得让我叫你小弟,没得商量。”

龙霄立刻急了,“谁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慕长安指了指自己,又转而将手指指向他,“男子汉,一言既出就要说到做到,难不成你要反悔?哎呀,你要是反悔呢,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一个小姑娘家又打不过你,也不能阻拦你。只不过这男人说话果然是不能信的,遇到一点点的困难都受不了,还能做什么大事?要是用你这样的人,我还怎么达成任务?”

“我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谁说我要反悔了?这个牌子你拿着,我就当你一回小弟。”

慕长安看着手里的牌子,微微扬了扬眼角,“这是什么?”

“武者身份的号子牌,有了它,你就可以去猎场登记,这任务我就接下了。除非任务失败,否则我不能反悔。”

“还有这种说道?那我就信你了。”

龙霄一副男子汉顶天立地的模样,“小丫头,你是被骗着长大的?我的号子牌都在你的手里,你就是说以后要嫁给我,我也只能有娶你的份。”

慕长安之前见过这个号子牌,刚来燕域的时候那个闯了城门的男人,就说过他拥有柯域的号子牌。

看来这东西的用处还挺大的。

“那龙小弟你过来给我说说,这是墙上的牌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什么有红白黑三种颜色?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吗?”

龙霄听到龙小弟三个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丫头明显占自己的便宜。

可拿了钱手短,谁让他把老命都交到人家手里了呢。

“这墙上的牌子是用来发布任务的,这任务牌有三种:第一种就是你看到的是下面的红头牌,这牌子通体红色,烫金字,上面挂着的红色络子就是讨一个好的彩头。谁接了这个任务谁就将络子拿下来,同时交出号子牌,做了公证,这任务就是你的了。而这样的任务都是刚刚挂上去的新任务,新鲜出炉不说,而且难度呢都相对简单。”

慕长安才熟指了指上面的一层白色牌子,“那上面的白色牌子,不会就叫白头牌吧?”

“红色之所以叫红头牌没告诉你是用来讨彩头的吗?而这白色就叫霜头牌,这上面的任务是白底金字。这种任务很难,所以不能只用金银财宝去交易,一般情况下都要用稀有的药材,灵武,灵兽之类做交易。而之所以这络子是白色,那是因为你有可能因为这个任务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什么意思?”

“要么战死,要么放弃。”

“那结果呢?”

“任务没有完成没有赏金不说,以后要接任务的等级也会打折扣。”

“那任务怎么办?”

“能怎么办?”龙霄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一层黑色的牌子,“直接就任务升级呗。看上面的冥牌,黑底白字,像不像死人的灵位?那些牌子不知道吞了多少人的命。这上面的任务都是没有完成的,而且上面的主人也是常年挂牌,这牌子上的赏金是翻了一翻又一翻,可是赏金却没有人有命来取。”

章节目录 第79章 逆天任务 “那这里最难的任务是什么?”

龙霄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只是慕长安并没有看到,她一直梗着脖子仰头望着墙上的牌子,精神网连着核金印命令他扫描墙上所有的任务牌。

“这里最难的任务有五个:第一,龙族的一片逆鳞;”

听了龙霄的话,核金印补充。

——是冥牌任务第十三,赏金是一枚八品丹药和一只八阶灵兽。

慕长安暗暗道:这赏金还真是不少。尧卞说过为了救她的小命,他也是用了一枚六品丹药,而且听他说话那口气,也是心疼的很。

不过——

“龙族逆鳞?”慕长安想了一下,“那岂不是龙脖子上的鳞片吗?如果那里的鳞片被拔了,是不是说这一条龙就死了?”

龙霄点了点头,“如果这龙有上万年的修行,便可免去一死。就是这一生的修行也会尽数毁去。”

“那就是说这一片逆鳞就等于要了一条龙的命,不值,不值。”

连续两个“不值”倒是让龙霄听得有些好奇,“你觉得是什么不值?是这些人因为这个任务而丧命不值,还是因为一条龙的命不值?”

慕长安转头朝他看了过去,“你呢?你是看不起一个人的命,还是看不起一条龙的命?你这话说的就愤愤不平,听着好像轻贱了一条龙,可是实际上却在嘲讽人的自不量力。”

“你这个小丫头还挺敏感。”

“就事论事,在我看来,无论是人命还是龙的性命,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龙的逆鳞,我也会不惜痛下杀手。而无论结果如何,哪怕是我死了,技不如人,心甘情愿。而如果我得到了逆鳞,那也只能怪它不够强大。世间人、物皆为饵,逃不过的不是命运,而是算计和利用。我说的不值,是这逆鳞长得不值。”

这说法稀奇,龙霄越发感兴趣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龙族的逆鳞是天生的,你说它长得不值,难道是在怨老天爷吗?”

“世间之事追根究底还真的要怨老天爷,这牵扯不清的恩恩怨怨,还不是因为万物生而起。如果这世间无这万物,那岂不是一点矛盾都没有了?龙没了逆鳞便不用被屠杀。这世间如果没了人,那龙也不会被杀。而这世间没了龙,那人也不会贪心去要什么逆鳞了。”

龙霄被她这话说的更加云里雾里了,“那这世间没了万物,没了你我,那还有什么意思?”

慕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吧,这人永远是不会满足的。有了万物就有了争端,你不喜?没了万物没了争端,你还不喜?那你告诉我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是人不值,还是龙不值?”

龙霄整个人愣住了原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看的通透。

“继续往下说。”

龙霄闻言,傻乎乎的回答了一句,“我还没想好呢。”

“想什么?”慕长安回头看他一眼,“你不会还在想刚刚我问的问题吧?我那就是随口一问,千万别上心,我对你的回答一点都不好奇,你完全可以不用回答我。”

龙霄突然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那你还问?”

“是你先问我的,我怎么就不能问问了?”

龙霄突然发现自己很傻,竟然因为这小丫头的几句话,还真把自己陷了进去?

“那你刚刚让我继续往下说什么?”

“最难的五个任务啊,你只说了一个。”

龙霄恍然,“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不然呢?”慕长安给了他一个白眼。

虽然被嫌弃了,可龙霄却不得发作,只能忍气的说:“第二个任务就是天元丹,仙品的丹药,吃了便可以突破世尊境,一步迈入神境。”

“神境?那是真正的神仙吗?”

“据说拥有的能力堪比神仙,腾云驾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世间再无比肩之人,绝对的强者。”

“那至今有人修炼到了神境吗?”

“曾有人说过扶彧的开山始祖东方昱就是踏入神境的第一人,而他的弟子,现任扶彧掌门,璞彧仙尊便是这第二人。”

“那这丹药不是十分难得?”

龙霄的眼中也出现了一种向往之色,“当然难得,原本这大陆之中的炼药师就十分稀少,能练就这种仙级丹药的几乎没有。就是扶彧山上的那些仙尊也没有多少把握的。”

“那为什么还有人会悬挂这样的任务?”

“寻求一个机缘呗,万一能得到那么一颗丹药,可是得了大的造化。”

慕长安摇了摇头,这种任务他是不敢想的,要是自己真的有一颗天元丹,那也是留给自己,谁会傻兮兮的用来完成任务?

“那第三件任务呢?”

“燕域的燕纹符禁。”

慕长安的眼瞳骤然瞪的老大,漆黑清澈的大眼睛似乎会发光一样。

“这个我是知道的,燕纹符禁不就是燕域的保护结界吗?可以出现天雷劈了那些闯进燕域的人。”

“这燕纹符禁可不仅仅是这个作用。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保护结界是可以限制武者自身灵力的,而且有它在,燕域才是九域之首,当年燕域称王称霸的时候,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这道结界。”

“那还有人敢发布这样的任务?难不成想让人把燕纹符禁从这里盗走?”

龙霄点了点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如今这燕域风起云涌,暗潮涌动,正是夺得燕纹符禁的好机会,所以也是有很多人都打起了这个心思。”

慕长安转身看了看猎行中的人,“那我猜测经营这家猎行的人,也不是燕域本地的人吧?”

“当然不是。这猎行背后的经营者身份很神秘,而且在九域各有分部,而且每家店都跟当地的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这店一般人也是碰不得的。就说这个任务吧,燕域的皇室都没有办法阻拦。而且这个任务没有络子,只要有人能拿到燕云符禁,就直接可以去最上面的金字阁去提交任务。一是保护提交任务者的安全。二是保密发布任务者的身份。在我看来,这个猎行的势力都已经凌驾在九域之上了。不能否认,万栖猎行有着良好的信誉,但也是因为这种信誉,让他们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这也成为他们和九域之间彼此制衡的一种手段。”

章节目录 第80章 器灵 ·上 慕长安抬头看了看那个金字阁,竟然差不多贴到了藻井,她还以为只是一个棚顶装饰呢?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得到燕云符禁,那我还真想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了。”

“过不了多久?”慕长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话是几个意思?”

“燕域有那么一个传言,说是燕域的燕纹符禁在十三年前就被盗了,而且和他一起被盗走的还有燕域域冢的秘钥。”龙霄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而且贴近她的耳边,好像很忌讳被其他人听到。

十三年前?

怎么又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不会这次又和那位长公主有关吧?

“这是谣言吧?如果燕纹符禁真的被盗走了,那怎么还有保护结界存在?”

“那是你少见多怪了,据说这燕纹符禁是靠一种秘法来启动的,而且这种秘法只有燕家的嫡系才知道,传到这一代也只有现在燕域的皇帝燕昱城和已故的长公主知晓。而十三年前燕域发生了一场变故,长公主离世之前盗走了燕纹符禁。而这燕域如今的安稳也只能保持着十三年了,如果今年他们再找不到燕纹符禁,这燕域的保护结界就会消失。而我觉得发布这任务的人,指不定就是燕域的人呢?现在他们可比任何人都急着想找回自己的护身符。”

还真和这位长公主有关?

看来她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还真是做了不少的事情。这种事在当年发生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那域冢的秘钥又是什么东西?”

龙霄愕然,“也是你年纪小,还真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起码我知道长公主叫燕翎羽,而且也知道她生了三个孩子。”

龙霄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种事九域之中哪有几个不知道的?就是比你小两三岁的孩子也知道这事,如今燕域更是旧事重提,就算是街边巷口的小娃娃也都当绕口令一样背呢。”

慕长安灰溜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化解了一下尴尬,“我知道的少,你知道的多,这才能显示出你的价值和我的慧眼。明明都是彼此互惠互利的事,为什么你非得嫌弃我呢?奚落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龙霄一想还真是,不过嘴上却说:“能逗本少爷一笑,这就是好处。”

“龙小弟,别忘了你的身份。”慕长安朝他扬了扬手上的号子牌,“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这是你对我这个主人最起码的尊重。”

龙霄虽然不情愿,但钱已经揣进自己兜里了,人家说的又没错,总不能太过得寸进尺。

“域冢的秘钥就是燕域的藏宝地,燕域的十分台下面就是燕域的域冢,那里藏有很多的武技和灵武,还有不少的法宝和符印,反正燕域历经千年的底蕴和珍藏都在那里。域冢秘钥丢失了十三年,也是给燕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燕昱城为了撑住面子,这些年将皇宫中存储的灵武全部拿了出来。如今整个燕域的器灵也没剩下几件了。如果燕域的域冢还打不开,他们弄不好就会炸开十方台。”

“灵武?就像寂灵鞭那样的武器吗?”

“寂灵鞭只是其中的一种,属于很不错的上等灵武。用的是龙骨制作出来的,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有些见识?”

慕长安在心里呵呵一笑,何止见识啊?那东西的厉害她可是真切的体会到了。

“那域冢里都是这样的灵武吗?”

“可不止,堂堂燕域,好东西多了。域冢里面可有很多的极品灵武,以前在灵试之后,燕域都会选拔一批天之聪颖的武者为自己所培养,而这些武者都有机会进入域冢去挑选属于自己的灵武。这是一种很大的机缘和诱惑,很多人甚至为了进入燕域的域冢去选择更好的灵武连三宗都不去,可见这其中有多大的吸引力。”

“没想到燕域还真是家大业大,为了招揽人才居然送灵武?”

“能不能别用一种土包子的语气说这话?这是九域惯用的伎俩,十国也有这样的做法,只不过他们那灵武的品质和燕域没法比。”

慕长安质疑的问道:“那是不是说如果他们从燕域拥有了灵武,就必须为燕域效力,不能去别的地方了?”

“也不全是。有的武者也是可以讲条件的,效力多少年限,或者答应做几件事。不过这要看实力如何?”

慕长安嗤鼻,“真正能提条件的人有几个?如果真有提条件的权利,干嘛还在乎一个灵武?自己做一个不是更好?”

“自己做一个?”龙霄的唇角直接往一边儿歪了过去,“小丫头,要想去做一个灵武,不仅仅需要材料,还需要冶炼。九域十国七品以上的锻造师已经是立于巅峰的人物了,八品九品的连个影都没有。想要一个契合感最好的灵武,起码也要五品以上的锻造师练出来的才可以。可是你知道一个五品锻造师要锻造出一件灵武需要多少佣金吗?五种稀有金属,相当于五种七品丹药。这还不算,灵武炼成之后还要孕养出最匹配的器灵。九域十国中八品以上的器灵师也就六个,九品器灵师至今也没有人练成。你想想如果是自己做一个灵武,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原来这么复杂?

“可器灵?那又是什么?“

“呃——“

龙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好吧,他承认自己高看了她的见识。

“器灵就是灵武的魂,这个你懂吗?”

“魂?那有独立意识吗?”

“当然有,它的诞生就是为了搭建人与武灵之间的默契。如果仅仅是一个灵武哪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关键就在于器灵,灵武有灵那便不是凡品。这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那寂灵鞭也有灵武吗?”

龙霄微微扬眉,眼瞳微垂的瞟着她,“你好像对寂灵鞭情有独钟?”

“有吗?也许吧,毕竟对于灵武,我只看见过寂灵鞭。”

好吧。

龙霄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有了觉悟才对,见识这东西,毕竟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

章节目录 第81章 器灵 ·下 “寂灵鞭当然有器灵,不过那是残留的龙灵豢养出的器灵,并非真正的器灵,其中的燃灵火就是精华本体。”

燃灵活就是器灵本体?

那她吸收的燃灵火,岂不是把器灵吸收走了?

呵呵——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慕长安瞟了他一眼,“如果器灵入体,会死人吗?”

龙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不过——

“当然不会。”

不会吗?

慕长安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怪。”

慕长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燕域域冢里的灵武都有器灵吗?”

龙霄摇了摇头,“数量相对很多,但不能说全部。”

“那这些拥有器灵的灵武都是从哪来的?”

“底蕴啊。燕域怎么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新老更替,生死轮回。就算武者的寿命相对长,可那些大能也终有陨落的一天。除非飞升,不然哪有武者不死的?所以他们留下来的灵武自然就是没有主人的,谁能得到就是谁的。要是赶上找到上古遗迹的藏宝地,自然收获更多。燕域皇帝燕昱城的灵武翻天爪就是从一个武帝的遗迹中找到的,还可以融合进人的身体里。”

“那器灵也融入了吗?“

“当然。”

“器灵不是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吗?会愿意和人的身体融合?”

根据龙霄所说:器灵伴随灵武而生。

而灵武说白了就是一种武器,将武器融合在身体中,她多少还能理解,就像童毓曾经使出的本体剑,不就是人剑合一吗?

可器灵怎么说也是灵体,一旦融入,她怎么感觉跟核金印一样?

可不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人工智能”?

并且慕长安可是体会过器灵的反抗,如果慕念瑶的寂灵鞭中的燃灵火就是未形成的器灵,那当时她为了吸收燃灵火可是差点拼了命的,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燃灵火带给她的反噬那是相当的厉害。

“当然不容易融合。不过你也不想想那是谁的灵武?武帝强者的灵武哪有凡品?燕昱城选定的器灵又是跟他武灵最符合的,就算融合的艰难,但也成功了不是?而且威力十足,能提高三倍的战斗力呢。”

这样一说,就连慕长安都有些惦记域冢里的灵武了。

“那要是不想成为燕域的武者,是不是就不能进入燕域的域冢选择灵武了?”

龙霄想了一下,手指拄着下巴慢悠悠的说道:“也不是不能。还有一个破例。历年来,凡是灵试中取得前三甲的人,都可以进九域域冢里取一件宝物,但不一定是灵武。不过你要知道域冢里的宝物可多着呢,绝对不会比灵武差,而且还随便你选。”

“灵试?那我要是在灵试上取得了三甲,不也能进去吗?”

龙霄仔细的在她身上扫了两圈,“就你参加灵试还得几年,那个时候域冢还指不定打不打开呢?”

“谁说我要再等两年了?我今年刚好满13岁。”

“你13岁?”

龙霄看着就小姑娘瘦弱的身体,那不是脸颊青涩稚嫩的问题,而是连发育都成问题。

十三岁的少女怎么长得跟个小萝卜头似的?

他还以为谁家的小毛头出来发布任务,过家家呢?

“我就是长得小了一点,可年纪没做假。”

龙霄慢慢的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你不敢作假,你要是做假了,连灵试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过你有信心取得前三甲吗?这可不是小孩儿玩闹,因为灵试有十三年未开,这次的灵试可是九域的一大盛事,做你这样梦的人也是不少。”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能赢?”

龙霄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没看出你有什么特别呀?怎么这么有信心?”

“如果没有信心干嘛要参加?我要参加就要做到最好。”慕长安的话顿时让龙霄刮目相看,他这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可要是在胜负欲上,可是不愿意输给任何人的,没想到这丫头跟他还是一个性子?

“你这丫头这股子倔劲儿,我倒是很欣赏的,希望你可以做到吧。”

慕长安没跟他争论,实力这东西不是吹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事实才能说明一切。

“只是现在我还担心一件事儿。你说燕域域冢秘钥丢失了?这是真的吗?”

“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燕域的域冢十三年未开启,这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那也可以是因为别的原因没有开启域冢啊?”

龙霄就知道她会如此怀疑。

“燕昱城为了燕域的稳定,自然不会说自己将域冢的钥匙丢失。他对外的理由是十三年没有开启灵试,燕域域冢的开启将和灵试同步。这样便于更好的选择良才,也不损耗国力,劳民伤财。可这理由你不觉得听起来很牵强吗?九域争端早就出现了端倪,为了保证自身的实力,九域一直都在招募武者扩充实力。虽然灵试十三年没开,但他们一直都有在秘密的招募武者,而域冢这么好的利器不用,却说什么劳民伤财,还关闭了域冢?这不是很矛盾吗?所以我说他们不是不想打开域冢,而是他们打不开。”

慕长安听了他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那域冢的秘钥会在谁的手里呢?会不会到了灵试之后域冢也打不开?那岂不是白比了一下。”

龙霄又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周围,贴近她的耳畔低声说:“谁让你现在是我的主人呢,我悄悄的告诉你啊。据说这域冢的秘钥在长公主的孩子身上,当年长公主把这两样东西盗走的时候,就是为了保证她的孩子活到13岁,并且参加灵试。而三宗一直没有纳才的原因,也是因为扶彧一直没有开启山门,所以剑宗和道宗才迟迟没有纳才。这次灵试能够重新开启的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长公主生下的三胞胎。扶彧可是很看重这三个孩子的,如今重新开启山门再次纳才,这三个孩子必定入选。所以如今的燕域看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可真正等待他们的还指不定是什么呢。燕昱城逼死了他们的亲娘,这三个孩子要是燕翎羽所生的,那必然不会饶了杀他们娘亲的凶手。到时候这燕域的天,恐怕就要变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一言不合……还钱 “可燕昱城也可以先下手为强啊。”

“傻不傻啊你,如果他真的能杀了三胞胎的话,他早就动手了。”

慕长安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他想要燕纹符禁和秘钥,可如果这两样东西他都得到了,那他还会留他们的性命吗?”

龙霄嗤笑了一声:“当然会,因为他根本不敢动手杀人。”

“嗯?为什么不敢?如果是我,我就会这样做,要不然我的江山就会被他们威胁。”

“可是三胞胎的身上却有锁魂秘术加持。”

这又是什么操作?

“锁魂秘术?是什么?”

龙霄看了她一眼,目光流露出一种深沉,外加一声浓浓的叹息。

“锁魂秘术是一种妖族的生命天赋。只要有它在,任何人都杀不了这三个孩子。”

“那第四个难的任务又是什么?”

提到这个任务,龙霄叹了一口气。

“这个任务就跟长公主的孩子有关。”

慕长安对于这三个杀都杀不死的“怪物”也是无语了,刚刚听完锁魂秘术的功能,她简直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这哪是什么秘术啊?

根本就是替身,还是专门替人死的替身。

谁想杀他们,那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这种恶有恶报是不是来的也太快了一点?

“怎么又跟他们有关?”

“因为这第四个任务就是杀了长公主的幺女。长公主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男孩儿,只有第三个孩子是一个女孩儿。而九域之中有一个传言,你知道吗?”

“传言?”慕长安顿时想到之前龚胖子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你是说:七月七,妖星出,九域灭?”

龙霄那双浓黑的剑眉抖了两下,手指还习惯性的蹭了蹭鼻翼,就好像那里有两撇小胡子似的,他总惦记摸两下。

“还好,你还算是知道一些事,我还以为这些话也要再讲一遍呢。”

慕长安觉得他应该谢谢龚胖子,要不是他之前给她科普了一些东西,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三个孩子威胁了燕昱城的江山,如果要真是出了一个妖星,还不得把九域闹的天翻地覆?所以九域的人最想杀的就是他们,甚至不惜重金。所以这个任务也是极为特殊的,因为它在九域所有万栖猎场的分店都有挂牌。也就是说,只要你完成任务,在九域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领到同样的赏金。”

这也太不要脸了,只因为一句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预言,这些个人竟然就想要一个孩子的命?

以大欺小就不说了,还以多欺少,以强欺弱?

这是什么道理?

“那为什么任务上指明的就是幺女?那个唯一的女孩有什么错?”

龙霄意味深长的说:“错就在于,那个孩子死在了长公主的怀里,据说长公主死的时候这个孩子的身上出现过异相,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所以那些人认为,很大程度上,这个女孩就是妖星。”

“那她现在还活着?没有被杀死?”

慕长安觉得这样被卖人头还不死,这孩子真是命大。

“杀她的人呢,是络绎不绝,可惜还真就没有能杀了她的。而且她一直被关着,谁又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说那个女孩被关起来了?是被关在家里不让见人吗?”

“当然不是,是被关在一个叫沉留的地方。”

“沉留?”慕长安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静静地想了片刻,突然说道:“是辅国大将军?长公主嫁给的那个将军就是辅国大将军,对吗?他们家的长女叫慕乐菱,天禧宗的人。”

龙霄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们家,一家子白眼狼。长公主死了之后,他们家就跟没事人一样。亏得当年那样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会嫁给他?真的是造化弄人。”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苏依说七月初七是她的生日,原来“她”指的就是长公主这个最小的女儿。

慕长安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七月初七将举行灵试,那岂不是——”

“同一天。那一天也是三个孩子出生日。”

“之前的灵试也是在这一天吗?”

“并不是。这个日期是扶彧定的,我觉得也有警告的意思。就算长公主当年被扶彧逐出山门,但怎么说她都是东方尊者的徒弟,可最后却死在了燕域。这其中的原委虽然没有说透,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扶彧就算没有插手九域内部事务的门规,却不代表燕域可以恣意嚣张。少了长公主这个护身符,燕域和扶彧的关系也是彻底闹僵了。如今这情况,燕昱城就算心里不甘愿,但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燕域可以在九域作大,但却不能在三宗称霸。”

“这样看来,扶彧对这三个孩子还真是另眼相待。”

龙霄叹了一口气说道:“要说这扶彧有心也无心。我倒是觉得他们这回这事做的有些刻意,所以就少了一些诚意。我觉得他们选择这个时间开启灵试,更多的是想要挽回扶彧不可撼动的威严。毕竟在过去的十三年里,扶彧可是对这三个孩子不闻不问。大有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三个孩子还真是不易,除了这个最小的女孩被关起来了,那两个男孩儿呢?”

龙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听你这老气横秋小大人的语气,好像你比他们大多少似的?不过是同龄人的模样,也许就你这小身板还赶不上人家结实。”

慕长安知道自己的骨架子小,身体又瘦弱,可是家伙也不用总是拿她的身体嘲笑她吧。

“号子牌给你,把钱还我!滚。”

一言不合就要钱,龙霄下意识地位捂紧自己的腰包,“干什么干什么?小丫头要闯江湖就要懂江湖的规矩,行吗?都已经达成口头事实了,怎么动不动就要钱?我告诉你你要钱没有,要人有一个。要是连人都不要,钱和人一起没有。”

慕长安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爱钱胜过要命,这男人的财迷程度远超于她的想象。

“那你还不说?废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83章 媒婆任务 又欺负我。

龙霄真心觉得委屈,堂堂三尺男儿却被她驯服的不得不折腰。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行了吧。那两个男孩毕竟是长公主的儿子,所以一个养在了辅国将军府。当了将军府里的世子爷,另一个呢,就被燕昱城接进了皇宫抚养。其实说是抚养,不过是想拿着当个人质罢了。既可以制衡辅国将军府如日中天的势力,又可以制约长公主留下来的余部。反正这两个男孩儿的处境也不比那个女孩强多少?不过都是充当利用的工具,又被放在那吃人的地方,活着真是不易。”

慕长安听着他的话,甚至可以脑补出一场宅斗大戏。

恐怕这世子爷的名头,好叫却不好当。

龙霄又发出了一声感慨,“所以说,如今这燕域最受瞩目的人,便是长公主的这三个孩子。”

“我怎么听着你说话的语气很是羡慕啊?”

龙霄脊背挺直,那宽阔的臂膀有着一种霸道的张扬,“为什么不羡慕?能与九域为敌,那是一种荣耀和气魄。”

男人都有一种英雄情结,他们总觉得堂堂男儿生来一世,必要仗剑江湖,傲立九霄。哪怕是在和平年代,他们都会感叹乱世出英雄,他们为何没身处乱事,闯出一片天地。

如今这男人明显就是得了这种“男子汉作死症”,他也不想想,跟九域为敌的代价是什么?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对那三个孩子的处境看的是明白,可心里却不一定明白。那种时时刻刻都将会成为别人猎物的感觉,哪怕小心翼翼,无欲无求,可依然会活得如履薄冰。

“我想那三个孩子应该很希望跟你交换身份吧,他们可没有你这时刻找死的劲头。”

生活多艰,只有心闲的人,才会有时间,有精力,去说这种傻逼兮兮的话。

“你们这些小丫头就少了一些豪迈之气,想来你今天发布任务,可别是什么绣花逗鸟抓蛐蛐,本大爷我从小就没拿过绣花针。”

慕长安直接被他的话逗乐了,“多新鲜的。你这个男子汉都敢跟九域为敌了,还怕一个绣花针呐?”

“那怎么一样?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们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我们又怎么会做呢?”

没想到这人大男子主义还挺重,“我们还穿衣服睡觉吃饭呢,龙小弟,要不明儿个你就裸‖着出去吧。这些事也太小家子气,还耽误时间,影响你跟九域为敌的荣耀。”

龙霄立刻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合着是在消遣他呢?

“你这个小家伙,嘴巴还真是不饶人,从这我倒是看出来了,你别是虚报了年龄吧?其实你不是十三,你早就三十了。只是没发起来。”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用那些钱买你一条命。”

“那还真不是我吹,我这条命可不是这么点儿钱就能买的。本大爷要不是虎落平阳,怎么可能如此贱卖自己?”

慕长安听这话的意思倒是她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后悔,那就把钱还回来。”

龙霄对着她龇牙咧嘴的说道:“不还不还,就不还,说了不还就不还。再用这个威胁我就没意思了啊,小丫头的心灵要善良一点,不然就不可爱了。”

慕长安听着这么娘气的话,唇角僵硬的抽动了两下。

“那你就给我少说废话,老实一点。给我说说最后一个最难的任务是什么?本姑娘拿钱买你,可没让你说废话。”

龙霄不瞒的活动着自己的嘴巴,“当媒婆。”

“你说什么?”

“你看吧,我不说废话,你也不懂啊?”

——主人,媒人这个词在历史中记载写着,婚姻嫁娶中起着牵线搭桥的作用。男性媒人又称月老,而女性媒人一般称为媒婆或大妗姐,媒婆同时也是说合婚姻为职业的妇女。而且还有风俗说,若结婚不经媒人从中牵线,就会于礼不合,虽然有两情相悦的,也会假以媒人之口登门说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闭嘴。

慕长安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好的,主人。

慕长安抬起语气不善的吼道:“我不懂你就说,再说废话,我就要了你的命。”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顿时把龙霄给镇住了。

“媒婆就是媒婆,说和男女之间那点……”

“我知道媒婆的意思,我问你,这么好的任务,怎么还能难呢?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龙霄“呵呵”了两声,“我怎么这么闲在这骗你?你觉得说和亲事不难,那你也要看看你给谁说啊?这要是一般的百姓,自然是请着媒婆,供着媒婆给自家儿女说亲事。但凡遇到两情相悦,门当户对的,那也是水到渠成,算是一门上好的亲事。可这个媒婆说合的,那可是三宗里的仙尊。剑宗的妙忆仙尊看上了扶彧的掌门璞彧仙尊,可她要提亲的人却是璞彧仙尊的二师兄墨鄞仙尊。你说这事儿谁敢接手?别说这人能不能进去扶彧提亲?就是进去了,一个不好都能被打个灰飞烟灭。以至于到现在,这个任务还是令人闻风丧胆,能接这个任务,而且有那个辈分去说和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仙尊?

慕长安一听,有种神仙打架的感觉。

“那干嘛还要挂这个任务?”

这故事听着都够狗血的,喜欢一个男人,却要跟另外一个男人结婚。这不是有病吗?

“人家要挂任务,而且还付你订金了,你敢不挂吗?都是开门做生意,谁没事儿会得罪剑宗里的仙尊?三宗之中,剑宗的攻击力最是强悍,得罪了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再说了,万一有想找死的接下了任务,又万一完成了,那就是惊喜。就是完不成,他们又不会少点什么,没命的也不是他们。”

慕长安捏着下巴问道:“可她为什么喜欢一个男人,还要向另外一个男人提亲?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是有病,可谁敢说?

男女之事,两情相悦,偏偏她闹得人尽皆知,尽是风流啊。

章节目录 第84章 五行精灵 “那是为情所困。她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她。可谁让这位妙忆仙尊只见了人家一面就钟情了,还说人家扶彧掌门风华绝代,误她终生。说起来人家掌门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她的话,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而她却逼着人家娶她,你说这璞彧仙尊也是不知道倒了什么霉,怎么就被这么一个花痴的女人给看上了。扶彧山中的花花草草都不知道让这女人毁了多少?后来还是墨鄞仙尊出面,才将这个桩风流事给了了。可谁知道这位妙忆仙尊转身就看上了墨鄞仙尊,非要跟他提亲。你说是不是女人的心思都变得这么快?这个男人不行,立刻就换下一个。”

这种感情问题,她接触的还真是不深。

唯独曾经有一个男人跟她的关系比较亲密,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她。

她不清楚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她觉得男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大概是每个人所求的都不一样吧,再说了,那个男人不喜欢她,然后她就换了另外一个男人去喜欢。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你总不会想让一个女人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上,误了自己一辈子吧?”

“哎呦?小丫头刚刚可是你说她有病的。”

“那是你表达不清。我之前还以为她是喜欢一个男人,却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可现在看来,她是喜欢一个男人,人家不喜欢她,她才去喜欢另外一个男人。这就是意义上的不同吗?前者她是对自己的婚姻不负责任,既伤害了自己,又伤害了另外一个无辜的男人。我后者就不同了。如果她喜欢这个男人,而最后这个男人也喜欢她的话。那就是你说的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可关键在于墨鄞仙尊根本就不喜欢她。”

“那就没办法了。这个任务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都完成不了。把不喜欢的两个人撮合到一起,那可是要遭现世报的。这人家结了婚过不好,做媒婆的能过上好日子?想什么呢?”

龙霄傻愣愣的盯着她,“小丫头,你莫不是用的什么变身符了吧?我怎么觉得你一说这种事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那是因为如果这种事落在我的身上,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媒婆。我这人就是活的矫情,我过不好,别人休想过好。所以龙小弟,你要小心点。”

龙霄:“……”

“姑奶奶,这就是发布任务的地方。”

慕长安看着这个在角落里的廊柱,四四方方,能有她半个手臂的宽度,然后一通到顶。

她仰头向上面望了望,又朝下看了看。

整个廊柱平滑到连一个划痕都没有,在这里发布任务?

怎么发布?

——核金印。

——主人,据我的检测,你面前的这个长方形立方体,高65.9米,长宽1.56米,楠木的材质,其中有香楠的成分,木微紫带着一股清香,53.6%的木纹中有金丝,可以说这其中结合了多种楠木,最重要的是所有的成分分布的十分均匀。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慕长安忘了这家伙还有爱唠叨的毛病,听着它说了一堆的废话……

——意味着,如果你在不说重点,我就你摁进这个木头里。

——主人……

——核金印,我是在威胁你。

核金印顿时沉默了片刻……

——主人,我是想说,这块长方形立方体没有任何的异常。

——任何异常都没有?

——完全没有。

慕长安漆黑的眼瞳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连核金印都没有检查到有任何的异常。

难不成没有任何机关?

“别卖关子了,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发布任务?”

龙霄一直静静的看着她,这丫头遇事足够冷静。

此点可取。

“简单啊,把这个环扣叩响就可以了。”

环扣?

龙霄指了指柱子上的一枚金色环扣,上面还雕刻着一个类似树木的花纹。

慕长安愕然的看去——

不对啊,刚刚还没有这东西呢。

看出她眼中的惊讶,龙霄神秘的一笑:“还不动手?”

——等一下。主人,这木头是活的。

慕长安这下直接愣住了。

——活的?

——刚刚……我能感受到它的呼吸。

竟然是活的?

木头……活了?

慕长安上前两步,手指小心的将环扣拿起,轻轻的朝着廊柱上扣了两下。

“请问你们是谁要发布任务?”

突然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慕长安猛地转身朝身后看了过去。

人呢?

是谁在说话?

龙霄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手指随即朝下指了指,跟着说道:“你只要把你要发布的任务告诉她就可以了。”

她?

慕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她的身后竟然站了一个个头比她还矮的小女孩?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这话似乎在问龙霄,又好像在问核金印。

龙霄:“就在刚刚。”

——0.2399秒之前。

慕长安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低声朝龙霄问道:“你是说我要把任务告诉她?”

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看着大概也就六七岁左右,如果龙霄说她没长开的话,那这个小女孩长的还没有她开呢。

龙霄一见到她那讶然的目光,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你放心。她的年纪绝对比你大,她可是五行精灵幻化的人形。”

“精灵?”

慕长安感觉自己下颚的挂钩,都发出了“咯噔”一声的脆响。

——核金印?

——主人,这小女孩的身体很特别。

——怎么特别?

——这女孩的身体无骨无血,她就像是一个能量体,浑身有着充沛的能量,而且很精纯,就好像被提炼过。人体吸收的能量很杂,有对身体好的,也有会反噬身体的。可她这样精纯的能量却是独一无二。

慕长安“愣神”了片刻,就听龙霄笑了出来,“还真是个没见识的丫头,你不会是被这精灵给吓到了吧?这种五行精灵修的是草木本体,所以他们修炼千年身体也就像小孩子五六岁的模样,等到了万年之后才能长成少女的模样。”

千年?

那她现在岂不是要有上千岁?

慕长安跟小女孩大眼瞪小眼,最后不失礼貌和尴尬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85章 任务发布 龙霄抬手指向了慕长安,“要发任务的是她。”

小女孩的目光也落在了慕长安的身上,熟稔的问道:“规矩你都知道了吗?”

这小大人的模样,看着还真是怪异。

慕长安点了点头,“大概都知道了吧。”

小女孩突然对她伸出了手,慕长安奇怪的看向龙霄,“这是要干什么?”

“你有号子牌吗?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慕长安摇了摇头,“没有。”

“那她就要你的一滴血。”龙霄解释道:“你不是武者,没有号子牌,所以只能这样做才能确认发布任务者的身份。这是交付任务的时候用的,如果有号子牌的话就可以把号子牌给她。而所有接了你任务的人都会跟你建立联系,一旦任务建立,我们彼此之间就有了契约关系。你付了定金之后,也不用害怕我们不履行责任。因为我们一旦毁约就会上万栖猎行的追杀令,成为赏金猎杀的对象。而我们完成任务后,也不用担心你不会付余下的定金。因为如果你毁约的话,同样也会遭受到猎杀,而我们也会从万栖猎行得到余下的赏金。”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任务也会有一个期限吧?”

“当然有。万栖猎行会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给与一定的时间,而这个时间一定是最公平的。如果说你有期限的要求,他们也会在估算之后,决定增加和删减赏金。”

慕长安想了一下,这还是蛮公平的。

“那我们的这种契约中会不会规定,你们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不可以背叛我?”

龙霄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并不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契约功效,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所以我们不存在背叛的关系,我们的目的就是千方百计的去达成任务。所以就任务本身而言,只有完成和完成不了两种结果。”

“也就是说你们只要完成任务,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

“当然,我们在乎的只是赏金。”

“那如果我的任务是让你们保护我的安全呢?”

“那就是要我们在一定的时间内,必须保证你是活着的,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慕长安似在询问的看向了一旁的小女孩,小女孩虽然身体很小,一脸的稚嫩,但却做事中规中矩,极有姿态且稳重的回答:“他说的没错。”

那这要求的逼格是不是有点儿低了?

“保证活着就行,那要是只剩下一口气,也是活着呀。”

龙霄毫不犹豫的回答:“所以说,这也算完成了任务。”

“那如果我在任务中意外死了呢?”

“那我们就不算完成了任务。”

“所以你们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没有完成任务就不能提交任务,我们就只能算是任务失败,没了赏金,而拿走的定金也要归还,可这并不是毁约,所以我们不会遭受到惩罚。”

慕长安这下明白龚胖子为什么那么说了,这任务的发布是有漏洞可寻的。

“那如果我不是意外死的,而是被你们杀的呢?”

龙霄突然没了声音,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觊觎宝贝的人杀了雇主,然后将宝贝据为己有。等过了时限之后,契约消失。他们也只需要还了定金而已。

虽然这种事有违道义,但对一些宵小之徒,在他们的心里根本就没什么道义。而面对足够的诱惑,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选择另外一条歧途。

“那就看你的运气好不好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种事,又没人能拿出证据证明你是被雇佣的武者杀的,那你就只能成为冤死鬼了。”

一听到这回答,慕长安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龚胖子的提议。万一自己眼瞎,那岂不是小命不保。

“怎么了?害怕了?”

慕长安静静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说白了,我们只是利益的关系,你要的是钱,我要的是东西。任务完成,你拿你的钱,我拿我的东西。至于这中间过程中得到了什么,或者你们在我身上觊觎了什么,大不了我给你们就是了。比起我这条命来说,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小丫头,我应该说你涉世未深呢?还是眼光太窄?如果真正遇到了绝世的宝贝,你还能如此淡定?”

慕长安俏皮的动了动嘴角,“那要看这个宝贝是不是能让我成为绝世高手?不被欺负,也不被杀死。我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我打不过对方的话,怎么能留下宝贝?何况是自己的命?如果我把宝贝交出去就能换了一条命,也许日后还有把宝贝抢回来的机会。”

龙霄还真没看出来这丫头倒是有点取舍的魄力,“小丫头还蛮有想法的,而且看的也是比其他人都透彻。只可惜真正的恶人都清楚一点,斩草除根。这东西不仅要抢,而且还要抢的彻底,不留后患。”

慕长安抬头看向他,眼瞳中印着他那狡黠的表情,“那你也会这样做吗?”

龙霄轻哼了一声,不羁的扬手甩了甩衣袖,“那要看这东西是什么?我会不会看上眼?”

斜眼撇了过去,慕长安却没了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又后悔雇佣我了?”

“你太小看我了。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我做了的决定绝不会后悔。不就是花几个钱儿雇了个人吗?反正我有钱就图个乐了。”

龙霄微微躬身与她平视,“那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慕长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最后盯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觉到她的目光,龙霄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的笑容也收起了些许。

手指微微卷缩,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干嘛这么看我,难不成你想偷袭我?”

收起目光,慕长安的请突然变得很轻松,“我打不过你我承认,所以我在想,你会喜欢什么东西?然后我都给你。”

龙霄左边的眉头上下跳了跳,“……我稀罕?本少爷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会在乎你那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86章 木精灵 慕长安将自己的手朝着小女孩伸了过去,那小女孩开口问道:“你的任务是单人任务还是组队?

“组队。”

“人数多少?”

“算我在内六个人。”

“任务内容。”

“我要去星雨森林取得一枚爆体魔核,千年品质,而且他们要在过程中保证我的安全。”

“任务赏金以什么结算?”

慕长安从自己的手镯里掏出一把印币,还真是够财大气粗的。

龙霄看了一眼,满是羡慕。

真是不知道从哪来的败家子。

“这个可以吗?”

小女孩将所有的印币收了起来,计算了一下金额,“任务期限20天,这些只是一半的定金。任务完成之后,需要你付另外一半。”

小女孩的手指朝着慕长安的手上一挥,一滴血直接落在了她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木牌上。而她的手指只是在那块木牌上挥了挥,木牌子上就刻下了任务内容和任务人数以及赏金的金额。然后她手臂一扬,一抹流光闪过,直接朝第二层红头牌的位置飞了过去。

“啪嗒”

转眼间任务牌已经挂在了墙上。

除了选定的龙霄之外,牌子上面还有四个红色的络子。

“任务已经建立,请明天过来选人。”

慕长安一看这样的手法真是惊艳,“没想到这小女孩一出手,竟然雕的一手的好木雕?”

“它可是木之精灵。木头在她手里可以变成任何的形状,那是她修炼的基本功。”龙霄见那个小女孩原地消失了这才又说,“她们可不是卖手艺的,你这样说,她可是会生气的。精灵生于自然,得天地造化,性子极为高傲,得罪了他们,你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慕长安一听郑重其事的对着那根廊柱躬身行礼,很认真的说道:“前辈,刚刚对不起,我只是惊叹你的技艺,并不知道那是你的修炼所得,得罪了。”

廊柱上的扣环突然响了一声,慕长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龙霄。

“她接受了你的道歉。”

慕长安的目光顺着这个廊柱往上看去,“那他们是不是就住在这个木头里面?”

“木之精灵也算是木生灵,待在木头里面才可以修炼的更好。”

“可看着这只是普通的木头,并没有什么灵性,适合他们修炼吗?”

“这些木头虽然都是一般的木头,可你往上看看,这些木头可连着上面的藻井。而藻井的中间搭建的圆盘就是草木之精,那可是他们修炼的圣品。”

“草木之精?”

“草木之精便是自然的精华,而他们依靠自然而生。如果万栖猎行没有草木之精的话,也不会让这些精灵在这里为他们效力。”

“原来他们不是被养在这里的?”

“五行精灵天生灵力,他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豢养的。精灵喜好自由,如果不是草木之精,他们是不会愿意把自己约束在这一方小天地的。”

“那这里的精灵和万栖猎行的关系也是契约?”

龙霄点了点头,“万栖猎行和精灵一族有过协议。万物生灵难得,所以精灵一族并不壮大,而这些千年化形的精灵历练少,常常会在半途夭折,所以能够到达万年的精灵更是少之又少。精灵一族为了让自己的后代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修炼,就到处寻找草木之精。而万栖猎行恰恰就有这个草木之精,并在九域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所以他们之间就达成了这个协议。未到万年的精灵都可以在这里修炼,而同样的他们要用自己的劳动来获取权利。”

慕长安一抬头却发现龙霄双眼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分明是在谋算着什么。

“你又想问我什么?”

这么直白的眼神,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怪呢。

“你到底是哪个世家跑出来的小丫头,这试炼可是够难的。

“试炼?”

“难道不是吗?别骗我了。燕域中的世家子弟每年都有试炼,像你这种来猎行雇佣武者的也不在少数。如今灵试在即,可是有不少世家子弟都在进行试炼,期待最后突破一下。只是像你这样出手阔绰的小丫头,想来出身也是不凡。你家里人把这样的试炼任务给你,可是将你逼的够狠的。”

慕长安也并不想解释什么,笑着说:“那你就当做这是试炼吧。”

见她一脸神秘,说话还带着几分揶揄,龙霄扬起眉角,“既然是试炼,你可是耍了滑头的,就不怕你家长辈知道了处罚你?”

“既然是试炼,那他们想看的只有结果,谁会在乎过程?再说了,怎样去完成任务也是一种考验。谁说试炼一定要独自完成呢?”

龙霄觉得这小丫头是巧言令色,不过谁在年少的时候没有偷过懒呢?

修炼之路太过漫长,也太过艰辛,如是少年时,才更难得。

“只不过你这偷懒的方法,未必万无一失。你们家长辈知道了,恐怕不会放心。”

“这是我的问题,有什么事我担着。今日到此为止,明天见。”慕长安迈着大步走出了猎行,而她才不会担心龙霄跑了呢。

龙霄的号子牌已经被那个木精灵交还给了他,只是那上面多了一个翠绿色的树叶花纹。木精灵说,那花纹就是他们之间的契约,在任务期间,他要随叫随到。

如果人消失了,猎行也能查到他的下落,所以慕长安也不怕找不到他。

从猎行出来之后,天色也不早了。

慕长安随意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可她这才发现皇都城中的客栈几乎都满员了。

她足足走出了两条街,最后还是用了高价才弄到一个犄角旮旯的房间。

如今燕域灵试可真是够火爆的了,好多武者早早的就预定了房间,要不然真容易睡大街。

到了晚上,客栈的大厅更是热闹。

人声鼎沸之中,酒香气萦绕。

周围都是穿着各种门派服饰的人坐在一起,熙熙攘攘的议论着这一天发生的趣事。

就是慕长安所坐的位子,并不显眼,可最后也成了拼桌。

章节目录 第87章 荼毗宗 跟她一起拼桌的是两男两女,他们并没有穿统一的服饰,看着不像是哪个门派出来的。只不过男人身材魁梧,但却是一身布衣,看着健壮又英挺。两个女人就穿得很是讲究,彩裙飘逸,却不及脚踝,竖起的发髻,更是英姿飒爽。即有女人的柔美,也有铿锵的一面,让人看着平生出几分好感。

“小姑娘,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坐下来之后,两个女人倒是比较健谈。

先是对慕长安道谢之后,就随口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慕长安对他们点了点头,“是啊。姐姐,你们要喝茶吗?看样子今天晚上吃饭的人很多,上菜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要不先喝点茶?”

几人道谢之后,慕长安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你竟然是一个人出来的?你家里人放心吗?”

慕长安笑着说:“我没有家人,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几人一听这话,莫名的有些尴尬。

慕长安倒是不以为意的说:“你们也是来参加灵试的吗?”

“我们哪能参加啊,我们已经过了参加年纪,只是过来观礼的。毕竟是十三年后才开启的大盛世,就算无缘参加,也想过来看看热闹。”那女人说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抹怅然。

慕长安心里清楚,九域灵试十三年未开启,不知道耽搁了多少人的前程。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怅然若失吧。

“姐,咱们不是还可以参加三宗青试吗?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些宗门子弟到底有多么的厉害?到时候可别被咱们这些门外汉打趴下。”

“子喻,不可以胡说。宗门中的子弟自然比咱们要厉害得多,如今燕域高手云集,切莫给自己平添麻烦。”

被叫子喻的女人不满的撇了撇嘴角,手指却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慕长安想着那应该就是她的灵武,只是看着比较浮夸,不到一米长的短刀上竟然大大小小的镶嵌了不少的宝石。不说这灵武有多厉害,单看到这外形就有点暴发户的感觉。

只是三宗青试,这个她倒是没有听说过。

“大姐姐,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是三宗青试啊?”

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本来就是一种缘分,而这个女人性格也是极为友善。所以当慕长安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也是很耐心的回答。

“三宗青试原本是三宗子弟才可以参加的试炼大会,据说最终的魁首会得到一本玄阶的武技,还有一枚八品灵丹。可今年三宗青试面对的是九域武者,凡是年满十三岁到二十六岁的武者皆可参加。只要获得魁首,哪怕不是三宗子弟门人,也能得到同样的奖励。”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慕长安接着问道:“那青试是什么时候?”

“灵试之后。”

“那是不是说,参加灵试的人,也可以参加青试?”

那女人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年纪满足条件就是可以的。”

“小姑娘,你是不是来参加灵试的?”那个叫子喻的女人开口问道。

慕长安点了点头,“是想参加的,我今年刚好十三岁。”

几人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如今九域十三岁的孩子还真不算多,能活下来的,也都是有福气的。就说这回青试吧,说是三宗想要选拔更加优秀的人才所以才向九域武者开放,可事实上,谁的心里不清楚,他们只是想要弥补十三年没有纳才,所耽搁的这一批人罢了。让我们这些“闲散”的武者跟他们三宗精心培养的弟子比,明摆着就是上去出丑的,我就算是这样的结果,我也要把三宗的那些弟子打趴下,能打一个是一个。”

她这话里分明带着一股怒气,还有浓浓的嫉妒。

“这位姑娘的想法倒是不错,可只怕你还没出手就会被人打个半死吧?”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慕长安寻声看了过去,那桌坐着几个穿着青绿色道袍的男人。

剑宗和道宗的服饰有着很大的差别。剑宗的服饰极为简洁,而且注意行动的便利,大多都是短打束腰,可衣料很飘逸,不繁冗。而道宗的服饰长衫及踝,身上也是会挂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就连袖口绣着的花纹都是有讲究的。

慕长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额头上系着一条抹额,上面绣着是莲花纹,他们应该是道宗门派中排行前三的宗门弟子,不然也没有资格佩戴抹额。

不过慕长安也是替他们庆幸,这要是像其他道宗弟子一样,配戴一顶布帽?

青绿色?

这颜色也忒辣眼睛了。

“你说谁呢?”

女人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看着那几个道宗弟子冷哼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荼毗宗的野崽子?”

“你说谁是野崽子?”

女人面对着几个突然暴怒的道宗弟子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就说你们,系着一条狗绳到处招摇撞骗的畜生。”

“找死。”

慕长安一下子就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瞟了瞟,事不关己的坐在原地喝着茶。

只是一道银芒折出的光线她的眉峰一闪而过,剑刃直接卡在了那个道宗弟子的脖子上。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丝喘息的空间,剑锋之快令人咋舌。

“邪问秣离?”

看到这柄长剑,几个道宗弟子的脸色骤然巨变。原本还趾高气扬的神情荡然无存,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识相的就给我滚。”持剑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抹淡淡的沙哑。不能算是好听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很渗人。

几个道宗的弟子双腿颤抖的往后腿,直到退出剑刃可以攻击的范围,他们转身撒腿就跑,完全没了道宗弟子的那份仙风道骨。

慕长安目光从那个男人拔剑开始,就已经粘在了他手里的那把剑上。

这把剑的剑身通体黝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的,慕长安隐隐的听到了类似雷鸣的呼啸声。

但这种声音是她用阴阳耳听到的,其他人倒是没有听到这种声音。

章节目录 第88章 岚域姐妹 ——主人,这把剑有着一种强大的雷属性,而且这剑的能量十分暴虐。同时拥有着一股强大的血腥气息,这把剑会饮血。

剑会喝血?

这跟鞭子会呼吸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难不成这也是器灵,会喝血的器灵?

怎么感觉这么邪门呢?

古有十大名剑,其中一把名为鱼肠。

它的剑身就铸有一种奇怪的图案,可以将水从剑尖导入,游走于剑身之后,再将水导出。只是再将水导出的时候,就会发现水变成了一种红色,类似于血液的颜色。

曾有专家认为,这把剑在古时候就已经杀过大量的人,所以剑身会存储一些血液的痕迹。可这跟会饮血的剑,却有着实质的不同。

剑身入鞘,慕长安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人再看他们这一桌人的目光都变了。哪怕是旁边的桌子已经空了出来,依旧没人敢坐过来。而且他们的目光也都还时不时的朝他们这边瞟了过来,想看又不敢看。

“就说他们是狗吧。还把自己当成个人,我看他们比狗跑的还快呢。”女人不屑的哼笑了一声。

“子喻,别再多事,我们来这儿不是惹事的。”

“姐,我也不想惹事儿,可他们也太看不起我们了。荼毗宗的野崽子也敢对我们趾高气扬?我看这道宗真是没落了,这样的宗门也能进入前三?真是对不起他们头上的那条抹额。”

“明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弟子,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自降身份。”

“姐,你没听他们说什么?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要把我打趴下?我真想一刀劈死他们。”

慕长安好奇的看了看他们,脆生生的问到:“大姐姐,看起来你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刚刚那几个人都被你们一下子赶跑了,那个大哥哥手里的剑是不是更厉害呀?”

“那是当然。邪问秣离,可是九域第一剑修,就是剑宗那些天资不凡的弟子也是比不过他的。他可是我们岚域的骄傲。”那个叫子喻的女人抢着说道,再看那个男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仰慕。

“岚域?邪问秣离?”慕长安一脸疑惑的朝那个男人看了过去,可人家根本就没想理她,从刚开始他就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再加上他长着一张足够平凡的脸,慕长安从刚开始就没有注意到他,如今倒是不得不注意了。

坐在慕长安旁边的女人,声音和煦的说道,“我们来自岚域,这是我妹妹岚子喻,我叫岚子柔。他是秣离,而他手中的剑就是邪问。秣离身旁坐着的是訾耶,家里人不放心我们姐妹来燕域,所以就让他们跟护送我们到这里。”

慕长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大姐姐长得如此漂亮,说话谈吐也是亲和有礼,想来身份自然是不凡的。如今看到那位大哥哥如此有本事,想来那些人也不敢再找大姐姐的麻烦。”

岚子柔浅浅的一笑,右边的唇角出现了一个酒窝,虽然不深,但那唇角牵起的细细纹路,却如水中涟漪般荡开。

“原来你是为我们担心啊,多谢你啊小妹妹。你也长的很漂亮很可爱,刚刚遇到那样的事情你依旧临危不乱,这份淡定自怡,颇有风范。想着你的出身也一定不简单。”

听到小妹妹这三个字的时候,慕长安的唇角忍俊不禁的抽了抽,随即立刻摆了摆手,“大姐姐可不要夸我,我那不是临危不乱,而是被吓傻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哥哥已经把他们吓跑了。说来大哥哥这把剑也着实厉害,九域的第一剑修,那是何种风采呀?那些人也忒没见识了,大哥哥就应该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

秣离的目光若有似无的从她的脸上掠过。

“这些野崽子能有什么见识?不过是荼毗宗养的一些看门狗而已。就他们还敢找我们报复,打死他们都是脏了我们的手。”岚子喻说话狂妄蛮横,可慕长安能看出,她确实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那份自信可不是有所依仗,而是胸有成足。

“我这妹妹说话有些鲁莽,不过这几个荼毗宗的弟子倒着实上不得台面。”

慕长安也是觉得奇怪:“都说在剑宗和道宗排行前三的宗门,皆是能者辈出,不容小觑。例如剑宗第二华天剑宗,道宗第二天禧宗,一提起这宗门的名头,都是令人崇拜向往。而门下弟子也都是一副傲骨,像这种转身就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界短了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可不是你眼界短,而是这样的宗门弟子也是孬的罕见。”

岚子柔瞪了自家妹妹一眼,“荼毗宗原本只是道宗的小门派之一,可后来接连收服了几个道宗的其他小门派,门下弟子的数量便成倍增加。大概是十年前,他们寻找到了一处上古遗迹。在那里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还获得了几本玄阶武技,其中有一本便是飞行武技。哪怕是九域之中,飞行武技也是极少的。而他们门下弟子中有七人掌握了这种武技,并衍生出一种厉害的阵法。可攻可守,一越将这个不知名的小门派送到了道宗门派前三的位子,可谓是“一夜崛起”的门派。可就算他们实力大增,但门派建立的时间还是有限的,本就流派混杂的弟子,更是疏于管理。强的是真的强,可弱的也是狗仗人势,到处顶着一条抹额作威作福。所以对于荼毗宗的人,才有了把他们的抹额当成狗绳这么一说。而对于这些不入流的弟子,大家都叫他们野崽子。”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宗派建立的也忒随意了一点。”慕长安还真没想到排行前三的宗门还有如此滥竽充数的?那这抹额给的也太便宜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们运气好呢。道宗和剑宗的排行,每五年会进行一次大比,重新排序一次。而在此之间如果有其他门派想要挤进前三,也可以上门去下战书。只要挑战成功便会替代这个宗门的位子,荼毗宗就是如此,以飞行武技的阵法险胜的当时的道宗第三渡生楼。”

章节目录 第89章 音离公子 “那渡生楼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地位?”

“不然呢?输了就是输了,他们要是不甘放弃,反而更会遭人嘲讽。只可惜渡生楼那一手六道灵轴偏是主守辅攻,渡仙,渡人,渡鬼魅……偏偏渡不了自身。遇到这种飞行武技简直就是死穴,除非他们长出一对翅膀能飞,否则守都没法守,只有挨打的份。”岚子喻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没有人反驳她,因为这也是事实。

“别说是渡生楼束手无策,就是换了其他门派,也是如此。飞行武技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如果不是在意这一点,道宗又怎么会对此默不作声,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岚子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如果有机会还真想跟他们交个手,见识见识飞行武技的厉害。”

慕长安奇怪的问了一句:“姐姐,就没有可以在天上飞的那种灵武吗?我看皇都城的天上可是有不少天斩的人在上面飞,他们中的很多人脚下都踩着一把剑。”

“你是说御剑?”

“是啊,如果姐姐可以御剑,那岂不是也能在天上打架?”

岚子柔忍不住笑了出来,手轻轻的拍在慕长安的肩膀上说道:“那可是不一样的。如你说的那种御剑术修炼起来可是很难的,而且这种飞行术法要求本人和自身的灵武、法器必须心意相通,这样驾驭起来才会更加得心应手。可飞行武技却不同,它就是你身体中的一部分,就像你练就的其他武技一样,一旦学会了,那它就是属于你本身的东西,运用自如。可飞行术法却需要辅助,如果达不到两者合一的境界,终究会在实战中受到牵制,甚至会成为累赘。”

“原来是这样。”慕长安立刻对岚子柔躬身点头,“多谢姐姐教我,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了。”

岚子柔赶紧扶了她一下,“这算什么?你年纪还小,我在你这个年纪知道的也不多。”

岚子柔对慕长安很有好感,这小姑娘不骄不躁,不嗔不怒,身着一身华服,却如此谦逊,这性子也是实在难得。

“几位客官,您的菜来了。”

店小二端着一盘子的饭菜送了过来,对他们这桌的服务也是极为殷勤。

想来也是刚刚看到了那一幕,所以不敢得罪他们。

其实对于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是个带刀,带剑的,他们都是得罪不起的。

只是老实本分的做生意糊口,便已经足够了。

“浴罢兰汤夜,一阵凉风忒好。”

突然间,慕长安似乎听到了有歌声传来?

黄昏熹微,连风都变得沁凉,可这歌声却随风飘的越来越清晰。

嗓音软糯,唇齿缠绵,听的人耳畔盈香。

“徒然娇嚏两三声,消息难分晓。莫是意中人,提着名儿叫?笑他鹦鹉却回头,错道侬家恼。”【注释1】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这歌词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而且这歌声的调子也是听着陌生。

“啪嗒”一声脆响,岚子喻直接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她的脸颊此刻布上了一层烫红,一双眉眼娇嗔恼怒的朝窗外瞪了过去,“这是哪来的浪荡子,竟然在大街上唱这种淫||词烂曲?”

淫||词烂曲?

慕长安迟钝了片刻才猛然缓过神来,她就奇怪这词的内容有些微妙,但却想不到哪里不对劲儿。

原来这是……艳曲?

“哎呦,姑娘,可千万别做声,这可是音离公子在唱曲呢。”

店小二赶紧示意岚子喻消声,可岚子喻的性格就是泼辣,再加上她一个女人如何听得这样的曲子?

抬手就把店小二挥到一边去了,大声喝道:“什么音离公子?我看他就是一个登徒浪子。哪来的登徒子,快给本姑娘滚出来。”

“是谁说本公子是登徒子的?”

歌声停歇,一道男声随之传来。

这声音不高,低低沉沉,听人耳朵里更是多了一丝魅惑的味道,令人莫名脸红?

可就在一个间歇中,一道红的似火的身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长身玉立,黑发如瀑垂落,一身红色华服之上张扬的绣着金色麒麟纹。

慕长安抬头看了过去,正看见那人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嘴唇涂抹的殷红,唇线弯出了一个慵懒的弧度。

只凭这男人这么一身打扮,再加上那么一张尤物的脸庞,整个人站在那里,慕长安的脑袋里就想到的一句话:天生尤物,望君勾搭。

原本还恼羞成怒的岚子喻,看到如此惊艳的“美人”,就算是一个拔剑弩张的小辣椒也变成

了一个娇羞的虞美人,更何况这音离公子举止轻佻,特别是那一身艳丽的红色穿在他那杨柳

纤柔的身骨上,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勾人的“小妖精”。

慕长安突然福灵心至:

——核金印,他的三围多少?

——主人,这是属于个人的隐私。

核金印的系统设置仍旧保留着一种来自联邦风格的“绅士”风度,下意识的就要规避这个问题,还有点“脸皮薄”的意思。

——少废话,我是你的主人,我问你答。

——主人,……人家害羞。

害你个头啊?

谁听过人工智能芯片还害羞的?

这个家伙又是擅自更改了什么鬼程序?

可慕长安还没有被它气的开骂,整个后背都跟着僵硬起来。

“哎呦呦,这是哪来的小娘子?真真是撞了眼的美人,妙,妙,妙。”

听着这么虚伪且娘气的假话,慕长安的身上硬生生的被逼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总算知道核金印为什么害羞了?

慕长安抬手挥开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贱手,才刚一见面就这样上赶着犯贱,拿自己不当外人的男人还真是极品。

被人猛地将手挥开,音离公子的目光也从岚子喻的脸上落了下来。

“呦呵,小娘子这是吃味了?因为奴家没有陪你吗?”

奴家?

慕长安差点没被他恶心死,微微抬头瞟了他一眼。

远山黛眉,螓首弄姿,雪白的肌肤,潋滟的桃花眼……男生女相,真是好一色姿容。

只不过慕长安的目光斜瞟而去——

哎呦喂,站在一旁的岚子喻好像更有看头。

章节目录 第90章 论调戏的真谛 岚子喻脸颊一片酡红,滚烫的好像都能冒火。

再看那双眼睛,已然是一池春水荡漾如波。

这么快就被俘获了春心,这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慕长安唇角牵动而起,“公子好像想多了,我个子矮,你压了我的肩膀,我害怕日后长不高。”

音离公子那莹润的眼瞳中,波光潋滟。

流转回眸,全是魅意。

据说有一种妖物叫做桃花魅,专门魅惑于人。

这人堪称一魅。

“这个说法有意思,碰了你的肩膀,就长不高个子?可奴家如今已经碰了你的肩膀,日后若是小娘子真的是长不高了,可怎么办?”

慕长安拿起筷子,敷衍的应付了一句,“公子放心,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赖上你。”

“小娘子如此说话,可是会伤了奴家的心。”

音离公子一个旋身,红色衣袂扬起一角,继而飘然落下。

那叫一个风姿翩翩,步步生莲,带着一种烟视媚行之感。

转眼间,人就已经坐到了慕长安的身边,半倚在桌子旁,手肘拄在桌子上,而掌心拄着自己的下颚,侧脸看了过去。

说话间口吐轻气,浊中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这男人活的还真是精致,连自己的口气都精心的调出了一股香。

“公子心伤于我,从何说起?”

“就从这一刻说起如何?如果小娘子真的长不高了,不如就从了奴家如何?”

这一刻?

还从了你?

慕长安斜眼瞟了过去,心中腹诽:这男人是生怕恶心不死她是吗?

“公子可莫欺我年纪小,这种事我一个小姑娘可担不起。”

“小娘子,年纪虽小,可姿容却已是出众,再有个几年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奴家倒是不介意多等小娘子几年。”

慕长安嘴里咬着一块鸡肉,用力嚼着,还不忘支吾的弄出一点鼻音,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公子如此芳容,本姑娘自知蒲柳,所以无心插柳,更不敢痴心妄想。公子还是去找你那心上人吧。”

慕长安连个眼角都没给他,吃的那叫一个专注。

一张稚嫩且没有多少肉的小脸,愣是给塞出了一个“婴儿肥”。

“小娘子,不喜我?”

慕长安挑了挑眉,特实诚的回了一句:“不喜。”

“可是奴家哪里做的不好?”

这音离公子也忒的是明人不装暗逼,骚就要骚在明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她一个十三的未成年小姑娘,这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可就是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公子这是有意调笑我了?”

音离公子这脸皮应该是早就练就出一副“铜墙铁壁”了,当着满堂的客人,忒不要脸的说道:“我怎么会调笑小娘子呢?小娘子可是奴家的未来的心尖人,奴家疼还来不及呢?要不奴家再给小娘子唱首曲子,以表心意?”说着,这家伙竟然毫无人性的唱了起来。

“喜容原好,愁容也好,蓦地间怒容越好,一点娇嗔,衬出桃花红小,有心儿使乖弄巧。问伊声悄,凭伊怎了,拼温存解伊懊恼。刚得回嗔,便笑把檀郎推倒,甚来由到底不晓。”又是一首艳曲,就是这词能稍微含蓄了一点。

可也是听的人心神荡漾,有几个足够下流的胚子,早已嘻嘻哈哈的笑了出来,龌蹉腌臜。

慕长安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一抬眼,目光和坐在她对面的秣离相视了一瞬。

继而转头看向身旁的音离公子,“公子今晚是盯上我了?”

音离公子那细魅的眼角斜扬而上,绛朱红唇贴近她的脸颊,慕长安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跟着变了。

“奴家还真是眼拙,竟然从一开始就漏掉了小娘子这么一个妙人,你可怪我?”

邪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慕长安的脸上却没有往昔那些美人脸上的两坨娇红,反而她那稚嫩的脸颊一侧,勾出了一道浅盼的凹痕,淡粉色的唇角随之勾起。

那小模样也是邪乖的可爱。

“公子真想知道答案?”

“小娘子但说无妨。”

慕长安的唇缓缓的贴向他的耳畔,唇瓣启阖间,声音从她的齿缝中传出,“送公子四句话如何?玉树临风美少男,揽镜自顾夜不眠。嘴上千言俱无用,不如腰下硬邦邦。”

慕长安看着音离公子的五官成功变色,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在他面前调戏他?

而显然,她成功了。

慕长安突然冲他吹了一声口哨,同时意味深长的眨动了两下眼睛。

“耍流氓可不止你会,现学现卖的功夫我也不差。音离公子是吧?再在我面前买弄你那点骚气,我就把你的***切下来蘸酱吃。”

慕长安最讨厌恋童癖的人,算你撞到了枪口上。

**

第二天一早,慕长安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儿。

脑袋里那警铃一响,瞬间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核金印。

——主人,检测到客栈中的人数增加了二十六人。

——我是想问你,客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主人,你的特别是指什么?

——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慕长安顺着楼梯朝楼下走,可刚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正对上楼下忙碌的店小二一溜小跑的往上送东西,她下意识的给他让路,却见到店小二一声吆喝:“哎呦,长安小姐,您这是睡醒了?昨天睡的可好?”

慕长安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店小二对她未免有些太殷勤了,点头哈腰的就差给她跪下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店小二阿谀的笑道:“长安小姐啊。”

慕长安挑了挑眉,果然不是她听错了。

“你认识我?”

慕长安清楚的记得,昨天她入住的时候是给了房钱的,所以并没有留下姓名,可这个店小二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哎呦,长安小姐,您这不是说笑了?现在有谁不知道您是谁啊?”

慕长安想到刚刚和她擦身而过的那些住客看她的眼神,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抬手拎住店小二的衣领,将他的身体猛地向后推。

随之抬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脚下一个踉跄,跪在了木头的楼梯上。

章节目录 第91章 叫我叡 慕长安的手指扼住他的喉咙,低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店小二被她打的有些发懵,手里端着的东西不仅打翻了,感觉到她的手指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是憋的脸颊通红,进气多,出气少。

“饶……饶命……”

店小二的双手扒着慕长安的手指,乞求的发出几个声音,“是,是他,他说的。”

慕长安转身朝身后看了过去,一楼的楼梯口正站着一个人。

而且那家伙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大早起来就这么有活力?看来昨天睡的不错?”

慕长安眉头蹙紧,“怎么是你?”

龙霄朝她的身后瞟了一眼,“手还不放开,人家都快被你掐死了。”

慕长安松开手,朝那个店小二歉然一笑,“小哥,对不起了。”

心知是自己鲁莽了,慕长安拿出一张印币递了过去,那店小二一看,立刻一点埋怨的脾气都没了。

看着店小二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龙霄撇了撇嘴巴说道:“你还真是挥金如土,你知道那一张印币是多少吗?”

“还不是你害的?这钱算在你身上。”

龙霄立刻急了,朝着她吼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把我名字告诉他的,怎么跟你没关系?”

龙霄瞪圆了他那双牛眼,反驳道:“这可跟我没有关系,你的名字是他说出去的。”

慕长安刚走到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了客栈门口站着的一群人。

“早啊,奴家已经知道小娘子昨晚睡的很好了,那早饭可吃了吗?”

听见声音,再加上这“独特”的称呼——

慕长安的脖子僵硬的朝旁边看了过去。

一双熟悉的桃花眼朝她眨了两下,几分慵懒,几分掠夺,偏那眼神和动作又带了几分邪性,撩的人勾魂摄魄。

一大早就给她这等“福利”,说实话,她还真是消受不起。

“音离公子也在啊,还真是巧。早饭我已经吃过了,多谢关心。龙霄,我们走。”

龙霄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人,动都没动。

慕长安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无奈的皱了皱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乐滋滋的指着门口说:“门口都是他的人,他要是不发话,咱们出不去。”

他?

慕长安看了一眼站在客栈门口的那些人,又看向了音离公子。

“这些人难道是公子的人?”

音离公子今天又换了一身衣服,可依旧一身红色的华服。

乍眼一看,就跟要娶媳妇的新郎官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新郎也没有他穿的这么浪。

“是。”

音离公子这句回答的倒是干脆。

“那可否劳烦公子,让他们散开一条路?”

慕长安看了一眼这些人的身后还停放着两顶红纱绸帐的抬轿,这个音离公子出来的阵仗还真是够大的,不过这风格倒是符合他唱小曲的性格。

娘炮一枚。

“不需要让,小娘子只要坐上去,让他们去哪,他们就去哪。”

慕长安有些不知所措的指了指自己,“我?我坐上去?”

“是啊,那是奴家给小娘子准备的,看着可还喜欢?而且这两顶轿子是一模一样的。”

慕长安眼看着他自顾说着兴奋的上前一步,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步。

“音离公子,你别闹了。我们好像并没有好到,可以坐同样轿子的地步吧?”

说来这位音离公子也真是一个娇俏到令人发指的男人,一言不合,他那眼睛变立刻生出一股哀怨,那楚楚哀怜的眼瞳中也立刻是水波荡漾,这种说哭就哭的技能,还真是一般人get不到的。

“奴家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怒了小娘子?”

慕长安被他这一口一个小娘子叫的,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童养媳?

“公子,我们萍水相逢,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能不能请你叫我的名字?小娘子这词我听着真是不顺耳。”

音离公子宽袖一翻,故作娇羞的说:“那奴家叫小娘子闺名长安如何?”

慕长安闻着那宽袖中扬出的阵阵香气,有些气闷的点了点头,“随便你吧。”

“那长安也叫奴家的名字好不好?”

一听这话,慕长安心里是极度拒绝的。

可一看到那一手的兰花指在她眼前飘过,她嘴巴就跟被缠了绷带一样,就连喉咙都被打上了蝴蝶结。

片刻后,“好吧,那公子姓名?”

“叡,奴家单名一个叡字。”

慕长安觉得自己那青涩平整的额头上都要提早出现抬头纹了,“……就没有姓氏?”

音离公子对她慢慢的摇了摇头,将食指作势压在了她的唇瓣上,慕长安的身体惯性的往后躲了躲,却看着音离公子红唇妖娆的缠动着,呢喃出一句话:“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叡,这样亲近。”

亲近?

谁跟你亲近?

慕长安不动声色的朝龙霄看了过去,“你还站在那里干嘛?不走吗?”

龙霄撇了撇嘴,“我早饭还没吃完呢?”

“那你就吃,吃死你。”

慕长安迈步就往外走,看着堵在门口的人,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斟酌了一下,目光朝音离公子看了过去。

叡?

慕长安的嘴角嚅动了两下,可怎么也说不出这个字。

特别是对上那双妖娆又期待的目光,慕长安的嘴巴就跟上了锁一样。

生怕一个不好又惹得一身的骚。

慕长安咬牙把头别开,打死她也叫不出这么一个字。

“你们家公子刚刚说了,我说去哪就去哪,现在你们把路让开。”

站在旁边的轿夫,根本就不听她的话,只是将头转向一旁的音离公子,分明就是等待他的命令。

“长安想要离开就坐轿子不好吗?省得把你的脚累坏了,这样奴家可会心疼的。”

慕长安直接摆了摆手,“真不用,我年纪小,腿脚灵便,又不是走不了路的老人,坐不了这样的轿子。”

“长安姑娘?”

听见有人叫自己,慕长安转头看了过去,正看见昨晚遇见的岚子柔四人从楼上下来。

岚子喻一看见音离公子更是一溜小跑从楼梯上下来,然后极为规矩的给音离公子行了礼,声音纤柔的说道:“谯笪公子,早啊。”

章节目录 第92章 麒麟骨 一听见这个声音,音离公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似乎有所不满,但却转瞬落下眉角,笑容依旧,但却多了几分疏离。

“岚家小姐,早啊。”

“谯笪?”慕长安听到这两个字后,立刻舒展了蹙起的眉峰,问道:“子喻姐姐,你叫他谯笪?”

“是啊,音离公子的本名就是谯笪叡。”

慕长安唇角勾起,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谯笪叡?这名字真不错,叫起来也好听,还顺耳。音离公子要是不介意,不如以后我连名带姓的叫你如何?”

谯笪叡看着她一脸兴味的俏皮模样,就算心里有几分不满,可能博得这小丫头一笑也算值了。

“长安喜欢就好,其实奴家觉得谯笪哥哥或者叡哥哥的这个叫法更好听。”

慕长安那漆黑的眼瞳滴溜溜的一转,转身对岚子喻说道:“子喻姐姐,你和谯笪哥哥谁的年纪大啊?”

岚子喻的脸颊上还是一片绯红,目光也不大敢盯着谯笪叡直视。

听见慕长安的问话,她想了一下,“应该是谯笪公子年纪大那么几岁而已。”

“是吗?”慕长安装作惊讶,又带着小女孩的天真,脆生生的说道:“那姐姐也要叫谯笪哥哥哦,或者叡哥哥也是可以的。人家谯笪哥哥很喜欢这个叫法呢。”

岚子喻一听,脸颊更红了。

樱唇嚅动了两下,斟酌的叫了一声,“叡哥哥。”

“扑哧”

龙霄一口包子没咽下去,整个喷了出来。

幸好慕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嫌弃的说道:“吃个饭怎么不把你呛死?没用的东西,还不走,我们就要晚了。”

接着她对岚子柔他们抱歉的说道:“子柔姐姐,我们有缘再见。如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她火急火燎的拉着龙霄就走。

可还有两步就要迈出客栈门槛的时候,那抹红色的身影横身挡了过来。

慕长安立刻对龙霄低语:“你能打过他吗?”

龙霄抹了一把嘴,刚刚还说怎么不呛死他,这个时候倒是又用着他了?

“能,可我为什么要打他?”

“不用打,帮我摆脱他就行。”

龙霄瞟了一眼谯笪叡,“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我管他是谁?先从这里跑了再说。”

龙霄抬眸朝站在门口那人看了一眼,一双粗壮的剑眉似挑衅的扬了扬,伸手搂住慕长安的腰身,“小丫头,抱住了,小心飞出去。”

突然周遭散出一层霜华银雾,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遇此变故立刻后退避开,谯笪叡却甩袖扔出一团火焰,火焰遇到冰雾瞬间蒸腾起白色水汽,将原本的银雾变得更加浓重。

而就在这一刻眼前的人影瞬间消失了?谯笪叡瞪大眼睛挥袖散开雾气,可这原地还哪有那两人的人影?

谯笪叡看着被雾水打湿衣袖,唇角慢慢勾起,妖治的笑了出来,“这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好久没有这样的征服欲了。”

岚子喻感觉一股雾水打在脸上,嫌弃的擦了擦脸颊,“姐,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湿漉漉的?”

岚子柔捏指蹭了蹭,“是水而已。秣离,你看到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吗?皇都城中禁止用任何速行符咒,他们怎么会转瞬间就消失了?”

背着邪问剑的男人,目光淡漠的说,“是水系武技,那个男人的周身弥漫了一层水雾。阳光照射之后,利用反射的光,脱身的,并没有用任何的符咒。”

岚子柔恍然,“还真是巧心思。”

岚子喻撇了撇嘴,“什么巧心思?我看就是雕虫小技,你看我这衣服都被打湿了。”

**

龙霄带着慕长安跑了出来,皇都城不能速行,不能御剑,他们只能靠两条腿快速的穿梭在小巷里,好避开身后可能存在的尾巴。

“你是怎么招惹上他的,那个死妖人?”

“妖人?”虽然慕长安也觉得这个称呼没什么错,可还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听你这么说,你早就认识他?”慕长安喘着出气皱了皱眉。

“皇都城里哪有几个不认识他的?音离公子那是出了名的会唱莺歌艳曲,就他那嗓子一开,比女人唱的还多了几分哀怨的味道。”

“这话倒是没错,他唱曲的功力确实挺厉害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看来你也领教了这歌声的厉害,要我说他身体里的那只小麒麟就是个母的。”

慕长安似乎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什么小麒麟,他的身体里怎么还有麒麟?”

“当然是麒麟,要不然我干嘛叫他妖人?他的身体里嵌入了一块麒麟的脊椎骨,那可是一块顶级的妖骨。”

“麒麟难道不是瑞兽吗?为什么会是妖骨?”

龙霄撇了撇嘴,“人就是人,兽就是兽。就算是瑞兽,他终究还是兽,不是人。所以它的骨头不是人骨,那自然是妖骨。”

慕长安明白了,这就是种族的优越性。就像我们人觉得自己是高级动物,脑袋好使四肢发达。可在猫狗眼中却不是这么想的,狗觉得你跑的没有它快,猫觉得你叫的没有它骚。

人们撩扯一个宠物猫,宠物狗动不动就说:哎呦,小宝贝,你可真聪明。可说不准在这些动物的眼中,看你就像个大傻逼。

追根究底,也不知道是你撩的它,还是它撩的你?

如今不过是语言上的等级差别罢了。

“可是既然是兽的骨头,那为什么要嵌入人的身体中?”

这岂不是人不人,兽不兽?

“原因很多,能称之为妖骨的必然是上万年的兽骨才可以练就。而且这种兽骨形成的机率不大,讲的是一个机缘。无论是灵兽还是魔兽,他们生来便具有一项攻击天赋和生命天赋。而一但妖骨进入人的身体也可以继承这两种天赋,那就等于在他们的能力上加成。”

慕长安并不完全理解,但她明白,龙霄说的妖骨竟然是个好东西?

“那你身上也有妖骨吗?”

龙霄斜瞟了她一眼,他真是怀疑她是专门在人身上插刀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妖骨 龙霄鼻息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当妖骨是萝卜白菜随便什么人身上就有一个?妖骨凝聚地位是兽身最精华的灵力所在,哪怕是上万年的灵兽都不一定能凝汇下来一小块儿的指骨。而且人的身体和兽的身体是不一样的,强行把妖骨嵌入身体内是有很大危险的。就像谯笪叡这样的情况,千里挑一都是多的。脊背骨的嵌入,一个不好可是会直接丧命的,就算不死也残了。”

妖骨这么厉害?

以后她也可以弄来一块试试。

“那这样的话,他们还能算是人吗?”

“身体还是人的身体,只不过他们会继承一些兽的习性。就说麒麟吧,性喜吐火,声音如雷。所以谯笪叡修炼的就是火系武技,而他有一个组合技就是雷火鉴,风雷配上麒麟火,烧个七天七夜都不会熄灭。而麒麟并不喜水,也许是水火不容吧,那家伙也不喜水。”

慕长安顿时了然,“所以你刚刚才散开了一层冰雾?”

龙霄目光闪过一抹惊讶,“小丫头的眼睛倒是挺厉害的,竟然能看透我那是冰雾?那家伙讨厌水,见我布开一层雾气,必然会用火烧,冰遇到火自然会生成出更大的雾气,这样我们就方便逃走了。”

“不止吧?你还在周围布下了三方用冰凝成的镜面呢,我猜你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咱们往哪逃了。”

龙霄这下更惊讶了,“小丫头,看来你的眼睛不是一般的厉害,我们渺吾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出来的。浩渺无波,镜中无影。哪怕就是你站在它的面前,也不一定会看出那有一面镜子。”

慕长安当然不是自己看出来的,核金印那个大嘴巴,早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现在核金印很是积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跟她唠叨一下,实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是有用的。

就是废话太多,听它絮叨完,她也基本发现周围的异常了。

之前要不是它说话抓不到重点,她能在门口见到谯笪叡的时候就跟见了鬼一样?要是早知道她早就跑了。

哪能一大早的遇到这么一个瘟神?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那就只能说明我眼睛好呗,而且脑子还不错。你别忘了,镜子终究是镜子,它就是再透明再无影,也能反射出光。”

龙霄想了想跟着笑了出来,“这么一听,你的脑子还真不错。这等眼力和反应,小丫头莫不是你的武灵在我之上?所以我才看不出你真正的实力。”

看着龙霄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慕长安的衣袖在他眼前一挥,“看什么看?我的身上根本没有武灵,哪里会比你厉害?”

龙霄想了一下,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你才多大呀?怎么可能比我厉害。”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没用多久就走到了万栖猎行的门口。

来过一趟之后,慕长安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只木之精灵,那只小精灵手一摊开,竟然有几十个号子牌整齐的罗列在他的面前?

“这么多人?”

“这是我从中挑选出来的。根据您给出的任务,我们必须搭配最合理的武者为您推荐。”

慕长安看着那些号子牌眼睛都有些花,只看木牌可怎么挑人?

“小丫头傻了吧?你当挑选任务搭档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可不仅仅考的是眼力,还有脑子。”

慕长安看着那些号子牌皱了皱眉,“就不能把那些人都叫来让我看看?”

“让你看是可以,可你就确定你那双眼睛能看出一个人的好坏?而且一群人在这里任你挑,挑了这个不挑那个,你以为那些武者是好说话的?万一有几个不要命的在这打起来,这责任可能就算在你的头上了。”

慕长安倒是没有想过这个情况,“那你有什么建议?”

龙霄指了指那些号子牌,“看见这些牌子背面的蓝色标记吗?这是他们完成任务数量的标记。如果有红色的标记,那就说明他的任务中有完成过霜头牌和冥牌的任务。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根据武灵的高低,选择最强者。二是根据完成任务的数量,选择最有经验的人。”

“只有这样?”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

慕长安摇了摇头,她还真没有。

“如果你们都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如听听奴家说的如何?”

一听到“奴家”这两个字,慕长安的肩膀都跟着一抖。

还真是阴魂不散,她到哪儿,这人就跟着她到哪。

慕长安转头看了过去,不意外的看到了一袭红衫。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她都快被这红色弄的魔怔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慕长安咬牙说道。

龙霄头上的抬头纹都出来了,“我忘了告诉你,麒麟的鼻子很好用,你身上沾了他身上的异香,他一闻就知道你在哪了。”

慕长安感觉真的要被他蠢死了,“你的脑子呢?”

龙霄抱着肩膀扬了扬眉,“不如你先听听他有什么想说的?”

慕长安朝着谯笪叡看了过去,“不听行吗?人家都找上门了。”

龙霄似笑非笑的微微躬身在她耳边低语:“所以说谁让你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只是一晚的时间,我是不是应该惊叹你这小丫头的魅力弗边?”

慕长安哪会听不出他是在奚落自己?

可就连她也忍不住嘲讽自己:我要知道他这么欠虐,我就把他捧的高高的,也不用被他追着跑。

“音离公子的鼻子还真是厉害,来的可比我想象的要快。”

谯笪叡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龙公子的身份,到底是从哪来的?燕域如今还真是高手辈出,这一手冰凌水镜可是用的精纯,被我的火一烧,竟然还能留下冰晶?难不成龙公子的身体里也有妖骨?我们算是同道中人?”

龙霄的也有妖骨?

慕长安跟着朝他看了过去,这家伙刚刚还说妖骨十分难得,又说妖骨嵌入人体又是多么的危险,怎么一转眼,他的身体里也有妖骨?

章节目录 第94章 组队完成 “音离公子真是爱说笑,妖骨太过难得,我自认为自己这身贱躯可承受不起。”

“你说的是真话?”慕长安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龙霄哼了一声,“我骗你干嘛?”

“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你这人也不是一个谦逊的,刚刚说自己一身贱躯?你是有多贱?”

龙霄的五官顿时僵硬了,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他直接别开了头,“别跟我说话,你是哪头的?我帮你,你还敢说我贱?”

慕长安抿紧唇角,些许尴尬的把嘴角压成了一条线。

“既然龙公子不想说,那奴家也不强人所难。小长安,不如加奴家一个如何?”

慕长安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其实奴家的修为呢,也不差。”说着谯笪叡将一个木牌朝那精灵扔了过去,慕长安对这个木牌一点儿也不陌生,那就是他的号子牌,上面还标刻着他的名字。

武首百炼境六阶?

武灵修炼一旦突破冲霄境,并且成功洗髓之后,便是武灵修炼成元。

之后每升一个等级,就要接受九重考验。

就是龙霄看到谯笪叡的武灵等级也是有些惊讶,要知道他才百炼三阶,没想到这家伙修炼的竟然比他还高。

谯笪叡的手挽起了那熟悉的兰花指,指着那些号子牌,看得慕长安眼睛直抽抽,“小长安,可仔细看看。奴家这武灵的修为可是真的不低,在这些个人之中奴家也是佼佼者。而且奴家也执行过很多任务,就这一点,看来奴家也能排上前三。”

慕长安看了一眼小木牌后面的蓝色标记,还真是“群星璀璨”,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执行了不少赏金任务。

要不是这人太过难缠,慕长安还真有这个心思想要把他收入自己的队伍中,多一个高手,多一条命啊。

慕长安有些为难的看向对面的小女孩,“如果我这样做是不是会违反契约呀?毕竟他之前并没有接这个任务。”

小女孩不以为意的说:“那他可以现在接任务。这里的规矩就是,只要在契约没有达成双方要求之前,任何武者只要符合选定资格的,都可以接纳任务。这也是满足雇主的挑选,以便更好的去完成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小女孩说完,慕长安一点也没有感激她的心思,虽然理性告诉她选择谯笪叡是没错的。可是在感性主观条件下,她真心不想选择这个人。

“好吧。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你的能力符合我的任务条件,加你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谯笪叡的腰身如拂柳一般摇曳一扭,竟把慕长安撞了一个趔趄。

“奴家就知道你是心疼奴家的,奴家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慕长安一个转身直接躲到了龙霄的身后,敷衍的对他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长安?”

慕长安真心觉得燕域其实并不大,要不然她怎么去哪都能碰见熟人?

天知道,她认识的这几个人都在这了。

“子柔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她之前为了躲谯笪叡仓促告别分开的岚家姐妹。

“音离公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这下不用岚子柔回答了,就看岚子喻那花痴样儿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岚子柔将自己的妹妹拉了过来,歉意的对谯笪叡点了点头。

谯笪叡也是来者不拒的主,对她们点了个头,特有归属感的走到了慕长安的身边站定。

“长安现在可是奴家的雇主,从现在开始奴家跟定你了。”

“雇主?”岚子喻满眼都是谯笪叡,一听到这话更是瞪圆了眼睛朝慕长安看了过去。

被这么盯着,慕长安也不想多说什么,指了指那些排列开来的号子牌,“我在这里发布了任务。”

“任务?”

几人朝小女孩看了过去,只见她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墙壁。

岚子喻看了一眼问到:“你要进星雨森林?”

“嗯,我需要七阶以上魔兽的魔核,必须是爆体的,所以我必须要去一趟星雨森林。”

“那太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吧。”岚子喻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兴奋,眼神一荡,不由自主的又朝谯笪叡瞟了过去。

“一起?”

“是啊,我们跟你去星雨森林。”

慕长安皱了皱眉:不是吧,这么巧吗?这就组上团了?

“姐姐,反正我们也是打算历练,所以才会来这里看看能否接个任务。如今接谁的任务不都一样,还不如帮了长安妹妹这个忙。”

岚子柔哪会看不出自家妹妹的心思,从谯笪叡离开客栈之后,她就一直跟在后面。要不是看谯笪叡进了万栖猎行,她恐怕也不会跟着进来。

现在又说这种话,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的:我们又不缺那点小钱,接什么任务啊?万一出了事,我们岂不是耽搁了大事。

当时说的那么义正言辞,如今这般到底做给谁看,岚子柔这个当姐姐的也是没脸看了。

“子喻,闭嘴。长安发布任务自然有自己的用意,不是你拿来说笑的。”

“姐,我没有说笑,区区一个高等魔兽,秣离他们就可斩杀,我们跟着长安妹妹还可保她安全不好吗?总比那些为了钱出力的武者强多了吧,万一要真是遇到了危险,指不定最后谁先跑呢。”

慕长安听着这话很有道理啊,特别是秣离手上的那把邪问。

这人这剑可是威名赫赫,想来武灵修为也不会低。

“子柔姐姐,我觉得子喻姐姐说的也对,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任务的赏金低,不妨一起走一趟?”

岚子柔知道慕长安多半是在迁就自己的妹妹,想想人家的年纪比自己妹妹还小呢,可自家妹妹这性格还赶不上人家知礼。

“姐,你还犹豫什么?长安妹妹都说话了。”

岚子柔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对慕长安说道:“长安,你放心,你的任务我们一定为你完成,赏金最后也会退给你的。”

慕长安连连摆手,“那倒是不用了,有姐姐们帮我保驾护航,占便宜的应该是我才对。只不过我这个任务算上我自己也只有六个人,现在除去龙霄和谯笪叡也只需要三个人?”

章节目录 第95章 杀戮精灵 “这个简单。”

岚子喻直接将自己的号子牌拿了出来,又对身后的两个男人伸出手,“秣离,訾耶。”

秣离淡淡的瞟了一眼,似乎并不情愿,不过还是从腰间摸出一个木牌扔了过去。

訾耶也是如此。

“就算我们三人接了任务,姐姐就跟我们随行便好。”

岚子喻扬手将三个号子牌扔给了木之精灵,还算懂得几分礼貌的说道:“劳烦了。”

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飞快的结下了一个印记,分别标记在三个号子牌上,而墙上悬挂的任务牌也顿时消失了。

“契约成立,任务时间二十天。请务必在此之前完成任务。”小女孩说完,人便消失了。

这个过程中慕长安根本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就这样被这些人给决定了。

不过慕长安看了看周围暂时成立的队友,心里还算是满意的。

总比找些不熟悉的人强多了吧?

而且慕长安刚刚也看到了秣离的号子牌,武首百炼境九阶,很快就要突破进入武宗了。

这样一想她还真是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要知道訾耶和岚子喻的修为也不弱,一个武首百炼境二阶,一个是武君双极境八阶。

一比起来,她选的这些人倒是比那些要接她任务的人,修为高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龙霄看着慕长安孑然一身迈步就要走,他一把摁住她的肩膀,“等一下,你就想这样走?”

慕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龙霄翻了一个白眼,“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么没心没肺,丧心病狂的雇主。想要进入星雨森林你都准备什么了?干粮、地图,装备,你都有吗?你要抓的是一只活着的高等魔兽,爆体魔核想要取出危险更大,难不成你想双手空空的去抓?”

“说的是啊,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慕长安对此没有经验,可她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以前哪次出任务的时候,不是准备了一堆的装备?

“长安小娘子不必担心,这种事交给奴家就好了。”

慕长安对谯笪叡这声音十分过敏,见他贴过来,她立刻是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缩了缩,“你说了不叫我小娘子的。”

“可是奴家要跟他们的叫法都不同啊,他们叫你长安,奴家就不想叫了。要不奴家叫你小安安可好?”

慕长安的嘴巴咧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不好,一点都不好。

只不过她还没有说出口,谯笪叡已经小安安的叫了起来,根本没有征求她同意的意思。

慕长安迎着周围好奇的目光,双手捂着脸就往外跑,心里早就把谯笪叡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龙霄斜眼瞟了过去,“音离公子要不要如此这般用心的捉弄一个小丫头?这样可不符合你风流的本性。”

谯笪叡红唇蹁跹,娇笑声随之响起,“奴家风流,自己是心知肚明,不需要龙公子提醒。可就算是风流,奴家也认为自己风流的一不伤天二不害理,三没碍着谁。所以奴家风流的心安理得,而且还会变本加厉。龙公子要是看不过眼了,大可以不看。不过这个小丫头,奴家可是不准备放手的。”

龙霄不屑的别开头,“就没见过一个男人像你如此报复一个小丫头的,难不成你还真要对一个小丫头下手?”

“也未尝不可。山珍海味是腻了,换点清粥小菜,特别是她这样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岂不是更有味道?难道咱们俩不是同道中人?”

龙霄直接迈步离开,头也不回的说:“雌雄难辨的麒麟,我根本不屑与尔为武。什么音离公子?狗屁的花名。”

听到这句话,在后面跟上来的岚子喻立刻朝着龙霄的背影大吼道:“你说谁狗屁花名呢?音离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能非议的?”

岚子柔看着周围兴味浓浓的目光,立刻拽住岚子喻的手臂,低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简直给我岚域丢脸。”

一旁的武者有认出谯笪叡的,不免笑侃道:“音离公子几日不见,风姿更盛,把燕域中的小娘子迷的更是神魂颠倒。”

“是啊,音离公子。这回这位又是哪家的娇客,长相也是飒爽英姿,性子也够泼辣,也不知道以音离公子的功夫能不能训的服啊?”

一群武者跟着笑了出来,那笑容也很是龌蹉。

谯笪叡的宽袖掀起一股劲风朝一侧方向翻涌挥出,十几道火翎飞出,朝着那些人的面门飞了过去。

“铛铛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护盾的骤然飞出。

所有的火翎接连撞在上面,化为尘粒。

“万栖猎行不得动武,这是规矩。”

金色护盾好似漾起了一道水波,金光潋滟浮动。

转瞬间,金光凝聚,护盾消失。

又是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只是她的脸颊虽然稚嫩,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慕长安估计这恐怕又是一个精灵。

不过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为犀利,犹如利刃在前,令人不敢妄动一步。

“杀戮精灵。”

龙霄低声说了这四个字。

慕长安疑惑的朝他看去,龙霄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知道杀戮精灵是什么东西。

他压低声音说道:“五行精灵中的金之精灵十分特殊,它的存在并不是自然力化身而成,相反它通过物质的变异和冶炼才能产生的精灵,而金的质地沉重,又是金属利器,常用于杀戮,所以金之精灵又称杀戮精灵。这样的精灵无论男相还是女相都没有什么表情,这样更突显沉降和肃杀的气质。也就是说,他们杀人不眨眼的。”

杀戮精灵可是不好惹的,这小东西就是喘出一口气儿都开着刃呢。

“是在下冒失了,这是赔礼。”谯笪叡抬手朝她扔出一个锦盒,小女孩握住锦盒并未打开,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谯笪叡会倒大霉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突然又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惹出事端 那几个刚刚还嚼舌根的武者,一看失去了保护,顿时有些慌了。

对上谯笪叡的目光,脸上也是一片菜色。

音离公子的名号在燕域都够响亮的,平时好说话,打诨的话也是说的放荡不羁。

可要是得罪了他,那也是个锱铢必较的人物,难缠的很。

而且他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气质,笑起来的时候是一身桃花,妩媚生辉。

可一旦板起脸,那种锐利的严肃感又能无缝衔接上,目光逼人。

“喂,你看着我们做什么?这里可是万栖猎行,你不可以对我们动手。”

谯笪叡似笑非笑的对他们点了点头,“很好,那你们就永远别踏出这扇门,不然我可不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谯笪叡一双袖袍翻然一甩,岚子喻都快被那不羁的背影迷了神智。

跟着他就走了出去。

岚子柔现在也懒的说她了,遇到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妹妹,她真后悔带出来。

“音离公子,你还真是厉害,我还没见过杀戮精灵这么好说话的。”

“岚二小姐过誉了,我只不过是给了她一块赭石而已,刚好适合她修炼自身属性。”

“赭石?那是什么品质的?”

“蓝紫壁玺。”

谯笪叡的一句话直接把岚子喻定在了原地,想她怎么说也在岚域小有地位,什么珍奇宝贝没有见过?

可是拿蓝紫壁玺随便送人的事情,她可是做不出来的。

“蓝紫壁玺可是稀有的金属材质,你就这么给了那小家伙?”

谯笪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对我来说,有用的东西才有价值。那些没有用的东西,送人也就送人了,省得占地方。”

“蓝紫碧玺没有用?”岚子喻的声音稍微有些大,直接就入了身后三人的耳中。

岚子柔若有所思的看向谯笪叡,都说音离公子是燕域大祭司的义子,从小便被娇宠惯了。即便是如今养成这副浪荡样,可在大祭司那里也丝毫不减一点责怪的意思。

看来所言不虚,这位纨绔的公子哥,身上恐怕带了不少的宝贝。

“没用没有,不过是新得的玩意,看过之后便没了新意,要不是看着好看,我才不会带在身上。”

谯笪叡出了万栖猎行,只是拐了个弯,就找到了慕长安他们。

“小安安你在等我奴家吗?”

慕长安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那么大声,你生怕别人听不到吗?”慕长安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你既然是我雇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不然就给我滚。”

谯笪叡乖顺的被她捂着嘴,那双随时都可以释放秋波的眼睛,也是收放自如的表达着自己的意会。

慕长安受不了他那眼波轻佻放荡,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立刻松开了手。

谯笪叡将头直接凑了过去,在她耳边偷偷的说道:“小安安,那你在干嘛呢?”

明明是句很正常不过的话,却被他说出了一种亲昵搔首的姿态。

慕长安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揉了揉耳朵回答:“你自己不会看啊?前面的路都被堵了,我们根本走不了。”

经她这么一说,谯笪叡才“恍然”发现前面还真是被堵的水泄不通。

“这不是珍馐食色吗?今天怎么如此热闹?”

龙霄轻哼了一声,“难道你会不知道,今天可是燕域三皇子的生日,早在几天前整个燕域便传的野猫都知道了,你会不知?”

谯笪叡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六月初九?我竟然把日子过忘了。”

“你不去凑个热闹?”

谯笪叡撇了撇嘴,很是嫌弃的摇了摇头,“这种宴会最是无聊了,一群人勾心斗角,明里暗里的耍心思,就算是给我一桌的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去。”

慕长安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呢喃了一句,“所以她才会来。”

“谁啊?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慕长安指了指刚刚行至门口的马车,上面下来的人她刚好在前几天见过。

“慕念瑶,应该是她吧。”

龙霄点了点头,双手环胸的说道:“辅国将军府的三小姐,为人飞扬跋扈,跟音离公子的名号可有得一拼。”

“我跟她可不一样。她是闲的没事找人麻烦,而我谦和多了。奴家只找看上的人,麻烦。”谯笪叡说着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慕长安,可慕长安直接蹿到了龙霄的另一边,躲开了他的视线。

她不是怕这家伙,而是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手刃了他。

龙霄见慕长安完全被压制,被逗的哈哈直笑,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你就不能宽厚一点,不要这么刻薄嘛。话说,能让他看上眼的人,真不多。”

看着谯笪叡像个跟屁虫一样也跟着蹿了过来,慕长安特真诚地抬起头说:“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比我宽厚的人真不多。被他看上……算我倒霉。”

“小安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奴家,奴家可是会伤心的。奴家一伤心就想唱歌,奴家给你唱首美人娇如何?”

唱歌?

一想到他一嘴的艳曲,慕长安全身都想打哆嗦。

“龙霄,我命令你,想个办法让他闭嘴。”

龙霄双手一摊,瞟了谯笪叡一眼,“没办法。那家伙男女通吃。”

慕长安咬牙:“我要你何用。”

“你行你上。”

龙霄一个侧身就要躲开,却被慕长安死死地拽住,“我不行。”

龙霄:“……那你还有脸说我?”

“你们在干什么?是谁胆敢再次闹事,给本小姐把人抓来。”

慕长安正躲着谯笪叡的唱曲的声音,就看见几个身穿侍卫服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慕长安一看,顿时垂头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龙霄闹归闹,可听到她的话也是一愣,有所防备的看着那些人。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有过节?”

慕长安斜瞟了一眼慕念瑶,快速说道:“不算是过节,只是有点小冲突,恐怕她现在也不一定能认出我。”

不一定认识她?

龙霄怎么感觉她这话说的好像没有什么底气呢?

“我可跟你说,那丫头可是一个骄横的主,没有过节也能生出过节,惹事全看自己心情,还是别惹麻烦,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97章 小侯爷? “走不了了。”

慕长安刚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身后也围上来一群人,虽然他们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可样式却都是规整,看着差不多都是侍卫服。

龙霄回头看了一眼,粗眉斜挑,眼角微微眯起,“燕云骑?”

“那是什么?你认识?”

“这是辅国大将军的府兵,也是慕家帐下兵马中的精锐。这些人的身上都纹有翅云的标记,云巅之上还添加一双翅膀,寓意如虎添翼,百战百胜。”

“那不应该是如云添翼吗?”

龙霄嫌弃地别开头,“随便你怎么说。”

慕长安撇了撇嘴,看着这么一群人将他们围住,她似嘲讽的说道:“可他们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我们只是笑闹了几句,他们就出动这么多人来抓我们?还派什么精锐?”

龙霄也是觉得奇怪,“这些人平时除了守卫将军府还有就是皇城,他们既不是三皇子的侍卫,也不是慕念瑶的护卫,来这干嘛?”

“抓我的。”

谯笪叡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慕长安这才发现他过于安静了,而且那双桃花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变得深沉起来。

“不是吧,你在燕域惹事了?难不成你把将军府的那位小姐怎么着了?”

“怎么可能?小安安,奴家喜欢的只有你。”

慕长安表情僵硬,“其实你不喜欢我也是可以的。”

谯笪叡:“我可不是在跟你说笑?”

慕长安看了看周围的人,“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吗?”

谯笪叡抬手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摸了两下,声音极其柔软的说道:“小安安乖,一会儿让他们带你从西北处的那条小巷走,我稍后来跟你们汇合。”

“这不好吧。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丢下你我们跑了,太不厚道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龙霄突然满口答应,怎么看着一副正人君子地位模样,可以遇到困难的时候还真是各自飞呀。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又没给我钱,我可不负责他的安全。”

谯笪叡欣慰的看了一眼慕长安,“还是小安安担心我。”

可下一秒,慕长安:“可我给他钱了啊,任务没开始就折损一个人,这战损率也忒高了吧。”

谯笪叡:“……”

他真是瞎了狗眼了。

怎么看着这么一个没人性的小丫头。

眼看着那些人神情不善的冲了过来,慕长安都已经做好杀出去的准备了。谁知道那些人突然停下脚步,身量挺的笔直,对着谯笪叡单膝跪了下来。

“见过小侯爷。”

再听到他们的称呼,慕长安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弯。

“小侯爷?”等她惊讶的朝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谯笪叡那双妖娆促狭的眼睛。

那斜飞入鬓的眼角,似乎在嘲弄她一般。慕长安觉得,他那细细的眼尾好像越拉越长。

“小安安,吓到你了吗?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要是把我的小安安给吓坏了,我跟你们没完。”

慕长安还真没有想到谯笪叡会是一个侯爷出身:——核金印,侯爷是多大等级的管?

——主人,侯不是官位而是爵位,根据不同的朝代侯代表的等级也不一样。比如在汉朝,爵分二十等,侯是最高的二十等。次一些的比如十八等关内侯,十七等关外侯等等。接下来还有王、公、侯、伯、子、男、县侯、乡侯、……

——你还是闭嘴吧。

——主人,这是你问的。

——能给我一个最直接的说法吗?

——相当于联邦政府部长他二大爷。

慕长安觉得这家伙的系统却是有Bug,而且还是不定时抽风那种。

——为什么这么说?

——既有裙带关系,又比地方官员高那么一截,可又不是官员,还靠官员养着。

——那高官他爹不是更贴切。

——……也可以呀。

慕长安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儿,她就说这个系统有毒,不严谨,还唠叨。

“哼,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威风,连我们家的燕云骑都敢呵斥。原来是大祭司的养子,只会唱曲的小侯爷呀。”慕念瑶一身粉嫩的华服锦缎穿在身上,头上大大小小插着十几支金银珠钗,耳边的那两个步摇珠子更是晃眼的很。

慕长安觉得这姑娘的审美标准,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明明长着一张不算惊才绝艳,但也是秀色可餐的小脸蛋。可愣是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装扮成了二三十岁的女子模样,成熟太过,妩媚不足。总觉的有点儿诙谐的感觉,看着就不对劲儿,然后感觉下来是哪哪都不对劲儿。

慕长安对她还是有些防备,毕竟当时山崽是吞了她的燃灵火,现在看见她腰间别着的鞭子,慕长安那么一点点心虚,毕竟现在燃灵火在自己的身体中,总是拿人家的手短一些,何况主人还不知道。

夺人器灵,就等于杀人父母啊。

龙霄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慕长安贴着他的后背,不禁翘了翘唇角,这钱花的还是有点儿用的。

“你这人是怎么说话的?谯笪公子怎么说也是燕域的侯爷,岂容你在他面前放肆。”

岚子喻?

听见声音,慕长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怎么把这个女人给忽视了?要说在乎谯笪叡,她可是当人不让。

慕长安也不加阻止,她倒想看看,这个岚域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放肆?我看你才是在我面前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慕念瑶挺着胸朝岚子喻瞪了过去,“我是辅国大将军府的三小姐,可是我皇帝舅父亲封的郡主,跟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野种相比,我不知道比他金贵多少?就是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我们辅国将军府的奴才。要是我把他们撤走,他在燕域的地位连个屁都不是。”

慕长安探手拉了拉龙霄的衣袖,对方立刻会意,低声对她说:“谯笪叡是燕域大祭司的养子,不知道出身是哪的,不过大祭司对他视若珍宝的养着,没她说的那么可怜。要不然他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麒麟骨?不过是这些人看着眼热,心里不平衡罢了。奚落上几句,就觉得心里平衡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麒麟吼 谯笪叡听着也不甚在意,“既然郡主阁下如此金贵,正巧把你们家的燕云骑调走。我呢,身份卑贱,还真就用不起这等奴才。要不郡主高抬贵手如何?让他们别有事儿没事儿的跟着我,我也少点儿累赘。郡主阁下,请吧。自家的奴才,最听你这个主子的话。”

龙霄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慕长安奇怪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谯笪叡就算只是大祭司的养子,可他的身份依然贵重,要不然怎么会动用燕云骑去保护他?”

“那就是说,慕念瑶根本指挥不动那些人。”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人见到她的时候给她行过礼吗?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的郡主而已,要不是她母亲被抬为了平妻,她哪会有这等殊荣?而且她就算有郡主的位置,也要等她15岁及笄之后才能继承。还有像她这么猴急的,动不动就说自己是郡主,忒不要脸。”

“谯笪叡,你不要得意。要不是有大祭司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慕念瑶和谯笪叡简直就是死敌,但却也可并称为燕域的两大祸害。

“如果你不是将军府里的小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岚子喻掐着腰顶着回去,“都说慕家三小姐在燕域飞扬跋扈,我看不仅是飞扬跋扈,还缺少家教。”

“你这小贱人是从哪来的?为谯笪叡出头的女人我见多了,大多都被我剁了当花肥,或者扒了皮扔乱葬岗喂了狼。”

“子喻,闭嘴。”岚子柔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警告道:“这是燕域的争斗,不是你能插手的。”

岚子柔已经看出谯笪叡对自家妹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就连说话的称呼也是疏远有礼。而她们也是初来燕域,并不想掺和氏族门庭之间的勾心斗角。

“姐……”

“闭嘴。”

谯笪叡不在意的一笑,“岚二小姐,你姐姐说的没错。慕三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她可不管你是不是燕域的人,手里的寂灵鞭想抽你那谁也拦不了。”

“知道厉害就好。不想挨我的鞭子,就立刻给我下跪道歉。也许本郡主心情好了,放你一马。”

“那你还是给我几鞭子吧,让我也试试你的身手。不然我回觉得你那鞭子就是一个腰带,抽出来恐怕裙摆都会掉。”

这话说的可就流氓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不禁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再笑本郡主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说着,慕念瑶抬手摸向腰腹,一把握住鞭柄,身形一转,长鞭划破空气,带着裂锦声,朝着谯笪叡的身上落了下来。

红色鳞片早在半空之中的时候就已经绽开,逆刃含着露骨的杀气,谯笪叡没躲,但却早有防备。

眼看着长鞭就要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依然负手而立,一双桃花眼突然瞪如铜铃般大,眼瞳中充斥着一种慑人的兽欲,娇红的嘴唇张开对着鞭身发出一种怒雷般的咆哮。

那声音直冲天际,震耳欲聋,慕长安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可依旧就能听到那雷霆般的爆裂声。

直到声音消失,慕长安晃了晃那有些发晕的脑袋。

——这是什么声音?

——主人,这是高频音波。人体内脏固有的振动频率和次声频率极为相似(0.01Hz-20Hz),当外界的次声频率与内脏的频率相同或相近时,就会形成人体内脏的共振状态,产生不良反应。轻则视觉模糊,吞咽困难,肝功能失调……”

听着核金印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慕长安皱了皱眉:

——废话少说。高频音波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巨响?

——巨响对人体没有伤害,关键在于这声音中混杂着高频的音波。这应该是一种特有的攻击方式,声音只不过是掩饰这种音波的存在。而且这种音波很特殊,如果持续下去会和液体产生共鸣。

——液体?

——人的身体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液体。

一听核金印说的这句话,慕长安顿时想到了什么,肩膀都不由的一颤,脸色多少有些僵硬的问道。

——所以这种音波如果持续下去,结果会怎么样?

——身体爆裂而亡。不过应该不会有人能坚持到这一步,如果足够聪明,应该就会自杀,这才是一种最明智的选择。

慕长安听着不禁揉了揉额头,她这是又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抬头看向谯笪叡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脖子上闪过一道如火焰般的灿红,似乎有一个形状类似鳞片的东西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三小姐,看来你这鞭子还真是残了,只是一声吼就你这鞭子吓掉了,还真是没意思。”

慕长安这才注意到,慕念瑶手中的鞭子就落在谯笪叡的脚下,而且鞭子上的鳞片都收拢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在瑟瑟发抖,看来丢失了三分之二的内丹对于寂灵鞭来说,根本就是丧失了攻击力。

这时候的鞭子用来吓唬人还好,要是用来攻击就跟兔子见到老虎一样。

“都说麒麟可能是应龙的后代,如今看来,此言非虚。这家伙身上的麒麟骨,竟然都发出龙啸的声音。”

龙霄若有所思的闷声嘀咕着,可慕长安的耳朵可是阴阳耳,这点声音全进她耳朵里了。

“龙啸?你是说他刚刚发出的动静是龙的嘶吼声?”

龙霄一惊,看了一眼慕长安,眉梢紧跳了两下。

“不是吧,我说话声音很大吗?这你都能听见?”

“喂,说实话。刚刚那个声音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那条鞭子的厉害我可是见过的,怎么就突然这么听话顺从的趴下了?”

“领域压制啊。寂灵鞭是厉害,不过其精髓也不过是一个绳龙的龙脊。可刚刚谯笪叡口中发出的龙啸之音纯正,而且散发着一种龙气,直接就将对方压制了。只是这过程太过轻而易举,这让我想到之前的传言应该是事实。”

“传言?”

“说是这位三小姐惹怒了华天剑宗的人,愣是让人家生生的抽走了她鞭子中的器灵。多半是这个原因,所以她的鞭子才会如此乖顺的被制服。”

章节目录 第99章 传言 慕长安的脸上挤出一丝怪异微笑,“这是燕域里面传言的?”

莫名的她就成了传言中的罪魁了?

“是啊,不过这个三小姐却不承认,如果是我,我也不承认。这是多丢人的一件事啊,要是万一器灵真的丢失了,那鞭子还有什么用?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地去嚣张跋扈?”龙霄说着嘿嘿笑了出来,表情好不猥琐,“不过我是真的挺高兴的,这个丫头早就应该被教训教训了。”

“谯笪叡,你对我的鞭子做了什么?是你对不对?前两天夜闯我们将军府的盗贼就是你,是你把我的器灵盗走的。”听着慕念瑶的指责,慕长安愣住了。

不是吧?还有这么甩锅的?

慕长安不由得有些同情谯笪叡,这还真是人在大街走,锅从天上来。

明明是她自己弄丢的器灵,一下子就变成被人偷走的了?

这分明就是想要把这事嫁祸给别人。

“这女人真不要脸。”

慕长安很认真地发出一声感慨。

龙霄点了点头,“还傻逼。”

慕长安:“啥?”

龙霄斜瞟了她一眼,“我才不信谯笪叡有那能耐呢。两天前,那家伙包了一个青倌,折腾了一夜,弄得路人皆知。想必那一夜过得爽了,第二天唱了一天的小曲儿,然后就遇到你了。这又是一夜……”

慕长安:“……”

为啥她觉得,龙霄说完“这又是一夜”,后面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呢?

“遇到我了,然后怎么着了?”慕长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这一夜又怎么着了?你说呀。”

龙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的笑了两声,“那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一大清早的我去吃早饭,就在门口碰到了两顶大花娇。说实话,那轿子可是音离公子猎艳的宝贝,前天晚上那个青倌就是用这东西抬去的。”

慕长安脸色木然灰白,一把拉住龙霄的手臂转身就走。

心里却想着:幸好早上没座那个狗屁轿子,差点清白不保。

这特么看一眼都辣眼睛,要是坐上得多膈应?

“刚刚那家伙让我们从哪条路跑来的?我们往相反的路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他爱死不死。”

“姓龙的,谁让你说这些了?早上那轿子我是让人新做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坐过。”

谯笪叡转头朝龙霄臭骂了一句,合着他一直都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龙霄抱着肩膀,一撇嘴,“你让我说什么我就必须说什么吗?刚刚替你解围的人情,你还没给呢。”

“哼,还真是一丘之貉,一群狗男女在一起真是让人恶心。谯笪叡,你玩了男人,玩女人。如今还想让这些人帮你说谎?”慕念瑶的目光厉色的朝龙霄他们看了过去,只是当她看到慕长安的时候,那双纤细的柳眉却是横斜而出。

意外的对上眼,慕长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慕念瑶抬手指向她的鼻尖,“就是你,我分明在哪见过你。”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慕长安奇怪的看向她,“我们认识吗?我可不记得在哪见过你。”

龙霄瞟了慕长安一眼,“喂,你姓慕,她也姓慕,你们莫不是什么亲戚吧?“

“亲戚?”慕长安直接摆了摆手,“我家祖坟可没有跟辅国将军府祖坟冒一缕烟的荣幸,还是不要担这个名头了。”

龙霄闻言,哈哈大笑。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被她这话逗笑了。

“你们笑什么?我将军府也是你这种卑贱货能高攀?”慕念瑶看着她那狡黠的笑模样,真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三小姐的身份高贵,我自然是高攀不起,所以你还是拿着你那鞭子赶紧离开吧,你根本不是谯笪叡的对手,这样下去,才是自找没趣。”

鞭子?

慕念瑶的眼瞳一缩,“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华天剑宗的人。”

华天剑宗?

迎着周围惊讶的目光,慕长安耸了耸肩肩膀,淡定的说道:“我不是,真不是。你们看,我都没有剑宗的佩剑。”

龙霄皱了皱眉,怀疑虽然怀疑,不过——

“我看你也不像,你身体里根本没有武灵,就连剑宗特有的剑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剑宗的人?”

“你还敢说不是?当日在云想阁,就是你救下的那个小崽子。“慕念瑶从地上一把捡起寂灵鞭,一个旋身朝慕长安就甩了过去。

长鞭上的鳞片再次绽开,带着轻微的碰撞声,风撞在上面都被划出裂痕。

“小心。”

龙霄抓着她的手臂,将人护在身后。

抬脚踢开鞭身,虽然这鞭子没了器灵,可这鞭身的鳞片依旧锋利无比,打在身上一定是皮开肉绽。

谯笪叡一身的慵懒之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出手如电,顺势抓住慕念瑶持鞭的手臂狠狠地警告道:“你闹够了没有?慕念瑶,你不要因为我,在牵连别人进来。”

“牵连了又如何?我今天就是看这个丫头不顺眼,要把这丫头杀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谯笪叡拽着她的手臂,将人控制在自己身前,压低声音道:“慕念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这鞭子里的器灵早就没了,别人看不出来,难道还想瞒过我吗?你想要找个替罪羊?可以,我可以帮你,反正我身上担的烂事太多了,不多这么一桩。”

慕念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心甘情愿的,我可没有逼你。”

妖娆的凤眼露出一抹嘲讽,“你当然没有逼我,无非是两天前,我用一个楚馆里的青倌打了幌子,夜夜笙歌是假,夜探将军府偷香是真。我谯笪叡早就贪图三小姐的美貌,想要一夜风流。这个说话如何?”

慕念瑶娇容暴怒,“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想让我成为替罪羊,就要付出代价。到时候此话一出,我看这三皇子恐怕不会要你了吧?你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慕念瑶转头看了一眼珍馐食色的门口,咬紧红唇,“混蛋,我答应你,不再碰那丫头一下。这总行了吧?”

“只要她在燕域,你就不能碰她,见到她立刻转头就走,听清楚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慕乐菱 慕念瑶心有不甘,可看谯笪叡的神情,也不是在跟她说笑。

“没想到,那么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竟然入了你的眼?”

“她自然跟你不同。”谯笪叡嫌弃的将她的手臂松开,朱唇轻吐,“就你这样的,我永远都不会碰。”

“彼此彼此。”

慕念瑶转身看了慕长安一眼,“臭丫头,今天算你运气好,本郡主不跟你一般见识。滚吧。”

“三妹今天还真是好脾气,怎么突然就让他们走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做主如何?”

听见这个声音,慕念瑶的脸色骤然变了,眉眼间有些慌张的朝四周看去。

束腰缠带,紫色锦衫,束冠点簪……

这是道宗的服饰?

慕长安看着从珍馐食色飞身掠下的女子,身姿如若翩鸿,那每一个动作都堪比的体操专业运动员的完成度。

“该死的,她怎么也来了?”

慕念瑶虽然跋扈,可一遇到慕乐菱也是有所忌惮。

虽然她的母亲是将军府里的夫人,但却是长公主死后被抬成的平妻。

在很多人眼中,名不正言顺。

所以她这个“嫡女”头衔常常成为笑话,可慕乐菱却不同,虽然她母亲的地位低,可她的天资却极佳。

不仅被天禧宗纳入门下,更是瑶霞道尊最宠爱的小徒弟。

还有她占着将军府长女的头衔,不用争,不用抢,而且名正言顺。

就这几点,就注定她在府中的地位要比自己高,慕念瑶就算再跋扈也不会跟她增强。

论实力,她一个寒鸦境的,连个武者都算不上。

可慕乐菱却刚刚突破了冲霄境,这差的那是一星半点?

一个不好,就会被她灭了。

“慕乐菱?”

谯笪叡一看到人,就朝慕念瑶瞪了过去。

“你看我做什么?”慕念瑶心里还不舒服呢,咬牙哼唧道:“三皇子生辰,她在燕域怎么可能不来?我告诉你,这事可不怨我。你有能耐跟她打去,能打死她,我还谢谢你。”

“打死她?”谯笪叡那双魅眼朝她一挑,流光一闪荡出一抹妖治的笑:“想什么好事儿呢?她要是死了?谁给你添堵啊?”

“你……”

“你什么你?”谯笪叡突然笑的极为诡异,“刚刚咱们说定的事儿可不算了。”

“你想反悔?”慕念瑶咬牙说道。

“本侯爷最会做的就是买卖,一个时候谈一个价码。要是她知道你灵武中的器灵出了事,你猜她会不会把这事告诉你爹,慕大将军?”

慕念瑶怒瞪了过去,“那你也别想逃。”

“行啊,你可以冤枉我。不过到时候我会说什么,你应该可以想的到吧。比起你来说,三皇子对你大姐好像更有意思吧。有天禧宗给他做靠山,总比你这么一个嫡不嫡,庶不庶的小丫头,要有用的多。而本侯爷大不了就是把府里的狗笼子打扫干净,养你一个侯爷夫人也是够用的。”

慕念瑶咬牙,就算她再不情愿,说话再难听,可慕念瑶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而且谯笪叡的性格古怪,行事乖张,这种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谯笪叡看着慕乐菱已经走了过来,“我帮你打掩护,你把她给我弄走。”

慕念瑶苦着一张脸,“哪那么容易啊?”

“三妹,你们俩这样亲亲我我的说什么呢?我这才离家几年,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竟然变得这么好?”

好个屁。

她跟谁好不好,慕乐菱能不知道?

这贱人这样说,分明就是在奚落自己。

慕念瑶咬了咬牙,就算再恨这个大姐,可当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嘴角却挂着几分俏皮的微笑,“大姐,这是说什么呢?我们几个都是打小的情分,哪有你说的那样亲亲我我。”

“是吗?我和三皇子刚刚可在楼上看见了,你们俩可是一直都在咬耳朵。”

三皇子?

慕念瑶立刻抬头看了过去,三楼的围栏旁果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皇子,燕宁峥,就是慕念瑶的软肋,也是她的死穴。

如果仅仅是说笑,那三皇子一定是最容易让她脸红的那个人,如果是在三皇子面前说她的不好,那这丫头唬起来能杀人。

“慕乐菱,你不要说这些话来误导别人。就算你身后有天禧宗做后盾,可你别忘了,你娘还是将军府里的小妾。天禧宗就算再宠你,也不敢轻易干涉九域的事。到时候只要你一离开,你娘还是随意任我拿捏,你的两个弟弟也照样翻不了天。”

慕念瑶是不愿意跟她撕破脸的,特别是这一次知道她要回来,母亲也警告过自己不少。无非是要自己不要冷落她,不要跟她成为敌人,因为这一次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只不过她这几天过的实在是太过顺畅,得意,早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慕乐菱唇角勾起,伸手握住慕念瑶的肩膀,慕念瑶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躲,却被她一把勾住了手臂,“三妹躲什么?你我本是姐妹说几句话而已,小侯爷不会介意吧?”

谯笪叡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不会去偷听她们说话。

慕乐菱的脸色立刻变了,“慕念瑶,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碰我娘和弟弟,我就要了你的命。”

慕念瑶:“你敢?”

“别以为你娘是柯域的人我就怕她,就像你说的,九域同样不敢管三宗的人。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慕念瑶的手臂被她掐得生疼,可神情却软了下来。

“大姐,你这次回来的敌人可不是我吧?你现在要是把我弄伤了,让我参加不了灵试,到时候怎么实现我们的计划?而且只要他们一死,大姐你就会成为慕家真正的第一人。谁还会因为他们是长公主的孩子,而忽略你的存在?”

慕长安听到这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原来是两个贱人。”

“怎么了?”龙霄依稀的听见她嘟囔的一句什么,但是没有听清。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两个女人实在太贱了。还是说自己是什么将军府的大小姐,一点儿气度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缚地术 “还是三妹想得周到。”

慕乐菱自然明白想要办成这件事,还必须仰仗慕念瑶。

“那妹妹帮姐姐办事,姐姐是不是也可以给妹妹一点点好处?”

慕乐菱眼睑微垂,轻瞥了过去,“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莫不是要杀了谯笪叡吧?三妹,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慕念瑶突然笑了出来,目光从谯笪叡的脸上瞟过,那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算计和憎恨。

“我居然不会让你伤他,无论怎么说他也是大祭祀的养子,出了事少不了得麻烦。不过杀一个女孩儿,应该没有这么多事儿吧?”

杀一个女孩?

慕长安听到这句话,立刻转头朝她们看的过去。

然后她就撞上了慕念瑶的目光,而慕念瑶的手臂缓缓的抬起,食指正指向她的脸颊,“帮我杀了她。这张脸我看着就恶心,我要剥了她的脸皮喂狗。”

“慕念瑶,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看着这两姐妹的矛头突然指向慕长安,谯笪叡转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双剑眉罕见阳刚的斜撇了过去。

“谯笪叡,你真当我会就范?再怎么说我们是亲姐妹,你算什么?你有靠山,可他她没有。我要治一个贱民的罪,也轮不到你来管吧。大姐,对付这么一个小丫头,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慕乐菱淡淡的瞟了慕长安一眼,“不就是这么一个小丫头吗?交给我了。”

红袖一甩,一股叫人发冷的气息,凛冽而出。

“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慕乐菱手指一翻,立刻祭出三道符咒。

符咒幻化出三道冰锥飞出,眼看着要没入谯笪叡身体中的瞬间,冰锥骤然炸开。

撞上谯笪叡释放出的火焰顿时蒸腾出一层水雾,可这层水雾不像龙霄那样弥漫散开,相反形成的一条亮白色的绳索,朝着谯笪叡的身上缠了过去。

“锁妖符?”

龙霄一看到这东西,脸色骤变,当机立断拉着慕长安的手转身就跑。

“想跑?在我燕域,你们往哪跑?”

慕长安被龙霄拉着拼命的跑,可她怎么都觉得自己脚下的地,却在一直跟着他们一起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体验起来就像上了一台跑步机。

看着人好像一直朝前跑步,实际上就是在原地跑。

“龙霄,别跑了,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就在原地跑。”

龙霄那五大三粗的身体灵活的在那摆动着,双腿捣鼓的更是快。

“我这双腿又长跑得又快,怎么可能是在原地跑?你没看周围的东西不都在变吗?飞快的再后跑。”

慕长安脚下骤然一顿,猛地拉住龙霄,硬生生的将人拽停了下来。

龙霄的身体由于惯性还往前冲了两步,幸好慕长安拉得住他。

“你干嘛呀?想死啊?怎么突然不跑了?”

慕长安的目光往周围寻思了一圈,“你仔细看看这周围还不是原来的地方。”

龙霄累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看明白周围的情况,气的差点没骂娘。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们跑了这么长时间,合计都白跑了。”

慕长安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小点儿声,还不嫌丢人呐,我们俩人看了半天的笑话。”

龙霄看着周围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脸色这也是憋了个铁青。

岚子喻跑到慕长安的身边说道:“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这里可是燕域,缚地术知道吗?你们俩这样跑只是白费体力。”

龙霄一拍额头,“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缚地术?”

“燕纹符禁有诸多限制,其中一种缩地成寸。我们其实一直在跑,只不过他们把我们跑的距离给缩短了。”

慕长安叹了一口气,脸色凛然,“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是躲不过去了。”

“丫头,你这运气我真是没话说了。”

这一出一出的,都是惹的什么兽啊?

慕长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们的契约不包含这件事在内。”

“丫头,你是不是忒小看我了?我是怕事儿的人吗?谁让我看上你这小丫头的性情了呢?就当我是认了个妹妹当哥哥的也不会把妹妹丢下。”

慕长安朝他笑的出来,但却没应承这句话。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慕长安淡定的转身,看得过去。

“两位小姐,我刚来燕域跟两位无冤无仇,两位何必为难于我?”

慕念瑶冷笑道:“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儿。之前有华天剑宗给你做后盾,我不得不放人。如今我倒想看看,只有一个……,他怎么保你?”

“华天剑宗?你是华天剑宗的人?”慕乐菱皱眉问道:“我看你的穿着不是剑宗的弟子,而且我也没有在华天剑宗见过你。”

刚刚那丫头也说自己不是剑宗的人,慕念瑶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你真的不是剑宗的人,那你还跟在童毓的身边,看着还挺亲密的样子,他还处处维护你?”

“童毓?”一提到童毓,慕乐菱的脸上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对啊。姐,童毓对她可是处处维护,照顾有加。我不过是想要教训她一下,童毓就一怒之下把我武灵中的器灵给废了。要不然我怎么能让……这么欺负我。”

慕乐菱的脸色顿时变了,慕长安可以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敌意。类似于女人吃醋的那种,就好像慕长安抢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臭丫头,无论你今天有没有招惹到我,可是你敢勾引童师兄,我今天就把你废了。”一道短刃朝着慕长安飞了过去,掠出一道锋锐的刃光,龙霄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人猛地推了出去。随即他跟着一个旋身躲开了攻击,可那把短刃匕首仿佛有了灵性,认准了慕长安,再次朝她刺了出去。

岚子喻抽出一把腰间的弯刀,直接朝匕首甩了出去。

“哚”的一声脆响,弯刀直接被匕首从中间砍成了两段。

“这怎么可能?”岚子柔伸手将自己的妹妹拽了过来,压下她的腰身躲过了一击。

慕长安不敢大意,赶紧往没人的地方跑,生怕这匕首再伤到任何人。

“自不量力,还想对抗我的匕首,找死。”慕乐菱直接甩出了一道符,朝着慕长安飞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再见童毓 慕长安不知道这道符是干嘛的,但很快这道符就已经飞到了她的身前,她只感觉到一股能量迎面散开,她的脚步还没停下来人就已经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明明她的眼前是一条宽敞的大道,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慕长安撞上去就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面墙,可她还来不及感觉疼,匕首已经划破空气,直袭她的后心。

“丫头小心。”

龙霄情急之下扔出一团水球轰了过去,可是匕首实在太快,直接跟水球来个插身而过。

——主人,小心那把匕首,我根本察觉不到它飞来的轨迹,无法做出判断。

慕长安转身看去,却见到匕首已经飞到了眼前,一双清澈的瞳孔里印着那尖锐泛着碎光的寒芒。

太快了。

当她的脑袋里只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也跟着下意识的闭紧。

那把匕首不对劲儿。

“铛”的一声乍响,慕长安感觉自己的身体绕了好几个圈,然后被人搂在怀里。

风从她的额前掠过,丝丝凉凉的,吹的竟然是一头的冷汗。

她没死?

慕长安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到自己那紧张的心跳。

同时她的视线中也多了一道身影。

青衣长剑?

“童毓大哥?怎么是你?”

微微仰头看见那熟悉的面容,慕长安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童毓垂眸朝她看了一眼,“长安,你不告而别,简直胡闹。大家都在到处找你。”

慕长安一听,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

找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慕长安好不容易找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所以我这一看见你,就捡了你的一条小命,算不算麻烦?”

“可这次不是我惹事儿。是他们非要我的命,说起来这事儿……好像还跟你有关。那个女人说我勾引你,所以我必须得死。”

童毓抬头朝慕乐菱看了过去,“慕师妹,可是长安有得罪之处?”

慕乐菱没有想到童毓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神情突然变得如花娇媚。

“童毓哥哥,你我多久没见了?怎么你一见到我,就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丫头质问我?你我之间的情分,难道连一个野丫头都比不了吗?”

“慕师妹,你我并非同宗也并非同门,你所说的情分也不过是认识而已。可长安却不同。她不是什么野丫头,她救过我的命,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童毓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刚刚那一击,还真是凌厉,他这手臂都被震麻了。

“救命恩人?她怎么可能是童毓哥哥你的救命恩人?”

慕乐菱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之前听慕念瑶那么添油加醋的说法,还以为这丫头对童毓有非分之想呢?

“确实如此。我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骗人。”

慕乐菱赶紧摆了摆手,衣袂随着她摇晃的身躯摆动出飘逸的姿态。

“童毓哥哥,你误会了。人家之前也是道听途说才会误会这位小姑娘的,既然童毓哥哥生气了,那我给她赔礼道歉好了。她想要什么我都满足她,这总行了吧?”

“你刚刚差点把人杀了,你现在说误会?你见过谁拿着一把逆轮百辟杀人还说误会的?”听见声音慕长安转头看的过去,苏依和楚瑶也快步走了过来。

“苏依姐,楚瑶姐。”

慕长安才刚叫了人,脑袋就被楚瑶重重的拍了一下。

要不是知道楚瑶行事的风格,慕长安哪会允许自己这样被人打?

这小身板真是没有什么气势,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叫我们,走的时候也不说。弄的我们是鸡飞狗跳的,这几天为了找你,我连觉都没睡。”

慕长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教训了,从来都是她命令别人,别人得听着受着。现在倒好,不是叫姐就是叫哥,弄得她地位低下,真是别样的一种体验。

“对不起。”

苏依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的说:“师兄找到你就好,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一起商量着办。我们可是把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慕长安想到自己走之前还和童毓意见分歧不欢而散,现在又看他们如此这样,总觉得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

“不会有下次了。”

龙霄看着突然出现的剑宗弟子,也是一阵愕然。

“不是吧,小丫头。你还真是剑宗的人?”

一时也说不清楚,慕长安只能说:“童毓大哥他们是我的朋友。”

龙霄扯着慕长安的手臂悄声跟她叨咕着:“你就别骗我了,有这样的朋友吗?你挨刀的时候他替你抗,我行走江湖也是不少年头的,怎么就没交到这么一个朋友?小丫头,你说实话,你的来头恐怕不小吧。”

“想什么呢?真的就是朋友,就像你和我一样,我们还只认识了两天不到呢,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呀?”

龙霄一愣,“我,我那是害怕万一你被他们弄死了,谁给我负付后面的赏金?”

慕长安:“……”

慕长安:“好像你说的很有道理。”

龙霄:“???”

**

“童毓哥哥,你不要听她乱说,人家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她的。”慕乐菱抱着童毓的手臂就一个劲儿的在撒娇。

楚瑶看了眼角差点飞起,她轻轻的拽了拽苏依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让慕乐菱缠着大师兄。

明明苏依是喜欢大师兄的,可每一次遇到慕乐菱,苏依总是隐忍着,就看着那个女人对大师兄动手动脚,这叫什么事啊?

楚瑶对她真是恨铁不成钢,见她不出头,只好自己冲了上去。

“慕乐菱,你也是堂堂将军府的小姐,能不能不要睁眼说瞎话?你难道不知道逆轮是什么样的匕首吗?你一个不小心和误会就会要的人家的命,甚至魂飞魄散。就你这么恶毒刁蛮的性子,谁能受得了你?”

慕乐菱转头朝她瞪了过去,“楚瑶你胡说什么?我说是误会就是误会。我贴身用的东西哪一样是一般的货色?匕首是师傅给我防身用的,我不用它用什么?难不成我要用我的灵武吗?那样恐怕她死的更快。”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缚灵 “大师兄,你也听见了吧,她就是想置长安于死地。你可千万别看上这样恶毒的女人。”

童毓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拽了出来,眉宇间也闪过一丝厌恶。

“楚瑶,不可乱说,我和慕师妹没有任何关系。”

楚瑶唇角顿时勾了起来,一把楼住苏依的手臂将人拽了过来。

“那大师兄可喜欢我苏依师姐吗?我苏依师姐温文尔雅,体贴可人,最重要的是心胸不像某些人那么狭窄。”

慕乐菱顿时瞪圆了双眼,“你说谁呢?楚瑶,你就算想帮着苏依她也得是那块料啊,她喜欢童毓哥哥自己都不敢说,还要你说?就她这么点胆量,以后是不是成了亲也要你帮着入洞房啊?”

楚瑶的脸颊唰的就被气红了,她又羞又恼的顶了回去。

“慕乐菱你还要不要脸?人家不要你,你就这样诋毁别人?你真是我见过最小肚鸡肠的女人,你连我师姐一半儿都比不上。”

“你说什么?你找死。”

慕乐菱的匕首直接甩了出去,却被苏依长剑横劈给挡了回去。

“师姐?”

楚瑶原本吓得煞白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就知道师姐你不会不管我的。”

苏依只是脸皮薄而已,而且她的出身十分普通,如果比起慕乐菱,那真是有天壤之别。所以她从来不奢望什么,只要能呆在大师兄的身边照顾他就可以了。

如果刚刚不是慕乐菱挥出了逆轮,她也不会轻易出手。

“我求求你了,别惹事了。”

“师姐,你也看到了,明明是她先动手的。不过还好师姐你够厉害,直接把逆轮给打回去了。”

苏依暗暗的捂着胸口,只有她知道刚刚接下那一击,已经震伤了她的筋脉。

逆轮果然是神器,这威力真不简单。

慕乐菱握着逆轮冷笑了一声,“既然苏依师妹这么厉害,不如再接我几刀如何?”

“你当我们怕你啊?”

“楚瑶不许胡闹。”

童毓只身挡在她们身前,他已经看出苏依受伤了,自然不会让她们继续下去。

慕乐菱柳眉挑起,“童毓哥哥,你这是帮着她们欺负我。”

“慕大小姐,那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欺负欺负他们啊?”

突然听见有人出声奚落,慕乐菱抬头怒瞪了过去,今天上赶着找死的人还真不少。

珍馐食色的二楼雅座,正有几个人靠着围栏而坐。青天白日之下,他们的身上却穿着一身的黑袍,戏谑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掠过,显然刚刚说话的人就是他们。

“秦正南?”

听见楚瑶说出其中一个男人的名字,慕长安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

“天机堂的人?”

慕长安又转头看向龙霄,轻声问道:“你也知道他们是谁?”

龙霄也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他们是道宗的人,来自天机堂,是道宗里最神秘的一个宗门。跟慕乐菱是同一宗派,可流派却全然不同。天机堂的人数不多,但行事极为诡异,而且人人天赋异禀,最为擅长窥测天机和命途,情报来源也是最快最准的,所以九域之中很多势利都想拉拢他们。”

“窥视天机和命途?难道没有天机不可泄露这样的说法吗?人的命途可以随便算?”

“当然不可。你仔细看,他们一个个长的骨瘦如柴,脸色焦黑,其貌不扬,还有的可以说奇丑无比。”

慕长安第一眼就发现这一点了,而且她觉得这些人之所以穿成这样也是因为有自知之明,害怕大白天的吓着人。

“这不会跟他们窥视天机有关吧?”

“你不也说天机不可泄露吗?一旦泄露都会有报应和反噬的。相貌和身体算是最轻的惩罚了,严重一点的会折寿,甚至还要以性命为代价。而且修为越高的人,窥视天机的本领就越强,得到的信息也就越准确。”

“秦师兄,华天剑宗和天机堂并无过节。”

童毓的面色此刻有些苍白,重伤之后,他还没有将伤完全养好。

刚刚为了接住逆轮百辟,更是强行注入一道元灵。

如今他的额头上已经有细细的汗珠流了下来,时间越久,对他的伤势越是沉疴。

“童师弟,我们两派确实没有过节。不过慕师妹怎么算也是我道宗的同宗师妹,你可以为了维护你的亲师妹,难道我就不能对师妹献献殷勤?更何况,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想找你们华天剑宗的麻烦,你又待如何?”

说着秦正南的手伸出二楼的围栏,枯槁黑瘦的手指诡异的划动着,刚开始慕长安以为这是他说话的习惯,可下一秒……

“噗”

一口鲜血骤然喷出,童毓猛地捂住心口,单膝跪倒在地。

“师兄?”

苏依立刻扶住童毓的身体,却发现他捂住胸口的指尖冒出了一股黑气?

缚灵?

竟然使了阴招?

“听说华天剑宗在乱葬岗受到了血狼的袭击?原本我还不信呢,如今看来,童毓,你是伤的不轻啊。小小的一个缚灵就能把你伤成这样?”

看见大师兄有危险,华天剑宗的弟子皆是长剑出鞘,将童毓围在中间,“秦正南,你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

扶着童毓,苏依仰头怒瞪回去。

“苏师妹,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刚刚只是想和童师弟切磋一下,谁知道他真的被几只血狼打成了重伤?这功力可是倒退了不少。”

楚瑶上前一步,手里的长剑指向秦正南,“姓秦的,你不要在这说风凉话,要是你一人战上万匹血狼早就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秦正南哈哈大笑出来,原本就长得龌蹉的他,笑的时候更是恶心至极。

“楚师妹,许久没见,你倒是越长越水灵了。不过说话的本领还是要多学,见识也要多长一点。燕域周围哪里会有上万匹的血狼?那堪比一场小型兽潮了,再说如果真有,我们天机堂岂会不知道?而且跟血狼对战的事,是你们剑宗这些只有蛮力的人才干的蠢事,我们天机堂可是会驾驭妖兽的人。无论灵兽,魔兽,最后只会选择臣服于我们。”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腾光阵 慕长安知道童毓的伤势,刚刚想要上前,却又忍住了。

她一定要找准机会,不能冒然上前,不然只会连累他们。

“龙霄,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霄眉头紧蹙,这个时候他其实很想带慕长安离开,毕竟是几个门派之间的纠葛。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虽然他的武灵不弱,可比起这些宗门弟子,可少了不少的宝贝。

就说慕乐菱手中的匕首吧,只那一把,他就招惹不起。

“天机堂的人善于窥视天机,那只是因为他们的悟性极高。可凡事有利自有弊,他们的筋脉和灵脉奇差,就拿秦正南来说,如果只是正面的武力攻击,他根本抵抗不了你那个童哥哥十招。所以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他们就会练一些邪门的法术,就像刚刚那样,他的手指划动就是在引动自己养的缚灵,攻击之时防不胜防。而且他们还有必杀绝招,是一种诅咒术,以他们的血和生命为交换,凡是被诅咒的人无一能逃脱。而这种诅咒同样适用于各种妖兽,除非对方的实力高于他们,不然无一逃脱。”

“秦正南,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正南起身走到围栏边,居高俯视着他们,阴鸷的笑了出来,“楚师妹,我还有更欺负人的,你要不要试试?”

童毓抬眸看见秦正南的手指闪过一道红光,他立刻沉声喝道:“闪开。”

两道剑气凌空飞出,慕长安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却能明显感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相撞在一起。

“砰”

一股不小的能量波随即扩散而出。

“童毓,看来你今天是要跟我作对了。”

“秦师兄,既然要切磋,总不能让你留下一个欺负小辈的名声吧?”

秦正南的眼睛微眯,那如同烟熏妆的眼角,狭长的挑起,目光阴诡的盯着他,“好啊,既然这样,那就别说我欺负你了,这可是你自己要逞英雄的。”

骤然间,这一方天地间出现了一片刺眼的金色。

慕长安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周围的金色却真实的存在,就像金色的瀑布,波光涌动,粼粼泛光。

——主人小心,这是金光有问题。

核金印突然发出强烈的警告音,慕长安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

童大哥?

就在金光逐渐消失的那一刻,慕长安飞身而出,朝着金光扑了过去。

龙霄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这个不要命的小丫头,只碰到了她裙子的一角,最后什么都没有抓住。

“这是什么?”

慕长安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好不容易站定,可眼前出现的却是另一个地方?

闻言,童毓的肩膀一颤,猛地转身看了过去。

“你怎么进来了?”

慕长安这才发现,她的身边竟然只有童毓一个人?

“我?”

慕长安也觉得自己有些自不量力,不禁为自己这种冲动的行为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孤独的过了十三年,她觉得自己那种英雄情节早就没了。

只不过她以幽影的身份生活的时间要更久,所以她说服不了自己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同伴。

何况童毓还救过她几次。

“闲着没事,来作死的。”说完,慕长安苦笑不已。

既然人已经来了,童毓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两道剑气挥出,犹如一弯弦月飞速掠过眼瞳,只一瞬间就淹没在那如瀑的金光中。

“这是什么?”

慕长安好奇的伸手要去摸。

——主人,别碰。

“别碰。”童毓一把握住她的肩膀,“这是秦正南祭出的法阵,金光会伤到你。”

“法阵?”

慕长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人困于其中的结界,在没有弄清楚阵型分布之前,千万不要乱碰。”

慕长安立刻收回了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被困在了这里?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要么布阵的人撤掉法阵,将我们放出去;要么我们破阵而出。”

慕长安不由的挑了挑眉,“童大哥,那你有几分把握破了这法阵?”

童毓飞身扬出数十道剑气,锋芒犀利的劈斩而出。

银光弦月无一不没入金色的光幕之中,最后依然是消失无踪,甚至连一点点痕迹都没留下。

慕长安站在童毓的身边,探头望着他那张冷俊的侧脸,“这……算不算是失败了?”

虽然不想让她失望,可童毓还是微微低头,抱歉的说:“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慕长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摆了摆手,“这种事谈不上连累,谁让那个姓秦的那么卑鄙?”

一时间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核金印。

——主人。

——这东西你有办法解除吗?

——这是一种能量体建立的异空间,实际上这就类似是天文学中的引力透镜。事实上你所看到的金光流壁不过是光线沿着弯曲空间在大质量天体中印出的另外一种光源。

——核金印,你知道你这种博学的设定,实际上是在嘲讽你主人我的无知。

——那你就当做是凸透镜吧。

——凸透镜?你别骗我,凸透镜我是知道的,这东西从哪能突出来这么一大片的金光?

——就是落在周围的几个珠子。

——珠子?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你的眼睛被金光遮住了视线,我是通过能量的传播检测,才能确定它们的方位。

——核金印,那我可以拿到那几个珠子吗?

——不行,这金光的能量会灼化你的手指,而且这几颗珠子好像还有别的作用,一旦动了一个,我不知道这个异空间是否还会维持原样,也许还不如现在。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突然间法阵中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童毓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却听秦正南那不阴不阳的声音传了进来。

“童毓算你小子运气好,这是我刚得的一个法阵,名为腾光。原想着找人试试这个阵的威力,可你小子不识相自己钻了进来,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闻言,慕长安眸色一闪,立刻扬声喊道:“秦哥哥,手下留情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奇门八卦 “嗯?怎么里面还有一个?还是一个女的?喂,小丫头你是谁?”

童毓皱眉向她看了过去,却见慕长安对他做了一个悄声的动作。

随即她故作委屈的说道:“秦哥哥,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也不是华天剑宗的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可不可以把我放了?”

话是这么说着,可慕长安暗地里却对童毓眨了眨眼睛。

一副要被自己恶心死了的模样,那生动厌恶的表情差点让童毓都没绷住。。

“我知道这个姓童的惹您生气了,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为了这点小事气伤了身不值得。再说了,伤在您身,痛在我心啊。”

那语气“情真意切”的就差没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呦呵,刚刚我怎么没有注意还有这么一个会说话的小丫头?这话说的,倒是让我舒心的很啊。”

童毓握紧剑柄厉声说:“秦正南,你想对付的是我,把无辜的人放了。”

“呵呵……”

阴鸷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童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一旦把她放了,你也会顺势破阵而出,到时候我不是白费力气。不过你放心,我这阵不是用来杀人的,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有半个时辰,我自会放你出来,到时候多说也就要你一双眼睛。”

“眼睛?”

“童毓,你不是心善很喜欢出风头吗?那就继续啊。不过你记住了,半个时辰内,你如果还破不了阵,那小丫头会是什么结果,我可不能保证。也许要了你一双眼睛,要她的却是一条命。”

慕长安见自己装怪卖萌没有用,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仰头大骂:“放你娘个狗臭屁,姓秦的你出门脑袋装了一坨屎,还让别人跟你一起当傻B?我告诉你,你就祈祷老娘我今天冲不出去,要是我破了阵,一定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操你祖宗十八代,咒你生儿子没把,没***……”

一顿痛骂,童毓听的都傻了。

一张清俊寡言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即丰满又骨感的表情。

“小贱人,你敢骂我,找死。”

听着他的声音,好像都要把满口牙咬碎了。

“哼,我就骂你了,怎么?你咬我啊,姑奶奶我坐等你。”

“小贱人,你想激怒我,然后把你们放出来,你想的美,老子这次关死你,你永远都别想出来……”

慕长安一脚跺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骂着:“姓秦的,你个混蛋王八蛋,居然不上当?我踩死你,踩死你……”

见她幼稚的在原地跺着脚,童毓真的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别踩了,省点体力,事情还没有太糟糕。”

拉住她的手臂,童毓安慰的对她笑了笑,“如果我奋力一搏,也许还有机会。”

慕长安对他微微俏丽的眉角,欲言又止。

“那个……你说的奋力一搏,不会又是拼命吧?”

童毓很诚实的回答:“剑宗的人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不多。”

慕长安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们破阵就只能靠蛮力?”

“如果我没有受伤,这种阵法困不住我,只是要多用一点时间。”

慕长安:“……”

所以,最后……还是用蛮力啊。

这种时候,指望让童毓动粗,还不如自己动脑子。

慕长安目光沉凝的望了望四周,“童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金光好像变了。”

“变了?”

盯着那金光看了半晌,慕长安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而且眼底还隐隐做痛。

“这光好像变得刺眼了?”

慕长安不是很确定,所有又问了核金印。

——主人,依照照度标准值lx(勒克斯)为照度单位,光照强度的评定就是以单位面积上所接受可见光的光通量来做标尺,进而得到更准确的数字依据。

慕长安完全听不懂,她觉得完全有必要对核金印的系统做一次全面的格式化。

——少废话。

咬牙切齿的闷哼出三个字,核金印的金属声顿时消失了……片刻。

——主人,你说的对,这光变强了。

看吧,多么简单的一个答案。

她就喜欢这种操作。

——知道原因吗?不许长篇大论,我只要最有用的结论。

——正常的光照强度是可以影响植物的光合作用,来促进它们的生长和循环。可这个金光却恰恰相反,它正在吸收你们身上的能量,来加固自身的能量。也就是说,童毓越是用剑去砍那些金光,就会被它们吞噬其中的能量,然后它们的光线只会变的越来越强。

慕长安顿时恍然:

——所以说,姓秦的那个渣男说这阵不会要了人的命,却能要人一双眼睛,问题就出在这光上?

——是的,这种光线要比镭射激光笔,对眼球造成的损伤更为严重。

一旁的童毓收起长剑,也仔细观察起来,同时他的眼中也同样出现了隐隐的痛感。

“这光有问题。”

慕长安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可没有童毓的武灵保护,就这么一会儿,她的眼瞳中已经出现了五彩斑斓的斑影。

“法阵成型需要严谨的布阵,可只要布阵就需要用到阴阳八卦定位。所以,凡是法阵都不离阴阳,不离自然。”

听到慕长安突然嘀咕着说出了这些话,童毓惊讶的转头看向她,“你懂的奇门遁甲?”

她不动,可有懂的。

——核金印,你刚刚突然对我说这些,你能破阵吗?

——当然可以。我的系统里可是囊括八卦,易经,奇门遁甲……

——我知道你很厉害,破阵吧。

不等它自我傲娇完,慕长安直接打断了它。

天知道,它要是继续说下去,会不会弄出上下几万年的文献。

慕长安的眼睛依旧闭着,可心却开始沉淀下来,平稳的心跳声,让人感觉到,她好像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

可只有慕长安知道,核金印在她的大脑中,建立了一个三维立体空间磁场。

阴阳八卦,五行阵图统统的都在她的眼前晃悠,连图案都是高清无死角的。

而她所奇怪的是,对于这些东西,她好像一点都不陌生?

就好像她在哪学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物极必反 可她之前当幽影的时候,并没有接触过这么古老的一门玄学,这一点就是她自己都弄不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长安突然出声说道:“万物自然,相生相克,万法不离其中,腾光阵也不例外。虽然是阵法,可如果找到相克的地方就可以破阵。”

童毓见她好似进入了冥想,也不敢打扰她。

只是一直在她身边为她护法,他现在还没有摸清楚这个阵法的攻击方式,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奇怪的是,这个阵法突然很平静,竟然没有主动攻击他们。

只是这光——

突然听到她的话,童毓立刻单膝半蹲在她的面前,“你是说要克制这种金光?”

“如今能攻击到我们的就是这金光的光线,它会刺激的人眼睛发痛。而且还会吞噬你身上的灵力,你越是攻击它,它的光线越强。所以想要克制它,必须让这些光线无法发挥它的作用。最好能遮住这些光,或者吞掉这些光。”

克制光?

“你是说用暗系的法术?”

慕长安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眼球在眼皮中滚动着。

头微微的朝着声源探了过去,“暗系法术我不懂是什么,不过童大哥你明白我说的话吗?你可以做到吗?”

童毓目光凝重,“暗系法术多为邪门歪道,剑宗有祖训不得学习。”

“狗屁。”

慕长安忍不住飚了一句脏话。

她就不明白了,剑宗的人为什么这么古板?

之前童毓对魔族的认知就太过偏执,现在倒好,这法术还邪门歪道?

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法术也没有好坏之分,关键是用它们的人。

人心叵测,就算是剑宗正道,也能挥出地狱修罗场。

可心中向善,就算是魔族,也能救世人于水火。

**

“秦正南,把我大师兄放出来。”

苏依看着童毓消失在原地,便知道他一定是中了秦正南的暗算。

心下也是焦急不已,大师兄的伤还没有好,可别在雪上加霜。

“放他出来?你想的美。”

秦正南的正前方插着三面金黄色的小旗,每一面旗上都有一道深红色的符文。

“进了我的法阵,他和那个小贱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小贱人?”楚瑶眼睛瞬间瞪的溜圆,“你骂谁呢?”

龙霄急声喊道:“是长安,长安消失了。”

“长安?”

苏依立刻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哼,还真是便宜童毓那小子了,死了还有美人陪着,我说苏师妹你还担心什么?要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不如嫁给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再送一次聘礼去华天剑宗。”

苏依就知道他今天如此刁难,分明就是为了这件事报私仇。

“你放屁,我苏师姐怎么会嫁给你这个龌蹉的人?”

“楚师妹,上次在你们华天剑宗的萨阿道,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一提到这事,楚瑶恨不得把他剁了。

这简直就是他们宗门的耻辱。

那一次天机堂在华天剑宗的掌门和师尊们闭关的时候,利用邪门歪道的手段攻破了华天结界,最后以众师兄弟的性命相要挟,要苏依下嫁。

只不过最后——

“姓秦的,你也别忘了,最后你们差点沦为我祖师爷所养的开派神兽腾蛇的盘中餐,怎么样?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如果你今天敢伤我大师兄,你就等着被腾蛇咬死吧。”

一道红光从秦正南的手中飞出,苏依警惕的挥剑去挡。

可那道红光却像一滴水,直接穿过她的剑身,没入楚瑶的脖子里。

“呃?”

“秦正南,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秦正南这人心狠手辣,虽然天机堂不善攻击,可这些阴损的招数却不少。

他们防不胜防,这样看,他们的处境并不占上风。

“哼,自不量力的小丫头,我只是帮你们剑宗管教她而已。楚师妹,说话做事要过脑子的,你当腾蛇是你的坐骑?你让它咬它就咬?哼,你们华天剑宗如果没有那条臭蛇护山,早就被踢出剑宗前三门了。敢跟我们天机堂做对?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秦正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苏依飞身而起,长剑出鞘直袭他的面门。

“砰”

突然间金色的光幕一阵剧烈的晃动,金光粼粼荡开,变得更加刺眼。

听到这声巨响,慕长安在慌乱之下,睁开了眼睛,可下一刻她就被光刺的叫了起来。

童毓立刻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而且还有一股清润的凉意灌注在她的眼睛上。

“童大哥?”

“没事吧?我用灵力给你短暂的治疗一下,等我们出去了,我会治好你的。”

慕长安已经闭上了眼睛,赶紧拉住他的手腕。

“别浪费灵力了,我的眼睛没事。这个阵法越是运用灵力,只会让这光变的更加的刺眼。刚刚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童毓收回手,却看见慕长安的眼眶眼眶留下了一抹好像发炎了一样的红肿。

他抿着唇角,眼中闪过浓重的急切。

如果再不冲出去,恐怕这双眼睛真的会被废了。

可眼下他却束手无策,“应该是有人在外面攻击了法阵。”

慕长安立刻想到,“是苏依姐他们?她们一定是想要劈开这个阵。”

“一定是。所以我们要快点出去,苏依不是他们的对手。”

快点出去?

慕长安觉得自己真的被他们害死了,这里的人做事都不动脑子的吗?

就知道蛮干,硬拼。

可再转念一想,慕长安突然有了一点想法。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阵法无论是从外面攻击还是从里面攻击,它都会成倍的吸收攻击的灵力,然后壮大阵中的金光。”

“应该是这样,没错。”

童毓不知不觉的开始听取慕长安的意见,他心里越来越觉得面前这个女孩……不会平凡,更不会甘于平凡。

“有办法了。”

慕长安下意识的伸手去抓童毓,可闭着眼睛她手臂挥动了几下,连童毓的毛都被碰着,“童大哥?”

看着那白皙的柔荑在自己身前晃动,童毓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掌,“别怕,我在这。”

她怕个屁。

“是物极必反。”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准备破阵 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可慕长安却大声的说着:“万物相克。要毁灭一个东西,找到它的克星当然是最简单的方法。不过如果找不到克制它的东西,就要让其膨胀,不断的膨胀……”

“你的意思是说。”

慕长安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腾光阵既然以光为攻,我们就让它不断的吸收光,暗系法术你不会,这种见光死的法术你总会吧?”

童毓想了一下,紧紧的握了一下她的手。

“我会,可是你呢?一旦我用法术,这里的金光一定会更加刺眼。”

“一条命,一双眼睛,你说我应该选哪一个?”

沉默了片刻,童毓突然坚定的说道:“如果你眼睛瞎了,我赔你一双眼睛。”

嗯?

这回答有些意外啊?

不过慕长安却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的调侃道:“其实我更希望童大哥你说:如果你眼睛瞎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这样我会更感动。”

“咳咳咳……”

感觉到童毓的尴尬,慕长安直接大笑出来。

那如银铃般的笑声,没心没肺到连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真是个……傻丫头。”

**

楚瑶长剑穿透一个天机堂弟子的肩膀,一把湛蓝色的匕首就朝她的面前刺了过来。

大惊之下,她硬生生的将自己腰肢压倒一个诡异的弧度,强行转身。

长剑撞击上那把匕首,直接脱手飞出。

楚瑶狼狈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刚刚那一下要不是她反应够快,现在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逆轮百辟不愧是神器,她瞟了一眼被震裂的虎口。

只是那一下,她就已经见血了。

“慕乐菱,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天禧宗也要和华天剑宗为敌?

匕首回到慕乐菱的手上,她笑的愈加得意。

“与华天剑宗为敌?这样的头衔我可不敢当,我只是想要杀一个小丫头而已,谁让你们华天剑宗出来多管闲事的?”

慕乐菱这话分明就是狡辩,可楚瑶不得不承认,她这样说不仅能顺理成章的要了慕长安的命,还把两派的争端一句话摆平了。她不过是杀一个女孩而已,而且这里是燕域,谁又敢说什么呢?

“楚瑶,识相的就别插手。如果想要命,你们就不要管这件事。”

楚瑶咬了咬牙,“她是我的小师妹。”

“哼,还敢骗我?什么时候你们华天剑宗多了这么一个小丫头?”

“那还有我大师兄呢?”

“童毓哥哥当然不会出事,秦正南不敢把他怎么样的,不过童毓哥哥确实有些不识好歹。我赏识他那是他的运气,把我慕乐菱的一片真心践踏,总是要给些教训。楚瑶,你是一个聪明人,如今这是燕域,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们华天剑派会惩罚谁?三宗不干涉九域之事,你可以别忘了。”

楚瑶握紧手指,青涩的脸颊早已苍白都没了血色。

“依依宝贝,你就从了我如何?我们就在燕域把事办了,等灵试之后,我随你会华天剑宗,拜见你师傅,我岳母?”

苏依的剑刃被秦正握紧手里,他那双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根本不怕她剑身上凝汇的剑气。相反还被他一道扔出的一道符咒,困住了身形。

苏依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可就算死她也不会嫁给他。

“想让我嫁给你,想都不要想。秦正南,你有胆就杀了我吧,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好,很好。”秦正男一脚踢飞一个剑宗的弟子,随即将这弟子的脖之捏在他的手里。

“你想死,我偏偏就不让你死。你不答应我,我就杀你们华天剑宗的弟子,杀到你答应我为止。”

苏依厉喝:“你敢?”

“咔嚓”一声脆响,苏依整个身体如同一盆冰水淋了下来,僵直的身体隐隐的在颤栗。

她眼看着一个叫她苏师姐的弟子,死在了她的面前。

“秦正南,你不得好死。”苏依撕心裂肺的朝他喊道。

“嫁还是不嫁?”

“不嫁。”

“师姐?”楚瑶一见到苏依被困,立刻朝她跑了过去。

苏依眼睛含着泪水,可一抬眼看到楚瑶跑过来,她立刻叫道:“别过来,快跑,楚瑶,回宗门,找师傅。”

秦正南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想走?我看你们姐妹情深,不如一起做了我的老婆,你大,她笑,正好。”秦正南手指一捻,楚瑶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一条红色如丝线般的东西,紧紧的缠住了她的脖子。

楚瑶抬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可那红色的丝线直接穿过了她的手指,根本就扯不掉。

可她的脸颊上却是一片窒息的青紫。

“师,师姐……”

**

剑光犹如漫天的流星雨,如瀑般洒落下来。

慕长安虽然看不到那番景象,但却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就好像在蒸桑拿一样。

——核金印?

——主人,这个异……的能量值已经快要达到了一个极限值,能量上升75%…78%…80%……

慕长安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比周围的空气凉爽,那种炙热的气息已经掩住了她的口鼻。

——才80%?才继续下去,我等到破阵,就已经被憋死了。核金印,帮他一把,快破阵——

——开启能量输出。

一道淡白色的光芒从慕长安的心口蔓延而出,这是她第一次动用身体中存储的能量体,那股能量在她的身体中涌动,她瞬间感觉沉闷笨重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轻,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核金印,这是怎么回事?

——这股能量体是可以进行二次转化,能修复你身体受到的损伤。

——修复损伤?那你早干嘛去了?你主人我刚刚差点被憋死,眼睛也差点瞎了。

——……

——说话呀?怎么不说了?死机了?你也跟我玩上沉默了?

——开启能量输出。

金属音装腔作势的又重复了一遍指令。

慕长安一听,不由得暗骂道:这都是什么破程序?如今连人工智能都变成戏精了。、

就在这一刻,全神贯注破阵的童毓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股能量悄然从慕长安的身上涌出,而那道淡白色的光芒在她脱离她的身体之后,却骤然变成了一种艳丽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逆轮百辟 那道红光在没入金光中的那一瞬间,整个法阵开始剧烈的晃动。

金色光幕仿佛受到了一种刺激,粼粼的光芒掀起了剧烈的涟漪。

而那一道道的涟漪之间也留下了深深地裂纹,裂纹好像蛛网一般的蔓延开裂。

童毓的身体再次化成一把巨剑,元灵寄宿在剑刃之上,巨剑仗横掠出,剑尖朝着金幕狠狠的撞了上去。

“嘭”

“嘭”

“嘭”

接连三声巨响,整个金色光幕瞬间爆裂,那金光犹如如星尘般飞扬而起。

**

秦正南已经胜券在握,“嫁?还是不嫁?想想你的师妹,还有你那心仪的大师兄。”

苏依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我……”

“只要你嫁给我,我就放了他们,我说到做到。苏小美人,他们的命可都在你的手,你现在是嫁还是不嫁。”

“嫁你丫的腿。”

一道娇喝伴随着一声巨响乍然裂开。

“师兄,童毓那小子破阵了。”

苏依听到声音立刻转头望去,刺眼的金光爆炸般的裂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大师兄?”

秦正南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牙齿紧咬。

只差一点,又是只差这一点。

剑气冲天而起,原本僵持不下的困局,因为童毓的突然出现,出现了转机。

“该死的臭小子,你又坏我好事,还破了我的腾光阵?还我阵珠。”

腾光阵被破,可阵型扔在。

只见五道琉璃光从眼前一闪而过,飞向童毓的身后。

慕长安伸手握住那五个琉璃珠子,嘲讽的笑道:“姓秦的,你想得美,把姑奶奶我困在里面那么久,总要收你一点利息,这个就归我了。”

说话间,秦正南看清了那女子的身影,体态娇小矮瘦,多说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

双眼发红的紧闭着,一看这就是被金光所伤。

“臭丫头,原来是你在捣鬼,今天你死定了。”

慕长安双眼还是有些难受,她尽力不去用眼睛。

依靠着一双阴阳耳来感觉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阵风飞速袭来,慕长安下意识的侧身躲开。

“啪”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可她却听的真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相撞,继而弹开。

随即她的手臂被一把握住,下一刻,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慕长安摇了摇头,“没有。”

“臭丫头,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秦正南一掌将苏依拍了过来,童毓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将人接住,可秦正南却身形一闪,指间一根银针没入慕长安的肩胛骨中。

那微微的刺痛感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慕长安伸手去摸肩膀,那根银针已经悄然消失。

童毓横剑胸前,剑身蓦地打了个旋,剑锋流电毫不犹豫划破秦正南的右臂,眼看便要毫无窒滞的一路划下去,可剑身突然一停。

秦正南左臂一挥,楚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悬提了起来,转而挡在了秦正南的身前。

童毓见此硬生生的收回剑刃,就在这一息之间,一道寒霜般的剑光却陡然从他身后袭来,童毓心中一凛,反手一道剑之字诀。

剑气划破了空气,横斜飞出。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童毓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刚刚偷袭他的人影?

而听见声音的一瞬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去,慕乐菱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两米远的地方,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而匕首的一端却插入了慕长安的小腹。

就在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慕长安分明听见了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前,可当她下意识的要躲开,她的身体却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古怪的定在了原地。

匕首没入她的身体,那一刻的痛楚逼得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道人影晃动,慕长安的视线依旧模糊的看不清她的样子,可她却认识这道声音。

“知道我这把匕首叫什么名字吗?”

慕长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的疼痛,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倒流。

“你……”

“别害怕。”慕乐菱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这把匕首叫逆轮,被它所伤的人,血脉逆流,筋脉必断。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不过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长安——”

童毓转身看见她身上的匕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逆轮?

是逆轮。

“慕乐菱,你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用逆轮,你简直不是人,你会不得好死的。”

这是苏依的声音。

冷。

好冷。

疼。

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弥漫着她的五脏六腑。

血液逆转?

筋脉断裂?

这女人下手真狠。

慕长安看着血从她的身体不住的流出来,整个人的意识都变得模糊。

精神网中还有这一个喧闹的金属音在咒骂着什么,就好像程序出现了Bug,满是乱码。

让这个高科技的人工智能都变得“胡言乱语”起来。

——为什么我不能止血?这股能量是什么?它怎么可以随意支配一个人的生命力?

——不,一定是哪里的程序错了,我是最先进的科技产物,不可能被这种东西打败。

——分析数据,快速止血。

——该死的,为什么我不能开启医疗舱的权限?

疯了。

核金印一定是疯了。

而她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她又快死了。

难道老天是在耍她吗?

来到这里,她就过的非生即死的日子。

可这一次还要受这样的折磨,这也许就是她的命。

可她……

真的不甘心。

“啊”

骤然响起的惨叫声,让慕长安的身体猛然一颤,“苏依……”

她没有听错,那是苏依的声音。

忍着腹间的痛楚,她的手臂向外挥动着,口中呢喃着:“苏依,苏依……”

“到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慕乐菱的手指握紧匕首,用力往外拔出,鲜血飞溅。

“慕乐菱,住手。”

眼看着童毓不顾自己的性命,迎着秦正南一掌,飞身过来阻拦。

慕乐菱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将慕长安架在自己身前,声音中带着一种浓烈的恨意,在她耳边咒骂。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让他不要命的救你。就这一点,你就该死,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活不成了 手中的逆轮再次没入慕长安的身体。

长风吹来,慕长安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血顺着她的齿缝流出,那腥涩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味蕾。

白色的衣裙,印上鲜红的血迹,犹如冬日里的冰雪寒梅迎风而立。

此刻,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炙亮的白,一道曼妙的身影似曾相识的从她脑海中闪现,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拂袖轻扬,步履云间,身姿展动,在一片虚无缥缈中缓缓起舞?

“你……是谁?”

盈盈起舞间,那道倩影翩然转身、回眸——

犹墨的深瞳、如火的思念、似海的情深。

继而她翩翩一笑:“我……是你啊。”

突然一种悠远怅然的伤感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血,她的眼睛在流血?”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的这句话,可震动的却是在场的所有人。

她咬牙说道:“贱——人。”

“你说什么?”

虽然慕长安发出的声音只是细微的呢喃,可慕乐菱却听的清楚。

“我说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贱人。”

慕长安笑了,那是一种极度讽刺的嘲笑,不屑、可怜、厌恶、恶心……

掐住慕长安的脖子,慕乐菱脸颊狰狞瞪着她。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我看你死的太容易了。”

慕乐菱的手臂再次抬起,作势要拔出逆轮,可就在那一瞬间,慕长安忍着剧痛,牙齿咬着唇角,双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一只手用力摁住她的手筋,另一只手却是摸着那锯齿形状的刀刃。

“呵呵”

低沉的笑声响起,迎着慕云菱那双惊愕的眼瞳,慕长安突然大喊道:“你算什么东西?死你妈啊……”

慕长安的手指用力握住刀身,趁其不备,她用尽力气将手肘撞向慕乐菱的前胸。

随即逆轮那狰狞的锯齿刀刃被慕长安硬生生的从自己右腹拔出——

核金印说:人体在失血过多的时候,会强制的分泌肾上腺素,可以让濒死的人多撑一会儿,还可以激活身体的免疫系统。

而慕长安信了。

这种痛苦让她整个人的神经都在兴奋的跳跃着,连那模糊的视线都渐渐的清晰起来。

无惧,亦无畏。

逆轮一被拔出,一团血红色的光球从刀身中爆发而出,顺势插入慕乐菱的右腹。

“啊”

痛不欲生、凄厉震天的惨叫声随之而起。

红色的血液潺潺流出,可慕长安的双手却紧紧地握着那柄“逆轮”的锯齿。

“你……敢伤我?”

慕乐菱瞪大眼睛看着腰腹上的匕首,惊恐、颤栗、还有……愤怒。

“去死吧。”

对上慕长安那双血红色的双眼,慕乐菱看到了自己那张惊恐的脸。

害怕?

她怎么可以在自己的敌人面前害怕?

特别是这个卑贱的丫头。

“死?就算要死,你也要给我陪葬。”

慕乐菱凌空拍出一掌,强大的灵力迎面打在慕长安的身上,直接将人拍了出去。

“长,长安——”

童毓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遥遥的望着那抹浴血孱弱的身影在他眼前慢慢的向后倒去。

“丫头,丫头?”

龙霄被天际堂的人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地上,一双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谯笪叡,我来挡住他们,救人,救人啊。”

一道红色的身影,拼着一身麒麟骨朝着慕长安跑了过去。

“拦住他,不许他将人救走。”慕念瑶猛地大喊:“那丫头杀了我大姐,谁敢救她就是跟我们将军府为敌,跟天禧宗为敌。”

几个身着侍卫服的男人一拥而上,直接拦住了谯笪叡去路。

“让开。”

谯笪叡拔出腰间的长笛,抽出笛心,一柄锋利的军刺出现在他的掌心中,“不让的,都去死。”

军刺如一条银蛇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从他手中掠了出去。

“殿下,事情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您不出面阻拦吗?”

燕宁峥在楼上静静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嘴角不屑的扬起,“那个小丫头的命确实不值一文,可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丫头,慕家那两姐妹着实上不得台面。”

“可是那个丫头却把慕家的大小姐给杀了。”

燕宁峥嫌弃的撇了一眼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慕乐菱,“那也是她自找的,原本看她还有些用处,想要抬举她。可她却因为自己是天禧宗的弟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不如死了。”

“可是咱们总要有点姿态,不然……将军府那里恐怕交代不过去。”

燕宁峥看着那些和谯笪叡动手的侍卫,淡淡的说道:“那些人拦不住谯笪叡和他旁边的那个小子,派人过去,势必拦住那些武者和华天剑宗的人,不伤性命,却也不能让他们救走那丫头。慕乐菱要是死了,总要有人给她陪葬的,一命赔一命,这才公平,我也省得麻烦。”

燕宁峥抬起下巴,鄙夷的看了一眼楼下一片散杀。

“这生日过的……真晦气。”

**

“世子,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女孩活不成了。”

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谯笪叡厉声说道:“你的天斩勋字阁的人,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刽子手。天斩的人守护的是燕域,守护的是一方百姓的安宁,什么时候是这些皇家权贵的走狗了?”

也许是被谯笪叡说中了他的痛处,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微微垂下了头。

“世子说的都对,可……世子也别忘了,我姓燕,今日……是三皇子的贴身护卫。”

谯笪叡抬头朝燕宁峥看了过去,牙齿紧咬着嘴唇,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他的手指攥紧军刺,眼泪隐忍的含在眼眶中。

如此激愤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丫头而起,可当慕长安双手握着刀刃拔出逆轮的那一幕,却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燕旌行,这个女孩我救定了,今日她死,我就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龙啸之声再次响起,谯笪叡全身涌出一层赤红色的火苗。

燕旌行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就算武灵高他一个等级,可燕旌行却不敢大意。

“麒麟真身?”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救人 麒麟真身是妖族的天赋,妖骨能和人体契合,本就是难得的机缘。

可如果武者修炼不到世尊境是绝不能随意使出妖骨的真身,因为自身的灵力根本驾驭不了这股暴虐的能量,最后的结果只会身形俱灭,从而引发妖族最后一击的攻击天赋。

自身灵力暴涨几倍不止,不仅能轻轻松松的灭了他,就连周围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世子,你疯了吗?难道你想要更多的人无辜死去?”

谯笪叡的眼瞳弥漫上一层血红色,他的脸颊呈现出一种兽态。

“这都是你们逼的,你们逼死了她,就要为她陪葬。”

“疯了,谯笪叡疯了。殿下,我们快走,这家伙引动了他身上的麒麟妖骨。”

只可惜当所有人差距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围的空气骤然旋转起来,如丝如缕的风挂出了急速荡漾的波纹。

那些波纹剧烈的颤抖,向着周围散开。

随即扶摇直上,形成一团龙卷风,却卷积着炙热的火焰。

那强烈的窒息感,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枷锁,竟然升腾出一种要崩溃的味道。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间,长街大道之中传来了一连串清脆的铃铛声,若有似无,却又依稀可闻。

而就是这样细微的撞击声,却打乱了这股暴虐而又炙热的能量。

铃铛的舌片依旧悠闲的撞击着铜壁,而随着这越来越清晰的铃声接近,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慕长安的身后走了过来。

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踱步而来,却无声息。

一身的白色布衫平淡无奇,可穿在他的身上却越发显得超凡脱俗,如仙似画。

当有人看清他样貌的一瞬间,脑袋却是突然一片空白。

所有人傻傻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切都被静止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弯腰躬身,将那娇小孱弱的身体慢慢的从地上抱了起来。

血,还在流。

慕长安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然后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抱在怀中。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却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她的后心传来,慕长安突然感觉自己已经窒息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她猛地喘出一口气,却感觉自己的口鼻涌出了一股液体,黏稠且更加血腥。

“我……是不是……快死了?”

“睡一觉吧。”

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这一刻,慕长安突然安心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否认的肯定,那是一种让人心甘情愿的依靠……

这一刻,她相信他。

感觉到怀中的女孩陷入沉睡,冷冽的气息才由内而外的慢慢渗出。

“你,你是谁?”

他抬眼看了过去,双眼漆黑如墨,剑眉形如山川巍峨。

谯笪叡被那双眼瞳震慑了,他竟然能感觉到自己在惧怕,在颤抖。

然后他全身的火焰熄灭了,赤红的眼瞳慢慢的转变成了墨色。

“你身上的麒麟骨没有修炼成,切记不能再如此冒进。”

他说完,目光冗长的朝着一旁倒在地上的女人看了过去。

“救救我,快救救我……”

慕乐菱全身都在颤抖,她的手指满是鲜血,朝着那人伸出手,想要拽住他的衣角。

可那随风浮动的衣袂,却偏偏不如她所愿。

“逆轮给人造成的伤口是不可逆的,就如它的名字,不能逆转的轮回,而每一刀造成的痛苦都是成倍递增。道宗千年传承,以善固本,悲悯世人。可你年纪尚轻,竟然有如此狠毒心肠?下如此狠手,总要让你体会其中的厉害。”话音未落,逆轮瞬间飞出,银色的刀身,犹如车轮滚动的锯齿刀锋

再次没入她的身体里,凄厉的嘶喊声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当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那道身影早已经消失了。

一场浩劫就这样被一个神秘出现的人给化解了,甚至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做了什么?

谯笪叡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只有他知道那人对他做了什么。

“啊——“

蓦然间一声惨叫响起,众人慌乱的心神猛地一颤。

闻声望去,却看见一双被截断的双腿血粼粼的横在那里。

而那双腿的主人,竟然是——

秦正?

“啊——”

又是一声尖叫声响起,岚子喻全身颤抖的指着一个方向,惊恐的叫着:“快看,快看她的眼睛。”

岚子柔一把搂住受到惊吓的妹妹,低头朝着倒在地上,此刻不知是死是活的慕乐菱看了过去。

是血?

看到这一幕她的心头也是一震——

此刻的慕乐菱,眼瞳中竟然在流血?

岚子柔清晰的记得,她的眼睛没有受过伤,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流血?

“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看清楚了吗?”龙霄走到谯笪叡的身后,低声问道。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谯笪叡冷漠的摇了摇头,“整个轮廓清晰深刻,但却看不清他的模样,就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我只能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还有这道掌心的……封印。”

**

荒古尧山

“呦呵?你怎么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怪不得我那守山的山魈,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是被你吓跑的吧?”

一个一身邋遢的老头,佝偻着脊背站在院子里。

看见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也丝毫不见他有半分惊讶。

“救人。”

救人?

听见他这话,老头才发现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女孩?

“怪不得我没有感到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这丫头快死了。”

看了一眼他抱在怀里的女孩,老头伸手摸了摸鼻子下面的的两撇胡须。

“你可想好了,我可就欠你一条命,用在这个小丫头身上之后,你就没有资格再命令我了。”

“救人。”

老头朝他瞪了过去,随即嫌弃的挥了挥手。

“把人放到里面的床上去。”

迈步走近里面的木屋,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把这间不大的木屋熏成烟雾里缭绕的生化房。

他皱了皱眉,虽然不喜欢这股子的药味,可还是把慕长安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只是当他要起身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一把抓住。

“你……是谁?”

慕长安的眼睛没有睁开,可她的手却死死的握着他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云一扬还想往哪跑? 少女那双纤细的眉毛也浮现出一股执拗的坚韧,一年又一年,十三年时间仿佛眨眼即过。

人生天地,白驹过隙,忽然一瞬,只此一眼,这个女孩仿佛真的长大了。

当她从身体抽出逆轮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跳的好快?

多少年了?

他沉寂不知多久的心跳,忽而乱了。

白皙的手指慢慢伸出,迟疑的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才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别怕,你很快就会好起来,没人会伤到你。”

好熟悉的声音,慕长安的唇角微微扯动,呢喃的重复着两个字,“是你,是你,是你……”

跟在身后走进来的老头,看到他这样温柔的一面,不禁愣在了原地?

心中惊愕的嘀咕着:我这是看到了什么?这老家伙竟然有一天会摸一个女人的头发?

“喂,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呃?”

老头刚说到一半的话,还没有得到答案,就猛吸了一口气,直接冒出一个足以憋死自己的长音。

然后一双老眼就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小丫头,跟回光返照一样,突然用力将捂住的那只手拽到自己的嘴边,“哼哧”就是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等到她松口的时候,血都顺着牙印流了出来。

而那个小丫头的手跟着滑落下来,人彻底昏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老头是目瞪口呆,“云一扬,你这到底是招惹了个什么人?”

云一扬垂眸抬手,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唇角微微勾起,随即又掩掉。

“把她救活,你的命从此之后就是她的,你和我也两不相欠了。”

老头玩味的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小丫头,继而猥琐的笑道:“行啊,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在手。云一扬,你早晚会被老夫玩死。”

**

“吱嘎”

这是开门的声音。

门外的风吹了进来,吹过少女鬓间的碎发。

“是你吗?”

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端着药碗走进来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回答道:“该吃药了。”

慕长安的眼眶还有些红肿,所以闭着眼睛。

可身上的伤口没有长好,已经十天过去了,她仍旧连坐都坐不起来。

不过她却伸手拍了拍床边,唇角噙着一抹灿烂的微笑,“坐这里。”

云一扬眼睛微垂,似在犹豫。

“趁热把药吃了吧。”

浓浓的药味充斥着慕长安的鼻翼,刚刚闻到她就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将脊背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的等着吃药,但表情却可怜兮兮的,就像一只受伤的兔子,嘟着嘴小心又警惕的接近一根“有毒的胡萝卜”。

不想吃,却又不得不吃。

云一扬端起碗放到她的手边,嘱咐了一句:“小心烫。”

“嗖”

云一扬的声音还未落下,慕长安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咧嘴粲然一笑,“那你喂我吧。”

药碗停在半空中,云一扬的眉间出现一丝交叠的皱纹,明明少卿俊朗的脸庞,可只过了几天,却已有苍老的预兆。

“你手上的伤已经长好了。”

慕长安欣然点头,乖巧中透着一股顽皮,“我知道啊,昨天你就说了。”

云一扬很有耐性的说:“你可以自己拿碗了,昨天的药你也是自己喝的。”

“是啊,可是你刚刚也说了,烫啊。”

云一扬眉头再蹙,“我只是让你小心。”

她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是啊是啊,你拿着我喝。你看得见,我看不见,这样不是更小心吗?起码我不会烫到手,只是烫到嘴而已。”

好赖皮的回答。

“……张嘴。”

感觉到碗慢慢的放到自己的嘴边,慕长安的双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可手指刚抓到他的手腕,就听他问:“你在干什么?”

“喝药啊。”

她答的利落,眉角上扬笑意直达眉梢的说:“就像这样。”

握着他的手,慕长安的手臂微微用力向上擎,碗中的药汁便慢慢的流进她的嘴里。

红唇嚅动,皮肤细嫩,舌尖从唇瓣上很有诱惑力的滑过,然后又似回味的舔了舔唇角。

云一扬若有所思:她不是很怕苦的吗?

这几天她吃药的时候,可都是嚎嚎叫苦,好像喝药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就在云一扬思考的时候,慕长安突然带着几分痞气的说道:“我吃药的动作是不是很诱人?”

“嗯?”

云一扬微微一怔,就感觉到轻微细痒的感觉骤然从手心传来,似有似无的碰触着他略显冰凉的皮肤。

慕长安一双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双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摸的很仔细,还很……痒?

“你在做什么?”

好凉薄的声音,又好认真的语气。

慕长安不禁有些心虚,似乎想要讨好的在他掌心挠了两下,“等一下,很快就好。”

接着她的右手食指突然摸到了什么,然后再碰碰,再摸摸。

“你的手指疼吗?……抽筋了?”

你才抽筋了呢。

简直就是一个直男癌。

感觉到她手指摩挲的线条,云一扬下意识的要将手抽出,却被她一把将手攥住。

找到了!!!

“云一扬,是你救的我,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

——主人,你应该信任我的分析,我的资料库里留有关于云一扬的生命体征样本。

其实她早就从核金印的口中得知,那个人是云一扬了。

她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就接收到了核金印的精神网。

这家伙足足“疯狂”唠叨了三天,这才把她唤醒。

慕长安只觉得精神网的资料库中,全是它计算出的科学数据。

以及对“逆轮”的分析的数据,然后迫不及待的把它的结论告诉慕长安,以此将功赎罪。

——所以说,逆轮中存储的能量就是一种逆向衍生的生物潮汐?从产生了一种可逆性的生物脉冲,可以使我的血液倒流,冲破原有的生物磁场,这样我身体的穴道和循环都会混乱起来,这样我就会必死无疑。

——就是这个原理。

——那我可以理解为内分泌失调吗?

——不是内分泌,是全身失调。

——所以这个数据的结果能说明什么?

——主人,这就说明那把匕首很厉害,你要离的远远的,不要让它再伤害你。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这天没法聊了 慕长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除了身体虚弱的让她没有力气骂人之外,只觉得胸口闷的连气都喘不上来。

如今慕长安对这个黑科技真是不抱有一点希望了,几次磨合下来,她不是受伤要死了,就是走在送死的路上。

就没有一次能全身而退的。

所以诸如此类的经验,她更是不能依赖这个“败家玩意”。

——少废话,你这个破系统我是不会再信了。你还说我被那把匕首伤了之后,伤口是不可逆的呢。可你看看我现在,伤口都开始愈合了。

——那是因为有人将那股能量吸走了,将你全身的血脉归正了。

——可这一点你就做不到。

——那是因为我的能量体存储量不够,不能开启医疗舱。

——所以这也怪我?

——主人确切的说,我的系统升级是要依靠你获取能量的。你的级别没有达到,我也不能强制升级。

慕长安气的直接掐断了精神网,这不明白着嫌弃她太弱了吗?

要是她有办法让自己变强,谁还遭这个罪啊?

**

“看什么呢?”

蓝天白云,万物显形,老远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个雕塑。

云一扬呆愣愣的站在那,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老头都以为这人是被邪魅附了身呢?

第一次见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刚刚挠我的手。”

老头听着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还有些懵。

“她?谁?长安那丫头?”

云一扬没搭理他,只是继续看着那只手,那模样别提多诡异了。

老头揶揄的笑了出来,“喂,云一扬,被人挠手的感觉如何?”

“感觉?”

云一扬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一根羽毛也可以办到的感觉。”

“啥?”

“……痒。”

老头突然更加猥琐的笑道:“哪痒?”

“手心。”

“那这种感觉好吗?有没有让你的心也跟着痒?”

云一扬抬头看向他,一双眼瞳讳莫如深,看得人生不起一点的亵渎之心。

老头知道自己的道行不如他,直接白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嘚,就当我没问。”

只不过他才走了两步,就听到云一扬说道:“她知道我是谁,你说的?”

老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头佝偻着脊背,愤怒的一个转身指着他鼻尖叫道:“姓云的,你别得寸进尺啊。人我可救活了,你别想再往我身上泼脏水,让我再为你白干活。”

“这些天我跟她说话都是变了声的,而且她也看不见,可她如今却知道我是谁。”

“她知道你是谁,关我屁事?我不知道你们俩是谁。”

“你真的没有说?”

老头那两撇小胡子被他吹的直翘角,“我干嘛要说这些废话?我看你才是病的不轻呢,平时也没见过你关心过谁?如今人家摸了一下你的小手,你就春心荡漾了。傻呵呵的站在这晒太阳,你是不是脑子也被咬了?“

被咬了?

老头说到这,突然愣住了。

“等一下,我刚刚说什么?”

云一扬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表情弄的,原本修长的眼尾都出现了一道轻微的折痕。

四目相对。

除了眉心眼尾皱出漪澜,云一样那神色全然是霜雪之意,而且是近乎刻板的肃然。

老头“咕嘟”咽了咽口水,这完全是被吓的。

“你别这样看我,我只是突然,突然想到了一个原因。”

“说。”

老头指了指他的手指,“你确定她是在挠你的手?不是在摸?”

云一扬好像不是很明白他的话,“有什么不同?“

“当然有。你的右手,手背,有疤。”

云一扬看着手背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口,被她咬的那一口,如今只剩下了几块浅浅的淡粉色的印记。

原来她是在摸这个?

老头嘿嘿的笑了出来,“那小丫头倒是够聪明的,被逆轮捅的只剩一口气了,还不忘在你身上留个记号。哈哈哈哈,云一扬,我看你这回是逃不出那丫头的掌心了。”

**

中午和晚上,云一扬都没有再出现。

慕长安端着药碗皱了皱眉,“这药我还要喝多久?”

老头撇了她一眼,“还得几天。”

“几天?”

“我看你之前喝药也没有这么啰嗦啊?”

慕长安的眼睛上被缠了绷带,嘟着嘴说道:“之前送药来的也不是你啊。”

老头“噗”的笑了,“你这丫头性子还真是直爽,我喜欢。不过云一扬有事情,这两天恐怕都是我来送药了。”

“这两天?他不在这里吗?他又走了?“

见她模样焦急,老头安抚的说道:“放心吧,他会回来的,我保证。”

慕长安想了一下,“他是真的有事吗?不是因为我摸了他的手,所以他故意躲我?”

老头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身边笑着问道:“小丫头,挺有心机啊?摸了那老家伙的手之后,感觉如何?”

“老家伙?”听到这个称呼,慕长安多少有些嫌弃,“听你的声音,你的年纪好像比他大不少呢吧?”

老头哼了一声,“那是我长的老,他的年纪可比我大多了。”

“怎么可能?我告诉你,我是见过他的样子的。”

慕长安才不会上当呢,云一扬那长相红唇齿白,玉树临风,多说二十多岁的模样。

“你可不要被他的样子骗了,修炼之人都有驻颜的法术,修为越高,法术越精纯。我告诉你啊,他的年纪……非常大。”

慕长安的手指猛的握紧,“非常大?……大多少?”

老头不怀好意的说了两字:“你猜?”

慕长安:“……”

**

“老头,你是医师,而且还能把我的伤治好,那是不是很厉害的医师?”

靠在床头,慕长安有些无聊,身体不能动就算了,连眼睛也看不见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是当然,我不是自夸,就你身上的伤口,九域三宗的人中除了我鬼医巽离,根本没有人能治。”

“鬼医?你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鬼医?”

突然听见两声阴森森的笑,感觉都冒着冷气。

“因为我只给死人治病。”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撩? 慕长安觉得这老头好像很喜欢恶作剧,这说话的声音,就像鬼屋里吓唬小孩的游戏音?

“那我现在是死人吗?”

“小丫头,如果不是有云一扬在,你早就成死人了。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救你这个活人。正好,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小丫头,你和云一扬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老头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飘了过来,“喂,小丫头,你总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吧?”

慕长安的脊背僵直,“怎么可能?”

“或者是……孙女?”

慕长安:“……”

**

夜半三更,一弯朗月挂在夜空。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浓重的呼吸声让她整个人感觉筋疲力尽。

疲惫的伸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绷带,她又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慕长安不禁跟自己较劲。

鬼医巽离的话,就像一个魔咒一样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哪怕是睡觉了,都变成了一场噩梦。

特别是想到梦里的云一扬搂着自己,顶着那张绝色容颜,对她老泪纵横的说:“女儿,爹爹找你找的好苦。”

慕长安的心率都不齐了,心脏突突的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慕长安直接打开了精神网。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拖着核金印一起熬夜。

——主人,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这个时候应该是你的深度睡眠时间。深睡眠状态下,大脑皮层细胞处于充分休息状态,这对于消除疲劳、恢复精力、免疫抗病等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核金印,别唠叨。黄金睡眠的定义,我懂。

——那主人应该好好休息。

——可是我睡不着。

——那需要我查一下治疗失眠的方法吗?

——方法就不需要了。核金印,如果你想治疗我的失眠,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慕长安犹豫了片刻才拿出了勇气问道:

——云一扬……跟我,有血缘关系吗?

——主人是指DNA分型鉴定?

——没错。

——主人,这种情况我是鉴定不了的,我现在没有开启医疗舱的权限。所以我只能提取你身上的基因,而对于云一扬,我是无法提取他身上的等位基因的。

慕长安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病急乱投医。

核金印现在对周围的探测只限于外部环境,就是探测到生物体,也仅仅限于性别,身高,外形,声音,以及大概的年龄。

而对于这种DNA鉴定,必须需要外部的医疗舱。慕长安从来没有这么急迫过,想要升级系统。

所以这个魔咒就伴随着她,不情不愿的过了浑浑噩噩的两天。

直到云一扬回来之后,他就感觉慕长安有些怪怪的,这小丫头好像在躲他?

“咣当”一声脆响,一只碗被打碎了。

云一扬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她明明已经把碗递到了他的手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突然又缩了回去。

然后……碗就碎了。

巽离转头看了一眼,气氛尴尬又诡异。

而他也是耳聋眼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往外走。

“对……对不起。”

慕长安下意识要下床去捡摔碎的瓷片,可腰身才刚刚弯下就被云一扬一把托住了手臂。

“别乱动。”

慕长安眉头蹙起,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反手挣脱了他的手,整个人又窝回了床上。

云一扬的手指微微卷缩了一下,然后那修长的身姿就屈尊的躬身蹲下,默默地将地上的碎片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

房间中的静谧,再配上这细细碎碎的声音,慕长安有些焦躁的扭了扭肩膀。

“云一扬,你为什么要救我?”

终究是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那种有事压在心口的感觉很难受。

十三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一直陪着她,哪怕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想过很多原因,而他一定知道她的身世。他也许是把她关在那个地方的坏蛋,可终究是他把她带出来的。

之后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很多事,她总觉得救她的那个人是他,可他却每次都蓦然消失。

连她都说不清他们是一种什么关系?

难道真的会是血缘关系吗?

那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亲情?

云一扬抬头看向她的背影,目光静深冗长。

**

“我把她交给你了。”

负手而立,白色长衫,衣袂展动。

“她是你救的,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把她丢给我?”

凡尘子眉宇间出现一抹郁色,就知道自己这次被他叫来准没好事。

“那你是帮,还是不帮?”

云一扬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丝毫不在意他的牢骚。

这种用人还完全无视对方的做法,凡尘子真想跟他打一架。

可……

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在九域灵试之前,把她送回去。”

凡尘子眉头微蹙,“你说送到哪去?不会是……被你带出来的那个地方吧?”

“锁魂咒,就是用至亲的血脉气运滋养才会更加牢固,在她及笄之前,还是要回到那里的。”

这个理由在外人听着坚不可摧,可凡尘子却听的啼笑皆非。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云一扬侧头看了过去。

凡尘子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真正给她下锁魂咒的是……小翎羽吗?当时她因为难产已经心脉受损,要她用那样的身体支撑着完成锁魂咒,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如果不是有人帮她续命,让她完成禁术,恐怕这孩子早就死了。就算真有血脉气运滋养,那也是跟你有关才对。在你身边,她才是最安全的。”

当年的秘密,他没想过会瞒过所有人。

只不过……

“锁魂术是我助她以血脉传承之力完成的,但她在临死之前又下了一道封印。这孩子在十五岁成年之前,灵脉都会被封印住,与一般女子无异,只能习武,却不能修炼武灵。”

狭长的眉眼微眯,这倒是出乎凡尘子的预料之外。

“这道封印你解不了?”

“解不了。”云一扬如实相告:“当年你要我收集她的魂魄,助她重新聚魂,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一切都晚了?”

他依稀的记得,那晚云一扬神情冷肃,有些失魂,那是少见的一副落魄样。

“那道封印是她用自己的魂魄承载的,没有人能解开。”

魂魄?

三魂七魄?

凡尘子身体一阵颤抖,“是……焚灵?”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灵宠 “该吃药了。”

突然听见声音,慕长安一口闷气还没有撒出来,直接掀开被子,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门开了,可近来的脚步声却是两个人的?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碎了一地的碗片,又不是她让他捡的?

问他问题,他也一声不吭,弄的好像她欺负人一样。

捡完就走?

这架子端给谁看呢?

“噗”的一声,竟然还有人笑喷了?

云一扬转身朝身后看了一眼,凡尘子赶紧捂住嘴,“我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挺有趣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轰你出去。”

“你是谁?干嘛进我的房间?都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

云一扬的眉头皱了起来,“药还是要吃的。”

“不吃。那个医师老头现在也没把我的眼睛治好,昨天也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让我拉了一夜的肚子,我可差一点就见了阎王了。”

“那也是药,给你排毒的。”

云一扬的声音还不冷不热的传来,他说话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了。

“那我不需要排毒不行吗?”

凡尘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戏,难得见他吃瘪。

“不行,把药喝了。”

感觉苦涩的药味就在头顶,慕长安直接用被子捂住了脑袋,“不喝,不想喝,就不喝。”

云一扬端着碗,垂眸拉长了眼角,“真不喝?”

“不喝,都说多少遍了?”

“好,那就不喝。不过是少了一双眼睛而已。”

少了一双眼睛?

慕长安捏着被子的手指动了动,核金印现在没有开启医疗舱,也就是说它现在没有医疗功能。

如果真不吃药,弄不好眼睛真会瞎了。别到时候核金印开启了医疗舱,可她非得换眼球了。别人的东西,她还真用不惯。

“哎呦,我说小姑娘你还真别跟自己作对。他说话是不好听,可你这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多漂亮?这要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太可惜。”

凡尘子伸手拍了拍云一扬的手臂,将他手中的药碗接了过来。

“姑娘,咱们有什么话呢,就好好说。你要是生气了,就把原因告诉我们。你说你这生着气,我们还不知道原因。这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还不是你自己?”

慕长安想了一下,这话说的没有问题。她这是怎么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耍这种小孩子的脾气?

真是奇了怪了?

“把药给我,我喝。”

凡尘子朝云一扬挑了挑眉:看吧,你不行。

慕长安顶着一头汗,一口气把药全都喝进肚子里了。

“你不是说她不愿意吃药吗?我看这吃的也挺干净利落的。这洒脱的性格,我喜欢。”

慕长安吃完药直接将碗扔了出去,云一扬手臂一挥,原本应该掉在地下的碗,竟然悬在了半空中?

没有听见药碗破碎的声音,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

“姑娘,你这脾气有些大呀?是不是云一扬惹你生气了?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跟我说。”

慕长安听着他的声音很是陌生,犹豫的开口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们?你就当我是他哥吧。”

“你是他哥?那这么说你的年纪比他大。”

凡尘子点了点头,不过意识到她看不见就张嘴“嗯”了一声。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年纪吗?”

凡尘子一愣,“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我只是有些好奇。巽离说,云一扬的年纪比他大,我不信。”

凡尘子憋着笑:“你就因为这事生气?”

“我才没有因为这件小事生气呢。我问云一扬她为什么救我?可他不说。”

凡尘子瞟了一旁面不改色的云一扬一眼,这淡定的模样,还真是可恨。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巽离问我和云一扬是什么关系?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云一扬是一个老家伙。我就不同意,我说他说谎。他非说云一扬比他大。”

凡尘子听着,这话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然后……”

“然后?”

慕长安摇了摇唇角,大声问道:“云一扬,你是我爹吗?”

“……”

“……”

“咳咳咳……”

凡尘子一口气没喘匀,差点把自己呛死。

“啪”的一声,药碗掉在了地上。

凡尘之转头看去,这还哪里有云一扬的影子?

**

“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女儿?怪不得你留恋在此,看来你是在这住的很有滋味。”

站在山巅之上,凡尘子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云一扬也总算明白,慕长安为什么躲他了?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愣是多出了三道细纹。

“就那么好笑?”

“怎么不好笑?你捧在手里的女孩,竟然叫你爹?哎,这场面我可是真不敢想。不过论起她这一世的辈分,叫你一声叔伯,你也是当得起。而且这小性子使的,真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模样,看着还真是个可人的小丫头。”

“那你就好好照顾她。“

凡尘子将笑意收了起来,这种事一个人笑的时间长了,就跟个傻子似的。

“就算她身上有封印,可这道封印也是她母亲下的,实在不用将人留在燕域。让她跟在你的身边,不是更安全?”

“跟在我的身边是安全,可雏鸟总要经历磨难才能翱翔天际,她在我的身边久了,就会失去她本性,这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可你就舍得让她在外面受苦?这伤可是一次比一次的重,连逆轮那种神器都能找上她,要是她再受伤,万一你赶不及救她,岂不是一条小命不保?”

“我会让巽离和陌胥以后跟着她。”

云一扬宽袖一卷,一个熟悉的小家伙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呦呵,你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啾,啾啾啾……”

小家伙单脚在他的掌心上跳了两下,有些疲倦的用羽毛蹭了蹭它那小脑袋。

显然被放在袖子里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弄的它七荤八素。

现在脑袋还晕呢。

“你要离开的时候,帮我把它交给她,就当个灵宠养着吧。”

“灵宠?”凡尘子真是羡慕嫉妒恨啊,“这么好的灵宠,怎么不见你大方一点,也给我弄一只?你还真是宠那丫头。那丫头就是叫你一声爹爹也不为过。”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离开? “呼”的一阵狂风四起,凌厉的掌风直袭他的面门。

凡尘子狼狈的躲开,咒骂道:“云一扬,你有多惨就给我死多惨,个没良心的家伙。竟然偷袭我?”

看着那道在原地消失的身影,凡尘子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看你们的关系要真是父女倒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如今这关系……是福不是祸啊。”

“啾啾,啾啾啾……”

看着这小家伙急的在自己的掌心一个劲的跺脚,凡尘子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门。

“别跳了,知道你舍不得他,可人终究是走了。从今天起,你将会有一个新的主人,小家伙你要尽全力去保护她。”

“啾啾啾啾啾啾”(为什么?那个人是谁?)

凡尘子轻轻的顺着它身上的毛,“她才是跟你最亲近的人,你见过就知道了。相信我,你会喜欢她的。”

“啾~~~~~~~”

小家伙的眼瞳上翻,下眼白透着一股“绝望”。

信你才有鬼。

**

细如银丝,曼妙流动,交错纵横,似网犹梦。

十指灵活的舞动,就像在弹奏跳跃的音符?

“绫云织梦好像找对了它的主人?”

听见声音,慕长安双手合拢,指尖泛着柔光的银丝顿时消失不见了。

转身望去,少女的笑容璀璨。

那一双眸子弯得如同新月,映着余晖猝然生辉。

“多谢大伯夸奖。”

来人一身淡墨青衫,长身玉立。

乌发如墨的长发迎风飘动,一双丹凤眼华光明灭,透着几分邪气,又有几分雅趣。

生生的一个妙人尤物。

凡尘子,凡尘子……

人如其名,还真是凡尘中罕见的男子。

直到凡尘子走到她的身边,慕长安不得不感慨“物以类聚”这句话说的真是有道理。

花美老男人的朋友,也是花美老男人啊。

感觉身上一股暖意袭来,慕长安额头上的汗珠顿时蒸发的无影无踪,也不见出汗后的凉意,这波操作倒是十分妥帖。

“有法术就是好,感觉好像有一个暖炉在身边。”

“以后你会学会的。”

“现在不能学吗?”

凡尘子微微浅笑,下颚出现一道很有魅力的塑痕,“小姑娘不要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

手臂随意一挥,凡尘子的手中就多了一件大氅。

“勤奋虽然是一个好习惯,但这里风太大了,你大病初愈,还是小心点好。”

白色的驼绒衣领,柔顺的毛簇拥着她洁白的下巴,皮肤白皙如雪,轮廓柔深甜美,带着飒爽的英气。

特别是站在这烟波荡漾的山涧崖口处,钟灵毓秀吗?

应该就是了吧。

“谢谢。”

“小长安要是这么客气,那我是不是要说不用谢?”

一转眼,慕长安已经在这里养病有二十天了。

自那天打了两个碗之后,云一扬连告别都没有,人就消失了。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小院里除了鬼医巽离之外还多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凡尘子,还有一个叫陌胥。

凡尘子每天给人的感觉就是游手好闲,四处乱蹿,只有在送药和吃饭的时候,才会准时的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而陌胥就是一个留着髯须的硬汉,五大三粗的体魄,竟然比龙霄的骨骼还要粗壮强悍。

她眼睛好了之后,冷不丁的看见这么一个壮硕的人影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吓的也是一身冷汗。

说来也奇怪,陌胥一脸的大叔样儿,可偏偏为人冷冷清清的,周身总是隐隐的带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有时锋利的迫人,就好像那气场中都带着刀子。

“凡尘子,你说我现在算是武士了吗?”

凡尘子肯定的回答:“武士六阶已经足够,就招式而言,武师二阶也够了。”

“真的?”

凡尘子点了点头,这丫头的底子还真是好。

天生适合修炼的筋脉,虽然灵脉被封印,还修不成武灵,但却已经是打好了基础。

绫云织梦这件灵武也仅仅交给她七天而已,可她学起来却十分顺畅,如今已经练出了几分风骨和神韵。

不愧是她的元灵。

“是真的,这一点你倒是很像她。”

凡尘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他眼中一个恍惚,竟然从慕长安的身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像她?你说的他?是谁啊?”

凡尘子微微一怔,眼前的那道影也消失了。

“她?他是……云一扬。”

云一扬?

那个总是不告而别的混蛋?

“那这算是夸奖吗?”慕长安嫌弃的撇了撇嘴。

“当然是夸奖,云一扬的修为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奇才?”慕长安想了想,“那你和他谁的武灵更高,更厉害?”

凡尘子笑道:“当然是他。我更善玄门推演之术,而他……”

“他怎么了?”

凡尘子转头眺望着远处,眼瞳中印出的是起伏峰峦,林木苍翠,只是已近黄昏,就连这涧堑飞泉也映出了一道嫣红。

“他……什么都会,无一不精。”

只是曾经的他……更善杀伐果决,如今威势内敛却全然没了那股萧煞。

“无一不精?吹牛。”

凡尘子的唇角牵起一丝笑意:“信不信由你。以后你会见识到他的厉害。”

“以后?那是多久?”

“你想见他了?”

“他怎么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要知恩图报吧?见一面道声谢,不是应该的吗?而且说不定他还是我祖宗呢。”

凡尘子两根手指交叠,出手如电,敲在了她的额头上。

“小丫头,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云一扬可没有那么大的福气成为你爹,他二八年华还没娶过亲呢。”

“那他跑什么?既然没有娶亲,那就把话说明白不就行了。”

“他可没有跑,他是真的有事。”

看了一眼慕长安的腰腹,她这伤口能好的这么快,全是因为云一扬将她体内受到的逆轮之刃全都渡到了自己身上,加以压制。

要不然就是巽离的医术再高明,恐怕都是无力回天的。

神器毕竟是神器,哪怕是神仙都要被扒掉一层皮,如今也不知道那家伙闭关如何了?

“如今你的身体已经大好,就这两天吧,你也会离开这里。”

“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一声爆炸 慕长安惊讶的样子,倒是让凡尘子笑出了声,“怎么?不想离开这里了?舍不得?”

“只是有些突然,那你呢?你也会离开我吗?”

突然听到她这么问,凡尘子的心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原来是舍不得我?”

听着他调侃的语气,慕长安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舍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有着微妙的变化。

不舍?

难过?

这算是她对分离有的新的认识吗?

以前她从来不会不舍,因为对她来说,周围的一切仅仅是熟悉而已。

就算要离开,也不过是再重新布置一个同样的“窝”而已。

慕长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可思绪显然已经飘离。

“虽然只是几天的相处,可人都是有感情的,我知道谁对我好,也知道谁真心关心我。鬼医虽然刻薄,可每天都在给我配药,虽然嘴上说我麻烦,巴不得我死,可没有一次错过问诊和熬药的时间。悄悄的告诉你,连药丸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吃,我猜他应该往里面放了一些水果。都说良药苦口,可他为了给我治病,用心良苦。还有陌胥大叔,每天都让我练基本功,一招错了就打我。可他的剑都不疼的,就连他的大嗓门都要比他的剑厉害的多。”

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对比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而不是一个只为了完成任务而活的“杀人机器”。

“我还是喜欢你撒娇的样子,那样的你更活泼。”

慕长安奇怪的看向他,“我?撒娇?”

她可从来没有撒娇过,唯独这个词离得远远的。

“嗯,撒娇。”凡尘子笑的别有深意,“真的很可爱。”

慕长安:“……”

怎么可能?

她以前不会撒娇,现在更不会。

这种女孩子表达心情的方式实在太幼稚。

**

树影后面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巽离摸了两下他那黑白掺杂的两撇胡须,眼眶有些微涩,“算这小丫头有良心,记得我的好。”

陌胥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那你还天天吵着要毒死她?”

“如果我不这么说,那些好吃的饭菜谁做?那些好喝的葡萄酒谁酿?你这老鬼,不知道贪了多少杯?当时云一扬让你保护她的时候,你不也不情不愿的吗?”

陌胥那黝黑的肤色少见的出现了一丝红润,有些受不住的别开头。

“你不也一样?现在就算撵你走,你都不会走了吧?那丫头也给你出了不少治病救人的法子,你哪回不是惊奇的说妙哉妙哉?”

“你?你这老头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厉害了?”

“哼,跟你学的。”

那边吵个不停,可凡尘子却不开心的耷拉着眼皮,“这么听着,好像就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偷懒了?”

“你当然有功劳啊,你送我的灵武我很喜欢。我觉得这件灵武,好像跟我之前练习的武技有着某种关系?用起来得心应手,好像就是一套的。这套武技就应该配合这个灵武。”

凡尘子微微侧头,就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瞳一闪一闪的盯着他看。

“算你有见识,他们是一套很契合的武技和灵武。曾经使用这套功法的,也是一个大美女。”

“美女?有我美?”

凡尘子别开头笑了,“你还没长大呢,多说是个小美女。”

慕长安歪着头问道:“那她厉害吗?”

“厉害。”

“那我一定要跟她一样厉害,这样才不会埋没了这一套功法。”说着,慕长安厚着脸皮凑到他的眼皮底下,“大伯,你知道我这么说话的用意吧?”

“你又想从我这套宝贝?”

“云一扬教了我招式,你给我了灵武。就不觉得还少点什么?”

“少了什么?”

凡尘子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只有招式,没有修炼的心法,你不要以为我小,就可以骗我啊。我早就跟陌胥打听清楚了,任何一种功法修炼武灵都需要武技和心法相互配合才可以。心法呢?”

凡尘子的眼皮一掀,玩味的问道:“武技谁教你的?”

“云一扬啊。”

“那心法你也得跟他要。”

“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那我也不知道。”

慕长安怀疑的瞪着他,“你没有?”

凡尘子双手一摊,“没有。”

也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偏偏慕长安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他要是不想拿出来,她就算翻也翻不到的。

“小气。”

凡尘子看着小姑娘不高兴了,哄着说道:“心法我是没有,可礼物倒是有一件。”

凡尘子伸出右手,手腕上翻,掌面朝上。

一眨眼间,他的掌心就出现了一只……小鸟?

慕长安的眼睛盯着这个脑仁比瓜子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唇角轻微的抽动着。

这是逗小孩子呢?

这鸟看上去很普通,全身的杂毛不说,看上去还有些邋遢,额头甚至还有胎毛没退?

“你给我这东西……是让我炖了吃?”

慕长安一句话让凡尘子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几道裂痕。

看着她的表情多了几分错愕。

一般的小姑娘看到这种小东西的时候,不是应该惊喜的说:好可爱,我好喜欢吗?

“你……要炖了它?”

慕长安伸手掐住小鸟的翅膀,粗暴且强制性的抻开翅羽,也不管它愤怒的叫嚣,又使劲儿的抻了两下,然后皱眉嫌弃的说道:“这是刚出生没多久的鸟吧?好像也没有多少肉?还是吃鸡划算。”

“咔嚓”

凡尘子的表情彻底垮了。

为了提高慕长安对这小东西的关注度,那张脸不淡定的吼道:“这是灵宠。”

“灵宠?它能干什么?你不会要让我养它吧?”

慕长安立刻退了两步,惊恐的瞪大眼睛,“我跟你说啊,不行,我养不了。到我手里不出三天,准死。”

“啾,啾啾啾……”

听着小东西愤怒的叫声,慕长安眉头紧蹙,那嫌弃的简直把它当成了一种病毒。

“它这是在干什么?对我示威?”

凡尘子轻哼了一声,“它是在说……你真傻。”

这可真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一个嫌它丑,一个骂她傻。

**

“凡尘子这个混蛋,他是不是疯了?”

“居然割破我的手指取血?”

“我的血可是很宝贵的。”

“我是不是大病初愈之后,就可以被当成畜生对待?”

慕长安一边走一边自顾的控诉着凡尘子对她做的种种劣行。

可刚绕了一个弯,拐进一侧的木屋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瞬间扑面而来。

“老头,你干什么呢?”

慕长安立刻捂住鼻子,心想这老头明明就是一个医师,怎么总是把房子弄的跟被炮崩了一样,到处冒烟?

天都黑了,他这是作什么妖呢?

晚上不想好好的在屋子里睡个觉了?

可当她的手刚摸到门板……

——主人,小心,快跑。

出于第六感对危险的预知,再加上核金印突然间的警告。

只听“咣”的一声巨响。

我的妈呀,真崩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灵兽契约 “啾啾,啾啾啾……”

慕长安手里的小鸟拍着翅膀飞了出去,而慕长安也是出于本能的向后跳扑在地。

先不说姿势多狼狈,最悲惨的是她居然尝到了含着泥土的“乡土气息”?

“鬼老头,你在作死吗?”

跳起来怒吼了一声,就看见屋里跑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可没等他睁开眼睛,一道水柱直接从他头上淋了下来。

“噗”

毫无防备的巽离瞬间被浇成一个落汤鸡,气急的他刚要跳脚大骂,可话还没出口,先喷出了一道喷泉,那容量可以养金鱼了。

“呸呸呸”

好不容易把嘴巴倒出地方,巽离迫不及待的大骂:“是谁,是谁暗算我?”

慕长安早有准备,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远远的看着他:“暗算你?明明是你暗算我?”

刚刚收回打出去的水云珠,慕长安心疼的说:“这可是陌胥大叔送我的礼物,我都不舍得用,可现在第一瓢水却浪费在你身上了。”

瞟了一眼她手中的珠子,巽离一边擦了脸,一边不以为意的撇了撇那两撮打了缕的山羊胡。

“就这东西亏他能拿的出手?除了能往外喷水还能干什么?”

“呦呵,老头,听语气你还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就算擦了脸,可巽离的脸上依旧一团黑。

那张老脸就跟画了地图一样。

“哼,跟这东西一比,我的东西好太多了。”

“可你别忘了,刚刚不知道是谁顶着一头火跑了出来,要不是我把它打出去,你擎等着被烤成猪头吧。”

面对事实,巽离的一张老脸也是在努力的支撑着小丫头的嘲讽:“你,你懂什么?我刚刚那是在炼丹。”

“炼丹?”

这事稀奇啊,慕长安立刻来了精神,“那丹呢?”

“丹?”

“嗯。”慕长安的头跟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就是丹啊,你炼的丹。”

沉默了片刻,老头闷闷的说了一句:“……没练成。”

“哈?”

慕长安咧嘴瞪着他:“你还真敢说?”

“你以为炼丹容易?”被她的眼神刺激了,老头差点气的跳脚,“刚刚那是丹雷,你懂什么是丹雷吗?”

慕长安想了一下,很果决地摇了摇头,“不懂。”

“呃……”

只是两个字就把巽离的气焰立刻灭了一半。

“我只知道你今天晚上要睡外面了,你这房子……睡不了了吧?”

连屋顶都被劈两半了,还睡个屁。

一抬头都能看到星星加月亮,这跟睡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那个……慕丫头?你怎么在这?找我有事?”

慕长安竖起一根手指,上面还缠着一条手帕,“我来处理伤口的,不过刚刚差点被你炸死。”

知道自己理亏,巽离探头看了一眼,“进来吧,先看看你的伤口。”

慕长安立刻后退一步,看着还在冒烟的房顶,哼哧了两声,“我看还是免了吧。你那屋还能进人吗?你准备把我憋死在里面?”

巽离显然没有习惯这个无家可归的事实,“那还是在外面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草亭,“你去那边等着。”

慕长安刚要转头离开,一道黑似流星的影子直接向她扑了过来。

“啾啾,啾啾……”

原本已经要脱手而出的绫云织梦,被她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侧头一看,杂毛“小鸡仔儿”满是牢骚的站在她的肩膀上叫着:“啾啾(我刚刚被吓到了),啾啾啾(你怎么都不安慰安慰我),啾啾啾……”

“啾啾你个鬼啊?”

慕长安跟她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她皱眉的嘟囔了一句:“真是越看越难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鸟?”

“啾啾……”

“还叫?”

慕长安眉头扬的老高。

——核金印,鸟语你懂吗?

——主人,它在寻求你的安慰,刚刚那个爆炸声,吓到它了。

慕长安的五官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你还真懂?

——主人,我的系统里收录了《鸟语语言辞典》,动物有着独有的声音信号,科学家通过对这种声音信号的分析,来解释动物行为的奥妙。而我的系统中还有一种获取对方脑电波的功能,如果系统升级到对应的等级,开通了权限,我同样可以获取动物的脑电波,那样交流起来会更加精确。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仅懂得动物说的话,还能获取它们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理论上是这样,事实上也是如此。

说着话的时候,核金印依旧没有忘记它傲娇的本性。

只可惜系统升级的路途对她来说还十分的遥远。

坐在草亭里等了一会儿,慕长安无聊的用手指点着小东西的头,然后看着它一边躲着她的手指,一边用眼睛不爽的翻着白眼。

这小东西真是成精了,竟然还敢嫌弃她?

“呀,你再翻,再翻我就让你立刻嗝屁。”

“啾啾啾……”

“你啾啾什么?”

——主人,如果你想知道它说什么,我可以翻译。

慕长安立刻抿唇:

——可事实上,我并不需要。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核金印少有“眼力见”的闭嘴了。

慕长安继续“虐待”着面前的这只杂毛鸟,“有能耐你就说话啊,跟我对骂,我保证不欺负你。”

“还说不欺负它?人家只是一只鸟,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死它了。”

慕长安转头看了一眼,鬼老头还知道换一身衣服见人,脑子还算没有被嘣傻。

“所以说啊,凡尘子干嘛让我养它?我分分钟都能灭了它。”

慕长安俏眉一挑,狭长的眼角刻薄的瞪着小家伙,手指戳了两下它的额头,“说不准……明天……我一不小心……就会一屁股坐死它呢?”

“啾,啾啾,啾啾啾……”

小家伙的嘴毫不犹豫的啄向她的手指:让你坐死我,让你坐死我……

“杂毛,你找死是不是?还啄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一道红光从小家伙的额头闪过,虽然如流星飞逝,可那一瞬间却被巽离捕捉到了。

“咦?那难道是……”

“啾啾啾(你当我怕你)”

小家伙继续啄。

“呦呵,还跟我叫板,让你再啄我,再啄……”

慕长安伸手就敲它的小脑袋。

“哎哎哎,别打,别打……”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这是什么鸟? 伸手挡住她的手,巽离跟宝贝一样护着小家伙,皱眉端详起来,还念念有词的说:“像,太像了。”

“喂,鬼老头,你干嘛拦着我?难不成你喜欢这小东西?那我把它送给你,拱手相送。”

不理会她的话,又仔细的看了半天,巽离这才呼出一口气。

沉重的气息中,还有着一种掩饰不了的惊讶。

再看慕长安的时候,那眼神更是深奥的,可以用“蒙娜丽莎的微笑”来解读。

只是人家是美的神秘,他是让人看的惊悚。

“喂,老头,你有话就说,干嘛这么看我?要就给你,我说的很认真。”

“那谢谢你的好意。”

巽离羡慕又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过这东西我可不敢要,而且你要是给了我也准会后悔。”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巽离捏着他那几撇山羊胡,笑容诡异的说:“你和这小家伙已经定下了契约。”

“契约?”

慕长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巽离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掠过,老神在在的说:“你的手破了?”

“嗯?是啊,就是因为手破了,我才来你这找药的。都怪凡尘子,抓起我的手就割破了一道口子,还把我的血滴在了那小东西的额头上,我大病初愈,血可是很金贵的,他居然用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契约,用你的血和它签订的生死契约。”

生死契约?

单从这文字上的意思,慕长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怎么有一种,自己的命跟这个小家伙栓在了一起的感觉?

“老头,你能说人话吗?什么生死契约?为什么我听到生死这两个字,就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卖了?”

眼球一转,慕长安再次跟这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巽离不禁失笑,慢腾腾的解释说:“放心,你没有被卖,而是赚到了。生死契约,是一种生命血契。如果是兽族和人类签订了这种契约,首要条件必须是这个小家伙自愿向你献出生命,和你定下血契,你死它灭,你生它却可以替你去死。”

“替我去死?”

慕长安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回味着巽离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嘣出一句:“鬼老头,你说……它们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要不然干嘛干这种蠢事?”

巽离顿时无语了,一张老脸很是同情的看向站在桌子上打盹的小家伙:真是个小可怜。

“这就是生死契约。一般情况下,不是有生命的威胁,兽族是会不愿意将生命交付出来的。所以想要灵力强大的灵宠,是很难得,而且最多也就是一个平等契约。”

“那平等契约又是什么?”

“没有生命威胁,却是可以相互帮助的契约。你可以供给它需要进化的食物,它也可以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帮你抗敌。只不过在平等契约中,如果有一方反悔或者意外死亡,契约就会自动断裂。灵宠不会因你的死而有所牺牲,仅仅是一种互利的交易。”

“那平等契约里,万一灵兽得到好处,可在激战中发觉自己不会对方的对手,而突然叛变又怎么办?”

“这一点是无法预料的。所以在签订合约之后,有人会给自己的灵宠身上下一道封印或者禁制。不过这种方法本身就是一种禁术,虽然在一般情况下可以防止灵宠的背弃,但同样有掣肘之处,一旦灵宠强制撕裂契约,它会受到禁术的攻击,同时设置禁术的本人同样也会受到反噬,这算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想了一会儿,慕长安很认真的说:“那我……岂不是便宜这小家伙了?”

“便宜它?”

巽离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好像在说:你是从哪里脑补出这个结论的?

“难道不是吗?”

慕长安理所当然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翅膀,“你看它这么小能干什么?我还要养它,别说它替我去死了。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觉得我们俩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大?还是它救我的可能性大?”

巽离真是哭笑不得,“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看待它的?”

“难不成我说错了?”

巽离用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小家伙的头,“真是委屈你了。”

慕长安真心有些受伤,“鬼老头,你是有多讨厌我?这明明就是委屈我吧?”

对上小家伙嫌弃的撇眼,这一人一鸟充分的演绎出一幕经典的无声对话。

慕长安:你看什么看?小屁鸟。

小家伙:啾啾。(我看你咋地?)

“你这小杂毛欠揍是吧。”

眼看着慕长安又要动粗,巽离翻手一摊,掌心出现了一块紫色的晶石。

看着就像紫水晶一样,可那凹凸不平的棱角表面泛着淡淡的紫芒,仔细看,这东西在阳光下居然还会升腾出紫色的雾气?

“鬼老头,这是什么?”

慕长安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可还没等她看个明白,一道黑影“嗖”的就从她眼前飞过,然后那块紫色晶石……没了?

“呀,小杂毛,你居然跟我抢上东西了?把东西还我,还我……”

看着小家伙抱着那块紫色晶石的贪婪样儿,慕长安立刻动手去抢。

“咕嘟”

“嗯?”

慕长安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家伙张开嘴,一口就把那块比它大三倍的紫色晶石给吞了?

“喂,你不能这么吃,会噎死你的,你找……”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小家伙牙口矫健的阖动着,声音带着一种极具威胁性的响脆:“咔嚓,咔嚓,咔嚓……”

听着这动静,慕长安突然感觉这小家伙咬的不是那块晶石,而是她的骨头。

然而,在它的目光中,她也分明读到了这一点。

“啾啾(怕了吧?)”

“啾啾(让你嘚瑟)”

“啾啾啾啾啾啾(再惹我?我咬烂你)”

好诡异。

太诡异了。

“鬼老头,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能吃石头?牙口真好。”

看着那小杂毛的嘴巴一张一合,咕噜一声,竟然打了一个饱嗝?

同时嘴巴里还冒出一股浓郁的紫气,

天啊,简直太诡异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九幽凤凰 “它?”

鬼老头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故作鄙夷的说道:“它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畜生吗?还毛都没长全,看着难看死了,所以这种杂毛小凤凰,不要也罢。”

“就是说啊,这种杂毛小凤凰……呃?你说什么?”

慕长安的声音突然梗在了嗓子眼,“等一下,你刚刚说它是个什么东西?凤……凰?”

凤凰这个词可不是乱用的。

那可是神兽,超神的代表。

见慕长安五官僵硬,他这也算是目的达到,巽离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嗯,它就是一只小凤凰,还是一只罕见的九幽凤凰。”

“九幽?”

慕长安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小家伙的头,可当它再啄过来的时候,她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开玩笑,它要真是凤凰,那岂不是分分钟都能灭了她?

“可什么是九幽凤凰?”

“上古有云:凤象者五,五色分类为: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曾有古书记载,说是飞龙生凤皇,凤皇生鸾鸟,鸾鸟生庶鸟,而凡羽者皆生于庶鸟。而这九幽凤凰应该属于上古神兽,对于它的记载很少,不过它却出于洪荒,而且我敢说在这天地之间,这只小凤凰应该是最后一只九幽凤凰了。”

最后一只九幽凤凰?

慕长安虽然无法理解神兽到底有多么的厉害,不过这最后一只九幽凤凰,还真是说的独一无二。

物以稀为贵。

仅仅是被称作独一无二的神兽已经说明了它的价值。

凡尘子还真的没有骗她,给的东西倒是很阔绰?

看着小家伙吃饱喝足了在那有悠闲的喘气,慕长安倒是越看越觉得这东西不一了。

“鬼老头,都说灵兽也都有个等级。那我这个神兽是什么等级?”

巽离缕着他那两撇小胡子,“这个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这只小凤凰应该经历过涅盘。这是凤凰一族的特有的能力,每一次涅盘都是一次灵力的存续。她身上有着一股被封印的灵力,就是来源于这里。在死的那一刻封印全身的灵力,然后在涅盘之后,这股灵力会随着它长大,慢慢的被自身吞噬。所以凤凰涅盘成功之后,实力都会大涨。”

“那你能看出来这个小东西涅盘过几次?”

巽离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你当凤凰涅盘跟吃饭一样,一天来个三四次,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神兽的进阶都是靠自身的实力,凤凰涅盘是有着自身的优势,只不过这种优势相对应的是同样的危险。死而复生本就逆了轮回,算是逆天改命,所以凤凰每次涅盘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天罚,如果通过天罚实力自然要比之前强上一倍,如果不能通过天罚,那就是灰飞烟灭。”

“这么严重?”

“凤凰的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天罚的原因,能活下来的更是没有几只。三宗九域之中,据我知道的,不出七只,阶别最高的是圣兽五阶的青鸾,柯域的守护神兽。还有一只圣兽二阶的朱雀,是天禧宗瑶霞道尊的坐骑。剩下的都还不到圣兽的阶别,更别提神兽了。”

“瑶霞道尊?”

又听到这个名字,慕长安的心情很不好。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道尊的尊荣,可就这名声已经让她厌恶了。

能教出那么跋扈的徒弟,会是一个和善的人吗?

“那些凤凰都是圣兽,你怎么知道我的这只就是神兽?”

“九幽凤凰天生神格,我不是说了吗?它生于洪荒,跟那些远古大神有着相同的辈分,算起来还是兽族的祖先呢。而且这种凤凰是一命双生,亦正亦邪。九幽凤凰便是灵兽中的祥瑞,而九幽冥雀却是魔兽中祥瑞。”

“九幽冥雀?”

“那是一种很厉害的魔兽,也是神阶,只不过这种九幽冥雀一出,天下必将大乱,魔界会为了得到这只祥瑞而不择手段。到时候四方地狱都会复而又起,只怕千年前的大战会再现。”

四方地狱?

慕长安为什么觉得她好像在哪听过这四个字?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一沉,她斜瞟了一眼,就看见那个吃饱喝足的小家伙直接靠在了她的手指上睡着了?

“喂,你是吃多了吗?吃完了就知道睡,你是猪吗?老头,你确定这是那个什么,牛逼哄哄的九幽凤凰吗?”

小家伙被她弄醒了,烦躁的对她吐了一口气,“噗”的一声就像打嗝一样,可慕长安的手指却跟触电了一样猛的往后一缩,“啊,疼……”

巽离看了一眼,笑道:“疼就对了,这小家伙刚刚对你算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我看分明就是跟我示威,竟然还敢对我出手?喂,小家伙,你可一定要争气,别只会窝里横。我的要求不高,不过你一定要比那只什么青鸾、朱雀的家伙厉害才行,起码让我拿得出手。”

巽离吹了吹胡子,心想:你的要求……还真不高。

“啊,对了。鬼老头,你刚刚说过坐骑,是那种可以骑着代步用的灵宠吗?”

“算是吧,可以代步用。”

“那有那种很拉风的坐骑吗?”

巽离微微皱眉,“你不是有这只九幽凤凰了吗?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把它养大了,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坐骑。”

养大?

慕长安觉得这个巴掌大的东西要是长大,而且还能驮着她飞,那时间——呵呵。

“你也说了把它养大,可它没有被养大之前呢?难道我一直用两条腿走路?”

巽离想了一下,“可以用御行术。”

“那需要有武灵。”

“速行符咒?”

“我不会画符咒,要不你给我点,我不需要多,一两千张先用着。”

巽离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冤大头,“丫头,做人要厚道。”

“鬼老头,人家给我个水灵珠,你说那东西你可拿不出手,分明就是看不起人家的东西。可如今人家怎么说也给我了件东西当见面礼,你呢?你给我什么了?你要不要这么吝啬?看看人家凡尘子出手就是神兽,虽然神兽跟刚孵出来的小鸡仔似的,可那也是神兽。这不也是你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坐骑:牤牛 巽离被她说的一愣,片刻后又忍不住爆发了。

“丫头,说话要有良心。你知道为了治好你身上的伤还有眼睛,我花费了多少药材?那可是逆轮造成的伤口,我最后可是把最宝贵的八阶凝魂丹都拿出来了,你要知道这么一颗丹药可是逆了你的轮回的。”

“那又怎么样?”

慕长安把手往他的面前一摊,厚颜的说:“可我没有看到那个丹药长什么样?谁知道你给我吃的什么?再说也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你给我吃的药一定跟你说的那样厉害,反正眼见为实,我没看见就不算。”

“丫头,哪有你这样的。”

“怎么没有,你现在不就见到了?”慕长安俏皮的瞪着他,“鬼老头,别让我看不起你哦,总不能让我一个小辈吃亏吧?要不然我就告诉陌胥大叔,让他跟你聊聊,看你有多小气。”

巽离算是被这丫头给赖上了,“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上钩了。

慕长安果断的打了一个响指,也不废话:“我要一个坐骑。首先,要看上去要高高大大的,体型也要彪悍狂野。其次,坐在上面的视野要好,要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关键的一点,它必须要稳,让我骑着舒服。这件小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巽离一张老脸都快垮了:没有问题?她当坐骑是大白菜,随便就能捡到的?

“啊,还要有战斗力,起码要在这个小东西长大之前能保护我的。鬼老头,你也看到了,它实在太小了,就算是凤凰,现在多说也是个小杂毛,连胎毛都没退呢。你忍心让它保护我?”

巽离真是要哭了:他为什么不忍心?又不是保护他?

“啊,还有……”

还有?

巽离觉得现在要是有个地缝他都会立刻钻进去隐身。

“我要跟它签订生死契约,你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被背叛,所以我必须把这种可能扼杀在萌芽里。”

手指慢慢的握紧,巽离觉得这要求简直太过分了,他要反抗,一定要反抗……

“鬼老头,我觉得这对你不是问题。”说罢,慕长安还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不过时间最好快一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急性子,时间久了就会在心里骂你,总在背后骂人是不道德的。同样的,被骂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说是不?”

直到慕长安起身离开,巽离还没缓过神来呢?

对于“如果他要是不给她坐骑,她就在背后骂死他”这个结果,显然很难的接受。

云一扬这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货?

怎么比他还难缠?

“啊,鬼老头……”

“老头什么老头,我哪里老了?陌胥那家伙比我大,你怎么叫他大叔?”

巽离的情绪突然爆发,慕长安被他吼的瞬间愣在原地?

原来年纪不仅仅是女人的禁忌,也是男人的死穴?

看看,看看,这男人都被年纪逼疯了。

“鬼老头,其实我不想伤你的,可你确实看着比陌胥大叔老。其实这种事也不能怨你,天生的,谁也没有办法。明明年纪不比人家大,可怎么看都有种老来得子的感觉。哎,这种痛,我懂……”

你懂?

你懂个屁啊……

巽离都快要被她气死了。

“你……刚刚要说什么?”

慕长安打了一个响指,“啊,我就是想问,这只小凤凰我要放在哪里养?总不能买个笼子当鸟遛吧?”

当鸟遛?

亏她问的出口。

“云一扬不是给了你一枚手镯吗?放里面就行了。”

“你是说这个?”

慕长安扬了扬自己的手腕,那个契合的纹丝无缝的手镯,让人看着精致又嫉妒。

“对,就是这个。”

巽离看着那手镯眼睛都值了:哎,贪婪啊,他是真的想让自己贪婪的无药可救,然后把东西霸占为己有。

可惜,他打不过云一扬。

还是理智一点吧。

“丫头,别炫耀了,这可是一枚撕裂空间的戒指,找不到第二个。”

慕长安知道这东西不一般,可没想到也是个独一无二?

“是这样吗?”

巽离觉得这么宝贝的东西给她真是糟蹋了,这丫头根本就是瞎。

“丫头,你这种无知也就适合窝里反,这可是能装入活物的空间手镯,是用撕裂的灵魂铸造的。先不说撕裂灵魂的痛苦,就是空间的蕴养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而且属性决定一切。”

慕长安沾沾自喜的舔了舔唇角:“鬼老头,你看看人家给的礼物,独一无二。可你呢?我就要你一个坐骑,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特别好,特别的大方宽容?”

“噗”

巽离直接吐血了。

**

两天后

“这是什么?”

巽离一早就把她从房间里拎了出来,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里。

仰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你的坐骑。”

成元丹。

他用一枚成元丹换的这只七阶灵兽。

他的丹药,他的丹药……

巽离猛的咳嗽了几声,他真的……心疼。

可站在原地的慕长安直接傻了。

“这是你给我的……坐骑?”

天了噜的,这叫什么坐骑?

怎么这么……丑?

“当然是给你的,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吗?”

“哞”

突然间一声长长的咆哮响起,接着一阵强风过境,慕长安眯着眼睛往后倒退了几步。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只是这头怪兽用鼻子打了一个响噗?

好恶心的有没有?

“鬼老头,你到底给我弄了一个什么东西回来?”

这一个响噗,直接扬起了三丈高的尘土。

慕长安躲避不及,直接被弄的灰头土脸。

“丫头,你可别不识货,这可是七阶高等灵兽牤牛,力大无比,体型彪悍,而且高度和深度都够用,你说哪一条不符合你的要求?”

这老头是故意的吧?

“鬼老头,这头牛长的这么丑你没看出来啊?”

“丑吗?”

巽离抬头看了一眼,这牛有角就像一轮弯刀锐利朝天,黑亮的牛眼就当钟铃,鼻子上的铁环透着一股痞气,黝黑的皮肤粗壮有力,特别是健壮的大腿一塌地,“砰砰”的烟尘四起。

巽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生死契约 “难道不丑吗?”

如果巽离敢说不丑,她就会严重怀疑这老头的审美观。

以及眼瞎程度。

巽离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万一这丫头看不上这头牛,他岂不是还要弄其他的坐骑?

哎呦,他的丹药。

“丫头,你看啊。这牤牛虽然长的丑,可你长的漂亮啊。你仔细想一下,如果你从这牤牛的身上跳下来的时候,会不会显得更美?”

虽然慕长安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可巽离的话也让她想到了一个场景,重型悍马机甲上走下来一个身姿窈窕曼妙的女战士。

够强悍,够霸道,够酷拽。

这样想着……

“看着还算不错,本姑娘就勉强要了吧。”

巽离“哼哼”了两声,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长安把手指伸进口中,狠狠的咬了一下,那种刺痛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大块头,把头低下来签契约了。”

可那头牤牛连理都不理她。

“呀?你再不低头有你好受的。”

牤牛极为鄙视的低垂眼睑从她的脸上瞟过,那意思很明显:你这渺小的人类,居然敢如此号令于我?小心我把你踩碎。

“丫头,小心了,这头牤牛发怒了。”

巽离看着通体泛着蓝光的牤牛,使劲儿的打着鼻哼,蹄子重重的刨在地上,力气大的让地面都跟着震动,同时他额头上的封印也开始松动。

这头牤牛可是他找陌胥封印的,因为要签订生死契约,所以这个封印只有禁锢的作用,可现在看来这道封印好像要提前失效了。

“它发怒?”

呦呵?

有种啊?

只可惜,慕长安还并不把它的愤怒放在眼里。

双手相罩,食指灵活的翻动,身体随之向后跃起,同时让指尖的血顺着手指间翻腾的银色细线流出,在她的双手之间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符纹图形。

“我还没发怒呢,你这个大块头没资格。”

鲜血顺着银色的线路流淌,穿过那些错中复杂,交错缠绕的银丝。

那刺目的血红更是给这个符纹添加了一种诡异的元素。

“空间禁锢,印。”

随着她的声音,这道符纹顿时脱离了慕长安的手指飞了出去。

逐渐展开的符纹图形,如同一只巨大的网瞬间罩住了牤牛庞大的身躯。

“哞”

一声长啸,牤牛身上的泛起蓝光大震。

强风卷起沙尘迎面吹来,一瞬间慕长安只感觉地动山摇。

“不好了,这牤牛已经脱离了束缚,你不是它的对手,丫头快跑。”

跑个屁。

慕长安的手臂有些颤抖的操控着那道符文,心中却暗骂:这东西怎么好像黏住了她的手指,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鬼老头,你确定不是故意整我吗?”

怒喊了一声,慕长安强行收紧双臂,不停的改变着绫云织梦幻化出的符纹。

“我干嘛要整你,我哪知道你突然发疯就跟它打一架?”

对上牤牛那双漆黑却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瞳,慕长安强压住心口那不断上涌的腥甜,手臂用力压缩。

——核金印,准备能量输出。

——能量输出倒计时,三……

“混蛋,你给我停下来。”

——二……

“空间静止,锁。”

——一。

“绫云织梦第三式:霓梦幻境,定。”

一道如水幕般的波纹从她的手中迅速荡开,那一刻……

风静了。

地……

不动了?

巽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了一颗大树后面,因为强风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可现在……

一只眼睛偷偷的张开望了望……

嗯?

怎么没动静?

然后另一只眼睛再张开看了看……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七阶灵兽相当于武首等级的高手,只是牤牛心智憨直,空有一身蛮力,要是智取,武君等级的武者也是有着几分胜算。

可它一旦发起怒来,巨大的蛮力会瞬间爆发,战斗力就算是武皇等级的高手对付起来也颇为吃力。

可这个小丫头在没有武灵的情况下,仅仅靠着武士的水平竟然就把一头发怒的牤牛给定住了?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牤牛的一只蹄子还高高的抬在半空中,而且眼中的鄙夷大盛,誓要她碾压成肉泥。

但就是这样惊险的一幕,却透着几分滑稽的被定住了?

慕长安一口鲜血喷出,终究还是没有压制住心口的那股腥甜。

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皱眉说了一句:“大个头,你还真是一身的蛮力,真费劲。”

慕长安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找着一个可以踏脚的地方,然后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老老实实的跟我签订契约不好吗?非得弄的这么麻烦,最后还不是被我定住了?”

爬到和牤牛齐头的高度,慕长安又从手指上挤出一点血,竖起手指摁在了它的额头上。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它的额头隐没,一道金色的光斑瞬间沸腾的飞上天空,片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契约,这算是签成了吗?”

慕长安俯身朝下面看了看,幸好她是居高临下,不然还真看不到鬼老头的影子。

“鬼老头,遇到危险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巽离被她一吼才缓过神来,看看自己佝偻的藏身地:真的……好丢人。

“呵呵,丫头,你的身手很厉害啊,几天不见看来你的身体真的恢复好了。”

从树下钻了出来,巽离在她视线不及的地方咧了咧嘴,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鬼老头,你可别说你这是锻炼我的身体,或者考察我的身体状况,不然我真的会瞧不起你。”

慕长安从牤牛身上跳下来之后,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巽离也是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半天惊讶的嘣出一句:“谁教你的符印?”

“嗯?”慕长安微微蹙眉:“符印?”

“就是你用绫云织梦幻化出来的符纹。”

慕长安想了想,“那不是绫云织梦自己弄出来的吗?”

巽离瞬间懵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傻逼兮兮的想着:是这样的吗?

“不对啊……那明明是空间符印。”

慕长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空间?符印?”

同时巽离也才“老眼昏花”的意识到,慕长安使用的那符印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空间符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空间符印 这是一种利用虚无空间来锁定和静止时间的符印,不仅布局繁琐,而且施印之人的空间控制力也要十分强大才可以。

空间符印是在原有空间之上,创造出新的空间,然后彼此牵制,寻找平衡,最后撕裂现有空间,将对方困在自己创造的空间之中。

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可运用起来十分难。

最大的危险在于:虚无空间可以在瞬间反噬。

如果撕裂空间没有成功,她的身体将会在瞬间被撕裂。

这样想着,巽离不仅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丫头的运气是有多好,居然逃过了一劫?

据他所知,能熟练运用空间符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出这套符印的人。

只是那人早已陨落,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传人啊?

**

夜……静深。

晚寒凉,一弯明月照着这片山谷,多了一层朦胧的萧瑟。

憋了一肚子话的巽离总算在山坳边找到了人。

“凡尘子,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几乎融入在夜幕中的男人,巽离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云一扬让我和剑痴跟着她、保护她,我答应了,可怎么说都应该让我知道我保护的人是谁吧?”

凡尘子负手而立,正巧一朵阴云随风吹散,皎洁的月光洒落而至。

圆月玉盘中央映着一道修长洒脱的身影,衣袂随风展动,背影给人留下了一道极富幻想的画面。

“那时你为什么没有问云一扬?”

巽离吹了吹胡子,“说实话,我欠云一扬一条命,为了还他这条命我等了快百年,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百年可以等下去,所以一接到他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这里,一心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所以……”

“所以你当时没有时间问,没有在乎这个问题。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又想问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普天之下,还有人会绫云织梦吗?如今看到空间符印也出现,我如果还是当做巧合,那就是太傻了。”

仔细想想能让云一扬关心的人,能让凡尘子赠予灵武的人,还有能让绫云织梦认主……

那是只有她才能舞出的奇迹。

凌(绫)云九重天,织梦神仙冢。

凡是能看到绫云织梦第九式的人,就算是神仙也要立下墓冢。

可见绫云织梦第九式的厉害,不过那丫头竟然能使出第三式?

可见这种学习能力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无数的疑窦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他甚至有个大胆的假设……

“你以为她是她?”

凡尘子眸色清韵,幽沉深邃,唇上的笑容依旧,淡然自若中却有着一丝奥妙的神彩。

“难道不是?当年我可是见识过使用这两样绝技的。”

“可这两样绝技终究不是她所创,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修炼不得?”

“不过这些年来,使用这两样绝技的却只有燕翎羽。绫云织梦是她当年获得灵试魁首之时,在燕域域冢得到的武技。而空间符印则是她上了扶彧之后,受到东方尊者,也是她师傅的亲传,而且还是关门弟子。除了她会,还会有别人会吗?”

凡尘子垂眸凝目,似乎因为他的话想到了什么。

眼中出现了几丝情感的波动,“如今我跟你说这些尚且太早,既然云一扬让你一直跟着她,那你就竭尽所能的保护她,做你应该做的就是了。然后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脑子去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她是谁。”

**

凡尘子离开了。

跟云一扬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

慕长安站在山谷崖边,静默不语。

巽离为难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得也有他词穷的时候。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了陌胥。

巽离低声说道:“你安慰安慰她,凡尘子这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这丫头难免会失落。这两个老小子,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不告而别?上次小丫头因为云一扬不告而别,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夜。”

陌胥抱着怀中那沉重的宽尺,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安慰?”

“你不是一直说你比我强吗?难道不应该让我心服口服?”

巽离的眼神朝慕长安那边瞟了一眼,“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陌胥呆愣的看了一眼巽离,这丫的老小子明显在挑衅。

也是实在不想看到他小人得志的模样,陌胥又看向慕长安,犹犹豫豫的开口:“丫……丫……丫头?”

巽离立刻朝他踹了一脚,低声斥道:“你丫丫个头啊?磕巴什么?不会说人话?”

陌胥抱着手里的宽尺,真想一下劈了他。

“丫头,你……”

猛地喊了一声,陌胥这大嗓门就跟平底炸雷一般。

只是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这就跟晴天打雷一样。

巽离直接翻了白眼,又踢了他两下,抿着嘴角吱唔:“说啊,说啊……”

陌胥那张平整的脸颊,愣是挤出了几道皱纹。

“丫头,你……在看什么呢?”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屁,竟然是问这个?

巽离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医师,到头来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慕长安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在她身后拉拉扯扯,真是巽三岁和陌五岁。

“我?我看的可多了,看日生暖阳,看林木鸟沸,看古道盘桓,看涧堑飞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怀念这里的一切。”

巽离知道这丫头看着性子清冷,可却是个重情义的。

“丫头,无论是云一扬,还是凡尘子,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怕你伤心。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慕长安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撅着嘴说:“哦,带着你们这些老头子,真当我这是敬老院了。”

“敬老院?那是什么地方?”

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行李,一股脑的丢尽手镯里,“收养老人的地方,爷爷?叔叔?”

巽离看了一眼陌胥,陌胥撇了一眼巽离。

巽离抢先说:“我是叔叔。”

陌胥握着一把长剑,双手环胸,一脸腹黑大叔的冷酷傲娇样儿,“谁信?”

“你你你……”

一把抓住巽离颤抖的手腕,慕长安不耐烦的说:“鬼老头,走啦,你什么你?你这样找虐,你娘知道吗?”

他娘?

他娘都不知道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重回燕域 燕域皇都城

时隔二十六天,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慕长安感觉自己受伤的事情彷如昨日。

风中的血腥,弱小的悲凉……

唯一让她留恋的只有那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云一扬。

哎,怎么又想到他了?

云一扬。

该死的云一扬。

慕长安下意识的锤了一下胸口,为啥一想到那个人,她的心口总是有些不舒服呢?

就好像有着一种纠结的情绪,在她的心口拖拉着她。

“丫头,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

一辆马车险险的从慕长安身边擦肩而过,要不是陌胥拉了她一把,现在准撞上。

头上戴的纱帽微微晃动,面纱便随之荡起。

慕长安目光沉静的盯着某个地方回答道:“上次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悼念一下我过去的悲惨?”

巽离听着一怔,“原来你就是在这受伤的?”

慕长安站的位子正对着珍馐食色的大门,她指了指门口的位子,“就是这里。”

“丫头,你放心,这回要是找到伤你的人,老头我帮你报仇。”

慕长安隔着面纱挑眉:“真的?”

巽离转头看了一眼陌胥,“喂,陌老头,吃人家的嘴短,你可没少吃丫头孝敬你的烧鸡和烤鸭,现在都不说句话吗?”

陌胥的话简洁又干脆:“我们要报仇。”

少言寡语的陌胥只对战斗感兴趣,能让他说出一句承诺的话,在认识他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他可是武宗级别的强者,而且还是那种“到达了突破的瓶颈,一脚已经迈进了武尊”的稀有存在。

这样的人在三宗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在九域更是各大家族拉拢的对象。

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承诺,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好,等我见到慕乐菱,一定让那贱人血债血偿。”

——主人,就我的判断,你见到她的可能性可以无限接近于零。

——我都能活下来,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而且辅国将军府听着就很有势力,再加上天禧宗,怎么都能保她一条小命的。

核金印顿时没了声音,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咳咳……”

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巽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要……说脏话。”

“贱人吗?”

慕长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还没骂她死三八,臭婊|子呢。”

两撇胡须抽动了两下,最终巽离还是默许了她这种带有流氓痞气的作风。

在没有报仇之前,慕长安决定吃这里一顿。

怎么说自己当时重伤的时候,也是让这里的人看了一场“好戏”。

要是不吃他一顿,总觉得忒憋屈了。

其实她就是犯贱,寻求一个心理平衡。就像她住在这不会给人钱一样?最后还不是自己花钱买个舒服?

“掌柜的,三间上房。”

巽离跟在慕长安的身后,手指一指惦记着他的那两撇小胡子,“我也是好久没有来这珍馐食色,还真怀念他们这里的十八宝。”

“十八宝?那是什么?”

“就是这里的招牌,十八道菜,道道珍宝,可尝到的人却不多。”说出这句话,巽离的脸上明显有着一种得意的神采。

天下之事,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慕长安也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那我们今天就尝尝。”

“尝尝?你当这是那些小酒馆?你点什么他们上什么?”

“我们是客人,难不成点什么不上什么?”

巽离给她科普的讲了一下,“珍馐食色做十八宝的大厨可是三宗九域十国都推崇的食神,做的一手的好菜,珍馐食色也在九域各有分号,而这位大厨也因此不常常待在一个地方,想吃他做的一顿饭,一个字:难。”

“那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里?”

“听闻那个大厨喜欢到处跑,不仅仅是为了做买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找寻稀有珍味的食材。所以只有到了年关,才会回燕域,平时你根本看不到他。一年里也只有这一个时间,是一定能吃到他做的东西。其他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缘的。”

慕长安听着,不由的可惜了。

“哎呦,三位贵客久等了。”

掌柜的今天还真是忙碌,这才抽身过来就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三位,实在抱歉,今儿小店已经没有上房了。”

“没有上房了?”

“那就随便给我们开三间房。”

掌柜的歉然一笑:“三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客房全满了,多一间的客房都没有。”

“全满了?”慕长安朝店里的大厅看了一眼,“这生意还真是够红火的?”

巽离淡淡的说道:“现在燕域任何一家客栈酒楼都是爆满。”

“这位客官是懂行的,如今想在燕域找个落脚的客房恐怕难了。这十三年才开启的灵试大会,今年在我们燕域举行,所以最近涌入皇城准备观看盛会的人特别的多,早半个月前小店的房间就已经被订没了,更别说现在了。”

巽离翘着小手指抚了抚胡须:“我记得上次我观看灵试的时候,还是在十三年前,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下一届的灵试会中间间隔了十三年。”

掌柜的也是一个人精,虽然没有房间,可也想留下三个人吃顿饭,总是进项,也招个客源。

“可不是吗?而且这次的灵试会有三件大事发生。”

慕长安好奇的问道:“是哪三件大事?”

“要不三位先找个位子坐下,吃点东西,我再跟三位说说这事?我看几位也是为了观礼而来吧?想来也是路上劳顿,虽然小店不能提供住处,但总是能喂饱三位的肚子。”

慕长安隔着面纱笑道:“掌柜的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

“这不过是吃饭的行当,倒是让几位见笑了。”

掌柜的张罗着他们三个人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坐下,上了一些茶点,安排人去准备饭菜。

慕长安坐了下来,拄着下巴向外望了望,这才发现街上有不少穿着三宗服饰的弟子来来往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灵武:卿毓 慕长安转头就听见掌柜的压低声音说:“这第一件就跟我们燕域有关,也是为什么这次灵试定在燕域的重要原因。我们燕域已故的长公主殿下有一遗孤,也就是辅国将军府的嫡女今年正好满十三岁。”

“你是说当年出走扶彧的燕翎羽的女儿?”巽离沉声问道。

“对,就是她,人称灭世之妖。”

慕长安跟着点了点头,“这事我倒也知道一些,听说那孩子是七月初七出生。”

“可不是吗?要不然怎么能叫灭世之妖呢?听说这孩子生下来就被关了起来,还被关在了沉留?谁人不知沉留乃是关押九域之中罪大恶极的邪祟恶魔之地,其内的八十一种刑法也是变着法的折磨着这些大奸大恶之人。可怜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受这样的刑法,也不知道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样子?”

慕长安扬了扬眉角,“照你这么说,八十一种刑法用到一个孩子身上,那岂不是早就死了?”

老板的脸上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这孩子偏偏就没死,还活到了十三岁?”

慕长安突然想到龙霄曾经说过的话,长公主好像用了什么妖族的生命天赋,这才保下了她的三个孩子。

难道真是因此,她的孩子才没有死吗?

“不过也正是托了她的福,这次来燕域观礼的人是以前的三倍不止。”

巽离点了点头,“那还有其他两件事呢?”

“哦,这其中的一件事是三宗纳才。据说今年三宗选门下弟子之前会举行一场青试,听说胜者会得到一本高阶功法,还有一枚七品丹药。”

“青试?那不是只有三宗内门弟子才会参加的比试吗?而且一向都在三宗之地举行,外人根本无法观礼。”

“可不是吗?所以这次来燕域的人算是来着了,也许过了今年,就不会再看见这等盛世了。都说三宗弟子,天之骄子,真想一睹其风采。而且据我所知,三宗这一辈的佼佼者都已经入了燕域,恐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这另一件呢?就更厉害了。扶彧要为一把神剑选择主人。””

巽离还没有理清楚思绪,就被掌柜的接下来的话给吓到了。

“神剑认主?”

一听和剑有关,陌胥也多了几分关注,难得开口低声问:“什么剑?”

掌柜忌惮的看了一眼一直抱着一把宽尺的陌胥,这人身形魁梧壮硕,而且还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实在是让人友好不起来。

“这把剑的来历可厉害了,听说是扶彧祖师爷东方尊者的佩剑,名为卿毓。”

“卿毓?”

巽离失态的脱口而出。

他的一声不算小也不算大,可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厅却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这就像被碰了电门一样,瞬间都消音了。

看着自己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就慕长安脸皮厚,也多少会有一些尴尬。

还好她有面纱遮着,不算太丢人。

“老头,你干什么?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小点声?”

片刻的静寂之后,整个大厅又再次喧嚷起来。

掌柜的能说的都说了,然后就离开他们这桌,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陌大叔,关于卿毓这把剑你还知道多少?”

提及到灵武的问题,慕长安觉得陌胥的回答要更靠谱。

陌胥端正着自己那张国字脸,总是给人一种刚正不阿的感觉,而且他的皮肤有些黑,五官虽然平凡,但却因为练武线条变得很深,是那种硬汉的形象,再配上他少言寡语的性格,倒是有几分魅力大叔的感觉。

“当年东方尊者持有此剑斩妖除魔,可称天下第一人。而他的佩剑因为集天地灵气,又有这样的绝世高人持有润养,可谓是正气浩然。说是神器没有辱没它,此剑拥有剑灵,而且灵智全开。最终已经脱离了精灵,幻化人形,据说最终还入了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

巽离捏着桌子上的花生,一边剥,一边说:“一旦能入六道轮回,那也就是说它修成了三魂七魄,足以为人。这对于剑灵而言,简直就是天地造化。”

“如此说来,那这把剑岂不是很厉害?”

“你以为呢?要不然我会叫出来?”巽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劈叉了。”

“既然这把剑这么重要,那为什么不放在扶彧,当个镇派之宝不是很好吗?”

“谁知道扶彧那些老家伙是怎么想的?”巽离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微妙的情绪,“之前他们把这把剑当宝,恨不得一天拜三遍,以表对他们祖师爷的尊崇,如今这又是想干什么?还择主?我真想不到什么人能持有这把剑。”

“其实武者选择灵武,除了自身属性契合和实力之外,还要看缘分。”

巽离觉得陌胥说这话分明有点装大尾巴狼的感觉,“缘分?不说这天下间还能否有东方尊者那般举世无双的人物,就你说的那种缘分,陌老头,你把话说明白,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够有这般的缘分?”

“反正我认为关键是个缘字,要真是遇到有缘人,就凭借卿毓的灵性,自然会选择主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只能等到它择主之后再说了。”

慕长安直接蹭到巽离的身边,探头说道:“鬼老头,商量个事呗?”

对于这丫头突然跟他套近乎的行为,巽离时刻保持警惕,“什么事?”

“到时候我也去试试,怎么样?”

“你试试?试什么?”

“卿毓择主啊。”

巽离惊讶的瞟了她一眼,“你倒是很有勇气。”

“那怕什么?灵试和青试有限制的条件才能参加,可神剑择主我可没听见还有什么限制?再说了,它要是不选我就拉倒呗。”

“你说的简单,神剑择主,就算再没有门槛和限制,那上去试剑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要不然每个人都能上去试剑了,谁知道要试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说,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缘分。”

巽离直接朝陌胥瞪了过去,“你别在那见缝插针,缘分也都是有因果的,无因不成果。缘分难道不是因果?”

慕长安舔了舔嘴唇,心怀不轨的将目光又往巽离的手指上瞟了瞟,“鬼老头,你说你把戒指里的丹药全都拿出来奉献一下,能不能换我一个上场试剑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赌灵石 走在大街上,慕长安和陌胥在大街的右边,巽离独自走在大街的左边。

明显的楚河汉界。

“哼,小气鬼。”

慕长安当时也只是说笑而已,谁知道这老头竟然当真了?

现在还躲着她走,她有那么可怕吗?

只是几颗丹药而已,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陌大叔,以后你可不能跟鬼老头学的那般吝啬,我只是说说,他就吓成这样,我要真是用了他那些丹药,他还不得跟我拼命?”

陌胥倒是嘴角一勾,闪过一抹笑,“他那戒指里的丹药是他的心肝,这老头这辈子也就这点爱好了,你要真是动了,那就是要了他的老命。”

“可我是真的想要见识一下神剑的厉害。陌大叔,你说如果一个人的实力足够强悍,那他被神剑选择的可能性是不是就越大?”

陌胥果断的摇了摇头,然后很肯定的说了两个字:“缘分。”

慕长安眨了眨眼睛,她真是无法忽视老男人的执拗。

“我知道缘分很重要,可如果那个人的实力也足够强悍,不就可以控制这把剑了吗?就像养了一个灵宠一样,只要你能打过它,并且签订了生死契约,它就算不想成为你的坐骑,也没辙啊?”

慕长安说着摸了一下自己的手镯,那头蛮牛就算再暴躁,现在还不是在她的手镯里老实的待着?

“那是你还不理解灵武和武者之间关系,灵武就是武者的第二生命,没人会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个会对自己产生危险的灵武手中。高手对决,其实就在一念之间,一旦灵武到时候反噬主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灵武还会反噬?”

“万物有灵,有灵之后便会开智,神器更是如此。一旦它并非自愿的被你驱使,那持有者必然会受其反噬。”

慕长安好像明白了,这里的灵武并非仅仅是一种杀人战斗的武器。

这就像他们使用惯了的武器一样,除了自己擅长之外,握在手中的时候,不用看就会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这把神剑择主,应该就是选择这话中熟悉感才对。

“斗灵石了,町海勾栏斗灵石了,快去看看,不然一会儿就没地方了。”

突然周围的人开始涌动,慕长安正好奇有什么热闹瞧呢,就被陌胥一把拉住手臂,“小心撞到。”

如今还有三天的时间就是灵试大会开始的日子,对于这一盛事,燕域还真是每一天都有好多热闹可看。

各大商家也是卯足了力气做宣传,谁都想在这个时候狠狠的大赚一笔。

“大叔,这些人干什么去?”

“斗灵石。”

灵石?

慕长安想到了巽离之前给小杂毛吃的那块紫色的晶石,巽离后来告诉他,那是紫色的灵石。

“可什么是斗灵石?”

陌胥一边拉着她的手臂一边往前走,“斗灵石就是一种比赛,斗的是灵力晶石,而这种晶石带着一股子灵气,却被很好的隐藏在一种石头里面,而这种石头被叫做灵力原石。这种原石也不是每一块里都含有晶石,其中含有的晶石也不尽一样。所以就有了斗灵石的这种比赛,简单来说就是赌原石中是否有晶石,而其中的晶石大小又是如何?赢的一方可以获得对方的灵力晶石,可具体的还要看双方斗灵石所定下的规矩而定。灵力晶石就如同它的名字,是武者用来辅助修炼武灵的佳品,也是炼丹必备的材料,晶石的品质越高,其中所蕴藏的灵力也就越高。”

慕长安觉得这事稀奇,也有用。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

町海勾栏

燕域来往贸易的中枢,这里不仅仅有奇珍异宝,更是一些商人交朋友,谈买卖的胜地。

同时这里还有一家大型的拍卖行,不定时的举行一些拍卖活动。

今天的斗灵石听说是燕域的两个贵族玩票。

一个是燕域皇后嫡次子的三皇子燕宁峥,另一个是权倾朝野左相言诚的嫡子言熙瑾。

原本跑过来就晚了的慕长安,愣是厚脸皮的往里面挤,反正她带着纱帽,别人也看不见她的样子。

也幸好她身边还有陌胥这个黑脸包公陪着,有意见的人一看见他的样子,愣是往后退了三步。

“言熙瑾,我们斗灵石之前可说好的,五局三胜。现在可是第二局了,不过你还是输了。要是再继续输一局,这些灵力原石可都要归我了。”

慕长安向右边看了过去,说话的人头戴金冠,面色白皙细腻,看着有点小白脸的潜质。

一双凤眼狭长微眯,可眼神却很犀利,此刻正满面春风的笑着。

一身宝蓝色的暗花广绣袍,穿在他的身上却是风流过剩,稳重欠佳。

慕长安见过这个男人,刚进燕域的时候,曾看见过他的车架拦路,排场可是大的很。

还有她出事的那一天,就是他的生日宴。

那时候,她在楼下远远的看了他一眼,是个冷酷凉薄的性子。

“燕宁峥别得意的太早,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翻盘。”

站在对面的男人,倒是有几分属于男人硬汉气质。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不逊于对方锐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了的缘故,一张脸气的太过白嫩,显得他嘴唇倒是异常的殷红。

一身深紫色华服熨帖的穿在身上,显得卓尔不群,却又英俊冷冽。

只是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几分抑制不了的愤怒流出。

“翻盘?行啊,那你第三盘可千万别再输了,不然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燕宁峥的得意毫不掩饰,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跟班更是大笑出来,嘲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哎,这次看来言郡侯真的要输了。”

“是啊,可惜了,这么一大堆的灵力原石都要拱手让人了。”

“听说这些原石可是在一处武尊遗址找到的,整体的原石价值很高。你们看几乎每一块原石都能解出灵力晶石,而且品质都不错,就是言郡侯的运气不太好。”

“就是,这些原石看着就让人眼馋,要是有了这些存货,三皇子应该可以突破丹心境,进入冲霄境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我来赌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慕长安也大概了解了这次斗灵石的原由。

原来就是两个败家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这露富呢?

太任性。

就在慕长安的目光盯着那些解出来的灵力晶石出神的时候,手腕处突然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楚。

幸好周围的议论声大,几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可就在慕长安要查看手镯里面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却听到了小凤凰的鸣叫声,啾啾的叫个不停。

这是要在她的手镯里搞暴动?

——核金印,怎么回事?它怎么突然叫起来了?

——主人,它说,它想要吃那些晶石,它饿了。

——饿了?

想到巽离就是用这些晶石喂它的,恐怕这小家伙不是饿了,而是馋了。

——小东西,这可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别捣乱啊,那是别人的。

小孩子必须从小教育,虽然它只是一只鸟,可慕长安可不想它长大之后长歪了。

可熊孩子是真的作,慕长安能感觉到这只杂毛鸟的愤怒,简直在她的手镯里玩起了“大闹天宫”,妥妥的上天了。慕长安能感觉到手镯处被火灼的那般的痛,可这个时候坚决不能惯着它。

——主人,既然那些晶石是别人的,那变成自己的不就可以喂它了?

——你说的容易,怎么变成自己的?我又买不起,再说我就是要买,人家可是贵族,会在乎我这点小钱?

——那就不要买。

——不买?抢还是偷?核金印,你可想要了再说,小心我连你一起管教。

——主人,我是不会抢,也不会偷的,我的系统里下载了《君子之道》,《君子长诀》和《礼记》,作奸犯科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干的。

明明是个人工智能,非得把自己包装成个君子?

慕长安仔细一想也是,核金印这家伙只能跟她拼博学了。

——那你还说?

——我们把那些石头赢来不就行了?我刚刚听到旁边的那些人说,这个比赛就是比每局灵石被从石头中掏出来的价值,价值高的就算赢。

——所以呢?

——我可以分析石头,探测出其中包含灵石的大致形状。

是啊,核金印是有这样的本事。

——可你能分出其中的价值吗?

核金印还没有开启重瞳功能,所以慕长安的眼睛没有拥有类似阴阳耳那样的功能,而核金印的探测也只能到这一步。它现在依靠的更多是地质元素的分析,探测出石头内部是否有第二种物资的生成。

——我分辨不是来,可那只小凤凰可以。

——小杂毛?

——它说,它可以分辨出其中的灵石价值,只要你站在那些石头旁边,慢慢的走一圈,它就能知道那个灵石的价值高。

不过片刻后,慕长安若有所思的开始盯着那堆灵力原石发呆。

“你们几个不是九域里最出色的的斗石师傅吗?我警告你们,今天要是不能赢回这堆原石,我把你们几个皮扒了晾上城楼上。”

言熙瑾的语气很重,就连他身后跟着的几个跟班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这种时候吓这些斗石师傅实在不是上策。”

巽离在一旁看着热闹,可眼睛也忍不住瞟向那些灵石:品质真不错,个头还不小,真想抱走啊。

正思索的慕长安视线不经意的从巽离的那张老脸上掠过,却发现他早就已经双眼泛着精光的盯着那些灵力晶石咂嘴。

看来兴趣正浓?

慕长安想了一下,声音放低诱惑的说:“鬼老头,看上这些灵石了?”

巽离入神的点了点头,“看着真馋人啊。”

“想要吗?”

巽离就像看白痴一样白了她一眼,“谁不想要?”

简直是废话。

“那我给你赢来如何?”

呆愣了片刻,巽离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你会看灵力原石?”

慕长安欠揍的回答:“不会。”

感觉自己被耍了,巽离差点飙脏话。

可下一刻,他更想抽人。

“喂,姓言的,你要是用这块石头,可真的输定了。”

慕长安的声音不大,就是那种在紧张的环境下,刚刚好让该听到的人听到,不该听的人也听到的音量。

所以言熙瑾理所应当的将目光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去。

白纱斗笠蒙面,看不清的样貌,可看她的个子和听声音,这个女孩的年纪不是太大,就连身形的发育在他看来也未免太稚嫩了些。

“哪来的毛头丫头,不要命了?”

看着拦在身前的人,手持长剑却是简单的布衣系带,“喂,小哥,我在跟你家主子说话,你先别插嘴行吗?”

“退回去。”

这侍卫倒是很耿直啊。

“喂,姓言的,你真不想赢了?”

慕长安声音娇脆中带着一股子傲慢和不屑,“别说我没提醒你,打肿脸充胖子,真正输了有你哭的时候。”

“咝,这丫头是从哪来的?口气够大的?”

“就是,还敢跟言郡侯叫板,找死吧?”

“……”

言熙瑾冷冽的目光从她的面纱上掠过,“今天本侯心情不好,不要让我在你的身上先见了血。无论男女,本侯都照杀不误。”

慕长安不屑地咂了咂嘴,“姓言的,我喜欢你这冷酷无情的脾气,这样我们才能谈谈交易。”

交易?

言熙瑾的眼角微眯,“你要跟我谈交易?”

一阵清风拂过,慕长安的面纱刚刚被掀起了一角,唇角蹁跹,脸颊出现一抹浅窝,那白皙细腻的轮廓让人心神一荡。

可待想细细的查看,面纱的一角却突然垂直落下。

言熙瑾感觉一道森寒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待他转头看去,却见这女子的身边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寒眉沉目,体壮沉敛,虽着一袭灰色布衣,但负手而立却让人心生忌惮。

特别是他怀里的宽尺,绝对不是一般的物件。

因为这个人的关系,言熙瑾倒是对这女子的身份多了几分揣测。

“接下来的三局让我赌。”

一听这话,言熙瑾眉头微蹙。

“你?”

“就是我。”

巽离没想到这丫头的口气这么大,虽然他对这燕域的侯爷皇子不怎么待见,可这丫头上赶着惹事,就另当别论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怎么?没胆? 巽离低声说道:“丫头,你不是不会看灵石吗?”

慕长安不答反问:“鬼老头,你信我吗?”

巽离两撇小胡子一抖,信还是不信啊?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答案,可慕长安的袖子却是一松,巽离的手松开了。

慕长安嘴角扬起,“姓言的,如果我赌赢了,你这些灵力原石我要一半。”

“好大的口气。”言熙瑾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就像一只猎豹在窥视着猎物,“你有多少把握能赢?”

慕长安也不急,负手而立:“我只知道,你要是用他们赌,有十足的把握会输。”

“那最后你输了呢?”

言熙瑾可不是一个善茬:你说他们赌不赢,我就相信?那你说你能赢,我还不信呢。

“输了?”

慕长安微微歪头,似乎在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可围观的人却因为纱帽的遮挡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沉默是一种害怕的表现。

只是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

“对,你输了又当如何?”

言熙瑾紧接着追问了一句,气势更是强横。

“如何?能如何?输了就输了呗。”

清脆的声音,没有任何压力?

这答案?

好像……跟人想的……不一样啊?

“输了就输了?你当这是在玩?”

言熙瑾身后那几个跟班这时倒是趾高气扬起来,“知道我们郡侯请来斗灵石的都是什么人吗?这可是九域中有名的斗灵石师傅,哪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听着他们一句接着一句的吹嘘,连那几个斗灵石的师傅都变得傲娇起来?

也跟着嘲讽了慕长安几句。

无非是说她不自量力,小儿无状。

而慕长安本着宽容大度的心态也全都听完了。

“你们说完了?”慕长安步伐轻盈的走到他们面前,面纱随风而动,“好可笑啊,你们几个不过是他的跟班,除了阿谀奉承,你们还知道的什么?刚刚你们居然说他们几个是九域里最有名的看灵石的师傅?”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那几个老师傅的面前掠过,“最有名的师傅就他们这样的水准?五局三胜,说着好听,可赌了两局输了两局,这样的成绩和全败有什么区别?你们还有脸嘲讽我?”

“这……”

“这什么这?这是意外?发挥不好?要不就是年纪大了眼花?就这样的成绩还能让你们有脸站在这里趾高气昂的鄙视我?你们是脸皮太厚,还是不要脸的心理素质太过强大?仔细想想吧,要真是交给我赌,那也是你们受益,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说着,慕长安绕过那些人,走到他们选定的石头前面,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手指颇为傲慢的从上往下指了指,“你们有多大的把握在这块石头赌完之后,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斗灵石有危险,有的时候甚至就在赌命。

没有一个斗灵石的师傅敢夸下海口自己一定会赢的。

所以慕长安这样一问,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由的向后一缩。

“怎么?没骨气了?嗯,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你们前两次赌赢了,有了强大的自信心,也许还会超水平发挥,可现在呢?生与死就在这一条线上。”

慕长安的手指在石头的中央轻轻一划,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让人看得心头一惊,汗珠直接流了下来。

“各位师傅,我能问一下,你们现在还有几分把握一定能赢?这可是要到玩命的时候了。”

“噗通”

其中一个师傅竟然不堪压力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

哆嗦的双腿都快吓尿了。

这样的心理素质……?

“呵,你这胆子……也能担个赌字?”

慕长安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面向言熙瑾问道:“现在你确定还用他们?”

这小女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居然威胁那些斗灵石的师傅?

如果这些人没了底气,不敢赌了,就没有人帮他看灵石了,最后他只能选择她。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命。”

不是商量,而且斩钉截铁的命令。

“想要我的命?那你得凭本事。我们现在算是交易达成了吗?”

言熙瑾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女人怎么就那么有自信,自己一定会赢呢?

难道她还真是隐匿中的高手?

言熙瑾的心动了,并非这些石头他输不起,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是一定要找到一块极品晶石的,可极品晶石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所以这些石头他都不能放过。

只可惜,当时找到这批灵石的时候,还撞上了燕宁峥的人,所以不得不平分。

如今最关键的是:他也需要她去赢。

赢他的面子,也赢他想要的东西。

“达成。”

“一半的灵力原石,随我挑。”

得寸进尺。

慕长安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补充道:“我可是在拿命换,而且我要是赌不赢,你一块原石都别想得到,还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好。”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谁反悔,谁就不得好死。”

“言熙瑾,我看你是真的没人用了,居然让一个女人帮你?今天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惨败的。”

燕宁峥一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其实他也未尝没有怀疑这女人的身份。

可这九域之中压根就没有一个看石的师傅是女人的,而且没点本事露出来,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在说了大话?

所以对于这个意外出来搅局的女人,燕宁峥实际上也并未放在眼里。

再说言熙瑾,原本姓言的就是臣,而他是未来的君。

找到的这些原石,按理说也都应该归了皇室才对。

要不是姓言的意外得到了那遗址的密藏钥匙,他岂会容这个小人分一杯羹?

慕长安正和言熙瑾擦肩而过,听闻这句话,“噗”地一笑,脚步微顿,声音轻愉的说道:“姓言的,你赚到了,输的人一定是他。”

言熙瑾原本要怼回去的话,硬生生的扣在了齿缝中。

他转头看去,那道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娇小清瘦的身影,却让人莫名觉得深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个高手 转身向那些灵力原石走了过去,慕长安的目光在那堆石头上环视一周,看不出专注,也并不动手。

在其他人看来她更像是在逛街。

片刻后,指挥着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巽离,从一堆原石底下抱出一块能有六斤多重的原石。

“这块?”

巽离明显怀疑她的眼力,“要不你再仔细看看,这是看灵石,不是捡石头。”

慕长安抬眼瞪了过去,只可惜隔着面纱,巽离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只能哼笑了一声,说道:“你去打鸟,这石头太大,你去填海,这石头太小。”

嘚,他白说了。

言熙瑾身后一个小跟班看着她这么快就选好了石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低声在他耳边说:“郡侯,她怎么选石头选的这么快?不会耍咱们吧?”

“不然你来?”

一道声音在言熙瑾的身后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一个穿着武单箭袖的男子走了过来,身上的肃杀之气此刻还没有散去。

看见来人,言熙瑾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三大步。

而言熙瑾也笑了出来,对着他说:“从校武场过来?”

“你送了信,我就赶过来了,不过看样子还是晚了。”

“要不你来?”

“不用。”男人不苟言笑的盯着慕长安手里的石头,“让她来。”

“你相信她?”

男人冷哼了一声:“我更相信她手里的石头。”

“这么说,这石头不错?”

男人双手环胸,脸上还凝着一股清寒,“还不好说。”

言熙瑾和他并肩而立,刻意压低声音说:“其实你不用担心,就算我输了,这批原石里只要解出了你要的极品晶石,燕宁峥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把东西双手奉上。”

“看看再说。他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拿走。”

看着巽离指挥着人在那解石,慕长安瞬间无语了。

切割灵力原石的工具居然是一种像锯一样的东西?

不说这工具笨重,甚至还需要两个人合作拉扯半天也就能切割那么一点点的石头下来。

最让慕长安不解的是,还有人将毛笔和红色的朱砂递到她的面前?

慕长安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东西,一动不动。

她不动,其他人也不动。

这下就尴尬了。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慕长安扯了一把巽离,低声问道:“这是干嘛?”

巽离就知道这丫头八成是不知道这东西用来干嘛的,这个时候他十分想回答之前她的问话。

信她吗?

说实话,他真是不敢信。

“这是朱砂和毛笔,用来画线的。”

“画线?”慕长安眉头紧蹙,“画什么线?”

巽离看了看周围汇聚的目光,嘴巴强咧出一个弧度,嘴唇不动的呢喃着:“取灵石需要切割的线,每一个看石的师傅,在看中这块石头之后,都会在上面画线,用来判断其中所藏的灵石的大小以及走向。避免在切割的时候,破坏了其中灵石的完整。如果切错了,这样会影响灵石的总体价值降低。”

“原来如此。”

巽离这个时候也不能跟她置气了,“丫头,你到底有谱没谱?会画吗?”

选择这块石头,是因为小杂毛兴奋的叫声。

可要是切割这块石头,嘿嘿——

——核金印,告诉我该怎么画这条线?

巽离嘴巴咧的老大,突然把他的舌头抻出来打个蝴蝶结,都能堪比吊死鬼的神奇魅力。

眼睁睁的看着慕长安一手拿着一把玉白色的尺子,一手拿着沾了朱砂的毛笔,就跟画画一样,在石头上有楞有角的左画一笔右画一笔。

那真是专业制图二十年。

“鬼老头,愣着干嘛?帮忙搬一下。”

巽离还处在呆滞中,头脑根本支配不了四肢。

他根本无法理解她这种怪异的行径,真的是……好丢脸!!!

还是陌胥靠谱,上前只用了一只手就将石头翻了个。

然后慕长安继续在上面画,最后愣是在这块石头上画出了杂乱无章的线条。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看到这副场景,不由的嘲讽笑道:“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女人,哪有画线这么画的?她这跟小子涂鸦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吗?我那孙子画的都比她好。”

“这回言小郡侯算是看走了眼,这回还是输啊。”

“可不是嘛,我就没听说过,还有女人能看石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言熙瑾身边的小跟班脸色都很难看,低声在言熙瑾的耳边说:“郡侯,咱们是不是信错人了?”

言熙瑾眉头蹙紧,都说高手做事都是特立独行,难不成她也是如此?

“往下看,这个时候说这些太早了。”

一听身边的男人如此说,言熙瑾的心里倒是落了一块大石头。

“好了,接下来你们切割吧。”

忙活了好一会儿,慕长安才直起腰,放下尺笔,松了松筋骨。

可下一刻她却发现周围一片寂静,就连那几个切割石头的师傅,都拿着工具呆愣愣的看着她?

幸好隔着面纱,她还真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

“怎么了?不干活吗?难不成还想让我动手干什么?”

慕长安将头转向巽离,巽离的嗓子眼“咕噜”了一声,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心说:我的亲姑娘啊,你这是画的啥?

可自家的姑娘谁不疼啊?

回家可以往死揍,可在外面就是纯作死,那也得胳膊肘往里拐。

“看什么看?切石头还不会啊?沿着线切。”

巽离这话总算让周围的视线转移,可慕长安一转身,却发现言熙瑾和燕宁峥看她的眼神都很是诡异?

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嘲讽。

那根本就是看个傻子的表情。

可慕长安却淡定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椅子原本是言熙瑾坐的,现在看着这女人坐了上去,言熙瑾的小跟班刚要上前喝止,却被言熙瑾身边的男人抬手拦住了。

那小跟班不知原因,不过还是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那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哪有人画线这么画的?画画呢?”

言熙瑾看了半天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恐怕你还真是遇到了一个高手,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这是什么? 一听这话,言熙瑾强压制住心中的震撼和愕然,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信她?你看出什么来了?那你觉得她有几成把握能赢?”

男人看着那些朱砂红线,“八成。”

言熙瑾的眼睛突地瞪了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问道:“这么高?我可没见你给过谁这么高的肯定。”

“她画的那些线条很特别,如果那块石头沿着那些线条切开,那会成为另外一个形状的石头。”

“那不是应该的吗?石头切出来不都是另外一个形状吗?”

“我是说,这个线条勾勒出的形状,严丝合缝。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按照她的线条将石头切开,剩下的就应该是一块完整的灵石形状。”

言熙瑾的嘴巴顿时张的老大,切开石头之后里面就剩下了灵石,还是完整的?

“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说,如果这是真的,那她一定是一个顶尖的高手。”

顶尖高手?

是了。

所有师傅大多只能看出这石头里是否藏有灵石,可她竟然还能把里面灵石的形状摸清楚,那岂不是神了?

言熙瑾目光炙热而又矛盾的落在慕长安的身上,而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一双剑眉星目中也是一潭静深。

**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刻钟后。

“出色了,出色了,殿下,出色了……”

“殿下,好像是黄色,是如蛋清一般的黄色……”

燕宁峥那边最先叫了出来,只因为一个小小的切面,那边已经沸腾了。

而且一丝丝的灵气从中涌出,真是让人瞧着就眼馋。

等的烦了,慕长安动了动腿脚,朝着那边走了过去,随意的看了两眼。

“知道厉害了吧?”

慕长安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隔着面纱问道:“你也是斗灵石的师傅?”

那人一脸傲慢色,两撇胡子向两侧扬着,“我可是燕域皇室御用的斗石官。”

不知道他说话是漏风还是下巴太长,那胡子总是一颤一颤的,好像安了弹簧一样。

“鬼老头,这家伙的胡子没有你的好看。”

那人原本是想炫耀自己的才能,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谁知道慕长安非但没理睬,竟然转头指着他的胡子品评起来。

巽离原本是跟过来看热闹的,如今听她把自己拉下了水,不禁撇了她一眼,好像自己被打扰了,脸色也不算好看。

可还是傲娇且嫌弃的说了一句:“他算哪里冒出来的三孙?跟我比?再活几辈子吧。”

“你骂谁呢?臭老头,你找死是不是……”

抬手毫不犹豫的扇了出去,还没等人家搞清楚被什么东西偷袭了,下一秒那人的大门牙直接被扇飞了。

“唔,呜呜……”

血顺着嘴唇流了下来,那人捂住嘴可血却止不住的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说话干净点。你妈没教你,对比你大的老人说话,要讲文明,懂礼貌?”

慕长安的手中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细又长的尺子,尺身晶莹剔透,透明无暇。

惊叫间,尺子还柔软的在她手中摆动了两下。

周围呼啦啦的涌上来几个人,瞬间将慕长安他们围在了中间,而这些人清一色的侍卫着装。

慕长安摆弄着手上的尺子,那清透的尺身反射着阳光的璀璨,熠熠生辉,耀眼夺目,而她丝毫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怎么?想替他报仇啊?要不我陪你们玩玩?”

说着她那白皙的手指很有威胁性的压弯了尺子的一头,那萦绕的滢光,还真是让人心生忌惮。

这把尺子不一般。

“是你先动手打了我的人,还强词夺理?”

慕长安目光一转,看向坐在一旁的燕宁峥,即便隔着一层白色的面纱,可她依旧能感觉到这男人眼中的狠毒,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阴鸷狠辣。

“要不是他先说了不该说的话,也轮不到我教训他。想想堂堂一个皇子,怎么说也是贵胄出身,教养品行应该无一不是佼佼者,却没想到手底下的人却不会说人话?如今我帮你管教一下他们,难道你不应该谢谢我?”

巽离哈哈大笑出来,“丫头,你这话说的老头我舒心,就这样的狗崽子,就应该打的他满地找牙,狗仗人势的东西。”

“咣当”一声,一块石头应声掉落。

“等一下,这是,这是什么……”

还没等燕宁峥到嘴边的话骂出来,对面已经骚动起来。

石头的切面还没有洗干净,一道明光已经从切面上流转而出。

站在周围的人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沁人心田的暖流,在慢慢的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这,这是,这是明黄色?”

明黄色?

闻言,言熙瑾激动地几步飞了过去。

一点都不夸张,这个人就是飞过去的,而且一点沉稳内敛都没了。

没等众人缓过神来,他却已经伸手抓起一旁的木盆,一盆水泼了上去。

水顺着切面流了下来,等切面被水冲刷干净,他惊讶的瞪大眼睛,“这,这,这真是明黄色。”

“咣”的一下,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人撞开了。

巽离早就望眼欲穿了,一听说出色了,直接跳了过来,“我看看,我看看,天啊,还真是明黄色?丫头,快看,快来看。”

意料之中,慕长安故作稳重高深的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嫌弃的瞟了一眼巽离,“鬼老头,活了那么一把年纪了,别像个土包子一样。不就是个明黄色吗?算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巽离的一张老脸顿时羞涩了,难得的红了脸颊。

这老头就是一个老财迷,只要看到天材地宝他的双腿就发软。

“丫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巽离还记着自己要脸。

伸手翻了一下原石,慕长安的手指华丽的展动,“鬼老头,看仔细了,这是实力,不是说出来的。是时候展示一下我真正的实力了。”

指尖的银色丝线带着流光的华彩从原石上沿着一条红色朱砂线穿过。

“咔嚓”一声,又是一块石头掉了下来。

巽离迫不及待的探头看去,下一刻整个下巴差点掉下来,“这……这是什么?”

言熙瑾也跟着呆楞住了,“这是……”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你还会输 “纯粹的黄。黄中的至尊,灵石中的极品。”言熙瑾没有说出来的话,却被另外一个男人给说了出来。

听见这个陌生的声音,慕长安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男人负手站在言熙瑾的身边,别人眼中尽是惊讶和贪婪之色,可他的眼中却静如止水?

这一刻想让人忽视他的存在都难。

“你是谁?”慕长安问。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深刻的五官有着一种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肃杀之气,锋芒难掩。

“慕梵。”

姓慕?

慕长安眉头微微蹙起,风吹这她的面纱,撩起一个缝隙,她的目光不禁凝在了那男人的眉眼间。

这长相,这衣着,这气势……

他一定跟辅国将军府慕家脱不了关系。

思及于此,慕长安别开了头,淡淡且敷衍的应了一声。

“哦。”

慕梵的眼睛微眯,审视着隐藏在面纱后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这个女人对他充斥着一种敌意?

“喂,丫头你干什么呢?”

巽离见她又要切割石头,赶紧伸手拦住她。

“鬼老头,难道你愿意等这些人慢吞吞的把石头解开?”

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

“可你也不能从中间切啊?”

这灵石的品质要是一般的,他也就不出声阻拦了。

可这是极品晶石,有价无市。

那怕是切残了一点点,都会让人心疼的要死。

要知道极品的晶石对于炼药师的诱惑力,可以摧毁他们的意识和理智。

所以看她再出手,巽离顿时急了。

“这可是一块极品晶石,从中间切晶石会被切断的,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种护犊子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嫉妒。

慕长安轻笑了一声,“鬼老头,你怎么知道我切割的地方有晶石?”

这一句话居然把巽离问无语了?

他当然……不知道。

“还有,你没有看见我画的线吗?”

巽离心里开始挣扎起来,他就没有见过像她这么画线的。

可事实摆在这里,哪怕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她也是挑对这一块原石。

“可你又怎么能确定,你画的线就一定是对的?”

慕长安根本没有回答他,果断将手一挥。

只听“咣当”一声,石块掉落,巽离心脏都跟着一颤。

败家啊,败家啊……

巽离心中大叫:死丫头,你要是把晶石切断了,我跟你没完。

可当他凑上前去查看的时候,被慕长安伸手将头推到一边。

“别影响我。”

巽离心焦的嘟囔着:“你……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一边呆着去。”

慕长安十根手指飞快的跳跃展动,巽离看的眼睛都花了。

可那块原石却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点的褪去外衣,然后一股股沁人心肺的灵力如泉涌出。

慕长安看着面前已经褪去外衣灵石慢慢地笑了出来,同时她还感觉到手镯中的小凤凰那焦躁的心态呼之欲出。

“真的是极品灵石,黄色灵石中的极品。”

虽然只有成人巴掌大,可价值远远高于对面燕宁峥刚刚切割出来的蛋青黄的晶石。

即便他们的块头要比这块大五六倍,可其中灵力的储存和价值不及千分之一。

那纯粹而雍容的黄色嚣张的向世人张扬着它的尊贵和不羁。

那沁人心扉的灵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抬头看向燕宁峥,慕长安的声音中毫不掩饰胜利者骄傲的姿态:“喂,对面的,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慕长安手中的晶石在阳光是那样的刺眼,就算燕宁峥不甘心,可终究也抵不过那极品晶石带来的诱惑。

“废物。”

燕宁峥面色冷然,抬手挥了过去,旁边站着的人瞬间遭殃了,两颗门牙瞬间飞了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剩下的人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三殿下,您也不用跟个女人生气,他们只不过赢了一局,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再赢一局就行了。”

燕宁峥身后的跟班倒是会说话,不过慕长安却调侃的说:“姓燕的,我们打个赌如何?”

斜瞟了她一眼,燕宁峥的心里终究忍不下这几口气,“你想赌什么?”

“如果这场我赢了,你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慕长安伸手指着的人,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小跟班。

“为什么?”

“因为他乱说话,让你……又输了。”

慕长安的话音刚落,就惹来了一阵哄笑声,刚刚说话的小根班脸颊都被气的通红。

“闭嘴,笑什么笑?”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很多人都忌惮的望着燕宁峥。

他是高高的在上的独裁者,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你。”燕宁峥的个子比她高很多,而且长手长腿,手臂一抬,直指慕长安的鼻尖,十分有威慑力的厉声说道:“如果你这次没赢,我就把你的皮扒了,然后挫骨扬灰。”

“愿望不错。可想让我死?你还不够资格。”

别看慕长安个子矮,可气势却不弱。

“丫头,跟他废什么话?说,这次挑选哪一块?”

抱着极品晶石,巽离现在的心情飞扬,整个人好像站在云端飘飘欲飞了。

慕长安摆了摆手,“不急,让他们先挑,我们只要比他们的价值高一点点就够了,赢的要低调,低调。”

“臭丫头,别以为你赢了一场就可以狗眼看人低,这回有你受的,要是你输了,我们一定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双手环胸,慕长安傲慢的晃了晃头,面纱跟着盈盈飘动,“我是不是狗眼呢,我不清楚,可之前确实有人狗眼看人低来着。姓燕的,要是我输了任你处置,可要是你输了,我就一个要求。让你身边的那些小跟班,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说三句话:一,你不是男人。二,你不如女人。三,你禽兽不如。”

“大胆。”

燕宁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挑衅。

“我要是胆子不大,会跟你们在这里斗灵石吗?可笑。”

四目相对,哪怕是跟着一层面纱,依旧是刀光剑影。

沉闷又紧张的气氛,好像一个火花就能点燃。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也姓慕 巽离走到慕长安的身边低声说:“丫头,我怎么看你是故意跟他作对呢?”

“老头,你挺有眼力的?不傻嘛。”

胡子一吹,巽离也有些觉悟: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的欠揍。

“你跟他有仇?”

“没有。”慕长安回答的倒是干脆,“就是觉得他会输的很惨,你同情“弱小”。”

巽离胡子一抖,谁弱了?谁又小了?

见他们选好了原石,慕长安转头就走,目光在那堆灵力原石上扫过。

——核金印,告诉小杂毛,想要吃晶石就要找到一块比对方那块石头,要更有价值的灵石,我们必须赢。

——主人,你放心吧,它比任何人都更想赢。

言熙瑾终于抱到了那块极品晶石,整个人都兴奋到了颤抖。

转头看向身边的慕梵,他笑着说:“我就说吧,这些石头里一定会有极品晶石的。”

慕梵那深刻的五官终于有些柔和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可你是不是高兴的有点早?”

言熙瑾顺着他的目光朝慕长安看了过去,得意的说道:“你刚刚不是也看见她做的那一切吗?别以为我刚刚没有看见你都干了什么,我们都关注这块晶石的时候,你可是将那女人切剩下的原石,一脚踹了个粉碎,里面什么都没有吧?没剩下任何晶石吧?”

慕梵就知道他鸡贼,“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少打岔,我问你话呢。”

慕梵点了点头,“没有。”

言熙瑾更兴奋了,“没想到我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宝贝,这女人真跟你说的一样,切出来的竟然真是一个灵石的形状?简直神了?就这实力,你还说高兴的有点早?慕梵做人要宽容一点。”

正说着,言熙瑾就听那边一个女声传来,“就旁边最大的那一块,姓言的,你找人搬一下。”

对于慕长安的叫法,虽然没有礼貌,但言熙瑾这一刻却屁颠颠的指挥着人去搬。

谁让人家赢了呢?

这就是现实。

不知不觉中,这场斗石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就连珍馐食色xz6二楼的雅间都被人包满了。

这次石头切割的速度明显有所提升,而慕长安也没有插手,绫云织梦毕竟是一种鲜有的宝贝,用一次两次还不被人待见,要是用久了,难保不会被人看上。

“有灵石,出色了……”欣喜的声音又一次点燃了紧张又沉闷的气氛,“是蓝色,天空蓝。”

“三殿下,是天空蓝,是天空蓝。”

不经意间重叠的声音,让双方都是一怔。

这种不经意的巧合,却让双方都呆愣了片刻,然后跟着又紧张起来了。

他们双方的灵石品质竟然是一样的?

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觉得这场比赛实在是够刺激的,而且这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将这场比赛推进了一个迷之漩涡?

“听见了吗?都是天蓝色的灵石,质地没有差别,这可就要看谁的个头大了?”

“要是这次输了,我看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恐怕小命不保啊。”

“我看她是输不了的,你也不看看那两块原石的大小。小郡侯那边的石头,可是三皇子的五倍大。”

二楼雅间第三个窗口出现了一道倩影,面容美艳动人,眼眸却高冷如冰,一身如火的红色劲装,束裹出了她窈窕的身姿,只看背影又多了几分妩媚。

“不自量力,以为赢了一次就能赢第二次吗?太天真了。”

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屑,还有一丝嫉妒。

“大师姐,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女人刚刚可是解开了一块黄色品质的极品灵石,那可是能救乐菱师妹的好东西。要是言熙瑾赢了,慕梵少将军一定能会得到那块晶石救乐菱师妹的。”

提到慕梵,那女子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抹温顺。

目光一转,更是望着慕梵的背影,如影相随。

“我们天禧宗要的东西谁敢不给?识相的就应该双手奉上,燕宁峥还真敢占为己有?”

了解大师姐的性格,向珊也未在多言,眼下救小师妹要紧。

慕乐菱受伤已经有些时日了,逆轮百辟造成的伤口不可逆,其实现在能保住她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就这还是因为将军府动用了很多珍贵的药材才吊着一口气,可要治好这伤还需要一枚八品的丹药,不说炼制八品丹药有多难了,就是这其中的一味极品的灵石就已经很难得了,将军府原本有三小块,只是……没有一次炼成的,最后都白白浪费了。

**

“慕丫头,你有几分把握?”

看着一点点被分解的原石,巽离的心不安又兴奋。

慕长安倒是很惬意的窝在椅子里,晒着太阳。

“老头,最笨的方法呢就是看石头的个头,我这块原石大他五倍,你说我们俩谁能赢?”

石头大就能赢吗?

巽离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真是丢不起那个人。

说她不懂这东西,她愣是给你赌赢了,你说她懂吧,总是说一些……

哎,听不见,就当听不见了。

“你姓慕?其往也如慕的慕字?”

抬头看了过去,一道身影正挡在慕长安的身前,看似不经意的站在那里,但却正好挡去了她头顶那炙热的阳光。

只是这样,她倒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被阳光聚焦的暗黑色轮廓,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姓这个慕,也不会给你走后门的机会,说好一半的原石,一颗都不能少。”

慕梵剑眉微挑,“这是你和熙瑾的约定,我是不会插手的。”

“别当我看不出来,姓言的听你的,刚刚你一来他就站在你的右后方,你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格外留意。”

慕梵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就连那肃寒的五官都略显柔和,“看来你也留意的很仔细。”

“没办法,就像你说的,你姓慕。”

眼角微眯深邃又沉凉,那不见底的黑色,审视探究的看着那飘动的面纱,“也许……我们认识?”

对于他的试探,慕长安坦诚且毫不犹豫的冲他摆了摆手,“我们不认识。我只是单纯的讨厌姓慕的人。”

“可你也姓慕。”

“谁说不是了?这可笑的是我连自己这姓都讨厌,厉害吧?”

慕梵:“……”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挖墙脚 “丫头,赢了,我们赢了。”

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之间那微妙的沉默。

“看来我又赢了。”慕长安的头微微一歪,纱帽随之一倾,透着一股子得意。

慕梵看着她沉声说:“恭喜。”

“彼此彼此。别说的这事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一样。”

慕长安起身走了过去,被解开的灵石,是一种纯净的天蓝色,特别是那周身弥漫着的灵力,形成了淡淡的一层白雾,蓝天白云,真是赏心悦目。

“丫头,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这次是险胜。”

巽离指着燕宁峥的灵石,整个表情都飞扬起来,“这两块灵石的品级一样,就是看谁的个头大,谁知道最后还真是应了你的那句话,你的石头大,所以里面包着的灵石也大,哈哈哈……”

慕长安的手指抚过灵力充沛的晶石,那种温润的凉意,不禁没有让人感觉颤栗,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三殿下饶命,三殿下饶了我吧,三殿下,啊……”

一声惨叫,顿时血溅当场。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惊呼声。

慕长安微微皱眉回头看去,却见燕宁峥的手中射出一道银色的气刃,下一刻他面前的看石师傅已经命丧当场了。

而其他几个人也是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哀求着。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股子,趾高气昂的气焰。

“三殿下,何必动怒呢?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谁还帮你看石头?”

言熙瑾现在可谓是咸鱼翻身,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他要是不把之前的羞辱找回来,那还叫个男人吗?

“那就让她来看。”

燕宁峥的手指穿过人群,直指慕长安。

一时间,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三殿下,斗灵石有斗灵石的规矩,她可是我请的师傅。”

言熙瑾握紧拳头,合着这小子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的身上。

虽然他的武灵功法不是燕宁峥的对手,可是在燕域还是有燕宁峥不得不顾忌的地方。

“请?”

没等燕宁峥开口,慕长安的口中先蹦出了一个字,竟说出了一种让言熙瑾无地自容的语境。

言熙瑾朝她嘿嘿一笑,就跟个吉祥物一样讨好的说:“这位姑娘,哦不,是高手,我们之间可是有酬金的。”

“可是没有文书。”

言熙瑾一愣。

燕宁峥见慕长安是如此反应,眉峰一挑,果然人都是贪心的,“我给你三分之二的灵力原石。你帮我赌。”

三分之二?

慕长安想了一下……

果然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三殿下,你这样做就不怕被人耻笑吗?”言熙瑾没想到燕宁峥这么不要脸,这算是公开挖墙脚啊?

还有慕梵那张臭嘴,还说什么别高兴的太早?

现在他是根本高兴不起来了。

“耻笑?为何耻笑?你们达成的条件不也是她提出来的吗?要说被人耻笑,我不及你,从哪你能担个请字?”

言熙瑾转身立于慕长安的身前,那姿势不免有维护之意,不过更多的是表明自己的所有权。

“三殿下,就算你愿意厚颜求和,可也不代表她愿意和你交易,违背承诺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如殿下这般说的道貌岸然。”

“呵呵”

清悦的笑声突然响起,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毕竟是被争夺的主角,一举一动当然备受瞩目。

“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慕长安转头看向言熙瑾,语气淡然却不失肃立,“姓言的,你这话说的看似给他听的,但同时也在警告我,不要背信弃义,食言而肥吧?”

被说破了心思,言熙瑾有那么一丝不悦,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含笑敷衍:“这位……”

言熙瑾瞬间尴尬了,他还在不知道这女人姓什么呢?

现在连脸也没有看到。

这让他如何称呼?

可当着燕宁峥的面,他也不好问人家的闺名,万一人家不说呢?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斟酌了一下,言熙瑾厚着脸皮的说道:“这位姑娘,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同时我更相信你的人品和信誉。”

人品?

信誉?

还敢继续威胁我?

慕长安嘴角微微翘起,“是吗?那我不妨再多想一点。刚开始我们合作,也不过是我毛遂自荐,背信弃义这四个字我担不起,不过食言而肥,我当仁不让。在商言商,如果有更大的利益存在,我为何不要?”

言熙瑾的神情一凛,双眸迸发出一抹犀利,“你要反悔?”

负手踱步,慕长安行至两块灵石的跟前,“姓言的,如果这种诱惑在你面前,你又怎么选择?”

燕宁峥听了甚是满意的笑了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到做到,你帮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三分之二。”

这次说话的人竟然是慕梵?

只见他身上的箭袖已经退了下来,一身长衫少了几分武者的寒冽,多了几分文雅清隽。

“我想慕姑娘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不过想要对等的价值。我可以承诺你,三殿下敢允诺的,我们也不见得给不起。”

这一刻慕长安倒是对这位少将军有了几分青睐之意,男人在能不能有所担当之前,更让人看重的是他能担当多少。

而他决定果断,说话周全,自然而然的就让人心生好感,所以也占了上风。

言熙瑾低声对慕梵说道:“慕老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她?”

慕梵瞟了他一眼,“发什么疯?”

“那你怎么知道她姓什么?”

“刚刚听到的。”

“听到的?你刚刚叫她慕姑娘,你不会还和她同姓吧?”

想到之前那女人说过的话,“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你别告诉我,她跟你们慕家还有什么关系?”

慕梵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的模样,而且声音听着也陌生。不过她好像知道我的身份?”

言熙瑾哼哧了一声,低头瞟了一眼他的腰间,“你姓慕,腰间还挂着辅过将军府的腰牌,只怕想要猜不出你的身份都难。”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极品灵石 慕梵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因为进出校武场需要腰牌,所以他今天才会一直挂着这块标刻有“将”字的腰牌,而且左下角还有辅国两个字。

慕梵也是恍然,怪不得那女人会说他们同姓了。

“我也给你三分之二的灵力原石,而且再加上那块黄色极品灵石。”燕宁峥的目光紧锁慕梵,对立的两人,目光中暗流涌动,“你帮我赌。”

极品灵石?

没等慕长安说话,巽离就已经心动不已了。

燕宁峥神情玩味的盯着慕梵,“慕少将军,我给的条件,你敢开吗?”

慕梵剑眉微垂,眼角微眯,燕宁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跟他作对。

“除了这块黄色极品灵石,剩下的都可以给你。”

听着他们的对话,巽离立刻跑到慕长安的身边低声说:“看来他们看重的都是那块极品灵石?啧啧啧,他们还真是会做买卖,丫头,那块灵石可是极品,也许剩下的所有原石加起来的价值都赶不上那一块。你可想好了。”

听出巽离话中那酸溜溜的味道,她不由失笑,显然他也是看中了那块极品晶石。

“老头,见好就收吧。之前我们确定的条件中,也没有包含已经解开的灵石,那块极品晶石注定不是我们的。”

“哎。”

长长的一声叹息,犹如扼腕,巽离也只有眼馋的份了。

“我帮你。”

慕长安声音落下,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中,她的手指掠过燕宁峥,指向负手而立且成竹在胸的慕梵。

“多谢。”

慕梵对她露出一抹浅笑,竟然有种威风拂过刀刃的温柔。

不刻意,但也不轻松。

还有一点点僵硬。

“不用,你已经付出了同等的价值。”

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慕长安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臭丫头,你竟然敢耍我。”

燕宁峥气急,两道极寒的银芒极速向慕长安的胸口袭来。

“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小心。”

没想到燕宁峥会反目出手,毕竟他身为皇子,所作所为受百姓瞩目,言行有失,必然会遭受非议,可即便这样他却还是出手了。

慕梵扬手扔出两道凌云波阻拦,可那两道银芒却从中间无阻穿透,冲势迅猛,直扑而去。

巽离抓住慕长安的手腕带她向后掠去,同时咧嘴大叫。

“陌胥,你还等什么?”

只是没等他们退出一步远,那两道银芒已经凭空消失了?

而慕长安的身前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急什么,不过是两道气刃,伤不了你们。”

“放屁,要是你再晚片刻,丫头的身上就多两个洞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交代。”

巽离说话的时候,两撇胡子被气的直抖,样子滑稽又可爱。

“啰嗦什么,丫头受伤了吗?不过是小毛头的把戏,你还真当我是泥捏的?就这种速度,慢的跟王八一样,你都有叫救命的时间,我会接不下来?”

话是这么说,不过也仅限陌胥的自我认知。

就刚刚那一招,在旁人眼里已经是惊为天人,他们看到的只有一抹流光。而且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招,但却带着雷霆之势。

当慕梵看着那银芒畅通无阻的通过自己的气波,更是确定那两道银芒是由辰文百辟射出,气刃可化作无形,畅通无阻,攻其不备,这是燕宁峥最近得到的灵武。

其威力也不必逆轮百辟差。

只是慕梵没想到这样凌厉的杀招,竟然被人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人比人得死。

恐怕在场也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看到刚刚那两道银芒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人迎刃捏碎,犹如尘埃飘散飞落。

“你是什么人?”

燕宁峥见自己一击不成,自然戒备起来,“竟然敢坏我的好事,不要命了。”

陌胥挡在慕长安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如果你是觉得你身边有两个隐藏的武宗强者保护,说话就可以如此嚣张,那你倒是可以让他们出来试试,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认知是错的。”

说话间,一种无形的威压骤然而起。

没待燕宁峥有所察觉,他的身体已经被瞬间禁锢,当他察觉之时,神色大变,一种极度的恐惧让他的五官都随之扭曲。

而隐藏在暗地里的武宗强者察觉不好,正要出手的时候,却被两道剑气迎面砍下。

两声哀嚎,还没等众人察觉他们身在何处,已经孑然而止。

“前辈,请手下留情。”

慕梵强忍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单膝跪地,恭敬的向陌胥颔首行礼。

而他如今的状态还算好的,在他身边的言熙瑾早已脸色苍白无血色,靠着一股气硬撑着没有让人自己腿软倒下去。

只不过陌胥却不领情,目光沉寒的瞟了他一眼,指尖闪过一道光影,下一秒燕宁峥的肩胛骨处就出现了一个血洞。

哀嚎声瞬间想起,慕梵看向燕宁峥血肉模糊的肩膀,身体不由的一颤。

这些人显然非同一般。

恐怕他们今天遇到了不该惹的人。

幸好,幸好之前他们没有对这三人不敬。

“慕姑娘,请你一定要手下留情。”慕梵知道其他两人手段强横,自然不会听他说话。唯独能阻止对方动手的,便只有这位姑娘了。

“你是求我?”

“是。”

“即便是看到这样的情形,你还要为他求情?你要知道他可不会领你的情。”

按理说,燕宁峥是他的对手。

如果自己真要是解决了他,慕梵应该高兴才对。

可如今这样如此求她,就算是虚伪的敷衍一下,这求情又有几分真假呢?

想来这位三皇子也不会心存感激。

“慕姑娘,你有所不知,燕宁峥是皇后娘娘的次子,太子的亲兄弟,在燕域地位非同一般,要是他出了事,姑娘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慕长安目光流转,多了一抹嘲讽:“你在威胁我?”

“慕姑娘,你求的是东西,何必节外生枝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慕梵心中也是无奈,他堂堂将门之子,却只能下跪乞求,可这些都是现实。

强者,只有强者才有真正生存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四神兽镇守 “可他要杀我。”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看着周围一脸惶恐围观的众人,慕长安也知道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淡淡的说到:“大叔,一个洞洞看着太单一,来个对称的吧。”

“啊”

“呃”

撕裂般的叫声划破天空,血腥味驱散着人群。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躲不及,根本不敢往前凑。

而且燕宁峥又是皇族,这事更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无法观澜的,弄不好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陌胥解开禁锢,燕宁峥脸色惨白的单膝跪在地上,两个肩膀已经抬不起来了,可抬头看向慕长安的眼神分明在狰狞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样的解读不知道正确与否,可慕长安却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刚刚那是不需要任何工具和武器的禁制,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精神威压,高手之间的厮杀就那么一瞬间,被禁锢的人就会任人宰割,让对方实现瞬杀。”

说完慕长安的目光转到慕梵他们,“我是在警告他,也是在警告你们。姓言的,如果你们敢毁约的话,结局也是同样的。”

言熙瑾脊背僵硬的挺直,武者的灵魂是永不服输,追求极致,高高在上傲立于云巅。

可同样的,对于一个武力高于自己众多的强者,留给他们的只有服从,这就如同大象和蝼蚁。

“慕……慕姑娘……大可放心,我们只要那块黄色的晶石,剩下的都是你的,说到做到。”

慕长安转头看向慕梵,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无畏于自己的身份,即便是跪在那里依旧风姿卓越,能屈能伸。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可不是我欺负你。”

慕梵抱手躬身,“哪里,能让姑娘看上眼,这是在下的荣幸。”

这张嘴……有点意思。

这个男人好像跟辅过将军府中的那些小姐不一样,果然有所担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长安抬起手臂,轻描淡写的一挥,所有的灵力原石都在原地消失了。

慕长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淡淡的一笑。

“说好了,黄色的极品晶石归你们了。”

言熙瑾赶紧躬身颔首,又多了几分恭敬:“多谢姑娘。”

慕长安又转头朝燕宁峥看了过去,透过面纱,她冷冷的看着他身上的血液已经流淌在地。

不过也算是个男人,竟然咬牙一声不吭?

这骨头倒是够硬。

“燕宁峥你偷袭我在先,我却不怪你。不得不说,如果我死了,那就没有人可以替他们看石了,这场赌注你有一半甚至更多的机会去赢。所以这是你的手段,无可厚非。可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你也不冤。而这最后一局,不用赌,你已经输了。要是有一天,你不服气,大可以来找我报仇。记住,我叫慕——长——安。”

**

“二少爷,您回来了。”

石碑豪丈,烫金的几个大字,霸气威严的书写着:辅国将军府。

上面还刻有一段碑文,书写着将军府的过往的功绩。

慕长安站在门口,突然笑了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自己这回回来竟然会住在这里?

仇人的家中,那自己算不算是卧底?

“行了,老头,我们该走了,要不然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得了好处,巽离的脸上也是如沐春风,“丫头,这些原石要是解出来,可别忘了我啊。”

慕长安大方的回答:“你想要就说,给你便是。”

“就这句好听。”

三人刚要离开,慕梵立即起身几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他这举动,言熙瑾吓的连呼吸都不会了,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几位留步。”

巽离本能的挡在慕长安的身前,开玩笑?这个时候丫头的命是更加的值钱,要是他们敢反悔,巽离不介意直接毒死他们。

“小子,你不会找死吧,告诉你老头我可不比那个陌老头好对付。”

慕梵赶紧躬身抱拳,“前辈多虑了,在下只是听得几位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如果不嫌弃可否赏脸住在我们将军府上的客院?”

“将军府?”

“不瞒前辈,在下是辅国将军府慕家的人。”

“慕家的人?”巽离顿时了然,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鄙夷,“原来是那个慕家啊?看你这身打扮,恐怕身份也是不简单吧?”

“家父正是辅国将军慕浮生,小子行二,慕梵。”

巽离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原来还是一位小将军?”

小将军?

慕长安听他这么说,暗暗的笑了出来。

小?

那是有多小?

指甲盖一般大的小将军?

慕梵可不敢流露出不满,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巽离眼角促狭的瞟向陌胥,如果可以他们还是不愿意住在将军府客院,知道的是他们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不知道的却会把他们当成客卿,那含义更是不同。

九域争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各地域内部势力也是纷争不断。

就燕域来说,其中势力更是纷乱,这个时候还敢让他们上门居住,其中的含义还真耐人寻味。

巽离转头看向慕长安,“丫头,你怎么说?”

怎么说?

慕长安可不管那些势力分布,慕乐菱,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天之骄女,死了没有。

所以他们最终站在了这里。

青砖班瓦,围墙高耸。

飞檐兽吻挑脊,雕梁画栋,姿态桀骜。

朱漆廊柱,红砍高梁,石鼓柱础。

大门石条台阶直通正殿,一路方砖铺地,途径两侧皆有扇形拱门的挑檐起脊。

不过朝里看,却皆有一面大影壁隔断了视线。

影壁上的图案却十分霸道,有龙有凤,有虎又有龟?

四神兽的镇守图吗?

慕长安静静的观察着周侧的景致,让她不由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论文,写的就是这种院落的设计和权利之间的关系。

仅仅是从院落的位置、布局、摆设就能看出,这宅院中“谁”最有发言权?

谁会对府中的决策有动摇的能力?

谁又在这府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地位?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辅国将军府 古往今来,建筑与权利之间始终存在着暧昧的关系。

分析起来很有意思,就像是一种心理侧写,由小见大,由短见长。

这种名门贵胄的庭院更是有意思的很,起码这里的建筑,她还没有见过。

有着一定的地域文化特点。

“三位,这是客院中的东小院,独门独院,就是地方不大两进两出,不过临的近相互多有照应,委屈各位了。”

慕长安看着这院落,收拾的整齐,又干净,细细观察就连布置都别有几分雅趣。

水缸晚莲,锦鲤其中,葡萄架下,硕果累累,摇椅秋千,树枝遮阳。

“好一处别致的小院,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真是会享受。”

“慕姑娘喜欢就好。”

“劳烦少将军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

慕梵心中好笑,她要是真的为他担心,干嘛还要跟他过来?

“慕姑娘大可放心,三皇子虽然被娇宠,但燕域王室却不是他能左右的。”

“那就好,不过如果他来找你麻烦,你要是解决不了,我倒是不介意在他腿上再打两个窟窿。”

没等慕梵回应,陌胥重重的“嗯”了一声,那肃杀之气,还真不是他能承受的。

“时候不早了,三位一定也累了,我让家奴为三位准备好晚饭,用过之后请早早休息吧。”

“多谢。”

**

慕梵刚迈出二道门,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慕梵,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他们带回你家的客院,你这不是跟燕宁峥叫板吗?”

言熙瑾跟在他身后进的将军府,不过没有让人通传,就在这等着他呢。

慕梵瞟了一眼“你怕他?”

言熙瑾挑眉:“怎么可能?怕他我还跟他赌那批灵石?”

“那你还担心什么?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像你的作风,你家再怎么说也和他有关系,不出意外你们两家可是要结亲的,到时候一句舅哥你也当得起。”

慕梵冷笑了一声,“你真当他会和我那痴傻的妹妹成婚吗?”

“就算他不愿意,那也不能抗旨啊,你们两家的婚约可不是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言熙瑾跟他可是从小的玩伴,辅国将军府的事他也是知道不少的,“说到这,你也给我透个底,你家那位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二小姐还有出场的机会吗?”

“你这是什么话?”

言熙瑾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畔低语,“十三年了,她一直被关在那个地方,还能活着出来吗?你知道外面的赌局压的最多的是什么吗?他们都压,你那个二妹妹已经死了。”

“胡说什么?”

“我胡说?”言熙瑾哼笑了两声,“我跟你就不说什么虚的了,你那四弟和五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一个养在你们府里,成天喝药,简直跟个药罐子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养在皇宫,成天吃喝玩乐,那么小的年纪明显就是往残了养。没有人想要他们真正的活下来,你觉得你那二妹妹能活下来的机会多大?”

言熙瑾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其实慕梵也不能肯定那个女孩是否还活着,关于这位公主所生的二妹妹在他们家是一个禁忌。

原本这三胞胎的身份应该是高贵的令所有人仰视,可因为一句箴言,他们从小就被分开了。

如今关到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就算活着,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叹了一口气,慕梵的眉头微蹙,少年老成的他已经历练出几分沉稳。

“家里的这些事我不想管,想来父亲退下之后还有大哥打理这个家,家中的兄弟也渐渐成长起来了,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做个闲人。”

“我只怕你这闲云野鹤的心要被捏碎了。”

言熙瑾指了指客院的西边院落,“就说住在那里的天禧宗,你大妹是瑶霞道尊的最喜欢的小徒弟,再加上你们两方之间的渊源,这次来的女弟子中又是天禧宗里最出色的一辈,你父亲和你生母未尝不想从这里给你找个夫人。一是,提提你的身份;二是,也给你多添个助力。毕竟慕家少将军可就你一个,你大哥不是这块料。他那名头,不也是为了好看,冠上的一个将军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一个无权的闲差。哪像你如今进了新勋军,那可是皇室的嫡系。现在九域的关系不似表面的平静,如果能拉来一派宗门的支持,那可是如虎添翼。”

慕梵又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可那些人中他没有一个中意的,如果一定要娶,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一派的支持,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而且也不稀罕。

“对了。我让你盯着华天剑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事,言熙瑾摇了摇头,“很不好,现在他们一行人还住在城郊的庄子里。”

“不是说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就是那里?”

慕梵曾受华天剑宗恩惠,记得两年前,他身受重伤,还是路遇华天剑宗门下的弟子赠药,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之前出门办事,刚回皇都城就听闻华天剑宗的人在此受人羞辱,谁知道那些人竟然是天机堂的人?

而且他被急召回来,也是因为慕乐菱身受重伤。

可她受伤这事,竟也跟华天剑宗有关?

事关将军府里的家事,就是慕梵想为华天剑宗说话,也是无能为力。

特别是燕宁峥竟也亲自上门拜见天禧宗的瑶霞道尊,说的也是华天剑宗伤了慕乐菱的经过,和慕念瑶说的基本相符。

要么他们说的都是真话,要么就是一起商量过。

不过慕梵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自己这两个妹妹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慕乐菱仗着是府中长女,又是天禧宗的得意弟子,回到府里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就是在整个燕域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她。

而慕念瑶更是如此,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还总是以嫡女自居。

这丫头说的话,他也只信三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探望华天剑宗 “这就不错了。你不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先是废了天机堂的首座大弟子秦正,又打残了你家大小姐。不说你父帅兴师问罪,就是在这皇都城中哪有人不给辅国将军府几分脸面的,那些商铺和客栈谁敢留他们?再加上灵试,各宗门流派涌入,平时看着就不顺眼,现在不上去踩一脚都是好的。最不要脸的就是天机堂,仗着他们有点窥视天机的本事,更是狂妄的说:谁要是敢帮华天剑宗说话,就是跟他们天机堂做对。现在就算他们在街上挑衅欺负华天剑宗的人,也很少有人敢出来说话。前两天华天剑宗的一个小师妹就差点被他们打死,我想现在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华天剑宗的人在哪?”

言熙瑾猛的瞪大眼睛看着慕梵,这声音不是他的,是个女人的?

慕梵回头看去,一道白影端坐在一旁的石墩上,而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言熙瑾惊愕的看了一眼慕梵,下意识的问道:“慕姑娘,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慕长安倒也坦诚,“就在你们说起华天剑宗的时候。”

慕梵上前一步,“姑娘没有休息是否有什么事吩咐。”

“是有事,不过现在先说华天剑宗的事情吧。”

言熙瑾留心问道:“难道慕姑娘和华天剑宗有渊源?”

双腿交叠的坐在那里,放在上面的右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悠荡着,“以前受过一些恩惠,现在想去看看。”

恩惠?

“慕姑娘刚刚应该已经听到华天剑宗的现状,我劝姑娘三思。”

侧手撑着额头,慕长安歪头朝他看了过去,斗笠倾斜出一个弧度,面纱也随之多出一道细缝。

言熙瑾用眼角偷瞄了一眼,却见一张樱唇缓缓上扬。

“朋友有难而不助,视为不义;有恩而不知感激,视为不仁;况且天机堂充其量就是一个旁门左道的小派就能如此嚣张,我试问是这些宗门太过怯懦,还是他们的实力早就名存实亡,不过顶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在外张扬?”

这话说的洋洋洒洒,竟让慕梵也无法反驳。

慕长安起身也不为难他,“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看来这将军府的客院我们还是住不起的,怎么说华天剑宗跟你们将军府也是有纠葛,大不了我跟他们也去住破庙好了。”

慕梵哪里会同意,他想了一下,“姑娘若要去,我便派人带你过去,不过姑娘还是住在这里。”

“不会让你为难?”慕长安微微侧头看去,虽然见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在动作里看出几分小女孩的俏皮。

“自然不会。”

“那我就承了你的情。”

慕长安刚要转身离开,言熙瑾却出言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还有事?”

“我们和姑娘怎么说也算相识了,听闻姑娘姓慕,还和慕梵同姓?在下冒犯的问一句,慕姑娘可是和将军府有渊源?”

“这里?”

言熙瑾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慕梵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似乎也很期待着她的回答。

“……没有。”

除了慕乐菱在她身上捅了两刀,他们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件事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

慕乐菱,慕念瑶,天机堂……

最后一个都逃不掉。

**

坐在马车里,就听巽离还在那抱怨呢。

“我这一把老骨头,再被你这么这折腾下去就离死不远了。”

慕长安瞟了他一眼,“老头,不好这么咒自己,万一哪天灵验了呢?

陌胥居然先笑了出来,那张严肃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还真有点穿错鞋的感觉。

“臭丫头,就你咒我才会灵验。”

慕长安有事求他,当然不会太过欺负人。

“老头,到了那里你就帮忙把受伤的人治好就可以了,如果有人捣乱大叔你就出手不必留情。”

这样尽心尽力的维护华天剑宗?

“丫头,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出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巽离捏着两绺胡须笑了,“丫头,你是欠了华天剑宗多少人情债啊?”

慕长安只说了俩字:“多了。”

“就他们现在的情况,你这样做,惹怒的可是几方大势力。你就不怕帮了他们,你会惹来麻烦?”

“我只知道,有人帮了我,我就要知道感恩。人生来就是要学会处理麻烦,就算你不惹麻烦,怎么知道麻烦不会找上门呢?”

马车驶出皇都城近郊,慕长安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撩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却发现城门两边除了官道,竟然也是流民?

“这里怎么会有流民?流民不是应该在燕域的守护结界外面吗?”

看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城内驶出,很多流民都涌了上来,多是乞讨和哀求,幸好慕梵派了十几个侍卫跟随,将这些人挡在外侧。

“姑娘有所不知,现今不仅九域多战乱,就是十国内乱也频发。燕域特别,既是九域,又是十国。皇都城算是九域,而除此之外这燕域就属于十国范畴。各地藩王各有封地,内乱也是时不时的会发生。这些都是燕域中的流民,和外面的那些流民还不一样,他们怎么说也属于燕域的百姓。”

赶车的是慕梵的近身侍卫,所以理应由他回答。

只不过他说这话还真是够奇怪的,慕长安就没有听过流民还分个身份的?

“可这么多流民滞留在这里,就没人管?”

那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有人管,他们才会待在这里。因为灵试的原因,皇都城中不能出现任何流民,所以那些官员就将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每天都会送一些稀粥过来,也算能有个水饱。”

慕长安往窗外看了看,这些流民之中也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

“我看这里也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难道他们不参加灵试吗?”

那侍卫似乎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慕长安一眼,心里想着:这姑娘还真是够单纯的,还会关心这里的孩子能不能参加灵试?

“除了九域子弟有指定参加的名额之外,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难道不是满十三岁就可以领一个名额的吗?”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阶级等级 不是说只要年满十三岁的孩子都可以的吗?

“想要获取资格必须有下属州郡派发的令牌才可以,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领到这样的令牌。毕竟令牌……也是有限的。”

那侍卫的回答很委婉,可是却说出了一种极为分明的阶级等级。

而在慕长安听来,却更多的是一种深思。

阶级等级无论在任何年代都存在,可唯一能将这个等级打破的方法就是:要么你成为其中的一员,要么你就是定制新规的人。

“再说了,这些孩子连吃饱饭都难,又没有什么功底,就算参加了灵试也是通过不了的。姑娘,前面就是华天剑宗现在住的破庙了,虽然从外面看破旧了一点,可里面是经过修葺的,也是十分干净。”

慕长安听着,视线不经意的看向车外,这些流民除了被驱赶的,还有一些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目光木讷望了过来。

也许是被生活磨的,他们的眼中少了那份生的气息,沉闷的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

“姑娘,已经到了,马车不能再上前了。”

巽离率先下了马车,看了一眼马车前面拦道的东西,张口喊道:“陌老头赶紧下来,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怎么了?”

慕长安跳下马车随口问了一句。

“是结界。”

巽离指了指前面地上插着的几把剑刃,“这是剑宗惯用的结界,利用气韵幻化出细小的匕首。根据阵型插入地面,从而布下结界。普通人擅自闯入,必死。不过冲破了结界,那布下结界的人就会有所感知,便会做好迎战的准备。”

“陌大叔,你有把握吗?”

陌胥没有回答,右手只是轻轻抬起,一道强劲的灵力直接贯穿了结界,简单粗暴的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进去吧。”

慕长安眨了眨眼睛,这也太快了吧?

而周遭被结界隔绝在外的流民看见这一幕,那木讷的眼瞳中闪过了一种奇异的光芒。

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竟然朝着陌胥开始磕起头来?

太夸张了吧?

慕长安这下真是被吓了一跳,她看着自己前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动作迟缓的朝自己的方向磕头,她下意识的躲到了巽离的身后。

“老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得看见她这种慌张的样子,巽离摸了摸胡子笑道:“怕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跪我们?”

说实话,这种看了一眼就下跪的阶级观念,她还真是不适应。

“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距离武者的境界更是遥不可及。所以他们这样做,只是给予强者最挚诚的礼遇。”

“那也不用下跪吧?这会不会折寿?”

“丫头,一名武灵强者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种很可怕的存在。知道三宗为什么约束门下所有弟子不能干预九域之事和十国争端吗?强者一旦出手,所造成的威胁,轻者流离失所,家园被毁,重者极有可能屠了这一城百姓,左右一国的兴衰。这些人对我们磕头,既是礼遇,也是哀求。杀他们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所以他们也是在求我们手下留情,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慕长安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地,所以刚刚陌胥露的那一手,是被他们当成了“强盗”吗?

“来者何人?”

庙门打开,几个身穿华天剑宗服饰的弟子鱼贯而出。

只是这些弟子的额头都戴着一条青色抹额,看着他们的目光中也是带着很深的警惕。而且还有几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挂了彩,只是这些弟子中竟然没有一个是慕长安认识的?

“华天剑宗什么时候多了拔剑接的客人的规矩了?”巽离看着那已经出鞘的一柄柄长剑,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出来的这些弟子看着都很年轻,而且好像没有太多的经验,特别是看见巽离和陌胥一时间也分不清是敌是友,持剑的手也是尴尬的停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哎呦。”巽离不由的发出一声感叹,“怎么说华天剑宗也是剑宗前三的门派,如今被欺负成这熊样,也是让老头我开了眼界。”

“请问阁下是谁?如若是我华天剑宗故友,我们必会撤去结界以礼相迎,实在不必劳动几位毁了这结界。”

“那这么说到是我们的不对了?”巽离奚落的开口,指着地上那几把小剑不屑的说:“就这么个东西也叫结界?随手一拽就破了,这还赖我们了?难不成是我们力气太大了?”

慕长安无奈的看了巽离一眼,“老头,够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巽离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慕长安上前了几步,隔着面纱向对面的人微微颔首,“几位师兄,我曾受华天剑宗恩惠,如今再来燕域得知华天剑宗的境遇,心下很是担心,所以特来拜访。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我身边这位爷爷是一名医师,得知能下有人受到重伤,不知道可否帮衬一二?”

华天剑宗的弟子一听面上都露出了一抹惊讶,这段时间他们的境遇很难。这门派看上去和睦,可不过是做做表面的样子。

一旦遇到事了,个个都跑的远远的,不捧高踩低,就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如慕长安这般还记得报答的,实在太过难得。

领头的弟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他们生怕再来一些找事的,或者仇家。

“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姑娘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手,我们华天剑宗在燕域受到排挤,处境艰难,如果姑娘跟我们有所牵扯势必会被连累。姑娘的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师长说过我们不能在别人其他无辜的人了。”

听着这番话,慕长安的心有些发酸。

天机堂,将军府……

要说连累,也是她连累了他们才对。

“华天剑宗算是一股清流,门中尚崇礼、讲法度,剑宗大多以剑术高低为衡量标准,可他们在考核中却还要考仁义礼智信,其中规矩也是多的吓人。整个宗门的气氛古板沉闷不说,还特别守旧。但不得不说,这门下弟子倒是被教导的十分有理,没看见吗?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想着不连累别人呢。等着他们师长病死了,我倒是想看看这几个榆木脑袋能不能开窍。”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别惹事 巽离这话说的不遮不掩,而且声音恰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那几个华天剑宗的弟子从来都是受到严苛的礼教,脸皮薄,顿时被他说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几位师兄,就让我带来的人进去看看吧。我既然敢来这里,就已经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华天剑宗没有如此遭遇,那时我登门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而且我相信华天剑宗门第清誉,断不会是暗箭伤人的那些鼠辈。总有一天这些污名会被清洗干净,而那些罪有应得的人也会遭到报应。可在此之前,我愿与诸君同行,风雨无阻。”

女人纤瘦的身姿站在他们的面前,虽然看不见她的模样,可她的身后却有一抹正午阳光落在肩头。

那单薄的身影令人有些恍惚,隐约之间,那些话、这个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和震撼。

长剑入鞘,几名弟子同时收剑行礼,“姑娘一番话,让我等汗颜,竟是我们小瞧了姑娘的气度。请进。”

巽离看着已经被让开的大门,摸着胡子奸诈的笑了出来,低声跟慕长安耳语,“我说什么来着?一群榆木脑袋,这样就被你这几句话就给忽悠了。你要真是一个坏蛋,就凭这几句话就能让我打入敌军内部,然后我再露一手,这些人都得被我毒死。”

慕长安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可还是忍不住白了这老头一眼。

“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尽全力的救治他们,需要什么名贵的药材和丹药就告诉我。”

“告诉你?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巽离直接就朝她的手镯看了过去,现在他真是眼馋她手镯里的东西。

慕长安双手握紧,豪不犹豫的说:“无论你需要什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们。”

“啧啧啧,看来你这人情债欠的可是有点儿大呀。”巽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不想跟我进去看看吗?”

慕长安微微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见他们的时候,我要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今日他们所受的耻辱,他日我通通都要讨回来。”

像。

太像了。

她也是如此对待身边的人,恩怨分明。

柔弱的脊梁不曾被任何事压塌过,无论何时何地,难得她一直保持着自己那份初心。

慕长安,你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鬼老头,千万别给我丢人。万一死了一个,这些灵石你一个都别想得到。而且所谓鬼医,人成了鬼,才是真正的鬼医。”

巽离顿时感觉自己脊背发凉,被她这一句话逼的愣是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臭丫头,竟然拿我的命威胁我,你信不信我把他们都毒死。”

慕长安哼了一声,“哈,我真是好害怕呀……”

巽离:哼,怕了吧。知道怕就好。

慕长安:“大不了我跟他们一起死。”

巽离:“……”

咬牙。

巽离:“臭丫头,你要出事了,老子拉他们一起陪葬。”

看着巽离骂骂咧咧的走了进去,慕长安转头看向陌胥,“大叔,你跟他一起吧。顺便帮他打个下手。”

陌胥犹豫了一下,显然将她一个人放在外面有些担心。

“前辈请放心。我们奉少将军之命,一定会保护好姑娘的安全。”

慕梵找了一组八人的侍卫陪同他们出行,如今这些人就在慕长安的周围。虽然身份不适合进入破庙之中和华天剑宗有所牵扯,不过保护慕长安的安全也是少将军的命令。

陌胥不把这些侍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人简直太弱了。掐指捏出一个手诀,直接打在慕长的灵海处。

“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待着,别惹事。”

竟然是护灵符?

慕长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在陌胥的眼中到底是一个是什么样的人物设定,她就这么爱惹事吗?

“我知道了。”

对于陌胥的多此一举,慕长安忍了。可是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对陌胥更是崇拜,随手就能打出灵诀,这并不是一般武者可以办到的。

慕长安留在外面,无聊的一个转身就感觉脊背发麻。

一道道直勾勾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戒备、好奇、害怕……只不过那种眼神儿都抵不过他们身上的贫穷和饥饿。

相对于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慕长安真心觉得他们几个人站在这里,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一个小男孩突然朝慕长安跑了过去,却被一个侍卫持剑拦了下来。

孩子的母亲立刻慌张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飞快地往后退,嘴巴你还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还小,他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娘,那个姐姐的身上好香啊。”小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慕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香?

——核金印?

——主人,你刚刚乘坐的那辆马车里有一些类似甜点的东西,应该是那个味道。

慕长安了然,一眼旁边的侍卫,“马车里的吃的可以拿出来给他们分了吗?”

那侍卫立刻颔首:“是,我这就去拿。”

“多谢。”

慕长安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对面有几个人的身影,虽然在这些流民之中,穿着粗布衣服,可给人的感觉却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姑娘,糕点拿来了。”

慕长安侧头看了一眼,点头道:“那就给他们吃吧。”

一看见有吃的,那些流民戒备的目光开始松动,一群人朝着食物扑了上去。

“别抢,别挤,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块,老实点,我说了别挤……”

慕长安退开那些人抢食物的包围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你们不去领吃的吗?”

她面前站着的是三男两女,就是刚刚她看着有点不对劲的那几个人。虽然身处流民之中,不过他们身上的布衣却穿的太过规整,特别是被围在中间的少年,发丝丝毫未乱,腰背挺得笔直,剑眉星目,薄唇抿的很紧,似乎对她有些敌意?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你们是死人 “你们是什么人?没听见姑娘在问你们话吗?”慕长安身边的侍卫已经将周围的流民驱走,看着这几个人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戒备。

毕竟这里的环境这么乱,要是有几个浑水摸鱼的,还真是防不胜防。

“那你,还有你们又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那少年,俊秀的脸庞还有未脱的稚气,可那青稚的声音却沉肃的很有力度。

“我?”这里的风有些大,纱帽上的面纱摆动起来,掠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也让她的声音中多了一抹笑意:“我是女人啊,你看不出来吗?而他们都是男人。”

“呃……”

少年显然道行不够,一听这回答硬生生的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

好半天他憋出了这么一句。

慕长安突然觉得这个别扭的少年很可爱,抬手就要来个“摸头杀”,可手伸到一半“啪”的就被人打了下来。

“刷刷刷……”

长剑出鞘,差点晃花了她的眼。

“大胆。”

“放肆。”

慕长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还有些茫然,“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用一言不合就拔剑吧?”

不会被陌胥说中了吧,她只是想摸摸那个少年的头怎么就惹祸了?

“敢对姑娘不敬,姑娘想如何处置他们?”

不敬?

慕长安看了看自己的手,“你是说他们打了我一下手就是对我不敬?”

她什么时候这么娇贵了?

“姑娘身份自是与这些贱民不同。”

“不同?”慕长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收起剑,“能有什么不同?他们是人,我也是人。除了这些,我看不出还有什么不同的。再说不就是打了一下吗?又没有掉块肉,也是我手贱想摸他一下才会被人打,我是活该。”

少年听着女人的话,眉头不由得蹙起。

“姑娘……”那侍卫刚一躬身,就被慕长安再次打断了,“行了,不要说了,都把剑收起来,别弄的跟一群土匪流氓似的。”

慕长安指了指中间那少年说道:“你仔细看看,恐怕他也不是一般人,要说不敬冒犯也是我才对。一个少年身边有四个侍卫保护,而且四人的剑柄上都刻有相同的图纹,我没有猜测错的话,那是家族族徽才对。明明都是武者,但却令人探查不到武灵,把你们都当做普通人。恐怕你们的身上应该做了一些手脚,掩藏了自身实力。如此煞费苦心的保护一个少年,可见这少年的身份更不一般吧。”

“你到底是谁?”

四人把少年围在中间,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变了。

慕长安可以感到一种浓烈的杀气,但相对于陌胥散发出来的威压,这四人要弱许多。

“这也是我好奇的,你们又是什么人呢?”

“那姑娘不妨猜猜。”

一道男人的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慕长安转身看去,却见一个年近中年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蓝色布衣长衫缓步走了过来。

发丝黑白参杂的挽起,用一根树枝固定了发髻,也许是几天没有细致的清洗,脸颊冒出的胡茬看上去有些邋遢。

可这人一双眼睛却生的出众,并非剑眉星目锋芒犀利,但却淡凉如水清澈湛亮,那种感觉就如一往深潭,清澈见底却又看不见尽头。

“先生。”

少年看见他特别有礼貌的对他拱手行礼,刚刚那意气劲儿倒是收敛了不少。

那四个护卫也是极为恭敬的对他行礼,他的一个动作也让他们身上的杀气尽数收敛。

慕长安在那男子的身边绕了一圈,隔着面纱,目光更是没有忌惮的盯着他看,“你们是……死人。”

“姑娘这话说的有点意思,我们几个大活人站在你的面前,为什么还要说死人呢?”

慕长安看着那中年人笑道:“一个摒弃自己过去身份的人,难道不应该算是一个死人吗?”

“何以见得?”这个中年男人处事就老练多了,听到这话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

“你们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褴褛,但是谈吐不凡。”

中年男人淡定的回答,“家里有些银钱,请师父在家教导过。”

“恐怕你所说的银钱不仅仅是有些吧?这是人的身体中都有武灵,而且武灵圆满,恐怕已经进入武君双极境,能让这四人舍命保护的人,恐怕家中非大富即为大贵,特别是先生这种一个手势就能让他们四个噤声,尽数收敛杀气的人,更不一般。”

四人脸上闪过一丝郁色,显然他们在懊恼,刚刚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已经惹祸了。

“姑娘眼睛睿智,他们跟在我身边时间久了,倒是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慕长安听他避重就轻的回答,心中暗笑: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自己身边的人养成这种令行禁止的习惯?恐怕这人的身份和权利更是让人忌惮。

“先生如果不想说便不说罢了,可毕竟也是有过良好教养的人,而且家里也有些银钱。但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燕域的流民呢?”

中年男人面色不变,“经营不善,家道中落。”

慕长安点了点头,不否认,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身上。

“所以你们家应该是做买卖的,那我就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买卖会让你说出倾覆九域的豪言,来为你的父母报仇?难不成是九域的人打劫了你们家?”

几个人闻言脸表情都沉了下来,就连慕长安身边的几个侍卫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握在剑柄上的手指慢慢的收紧。

气氛突然变得一触即发,仿佛只要慕长安再多说一句话,一场交战便不可避免。

“姑娘观察细致入微,在下佩服。”听到这句话慕长安知道他是服软了,原本他也没想揭穿这些人的身份。而且无论他们是什么人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只是这人忒不上道,非要跟她较量一下。

“喂,这位先生,我只是提出一个友好的建议,既然要隐藏身份就要藏的彻底,不然恐怕你们就是躲在这里也会被人察觉到。尚为蝼蚁,却心怀狼子野心?这种特立独行的蝼蚁,很难隐藏在众多蝼蚁之中。”

这女孩的敏锐程度,超乎他的预期。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终是对着慕长安拱手行礼,“多谢姑娘指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断剑 “丫头。”

听见声音慕长安转身看了过,巽离和陌胥并肩走了过来。

“这么快事就办完了?”

巽离捏着胡子摇了摇头,“我算知道为什么结界被破,出来的是一群小辈,连个师长都没有?原来这里的华天弟子都是身负重伤,其他一些师长为了让这些小辈脱离危险才将人暂时安置在这里。他们则是在外应付那些找茬的人,不敢回来这里。”

“简直欺人太甚,三宗门派大小上千。华天剑宗门第不低,却被这些人如此欺凌,看来这三宗早已不胜当年。甚至有的门派为了依附辅国将军府,竟然也参与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看来真是扶彧不问世事太久了,三宗竟也放任如此?”陌胥沉默寡言,如果不是把他气急了,他也不会说如此多的话。

“十三年。”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说道:“十三年间九域十国之间的战火不断,终究抵不过的却是财富和权力。三宗成百上千的门派,谁又甘心长久的沉浮?论财富不及十国,论底蕴不及九域。为了丰富自身的底蕴,获得更强的实力。早晚都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三宗簪鼎扶彧也扭转不了事态地位发展。”

陌胥浓粗的眉毛一挑,眼睛变得一大一小,声音粗犷的问道:“你是谁?三宗扶彧也是你能诋毁的?”

强烈的威亚瞬间从陌胥的周身冒了出来,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剑不服来战的感觉还真是能把人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还没等那中年男人说话,慕长安抬手拍在了陌胥的肩膀上。

那白嫩的手指打在壮硕的肌肉上,画面实在太过反差,特别是还顶着那令人瑟瑟发抖的威严,周围人看着眼睛都抽出了二五眼,生怕下一刻就血溅三尺。

“大叔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的就把你那气势拿出来,知道你厉害,可能不能对朋友友好一点?再说你身上的气场太强,我害怕。”慕长安刚说完,那一瞬间空气顿时变得舒服多了,头上顶座山的感觉也顿时消失了。

几个武者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总算回过来了。

“朋友?”陌胥皱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

“就是刚刚啊。”

陌胥嗤鼻,“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能认识朋友?这算什么朋友啊?”

“未来的朋友啊。就是现在不能成为朋友,以后也一定是朋友。那个小男孩挺有趣的,我挺喜欢他的。”

小男孩?

陌胥斜眼瞟了过去,被慕长安叫做小男孩的人看着可一点都不小,个头比慕长安还高呢,而且年纪也相仿。

这也能叫小男孩?

听着都够不要脸的。

一定是这小子别有居心,故意讨好他家丫头,才故意让她这么叫的。

不安好心的坏小子。

想到这里,陌胥十分嫌弃的说道:“这小子长得也太瘦弱了,你看那骨架子单薄的,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捏碎。找男人可要找个身体好的,就这样干瘪的干脆不能要。”

未奕:“……”

慕长安:“……”

周围围观的人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慢慢地看着两个主人公的目光也是变的微妙极了。

“大叔,我是哪句话说错了?让你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怎么就变成我男人了?”慕长安真是哭笑不得了。

“原来你看不上他呀?丫头,你千万别着急,以后你的终身大事大叔包了,大叔一定给你找一个身体比我还壮,实力比我还强的人来保护你一辈子。”

对于陌胥的豪言壮语,慕长安的唇角猛地抽了几下,她实在是想不到,要是有人比陌胥还壮,一脚就能把陌胥踹飞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慕长安突然联想到两个字:家暴。

打了一个激灵,慕长安立刻往后退了三大步,死活不站在陌胥的身边,这大叔有毒。

对于陌胥这老家伙还懂这种红尘之事,巽离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六根也未清净啊。

“你就闭嘴吧,这天下能打过你的人大有人在,可你看看哪个身体比你更粗壮?这是找男人,还是找坐骑?那头牤牛都赶不上你丑,还嫌弃别人呢?你还是嫌弃嫌弃你自己吧。老光棍一个。”

陌胥瞪了他一眼,大有要拔剑的架势。不过看了看旁边围观的人,怎么也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丫头,里面还有一个女娃,她身上的伤很重,也很棘手,要治好需要一些时间。”

慕长安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苏依。”

手指猛地握紧,慕长安声音沉冽,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声音从齿缝中挤了出去,“怎么伤的?”

“是天机锁。”

“那是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连天机锁都不知道。”没想道巽离没有回答那个叫做未奕的少年却先嘲讽的说了起来,一张小脸看着慕长安的表情也是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敌意?

此刻的未奕心里还真是你不舒服,他竟然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他的身体怎么了?强壮的很好吗?再说了他只是年纪尚轻,骨骼还没有长全,怎么就单薄了?

特别是那个丫头,听那两个老头说话的意思,她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但却还嫌弃他?他还没有嫌弃她呢,戴个纱帽不敢见人,谁知道是不是长的太丑怕看啊?

熊孩子闹脾气的时候最不可爱,慕长安反击道:“我不知道怎么了?天机锁又没杀我爹我娘,我干嘛要知道它?”

“你……”

“你什么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给我闭嘴。”

“放肆。”

长剑挥出,锋利的利刃,明晃晃的迸裂而出,直指慕长安的面门。

“住手。”

“风动,回来。”

未奕和中年男子面色大骇,没想到这侍卫会突然出手,雷霆之势根本没有给他们阻拦的时间。

“咔嚓”

兵刃相撞的脆响,尖锐又敏感的碰撞。

几道剑光划过众人的眼瞳,没人看到她是怎么办到的,可风动的长剑却应声断裂,一段、两段……六段?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重伤 十指合拢,指缝间似乎有着耀眼的柔光熄灭,转瞬间如丝如絮,消失无踪。

“还想再来?”

慕长安目光浅淡的看着他,就好像刚刚她只是砍了一个大白菜,平常的不足为奇。

握着一柄只剩残垣的剑柄,风动的手臂渐渐的开始发抖。

他的剑疾如风,风动则剑落,出剑的速度快到当人感觉到有一丝风拂过的那一刻,这个人已经死在他的剑下。

可现在剑已出,他的剑确实速度够快,让人躲无可躲,可剑身却被人切成了六段,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站在原地未动分毫,白色面纱似嘲讽的飘过残垣的剑柄,“继续吗?”

风停了,人还站在原地。

而且一柄玄铁剑被砍的七零八落,最重要的是:她是怎么办到的?

周围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喘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断剑的手法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一息之间,高下已分。

没想道,这个遮面的女人竟然也是一个高手?

“风动,退下。”

手臂落下,那个叫风动的侍卫脸上还是一片被击碎傲气的茫然。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挡在风动身前,郑重其事的向慕长安深深一躬,“在下浅予替小子向姑娘赔罪。”

“不打了?”

“不敢造次。”

“那天机锁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

这话题转的太突然,浅予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天机锁乃是一种至凶的灵武,也是天机堂的杀手锏。不过天机锁本身就是一种邪术,炼制的过程需要淬炼灵魄。”

“灵魄?”

“灵魄包括人的魂魄,精灵的灵体,兽族的兽元,武者的武灵……都是灵魄的一种。”巽离给她解释了一下,“天机锁分为三层,一层夺灵,只是最初级的天机锁。需要收集大量的魂体做淬炼灵武的基础,而且越是凶煞的恶鬼越是最好的淬炼材料。将恶鬼逼到绝境,他们会释放出最强的戾气来撕裂自身的魂魄,作为最后的一击。而就在魂魄撕裂的那一瞬间,便是最好的淬炼材料。这一层灵武淬炼成型就是靠将这些魂体由撕裂到融合,再撕裂,在融合……简单的说,就是由很多魂体塑造的一个承载的容器。”

慕长安听着都毛骨悚然,“那这样的一个灵武需要撕裂多少灵魄?”

“很多。”巽离的脸色很凝重,“起码要收集到承载的容器达到了稳定之后才会停下来。这就是第二层造灵,真正的将撕裂的灵魄可以化为己用,从而培养出灵武中的器灵。”

难不成是要在淬炼的一个杀人机器上,还要加个“人工智能”?

想到这里,慕长安问道:“那第三层呢?”

良久的沉默之后,浅予缓缓开口回答,“那就是强势的掠夺。所有带灵力的灵体都会成为它可以锁定的目标。一旦被天机锁锁定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所有,包括筋脉、灵脉都会被硬生生的从身体中抽走,进而转化为那个人的自身修为,为己所用。所以这种东西极为霸道,但却是提升武灵最便捷的方法。”

硬生生的抽走筋骨?

那身体中还剩什么了?

一堆烂肉吗?

“那被抽走一切的人呢?最终会怎么样?”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说到这,巽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里面那个苏丫头就是被锁走了灵力,没有了武灵护体,她就等于死过了一次。我在想那人淬炼天机锁并没有大成,所以才只被夺走了她的武灵。”

夺走武灵?

“那她会死吗?”

“暂时不会,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我奇怪的是,那个锁走她武灵的人为什么没有杀她?”巽离不得其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如果是我被人夺走了武灵,只要不死,我必定天涯海角想尽办法追杀他。而且据我了解,天机堂的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做了这种事,就绝对不会留活口。”

“也许他们是来不及杀人。”

慕长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那一刻云一扬的出现,不仅救了她,也救了其他人。

**

三皇子重伤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燕宁峥被抬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晕厥。

柯皇后心疼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容易等燕宁峥醒了过来,可第一句话却是:我要报仇。

柯皇后哪会不理解儿子的心情,她早就派人暗中调查,也知道是谁打伤了她的儿子。

慕长安?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名字,而且也不是燕域中的名门贵女?

只是她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可以将两个武宗强者轻易废掉的高手?

这等人物可不一般,就是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母后,她真的不是慕家的人?”

柯皇后摇了摇头,“慕家的旁支我都问过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他们现在住在将军府的客院,怎么可能跟慕家没有关系?”

燕宁峥如今算是一个半残,整个上半身都动不了了,而且流血过多,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宁峥,你千万别乱动,这伤口不容易愈合,要是再将伤口扯开,少不得再受一次苦。”

燕宁峥不甘心的攥紧手指,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信,母后,你一定要派人继续查。”

“你放心,母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派人盯死她。只是她也许真的跟将军府那边没有什么关系,就在今天她还去了华天剑宗所在的那个破庙,而且看样子跟华天剑宗的关系倒是匪浅。”

“她还跟华天剑宗的人接触了?难道他们是华天剑宗的人?”

“应该不是,只是待了片刻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另外那个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而且那个老头还是一个医师,听说医术甚是高明。”

“难道他们不知道将军府和华天剑宗之间的事?”

“不见得,华天剑宗已经被逼到了如此境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慕梵也派人护送他们去的破庙,难不成慕梵也没有告诉她其中的纠葛,故意为之?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神秘女子 燕宁峥一时之间还真是弄不清慕长安的底细,你说她是慕家人,可这种时候和华天剑宗牵扯不清,这不是故意跟慕家挑衅吗?可你说她不是慕家的人,那她又为什么要住进将军府,难不成真是为了有个住的地方?可就凭那个男人的修为,怎么会在燕域找不到一个住的地方呢?

“母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柯皇后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性桀骜,这些年燕宁峥不仅在众皇子之中出类拔萃,就是在明日云州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可如今竟然被人在身上接连打穿了两个洞,可他却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这等羞辱,让他怎么能咽下去?

而且不等明日,他的那些兄弟都会过来嘲讽他,这等耻辱又如何平息?

不过……

“宁峥,这件事不能急,你要先忍着。现在九域之内争端四起,别看表面祥和,可暗地里谁能没有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底细,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如今燕域龙蛇混杂,九域十国的人都聚在这里,说是观礼灵试,可未尝不是探听虚实,意在拉拢一些高手入局。这几个人恐怕我们现在动不得,也动不了。”

燕宁峥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撅过去。

“该死的,那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宁峥,你现在养伤要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且先等等,说不定有些事情还有转机。”

燕宁峥疑惑的蹙眉,“母后这话是何意?”

“辅国将军府收留了他们,奉为上宾。那就是没有把我们皇室的人看在眼里,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落井下石了。”

**

“师姐,我听说那三个人住进了西面的客院里,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向珊回到房间之后还心有余悸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

赤苮也没想到看个热闹居然看到了一个比武宗级别的强者还厉害的人?

当那股威压散开的时候,哪怕她们只是在二楼观战依旧能感觉到令人窒息和恐惧的压迫感。

拿起茶碗,赤苮的手还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要不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嘭”的把茶碗扔到桌子上,赤苮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打听什么?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暗地里保护燕宁峥的那两个武宗,谁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强者,也许他们的修为不过是用丹药提升上去的,根本就没那实力。而且我们又不知道他们是武宗几阶,一阶还一重天呢。就算他们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比师傅更厉害?”

“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赤苮最看不得师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行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向珊看了一眼房间,“师姐,这也是我的房间。”

赤苮瞪了她一眼,身上的红衫撩起,转身坐到自己的床上,“那你就别说话,我要休息了。”

站在原地,向珊委屈的撅起嘴,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赤苮是她的师姐,也是瑶霞道尊的首徒,虽然没有小师妹这种将军府的背景,但天资甚好,而且从小就跟在师傅身边,要说是半个女儿都嫌少,向珊又怎么敢跟她争抢?

**

“风动人呢?”

“回先生,应该在竹林修炼呢。”

四个护卫,两人一组,换班保护少主的安全。

花语和林辛一组,风动和云和一组,今天他们当班,一早便不见风动的身影,连着云和也消失了。

“一回来就不见人,他倒是越来越勤奋了。”

花语颔首,“依属下看来,风动是有心结。”

浅予负手而立,身上布衣已经换了下去,穿着一身丹青长衫。

“是应该有心结了,看来这九域的天真要变了。”

昂首仰望着天空,竹叶细细碎碎的从天空中飘落。

缝隙中刺眼的光芒渗入眼球,一切都变得昏暗又模糊。

云和收剑,目光清冷的望着对面的人,“你的心乱了。”

风动收敛身上的剑力,灵力蕴出的利刃渐渐的化于无形。

“如果有机会我想再跟她打一架。”

云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件事你还是看开一些,先生都说了不可冒然行动。”

“我直到现在也想不通,我的风隼剑不能说是神兵,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武。剑身更是用玄铁打造,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可在我的眼前竟然被截断了六段,整整六段,而我竟然无力反抗?”

风动的目光中带着一抹颓败,“我练风行决就是靠风的力量察觉到周围任何细微的变化,风的流向可以帮我判断对手出招的方向,风的声音可以让我察觉到周围十里是否有人。凡是修炼之人,身上必有流动的灵气,哪怕是用了化灵草但只要他的气息不断,我都能感受的到。可在她的身上,我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云和抱剑靠在树旁,静静的帮他分析,“你以前说过,能让你察觉不到灵力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完全没有灵力的人。”

“能切断风隼剑,你觉得她的身上没有灵力?”

“就算有灵力的人想切断你的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当时她出招的时候,十指展动,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一道……线?”

风动肩膀一震,“线?那是什么线?”

“我怎么知道?我猜,应该是她的灵武。”

“那会是什么灵武?”

云和舔了一下唇角,“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灵武,更别说见过了,所以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过如果没有灵武的话,我很难相信她是徒手办到的?”

展望整个九域,就算是上古神兵也就那么几个。

可不是被封印着,就是被三宗中名望甚高的几位尊者拥有。

不是风动看低了慕长安的出身,只是……这种可能性真的不高。

“那另一种就更不可能了,还有一种人我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那就是灵力高于我的人。也就是说,她的修为要在我之上。可你仔细想想,她的身形,说话的声音,虽然我们看不到她的样子,但她的年纪决不会超过十二三岁。十二三岁啊,风动,你相信吗?她已经是武君双极境了?”

三宗九域之中,也无此等天赋之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灵石,灵石 刚刚解出一块湛蓝色的灵石,慕长安想也不想直接扔给巽离。

“老头,这些够吗?”

巽离赶紧接住,一颗心颤了又颤。

这丫头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扔?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他的脸上却笑的根本不能用猥琐两字可以形容。

巽离的胡子这几天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天天都有灵石可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种待遇就是七品以上的炼丹师也不敢想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他就连炼制的丹药也多是成功的。

这一天天的,连自信心都开始空前的爆棚。

而且就算有些灵石的品阶不是很高,但在市场上那也是价值连城了。

随便丢进拍卖场,那也是可以换回来很多好东西的。

巽离这几天过的简直不要太顺心。

这两天他拿丹药给那个叫苏依的丫头服用,华天剑宗的那些人看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这些丹药就是他们宗门也不见得全都有。

可巽离一出手,就跟不要钱一样,让苏依拿去随便吃吃。

丹药不要钱的吗?

难不成是糖豆?

这种土豪行径,简直太拉仇恨了。

“丫头,跟你商量点事呗。”

慕长安这两天都没有出去过,天天抓紧练功,陌胥给了她一本御风决,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逃命。

毕竟灵试在即,她总要保证自己不被打死。

“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巽离就知道她上道,双手搓的那叫一个焦躁,“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慕长安就知道这老家伙打着这个主意,“老头,可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灵石的等级可是:一等:红,二等:黄,三等:绿,四等:蓝,五等:紫。而每一等级的灵石颜色最为纯粹,蓄积的灵力也是最为精纯,并且按照等级排列下去,所以纯红色灵石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巽离听着一个劲儿的猛点头,“是这样,是这样。如果能得到极品血玲珑,我就可以炼成八品以上的丹药。”

“嗯,所以极品灵石只是你需要,并不是苏依需要。”

“嗯,嗯?”巽离的眉头一挑,“小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能过河拆桥,怎么说这两天我为了救那个小丫头和华天剑宗的人可是用了不少的丹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哎哎哎,老头,你可别生气啊。这些灵石可不是我不给你,是它不给你。”

慕长安手掌一翻,掌心处就多了一个杂毛“小鸡仔”。

巽离自然对这小东西不陌生,一双眼睛瞪的跟斗鸡一般,对着它吹胡子瞪眼,“它?它凭什么?”

“啾啾啾啾啾啾”

小家伙的头猛地朝他扬起,一双还不如米粒大的眼睛瞪的相当有威慑感,而且那小脖子抻的十分有利,就连叫声都透着一种威吓。

小杂毛的胆色真不错,不愧是一只小凤凰。

这个时候倒是看出几分骨气啊。

“你啾啾什么?难不成你还不服气了?”

巽离的手指直接朝它的额头点了过去,慕长安立刻将小家伙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想干什么?它这么小,你还欺负它?”

巽离一听,眉角抽动了几下,“之前不知道是谁戳它的头,跟戳萝卜一样,现在怎么了?你被这小家伙收买了?”

“那是当然。”慕长安回答的倒是干净利落,一点没有被打脸的自觉。

巽离就奇了怪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怎么就这么快被一只小凤凰给收买了?

之前不是还把它当后娘养的吗?

“啾啾啾”

小杂毛抬头朝她叫了两声,那声音就跟小猫一样,温柔极了。

慕长安的神情立刻软了下来,“哎呦我的小乖乖,是不是饿了?来,给你的,吃吧。”

一块湛青色的灵石直接就扔给了小杂毛,那小家伙一口就吞了,吃了那叫一个起劲儿。

巽离看着眼睛都直了,跟抽了筋一样。

“三等灵石你用来喂它?”

“啾啾啾啾啾啾”

小杂毛咬着灵石,在慕长安的手上气的直跳脚。

“那可是它赢来的灵石,我不给它,难不成全给你?那它也不同意啊。”

“它赢的来的?”

巽离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陌胥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却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凤凰乃是神兽,天生神灵,对所有灵气充沛的东西皆有感应,何况是凤凰当中最为神秘的九幽?”

巽离恍然,“原来那天帮你看石的……是它?”

慕长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之前就说了,是它赢的这些灵石,你还不信?”

巽离有些痴呆的看向她手中的小凤凰,那目光渐渐变的炙热起来。

九幽凤凰性情敏锐,怎么会感觉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小家伙立刻对他叫了起来,那声音有着鲜明的敌意。

“啾啾啾啾啾啾”

巽离听着它的叫声,抬头傻兮兮的问了一句:“它说什么呢?”

慕长安似笑非笑的回答:“它让你这个不怀好意的老家伙离它远点。”

“不怀好意?谁啊?我吗?我是多么的善良?“

慕长安憋着笑,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杂毛又朝他叫了起来。

“它说:你是一个吝啬的小老头,给的它灵石都是最差的,它才不好给你好的灵石呢。”

“我吝啬?我那是根本没有好的灵石好吗?我要是有的话,能不给吗?我这个人对小辈都是极好的。”

慕长安眼睛一转,落井下石的说道:“小杂毛,我知道巽离老头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吝啬,可也确实对我极好。如果他真的有好东西,一定不会不给你的,要不你告诉我,你除了可以吃灵石之外,还能吃什么?什么绛珠仙草能吃吗?极品丹药呢?”

巽离一听这话,心脏都跟着抖了起来。

下一刻,整个人都飘到了门口,“丫头,我才想起来,那个苏丫头今天的药还没吃呢,我还得去复诊,先走了啊。”

慕长安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门口的人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已经拿在手里的极品血玲珑都没有来得及给他。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求助 “请问慕姑娘在吗?在下慕梵前来探望姑娘。”

听见外面的声音,慕长安微微皱眉,“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应该很忙才对吗?难道将军府里的事情他都处理好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恐怕是来求你的。”

慕长安转头朝陌胥看了过去,“求我?”

陌胥淡淡的朝门外看了一眼,“记着戴上纱帽。”

慕长安叹了一口气,将小杂毛放回手镯里,拿出纱帽戴在了头上。

“走吧,住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好歹还是主人呢。”

**

“慕姑娘。”

慕长安见到慕梵的时候,他眉头不展,虽然面色带笑,可笑的牵强。

“慕少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过来?”

慕梵先是向陌胥行礼之后,目光在她身后两侧看了一下,“之前在慕姑娘身边的那位老者怎么没有见到?”

“你说巽老头?”

“还没有问那位老先生的名讳。”

“巽离。”

回答他的竟然是陌胥?

慕长安奇怪的看了陌胥一眼,只听他又说了一句,“这小子看着挺顺眼,眼睛不瞎。”

慕长安抿嘴笑了出来,合着这是因为人家说他年轻了?

“巽离是他的名字,你可以这样称呼他。”

“那我就称他为巽老先生。”

“可以。”

慕长安站在院子里问道:“你找他有事?”

慕梵也不矫情,颔首行礼,还是躬身的大礼。

“不敢瞒姑娘,我今天是有求于姑娘的。”

“求我?”

慕长安唇角微勾,居然被陌胥给说对了?

“慕少将军求我什么呢?”

“我听属下说,巽老先生是一位医师?”

慕长安欣然点头,“是。”

“那可否请他为我家中一位女眷诊病?”

“女眷?”慕长安大概猜到是谁了。

“说来是我唐突,患病的是在下的大妹。前段时间从宗门回家探亲,却意外的受了重伤。如今一月有余,可伤口至今未愈,不瞒姑娘家中也找了很多医师,可需要的丹药太过难得,就连请来的炼丹师也多过失败,至今没有进展,只能用丹药勉强续命。”

大妹?

将军府的长女。

慕——乐——菱?

果然是她。

“所以你想让巽老头去帮忙看看?”

慕梵再次抱拳行礼,“就在府中后院,还望姑娘伸以援手。”

慕长安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的身份是客人,巽老头还是一个男人,进入后院,合适吗?而且他现在也不在这里,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去看看她吗?说来,巽老头也是我的师傅。”

陌胥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朝她看了过去。

“不知慕姑娘竟然是巽老先生的高徒,还是慕姑娘想的周到,那就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慕长安点了点头,“陌大叔,你把这个给巽老头送过去吧,不用在这里等我。”

陌胥看了一眼慕长安递过来的东西,被她用一方手帕包着,可其中的灵气却极为充沛。

“好,我这就给他送过去。”

**

崇辉堂

将军府后院的宽厅,里面站了十几位因为将军府赏金而自荐而来的医师。

“我听说,这位慕大小姐自从出事之后,这段时间里辅国将军府的医师就没断过,可一点好转都没有,就连天禧宗的宗祭都被他们找来了,可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禧宗的宗祭?那是什么高人?”

“宗祭是道宗才有的称呼,说起来就是一个玄通,通天通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穿恒古今寻找方法解决难题。”

“你说穿恒古今?他们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谁知道呢?道宗本身就有很多玄妙之处。可纵横古今的能力至今还未有一人可以突破。不过宗祭却是从上古就流传下来的,所以一代一代也就继承到了现在。而他们所谓的通天通地,也不过是他们经过经年累月的积攒,慢慢流传下来的秘术。说白了,他们无非是比正常人多知道了一些东西罢了,在我眼里还不足为惧。”

“那倒是,要是您老出马,一定能治好她。”

几个医师议论的声音早已被阴阳耳听的一清二楚,慕长安不禁笑了出来。

天禧宗还真是花了大价钱,宗祭?听着还真是一个好了不起的人物呢。

不过说话这个又是谁呢?

听着好像比巽离老头还要牛逼?

“里面都是我的家人,如果有冒犯姑娘之处,请多多谅解。”

跨过门坎,慕长安朝里面看了一眼。

“理解,病的毕竟是自己的家人,那滋味恐怕不好受吧?”

慕梵眉峰微微拢起,“家里人因为她的病想了不少办法,心力交瘁。”

“可还是没有治好。”

“没有一点起色。”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宽厅里,里面的人一看见慕梵立刻躬身行礼,还让出一条路。只是慕梵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们,“我妹妹就在里面,我带姑娘进去。”

慕长安看了一眼那些医师,不意外的发现他们也在暗暗的瞟着她。

“这样可以吗?”

慕梵如此聪明岂会不懂她的意思,“姑娘请吧,你是我请来的人,自然不同。”

那她就当仁不让了。

慕长安跟着他走了进去,就听慕梵说道:“从我妹妹受伤到现在,每天都会有很多医师自荐来看诊,可是骗子多了,一个真材实料的都没有。”

“慕少将军是不是太过偏颇了?也许他们当中或许有一两个明珠也说不定。”

慕梵轻轻的摇了摇头,“姑娘还是先看了我妹妹的伤吧。”

跟着他刚走进右面的房间,一道身影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慕长安下意识的侧身躲开,可那人却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朝她的身上扑了过来。

慕梵伸手挡在慕长安的身前,拦住了那道身影,这才避免两人冲撞到。

“二哥?”

看清楚面前的人,原本一张要发脾气的小脸,顿时气焰全消。

“念瑶,你这是在干什么?冒冒失失的,也不怕冲撞了客人?”

慕念瑶?

慕长安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样就被她碰上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相信报应吗? “客人?”

慕念瑶看了一眼站在慕梵身后的女人,奇怪的皱了皱眉,“二哥,你怎么会过来,那个女人又是谁?”

慕梵眉头紧蹙,“这是我给乐菱请来的医师。”

“医师?又是医师?父亲不是说了吗?大姐的事到此为止,你怎么又弄了医师过来?还有外面那些医师,都快轰走吧,要不然这个家里一天安静的日子都没有。”

“念瑶,乐菱是你的姐姐,你没有资格这样说她。”

慕梵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府里亲情最为淡薄,可即便是如此,他们都是父亲的儿女,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二哥,她只是一个庶女,难不成你也当她是妹妹?“

慕梵冷笑了一声,“你别忘了,这个府里只有三个嫡出的孩子,恰恰这三个孩子中,没有你,也没有我。”

“你……”

“慕念瑶,你在我面前这样放肆也就够了,可你知道在父亲眼中绝对不想看到我们兄弟姐妹之间不睦,这话到这为止,别说我没有警告你,万一传进父亲的耳中,绝对不会放过你。”

娇俏的女孩带着几分稚气,可脸上却阴鸷不满,就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和羞辱,“难不成她受伤也是我造成的吗?当初她被天禧宗收进宗门的时候,是何等得意?得了一把破匕首到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府里的大小姐,可最后呢?居然被自己匕首把自己伤成这样?她是活该。被逆轮百辟所伤,她根本活不了。救这样一个废人,值得全家上下费尽心思吗?”

“闭嘴。”

“凭什么我闭嘴?”慕念瑶眉角一挑,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哭声,冷哼的说道:“贤夫人,你也哭够了。这几年大姐给你带来的荣耀也不少,从一个陪床丫头到如今的夫人位分,你得到的够多了。而且府里为了救治大姐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就为了炼制一枚续命丹,巴掌大的极品灵石都用光了。你们得到的恩惠也不少了。”

一说道这件事,慕念瑶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要不是燕域中的炼药师品阶不够,能力不行,炼不出洗髓丹,不然哪轮到慕乐菱那贱人动用那些灵石?

一把拉住慕念瑶的手臂,慕梵厉声训道:“你知道自己这是在说什么?贤夫人是你长辈。”

“她的身份下贱,够资格吗?”

“慕念瑶。”

“我难道说错了吗?如果她真的敢当我的长辈,你就让她出来教训我啊,你看她敢不敢?”

瞟了一眼里面隔间,慕念瑶不屑的抿了抿唇角,“没用的人。”

“啪”的一巴掌,慕梵的手直接落在了慕念瑶的脸上。

这一巴掌也是够响亮的,就是慕长安也被这一下弄的瞠目。

兄妹反目的戏码是不是来的也太快了点?

“你敢打我?慕梵,怎么说我的母亲也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别忘了你娘的未分还没有我母亲高呢。”

慕长安眼皮微微掀起,飘向慕梵,只见他握紧手指,绷紧的下颚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慕念瑶,就算你母亲是这府里的夫人,可总要讲个是非对错,规矩辈分。一个人可以无才但不能无德,你看看现在的你,在你的眼里还能容下这个家里的谁?这件事,就是告到夫人那里,我慕梵也敢作敢当。”

慕念瑶牙关紧咬,一张小脸更是被气的煞白。

“好,慕梵,你给我记着,这件事不会这么了的。”慕念瑶捂着脸颊就要走出房间,可经过慕长安身边的时候,她突然转头瞪了过去,眉眼狰狞又狠厉的说道:“连天禧宗的人都治不好她,你又有什么本事治的好?大白天戴着斗笠遮面,你是有多见不得人?装神弄鬼。”说完,慕念瑶转身就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慕长安淡淡的笑了出来,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个名门家的小姐,命是有多大,竟然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她这样的性子,你是应该一集死的设定吗?

“让姑娘见笑了,小妹无知,请姑娘不要介怀。”

看着慕梵给自己行礼道歉,慕长安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免了这一礼。

“如果这是少将军的道歉,那就不必了。我这人天生心眼小,心胸也太狭窄,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而且我觉得府上这位小姐说的也没错,既然是将军大人都下令无需再医治的人,少将军何必执着呢?之前我以为你和里面那位受伤的小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刚刚听了那些话,显然并非如此。你又何必为了这个妹妹,得罪了刚刚那个妹妹呢?”

慕梵淡淡的笑了,“也许姑娘说的话都是对的,可姑娘别忘了,我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是有着同一个父亲。她既然是我的妹妹,我就要尽全力去护着她,哪怕换做是念瑶,我也同样如此。”

慕长安透过白纱看着面前的男子,挺拔的身躯有着男人该有的担当,倒是一个人物。

“既然如此,那我也跟少将军说句实话。”

慕梵微微一愣,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想说什么实话?

“这病,我治不了,即便是我师父,也治不了。”

“姑娘……”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慕长安直接打断了他,“其实刚刚那位小姐说的不无道理,之前你拿走的那块极品灵石不仅仅是为了炼制续命丹吧?“

“不瞒姑娘,主要是为了炼制聚魂丹。不过聚魂丹没有炼成,最后只得了一颗续命丹,品质还不是很好。”

“续命丹,能成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劝你,不要太执着。逆轮百辟,被它所伤的人,血脉逆流,筋脉必断。”慕长安平静的说着,可最为可笑的是,这句话竟然是慕乐菱当初对她说的?

当那一刀捅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慕长安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如今她却好好的站在这里,而慕乐菱却活的生不如死。

这简直太可笑了。

“可姑娘还没有见过她的伤,也许还有救。”

慕长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看吗?

那是她自己捅的两刀,难道她还不知道伤的如何?

“少将军,你相信报应吗?”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受伤后的慕乐菱 慕梵不解的皱了皱眉,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世间一切皆是有因才有果。逆轮百辟本就是阴邪霸道的利器,百辟一出,沾血逆流,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这种利器为何要让女子使用,当初若不把这匕首交给她,也不会酿成现在的结果。而她如果是一个良善的人,也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慕长安说完,目光落在了隔间的那道房门上。

“姑娘说的对,可世间人如果早能知道结果,又何来因?”慕梵苦笑道:“如今我想她也已经受到了教训。”

慕长安一直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只是那听着似乎极为痛苦的呻|||吟声,在此刻却透着一种愤怒和憎恨。

那声音从平缓变得激烈——

你……已经认出我来了吗?慕乐菱?

掀开帘子,慕长安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可屋内的气味却极为难闻。

除了满屋子的药味,还有这一股腐肉的恶臭。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还真是熏得人脑仁疼。

“二少爷。”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看见慕梵进来就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她双眼红肿,整个人也憔悴着,对他微微颔首。

“春姨,我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就不要一直陪着了。还有,你也不要再哭了,太伤身。”

女人脸上皆是苦楚,她一切的希望都毁了。

从慕乐菱受伤的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

“二少爷,乐菱是你的亲妹妹,你可不能不管她。”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慕乐菱的那个身份地位不够高贵的母亲了,长相一般,行为举止也十分拘谨,而且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审美,慕长安还真是不敢恭维。

她还真是没看出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还成为了将军府中的小妾?

这位辅国大将军选女人的时候,是太过潦草,还是太过随意?

“春姨,你先别担心,让我带来的这位姑娘先给乐菱看看。”

被称为春姨的女人,本名蒋春,因为进府的时间最久,又生下了一个慕乐菱,被尊为贤夫人。

“这位姑娘是?”

“只是受了少将军的恩惠,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而已。夫人介意吗?”

蒋春怎么可能介意,而且她是了解慕梵这孩子的,如果不是他信得过的人,他是不会带到这里的。

“姑娘尽管看,且看的仔细一些,救救我的女儿。”

面纱微微拂动,慕长安的嘴角牵动,最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当她伸手掀开床边的帘子,还是被慕乐菱的样子吓了一跳。

慕长安眉头蹙紧,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如果不是可以确定她的身份,慕长安甚至认不出她就是当时桀骜跋扈的将军府大小姐?

她的一双眼睛竟然瞎了?

而且上面布满了脓疮,还有她嘴巴的四周也生出的口舌疮?

——核金印,检测她的身体状况。

——主人,她的眼睛已经瞎了,以现在的状况除非换一双眼睛,不然没有复明的希望。还有她的身上有两道伤口,伤口周边也开始溃烂。气息很弱,心率失常,她的脏器也应该会出现了衰竭,而且她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都开始萎缩。如果没有药物支撑,活不过七天。”

——能知道她眼睛是怎么伤的吗?

慕长安分明记得,当时她的眼睛好像并没有受伤。

——眼睛已经开始溃烂,眼球内部也应该坏死了。除非将眼球取出来做进一步的化验,不然得不到准确的结果。

——那她的嘴呢?

——嘴巴的伤很奇怪,好像是烧伤。

——烧伤?

慕长安微微蹙眉,她肯定但是并没有人用火烧过慕乐菱,难不成她这伤口是她离开之后造成的?

——应该是有人给她喝了什么东西,可这种东西中应该含有硫酸的成分。

——硫酸?

慕长安这点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硫酸有着强烈的腐蚀性,泼在人的身上可以瞬间烧伤皮肤,最后甚至造成毁容。

会是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已经重伤要死的人?

“姑娘,慕姑娘?”

慕长安听见声音,转头朝慕梵看了过去。

“怎么了?”

慕梵见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他静静的等了片刻,她还是一动不动,所以这才想着出口叫她一声,看看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是想问……我妹妹的病能治吗?”

被她反问了这么一句,慕梵也是一愣?

还怎么了?

你难道不是来看病的吗?

只是慕梵却不能这样说,只好硬着头皮问了这么一句。

慕长安放下了帘子,想了一下,说道:“她的伤很重,逆轮所造成的伤口是不可逆的,一刀下去造成的痛苦成倍返还,她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那她的眼睛呢?”

慕长安慢慢的摇了摇头,“没救了,除非换一双眼睛。”

“换?”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再换一双新的眼睛。”慕长安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慕乐菱全身突然开始剧烈的抽动,她的额头青筋迸出,似乎在用全力的在挣扎着。

蒋春一看,眼泪立刻又流了下来。

赶紧拽着她的手问道:“女儿,女儿,你别担心,娘会救你的,娘一定会救你的。”

慕乐菱的眼睛看不见,可她的嘴巴却在尽力的张大。

嘴边的伤口都被她弄的离开了,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慕长安这才看到她的舌头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口中都是脓水。

她下意识的别开头,心里却是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那种复杂的情绪中,绝对没有同情和可怜。

恶有恶报,不过因果轮回罢了。

“女儿,我知道你有事要跟娘说,娘知道你想说什么,都是娘没有本事。不仅治不好你的病,还保护不了你,都是娘不好……”

慕长安看着慕乐菱的手臂颤抖的挣脱开蒋春的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挥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却因为什么都抓不住而慌张着。

慕长安眼角微眯,这一刻她可以感觉到慕乐菱想要抓住的人……是她。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如此母女 可就算抓住了她又如何?

难道她还能开口让慕梵杀了她,然后为她自己报仇吗?

慕长安拿出一条手帕垫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一把握住慕乐菱挥动的手。

她的手指此刻已经消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可握住慕长安手的那一刻,她却死死地攥紧了,只是她的手臂却还在颤抖,有着一丝的不确定?

慕长安淡淡的开口说道:“慕大小姐,你是在找我吗?”

慕乐菱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收紧了手指。

慕梵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的情况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只是乐菱为什么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她们认识吗?

慕乐菱的嘴巴抽动着,她越是努力的动,血就顺着伤口流。

慕长安看着也是触目惊心,可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并且透过面纱努力的辨认着她的口型。

慕乐菱:帮……帮……我。

蒋春见自己女儿如此表现,虽然不知道慕长安到底有怎样的过人之处,不过却立刻扑过来跪在了地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声嘶力竭的哀求着:“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女儿,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啊……”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慕长安的眼底出现了一丝动容,母亲……也许天下的母亲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帮我治好她,只要你能治好我的女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任何东西都可以。”

“任何东西都可以吗?”

蒋春一听这话,仿佛看到了一种希望,她迫不及待的点着头,就连身体都是颤抖的。

慕长安如今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能做到,都可以。就算,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慕长安的目光落了她的眼睛上,看着那唯一让她动容的迫切目光——

“我要一双眼睛。”

“眼……眼睛?”

“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慕梵的眼睛骤然一缩,目光沉深的盯着慕长安。

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可从她的语气中,他能联想到一张淡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蒋春沉默了片刻,脸上还残留着泪珠,可也只是偏偏的时间,她立刻喊道:“来人,来人……”

门外应声跑进来两个小丫头,“夫人,有什么吩咐?”

蒋春一把拉住其中一个小丫头,拽到了慕长安的面前,“姑娘,这双眼睛可以吗?要是看着不好,就换那一双。”

两个小丫鬟根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竟然是这种无妄之灾,顿时被吓的脸色惨白,连一丝血色都没了。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

两个小丫鬟哀求的跪在了地上,拼命的给蒋春磕着头。

“一个不够?那就两个,三个也行,你要多少双我都给你。”

没有听见慕长安的声音,蒋春的心都跟着紧张起来,隔着的面纱根本让她看不清慕长安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又是怎样的表情,而慕长安的沉默让她不知所措。

“你不是要眼睛吗?为什么不说话?这些都不行?还有其他人,我立刻把他们叫来,任你挑。”

慕长安听着那些哀求的声音,再看着蒋春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死活的样子。

“你们哭什么?你们应该感到高兴,难不成我们将军府白养你们的吗?现在只是要你们一双眼睛,又不是命,哭什么?有那么难吗?现在才是你们应该奉献自己的时候,你们还有脸哭?”

“我不要她们的眼睛。”慕长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而她的话让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不要?她们都不可以?那我再叫人过来。”

“不需要。”

蒋春又是一把拉住了慕长安的手,“你说你可以救我女儿的,我会给你一双满意的眼睛。”

慕长安甩开她的手,淡淡的说道:“我要你的眼睛,别人的我都看不上。”

“我……我的?”

蒋春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头下意识的摇着:“不,不不……”

“你不愿意给?仅仅是一双眼睛就能救你女儿的命。”

蒋春下意识的往后退着——

慕长安上前迈出两步,“你要好好想想,仅仅是一双眼睛而已,你是她的母亲,难道为亲生女儿舍弃一双眼睛都不舍吗?这很难选择吗?难道你不想救她了?”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蒋春的裙摆,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见慕乐菱的手指紧紧勾着她的裙摆。

虽然没有眼睛,虽然说不出话,但她脸上那紧绷的肌肉,却有着一种果断的哀求。

救我。

她要让蒋春救她。

一双眼睛,换她一条命。

可是蒋春却在害怕,她不愿意用一双眼睛去换她的命。

蒋春的肩膀猛地颤抖起来,“就,就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愿意舍弃一双眼睛?”慕长安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位刚刚还无比“伟大”的母亲。

蒋春的脸色惨白,将自己缩在了一旁。

“刚刚你不是说的掷地有声吗?她们的眼睛不值一提,卑贱的任你予取予夺。你的眼睛呢?又凭什么比她们高贵?你的女儿是女儿,你就没有想过,这些丫鬟也是母亲的女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蒋春猛地转头朝她看去,“你根本没想救人对不对?你就是想奚落我对不对?”

“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救人。”慕长安眼睑微垂,声音几乎冰冷的说道:“她的病如今谁也治不好。”

慕乐菱嘴上的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的手指绞着蒋春的裙摆,面部肌肉狰狞——

慕长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是你杀我,哪怕是作为受害者,我都没有救你的理由。

你以为我能活下来。

所以就有办法让你也活下来。

你错了。

比起我来,更多的人都不希望你活着。

可悲的是:你的母亲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救不了 慕乐菱突然跟发疯了一般,发出了一种近乎沙哑可怖的嘶吼声。

她的手松开了裙摆,手臂用力的挥动着,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了上去。

她想要拽住慕长安,她想要问她:为什么你能活下来,而我却不行?为什么你我都是被逆轮所伤,你却安然无恙,我却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慕长安漠然转身对慕梵说道:“等死吧,没救了。”

面纱盈动,可慕长安的目光清冽如寒冰。

“姑娘……”

慕长安面对着他,“你还想让我救她?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慕梵虽然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可人不就是这样吗?

生来就不公平的出身,又有多少无可奈何。

那些丫鬟固然可怜,可身为他们这些名门之后,难道日子就过的一定好吗?

“请姑娘出手相助。”

慕梵的心里却对慕长安有着一种微妙的期待,他总觉得如果慕长安做不到的话,那慕乐菱真的就没有救了。

“少将军,还是那句话:让你失望了,这人救不了。”

看着面前又哭成泪人的蒋春,慕长安语气更加清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父母本是儿女的福气,可你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使用这样凶戾的武器与人争斗,不伤他人就伤自己。你看到如今伤痕累累的样子她心痛不已,那你可曾想到她拿着匕首伤到别人的时候,那又是如何境地?也许被伤到的人也早就死了。你的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那么卑贱吗?”

“那怎么能怪我的女儿?”

蒋春猛的站起身冲着慕长安吼道:“我在这府里小心翼翼的生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吗?我出身低,我没有茹夫人那样的家世和背景,所以在一个小辈面前我都只能委曲求全的活着,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害怕哪一天看不到太阳升起,那一刻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所以我要教会她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心狠手辣,两方争斗就是非死即伤,如果她不把对方杀死,那死的人就是她。”

房间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这种话……这个女人是怎么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原来这就是你们将军府里的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是成为强者的规则,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只有活着才是胜利的一方,死了活该。”蒋春的面目狰狞,恨意和杀意都显露了出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突然间慕长安大笑了出来,笑声绕梁环腾,细听之下含着一股凄苦。

直到笑声止,那股凄苦的味道依旧没有散开。

“是啊,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根本不应该把你们都当人看。所以你的女儿落得如此下场,就是活该。”

**

随着灵试的临近,皇都城里的人越来越多。

不夸张的说,就是一个石头子扔下去,打到的一定就是某个宗门中的弟子。

也因为如此,皇都城内的服务行业更是生意兴隆。

慕长安看着巽离出去一趟带回来的东西,灵试通关秘籍、优化体质的丹药,竟然还有各种能进入宗门的小道消息手册?

这种传销的手段看着还真是眼熟,看来做生意的这种手段也是代代相传啊。

“老头,别的我就不说了,就这些丹药你也看得上?你不就是炼丹的高手吗?你别告诉我,这种丹药会比你炼的更好?”

这当然不会比他炼的好,而且巽离也没有那么无聊去买这种东西。

“我这是受人之托。今天我去华天剑宗那边,那些个毛头小子送的。看着就没有什么见识,竟然送这种东西?不过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而且你别小看这些丹药,就这些丹药都是他们门派中发放的,要比外面卖的那些丹药的品质好多了。而且像他们这种弟子每个月用的丹药都是有数量的限制,就这些丹药不知道他们攒了多长时间呢?怎么说也是一片心意,就当补品吃吧。”

慕长安看着手里的这些瓶瓶罐罐,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是以前,还是前世,她好像都没有收到这样的礼物?

想要成为幽影的日子是很苦的,从一开始跟很多人进入选拔,到最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被除名。她几乎在这样的日子中没有朋友,只有竞争的对手。

而当她成为幽影之后,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礼物,因为她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有她挑剩下的才会给别人。

如今接收到这么多人的礼物,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又没有病,没事把丹药当补品吃?”

“至于这些个小册子,你倒是可以看看。”

“你是说灵试通关秘籍?这种东西能看?难不成没到考试的时候,题就泄露了?”

巽离将小册子翻开,然后用手指点了两下,“这是内有乾坤,外面虽然包裹着一层皮,可里面却是其他的内容。”

慕长安翻开册子看了看,“方予平,灵心境三阶,其母燕域淳阜城之女,资质一般,但善于毒。燕曾琪,当今燕域陛下的十二皇子,丹心境五阶,其母晏域舞姬出身,资质尚可,为人奸猾,当小心堤防。”

读了两条,慕长安不禁笑了出来,“这哪是什么通关秘籍啊?这分明就是一个背景资料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每个门派自然都有自己的渠道弄到这些东西,我看过其中的内容了,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弄的这么细致。”

“他们还真是有心了。”

巽离撇了撇嘴,“前两天是谁知道我把你会参加灵试的消息说出去之后,对我甩脸子的?”

慕长安直接瞪了他一眼,“我有我的原因,我帮他们不是要求任何的回报,他们知道的越少对他们来说越安全。”

“可我之前也不知道,华天剑宗出事跟你有关。”

巽离一说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和陌胥回来的时候正撞见了慕梵,也不会知道他那妹妹的伤竟然是逆轮造成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凤凰琉璃 当初云一扬将慕长安送到他那里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丫头身上的伤是逆轮百辟造成的。

而且要不是云一扬找到他救治的及时,这丫头的一条命算是交代了。

即便是这样,为了救她,也是用了不少的天才地宝。

如今再让他听到逆轮百辟这四个字,傻子都知道,这事准跟慕长安有关。

现在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丫头会住进将军府了。

这根本就是打入了敌营啊。

“我本来想自己解决这件事的,而且知道华天剑宗因为我而受到了牵连,我就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别人?”巽离的胡子气的直翘,大白眼翻的差点没抽过去。

“你觉得我们是别人?丫头,要不是你给了我一块血玲珑的极品灵石,我现在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要说麻烦,那不是你自己想的,而是要从我们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些个九域的贵族,哪有几个生出来的兔崽子是好相处的?这事就是不问缘由,我也知道,不能全都怪你。只不过,你既然是将军府的仇人,怎么还要住在这里?深入虎穴,你就不怕被猛虎当了食物?“

慕长安想到了慕乐菱的那张脸,不算是解气,但却真是可悲。

“我只是想看看慕乐菱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怎么说我也是被她杀了一次的人。”

巽离不屑地哼哼了两声,想也知道那丫头现在的情况应该好不了。

“看到了?”

“嗯,生不如死。活不过七天。”

巽离冷哼了一声,“她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逆轮可是圣器,虽然没有器灵,但却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要不是将军府有点家底,换做其他人,早就放弃了。”

“老头,我大概知道你为了救我,到底废了多少心血了。”

巽离那张扯出皱纹的老脸上,顿时欣慰了。

“知道就好,以后有好的灵石,就多想着我老头一点。”

慕长安扑哧笑了出来,“你不就是想要灵石吗?只要我有,给你就是。”

巽离顿时眼冒精光,得寸进尺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把你那小凤凰借我用用就行。”

“小杂毛?你要它用来干嘛?”

“当然去买灵力原石啊,你想啊,我们有这么一个王牌干嘛不用?”自从巽离知道慕长安赌石赢了的真正原因,他就总想着用小凤凰去帮他敛财。

九幽凤凰对灵力有着极强的辨识度,这简直就是一项逆天的技能。

灵力原石本就稀有,又因为自身有灵力蕴含其中,虽是一块石头却有几分慧根。

如果能经年累月的蓄积灵力而不被发现解开,也极有可能修炼成精怪。

所以灵力晶石通常会幻化出一种保护膜,敛去自身的灵力,看上去和普通的石头没有差别。

所以要想找到这些灵力原石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只靠一些识别石头的技巧,有的时候也会眼拙,最终里面什么都没有。

“老头,不是我不借你。这小家伙这两天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好像是灵石喂多了。刚开始一直昏昏欲睡,总是耷拉着头,可翅膀还是能展动几下。但现在完全缩成了一个金蛋,我看过两次,外面都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壳。陌大叔说,小家伙可能要进化了,所以我没办法叫醒它。”

“进化?”巽离立刻凑到她的身边,“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很忙啊。”

忙着去华天剑宗治病啊。

“可是凤凰进化那可不是小事。”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巽离直接白了她一眼,没良心的丫头,要不是他问出来,她还不准备说呢。

正当老头瞎啊?

“丫头,你可记住了。凤凰进化成功之后会破壳而出,到时候你一定留下它脱下来的外壳,而且还要尽快用寒冰玉做的瓷瓶将它收藏起来。”

“收藏蛋壳,干嘛用?”

巽离好好的给她“科普”了一下,“凤凰的蛋壳很快就会融化,不过那金色的液体可是淬炼丹药最好的原材料,名为凤凰琉璃,可是无价之宝。九域之内就那么几只凤凰都是有数的,一般人都得不到,所以你一定要给老头我留着。”

慕长安的手指挠了挠下颚,“那能炼出什么丹药?“

“你想要什么丹药?”

慕长安伸出手指一根一根的点单:“洗髓丹、聚灵丹、成元丹、续命丹、还生丹。”

巽离抚摸胡子的手指猛的一顿,正好捏住了他的胡稍,这么轻轻一扯:哎呦,真够疼的。

“你还真敢说?这些除了洗髓丹和成元丹品阶还算不过分,聚灵丹我用了近十年也只炼了一颗,最后还为了救你都用了。”

“所以啊,我给你凤凰琉璃,你能给我多少丹药?”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给了他凤凰琉璃,还要拿炼好的丹药换,那他图什么啊?

巽离想到这里就朝陌胥瞪了过去,那眼神真是哀怨又憎恨。

只是这眼神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气蕴化形的小刀直冲冲的射向巽离的眉心。

“陌胥,你要死啊……”

堪堪的躲过一击,慕长安拄着下巴看着跌坐在地的巽老头,“你什么时候能不对陌大叔露出那挑衅的眼神,也许就不会如此欠揍了。”

拍拍屁股站起身,巽离转身瞪了过去,“那他没事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陌胥双手环胸的站在那里,冷冷的说:“她要学习炼丹,这些是基础。”

“炼丹?那是她说学就能学的?那是天赋懂吗?我还是炼丹师呢,可我才几阶,混了一百多年才刚刚迈入六阶,现在想要炼成七阶的丹药,还要看运气呢。”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资质不佳,不妨培养培养我,也许我还真有这种天赋呢?”

“培养你?”

慕长安挺直脊背,单薄的骨头总算见到点肉了。

只不过那自信的模样还是那么的辣眼睛。

可巽离却把这句话听了进去,他突地转头看向陌胥,“你觉得……她可能吗?”

虽然没有主语,可并不妨碍陌胥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可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灵试在即 灵试,乃是九域中的大事。

十方台被重兵团团围住,闲杂人等都只能待在外面,不得入内。

而参加测试的人,通过的则会继续参加下面的测试,如果有不合格的则会立刻被送出来。

“少爷,慕姑娘坐在那里。”

未奕在楼下就看见了坐在对面茶摊上的慕长安,斗笠还有白色的面纱,想看不见都难。

特别是陌胥还在她的身边,一抬手就撕了人家华天剑宗的结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起码他身边的那四个护卫可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反应最大的不是未奕,而是风动。

看着风动脸上那肃然而起的战意,花……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兄弟,千万别冲动,今天可是灵试的大日子,这里的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你一个冲动,弄不好我们几个都能被拍死。”

风动瞟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我不会的。”

不会?

花语的嘴角一抽,刚刚是谁看到人之后,就跟看到猫见着老鼠一般?

“我们过去喝杯茶。”

花语一听小主人说这话,心想:又是一只猫见着老鼠了。

感觉到对面有人,慕长安抬头看了一眼。

可也仅仅是一眼而已,她连话都没有说,就好像根本没有见到过这些人。

“喂,有人坐在这里你都看不见吗?”

慕长安依旧没动,声音慵懒的说:“要坐你就坐呗,我又没赶你。”

未奕急了,“你怎么这么随便?”

慕长安觉得这个小屁孩真的很讨厌,让他坐着他还不满意了?

“不想坐就给我滚,再啰嗦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未奕还没有被这么冷落过呢,而且还被威胁?

“那个……”

慕长安猛地转头看向他,斗笠瞬间划了半个圈,这一下可把未奕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有那么吓人吗?”

虽然有面纱在,可未奕听出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欢愉。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在吓他。

“还不是你说的,不要我说话,可你却突然转头过来。”

慕长安给他倒了一杯茶,“可刚刚是谁先说“那个”的?我嫌你啰嗦,你还说话?活该吓你。”

“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未奕那手臂一甩,还挺有小大人的气势,装的一手的好逼。

有前途。

这就是在云塔里,怎么说也能评定为S级,重点培养的对象。

“你来这也是参加灵试?”

未奕还没有原谅她的突然袭击呢,对她也是不理不睬的,“你管我?”

慕长安手臂一挥,照着他的后脑勺打了下去,“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少爷……”

花语虽然吃惊慕长安这样随意的打了自家少爷,可她却没有立刻拔剑相向,之前先生就吩咐过如果再见到慕姑娘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对她出手。

如今她是想出手也不敢啊,陌胥抱着肩膀坐在那里,一个眼神他们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干嘛随便打我,很疼的。”

“因为你该打,问你话你就说,一个男孩子啰嗦什么?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干脆,你这样下去会养成优柔寡断的性格,别说你那点报复了,我看你以后非得死在女人手里。”

未奕被她说的脸颊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

“你这人好没道理,你问我,我凭什么就要回答?”

抽出一根筷子,慕长安对他谆谆教导道:“你记住啊,道理呢是跟讲道理的人讲的,对我这种不讲

道理的人一点用都没有。我问你,你就要说,不然就给我滚。”

未奕瞬间觉得这女人简直就是,就是……

哎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怎么可以不讲道理?”

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听着都稚嫩中带着委屈。

“因为没有任何律法规定我非要讲道理啊。”

“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慕长安又用筷子的一头指了指对面等着参加灵试的那些人,“看看他们,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未奕视线明显躲过了她手上的那根筷子,转头看了一眼,“这能看见什么?到处都是人啊。”

“那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参加灵试啊?”

抬手一筷子打在他的头上,虽然不重,可未奕还是恶狠狠的瞪了过去,“你干嘛又打我?”

“难道你没听见叫卖声?没有听见争吵声?耳朵聋了?”

未奕揉了揉脑袋,“听到了。”

“那为什么不说?”

未奕揉着脑袋往远处瞟了一眼,“应该是一个买糖人的被打了。”

“打他的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如今这是进入灵试的入口,周围都被官郡的人把守着,应该是不允许他做买卖,所以才动手的。”

“那你告诉我,谁又规定了这里不能做买卖?那个买糖人的在这街上卖了这么多年的糖人,凭什么你要在这里举行活动,人家就不能卖了?”

“因为不允许。”

“国家有法度规定吗?”

未奕一愣,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你凭什么不让他卖呢?这就有道理了吗?”

“可是他会影响灵试的秩序。”

“因为一个卖糖人的,灵试会开不了吗?”

未奕摇了摇头,“不会。”

“那这个卖糖人的会威胁到灵试的进行吗?”

那人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威胁到灵试?

而且这届灵试还有几位大能参加,什么人不要命了,敢出来砸场子?

这回就连旁边的几个护卫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这世上不讲道理的事情多了,所以我并非强词夺理,而是这世间没有法度,那我就给自己制定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度来约束自己。所以对于你,我规定自己不需要跟你讲理。”

有那么一瞬间,未奕感觉对面的这个女孩身上的气势变了。

那种看似说笑的话语变得强势,就是他也不得不说被这种气势压的死死的。

“那个,我们一会儿一起进去吧,我……也是来参加灵试的。”

慕长安唇角微翘,不过有面纱在她就算有再多的表情,他也看不到。

“小家伙,这样才乖。”

巽离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慕长安恬不知耻的叫人家小家伙,他的脸皮跟着抖了抖——

你跟人家同岁好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龄禁 “王大仁,你往哪站呢?到后面去。”

慕长安的身旁走过来一群人,原本倒也不引人注目,毕竟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参加灵试的更是个个打扮的都是一副很英武的样子。

剑袖、束腰、缠腿……

如果他们没有那么一副叛逆轻佻的样子,看上去倒个个都是栋梁之才。

“这里又不是排队进入,我为什么要站在后面?”

说话的少年穿着有些不一样,和周围华衣锦服的少年相比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身材略显魁梧,粗布旧衣,唯一能看的就是干净整洁。

皮肤黝黑,掌心还有老茧,手指虎口处的老茧好像刚刚磨掉,新肉还是粉红。

袖口挽在手肘处,小臂已经出现了肌肉线条,可上面的伤口也不少,不过好在这少年皮糙肉厚,倒也看不出一丁点的在意。

“因为我是少爷,你只是我家的奴才。”

说话的少年还有几个同伴,脸上皆是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就他们的穿着细看之下,在这个龙鳞凤角聚集的地方,只能算是比较体面,要说尊贵也谈不上。

“我不是,我爹娘说我没有跟你家签订卖身契。”

“没有卖身契就不是了吗?奴隶的儿子也是奴隶。”

王大仁握紧拳头瞪了回去,一双黑湛的眼瞳充斥的一种不甘的隐忍。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我父母的卖身契,他们再也不是奴隶。”

“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能参加灵试就能真的翻身,兄弟们教训他。”

几个少年直接围了上去,仿若无人的对王大仁拳打脚踢,下手狠辣,出招见血。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王大仁居然没有还手?

粗壮的小腿狠狠的扎在地上,咬牙忍着,竟然不发一声。

“他居然没有还手?”

慕长安奇怪的说了一句。

“你以为他不想?他是不敢。”未奕在她身边说:“在这里闹事,最重的惩罚就是取消灵试的资格。而且你没有听他们说吗?他是一个奴隶,本身地位就下贱,如果打了主人,一样会被取消灵试的资格,甚至还会被打个半死。”

慕长安的手指慢慢的攥紧,“奴隶难道不是人吗?”

“当然是人,不过只是最下贱的一种人。你刚刚不是说法度吗?他奴隶的身份,就是这里的法度。如果他不能加入宗门,或者成为武者,那他就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最终他还会只是一个奴隶的儿子,过着受人欺负的日子。”

“咚”

钟声敲响,沉肃散开。

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隐隐的含带着一股气流的波动。

“那是太冥楼?”

未奕点了点头,“钟声响起,测试也会随之开始。”

——主人。

——核金印?怎么了?

——主人,这周围出现了一层能量体,可以压制住你体内的灵力。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你体内的灵力都是分散的,并没有凝聚在一起,所以感觉并不明显。无非是身体四肢有些麻木的感觉,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种感觉就会消散。

慕长安听着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有些不舒服?”

未奕气沉丹田,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的灵力都被压制了,怎么可能舒服?”

“你也感觉到了?”

未奕不在意的说道:“刚刚钟响起的时候,这周围就布下了一道结界。从这一刻开始到第一关测试结束,所有人都不得使用武灵,也调动不了身体中的灵力。”

“为什么要这样做?”

未奕皱了皱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是防止有人暗中作弊。第一关就是筋脉测试,查看的就是自身筋脉是否适合习武?跟灵力一点关系都没有,自然不能让你动用灵力了。而且这一项是修炼武灵的基础,如果这一关都过不了,就算身体中有灵脉的存在,也很难修成武灵。只能成为通灵人。”

“通灵?”

“就是那种大门派中的宗祭,在九域中的称呼就是通灵,要是在十国中就被成为祭司或者天师。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有着很好的灵脉,可筋脉不通,所以他们更多的都在修炼玄术。

慕长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巽离和陌胥,“那你们呢?武灵也被压制了?”

巽离吹着胡子点了点头,还示范的伸出右手,将一道火炙符放在了掌心。

慕长安最是熟悉这种符箓,巽离熬药和炼丹的时候常用的工具,只要他在掌心稍一催动,立刻就会有火焰燃起,就像打火机一样。

这也是一种最简单的符,用到的灵力也微乎其微,可现在他却连这么一道简单的符都催动不了,可见这结界的厉害。

“所有参加灵试的子弟入场。”

十方台的大门轰然打开,所有站在外面准备参加灵试的人都已经激动不已。

毕竟是沉寂十三年的盛事,能参加的人自然是幸运的,而那些错过的人,也都是流露出一种向往的期待。

那几个刚刚打了王大仁的子弟也不甘心的收了手,“哼,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再教训你。我们走。”

王大仁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双拳头却攥的更紧了。

未奕转头看向慕长安,“走吗?“

慕长安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巽离他们,“我先进去了。”

“去吧,记住了,我和陌老头都会在你身边的。”

慕长安撩起纱帽的一角,朝他们撇了撇嘴,“吹吧,你们都不能用灵力了,连门都进不去吧?”

巽离那两撇胡子一翘,“那是你没有危险,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老头我给你兜着。”

有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就是未奕也是有些羡慕的。

迈步跨进大门,慕长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脚下和肩膀都不由的一颤。

“怎么了?”

未奕回头看向她,却见她转头看向了门口。

“这门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是龄禁。”未奕指了指大门两边的两道石雕,“上面的刻的就是龄禁符,就是对年龄有所限制,只有年满十三周岁的人才能进得来这道门。多一岁不行,少一岁也不可以。”

突然一声尖叫声响起,慕长安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一道人影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连城门 “砰”的一声闷响,人影落在了地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掀起来。

不得不说,这清洁工作做的是相当不错的。

“这是怎么了?”

看着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的男孩,那股子心里上的伤心早就把肉体上的疼痛给填平了。

未奕哼笑了一声,“这就是虚报年龄的下场。”

“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谁让他年纪没满就想参加,这是该有的惩罚。”

“我不是说他可惜,别人很难才能求到一个才加灵试的名额,居然被这么浪费了。真可惜。”说完慕长安走了。

未奕看着她的背影,皱眉蹙紧。

这女人的想法……怎么这么怪?

迈进大门,走下石阶,慕长安不由的顿足而立,只听未奕在她旁边问:“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笑看着周围原本意气的少年,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了,脚步都变的轻飘飘的,视线都无法聚焦。

“连城门?”

对于这种建筑的构造,她还是十分熟悉的。毕竟在联邦的时候,几大要塞的修建都有这个建筑的影子。

只不过联邦要塞要比这里更先进,应该属于进化版。

未奕一听,为之惊讶,“你知道这种城池的构造?”

“猜的。”慕长安手指着脚下石砌的甬道,中间需要穿过三扇红漆大门,而每两扇之间都有六座三丈多高的石砌箭塔分别耸立在两旁,“我以前听过连城镇,由三座城池连缀而成,城中设置三层高楼镇守,出了镇外有广袤的草地、河流、峡谷,适合屯兵养军。等到秋色横卧,夕阳似血,景色也是异常的肃穆,沙场秋点兵,只剩一道号令,便会挥师而出。”

未奕听着,眉角更显锋锐,“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壮志豪情。”

慕长安照他的头上打了一下。

“你干嘛总打我?”

慕长安撇了撇嘴,“想打啊,小孩子嘴欠,欠的太可爱了。”

摸了摸后脑勺,未奕朝她瞪了回去,“谁可爱了?那是说女孩子的。”

慕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嗯,你这个时候倒是像个闹别扭的男孩子了。”

“说谁孩子呢?你跟我同岁好吗?”

“我又没说自己不是孩子?”

未奕:“……”

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经过第二道大门,慕长安明显感到这里的守卫士兵变多了,而且城楼之上还有一些“衣着不同的士兵”。

为什么用衣着不同来形容呢?

这些士兵金羽作衣,银丝镀鞘,金鞭络绎,整齐划一。

站在那里如松而立,驻跸的排场,也只能属于宫廷王侯所匹配。

“这些士兵是皇城的禁卫军吗?”

未奕昂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士兵,眼角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是燕域的新勋军。最精锐的部队,曾经这样的配置只有羽卫才能拥有,如今倒是被这么一帮野痞强占了。”

“羽卫?”

“羽卫曾是燕域长公主的护卫,每一个人都是千里挑一的佼佼者。三千羽卫,曾为当今的燕域皇帝守住了如今的江山。可燕域长公主死后,当今的皇帝便把他们说成了叛军,从此消影无踪。”

“可你为什么叫他们野痞?”

“新勋军是燕域皇帝培养出的嫡系,这些人下手狠辣,因为十三前连夜进入皇都城诛杀妖星,勤王有功便有了如今的身份。”

慕长安听着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却又听未奕压低声音,“可据说这些人的前身都是天牢中罪大恶极的犯人。”

慕长安的面纱微微摇曳而起,瞟向城楼上那些士兵的眼神也随之变了。

用大奸大恶之人来当自己的嫡系亲兵,要么这个皇帝真是有大能大才,要么这个皇帝就是找死。可如今十三年都过去了,想来这个皇帝还是有些手腕的。

“你不惊讶吗?”

见她的反应平平,未奕微微皱眉,透过面纱看到了那一抹淡定的轮廓。

“没什么可惊讶的,为了争夺权力,任何的手段都会变得合理,关键在于最后的结果。成王败寇,谁又曾在意中间的过程?就像这些人,如果最后的结果不是好的,他们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身份和荣光?”

未奕整个人又愣住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人渣,根本不屑一顾,可为什么她好像还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你这人说话……真的好奇怪?”

慕长安瞟了他一眼,“是你太天真,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是非黑即白的两色,而评定的标准也是因人而异。以后你会明白的。”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当小孩看?”

慕长安在他的额头上拍了两下,“是啊,你不是小孩了,什么时候娶了女人之后,我就把你当大人看。”

未奕一把拍开她的手,脸颊腾地红了,“你这丫头乱说什么?谁要娶女人了?”

“不然呢?难不成你要娶男人?”

“你闭嘴。”

慕长安立刻闭上了嘴,虽然隔着面纱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可她还是俏皮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那样子还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直到跨过第三道门,慕长安感到视野顿时宽阔起来。

踏过这扇门周围不再是四方的城墙,视野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

风从西北而来,呼啸吹过,夹杂铮铮交戈之声。

一侧重峦叠嶂,突峰兀石;

一侧悬崖残壁,无处可以攀越。

迎着她的正对面是三栋修葺坚固的观景楼台,高楼之上,朱红阑干,锦绣桌椅,不时有人走动,鱼贯捧来茶点食物,斑斓色泽令人垂涎。

这回不用她问,未奕已经开口说道:“左边的看台上坐的是九域来朝的使者,右边看台则是燕域皇室内眷和一些贵族,中间的便是三宗的人,你是认识的华天剑宗的那些人应该就坐在那里。”

慕长安仰头望去,三宗之人皆是一身清素长衫宽袖,站在那里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他会在这里吗?

云一扬,他会不会是三宗的人呢?

“你在看什么?找华天剑宗的人?”

慕长安收回视线,“如果我想见他们早就见了。”

“也是,如果他们知道是你派人帮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当面道谢的。剑宗五大宗派里华天剑宗还算是忠厚的,不曾参与九域的混战,算是剑宗中的一股清流。”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灭世之妖 “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突然被她打断了话头,未奕下意识的应道:“你说。”

“辅国将军府不是有三个孩子要参加灵试吗?他们在哪?”

未奕摇了摇头,“不是三个,而是四个。两个女孩,两个男孩。”

“四个?长公主不是只生下了三胞胎吗?”

“剩下的那个女孩不是长公主的孩子,你不是问辅过将军府来参加的人吗?还有一个是将军府里行三的小姐,慕念瑶,她今年也是十三岁。”

“慕念瑶也参加?”

“是啊。”

还真是冤家路窄。

慕长安哼笑了一声,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正说着,正对着他们的楼台之上走来了一行人,他们一出现就连周围的喧嚣声也消失了。

慕长安抬头看了过去,因为有些距离,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燕域的皇帝?”

未奕低声说:“是慕家的人。”

“慕家?将军府?”慕长安撩起纱帽的一角,朝楼台上看去,别说她还真从中间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慕梵。

“走在前面一身戎装的男人就是辅国大将军慕浮生,他身后两侧跟随的是他的长子慕屹和次子慕梵。再后面穿着桃红色束腰剑袖的就是慕念瑶,将军府里最招摇的一位小姐,嚣张跋扈,皇都城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再然后……”

慕长安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话落在了最后面的两个人身上。

“再然后,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应该就是慕辰逸,而穿着一身黑色衣裙,围着黑色面纱的人,应该就是……”

“就是谁?”

慕长安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

未奕目光沉了下来,艰难开口道:“将军府里的……灭世之妖。”

“灭世之妖?”

还真是她。

慕长安微微蹙眉:“难道她都没有名字吗?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称呼她?”

未奕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名字。她可是三胞胎中,最可能是灭世之妖的人,生下来之后就因为这个身份,而被关进了沉留。十三年里,他们任由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可是她竟然没有死,相反还好好的活了下来。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少人都在说,她根本就是一个妖孽,不然她怎么可能安然的活到现在?也因此,这四个字就成了她的名字,而将军府也没有给过她名字。”

慕长安听着有些恍惚,如果这样就被称之为妖孽,那她呢?

十三年,她也生活的暗无天日,自己不也活下来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这还是多亏了核金印的功劳,要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不过这位长公主的女儿倒是真的很厉害,如果她是毫无任何的依仗,那能活下来可真就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她比这位灭世之妖幸运的就是:她有名字。

“那站在她身边的少年……”

“慕辰逸,行四,是将军府未来的世子,三胞胎的老大,只是他从小便是一个病秧子,身体一直不好。”

慕长安听了微微皱眉,怪不得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可还少了一个?”

“慕宁晖应该会和燕域的皇帝一起过来。”

“慕宁晖?”

未奕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三胞胎的老二,将军府里行五。”

慕辰逸?

慕宁晖?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一对亲兄弟的名字?”

“慕辰逸身为将军府嫡子,未来是要承袭爵位的。所以名字中就有一个辰字,那是只有嫡子才能享有的名讳。而慕宁晖从小便被皇帝接到了宫里抚养,为了缅怀长公主,他亲姐,所以特赐了只有皇子们才能享有的宁字作为名讳。”

原来是这样?

**

高台一侧,慕浮生一身深泽色戎装静坐。

稳伫不动,衣襟盛满了清寒之色,冷淡得不起一丝波澜,浑然天成的矜持及尊贵气息便显露出来,自然而然的震慑全场。

即便是燕域皇室都不能忽略他的存在,随着慕浮生的入座,看台上的人才重新落座。

燕宁轩在坐下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句:“三哥,你还不上前参拜泰山大人,慕家二小姐这可是第一次露面。怎么着也得让兄弟看看未来三嫂的模样吧?”

燕宁峥的伤还没好,虽然用了不少金贵的药材,可毕竟时间太短,伤口只是淡淡的结了痂,如果剧烈展动双臂伤口还是会裂开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管好自己的嘴吧。”

狠话是撂下了,可燕宁峥还是越过他走到慕浮生的面前,微微颔首行礼,“拜见大将军。”

慕浮生也只是淡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听闻三殿下受伤了?”

知道这事是瞒不过的,燕宁峥今天已经接到了不少“关心”,可这些关心哪个不是在他的心上剜肉。

“只是小伤不碍事。”

青瓦檐下,阳光拂照洒落,慕浮生眉目间却有着不能撼动的冰霜。

“过来,上前见过三殿下。”

见慕浮生挥了一下手,慕梵立刻退一步侧身让开,站在他身后那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女孩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色面纱遮面,只留下一双眼睛。

她徐徐行礼,声音是那种可以被人轻易的忽略掉的普通。

“见过三殿下。”

“大将军难道她就是……”

“她就是长公主的女儿,跟你订下了婚约,也是时候让你们见一下了。”

燕宁峥剑眉紧蹙,目光看似不经意的往一旁斜瞟了一眼。

慕念瑶站在那里,目光却也是恍惚的看着身前这一身黑衣的“姐姐”,似探究,似怀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想什么。

“原来这就是姑姑的女儿,我小时候见过长公主姑姑,虽然现在的印象有些模糊,但长公主姑姑那倾人之姿却也难让人忘怀,不知道表妹为何脸蒙黑纱?”

慕浮生没有回答,倒是慕屹答道:“让三殿下担心了。这几日天凉,二妹偶感风寒,身上起了一些红疹,不过医师说了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等红疹消了才好示人。”

“原来如此。”

燕宁峥又瞟了她一眼,眸色沉郁斐然: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这眉眼太过普通,陌生,她……真的是长公主的女儿吗?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慕长安? “大将军,我还未及询问表妹的名讳。”

燕宁峥的话立刻迎来了所有人的注目,谁不知道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灭世之妖,从生下来就没有人在意过她的名字是什么,灭世之妖仿佛成了她的名字。

如今燕宁峥问起,就是身边的慕家人也是一脸的好奇。

慕浮生沉默了片刻,刚毅的眉角额峰处出现了一丝丝的细纹,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神情专注,又沉静。

过了良久,燕宁峥以为自己冒失了,不会得到答案。

堪堪挺身,准备知趣的转头走开。

却听慕浮生声音不轻不重的吐出几个字,“小女,名为……慕——长——安。”

只念一生长安。

燕宁峥:“慕长安?”

慕念瑶:“慕长安!”

慕梵:“怎么会是慕长安?”

三道声音接连响起,混成一团。

燕宁峥转头看向一侧的慕梵,而慕梵瞟了一眼身旁的慕念瑶,慕念瑶更是有些慌张的看向了一眼慕梵,又看了一眼燕宁峥,最后再对上自己的亲爹——

那盛气凌人的模样顿时消失无踪了。

“我是觉得……慕长安,这个名字……很好听。”

好听?

燕宁峥咬牙,握紧的手指,忍着肩膀上的痛楚。

这股痛楚就如同一道烙印,羞耻的嘲笑着他此刻的愤怒。

慕长安。

慕长安。

竟然还会有同姓同名的人,而那个人竟然就是自己的未婚妻?

这简直就是冤家路窄了。

原本就对这个灭世之妖厌恶到极致的燕宁峥,此刻再看向身边这位“名声显赫”的未婚妻时,更是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慕长安。

她也叫慕长安。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梦魇般在她的脑袋里的嗡嗡的叫着。

“咣”的一声啰响,声音如波慢慢扩散开来。

几人的说话声也被余音掩盖,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站在场地中间站着的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身上。

“灵试开始,打开十方台。”

突然感到地面颤动,慕长安身体跟着微微晃动,“怎么回事?”

未奕一把拉住她,“是在打开十方台。”

“十方台是什么?”

未奕叹了一口气道:“我真好奇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我知道干嘛还要问你?就你那么贫瘠的智商,我真怕你用完了,咱们俩无话可说。”

“你?”

未奕就知道不能跟她说话,真能气死人。

“十方台是第一场测试的比武台,长十丈十,宽也是十丈十,深度还是十丈十,四边分别设立了十个平台,十个平台上会分别站着十位武者,中间的圆形平台就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慕长安看着眼前的十方台,其实就是一个很深很大的地坑。

刚刚因为有机关操纵,地面上的石板慢慢的移开,这才露出下面的地坑。而这个地坑中,还有着高低不平的圆形石柱。而且排列还是不规则的,粗细也不一样。有的可以能容纳一人站立,有的只能容下一只脚。

“这下面的石柱一共五十根。”未奕指了指中间的圆台,“这就是通往圆台的路。”

“到了那里又要干什么?”

“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给你一个令牌吗?一会儿你将你的名字写上去,放进中间圆台的凹槽里就可以了。”

慕长安从腰间拿出令牌看了一眼,“这东西还有机关?”

“龄禁只是检查参加灵试的年龄是否虚报。而第一场筋脉测试就是一张空白的投名状,只有通过测试的人才有资格提交自己的名字参加下一轮测试,当令牌镶嵌在圆台上设置的名夹凹槽中的时候,你的名字也会随之响起,皇都城中的所有人都可以听到。”

“原来是这样?”

“十方守卫上台。”

十方平台之上分别站了十位衣着朴素的武者,别看衣服素简,可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血战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些人的身上有杀气。”

慕长安敏锐的感觉到了那股瑟寒的气息,这让她感觉十分熟悉。

未奕点了点头,“先生说过,这些武者都是从九域挑选出来的高手。因为灵脉受阻,这些人无法进入宗门修炼武灵,所以他们更多的是为九域效力,做战士、护卫、杀手等等。不过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其中有很多人的修为堪比武灵成元的高手。”

“第一轮测试开始。”

“这就开始了?”慕长安看了看周围,“燕域的皇帝好像都没有来,这样也可以开始吗?”

“听说燕域皇帝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反正是第一轮测试而已,不来也没什么。反正三宗扶彧的人也没有来,不过灵试第三关之后,有了三甲的排名,他们一定都会出现的。”

“咣”的又是一道锣声响起。

“下十方台。”

慕长安可以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十方台中,但锣声响起却迟迟没有人下场。

“为什么没有人动?”

未奕抬头用下巴朝楼台之上点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有动。”

慕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们?长公主的孩子们?”

“他们一定会是第一个下场的人。一来,这是对已故长公主的尊敬;二来,燕域的人都知道长公主的修为甚高,想来她的孩子也应该会继承一些,所以大家都想看看这三胞胎的实力到底如何?如果他们的身手够好,那么其他人会接连下场,如果他们的身手不好,也许还要观望。毕竟这场测试有一定的运气在内。”

慕长安看着周围的人,“那身手不好,这些人就不准备下场了?”

“这是明智之举。毕竟通过这场测试的要求是,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令牌放进圆台中。你想一下,进入十方台就等于你要对付周围十个高手的攻击,他们不会让你轻易的靠近中间的圆台。而只靠单打独斗,显然你是上不去圆台的。这个时候,希望的当然是多下场几个人,这样就可以分散周围十方守卫的攻击。可你也看到了,每个柱子却只能站一个人,也就是说十方台最多的时候只能容下五十个人同时下场。一旦圆柱都站满了,那就没有通往中间圆台的路了。所以你要对付这十个人的同时,还要打通限制你前进的那条路。那时你对付的可就不止是十个人了。所以下场人数的多少,能力如何都成了关键的变数。这其中更重要的还有运气,审时度势,抓住时机。”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她下场了 “所以说这第一轮考核,不仅仅看自身素质,还要看有没有脑子?”

“没错。”未奕看了看周围暗暗磨拳擦掌的人,“还有你要记住,千万别从石柱上掉下去。一旦你的身体触碰到了十方台下的地面,你的灵试资格也会被取消。”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

这小子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嫌弃。

“我是让你谨慎小心,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没有武灵成元修为的人身体会偏重,而这些石柱之间的间隙又大,别马失前蹄。”

“那你呢?有所准备?”

未奕嗤笑了一声,狭长的眼角透着得意,“我有这个。”

他从腰间扯出了一条纤细的锁链,锁链制作的很精致,仔细看倒像是一种华丽的装饰,可仔细观察却还有机关在上面。

果然是有备而来。

“带的东西倒是不少。”

未奕傲娇的瞟了她一眼,“你要是过不去就说,我倒是不介意带你过去。”

“你还是带自己过去吧,我害怕被你牵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

未奕还没说出下一个字,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带着一种金属与空气急速摩擦的嗡鸣声,只是声音还未进尾声,却突然截断,一道黑影随之落下,紧跟着似乎有什么东西碰撞到了十方石壁的几声脆响,声音极小,可慕长安却听见了。

“她下场了。”

她?

看着稳稳地站在一道圆柱上的黑色身影,慕长安笑了,“她身上的东西很有趣,应该是有类似弓弩的机关。先射出一道弩箭,随即身形掠出,然后在空中借力飞身落下,弩箭随之掉落。动作行云流水,看样子能力还不错。”

已经有人入场,

十方守卫整齐的行抱拳礼,这算是给第一位测试者打了招呼,接下来只要对方踏出一步,他们手中的武器就会毫不留情的挥出。

果然,当黑影飞身而出,离她最近的十方守卫立刻蹿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黑影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倒也不慌,抬手一道银光飞蹿而出,如流星般带着隐隐铮鸣,直袭对方面门。

随即跳跃转身避开,却又是两道银光紧跟着飞出。

银光掠过之处锋芒毕露,锋锐不减。

“是子母连弩。”

未奕看见那黑色的袖口闪过一道金色的圆弓,小巧精致,“只不过这弩经过修改,变得霸气又凌厉。”

说话间,一只银箭无声射出,如一道流光,径直钉向对方的肩胛骨。

“呃”

一声痛吟,站立东南方的守卫肩膀瞬间有血涌出,而这一击不仅展现了这位慕小姐的身手,更是引来了第一次下场

人数的高峰,好像只一瞬间十方台中就多少了十几道身影,剑光交错闪过,枪戟碰撞发出锐利的争鸣。

“大表哥,我们要下场吗?”

声音入耳,慕长安转身看去,居然是之前欺负那个叫王大仁的几个少年。

“再看看。”

“现在入场的人已经过半了,再看下去就失去机会了。”

权衡了片刻,那少年握紧拳头,似下定了决心:“走,我们下场。”

看着五人下场,慕长安的眼瞳一闪,顿时来了兴致。

“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

看着五人缠在腰上的锁链,下场的那一刻就如同一把在空中展开的扇面?

“是连环锁。”

未奕双手环胸,将剑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很是卖弄的说:“这是一种辅助灵武,先生教过我的。看见他们腰间的锁链了吧,那是用玄铁打造的,很坚硬,可以说是无坚不摧。这样将五人连接在一起就能保证五人的在一定距离内不会轻易被打散,五人一组可攻可守。而且还会保持五倍以上的攻击和防守。”

慕长安看着那五人的身影交错飞出,可因为锁链的距离有限,他们保证一定范围内的攻击。

可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五个人最后居然可以落在一个石柱上?

锁链并非一字排开,而是向一把雨伞一样交叉牵制。

也就是说只要一人站在圆柱中间,剩下的四人会守着四个方向,牵制平衡,斜立在圆柱一侧,这就像是舞狮的一个动作倒挂金钟一样。

她似乎明白未奕话中的那句可功可守的意思了?

“如果五个人的资质平平,这种辅助灵武就可以让他们相互配合得当、培养默契。只要他们配合的好,也会被宗门看重的。刚刚听他们的叫法,表兄弟?大概他们从小就应该接受这种默契的配合,这就更让人期待了。”

**

“啊——”

“救命???”

“帮帮我……”

不多时下场的人数越多,这样哀嚎求救的声音也就不绝于耳。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敢冒失的下场。

“十方守卫的攻击开始变快了。”

未奕看着十位守卫开始穿插着交换防卫,无论是攻击还是放手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重组。原本还靠人数优势占据领先的测试者们都慌了阵脚,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们,没有太多的实战,家里的培养也是更多的按部就班,理论联系到实际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只有一步就要到达圆台的时候,却被硬生生的打落下去。

慕长安一眼就看出了十方守卫的手段老辣,他们更懂得怎么样节约自己的体力,同时保证圆台四周的“安全”。

而这些少年一旦觉得离目标只剩下一步之遥,那放松戒备的心理油然而生,可就是因为这一念之差,就会落得惨败的下场。

说到底,还是太嫩了。

“这就是强者的脸面,你打了他们的脸,还指望人家把你当祖宗养着,凭什么?”

虽然慕长安这话说的有点糙,不过却有几分道理。

未奕斜瞟了她一眼,“那你呢?现在还不下场?”

“再等等。”

“等什么?”

慕长安的目光一直围绕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位慕二小姐有着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突然一道流光从她眼前闪过,慕长安下意识的惊叫出声,“小心。”

那一刻,那道黑色的身影将头同时转了过来,可没等她们之间的目光相接。

“扑”的一声闷响,那么流光瞬间没入慕二小姐的体内。

只见那道身影猛的一晃,双脚立刻偏离了方向,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惊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慕梵猛的迈出一步,“父帅,二妹她有危险。”

慕浮生目光沉凉,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她敌不过自然会退出。”

“可是……”

“二弟,你想干什么?”慕屹一把拉住慕梵的手臂,“十方台非测试者不得入内,生死自有天定。”

慕梵咬牙,“大哥,可二妹是长公主殿下的孩子。”

慕屹冷笑着转头看去,“我知道二弟重手足,可有比更适合的人都没有下场,你急什么?”

慕辰逸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目光沉寂,脸色如同白纸。

急促的咳了几声,脸色变更加难看了。

“大哥,四弟的身体不好,你应该知道。”慕梵是真的不忍心,慕辰逸的身体状况所有人都清楚,他根本不适合下场,一旦下场,弄不好这条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大哥,二哥不必说了。生死自有天命,这是她的选择,别人干涉不了。”说完,慕辰逸的手指攥紧,眼底闪过一抹忍痛,眼眶也出现一抹微红,随即他又遮掩的低下头,伸手捂住嘴,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你是说我妹妹不见了?那今天参加灵试的人是谁?”

灵试开始之前,慕辰逸才接到消息。

今天出现在十方台上的女孩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妹妹。

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咬着唇角说:“是凤涴。”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凤涴?”

当年长公主出事,燕云十三卫中只有凤涴一人被俘虏。后来她并非没有机会逃脱,不过她却甘愿放弃逃走的机会,而甘愿被父亲送进沉留,护了他妹妹三年。

出了沉留之后,她又为了保护慕辰逸甘愿留在了将军府为镣奴。

镣奴是最下等的奴隶,他们不仅没有自由,还要天天做苦役。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对她非打即骂。

而她所受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他们三人。

“将军怀疑是我们救走了小小姐,所以让凤涴替代小小姐参加灵试。暗中放话说:如果我们不将人交出去,凤涴只有死路一条。”

慕辰逸的脸色青白,“父亲怎么会怀疑你们?你们怎么可能从沉留中救出她?如果可以将人救出来,你们早把人带走了,不是吗?”

“所以现在情况不明,我们根本不清楚小小姐的下落,更不知道这是不是别人的阴谋。所以少主你绝对不能轻率下场,在羽葑他们四人没有下场之前,你决不能下场。我们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慕辰逸的眼眶灼热,咬紧的牙关,咬碎的都是憎恨。

一只手摁住慕辰逸的肩膀,慕辰逸身边伺候的小厮扶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低语:“少主,忍住,现在绝不能下场。场中的人都是燕宁峥和柏茹的人,不能救,也救不了。凤涴说了,就算她死,也不要出手救她。”

慕辰逸感觉一股血腥味从嗓子眼涌了上来,他脸色青白的努力压下去,可还是留下了一抹血迹在掌心。

“我就说二弟你又何必着急呢?你看,这不就有人去救她了?”

救她?

慕辰逸抬头看去,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飞出。

慕梵转头看去,那道身影怎么看着有几分熟悉?

那一刻慕长安想都没想,飞身踏出一步,舒展身姿犹如蛟龙入海。蹿入十方台中,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俯身快速向前掠去。

她的身体快速下落的同时,手臂也跟着挥动,指尖的银芒如流星般闪瞬即逝没入十方台的暗影之中,但凌云织梦编出的轨迹却牵动着她的身体顺势穿过六道石柱,接住了那道下坠的身影。

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手紧紧的抱住了一座石柱。

可石柱的表面不知道涂抹了什么,竟然没有一处凹痕十分滑,冲力和重量造成她们的身体快速的一起下落。

“你快放开我,不然你也会被淘汰的。”

慕长安尽全力收紧手臂,缓冲下降的速度,那摩擦出的滚烫灼着她的掌心和手臂,她咬牙说道:“我在乎?”

突然间,她感觉到那双眼睛流露出了一股苦涩,“别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前途,我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

“少废话,要走一起走。”

“接住。”

突然间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大吼,一道银色的锁链瞬间荡了下来。

慕长安想都没想,收回手臂,双脚踢在石柱上借力转身抓住锁链,“我抓住了。”

感到锁链猛的一晃,一股力量牵引着她们身体向上荡起。

“借力。”

慕长安只说了两个字,怀里的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看着身体就要撞到石柱,慕二小姐的双腿蜷起,用力踢在石柱之上,再拔地而起的飞身弹出。

两人纤细的身形交替借力,就像一只摇晃的钟摆,牵引着她们的身体往上飞。

可刚到石柱顶部,慕长安开始收势,搂住怀里的人,用锁链做为支撑,身体直挺挺的斜立于石柱的一侧。

未奕手臂收力,锁链不断的缩短距离。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慕长安摇了摇头,有些吃力的说:“我没事,不过她应该受伤了。”

未奕根本来不及管其他人,突然一柄长剑突袭慕长安的后背,他来不及发声提醒,只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脚下生根,手臂向右抡起,慕长安没有防备,身体惯性的随之甩出。

再次腾空,慕长安还没开口责备,却见锋利的剑刃擦着她的脸颊刺出。

“低头。”

未奕大喊一声,慕长安抱着怀里的人压低重心,低头向下栽去。

抱着她的腰,慕长安低声说道:“用你的弩攻击对方腋下。”

听见她的话,慕二小姐手臂舒展平伸,目光从她的肩膀掠过,摁下弓弩。

银色剑芒飞夺而出,只听一声低沉的痛吟,慕长安便知道她得手了。

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做的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新仇旧怨 感觉到怀里的人转头看了过来,慕长安那白色的纱幔掠过她的眼睑,“果然是长公主的女儿,在下佩服。”

“小心。”

长剑带着锐利的锋芒再次袭来,挽起的剑花折射出三重剑影,如厉芒直冲过来。

慕长安扯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上甩了出去,手臂在她脚下用力一擎,“借力,上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上飞掠而去,那黑色衣袂擦过慕长安的头顶。

同时一道剑刃从慕长安的脸颊斜刮掠出,她的面纱翩然飞起,转而被刺穿了一角。

只是那一瞬间的起落,那嫩眉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熟悉的脸庞。

慕——念——瑶?

她竟然出手要杀她的姐姐?

在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一个好东西,还真是够心狠手辣的。

害了一个不够,还想害第二个。

慕念瑶眼看着已经料在自己手里的人就这样被救走了,怒急之下挥出一掌,直接拍在了慕长安的胸口。

“贱人,敢拦着我,去死吧。”

“呃——”

锁链在空中摆动荡出,慕长安的身体猛的摇晃了两下,她的胸口就如同被撕裂般的疼了起来,险些把她疼晕过去。手臂下意识的缠住了锁链,身体却被惯性带动狠狠地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

那一瞬间,慕长安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要裂开了一般。

可没等她缓过来,入眼是一条熟悉的长鞭,那绽开的“鳞片”直接朝着她的胸口甩了过来。

——核金……

“铛铛铛”

一柄长剑来的更快,趋势如电卷住鞭身。

红色的鞭身与剑光狠狠相撞,撞击中迸发出的火花,划出了一道闪亮的星芒。

**

三宗的楼台之上人声影动。

“师兄,你说那个戴着黑纱的女人,难道就是长公主的女儿?”

楚瑶的性子活泼,从慕家的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思就飞了过去。

童毓脸色苍白,薄唇没有多少血色。

如果不是那位最近给予华天剑宗帮助的巽离医师,也许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应该是,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似普通,可却是用冰缎而制。”

“冰缎是什么?”

“一种极为珍贵的绸缎,由极寒之地的雪蚕吐丝而制。”

“雪蚕?就是那种在极寒之地,连人都生存不了的地方,还能吐丝的毛毛虫?”

童毓看向她,楚瑶这丫头的性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珍贵。

华天剑宗如今落得如此境地,也就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比起强颜欢笑,这样挺好。

“雪缎是可以凝聚自身灵气的宝物,做成衣服之后更是可以强化自身灵气的运转,只要运转周身灵力,挥袖间便似冰雪飘渺,如云化雾转开,即繁华落尽,又浮生若梦。”

“再好的东西,穿在她的身上也是多余。”

一道尖刻的声音传来,童毓的目光一转,赤苮已经走到了他们这边。

红衣罗裙,束腰裹胸。

楚瑶一看见这身妆扮就皱起了眉,“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不可一世的天禧宗的弟子啊?”

自从慕乐菱出事之后,虽然天禧宗没有明着找华天剑宗麻烦,可暗地里却联合将军府的人袭击了他们几次,弄的他们伤痕累累。

如今遇到,楚瑶更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楚师妹可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见了师姐都不知道叫人了吗?剑宗的弟子不过如此。”

“我是没有规矩,可你们道宗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吧?你看看你哪里像是道宗的人?穿得红红艳艳的,倒像是风尘楚馆中的女人。

一道火焰直袭楚瑶的面门,眼见着那张俏丽的脸颊就要被毁了,童毓转身将人挡在身后,硬生生的挡住了那道火焰。

“大师兄……”

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荡开,童毓强忍着痛一把抓紧楚瑶的手腕。

“赤苮,你敢在这里动手?”

这座楼台说大不大,只是他们这样的弟子,只能站在后面,所以位子并不起眼。

而且赤苮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周围早就被人挡住。

就算他们这里出了事,前面也看不着。

“动手又如何?华天剑宗的人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初伤了我的小师妹,现在又诋毁我天禧宗。童毓,你是不是以为你们在破庙外面布置了一个结界真的就能躲一辈子?”

童毓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符箓,这十方台周围明明设置了领域禁制,所有人体内的灵力都受到了限制,根本无法催动符箓,可偏偏他们道宗的人却能运用自如,必是用了道宗的秘法。

如果这个时候跟他们硬碰硬他们根本占不了上风,童毓捂着心口低声说:“赤苮师姐言重了,刚刚是我小师妹口无遮拦,我替小师妹道歉。”

“童毓,别这么快道歉,我们两派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呢?”红衫随风展动,赤苮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刮过,“仗着我小师妹喜欢你,你居然敢纵人伤她?就冲这一点,我们天禧宗的人就不会放过你。现在的华天剑宗已经被天机堂的人弄的非死即伤,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承载我们天禧宗的雷霆一击呢?”

“没想到赤苮师妹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秦正南披着黑色斗篷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猥琐的脸上笑容让人看了就恶心。

虽然赤苮也很讨厌他,不过如今因为领域禁制,她们身上的灵力都被封住了。

要说对付华天剑宗的人还可以,可是天机堂……要说这个时候谁的手段更强硬一些?

倒是天机堂这些卑鄙小人更胜一筹。

虽然手段令人不耻,但那些见不得人的暗系法术着实更实用。

“既然秦师兄还没有玩够,我也绝不夺人所好。不如秦师兄再和他们玩玩,毕竟失去了一只手臂,功力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了呢。”

失去一只手臂,这是秦正南的死穴。

慕乐菱出事当时,秦正南也是死里逃生。

为了保命,他自断一臂,没有让逆轮百辟霸道的剑气蔓延到心脉。而天机堂显然运气不错,竟然有办法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只是就算保住了命,可他的实力也是大减,根本无法恢复到以前。

一身的修为也是废了。

如今能出来,恐怕也是因为华天剑宗的原因。

毕竟秦正南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

当时伤慕乐菱的那丫头,就算被人救走了,恐怕也活不了了。

唯一剩下这华天剑宗才是一个令人耿耿于怀,如鲠在喉的刺。

“杀他们绰绰有余。”

楚瑶看见秦正南就像要拔剑,要不是面前这个恶心的男人,苏依师姐也不会现在还躺在破庙里养伤。

他毁了苏依师姐的一身修为,她也要他不得好死。

“秦正南,你来的正好。今天碰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伤我师姐的账也一并算了。”

“楚瑶闭嘴。”

“大师兄,难不成你怕他?”

童毓转头朝她瞪了过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知道在这里动手,后果会是什么?”

赤苮哼笑了一声,“果然是华天剑宗的大师兄,考虑事情就是周到。在这里动手,随便惊动一个人,他在那么大喊一声,我们所有人都讨不到好处。”

赤苮也不想帮童毓说话,可是秦正南好死不死的出现。

虽然当时的事是有那个惹事的女人和华天剑宗的原因,可如果当时慕乐菱不惹事,这事恐怕也不会闹成这种地步。

秦正南当时要不是自己“多管闲事”,又不敢得罪天禧宗和将军府,他怎么会不恨慕乐菱?

恐怕就是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她多少次了。

赤苮也怕他这个时候暗地里阴她们。

秦正南一听赤苮的话,就知道这女人如今倒是变的够快的。

这是要偏着华天剑宗了?

“那我们的恩怨就等灵试之后,我就在这里,谁都别想跑。”

童毓看着周围出现的人,眉头微蹙。

这些人都是天机堂的,恐怕秦正南等待这个机会,已经蓄谋已久。

“快看,她下场了。”

突然听到周围一阵骚动,赤苮率先上前看了过去,不屑的笑了,“是那个灭世之妖下场了。”

“灭世之妖?我看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秦正南喋喋的笑了出来,就连那张丑恶的脸颊都变得更加恶心。

“秦师兄还是这么快人快语,你别忘了她可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你这样说她,也不怕惹怒了将军府,乃至整个燕域?”

秦正南瞟了赤苮一眼,“师妹是明知故问吗?她在将军府里是何待遇,你们天禧宗的人还不知道吗?雪缎蚕丝,圣洁釉白。可你看看她身上穿的雪缎,偏偏用了墨丝编织。哪还有一点圣洁?我听说这还是燕域皇帝亲自赏赐给她的,身为她的亲舅舅都容不下她,那还能怪得了别人吗?试问一下,这里的人有哪个不希望她死的?”

童毓转头看去,已经下场的这个少女在这一刻便是万众瞩目。

“灭世之妖,就是灭世之妖,果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大师兄,你看她的身手,竟然对上十方守卫也毫不逊色。”

楚瑶一直对这位将军府的嫡女很好奇,可是十三年来,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女的女孩,却只能活在所有人的想象中。

“这有什么?不过是雕虫小技。”

对于楚瑶的话,赤苮违心的嘲讽了一句,可她心里却疑惑丛生。

“如果你从沉留出来之后也能有这样的实力,再说别人吧。”楚瑶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对于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她根本不屑一顾,“大师兄,你看她的身手极有章法,难不成在沉留之中还有人教了她修炼的法门?”

童毓也是奇怪,据说这位慕家二小姐出了沉留也就只有半月有余,可如今能有如此身姿,已是令人惊愕。

“这也并不奇怪。无论怎么说,她也是长公主的女儿。如果慕大将军任由其自生自灭,也有违天理伦常。”

“天理伦常?对于一个妖怪有什么伦常可言?”

自从慕乐菱进了天禧宗,赤苮这几年可没少进出辅国将军府。

这位大将军可是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你眼睛是瞎了吗?你没有看到她有影子,有实体吗?她是一个人,不是一只妖。”

赤苮伸手去抓楚瑶,却被童毓再次拦住。

“童毓,你已经身受重伤,别怪我把你小命留在这里。”

童毓毫不退让,“我倒是要奉劝你一句,无论她是人是妖,都不是你们所能诋毁的人。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你们天禧宗和天机堂能不能抵挡扶彧的怒火?别忘了这一次灵试到底是为了什么?九域想要杀三个孩子简直易如反掌,可为什么他们不敢动手?就算她是九域的敌人,就算所有人想要她死,可这话谁先说出来,谁就一定会比她先死。”

秦正南用仅剩的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童毓唇角扯出一丝微笑,迎着秦正南的目光瞪了过去,“那你可以先试试。”

赤苮突然听见周围一阵惊呼,再次将目光凝在了十方台上。

“不需要任何人试,因为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让她去死了。”

“大师兄,慕念瑶下场了。”

童毓一把挥开秦正南的手,俯身朝十方台看去。

慕念瑶已经下场,而且随着她的身影,周围陆续有十几道身影同时下场。

而原本就混乱的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滚沸,就如同刚刚被扔进一锅开水中的饺子,拥挤着,撞击着……

几乎每一个石柱都被占据,场面顿时缭乱起来。

“不好,她被打下石柱了。”楚瑶惊叫出声。

童毓盯着那道被突然打落下石柱的黑色身影,眉头紧蹙。

“哼,我看她很快就会出局了。”

十方台下一片漆黑,那道黑影很快就沉入到下面的黑暗之中。

“大师兄,我刚刚看到慕念瑶也下了石柱,她不会出事吧?”

童毓微微摇头,“说不好,如今没有听到有人出局的锣声,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赤苮:“能有什么情况?她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她没死 “你凭什么这么说?”

赤苮冷笑着撇了她一眼,“楚瑶我现在让你放肆,等灵试之后,我会通通讨回来。就你这种脑子,当然不会想清楚我说的话,不如问问你大师兄,看他是不是同意我说的话。”

赤苮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话。

那些在慕念瑶之后下场的人,一定是被他们安排好的杀手。

这些杀手,恐怕是早就选好,并且精心培养过的。

身手自然不凡。

“她说的没错。刚刚发起攻击的人,一定是慕念瑶的人。她一下场,跟随其后下场的人便开始有针对性的攻击。他们想要杀的就是长公主的女儿。”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不可以?这就是现实,灭世之妖就该死。”

赤苮的话音未落,楚瑶一把将她推开,惊讶的喊道:“大师兄,有人下去救她了。”

童毓也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犹如一缕惊鸿飞身而下。

只是那道身影为什么如此熟悉?

还有那一身的白色衣裙。

那分明就是火光兽的织锦。

他竟然没有看出来?

他之前竟然没有看出来?

那一刻,童毓的脑袋一片空白,一种说不出的战栗感从他的头开始一股脑的传到了脚。

长安?

真的会是你吗?长安?

“大师兄,刚刚那个身影,我怎么觉得……觉得有些熟悉?”

童毓一把握住了楚瑶的手腕,捏着她生疼。

她转头朝他看去,却发现童毓目光急切的盯着十方台,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直到那抹黑色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场中再次发生了变化。

以她为中心的两个身位的石柱上都被清场了,那些刚刚还奋力拼杀准备登台的测试者,突然感觉眼前豁然开朗,所有的攻击都瞬间消失了,他们如履平地的登上了中间圆台。

可转身一看,他们这才发现,战圈好像都集中在了一处。

而那一处的少女,身着黑色的衣裙,同时被三人手持长剑,剑指胸口。

眼看着就要葬身于剑下——

就在那一刻,一道白光从十方台下拔身而起。

纱帽掉落的一瞬间,楚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竟然看到了长安?

是她认识的那个长安?

童毓直冲到木雕围栏旁,星目如炬的望着场中的身影,手指越攥越紧:是她,真的是她。她没死,她没有死。

“大师兄,你看见了吗?是长安,她是长安啊,她没死,她没死……”

“长安?”

秦正南的目光直接朝十方台中的那道白衣身影看了过去,当他看到慕长安的脸庞时,整个人的周身都弥漫出一股杀气,淫邪且狰狞的笑在他的脸上慢慢扩散,邪佞的声音随之缓缓响起,“原来她还没有死?好,很好。”

一阵狂风骤然而起,看台两旁的幡旗迎风怒展,猎猎如火,涌动的旗幡如雷声滚滚。

黑色冰缎擦过慕长安的指缝,如流水般拂过慕长安的手臂,“你快上圆台,他们要杀的人是我。”

听见声音,慕长安转头看去,极力压制着心脏快要崩裂的痛楚,咬牙吞下口中那腥涩的味道。

“我说了要走一起走。”

眼泪从那双黑眸中涌出,慕长安突然清晰的听见她说:“少主,只要你活着,凤涴甘愿去死。”

“凤涴?”

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可这两个字出现的那一瞬间,慕长安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过亲人,哪怕是当幽影的时候,她也仅仅是云塔中培养出的最优秀的基因胚胎。

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在乎亲情和亲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存在?

只是这一刻她却能深深的感觉到,亲人的那种感觉,应该就是一种久违的思念和相见吧。

“你是凤涴?”

就在她掉下石柱的那一刻,慕长安跳下了十方台将她救了起来。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从慕长安领口处滑落出来的这条项链,知道了慕长安的身份。

凤涴的手颤抖的摸向那个项坠,“少主,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长公主殿下一定会保佑您的。”

“还等什么,大将军有令诛杀妖孽。”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慕长安恍惚的转头看去,几道人影朝他们冲了过来。

强大的剑气在四面八方形成了一道包围圈,凤涴眉眼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一把扯住慕长安脖子上的项链,用力的拽下。

扯着慕长安的手臂,一个转身,紧随一掌拍出,将她的人送出了包围圈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慕长安下意识的去拉她。

只摸到一丝冰凉的衣袖——

“不,不……”

慕长安眼睁睁的看着三柄长剑刺入凤涴的体内,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染红了她的视线。

“慕长安?竟然是你?你竟然没有死?”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慕念瑶,慕长安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眼角上的鲜血。

“让开。”

“你说什么?”

慕长安的眉眼掀起,目光冰冷如三千仞孤峰,壁立千仞斜刮掠去,“不让者,死。”

慕念瑶站在石柱上,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步,差点一脚踏空。

“慕,慕长安,你不要得,得寸进尺。之前你伤我长姐的事还没有了呢,现在又想来管我们家事?”

“家事?”慕长安的手指握紧,“你也知道她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看着她要被人杀死?”

“那又如何?那是她的命,她本来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活着就是慕家的耻辱,她必须死。”

“她做错了什么?”

“她没错,错在她是燕翎羽的女儿,从一开始她就投错了胎,她就根本不应该出生。”

剑身从凤涴的身上抽离,那道黑色的身影从石柱之上跌了下去。

慕长安强身掠去,慕念瑶手中的寂灵鞭顺势挥出。

鞭身直接打在慕长安的手臂上,绽开的鳞片,割入她的手臂,血肉瞬间寸寸开裂。

一直往上蔓延到她肩膀,她后臂的衣袖顿时被鲜血浸透。

可慕长安的身形却丝毫未减,再次朝着那道跌落的身影俯冲而下。

而另一道身影此刻也随之挡了过来,长剑撞上慕念瑶的寂灵鞭,赤红的鞭身瞬间弹开。

慕长安侧头看了一眼,未奕揭开腰间的锁链朝她扔去。

“快救人。”

慕长安咬紧牙关,反手接触锁链,朝着凤涴的方向抛了过去。

锁链拴住凤涴的腰间,慕长安单手立刻抱住身边的一根石柱。

可她们的身体却顺着石柱飞快的往下滑落——

——核金印。

慕长安受伤的左手骤然握拳抬起,手臂曲直用力朝石柱上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那坚硬平滑的石柱上竟然被她硬生生的砸出了一道坑洞。

她的手臂挂在那里,支撑着身体的力量。

而因为腰间上的锁链,她的手臂实际承受的重量是两个人的。

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了下来,可慕长安早就感觉不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的右手紧紧地拽着锁链的另一边。

“凤涴,凤涴。”

她大声的叫着凤涴的名字,看着那双闭阖平静的眉眼,她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凤涴,凤涴,看看我,看看我……凤涴,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不能死,凤涴……”

十年后。

十年后,慕长安才再次见到她,她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怎么可以死?

凤涴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艰难的睁开了一道缝隙。

慕长安心里的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凤涴,你坚持住,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凤涴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嚅动着在说两个字:“少——主。”

慕长安立刻点了点头,“是我,我是长安,慕长安。”

少主,我是凤涴,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

少主,这里虽然黑了一些,但是你不要害怕,凤涴会一直陪着你,好吗?

少主,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健健康康的长大,等你长大之后,凤涴就陪着你去看蓝天白云,去看春暖花开……外面的世界远比这里要美丽多了。

……

“少主,见到你长大,真好。”

凤涴的声音缓缓的传来,她的身体荡在半空中,犹如一扁摇曳的浮萍,是那样的虚弱不堪。

“凤涴,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回家。”

凤涴看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有黑色的面纱遮着,可慕长安知道,她是在笑,开心的笑。

“少主,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从小陪着公主长大的地方。这也是你的家,你真正的家。”

“家?这里是我家?”

“少主,你是公主的女儿,你的母亲是燕域最尊贵的女人,她叫燕——翎……羽。燕域的长公主,这里才是你的家。”

**

“大师兄,怎么办?该怎么办?”

楚瑶看着她们相继再次跌落十方台下的那一刻,她一把捂住了嘴巴。

慕念瑶一定会杀了她们的,她一定会这样做。

童毓心口剧痛,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再一次,他再一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父帅,救救二妹吧。”

慕梵转身跪在慕浮生的面前,他的手指攥紧,心里却已经被愤怒充满。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女孩,怎么可以公然动手在这种场合要她的命?

“慕梵你这是干什么?灵试有灵试的规矩,他们既然下场,那就是生死天定。如果打不过,他们自然可以弃权。你这样求慕大将军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让灵试因为你们慕家的人而破了规矩。”

听见燕宁峥在旁边落井下石,慕梵抬头瞪了过去。

“这规矩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破了,灵试终止了十三年,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才再次开启的吗?”

“你胡说什么?此等盛世,岂是因为一人而为?这是造福九域英才的大事,慕梵你不要乱说话,你这话可是大不敬。”

“慕梵,退下。”

“父帅,您难道想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在这里吗?乐菱出事,你即便是人不在府中,可一直尽权力让人救治。可您想过吗?大妹是您的女儿,二妹她同样也是。”

“闭嘴。”

“父帅——”

“慕梵别说了,父帅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慕屹躬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父帅如何抉择?”

慕梵抬头看着脸色阴沉的慕浮生,不甘心的咬牙起身。

随即便被慕屹推到了后面,避开了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

“慕梵,看着自己的父亲亲手杀了自己妹妹的感觉如何?”

慕梵看着走到他身边的燕宁峥,厉声说道:“滚,别让我看见你。”

“慕梵,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我出事的时候,你在旁边说了那么两句话,我现在连你一起对付。”

“你以为我怕你?”

“你不怕,你有种。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现在告诉我,真正的慕长安到底是谁?”

慕梵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别装傻。这个叫慕长安,那个也叫慕长安。一个是你妹妹,一个你是请回府中客人。可偏偏她们两个人同名同姓,还有,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她们彼此不如一切的相救于对方?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梵咬牙,这个答案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两个人同名同姓?

为什么慕长安要救慕长安?

难不成他们之前的相遇就是算计好的吗?

“我没什么要跟你解释的,可无论你信不信,这件事我都不知情。”

“不知情?”燕宁峥的唇角微微上扬,“啊,也对,我相信你是不知情的。因为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慕乐菱身上的伤,就是被你请回去的这个慕长安捅的。”

“你说什么?”慕梵一把拽住燕宁峥胸前的衣襟,“你说的这是真的?”

燕宁峥嘲讽的笑了出来,“当然。当时发生的一切我都看见了,只不过那时候只听有人叫她长安,我却不知姓氏。直到出事之后,大家都以为这丫头活不成了,可谁能想到,现在你妹妹躺在床上生不如死,她却还活的好好?而且拜她所赐,我这身上的伤还疼着呢。如果当时我能看见她的样貌,我发誓,一定会把她碎尸万段,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救救她 燕宁峥说完一把挥开他的手,“慕梵,如今大将军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如果他知道,你带回府里去,并奉为上宾的可人就是伤他女儿的凶手,他又会怎么想呢?与其担心那个妖孽,你不妨想想自己的事吧。还有,你那二妹就是灭世之妖,你我都知道,她早就应该死。当年是长公主在,才能保她平安。现在长公主已经死了十三年,辅国将军府当年因为有长公主而荣耀九域,可世上哪有一生顺遂的事?当年的荣耀就是现在的催命符,难道你真以为长公主的功勋能保住她吗?九域现在最忌惮的不是燕域,而是你们慕家。看看周围吧,想她死的人到处都是。你三妹慕念瑶首当其冲,而她身后下场的那些人,就是你父亲精心培养的人。如果这些人还杀不了她,还有十方守卫。”

“十方守卫?”慕梵眼角微眯,唇角颤抖的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我知道和你那个二妹妹闭起来,你父亲更想要他的儿子活着。慕宁晖,你看见他了吗?”

“宁晖?你对他做了什么?”

燕宁峥立刻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双手。

“想让我告诉你,就给我安分一点,别忘了你的身份。”

燕宁峥慢慢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能把他如何?只是我那父皇可没有想见这个妖孽的心思。她不死,我父皇的病好不了。哎,有一件事你是说对了。这次的灵试还真是为他们所开,可是这又如何呢?不过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而已。如果不是为了拿回十方台的秘钥,你以为他们真的有机会站在这里吗?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她,她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一个也逃不掉。”

**

燕翎羽?

燕域的长公主?

慕长安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那我,那我岂不是——”

这一刻慕长安的脑海中突然间一片空白。

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听的这些事情,竟然都是她自己的身世?

十三年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一个亲人都没有。

那成千上万被杀的婴儿,都是因为她的出生?

所以这次应该成为众人格杀的目标,也是她?

“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长公主的女儿?”

慕长安,慕长安……

原来这个慕字还真是“其往也如慕”的慕字,可人家思慕的是亲情孝礼,她呢?

她思慕的又是什么?

被自己的亲人,亲手格杀吗?

“慕长安,受死吧。”

一道尖厉的声音骤然响起,慕念瑶已经冲破了未奕的阻拦,扬鞭朝她们这边劈了过来。

“快躲开。”

未奕大喊了一声示警。

可这一鞭来的太快,她们根本无路可退。

而且就算能退,她们也只是顺着石柱下滑,根本躲不开她第二鞭。

——核金印。

慕长安咬牙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那陡然盛放的鞭身就像盛开的玫瑰,那锐利的芒刺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而慕长安没有受伤的另一是手,却是涌出一道银光。

她身体里不断凝聚的灵气疯涌向她的掌心,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自己就要被抽干的感觉?

该死的,核金印,每一次的能量输出都要这么的变态吗?

鞭身嚣张且呼啸的朝她挥来,而那一刻,慕长安非但没有躲开,相反手臂一伸,徒手就拽住了那条鞭子。

慕念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硬来?

鞭身上那锐利且坚硬的鳞片直接没入了慕长安的掌心——

可她的掌心竟然没有流血,反而她的掌心还涌出了一道道银色的光芒?

而那光芒骤然大放,慕长安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阴狠的对上慕念瑶那双愕然的眸子,“这一次是你找死。”

森冷的声音传来,让她不寒而栗。

只是慕念瑶根本没有时间反应,那么银光就已经沿着那红色的鞭身反向朝慕念瑶攻了过去。

轰!

一股巨大的气浪排开,慕念瑶大骇,胸膛不住地起伏着,神色之间显然惊慌不已。

而在银光要撞上她心口的那一刻,她立刻松开了鞭子,身体猛地向后跳去,只那一瞬间,便亡魂大冒。

“噗!”

一口心头血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她的身体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砰”的撞在一根圆柱上,后脑勺都砸出了一个坑。

身体也跟着跌落而下。

“三小姐。”

听着周围的叫声,慕长安猛地缓了一口气。

苍白的脸上没了血色。

未奕紧跟着冲了过来,长剑缠住慕长安腰间的锁链,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

慕长安只感觉腰间一紧,差点没勒死她。

“你在干什么?”

未奕皱眉看向那几道救人的身影,“你是怎么办到的?”

慕长安垂头瞪了过去,“说什么呢?”

“少装傻,你怎么可以用灵力的?这里的人身上的灵力都被封死了,而你却可以运用自如。”

“噗”

一口血从慕长安的口中涌了出来,她捂着胸口动了动嘴角,“你现在还觉得我是运用自如?刚刚我是在拼命。”

未奕顿时被她吓到,“喂,你没事吧,你不会要死了吧?”

“你要是再占我便宜,我可真就要死了。快上去,他们很快就会把慕念瑶救上来,到时候我们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未奕伸手扣住锁链的一头,依靠着手臂的力量将凤涴的身体搂在怀里。

再将她腰间的锁链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剑给你,我先上,你踩着剑找助力。”

慕长安点了点头,未奕身形骤然掠起,慕长安在他脚下用力挥出一拳,未奕乘势飞身而上。

慕长安的手臂也从石柱上收回,而她手中的长剑,也被反手送入之前轰出的石坑中,她脚踩长剑奋力跃起。

靠着一根锁链牵引,两道人影相继跃出十方台。

“大师兄,你快看,长安她们没死,她们上来了。”

楚瑶立刻大叫了起来,童毓只感觉脸颊一道温热,竟然是一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太好了,还活着,还活着……

慕梵此刻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是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该庆幸她还活着,还是更希望她去死。

“哎,我还以为慕念瑶可以解决她们呢,她太让我很失望,就这点手段还想当我的王妃,你这个三妹妹还真是够傻的。”

慕梵朝燕宁峥瞪了过去,“三皇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想杀的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死。”

“也是。慕念瑶不是蠢蛋,如果真杀了慕长安,锁魂咒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说,你猜猜看,最后会是慕长安杀了慕念瑶,还是慕念瑶杀了慕长安。”

慕梵的眼睛骤然瞪得老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这个结果我很满意。谁让你那两个妹妹都觊觎王妃的位子呢?就这一点,她们都该死。”

慕梵握紧拳头,就算他想要杀了这家伙,也绝对不能在这动手。

“可惜,要让殿下失望了。她们都还没有死。”

“所以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说着,燕宁峥抬起自己的右手,他肩膀上的伤口明明还没有好,可这一刻他却咬着牙,忍着疼,眼中带着一种痛苦又兴奋的诡异目光,高举起右手?

慕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脑皮顿时一阵发麻。

而就在这一刻,一直默然不动的十方守卫,却在此刻同时动了起来。

朝着一个方向攻来。

慕长安抱着凤涴的身体勉强站在石柱上,“凤涴,你坚持一会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凤涴看着她那眉眼,仿佛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颊。

“少主,我能再看到你,已经满足了。”

慕长安使劲儿的摇了摇头,“不,我还没有满足,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你要说到做到。”

“慕长安,躲开。”

慕长安茫然的抬头看去,就见未奕朝着她飞身冲了过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凤涴突然将她推开,身体转而跃起,挡在慕长安的身前。

一柄长斧从她的脊背劈下,没入她的体内。

“噗”

鲜血自她口中喷出——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息间,慕长安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要……”

下意识的伸手去抱住凤涴的身体,望着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她慌乱的呢喃着:“不要,不要……”

“少主,别怕。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凤涴的右手颤抖的摊开,之前挂在慕长安脖子上的水滴项链此刻正在她的手中。

而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凤涴的手指骤然用力一捏。

那个水滴挂坠在她的指尖骤然爆裂,中间那抹红色的液体随之飞出,朝着慕长安的额头直射而入。

**

这一次的测试原本就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慕长安抱着凤涴的尸体,缓缓抬头看向周围的人。

他们的目光森冷,带着冷冽的厌恶。

没人担心一个女孩的死活,没人可怜她悲戚的人生,没人为了她的死而伤感,但却在很多人的脸上看见了一抹被无法被隐藏且诡异的笑。

“你们杀了她,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未奕站在她们的身侧,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晚了,他还是晚了一步。

七月初七出生的孩子,又少了一个。

未奕忍下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的握紧匕首,“你也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一切。”

慕长安抬手摸向她的脸颊,轻轻的解开了她脸上的面纱。

这一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凤涴,那英气铿锵的眉眼,那熟悉坚毅的脸庞。

“可她……还是死了。”

少年背脊挺拔,锐利的眼神随之环视周围,清冷的声音嘲讽又刺耳的响起:“这里的人就是来看着她死去的,只有她死了,这九域的权势和财富才会永远的属于他们。她没错,死去的那些孩子没错。只是你面前的这些人的心……黑了。”

慕长安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的身体被一腔愤怒激的颤抖不已。

“把这个女人也给我杀了。”

一声怒吼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慕念瑶被人扶着站在石柱之上,脸色一片苍白,头上和肩膀还流着血。

十方守卫默然而立,他们只听三皇子的命令。

对于慕念瑶的话充耳不闻,可慕念瑶身边围着的七个少年,却听声而动。

“快上圆台。”

未奕对着慕长安吼了一声,转身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父亲,念瑶不能这样做,这是坏了规矩的。”

慕梵看到慕念瑶要对慕长安下手,立刻开口的阻拦。

“规矩?十方台中生死有命,难道这不是规矩?”

刚刚他看见十方守卫动手,就知道这是燕宁峥的手笔。

如今慕念瑶对她下手,也是正中燕宁峥下怀。

他绝对不能再让燕宁峥杀人了。

“可她是无辜的。”慕梵转头瞪着燕宁峥,“殿下想要杀的人已经死了,难不成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乱杀无辜吗?”

“无辜?她有多无辜?恐怕不能这么说吧?”

燕宁峥眉眼含笑,牙关咬紧,唇角不屑的斜上翘起,“慕大将军,您之前问过我,前几日有人伤了我,伤势恢复的如何?可您也许不知道,伤我的人就在这里。”

慕浮生的目光掠过慕梵,朝燕宁峥看了过去。

燕宁峥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一定有缘由。

“在这里?”

“是,就在这里。那个伤我的人,就是场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慕梵侧头看向燕宁峥,厉声道:“三皇子,恕我直言,输了倒也没什么,不过身为男儿如没有坦诚率性,倒是失了你的尊贵和风范。”

“到底怎么回事?”

慕梵拱手行礼,“父帅,儿子之前因为大妹的事情跟三皇子赌了一批灵石,三皇子口中的女孩就是帮儿子赌灵石的师傅,也就是场内那个穿着白色衣群的女孩。”

“你是说你拿回来的那块极品灵石?”慕浮生突然问了一句,慕梵立刻颔首道:“是,那块灵石就是那位姑娘帮儿子赌的。”

仿佛抓住了那一缕救命稻草,慕梵低声乞求道:“父帅,怎么说她对慕家有恩,我们不能把无辜的人连累进去,求您,求您……起码绕她一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瑶霞道尊 看着那双冰封千里的眸色稍霁,慕梵的心里有了一丝希望。

“有恩?难不成少将军的脑子这么不好?刚刚我可就跟你说了,用逆轮百辟上了慕乐菱的人,也是她。难不成你要放过一个杀了你妹妹的凶手?”

“你说什么?她是伤了乐菱的人?”

慕屹脸色骤然一变,慕梵和他并不是一母所生的兄弟。

慕屹的生母体弱,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

而那时候照顾他起居的却是慕乐菱的母亲,所以这点兄妹情分也是有的。

“父亲,大哥,这只是燕宁峥一面之词。如果这样的话也要相信,那当时在场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说过,被逆轮所伤的人不仅乐菱一个,那个伤乐菱的人,也被乐菱捅了两刀。可如今乐菱还躺在病床上,她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慕大将军,原来我这皇子的身份竟然不必那些贱民的话可信?当日我也是亲眼看到了整件事的发生,难不成我还能认错人吗?”

慕梵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殿下承认自己亲眼看见了整件事发生的过程?之前殿下不还说,您的生辰宴人声鼎沸,一时顾及不暇,所以才会让乐菱受伤的吗?敢问殿下,您的话到底哪句是真?”

燕宁峥被他噎的顿时没了声音。

“二弟,你不能对三皇子如此无礼。”

慕梵别开头,挺直脊背说道:“我只是说出我的质疑,请三皇子解惑。如果你真是看到了整件事发生的过程,为什么不加以阻拦?也许……乐菱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二弟,你僭越了。这种事三皇子怎么能想到?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死不足惜。”

慕梵朝着慕屹瞪了过去,“大哥,什么是贱民?他们都是燕域的百姓,你不要忘了,大营之中那些为国效力的军士也都是如此,难不成他们的家人就成了贱民?”

慕屹被他说的脸色青白,他知道父亲最在意的就是慕家手下的这些军士。

他们可是跟随父亲出生入死,慕浮生待他们更是情同手足。

“慕梵,你不要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

“够了,都别说了。”

慕浮生浓眉紧蹙,如果不是有婚约在前,他对面前这位三皇子还真不看重。

虽然他资质不错,但心胸未免不够豁达,难当大任。

被慕浮生盯着,燕宁峥心里有些忐忑,这位大将军身上的杀伐气息,其实他们可以正视的?

“大,大将军,不相信我的话?”

燕宁峥的唇角微微抽动,手指跟着卷缩了几下。

“信与不信都已经不重要了,事已至此,我无意追究责任。只是三殿下就不要求的太多了,今日我慕家死了个女儿,昔日与殿下定下的婚约便不作数了。以后我辅国将军府跟殿下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能给的,我慕浮生今日都成全你了。不能给的,殿下又何必为难于我呢?”

杀气凛冽,散着刺骨的寒。

慕浮生的目光转入十方台中,望着那道倒下的黑色身影。

凤涴,你也是死得其所。

无论长安在哪,此刻她都已经死了。

翎羽,能做的我都做了。

十三年。

十三年中我不敢看我们的女儿一眼,不敢碰她一下,不敢对她有一丝的关心……

我只怕,只怕保不住她,只怕有一天会因为她送上慕家所有人的性命。

可我还是把孩子丢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如果那孩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请你为她祈祷:让她在这九域的某个角落平平安安的活着。

不要再回这里。

也请你保佑宁晖,平安回来。

我只愿你的孩子们都能……一生长安。

多年没有流过泪的他,以为眼泪已经在他体内干涸的他,眼眶却出现了一股微烫。

“既然大将军如此说了,那宁峥再此谢过大将军。可从这一刻开始,我做的任何事都与您无关,也请大将军和您的家人……都不要插手。”

慕梵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他转身看向燕宁峥,厉声警告:“你不能这样做,这是灵试,不是你公报私仇的地方。”

“我这样做了你又能如何?十方台中,生死有命,任何人不得擅入。你又能做什么?”

笑容从燕宁峥的嘴角散开,手臂再次举起。

“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突然间一道声音在十方台上方炸裂响起,慕长安闻声望去,声音的方向竟然是从中间的楼台之上传来的。

而那里端坐着一个人,一个她可以称之为父亲的人。

难道是他下的命令吗?

他是要赶紧杀绝吗?

心口突然传来一股巨痛,慕长安能感觉到心里的一个角落,有着一道孤寂的灵魂在哭泣。

她能感觉到怨和恨,同时吟唱着的悲凉。

该走了。

早该走了。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眼泪控制不住的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着一股力量在慢慢的抽离,慢慢的散去。

空间的闸门仿佛被撕裂了,原本不该触碰的灵魂终于出现在了一个界面上。

那一瞬间,就像有一缕风穿透她的身体,最后悄然消散……

她猛的伸展手臂,仰头望向天空。

长风倒卷,云海翻腾。

白衣胜雪展动,水袖如云飞腾,长长的墨发在身后散开,那张似白莲般素雅精致的五官,温柔如雪山之巅的清泉,澄澈宁静。

她在看,看着那张和她相似的脸庞慢慢的在空中消散……

她在笑,笑着告别。

她又在哭,哭叹着自己的解脱。

可你又是谁?

“小心。”

突然一声惊吼,慕长安转身看去,未奕再次挡在她的身前,银光从她的眸中划过,一把利刃随即没入他的胸口。

“未奕?”

伸手抱住他的身体,慕长安手臂一挥,绫云织梦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刃飞夺而出。

那名守卫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雷霆一击,大意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闪。

随着一声惨叫,那名持剑刺来的十方守卫,身体顿时被劈成两半,鲜血飞溅而出。

一人战死,其他九人立刻收势,不敢贸然出手。

“竟敢杀死十方守卫,你可知你犯了大罪?”

慕长安的眼神凌厉凛冽,怒火滔天。

“大罪?”

她只身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半点的畏惧。

目光如炬,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

手臂一伸,指向中间楼台的方向。

娇小的身躯,厉声大吼:“十方台中,生死有命,这是他说的。而技不如人,也敢找死,那是他活该。”

此刻慕长安的眼神灼灼,遥遥对上慕浮生那双阴沉如刀般的目光,“而你,辅国大将军?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你作为父亲不保护她,让她独自在黑暗中哭泣,让她十三年生活在痛苦里,这都是你造成的。你不配做她的父亲。”

面对少女的指责,慕浮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否认,不辩白,只是他的目光冰冷的掠过“慕长安的尸身”,漠然吐出几个字,“那是她的命。”

命?

好,很好……

她的命,便是我的命。

慕长安笑了,她脸上的笑容冰冷,狰狞。

“既然如此,那你就来偿命吧,你们所有人都为她偿命。”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天地间荡开。

阴云遮日,大风猛然刮起,天地瞬间一片昏黄。

闪电如同夺目的金色铁链劈开天际,迎空落下。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天罚而降,劈下的是对欲望最丑恶的谴责,对人心最悲哀的冷漠,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悲戚。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被震住了,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转变的电闪雷鸣吓到了。

突然间,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慕长安的身体慢慢腾空而起,她的周身此刻弥漫上一层妖异的红,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周身的红芒就像炙热袅袅的火焰。

系在她头上的白色飘带突然断开,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散开。

她仰头大笑,笑声嘶哑,似笑又似哭。

心中的那份苦楚让她的笑声更响亮又更疯狂。

少女的双手合十,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全身的肌肤因为承载不了那股灵力的力量被瞬间撕裂,血慢慢的染红了她一身白衣。

可她目光沉凝木然,指尖的银丝慢慢的被血浸染,丝线弥漫交错,伸展着它该有的痕迹和轮廓,直达终点。

一张巨大的红色织网笼罩在天空中,那张稚嫩白皙的脸颊,露出一抹浴血含泪的微笑。

“都死吧,只有你们都死了,才能慰藉她的逝去。”

这,这是什么?

三个楼台之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整个十方台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红光,绫云织梦的红色线条渐渐的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图腾,就像一个被密封住的结界,蓄积着巨大灵力的同时还不断吸收着周围阴诡的戾气。

可那戾气在结界中横冲直撞,不断撞击着红色的屏障,似乎想要冲出去,可渐渐的却被融合了。

这种诡异的阵法汇集的是灵气和戾气,明明两者相生相克,却莫名的被融合回转在一起。

“怎么回事?快看那边,那是什么?那红色的光是什么东西?”

“怎么看着像一张网?爹,以前灵试也有这样的东西吗?”

外面不知情况的人都是一脸好奇的朝着那红色的巨网看了过去,这样的异象也只有这样的盛会才会出现吧,错过灵试的人们更是一脸的向往,而经历过的人更是侃侃而谈。

“这算什么?不过是一道红光而已,我听我爷爷说过,当年长公主参加灵试的时候,那是何等风采?别说只是一道红光而已,那可是金光万丈,七彩霞云……”

巽离听着旁边的老丈迎着一群愣头青崇拜的目光,胡说八道,他也是无语了。

“你说现这愣头青说话没分寸也就罢了,怎么这老头都一把年纪了还胡言乱语?燕翎羽当年灵试的成绩却是让人侧目,可金光和霞云的你见过吗?”

陌胥目不斜视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杜撰而已,你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在丫头面前,你不也常常吹嘘自己如何让死人还魂的,还能一拳打死一头高阶魔兽。”

巽离一听,一张老脸腾地红了。

“我说的也没有错啊,死人我确实就活过。”

“那你一拳打死的是什么高阶魔兽?”

“一定要这么较真吗?”

突然陌胥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巽离被他吓的一惊,抖着胡子叫着:“喂喂喂,陌老头,不带你这么突然翻脸的,我告诉你,打人不打脸……”

“出事了。”陌胥转头看向茶楼外面,之前他们只当是周围的人在说笑,倒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毕竟哪一年的灵试没有点新鲜事?只有这些没有见识的百姓,才当这种事是天生异象。

可陌胥抬头看去,目光顿时变了。

十方台怎么可能出现戾气?

“那红色的光是什么?里面竟然有着庞大的戾气?”

“戾气?”

巽离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心中也不知怎地,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丫头不会出事了吧?”

“丫头不会出事了吧?”

两道声音不其然的重合在一起。

巽离的脸色突然大变,他抓着陌胥的手臂叫道:“陌老头,快,快带我冲进去,别让丫头有危险。”

陌胥一听,想也不想,拿出巽离之前给他的冲灵丹,直接送入口中。

这是巽离早就准备好的,就是害怕第一场灵试长安丫头出点什么事,他们也能及时赶到。

束缚在周身的灵力禁制被骤然冲破,陌胥身上的灵力开始快速恢复。

转身拉住巽离的手臂,后背的宽尺被他抬手抽出,脚下一抬,人已经御剑冲了出去。

“快看,快看,竟然有人飞进了十方台?”

**

“胆敢扰乱灵试盛会,该杀。”

三宗楼台之上,一道骄横的声音骤然裂开。

一个身着玫红色锦绣衣裙的女人,从一面牡丹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而众人一看,便从那一身迥异道袍的服饰中看出了她的身份。

道袍可以穿出这种艳丽风韵,非俗非雅的感觉,三宗之内,也只有一人而已。

天禧宗,瑶霞道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汐宸仙尊 一个女人将近二百岁的年纪,却保持着白皙娇嫩的肌肤,明眸皓齿,风姿卓越,手指的豆蔻娇艳的堪比少女。

只是她的性格阴晴不定,很多人对她也是又敬又怕。

九域之中,也只有一个人能镇得住她,那就是辅国大将军慕浮生。

说来也是一段风流史,如果当初慕浮生没有娶燕翎羽为妻,那也许瑶霞道尊就是现在的慕夫人了。

仔细算一下,两人的年纪也是差了一百四十有六年。

可怎么说瑶霞道尊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一生未嫁,哪怕就是嫁给慕浮生,那也不算委屈了他一个小丈夫的身份。

而且老妻少夫这种事,在三宗里也不是没有过。

毕竟三宗的底蕴在那里,大多都是长寿之人,活个两三百岁都是普遍。

而九域中人也大多能活到一两百岁,只是十国的百姓就要更普通一些,百岁的年纪已经算是长寿了。

所以很多人想要修炼武灵,不仅是想让自己变强,更是想要延年益寿。

如今瑶霞道尊站了出来,便是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份了。

三宗楼台之上,也是她的辈分最高。

之前用屏风隔着,倒也不是她故作姿态,而是她有资格这样做。

“师傅。”赤苮快步走到瑶霞道尊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刚刚弟子查明,十方台上的这个女人就是伤了小师妹的人。”

瑶霞道尊那张精致的脸颊,出现了一丝郁色。

“你说的是真的?”

“弟子不敢欺瞒师傅,秦正南刚刚也确认了这件事,还有华天剑宗的人,也可以证明。”

瑶霞道尊的目光朝一旁的楼台上看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孤寂的站在那里。

入眼那一刻,她的眼底变闪过了一抹温柔和刺痛。

瑶霞道尊的手指默默的握紧——

她现在还记得慕乐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叫她娘亲。

那时候,慕乐菱还小,在将军府的后院玩,而她是客人坐在亭子里休憩。

明知道有人闯入了亭子,她却没有睁开眼将人赶走。

因为她能分辨出那蹒跚的步伐,并非常人。

她想要看看这个小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片刻后,她的衣裙就被抓住了一角,她秀眉微蹙,睁开了眼睛。

“娘亲,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

那一刻,瑶霞整个人都懵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就抱着她的大腿笑了起来,仰头看向她的时候笑的又是那么的开心。

那一刻她真的有些恍惚了,恍惚的以为那就是她的女儿。

也许真的是一个人孤寂的活了太久,她的心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家伙给打动了。

瑶霞甚至觉得这个小家伙的眉眼跟自己好像,这就是一种冥冥注定的缘分。

从此以后就注定了,她们之间有着一段不解的渊源。

可就是这样的渊源,她曾付出过的母女亲情,如今却要面对生离死别?

瑶霞一拳打在了身前的围栏上,虽然身上的灵力受到了限制,可她还是徒手硬生生的劈下了围栏的一角。

“瑶霞师姐这是要插手灵试?”

一道身影突然站了出来,那窈窕的身形正好挡住了瑶霞道尊的视线。

而她一出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瑶霞转身看了过去,熟悉的身影却因为多年未见,而变得有些许的陌生。

“是你?”

来人唇齿含笑,“是我,师姐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扶彧六道峰丹霞峰的首座,汐宸。

“汐宸师妹这些年一直居于扶彧闭门不出,没想到今日也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这盛会还真是够吸引人的。”

汐宸的身上依旧穿着一袭红衣,别人不知这身红衣的意思。

可瑶霞却知道,这是一身嫁衣。

她身上的每一套红衣,都是一袭嫁衣。

只因为她的夫君,死在了他们的大婚之日。

她永生都要成为他的待嫁新娘。

说来,她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汐宸走到她的身边,冷艳的眉眼中透着一股漠然。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闷了,出来看一场闹剧,也未尝不是消遣。”

“快看,是汐宸仙尊,竟然是扶彧的汐宸仙尊?”

周围都是三宗之中门派的掌门,长老和弟子,那些初出茅庐的小辈没有见过汐宸仙尊的风采,可这些长老们,谁人不知汐宸仙尊一袭红衣,绝代风华。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闭关就是一甲子。

据说整个丹霞峰的大门都没有开过。

如今一出现,竟然就是灵试。

迎着周围敬畏的目光,汐宸也是视若无睹。

“闹剧?你当这场灵试只是一场闹剧?”

“难道不是吗?一群人在这里演着同一场戏,要的不就是一场杀戮吗?”

汐宸的手指指向场中,在那道白色的身影略顿了一下,慢慢的掠过,指向已经死去的那道黑色身影,“要杀的人难到不是她?而凶手……难道不是他们?”

“你胡说什么?”

楼台之上有不少三宗的门派,有些事即便是真的,也不能说,更不能管。

而其他人也是下意识的将目光别开,这些人的身份虽然不凡……可比起这两位的身份,倒是都差远了。

所以如今这情况,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更不敢随意插嘴,以免惹了事端。

如今三宗和九域的关系简直微妙至极,其中纠葛更是理不清的。

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只能明哲保身,而三宗叫的出名号的门派,也是不会跟扶彧翻脸。

不说扶彧的底蕴,只看扶彧在三宗之中就占一宗席位,还是一派门庭。

这等地位,就已经令人望尘莫及。

以燕翎羽的事为例,当年九域的做法也是有欠妥当。

而今日发生的事,明眼人谁看不出十方守卫分明就是针对燕翎羽的女儿发出攻击。

可这话哪是他们随便说的?

九域虽然不比三宗,可那是相较于扶彧这等宗门,以及剑宗和道宗排名前几的大门派。

就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其实不比九域占据多少优势。

所以说,这也算是神仙打架,他们怎么敢插手?

“师姐何必装傻?难不成一扇屏风,还能挡住你的视线?该看的,还能逃过师姐的眼睛?”

瑶霞当然看到了,不过她怎么可能随了汐宸的心思。

“十方台中危机重重,谁又能保证全身而退?就算死了,那也是她的运气不好。”

“既然是运气不好,那现在也轮到他们了。十方守卫杀人的时候,没见你出面质询,如今这丫头不过是找人偿命而已,他们运气不好死了一个人,你又何必动怒?”

瑶霞转头瞪了过去,一双眉眼带着软刀。

“你这是在教训我?”

汐宸这些年安安静静的生活实在过得久了,情绪还真是不那么容易被激怒的。

“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瑶霞冷笑道:“十方守卫动手的时候,你不也是冷眼看着的吗?如果这是一场闹剧,那你不也是一个旁观者吗?难道这些年一个人呆着,少了男人呵护,连你的心也冷了?”

汐宸的手指暗暗的攥紧——

片刻后,她笑了出来。

“师姐说对了。就是因为我的心冷了,所以我就没有师姐这么激动,静静的看着不好吗?还是师姐觉得,这个小丫头会杀了你的心上人?又或者是她伤了你心上人的女儿,所以你要报复?”

“你?”

旧事重提,还是瑶霞的软肋,这话无疑是在打瑶霞的脸。

可这事却是瑶霞起的头。

怨谁?

汐宸双手一摊,目光无辜的看了看周围。

“师姐不妨看看周围,大家就是三宗之人,哪有不知道师姐和慕大将军之间的风流韵事?师姐不必害羞,而且我劝师姐,要想不留话柄,还是行为检点为好。女为悦己者容,师姐这身打扮,还真是愉悦耳目。只是看在心上人的眼中,可千万别成了面目可憎。”

“不许你侮辱我师父。”

赤苮刚说了一句,脸颊就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赤苮一脸愕然的看向自家师父,“师父?”

“我让你滚没有听见吗?”

汐宸手指玩味的对赤苮勾了勾,“小丫头,如果我是你,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看见你身后的那些人了吗?他们没有一个人是聋子,可你看到他们多说一句话了吗?”

赤苮顿时反应过来,这种事是属于师父的私事,她是绝对不希望弟子们知道的。

而且就算她们知道也一定不敢在师父面前说,谁要是说了那是犯了忌讳。

同样的,这种时候,她就应该当做什么都听不到,而如今她出声,并非是维护,而是戳破了师父的伤疤。

“徒儿这就是滚。”

眼看着赤苮竟然直接趴在了地上,真的滚了下去。

不仅汐宸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就是一旁的人也都是愕然不已。

瑶霞道尊眉头更是皱出了一垄沟。

汐宸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没有脑子的徒弟,长的挺灵力的人,可怎么就没有长脑子呢?

可这人真的是没有脑子吗?

不尽然。

恐怕是……

汐宸意有所指的说道:“师姐真是好手段,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与众不同。”

如今在追究自己徒弟的错处,只会让自己更难做人。

瑶霞不是傻子,她当然不会再接着汐宸的话说下去,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场中少女的身上,“汐宸师妹,你性子冷淡,可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今日你阻拦我出手,难不成是因为场中的那个女孩?”

“师姐果然聪慧。”

“那女孩跟你有关系?”

汐宸坐下是有不少徒弟和门生,可从她闭门不出之后,不仅极少见人,更没有收过任何的徒弟。

那女孩不过十三岁而已,又怎么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女孩出身扶彧?

刚刚她舍身保护那个灭世之妖,难道也是扶彧授意?

瑶霞的话,汐宸怎么会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只是汐宸也在思考着,为什么二师兄非让她来观看灵试?

而她还真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其中的关系嘛。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汐宸的眼角微微翘起,“这个时候,师姐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如你再继续看看如何?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答案?

瑶霞不明白她口中的答案指的又是什么?

只是目光跟着转向了十方台中。

那红色的巨网展出的一瞬间,十方守卫的攻击就开始受阻,

那些红色的网线就如同真正的蜘蛛网一般,一旦沾到身上就挥之不去。

刚开始他们还会忌惮,可却发现这些东西好像没有一点的攻击力。

过了一会儿倒是放开了手脚朝着慕长安攻去,可时间不久,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不仅出剑挥刀的速度下降,就连他们移动的速度也如同乌龟一般。

明明看见一只手已经钳住了脖子,但却怎么也躲避开,在临死的那一刻他们甚至听见了自己喉骨被捏碎的声音。

而这也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因为哪怕是他们死了,他们的魂魄也飞不出这片天地。

这里就好像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将他们的魂魄拘在其中。

“啊——”

慕长安瞳孔剧烈收缩,张开瓣唇,嘶声厉吼,划过天宇。

那张略显稚嫩的五官再次扬起时,双目湛青,肤色青白,紧咬着牙关却挡不住血从口中溢出的愤怒,她的胸腔之内好似有通天的大火在蔓延、在燃烧……

“空间静止,锁。”

一道符印从慕长安的指尖打出,同时涌出一道狂暴的能量压缩着周围的空气。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道符印是什么?她怎么可能打出符印?”

这些话刚问出口,还未及有人回答。

瑶霞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仿佛生根了?

两条腿木然的杵在那里,怎么也挪不动半分。

她下意识想要抬腿,可整个身体都僵硬到了腰身。

心知不好,她下意识的要拿冲灵丹,可她的手臂和肩膀就在这一瞬间僵住。

掌心刚刚翻出的冲灵丹,也在她手里打了一个转,就如同嘲讽般的从她的掌心掉落。

汐宸静静的站在原地,也是一动不动,而她们周围的人也皆是如此,脸上也都是一片惊恐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谁才是真的? “汐宸,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她用了什么妖术?我的全身都动不了了。”

汐宸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一般,只是冷淡的回答:“她是什么人,要你自己去看,我说……你就信了?”

“现在你还说风凉话,如今三宗九域位高权重者都在这里,万一他们都出事了,这个责任你扶彧担待得起吗?”

汐宸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这些人那个不是来看戏的。

就算出事,也是活该。

“师姐,何故怨我扶彧?我可没说这孩子和扶彧有关。”

瑶霞咬牙:“那你还护着她?如果我刚刚动手了,我们就不会落得如此境遇。”

“师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灵试乃是九域盛会,三宗只纳才,不干涉。十方台内,出了任何事情,都由九域出面。而十方台中生死有命,那也是历年来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哪怕她就是把十方守卫都杀了,你也不能入场干涉。而且,她就是要杀了慕大将军,你也同样不能干涉,九域之事,三宗无权。”

“可现在这件事关乎三宗存亡,你我现在都无法动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她想赶尽杀绝,难不成我们也束手待毙吗?”

汐宸突然转头朝她看了过去,“所以,你们为什么要逼死她的女儿?”

瑶霞的眼球骤然一缩,“你,你能动?”

汐宸突然笑了出来,“我比师姐要灵活一些,刚刚好把冲灵丹吃下去。”

刚刚吃下冲灵丹,就可以突破灵力禁制?

“你,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荒神境巅峰。”

荒神境巅峰?

那不是只差一步就是世尊境了吗?

扶彧六峰之主中,一步踏入神境的就有三人,如今第四人也是指日可待。

最重要的是,汐宸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境界?

“你,你……怎么可能?”

汐宸的表情有些微妙,“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你把心中的爱变成恨,你的心足够冷,你就会突破这一切。”

瑶霞心知,自己无论是实力还是如今的境遇都落了下风。

就算她吃下冲灵丹,也不会比她更快的冲开禁制。

而汐宸只要用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就足以令她毙命。

如今她是不得不低头了。

周围的人再看向汐宸的目光都变了,别说他们的境界不足以与之攀比,就是道宗和剑宗前三的门派掌门,恐怕也没有几个能与之抗衡的。

这就是底蕴啊,扶彧不愧是三宗之首。

蛰伏于扶彧山上千年,可依旧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汐宸师妹,我们可同是三宗之人,就算那妖女行事鲁莽,可你却不能助纣为虐。”

行事鲁莽?

瑶霞还真是会说话,这个时候,她倒是不说这是蓄意而为的阴谋了?

汐宸目光沉静,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所打动。

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出一句:“难道燕翎羽当年的死就没有给你们一点教训吗?她的孩子当初没有死,这十三年也没有死,如今怎么会被你们轻易斩杀?当年你们逼死了她,现在她的女儿杀了你们,刚刚好。”

“她的女儿?”

瑶霞那妖娆的眉眼斜瞟向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那个女孩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且现在尸首还在那里,哪里还有一个燕翎羽的女儿?

难道说……

瑶霞的眼瞳骤然瞪的老大,眼中清晰的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难道说,她,她才是燕翎羽的女儿?”

汐宸静默不语。

而这行为算是默认吗?

周围的人也是将目光落在了那道白色身影的身上——

“这,这不可能。如果她是燕翎羽的女儿,那,那刚刚死的那个女孩呢?她又是谁?”

“问的好。可我却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你要问你心中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人是他带来的,只有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而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终于听到了回答,可瑶霞的心中却满是疑问。

“你不知道,你怎么能确定谁是燕翎羽的女儿?”

汐宸玩味的说道:“要不说师姐聪明反被聪明误呢。翎羽当年的死,你不就在场吗?难道你不知道她设下的锁魂咒有多么的厉害?如果那个女人是翎羽的女儿,那几个十方守卫还会活着吗?他们早就成为了她的替死鬼。可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是替死鬼,而是被杀。这代表了什么?还有……”

汐宸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撩起她的衣袖。

那只原本应该白皙的玉臂之上,却是布满了恐怖的疤痕。

这些疤痕交叉纵横,如果不是深入骨肉绝对不会如此清晰。

“你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回忆一下,凌云织梦的样子,是不是更加深刻?再看看你头顶这一道道红光,它像什么?像不像一张巨大的网?这是翎羽在扶彧的灵武绫云织梦,你的眼睛是瞎了吗?认不出来了吗?这一道道伤疤都是它留下的印记啊,你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她手臂的伤疤正是燕翎羽留下的,那是她得知燕翎羽怀孕之后,来燕域杀她的时候被她留下的印记。

那个挺着孕肚的女人,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期待而又甜蜜的微笑。

哪怕燕翎羽知道九域的那道箴言分明就是将矛头指向她腹中的孩子,可她却依然能淡定的面对这一切。

娴静的度过每一天。

而瑶霞知道刺杀她的那一刻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练成了绫云织梦的第九重,可她却没有出手将自己击毙。

而是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收回了手中的灵武。

她问过燕翎羽为什么不杀她?

可燕翎羽却背对着她说道: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做母亲,你就会学会怜惜天下所有的生命。

瑶霞的心中仿佛被一种怯懦所占据,每每想到那一刻。

战输的感觉却没有她的那句话还要攻心。

一双眼瞳死死地盯着汐宸,“是你,是你将她带回来的,是你让她回来报仇的。她学的一切都是你教她的。”

“师姐太抬举我了。”汐宸并非不想领取这个功劳,只是她真的没有那个本事。

“我可不会空间符印,也打不出这样的禁锢。”

“空间符印?你是说她用了空间符印?”

汐宸手腕一翻,一柄三叉戟便出现在她的掌心,那是她的灵武。

而她振臂一挥,一道利芒瞬间掠出。

“啪”的一声,利芒只是划出了锋刃,转瞬间就消失了。

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吞没了?

“看清楚了吗?空间符印,锁住的是一瞬间的人和时间,被这一刻锁在这里的人一个都出不去。而所有的灵力也都会被吞没,这才是空间符印最可怕的地方。这里,是她控制的空间,是她的领域,她才是这里的主宰。”

“那你就想办法阻止她啊。”

“为什么?”

汐宸的问题,简直让瑶霞发狂。

“因为你也会被困在这里,你就不怕她把你也杀了?”

汐宸看着场中的少女,她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如果她能杀了我,我谢谢她。”

多年来,将爱化成恨。

恨的她都心力交瘁。

瑶霞怒喝,“你这个疯子。”

“如今我们谁又不是疯子?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他们为了自己的疯狂杀戮无数,双手沾血。就算他们死在这里也不冤。”

**

到达十方台上方,巽离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到底干了什么?”

整个十方台犹如卷入了一场漩涡之中,而漩涡的中心竟然是慕长安造成的?

他就说自己那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会那么强烈呢?

原来真是这丫头惹出的麻烦?

这丫头根本就是一个惹祸的体质,走到哪都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哎呦,他一早眼皮就跳个不停,还真是没有好事啊。

要知道就不让她参加什么灵试了,试个屁啊?

现在倒好,试到了玩命的程度?

哎呦,他的这一条老命啊,怎么就这么苦?

陌胥拉着巽离刚刚飞到十方台上空就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能量,身体俯冲而下,却被“砰”的弹出在外?

可他们的眼前没有丝毫的阻隔,这难道是结界?

陌胥故技重施,伸手朝着前方一抓。

原本想着这种结界也会如剑宗所设的结界一样,伸手一抓就会被撕开。

可这一次陌胥的手臂伸出之后,整个肩膀都是一颤,他体内的灵力打在上面,瞬间就消失了,那感觉就好像这里面有着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吸收着他身上的灵力。

用力将手臂抽回,陌胥的脸上也是有着不知所措的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接二连三的疑问,把两个老家伙都给弄懵了?

两个人大眼瞪眼小。

陌胥:“这结界有问题。”

巽离:“我刚刚感觉到你的肩膀在发抖?”

陌胥:“那是肌肉太紧了。”

巽离:“那分明是肌肉抽搐。”

陌胥那黝黑的肤色出现了一丝微红,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阴了一把。

“少废话,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陌胥看着慕长安的身影就在十方台中间,可他们偏偏落不下去。

巽离看着那张泛着诡异红光的大网,老目微蹙,再看被笼罩其中的三宗九域之人,更是心生疑窦。

“陌胥,你有没有发现,这下面的人好像都没有动过?”

陌胥哪会注意到这些,“你看他们做什么?关键是长安那丫头,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还有她的身边有好几个人都拿着剑要杀她呢。”

“杀她?”巽离的目光随之看去,“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那些杀她的人也没有动。”

“你不是废话吗?要是动了,丫头就没病了。”

巽离抬手拍向他的后脑勺,“你有没有长脑子?要是换你要杀人,你会持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去杀她?”

一动不动?

当然不会。

陌胥目光再次看了过去,这下他明白巽离的意思了。

被红色巨网笼罩的那些人都动不了,而且并非自己不动,而是被什么东西束缚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巽离也是奇怪,“我也想知道。”

**

十方台中三宗的楼台只有他们这一处,而三宗之首的扶彧,到现在也只有汐宸一个人出现,而她却连个弟子都没带?

瑶霞见她面色又如此凛然,心中不免想到一个结果。

“所以你是来帮燕翎羽报仇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只有这个理由才会最合理。

所以扶彧才没有派其他人前来。

当初燕翎羽的死,扶彧没有追究,如今实在这里等着呢?

“别用你那肮脏的想法来揣度别人,如果我要报仇,提戟杀进你们道宗就好,你又能耐我何?”

只差一步迈入世尊境,这等能耐足以只身灭了一宗门派。

哪怕是天禧宗恐怕也不敢承受这一人一戟的怒火。

“那你如今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来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女儿怎么杀死我们吗?”

阴沟里翻船,不仅是瑶霞没有想到,就是来这里看热闹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这里成了一场修罗炼狱。

“恰恰相反……我却是来救你的。”

汐宸手指弹出一个药丸,以迅雷之势打入她的口中。

瑶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

“好吃吗?”

汐宸的眼角掠向楼下,那里已经所有的通道都被重兵把守。

“汐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汐宸抬头看向一旁的楼台,“不想死的就给我闭嘴,凝气。”“

凝气?

瑶霞感觉身体中突然有了灵气涌动,她双目露出惊诧之色,“你给我吃了冲灵丹?”

“你手中的冲灵丹应该不是你自己带的吧?”

不知道汐宸为什么这么问,不过瑶霞还是回答道:“不是,是……反正是有人给我的。”

汐宸笑了,“燕域的人?”

瑶霞柳眉怒扬,“你到底想试探我什么?”

“没人要试探你,只不过如果你刚刚吃了那粒丹药,你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瑶霞的心中一震,“你胡说什么?”

汐宸斜眼撇向地上那粒丹药,“要不你试试?”

汐宸的说话声不大,可周围这一刻却很静。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大鸟 虽然这些人的身体被定住了,可五感却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们听得见汐宸的说话声,而对于这位扶彧六峰之一的尊者,就这一个身份就足以说服所有人。

难不成丹药也被人下毒了?

可这话说法也太武断了,或者说,只是瑶霞道尊的丹药被下毒了?

显然后者更能说服所有人。

天禧宗行事大多低调,而在这些低调的人中,却独独不包括的瑶霞道尊。

三宗无关九域政事,如今四方屠戮,战火已起,一些大的宗门不想卷入这世间战火之中,更是鲜少与九域接触。

可其中不乏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暗中与九域勾结,可扶彧的威严摆在那里。

这些人即便有心思介入九域十国的战争,也都不敢明目张胆。

一旦被扶彧的执法堂得知,三宗也会请出属于他们的家法。

而只有瑶霞道尊的行为可谓是明目张胆的接触九域,可又让人说不出哪里的错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接触的只有燕域辅国将军府。

住在将军府,吃在将军府……哪怕是燕域皇宫近在咫尺她都不曾踏入一步。

也可以说是,她就是将军府的保命符。

“……是谁给我下的毒?”

想了一下瑶霞还是选择相信她,汐宸实在没有必要骗她。

“当然是觉得你碍事的人。”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汐宸笑了,“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而且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救你?”

瑶霞心中确实有了一个答案,只是——

“你知道我和她的约定?”

汐宸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如果你当年不是有过那个承诺,就算她放过你,我也会杀了你。”

当年瑶霞对燕翎羽下杀手的时候,汐宸就隐匿在暗处保护燕翎羽的安全。

要不是燕翎羽出手示意,不让她插手,她一定会把瑶霞杀了。

而当时瑶霞离开的时候,燕翎羽只对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你守护他一生长安。”

这个他指是谁,她们也都清楚。

如今她做到了。

如果这将军府中没有她时不时的出入,恐怕将军大人的功劳再高,也会被落得一个功高震主的罪名而落罪。

毕竟燕翎羽死后,燕昱城的性情也大变。

不仅很少出现在朝野,就是皇宫之中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而失去长公主庇护的将军府,也成为众矢之地。

虽然慕浮生的威严还在,但不得不说,其实力远不如从前。

如今有人要杀瑶霞,其目的也是不言而喻。

针对的人,恐怕也不是瑶霞,而是慕浮生。

“汐宸尊者,就算你们有话要说,是不是也帮我们解开灵脉禁制再说?大家都是三宗之人,互相不是应该多加照拂吗?”

这话是从一个男人的口中说出的,这人一身道宗服饰,而且额前还系有抹额。

只是这抹额的颜色为淡黄色,上面绣着的符文也是十分古怪,似蛇非蛇,似鹿非鹿。

“你是三宗的人?道宗前三门中可没有一门是系有这种抹额的。”

“我们是荼毗宗的。”

“荼毗宗?”汐宸从未听过这个宗派,“你们真是道宗的人?”

那男人也是苦笑,“我们宗门在道宗排行第三,替代了渡生楼。”

汐宸看向瑶霞,却见她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一群乌合之众仗着一些偏门左道就混进了渡生楼中,干了杀人越货的买卖,这才把渡生楼搞垮的。”

“瑶霞道尊何故如此侮辱我宗门?我们可是经过比试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给渡生楼的人下了药,抓了人家的妻儿做威胁,这等比武也叫公平?我们道宗之人可不屑与你们为伍。”

“那就杀了吧。”汐宸面无表情的转身,手指随便一挥。

那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鲜红的血迹已经在他胸口晕染开来,顺着衣衫一滴,一滴……

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刚刚还想着要附和的人,一下子都噤声了。

汐宸转身看向场中的女孩,眼中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还没有死,如今……是否想要看到这一幕呢?

亲生女儿想要手刃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是该死,可你又何必现在就杀了他?”

听见说话声,汐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看来我的心是恨了,有一天竟然听到了师姐的劝慰?”

“我只是觉得杀了他,做会脏了你的手而已。”

“难得师姐替我着想,不过你的心思不是应该用在他的身上吗?”

汐宸的目光一转,看着慕浮生的身影,她淡淡的说道:“如今大限将至,真不知道是该救,还是该杀?”

“你不能杀他。”瑶霞厉声喝道,“你觉得不可以杀他,如果是你动手,她不会原谅你的。”

“那燕昱城呢?”

瑶霞咬紧牙关,“那个白眼狼,我当初就应该把他杀了。他杀了自己的亲姐姐还不够,难不成还想赶尽杀绝?”

“为什么不呢?如果是我,我就会这样做。而为了等到这样一个机会,我会甘愿蛰伏十三年。”

“为什么?当初是他想要杀了燕翎羽的,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你错了。”

汐宸抬头看向那张红色的巨网,她能感觉到一种戾气在其中乱转,犹如被困的野兽,撞击着整个结界,只是那股戾气从何而来?

“我错了?”

汐宸未及想明白,就回答道:“燕昱城真正想要杀的,不过是她腹中的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燕翎羽。”

“这有什么区别?失去孩子的母亲,会为了杀她孩子的凶手苟活?”

“只要不死就可以,他并不在乎她怎么活着。”

汐宸眸色犀利的瞪去,“而这其中的区别?那就要问在十三年前,那些人从燕域拿走了什么?”

“拿走了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十三年前有人还从燕域拿走了别的东西?这不可能。当年燕域的两大至宝,燕云符禁和秘钥都已经被燕云十三卫提前带走了。燕翎羽死后更是没人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下落。就算他们又抢走了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天材地宝之外,还有什么可抢的?而且即便是抢了,燕昱城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你已经说出来了。如你所说,燕域少了燕翎羽之后,燕昱城便是一事无成。就如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抢了燕域的东西,燕昱城也应该忍气吞生。

为什么?凭什么?因为是他联合外人谋害亲姐的孩子,也是他亲手将燕翎羽送进的坟墓。所以他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污名,在那些曾经的“帮凶”面前,他永远都抬不起头。

可是谁又愿意做一辈子王八呢?

如果燕昱城没有野心,他就不会想要杀亲姐的孩子?所以他要保住燕翎羽的性命,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了燕翎羽,他就等于被夺走了燕域的脊梁。

那么你来告诉我,他又是否甘心被这些人捏在股章之中?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吗?燕域之中,所有参加了当年那件事的人几乎都死绝了。而独独没有死的“帮凶们”,刚刚好都出现在了这里。”

瑶霞的肩膀一颤,她也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了。

“可他为什么要杀慕浮生?这一切的事发生了,可他并没有错。”

“他错了。”

汐宸呼出一口浊气,似乎带着几分嘲讽的说:“错在他让燕翎羽怀了孩子。所以,这场杀戮首先要做祭品的就是她的孩子们和他。”

“慕浮生,我要你的命。”

突然一声娇横的声音从十方台中响起,慕长安捏碎最后一个十方守卫的脖子,身体随之如箭般朝着慕浮生的方向袭去。

她的手中赫然握着那把逆轮百辟的匕首。

当初你的宝贝女儿用这把匕首要了我的命,如今我便用这把匕首和你清算这十三年来所有的账。

慕浮生看着那道身影冲来,他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可他的眼中却浮现出一股滚烫的泪水。

就在那柄匕首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他已经清晰的看见了少女那清秀的眉眼。

这孩子的眼睛长得跟她真像。

而当他的脑海中想到她的身影,他的唇角慢慢的浮现出一抹浅笑。

慕长安看到他唇角的那抹笑容,她的匕首莫名的一颤。

然后她惊讶的看见,慕浮生竟然面对着这把匕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唳——”

突然一声鸟类的鸣啼响起,那声音尖锐而嚣厉。

一双火红的翅膀在那一瞬间挡住了慕长安的视线,那炙热灼人的火光掠过她的额头。

慕长安大惊,身体立刻向后强行翻转,避开了那一双羽翅的攻击。

可是她的发丝却被那簇起的火苗撩断了一截。

而当她再抬眼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刚拦住她的,竟然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鸟?

一股暴戾的火元素在它的身上爆裂开来,而那只大鸟自火光之中凝聚而出,赤红的双目散发出隐隐的神光,一身红羽有如烈火炼就,散发着炽烈而迫人的凶狠之意。

慕长安心中想到:难道这就是神兽?

“唳——”

那大鸟的羽翅再次忽扇的展开,那赤红色的火光好似被挤压到某个极点的“炸弹”,陡然释放的能量,如同火海一般朝着四面炸开。

也许是受这大鸟的影响,慕长安的身体猛然一晃,那种不受她控制的感觉再次席卷她的全身。

该死的,又是血脉之力觉醒了吗?

慕长安瞪圆了双眼,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这一次依旧是徒劳。

她的头骤然扬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掰着她的脖子一般,一股气息从她的身体中蹿出,游走过她的胸腔——

“唳——”

一声更加尖锐的鸣啼声,竟然从她的口中发出?

随即她可以感觉到那声音中有着浓烈的战意,犹如战斗的号角。

凄厉尖唳,如同一柄利刃冲着面前的大鸟撞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的额头处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印记,而那道印记仿佛被什么东西撞裂了一般,上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

而那一道道裂痕不断的延伸,不断的撕裂,那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砰”

终究那道印记破碎了。

朱鸟?

竟然是四方神兽中的朱雀?

朱雀乃是天之四灵之一,五行主火。

众人几乎一眼就辨认出了它的真身。

一时间震惊不已,而那一声鸟鸣发出时,那夺魂摄魄的威压更是让他们震撼。

有反应够快的人,已经想到了这只朱雀的来历。

天禧宗的瑶霞道尊有一坐骑便是朱鸟,圣兽二阶。

所以这只朱鸟应该就是瑶霞道尊的坐骑。

而瑶霞也是在最后一刻冲破了灵力的禁制,眼看着那把匕首就要没入慕浮生的胸口,她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护体神兽。

所谓护体神兽,可不仅仅只是坐骑那么简单,而是和她签订了天地契约。

如果是人族和兽族签订这样的契约,那就是生死相托。

人死兽亡,同样的兽死人也活不下去。

看着朱鸟的出现,汐宸眼瞳微缩——

女人的心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只是下一刻她眼中的朱鸟,突然闪过一抹青色?

那青色是那样的熟悉,青的纯粹,如柳葱迎。

“她,她的额头……那道青色的印记,你们看见了吗?”

不知道是谁问出的这句话,可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十方台中那一人一……鸟对峙的场面中。

每一个人眼中都是浓浓的惊讶,他们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但是当他们这一个疑惑还没有解开的时候,一声嘹亮的鸣叫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都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一声的鸣啼不是朱鸟发出的,而是对面那个少女昂头发出的声音。

不过她明明是一个女孩,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兽鸣?进入十方台是有限制的,如果这个人是精灵或者是妖,根本就通不过那扇门。

难不成……她的身上——

“我看到了,我……刚刚好像又看见了一只鸟?一只青色的大鸟?”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朱雀VS青鸾 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他们也同样看见了一只青色的大鸟从她的额头上迸发而出。

那嘹亮的鸣啼声可能就是这只青色的大鸟发出来的,可是这只青色的大鸟竟然会寄居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个结果却只有一个。

如果她不是妖化形,那她的身上一定有着一副本命妖骨。

而在这世间的青色大鸟,有如此般强大的灵力。

那就只有——

青鸾。

之前瑶霞还对这个少女的身份有所怀疑,可如今她却在心底里肯定了这个事实。

她就是燕翎羽的女儿,她竟然才是燕翎羽的女儿。

这幅妖骨她是那样的熟悉,就连身上的气息都似曾相识。

它就是青鸾妖骨,曾经依附在燕翎羽的身体中,如今竟然传承到了她女儿的身上?

少女的眼瞳慢慢的浮上一抹青翠的绿色,好似凝汇着一片葱郁的大自然,印着一种最充裕的生命气息。

而那零星的一点红色,就如同一股火苗想要燃尽这片翠绿。

它们就好是天生的敌人,相遇的那一刻便是你是我活的劲敌。

一道灵力从慕长安的天灵钻入,她的身体被这股爆发而出的灵力牵引着,涌入她的经脉之中,滋养着她的身体。而她身体中所有的穴道都仿佛被这股灵力激活了。

原本她身体里那些不能凝汇的灵力也被调动起来,从而逐渐的融入其中。

这股灵力在她的身体中游走一周,那感觉就好像在她的身体里打通了一条通道,所有的灵力最后归于内府,并且不断地变得精纯起来。

眼看着朱鸟的火焰迎面撞来,那火焰竟有燎原之势,无尽磅礴的莲火如瀑倾倒而出,光芒万丈。

只那样短暂的一刹,慕长安的身体便被包裹其中,瞬间被火焰淹没了她的身影。

慕长安的身上虽然有青鸾的妖骨,可青鸾并非朱鸟实体,而且灵力才刚刚凝汇,在朱鸟的面前是那样的脆弱。

“长安。”

突然一声大叫,从慕浮生的口中发出。

挣挣铁骨的汉子,额头的青筋被激怒的暴突而出。

当他看到青鸾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是燕翎羽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这是冥冥中的注定吗?

她明明已经从沉留消失了,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的活这余生呢?

最终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还是卷入了这场血腥的漩涡之中。

难道这真是她的宿命吗?

如果今天在这里,慕长安真的将他杀了,他也无怨无悔,因为他欠这孩子的太多了。

可如今当他看到那铺展开的火焰将慕长安整个身体包裹住的那一刻,他实在忍不了了。

一次又一次的被屠戮,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再受到这样的凌辱。

当慕浮生的口中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就等于确定了她的身份。

瑶霞的身体一颤。

那撕裂般的吼声中有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甚至可以想到,如果慕长安死在她的手里,那么慕浮生和她之间将会成为永远的敌人。

他的心中依然有着那个女人,所以他对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是牵挂的。

瑶霞如今根本无法召回朱鸟,它是她的护体神兽,他们有着平等的权利。

朱鸟和青鸾本身都是神邸般的神兽。可两者的属性完全不同,一个烈如火,一个柔如水。

可身为神兽那种傲娇的性格,让两只神鸟皆不可低头,一遇到便是你死我活。

可如今看来,朱鸟确是略胜一筹。

而那个娇小的身体如今恐怕已然灰飞烟灭,化为灰烬了。

瑶霞的心口好事被什么东西压着,那东西就如千斤重锤,敲击着她的心口。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这个孩子曾经是她想杀死的孩子,可当这个孩子真的死了的时候。她的心空荡荡的,甚至还会有一些疼?

慕梵从父亲口中喊出长安两个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真正的慕长安原来就是他遇到的这个女孩,她来过将军府,她也说过他姓慕。甚至她还将自己的名字还不掩饰的告诉了他。

这算是一种嘲讽吗?

相见不相识。

“她死了。你为什么没有出手救她?她是燕翎羽的孩子,她是你师妹的孩子。你为什么没有亲手救她?”

面对着瑶霞的质问,汐宸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淡定地看着那一处处跳跃的火焰,“你真的认为她死了吗?”

“朱雀火有多厉害你不知道吗?”

“就是知道我才确定她没有死。看看这周围人的禁制解开了吗?再看看啊你头上。”

瑶霞瞬间恍然,她看着周围人依旧无法移动的身体,看着头顶上那红色的巨网依旧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难道她真的没有死吗?”

“唳——”

一道鸣啼声在火焰中骤然响起,那如瀑的火焰中间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爆裂,火星跳动着不断翻滚。就好像有人在这火中打架一般,那火焰跳跃的更加急促——

破!

原本炽热的火焰中突然爆发出一团黑雾,而那火焰就像被什么东西逼退了一般,去势迅疾。

那张扬的火焰犹如被潮水淹没,火坠如雨。赤红的火光也被黑雾随之吞没,根本没容它们遁逃。

而此刻朱鸟全身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了,只维持着莹莹的火光。身上的气势也不复之前那股嚣张和喧嚣,就连鸣啼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它好像在怕什么东西,它的头耷拉着,甚至有着一种卑躬屈膝讨好的意思?

瑶霞毕竟和它签订了生死契约,他们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她甚至可以读懂朱鸟一部分的心境。

“它竟然在害怕?”

瑶霞也被自己这种想法会惊到了。

朱雀虽然属于凤凰中的亚种,凤凰的纯正血统。可在这三宗九域之内,是极其罕见的神兽。与之媲美的也仅仅是柯域的那只青鸾而已,只是那只青鸾的品阶低,而且血统又不纯正,也算不得真正的凤凰。

如今能压制青鸟的,除非是真正的凤凰或者是龙族。要不然就朱鸟这般好斗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向其他神兽屈服的。

可是这九域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凤凰?

接着瑶霞敏锐地感觉到朱鸟惧怕的东西竟然是那一团黑雾?

可那团黑雾又是什么东西?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猜测般的盯着那团黑雾,那团黑雾也开始渐渐地涌动起来。而且黑雾形状越缩越小,越聚越浓……

最后逐渐的形成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身影也逐渐从这黑雾中脱颖而出,渐渐的变的清晰。

慕长安?

她竟然没有死?

当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所有人的心思都形成了一个共同疑问。

她是怎么办到的?竟然没有被朱雀的火焰给燃尽?

哪怕她身上有青鸾的妖骨,可也抵抗不了朱雀的火焰。

不过奇迹就是这样的出现了。

而且看着她的身体,好像并没有受任何的伤。她静静的浮在半空之中,仿佛感觉不到任何人或是震惊,或是诧异的注视。她的眼瞳被一种浑厚的黑色所覆盖。纤瘦的身体里,也蕴着一种惊人的力量。

她的手臂慢慢的抬起,那咆哮的力量随之奔腾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跟空气冲撞的声音?激荡出一股刺耳的嗡鸣声,而空气中随之荡开了一道巨大的气波。

可更加骇然的是,慕长安的周身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尘封在身体深处的禁制,隐匿于其中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环绕在她的周身,气息竟然一涨再涨?

这种暴虐的力量顿时让所有人感觉到了窒息,仿佛连鲜血的流淌都要为之停滞。

可即便如此,在这片天地间没有一人发出一声惨叫,一切仿佛都静寂无比。但却又好像到处都充斥着惨叫地位声音,一片喧嚣的诡异。

汐宸一只手臂撑住了旁边的围栏,催动自己体内的灵力与之抗衡,可她的脸上依旧出现了一种青白。

她的情况已经如此,其他人更是口吐鲜血,却连动也没发动,窒息的空气让他们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面露痛苦之色,恨不能一剑了结了自己。

而巽离出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片刻之后,巽离已经有了结论。

“为人者魂魄分离,为道者元神受损?这是……炼魂枷锁。”

“炼魂枷锁?”陌胥脸色一沉,“绫云织梦第五式。灵魂炼狱,枷锁缠身?”

“没错,就是这个。他们身上表现出来的迹象,就是炼魂枷锁造成的。”

“可是她的身体里并没有凝成武灵,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啊?灵力禁制有个屁用,该禁制的人没禁住,不该禁制的人倒是全给禁了。”

巽离看着这强大能量的漩涡中心,慕长安的身体犹如一道浮萍在那飘着,而炼魂枷锁也需要用庞大的灵力来支撑,就说她将这里的人都杀了,可她的生命也会因此而耗尽。

“快阻止她,这样下去,丫头也会没命的。”

“我也想去阻止他,可是现在我们要怎么进去?我根本撕裂不开这个结界,而且这个结界根本不受我的力量驱使,我拿刀砍都砍不开。”

陌胥对阵法这方面可没有太多的研究,他之前更没有见过慕长安用的空间符印,所以他没有立刻认出这阵法的精髓。

可巽离却看出了一些门道,“这是空间结界。而其中被牵引的戾气却是有一半是被分离后而生的怨戾之气,怪不得我刚刚就觉得奇怪,这戾气怎么可以容于这个阵法?这根本就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循环。”

听着巽离的话,陌胥一脸茫然。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丫头要作死,用了一次的空间符印,她就敢拿来这里用?而且这么一个阵法,将这些人全部锁在了十方台中,然后又动用了炼魂枷锁,要将这些人的魂魄和身体强行分离。也就是说,她想把这些人都杀了,而且神形俱灭。”

“那我要怎么进去?”

巽离一把扣他的手腕,“你可想好了,一旦进去我们也会处在漩涡之中。”

“我只问你一句,救还是不救?”

巽离一咬牙,一跺脚,“救,谁说不救了。”

“说吧我们要怎么进去?”

巽离从身上拿出两颗丹药,“这是龟息丹,吃下去会将你身上的所有气息隐藏掉。”

“这样我们就能进去了。”

“所谓空间符印,其实就是原有的空间中创造出一个属于自我的空间,这两个空间可以相叠,但却不重合。而穿过这空间之中的绝对不能是人,因为人的肉身在穿梭两个空间的时候,如果两个空间相叠濒临重合点,那么肉身就会被搅成肉泥。这就像空间符印撕裂空间一样,如果空间撕裂成功的话,当然可以创造出新的空间。可如果失败,那么结果也会反噬到施展空间符印的人本身,将她同样撕裂。因为两个空间中不能同时存在同一个人,一旦碰及重合点,那很有可能在两个空间内出现同一个人,而这样的人,轻者元神和肉身分离,重者神形俱灭。”

只是慕长安现在并没有掌握空间符印的用法,她只知道怎样撕裂空间创造出新的空间,却不知道如果她只要稍稍再学多那么一点,就可以用创造出来的空间形成瞬杀。将所有人都挤压在她的空间中,连一滴血都不会流出来,尸骨更是荡然无存,这才是实现了真正的无痕迹杀人。

除非你能找到原有的空间将这些尸体全部搬出来,找到凶手。不然在另一个空间的事,和这个空间又怎么会有联系呢?

所以这才是空间复印的可怕之处。

为道者,又将空间称为小世界。

当年那些陨落的大神,所留下的小世界何止三千之多?

一直以来,空间和时间都是所有修士追寻的真谛。宇宙乾坤有太多的未知,而前人发生过什么我们不知道,同样我们经历过什么后人也并非感同身受。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凤凰血脉 只是上万年来,多少大能创造出来的空间却是包罗万象,领悟了又是多少宇宙洪荒,大道之意,才会创造出此等空间?

如今看到慕长安又施展出空间符印,就是巽离的心里都不知道是一股什么样的感觉?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如果第一次的成功只是她的误打误撞,那么接连两次都成功,不得不说是一种天赋加实力的验证。

就凭借她现在的天赋,巽离甚至不敢想象不久之后,她又会成长到何种恐怖的存在。弄不好,又是一个能逼死人的天才。

“那吃了这个就没事了?”

“不能说是没事,只是龟息丹会隐藏人的肉身气息,而且会让你的肉身淡化,所以吃下这颗丹药之后,你的身体就不能称之为是一个人。”

“那应该是什么?”

“死人。”

陌胥皱了皱眉,“你不是耍我?”

“放屁,都这时候了我还耍你?能通过空间符印的结界,只有元神和魂魄,以及死人。如果这个时候要你元神出窍,我不能说周围绝对安全可以保证你的肉体不受到损伤。而剩下的两种你选吧。”

陌胥一把将他手里的两枚龟息丹抢了过去,“喂,陌老头,你要一颗就够,干嘛都要拿走?我一共就这两颗。”

“那正好。”

“正好?好个屁。”

巽离的话还没有说完,陌胥转身一掌打在巽离的身上,看着他惊讶的眼神,陌胥冷声说道:“巽离老头,总要有人留下救我们,你就留在这吧。”

他留下?

巽离一愣,转念就明白过味儿来。

“陌胥你这个混蛋,谁要留下管你们?”

“陌胥你个烂好人,你应该知道,你就算这样对我,我也不会感谢你。”

“陌胥把东西给我,你个老不死的,臭不要脸抢别人东西。”

可无论巽离怎么叫,陌胥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巽离这脚一跺,气的两撇小胡子差点没飞起来。

情急之下,他从腰间抽出那条看似普通的腰带,凌空那么一甩。

七彩的华光犹如一道彩虹,瞬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度。

而巽离的双脚直接踏上那七彩的长绸,翩然从半空中掠出。那种感觉真是风华绝代,只是不能近看。如果看到他那张老脸,配着这么漂亮的东西,简直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不说是当年七仙女下凡吧,个个美艳如仙。可你就看他一个大老爷们,披着这么一个七彩长绸,那感觉就跟人妖没什么两样。

可底下围观的那些百姓不清楚其中的状况,一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觉得飘然若仙!他们一定是很厉害的仙长,直接跪下来跟他们许起愿来。那场景还真是说不出的好笑。

现在巽离已经是焦头烂额,陌胥说让他在外面救他们,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治病救人不在话下,可是让他这样救人,他还真摸不清该找谁救?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半空周围:妈的,真是见了鬼了。平时这燕域的上空都有天斩的人在那飞来飞去的,就跟一群苍蝇一样。可如今,怎么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他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哎呀,不管了。

反正是云一扬交托的人,既然出事了,他又找不到别人,不找他找谁?

巽离翻手将一枚符印直接打在了半空之中,他那沙哑的声音瞬间如雷鸣轰顶般在燕域上空散开。

“云一扬,你他奶奶的到底在哪?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立刻给我来十方台。再不来的话,丫头的小命就要死翘翘了。”

他的声音一出,整个燕域都乱了。而且外面的一些人已经猜测到十分台中出了乱子。

风动几人立刻出现在浅予的身边,“难不成十方台中真出了事?那少主怎么办?”

浅予早就认出冲破禁制飞入空中的两人是谁了,可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今日十方台外有重兵把守,他们根本闯不进去。

而今天燕域的气氛,从一早开始他就感觉到很奇怪。特别是十方台开了之后,外面的兵增多了数倍不止。而这些穿着甲胄的兵士却不是一般的武士,甚至大部分都是有了境界的武者?

浅予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天斩和燕域的族人,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服从于谁,又是听了谁的命令,将这里包围的跟个铁通似的?

“联系燕云十三卫,随时派人准备接应少主。”

风动皱眉说道:“可是他们能管这件事儿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了燕域皇宫去寻找慕——了。”

就在十天前,慕——便被燕昱城接走了,至今没有他的音讯。燕云十三卫虽然在皇宫中有眼线,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如今也只能靠着灵试的举行,燕昱城一定会放他出来,所以以防万一,这些人都埋伏在了皇宫之中。

这个时候就算联系他们,恐怕他们也是分身乏术。

而且他们两伙人保的人都是不一样的。比起自家少主,燕云十三卫所保护的那位也是他们的小主人。

“现在只能先用这个法子了,我们的人在燕域并不多,而且对燕域的熟悉度也没有燕云十三卫清楚。况且这里也有两个长公主的孩子,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好,那我现在就去办。”

“等一下。顺便再打听一下燕域皇宫里面是不是出事儿了?”

风动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嘱咐自己这件事,可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快步离开。

**

陌胥服下了丹药,整个身体都变得透明,就好像一缕魂魄漂浮在空气中。

这龟息丹还真是神奇,他原以为这是一种用来假死的丹药。但是现在看来这丹药还要高明一些,他甚至可以把人的肉身化成虚无,这更像是一种用来隐身的药?

其实当默许穿过那个结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用来隐身的,隐身隐的只是身形,根本掩不住人的气息。而他的气息全被掩住了不说,身体在穿过结界的时候,他的元神被震荡了一下,可是很快就恢复了。

这应该就是巽离口中的空间重合点,如果是正常人进来的话。恐怕元神和肉身早已经被分离了,这空间符印果然是个厉害。

可就在陌胥愣神了那么一刻,一道黑影直接朝他的身上撞了过来。陌胥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凉意,他下意识的挥拳过去,罡风瞬间将那股黑影击散了。

而与此同时,他没有看到的是燕宁峥身后的一个皇室子弟,身体猛地一颤,鲜血便从他的口中溢出,瞬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竟然是魂魄?”

陌胥有些愣神的看着被自己拳头给击散的黑影,他没有想到那竟然是人的魂魄?

所以巽离说这里的戾气来源就是人的怨气,而这股怨气的形成就是因为炼魂枷锁,将人的身体和魂魄分离。

只是……她竟然能驭使这种怨戾之气替代身体本身的灵力,去支撑着整个空间符印所需要的灵力?

不说这种阵法他从来没有见过,就是这样的能力也是让他极为佩服。驭鬼之力,不能说是邪门歪道,可是能将戾气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甚至能够听从她的指挥。这实在不得不说是一种令人心惊能力。

一念从脑海中划过,转瞬间陌胥的目光就落在前方半空中的慕长安身上。

少女的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翠光,只是那层翠光很淡,仿佛就像她的生命气息一般,十分的微弱。而她的周身更多的是弥漫着一层丝丝缕缕的黑雾,而那黑雾虽然没有成团,但是漂浮在她的身旁仿佛吸收着她的心血和精气?

而此刻慕长安遭遇着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那种灵力在她体内被打通,可以凝汇在一起的感觉,也仅仅是刚刚开始。

那种强大到足以令她产生睥睨天下的灵力就像跟她闹着玩儿一样,先让她狐假虎威的享受一下,随即就跟着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中被抽离一般,所有的灵力一股脑的都通向了一个浩瀚无边际的黑洞中?

她的整个身体,都涌出一种剧烈的痛楚,仿佛如千刀万剐,如蛆附骨。她连痛苦的发出一声呻吟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着这种痛楚不断的折磨着她的身体,就是凌迟也没有这种痛苦来的折磨人。

可她偏偏却是意识清晰,明明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可她却能感受那一丝丝的痛从她的身体里抽离着,纠缠着……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陌胥直接朝她飞身掠去,当他碰到她周身的那股黑雾,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咆哮——那是恶鬼的嘶吼。

那声音由一变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哭声笑声,说话声都掺杂其中,还有漫天的谩骂。

那是藏在人身体中的一种阴暗面,等它被激发出来的时候,那就是最邪恶的一股力量。

因为这是人身体中一股潜在的能量,这种能量到底有多强悍,没有人知道。

可陌胥知道如果一直这样拖延下去,慕长安的性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陌胥的身体,由内向外的冒出一种微微的淡蓝光泽。

这种光泽刚开始只是零星点点,可渐渐的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按照一个方向不断的旋转汇集。

刚开始就如同一道微风,很难让人注意到它的轨迹。

可渐渐的,这风的力量越来越大,同时他周身的淡蓝之色变得浓郁起来,而且逐渐澄澈,如雨后净蓝的天空,不含有一丝的杂质。

汐宸的目光被这道湛蓝所吸引,这是——荒神领域?

武尊荒神境,便是一尊没有神袛的小神。

能驾驭行风,也能吸收周围所有的生命能量,从而完成属于自己的神之领域。

这也是荒神境的骇人之处。

人与天,本就有感应。

天育人,而人存于天地。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一定的循环而周而复始的运作,荒神境界的武者,便是已经参破了这种循环往复的规律。

从而将天地之间的灵气引到自己的身上,在经脉之中自行流转。

而汐宸没有突破荒神境的原因,便是她参不透其中的奥秘,所以她只能停留在荒神巅峰的瓶颈。

她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神之领域。

可她却能感觉到那熟悉的能量波动。

只是那道湛蓝的光泽是属于谁的呢?

难道——也是那丫头身上的能量?

陌胥不知道汐宸心中的所想,以及眼中的震惊。

多年没有回过九域的他,他的名号也许早就变成了九域曾经的传说。

可这些他又何曾在乎过?

他想要追求的不过是武学至上的奥秘,名利何曾被他放在眼里?

陌胥全身充满了战意,身体里澎湃的灵力如风暴般冲天而起。

而他身上的宽尺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刹那间,整个十方台中都回荡出一道剑鸣的峥嵘声。

无刃,无柄的黑色宽尺,此刻周身却乍然泛出银色的光蕴,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光芒,仿佛有形?可又似无形?

只是当剑芒却有意识的将陌胥护在其中,而且还有一道声音在陌胥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好像是一个小男孩,声音清润又透着一种乖戾。

“死老头,你又没事找死了?”

那是他这把剑的剑灵,小家伙心高气傲的很,最讨厌被他打扰。

但却说什么都要他抱着,不许将他放入乾坤袋中,或者背在背上。

所以陌胥大多的时间,都是抱着这把造型特殊的剑。

陌胥听到声音,面不改色的斜撇了一眼他的那把宽尺,“做好你该做的,不然我就不让你化形。”

“哼,死老头,我巴不得你快死了,这样我就自由了。以后挑个软柿子捏,看他敢这样欺负我。”

“那你就等着吧,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

那个声音显然很生气,不过突然间他又发出了一个“嗯?”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竟然是凤凰血脉?

真正的凤凰血?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逃脱 “喂,你身边的这个丫头倒是很有趣。”

小剑灵明显对旁边的慕长安更有兴趣,就连目光都变的更加湛亮。

“少废话,快点帮忙。”

“哼。我才不要帮你。”

“那我以后就再也不抱你了。”

小剑灵朝他瞪了过去,“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你要记住,我不是因为你才帮忙的,我是因为这个女孩。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帮你脱离危险,你要给我三滴凤凰精血。”

凤凰?

没等陌胥回答,那银色剑芒瞬间漫延而出,就好像生怕他会后悔一样?

可惜这样的结果却是,陌胥压根就没有答应过他,而之后也注定是不会承认的。

有了器灵的帮忙,陌胥轰然一掌拍出。

那黑雾吓得四散逃窜,他顿时往前冲了几步,

同时将体内所有灵力蓄积到右手掌心,每一分灵气的凝汇,都令他掌心的蓝芒充盈变深。

整个十方台中,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们只能看到慕长安的身形隐约的出现在黑雾之中,身形娇瘦,却猎猎迎风。

这场景越来越诡异了,没人知道那股黑雾是什么东西?

更不知道如果这个女孩被弄死,他们是不是也会跟着死去?

陌胥五指成爪,猛地朝慕长安的胸口一抓。

黑雾顿时如沸腾一般翻滚起来,如同是有生命一般,挣扎了起来。

那形态诡异至极,迎着蓝芒撞了上去。

黑雾与蓝芒再次交汇在一起,犹如阴云中的闪电。

在一团浓烈的黑雾之中,那蓝色的光芒是如此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一点点的光芒,却冲破了那一重重的黑雾,撞击着那狠厉的戾气。

在鬼哭狼嚎中,陌胥的手段简单粗暴,再次将这些黑影撕碎。

慕长安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虚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前碰撞在一起。

那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用力扯开。

一种更加剧烈的疼痛,从她的心口处陡然袭上。

她的心口处闪过两个交汇的光点,一黑一白。

黑的纯粹,白的锐亮。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却交相呼应?

只是那光点一闪而过,却没有人落入任何人的眼中。

而慕长安的眼前却是发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那一刻她身体的疼痛虽然没有减轻,但却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而这种疲惫在慢慢的麻木着疼痛。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所产生出的一股威压。

慕长安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混混沌沌中,她依稀的能感觉到身边有个人存在。

可她却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当慕长安的身体从黑雾中完全抽离而出,而那些黑雾仿佛失去了原有的“氧气”,疯狂的朝着陌胥涌来,势必要将这个“肇事者”绳之以法。

可是陌胥背上的宽尺再次出鞘,他凌空而立,面色沉然,持剑一斩。

湛蓝的剑光瞬间爆发,如泰山崩裂般朝着周围的黑雾横空掠出。

一切的一切,在这剑光之下都无所遁形。

如瀑的光华,訇然中开。

“轰”

当两道光芒相撞之时,一道巨大的气浪从十方台向四周弹出。

剑光落下,那些面目狰狞的魂魄,那些嘶吼痛苦的恶鬼……都将最后那一缕气息印刻在了这把剑上,从此他们便彻底的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慕长安素衣单薄,险些被这一阵劲风给吹走。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红网覆盖的天空,被一道阳光直射穿透。

十方台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们在这地动山摇中,感觉到眼前的黑霾散去,如裂帛一般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接连的目光仰头朝着天空望去,黑雾消散,湛蓝色的光芒就如晨曦破晓之时,冲破了重重雾霭绽放出它原有的光辉。

而失去“供养”的结界,轰然炸裂。

巨大的光幕如涟漪般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尘埃四起,一时间难以辩物。

慕长安创造出的空间也失去了对所有人身体的束缚,众人只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那股强横且霸道的能量也撞到了他们的身上,被禁锢了一段时间的身体,根本缓不过来那种麻木感,直接被拍在了地面上。

就在这一片残垣和断壁之中,慕长安那残破的身体也从半空中落了下去。她只觉得一股沛然的力道冲了过来,她的身体失去了重量,犹如一片枯叶飘然落下。

汐宸在烟尘中看到了那道下落的身体,顾不上其他,飞身朝那道身影掠去。

只是却在空中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挡住,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见那道下落的身影突然又飘了起来?

在汐宸的目光中,快速掠出。

当她追上去的时候,慕长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

是谁?

到底是谁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的?

一击之力,恐怖如斯。

这人的修为一定在她之上,难道……会是……他?

可这气息为什么却如此陌生?

**

两天后。

“咕嘟嘟”

“咕嘟嘟”

气泡一层层的从水桶中冒了出来,刚刚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便炸开了。

可见其中的温度是相当高的。

陌胥站在房间外面,轻咳了几声,就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行了,你就别忍了。”

巽离递给他一瓶的丹药,“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如果不是看你一天咳的我闹心,我才不会给你呢。”

“听见了?”

巽离这两天都没有出来过,这时候也是被他咳嗽声给逼的跑了出来。

“我又不耳聋?”

巽离现在都觉得,这老小子现在还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这家伙的境界竟然进入了世尊?

半步成神,这家伙隐藏的还真深。

陌胥接过来那瓶丹药也不问是什么,就直接倒了三粒入口。

巽离看着也没出声阻拦,只是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真是暴殄天物。”

哎呦,他真是后悔的心疼。

滚滚的热浪,从他们面前的房间里冒了出来,充斥着一股也不知到底是东西熬出来的药味。

说不上好闻,只是那药味要更加刺鼻。

整个房间也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就算没有进去,陌胥也大概能猜到会里面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你确定这样做可以吗?你是要救活丫头,不是为了煮了吃掉?”

一听这话巽离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救丫头,所以功劳就没有你高,然后你就可以这样指责我?”

巽离这两天一直将这件事挂在嘴上,听的陌胥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他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巽离这人看着一幅铁石心肠,也确实是铁石心肠。

不过这家伙却极爱面子,陌胥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救了他,他的那张老脸最受不了这种“情感的瞬间”。

那种英雄主义的归属感没有得到体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陌胥这人就是一个老直男,他根本不知道巽离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觉得这家伙的嘴巴一直都是这么的贱,现在只不过是更贱了而已。

而他直男的粗神经恰恰专治犯贱。

“里面的温度那么高,丫头的身体能承受吗?”

巽离觉得这家伙分明就是转移话题,而且分明有装逼的嫌疑,整个人顿时就气炸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她身体中的血脉沸腾的那么厉害,浑身冰冷,连一点热度都没有了,我不这样做她早就死了,血液都会彻底凝固。”

“可这也不是办法啊,你总不能这样一直煮着吧?你是煮人?还是煮血?”

巽离就不喜欢他这样说话,“煮什么煮?你懂不懂,这叫熏蒸,是治疗的一种手段。你没见过,不等于没有。而且你总说煮,那是杀人,我是救人,这是本质上的差别,懂吗?”

外面不停的吵着,可房间里的水依旧沸腾着。

沸腾的气泡不断地浮起,那药液没过了慕长安的脖颈。

烫,好烫,真的是太烫了。

被泡在水中的慕长安唇角微微动了两下,仿佛恢复了知觉。

突然间她的眼皮开始剧烈的抽动着,整个五官都流露出一种难言的剧痛,就好像有着什么东西侵蚀着她的皮肤,一时间让她疼痛难忍。

站在外面的两个老男人,大眼瞪小眼。

对于“煮”慕长安这件事,显然他们俩有着根本性的分歧。

而最后还是巽离败给了这个完全没有智商的钢铁直男。

“对了,我一直没有时间问你,十方台那边怎么样了?这两天一直待在这里,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们当时冲出来之后,我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陌胥淡淡的回答:“燕域现在乱成了一团,十方台中如今也是残垣断壁。”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当时你出手那么狠辣,就是我站的还比较远呢,都被你掀翻了。那么大的力量,我直接是后脑勺着地的,还往前滚了好几圈了。好死不死的,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儿。我这条小命差点没被你搭在那里,更别说整个十方台都被炸开了。”

巽离想起那一刻自己的后怕,那一下的气流涌出来,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之前还在那大吵大嚷跟发疯似了的人,下一刻直接跟个球似的飞了出去。

那种落差,就是直接从被人仰视,变成了被人踩在脚下。

还不如让他死了干脆呢。

而那么大的巨响发出之后,十方台外面的人都惊了。

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一声也给了等在外面接消息的那些人冲进来的借口。

“三宗九域的人也死了不少。”

“炼神枷锁原本就是杀招,三宗九域的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再加上他们的身体被禁锢住了,自然不会没有损伤。”

陌胥低叹了一声,“我说的是死了,不是受伤。”

巽离微微皱眉,“死了?死了多少?”

“八成,活着的也多是重伤。”

“八成?怎么会有这么多?炼魂枷锁虽然厉害,可丫头并没有炼成,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神似而已。如果不是当时十方台周围设有灵力禁制,那些人根本不会被丫头困住。如今怎么可能死这么多的人?”

“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带丫头出来的吗?”

巽离点了点头,回想起那天的事,他们也算是共生死了。

“当时你们破了阵,整个十方台都毁了。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刚开始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可不知道是谁先打头动起手来,然后一群人就和新勋军的人打成了一片。你别说,燕域新勋军还真是精锐,战斗力真的是好强。愣是将大多武者的攻击都给拦下来了,我觉得就算是那些人恢复了灵力,恐怕也不一定会占到便宜。”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勋军的人,而是天斩的人。”

“天斩?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斩的人竟然消失了?我飞在半空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天斩?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斩的人竟然消失了?我飞在半空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巽离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可这怎么可能?天斩一向自持身份,他们怎么会穿着武士的甲胄充当一个兵士?”

“谁说天斩的人不能穿甲胄了?关键在于,天斩的人为什么要穿甲胄?”

巽离的眉头顿时蹙紧,“天斩隶属燕域,更是只听燕家族长一个人的调遣,那个人就是燕昱城。”

“我听到,就在灵试开始之前,燕昱城将三宗九域的几大门派和九域中的长老都请进了皇宫之中,将其中四十七人斩杀,七人囚禁。”

巽离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斩杀九域长老?

甚至还涉及三宗的人?

巽离那胡子气的直接翘起,“他这是要干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有什么区别?就算我早就告诉你了,你能改变什么?再说丫头的情况很是不好,你何曾出过房间?”

巽离一想也是,如果陌胥那个时候还跟自己说这些,他估计会直接动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捡回一条命 “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燕昱城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他不知道这些人一旦死在燕域,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他是明知如此而为之。据说这次灵试,燕昱城用了域印,亲自派发的邀请,一些接到印柬的人,竟然有了一种卓越的心思。说来也是可笑,谁又能知道,这是一封死亡邀请?这些人如今都死在了燕域,而且说巧不巧的是,这些人中竟然有大半都是促成燕翎羽当年死亡的始作俑者和参与者。”

这事简直太奇怪了?

巽离先是缓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喃喃说道:“难道燕昱城是为了报仇?给他姐姐报仇?可是当年要杀燕翎羽的,难道不是他吗?”

“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从十方台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袭击我们的新勋军,都是不是针对我们来的,而是为了杀十方台中的所有人。”

巽离听到这里好像也感觉到当时他们冲出十方台的时候,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当时他找到陌胥的时候,龟息丹已经失效了。

陌胥将身上的外衣裹在了慕长安的身上,隐匿行踪混在了人群里。

而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甚至将自己的灵武都隐匿了起来,只是拿出一把普通的长剑迎敌。

陌胥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但眼中神色依如磐石。

正如他手中的剑,宁折不弯,锋芒锐利。

只是当时他们要带慕长安平安离开,只当是那些人要捉拿扰乱十方台灵试的肇事者。

却没有想到,那些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并不是只围攻他们。

所以巽离觉得奇怪就在于,那些人以冲进来,便开始挥剑。

根本就是敌友不分。

又或者说,他们穿着的甲胄,已经将被杀的和杀人的分开了。

“所以说,那八成的人也是燕昱城指使杀的?”

“应该是。”

巽离顿时扶额,“燕昱城简直疯了。我就说,当时三座连城门的大门怎么会轻易的被打开?可打开时候,却是蜂拥而至的重兵?而我们突出重围的时候,只是受到了小部分的阻力,然后那些人竟然还往十方台里面冲?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杀里面的人。”

陌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只是巽离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房门就被猛地拉开,“大医师,行了,长安醒了。”

楚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里面的蒸雾实在太浓了,呛的她说不出话来,而且她记得巽离的交代,一定不能在长安醒来的时候大喊大叫,所以她一直憋着气跑到门口才喊了出来。

巽离一听,瞬间把所有事都抛之脑后,一头就扎进了房间里。

看着那隔绝视线的屏风,巽离的脚步跟着一顿,侧头问道:“我能进去吗?”

楚瑶赶紧点头,“可以的,大鼎上面被我先盖住了。”

巽离立刻走了进去,入眼便是慕长安那红的烫人的小脸。

她整个人的皮肤就已经被烫红了,脸色也是出现了淡红的蕴色。

巽离在水中加了不少灵草和丹药进去,灵气顺着慕长安身体的毛孔钻了进去,在她周身之中游走,那就如同一根根细若无骨的针,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所以伴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痒。

那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雾霭入眼,便是一层水汽。

慕长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瞳,更是被熏染的入目澄澈。

她渐渐的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唇角微微皱起,声音沙哑且微弱。

“老头,我竟然见到你了?我……是不是……又没死成?”

巽离的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听着她的声音,他吊到嗓子眼的心跳顿时被他咽了下去。

一双老目竟然出现了一种淡淡的水光?

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这个坏丫头真是快把他吓死了。

“是啊,你没死,有老头我在这,我看谁敢接收你?”

跟着跑进来的陌胥,脚步因为巽离的声音而慢下了两步,但却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丫头死了,他可怎么跟云一扬交代?

可真当丫头醒过来的这一刻,他想到的却是:活了,活过来了。

很多时候,嘴硬的不止巽离一个。

陌胥耳朵微微一动,窗外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只是那灵力一瞬而过,如同昙花一现。

如果换做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陌胥的唇角却勾了起来,如果当时不是这个家伙突然出现杀出一条路,他们恐怕逃的也没有那么顺利。

不过他怎么就不进来看看这丫头呢?

丫头昏迷了两天两夜,而云一扬跟着在外面守了她两天。

如今这样的“狠心”,这家伙到底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

足足又睡了两天,慕长安发现自己依旧待在这个大水桶里,就跟砂锅煮肉汤一样。

而慕长安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好像感觉不到那种滚烫的温度一般,可她的面前依旧在不断冒着气泡。

楚瑶也坐的离她两米远,可脸颊却被熏的通红。

可见其中的温度依旧很高,慕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手臂,却连一点烫的微红的痕迹的都没有?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更白了,而且也更滑嫩了?

等她可以从这个桶里出去之后,一定要问问巽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如今她有更好奇的问题要问。

“楚瑶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长安看到楚瑶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只是之前她刚刚醒来,身体很虚弱,没有什么精力跟她说话。

事实上,她也只跟巽离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一醒来,又是两天两夜过去了。

楚瑶一听便笑了出来,“其实不止我在这里,还有师姐,她也在。只不过她昨天晚上守着你,我一早便替她回去了。这里就是我们之前住的破庙,而如今也就这里更安全一点。”

“苏依姐?她的身体好了吗?”

楚瑶笑的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俏丽的眉眼间有着几分嗔怪。

“之前让巽离大医师过来帮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这件事慕长安原本就没想隐瞒,只是如今被楚瑶说出来,倒是有点让她尴尬。

见她这样一幅默认的表情,楚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当时就奇怪,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帮着我们?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帮我们的那个人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楚瑶立刻摇了摇头,“这事本就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师姐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在三宗之中,门派之间都是勾心斗角的。天机堂原本对我们华天剑宗就有怨恨,就算不是你的出现,秦正南也会找茬对付我们的。说起来,也是我们连累了你。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们都认为没人会在“逆轮”的刀下活下来,就算有人救走了你,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大师兄怒火攻心,最后当场吐血,直接晕倒了。师姐当时是要冲过去救你,却被秦正南那家伙击碎了武灵。其他人也都红了眼,直接跟天机堂拼了。”

楚瑶说着,眼眶就红了。

“不过还要感谢你的那几个朋友,在他们的帮助下,那些人也别想到讨到一点的好处。我们最后杀了十七名天机堂的弟子,又杀了六名天斩的人,还有几名将军府的护卫。所以惹了众怒,整个燕域都容不下我们,可师兄他们需要治疗,我们又不能立刻离开燕域。而那些人怎么会放了我们呢?所以明里暗里的追杀我们几回,弄的我们大家都是遍体鳞伤。直到躲到这个破庙里。后来跟我们一起会和的师长们为了让我们可以有一个安身养病的地方,只能白天出去打探消息,保证我们的安全,晚上再回到这里。”

“那他们还是知道你们的藏身地啊?”

“可是他们破不开我们的剑阵。而且这个地方属于难民居住区,燕域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公然打架斗殴。这还要对亏了灵试的举行,要不然燕域也不会将这个破败的地方看守的这么严格。还有将军府中的慕二少爷,他和我们华天剑宗有些渊源,同时在他的庇护下,也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后来巽离大医师来了,真的是救了很多同门师兄弟的性命。说到这,我真的很感激你,长安。”

慕长安说不上楚瑶是哪里变了?

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女孩不再是之前那个大呼小叫,十分中二的幼稚疯丫头了,她的眼中仿佛多了一分坚韧,一分隐忍。

这个女孩…似乎…长大了。

“长安,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慕长安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你想问什么?说吧?”

楚瑶目光流转,眼瞳掀起涟漪。

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唇角,“我想问……你……是不是……长公主的女儿?”

**

童毓依旧穿着一身青衫,外面披着一个微微有些厚的斗篷。

一进院门,就看见巽离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熬药。

在这个破败的庙里,唯有这里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是华天剑宗对巽离的礼遇,这位大医师的身份神秘,可医术却出神入化。

就师长们的判断,此人一定是一位大医师级别的高手。

对于这样的前辈,他们更是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

“见过前辈。”

童毓对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巽离斜眼瞟了过去,不禁暗暗咋舌。

果然是华天剑宗教出来的榆木疙瘩,行礼都这么有棱有角的。

连手指缝的大小和角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哎,你们这些礼教的门派,我是最不喜欢的了。剑宗就应该仗剑江湖,拔尖怒涛,哪有你们这样斯斯文文的?道宗都没有你们规矩多。而且这样一对比起来,显得我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规矩啊。”

童毓之前也见过巽离,只是没说上两句话,所以对这位前辈的性格也不是很了解。

如今一听他这样说,他心中不免有些忌惮,生怕惹他生气。

“前辈,晚辈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前辈多次出手救我宗门的人,晚辈心中更是感激。礼数周全是应该的。”

巽离手里拿着一把玉雕的扇子,精致小巧,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一旁的药罐子。

这种扇子通常是中看不中用,可那扇子中吹出的风却极有分寸的温煮着药罐子里面的药,一看这扇子就并非凡物。

“感激我?既然你这么说,老头我就高兴了。”

童毓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巽离立刻蹿到了他的面前,臭不要脸的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感激我?”

童毓:“呃……”

“老头我在你们的身上可是用了不少贵重的药材,我要的也不多,你们剑宗有什么天材地宝就都给我来点,如何?”

童毓没想到他会如此直言不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倒是说话啊,行,还是不行?小子,你们剑宗不会这么小气吧?”

“呃……如果前辈有需要,宗门绝对不会吝惜这些东西的。”

巽离一听立刻满意的笑了出来,“不错,不错,你这娃娃就是会说话,这话我爱听。”

娃娃?

童毓一听这话顿时有种被人打回了娘胎里的感觉,可他却不敢放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前辈,晚辈听说长安已经醒了,我能见见她吗?”

“长安?”

听着他如此亲昵的叫着丫头的名字,巽离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种“爸爸警惕色狼拱了自己精心养成的大白菜”的视觉感。

被这么盯着,童毓颈部的血液都不流通了。

他脸上也多少有些僵硬的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叫她长安?”

“之前晚辈和长安相识也是在危难的时候,所以我们都很珍惜这份缘分。”

“缘分?”

“咕嘟”一声,童毓被巽离那皱起的眉头真是吓的一激灵。

那感觉就好比一粒毒药,下一刻就能把他弄死。

“我是说,我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亲妹妹?”

显然这个回答也没有让巽离满意,这臭小子够资格吗?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真相 ·上 房间没一片寂静,其实楚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后悔了。

人总是这样,心中的疑问不说出来,难受。

可一说出来,却是换做别人难受了。

楚瑶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想我应该是吧。”

就在她以为慕长安不会回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楚瑶没有想到她会回答,如今一听更是愣住了。

“我应该是你口中长公主的女儿,我想……我确实是。”

这就犹如南柯一梦。

梦里不知身处,梦醒却不知魂归何处?

慕长安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中还有另一道灵魂的存在,而她才是真正的慕长安。

那一刻在她身体中的悲切和绝望,是那么真实的让她体会到了“那个她”的存在。

那自己又是谁呢?

一个从慕长安生下来的那一刻寄居的孤魂吗?

还是霸占了人家身体的混蛋?

这究竟是谁的错?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当她知道答案的这一刻,心中梗着的一块东西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比起慕长安,好像她变得更加紧张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长安,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你并没有伤害我,这是事实。”

慕长安不接受她的道歉,她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被人怜惜。

从她当上幽影开始,她所接收的教育中,就只有战斗。

怜惜只属于失败者最后的遗书。

虽然这样的日子很苦,但她却活的风姿飒爽。

人这一辈子的脸面,是要靠自己去挣的。

所以她不接受任何人的道歉和怜惜,就像她当时会选择剑指慕浮生一样。

哪怕是死。

她都会杀掉那个男人。

他不配当一个丈夫。

更不配当慕长安的父亲。

如果再见到他,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恨的背后,是真正的绝望。

而这个身体中的绝望,是痛彻心扉的。

那一刻她就好像经历了另外一个人悲戚且懦弱的一生。

**

“前辈,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拿长安当我的妹妹。”

童毓在不牵扯自己伤口的情况下,躲避着巽离的“小拳拳”,两个人在院子里跑的上蹿下跳。

楚瑶魂不守舍的走了出来,差点就跟童毓撞个正着。

等她茫然的抬头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都直了。

老天爷啊,请你告诉我,刚刚那个不淡定,就跟个兔子从她眼前越过的男人,是她的大师兄?

“前辈,别打了,别打了……”

巽离根本不听,直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毅然而然的挡在童毓的身前。

巽离的小拳拳挥到一半,就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

“哎呀,你这个苏丫头,是不是找死?”

挡在童毓身前的正是刚刚提着篮子走进来的苏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眼看着大师兄挨打,她还是立刻跑了过去。

可谁知道巽离的那拳头就在她的鼻梁前停住了,童毓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拽,立刻又把她挡在了身后。

只是这个时候巽离已经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对着苏依吹胡子瞪眼。

苏依根本不想让巽离生气,对于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苏依一直很感激且敬重,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前辈,如果您要没有解气,您就打我,我的身体好多了,比师兄抗打。”

一听这话,巽离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合着他就是一个只会欺负小辈的大坏蛋?

“臭丫头,我是白救你了。你这条小命可是我用不少珍贵药材才钓回来,现在你让我打你?那我当时救你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前辈息怒。”

巽离直接给了童毓一个后脑勺,这个家伙真是越看越不顺心,简直就是一个爱勾搭女孩子的花心大萝卜。

“滚滚滚,都滚,谁也别进来别打扰我熬药。”

见童毓想要说什么,苏依立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对他微微摇头。

随即朝着巽离的背影喊到:“前辈,我是来给你送饭的,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还有长安的,如今她醒了过来也需要好好补补的。”

巽离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眉头斜挑出老高,“那就把东西留下,人都给我滚。”

“好香的味道啊。”

楚瑶赶紧跑了过来,甜甜的叫了巽离一声,“前辈,长安刚刚说肚子饿,所以我出来给她找吃的,要不先让我师姐把吃的送进去再说?

巽离怎么看不出这丫头的激灵劲儿,瞪了她一眼,背手走了。

“师姐,你先把饭送进去。师兄就别进去了,长安现在也不方便见你。”

童毓他们从十方台逃出之后,就先回到了破庙。

而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巽离和陌胥也来了这里。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那就是慕长安。

只是他到现在连一面都没有见到。

只是听说巽离一回来就把破庙正厅中放着的那个九枝鼎给抱走了,那是以前用来给香客上香的。

可最后到了他的手里,直接把它当“锅”了。

而且“煮”着的人,竟然也是慕长安。

那一刻他差点没杀进来。

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救命。

虽然匪夷所思,可他却知道,巽离他们应该不会伤害慕长安。

“长安怎么样了?”

看着苏依离开,童毓转身看向楚瑶。

慕长安伤的很重,这两天一直是苏依和楚瑶轮流过来守着她。

童毓也没有时间跟她们多说几句话,而他的脑海中常常会想到的却是,当时慕长安在十方台上所展现出的实力,那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童毓不知道慕长安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这样庞大的灵力从她的身体中爆发,简直让人嗔目。

要知道,就在他们遇到的一个月前,慕长安的身体里连一丝灵力都没有,而且虚弱的只剩下一息尚存。

想到这里,童毓甚至觉得他们之前遇到的事情,好像都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他突然觉得慕长安是不是在骗他?

骗了他们的相遇。

骗了他们的相识。

可是一想到这一点,童毓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卑鄙。

毕竟慕长安几次都救了华天剑宗的人,如果说她真的有什么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说实话,童毓身为剑宗的大弟子,应该有着一种优越感的。

可惜在遇到慕长安之后,他那一点点的优越感都在她的面前都消失殆尽。

有的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用?

救不了她,也保护不了她。

短暂的相遇中,他竟然让她在自己的面前,三死,三活。

也许从此刻开始,就注定他会欠这女孩一生。

“不得不说医师治病的手段很是匪夷所思,可效果真的是不错。只是两天,长安的精神头就已经很充沛了,刚刚还跟我聊天呢。”

“那就好。”

童毓微微点了点头,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师兄,我怎么看着你好像有心事一样?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如今燕域很乱,每天都在出事。不过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恐怕……安全也只是暂时的。”

童毓皱了皱眉,她没有否认楚瑶的话。

当燕昱城选择杀了九域的人时,整个九域的战争就已经掀起了烽火。

只是没人知道为了这场战争燕昱城算计了多少年,如今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就是华天剑宗现在得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

“师长他们准备回宗门了。”

楚瑶惊讶的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时候?我怎么都不知道?”

“也就一两天左右,这也是刚刚决定的。”

“那长安怎么办?她还需要人照顾,大师兄,你不会想要扔下她……”

“别胡说,我不会扔下她。”

童毓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不由的有些心虚。

之前他就把她丢了两次,如今……自己是否还能护她?

楚瑶立刻噤了声,从长安“死”了到“复活”的整个过程,她都能发现大师兄好像哪里变了?

以前一直静心修炼的大师兄,性格很是冷漠,但却不是孤傲。

他会将周围的人都照顾的很好,那是他师兄的责任。

可又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太过关心,在他的心里根本就不存在偏颇这个词。

哪怕是她和师姐,也仅仅是因为都是女子,所以大师兄要格外对她们优待一些而已。

如今轮到慕长安,楚瑶总是觉得,大师兄的反应实在不能说不奇怪。

“那大师兄打算怎么办?”

童毓毫不犹豫的回答:“带他们一起回宗门。”

楚瑶想了一下,这个还真是可以的。

怎么说巽离救他们的恩情就足以如此行事了。

“可是……长安会跟我们走吗?”楚瑶有些担心,特别是知道了慕长安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总觉得,这个时候长安不会跟着他们离开。

“她会的。”

“为什么?”

“这里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吗?”

十方台一事,慕长安已经成为燕域头号敌人。

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得罪了燕域的人。

燕域是绝对不会放过她,越早离开这里,对她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她如果不能离开这里呢?”

楚瑶犹豫的开口,下意识咬紧的唇角,表现出她心中的摇摆不定。

童毓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你想说什么?”

楚瑶被他那犀利的目光给刺了一下,有些害怕的开口说道:“大,大师兄……其实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对吧?我们捡到的女孩叫慕长安,长公主的女儿也叫慕长安,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撞着胆子,楚瑶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说实话,童毓如今这个神情着实有些吓人。

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会让她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意。

“无论你想说什么,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长安真的是长公主的女儿呢?”

当这句话问出口的一瞬间,楚瑶的肩膀忍不住的都在颤抖。

“不可能。”

起码慕长安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过。

所以一切只是巧合,巧合的名字,巧合的年纪。

没错,就是这样的。

因为他认识的长安说过,她没有父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童毓这样告诉着自己,可他的心却在颤抖。

只是在这一刻,童毓终于知道心中对慕长安的那种优越感为什么会消失了?

因为他在害怕,害怕她真的是……

“大师兄……”楚瑶双手攥紧,咬着牙说道:“她……真的是长公主的女儿,慕长安。这是长安亲口说的,所以她才是长公主真正的女儿。”

童毓心口突然开始绞着疼,一口腥甜的味道涌入了他的口中。

慕长安。

为什么?

为什么要是她?

**

房间里寂静中,弥漫着一种食物的香气。

苏依将粥一口一口的喂到她的口中,她的动作很轻柔,也很舒服。

慕长安一口一口吃的很香,一时间两个人除了刚刚打过招呼之后,就没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一碗吃完,“还要吗?”

慕长安舔了舔唇角,摇了摇头,“不吃了。我害怕吃的太饱。”

苏依奇怪的皱眉,“为什么?”

慕长安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里面的水。

“如果我要是想上……茅厕,是不是也不能出去?”

苏依被问的顿时愣住了,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过这种问题。

“这个?好像还真不能。”

这个答案让慕长安无奈的接受了,“所以我现在要控制食欲是对的。”

苏依看了看那一桶的药水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你做的对。”

两个女人默默地四目相对,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两个人都是重获新生,竟然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苏依将碗放到了一旁,随即转身走到她的身后,伸手将她那一头秀发散开。

上面已经结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不过少女的秀发却黝黑如瀑,看着滋养的很好。

她拿出一把梳子,轻轻的梳了起来。

慕长安倒是没有介意她的动作,其实来了燕域认识童毓他们之后,一直都是苏依帮她梳头。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真相 ·下 没有苏依的日子,慕长安都是把头发随意扎起来。

只用一根发带就解决了。

虽然有些粗糙,但却胜在方便。

而且在武者中,也有很多女修会扎一个马尾的辫子,所以看起来也不算突兀。

不过如果有苏依帮她打理头发,那真的是要舒服的多。

“长安,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好吗?”

“离开?”

刚刚准备闭上眼睛的慕长安,立刻清醒了起来。

只听苏依不疾不徐的说道:“燕域如今乱成一团,师长们觉得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在经过十方台之后,宗门也有不少折损。这个时候如果还留在这里,只怕会更加危险。”

“可是灵试还没有结束。”

苏依不禁笑了出来,“傻丫头,虽然当时我没有在场,可听说了之后,也是震惊不已。如今十方台已经破败不堪,而且还发生了不少事,别说灵试了,恐怕就是三宗青试也会取消的。”

慕长安之前一直昏迷着,现在醒了倒是没来得及关心十方台的后续事情。

如今一听,心中也是一震。

“十方台,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虽然她当时昏了过去,可是经历的事情,她还记得。

绫云织梦是她用的不假,可是当她的血液附在上面的那一刻,那上面仿佛拥有了另外一种……能量。

和她之前接触的绫云织梦完全不同,是她无法控制的。

而且她从来没有织出过那么一张大网?

铺天盖地的威压,就是她想起来都害怕。

那就如同开了安全阀的重型核导,密密麻麻的浮在空中……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引爆的那瞬间,所有的人都会灰飞烟灭。

听了她的问题,苏依的手微微一顿,梳子的一头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而这空气中的沉寂,仿佛就是一种被默认的回答。

让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陌胥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巽离早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所以人到身后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被吓到。

反而是悠哉的问道:“你的脚步这么匆忙,难不成有人追杀你?”

陌胥一把拽住巽离的肩膀,直接将人斜拎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这种抓人的方式,实在是很伤人。

巽离的脚尖跟跳芭蕾一般伸直,都还碰不到地面。

而且还十分粗鲁。

“你又发什么疯?”

要不是后背对着他,巽离准备一扇子就扇懵他。

士可辱,个头不能辱。

“丫头,她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到底是谁?

巽离原本挣扎的双腿,立刻停止了乱蹬的节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听到什么了?”

陌胥不是傻子,他虽然性子直,可不代表他真的没有脑子。

特别是巽离的反应,更加让他确定了一点。

“她……是不是……是不是……”

第一次见到陌胥还有这种犹豫不决的时候,磕磕巴巴的模样实在忒憋屈。

什么话是他不能说的?

看管了他平时那糙模样,如今这种犹豫不决还真不适合他。

“她应该就是。”

虽然陌胥没有把话说完,但巽离也大概猜到了。

巽离想到之前和凡尘子的对话,苦笑的叹了一口气。

那家伙还真是摆了他一道,明明已经被猜到的事情,他只需要给个对错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偏偏弄的这么复杂。

他还让自己去看,去猜?

巽离好笑:现在这还有什么好猜的?

如今九域的那帮“人精们”恐怕多半都有了自己的怀疑,而慕长安的这层身份,又能隐藏到几时?

“陌老头,我以为你在救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不得不说,你这反应有些长啊。此时此刻,我也只能说,咱俩也是有缘了,都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慕丫头就是燕翎羽生下的那个唯一的女儿,辅国将军府明天就要下葬的那位慕家二小姐,慕长安。真正的那个慕长安。”

人死七天后下葬,算起来,明天也是“那位”出殡的日子了。

这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谁能想到一直被人忌惮的灭世之妖,竟然还会出来赝品?

而真正的灭世之妖,被他们称之为邪魔,妖怪的人,却在人群之中生活着。

“陌老头,其实我之前会问你,你当时是怎么阻止她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你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陌胥放开了巽离,双脚瞬间着地,血液有些循环不痛的刺痛。

巽离活动了一下身体,扯了扯被弄皱的衣服,直接在一旁坐了下来。

介于身高的差距,对他来说瞬间上升为灵魂上的创伤。

这种被提着的感觉,就好像被踹着屁股吊打一般。

以后他要是跟陌胥在一起,能坐着,他绝不站着了。

“绫云织梦那就是她母亲用过的灵武,有着一定的血脉感知的力量,所以在丫头用起来才格外的契合。这也是你为什么觉得她修炼起来要比一般人快的原因,只不过这丫头擅自动用第五层炼神枷锁也是到了极限,所以才会遭到反噬。不过我奇怪的是,炼魂枷锁一旦祭出,就等于杀招已成。你去阻拦就是这一身的修为恐怕也只是飞蛾扑火,可最后……”

最后你却安然无恙。

巽离这话没有结尾,可陌胥的脸上却丝毫未见讶异之色,恐怕已经料到了他话中的结尾。

“反正这结果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幸中的万幸?

陌胥不禁苦笑,“你先看看这个。”

陌胥撩起衣袖,在他的左臂突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只是那印记很奇怪,它不是一个伤口,也不是一个固定的痕迹。

而是可以游走在手臂上的一道红色肉瘤?

确切的说,这东西应该是隐没在陌胥的血液中?

巽离看的清清楚楚,那抹红色就是血液。

流淌于全身各处的血液中,巽离能感觉到它在那血液中鲜活的嚅动着。

“这是什么?”

“这两天吃了你给我的丹药,我才堪堪把这东西困在手臂一处,不然它早已融进我的血液之中了。”

巽离伸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那嚅动的红色印记,却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吸力紧紧的吸住了他的手臂。

随即一股阴邪的力量直冲他的额头。

陌胥见势不好,抬手一掌将他的身体拍出一丈远。同时将一股灵力直接灌于手臂上,强行将它压制。

“这是什么?”

巽离勉强稳住身形,心有余悸的盯着陌胥的手臂,“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气息?”

陌胥撂下衣袖,眉头却未见舒展,“这就是我看到的。当我闯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一股能量被莫名的牵引凝聚,源源不断的吞噬着周围涌来的戾气。然后……”

“然后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陌胥好像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粗壮的肩膀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然后,然后就是有很多人的身体突然崩裂,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中?撕裂?燃烧?冰冻?劈开……”

“陌老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相信?”

巽离几步走到陌胥的身边,他的眼神此刻有些发慌。

“我不是不信,就是因为你说的话,我相信,我才觉得……”

“才觉得荒谬?”

巽离神情凝重,“是我感觉没有办法去解释,你明白吗?我知道当时的情形一定很震慑人心,就是我看到十方台内一幕的废墟也能感受到蚀骨的恶寒,我想着你当时元神受损也许看到的只是幻象。”

“不是,那是真的。”陌胥的心突然有些发抖,“如果她才是燕翎羽的女儿,那一切就说的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锁魂术再加上炼魂枷锁,还有扶彧禁术——焚灵。”

巽离的身体猛然一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炼魂枷锁虽是杀招,可致命的却是以天地为熔炉,熔炼灵魂,那痛楚如蛆附骨。就算没杀死对方,也会在其灵魂上烙下深深的印记。从此就算此人逃脱,若非上天入地,不然都逃脱不了宿主的追杀。破解方法只有宿主把受损的灵魂还回,填满烙印才能得以解脱。而锁魂术精妙在于,只要有人想要杀死宿主,在生死攸关那一刻皆会成为宿主的鬼傀,宿主生,他便生,宿主死,他就会成为其替身。”

“陌老头,我怎么突然有些害怕?”

听着陌胥的话,巽离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陌胥低头看了过去,眼中亦然有同样的惊惧,“你想的不错,那就是我看到的。因为锁魂术的关系,那些想让她死的人都成了她的鬼傀,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而他们的灵魂都成为了炼魂枷锁的祭品,任它不断吸收凝聚。”

“再然后,炼魂枷锁的能量不断的强大,继而不断的吸收着你们身上的武灵和元神?”

陌胥无言,默然点头。

巽离垂着头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泄了力气。

“那焚灵呢?你凭什么说,那是……扶彧的焚灵?”

“长安丫头的身体里出现了一道封印,强行冲破了整个空间结界。而我能感受到,那是以魂为祭,以魄为引,有着强大元神淬炼过封印。除了焚灵,我想不到别的。”

巽离:“……”

**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听到慕长安的这句话,苏依手中的梳子立刻从她的发间抽离了出来。

“你不想跟我们离开?”

苏依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九枝鼎的边缘,却被那股灼热烫的立刻缩回了手臂。可即便是这样,她的手上还是烫出了一条的水泡。

这样高的温度,她真的不知道慕长安是怎么能泡在里面却跟没事人一样?

慕长安侧头看向她,“你没事吧?”

苏依摇了摇头,“没事。长安,你是怎么想的?只要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

“其实对我来说,去哪都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留在燕域?”

“我并不想留在这里,只是现在,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为什么?你知道你待着这里会很危险的,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你。十方台被毁没有定论,很多人都说,里面死了很多三宗九域的人,而这些人的死都跟你有关。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依姐,那你相信他们的说法吗?”

苏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没有亲眼看到,她真的不敢做这种结论。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找到一个答案。”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离开的?长安,恕我直言,这种事是解释不清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不会听从你说的事实。”

“他们听不听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人夺走的东西,终究是要偿还的。因因果果,谁也别想逃。”

苏依奇怪的皱了皱眉,“我……还是不太明白。”

慕长安原本也不想让这件事牵扯到他们,其实他们能离开这里,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苏依姐,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行了。”

自己的事情?

苏依牙关紧咬,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不去管这丫头,生里死里,有些时候,已经让他们的关系变得难舍起来。

“长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依姐,别问了,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

“不能说?长安,你要知道我不是要探听你的事情,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及和心事。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们都不会袖手旁观。而且只要你想要跟我们离开,我可是跟师长说,等你办完自己的事之后,我们再一起走。”

一起走?

也许等她办完了事,早就走不了了。

这次她算是最主动的一次找死吧。

慕长安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真的不需要。苏依姐,你们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如果以后有缘,我们自然还会再见。”

苏依听着这话,心口莫名的发闷。

她总觉得这话更像是一种……诀别?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将军府 血脉之力。

陌胥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巽离会选择将她放药水之中熏蒸了。

当时出现在慕长安身上的那道青色光芒,应该就是妖骨。

那是青鸾啊。

燕翎羽的护体神兽,除了血脉传承,又有谁能继承呢?

而因为血脉传承,慕长安的身体里才会拥有青鸾的气息,遇水则生。

只要有水存在,就可以用水来护住她全身的经脉,这样也可以保她的命。

燕翎羽还真是给她留下了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东西,当年如果有这一身妖骨护身,她恐怕也不会最后陨落。

活了上百年,陌胥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对剑痴狂以外的情感所动容。

作为母亲,燕翎羽真是将所有珍贵的东西,都给了她的孩子。

“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这种事终究不能隐瞒,可如果是燕域的一般百姓,恐怕知道的机会也不大。

“是浅予。”

“竟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这两天九域不太平,浅予他们也是刚刚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现在未奕也受了重伤,如果三宗确定不纳才了,他们也准备尽快离开燕域。”

巽离点了点头,“我看他们的身份恐怕也不一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未奕进入三宗门下。想必他们看中的门第也是不俗了,非扶彧莫属。”

“如今的三宗也是如狼似虎,乌烟瘴气,也只有扶彧才能保持一方净土了。”

“你想好我们要去哪了吗?这里终究也不是我们久待的地方。”

巽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应该尽快离开,可你问过丫头吗?这个时候,以她的性子,恐怕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十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漫长的修道之路上,也许只是昙花一现的时光。

可在那段属于年少的时光里,却已经是一去不复返。

曾经少年,却是桎梏和枷锁。

如果换做自己,是否也可以安然面对着一切呢?

而巽离最担心的却是:恐怕那丫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陌胥突然说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说燕昱城搬下了一道旨意,给的是辅国将军府。”

巽离扬眉,眼角蹙起,挤出了几道皱纹。

“他又想干什么?难不成他要对慕浮生下手?”

“这你还真是冤枉他了。他这道旨意给的是,燕翎羽的女儿,慕长安。”

这答案倒是够出乎意料的。

“上面说着什么?”巽离问道。

“慕长安继承了燕翎羽的爵位和封号,她被封为了燕域地位尊崇的长公主不说,还被认可了,将军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

巽离顿时有些傻眼了。

“燕昱城到底想干什么?人都已经死了,他又想搞出什么戏码?”

陌胥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你觉得,燕昱城会认为丫头已经死了吗?”

巽离:“……”

**

辅国大将军府

“慕梵,你倒是说句话啊。”

言熙瑾整个人都暴躁了,在十方台上大难不死。

这家伙就开始活的小心翼翼,为了让自己以后的路更加安全平坦,他不知道拜过了多少神仙?

如今更是遇到一点小事,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大呼小叫的。

这两天,慕梵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天机堂和天斩的人都快把将军府房顶给掀了,你怎么就一点不着急?”

十方台出事,慕长安的身份根本隐藏不住。

所以将军府首当其冲的受到了责难,几方势力的矛头都指向了他们。

“着急有用吗?”

“当初我就说不让你管这事,可你偏不听。”

慕梵掀起眼皮瞟了过去,“当初?那当初她帮你赢了燕宁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我怎么知道她是伤了慕乐菱的凶手?还招惹了天机堂?”

“知道了你能如何?”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不用她了。”

言熙瑾就是死鸭子嘴硬,他要是跟别人杠起来的时候,哪里还会管这些?

他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倒是忘了,当初赢了燕宁峥之后的几天里,他不知道过的有多潇洒。

“你会这么做?”

言熙瑾对上慕梵的目光,顿时有些心虚。

“哎呀,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还说他干嘛?关键是现在该怎么办?她是伤你大妹的凶手,再加上她又伤了燕宁峥,以那小子的卑鄙心思,定不会放过你的。如今还有十方台,她把整个灵试都搅乱了,这下是谁也救不了她了,你要是知道人在哪,赶紧把人交出去吧。”

慕梵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这几天下来,他的脸上尽显疲惫。

“我把人交出去了,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

言熙瑾面色一紧,“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她在哪。”

“那又如何?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慕梵说的是实话,别说这个慕长安有可能是他真正的二妹。

就算不是,他也断不会为了自己,出卖朋友。

“你想死啊?”

言熙瑾真是快要急死了,他就不明白了,都到生死关头了。慕梵到底在执拗什么?难不成认识了几天的一个小丫头而已,就对他这么重要?连命都不顾?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还真的不顾?

“你说什么呢?你是将军府的少将军,难道你想看到将军府没落吗?”

夕阳余晖,残阳似血。

回想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如今恍然如梦。

将军府没落?

如果有一天将军府真的没落了,才是燕昱城真正想要的吧。

“将军府早就不是十三年前的盛景了,你我都知道,早晚有一天这昔日的辉煌会惨淡落幕,这是慕家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这回没等言熙瑾回答,一连串的跑步声就突兀的传了过来。

“二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又开始发疯了。”

慕梵看着跌跌撞撞跑进来的小厮,突然一声厉喝,“放肆,这家里已经没有大小姐了。”

小厮被声音震喝,整个人吓的跪在了地上,“二少爷,奴才,奴才是说乐菱小姐。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在屋里发疯般的抽搐着……”

慕梵的面色更加阴郁:“天禧宗的人呢?”

“各位仙长们用完晚膳都回房间养伤了,说是不得打扰。”

冷笑了一声,慕梵嘲讽道:“府里安宁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身体不舒服,现在有事了,倒是躲的够快。”

其实他们彼此都明白,慕乐菱已经是天禧宗的弃子了。

如果说辅国将军府还有过往的峥嵘,那他们也许还会浅看几分薄面。

可现在呢?

言熙瑾眉头紧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知道天禧宗这次死伤惨重,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造成如此浩劫。”

言熙瑾如今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惊魂未定,原本只是一场灵试,谁知道最后却变成了修罗场。

那丫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定住了。

可当他们可以活动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认识的朋友,都只身倒地。

他上前一看才发现,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死状都不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惨遭的毒手?

如今想想还是毛骨悚人。

“妖法?就因为她为了保命而杀人就是妖法?那他们呢?那支被奉为燕域精锐的军队,所杀的人又算什么?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杀人又该叫什么?难道是替天行道?”

言熙瑾听着他的话也是心惊胆战,无力的揉了揉额角。

他承认燕域的皇帝也是发疯了,燕昱城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竟然会在十方台大开杀戒。

哪怕是他们是燕域的贵族也差点跟着死于非命?

“我知道你妹妹死了,你的心里难受。可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跟整个九域为敌吧?现在你要想的是,明天怎么办?”

“明天?”

言熙瑾指了指灵堂的方向,五官更是凝重。

“你觉得那些人明天会让你妹妹的尸身,安然盖棺下葬吗?”

“人已经死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大哥,她没死,我知道她没死……”

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直接向慕梵跑了过去。

一把拽住慕梵的衣袖,厉声尖叫道:“大哥,你要杀了她,你要杀了那个贱人,慕长安,她才是灭世之妖,她才应该死,你告诉他们,让他们杀了她。”

慕梵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手直接打在她的颈后。

“把三小姐带走,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要是再让她跑出来,我要了你们的命。”

言熙瑾很少见他如此声厉盛怒,“你这是怎么了?你三妹在十方台受了重伤,原本就被吓的惊魂未定,神智不清,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二妹已经死了。”

慕梵深吸一口气,想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眼眶又是微红。

曾经她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竟然没有认她。

如今……恐怕再不能相认了。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慕长安,他的二妹都已经死了。

“死者为大,我不允许自家人诋毁她。”

让人把慕念瑶送走,慕梵撩起衣角,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你这又是去哪?”

他头也不会的说:“灵堂。”

看着他的背影,言熙瑾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你还记得有这个二妹妹,这府里除了你,也不会再有人去看她了。”

**

前厅,灵堂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再熬过明天,我们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几个守夜的丫头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低声聊聊天,好在晚上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倒也没人会跟她们计较。

“这几天也没见有几个人来吊唁,倒是惹事的人来了不少。也不知道咱们这位二小姐是得罪谁了,明明那么贵重的身份,却比咱们还命苦。”

“嘘,这话别让总管听到,昨天有两个小厮就是说了这事被二少爷听到才被发卖的。”

几个丫头顿时有些害怕了,如今这将军府里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个不好,被发卖了还是好的,昨天夫人的房间里就直接打死了两个丫头。

只因为他们看顾三小姐不力,让三小姐跑了出去,差点没掉湖里?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原本在府里骄横跋扈的三小姐,谁知道会参加了一场灵试之后,就会变得疯疯傻傻的?

天天说有妖女要杀她,一眼看不到,就到处躲。

虽然这事出了,也是大快人心。

可她们这些府里的丫头,欣喜之后,却是一个个都心惊胆战起来,生怕被派去照顾这个傻女。

那可是个送命的活。

“要说咱们府里也只有二少爷最重情分了,这几天只有他每天都会过来。”

“人活着的时候没见过,死了这份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二小姐知晓。”

旁边的人猛的拍了这婢女一下,“还说二小姐,她是咱们府中的嫡出大小姐,之前皇帝都下了谕旨的,你忘了?”

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瞧我这个记性,习惯了,还真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也要改。”

“就怕大小姐听见了不舒服。”

“那位已经失势了,现在谁还管她舒不舒服?”

“哎,好好的一位大小姐,就这么毁了。当初她进天禧宗的时候何等风光?现在呢?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这种事能怨的了谁?那伤人的匕首是大小姐的,而且还是天禧宗给的,最后伤了自己身,说起来也是咎由自取。”

“她是咎由自取,可是苦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这几天天机堂的人一直都在府里闹事,那些人长相奇丑,而且手脚还不老实,西跨院的那些姐妹们多多少少都受了委屈,现在她们巴不得来我们这里呢。”

“嘘嘘嘘,别说了,听,好像有人来了。”

几个女奴赶紧挺直身体跪好,她们是守灵的婢女,就算困倦也不敢马虎,不然明日被发卖的定是她们。

“你们都下去吧。”

片刻后,一道男子身影乘着夜色走了进来,周身的清寒之气,好像在外面站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送别 婢女们起身暗暗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依次退了下来。

直到走出二道门,一个婢女才低声说:“看吧,只有二少爷才会惦记咱们这位嫡出的大小姐,这么晚了还过来。”

“哎,明天小姐就要走了,二少爷许是心里难过吧。”

“可是大小姐的亲兄弟们都没有来看过她。”

“哎呦,你就别提这件事了。”

“四少爷回来之后就病重,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就是五少爷,也不知道在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回府的这两天也是神神叨叨的,如今谁还能顾得上大小姐啊?”

直到人都下去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

站在大厅,慕梵抬头遥望着那块碑文,爱女慕长安。

那是慕浮生亲手刻上去的名字。

慕梵自问天下姓名相同的女子不在少数。

只是十三年后,他怎么会想到,明明被关进沉留的女孩,会出现在大街之上?

然后他们又会相遇?

难道这就是兄妹之间的缘分吗?

因为你姓慕。

这几个字如今却一直在他胸口激荡着。

这一切的谜题,恐怕从此之后都不会有答案了。

想到那道从十方台上消失的白色身影,慕梵不禁想着:她还会活着吗?

迈步走到棺椁旁,他微微垂头看着躺在棺椁中的女子。

她面容清秀,安静娴雅。

眉宇间却有些一抹锋锐的英气,而右眼的眼角长着一颗泪痣。

父帅说她才是公主娘亲的女儿,可在慕梵的眼中,却找不到她们一丝相像的痕迹。

倒是她。

五官虽然青涩稚嫩,但那嫉恶如仇的眼神,却令人难以忘怀。

公主娘亲的脸上,也有着那一股子神采。

相较之下,她才颇有几分公主娘亲的神韵。

可越是确定了这一点,慕梵的心中越是难受。

再回想起父亲在楼台之上,那失声喊出的名字。

慕——长——安。

又是有着多少的无可奈何?

手掌扶在棺椁的边缘,一滴滴的眼泪洒落在棺椁上,多少年没有留下过眼泪?

那股微热让慕梵都感觉到陌生和麻木,他低沉的声音随之沉凝而起。

“无论你是谁,我慕梵这眼泪是为了你流的。是她也好,是你也好,只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愿她能保护好自己,愿你能就此安然长眠。”

**

——核金印。

送走了苏依,慕长安闭上了眼睛,打开了自己的精神网。

之前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她也不敢冒然打开精神网。

精神网需要一定的精神沛值才可以安全打开,要不然会出现精神崩溃的副作用。

——主人。

听到那熟悉的金属音,慕长安竟然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有些坑,不过人在异地他乡,这话中“乡音”也变得亲切起来。

——我的身体状态怎么样?

——主人的身体很虚弱,不过恭喜主人,能量却很充沛。

——说的具体一点。

——主人的身体变了,水也变了。所以主人也变了。

慕长安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她身体泡水的缘故,连它的系统都进了水。

要不然她怎么都没有听明白它说的话。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不太明白核金印的套路。

——核金印,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不是很好。

——之前统计过主人的情绪稳定值,您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之内,虽然有时候会很冲动,但却可以有效的克制自己。

——所以说,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指,每一次我想要把你取出来消灭掉的时候,你都可以把我的话当成放屁?

——主人确切的说,这种可能并不成立。无论从事物本身出发,还是从现实的发展这都不可能。

——那怎么才能可能?

——除非我和主人建立的物理关系完全断开,也就是说,我察觉不到主人的所有信息。

——嗯,这一点很重要,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换个主人呢?

核金印耿直的沉默了半秒钟。

——主人这种事情并非可以随着我的主观而做出选择,主人不是我可以随意挑选的。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回我出事的时候,你又断开了和我的精神网?

慕长安都快要被气死了,就在她祭出空间符印之后,这家伙就给她掉链子。

本来她身体中的灵力就消耗殆尽,谁知道这家伙在能量输出之后,直接就“关机”了?

怎么叫也叫不醒?

要不然她的身体怎么可能在中途突然就动不了?

害的她差点又死在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半路上。

——主人,我不得不说这件事我确实很抱歉。

——呵呵?

慕长安哼笑了两声,可见这个回答有多荒唐?

——可是主人,这件事不能完全是我的责任。

——核金印,我最讨厌推卸责任。

——可是主人,你的血液又一次发生改变,这也是事实。

——你不是说已经采集到我的另外一种血液样本了吗?而且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突然断了联系的情况吗?

——我说的话,系统里都有记录,我承认。可是主人,这一次你的血液又改变了,这又是一套全新的血液数据。

慕长安觉得如果核金印要是个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拎起刀把他劈了。

——难不成你还让我相信,我的身体里还有第三种血液的产生?

——虽然匪夷所思,但这却是事实。

核金印说话的语气虽然不能渲染,可那金属音中却透着一种委屈。

——我听说有人格分裂的,还没听过一个人身上有两套DNA的?现在算这套应该是三套了吧?

——事实上确实如此。

——我信你才怪。

慕长安想要喷它一脸口水。

——我可以证明给主人看。

慕长安接受它的提议,她倒是想看看这家伙,还会弄出什么理由?

或者她应该倒它一脸粪。

——主人请将你的精神网权限交出,我将进行系统全面升级。

——系统全面升级?

慕长安直接愣住了。

——我记得你说过,系统全面升级就代表着整个系统的功能会进化到一个阶段。

——主人说的对,你现在的等级是基础等级A,之后将开通了部分新的功能权限,所以升为A+。而这一次的全面升级会达到三A。

慕长安之前看过核金印的科研资料,整个系统分为三个进化等级。

分别是:A级、G级和S级。

每一个等级的进化,都会由五个阶段进化来达成。

而其中新功能权限的开启又分为五个+。

开启的新功能越多,+就逐一增长。

只不过进化等级和功能权限升级却是分开计算的,也就是系统本身的进化并不一定会促成新功能权限的开启。而新功能权限的开启,也并不代表系统本身就能进化。

可是系统的进化,却可以将原有的这些功能精化。

核金印说的三A就是A级中的阶段进化,只是从A到三A,她竟然跨越了一个阶段这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是三A?

核金印的每一次系统阶段进化都是很严苛的,如果没有达到系统本身设定的标准,强制进化是可以导致系统崩溃的,就连人体本身的精神网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所以慕长安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那是因为主人的身体本身可以进行阶段进化,而且同时还会开通两个新的权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这就要问你了。在我和你断开联系的这段时间,你的身体里注入了一种新的血液,而且这种血液和您的身体完全的融合,改变了你原本的体质和血液数据。仔细的说,就是这种血液含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之前灌注在你身体中的时候,给你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伤。可是你泡着的这些药水,却有效的缓解了这种伤害,从而将你的体质改善,慢慢的适应了这股能量。

慕长安听着听着,目光不由的看向桶里的药水。

——你说我的体质改变了?具体呢?

——这就是我要对主人证明的,请尽快进化系统。

——好吧,我听你的。系统进化。

她的话音刚落,核金印的精神同时快速的展开,而慕长安也将自己的精神网权限放出。

精神的舒展,令她整个大脑都变得空荡荡的。

这种系统进化,她还是第一次体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化的原因,慕长安可以感到周身的气穴仿佛被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水之力从她的眉心、掌心、脚心……涌了进来。

慕长安那一张小脸霎时变得紧绷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空瓶子,被将打开瓶塞之后,水就不断地的涌了进来。

那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而她的身体出于本能的吸纳着、充实着……

此刻,一种空前强大的力量,想要将她填满。

只是这股灵气精粹得可怕,犹如奔涌而出的江河湖海,她的周身都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水气。可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后却立刻安静了下来,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引导一般,在她的经脉之中游走,传递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她的身体,融入于她的血液。最终归于她的内府,那里就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将所有的灵力都存储了起来?

“呼——”

慕长安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顿时轻灵了不少。

直到核金印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进化完毕。”

慕长安脑中的空白,瞬间被一堆信息全部填满。

这种植入式芯片有着强大的知识存储功能,可是获取很多的知识系统的应用。

可为了不让芯片彻底控制人的思维方式,核金印在设计上,还是坚持人类大脑对智能芯片的利用,存在了质疑、挑战和创新……的模式。

所以重新拿回了精神网的控制权,慕长安必须重新梳理整个更新的程序。

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了令她惊愕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

核金印似乎等着他的发问,很是“傲娇”的回答:

——恭喜主人,你开启了视觉脉冲功能。

——视觉脉冲?

——简单说,就是你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经过脉冲技术处理,体现出它最原始的状态,以及分析出其中组成和构造的成分。

慕长安此刻的眼瞳中所看到的一切物质,都有着相对应的化学方程式和其中聚酯能量的检测。

——那就是说,我……可以透视?

——这不能算是透视,因为只有整体的估值,还不能具体的显示其中能量的分布。也就是说,当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你的视线,你将不会穿透这层阻隔,从而去观察其中的能量构成。所以,还需要功能本身的升级。

——所以你是想让我看什么?

——主人自己的身体,还有……水。

水?

慕长安抬起自己的手臂,瞪大眼睛仔细的看了起来。

她的眼瞳中出现了六种以上颜色的波动曲线,而这些曲线清晰的展现出其中的物质元素。

刚开始慕长安看得眼花,觉得核金印在整她。

可过了片刻,她就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伸手轻轻的搅动着桶里的水,竟然发现,这水竟然和她身体中的这股能量十分相似?而且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和这水之间的共鸣,就好像她能听懂这水说的话?

——难道我身上的这股新的能量……是水属性?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一种生命力。主人,你看到青色的曲线波动了吗?那就是生命曲线,可是它的元素构成我分析不出来,是一种系统里并没有记载过的元素类别。

——那你说这种元素,是不是可以驭水?

——主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慕长安心念一动,灵气便从她的掌心涌出,她的手臂微微一抬,一股水流直接从桶中“拔地而起”?

人家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可这水却随着她的手臂,直冲而上,甚至于顺着她那白皙的手臂盘旋着,可那水丝连一丁点都没有粘在她的手臂上?

慕长安的眼瞳中不由得迸射出一种兴奋的光芒,她觉得自己身体血肉之中出现一种胀痛的感觉,而她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戳了戳那股水流,就好像触及了一个富有弹性的皮筋。

凹下去,又会弹回来。

慕长安的脑海中突然升起一种开心的暖意,她好像能感觉这股水流在她的手臂上开心的笑着,就像一个小孩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玄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虚体 接着,慕长安又是一个转念,手掌朝上摊开,一股浩然之力霎时间从她手臂之中涌出。

水流自然而然的朝她的掌心涌入。

翻滚腾挪的旋转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水球,而她手指猛地一收攥紧。

原本在她掌中的水球,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朝着外面宣泄而出。

“啪”

水球骤然间爆裂,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灵力也砰然掠出。

速度之快,在空气中也只留下一道虚影而已,便朝四周悍然撞去。

“轰”

一声巨响。

慕长安泡着的这个大鼎也轰然炸裂,水花跟着飞溅而出。

一时间,整个房间如同一场大雨降临。

“丫头。”

听见声音,房间外的几个人相继跑了进来。

而慕长安撑起久坐的身体,一个飞身朝着旁边的床上蹿了过去。

当房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她的手一把拽住床上的床单狠狠一抖,扬手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屏风早已被那股灵力击碎,房间中的水汽还没有散开。

众人入眼的便是一层淡淡的水雾和温热蒸腾中的水气,然后就是一抹嫩黄色的影子。

慕长安裹好身体,却是匆忙之下,双退还有些发麻,一个踉跄直接撞倒在床上。

又是“砰”的一声,听的几人更是心惊胆战。

还好慕长安的手指却勾住了床头帘子的一角,用力一拉,帘子顿时放了下来。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她立刻大喊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众人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巽离急声问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他进来的急根本就没看清楚周围的状况,只想看看这丫头到底有没有事?

“快让我看看,这不是闹着玩的。”

慕长安赶紧说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只是一不小心把水桶弄碎了。”

水桶碎了?

几人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的水,再加上一个碎的不能再碎的……鼎?

陌胥眼角抽了抽,“……这可是冭金铁铸成的鼎。”

巽离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这冭金铁虽然并不名贵,可是却极为坚硬,就是武者想要把它弄碎都很难,何况慕长安还将这种东西弄的都跟巴掌大小的碎片。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巽离也是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地上却一点血迹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真的没有受伤。

“长安,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快让大医师看看再说。”

童毓眉头紧锁,这丫头真是一眼看不到,就能弄出大事。

“童大哥?”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童毓的声音。

“是我。”

“童大哥,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我现在不能见你们。”

“为什么?”

一旁的楚瑶看了看周围的情形顿时明白了,“你们这些男人都先出去。”

“你让我们出去?”

几个人看着她掐着腰挡在床前,都是一愣。

“当然,你们不出去,难不成要我出去?”楚瑶真是服了这几个一根筋的男人,“还站在这里?真要我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吗?”

“到底怎么了?”

童毓这人也是着急失了分寸,傻乎乎的问着。

“这里没有衣服,你要她怎么见你们?”

楚瑶说完这话,自己的脸颊都红了,咬着唇角却是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愣是把他们都盯着了登徒子的错觉。

三个男人顿时尴尬了。

相互看了一眼,立刻转头走出了房间。

甚至有点小跑的嫌疑。

看着这一幕,楚瑶真是哭笑不得了。

“长安丫头,这下你可以出来了。”

慕长安掀起床头的帘子,浑身都湿漉漉的,样子真是好不狼狈?

楚瑶皱眉。

苏依沉默。

**

直到慕长安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站在那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就是她再淡定,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巽离还是习惯的捏着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我就说,我的医术没有问题,你们看看,看看这丫头被我治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陌胥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好像白了,又有些瘦了。”

“你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大病初愈,要是能胖就怪了。”

童毓听着他们说话,却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现在甚至有些胸闷气短,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憋出几个字,“好了就好。”

听着这四个字,楚瑶哼了一声。

也太敷衍了吧?

刚刚是谁担心的在外面上蹿下跳?

“让大家为我担心了,对不起。”

慕长安的道歉很简单,但一句话却说的极为诚恳有力。

这一次她真的是牵连了太多人进去,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巽离知道她的道歉指的是什么,当下就摆了摆手说道:”这种事不怪你,倒是你,这么拼命就没有想过后果?那符印你只是学了点皮毛就敢用,胆子也太大了。”

慕长安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敢反驳。

原本就是她的错,就应该有一个认错的态度。

可她越是这样,巽离他们越是说不出什么。

最后只能让她伸手,他将手指搭了上去。

“咦?”

“咦?”

“咦?”

就在他连着第三个“咦”字响起的时候,陌胥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有话就说。”

巽离被他踢的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臭老头,你干什么?”

“少废话。”

巽离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慕长安。

“丫头,你如今有什么感觉?”

“感觉?”慕长安想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腿麻算吗?”

刚刚她就是被楚瑶扶着出来的,整整在水里坐着被“蒸煮”了几天,冷不丁的站起来,双腿又胀又麻。

巽离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丫头是消遣他呢?

最可气的是,一旁的陌胥和童毓跟个傻逼一样,立刻说道:“丫头,你的腿怎么麻了?很严重吗?巽老头,你到底是怎么治病的?”

童毓虽然没有陌胥那么敢说话,可那十份敌视的眼神,也是带有谴责的性子。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啊?这丫头耍你们,你们都听不出来?要是你们在水里整整坐了五天,腿不麻就怪了。”

陌胥顿时愣住了,再看慕长安的时候,却发现这丫头没心没肺在那憋着笑呢。

对上他们的目光,她是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大笑了出来。

“你……”

陌胥是真想骂她,可是看见丫头这样开心,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童毓也是无奈的皱了皱眉,对她是完全没辙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现在除了腿麻,确实没有别的感觉。”

巽离撇了撇嘴,“你就没有觉得全身都轻快了很多?又或者说,你的身体里有着一股特别的气息在涌动?”

慕长安觉得巽离这家伙还真是厉害,这就把她的身体情况摸了个底掉。

“是觉得很轻松,难道这也是问题?“

巽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丫头,你身体中的灵力,结丹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衔接的那叫一个完美。

慕长安看着童毓他们,唇角有些尴尬的咧了咧。

“你们都听懂了吗?我好像还不太懂。”

楚瑶立刻问道:“长安,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是有什么人指点你修炼武灵吗?”

指点她修炼?

慕长安看向巽离和陌胥,“一直是他们教我功夫。”

陌胥微微摇头,“我只是指点你招数,并没有教你,灵力结丹。就是引灵入体,也是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的。所以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慕长安立刻看向巽离,巽离也立刻摆了摆手,“你别看我,我也没有教你。我只是给你治病,当初刚给你号脉的时候,你全身经脉受损,血液逆流,而且心脉也不畅。刚开始我也没有察觉到你的身体中有灵力的存在,只是后来你的身体渐渐恢复之后,我才察觉的。我一直以为是陌老头偷偷教了你什么心法呢。”

“所以说,你是自己悟出来的?”

童毓觉得现在只有这个答案可是解释了。

慕长安想了一下,“我就是刚刚在泡澡的时候无聊,就琢磨了一下。”

泡澡?

听到这两个字,巽离的唇角抽了一下。

谁会在沸的直冒泡的水里泡澡?

这丫头还真是会说?

无聊?

就琢磨了一下?

楚瑶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种事还能在无聊的时候琢磨出来?

那她在宗门里每天都很无聊,怎么没见修炼有一点点的长进?

难不成这就是天才的寂寞吗?

一琢磨,就已经快跟她同等境界了?

要知道她进入丹心境用了五年,如今丹心境巅峰,可还没有突破进入冲霄境。

多少人想要成为武者都需要绞尽脑汁,想要引灵入体更是需要得天独厚的天分,像慕长安这种没有经过指导,就自己能够悟出身体灵脉的走向,并且将灵力凝聚成丹的,更可谓是进步一日千里。

童毓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其实之前就发现了她身体中的“异样”,只不过那时候虽然她有灵印在身,而且身体经过洗髓,出现引灵入体的迹象也是情有可原。

可灵气结丹?

这种境界是修炼武灵成元的第二关。

如果说寒鸦境是初入武灵,确定身体有灵脉之后,还要打通身体中全部的穴道,为修炼武灵做筑基的话。

那接下来的入灵—灵心境,才是进行引灵入体。

而将灵力引入全身经脉这一关,便是武灵成元的第一个阶段入灵。

这一阶段的重点在于炼气,灵力存在于天地自然之间,吸收天地精华,炼精化气,纳为己有。

这样才会使灵力产生,从而进入自身经脉之中,不断地流通和运转,便能打通一条一条的经脉。使灵气散到经脉之中,凝练出真正的潜在灵脉。

这一阶段完成之后,才是化形—丹心境。

也就是巽离口中的结丹。

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在旁引导,使全身的灵力游走在身体之中,找寻一种身体和灵力充分融合呼应的平衡点,可以将灵力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可这一点也是很难办到的,因为除了引导之外,这还要考验修炼者的心性,也就是悟性。

修炼有大道,却融于天地间。

而道有千万条,每个人要走的都不同。

这便是上天给予的礼物,又称“一瞬了悟”。

也许就是在一瞬间,一直压制你前进的瓶颈就会被突破,而天资稍差的,或者运气不好的,也许就会被这一瞬,困住一生。

追求大道的人,不乏少数。

可真正能圆满的,又有几人?

这也是灵试三关的设立原因,如果没有筋脉,便不能习武;如果没有灵脉,便不能修炼;如果悟性太差,便没有前途。

“可能是吧?”

其实慕长安也不确定,她和核金印只不过觉得身体中出现了水属性,所以就试了那么一下。

谁知道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就算自己想瞒恐怕是瞒不住了。

听着慕长安的回答,楚瑶恨的直咬牙,什么叫可能是吧?

哇,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过丫头身体中的结丹,未必是真正意义上的结丹。”

巽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倒是把其他人给听的愣住了。

真心不是他们想要打人,只是巽离这话说的也有模棱两可的嫌疑,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快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结丹的是你,现在说这话的人也是你。”

陌胥这个人平时看着挺沉稳,实际上也是一个急脾气。

“我只是在说事实。所谓结丹,无非就是在身体里找到一个可以容纳灵力的地方,然后将灵力凝成一个真正存在的实体。”

陌胥点了点头,“这还用你说?”

“关键就在于这里。”巽离直接白了他一眼,“我不把话说明白,你觉得这丫头能听懂吗?”

陌胥转头看了一眼慕长安,果然就看见她一脸问好的看着他们。

“好吧,你说,你说。”

巽离这才继续说道:“丫头身体中结出的丹,是虚体。”

“虚体?”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他来过 对于这种说法,还真是够新鲜的?

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结丹还能结出一个虚体的?

因为灵气无形,想要结丹,必须化形。

可一旦化形之后,不可能结出来的丹还是虚无的?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修出武灵?

“没错,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过那股灵气不实,你可以探一下,不用多少灵力,你就可以将她身体中凝出的丹给打散。”

“打散?”苏依柳眉微蹙,“那不就是说,长安身体中的灵力并没有真正的凝丹?可是我也没有听说,灵力会凝成虚丹?如果灵力不能凝成实丹,那就是说,她身体中的灵力会随意游走,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而且如果身体里不能保证灵力的平衡,对她以后的修炼也会有影响。”

“没错。我在想,这就是那枚虚丹的作用了。”

苏依一听,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那枚虚丹为了保证她的身体不受到伤害,同时可以保证她身体中的灵气平衡?”

“苏丫头就是聪明。”

慕长安听的似懂非懂,脑袋里的精神网早就打开跟核金印连上了。

——核金印,你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吗?

——主人,我进行了重要信息提取,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在怀疑您身体中的灵力,怎么样达到的一个稳定性?

——所以他们说的虚丹?

——就是我用来平衡你身体中能量的一个阀值,小小的一个程序而已。

这话说的,还真是有点居功的味道。

“可是如果虚丹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那岂不是很多人的修炼就可以变得更加顺畅了?”楚瑶这话说的没错,人人追求大道,追求强者之路。可真正的强者大道又怎么会是一路坦途?所以当灵力引入身体之中的那一刻,就随时面临着危险。

楚瑶从小出生在宗门,见过很多师兄弟修炼。

每个宗门都会定时下山,寻找一些有天赋的孩子带回来,从小培养。

而这些孩子或是孤儿,或是出身贫寒,但却有着一股韧劲和天赋。

只是这种天赋却不能保证他们可以通过修炼的关卡,楚瑶就见到过很多师兄弟,通过寒鸦境之后,却在引灵入体的那一关爆体而亡。

所以如果灵力真的可以在身体中凝成一个虚体存在的话,那就可以降低灵力爆体的危险。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灵力虚体的存在,所以很多人在冲霄境大圆满之前,都要更多的去维持身体中灵力的运转。而且在武灵没有成元之前,所有人的修炼都必须循序渐进。如果强制突破的话,也需要极优秀的天赋和丹药做支撑才可以。

因为虽然修炼的提升,人的体内会蓄积大量的灵力,而这种灵力也会越来越狂暴。

一旦灵力和身体打破了这种平衡,就会出现爆体的意外。

所以在灵力凝成实体的最后一关,所有人都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提前闭关一年。

尽量让身体中的灵力以良态循环,这样突破冲霄大圆满,才会更有把握。

“楚丫头这样说,也没错。只是这种虚体恐怕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凝成的。”

巽离深深的看了慕长安一眼,这一刻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青鸾妖骨的血脉之力,将灵气散到了她的血肉之中,别人凝练的是气,而她凝练的却是血。

这虚体不过是由她体内的血气凝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身体根本没有真正的结丹。

这样也就解释通了,虚体结丹的事实。

只是这样的结果,他却不能说出来。

毕竟童毓他们还是华天剑宗的人,跟慕长安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慕长安这才开口说道:“童大哥,我听说,你们要回华天剑宗了?”

童毓没想到她会先提出这件事,不过早晚都要说的,他微微点了点头。

“是要回去了,我希望你能跟我……我们一起走。”

巽离和陌胥刚刚也有这个打算,如今便是同时看向了慕长安。

“丫头,现在燕域不太平,我刚刚和巽老头也想过,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慕长安点了点头,“那你们就都走吧。”

巽离胡子一撇,眼睛瞪的一大一小。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都走吧?你呢?”

慕长安笑着说:“我要留下。”

“留下?”

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楚瑶和苏依顿时沉默了。

童毓一把拉住慕长安的手臂说道:“你知道现在燕域有多危险?而且现在很多人都在找那天出现在十方台中的你。你知道你留在这里被燕域天斩的人抓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慕长安已经知道童毓会生气了,不过她需要他更生气一点才行。

这样才能走的彻底。

慕长安用力抽回她的手臂,“童大哥,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中,你救过我,可我也救过你。华天剑宗对我有恩,我同样也将恩情还了回去。所以如今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童毓低头看着自己被她甩开的手,“你是说,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以后还能见面,我同样会叫你一声童大哥,可现在,也应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长安,你再好好想想行吗?”

楚瑶哀求的看着她,可是慕长安却坚决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想的。这里是我的家,我现在不能走。”

“你的家?”

童毓抬头看向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你说过你没有家,你是孤儿,你没有父母,没有任何的亲人。”

一种酸涩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慕长安的心头,可她还是强忍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说来也是好令人伤心呢,我现在才发现我是有父母的,如果没有父母有怎么会有我呢?我的父亲还活着,不过母亲已经死了。如今,我只想替我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

房中的灯光没有熄灭,烛火的光芒将一道浅淡的人影轮廓印在了窗纱上。

这是巽离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对面。

只不过今天晚上那间房算是住不了了,被她那么莽撞的一闹,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水帘洞。

糊好的窗纱都漏了,所以巽离在陌胥那威胁的目光中,让出了自己的窝。

可就算如此,恐怕她今夜也是无眠的。

也许是她真的睡了太久吧?

又或者,她要操心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慕长安手腕一翻,小杂毛变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

从她醒过来之后,这小家伙就嚷嚷的厉害,喂给它晶石也没有用。

一张嘴就磨人的叫个不停,“啾啾啾啾啾……”

看着它跟金鸡独立一般在她手上左右换脚的跳个不停,慕长安充分怀疑它是不是早熟?

可核金印却说,她是在找妈妈。

妈妈?

对于这个答案慕长安还真是有些懵了。

凤凰的妈妈一定是凤凰这没错。

可是她妈妈在哪?

慕长安看着小家伙低头一个劲儿的啄着她的手指,不算疼,但却痒痒的。

慕长安皱了皱眉,手指在它的头顶轻轻的戳了两下。

“我知道你是想要妈妈,可我不知道你妈妈是谁啊?她又在哪?再说了你们凤凰不都是涅盘而生吗?”

之前云一扬跟她说的火凤的故事,不也是如此吗?

凤凰涅盘,存续能量,重生之时再继承。

那这么说的话,小凤凰的妈妈……那不还是小凤凰吗?

慕长安觉得自己这个推理没错,可是核金印却给不了她肯定的答复。

——主人,我的系统中对凤凰这种物种的记载并不多,而且所谓凤凰涅盘大多都是神话传说。凤凰是百鸟之王,所以对于它叫法也有很多,物种也很杂乱。而关键在于,我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凤凰的样本,也就是说,它停在传说中。根据每个人看到的不同,就能说出不同的凤凰。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那你就不会问问它?你不是会鸟语吗?

——它说它的妈妈就在这里,它之前感觉到它妈妈的气息了,所以它才这样的焦躁不安。

——找到它妈妈了?难不成它妈妈是那只朱雀?

慕长安可以想到的就只有那只红的冒火的大鸟了。

——它说不是,而且……

——而且?而且什么?

——它说那只蠢鸟根本不是它妈妈。

这还带歧视的?

小个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竟然还看不上那只凤凰?

人家可是会吐火的,最后差点没把她烧成灰的神兽呢。

“行了,我知道你要妈妈,可我真的没有见到你的妈妈。要不这么着,你下次再见到妈妈的时候,你就使劲儿的叫,然后我就把你放出去,这样你就能看见了。”慕长安轻轻的摸着她头上竖起来的几根小胎毛,安抚的说:“你看,我呢,也没有妈妈。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可我不也长这么大了吗?而且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你妈妈,她……看到了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母亲,慕长安的心口微微刺痛。

在联邦政府的统治下,时代发展很快,文明的更新速度,日新月异。

只是这种发展下的社会,却已经把人类的亲情变淡了。

一个精子和一个卵子的结合,不再是爱情,而是实验。

而人工母舱的设计,更适合受精卵的成长,也减少了人工孕育孩子的风险。

如今想来的对比,这样的时代,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她曾经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现在——

燕翎羽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可慕乐菱的母亲却不愿意用一双眼睛去换她女儿的一条命。

而她曾在联邦的亲生母亲,也是为了保护她死的。

是不是天下的母亲,并不是一个样子?

血脉亲情,这应该是一种最奥妙的情感吧?

生来便比陌生人亲密。

而当被舍弃的那一刻却又痛彻心扉。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中突然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在她最危险的那一瞬是那个人救了她。

而那个人……

那个人……应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慕长安。

一个生来被母亲用生命保护的幸运女孩,可也是被至亲伤的痛彻心扉的可怜人。

想到这,慕长安下意识的捂住心口,那里好似会隐隐的发疼,可是这种疼痛却在窜动?

就好像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着,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一般。

而她越是疼,她手中的小杂毛叫的越是厉害。

这小家伙现在可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闹的她脑袋都晕。

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着什么牵扯一般?

只是这种牵扯是什么,她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窗外,淡然无波地目光透过窗纱静静的看着她。

眼底那墨色翻涌,深邃得辨不清他的情绪。

果然是兽丹裂开了。

小凤凰感觉到了那种同源的气息,所以才会变得暴躁不安。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兽丹现在觉醒,她的命将不保。

九幽之力,现在无论如何不是出世的时候。

白色的宽袖微微一挥,一缕白光飞出,骤然打在慕长安的颈穴,一没而入。

可这个过程,慕长安却没有一点防备。

只觉得,瞬间有着一股凉意涌入了她的心口。

那一刻,慕长安心口处的疼痛突然好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心口,好像真的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神经痛吗?

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在不知不觉中,慕长安手中的小家伙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却发现小家伙竟然靠在她的手指上睡着了?

小小的嘴巴还微微嚅动着。

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家伙,之前昏昏欲睡,如今闹个不停,现在却又这么快的睡着了?

也许……亲情……对它来说,也仅仅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闹一闹,也就忘记了。

而忘记的,也许就没有那么的重要吧?

就如同这心口处的疼痛,虽然疼,可也是会慢慢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起灵 暮色静深,月上西楼。

水面不时的泛起丝丝涟漪,可片刻后又静的如同一面镜子,映衬着没有一丝星光的夜晚。

而这样的夜却更加的沉深了。

“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巽离转头看去,身边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如同这夜色的暗沉。

“你怎地来晚了?”

凡尘子看着水中的倒影,“这本就是你们的劫数,无我。”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

“只是闲来无事,与人作伴而来。”

巽离想了一下便了然了,“他也来了?”

“那只小凤凰闹的厉害,怕它惹事,他来告诫一下。”

小凤凰?

就是那只小杂毛九幽?

“那只凤凰是他给的?不是你?”

夜风吹过凡尘子的发间,一缕发丝贴上了他的下颚,那笑容都凸显出一种被雕刻的弧度。

“这凤凰我可给不起。”

沉默了片刻,巽离才缓缓开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且问,看我想不想回答。”

这就是凡尘子的性子,说话绕弯,憋的人浑身难受,比他还会整人。

要不是还记得当时在十方台中他和云一扬及时出手救过他们,巽离现在早就开骂了。

“慕长安继承了青鸾的妖骨。”

凡尘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那不是很好吗?那丫头又多了一个保命的东西。翎羽身上的青鸾妖骨有着强大的水属性,遇水则生。这丫头应该不用担心会将自己的小名一次又一次的玩没了?”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那丫头身上好像不止这些秘密。她的体内已经引灵入体,可她全身的灵脉却没有凸现出来。我在想,你是不是可以动用一下燕域的验灵璃?”

“你想要看到她身体中的灵脉?”

“没错,这丫头身体中的灵力已经开始结丹了,可还是结的却是虚丹,我没有办法找到症结。也不知道,这个虚丹的情况能维持多久?一旦她身体中的虚丹被打破,或者失去了平衡,我担心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灵力的冲击。所以我想尽快查看出她的灵脉,从而打通所有穴道,让她进入正常的修炼当中,有我和陌老头在,相信很快会让她的身体凝丹的。”

“没用的。”凡尘子负手仰头望着天空的星辰,眸色如墨,“她全身的灵脉都被封住了,别说验灵璃了,任何法宝都看不到。就连我们也探不到她全身的灵脉。”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夜很静,能听到风声掠过耳畔。

所以巽离的声音也是突兀的惊起了片刻的“喧嚣”。

“燕翎羽死之前,在她的身上设下了禁制,未及十六岁,她身上的封印便不会打开,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她身上的灵脉到底是如何?”

“那这封印是什么?不能解开?”

“焚灵下的封印,无解。”

“焚灵?”巽离的身体一晃,喃喃说道:“竟然真的是焚灵?”

长叹一声,凡尘子双臂伸展,略显困乏的动了动腰背。

“翎羽的心也是狠的,焚灵的封印一旦破解,焚魄祭魂,从此这世间再无此人。可这封印却用在了她女儿的灵脉上,有朝一日慕丫头灵脉复苏,她便会真的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这片天地间。哎,这世间事无非责任、宿命,天道、轮回……谁知道今日你口中的赠不是他日的还,你口中的给不是他日的债呢?别想太多了,一切都有命数,你求不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将你们放在丫头身边的原因。保她三年,三年之后,他便还你们自由身。这是他说的。”

一缕发丝搔动着凡尘之的耳廓,凡尘子突然无头无尾烦躁的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该走了。”

一缕风便从他的耳畔消散。

这风信第一次被他传的这么柔和。

看着凡尘子转身要离开,巽离突然急声问了一句:“那现在她该怎么办?”

凡尘子脚步一顿,可停留不过三秒,身影便消失了。

可他的声音却继而响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巽离感觉自己整个人顿时苍老了十几岁,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可关键在于,这丫头明天又要去送死了。这可怎么办?”

**

辅国将军府前,一片凋零。

白绸挂在门匾之上,入眼全是素色孝服。

长公主的女儿最后还是死在了十方台,这是燕域给予百姓的答复。

是谓战死。

可如今燕域流言纷飞,真正是不是战死,没有人可是确定。

一大早的,将军府的两旁就聚集了不少的百姓。

虽然如今的燕域并不太平,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冒着危险,来送这个苦命的女孩最后一程。

慕梵穿着一身白衣刚要迈过门槛,就被慕屹拉住了。

“二弟可是想好了?真要为这丫头起灵?”

起灵,便是这人死之后的大事。

视为至亲,至孝。

慕梵一旦为她起灵,就是当众认可了她这个妹妹的身份。

慕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哥还有别的想法?”

“想法都是有的。毕竟今日辰逸和宁晖都在,他们才是二……不对应该称之为是大小姐的亲哥哥,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慕辰逸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苍白的毫无血色不说,身体虚弱的只能被人搀扶着。

而慕宁晖整个都战战兢兢的,神情惊颤的看着周围,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在三天前,圣旨入府的时候,消失半个月的慕宁晖也被送了回来。

可慕梵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五弟的模样不对劲儿。

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犹如一个过街老鼠?

如果不是有人拉着,恐怕他早已经找个洞藏起来了。

而慕梵听着他口中一直呢喃着一句话: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到底是谁想要杀他?

这一刻就是慕梵都没有办法想象,慕宁晖在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哥是在忌惮什么?”

慕屹奇怪的皱了皱眉,“二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大哥如果想要起灵的话,弟弟自会相让。只是大哥需要看清楚,如今四弟和五弟的样子,大小姐死后,燕域已然乱作一团。福祸相依,大哥可要想好如何站队。”

慕屹长相平平,能力平平,功夫更是平平。

可就是野心不平,特别是长公主死后,他这个长子的身份更是变得贵重起来。

他知道长公主死了,三胞胎就会失去了庇护。

不过是三个孩子而已,能不能活着长大都不一定呢。

而他作为长子,自然可以接下整个将军府的荣耀。

所以他这些年专心经营,为的就是接下这等荣耀。

不过如今这份荣耀中却带着开了刃的刀,十方台上,慕屹亲眼看见了燕云十三卫突然出现,将楼台之上的慕辰逸安全救走。

那一刻慕屹捡回了一条命,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慕辰逸的身后恐怕还有一股更大的力量蛰伏着,而不是像他这一身残废的身体那样不堪入目。

慕屹现在说这话的目的,一是忌惮慕梵喊了这一声起灵之后,就会站在了三胞胎那一边。

那三胞胎身后的势力岂不就是他的势力,比起三胞胎,让他更加忌惮的却是慕梵。

只是慕梵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燕域很乱,没人知道燕昱城在想什么?

当他们知道燕昱城杀了九域的长老,还将很多人扣压在沉留。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他这样做简直就是找死。

但却没有人能阻止他。

许多人猜测他是在为当年长公主的死报仇,可是他却让三皇子收买十方守卫,在十方台公然杀了长公主的女儿?

可是人死都死了,他却一道旨意下来。

愣是把她封为护国长公主?

不仅继承了长公主当年的爵位和封号,还将将军府嫡出大小姐的名也给正了。

这前前后后的态度就跟闹笑话一样。

可这身份却是实打实的搁在了那里,不过值得玩味的却是,她的两个哥哥,却没有任何的晋封。

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

这不禁更是令人猜测帝心,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两个少年的?

如果他们死了,是不是才会得到册封呢?

又或者说,燕昱城是不是也要对这两个人下杀手?

福祸相依。

慕梵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他是觊觎燕辰逸手中的势力,可如果要是站错了队,他面对的可是整个燕域。所以他可不敢冒这种危险,可如果让慕梵站出来,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长公主在燕域还是有些善缘的,而且燕域的百姓曾奉她为神袛。

就算她的女儿死了,可毕竟还是继承了长公主曾经的封号,也会受到拥戴。

只看外面那些等着的百姓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而如果慕梵这个时候站出来,分明就是争夺了人心。

他这个长子不就被这家伙给比下去了?

哪怕就算自己不起灵,也不能让他去当起灵人。

“二弟。这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对你说的,你可比哥哥我有前途,可能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大哥,我做人做事,只图行一个良心和安心。别人怎么看我都可以,可如果我该做的事情不做,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慕梵看向慕辰逸轻声说道:“四弟,你要跟二哥一起吗?”

慕辰逸一向尊敬慕梵,在这个府中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关心他,那个人只能是慕梵了。

“二哥,我跟你一起。”

慕辰逸看了一眼躲在门旁的慕宁晖,心中又一阵抽痛。

口中一阵腥甜,又忍不住狠狠的咳了几声。

如今他不知道真正的妹妹是否还活着,而自己的亲弟弟却又疯了。

难道这天地间真的没有他们兄妹的容身之地吗?

**

“起灵。”

慕梵运气,高亢的声音,随之响起。

棺椁离地,白幡涌动,牵引的绳索的脚步铿锵。

可就在棺椁刚出将军府的大门,那牵引棺椁的绳索被人用利器直接劈断了。

“砰”的一声,棺椁再次落地,而周围出现一阵惊呼。

“放肆,居然赶在将军府里闹事。”

两旁守卫声音刚落,未及再说一句,身体却接连着轰然倒地。

五官惊惧,脖颈上血流潺潺,这几人死的时候连一声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还是热的。

“啊——”

周围的婢子看见这一幕惊惧的尖叫出声,四下躲避。

“慕家的人都死光了吗?给本大爷滚出来。”

三十几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将将军府大门围住,他们都带着宽大的围帽,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弥漫。

而这身打扮并不令人陌生,他们这几天几乎都有来将军府闹事。

“是天机堂的人,赶紧去找少将军。”

“不用找了,我人在这呢。”

慕梵持剑走了出来,“今日是家妹下葬的日子,逝者为大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耽搁了时辰。”

“我见过你。”秦正男掀开帽子,一张猥琐骨瘦的脸颊看着就让人恶心,“你是慕家的少将军,慕乐菱的二哥。”

慕梵的目光从他的手臂上掠过,“我也知道你,天机堂的首座大师兄,被人斩掉一臂,害我妹妹命残的始作俑者。”

“喋喋……”

这笑声从秦正南的口中发出竟然有种被老鼠啃骨的恶寒,“少将军未免太武断了吧?前些日子,我的师兄弟都来拜过府邸,想来这事的原委你也知道,伤你大妹的女人是被你请入府中款待的上宾,我今日没有问你的罪过,你倒是先恶人先告状了。”

“我将军府的座上宾,岂容你污秽。”

“是非不分的小儿,今天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看来你是不会把那丫头交出来。”

一道符咒祭出,慕梵早有准备退后三步,长剑出鞘迎着那燃烧起来的符咒一剑劈下。

而长剑之上隐隐缠绕着呼啸的雷鸣之音。

秦正南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刃上,“这剑倒是个好东西,等你死了,就归我吧。”

“住手。”

一鞭子落在秦正男的脚下,火红的鞭身逆鳞瞬间展开,就像绽放的彼岸花,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闹事 “秦师兄,将军府今日出殡,你何必如此刁难?”

赤苮站在慕梵的身侧,原本她是不想管这件事的。

天机堂的人行事诡异,下流手段层出不穷。

虽然他们天禧宗并不怕这等歪门邪道,只是如果对战也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麻烦极了。

可这是将军府,如果就被人这么奚落,那她们天禧宗的颜面也会很难看。

“原来是赤苮师妹啊?几日不见,师妹的伤可是大好了?”

赤苮柳眉扬起,当时十方台出事,为了活命,她在逃跑的时候,推了秦正南一把,将他当成了人盾。

这人极为记仇,怎么可能忘记?

赤苮知道自己就算不想跟他作对,这家伙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多谢秦师兄关心。不过今日的事,还请秦师兄让行。”

“既然是师妹你开口了,我怎么会驳了你的面子呢?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赤苮知道这家伙嘴里肯定没憋着好屁,不过这个时候,却不能不让他说。

“秦师兄,请说。”

“其实,我这条件很简单,让你二哥把那个女人的尸体交出来,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说着秦正男上前两步,笑容阴恻的在他凹陷的五官中展开。

“慕二哥……”

赤苮犹豫的看向慕梵。

“你痴心妄想。”

慕梵长剑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赤苮师妹,不如你劝劝他如何?说来,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将军府报仇了,你的小师妹因她而伤,这仇赤苮师妹可忘了?”

赤苮当然没忘,只是如今慕乐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还能有什么用?

就连将军府长女的身份她都保不住了,可见燕域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当然……没忘。”

秦正南是个卑鄙小人,可就是因为他卑鄙,才能将人本身的阴暗面看得更加清晰。

没忘?

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其实忘了也不要紧。赤苮师妹如果忘了,不妨看看你手中的鞭子。那可是曾属于慕乐菱的寂灵鞭,如今难不成成了赤苮师妹的灵武了?这样说来,我是应该恭喜师妹。”

赤苮却是很喜欢这鞭子。

虽然她在天禧宗也得到了灵武,可远远不及这寂灵鞭珍贵。

“不过师妹也要小心,这鞭子没那么好拿。”秦正南目光诡异的瞟了过去,“如果这丫头不除,说不定有人会说你有图谋同门师妹灵武之嫌,谁知道你跟那个丫头是不是认识的?慕乐菱要是死了,这鞭子可不就是师妹你的了吗?”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赤苮的脸颊被气的通红,虽然她早就看上了慕乐菱的鞭子,可她之前却没有图谋过。

如今也不过是闲置的可惜了,她拿来护身而已。

“我是不是胡说,师妹心里清楚。”

赤苮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她只是急切的看向了慕梵。

“慕二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抢占的意思,我只是拿来防身。”

慕梵早就知道赤苮这个女人是有心机的,当初接近自己的妹妹,也不过是别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把她看进眼里过。

如今秦正南也不过是在挑拨离间,如果说现在的将军府里还有天机堂所忌惮的什么人?

那绝对不是九域中人,而是天禧宗的瑶霞道尊。

不过在十方台上,瑶霞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放出了她自身的护体神兽。

后来那只朱雀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消失,她的身体也受到了相应的反噬。

再后来,十方台大乱,那如潮涌入的兵士几乎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明里暗里想要慕浮生命的人太多了,直到瑶霞道尊将人平安带出十方台,身上也是受了重伤。

想必,秦正南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不断挑衅。

慕梵冷眼瞟了过去,“秦正南,如果你今日只是来找人,那我就明着告诉你,她不在我们府里,那天你们也看见了,她消失在十方台。而我当时在看台上,根本无法救她。”

这话正中秦正南的下怀:“慕少将军,有些事,不是你说,我就要相信。你也可以让别人救她,或者说,她也可以事后向你求救。”

“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话,那更是多说无益。”

秦正南那双三角眼别有深意的盯着慕梵,“慕少将军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毕竟这种同名同姓,还同时都跟将军府有关系的女人,真的不多。”

从一早起来,整个天空的颜色就隐晦不定。

如今微风卷起慕梵前额的发丝,他那双狭长冷清的眼眸,都沉淀出一抹墨色的浓雾。

“那只是巧合。”赤苮挡在慕梵的身前说道:“难不成秦师兄还有什么怀疑吗?你可别忘了,当初这人可是慕大将军从沉留之中带出来的。沉留是什么地方,师兄比我更清楚,没有“荒火盏”,任何人都别想从沉留将人带出来。”

“师妹这么说也对。既然这样,我也不想难为你们,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答应,我就走。”

一个条件?

就这么简单吗?

赤苮有些不信,不过听他这么说,她还是生气一丝希翼。

“什么条件?师兄请说。”

“既然那个丫头不在你们这里,我也没办法逼你们把人交出来,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次我要……她。”

秦正南枯槁的左手指向身侧一旁的棺椁。

“你休想。”

赤苮知道慕梵的个性,他的性子太过耿直,而且极为注重手足。

让他交出自己的妹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慕二哥,你不要意气用事。”赤苮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天机堂的人不好对付。”

慕梵剑眉蹙起,含着一抹狠戾,“难道你要让我同意他把棺椁从将军府门前抬走?”

秦正南这要求实在有些过分,别说这慕长安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将军府的人也不可能让他把人带走。

这棺椁里的人只能是将军府中的大小姐,就算死了她的身份也放在那里。没有人可以侮辱她的尸身,更别想把人带走。

赤苮觉得秦正南就是故意找茬,他根本就没想过离开这里。

“慕二哥你别生气,秦正南的手中有天机锁。”赤苮忌惮的瞟了一眼身着黑色斗篷的秦正南,自从这家伙受伤之后,就像中了魔,看人的眼神总是令人发憷,似乎一个不经意就会死在他的手里,“当时我亲眼看见华天剑宗有个女弟子,就是被天机锁废了自身的武灵,命差点就没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不是忌惮天机锁的威力,赤苮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慕少将军还是听话为好,我这个师妹看你的眼神,可是秋水荡着波澜。如果她要不是心仪于你,断不会跟你说这些话。”秦正南得意的笑了出来,如果他的手里不是有天机锁作为保命符,他也不会如此嚣张地就与将军府作对。

而如今的将军府在燕域的地位,也是四面楚歌。就是将军府出事,也不见得有人会帮他们。

“还有,这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对于你们整个将军府来说可有可无,你将人交给我,我绝不叨扰将军府,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你休想。秦正南,你或许还不知道,我妹妹是皇上亲封的护国长公主,也是我们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就这身份也不容你随意侮辱。”慕辰逸一张小脸虽然青白,可说话的时候却鼓足了气息,“想要带走我妹妹的尸体,除非你杀了我。”

慕辰逸只身挡住了棺椁,单薄的双肩微微佝偻,但却强横的撑起了自己的责任。

身为大哥,他没有为这个妹妹做过任何事。可如今他所能做的也是仅此而已,即是送慕长安,也是送凤涴。

这条命他大不了拼了。

“四弟?”

慕梵没有想到他会站出来。

而慕辰逸目光清冷的看着秦正南,挑衅的问道:“只是你——敢杀了我吗?”

秦正南的眉头紧促,对于一个身体不健的少年,他自然不怕什么?

可是慕辰逸和慕宁晖却不同,他们是燕翎羽的孩子,而且身上还有锁魂咒。

如果他真的动手才是真的找死,只怕他还没来得及报仇,人就先当了替死鬼。

这下倒是将局面变得僵持起来,慕辰逸不离开,慕家的府兵有将他和棺椁紧紧的保护了起来。

这下事情倒是变得有些棘手了。

赤苮看准时候立刻说道:“秦师兄,这人你今天是带不走的。不如我们就各退一步。你现在带人先离开这里,而我们如果有那个女孩儿的消息,就会立刻告诉你,如何?”

“师妹,你当我是傻子?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你们说找不到,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得等消息?”

“秦正南,要报仇那是你的事儿。我们没有义务帮你,还有这件事跟将军府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一定要一个说法,那就找我。人是我请进府里的,也是我留的。今天过后,是死是活,我绝不退缩。”慕梵早就不在乎生死了,有些事躲不过去,而让他出卖别人也绝无可能。

“慕二哥——”

赤苮想要阻止他,却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慕浮生的儿女,也是你们这等鼠辈可以欺凌的?谁敢碰我儿女,我要了他的命。”

声如洪钟,如雷贯耳,更是带着一种战场凛冽的杀意。

眼神阴鸷的瞪着走出来的慕浮生慕大将军,就是秦正男再嚣张,也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而他仅剩的一只手也慢慢的攥紧。

金盔玄甲,这是慕浮生一生战功的荣耀。

头上的金盔更是帝王才能拥有,可见燕昱城曾经是多么器重这位姐夫?

而慕浮生手中的一把千仞碎骨刀,更是不知道将多少亡魂斩于刀下。这把刀并非灵武,但却在战场上驰骋多年,其威力更是不比一般灵武逊色,而且如今养出的器灵,更是由千万条魂魄拼凑而成。

无论招式还是功法,用在上面更是威力慑人。

对于天机堂的人来说,攻击是他们的软肋。如果因此而硬碰硬,他们一定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就算有天机锁,奈何不能重复使用,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催动一次。毕竟天机锁的修炼是邪术,有伤阴德。

夺人必然也会伤己。

虽然日后的修炼会进步很快,但终究还是会夺他们的阳寿作为代价。

秦正南知道,如果这人还没杀死,就把自己搭进去。这绝对是赔本的买卖。

所以哪怕他心里再不愿意,也是微微低头行了个礼,不算恭敬,但也算是打了招呼,做了该有的礼数。

慕浮生里衣是一身灰白的云纹布衣,丝毫无法掩盖他一身重甲锻炼出的伟岸身形。

“今日是我女儿下葬的日子,天机堂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慕浮生出现,周围刚刚提心吊胆的百姓,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害怕这些人会对长公主的女儿做出什么大不敬的事情,毕竟死者为大,任何人都不能惊动死者的尸体。

“如果我说祭拜,大将军可相信?”秦正南简直是厚颜无耻。

“你胡说,既然是祭拜那就应该行跪拜之礼,为何要割断抬这棺椁的绳链?”慕屹此刻站在了父亲的身边,厉声问道。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站出来,那风头和功劳就都是慕梵的了。

秦正南阴恻恻的朝他笑着,对于这位一无是处的大少爷,他是真的看不起。

“因为除了祭拜,这里面的人……我要了。”

“慢着。”

声音从秦正南身后传来,他挑眉转身看了过去,却见燕宁峥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皇子蟒袍从长街走了过来。

“燕宁峥?”

秦正南看见他出现多少有些意外,这种时候燕宁峥过来总不会跟着是来当孝子贤孙的吧?

而燕宁峥对秦正南这种直呼其名的叫法,虽然不满意,但他毕竟不是燕域的人。

如果身为武者,倒是可以直呼其名。

只是燕宁峥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却连个招呼都没打。

根本就是当他不存在。

“见过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目的不纯 受了他的礼,慕浮生微微侧身,“三殿下今日怎么会过来?”

燕宁峥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棺椁,“今日是长安下葬的日子,怎么说我都应该来拜祭。只是前几日伤势时好时坏,宁峥是有心无力。”

“三殿下能来便是有心。”

秦正男瞟了一眼燕宁峥,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要说燕域皇室中野心最大的皇子便是面前这位三皇子,看似天赋过人,英姿潇洒,闲散惯了的样子。

可心思比谁都多,也够野。

就说他和天机堂暗地里的勾当就做了不少,但笔笔皆是不被外人知而已。

想要拿捏他,对秦正南说简直易如反掌。

要不是利益制衡,秦正南刚刚根本不会容忍他对自己视而不见。

虽然修炼者也讲一个出身和底蕴,无非就是什么天赋血脉、门第宗亲,派别传承而已。

讲究的便是一句恭维,可没那出身的人,就当是一嘴狗屁。

而秦正南就属于后者,所以他才会这么嚣张的在燕域找死。

可他也不想想,如果他不是有天机堂做后盾,又怎么会如此放肆呢?

只是这人不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而是太拿自己这身份当回事了。

如今不杀你,不是你多厉害。

而是在看你这个跳梁小丑还能蹦哒到几时。

所以在他看来手里抓着燕宁峥的把柄,可在燕宁峥的眼中却是一柄刀已经架在了秦正南的脖子上。

燕宁峥,早晚我都会杀了你。

“听闻三殿下和这位香消玉殒的慕小姐有婚约,今日前来莫不是要站在辅国将军府一边,向我讨要份人情?”

“人情?这话从何而来?”燕宁峥微眯着眼角,明知故问。

秦正南到时看明白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嗤笑道:“我正在跟大将军商量着,这棺椁我要带走。”

“带走?”燕宁峥早已经站在人群中把他们之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如今不过是唱起了双簧,“秦正南,你要将我父皇册封的长公主带走,是不是也该有个理由?难道你也不把我们燕域放在眼里?”

“理由我当然有,而且很充分。”秦正南的目光突然阴诡的看向慕浮生,“想必大将军也知道,前段时间伤了贵府大小姐……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你的长女慕乐菱的人,几天前就出现在了十方台。而且她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你,大将军可还记得。”

慕浮生斜瞟了他一眼,金盔之上泛着一抹锐芒。

“既然说到这件事,我还听说当时出事的时候你也在现场。”

秦正南将自己那只断臂在慕浮生的面前晃了晃,“大将军可看到我这条手臂了?就是那个女人砍断的。”

“那是你活该。”慕梵早就将这件事查清楚了,只是之前想要说明情况,可恨这些人根本蛮不讲理。

“慕梵,我在跟你父亲说话,哪里轮到你了?你还懂不懂规矩?”

“规矩?”慕辰逸冷笑出声,眉目之间的线条与轮廓虽然柔和,可一双眼睛底却透着一种莫测的清湛,像是已经经历过了一些事情,整个人变得淡静。

“所以你的规矩就是,为了抓一个伤了你的女人,就想要走我妹妹的尸身?那我倒是想问问你,这又是哪里的规矩?是你们天机堂的规矩?还是三宗的规矩?”

慕辰逸在众人的眼中一直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从来不说任何人的重视,哪怕他有着令人侧目的身份,怎奈这种身份却成了他的枷锁烙印。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很多人都说他们三胞胎是不祥之人,会害死九域的所有人。

可他从生下来开始到现在,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他身边的很多人却一直在伤害他,残破的身体,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命运。

曾经就不止一次让他活在了一种深度的恐惧中,可是他处处退让,小心苟活,换来的却是什么?

就算他知道这棺椁里放的不是他的亲妹妹,可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可以想到自己。

也许就在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是不是自己的尸体也会被人如此的对待?

生不如死,死亦无穴。

想到这里,慕辰逸真的忍不下去了,他恨不得就要他们一刀杀了自己,也许这样还会更加的干脆。

不会有期待,也不会有不甘。

周围陷入一阵沉默,燕宁峥看着慕辰逸的眼神也是透着一丝惊讶,这个半死不活的药罐子,如今竟然能这么硬气的说出这种话?看来之前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你是在拿三宗的名头压我?”秦正南“喋喋”的笑了出来,“你觉得他们会为你出头吗?又或者说你认为扶彧真的会管你们三胞胎?”

慕辰逸微微摇头,“无论是时间,还是我所经历的一些事情,都告诉我很多事我,不能期望其他人的帮助,而且就算得到了帮助,对我来说那也仅仅是一种利用而已。如今我不靠任何人,我只靠自己去保护我的妹妹。你要带走她,不需要问任何人,因为他们说的都不算。这些人,包括这个府里的人,都跟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不曾保护过我们,也不曾照顾过我们。包括我面前的这个可以称之为父亲的人,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们的成长,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他的儿子。如今我们的死活对他来说,不过是这将军府门前的一张脸面而已。如果你要带走我妹妹,那就杀了我。只要你能杀了我,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不会阻拦你,更不敢阻拦你。所以,杀了我吧。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一条人命而已。”

秦正南被他激的在心里直骂娘。

杀你?

如果你那么容易被杀死,老子还在这里跟你废话,早就一掌拍死你了。

“四弟,住嘴。你是将军府的人,我的弟弟没人拿你当外人。你姓慕,你的生死荣辱都跟将军府连在一起。父亲不会对你的视若不见,所以不要说这种傻话。”

慕梵了解慕辰逸,正是因为了解他甚至更加佩服这个弟弟。

因为他有一颗坚毅且善良的心。

虽然他在日子过得艰辛,可是他的心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恶意。

他从来不在自己的面前抱怨命运不公,也从不羡慕别人在他面前的炫耀。他是那样的安静,安静的去过自己的生活,耐心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他从不奢求什么,所以更谈不上怨恨。

我说的那些话都并非是他的心里话。

特别是慕梵清楚的知道,他有多么的崇拜慕浮生。

每一次慕浮生带兵出征,他虽然不能出现在校场,但却总是远远的目送父亲出征。

慕梵曾说:“也许你的心中也有一颗征战杀场的雄心壮志。”

可是这个时候慕辰逸总是温柔的笑了出来,他只说:“世间生万鬼,便有万人死。如果可以我只希望父亲的双手不必染上鲜血,而天下太平。我看着父亲披身战甲离开府邸,只是在害怕……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

他既然这么关心父亲,又怎么会说这些狠心的话?慕梵知道他只不过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将军府就不会牵扯到这乱流之中。

只是慕辰逸想的太过简单,天机堂就算是三宗的门派,但毕竟他们的门第甚小。虽然将军府的势力有限,可这毕竟是燕域,将军府的地盘。就算是强龙也不会去压地头蛇,可如今呢?他们却敢如此撒野。如果背后没有人给他们做后盾,他们怎么可能如此有恃无恐?

一招天机锁而已,只能开一次。

他又有多大的能耐对付得了将军府里的所有人?

慕梵抬头看了看将军府的周围,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中,又有多少人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将军府?

秦正南看着这出兄弟情的戏码眉头微皱,他可没有时间看他们在这演戏,也没有时间跟他们啰嗦。

捏出一个手诀,一道密音传入燕宁峥的耳朵里。

“燕宁峥,这戏码就算再好看,你也看够了吧。”

燕宁峥目光微微转动,朝他瞟了过去。

你想干嘛?

“你就不想报仇吗?我可是听说她在你的身上留了两个洞,难不成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经他一提,燕宁峥的双手却先立刻攥紧。

那个女人同样也让他恨之入骨,因她,他一身是伤,至今未愈。

在十方台上再次看见她,他恨得咬牙切齿,就想着一定要杀了她报仇。

只可惜十方守卫没把她杀了不说,还遭反杀。

回想那道身影强悍的出现在十方台上空,面纱飞出,墨云积卷而升,红色妖光如同一张巨大的织网覆盖而下,那一幕……妖治惑人。

那是何等可怖的能量?

如果……如果她才是真正的慕长安——

燕宁峥的心口突然有些发慌,那后果……他简直不敢设想。

难道她真是——妖星?

拥有着回天灭地的能力?

这个问题,这两天一直憋闷在燕宁峥的心里,而这件事也早已传入他父皇的耳中,但他却迟迟未见父皇有所行动。

最后反而等来了,一连串给予将军府的册封?

而且这些册封都是给慕长安的。

慕长安,慕长安——

他是真的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想什么?

而他又该怎么办?

以至于一直纠结到今天,他不得不来做一个了结。

无论是与不是,他都不能跟这个女人结为夫妻,因为他们注定会成为死敌。

只是父皇虽然答应了他这个退婚的请求,却也给了他一个条件。

如今他只能先办到答应父皇的事才好。

“辰逸弟弟,你也不要过于激动。我觉得慕梵二哥说的也没有错,你是大将军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虎毒还不食子呢。大将军怎么会不管你的死活?虽然这些年你在将军府可能受了一些委屈,但是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如果实在受不了了,大不了来皇宫住几天,我相信父皇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只是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拿自己的命当赌注的话,就有些过了。天机门怎么说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门派,做事自然不是不管不顾,无理取闹之徒。你让他们杀了你,无仇无怨,他们怎么会动手?这不是逼着他们害人性命吗?这事不能这么做。”

“三殿下这话说的未免偏颇了,他们天机堂想把尸体带走就理所应当吗?”慕梵怎么会听不出他是处处在帮天机堂的人?

“二哥,我这话不也还没说完吗?三宗门派不得干预九域事物,可如果是武者之间的寻仇,却不在之列。”

燕宁峥最后这话一出,已经把自己撇清了出去,“怎么说那伤人的人确实曾是将军府上的客卿,出入在你们府邸都是有人看见的。就是二哥你也不能否认当初带他入府的,如今有人寻仇,总是有人要给出一个交代的。”

“我说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燕宁峥摇了摇头,“那恐怕不行。这事说到底你也是被蒙蔽的,我相信如果二哥知道那丫头的身份,断不会请进府里居住。所以这事如果落在二哥身上,未免不合情理。”

“那三殿下觉得该怎么做?”慕屹恭敬的问道。

“大哥,当时十方台发生的事你也看见了。那丫头似乎跟护国长公主有什么关系?甚至不惜以死相救。如果真的想要将她引出来,恐怕还真的需要将军府的配合。当然了,这人是借,还是不借,要由大将军决定。”

虽然燕宁峥是在帮自己说话,可秦正南还是觉得这家伙真是够损的。

这话到了他的嘴里,连理由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只不过是把要改成了借。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借?”

慕浮生的目光冷冷的看了过去,“三殿下想怎么借?”

“不开棺,不伤尸身,只为了将人引出来。”

秦正南一听就皱起了眉,“那怎么引?”

燕宁峥不屑的瞟了他一眼,“那你原本想怎么引,当着所有人的面鞭尸?你当我燕域护国长公主的名头能随便让你羞辱?秦正南,收敛起你刚刚的冒失和莽撞,这燕域最近出了什么事,你不是不知道。要是天机堂也在燕域出事,那我真是会感到不幸。”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再见龚胖子 秦正南的目光中立刻警惕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在教你做事,化解你和将军府的误会而已。”

秦正南虽然对他不满,可如果让他对燕宁峥动手,是万万不可。

“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燕宁峥说道:“不下葬。”

“你说什么?”看着慕梵的剑握进手中,燕宁峥唇角勾起,“二哥,你别生气。不下葬也不过是暂时的,什么时候那丫头出现,什么时候就可以下葬了。”

“燕宁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人死之后入土而安,难道你让她死了都不能安宁吗?”

燕宁峥对他摆了摆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让她不能入土为安的不是我,而是那个丫头。”

“你这分明是为了报私仇。”

燕宁峥并不否认,只身上前,四目相对,他对着慕梵说道:“报仇就是报仇,但却不仅仅是私仇。要知道那丫头杀的人,伤的人又岂止我一个?二哥,你应该谢我,如果不是我懂得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你们将军府今日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你……”

“慕梵,住口。”

“父帅,难道你要听信他的话?”

慕浮生将目光落在燕宁峥的身上,“那三殿下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大将军明鉴,我来这里并非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确有一件私事要办。”

“何事?”

秦正南可不觉得燕宁峥这个时候来,是办什么善事?

“我是来退婚的。”

**

云想阁?

看着面前这个花火柳绿的门面,巽离用手指轻轻的挠了挠自己的两撇胡子,多少有些别扭的问道:“丫头,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们两个大男人来这干嘛?”

巽离不说,慕长安也知道,他的别扭是从何而来。

想当初,自己还以为,这云想阁里一定有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子呢。

只可惜,她从根本上就猜错了对方的性别。

想到这些,竟然恍如昨日?

不过她这次来,也不知道龚胖子有没有将山崽的事情处理好?

想来那日一别,等待他们的差点便是永别。

“去将军府之前,我要先见一个朋友。”

“朋友?你在这里还有朋友?”巽离听着都稀奇。

慕长安仔细想了一下,“应该也算又那么几个朋友吧?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受我的牵连。”

看着以往门庭若市的云想阁前,如今却是一片萧条。

而且八扇大门如今紧闭,慕长安的脸上不由的多了几分担忧。

“看样子,这里好像没有开业?”陌胥看了一眼门前的尘灰,“但却有人进出。”

巽离抬头看了看这挑高的楼阁,“所有的窗户也都紧闭着,感觉这里好像很静?这里是不是不做买卖了?”

“不会。云想阁在燕域有几家分店,这家是居于皇都城的总店,这里不应该会关闭。”

慕长安知道龚胖子那家伙最喜欢的就是赚钱,当初能借给她那么多的钱,不是因为他又多大方,而是他在投资。

商人在做买卖的时候,大多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龚胖子对她的自觉就是山崽,他认为自己可以帮助山崽活下来,所以他们才有了那么一个约定。

如今这云想阁还在,而且看着没有任何被毁坏的迹象。

如果龚胖子还记的当时的约定,就不会将这家店关闭。

这可是他们之前约定的地方。

——核金印,全部检测云想阁,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是。

金属音在做出回答的同时,直接开启了探测功能,将周围近百米地上地下,查了个遍。

如今核金印的阶段进化,将所有原本已经打开的功能,进行了全面升级。

就说这个热能红外线探测,可以根据红外热效应的原理,红外辐射被物体吸收后转化为热能,从而出现使物体的温度升高的现象。而根据这种现象,通常将这种科技应用于生命探测,可以有效的探测到人体的方位和状态。

如果配合上之前开通的阴阳耳的功能,核金印可以充分计算出这个人的身体各项体征。

哪怕是最细小的变化也会被捕捉到。

只是之前的探测系统,并没有开通类别细化的分析功能。

核金印分析出来的数据通常十分混杂,例如:它可以探测出周围的环境和是否有生命体经过?但却无法确定准确的位子。就像之前慕长安待的地方,它只知道是地下,但却不知道具体的深度和大概的地貌结构。而且就算有人来了,它也只能计算出这个人的基本生命体征,并不能精确的计算出,这个人身体中存在能量的容积。更察觉不到,这个人身体中的能量属性,以及能量循环的走向。

可现在慕长安只感觉眼前一晃,她的眼瞳中就出现了一幅极为精确的立体地图。

整个云想阁的建筑格局都平铺出来,而上面出现的红色成影人形,就是里面人占据的方位。

而且这些人像旁边都有着一连串的数据,反映着这些人的身体状态和能量储备。

——核金印,你不是说,以我现在开通的功能权限,并不能达到透视的效果吗?

——主人,这并不是透视,而是热能红外成像。这些结果是红外线传导的数据,并不是视觉脉冲所看到的结果。我只是利用视觉脉冲的内光源,组成了一个简单的主动投影连接,将红外成像的效果,投射到上面,让你看的更加直观。

——原来是这样?

——主人,经过我的分析,这里不仅有人,而且恐怕您之前见过的那位龚老板会有危险。

说完,核金印就打开了阴阳耳,里面一片杂乱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细细碎碎的声音中,慕长安听到有人说:“快把人交出来,龚胖子,我们殿下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呸,燕宁峥那个混蛋,仗着自己的身份,在燕域横行霸道,谁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真把山崽交给了他,那就是死路一条。”

“你这个死胖子,还真不识好歹?那小东西就是一个炉鼎而已,生下来就是给别人用的。你还真把他当成人了?”

“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少废话。”一脚踹了过去,龚胖子闷哼了一声,“人?他就算是人,老子今天也要把他变成一个炉鼎,掏了他的内脏,挖了她的心肺,我看他还能做人?”

“你休想,你有胆就杀了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将他交给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剥了他的皮,我就不相信他还不说实话。”

慕长安的头猛地抬起,朝着四层右边的第二个窗口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陌胥的虎目猛地一缩,厉声说道:“这里面有人,还是天斩的人。”

巽离立刻看向他,“天斩?你确定?”

陌胥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宽尺,“我能感觉到罗刹锏的气息。”

“罗刹锏?”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是天斩的杀手锏。地狱灵运罗刹锏,出刃食啖血与肉。罗刹锏一出,这人身上就会被扒下来一层皮肉。”

慕长安心头一颤,立刻说道:“四层右边第二间,陌大叔一定要把人救下来。”

陌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可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在原地消失。

“砰”的一声巨响,从四层传来。

慕长安抬头一看,刚刚她说的那个窗口直接被轰裂炸开。

陌胥的身影快的根本令人的肉眼捕捉不到,而慕长安也不敢耽搁。

几步迈上门前的阶梯,抬腿便是一脚飞踹。

“轰”

整个云想阁的大门被她踹成了两半,巽离在旁边看着,眉角跟着往上挑动了两下。

这丫头的腿……可真有力气啊!!!

慕长安直接朝着四楼跑了过去,她不是陌胥那般,一个人影就能晃到四层。

所以等她跑到四层的时候,又是“咣”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直接从她的面前飞了过去。

慕长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就见那道人影毫无压力的撞到了一旁的墙壁之上。

“咣”的又是一声巨响,然后慕长安接着就看见一身血肉之躯,竟然直接在墙壁上撞出了一个大窟窿,而人也直接从四层划出了一个弧度掉了下去。

紧随着“砰”的一声。

慕长安的脚下一颤,风便从那个窟窿外吹了进来。

少女额前的发丝跟着荡起,她的五官多少有些纠结的说道:“我刚刚是不是少说了什么话?”

巽离捂着心口,惊魂未定的看着刚刚那一幕。

“如果只是为了救人,陌胥那个死变态,恐怕会把整个楼给拆了。”

慕长安揉了揉额角,她真是心累。

等到她人站在破败到,不知原本是门还是窗户的一道残壁之外,眉头紧蹙的看着里面四仰八叉躺着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陌胥则是一脸漠然的站在一旁,真是深藏功与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遛弯的呢?

真的很难想象,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个变态大叔,竟然把这些人都解决了?

“我还当罗刹锏有多厉害呢?”

听着慕长安的话,巽离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丫头,罗刹锏确实是厉害,可这要看是谁使出来?就这么几个武君双极境的家伙跟陌胥对抗,还不够陌胥吊打的呢。”

听见声音,还剩下半条命的龚胖子,躺在地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刚刚他好像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谁知道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临着大街的窗户突然就炸开了,然后他隐约的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

可他根本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刚刚还要对他下狠手的几个混蛋,就突然被揍了一顿?

龚胖子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可那一刻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想着,无非又是图谋山崽的混蛋之一而已。

反正都要死了,那他还是找个地方舒服的躺着去死。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要挣扎起来的意思。

直到慕长安走到他的身边,微微垂头仔细的端详着他,发现这家伙的耳朵竟然在不停的抖动着。

慕长安唇角不由的勾起,合着这家伙还在偷听呢?

“喂,龚老板,生意上门,你要是就这么躺着,咱们这生意恐怕没法谈了。”

龚胖子没有睁开眼睛,反正他的眼睛也被打肿了,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索性他就闭着眼睛继续躺着。

可这声音,越听越觉得熟悉呢?

“什么生意?如果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不必谈了,你一刀把我杀了吧。”

慕长安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你是也不打算将山崽交给我喽?”

“哼,你们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为了山崽。哼哼,如今我这云想阁还真是一方宝地,竟然能吸引到这么多高手的觊觎和光临。想来,我也是成了这燕域的风云人物了,他日就算死了,也能留下一个不错的故事。”

“什么故事啊?有情有义?忠肝义胆?”

“反正我做的事,天地可鉴,不违背天道,不违背伦常。就算死了,我也不怕。倒是你们这些人要好好的想一想。”

“想什么?”

“想一想自己做的孽。”龚胖子索性大声骂道,“你们这些混蛋,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们为了追求强者之路,就能乱杀无辜,利用一个孩子吗?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一群臭不要脸的伪君子,你们说他是炉鼎,可他有心,他的心还在跳动,你们就像把他的心挖出来?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龚胖子突然从地上蹿了起来,朝着慕长安的身上扑了过去。

只是以他那胖墩墩的身形,也仅仅是刚起来了三分之二,后领子就被拽住了。

陌胥微微用力一拉,龚胖子完美的复制了,之前陌胥跟巽离的相处模式。

他那双比巽离还有短,且粗胖的腿,用力的蹬了几下,都没有挣脱陌胥的“魔爪”。

“放开我,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焱艮蚕七曜丝 “行了,你别叫了。龚老板,你先看看我是谁。”

慕长安站在龚胖子的面前,看着他那滑稽的“小蹬腿”差点没笑出来。

腿不在长,关键是蹬的够快。

龚胖子也感觉到哪里还想不对劲儿了。

如果真是要杀他的人,怎么会不动手呢?

就算不动刀也会动脚啊?

他双腿停止了乱蹬的节奏,转而抬头朝前面看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只是他的眼睛是肿的,视线有些不清晰。

直到他眼中的那条细缝慢慢变得清晰之后,他的嘴巴才不敢置信的张的老大。

“长安姑娘?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死。”

慕长安这才笑了出来,“龚老板,好久不见?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怎么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龚胖子捧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他这话答的不经大脑,一看就是真的,而且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不知道我们之前的约定是不是还算数呢?”

龚胖子的眼泪差点没彪出来,只听他的声音有些呜咽的说道:“你不是死了吗?呜呜,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是我不相信,呜呜,山崽也不相信,呜呜,可是你没死怎么就不知道回来呢?呜呜……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如果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就见不到我了。你知道吗?我不怕你见不到我……呜呜,我是怕山崽以后就没有人照顾了。呜呜……那孩子那么可怜,以后可怎么办啊?”

陌胥拎着这么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子,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一个大男人哭的如此……恶心。

“咣”的一声闷响,实在忍受不了的钢铁直男,直接将人扔在了地上。

被突然摔的七荤八素的龚胖子,也停止了那哽咽的哭声。

整个人有些发懵的坐在了地上,似乎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怎么哭着哭着就被“抛弃”了?

刚刚他被人拎着的感觉,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他委屈的抬头朝陌胥看去,却见这位“高人”嫌弃的别开了头。

“我说小胖子,你已经安全了。就你这种苦情的戏码,你就省省吧。”巽离附身在他的身上查看了一下,“皮糙肉厚就是有好处,内伤不算重,外伤重却不至于伤了性命。胖子,这身肉还真是没有白吃啊。”

龚胖子虽然不知道巽离的身份,不过跟着抬手就能把他拎起来的“高人”在一起,那就一定不凡。

而且现在看来,他还懂医术,弄不好还会是一个医师?

“哎呦,多谢前辈夸赞。”

龚胖子这个时候还不忘恭维一句,而且这话说的还有点皮了。

**

半个时辰后。

一身的绫罗绸缎,峨冠博带,手里再摇上一把亮闪闪的金算盘。

这等暴发户的设定才是为龚胖子量身定做的呢。

慕长安一见他这么一身打扮,错愕之余,就是震惊于龚胖子为了追求光线亮丽,竟然还在房间里弄了一个机关?

看着三层锁的机关盒子,设计的真是隐秘至极。

竟然在地板的夹层中,而且为了不露出破绽,甚至还用了二十厘米厚的实心土层夯实。

这要是一般的敲敲打打,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房间里还有这样一个机关。

最重要的是,这个机关的钥匙,竟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六角铁块,而且上面凹凸的纹路也十分的普通,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会是一把打开机关的钥匙?

这设计甚至要比一般的密室建造的还有隐蔽。

这心思还真是比他这一身的肉镖要细腻的多啊?

就是空间有限,不过里面的摆设东西倒是全套的。

不仅有衣服,还有首饰、配饰……从头到脚,这武装的可真够齐备的了。

陌胥抱着他那不离身的宽尺长剑绕着那精致的夹层机关转了一圈,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乖乖的?这房间里还有这种地方放衣服?”的……困惑?

也许在陌胥看来这个地方更适合放一把精致的宝剑,又或者说一本难得的武技。

可对于龚胖子来说,衣服大概才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慕长安不由的笑着说道:“龚老板,人家的衣服都是放在露天席地的,也没见有人来抢。你这衣服放在这里,可真是够宝贝的。”

龚胖子顶着那张已经鼻青脸肿的五官,嘿嘿的笑道:“长安姑娘,我这人呢,一生身无长是就喜欢做衣服。对我来说,衣服就是我的命。头可断,血可流,衣服绝对不能破。那些人根本就是没有抓到我的死穴,如果他们要是找到这件衣服,说是把这件衣服给划破了,我也许就投降了。”

慕长安觉得还真是把他看走眼了,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他身上的一身衣服。

“龚老板,难不成这件衣服也有什么奇妙之处?”

慕长安想到之前她那件用火光兽制作成的衣服,可是玄妙的很。

不过可惜的是,那件衣服在十方台就被毁了。

那衣服不怕火烧水淋,但却防不了刀割。

如今也已经成了抹布了。

想起来,着实可惜。

龚胖子就知道她最上道,毕竟是知道他能耐的人。

所以龚胖子立刻一瘸一拐的走到慕长安的面前炫耀开了,那双粗胖的手臂展开,甚是得意的在她面前转了几圈。

就跟个地陀螺一般,抽出了小旋风的节奏。

随即他身上这件衣服的衣袂就跟着翻飞起来,精致的绣工更是将回纹图案绣出了一幅凹凸有致……“地图”?

为什么说地图呢?

慕长安虽然能看出上面一部分的花样是回纹图,可这些图案相同的回纹连在一起之后,就变得……格格不入?

特别是当龚胖子转起来的时候,衣袂飞起,更是将整个衣袍变成了一个平面图。

而且衣摆上折叠的百褶部分也都散开了。

散开之后,回纹上的纹路也就随之断裂了。

慕长安觉得整个图案都跟着变了。

而其中最惊讶的应该是巽离,慕长安看到的仅仅是保留在现代,只存留主线特征的回纹图案,大体都被简化,只有曲折的线条,所以她一眼便认出了回纹。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回纹的前身是纹饰云雷,有的作圆形的连续构图,单称为“云纹”;有的作方形的连续构图,单称为“雷纹”。

而云雷便是统称。

要说简化的回纹图案,那是有人缝制在衣服上,特别是衣摆和袖口。

可这种没有简化的云纹和雷纹,在这里却鲜少会被缝制在衣服上。

原本巽离也没看出其中的怪异之处,可当衣袂荡起,百褶散开之后,之前的纹路完全变了,所有的线条接连重新拼接起来,雷纹和云纹也跟着改变了走向。

慕长安只是盯着那改变的纹路,竟然出现了一种眩晕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慕长安的灵海出突然出现了恍惚的白点,她的眼神也跟着呆滞起来。

可就在她要继续沉沦下去的时候,她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声“嗡”的鸣响。

她的眼瞳猛地一晃,紧跟着呆滞的双眼便开始重新快速的聚焦。

——主人?

——核金印?

——刚刚检测到主人的精神值降到了标准值以下,跌进了危险区域,为了主人的安全,我强制打开了精神网。

慕长安还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降到标准值以下?怎么会这样?

慕长安的脸颊还有着起伏的光斑从她的脸上掠过。

——这次的情况不同于之前,这次主人的精神力和意识的丧失,并非来自于本体,而是外界的制衡。

外界?

一道光斑恰时掠过了慕长安的眼瞳,她下意识的将视线又落回了龚胖子衣服的回纹上。

她抬头看去的同时,核金印立刻打开了视觉脉冲。

开始飞快的收集数据,片刻后——

——主人,这不是一幅简单的绣品,而是可以迷惑人心智的图纹。

——迷惑心智?

——主人知道麦克洛效应吗?

一听到这话中专有名词,慕长安就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白痴。

因为她依旧不懂这种理论的东西,她的大脑大概更适合应用于行动和歪门邪道上。

——说重点。

——简单的举个例子:当你先盯着一个围有彩色交替线条的光栅一会儿,再去看黑白相间的线条时,你的大脑就会开始看到粉红色或是其它颜色。想要触发这种效果,一个人只需分别盯着两幅彩色的“感应图像”的中心,在几分钟或更长时间内反复地来回切换,就会出现这种颜色改变的症状。再复杂一点就是,将头部倾斜90度可以减轻或增强麦克洛效应。如果先将感应图像旋转90度后再盯着看,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转这种效应。而一个人盯着原始图像的时间越长,效应持续的时间就越长。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它可能会持续数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这跟你说的迷惑心智的图纹有什么关系?

——主人看那衣服上的绣纹,在阳光的反射中,就是彩色交替的光栅。再看衣服上的底色黑白灰交错,这就形成了两幅彩色的“感应图像”。所以你的眼瞳中就出现了麦克洛效应。眼瞳中印出的颜色也就变得更加丰富起来,时间越久就会被这种效应干扰的时间越长。

——所以刚刚我是因为这两种光线的原因,才会出现精神力下降?

——不仅仅如此,这衣服上的绣图也是很奇怪,这图案的排列十分精密。可以说,麦克洛效应只是干扰人的视线,使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那么这个图案才是真正会让人迷惑心智。因为无论颜色怎么变化,都会随着图案的分布而发生循环的变色,也就是说图案变色的痕迹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这就好比一个人掉进了漩涡之中,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难以抽身。

——可你却把我叫醒了。

——主人,那不是叫,而是我在强行开启系统的同时,干扰了你的视觉。主人就没有发现眼前一黑吗?

慕长安想了一下,自己还真有那么一刻的眼前一黑,不过她以为是被核金印强制开启系统的嗡鸣声吓了一跳,产生的生理反应。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嗖”的一声剑吟,锋利的剑芒划过慕长安的眼瞳。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见身边一道身影掠出。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柄很普通的长剑架在了龚胖子的脖子上,也不知道陌胥是从那搜刮的。

相对于他那把黝黑的宽尺,这剑就跟塑料玩具一样。

“陌胥,住手。”

慕长安赶紧出声阻拦,龚胖子也是被吓了一跳。

可是剑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可不敢轻举妄动,这可是要命的。

这什么情况?

怎么就一言不发开始拔剑了?

慕长安转头看向巽离,一步迈了过去,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捂住了他的眼睛。

“巽老头,别看。”

听见这话,龚胖子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

“妈呀,哎呦喂,出大事了,别看,你们千万别看,你们千万别看……”

他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衣摆,挡住了几人的视线,连陌胥横在他脖子上的剑刃都不顾了。

抱的那叫一个紧,要不是陌胥收剑够快,恐怕他现在脖子上都见血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巽离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还觉得有些眩晕。

慕长安转头看了他一眼,“老头,你这个老谋神算的家伙,今天竟然也着了别人的道?”

半刻钟后。

巽离一双眼瞳直勾勾的盯着龚胖子的脸,连眼仁都一动不动的。

活生生的把自己逼成了一座雕塑。

而龚胖子知道自己理亏,只能惨兮兮的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瞟着巽离的小眼神,活像见了阎王一样。

最后还是慕长安打破了沉默,指着龚胖子的衣服问道:“你这衣服上的图纹是怎么回事?”

龚胖子听见有人说话,肩膀先是一缩,随即又微微舒展——

幸好说话的是慕长安,要是他面前这个直勾勾盯着他的老头,估计他会吓的抱头哀嚎。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山崽的争夺 龚胖子苦着脸抬头说道:“这,这不是图……图纹。

“那是什么?”

“呵呵——”冷不丁的两声冷笑,就是慕长安都被这声音弄的接连打了两个寒颤。

她转头看去,就见巽离的眼瞳中,眼白明显大于眼仁,一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诡异的上翻,那模样活像一个吊死鬼。

别说龚胖子害怕,就是她这么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那不是什么图纹,而是一道符印。”

“符印?”

慕长安虽然接触的符印不多,也不太懂。

可她毕竟是使用出过空间符印,见识过那道印记的厉害。

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见这符印的厉害之处。

不过——

“龚老板,你竟然把符印绣在衣服上?”

这脑洞够惊奇的,不过不得不说,这道是一道护身符啊。

谁能想到一件衣服,哪怕只是摆设,都能杀人?

龚胖子的脸颊从刚刚的发白又转红。

“两位前辈,还有长安姑娘,不瞒你们说,这可是我的私家珍藏。焱艮蚕,你们知道吗?这可是它吐的七曜丝,我用这种丝线绣制的这道符印。”

慕长安的眼瞳不由的瞪的老大,焱艮蚕她没有听过,不过七曜丝她却在云一扬给她的那本书中看到过。

七曜丝乃是天材地宝,一条丝线有七条纬线组成。

而这七条纬线,还以七星北斗分别命名。

核金印和她在一起看书的时候,还分析过这七条纬线的来历。

核金印推测,这七条纬线恐怕跟人身体中的七个部位有关。

在它的系统中,有过记载:古武中曾出现过一套形意拳,其中头、手、肩、肘、胯、膝、足七个部位又称为七曜。恰恰和这七曜丝的名字相同,而且七曜丝的功效,便是可以疏导人体全身的灵力走向,从头到脚,七个部位刚刚好。

“竟然是七曜蚕丝编织的衣服?”

巽离的眼仁一下子提了上来,就跟太阳穿过地平线一般。

整个人都激动的尖叫起来,声音直接来了个高八度。

慕长安从思考中缓过神来,纯是被他吓的。

“老头,你的医术也是不凡了,可这见识能不能长点?别碰见个东西,就一个劲儿的叫。”

巽离一听这话,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抽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明明得到了一块极品灵石血玲珑,竟然不亲手给我?让陌胥甩给我,你知道他是什么态度吗?如果我要是手就那么一抖,或者是没有接到,那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慕长安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意味着……你手残。”

巽离:“……”

巽离:“那意味着,一块极品灵石的消失,一种传说中的丹药终将会成为传说。”

慕长安微微转头朝陌胥看去,“陌大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分明是忘了把灵石给他,所以才让你交给他的,你怎么能用扔的?”

陌胥被甩锅也不见生气,只是眼角斜挑,“我是交给他的,是他手抖。”

慕长安表情甚是夸张的挑了挑眉,“原来是手抖啊?那可是大事,巽老头,你的脑袋不会有问题吧?老年人,心脑血管不好,切记,别生气,容易嘴歪眼斜加手抖。”

“胡说什么?坏丫头,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巽离咬牙的时候,那两撇胡子就直接炸了起来。

“前辈千万别动气,如果七曜丝您喜欢,我存了几根,可以送给前辈。”

不得不说,龚胖子真是正经的生意人,而且自古套路最是得人心。

这家伙,还真是对巽离的胃口。

一个好贪,一个好养。

“小胖子,倒是挺上道的,知道我老头喜欢什么。”

龚胖子听着巽离叫他小胖子,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总算不用一直面对着那张半死不活的脸了。

如今被一口一个小胖子的叫,他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刚刚看陌胥出手,他就知道这人身手不凡。

眉星目朗,自有一种静深之气,一看就知道修为不低。

在武灵修炼的路上,强者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这“法理”二字。

只要你实力够,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一巴掌扇过去,谁还敢讲理?

天斩在燕域那可是执法者的身份,仅仅凌驾于皇权之下。

而这种制约也是燕域建立以来传承下的规矩。

所以在燕域百姓的眼中,天斩是他们绝对不敢招惹的人,哪怕是燕域的皇室,也要对他们礼遇有佳。就像如今这样被拍晕吃瘪的模样,还真是百年难遇。

因此对于巽离,他就一同礼遇了。

还有一点,这位前辈出手就是丹药,而且成色要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好。

一看就绝非一般等闲。

所以两个人叫他小胖子的时候,他都认了。

大不了就当是重新会娘胎里待了一回,他小名就叫小胖子。

“前辈救了我的命,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龚胖子这人喜欢赚钱,但却不贪。而且很懂得如何取舍,眼光也够长远。

“你这小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慕长安看着两个人那种相见恨晚的熟络,终于知道物以类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刚刚是谁还想用一双眼睛把龚胖子分尸的?

“不过龚老板可真是大手笔,七曜蚕丝如此难得,可你却用这种丝线缝制符印?就你这一身衣服,恐怕用料不少。”

龚胖子憨直的笑了出来,不过这笑容在慕长安看来有些低调的傲娇,完全就是一个隐形暴发户的气场。

“你是不知道,我为了收集这些七曜蚕丝走遍了九域十国,高价收取,用的何止千金万金。而这上面的符印针脚浓密,对绣工要求也是极高,每根丝线还都不能重合,更不能压线,同时针脚处的接口完全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就这身衣服,整整用了一十七名顶级绣娘,绣了两年七个月才完工。”

先不说听他这工程有多繁复和败家,其实在换个角度讲,把符印缝制在衣服上,除了能保护自己外当护身符以外,难道就不怕误伤吗?

就像刚刚那样,堪比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这么一想,这种方法真的有些变态。

慕长安:“可是龚老板,你就没有想过符印可是有一定杀伤性的,一个不好就会伤及无辜啊。”

龚胖子的眼角不自然的瞟了一旁的巽离,“其实我也是一时兴起,七曜丝可以疏导人体全身的灵力,那我就想,反正符印也是用灵力驱使,如果可以结合,那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而且可以备不时之需。”

巽离皱眉问道:“那这又是一个什么符印?这么诡异?”

慕长安皱眉:“老头,你没看出来?”

“我又不是一个符师?对于这种东西根本不算了解,而且他这符印的纹路乱七八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龚胖子扭扭捏捏的说道:“这是一个失传已久的符印,根本入不了前辈的眼。它主要的用途就是可以使人迷失自己,神识模糊。其实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我也害怕伤害无辜,所以没敢绣别的符印。我敢保证这符印绝对没有什么伤害性,哪怕就是意识迷糊,只要睡一觉立刻就会好。”

这下巽离知道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心里顿时跟着不舒服起来。

甚至有些后怕的说道:“合着老子的小命刚刚差点被你莫名其妙的用根绣花针就给弄没了?”

这胖子说的简单,可这万一是对战的双方,是自己的敌人。

那么哪怕是片刻的迷失,那就会变成一只待宰羔羊。

更别说这个符印还能模糊神识,那就等于将一个武者变成了真正的瞎子,聋子,甚至于对周围的危险都一无所知。

想着想着——

巽离看那胖子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敌视了。

龚胖子吓得赶紧摆着手道:“不敢不敢,前辈的修为深厚,这怎么可能呢?”

“深厚个狗屁,你还能更不想要命的这么夸我吗?”

对这事,慕长安也不想过多追究。

毕竟是保命的东西,这么做也不算过分。

“龚老板,那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你?”

一听她问出这话,龚胖子嘴巴都快气歪了。

看着那五个已经被绑起来的人,怒气冲天的说道:“他们是燕域天斩的门人,来这里就是找山崽的。”

“门人?怪不得这么弱。”

陌胥不屑的说了一句,可听在龚胖子的耳中却是扎心了。

就这几个人对他来说,都要了命了。

可在陌胥的口中,显然就跟几只虫蚁一般,伸伸手就能捏个半死。

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前辈,他们几个虽然只有双极境,可是以多胜少,对付我这个同为双极境的人,已经绰绰有余了。”龚胖子只能在以多欺少上占点可怜的同情。

陌胥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杀鸡焉用牛刀?”

龚胖子嘴角直接抽了,合着他就是一只鸡?还是一只很胖的鸡?

慕长安唇角勾着笑,有时候对于陌胥这种老男人的“直男癌”她真是无法治愈了。

“我之前在云想阁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这店好像许久没有开业了。难道也是因为山崽的缘故?”

龚胖子一提起这件事就是浓浓的叹息声响起,“可不是吗?就如同你之前所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为山崽展示出了炉鼎的身份,很多人就找上了我。刚开始还算礼遇,派人送来重金购买,而我是一个生意人,怎么也不能把这些金主拒之门外。可后来他们购买不成,又来拿很多好东西来交换。哎呀,说实话,我就是一个俗人,怎么说也禁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和诱惑。最后索性我就把店铺关了,可现在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直接用抢的了。”

“那你怎么不逃走?”

“我不是没有想过,可如果我真的逃走了,那整个云想阁的人都会受到牵连。所以我只能待在这里等死。”

“那你为什么不把山崽交给他们?山崽的命就比你重要?”

龚胖子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浮出了一种自嘲的笑容,那笑容看着还真是令人多少有些心疼。

“那孩子命苦,却真诚。”龚胖子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窝陷的眼眶都跟着发酸,“人啊,这一辈子本就活的不容易。可是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变成了至人。可就是因为这孩子有着一颗赤子之心,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相反,还救过我的命。这事长安姑娘你也是亲眼看到的,所以对于这孩子,我不忍。再说了,我龚胖子虽然爱财惜命,可是做过的承诺,却深深的记在这里。”

龚胖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当初既然答应将山崽交给你,我就会靠这一条命等你回来。”

慕长安的眉头动容的微微挑起,“可你不也听说我死了吗?”

“直觉。长安姑娘,你相信直觉吗?我相信。”

龚胖子双手背在身后,胸口挂着的金算盘,晃出了一道道鎏金的光线,犹如波纹般的荡开。

“我龚胖子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大多靠着一双眼睛认人,靠着直觉做事。几十年下来,小命也不知道被保下来多少回。所以我相信我的直觉,它告诉我,你很有可能没有死,所以我就等着。”

直觉通常是人的第六感。

很奇妙的一种脑电波。

只是这种条件反应通常适用于女人。

不过对美有追求的男人,而且还总是穿的粉嫩粉嫩的胖子,这种条件反射也是成立的。

毕竟在联邦的时候,变性人的存在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那如果她真的死了呢?你岂不是等不到任何的结果?”

巽离好奇的问道。

“那我也认了,起码我没有违背自己当初的承诺。”

陌胥看着龚胖子,从刚开始觉得他恭维世故,到现在倒是有了一点点的改观。

这胖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骨气。

就在他们几人说话的功夫,慕长安身后那几个被绑着的“天斩”中,有一个人的手臂稍稍动了动。

“所以说,这几个天斩的人,是燕域皇帝派来的?”

“不,是燕宁峥派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至人的秘密 听着龚胖子说出幕后指使,慕长安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位三皇子的行径她可是门清,现在慕长安有些后悔当初饶了他一命。

在十方台如果不是他指挥十方守卫出手,也许,也许……凤涴就不会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燕宁峥前段时间受了重伤。”

慕长安的眼角有些微妙的朝两个老家伙的脸上瞟了瞟,“听是……听说过,不过跟这事有关?”

“有一点关系。正是因为燕宁峥受了伤,所以他才想办法要更快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可是真正的修为,都是靠自身的领悟和修炼来提升。任何投机取巧修炼出的法门都会给身体带来损伤和反噬,所以他不敢服用太多的丹药拔苗助长,也不敢学习禁术只怕走火入魔。最后他自然而然的也就看上了山崽。”

“我记得我上次离开的时候,你说过,你有办法处理好山崽的事情,让他“重生”(重新生活)。”

龚胖子也是苦笑了出来,“这事出了一点意外,我原本是想在慕乐菱的身上,啊,也就是辅国将军府大……长女。”

这两次的停顿,龚胖子都差点咬了舌头。

从大小姐到仅仅是长女,这身份的变化也是让人唏嘘了。

“慕乐菱?这事还跟她有关系?”

慕长安微微蹙眉,她怎么又有种预感,这事又要跟她牵扯上?

龚胖子看着她的眼神也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当初山崽吞了慕念瑶的燃灵火,这位三小姐可是把仇记上了。之前找过慕乐菱过来讨要燃灵火,按理说将军府的这两位小姐原本就不合,但慕乐菱这次追要燃灵火的行为却十分卖力。再后来就算不说,我也明白为什么这两姐妹突然就“姐妹情深”起来。因为慕乐菱的真正目的在于山崽,当时是山崽吞了燃灵火,就算还也要他来还。可是山崽根本归还不了,所以她就说,让我把山崽交给她。什么时候山崽归还了燃灵火,什么时候将山崽再还回来。后来我一想,我要是不交出山崽根本不行,所以我就设计想要慕乐菱亲手杀了山崽,这样所有人的觊觎也就变成一场空了。”

“杀了山崽?所以你当初还真想让山崽诈死?”慕长安觉得当时只是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他竟然是当真的?

龚胖子苦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你怎么办到让慕乐菱亲手杀他,万一弄假成真怎么办?”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想要那个孩子自爆吧?”巽离玩味的笑了出来,他这话一出,龚胖子也跟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前辈英明。”

慕长安看着两个人这副“老奸巨猾”的模样,嫌弃的皱了皱眉,“好像你们两个很清楚对方心中的阴谋?”

“如果那个孩子是一个炉鼎“至人”的话。他的身体就并非如常人一般健全,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五脏六腑慢慢就会消失殆尽,变成一个只用来盛装灵力的器皿。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会如一般人,少了心脏或者其他的脏器就活不了,而且恰恰相反,只要能拥有他的本命一魄,就能把他的身体重新聚拢,哪怕他是自爆成了碎渣也可以复原。”

陌胥语气淡定的,一字一句的将这么一段话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他真是用实力证明了,会耍阴谋诡计的不止那两个狡猾的家伙,他不过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已,其实他们那点小伎俩他看的清清楚楚。

巽离抿着唇角,脸皮抽动的朝陌胥抖了两下,“陌老头,用你废话?”

陌胥斜瞟了一眼,没有反驳,可那眼神却表达的很清楚:反正我话都说了,你能咋地吧?

巽离瞪圆了眼睛,心里嘀咕了一句:臭不要脸。

“等一下,什么是本命一魄?”慕长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人生来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为人生之本体,而魄就是凝汇着人的七情六欲。前辈口中的本命一魄其实就是七魄之一。”

慕长安想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所以呢?你可以保证能保住山崽的那一魄?”

“人死之后有一魄不会轻易消散,尤其是横死之人,怨气极大,更不易消散。所以,我很有把握的。”龚胖子回答。

巽离突然嘿嘿的笑了出来,“所以,我猜想,这胖子应该还是一个招魂术师。

术师?

还招魂?

龚胖子的脸颊流露出一种羞愧,“前辈您真是高看我了,我不是一个术师,更不精通招魂,如果我真有那能力,也不会用这种方法了。”

巽离对他这种“谦卑”的性格倒是很满意,“你这胖子倒是有几分真诚。”

慕长安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巽离就知道这丫头跟博学两个字不搭边,之前能知道七曜蚕丝都是意外的彩蛋了。

“这小胖子说的那一魄,就是七魄中属恶。”巽离解释道:“人生不平,最易动恶,所以人在横死之后,最后一口气便是恶魄凝出的。所以人在横死之后,怨气越重,凝汇的这股恶魄越是厉害,而且一定会追随着杀他的人,进行报复。”

慕长安了然:“原来是这样?”

所以只要跟着慕乐菱和慕念瑶,自然就会找到山崽的一魄。

巽离:“不过这也有个弊端。小胖子,你就没有想过,恶魄害人,不分无辜。一旦恶魄沾血便会变成厉鬼,那时他便会大开杀戒,必会伤及无辜。”

龚胖子:“我不会让他那样做。”

巽离白了他一眼,“可你也无法保证。你的实力,也不足以让你做这样的保证。”

龚胖子:“那又怎么样?”

陌胥眉头微微皱起,“就如你还说的,以山崽“至人”的特殊身份,一旦变成厉鬼,体内的力量可是会撼动一场生灵涂炭,甚至会为祸一城百姓。”

龚胖子神情变得凝重,“人心险恶,生死有命。再良善的人都会祭苍天,而做恶的人却依旧活的顺风顺水。我为人自私自利,不能为天下人人,所以因我之恶死去的人,我只能下了地狱之后,再还债了。”

巽离皱了皱眉,他不能责问这话的对与错。

“你还真是想得开。”

龚胖子哼笑了两声,“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最先毁掉的,就是那座皇城里的所有人。”

慕长安疑惑的看向龚胖子,难不成他跟燕域皇室的人也有仇吗?

不过思量了一下,她最终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很多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当秘密公开之前,任何人都要尊重对方的隐私。

“无论结果如何,好在这个结果并不是我们需要面对的。”

巽离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可我现在觉得,这个小胖子很危险。我是说……他所做的一切。”

“老头,在事情没有真正发生之前,不是他所做的,那仅仅是他策划的一部分而已。”

“可是这一部分已经足以证明他心中所想。”

陌胥显然并不认可龚胖子的破釜沉舟,作为一个剑修,他是一个冷漠的人,可同样有着天下己任。他虽然对剑痴狂,但却依旧有着自己的坚持。

“如果你对某一个人或者事物是敌视的不友好的,那么你所想的一切,可以让你铲除这个人,或者让这件事消失吗?”

巽离嘴角微微勾起:“当然不能。”

“所以他只是想想而已,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哪怕想想的事情距离实现只差一步,都有无限多的“意外”会发生。”

陌胥看了慕长安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将视线落在了别的地方。

龚胖子感激的对她笑了笑,慕长安对他耸了耸肩,“我并不是在为你说话,这是事实。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过,只要你承担的起后果,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勇敢的面对这一切。还有,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承担的起后果。”

龚胖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没了声音。

直到慕长安若有所思的开口:“那山崽如果再重生了之后,是不是可以如之前一般的活着,那是不是说,他这种特殊的身体,只要留住这一魄,便会将他变成了一个不死之身?”

巽离失笑:“当然不会。”

龚胖子也笑着点了点头,“前辈说的对。本命一魄是不得已而为之。人从生下来,便有属于自己的命途。天道循环,自有章法和自然,任何人都不能逆天而为。山崽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自有作恶的人为他承受业果。同样的,三魂七魄自体而生,一旦抽离一魄成为本命,那他自爆之后,再次聚拢而生的身体,便只有一魄支撑。”

慕长安愕然:“只有一魄?”

龚胖子:“没错,换句话说,他……就会变成一个恶灵。”

“恶灵?”慕长安听了之后,顿时有种被人坑了的感觉,“所以说,如果这事要是真成了,你是准备把成为恶灵的山崽交给我?”

虽然慕长安还是有爱心的,不过在身边带着一个“定时炸弹”的行为,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去干?

“长安姑娘,你放心,就算山崽成为恶灵,他也不会伤害到你。”

龚胖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如果山崽成为恶灵之后就会伤害到她,他又怎么可能这样做?慕长安:“你怎么能保证?”

龚胖子:“当然。因为山崽没有满八岁,他只有四岁而已。”

巽离一听,便明白了那胖子的话。

“丫头,他说的没错。男孩满八,女孩满七,才会真正的生出劣根。如果这个男孩子没有满八恶魄对他来说就是护身符,并不会真的生出作恶的心思。所以就算只剩一魄成为恶灵,他也不会被恶念所影响。而且凡物有灵,必开智。一旦有了神智,便不会被轻易驱使。无论善恶。而且山崽毕竟年纪小,他还不懂什么是善恶,所以心思会更为纯洁干净。”

慕长安眉头并未因此舒展,“可是就算如此,那“重生”之后呢?山崽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巽离一双眉头微微挑高,眼角的细纹也变得深刻起来。

“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从那孩子变成至人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人了。随着时间,他的天灵和五感都会消失。到最后,五脏也随之失去原有所需的存在,他最终会变成一个工具,活着跟被一口气吊着的人皮傀儡没有任何的区别。”

慕长安:“所以说,山崽即便重生,也改变不了命运。”

“前者用一魄吊着一口气,便不可能再次重生,一旦遇到生命威胁,那一魄只会让他的命变得更加脆弱。而且三魂离体,就注定这孩子是个短命痴傻儿。而后者,就如同一个人从少年到老年的退化过程,只是这种过程对他来说,会来的更快。最后人都是会死的,只是他的结局会变成一个躯壳而已。如果是他变成至人之后消亡了,那他的三魂七魄也会同时消散,不会在留下分毫。”

巽离说出这些话,也是无奈的悲戚,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遇到了这种人生。

也许唯一庆幸的就是年少懵懂,让这个孩子没有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慕长安头痛的揉着额角,“龚老板,你之前的计划又想到过,重生之后的山崽,是否还能算是人?如果不是人了,是否还能修炼出武灵?”

“修炼武灵?”

巽离的下巴差点没惊掉了,就是陌胥回头看了慕长安一眼,也是透着惊讶。

“你不会是想让一个至人修炼出武灵吧,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出的馊主意?”

听着巽离的话,慕长安撇了撇嘴角,“王八羔子的事情咱们先别说,先给我解释一下馊主意。”

巽离若有所思的瞪了一眼龚胖子,“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慕长安:“一点没有办法?”

巽离:“武灵修炼靠的是灵脉运行,同时灵脉的运行轨迹会贯穿人的整个身体,缺一不可。你觉得一个没有五脏和天灵的……至人,要靠什么运行灵力?”

“他的身体本身就可以存储灵力。”

“可不代表能运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偿命 慕长安想到之前龚胖子跟她说过的话,如果真的可以运行消解的话,山崽也不会不能吸收燃灵火了。

灵力在他的身体里只能被人予取予夺,根本不是靠他的意识所能驱使的。

“那如果让他现在修炼武灵呢?”

巽离呵呵的两声,“那孩子如果可以现在修炼武灵,你觉得这个胖子还会提出这样的难题吗?”

龚胖子的脸颊微红,“山崽成为至人的时候,身体不可能没有损伤的。而成为至人的第一步就是要遏止炉鼎本身的武灵修炼。因为一旦至人拥有了武灵,那就不能起到炉鼎的效果,毕竟炉鼎只是一个存储大量灵力的容器。不能出现流失和消耗灵力情况。如果至人的身体中出现了武灵,就等于在炉鼎上打出了一个洞,这种情况自然不能允许被发生。”

这才是真正的实话。

慕长安别开了头,轻喘出一口气。

当初龚胖子对她提出的条件,还真是很难才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最好例子。

本来是想救人,谁知道最后差点害了人。

而如今就算情况再难,她却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所以说……没有别的办法?”

这话没头没脑的,不过巽离却明白她的意思。

“就等同于没有。想要救那孩子……一个字:难。”

龚胖子走到慕长安的身侧,弓着他那胖乎乎的身躯,朝着慕长安深深一躬,“长安姑娘,对不起。”

这么大的礼?

慕长安看了过去:“嗯?龚老板何出此言?”

“山崽的事情,我还是对你隐瞒了。而且当时我听说,你和慕乐菱起了冲突之后,生死不明,我就知道终究是我们连累了你。”

慕长安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到底是谁连累了谁,如今已经说不清了。”

“可长安姑娘,虽然我计划的结果没有实现,但你却在冥冥中又救了山崽一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山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自我。”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

慕长安:“可是这结果却让更多的人觊觎他。”

龚胖子苦笑道:“其实更多人的觊觎,我倒是没在怕的。正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山崽的归属问题就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因为每个人我都不能得罪,恰恰就给了我搪塞的借口,虽然我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不过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只是燕宁峥的手段狠辣,而且他的身份又特殊,无论是燕域的长老还是皇室贵胄,都不想跟他作对,所以这个平衡才会被打破。而他势在必得。”

巽离用手捏着胡子,娓娓道来:“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放手的。如今那孩子年纪小,身体还没有全然变成炉鼎,所以经过他身体的灵力,是最容易被吸收的,而且还没有反噬。这对燕宁峥来说,不仅有了修炼灵力的来源,还会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这就等于白捡的便宜,谁不要谁才是傻子呢。也难怪他会动用天斩的人来了。不过天斩可不是一个皇子可以调动的势力。天斩出身的皆是武者,而能入天斩的门槛都是冲霄境圆满才可以。也就是说,武者的身上必须凝成真正的武灵,这样的人也仅仅能入天斩外门,也就是天斩的门生。我看那边几个人只是堪堪突破武君而已,所以也只能成为天斩的门生。不过燕宁峥能把他们弄来,也是不易了。要知道哪怕是这帮“废物”门生,在燕域之中也是横着走的人物了。”

“前辈说的是,如果今天不是得到前辈的相助,恐怕我就真的死在这了。只是燕宁峥真是看得起我,一下子派来了五个人过来,我想如今燕域的情势,也是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了。”

龚胖子虽然把云想阁关了,可是对于外面的消息他却有着自己独有的渠道。

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门清。

“那燕域如今的形势如何?”慕长安问道。

龚胖子嘿嘿一笑,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长安姑娘难道没听说皇宫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

慕长安还真不知道皇宫里出了什么事,而且巽离他们也没有跟她多说什么,更多的时间都是让她安心修养。

慕长安的目光从巽离他们两人的脸上掠过,却见两个人都静默不语。

陌胥这个钢铁直男,知道自己藏不住什么秘密,直接把头又别开了。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径,直接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看来这两个老家伙还真是瞒着她什么事?

龚胖子也是被她问的一愣,难道她真的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长安姑娘不知道吗?当今燕域的皇上竟然做出了扣押九域长老的事情,这就是公然对九域挑衅。而且其中还有三人被杀,剩下被扣押的那些人里,甚至还有几人是三宗的人,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做法。如今九域情势本就紧张,三宗之中更是暗潮涌动。如今这燕域已然成了大海之中的浮萍,也许这上千年的基业和底蕴,都会付之一炬了。”

燕昱城竟然杀了九域的长老?

还扣押了三宗和九域的人?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会看着燕域覆灭吗?

慕长安下意识的想到了十方台,她昏迷之后的那个阶段,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龚胖子的声音滔滔不绝的继续在她耳边唠叨:“我是真不知道,我们这位皇帝是怎么想的?我现在真心觉得,燕宁峥跟他那位皇帝父亲一样脑子有病。有那么一个不计后果的父亲,就他儿子想正常都难。而如今这个时候,燕宁峥想的更多的是要给自己找个保命符。要不然等到燕纹符禁消失的那天,恐怕燕宁峥碰上三宗九域的人,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就会被人拍死。”

慕长安:“你还真记仇啊?”

龚胖子晃着自己的这一身伤,又恶狠狠的嘟囔着:“不然呢?他想要我的命,我还会把他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吗?我虽然不知道之前是谁伤了燕宁峥,不过能卸了他一双手臂,并且在上面穿了两个洞,我想想那场景都觉得是打从心底里的解气。当时那个伤了他的人简直就是我龚胖子的大恩人了,要是有朝一日能见到那位恩人,我一定以身相许,将我全部的财产和我的人都一并交给他。”

一听这话,慕长安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九域的大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莫名开始背锅了?

而且背锅人还是……

慕长安的眼角朝着陌胥瞟了过去,强忍着爆笑的冲动。

“噗”

结果慕长安是忍住了,可巽离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整个人忍不住猥琐地笑了出来,脊背都笑的弓得跟个虾子一般。

“你,你说什么?以……什么相许啊?你要相许谁?”

“前辈不信?”

巽离的眼睛都快笑没了,可龚胖子听着他的笑声,脸颊也是憋的通红。

他可是认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我不是不信,我……我刚刚没,没听清楚,你要怎么着啊?以身相许谁?”巽离好不较容易逮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更是笑的那叫一个没有人性。

龚胖子挺着胸大声说道:“前辈,我这人虽然胸无大志,不过说话是很有诚信的,就是能重伤燕宁峥的人啊,我真的会以身相许,做牛做马的。”

“哈哈哈……”

巽离彻底爆笑了出来。

陌胥的脸色阴沉的可以下暴风雨了,一脚踹在了巽离的小腿上,那一双剑眉横扫过去,眼刀紧跟着“刷刷刷”的往外飞。

“我说的都是实话,真情实感。”

龚胖子这家伙见他们的样子有异,生怕他们不信,立刻补充的说道:“而且我还听说,我的恩人还是一个会看灵石的女子,在斗灵石的时候更是有着大师的风姿。前辈,你们想想啊,如此有才有风韵的女子,我要是真跟了她,也不亏啊。”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下慕长安差点把自己憋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雷怎么就顺着风往她这飘了?

“死胖子,你想得美。”

巽离笑道一半,顿时发出了一声嚎叫。

那一嗓子被他叫出了一种公鸡打鸣的效果,随即伸手拽住龚胖子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提。

龚胖子立刻咧嘴大叫起来,“前辈,疼疼疼……您轻点,轻点……”

巽离眼睛气的瞪出了一对一大一小斗鸡眼,拽着龚胖子的耳朵死活不撒手。

“死胖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竟然对我们家丫头动了心思,老头我现在立刻毒死你,让你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哎呦喂,前辈,前辈……你这是说的哪的话?这又是从何说起啊?”龚胖子一脸懵的委屈着。

慕长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皮都发麻。

“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

在慕长安的怒视中,巽离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龚胖子一下子蹦了老远,差点跟个球一样滚走。

那胖乎乎的脸颊,警惕的瞟着巽离。

慕长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哎呦喂,她真是没有力气去解释什么了。

可龚胖子终究不是一个傻子,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傻子,也不会将云想阁经营的,拥有好几家分店。

所以片刻之后,龚胖子再傻也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吧……”

他的嘴巴轻声地嘀咕了一句。

再看巽离和慕长安的时候,他心中的那种不确定越来越肯定了。

这俩人的目光——

伤燕宁峥的人据说是一个女人,带着白色的面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

据说那女人身边有两个高手保护着,一个虎背熊腰,一个形瘦睿智。

该不会,总该不会,还是就会……

“难道,难道……”

难得龚胖子那已经肿的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颊此刻竟然还能表达出一种近乎扭曲的震惊。

“就是我们。”

听他磕磕绊绊的说了半天,慕长安害怕真把他吓成结巴,所以只能替他说了。

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两块肩胛,“这两块地方被陌胥大叔穿了两个洞。”

“那是因为你下了命令。”

陌胥这个时候可是把自己撇了清白,他可不想莫名的被人以身相许,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男人。

哪怕有钱也不行。

慕长安哪会不知道陌胥嫌弃的是什么?

她也是立刻摆了摆手说道:“龚老板,虽然我们两个相识,但是我看以身相许这事还是算了吧。”

得到了答案,龚胖子整个人都震惊了。

别说什么以身相许了,他都快要吓尿了。

刚刚他都说了什么啊?

这不是没事找死吗?

“原来真的是你啊?也是我脑子傻了,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是姑娘你呢?如此英姿,谁还能堪比姑娘?”

龚胖子正说着,突然间眼中闪过一抹银芒。

只是他那肿起的眼瞳实在太小,那一闪而过的银芒根本没有到达慕长安的眼底。

“小心。”龚胖子下意识的朝着慕长安扑了过去,嘴上大喊着:“闪开。”

“啪咔”

一声乍响骤然而起,带着类似金属的摩擦声和碰撞声。

慕长安感觉一阵凉意窜入她的后颈,她立刻转身看去,一道黑影已经行至眼前。

“还我哥哥命来。”

哥哥?

慕长安一念闪过,却来不及细想这话的意思,身形一闪,侧身险险地躲开。

可刚刚朝她扑来的龚胖子却迎着那道黑影撞了上去——

龚胖子的眼瞳骤然一缩,竟然是:罗刹锏?

那金属的碰撞声就是罗刹锏发动攻击时触发的机关,那锋利锯齿剆印如同张开大嘴的獠牙,朝着他的面门咬了下去。

龚胖子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根本来及阻挡。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如今也是该着他死了。

可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脊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随即一股力量直接从他的左腹传来,他的身体就着这股力量直接侧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你难道姓慕? “咣”的一声撞到了地板上,却是捡回了一条命?

龚胖子趴在地上抬头看去,通体黝黑的罗刹锏在半空之中飞速的旋转着,而随着旋转的速度加快,整个圆形的锏核上面隐隐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红光。

而这东西就好像会认人一样,一击未中竟然朝着慕长安又飞了过去。

慕长安两个起落转身,那东西都如影随形的追了上来。

这东西还真是针对她的?

这里面就数她的修为最低,这东西是不是就找软柿子捏啊?

慕长安双手结在一起,十指之间立刻出现了几道发光的丝线,灵力立刻汇聚之上。

黝黑的罗刹锏骤然间就撞了上来,黑白对照的电光霎时间狰狞而出。

而慕长安这一刻才发现,之前罗刹锏上那些亮起的红色斑点,竟然都被一道凹痕连在了一起?

随着灵力相撞的爆发,那红色凹痕逐渐亮了起来。

连点成线,凹痕犹如被红光灌注,从头到尾一笔挥毫而下。

而慕长安的眼瞳中也印出了整个凹痕的走向,这是——符印?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电光悍然迸发而出,毫不犹豫的朝着慕长安轰然劈下。

与此同时,一道光幕结界也将慕长安整个包裹住。

慕长安一时之间来不及抵挡,被爆开的红色电芒掀翻在地。

随即头顶一道雷电紧跟着狰狞的扑了过来——

——核金印。

只在刹那之间,慕长安感觉到一股能量充满了她整个身体。

犹如浩瀚的江河,又似汹涌的浪涛,在那一瞬间,击打着岸上的礁石。

一时之间,激浪翻涌,怒涛而起。

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湛青色的光芒与光幕相撞而出,那道光幕瞬间被击穿。

下一刻一道人影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的身体直接被陌胥掀翻在地,陌胥的一双铁拳简直犹如千金坠,一拳挥去直接令对方的半个身子都跟着麻痹起来。

“噗”地一口鲜血吐出,立刻将衣襟染红了。

光幕卸去,慕长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而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巽离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陌胥看了过去,“怎么样?我就说丫头没事吧?还不信我?”

刚刚异变刚生,陌胥就要出手。

可谁知道却被巽离一把拦住,“这点小事还是让丫头自己解决吧,我们不能总是保护她。”

当时陌胥就想骂他,一个连丹都没有结的小菜鸟,怎么跟比她高出了两阶的武君相提并论?

这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这结果……

他还真是小看这丫头了?

慕长安转身朝那个刚刚突然攻击他们的人看了过去,那是五个天斩门生中,唯一的一个女人。

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不过慕长安可不敢乱猜,毕竟能修炼武灵的人,都是驻颜有术,谁知道他们到底多大?

巽离说他有两百多岁,陌胥比他还大,要三百岁。

虽然他们谁大谁小各执一词,没有考证,不过过百的年纪却是定下了。

慕长安对于这种长寿组合可是一点都不敢小觑。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慕长安低头俯视着她,“你哥哥是谁?”

慕长安没有听错她说的那句话:还她哥哥命。

可笑的是,慕长安却不知道她的哥哥是谁。

“我认识你,我记得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样子。”

女人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她,眼中的狰狞恨不得把慕长安大卸八块。

“可是我却不认识你。”慕长安一脸的淡然,对于死人她并不陌生,而对于这种找她报仇的人,她也不意外。

当初联盟之中谁不知她幽影的名头,哪怕就是星际海盗提到她都是恨不得把她的骨头嚼碎。

她还记得一个离她最近的杀手,那一刀险些插入了她的心脏,而就在他确定没有将她刺入要害的一瞬间,他选择了引爆周围200公斤的炸药,足够把他们两人炸的粉碎。

不过到了最后那一刻,她才听到那个杀手说:我终于可以给我父亲报仇了。

可想起那一幕,慕长安却突然有些可怜那个杀手,因为到最后,她也没有死。

只是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做了七次的大手术。

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还是那个幽影。

可那个杀手却已经尸骨无存。

“我哥哥是十方守卫,向良工。”

向良工是谁?

慕长安依旧不知道,不过十方守卫对她来说却不陌生。

十个人都死了。

她记得他们每一个人在死亡前那一刻的模样。

“既然你哥哥是十方守卫,那就是我杀的,我承认。十方守卫,十个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女人的眼瞳中印出了红色的血丝,那种恨让她脸上沾染的鲜血都变的滚烫起来。

“你承认了,你就是消失在十方台上的那个妖女。”

“妖女?”慕长安面容冰冷的嘲讽道:“辅国大将军的女儿,你们叫她灭世之妖,只因她生在七月初七。而如今你又叫我妖女,只因我在十方台杀了十方守卫。我一直想问问你们,你们对妖女的定义是什么?是杀了人的人都称之为妖女,还是你们意兴阑珊,说谁是谁就是?那你们呢?你们又是什么?守护燕域的英雄?还是打家劫舍的混蛋?”

那女人的手指刚刚动了两下,一道剑芒直接从她的手腕处砍下。

一只手瞬间掉落在地,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啊——”惨叫声随之响起。

慕长安的指间闪过一点白芒,一道血痕在半空中诡异的扯出一条直线,下一刻那线条又如雨水般弯曲掉落。

落在地面上的痕迹,也是零星的血点连出了一条直线。

女人握着被砍断的手腕痛哭的嘶喊着:“你们等着,殿下……殿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慕长安手指一翻,逆轮顿时出现在她的掌心。

手起刀落,匕首直接没入那女人的肩胛骨中。

对着那双狰狞的眼瞳,慕长安的双眼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十方守卫之死 “杀了你大哥,我承认。可他有该死的理由,当他选择成为别人的帮凶时,他就应该想到,会有被杀的一天。对于他的死,我不会感到一丝的歉疚。而你,没有任何的问题,是一把匕首不能解决的。我这人心不善,唯一那一点点的善良,只能留给曾经感动过我的人,而你们并不在列。不过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会帮你达成。”

看着面前的尸体,慕长安眸光浅淡,“你的殿下的确不会放过我,而我……也没想放过他。”

对于慕长安的处理方式,巽离他们都没有做声。

而龚胖子这回是真的被吓傻了。

他整个脑子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回想的都是几个词。

十方台,十方守卫,她杀了十方守卫……

那她到底是谁?

从他们之前分开的日子到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仅仅没有死在慕家姐妹的手上,还让燕宁峥吃了大亏,现在又牵扯十方守卫?

难道之前十方台发生的事……也跟她有关?

巽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走到了慕长安的身边,蹲下身去查看那女人的腰间。

“巽老头,你干嘛呢?”

慕长安收起匕首问道。

巽离从那个女人的腰间摸出一块琥珀腰牌,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这……这个是……命牌。”龚胖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张脸此刻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而他的心里也不禁懊恼,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慕长安:“命牌?”

“是天斩的命牌,人死之后,命牌也会跟着碎掉。”陌胥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从巽离的手中裂开。

巽离转头看向陌胥,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这老家伙的嘴是不是上了光了,说什么应什么?

陌胥怎么会看不出那老小子眼神中的意思?

不过他手臂一挥,直接将命牌捏成了粉末,同时一缕残魂便从命牌飞出。

“哪走?”

悍然的力道,立刻将这缕残魂打散了。

陌胥漠然说道:“凡是有因必有果,你死的不冤。”

慕长安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你们将她的魂魄打散了?”

“天斩的命牌从他们成为门生开始,便会灌注一道本命契约。一旦持有命牌的宿主死了,那命牌上就会留下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口气。等到有人找到命牌,就知道杀他们的人是谁了。”

听着巽离的话,慕长安眨了眨眼睛,“这么神奇?”

巽离对于她这种入门的菜鸟,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慕长安撇了撇嘴,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所以你刚刚是怕天斩的人来寻仇?”

巽离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我更不想让他们得到你的气息,这才是更危险的。每个人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让他们得到了你的气息,那就等于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在燕域我们很难逃过天斩的追捕,而且就算逃了,这燕纹符禁也不会放我们离开燕域。”

“燕纹符禁?”

“天斩就是燕纹符禁的维系者和守护者,只要他们将你的气息注入到燕纹符禁之中,你就将无所遁形,甚至会受到燕纹符禁的攻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成为燕纹符禁……新的继承人。”

巽离那双长眉,微微上扬。

并非刻薄,但却透着一种微妙的深意。

“新的继承人?”

“燕纹符禁,上一代的继承人就是……你的母亲,燕翎羽。”

燕翎羽。

“咣当”一声闷响。

一道人影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屁股实打实的撞在了地板上。

慕长安随着声音看了过去,龚胖子的眼睛已经尽全力瞪到了最大,而且张开的嘴巴除了喘气,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用来干什么了?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燕……不,是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

不,一定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长公主的女儿已经死了,这是整个燕域都知道的事情。

龚胖子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

“龚老板?”

眼看着慕长安那张青稚的脸颊出现在自己的眼瞳中,龚胖子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那一句话:你的母亲,燕翎羽。你的母亲,燕翎羽。你的母亲,燕翎羽?

巽离瞟了一眼龚胖子,根本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冒傻气的家伙到底是抽什么风了?

“他怎么了?”

巽离皱了皱眉,“没事,吓的。”

“吓的?”慕长安还有些懵。

“你,你是……长公主的女儿?”

听着龚胖子差点咬到舌头的说话方式,慕长安真心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下一刻他的舌头就剩下一半了。

原来他是被这件事吓到了?

慕长安嘴角微微扯动,其实这个时候,她也觉得这个身份挺扯的。

以前她是幽影的时候,是活在联盟的传说里。

可现在到了这里,她这身份倒是活在了别人的故事中。

一直都在听着有关于这位长公主的故事,可她却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也是这故事的主人公之一。

“我想……我应该是。”

龚胖子的脑海中飞快想着:天生的血脉之力,不仅可以吸取燃灵火,额头还出现了凤纹?哪怕是天斩发动的诛魔阵都困不住她。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几天前收到的消息。

长公主女儿的闺名,小字可能取“长——安”二字。

长安。

长安姑娘。

“姑娘难道姓慕?”

慕长安皱了皱眉:“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慕长安。

仅仅是一个姓氏,他竟然没有想到?

“可既然你是长公主的女儿……那你之前——”

龚胖子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他无法问慕长安之前为什么会将长公主的事情表现的一无所知,因为又或者是人家有意隐瞒身份呢?

所以这一刻龚胖子是真的咬到了舌头。

而慕长安却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之前,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对吗?你觉得我之前可能是骗了你?”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影羽卫 龚胖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不不,不能说是骗,我只是有些……奇怪。”

“龚老板,实不相瞒,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十三年来,我都是一个人……生活,我从来没有听过关于自己身世的一切。所以之前我听到长公主和她的孩子们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如今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别人的故事,其实就是我的故事。”

龚胖子也恍然了,他怎么忘了慕长安从小便被丢入沉留,又哪能与外界接触?

所以她很有可能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说白了,就是造化弄人。

龚胖子咬紧牙关问道:“可是我听说,长公主的女儿已经死在了燕域十方台之上,难道……”

“那不是我。”

龚胖子听着她的回答,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答案。

难不成死的那个是替身?

“长安姑娘,恕我这句话问的冒昧:你怎么才能证明,你才是长公主真正的女儿?或者说,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身份是真的?”

陌胥目光沉深的看向龚胖子,他这话确实问的冒昧。

无论他眼前的这个慕长安是真是假,好像都跟这个胖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恰恰相反,他这样急于知道真相,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所以不等慕长安回答,陌胥已经率先开口:“她是谁?为什么要跟你证明?”

慕长安其实并不在意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陌胥的问题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慕长安并没有阻拦,也没有急于开口。

“砰”的一声,龚胖子的双膝突然跪地,直接拜倒在慕长安的面前。

“龚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下可是把慕长安吓到了,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听龚胖子沉声说道:“如果你是长公主的女儿,那属下在这给少主请安。”

少主?

属下?

这下不仅慕长安懵了,就是陌胥他们也愣住了。

巽离微眯着眼角看着这个胖子,“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是燕云十三卫中的谁?”

如果燕云十三卫中有这么窝囊的杀卫,那可真是要命了。

“属下并非燕云十三卫,杀卫是经过精心挑选,从小便跟随着长公主,可以小人的资质和出身又怎能与之相提并论?我只是一名曾经的羽卫。”

“羽卫?”陌胥听了眉头紧蹙,“不是说,燕翎羽的三千羽卫尽数被斩杀于廊桥,身入洛水。”

“所以我说,我是曾经的羽卫。可如果少主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必须向我证明你的身份。”

对于龚胖子的要求,慕长安并不觉得过分。

只不过,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总不能把慕家人找来证明吧?

而且就算如此,那些人恐怕也无法证明。

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

再说就算见了,他们只会更加迫不及待的想杀了她。

“想要证明?这简单,可我们又怎么相信你是羽卫呢?”

对于巽离的问题,龚胖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揭开领口的衣衫,伸手用力扯下衣领,露出自己的前胸。

慕长安在他腋下三寸的胸口处,看到了一个鲜红的纹身。

那上面应该是一个字,可是这个字太过抽象,慕长安根本看不懂那是一个什么字?

巽离微微探头在他的胸口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又习惯性的揪了揪自己那两撇小胡子,这才缓缓道来:“……果然是羽卫。”

“羽卫的身上都刻有一个“羽”字,这和长公主名讳中的“羽”字相同。当初羽卫的存在,就寓意着我们是长公主的羽翼,终生都会成为长公主的臂膀。而这个“羽”字,是用我们的心头精血纹出,连着我们的心脉。如有背叛,羽字便会崩碎,我们也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龚胖子说完,巽离随之点了点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这个“羽”字,是用了特殊的针法纹出,红色的纹路引的就是心头血。这种针法很是霸道,但却极有趣。不过随着羽卫的死去,这针法也就消失了。”

慕长安好奇的看着那纹身,“就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没有了。”巽离可惜的摇了摇头,身为一名医师这种针法对他来说有着更加强烈的吸引力,“不过我好奇的是,小胖子,你身上这纹身又是谁纹上去的?难道三千羽卫没死?或者说,还有存活下来的人?”

龚胖子摇了摇头,“只要长安姑娘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就不能回答前辈的问题。”

巽离目光玩味的看着他,“看来这其中还真是有一个大秘密。可是你如此轻率的就对我们亮明身份,如若我们真是别有用心的,你又该如何?”

龚胖子那胖乎乎的脸,直接紧绷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死。”

“小胖子,你可知人这一生,生不易,死更难。”

“前辈,我是羽卫,羽卫可以选择生死。如果背叛“羽”纹便是难逃一死,可同样的,只要对主子忠诚,“羽”纹也会达成我之忠心。”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沉寂,过了好一会儿,巽离转头看向慕长安,“这家伙虽然实力一般,不过还算是继承了羽卫当年的风范。”

慕长安倒是没有怀疑过龚胖子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龚胖子竟然还是一名羽卫。

关于羽卫的事情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听到三千羽卫被斩杀,心里还是忍不住震动。

“龚老板,其实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身份,不过你让我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证明?”

慕长安的笑容有些自嘲,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一个人的存在竟然是无法追查到痕迹的。

就算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可联邦的基因库中却明确记载着她的名字。

起码她可以证明自己是真实存在过,而自己也有着一个明确的身份和姓名。

可如今呢?

她却活的……如此模糊。

“谁说证明不了了?”

慕长安转头朝巽离看了过去,“巽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

巽离挑了挑眉,笑的那叫一个自负得意,“这还不简单?”

陌胥最讨厌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有办法就说,找打?”

巽离直接朝他瞪了过去,“要你说我?”

说着,他转身一把拉住慕长安的右手,“丫头,别嫌疼,给我一滴血。”

“血?”

慕长安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巽离的指尖已经多了一根银针,轻轻一扎,慕长安的食指上便流出了血。

翻手将慕长安的血滴在了龚胖子的胸口上,当血液触及到那红色纹身的时候,整个纹身突然出现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

“这,这是……”龚胖子的眼中出现了一道湛青色的光芒,那青色碧翠,犹如生命的呼吸,将整个羽字包裹其中,“这是……青鸾骨?”

“认出来就好,青鸾妖骨只有完整的一套。”说着,巽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慕丫头如今继承了青鸾妖骨的天赋血脉,她的血液中不仅有青鸾的水属性,还有燕翎羽的血液,而且你们大概都不知道,这套针法最神秘的地方便是,每一个“羽”字纹痕上都有燕翎羽的血液渗入其中,所以这个“羽”字才可以与之呼应。小胖子,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新主人将是你面前的这个慕丫头。”

主人?

巽离的话,听的慕长安更加不知所措。

好像莫名其妙的,她就收了一个小弟?

“影羽卫龚士祥见过主人。”

慕长安看向巽离,巽离对她笑道:“别害怕,他这一跪,你受得起。从现在开始,他便是你真正的属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巽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目光中,也是五味杂陈。

“我想,你的母亲真的是给你留下了很多东西。她真的是把……哎……能给都给了。”

巽离说这话的声音有些酸楚,就好像他心底的某一角落被撼动了。

轻颤的唇角,让他整个人都刻薄不起来了。

慕长安转头看向龚胖子,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龚老板,你现在能把你隐藏还不能说的秘密告诉我吗?”

“主人直接叫属下的名字就好,如今能有一天活着见到主子,已经是属下最大的福分了。属下本是羽卫一员,而羽卫曾是长公主的亲卫。只是对外,众人只知羽卫有三千人,其实不然。除了三千羽卫之外,还有三千羽卫的影子。”

“羽卫的影子?”慕长安轻声呢喃着。

“是,就像地上的这道影子一般,我们是一支影子部队。”

影子部队?

果然是个不小的秘密。

巽离和陌胥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两人都没有听过这支部队的存在。

“当年长公主拥有亲卫之后,便到扶彧学艺。羽卫便随着公主离开了燕域,只是羽卫的人入不了扶彧,所以就只能分散安置。后来燕域出事,先皇便传信入扶彧,长公主便带着我们重回燕域。只是那场平乱实在惨烈,涉及的不仅仅是燕域族人贵胄,更有九域强者暗藏其中。三千羽卫也损失惨重,而在平乱之后,长公主重建羽卫。可与此同时,燕域受到的重创又何止百姓死活?士农工商,皆是百废待兴。可依旧有很多鄢王等余孽为祸燕域,且藏的十分隐蔽。后来长公主为了铲除这些人,就在扩充的羽卫中淘汰了一批身份值得信任的人,由明转暗。而三千羽卫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皆有一个影子存在。”

“原来是这样。”巽离若有所思的说:“所以你刚刚才说自己的影羽卫,你们还真是羽卫的影子?”

“没错。我们刚开始的任务就是隐藏在朝堂、市井、军中……利用我们自身的长处去稳固燕域的复苏,从而找到那些败寇残剩的余孽,将其斩杀。可我们这些人,并不是每个人的修为都可以达到武首百炼的境界。甚至有一部分人只是一般人,甚至没有修炼武灵的资质。可这些人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头脑,他们可以重新兴农商,治水利,除其弊。他们的能力,并不容小觑。可同样的,这样的人常常会生活在风口浪尖之上。为民谋福祉,这是长公主当年的心愿。她希望燕域太平,百姓生活合乐,再也不受战乱之苦。可如果想要为百姓造福,就会得罪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并非叛党余孽,相反都是被称之为肱骨的功臣。”

说到这,龚胖子有些酸楚的叹了一口气。

他衣袖轻轻的掩面,似乎在擦着自己的眼泪?

慕长安若有所思的说道:“而这些所谓的肱骨之臣为了让这些人不挡道,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所以……他们选择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

龚胖子狠狠地点了点头,“没错,为了利益,他们诬陷忠良,残害同僚,将这些人都杀了。”

慕长安眼角微微掀动,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自古忠臣难当,遇到昏庸的君主,须知忠言逆耳;遇到猜忌的君主,更惧功高盖主;遇到一个明君,又要小心暗箭难防。因为即便君主不想让你死,却有更多忌惮嫉妒你的人,想要你的命。

而这些案例在慕长安看来都并不新鲜,这就好比是一种传承,世世代代,无论何种社会,何种阶级,何种时代……都不可避免的产物。

因为这就是人生,更是人心。

“后来长公主为了保证影羽卫的安全,便将三千羽卫与我们结成一对一的影子。那个时候,才是影羽卫正式成立。羽卫要保证影羽卫的安全,同样的影羽卫也要将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彻底隐藏,所有任务都不能直接接触长公主,全部由羽卫从中传达,而且所有影羽卫之间如果没有长公主的命令,皆不能联系,甚至于走在街上遇到,也要装作不认识。而这支部队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在羽卫遭受到危险之后,还能有一支隐藏的部队等待召唤,保护主人的安全。而羽卫只要安然无事,如非之前的特殊情况,我们彼此之间都互不干涉。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所以这批人是一群能力十分出众的暗卫?

而他们的活着,也证明了长公主当年的安排是正确的。

起码留住了羽卫一脉。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辅国将军府门前 慕长安想着,就听龚胖子继续说:“当年长公主死前已经预料到燕昱城会对羽卫出手,曾命令羽卫分批撤离燕域。可是当时羽卫的首领知道,如果羽卫不死,这股精锐部队将会威胁燕昱城的皇权,而羽卫绝不叛主。所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利,燕昱城一定不会等到少主们出生之日再动手。所以三千羽卫一旦离开了燕域,那就等于将长公主和孩子们的性命交托了出去。也因为这个原因,十三年前,三千羽卫为了保护长公主和腹中的孩子,自愿赴死。然后……在长公主生产的当夜,三千羽卫便奉旨入了廊桥。可在此之前,所有的影羽卫都接到了命令,分批撤出了燕域。那时候我们已经预料到会有大事发生,可羽卫下了长公主的命令,我们只能离开。可就在我们离开的两天后,我们就听到了燕昱城斩杀羽卫于廊桥的消息,同时长公主也死在了十方台。”

龚胖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粗壮的肩膀缩紧,不停的颤抖着,“七月初七,我们明明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离开啊,不能离开啊……”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龚胖子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磕破的手掌都流出了血。

“那你为什么又会回来?你应该知道,一旦你们的主人死了,你们就已经自由了,没有背叛之说。羽纹对你们也仅仅是一个约束而已,只要你们不求死,这羽纹可不会要了你们的命。”

“你当羽卫是什么人?贪生怕死之辈?还是只会苟延残喘?”龚胖子猛地抬头朝巽离看了过去,一双眼睛瞪到了最大,眼角上红肿的伤口都已经再次扯开了,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是,我们当时是离开了燕域,可我们不是贪生怕死,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种无能为力,那种不知所措,甚至于不敢相信这消息的真假。我们就像失去了父母至亲的人,那一瞬间一切的努力都失去了方向,就连自己的人生也变得盲目起来。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我们一无所知。长公主殿下,甚至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一个任务,就连辅佐少主的命令都没有。三千羽卫一死,就连召唤我们的人都没了。这就好比,一个人死了之后,还会有影子吗?还会需要影子吗?而影子一旦失去了那个一直相随的人,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一个男人哭的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真的很孬。

可是这一刻陌胥和巽离却没有看不起这个小胖子,相反他们都被他的嘶喊声感动了,动容了。

慕长安突然很佩服燕翎羽这个女人。

哪怕说她是女中豪杰也不为过。

而且她觉得无论是羽卫还是影羽卫,他们所忠诚的不仅仅是燕翎羽这个人,更多的应该是一种信仰。

一种志同道合的相遇,一个相同的目标。

善济天下。

“那其他的影羽卫也跟你一样,回到了燕域?那你们又想做什么呢?给长公主和三千羽卫报仇?”

“是,这仇我们一定要报。而其他的影羽卫,并没有全部回到燕域。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长公主当初下命令让我们离开是要保住我们的命,可我们这些人却不能因此苟活,所以我们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一部分影羽卫回到燕域,收集有关长公主的一切消息,尽力联系失踪的燕云十三卫,并且尽全力保护少主们的安全。另一部分的影羽卫则是离开了燕域,散落九域各地。无论我们以后有什么计划,都需要有强大的力量做后盾,所以这些人要去外面拼下一番事业,等待复仇的时机和少主们的召唤。”

慕长安听着这番话,心中又是一阵激荡。

这支部队,不持刀枪,不披甲胄,却用自己的所能,默默付出着,等待着,蛰伏着……

“你这个小胖子还真是有意思,看来我们救你这一命倒是值了。喂,小胖子,你就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这影羽卫的身份可怎么办?”

龚胖子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如果我死,会有人转移走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从而断了跟我所有的联系,他们会把我的一切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不会让任何人怀疑我的身份,更不会因此牵扯到其他的影羽卫。”

这几句话说着简单,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

燕翎羽,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更是一个令人敬畏的精神领袖,能培养出这样的属下,慕长安自愧不如。

巽离语气有几分怅然却又欣慰的说道:“你这小胖子,还真是不怕死?”

龚胖子狠狠地摇了摇头,“不,我怕死,我是一个俗人,做不到真正的无所畏惧。不过如果是为了主子,我不怕,我只怕自己死的时候,却完成不了羽卫的任务。当年三千羽卫的死,就等同于让我们也死了一次。而我们永远都是他们的影子,他们虽身死,可影子却不能灭。少主,影羽卫归队。”

看着龚老板匍匐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慕长安的脚下却是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来这里会收到这么大的一股势力。

“此刻少主,您就是我的主人,我将用此一生效忠于你。”

龚胖子此刻的心里无比雀跃,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十三年,这十三年中,他第一次见到了阳光,她是如此的璀璨而炙热。

“龚士祥。”

慕长安干脆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龚胖子的脸颊一阵激动的颤抖,“主人,属下在。”

“现在我命令你帮我做件事。”

龚胖子立刻应道:“主人吩咐,属下一定赴汤蹈火。”

慕长安嘴角微微勾起,“赴汤蹈火?你这是要去送死啊?”

“属下命都是主人的,主人的吩咐,属下就是拼死也会办到。”

慕长安轻笑出声,“好。那你现在就给我准备一身扶灵的孝服。”

“是。嗯?”龚胖子下意识的应道,可是下一刻他又不知所措的抬起了头,“主人,刚刚说的是……”

“朝你要一套衣服而已。怎么?这个要求比让你赴汤蹈火还难吗?”

龚胖子立刻摇了摇头,“不,不是。属下只是想问……主人刚刚说的,可是给死人扶灵的丧服?”

“没错。”

“可否容属下再问一句,主人是想给谁服丧?”

慕长安的目光转向窗外,眼底闪过一抹泪光。

“另外一个……我。”

**

“退婚?”

燕宁峥来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秦正南知道燕宁峥的心思,这家伙因为这个打娘胎里定下的亲事,可是没少烦心。

按理说他一个是皇子,与生俱来就是天之骄子,而且天赋出众。

他的亲事自然非同一般,牵扯的利益制衡更是不容小觑。

而一个将军府嫡出的女儿,母亲又是燕域最尊贵的长公主,那也是天之骄女的存在。

原本他们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知道却是如此结局?

有的时候,真是命运弄人。

一个灭世之妖的名头,改变的又是多少人的命运?

有人为之死去。

有人为之艰难的残喘。

而为了让这个女人去死,燕宁峥真是用尽了方法。

就连美男计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回了?

燕域中大多贵女都被他怂恿着变着法子的去杀这棺椁中的女人,可结果却是:死了的人是不少,只是该死的人却没有死。

如今这人刚死,他就迫不及待的来退婚?

这人品,秦正南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他不明白,燕宁峥这人脑子还没坏呢。

就算对这个未婚妻憎恶,可也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的登门退婚?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按理说这人已经死了,即使有婚约对他来说,也是形同虚设。

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威胁。

而如今燕域形势紧张,燕昱城公然杀了九域的人,还扣了三宗的人,这就已经是惹了众怒,成为众矢之的只是早晚的事。

这个时候就算辅国将军府在燕域失势,可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多少年来,辅国将军府虽然因为长公主而闻名九域十国,可当年慕浮生和燕翎羽一同出入战场,战无不胜,后来成为一对伉俪的故事,至今也是一桩美谈。

虽然长公主的死让人愤慨惋惜,可当年的事却被燕昱城有意掩盖事实,以至于当年燕翎羽真正的死因,至今成了一个迷。

而无论长公主的死是否和辅国大将军府有关,也没有人能够查证。

特别是长公主的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养在将军府和皇宫之中,也封住不少悠悠猜忌之口。

同时这十三年来,九域十国之间的战乱频发,虽然燕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可慕浮生却一直驻扎在燕域边境,而且镇压过几次的战乱,名声也没有因为长公主的离去而辱没。

其追随者,依旧有不少效力其中。

所以慕浮生和辅国将军府在九域之中依旧有着属于自身的底蕴在,并非是燕域皇室就能撼动的。

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他燕宁峥在紧要关头还要有求于将军府呢。

再说如今燕云骑依旧在慕家的麾下养着,哪怕是做个样子,燕宁峥也实在不必为此公然的给将军府难堪,与其为敌,自断后路吗?

这个时候秦正南想的自然不能少,起码多种可能性都要预料到。

原因其一:

能让燕宁峥做出这种决定的,除非……

他在算计着什么,而且慢则生变。

甚至最后不惜跟将军府为敌。

丢车保帅。

只是这个帅,又有谁比将军府更加值得他这样做呢?

原因其二:

那就是他一定知道什么事。

而且很有可能对将军府不利,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断了和将军府的一丁点怜惜。

可会是什么样的消息让他做出这种判断呢?

难不成……

燕昱城真的要对辅国将军府痛下杀手了?

斩草除根?

秦正南想到这里,将脖子微微缩紧。

站在原地,没了声音。

他现在要做的是,静静的看着事情发展的情况,如果真是后者,那他倒是少了不少的阻力。

“燕宁峥,之前在十方台上,我父帅已经答应你取消这门婚事。如今你这又是何意?人已经死了,难不成我们还会赖你这桩婚姻不成?”

有些事,不拿到台面上,对彼此都留有余地。

可现在他却挑这个时候说出来,那简直就是给将军府难堪。

慕辰逸在十方台上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想大嘴巴抽死他。

说实话,他并不看重燕宁峥,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渣根本就配不上他的妹妹。

所以当时燕宁峥的退婚也不过是符合了两方的心思,可如今他这样做,岂不是在她妹妹尸骨未寒的时候,抛弃了她。

这和休妻有什么区别?

人死为大。

可他燕宁峥却在侮辱他的妹妹。

谁不知道燕昱城刚刚赐了他妹妹护国长公主的封号,那曾是他娘亲的封号。

这封号有多重的含义,他燕宁峥会不懂吗?

可他老子刚下了旨意,竟然就被他儿子这样羞辱。

那之前何必装腔作势?

“慕辰逸你还不是将军府的世子呢,就敢随意叫我的名讳?找死?”

慕辰逸以前为了保证慕宁晖的安全,不敢在十方台公然出手。

可如今呢?

慕宁晖是平安回来了,可人却变成了那个样子?

“燕宁峥,只要你敢,你就杀了我。不然就把你说出来的话,给我舔回去。”

慕辰逸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你说什么?慕辰逸你敢……”

“我敢。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慕辰逸的脸色惨白,但他却长着一张柔和谦逊的五官,他看待任何人都十分宽厚。而如今,他站在那,脸上却连昔日一丁点柔和的痕迹都消失了。

一身素衣长袍上穿在他的身上,束紧的腰身,多了一分挺拔之外,更多的却是消瘦和孱弱。可他却脊背挺拔的站在那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守护自己的亲人。

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慕家三兄妹的见面 “如今我妹妹死了,尸骨还没有下葬,就被你们这些人争抢侮辱,试问我这个做大哥的又为她做过什么?还有,宁晖被扣留在皇宫,你们又对他做了什么?这只有你们的心里最清楚。如今,这里的所有人,不就是希望我们死吗?现在我成全你们,杀了我啊。”

慕辰逸喊出这些话的时候,额头的青筋迸出。

那堵在心口多年的郁结也跟着吐露出去,十三年来,他们虽然没有生活在沉留,可境遇又岂会比沉留好多少?

不过是一个“死人墓”,一个“活人墓”罢了。

“杀你?”燕宁峥走到慕辰逸的面前站定,一双狭长的眼角不屑的拉长,“我可没那么傻,不过你也不要以为一道锁魂咒,就真的能保住你的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在十方台上将你救走的那些人是谁?臭名昭着的燕云十三卫,当年要不是因为扶彧出手,他们这些叛逆都要去死。而如今,他们依旧只能去死,而且还会是被你害死的。”

闻言,慕辰逸的眼瞳微缩,“是你?”

慕宁晖之前失踪,燕云十三卫中有七人在灵试那天进了皇宫找人,可最后连这七个人也消失了。不过慕宁晖却被放回了将军府,慕辰逸怀疑这七人恐怕已经遭到了不测。

燕宁峥唇角微微勾起,五官中凝着一股聚而不散的沉郁之气,他微微倾身在慕辰逸的耳边低语道:“抓他们的人不是我,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不过,我现在不想告诉你。因为你让我的心情很不好,也许我一怒之下,可以命人砍了他们的四肢,把他们变成人棍插进土里,你说他们会不会因此开花结果?我就不相信,你会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慕辰逸手指攥紧,牙关紧咬。

苍白的脸上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你想怎么样?”

燕宁峥的表情透着一种阴狠的诡异,“我原本并不想跟你动手,毕竟你都活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许你现在还有一口气,下一刻就吐血而亡也说不定?可你竟然逼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动手杀你,不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最后再玩死你。”

燕宁峥的眼角瞟向一旁的慕浮生他们,眸光中似乎也带着隐约的暗红。

终究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我身上的这两个洞,可不是被白打的。

“燕宁峥,你不要太过分。”

慕梵虽然不知道燕宁峥跟慕辰逸说了什么,可最后他的那句玩死你,慕梵却听得清清楚楚。

而燕宁峥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过分?恐怕还有更过分的。原本我来这里不过是来送一张退婚的文书,你们要是安安静静的接了,就不会这么麻烦。而你们的恩怨,我也不会再插手,这事就这么了了不好吗?可是你们真的很不听话,非要闹的要死要活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成全你们呢?慕辰逸,如果你想救人,就求求我。或许我会告诉你,他们的下落。”

慕辰逸一双隽秀的眼瞳,弥漫出几根赤红的血丝,眸光炯炯,紧紧地盯着燕宁峥。

“怎么?不想求我?那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当是你求我了。”

燕宁峥的声音中带着讥讽的笑意,“怎么?三个响头也不想磕?有骨气啊。”

“燕宁峥,你够了。这里是将军府,容不得你在此羞辱我的家人。”

看着闯进来的慕梵,燕宁峥狠狠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有着蓄积已久的恨意。

“慕梵,还记得当时我受伤的时候说过什么吗?我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我受伤的人。如今,我不追究你包庇扰乱灵试,诛杀三宗九域之人的罪魁祸首之罪,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说羞辱?如果我真想要羞辱你,早就让人把你抓起来了。你认为你可以逃脱罪责吗?”

慕梵长剑一横,“好啊,那有什么恩怨,你就冲着我来。”

“你?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他的事情,如今却是不能善了了。慕辰逸,你可承认,你一直都跟燕云十三卫有来往?”

燕云十三卫?

慕梵的眉头微微抽动,心口顿时一紧。

“燕云十三卫,简直就是我燕域的耻辱,他们在十三年前就成为了燕域的叛徒。先后盗走燕纹符禁和域冢秘钥,便消失无踪。这些年,我父皇没少追查他们的下落,只是真没有想到,他们隐匿身份的地方,竟然是你们将军府。慕辰逸,你窝藏重犯,该当何罪?如今九域十国战火不断,一旦我们燕域失去了燕纹符禁的保护,又当是何种景象?难不成你想让整个燕域的百姓都成为陪葬吗?”

燕宁峥这话说的声音很大,站在周围的百姓也都听的清楚。

之前还对燕宁峥这个时候退婚的做法颇有微词的百姓,竟然因为这几句话,立场开始动摇了?

十三年前在燕域发生了很多大事,可这事中的各种缘由,却众说纷纭。

其中一个说法就是:十三年前长公主生下了妖星,因此性情大变,怂恿羽卫进皇宫刺杀燕昱城,而与此同时燕云十三卫还盗走了燕域两件至宝,成为了臭名昭着的燕云十三狗。最后燕昱城吉人自有天相,不仅保住了自己的皇位,而且在不得已的情形下,杀了长公主,以保证燕域千万民众的安全。

可这其中的细节却经不起推敲,而且并没有人可以为此证明,甚至燕域的百姓都不知道燕纹符禁是否真的被盗了。

如果真的被盗了,那怎么还会有结界屏障保护整个燕域呢?

所以在这十三年中,燕域百姓对于此事的对错,是非,也有着泾渭分明的判断。

有的人拥立燕昱城,有的人却依旧只相信已经逝去的长公主。

只是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很多人已经开始遗忘了过去,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更能接受的是活着的人的引导。

如今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更多人选择的是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曾经那些英雄的功绩,早已变成了劣迹。

而现在这些人想的却是怎样活下去,所以将一切经不起推敲的事,都本能的去相信。

相信长公主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是非不分的去杀燕昱城。

相信他们的皇帝陛下,多么深明大义的放过了这三个妖孽。

而如今燕宁峥的话,无疑给了他们又一个诱导。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更相信燕纹符禁现在的下落,又在何人手中?

“难道十三年前燕纹符禁被盗是真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周围顿时跟着炸了窝一般。

“那我们怎么办?如果失去了守护结界,那我们岂不是要跟外面的那些流民一样无家可归?”

“我一家上下老的老,小小的小,要是没了保护,我们可怎么办?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当流民,我不要当流民。交出燕云十三狗,交出燕纹符禁。”

一个人喊了出来,其他人就跟着附和起来。

“交出燕云十三狗,交出燕纹符禁。”

“交出燕云十三狗,交出燕纹符禁。”

……

一时间整个将军府门前都是一片征讨声,那声音撕裂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憎恨。

慕辰逸转头看向那一张张狰狞而又狠厉的脸,听着他们愤怒近乎咆哮的指责声。

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却因为燕宁峥的几句话,指责燕域曾经的功臣。

时间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悲哀的存在,它渐渐的抹去了英雄的功绩,而被取代的却是虚伪的一切。

“事情不是他所说的那样。”

慕辰逸歇斯底里的喊着。

可没有人听他说话,他们的手指苛责的指着他,骂着:“你们三兄妹果然是妖星,如果不是因为有你们,我们的生活会过的更加平静。”

“对,十三年前九域之中死了多少孩子,可凭什么你们三个要活下来。你们就是妖星,要毁灭我们燕域的妖星。”

“没错,这个时候你们还要举行葬礼?凭什么?凭什么令我们陷入危险之中的人,还要受到这种礼遇,就应该扔进乱葬岗。”

仿若一瞬间,所有的善意都被岌岌可危的恐惧所淹没。

一腔怒火涌上心头,慕辰逸的喉咙一阵腥甜,鲜血直接从他的口中涌出。

“噗”

鲜血吐出,溅在他的胸口,慕辰逸的身体不堪重负,单膝跪倒在地。

“四弟?”

慕梵看着地上的鲜血,转身一把扶住慕辰逸那单薄的身体。

“轰隆隆”的雷声,闷呼呼的成片响起。

如同上天的咆哮,但却已经沙哑了喉咙。

慕辰逸的目光仰望着阴郁沉沉的天空,仿佛一场滂沱大雨就要降至。

他的唇角流露出一抹清冷的笑,他恨,恨那些伤害他和他亲人的人;

他恨,恨那些不知其中事实的愚昧百姓们;

他恨,恨老天不公,让他们三兄妹的命途坎坷波折。

“慕辰逸,听到了吗?这才是燕域百姓的心声,我劝你,不要想着救那七个废人了,还是把剩下的六个也交出来吧。要不然整个将军府今日都会成为众矢之地。到时候,你这条小命恐怕不用被谁杀,自己就郁郁而终了。可怜可怜,可悲可悲。”

看着燕宁峥那笑到已经变形的脸,慕辰逸含着一口气,手臂突然动了。

他一把握住慕梵的剑柄,手臂弓起拉伸,剑刃划着一道流光在两人之间闪过。

“我就算会死,你也要死在我前面。”

那锋利的剑尖朝着燕宁峥的胸口刺了过去——

“四弟,小心……”

慕梵突然大喊了一声,随即身形一转,直接挡在了慕辰逸的身前。

“铛,嗡……”

接连两道撞击声响起,空气中似乎有着一股巨大的气波涤荡而去。

一股劲风从慕辰逸的脸庞掠过,他额前的发丝,直接被削断了一截。

而这一刻慕辰逸才明白慕梵为什么会突然挡在他的面前,就在他想要杀燕宁峥的同时,燕宁峥已经先动手了。

一道无刃的剑气直接朝着他的胸口掠了过来。

慕辰逸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后怕,因为他的眼中还印着一柄长刀。

那刀身的刻符是那么的熟悉——千仞碎骨刀。

刀刃挥出,带着一种慑厉的咆哮。

而阴云滚动,冷风凛冽。

此时一刻。

雨水伴着一声乍响而出的雷鸣落下,天穹之中飞落的雨珠凌厉的敲击在地面上,犹如战鼓擂动,撞击的声响,俱在耳畔轰然震动,但却敌不过这一声利器的咆哮。

千仞碎骨刀,征战四方,刀下亡魂无数。

刀峰一出,便是带着浓烈的煞气。

这也是这把刀虽然不是灵武,却不比灵武差的原因。

兵刃杀戮过重,人命附于其上,自然养出了“煞”。

所以这一声咆哮,便是万鬼哭嚎。

茫茫雨幕之中,慕辰逸顺着刀刃抬头看去,阴晦的天空,暗沉无光。

慕浮生手持大刀,背对着他,挡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慕辰逸的眼眶莫名的发酸。

也是这一刻,哪怕天地无光,那道背影却深深的印在了他的眼瞳中。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的父亲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击未中,燕宁峥被那一把大刀的威慑惊到了。

都说这把大刀有着不输于灵武的威力,如今他倒是看到了其中的厉害。

这里面竟然有如此浓重的煞气,可见这把大刀何止出了千万斩?

他的目光有些忌惮的落在了慕浮生的大刀之上,就算他燕宁峥已入丹心境,有灵力入体,可依旧都能感觉到周身被一股阴瑟的寒凉所侵蚀。

“大将军的千仞碎骨刀果然名不虚传。”

慕浮生脸上未见丝毫变化,只是眼中虽有平绪却不温和。

“殿下赞誉,你用的辰文百辟也是不凡。刀刃无形,攻其不备。”

燕宁峥手腕一转,那柄匕首早已经消失。

“大将军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我手中无刀,何来攻其不备?不过刚刚大将军这刀挥的是真不错,只是您儿子对我挥剑要是有您三成火候,也不会刺不中了。”

慕辰逸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刚刚是他要杀燕宁峥未果。

如今燕宁峥直接以这个借口,对将军府发难。

“要杀你的人是我,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慕辰逸一掌拍开慕梵,同时抢身上前,一把握住慕浮生的刀刃。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亲爹慕浮生 慕浮生的眼角骤然一缩,他没想到慕辰逸会这样做,想要抽刀却已经晚了。

“逸儿?”

慕浮生的这一声乳名,却是喊的慕辰逸掌心一颤。

可下一刻,慕辰逸的脸上却是浮现出桀骜不驯的笑,笑声也从他的口中逸出,随即在这雨幕之中荡开。

仿若在这一声呼唤中,了了慕辰逸多年的一个心事。

十三年来,父亲对他们不闻不问,哪怕是年节都很少能听到他对于自己和宁晖说一句话。

宁晖曾经因为闹脾气,跑回皇宫之后,两年不曾踏入将军府一步。

其实同样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父亲对其他兄弟虽然严苛,但也亲厚。

不像他们,陌生到看到他们亲生父亲的时候,竟然不知道是该请安,还是该悄无声息的离开。

因为没有人会真正的注意到他们,又或者说一直都是视而不见。

要说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可慕辰逸却不恨这个父亲,因为他是他最崇拜的人,最敬重的人,最亲的人……要怎么恨啊?

“父亲,燕云十三卫就是我的人,儿子瞒着您收留了他们,这罪责儿子认了。可是,儿子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的声音压制周围垂落的雨声,如惊雷般掷地炸开。

他愤然转身看向那些激愤的百姓,即便是大雨滂沱,却没有浇灭他们的激愤和恐惧。

那一张张脸上除却愤怒就是漠然,一口腥甜猛地涌了上来,慕辰逸抬手举起袖子,咳嗽声起,他那张被雨水淋湿的脸颊,寒若霜冷,红白交错,虚弱和病气一并浮现出来。

可他却将那口腥甜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松开刀刃的掌心,此刻也是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献血混杂着雨水,染红了他的袖口。

“你们口口声声说燕云十三卫是叛徒,盗走了燕纹符禁,是燕域的罪人,甚至会将你们置身于战火之中,受流离之苦。可你们现在抬头看看,这燕纹符禁是否消失了?在这十三年中,燕域有没有受到其保护?如果燕云十三卫真的如你们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他们为什么不将燕纹符禁关闭?为什么不带其逃离燕域?只要他们将燕纹符禁带在身上,我想九域十国中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都会奉他们为上宾。可他们又为什么留在燕域,受到你们这些人的质疑和咒骂?”

慕辰逸的话,立刻让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这话说的有道理,如果燕纹符禁真的消失了,那我们怎么还会受到庇护?”

“前几天,我还看到燕纹符禁劈人呢,可厉害了。燕纹符禁不可能被盗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燕宁峥冷笑了出来,“那是你们不知道,燕纹符禁能保住他们三胞胎的命。燕云十三卫当然不会将其带走,不过如果三胞胎没有参加完灵试,那这燕纹符禁能否保住,可就说不准了。当年你母亲不就是以此要挟我父皇,才把你们三个妖孽生下来的吗?”

慕辰逸朝着燕宁峥看了过去,“你还敢提起十三年前的事情?那你告诉我,十三年前,又是谁把我母亲逼上了绝路?又是谁下令斩杀数万婴孩?如是可笑,只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位堂堂的君王,竟然惧怕至此,不惜用婴孩的性命来巩固他的江山?可见,他又是多么的无能?多么的卑微?连自己的江山都要牺牲无辜且脆弱的性命去填补。哈哈哈……”

凄厉嘲讽的笑声随之响起,那是一种仰天大笑的畅快,可就在笑声即将出口的瞬间,那一双清湛的眸色中却涩然望着那雨水纷至的天空,最后剩下的也只有,流淌在心底的悲怆。

“你胡说,我父皇就是为了燕域,才要将妖星诛杀。子隅昆仑的语言,就是天命。大祭司说的话,从来都没有错过。”燕宁峥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辰文百辟再次露出了锋刃,朝着慕辰逸的后心甩了出去。

孱弱的背影在大雨中摇摇欲坠,笑声的余音最终被雨声淹没。

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来临,直到那杀意暴掠,在风雨中划出锋利的刀刃,一道闪电轰然落下,却将那抹刀刃的锋芒掩盖。

燕宁峥嘴角狰狞的勾起,眼看着他就要得手了。

“既然是天命,这天下又有谁可以阻拦这命运?”

女人的声音在这风雨飘摇中响起,周围的雨水骤然汇聚出一道水纹,朝着慕辰逸的面门撞了上去。

慕辰逸的双眼只留下一道波光涟漪的水纹,未待做出反应。

那水纹竟猛地转了一个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叮”的一声,水纹在他的身后突然爆裂,雨水飞溅而出。

竟然是一道剑刃?

慕梵看到那一幕的同时,整个脊背升起一种战栗。

如果不是这道水纹挡去了这道剑气,那现在慕辰逸岂不是……已经死了。

慕梵转头朝燕宁峥瞪了过去,不用说,能用这种手段的人只有他。

一招不成,又生一招。

“是谁?是谁胆敢在本皇子面前放肆?”

燕宁峥没有想到到手的鸭子飞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要了慕辰逸的命。

“诸位不是一直嚷着要抓我吗?怎么?人已经到了你们的面前,反而不认识了?”

一身孝衣白衫,手持一柄竹骨白伞。

风雨打在上面,顺着伞骨慢慢落下。

这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仿佛是一瞬间,随风而来,他们的眼前就多了这样一道人影。

而这道人影的周身未被半点雨水沾染,哪怕风雨水落伞下也并未曾让她狼狈。

她身在雨幕之中,却仿若有着一种精粹自然力量,将她与风雨分割。

少女持伞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双目清湛,一头柔滑的秀发,又在她那略显稚嫩的脸颊上增添了那么一分的婉约。

“是你?”

这一声叫出的是多少人的心声?

当慕梵看到慕长安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心口都揪在了一起

他希望以后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她,可那一刻绝对不是现在。

慕辰逸原本疲惫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种希翼的期盼。

他抬头看向那道身影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同的原因,他竟然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是你吗?

会是你吗?

我的亲妹妹?

凤涴舍命要保护的人。

慕浮生握着刀的手掌突然开始颤抖,就连那把刀的刀刃都出现了一种颤抖的流光。

没死。

她没死。

我的女儿还活着。

“你这个妖女竟然没死?”

燕宁峥一看到她,便如仇敌一般,赤红了眼眶。

当日的羞辱,他做梦都想要报仇。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还活的好好的。倒是你这位三皇子殿下,伤好了吗?记吃不记打吧?今天又来找死了?”

燕宁峥的目光忌惮的在她的身边看了看,竟然没有看到那天那两个跟在她身边的男人?

“那日赌灵石,你们仗势欺人,夺走了我的灵石,今日我便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慕长安一听,笑了出来,“仗势欺人并非我所为,倒是符合你这位皇子的作风。那日之事,人多势众的是你,身份贵重的也是你,我欺你什么了?要怪只怪你太弱了,活该被打。”

“你?”

“我什么?”慕长安的目光落在了燕宁峥的身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燕宁峥,你身为皇子,却仅仅如此气度,真是辱没了你这一身的尊贵。如今你还敢来这里退婚,你一个大男人还要不要脸?”

慕长安抬手一指石阶上的棺椁,“无论这位慕大小姐会不会成为你的妻子,可在她尸骨未寒之时,你用这样的一张纸就跟她划清了界限,可见你身为一个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这里哪有你这个妖女说话的份?你说配不上就配不上吗?那她呢?不过是一个只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的扫把星,凭什么跟我天造地设?我堂堂燕域皇子,自然有保护燕域的责任,我没有亲手手刃了她,都是对她最大的恩典。你这个妖女有什么资格妄论于我?”

“砰”的一掌挥出,汹涌的力道狠狠地朝慕长安的脸上甩去。

那一瞬间修为比他低微的慕长安,其实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她的重瞳和阴阳耳却一直开启,核金印将她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的备战状态。

当这一掌轰来,慕长安倒也不显捉襟见肘。

澄澈而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鄙弃,她的手臂轻描淡写的一挥,落下的雨水再次凝汇,顺着她的手臂盘桓而上,缠绵如丝,可当从她的指缝间穿过的那一瞬间,慕长安的手指猛地握紧,那股水痕便犹如离弦的箭,朝着那一掌奔流而去——

“砰”

水箭一往无前,撞上去的一瞬间,轰然炸开。

众人大骇之时,顿觉一股沛然之力,伴随着这爆开的水箭澎湃荡开。

如瓢泼般的雨水在周围落下,刚刚那些上前咒骂过燕云十三卫的人,都被淋了一个透心凉。

“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燕宁峥心口好似被找到了重撞,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燕宁峥现在的模样。

“今天我来这里,并非来要了你的命。只是故人魂魄未安,我便不能相弃。如今你辱我挚友,羞我恩人,燕宁峥受死吧。”

原本娇俏的一张脸,在这一瞬间显露凛冽的杀意。

秦正南此刻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酝酿而出,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白色纸伞上的声音也随之渐渐离近。那道纤瘦娇小的身影,无所畏惧的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那一袭的白色,慢慢从晕染开的雨幕之中凸显出来。

雨水顺着伞骨滑下,却不落地。

那一瞬间,秦正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还来不及跟慕长安算自己这笔断臂的账,就下意识的一把拽住燕宁峥的手臂,将人猛地向后拽去。

庞大的力量从伞骨上汇聚,那蓄积不落的雨水,顿时化作千支雨箭,以绝对碾压之势,箭指一个方向,朝着燕宁峥飞去。

秦正南心底大骇,没想到慕长安竟然在短时间内,就酝酿出这样的雷霆一击。

情急之下,手中一抖,直接放开了燕宁峥,自己快速退却保命。

燕宁峥在“半路上”被人抛弃,身形一斜,失去了平衡。

手指捏了一个剑诀,慌乱的抵挡。

但却挡不住慕长安这样早有蓄谋的一击,他只觉得那一瞬间,全身上下接连传来剧痛。

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朝着将军府的影壁狠狠地摔了上去。

纵使有灵力护身,燕宁峥还是疼的将五官扭曲到了一起,嘴里更是一片血腥味充斥着……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溅在地面上,瞬间与周围的雨水混杂在一起。

而这巨大的动静,霎时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你不爱,非你错。可你有负于她,必须死。受死。”

阴沉沉的声音,自慕长安的口中发出。

白色伞面划出一个弧度,从慕长安的手中甩出,在雨幕中翻转而上,继而落下。

少女那清隽的五官完完全全落入众人的眼中,雨水落在她的头顶,侵湿的了她的额角。

只她一纵身,打落在她身上的雨滴,竟然被她的身形撞散,化作一层水雾,将她的一身衣袍沾湿,而她的人已经划出了一道残影——

下一刻已然落在燕宁峥的身前?

可见这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而巨大而压抑的气息,迎面逼来,根本不给燕宁峥任何喘息的间隙。

刀光霎时出现,反手倒卷而出。

燕宁峥恍惚间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而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甚至连本能反击都没有。

只傻傻的看着那双漆黑湛亮的眼瞳,带着如实质的杀意,朝他的面门挥下。

好似随时都会将他化作一团齑粉。

“当”的一声脆响,慕长安手中的“逆轮”直接撞在了一道银亮的刀刃上。

一柄大刀突然横在了他们中间,挡下了慕长安那必杀的一击。

刀刃狰狞的印下了她那一双杀气凛然的双眸。

慕浮生?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同室操戈 在看到持刀的那人之时,一种说不出的痛楚混杂在慕长安的心口,那一瞬间,她的鲜血里仿佛混杂着仇恨的种子,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无数无数的情绪,都堵在了她胸口。

其中有怨,有恨……又有着一种微妙的牵扯。

可慕长安心里清楚,这所有的情绪都与她无关。

那是一个脆弱灵魂的悲戚,那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宿主,她曾在十方台上感觉到的一种存在。

她一直在这个身体中,可是却在一个最卑微阴暗的角落里。

她蜷缩着身体苟延残喘,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看外面的一切。

而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这具肉身。

可她们的经历却截然不同。

她曾看到过那个卑微的灵魂,经历过的被奴役谩骂,且短暂的一生。

可她经历的却是漆黑昏暗,孤寂无人的十三年。

她们就像生活在平行空间里的两个人,不曾相遇,遭遇不同,但确确实实的是同一个人,也有着冷暖自知的人生。

慕浮生看着面前的少女,静静的站在那里。

从看到他那一瞬间的憎恨和痛苦,到最后那双眼瞳出现的静如止水。

慕浮生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看错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前后出现了一种近乎两极分化到极限的情绪反差?

难道那种杀气腾腾的恨意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化解吗?

答案当然是:不。

只是当无数无数的恨意,累计到了一个极致。

哪怕再卑微的灵魂,也变得麻木了。

不是无动于衷,而是痛到了一种尽头。

“滚开,还没轮到你。”慕长安冷声说道,那声线中似乎带着一层冰碴,听的人毛骨悚然。

没轮到你。

并非是觉得你碍事而已。

而是下一个受死的人,就是你。

慕浮生驰骋沙场半生,从不曾有过任何的怜悯之心。

更不曾奢望被任何人怜悯。

可这一刻,他的心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般的疼。

事到如此,他又能怨得了谁呢?

终究是这些人……欠了她的。

“姑娘……请手下留情。”

当慕浮生说出“姑娘”两个字的时候,周围一片沉寂,只余下雨声撞击周围一切的嘈杂之声。

慕梵此刻的手臂微微一颤,手里的剑差点掉落。

父女不能相认,一句姑娘……疏远的到底是什么?

慕长安知道他们的父女情分早就已经没了。

所以对这种称呼,也是黯然接受。

“手下留情?”慕长安的眼底寒意凛冽,狭长的眼尾,更拉开一片冰霜冷傲,“如果被杀的人是我,大将军可会为我挡下这一刀?让他对我手下留情?自作孽不可活,如今我若放了他,他日,他就会要了我的命。”

“可姑娘如果杀了他,你也不会活着离开燕域。”

慕浮生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他希望她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一生长安,他只希望她能做到他们唯一的期望。

“离开燕域?我若想离开,就不会再回来。而如今来了这里,我就没想过活着离开。要死,我也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慕长安手中的匕首再次抡起,迫人之势再次朝着燕宁峥的面门劈下。

“当当当——”

匕首划过锋利的刀锋,霎时间火星迸溅。

这把匕首和那把大刀竟然像是撞见了宿敌一样,刀剑之气,朝着四面八方横掠而去。

在激荡而出的剑气之中,慕长安眼底微光一闪,握着逆轮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扭,匕首的锋刃再次划着刀光,摩擦出一种铮鸣。

灵力顺势灌注,一股巨力顺着匕首传到大刀之上,慕长安手臂再次用力,生生将原本横于身前的大刀逼退了三分。

虽然只有三分,但也足够了。

“噗”

刀光掠过燕宁峥的眼瞳,慕浮生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没有用匕首。

逆轮挡着他的刀刃,而慕长安就利用这个空档,将尖尖的五指径自插入燕宁峥的肩膀之上,没入血肉之中。

少女那青稚的五官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唇角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然而燕宁峥却是依旧躲避不及,好似他那已经入了丹心境的修为毫无用处,竟然不比慕长安的一身杀意来的狠厉杀伐。

慕长安眉头微微一动,将手一抽。

顿时鲜血飞溅,洒落在地。

燕宁峥被指力穿透的肩膀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一股阴涩之气在他的经脉之中游走肆虐。

而下一刻,大刀攻势骤然大盛。

刀刃直落朝着慕长安的面门砍去,虎虎生威。

慕长安转身格挡,经过几次猛砍,那“当啷啷”的撞击声,接连砸在了慕长安的匕首上。

剧震当下,她瞬间便感到一种奔雷般的力道撞击着她的掌心。

虎口崩裂,鲜血四溅。

慕长安咬着牙,忍着痛,将逆轮换手间,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白皙的手掌,此刻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横穿她整个掌心,瞬间将整个手掌变得血肉模糊,只余下残破且狰狞的伤口。

只因为她伤了燕宁峥,他便要取了她的性命吗?

终究她这个亲生女儿,抵不过那贱男人的一条烂命吗?

薄唇抿起,有着一层毫无血色的青紫。

少女的双目微有赤红,眸底却是一片滚烫的湿润。

漫天的风雨飘落,却怎么也润染冰冻不了那股盈眶的滚烫。

雨水打在她的掌心,继而落下,却是一片浓稠的血色。

那一刻的那一种痛,却是镌刻在心,难以磨去。

一丝丝精纯力量,从她经脉之中流转而出,萦绕在她的五指之间,游走,徘徊。

既然如此,你便先去死。

风雨廊下,那漫天的烟雨仿若在一瞬间化成了凌厉的杀意。

杀机凛冽,雪亮刀戟,威势恐怖。

划破了阴晦的天色,划破了重重的雨幕,划破了过去一切的不公。

只一瞬间,澎湃的杀意尖锐刺骨。

少女的身影瞬间化作残影,匕首的锋利犹如落雨,毫无畏惧的砍在大刀之上。

而那每一道撞击的落下,便是由心的一句质问:

你可曾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

在我被关在地下牢笼之中的时候,你在哪?

在我被慕乐菱砍杀的时候,你在哪?

在十方台上所有人围攻我的时候,你在哪?

在有人侮辱她的棺椁的时候,你又在哪?

身为人父,人夫,你可曾负过半点责任?

每一次匕首的落下,都带着灵力的咆哮和宣泄。

打在刀刃之上,更是有无数道电光流窜闪烁。

“轰轰轰”的声音,犹如闷雷,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众人的心口。

慕长安只是刚刚引灵入体,身体之中只有一颗虚丹。

相对于慕浮生而言,她的实力真的是不够看。

慕浮生是武者,而且就在不久之前突破进入了弑魂境。

两人相差三个境界,这就相当于慕浮生只要发动武宗必杀技弑魂,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捏碎。

可是慕浮生却还没有领悟弑魂杀的精髓,而且即便是领悟了,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手。

慕梵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那一下下利刃相撞的声音,就仿佛打在了他的身上。

慕浮生手中的千仞碎骨刀,壁立千仞,刀光落下碎出了千万星芒,刀锋先是幻化于无形,后又化出一片虚影。

“快走,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

一道厚重的声音在慕长安耳畔响起,慕长安抬头看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果然知道我是谁。”

慕浮生将她的身形快速向后逼退,风雨之中他们的声音被充分的掩盖。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既然可以有活下的机会,你又何必要回到这里?安安静静的活下去,不好吗?”

“不好。”

“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慕长安的唇角也随之冷嘲的勾起,雨水从他们的周身落下,“这也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不是吗?”

慕长安说着,手中逆轮,顺势而上,朝着慕浮生的脖子抹了过去。

慕长安的修为不及慕浮生,可对于杀人的技能,她绝不输于任何人。

锋利的刀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着慕浮生的脖颈划去,慕浮生手中的大刀此刻却成了他的掣肘,一柄大刀横于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半分余地去挡那把匕首的锋芒。

慕浮生眼神大骇,可在这间隙之间,他却仍然执着的说:“我是真的为了你好。”

双手松开,慕浮生舍弃大刀,身形飞快向后退去。

为了她好?

慕长安觉得可笑至极,“想要让我离开,你是真的只是为了我吗?慕浮生,你为了的不过是你自己,还有将军府的里那些人。”

慕长安一击未中,已在意料之中。

她反手将慕浮生的千仞碎骨刀勾入手中,单手握住刀戟,手腕翻动,抡出一个巨大的刀花,撞击着那坠落的雨线,一时间水珠飞溅而出,犹如落在一块玉盘之上。

“如今你越是在意的,我就越是要毁了它。你和这里的所有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无穷冰冷的杀意瞬间满溢到了她的双眼,收起逆轮,慕长安的另一只手紧跟着握在了刀戟之上,双手高举于头顶——

举刀砍下的瞬间,“轰”的一声铮鸣,如潜龙入海,银色的光辉顿时透过漫天雨幕披泽而出。

“噗嗤”

锋锐的刀气,几乎不留任何的反应时间,直接朝慕浮生的面门落下。

“爹?”

慕梵持剑飞身而出,利剑出鞘——

“叮”

剑刃撞击在刀刃之上,一股磅礴的力道直接将慕长安手中的长刀击飞了出去。

而那柄刀坠落的方向,正是慕浮生的身旁。

终究……这身体还是太弱了。

哪怕是青鸾妖骨的力量都嫌弃了这具身体的弱小。

慕长安猛地后退了两步,身形还未及站稳,慕浮生的手却已经接住了飞出的刀戟——

可他的左肩却是鲜血喷溅,染红了半个身子。

慕长安嘴里含着一股腥甜冷笑:还好,没有落空了这一刀。

“下雨了,下雨了,坏蛋跑回家了,下雨了,下雨了,快把坏蛋劈死吧……”

突然间一道声音传了进来,于此同时一道人影手持着一把白色的伞在风雨中漫无目的的蹦跳着。

那是一个少年,他的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可脸上却出现了一种毫无神智的痴傻模样。

慕长安的余光瞟去,却发现这人的五官竟然和她有几分相似?

他手中拿着的伞也是之前她所拿的那把白伞,“啪啪啪……”雨水打在白伞之上的声音渐渐近了。

那道身影,也渐渐的朝她跑跳了过来。

当他看到慕长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发丝、脸颊落下,他脚下蹦跳的双腿突然停了下来,那双眼瞳似乎有些迷茫的看向了慕长安,眼底有着几分怯怕,还有着几分好奇。

“你……要伞吗?”

雨水已经将慕长安整个身体都淋透了,她已经对那种冰冷的寒凉早已没了知觉。

只是那水珠却卷着她的睫毛,慢慢的在模糊着她的视线。

“宁晖?”

慕梵的声音响起,叫着的大概就应该是这个少年的名字。

宁晖?

他就是慕宁晖。

慕长安的眼眶突然涌出一丝微烫,她下意识的朝着慕宁晖走了过去。

“宁晖,回来。”

一刀劈下,但见万千刃光汇成一道,霎时间横断阻隔在了慕长安和慕宁晖的中间。

更准确的说,持刀的人应该更想将这一刀劈在她的身上。

“撕拉”

白色的孝服衣摆顿时被这锐利的刀锋划开一道口子。

慕长安转头朝他们看了过去,浑身的冰冷此刻都无法取代她心中凛冽刺骨的寒意。

所以……他们是在害怕?

害怕她会杀了自己的同胞哥哥吗?

护着他,喊着他……

只是为了让他离自己更远一些。

慕长安一身血气乱窜,那种要爆炸的感觉,让她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慕浮生那一刀砍下,罡冽的刀锋震的她五脏六腑都颤抖着——

可就在她神色恍然的一瞬间,“噗”一股剧痛从她的胸口猛地席卷而上。

慕长安的瞳孔剧烈收缩,白伞再次从她的眼瞳中划出了一道清浅的曲线,落在了地上。

而带着温度的血珠,从她的胸口上涌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手足一刀 所以现在她是出手晚了,竟然被自己的亲兄弟捅了一刀?

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出,肆无忌惮的流淌着。

慕长安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是想痛哭的呼喊,可又在迷茫中将那痛吟消匿在了她的口中。

此刻她的眼泪已经干涸,就连痛都变得麻木。

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雨水的侵蚀将血液浸染扩散,艳丽且刺眼。

“宁晖,你在干什么?”

慕梵的声音在雨中嘶吼着爆开,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一刀让人猝不及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啊?

就是慕浮生整个人此刻也傻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慕辰逸原本就是顶着一口气,可看见这一幕,他的脸色连一点血色都没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不,不,不……”

他的嘴唇颤抖着,勉力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踉跄的脚步从台阶而下,那每一步都沉重到令他无法负荷。

慌乱之间,他的小腿一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朝前面跌了下去。

道路的积水瞬间拍在他的身上,沾染了他一身的污秽。

可他的目光却望着站在那里的慕长安,心中所有的痛楚都无法大声宣泄而出。

泪水涌出,他却无力的握紧拳头,咬着牙,用力的捶打着地面。

他们三兄妹是有着锁魂术的保护,可如果是他们自相残杀,结果又会是什么样的?

慕长安的喉咙一股腥甜涌出,她竟然分不清是哪里在痛,只觉得痛到了麻木。

她的双眸缓缓抬起,看着那持剑的手,再看着那持剑的人。

慕宁晖好像被吓住了,那一张痴傻的脸颊,此刻被鲜血溅染。

一双清湛的眼瞳哪里还有一点点的呆滞?

“真是一副好心计,好心思,傻子?我真是眼瞎了。”

慕宁晖听着她的声音,他的手臂不住的在颤抖。

可是大雨滂沱,谁又能看到一个少年惧怕的一面?

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有鲜红的血迹在他们之间晕染开来,慕长安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剑刃——

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啪嗒”

“啪嗒”

那是一种在寂静到了极点的空间里坠落的声音,一声声清晰的传进慕宁晖的耳中,雨水汇入的冲刷,在地上的汇出了一道道浑浊的红线。

而他持剑的双手僵硬的悬在半空中,他竟然……杀人了?

还杀了他的亲妹妹?

那一刻并非是慕长安无力反抗,也并非是她没有实力保护自己,只是她不曾防备对自己防备而已。

不曾防备会是至亲之人……在她胸口上插了一剑。

慕宁晖犹如大梦初醒一般,明明没有受伤,可他胸口的痛却在不断的蔓延。

这一刻慕长安觉得很是荒谬,却又是合乎情理。

原来想要杀人的,不止是她一个。

什么亲情?

什么兄妹?

她既然敢向自己那个身为父亲的男人挥刀,那她的亲兄弟,为什么不能手刃她呢?

终究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从来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终是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冰冷的脸颊上划过,混杂在雨水当中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这眼泪是为她自己流的,还是为其他人流的,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是自己,她宁愿流血不流泪。

如果是其他人,她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就当祭奠那失去的最后一丝亲情。

思及于此,慕长安周身顿时爆发出一股压抑而狂乱的杀意。

此刻她的脑海中仿佛被另外一个人,一种意识所操控,那种身不由己的失重感,让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有心无力,一连串纷繁复杂的念头不断的搅动着她的理智和意识,那种恨,那种情感激烈的碰撞。

杀,我经历的过去。

杀,我现在承受的痛苦。

杀,我已经消逝的未来。

满脑袋里都是肆虐而出的杀意,一寸一寸的将她吞噬。

“啪”的一掌击出,慕宁晖的身体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被他握紧的长剑跟随着他的手臂,从慕长安的胸口抽离。

那剧烈的痛楚,逼的慕长安踉跄着朝后面退了几步,狼狈至极。

她伸手一把捂住胸口,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流出,可她的唇角却流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如今是你们先杀我在先……”慕长安沙哑的声音一顿,眼瞳骤然微缩,狰狞的笑容透着杀伐在她的脸上漫开,“那就怨不得我了,都去死吧。”

狂风骤然席卷,慕长安的长发被吹着朝后倒飞而起,周围雨水降落的曲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水无定形,更无常态。

无论是控水,还是驭水,大多只能做到困于其形。

至于是何种形状,那就源于“念”。

可此刻,慕长安周身的雨水,却仿若有了自己的灵慧,有意识的朝着她的周身汇聚而去。

雨落的速度变得极慢,流转出莹润的光芒,仿若受到了某种召唤,在慕长安的周身形成了一道透明且静流的雨幕。

那就似一抹屏障,将她的身体包裹其中。

而涌动中的水波荡出的涟漪,模糊了少女的五官和身形。

这一刻只有慕长安自己知道,她全身的血液开始因为这雨水而涌动,贪婪的血肉之躯不断在雨水中吸取着一种能量……那感觉就如同已经干枯的河流,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霖的滋养。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每一滴雨水都在向她的靠近,都在欢悦的贴服着她的皮肤,就像是在呼吸,亲切又自然。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又或者说,这种情况是第二次出现了。

最后这些雨水的凝汇处,竟然是她胸口的那道狰狞的伤口。

这难道也是血脉之力吗?

她全身的经脉仿佛都被这股能量所贯穿,从她的头顶到眉心,从她掌心到脚趾……

慕长安的眼瞳中瞬间出现了一个人体的立体构造图,其中一条红色的线条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这,这是什么?

核金印的金属声,在这一次很可靠的响了起来。

——主人,这就是你的第三种血液。我没有骗你,你的身体中确实有着第三种DNA存在,如果不是我的系统在上一次断了联系的时候,将这种血液的信息记录下来,我们的精神网也不会还保持着完整的连接。

——你是说,这就是我的第三种血液?

——没错,这道红色的线,就是这种血液在你身体中流淌的轨迹。

——流淌的轨迹?血液难道不是存在于身体各处?这是动脉还是静脉?

——都不是,而是一种轨迹。

慕长安本来就被捅了一刀,说实话,此刻的她肺子都快要气炸了。

伤心都伤了半个太平洋了,实在没有心情在这跟它讨论这种学术问题。

——那这到底是什么?又代表着什么?

——是这股血液中蕴藏的能量,也可以说是血脉之力中蕴藏的灵力。其实所谓的灵力可以说是一种人身体内存储的一股异常能量,实际上正常的人每个人的身体中也会存储一定的能量,就好比人在死亡的瞬间,肌体里的生物电流会从毛孔中散逸出去,如果此时有东西阻挡在皮肤的表面,那就会在这个人的身体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这就好比,如果一个人是被掐死的,或者勒死的,他们的脖子上都会留下掌纹和绳子的痕迹。

——那难道不是淤血吗?

——是有可能造成皮下组织的破裂,不过人死之后会少二十一克的重量?有人说这是灵魂的重量,实际上却是散逸出去的生物电流的总重量。

——所以这二十一克的重量,就是人体中的异常能量?

——是。而灵力和这种异常能量之间的不同就在于,灵力中蕴藏的能量远远高于正常人类的存储值。灵力就如同将异常能量进行了完全压缩,同时还给这股能量找到了一个存储和输出不断循环的轨迹,从而在身体中达到一个稳定的平衡。这就是现在你眼前所看到的这副人体图,那道红色的线就是你身体中,现有能量运行的轨迹,从外部的摄入到体内的运行,最后输出。

——所以说,这条能量的轨迹并不是你的系统设定的,而是我身上的血脉自然形成的?而且并不溶于我的血液当中,那之前的第二种血液呢?也是这样吗?

——第二次的血液样本我只有提取,却没有验证的机会。所以我并不能推断出它的运行轨迹,可是我基本可以肯定,它是有运行轨迹的,只是和这一次的完全不一样。而且这道血液中生成的能量是有属性,亲水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以及恢复力。也就是说,主人,你的这具身体的血液,是遇水则生。

——遇水则生?

慕长安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生,是哪一种生?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是有水的地方,你的身体就会快速的被修复,这股生命力来源于水,有水则形不毁,有水则魂不散。

一听这话慕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话核金印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难不成她的身体,即便是受了重伤,也不会死?

——哪怕是我的胸口被人捅穿了,也不会死吗?

慕长安的心脏扑腾扑腾的跳动着,不会吧?

她这么鸡肋的人生,竟然会遇到这么逆天的技能?

——就是如此,这道血脉之力会护住你全身的经脉和心脏,只要心脏还跳动,你就不会死。

天啊,还真是这么强悍的技能?

——等等,你不是说:有水则魂不散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心不灭,魂当然不散了。意思就是:主人,你的命很硬。只有你克死别人的份,别人克不动你。

——……。

慕长安很想问问核金印,最近它是不是又在资料库里瞎看什么破书?

克死别人的份?

别人克不动她?

慕长安听着,唇角都跟着直抽抽。

怎么都感觉,她是真的很妖孽。

不过妖孽就妖孽吧。

她这具身体,生下来就被人奉为“异类”。

而身为“异类”便不与人同,可身与人世间,不与人同者,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无上强者,或是终将被其所害的无寄冤魂。

这也注定,如果她不想死,便要变强的活下去。

那一瞬间,慕长安的周身出现了一股浓烈的湛青色,强大的生命力透过水幕灌注在她的胸口,而那残破被洞穿的胸口,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不断的被修复。

那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新的血肉重新长出,那白皙的肌肤哪还有原来的伤口?

慕长安看着自己的胸口,简直不敢置信。

这恢复能力简直就是白肉生骨的效率?

只是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愈合了,可与此同时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的身体又一次被占据了?

——核金印。

她下意识的用搭建的精神网求救。

——主人。

那冰冷的金属音这次总算没有让她失望,没有自己死机或者屏蔽。

——核金印,我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能有效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之前她还能拥有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控制权,可就是观察到身体血液异常规律的这一会儿功夫,她竟然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全部控制权?

——主人,我们之间的精神网好像被人入侵了,有一道比你更强大的精神力占据着你身体的主导地位。

——那就想办法驱除它,难道你依然对它毫无办法吗?

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家伙不会真是一个黑科技吧,总是到关键的时候坑她。

——主人,我有办法清理掉它,可是我无法肯定这样做是否会伤害到你的大脑,因为这意识占据着你的大脑,它就是你身体中的一部分。

——我身体的一部分?怎么说?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你说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这具身体中,真有另外一个她吗?

**

“父亲?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梵看着那由雨水汇集的屏障,完全模糊了慕长安的身影,那就如同一个巨大茧壳把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慕浮生看到这一幕,视线变得有些恍惚。

这样的一幕,他见过。

而且是那种见过一次,就会深深的刻在脑海中的场景。

想忘都忘不掉的一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就此无心 那是多年以前,在一场大战之后。

她身上的盔甲满是鲜血,残破的身躯根本负担不了她身体的重量。

单膝跌倒地,头盔便从她的头上滚落。

狂风吹卷起她的长发,如墨飘洒,映照在那一轮夕阳之上。

残阳如火,尸横遍野。

可她的那一头长发,却好似在这样一幅画卷上,提上了一笔令人震撼悸动的篇章。

也是在那之后,他看到了一股“溪水”,流进了这片原野。

只是那“溪水”是鲜红的,红到令人震撼,红到令人恐惧。

不过那时的“溪水”就如同现在的雨水,这般凝汇着,包裹住了她那残破的身体。

再然后,那个女人——

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身体完好无损。

“爆”

突然一声娇喝响起,那一个字在少女舌尖绽开。

一直包裹着慕长安身体的雨水,应声炸裂。

“轰”

“哗啦啦……”

雨水飞溅,水声激荡。

当少女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以慕长安的身体为中心,无数的灵力交织起来,围绕着她周身,竟环绕成了一股漩涡?

一阵阵如同涟漪般的震颤出现,便有一股奇异的波动朝着四面荡开。

慕浮生的眼瞳骤然一缩,下意识的扯住慕梵的手臂,将人用力往后一甩。

“闪开,都闪开。”

话音未落,千仞碎骨刀在那一瞬间挥出,锋利的刀刃朝着慕长安的头顶挥去。

“砰”的一声巨响,兵刃相接的利芒随之绽开。

“轰”

巨大的冲击霎时间席卷开来,犹如狂卷的巨浪,一道未落,一道已起,汹涌澎湃的肆虐,凛冽而骇然。

慕浮生肩膀的血还在流,身上半边的衣服已然被血浸透。

可在这一刻,他却无法顾及身上的伤。

而他手中的千仞碎骨刀被一股水流死死地压在了地上,这一刻相差不止三个大境界的两人,竟然在这一击中不相上下?

湿冷的水气在慕长安的眼角上润开,一种奔流在她血液中的能量,在此刻仿佛拥有着一种来自上古、甚至荒古的傲然之意,瞬间流转到她的全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慕梵被慕浮生仓促间甩了出去,原本踉跄的身形,接连被轰然炸开的雨水所波及。

人重重的跌落在地,可没等他缓过神来,却是一眼看到了再次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慕长安。

少女的衣衫依旧染着鲜血,可那苍白的脸颊,此刻却透着一种精力充沛的红润,而胸口那狰狞的伤口,仿佛也……消失了?

“慕浮生,现在轮到你了。”

慕长安的声音阴邪的响起,周围的雨水如浪涌般剧烈的翻腾跳跃,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双手之中,环绕出了一道狂暴的漩涡。

而在她的眼底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而她的一双眼瞳却是掠出了一道水龙卷。

“去。”

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个字,那道水龙卷便从她的双手之间飞出,原本看着不大的漩涡,顿时滔天而起——

相对于这道水龙卷,人无疑是渺小的。

慕浮生眼睁睁看着那道水龙卷朝着他的身体压了上来,也许就在一瞬间就可以将他卷进深渊——

“父亲?”

慕浮生放弃了手中的刀戟,腰身挺拔昂首。

双手合拢,并指为刀。

一道刀气化形而出,凛然的杀气凝聚在他的指尖——刀成。

斩。

水无常形,但却在那一瞬间,被一柄刀气从中劈斩而开。

抽刀断水,不过如此。

滔天的水龙卷,犹如大雨滂沱顿时炸开,霎时间击打出一层水雾。

那感觉仿若一桶水从头淋下,打的周围众人无故遭殃,头晕目眩,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起来。

一击之力,恐怖如此。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慕长安看着慕浮生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由的勾起一笑,“果然是不那么容易死的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来慕大将军也是如此。”

慕浮生此刻狼狈至极,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女儿所赐。

“为什么要来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好吗?”

慕浮生的声音沙哑,刚刚那一击,雨水贯穿了他的喉咙,而此刻他的声音中除了雨水,还有这一种哽咽。

慕长安听着他将这句话重复了第二遍,她不禁也熟稔的念道:“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好吗?”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脸上的笑意虽灿烂,却霎时间给人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

“可我要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慕长安的指间闪过一道亮白的银芒,五指张开便是五道利刃同时朝着慕浮生的面门掠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五道利刃在慕浮生的身前被一柄长剑拦了下来,彼此碰撞,破碎,最后化成齑粉。

慕长安的目光从这柄长剑,转而落在了持剑人的身上。

慕浮生的身前多了一个少年,而这个少年的五官竟然也和她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的脸色却是一片惨白,一看就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不过不同的是,这张脸……她见过。

十方台,站在慕浮生身后的其中一个少年便是他。

她记得他的名字,慕辰逸。

应该说是慕长安的大哥。

将军府里养出来的“乖儿子”?

果然够乖,乖的跟一只哈巴狗一般,挡在那个渣男的身前。

慕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刚刚一个哥哥在她的胸口刺了一剑,如今又待如何呢?

“你也想杀我?”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慕长安十分平静,平静到她的目光中剩下的只有淡漠的疏离。

为了挡下她的攻击,慕辰逸几乎调动了全身的灵力。

此刻的他犹如强弩之末,持剑的手都忍不住的在颤抖。

可他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慕长安,眼中似乎期盼着什么,又似乎隐忍着什么。

片刻后——

他那发白的嘴唇阖动着说道:“他……是我的父亲。”

这句话在慕长安听来却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说明,更像是一种情感的表达。

又或者说,是一种告诫。

他……也是你的父亲。

“做子女者,不能违孝道。”

慕辰逸再次开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雨幕之下这个少年的牙关紧咬——

慕长安看得出,他在苦苦的支撑着,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支撑着望着她。

可这目光是乞求吗?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生你者父母,那陪伴你长大的人,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是否也该受此孝道?”

慕长安在龚士祥的口中得知,凤涴就是燕云十三卫中的一人。

而根据龚士祥得到的消息:在凤涴从她身边消失之后,一直被困的地方就是这将军府。

她不同于燕云十三卫的其他人,她是被囚禁在这个府里的。

她是一个背着叛逆罪名的阶下囚。

除却陪她那三年,凤涴整整被困在这府里十年。

十年中她活的生不如死,可以她的身手和燕云十三卫的能力,并非不能将她救走。

可她却没有离开这里,她为的是什么,傻子都能猜得到。

可是被她照顾了十年,牺牲了十年的人,此刻却维护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被称之为父亲的人,也不行。

生之恩,他要,她会以命偿还。

可养之恩,她也要偿还,何况凤涴死了,因她而死。

慕辰逸如何不知她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凤涴,三胞胎中亏欠凤涴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因为受到最多照顾和保护的人,也是他。

可如今……

慕辰逸手中的剑不停的在斗,险些掉落在地。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热泪,仿佛一遍遍浇淋着他那微烫的心。

“逝者如斯。”

当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慕长安深深的叹出了一口气。

喉咙哽咽到刺痛,唯一能做的却是一声长长的咏叹。

“原来你能做的,不过尔尔。说来也是,终究她因我而死,而你又何必伤悲?”

慕长安自嘲的笑着:“是我着了相了。”

说着她的目光转而落在那坠落在雨中的棺椁上,“故人已去,逝者如斯,可在我心中,却不舍昼夜,思之如狂。所以今天,请你们一起为她陪葬。”

慕长安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一股晶莹剔透的蓝芒,那光芒普一出现,周围霎时蒸腾出一层白色的水汽。

慕浮生一个转身将慕辰逸护在身后,而他的眼中却骇然的看着慕长安身上散发出一种炽热的高温。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疑惑,可当他凝神看向那抹蓝光的时候,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蓝色的光蕴,而是一种簇簇燃烧的火苗,只是它的火焰之上呈现出一种冷凝的蓝。

先是水,继而又是火。

而且还是在雨水之下,依旧能燃烧的火焰?

这种火焰透着诡异,更透着一股森然。

慕浮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海祖窍处出现了一种危及神识和灵魂的波动?

这是一种灵火,可以燃烧灵魂的火焰。

就在这一瞬间,这股火焰猛地从慕长安的体内蹿出,朝着他的胸口掠去。

慕浮生将全身的灵力全部调转于周身,一道防护结界顿时在他身前散开。

那缕火苗强悍的撞在上面,零星的火星溅落,可那火心却带着幽蓝的霸道沾染在那防护结界之上,发出“兹兹兹”的声音,直接将那道防护结界给点着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谓的防护结界可是用武者的灵力作为防御根源,而这道火焰燃烧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结界,而是燃烧着灵力。

也就是说,这道火焰霸道到,可以燃烧这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武灵和灵魂。

眼看着慕浮生苦苦支撑的结界被燃烧出一道破口,慕长安唇角勾起,手指一翻,逆轮已经出现在她的掌心。

“被人逼到绝境的滋味好受吗?”

她的声音轻悦的响起,慕浮生的脸色转而苍白。

燃灵的滋味,痛的是魂。

肉体之痛苦,痛于身心,未承痛苦者,还能有一死解脱。

可魂是灵体,乃是生命的之根。

武者身上的灵力来源于天地自然,可真正勾连于此的却是一个灵字。

而唯一能跟这个字有牵扯的,对人的身体上来说,就是魂。

都说灵脉天生,可悟性却是天命所指。

可这天命的根源又来自哪里呢?

魂,一个很深奥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生而出自何方,也没人知道去该归于何处?

可最妙的就在于,无论生,还是去。

慕浮生的魂生将被她的炽火煎熬,而去将是非死即灭。

这人世间,黄泉地,六道轮回……再无此人印记。

慕长安此刻的行为,就等于在他的灵魂上放了一把火。

燃烧的是他的魂,其中苦痛又何止区区肉身之苦?

慕浮生不愧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如此痛楚,他还能咬牙挺住。

“你要杀我。”

慕长安听见一道隐忍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你在害怕吗?”

慕长安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逆轮,她心里不禁好奇的想到:那这把刀呢?杀人则血脉逆流,筋脉必断。掠魂,则魂飞魄散。她这一刀下去,从此之后,天上地下,再无慕浮生。

“你……不能杀我。”

血从慕浮生的嘴角流了下来,而他苦苦支撑的结界也面临着最后的崩塌。

慕长安看着被烧出一大块缺口的结界,她却不急于动手。

“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弑父,诛心。”

对上慕浮生那双眼睛,那里印刻着火焰的跳动,还有一抹担忧?

他是真的害怕了吗?

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会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说诛心?

那到底是在诛谁的心呢?

是她那还念着亲情曾软弱的心?

还是他那为了名利和欲望,舍弃妻子和孩子的心?

慕长安顿时觉得可笑,“你是觉得我杀了你,会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道坎吗?”

“武者之道,终在问心。要成正果,需心定而意决。你我是亲生父女,你杀了我,违背天道伦常,于你今后的修炼,便是大忌。”

慕浮生言之凿凿,可他说的这一切她都不稀罕。

“父女,你何曾当我是你的女儿。而你又何曾知道,我是否要问心?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只要能杀你,我可以就此——无心。”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云一扬出现 慕长安的眼瞳中隐藏着一抹血红在慢慢的散开,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就像一把沾了血的刀,有着酣畅淋漓的狰狞,而抿紧的唇,只留下那近乎冷峻的弧度。

慕长安说话的声音刚落,慕浮生的耳边突然又冒出一道凄厉的嘶喊:“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天道召召,你以此借口想要活命,那我来问你。你我既是父女,为何你却能任由他人杀我,辱我,任由我自生自灭,却不闻不问?”

诛心。

好吧,既然他说诛心,那我们都别要心了,而我们也不配有心。

慕浮生的手臂猛地一颤,目光紧紧的盯着慕长安。

刚刚她的嘴唇分明没有动,那这声音是从何而来?

一个狠厉蔑视。

一个悲凄哀怨。

这分明是两个人的情绪,哪怕是声音一样,可这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两个人。

相似,又不同。

不同,却又有着同样的恨。

“你到底是谁?”

慕浮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可慕长安却笑道:“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逆轮在她手中闪着寒芒,刀光以一种一往无前、霸道无匹的态势,雷霆一般朝他的面门刺去。

慕浮生此刻避无可避,如果他撤去结界想要保命,灵火便会焚烧而起。

那被他护在身后的慕辰逸必将第一个被灵火吞噬。

如果他不撤去结界,那他分身乏术,必然要接下这一刀。

慕浮生。

你又该如何选择呢?

你的儿子?

还是你?

慕长安的牙关紧咬,刀锋没有一丝犹豫的劈斩而下。

“何苦呢?”

一道声音仿若凭空传来。

“是他?”

慕长安手中的刀突然停了下来,但却只是悬在半空中,不住的在颤抖着。

慕浮生的眼睛中印着那刻骨的刀锋,而慕长安的眼睛中,却印着一张平静的脸庞。

刀锋距离那张脸仅有毫厘之差。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她就可以劈碎他的头颅。

可是这一刻,她的刀却不能动,无论她怎么用力想要砍下去,她的刀都静止在了原地。

“放弃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慕长安的手臂随之一晃。

她牙关紧咬,双臂在隐忍中不停的颤抖着。

“出来,云一扬,你给我滚出来。”

她一声大吼,却是将周身的雨水激荡四射。

暴怒之下,雨水汇聚成柱,盘旋掠向天际,随之爆开。

“我在这里。”

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就仿佛是这烟雨中幻化出来的本体。

微垂的眉眼犹如远山画墨,凝着沾了雨水的冷气,注视着慕长安的那双眼瞳中充满了一种亘古的孤寂。

这张脸——

这个人——

即是如此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直到他走到慕浮生的身前,面对着慕长安,任由她手中的刀,指着他自己的鼻尖。

那一股凛冽的杀意,刮着他的脸庞。

可他的眼神依旧在平静中,带着一种孤绝的笃定。

她不退,而他亦站立……不动。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就连掉落的雨水都仿佛感觉到一种窒息的紧张,变得悄无声息。

“真的是你。”

慕长安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是我。”

从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让开。”

她现在要杀的人,还不是他。

云一扬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瞳黑如深潭,那种平静突然让她想到了寺庙中出现的佛家宝象,那种面无表情,眼无波澜的五官面容,偏偏被称之为普度众生。

“他是你父亲。”

就像他说的这句话一样,顺应伦理,也是事实。

但在她听来却是屁话。

就像她从不相信,天上的神仙和神佛会有时间来普度她这个众生一样。

就算真的有神佛在,那芸芸众生皆有心愿,凭什么你的心愿就会让他们去聆听到呢?

而且如果真的被聆听了,那又为什么没有眷顾?

眷顾这个叫慕长安的女孩,有一个能被她承认的父亲?

“不让,我连你一起杀。”

幽蓝的火苗几乎在瞬间便腾起一股青烟,燃灵之火再次从她的身体中涌出,直逼逆轮的刀身。

那一刻慕长安再次毫不犹豫的挥下——

千钧一发之间。

又是力压千斤之重。

可这样使出全力的雷霆一击,

却被两根不紧不慢伸出的手指,正正当当的夹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碰撞的刀身就像开玩笑一般,“扑哧”发出一声算是攻击的轻响。

然后一缕青烟冒出,燃灵之火的火心生生被打散,融于在了这片烟雨之中,转而消匿。

燃灵火,竟然被他轻而易举的捏灭了?

而这发生的一切,由极动转为极静,前后不过一个弹指间。

可那种震撼,却在脑海中深深的刻下了烙印。

慕浮生对付她的燃灵火,要死要活。

可是这道火对云一扬来说,却是被他的双指轻易的就掐灭了。

这种震撼不是对慕长安一个人的,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愣在了原地。

而慕长安的心口一颤,她知道自己必然是打不过他的。

这一刻,慕长安的眼角狭长的拉开,带着一种凛冽之色凝视着云一扬。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既然选择救他,那就杀了我。”

**

从云一扬出现的一瞬间,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秦正南。

这里除了慕长安之外,唯一对云一扬印象深刻,甚至于“刻苦铭心”的也就属他了。

那日慕长安被逆轮所伤,随即又被一神秘人带走。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那神秘人的模样,不过却记得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如谪仙一般,周身如笼薄雾的风姿令人不敢逼视。

还有那独特的步调,在他迈出的每一步都似敛起了大片华光,孑然寂寂。

只他一人,却犹如千仞沉渊,遥不见底,望尘莫及。

想到这里,秦正南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根廊柱的后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恨自己的断臂之痛,是想要将慕长安手刃。

可是他心里清楚,真正断他一臂的人,是这个神秘的男人。

就在他要杀了苏依的那一刻,明明掉在地上的逆轮,却突然对自己发难。

一刀下去,血脉逆转,为了保命,他不得不忍痛舍弃一臂。

就算别人还对此人有所怀疑,可在他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就是如雷灌顶,那人在离开之前,曾对他留下一句话:再作恶,天不杀,我杀。

现在想起来,秦正南的肩膀还会下意识的瑟缩颤抖。

这并非他因为一句话而变的胆小,而是那一句话的威压,愣是毁去了他一半的修为。

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想到这里,秦正南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竟然会相信那些人的屁话?

说什么他们负责将这丫头身边的两个老头子引走,他便可以取这丫头性命。

那谁来告诉他,这个神秘人又该如何处置?

这笔买卖做的,简直就是找死。

可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这个神秘的男人,而乍见慕长安的匕首要将慕浮生生生劈成两半的那一刻,周围人都被吓的闭上了眼睛,血流成河,也不过是一息之间。

不过却在这一瞬间,那柄锋锐的刀刃却停留在了一个致命的距离之内。

刚开始还有人错认为她不敢下手,可下一刻就发现这事不对啊?

这分明不是下不去手,而是手下不去啊。

话听起来有些拗口,好像一个意思,可是比较起来却是大相径庭。

前者是主动,而后者就是被动。

再然后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就好像是一阵风吹出来的影子,又像是水凝汇出的涟漪,萧萧白衫,却让人感到润雅风仪,如影如幻。

唯一不够完美的就是,众人竟然看不到他的脸庞?

就仿佛被风雨模糊了他的五官,无论如何瞪大了双眼,也不乏窥视其中的风华。

可就是如此,才更让人浮想联翩。

莫名的就在心中形成了一张清隽绝伦的脸,仿佛用任何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的俊美,就连想象都变得贫瘠起来。

“快看——”

骤然一阵轻呼,这个人竟然挡在慕浮生的身前,而少女手中的那把匕首却已然朝他挥去。

那幽幽的蓝色火焰再次活跃的跳动起来,狰狞的附在刀刃上。

眼看着就要没入那人额头,可就是这一刻,火焰熄灭了?

众人不禁瞪大了眼睛:难道是被雨水浇灭的?

可为什么慕大将军那边,还有火苗在燃烧?

这一幕幕虽然留给人思考的时间,但却没有足够到可以想清楚每一个细节。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们不仅没有时间想清楚细节,而且还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弄的避之不及,差点就丢了性命。

“他并没有要杀你。”

慕长安的心口悲怆和恨意混杂在一起,又在憋闷的胸膛中化作更加炽烈的杀意,激得她冷笑了一声,“没有要杀我,所以在你口中的意思就是,因为不杀,所以他就没有罪过吗?也对,不曾杀,就不曾造孽。挥刀杀生的,那是屠戮。而他这种看着别人杀的,只不过就是一个看客。他,他们又有什么罪呢?可是我有一个问题:看着别人杀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特别是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杀死在眼前,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剑刺在亲生女儿的胸口,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毫不犹豫落下的那一刻……你,还有你慕浮生,你们都是一种什么感觉?”

慕长安的话音刚落,刀光犹如发泄的洪流一般,朝着云一扬挥去。

离弦如箭的身影,飞扑压上。

“轰隆隆”的雷鸣,就如同战鼓,敲响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狂风吹卷着阴云,带着一种堪称惨烈的决绝,让她一往无前。

哪怕下一刻她就会被云一扬杀了,可就如她的那句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若他不能做出选择,那么挡她的人就一起去死。

又或者——

动手杀了她。

“当”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一柄长剑顷刻间凝聚出来,被云一扬握在了手中。

剑光流转间,直取咽喉。

慕长安袖袍带出一道掠影,人在半空中一个旋身,仿佛她早就知道对方会有此一击,长剑擦着她的脸颊穿过,古朴简单的剑身,集聚着一股浑厚而沧桑浩然之气。

那剑气都如同锋刃,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慕长安勉强稳住身形落地,脸颊上的伤口慢慢的渗出了一丝血红。

鲜血顺着伤口的一头流了下来,清浅的一道,看着并不算重。

可落在云一扬的眼中,却让他那平静如深潭的眼底晃出了一抹涟漪?

一滴眼泪同时从慕长安的眼中掉落下来,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可是那股伤心,却是让她的这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那种委屈,好似从心底泛着一种酸楚。

云一扬的眼眶骤然一缩,那双静谧的眼瞳竟然在那一瞬间开始晃动起来。

少女的喉咙哽咽的酸疼,可那一腔悲伤却被她咬牙吞了下去。

手掌一翻,逆轮消失。

而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绷出危险而凝重的线条,同时调转全身的灵力。

在她的双手指间凝汇出一缕缕银白如丝的光线,那光线交织纵横,不断的缠绕盘旋,可随着这光线的弥漫,一道湛青,一道幽蓝,随之附着而上。

三种颜色的光线,交错期间,耀目的光彩,绚烂至极。

那是水与火的融合,荡出的光辉却透着一股叛逆且强大的能量,如水般盈动,如火般跳跃。

水火不容,她却执意相容,乱了自然,乱了规矩——

可这又如何?

她的双手在颤抖,她的身体紧绷到以命相搏。

如若不能达到目的,那就让她用自己一身血肉来祭奠她的“任性妄为”吧。

云一扬的眉头紧蹙,看着她手中光线缠绕而出的图纹,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而慕浮生的眼瞳中印着那图纹,从模糊变得清晰,而他的神情也随之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那是……”

绫云织梦第九重,织梦神仙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棺椁消失了 云一扬手中长剑顿时幻化于无形,衣袍的袂角随着他的脚步摆动。

他的手无所畏惧的穿透了那道图纹,而那一道道如丝的光线,犹如激光一般切割着他的整条手臂,一串氤氲着灵力的血花随之飞溅而出。

侵染在那越来越清晰的图纹之中,竟然在上面又覆盖了一抹艳丽的红?

“别再继续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自不量力,这丫头竟然胆大的偷练了绫云织梦的致命一杀。

慕长安眼底卷起涓涓细流,事到如此。

不得不杀,不死不休。

她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甚至达到一种近乎灼人的程度。

“轰隆隆——”

雨水如豆,从无垠而阴霾的长空里坠下,猛烈地敲击着地面。

在云一扬握住她手臂的那一刻,她身体中的灵力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手臂不受控制的震动而出,那道诡异的光线幻化出的图纹猛地亮起,符印已成。

云一扬的薄唇一掀,隽冷的长眉沾染着脱离了烟尘气的淡漠,一如她看到他的第一眼。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声音同时传入她的耳畔。

“这人世间有生有死。有的人生而即死,有的人绝处逢生。人们喜欢用“命”来形容降临的幸与不幸。可是他们可曾想过,什么才是幸?什么又是不幸?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幸与不幸分门别类。每一个人生下来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喜与不喜不尽相同。你生下来便被人有所期待,有所忌惮。期待你的人,视你为未来。忌惮你的人,希望你成为过去。而在种种偶然和必然之间,这些跟你毫无关系的人,因为你的出生而改变了原本生活的轨迹。这些人中有人会为你死,有人会因你而生。可这其中的因果,谁又能从根本算的清呢?你恨他对你见死不救,不闻不问。可这又何尝不是保护你的手段?”

慕长安突然感到头部一阵钝痛,意识里立刻恍惚的一片。

那原本致命的一击,竟然被一道光所包裹,在瞬间消散于无形?

她说不出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光芒,仿佛有形,又似无形。

伴随着一道气浪的撞击,那炫目的光线转瞬碎成了尘埃。

随着气浪翻滚而出,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散去。

她酝酿全身周天的灵力,竟然再次被他破解?

“别说了,别说了。这个时候你说保护,还不是为他开脱?既然保护,他为什么对我拔刀相向?既然保护,他为什么任由他们伤我杀我?逆轮一击,是她女儿要了我的命。而就在你出现的前一刻,也是他的儿子在我胸口插了一刀。可你现在也看到了,他护着的是慕宁晖,是慕辰逸,是慕乐菱,而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慕长安的全身陷入了一种疯狂当中,她知道,这个疯狂的女人不是自己,这个感情波动要脱离她控制的灵魂,不是自己。

而那震荡的精神网,也出现了红色警告。

核金印的金属音不停提示着,精神网连接的契合阀值直线下跌。

——精神网人机配合度持续下降,60%,55%,54%……50%,警报,警报,精神网即将强制断开。

强制断开?

这个时候,如果失去核金印的支撑,那这具身体简直就是强弩之末。

——核金印,你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主人,人机配合度再次下降43%,40%,37%……

核金印的坚持显然没有任何的效果,配合度还是在不断的下跌。

而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精神网要强制断开的眩晕感,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竭尽全力想要拿回身体的中控权,可是她身体里的那个家伙是存心找死,竟然在这个时候,强行催动了身体那依然开始震荡乱窜的灵力。

那种被双重力量同时挤压的感觉,痛的让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崩溃。

直到核金印声音在30%这个数字上没有任何留恋的戛然而止,她才发现此刻的身体周身已经弥漫上了一层磅礴的水墙,在她眼睛所看到的地方,水波涌动。

那狂卷而起的水墙顿时化成了一条巨大的水蛇,那弯曲扭动的身体,盘桓而立。

面对着云一扬那渺小的身躯,蛇信在口中挑衅的冲他伸出。

该死的,慕长安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救过你的命。

醒醒,醒醒啊。

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仔细看看他是谁?

这一刻她是幽影,而控制身体的那一个便是真正的慕长安,只是她如今被仇恨模糊了一切,她的疯狂甚至可以将所有人的命用来陪葬。

他是谁又如何?

你难道忘了,他终是欺骗了你。

那狰狞的声音在幽影的意识中炸开。

可也是他将你从黑暗中带出来的。

不,他带出来的是你,不是我。我依旧在黑暗之中,从来不曾出来过。

幽影的心口一震:难道我们不是用着同一具身体吗?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每一天,难道我所经历的,不是你所经历的?

不是。

从来都不是,我所经历的,比这些更要痛苦,可怕,悲哀——没有人能怜悯我,没有人能救赎我。

慕长安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水蛇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云一扬的身影俯冲而去,势必要将这个渺小的人,吞噬入口。

不要。

就在这一瞬间,慕长安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黑金色的印记。

而如果这一幕让龚胖子看到,他一定不会陌生,因为这道印记和他们被困在天斩诛魔阵中时,慕长安额头出现的黑金印记是一模一样的,黑纹,鸟状,金翅。

接着幽影的意识中出现了第三道声音:

你要杀慕浮生,你要杀伤害你的所有人都可以。

唯独……

他不可以。

水光接天,巨蛇攻势极猛,腰身粗壮在风雷雨落间的声音,犹如渐起的咆哮,从那细长的蛇信中奔腾而出。

云一扬静身而立,抬头遥望着那头巨蛇,平静摄人的眼眸则变得内敛而深邃。

电光火石间发动的攻击,入他眼底却泄成了一道道被拆解的碎影,缓慢的在他眼底荡开。

只听“哗啦”一声,那朝他扑去的巨形水蛇,竟在最后一刻迎着他的脸颊,霎时间散成了一汪水,在半空之中如瀑摔下。

猛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少女那纤瘦单薄的身体也从半空之中摔落下来,只是在下一刻,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宽厚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将她包裹起来。

巨蛇消失,雨却依旧在下。

可周围的人却好像都被这场不寻常的大雨淋傻了。

只是呆呆的或站,或坐,或躺的……吐着泡泡。

刚刚那一股倾盆的雨水落下,真是把他们灌了个水饱。

秦正南还用仅剩的一只手挡着自己的头,可是那直降而下的雨水,却还是毫不客气的把他淋成了一个透心凉。

而这一刻他却彻底傻了,那丫头的修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比十方台显露出来的身手,还要厉害。

并且还带着一股古老的威压。

难不成她一直都留有后手?

秦正南的手指慢慢攥紧,等到周围沉寂下来,他急切的抬头看去,可是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他们又凭空消失了。

“砰”的一声。

秦正南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廊柱上,那种无法发泄的愤怒,在他心中徘徊,不能散去。

恐怕今后也会成为他的一块心病和阴影。

**

“棺椁,棺……棺椁……消失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刚刚扶起慕浮生的慕梵,心中一凛。

抬头看去,停靠在将军府门口的棺椁,早已经没了踪影。

再看慕长安站的地方,果然也是不见任何踪影。

他们人已经离开了。

而至于那棺椁的下落,恐怕只有带走棺椁的人才知道。

“父亲,这件事该怎么办?”

慕浮生灵脉受损,虽然有云一扬护住了他一命,但他的伤不轻。

听见慕梵的询问,他的目光从刚刚慕长安站过的地方移开,看向将军府的大门:如果棺椁是被她带走的,那也没有什么不好。

总归是凤涴没有白死。

她最担心的孩子,终于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下葬吧。”

听见父亲的声音,慕梵微微一愣,“下葬?”

“被盗走的棺椁是假的,真正的棺椁还在府里。”

慕梵眼瞳微微晃动:不可能,他是看着棺椁从府里抬出来的,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棺椁?

“立刻下葬,不要再耽搁时间。还有,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棺椁,你亲自安排一切事宜。”

说完慕浮生脸色青白,身形微微晃了晃。

慕梵立时要上来继续搀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听明白了吗?”

慕梵的肩膀猛地收紧,“是,谨遵父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棺椁,立刻下葬。”

慕浮生轻轻的点了点头,迈步朝前走去。

只是那背影,却只剩下了一股怆然和孤寂。

慕梵站在原地慢慢的闭上了酸涩的眼睛,刚刚发生的一切仿若恍然如梦。

可是……

慕梵猛地握紧手中的长剑,之前插入慕长安胸口的那把剑,就是他的佩剑。

**

“我就说不能任由她胡闹,你现在看见了吧?她又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

巽离觉得自己最近又老了几岁,白头发的数量明显倍增,一度压倒了黑色的数量。

要说这女人就不能作,作起来简直要了老命。

陌胥抱着他的宽尺坐在一旁的灶台旁,时不时的挥一下手。

灶台下的火苗就跟着一簇簇的窜起,用灵力烧火做饭,巽离抽了抽唇角:脑袋又抽筋了。

“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她要杀那个三孙子,我可以帮她压制那家伙的修为,任她砍。可最后她要动手的人是……反正我是插手不了的。再说了,如果我真的插手了,那丫头还不得生我的气?”

“她要是没命了,就没人生你的气了。”

巽离气急之下,连声音都抬高了三分。

“你也知道她差点死了,你也知道生气。那丫头被人捅了的时候,你为什么阻拦我,不让我杀了那个六亲不认的臭小子。”陌胥腾地站了起来,屁股下的小板凳都被踢飞了。

“废话,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那个臭小子你以为是谁啊?他不仅仅是丫头的亲哥哥,他的身上还有锁魂咒,你当是闹着玩呢?我只怕你没有杀了他,也会成为他“护身符”。”

“你当我怕?”

巽离呵呵了一声,“你不怕,我怕。我怕你杀了他,丫头才会恨死你。杀一个还搭一个。”

陌胥顿时没了声音,“你也知道她不是狠心的人,那你还指望我怎么保护她?难不成帮她杀她亲生父亲?”

巽离也知道自己这脾气发的完全没有道理,可他什么时候有过道理?

“杀了他又怎么样?一个窝囊废,我要是丫头,我毒死他几百回了。”

陌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其实巽离说的没有错,这回真的是他没有保护好丫头。

那一刻真是来的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慕宁晖将伞扔掉的那一瞬间,竟然会反手去抽慕梵的佩剑?

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一剑会插入长安丫头的胸口。

那一刻,陌胥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可谁知道,就在他冲出来的时候,竟然有天斩的人在周围埋伏?

十六名天斩长老隐匿了身上的灵力,就等着他出手。

最终还是耽搁了丫头那边,要不是有青鸾妖骨护着她,现在他们恐怕早就悔的恨不得自裁谢罪了。

“那两个没有人性的小子,难道他们就不知道长安是他们的亲妹妹吗?”

巽离叹了一口气,“怕只怕,他们知道还要将她置于死地。”

陌胥的眉头蹙紧,这十三年里,三胞胎完全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

看慕辰逸那半死不活的身体,巽离也知道这小子恐怕过的艰难,一身的毒也不是好中的。

还有那个丧心病狂朝自己妹妹出剑的慕宁晖,只怕他在燕昱城那个变态的身边,也长不出一个好德行,就是小变态一个。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强者之路 “真的会这样吗?”

“真的假的重要吗?对于燕昱城那些人来说,怎样杀了他们三个人,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因为锁魂术,那些人都不敢轻易出手杀他们,可如果是他们自相残杀,那锁魂术还有用吗?还有,你不觉得今天出现在我们面前,阻拦我们的那十几个天斩的老头子很奇怪吗?”

“你想到了什么?”陌胥那粗浓的眉头,挑出了一个锋利的眉尾。

“我们虽然行踪隐秘,可在燕纹符禁之下,对于天斩的人,便是无所遁形。他们收敛灵力,埋伏在我们周围,分明就是有意为之。而且他们有很多动手的机会,但却在我们动手要救丫头的时候,他们才出手阻拦,这又是为了什么?”

陌胥的面色凛然,“他们想要让丫头身首异处。”

巽离嘴角勾起,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厉色,“不止,天斩的那些个老头只有燕昱城才能调动,如果是燕昱城出手,那么他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如此。”

燕昱城心机深沉,当初对燕翎羽出手之后,他就杀了很多参与当年之事的人。

而且还将真相隐藏,这种手腕又岂止是鲜血和人命就能满足的?

巽离不知燕昱城到底酝酿着什么阴谋,不过他最怕的是,慕长安不舍杀她的同胞兄弟,都会被这两个小子连累,最终变成自相残杀。

如果真的是这样……

巽离都不敢往后想了。

**

雪白的衣裙被一片翠色掩映,这山涧一点翠的地方清丽中有着一种“艳丽”的孤高。

就像山巅的积雪,海中的孤岛,沙漠的绿洲……并不绝美,但却惊艳。

慕长安静静的站在山涧旁,一头长发垂落,如瀑散开。

微风拂过,随之摆动。

云一扬找到她的时候,她额角的一缕发丝被吹的挡住了她的眉眼,她素手抬起,指尖微微勾动那缕发丝别在了耳后。

“这里风大,你不应该来这里。”

听见熟悉的声音,慕长安没有回头。

这人还真是喜欢管着她,不问为什么来这里?不问她是否觉得冷?

只说应不应该?

“我还不应该杀慕浮生,你做到了。”

慕长安的声音中并没有埋怨,也没有愤怒。

她很平静,就好像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你是打不过他的。弑魂境界的强者,只需要一招便可把你杀了,一念弑魂,你根本逃脱不掉。”云一扬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可是他一直都隐忍不发。”

“一念弑魂是厉害,可他也许根本没有炼成。”

“武宗强者,就算没有炼成弑魂,也可以以废弃武灵的危险,发动绝杀。”

“废弃武灵?你觉得如果失去了武灵,他还会有现在的一切吗?他还能抱着他现在的荣耀活下去吗?”

“你是觉得他是为了活下去,才会一直对你隐忍?”

慕长安侧头看向她,“不然呢?”

山涧溪水潺潺,阳光洒落在上面,碎成了一片波光。

如同镜面般的反射,再将那细碎的光线照在他们的脸上,盈盈颤动。

慕长安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五官,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清雅。

这人就是有着一种脱离尘世的仙气,她总觉得也许在下一刻,眼前的人就会瞬间飞升了。

而云一扬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右边的脸上还有着一道细细的伤痕。

那是他出手伤的,可是她竟然没有将这道伤口修整?

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在她白皙的脸上,刺的他眼睛有些痛。

下意识的抬手伸向她的脸颊,慕长安的眼角刚刚出现一抹暗影,她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肩膀缩紧,脊背挺直,柳眉扬起,眼瞳中出现了一抹戒备的目光,盯着他刚刚伸出的手。

“你想干什么?”

云一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戒备自己,手指顿时静止在了原地。

而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无措……

“你……在害怕我?”

慕长安微微一愣,在那一瞬间,她好像从他的眼瞳捕捉到了什么,可是下一刻又消失不见了。

还有他的问话……

难道她不应该怕他吗?

最后可是他挡在慕浮生的身边,跟她成为了敌人的立场。

虽然最后他们对战的时候,发出最后一击的不是她,可在他看来,却也是她无疑。

难道他不应该忌惮她吗?

难道他就不会因此而感到气愤吗?

就算不气愤,难道他们还能成为熟识的朋友吗?

“我只是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突然伸手,我只是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

慕长安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变得合理,不伤害他,也不让他突然发难,伤了自己,她可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我只是看你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伤口?

慕长安下意识的伸手朝脸上摸了摸,那细细的伤疤已经不疼了,而且应该很快就会褪去。

巽离说不会留疤,所以她也就没在意。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这只是小伤。

云一扬抬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为什么不隐去这道伤口?或者我可以帮你。”

慕长安想了一下:原来他是对伤了自己有歉疚?

少女的眼瞳微微有些怀疑的转了转:不过这家伙真的会歉疚吗?他好像就长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杀人这个模样,说话这个模样,救人好像在她印象中,也是这个样。歉疚?

慕长安真心怀疑,真害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你好像忘了这可是你给我留下的痕迹,就好像抽了我一耳光。”

无论是不是歉疚,反正是他提起的,慕长安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没想到会伤了你。”

云一扬说话没有任何的语调,相比于核金印的金属音,除了有点“人味”,剩下的毫无差别。

“你当时朝我挥剑的时候,难道没想杀我?”

“我只是想要阻拦你杀人。”

别说,云一扬这副没有表情的嘴脸,还真适合说谎话,看着相当有欺骗性。

慕长安的嘴角微微撅起,“所以,我对你挥刀,你也没生气?”

“没有。”

他那眼神,明澈高远,宁静如波,似山涧的清泉,却不潋滟。

不过……可信。

“那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骗我?”

云一扬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姿好像又拔高了一分。

见他没有回答,慕长安带着几分急切的又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世,你就知道我是谁。可是在这十年里,你从来没有说过关于长公主燕翎羽和辅国将军府的一切。你没有告诉我,我还有兄弟,甚至于,我连自己会给人带来不幸都不知道。”

“你不会带给任何人不幸。”

云一扬依旧回答的简洁,可这几个字却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可是他们叫我灭世之妖,燕域的百姓认为我会毁掉他们的家。九域十国因为我,杀掉了很多的婴孩。从一开始我就背负着不幸和血腥出生,你说我不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可不幸却已然降临。”

云一扬突然想到了“她”,不幸从一开始就降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人,可最后却令生灵涂炭。

她也曾恨过自己的存在,可命运就是这样作弄世人,不生不死不灭。

这样“不幸”的人生,此刻再次出现了。

“我说过,一个人的存在就是在改变周围的一切。就像你因为周围的人而改变,而你同时也在改变这周围的人。你觉得你是不幸的开端,可你不知道的是,也许你只是被“不幸”改变的其中一个人而已。也许“不幸”早就发生了,从远古到上古,从上古到近古……从欲望到贪婪,从贪婪到杀戮……哪怕是没有你的存在,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穷无尽的人,成为现在的你,然后被改变了原有的生活。”

慕长安眉头紧蹙,“可为什么要被牵扯其中的那个人是我?”

云一扬薄唇微抿,“你又怎么知道,天下苍生没有被牵扯进来呢?”

这句话,他说的很淡,却十分有力。

七月七,妖星出,九域亡。

九域乱,则十国乱,十国乱则苍生叹。

最后就算权衡利弊的三宗,也会独善其身吗?

天下之大,谁又没被牵扯其中?

“那现在的我,又该如何?”

慕长安真的有些迷惘了,这样的身份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在乎权势,可是权利偏偏“要挟”着她。

她不在乎名利,可是名利却“偏爱”着她。

她只想要简简单单的活下去,可是偏偏不随人愿。

她甚至可以想到经过将军府门前的那一幕之后,恐怕她这身份就算不被揭穿,应该也不会有人容忍她继续活下去。

人活着不易,她从来都知道这个道理。

身为幽影,她是最好的基因造人,从小就受到最好的照顾和最刻苦的训练,这是生活的代价。付出和得到同等,她享受着幽影的地位,就要接受最危险的任务。

只不过这一次,她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说这次她的重生可以当做一个任务来完成,那她首要面对的敌人就是……亲人。

亲人这个词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只有父亲和母亲两个代名词。

可惜一直以来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甚至于因为联邦的保密条例,这部分的资料全部被印上了绝密封存。

她唯一一次接触到关于自己亲人的消息,就是在她得到核金印的那一刻。

白塔之中那个拿着核金印出现的女人,自称是她的母亲。

而他的父亲,只剩下了一道血液残留在核金印的盒子上。

他们都是白塔的科学家,一生为联邦服务,只是没有想到他们接到的最后任务,研究出来的却是一个“魔鬼”,可以生杀予夺的“魔鬼”。

现在想起来,她见到亲人的那一刻竟然也只有那一个瞬间,但却枪林弹雨。

最后——

那个她应该叫母亲的人……死了。

死在了她的怀里,同时为她挡了两枪。

慕长安想到这里,她的胸口莫名的有些疼。

其实死在她身边的人很多,敌人,战友,受害人,还有无辜的人。

该死的,不该死的。

各种死状凄惨的,凛然的,安详的,不甘的,乞求的……

她几乎都见过。

只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还是她的至亲。

也许大概就是特殊的。

而在她的印象中,亲人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无怨无悔的为她去死。

因为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临死前还能看见我的女儿,真好。

好?

她不觉得有多好,相反她的眼睛湿了。

留下了一种类似汗一样的东西,那叫眼泪。

可现在呢?

同样是身为父母,可慕长安的命却明显要比她苦。

亲生哥哥要杀她。

亲生父亲冷眼旁观。

这样的亲人,还不如死了清净。

她现在似乎能理解,十方台慕长安的暴怒和两天前发疯一般的攻击,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想让自己曾经存在过。

不会再被无视和忽略。

而现在呢?

她走了吗?

从她醒来之后,她感觉不到那个“她”的存在,就好像之前的隐匿一般。

但却不知是离去,还是在疲惫的沉睡,又或者是在不甘的哭泣。

那此刻的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是要做她?

还是要做自己?

“做一个强者。”

慕长安的眼瞳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的朝他看去,“你说什么?”

“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茫然,失去了方向的茫然。如果不知道何去何从?那就先让自己变强,变的让任何人都欺负不了你。等你成为足够强的人,也许所改变的一切,都会被你操纵在手中。那个时候,你就不会想是不是自己会伤害到别人?是不是别人会伤到你。不惧、不畏、不怖、不嗔。”

慕长安仔细想着他的话,这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如果她足够强,就可以不惧杀戮,不畏强权,不怖人生,不嗔过去。

而面对慕家人,也不会犹豫是否要下手杀了他们,因为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一个人如果一直生活在恐怖之中,那就会生不如死。

她的敌人亦如此。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如何静心 “那我怎么样才能变强?你会教我吗?”

云一扬的目光讳莫如深的看向她,整张脸笼罩在一道盈动的光芒中,“修道便是修心,心不静,道不平。强者之路也是如此,如果你没有静心,便不会变得更强,现在你的心静下来了吗?”

静心?

简直就是狗屁。

慕长安突然笑了出来,那双青涩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奚落和嘲讽。

“云一扬我傻吗?”

云一扬静静的看着他,那双静谧的眸子仿若天生就有静心的作用,就算站在他面前的人再暴躁,可看见他那无语又无求的神情,气都消失了一半。

因为你会发现,你对着生气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或者说是一团空气。

“这话是何意?”

听着他的话,慕长安冷哼了一声,还挺会装傻的?

“那我先问你,在你所想,什么叫静心?”

“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不过问恩怨?”

“是。”

“不介入红尘?”

“是。”

“不过问世事?”

“是。”

“我做不到。”

慕长安干脆又坚定的回答,让云一扬的眼瞳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她却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别人成为强者的路是不是都能如你说的这般,静心?可这条路于我,没用。如果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如你说的那般不欲,不求,不争,不枉,那岂不就是不在意任何事?既然什么都不在意了,那这个人又为什么要活着?静心,静心,亦如无心。可如果说,人都已经无心了,那又为什么要追求强者之路呢?平平稳稳过一生不好吗?”

这句话说完,慕长安顿时觉得十分熟悉,仔细想想,竟然发现这是慕浮生说她的。

平平稳稳过一生不好吗?

云一扬还是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薄唇轻启:“不好吗?”

慕长安那小巧的耳唇微微一抖,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有些错愕。

他这是在问她吗?

难道……他说这些最后目的是因为这个?

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不要报仇,不要怨恨,不要争辩。

“那你呢?你觉得好吗?”

云一扬负手而立,“好。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累了就坐下来,静看花开,静观水流。倦了就躺下来,静静的睡去。这样的生活,曾是她最奢望的。”

慕长安沉默了片刻,“那她过的一生……是有多苦?”

云一扬侧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难道不苦吗?如果不苦,就不会累到看看花,看看水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苦,就不会连睡一个好觉都是奢望,如果不苦,这样简单的生活也不会成为奢望。难道不是吗?”

云一扬的目光静深的看着她,只是慕长安有些奇怪,他虽然目光专注,可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眼睛中印出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又或者说,那个人影是她,可他看到的却不是她。

虽然这话很奇怪,可是她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他所认识的人,也许并不是她。

就像他一开始的出现,她一直都在被动的和他相识。

她对他是完全陌生的。

可是他对她却是要更加熟悉的。

慕长安下意识的转身别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讨厌这种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目光。

这就好像——

好像她就是别人的一个替身。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厌恶。

沉默了良久,慕长安才打破了这静谧:“你说的这个人还活着吗?”

云一扬收敛眉峰,“死了。”

“累死的?”

“战死的。”

慕长安微微蹙眉:“不会是因为天下苍生吧?”

云一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阖,“是。”

“呵呵……”|

慕长安的笑声很轻,轻到让人感觉到嘲讽的意味。

天下苍生。

她只是随口玩笑的一句话,谁知道竟然还是真的。

这就好比小时候,你的老师常常会问你的一个问题就是:你长大了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回答大多是:我要成为总统,科学家,宇航员,英雄,将军……

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责任感,莫名的让你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

在还没有明白责任的含义时,已经不怕死的把自己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过幸好命途坎坷,人这一辈子哪有坦途?

当童真面对成熟,当梦想面对现实——

再回想这个问题,那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你没有能力成为救世主,就算你成为总统的一般的人物,也不敢说你所做的一切只为天下苍生。

所以这一刻,慕长安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原来真有这样的人。

可慕长安不知道的是,她也曾做过这样的人。

只是促使她这样做的目的,从来不是天下苍生,而是老威尔先杀了她的父母。

让她没有见到,那个想要看她最后一面的父亲,还有为了替她挡枪而死的母亲。

可见也许一个人做了同一件事,不过从不同角度出发,看到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现在的慕长安,她觉得只有脑袋疯了的人,才会为了天下苍生而死。

她虽然是身为幽影,隶属联邦王牌部队,可是这却不是她选择的职业生涯。

恰恰相反,这是别人为她制定的未来。

原因就在于,大数据的分析之后,这是最适合她的职业。

无所谓她愿不愿意,愿意她会成为有益于联盟的精英,不愿意她会被联邦列为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所以对于她来说,真心没有什么大仁大义的概念。

一切都是因为任务。

救童毓,只因为他救过自己。

救山崽,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像曾经的自己。

救凤涴,也只是因为她是因她而死。

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这些目的绝对不包括舍生忘死的无私奉献。

“所以他也是你口中的强者?静心修炼出来的傻子吗?”

“你不可以这样说他。”

“为什么不可以?”慕长安挑衅的扬起眉梢,“他就是一个傻子,难道还怕人说吗?人们不是常说,人生不过几十年,生老病死,转瞬即逝。所以人的命途短暂,需及时行乐。可有人偏偏要把自己的生命变得劳苦,这不是傻是什么?”

“他是为了更多的人。”

“所以啊,这样更傻。你不是说静心吗?无问世事,无问红尘,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管别人的生死。人死了,有的人在乎,有的人不在乎。很多事不会因为死人而改变什么,既然不能改变,他为天下苍生而死又用什么意义?”

云一扬沉默不语,可目光却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失神,而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他,绝对不是他。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不会。

“再换个角度说,一个人为什么要修炼武灵,平平稳稳度过一生不好吗?修炼苦,入道更苦。那这些人又图什么呢?

图长生?可依你所说,一个没有欲望的人,要长生不苦吗?图强大?可是没有对手的恩仇路,不孤单吗?图财富?都已经无心了,要财富又能如何?金山不过是粪土搭建的,银海不过是一堆白骨而已。

都说红尘千丈百戏连台,我不曾有过红尘千丈,但却生路难行。

你让我变强,难道不是为了让我选择一条生路吗?

如果我真的静了心,没了心,那他们呢?会因此放弃杀我吗?

如果他们做不到,我又如何静心?尸山横在那里,我是过,还是不过?不过,就要成为这尸山的一角。过,就要双手染血,杀戮在心。那又何来静心?

就如你之前维护慕浮生一般,你不就是想说,即便他炼成了弑魂杀招,也不会杀我,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杀我。那我再来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以他的其他儿女的性命相要挟?你觉得他的刀最后会落在谁的身上?是我?还是他们?

你说的静心,于我而言,无非是想让我放下屠刀和仇恨,放过了他们,也保全了我自己。

可云一扬,你能保证他们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如若做不到,我最后的结果……等来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云一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抿了一条直线。

她竟然可以看破他的用意。

为何就参不破自己的心呢?

克制浮躁,唯有静心。

你只说,我让你静心便是放下仇恨,可如若不这样,你必然会被仇恨逼上歧路,恐有入魔的危险。更何况你的身体中还有一颗九幽冥的内丹,一旦真正觉醒,入魔的危险只会更大。

强者之路,如果学会放下,便会造福苍生。

如若不然——

云一扬别开了头,遥望山水清隽,却已然看不到那片翠意盎然。

如若不然,便会成为人魔。

这路她走的艰辛,但却不能重蹈曾经红尘千丈的覆辙。

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才是枉然。

**

一场大雨仿佛淋走了整个燕域的宁静,街头巷尾就议论着一件事。

“你看见那雨水冲天而起,只听水往地处流的,可那天的雨水却往天上飞,都成泉涌了。”

“这算什么?我还看见那雨水变成的大蛇呢。”

茶馆饭馆里的人,从日头升起就围坐闲聊,只因这一件事。

“什么蛇?那分明就是龙。”

“我说,你们就是眼花,什么蛇啊,龙啊的,那就是水。”

众人:……

谁不知道是水吗?

那水凝成的形状分明就是龙蛇一般的巨兽。

而看到那天事情发生始末的人,更是将这件事扩张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什么九死一生?

什么遮天蔽日?

什么水火交融,大战三百回合无敌手?

反正这个神秘的女人就是因为这一战而震动整个燕域,甚至将三皇子退婚的事都盖了过去。

更有厉害的人,直接认出这个女人的身份。

说这个女人就是十方台上曾出现的那个小妖女,而且就是她杀了十方守卫,毁了十方台。

这个消息可是炸开了,十方台出事,整个燕域都震动了。

十方台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他们燕域千百年前便存有的域冢所在。

燕域所有大事几乎都在十方台举行,而对于这次灵试出现的意外,天斩更是在到处捉拿罪魁。

可如今这罪魁出现了,可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有抓到。

别说燕昱城那边无法交代,就是这些百姓都觉得平时这帮耀武扬威,横着走的家伙,都是些白痴,只会欺善怕恶。

人家都打到将军府门口了,他们连个影都没出现。

接下来更离谱的就是,那位新晋长公主的棺椁丢失了。

有人说是被那神秘女人盗走了。

也有人说,是长公主显灵,将自己女儿接走了。

最离奇的还是将军府里传来的消息,说是那个棺椁原本就是空的。

因为怕有人闹事,所以真正的棺椁之后才下葬的。

这简直令人无法接受,怎么说也是长公主的女儿。

不管她是不是妖星,可既然皇帝都承认了她的身份,那她下葬的规格自然是公主的制礼,怎么可以不算时辰,就这么草率的下葬了?

这不和规矩啊。

最后有一则消息传出,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那就是说,真正的长公主女儿根本没有死。

那也就是说,妖星还活着。

而且还有模有样的说是,那天在将军府门口出现的神秘女子,就是长公主的女儿,而且大将军慕浮生还亲口承认了她的身份。

有人听见他们之间说什么:弑父,女儿的字眼。

一时间也是将众人给说懵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旁边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布衣走了进来,可偏偏带着一面斗笠挡住了眼睛,在吃饭的时候,就听别人谈论这件事,他当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我听说,长公主女儿的名字叫慕长安。而当天出现在将军府府邸前,跟慕大将军大打出手的神秘少女,此名姓慕,也叫长安。”

众人:……

通通傻眼了。

整个燕域的传言从此刻之后,又多了一条。

慕长安?

慕长安?

这难道是巧合吗?

娘啊,这种巧合谁相信,谁才是傻子吧?

难不成那天出现的女子是真的长公主女儿,那位灭世之妖?

如果真的是,怪不得会弑父,怪不得称之为女儿。

怪不得她会在十方台上不顾一切的救当时那位假的长公主女儿。

莫名的就将一切疑惑贯通了?

这个结论更是有说服力的席卷了整个燕域的八卦新闻榜头条,而且极有真实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年龄的奥秘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巽离端着药直接愣在了原地,“人呢?”

陌胥也傻了,“人呢?”

“我问你呢。”巽离的胡子差点没抖下来,他们只是熬个药而已,怎么就把人熬没了。

而且最令人无语的是,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人消失了?

巽离这个武灵修为不精进的医师就不提了,陌胥竟然也是一脸茫然。

身为剑痴,武学至上的强者,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立刻去找。”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阴沉的都能下雨了。

可他刚刚转身,虎虎生威的迈出第一步,下一刻整个人的冲势立刻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去找人吗?”

巽离见他跟一阵风般的转身之后,整个人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见鬼了?

“找人?找谁啊?”

巽离听见声音,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那生气的表情还没退下去,就立刻又多出了三垄沟。

“你这丫头倒处乱跑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好呢?能下地了是不是,到处去浪,找死啊?”

刚回来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慕长安整个人都安静了。

有些发懵的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才说道:“巽老头,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更年期?

巽离被这三个字弄的也是一脸懵。

“你说那是什么玩意?”

“不然你干嘛这么暴躁?我只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至于这么生气吗?你看看人家陌胥大叔,人家就比你淡定多了,这才是稳重的代表。”

慕长安的话才刚落下,陌胥脸色阴沉的开口吼道:“出去不知道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看你人不在房间里有多担心?”

陌胥这人鲜少说话,性格冷漠。

所以这么让他激愤的吼出声来的经历,还真是不多。

慕长安将一双眼睛都瞪圆了,望着脸颊气的通红的黑面大叔,顿时感觉好神奇。

这么黑的皮肤还能看出脸红?

巽离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看着慕长安那“傻样”,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告诉你一件事,他比我淡定。他淡定个鬼了。”

慕长安:“……”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慕长安皱着眉把巽离的药喝完了,她最近不停的受伤,治伤,这种汤药苦涩的味道简直喝到了麻木。

说实话,这味道真的是够苦的,而且够难喝。

有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治病还是在喝毒药。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很怀念胶囊的诞生。

“原来你是跟他一起出去了,怪不得我没有察觉到你们的气息。”

慕长安刚回来没有多久,云一扬也走了进来。

只不过慕长安并没有搭理他,大概还在生气。

而陌胥的心里因此舒坦了,怪不得他没有察觉呢,原来不是自己的修为退步了。

“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气息?难不成云一扬他的修为比大叔你还高吗?”

慕长安只是随口一问,陌胥的表情顿时变的微妙起来。

这话他应该怎么回答,陌胥下意识的看向云一扬,却见他若无其事的别开头,倒着水给慕长安递了过去。

只不过人家丫头没接,相反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自己喝的津津有味。

俩人这是闹别扭了?

陌胥那双木讷的眼睛又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这俩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呢?

“大叔?陌胥大叔?”

慕长安连喊了两声,才把陌胥叫回来。

“啊?”

“啊什么?你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慕长安觉得陌胥大叔似乎不在状态,神游天外呢?

“啊,哦,你刚刚问的问题对吧?你刚刚问什么了?”

慕长安挑了挑眉角,“我刚刚说修为,你的高,还是云一扬高?简单来说,你们俩打一架,谁能打过谁?”

这个问题很具体,陌胥听的很明白。

可是这个回答,要怎么回答?

陌胥的目光朝云一扬瞟了过去,可人家连个眼角都没给他。

再看巽离,这家伙的手指头还缠着那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专注的勾着看,就好像用手指捏着胡子在傻乎乎的数着到底有多少根?

行,都不理我是吧?

“嗯,我的修为……呃,当然是比他……高了。”

一句话说出来,不擅长说谎的陌胥几次差点咬了舌头。

不过他这话一出,云一扬没有任何的表示,倒是站在旁边的巽离嘴角一撇,不置可否的别开了头。

还比他高?

我看你就是一个傻大个,也就个头比他高吧。

“对,我的修为就是比他高,而且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比不过……他一个小辈?”

“噗”

巽离一口吐沫没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这话说了一遍还不够,还要再说一遍,你是在强调什么啊?

巽离简直没脸看他睁眼说瞎话的样儿,实在是“惨目忍睹”啊。

慕长安:“……”

慕长安:“你们这是演什么哑剧吗?”

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傻子才会感觉不到这两个家伙的表情分明不对劲。

可具体因为什么,她微微皱起了眉。

“刚刚给你熬药,被烟火呛了嗓子,刚刚有些不舒服,我喝点水就好了。”盯着陌胥那要杀人的眼神,巽离赶紧找了个借口,给自己找台阶下。

“是吗?那你多喝点水。”

慕长安立刻给他倒了一杯水,而陌胥也顿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这话说的……要命啊。

可是不这么说,要怎么说?

——主人?

慕长安在给巽离倒水的时候,悄然的打开了精神网。

核金印的金属音顿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拿出你的本领,看看的云一扬和陌胥谁的年纪更大?

慕长安一边倒着水,一边不着痕迹的朝云一扬的方向瞟了一眼。

谁都不是傻子。

如果他们之间这么明显的互动她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她还真是善良到“相信”了他们之间的“鬼话”。

——身体各项机能检测,根据所有数据汇总分析,结果是……云一扬的年纪更小。

慕长安手里的茶壶“啪”的一声放回了桌子上。

——你确定?

直觉告诉慕长安,这个结果不对。

——主人,我的检测是最为权威的。无论是从肌肉的弹性,皮肤的松弛度,视觉感官的反应,声波的探测……都显示云一扬现在的年纪为二十四到二十七岁之间。

——二十四到二十七岁之间?只有这些?

——判断一个人的年龄,最准确的方法是计算他的骨龄。联邦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医,都是通过活体的肩、肘、腕、髋、膝、踝六大关节X线片上所示的骨骼发育情况,来准确地推断个体年龄,而骨龄与实际年龄的误差可以控制在±1岁的范围内。

——所以你做不到?

——主人,重瞳只是视觉脉冲,不具备透视的功能。而且X线片需要开启医疗舱功能之后,才可以办到。

所以追根究底的原因就在于,她还是太弱了。

明里暗里的嘲讽她,可核金印怎么就不检讨一下它自己的系统?

动不动就死机,屏蔽,弄的她非自愿性的诈死就已经有两次了。

现在甚至还会玩精神崩溃了。

存储的那点能量好不够它自己作死的。

她还没嫌弃它呢。

慕长安眨了眨眼睛,目光若有似无的朝云一扬的方向瞟了瞟。

要说这张脸还真是一张小鲜肉的脸,充满了胶原蛋白。

好像除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之外,看着真是要比巽离和陌胥年轻多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陌胥和巽离跟他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会给人一种“说谎的孩子会被狼吃”的感觉呢?

还有核金印分析的是只是身体肌肉,五官的观感,以及四肢灵活性,还有力量……

可这些——

慕长安想着想着,她好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了。

——核金印,那巽离呢?

——根据数据分析……巽离的年纪是在五十七岁到五十九岁之间?

——五十七到五十九?

慕长安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了巽离,这个答案她绝对不能接受。

这个老家伙怎么说也得有七十了,而且他自己还说,自己的年纪已经上百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和核金印的数据就会相差甚远。

云一扬的眼睛随着慕长安的头的微微移动,似乎有些奇怪?

刚刚她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在看他,现在却又莫名的落在了巽离的身上。

而且看着她那眼睛上下挑动,分明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巽离……

她又在想什么?

——主人,数据上看确实如此。

——你觉得我应该信?

——主人,这是科学。

慕长安并不是不相信科学,只不过……

——核金印,你说实话,你觉得在这里,科学这两个字有多大的说服力?

如果真的科学,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存储那么大的能量?

如果真的科学,那魔兽和魔核又是怎样一种存在?

如果真的科学,除非她眼睛瞎了。

——……。

就连能说会道的核金印此刻也沉默了,而这未曾不是一种另类的默认。

其实很容易得到答案,这个世界的秩序完全脱离了核金印的系统限定值,虽然联邦现在已经发展到平均寿命可以达到二百三十岁的高龄,可即便是整容外科发展的再完善,可人类的身体依旧抵抗不了衰老的事实。所以即便在年轻的容貌也逃脱不了身体骨龄的检测。

所以说,老是无法逆转的。

也是因此,老威尔那家伙才会妄想着用别人的生命力才支撑自己的寿命延续,妄图从“死亡边际”脱离出来?

令人嘲讽的是,这竟然不是梦,而是变成了现实。

核金印的设计之初,只是为了更加丰富和便利人们的生活,并不是为了让他剥夺其他人的生命。

所以核金印被设计出来之后,白塔内部便出现了“暴动”。

一大批科学家不惜用性命将它保护起来,甚至于背叛了整个联邦。

因为核金印的核心系统中的这种吸收和转化能量的功能,是可以针对所有的能量体。

哪怕是生命力也是可以吸收和转化的,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设计出的是怎样一个生杀予夺的魔鬼。

而且核金印庞大的智能系统,可以连接联邦的核心网络数据,它甚至可以完全复制整个联邦民众的个人资料隐私,还可以根据联邦的植入智能芯片,读取任意一个人的身体数据和GPRS全球定位。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数据在联邦的核心资料库中,而你的精神网和智能芯片连接,那就逃脱不了他的追踪。

可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已经没有人可以摆脱智能的诱惑,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植有智能芯片,这不仅便利了生活,也可以将知识变得唾手可得。

以前人脑需要死记硬背才能得到的知识运用,却可以通过智能轻易的查询。

义务教育也因为智能的出现,变成了过时的淘汰品。

而创新成了那个时代的主流。

核金印与其说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产物,也可以说是“科学创新”的产物。

一旦老威尔将核金印植入身体中,那他就等于有了一个庞大的“生命体”来支撑他的生命。

核金印所获取的能量体类别,并不把人体的生命能量排除在外。

而整个系统的GPS定位,就等于将所有联邦民众圈在了一个陷阱中。

任何人都可能在瞬间成为核金印的“猎物”,然后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就被猎杀。

而所获得的生命能量体,就会被转换,最后被老威尔吸收。

以至于“永生”的神话,就这样被成功的复制了。

神话不再是神话。

可这里却跟联邦的时代并不一样,这里没有那么先进的科技。

甚至于,这里的人文生活是十分落后的,就连物资也可以说是匮乏的。

这里的人虽然可以练就武灵,从而存储一种叫灵力的能量。

可这样的人却是少数,更多的普通人依旧要面对生孩子,还会一尸两命。

喝药,还要苦兮兮的吐舌头,那么一大碗药喝下去,撑得连饭都不用吃了。

而且知识也不能存储,不能携带,只能生硬的背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身体异变 还有所谓的兵器,也不是镭射枪和光粒子激光炮,更没有重甲。

这里可以说是一个冷兵器时代,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种兵器就算是在联邦特工总部最精锐的部队,配备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而在联邦非主流的武器,在这里却成了主流。

不过两者之间使用出来的威力却又有的一比。

可这其中的变数,就在于武灵的存在。

这也是慕长安察觉到核金印的检测结果之后,能想出的唯一解释。

这里的人身体中可以拥有着庞大的灵力。

一剑挥出的效果,甚至比导弹还要厉害。

也因为有武灵和灵力的存在,这里武者的身体早已经非普通人可以比拟。

以至于他们的年龄和容貌,以及身体机能,都可以达到一个很可怕的配置。

联邦的平均寿命二百三十岁左右,那这里的人呢?

特别是武者,如果他们的寿命要超过两百岁,甚至比两百岁还要多呢?

那是不是他们的身体机能就会比一般人更加……强壮?

又或者说,普通人衰老的过程,并非跟他们一样。

就比如说,那些不能修炼武灵的人,那寿命也就短短几十年而已。

这样对比一下,一个普通人的五十岁年纪,可以跟一个拥有武灵的武者一样吗?

所谓的灵力,难道不会影响他们的骨龄?

就好比她来说,她刚刚可以驭水的时候,是可以感觉到灵力在全身运转时的身体发生的变化。而且她在十方台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可经过灵力的孕养,将身体回复如初不说,甚至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要变得更加强健。

还有之前童毓说过,有人为她洗了髓,她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具体含义。

不过核金印也说过,她身体之前有一些沉疴却因此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她的身体比原来更加强健,这种用联邦抗生素以及营养膏都不会起到这么快的效果。

可是一个洗髓却全都做到了,最重要的是,她受伤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只看这一点就不能用科学的角度解释,况且核金印对洗髓的解释就是,抽筋换骨,白骨生新肉,这种逆天的操作就是在联邦也做不到,而且就算做到了,抽筋剥骨长新肉,那要遭多少罪,说不定这辈子也就得在病床上度过了,甚至于整个病房都得是完全无菌的,要不然一旦感染,这人瞬间就离死不远了。

无论从哪方面讲,只靠核金印现有的功能,根本不能确定一个人的年纪。

至于骨龄的检测,除了需要X线片去观察骨骼之外,还需要检测其中的骨密度等其他化验。

别说她现在还没有开启医疗舱,就算开启了,这部分的化验也需要接触到人的身体采样,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她对云一扬采样——

慕长安微微摇了摇头……

别说成不成功了,指不定会不会被他一掌劈死。

“你在看什么?”

云一扬被她的表情弄的有些懵了,这丫头的目光一会儿从他身上移走,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移了回来?

然后她的眼神中酝酿着一种讳莫如深的思绪,又突然慢慢的摇了摇头,那表情蕴藏的意思,还真是——很让人好奇。

看什么?

听见云一扬这话,陌胥和巽离同时看向慕长安。

巽离:“你看什么了?”

陌胥:“什么东西被你看了?”

慕长安翻了个大白眼:“……”

继而抬头看向云一扬,冷笑着说道:“眼睛长在我的身上,我怎么就不能看了?我看你不行吗?不行,那也是你走,这里是我的房间。”

看云一扬?

巽离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云一扬,五官依旧是冷漠到没朋友。

而且还有一种高山仰止的飘渺脱俗,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会怕人看?

这可是从来不可能的事情。

陌胥也是奇怪的看了云一扬一眼,在他的认知里,这家伙是不会因为谁看一眼,就会问出这种问题,如果真是这样,这人就变俗了。

所以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是慕长安的问题,不过——

云一扬:“……那就继续看吧。”

慕长安:“嗯?”

巽离、陌胥:“……???”

这又是什么套路?

巽离不可思议的瞪着云一扬:这人是说真的吗?怎么突然间这么不要脸了?上赶着让人家看?

陌胥想了一下,直接搬了一个凳子躲在了慕长安的身边,坐的腰身那叫一个笔挺。

“还有我,你要是看他累了,也可是看我。”

巽离:“?????”

跟你有什么关系?

云一扬:“……”

她为什么要看你?

慕长安觉得这些老男人的思维方式是不是有问题啊?

之前她以为云一扬问的那句话,是在挑衅,所以才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

可是谁想到一个是脑残就罢了,还有一个陪着发疯的?

慕长安立刻朝着云一扬瞪了过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云一扬没有回答,只是跟她大眼瞪小眼的静止了。

巽离奇怪的在他们两人之间左顾右看: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了?这都什么情况?不就是看几眼吗?又不能掉块肉,这俩人怎么跟打架了一样?

“你……是不是在生气?”

慕长安瞪了他半天,就听他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差点被一口气憋死。

“我生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你还没有陌胥大叔好看呢。”说着慕长安直接转头看向陌胥,盯着他更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说云一扬没有陌胥好看,巽离侧头打量着慕长安的眼睛:这丫头眼瞎了?

“我走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听着云一扬的声音,慕长安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说。”

“灵试第二场后天开启。”

灵试?

慕长安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一个激动竟然转头朝他看去,“灵试还要继续?”

“没有人说取消。”

“可是十方台不是毁了吗?还有……十方守卫也被我杀了。我听说,那天我……杀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受伤。”

慕长安并不怜惜这些人,可是该杀之人,不容可怜,而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她却欠下了一条命。

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颊,云一扬微微垂眸,“你不是说了吗。有人因你而亡,有人也会因你而生。万物轮回,自有因果。而这世间的很多事,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你在意的,并非是其他人在意的。自古以来,世人非死即生,可这世间的事又改变了多少?”

“这时候你倒是看的清楚了?同意我说的了?知道自己说的狗屁静心是自我矛盾的了?这世人非死即生,那你知道你阻拦我的行为有多么的犯贱吗?我杀一人是一条命,我杀两人是两条命,从来不多他慕浮生这一条命,就算有因果那也是报复我一个人,关你什么事?我这一生最讨厌伪善之人。”

原来他们真的在吵架,生气?

陌胥和巽离对视了一眼,莫名的缩紧肩膀,下意识的想要撤离“战场”。

“他是你的父亲,弑父有违人伦。”

“所以呢?我说了,就算被因果报复,报复的也仅仅是我。”慕长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厉,胸口随之出现的憋闷感,让她的视线都跟着变得十分模糊,可最令她忌惮的却是这股控制不住的怒火。

——核……金印,核金印?

——主人,检测到你的血压上升,同时你的心脏出现了心律不齐,以及心肌缺氧的症状。请尽快平复心情,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要是能控制住,要你干什么?

慕长安的双手猛地朝身前的桌面上砸了下去,“咣”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瞬间被砸的粉碎。

而她的肩膀还在颤抖,那种愤怒甚至于让她感到窒息。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为什么?

一道声音阴仄的响起,浓浓的恨意就像恶魔一般,萦绕在慕长安的脑海中。

——主人,精神阀值再次受到干扰。

——阻……阻止她。

——主人,我现在无法开启医疗舱,不能启动镇定剂。

——所以呢?

——主人,现在可以执行的有效方案有两种:第一种,是你自己把自己打晕,这种过程很疼;第二种,是你可以找别人把你打晕,这个过程可能很疼。

慕长安好想骂人。

她到底是弄了一个什么操蛋黑科技?

不死机,不屏蔽的后果,就是让她自残?

核金印。

你个大混蛋。

慕长安的眼瞳骤然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那诡异的眸光绽放出的是慑人的杀气。

可下一秒,她那狰狞的眼瞳突然间变得僵直,涣散的盯着一个方向。

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丫头?”

“长安丫头。”

伸手搂住倒在怀里的女孩,云一扬立刻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了她的眉心。

巽离嘴角发白,“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一股凶煞的魔气?”

陌胥的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宽尺,如果不是被他压制着,刚刚他的灵武差点冲出去。

云一扬的目光落在慕长安的脸上,此刻女孩那青稚的五官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云一扬,你倒是说话啊,刚刚那股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巽离的质问,云一扬收回灵力,侧头朝他看了过去,“绫云织梦第九重是谁教她的?”

巽离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突然间卡住了。

“你,我,我先问你的。”

云一扬的眼瞳依旧无波无澜,可巽离却能感觉到一种慑厉的气息在他周身环绕,就好像有无数把小刀绕着他的全身在飞,稍有不慎他就能被刮的遍体鳞伤。

“说。”

云一扬薄唇微动,巽离差点就被吓跪了。

就连气势也不争气的“侧漏”了。

“是你让教的,怎么这个时候还怨我了?你,你别翻脸不认账啊。”

“我没有让你们教她第九重。”

巽离被他那威压压的都快喘不上来气了,“我们也只教到第五重,你当我们不知道第九重的危险吗?怎么可能在她没有武灵的保护下教她?一旦反噬,她会魂飞魄散的。”

云一扬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沉凝看了片刻,直到他收敛目光的一瞬间,巽离才感觉周身一松。

那种喘不上起来的重压感也随之消失了。

“忘了今天你们所看到的。”

“可是——”

“别逼我动手杀人。”

云一扬云淡清风的扔下这么一句话,随即抱着慕长安消失在了房间中。

巽离呆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他,他刚刚说什么?他,他要杀了我们?”

陌胥的目光朝他瞟了过去,“只有你,不包括我。”

“你耳朵聋了,听不见他说杀人?”

“可是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巽离的眼睛瞪的溜圆,皱纹愣是多出了六七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小子,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贪生怕死?”

“我这是实话实说。”

“狗屁。”

“反正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巽离气的眼睛都快抽出眶了,“难道我就会说出去吗?”

“那你生什么气?”

“他说要杀我,他在威胁我,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陌胥摸了摸怀里的宽尺,冷冷的别开了头,“你活该被威胁,谁让你话那么多?”

巽离蹦跶着那双对比陌胥短的一双腿,上蹿下跳的堵在陌胥身前,“我就不信你没有感觉到那股凶煞之气,看看你的剑吧,到现在还哆嗦呢?”

“那又如何?”陌胥扣住怀中的宽尺,一直安抚着。

“如何?你是剑修,难道不应该除魔卫道?”

“所以你是让我杀了长安丫头?”

巽离猛然一愣,“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杀长安丫头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跟你一样质问云一扬?凭什么?就凭这丫头体内有魔气?别说是她一个小丫头,就是我在沉留待上十三年,过着暗无天日,戾气纵横的日子,恐怕出来都不会变成一个正常人。更何况,害你如此的还是你的至亲,任何一个人知道这样的事实,难道还会相信这世间还有公允,还有真情吗?如若入魔可以让我把这些仇恨报了,我宁愿成为一个魔头,也不会在这……受这种气。”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受虐体质 这一天过的心累,谁知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巽离的眼睛差点没被刺激瞎了。

“你手怎么了?”

云一扬回来之后,就将一只手用衣袖挡了起来。

原本巽离倒是不在意,这家伙原本就穿着宽袖长袍,手臂很容易就会被挡起来。

可是直到吃饭碗了,每个人都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

只有他,一只手跟残了一样,愣是不伸出来。

含蓄的玩着躲猫猫?

可他这样吃饭真的让人感觉很别扭,而巽离也就这么随口一问,却立刻感觉到饭桌上出现了一股微妙的气流在徘徊。

云一扬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回答,但目光却对着碗里的饭在“发呆”。

慕长安端着饭,舌尖舔过牙床。

斜瞟了一眼云一扬僵硬的手臂,心里莫名的酸爽起来。

“云一扬,问你话呢,你的手臂怎么了?”

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云一扬微微侧头朝她看了过去。

那平静的五官依旧有着一种清风朗月的卓然,上下唇微微阖动,直白的吐出了三个字:“你咬的。”

“噗”

慕长安没想到这个人的直男癌如此严重,竟然就这么把事实说出来了。

“砰”

与此同时,巽离手里的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又咬?

巽离眼睛都快瞪出框了,这丫头是不是属狗的,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云一扬将那只“残臂”放在了桌面上,整整一只手被咬的红肿发青,全是牙印。

而且分布的还很均匀,冷不丁的看上一眼,可以让人感觉到密集恐惧症的危机感。

“啪”

一块肉掉进了碗里,陌胥猛地舒出一口气,却是惊讶的看着云一扬的手说道:“这是人咬的?不是蜂子蜇的?”

被狠狠的咬了一个时辰,如今云一扬看到自己这手上的伤都有些恍惚。

这牙印——

真大。

“喂,陌大叔,你是在奚落我吗?我咬的不够狠?只能咬出蜜蜂的效果?”

陌胥下意识的猛摇头,特别认真地回答:“我是惊讶,你怎么能咬他?”

慕长安扬眉,“我为什么不能咬他?一个老流氓而已。”

“砰”

巽离刚刚捡起来的碗再次掉在了桌子上。

慕长安转头朝他看去,“巽老头,你今天怎么了?手残?”

巽离咬牙:手残个屁,臭丫头,也就你敢说他是老流氓。

巽离眼神怪异的看向云一扬,想想自己今天经历的遭遇。

云一扬:然后你跟她说了?

巽离:说……说,好像……说了。

云一扬:……。

巽离: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没有看到那个项坠的样子,我总不能胡说吧。再说了,这关系到她的修炼,她说那项坠里有红色的液体,我就怀疑那可能是燕翎羽的心头血。不过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云一扬蹙眉:……。

巽离:喂喂喂,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不不,我是说,我这些真话都是说漏嘴了。

可巽离后知后觉的想要收回自己说的话,却已经被晚了。

全身骨头错位,疼的他生不如死。

足足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才将全身的骨头一根根的正位。

那种疼……

巽离深吸了一口气:手残?那只是其中一种的后遗症好吗?

巽离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云一扬,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哎呦喂!!!

巽离下意识的低下头——

“你怕他?”

听见慕长安的话,周围一片寂静。

除了当事人云一扬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目光直接落在少女的身上。

而慕长安的目光看向的却是巽离。

巽离:“……”

巽离:“我……你从哪看出来我怕他了?”

虽然他是真的怕他,可是这一张脸虽然老,但他还想要。

慕长安手中的筷子轻轻的点了两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从哪看你都在怕他,不然你干嘛躲着他?”

“我什么时候躲着他了?”

巽离梗着脖子瞪了过去,他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然呢?刚刚你的行为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刚刚,刚刚……是不满你说的话。”巽离吭吭叽叽的把话说出来,可慕长安一听却哼笑了一声,“你不满我说的话?我哪句话说错了?”

哪句说错了?

巽离的眼角忌惮的瞟了一眼云一扬,一转头又对上陌胥那双呆愣的目光。

“咳咳,就,就,就是那句……老,老流氓。”

“噗咳”

陌胥一口气憋在那,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可怜他夹了一块肉肉,但却怎么也吃不进嘴里。

如今看向巽离的目光中,更有一种跟遗体告别的仪式感。

老家伙,你要找死,可千万别牵连我。

“难道他不是流氓吗?”

慕长安挑眉瞪了过去,今天可是巽离亲口说的那些话。

原本她还会感激云一扬当初在慕乐菱的刀下救了自己,可现在想起来,这家伙对自己照顾有加可以理解,可他又不是医生,干嘛上药,换衣服也要这家伙来?

突然间,她就有了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男女授受不亲,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芥蒂了吗?

虽然她的思想没有那么陈旧,毕竟她也是穿过比基尼做过日光浴的人。

哪怕就是没穿衣服,她照样能裹着一条浴巾拿枪杀人。

不过这件事和云一扬做的这件事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分明就是有蓄意占自己便宜的嫌疑。

而且她现在还没有成年。

骂他流氓都是便宜她了。

感觉到那簇要杀人的目光瞪了过来,就是云一扬再过淡定,手指也慢慢的卷缩起来。

“我不是说他不是流氓,我是想说,他……不老。”

好不容易从少女质问的一道送命题中活了过来,巽离说话也是不得不昧着良心了。

“不老?怎么可能?凡尘子说他的年纪很大,当我祖宗都够了。”慕长安拿着筷子“啪啪”两声敲在云一扬面前的碗沿上,“实话实说吧,您高寿?”

云一扬目光沉敛,深邃幽深。

就算他长的再俊美,可那神袛一般的气场,莫名的就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就是那种很容易被人仰望的存在,仙气缭绕,飘渺脱俗。

这种气场是时间的磨砺,也是经历的沉淀,甚至有着历史的追溯。

要说这样人没有个百八十岁的年纪,慕长安根本不相信。

陌胥嘴角微微抽动,看着云一扬的时候,眼角莫名的多了好多的细纹。

巽离则是直接别开了头:不忍直视啊。

目光相对,慕长安目光湛亮清澈,根本不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

而且她的目光中分明写着: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一扬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我……比你大。”

听见声音,陌胥和巽离同时憋起一口气,喉结都跟着紧急集合一般,滚到了嗓子眼。

“所以呢?大多少?”

云一扬眼睛微不可见的晃动了一下,“大……三十岁。”

陌胥觉得自己这块肉肉是注定吃不下去了。

巽离更是咬着嘴角,暗骂道:臭不要脸的。

他都不要意思这么说。

“真的?”

慕长安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斜瞟着旁边的“心虚二人组”。

陌胥和巽离在云一扬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目光中,看到了壁立千仞的悬崖,看到了波涛滚滚的湍流,看到了刀山火海的煎熬——

巽离果断的点头,“没错,我证明,他就比你大三十岁,如果有人敢说多一岁,那都是……说谎。”

陌胥抬头看向他:这老家伙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巽离看出他眼神中的鄙夷,直接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你要脸,你就别说,看看他会不会弄死你?

陌胥:“……”

耿直了一声的剑痴,终于受不了强者的威压。

陌胥:“我也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说谎。”

原本慕长安并不相信巽离的证词,这老家伙太不靠谱。

不过陌胥这个人可是一个钢铁直男,从来没有说过谎的。

如果他也这么说……

难道是真的?

“你真的只比我大三十岁?那你的武灵境界呢?武首?武宗?武尊?”

慕长安眉头蹙紧,她总觉得云一扬这个人,深不可测。

而且她总觉得当初在云想阁救她的那个人,就是他。

“我的修为境界是……武君双极境。”

巽离的眼睛瞪的老大,下意识的低头转身,避开慕长安的目光。

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显得很没定力的咳嗽起来。

陌胥这下是真的不想吃饭了,直接把筷子放下,准备等他们聊完了,再说。

“武君双极境?怎么可能?你有号子牌吗?拿来我看看。”

巽离:“……”

陌胥:“……”

云一扬:“我……没带在身上。”

慕长安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就知道你骗我,你根本就是隐藏实力,你分明很厉害。”

云一扬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十分淡定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很厉害?”

慕长安很认真的说道:“是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云一扬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对于他的淡定,慕长安已经习惯了。

“可那个地方是沉留,而且很危险,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而且我知道沉留是十不赦之地,里面蕴藏八十一种刑罚,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云一扬想了一下,似乎在准备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

可是——

“谁说你被关在了沉留?”

慕长安正等着他圆谎,却没有想到他问了这么一句。

一时间,连她都错愕了。

“难道……我不是燕翎羽的女儿?”

云一扬很肯定的回答:“你是。”

“那我就应该被关在沉留,这是九域皆知的秘密。”

而且沉留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完全吻合。

“那刑罚呢?你受到过什么刑罚?”

云一扬放下了筷子,端坐在她的对面。

目光坦然的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威压感,就好像在唠着家常一般。

刑罚?

慕长安这下真的被问住了。

在这十三年里,她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可她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有创性的伤口。

如果沉留之中真的有那么残酷的刑法,那她不会活的那么“安稳”到孤寂。

“难道……这十三年里,我不是身在沉留?”

云一扬点了点头,回答依旧简洁,“不是。”

“那……那我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是哪里?”

“有界。”

慕长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有些迷茫的看向云一扬,“这又是什么意思?”

“有界,是一个虚无存在的空间。这个空间有着自己的“界”,至于这其中的“界”要怎么理解?那就要身在其中的人,自己去领悟。”

“可如果那是虚无空间,为什么会有人发现我,可以跟我对话,甚至于杀我?”

“你少说了两个字,存在。空间是虚无的,却也是存在过的。既然存在,又如何能超脱尘世?”

慕长安的眼瞳微微有些晃动:“可虚无和存在本身就是悖论,怎么可以共存?”

云一扬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

“那未来和过去是悖论吗?”

“当然是。”

“那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未来,那你觉得过去还会是原来的过去,未来还会是你看到的未来吗?”

慕长安被他的问题弄的一愣,“为什么不是?”

“这要问你。如果你的答案是:是。那么这就是一种悖论,你可以存在这种质疑。如果你的答案是:不是。那么这个答案的根本,又是什么?在我看来悖论的存在,只是内心不曾有过相信。就像你觉得虚无和存在不应该共存一般,可冥冥之中,真正让你产生这种感觉的根本,就在于你所看到的和你所看不到的;你所想到的和你所没有想到的。可这一切,不等于没有发生,没有存在过。”

慕长安虽然还是没有说服自己,可她却执着的问道:“那你究竟是怎么带我出来的,难不成我看不到的,你能看到?”

云一扬的头轻轻的摇了摇,“我也看不到。不过……我有钥匙。”

“钥匙?”

对上慕长安那双瞪的老大,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嘴巴也跟着张的溜圆——

他突然觉得一阵好笑,但却面不改色的问道:“有门就有锁,有锁就有钥匙。这个结论也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

一点都不难理解。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一条命 混蛋。

这是常识好吗?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可关键在于——

“那这把钥匙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巽离:“?????”

对啊,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陌胥:“……”

我已经看得麻木了。

云一扬:“我抢来的。”

慕长安直接拍案而起,“胡说。如果真的像你这么可以轻描淡写的说抢来,那些来杀我的人为什么不去抢?他们要是进来杀我不是更容易?”

巽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对。

陌胥斜瞟着云一扬:你真当她傻?

云一扬:“那你要问杀你的那些人,他们太笨,也太傻。”

慕长安:“……”

所以说,她莫名的把他夸赞了一翻?

因为他有脑子,知道去抢钥匙?

那她才是脑子有问题呢。

慕长安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也因为她牙关紧咬出现了两个稚嫩的梨涡,要不是她的五官够凶狠,看着还真是挺可爱。

“那之前你救我出来之后遇到的大蜘蛛呢?”

云一扬想了一下:“红斑豆蛛?”

“就是那个东西。”

“那是你杀的。”

慕长安当然知道那是她杀的,“可是它的那些遗物是你放进我身体中的。”

云一扬理解了一下遗物二字的指向性,“那是为了救你的命,内丹和灵印。”

“所以说,如果只是武君双极境的修为,可以做到这一点吗?在一个没有武灵的人的身上种下灵印,封印内丹?”

巽离表示这根本不可能,如果仅仅是武君都能做到这一点,那他这个武首百炼境的,简直就是一个废材。

虽然他这个境界是靠丹药强制提升,可就是大多数的强者,也不敢随意将灵印种入自己的身体中。

灵印可是凝结着属于兽族的力量,这种力量最为精纯且庞大,有着属于兽族暴虐的反噬力。

一旦将灵印种入身体当中,就需要承受其中的反噬。

而越是强大的灵印,反噬的力量也就越大。

所以种入灵印的过程,是极为危险的。

像慕长安这种没有武灵的,真是很难想象这其中的过程又是如何的艰难?

巽离偷偷地瞟着云一扬:这家伙偏心的,还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

云一扬不疾不徐的回答:“是玉炘泉,它可以促进你的身体和灵印的融合。至于内丹,那只是简单的封印术,而很显然你已经冲破了其中的三道封印。这就证明这种封印的方式并不高明。”

“玉炘泉?”巽离的眼睛顿时希翼的瞪得老大,“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有玉炘泉。”

慕长安转头朝他瞪了过去,“现在说的不是这个问题,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玉炘泉可是愈骨佳品,而且还可以润养经脉。哪怕是深入骨髓的伤势,都可以因此治愈。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求得这一捧泉水,而寻便天涯?”

慕长安被他说的完全愣住了,那因为激动而加快的语速,就像霹雳啪啦作响的鞭炮。

巽离只有在遇到足够吸引他的宝贝,才会变得如此失态。

就像上次送到他手中的血玲珑,这家伙拿在手里差点没老泪纵横。

“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巽离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你以为呢?玉炘泉的形成过程,可是相当苛刻的。我也只是在书里见过,根本没有见过实物。”

慕长安想到自己之前曾不知好歹的在泉水里面泡澡,还挖泉底的玉膏。

卧槽???

这要是让巽离老头知道,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丫头,你真的见过玉炘泉?你还记得那具体的位子吗?那泉水泡在身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你就没有装点回来?”

慕长安看着他那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装是装了……”

“真的装了?”

巽离猛地冲了过去,“咣”的一声,差点没把饭桌给撞翻了。

慕长安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顿时有了计较。

“装了一小块的玉膏和一小捧的泉水,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都要用那种极寒的东西来承载,可我那时候身上没有这样的东西,这样一点点的东西,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这么一点点。”

慕长安这话说的亏心,明明她的手腕上就存着一泉池水,波纹荡漾。

只有一点点?

呵呵?

慕长安都觉得心中的小恶魔在对她发出嘲讽的冷笑,而她的眼睛却瞟着一旁的云一扬,这件事情唯一的知情人。

可他却静静的坐在那里,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虽然没有任何的波动,可慕长安总觉得这家伙在看戏,而且还看的津津有味。

“一点点?”巽离的眼睛都快瞪脱框了,“一点点也够了,一点点也行。”

看着他“厚颜无耻”的将手伸了出来,慕长安的舌尖舔过嘴角,“这一点点当然可以,不过巽老头,你要跟我说实话。在我的身上种一个千年的灵印,一个武君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诱惑就在面前,可同样的威胁也在面前。

这种感觉就等于,你一桌珍馐美味呈现在你的面前,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东西,却临界被泼了一桶的狗屎。

别说吃了,恶都恶心死了。

可现在巽离面临的结果都是死,可是否会恶心却不知道了。

因为要是云一扬动手,他甚至连恶心的机会都没有。

慕长安盯着巽离又说了一句:“你最好说实话哦,要不然,这泉水……你一滴都别想得到。”

巽离的脸都快憋成了酱紫色,“一定要说吗?”

“你是医师,我相信你。”

巽离又转头看了一眼云一扬,原本就不胖的脸颊,更是连肌肉都紧绷出了一道沟。

“哈,哈哈哈,武君是吧?从武者的角度说呢,要想融入灵印这确实很难。不过要是从医师的角度说,这也不难。”

慕长安觉得他这话分明有墙头草的嫌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不是仅仅依靠修为才能办成的,而且还有很多事即便是修为不够也可以办到。”巽离尽量让自己离死亡的边缘远一点,“这么说吧,就说我的修为不是很高,现在的境界也是强行提升的,可我就是有这样的优势,为什么呢?因为我会炼丹,我有丹药。”

慕长安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哪怕他是武君的修为,可是他……”

“就是玉炘泉。他可以带你找到那泉水,就可以润养你的身体。灵印想要融入身体中,其过程是很难,也很危险。可是如果能有玉炘泉,那就成功了一半。也就是说,如果有玉炘泉的泉水在,那么这件事对于一个武君来说,就是可以办到的。而且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他,那家伙也会炼丹,也懂医术。”

慕长安朝着云一扬看了过去,木讷的眨了眨眼睛,“那你们两个谁更厉害一点?”

巽离嘴巴“吧嗒”了两下,两道法令纹不情愿的憋了出来。

“我的医术一定是比他强的,不然他干嘛抱着你来找我救命?至于其他的,他就……”

“比你厉害?”

看到慕长安那种“你是废物吗”那种略带鄙夷的目光,巽离的嘴角就抽抽了起来,“只是比我更擅长。”

“所以呢?”

看着慕长安双手环胸的动作,巽离莫名的感到了一种压力,“所以什么?”

“脸呢?你比他大,除了医术,你一无是处。”

这叫什么话?

“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我……我比他的年龄大,怎么着?他见到我,还得称呼一声前辈呢。我是长辈,辈分在那摆着呢。”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慕长安抬头看向对面的云一扬,似乎带着几分挑衅的说道:“前辈?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他喊过你前辈?而且在他面前,你有过辈分吗?”

这个问题——

确实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巽离眼巴巴的朝云一扬看了过去,正对上那双沉邃的眼瞳——

哎呦喂,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陌胥:“……”

看来这饭没法吃了。

慕长安感觉着这古怪的气氛,目光戏谑的在两人之间徘徊。

巽离的眼皮好像松弛了,连眼睑都半耷拉着。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慕长安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朝着云一扬瞟了过去,让你装,我倒是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巽离现在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到底都说了什么?

“又或者,云一扬你……”

“前辈,之前对您多有怠慢。”云一扬一开口果然不会让人失望,一句前辈,叫的巽离小腿肚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啊?哦……”巽离这声音明显有些不走心,所以对上慕长安那玩味的目光时,他突然莫名心虚,可下一秒突然却又硬撑着大喊道:“啊,你这个臭小子,以后,以后在对我没大没小的,小心,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陌胥:“……”

慕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男人——

戏精啊!!!

——核金印,刚刚的检测结果。

——主人,检测结果,巽离在说谎,陌胥在害怕。

害怕?

陌大叔竟然会害怕?

——那云一扬呢?

——没有任何异常。

慕长安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这人的定力还真是不一般。

“好吧,巽老头的话暂时说服了我。云一扬,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云一扬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待。

可这种等待,看在慕长安的眼中,却总觉得他已经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了。

“云想阁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没有时间。

没有事件。

只问你,那个人是不是你。

**

灵试第二场的地点设在皇宫前的太冥楼,前面就是水曲廊桥。

河道曲折,水波荡漾。

廊桥四十九,并排搭在河面之上。

这河中水是洛河水,而这河中人……却是三千忠勇孤魂。

进入灵试第二场,只能说门庭冷落。

这大概是最为悲催的一场考试了。

好不容易等待了十三年才开启的灵试,却因为第一场的意外,弄的人心惶惶。

就算这第二场考试继续,却是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五十二人参加。

这种结果,莫名的就演变成了勇者的游戏。

“你们觉得我能进去吗?”

水曲廊桥外面,还有一道红色高墙。围绕着整个皇宫的建筑群,而从面前的这个城门进去,他们就算是进入了燕域皇宫。

巽离缄口不语,反正说服慕长安来这里的不是他。

而且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动手的人也不会轮到他。

陌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道城门有着重兵把守,而且还设有禁制。

如果要强行闯过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不过他们是来参加灵试第二场的,又不是来闹事的。

能不动手,还是不要的好。

“试试不就知道了。”

慕长安斜着眼角瞟向了云一扬,“你说的轻巧,我真是脑袋一时发热才会答应你。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虽然这样说着,可慕长安还是大踏步的朝城门口走了过去。

巽离也觉得慕长安做这样的决定太过仓促,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他们到底在云想阁发生了什么?

“云想阁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完全让人摸不到重点。

云一扬抬眸看着她,面色淡淡,只眼角眉梢才透出些柔和,“这个答案重要吗?”

“如果是你,我欠你一条命。如果不是你,我欠别人一条命。”

慕长安有种感觉,那个人就是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你就欠我的吧,现在就可以还。”

慕长安的眼瞳骤然一缩,“真的是你。”

“是我。”

“你一剑劈了诛魔阵?”

云一扬面不改色的说道:“是。”

慕长安:“……”

慕长安:“骗子。”

云一扬淡然的站起身,敛起了眉梢那一点点的柔和,“你说了你欠我一条命。”

慕长安这一刻突然觉得他十分的疏离,“所以呢?你现在要我还你一条命?”

“去参加灵试第二场,就当还我一条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咱闺女 这就是为什么慕长安此刻会站在这里?

而且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云一扬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在她不得不答应参加灵试第二场之后,这家伙就好像翻身做主了。

慕长安如今也是硬着头皮走到皇宫的城门口,一路过来,就看见城门口周围围了不少吃瓜群众。

虽然第二试参加的人不多,不过因为前车之鉴,燕域如今的情况又不安稳,所以为了保护自家子弟的安全。

第二场灵试会让一些旁人进入,不过不能过水曲廊桥。

而这些旁观人必须是应试人的亲属,不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至于这些城门口止步围观的人,就属于无关紧要的人,纯属为了看个热闹。

慕长安不得不感叹,在任何时代都有为了看戏不要命的人存在。

之前燕域发生了不少事,可这些人,还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我就知道你回来。”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下一刻慕长安的身前就出现了一道人影将她拦住了。

“未奕?”

少年的眉眼间带着笑意,那双极难得的丹凤眼弯得如同新月,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温暖柔和。跟她之前看到的,那个老气横秋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就是我,见到我很惊讶吗?”

未奕看到她眼中闪过的讶然,不由的沾沾自喜,还多了几分得意。

她果然来了,他就知道,他一定会见到她的,一定会。

这个倔强而又强大到令人心疼的女孩。

再见到未奕,慕长安的心中是真的很开心,那是一种可以令她心动的兴奋。

这个少年曾救过她的命。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有一个人还能挡在她的身前。

无畏生死。

对她来说,他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你不是已经离开燕域了吗?”

之前她听陌胥说过的。

未奕撇了她一眼,“谁说我离开了?灵试还没有结束,我怎么可能离开?倒是你,还敢来这里,就不怕被人抓走?”

慕长安知道未奕恐怕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所以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是不想来,可是有人非要我来。”

“有人?谁啊?”

慕长安的目光直接朝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了过去,要不是因为她的动作,未奕差点就忽视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一身白色长衫,没有任何的花纹,素雅精简。

长长的袖摆垂了下来,有着一种沉稳的气势。

眉目清俊,可眼神冷漠。

目光朝他扫过来的时候,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之感。

未奕顿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可当他凝神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男人的目光已经别开。

就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他一样。

“他……是谁?”

未奕心中有些忐忑,虽然这个人的样子一般,并没有让人感觉多么出众。

可是身上的那气场却十分慑人,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之前未奕并没有见过慕长安的身边还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陌胥和巽离还要强?

“他?”慕长安被他问的一愣,这要怎么说呢?

慕长安抬头看向云一扬,目光中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可云一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

“他是我……爹?”

爹?

“噗嘁”

巽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陌胥抱紧自己怀中的宽尺,直接转身,别开了头。

颇有一种“心疼的抱住我自己”的安慰感。

“他是你爹?你爹不是……”

“未奕。”

一道声音直接打断了未奕的话音,浅予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可跟未奕不同的是,他从来没有忽视过云一扬的存在,而且就算这个人的样子不算出众,可那种强大的气场也不容他忽视。

这个人很厉害。

浅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认知的厉害,到底指的是什么?

只觉得厉害,就是全部的厉害,十分的厉害。

无论是实力,还是城府。

“先生。”

浅予上前冲着巽离他们先行过礼之后,又对云一扬躬了躬身。这礼遇可算是相当规矩了,其实从外表的样貌看起来,浅予一看就要比云一扬的年纪大。这样对一个“晚辈”行礼,多少有些失了身份。

不过看在慕长安的眼中,却越发觉得浅予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安……姑娘,如今身体如何?可痊愈了?”

之前的事情,浅予虽然在十方台外,但却听了未奕的讲述,知道慕长安受了很严重的伤。

那也是九死一生。

至今想起未奕说的话,还有之前十方台上出现的异象,他都联想不到是面前这个少女所为。

“先生,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倒是未奕。当初在十方台上要不是他帮我,恐怕我早就死了。”慕长安的目光转到未奕的身上,“你怎么样?伤都好了吗?”

未奕一手握拳用力的打了自己胸口两下,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你看呢?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慕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小子才多大?毛还没长齐呢,这么用力小心自己把骨头捶断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弱?要不是先生阻拦,我早就去炼淬体了。到时候,别说拳头了,就是刀剑我都不怕。”

未奕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倔强。

就像吃到了糖的小孩,明明是甜的,绝对不允许吃不到的人,说一句酸话。

“淬体?那是什么?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那是当然。”未奕依然有些嫌弃的说:“你怎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长这么大的到底都学什么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而未奕这次不用浅予开口,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都说长公主的女儿被关在沉留,那个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天天受着苦刑的煎熬,这人没有被弄死就不错了,还想着学什么?

未奕顿时懊恼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脑袋里到底都装的什么?

明明不想欺负她,要好好对待的她的,怎么一张嘴又把人给伤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我不知道你就告诉我啊,不然要你在我身边站着干嘛?当木头?还是傻子?”

未奕一听,顿时眼睛睁的老大,看着她的表情甚至还十分兴奋?

“你不生我的气?”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你没事吧?难道身体痊愈了,脑子却坏了?我刚刚骂的是你,要生气也是你生气,怎么还问我?”

未奕嘿嘿的笑了出来,傻乎乎的说道:“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骂我都好。”

陌胥和巽离将眼前这一幕看在眼里,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巽离:“这小子是不是对我们家闺女意图不轨?”

陌胥挑眉:“我们家闺女?”

巽离努嘴示意云一扬,“他都是爹了,我这辈分怎么也是个大伯吧?你……就当……爷爷吧。”

陌胥平时不争不抢,就算巽离信口胡诌,他都当放屁。

就冲这一点淡定,那也是相当靠谱。

可如今——

“你胡说什么?”

巽离:“我怎么胡说了?不是那丫头先说云一扬是她爹……”

陌胥:“凭什么我是爷爷?”

巽离:“嗯?????”

陌胥:“我才应该是大伯,你才是爷爷。”

巽离:“……”陌胥,你学坏了。竟然也学会以貌取人了,你以前的矜持呢?

巽离此刻不得不怀念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了。

“我跟你说啊,淬体的意思就是淬炼自己的身体,重塑肉身,锻造骨骼。换句话说,就是让你的身体变成铜墙铁骨。不过这个过程很难的,而且要忍受极大的痛苦,很有可能在过程中人就直接死了。”

慕长安想了一下,“那你才多大的命啊?就准备找死?”

“所以啊,先生他们都不允许我淬体,除非我冲灵圆满,洗髓成功之后才可以淬体。”

“那岂不是遥遥无期?”

“可不是……嗯?你什么意思?”未奕差点被她的话给饶进去,“你是怀疑我的能力和天赋?”

慕长安干脆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怀疑,我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未奕脸颊顿时气的通红,“臭丫头,你真以为我怕你?不过是跟我同岁,凭什么总是看不起我?我还救过你的命呢。”

未奕说着就伸手去拍她的脑门,慕长安下意识的躲开,嘴角还噙着笑说:“臭小子,说你小还是便宜你了呢。还想打我,想的美。”

“臭丫头,你别躲,你看我能不能打到你?”

慕长安下意识的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转身朝云一扬的身后躲了过去。

她原本可以不用这样做,只要摆着一张脸,这小子也不敢碰她一下。

可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要让自己变成一个孩子?

下意识的往后躲,下意识的对他调皮嬉笑,然后下意识的找个人……躲在他的后面。

巽离看着慕长安嬉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丫头在他们面前要不然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要不然就是思考的像个呆瓜,再不然就是蛮横无理的要东西,而且就算能出现个笑脸,却是八成在算计着什么小阴谋。

反正就是一个狡猾的小鬼头。

可有时候,又安静沉稳的像个小老太太。

如今这样——

说不上不好,不过——

巽离:“喂,你觉不觉得咱闺女跟那小子看着还不错?”

陌胥的脑袋有些直,“哪里不错?咱闺女比那小子漂亮多了。”

巽离嘴巴一撅,直接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看你那模样,倒是对自家闺女很护短啊?”

“自己家的孩子谁不疼?”

巽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喂,你就没觉得咱闺女和那小子很般配吗?而且咱闺女对这小子好像不一般啊。”

“不一般?怎么不一般?”

“自古都是英雄救美,那被救下来的美人,该怎么办?”

陌胥听着,眼球转了一个圈,“以身相许?”

巽离狠狠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瞟了过去,“你这家伙,也不是看着那样不通男女之事啊?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多好的年纪啊。少年少女,情窦初开。”

陌胥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个追,一个躲的绕圈跑——

怎么说呢?

对于行为,他是永远都无法理解其中的乐趣在哪?

在他的眼中,这感觉就像是……在遛狗?

一块“活生生的肉”,一只“傻乎乎的狗”。

慕长安躲在云一扬的身后对着未奕撅嘴,那狐假虎威的模样,真的很欠打。

未奕想要上前去抓她,可是面对着面前的男人,他莫名的就会畏惧,甚至于忐忑。

所以这回不用浅予动手拉他,他也不敢造次。

最后只能看着慕长安在那笑的小人得志。

“你是说,让咱闺女嫁给那个傻小子?”

巽离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那两撇小胡子,挑眉望着那边嬉戏的“青梅竹马”,“那小子一看就是喜欢咱闺女。虽然长的差了一点,家世……”说到这,巽离看了看一旁的浅予,又看了看浅予后面跟着的那几个废物,最后化成一声感叹,“哎,虽然这小子身边跟着的人太差了,可只要是这小子对咱闺女好,听咱闺女的,就算麻烦了一点,你以后也就多费点心。毕竟这也不是外人,对吧?”

陌胥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可以。”

慕长安看着未奕吃瘪,心里也是高兴。

躲在云一扬的身后,就跟逗狗一样,逗着这个傻小子。

未奕:“你有能耐别躲在别人身后,一人做事一人当。”

慕长安:“谁说的?我做事就是,我做事,非得连带一个当垫背的,不行吗?”

未奕咬牙:“你一个女孩子家,还要不要脸了?”

慕长安果断的摇了摇头,“从来就没有要过,你竟然还能看见我有脸吗?哇,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未奕:“???”

为嘛她每次说话,都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慕长安躲在云一扬的身后对未奕勾了勾手指,“生气吧?难受吧?那这样吧,只要你能抓到我,我就让你暴打一顿。如何?”

未奕使劲儿的跺了两下脚——

这丫头,好不要脸。

简直得寸进尺。

未奕现在心里是刨着地,准备冲过去将人抓过来揍一顿,可下一秒——

慕长安的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抓住。

她下意识的要挣脱,却听一道声音从她身前头顶传来,“有我在,他不敢碰你一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怀疑我? 突然间,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当中。

巽离的眼皮松动的眨巴了两下:是不是他哪里没有看对?那小子的样子分明就是怕云一扬啊,要不然怎么可能局促的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不敢上前?怎么听云一扬冷不丁的冒出的这句话,正义凛然到他还以为这丫头被谁欺负了呢?

有我在,他不敢碰你一下?

哎呦喂,这话说的也忒不要脸。

人家碰了吗?

还有这丫头是吃素的吗?

那一口钢牙,咬了谁都是扒了一层皮。

云一扬的手,现在还肿着呢?

巽离也是纳闷了,也不知道这丫头的牙是什么做的?

云一扬的手明明敷了药,可是一点好转都没有,甚至好像越来越肿。

难不成这牙上还有毒不成?

所以如今就算没有云一扬护着,就对付未奕那个毛还没长全的傻小子,这丫头也不会吃亏。

还不敢碰一下?

还带数数的?

这种行为在巽离看来,怎么听,怎么看,都有点栽赃陷害的嫌疑?

就是当事人慕长安都愣住了,被他抓着的手腕都不知道抽回来,只是仰着头傻乎乎的看着云一扬,可心里面却是弹幕横飞: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哪只眼睛看到未奕敢碰她一下了?

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难不成在别人眼里,她是太过认真了吗?

还有,他握着她的手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双眼睛——

她有做错什么事了吗?

干嘛用那种严苛到吝啬的目光看着她?

哪怕仅仅是看着,也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愤怒。

这种感觉怪怪的,慕长安下意识的想要从他的身边躲开。

可是她刚一缩手准备挣脱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力拽了回去,而且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也收紧了。

慕长安感到手腕微痛,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啪”的一声脆响——

慕长安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拍在云一扬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放开我。”

云一扬感觉自己的手背被狠狠地拍了一下,那种微微的疼竟然让他不动如山的五官出现了一丝裂痕,蹙起的眉峰令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竖痕。

那一瞬间陌胥的脊背莫名的袭来一阵寒意,身为武者,他对这种气息却是十分敏感。

这是属于强者的威压,而这种能让他也感觉到压迫感的威压,真的不多。

“砰”的一声闷响,浅予突然双膝跪地,一道血迹飞溅而出。

“老师?”

未奕一声惊呼,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可脚下虚悬,弄的自己也是一个踉跄。

不过凭借的一股坚忍,单膝半蹲在地。

微微侧头,便看见了浅予嘴角还流着鲜血。

相对于周围众多武者而言,其中最弱的便是没有任何修为护身的浅予。

能让陌胥感觉到威胁的威压,对浅予来说足以致命。

再看其他人的脸色也是苍白中带着不同程度的痛苦。

“你们这是怎么了?”

慕长安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们的样子瞬间好像憔悴了很多。

再看浅予,她的眉头紧锁,转身用力甩开云一扬的手臂,然后头也不会的快步走到浅予的身边,“浅予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浅予掌心捂着胸口,那种憋闷的痛楚仿佛因为她的一句问询,瞬间减轻了很多。

可他的脸色却依旧苍白的可怕,额头的汗珠豆大的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慕长安手臂一挥,一瓶丹药便出现在她的掌心中。

“未奕,先给先生把这丹药吃下去,你们也要吃。”说完,慕长安转身朝云一扬看了过去,那修长的身姿,站在原地,静立不动,那平静的五官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可慕长安知道,刚刚一定是他做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周围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憔悴,只有他,却是依然面不改色?

慕长安有走回到云一扬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清冷,眼底还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敌意。

“是你干的对不对?”

云一扬微微垂眸看着她,平静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而他的沉默不语,甚至让慕长安有种自己错怪了他的感觉。

“是。”

承认了。

慕长安点了点头,够坦荡。

“为什么?”

巽离和陌胥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这么强大的威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强敌来袭呢。

巽离那两撇小胡子都支棱了起来,还好他就是丹药多,一把丹药扔进嘴里,好不容易保住面子,没有跪倒在地。

云一扬被质问,虽然表现的云淡风轻,可眼瞳中的瞳仁却在微微的晃动着,特别是迎着那倔强的目光,似熟悉,又似陌生。

沉默了片刻——

众目睽睽之下——

“修为尚浅,一时控制不住体内武灵。”

巽离:“???”

控制不住,他表示根本不信。

陌胥:“……”

这种解释——

他无话可说。

浅予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看着云一扬的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虽然他不是武者,但也知道所谓的威压,原本就是一种内在实力的象征。

换句话说,就是实力的压制。

你灵力低,修为不够,那就要挨打,人家就是可以欺负你这个小透明,甚至把你摁在地上摩擦摩擦,你也什么都不能说。

浅予不是武者,但却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要说修为尚浅,一时间压制不住体内的武灵?

这理由并非不可能,但是如果能散开如此威压的人物,说是没有控制体内武灵的实力?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话吧?

“长安姑娘,快要轮到你们进去了,别再耽搁时间了。”

浅予一把握住未奕的手腕,用力的一摁。

未奕那愤怒隐忍的眼神还未待收敛,就转头朝浅予看去,“老师?”

浅予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实力不及这是硬伤,没有任何的理由,甚至连恨都不能有。

慕长安可不管浅予的顾忌,如果她要不把心里的话问个明白,这口气她是真的咽不下去了。

“修为尚浅?你也知道自己实力不济,那你要怎么保护我?是,我承认你救过我的命,这条命我也可以随你支配,只不过经过今天之后,无论生死,我和你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别想让我再听你一句话。”

慕长安说完转身就走,可她的手臂却一把被人紧紧的捏住。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云一扬的眼睛却木讷的盯着他自己的手。

只有他清楚的知道,捏住她手臂的那一刻,那一个动作——

他是无意识的,也可以说,他的动作要比大脑来的快。

等到他抓住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还想说什么?”

慕长安眉头微皱,这人把他拉住了,可他整个人却一直在沉默?

云一扬这副样子真的是很反常。

“你在怀疑我什么?”

“你说什么?”

云一扬微微抬眸朝她看了过去,沉静的眉眼间带了几分锐利,刮过少女的肌肤,留下瞬间的寒意。

并非慕长安怕她,只是这一刻,她的小腿却是感觉到了微微的颤抖。

就连她的心口处也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你在怀疑我。”

这是一种肯定的语气。

虽然云一扬平时说话也没有什么语调,可慕长安能听出来他说的这句话是肯定的,甚至于更像是一种质问。

“是,我怀疑你。”

慕长安的眼瞳中镌刻着他的身影,哪怕这个人几次救过他,哪怕这个人曾是她第一次认识,也应该是她最熟悉的人,可是她依旧怀疑他。

“你认为我会害你?”

他的神色间霜雪浓烈,出现一种近乎刻板的肃然。

“那需要问你,你可以给我一个,你不会害我的理由吗?把我从那里带出来的是你,可不告诉我身世的也是你。我虽然从你的身边逃走了,可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逃脱过你的视线。如今你是救过我,可也是你把我送到了这里。”

慕长安抬手往前面一指,那恢宏的城墙阻隔的不仅仅是权势,还有自由,甚至于生命。

“云一扬,你说奇不奇怪,我竟然丝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进去那道门?从你让我参加灵试第二场开始,我这个完全没有资格的人,竟然也变得有恃无恐。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哪怕我的名牌没有放在圆盘之上,我的名字也一定会出现在第二场的名单之上。因为有人希望我参加,因为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而你仅仅也是这些想要利用我的人中的一个。”

未奕听着她的话,眉头蹙紧。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浅予,却看见他的目光中也是苦涩中带着嗤笑。

“所以你恨我,恨我让你参加这场灵试。”

“让我参加的是你,但参不参加却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恨你。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她的人生也不完整了。所以我可以被你利用,但你需要知道的是,救过我的人不止你一个,他同样救过我的命。我是怎么对你的,就要怎么对他。所以,请不要伤害我在意的人,不然你将是我的敌人。”

未奕的脊背瞬间绷直,慕长安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救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相识,更是有长公主女儿的原因。

以多欺少,以权压人。

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总结来说,也可以用年少气盛来形容他。

未奕也承认当时自己的行为很冲动,也很危险。

事后浅予也严厉的教训过他,不过即便如此,他却从来没有因此而后悔过。

而现在看来,曾经救她的举动,却是正确的。

他不曾求过回报,但听见她的话,心里的感觉却是暖暖的,热热的……

“利用?敌人?”云一扬的眼角微微收缩,“所以你从来都不曾相信过我。”

“是,不曾相信。你总是想让我相信你,凭什么?就凭你的一句可以保护我,我就要相信你这个人,相信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对我而言都是“用心良苦”吗?不,我没那么容易感情用事,也没那么容易去选择相信一个人。对我而言,这一笔笔都是我欠下的帐,我欠的都会还回去。就像现在,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知道我是谁,可你却依然把我送到了这个地方。这就是我欠你的,所以我来了。”

云一扬的手指慢慢的攥紧,宽大的袖子掩盖了他这个微小的动作。

“丫头,你不要这样说,其实这个决定对你来说真的没有坏处,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陌胥耿直,不想让慕长安误会他们的动机,更不想让她真的辜负了云一扬的良苦。

“不会吗?三宗九域,如果真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就不会十三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如果容我活下去,那么燕翎羽为什么会死?如今生生死死几次,只能说明,我真的是一个不祥之人。所以我从不奢求被人庇护,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一直保护我。那么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长安的目光落在云一扬的身上,对她来说,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迷。

一个她无法看透的人。

可又让她感觉到,这个人也许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所以她最为在意的就是他,可最要提防的也是他。

如今她要活着,危机重重。

要死?

恐怕也是不得好死。

对上女孩那倔强和质问的目光,云一扬突然有些恍惚。

这人世间的很多事,都是有因才有果。

就如同慕长安所说的,即便他对她并非利用,可又何尝没有私心呢?

片刻的沉默——

“因为你是慕长安。”

慕长安微微扬眉?

云一扬的目光仿佛透过了一层薄雾,朝她看了过去。

那深邃漆黑的眼瞳中,印着少女那垂眉凝敛的神情。

“仅仅是因为这个?因为……我是慕长安?”

“是。”

慕长安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于有着涩涩然的微酸。

“那如果我不是呢?”

如果我不是真正的慕长安,你还会这样护我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四维生物 “只要是你,我就会护你。”

可他口中的是你,终究也还是……她。

慕长安,这个名字背负了太多的恩怨纠葛。

从她出生开始,很多人的人生就因为她而改变。

就像那些十三年前还未降生就已经死去的孩子,如今尸骨还在洛水中的羽卫,还有被人不断说起的长公主燕翎羽,最后还有因为救她而死的凤涴。

如果这些人只是因,那如今那些未死的羽卫影子,还有“臭名昭着”的燕云十三卫。

虽然不愿承认的那些至亲,父亲,兄弟……

可他们却已经把她当成了敌人。

任何人对她的好与坏都将跟着个名字有着关联。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并非所愿,却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了属于别人的东西。

**

一天前

“一个人两个魂魄,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他真是还没有被她咬够,竟然还敢往她的面前站?

看到了云一扬手上的伤口,巽离和陌胥这一整晚都离她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好被她咬了。

可偏偏这大晚上的,他却不睡觉,偏偏要在她的面前晃?

这家伙不会是个爱虐狂的吧?

而他这问题,不用说……

少女的眼瞳微微颤动,神情中还有着一丝无奈,“这事是巽离告诉你的?”

就知道那老头是个大嘴巴,不过是她随口一问,巽离老头非但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把这事告诉了别人。

以后什么事也不能问他了。

听出这丫头的语气不善,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这件事。

不过云一扬也知道这丫头还对他有气,最后她可是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

被动到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如果换做是别人,恐怕心情也好不起来。

“他说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慕长安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刻薄的审视,“他回答不了,你就能回答了?”

“也许。”

简洁的两个字,虽然让人感觉有些高傲,但却也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说服力。

也许他真的可以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慕长安先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巽离没有办法回答,应该是我问的就有问题。”

“说说看。”云一扬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感兴趣。

“首先,你相信一个人有两个灵魂吗?”

“相信。”

毫不犹豫的回答,慕长安可以感觉到他是真的相信。

“那如果说一个人的身体中有两个灵魂,而且从出生开始就相互存在,那这个人算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云一扬沉默了片刻,“两个人。”

慕长安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

“在我看来,一个人无论长什么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要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哪怕他是一个呆傻之人,可他也知道,饿了要吃东西,渴了要喝水。所谓灵魂的意义,也大抵如此。那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就算再普通,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慕长安想了一下,笑了。

“那你说,一个人活着,可以预知自己的命运吗?”

云一扬的眉头出现细微的一道沟痕,“不能说没有,有的人就有卜算的天赋,他们可以窥视天道和命轮,可以算出任何的吉与凶。不过人的命数都有天定,所谓预知就是窥视,可即便看到了又如何?世人都认为卜算吉凶就真的能避及凶事……”

“难道不是吗?”

云一扬的眼角微折,冷肃的面容却略显嘲讽。

“世事无常,你所能预见的也仅仅是开始,可你看不到的却是结果。你因为因而改变,难道果就不会一变再变吗?都说命数天定,窥视上天的秘密,必将遭受天罚。可真正惩罚的,真的是上天吗?不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云一扬的话说的通透,可真正能够看清这一点的人真的太少了。

即便是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旦窥视到了上天的秘密,难免心中会起波澜。

如若不然,九域之中又怎么会出现那道谏言呢?

他们完全可以不相信这句毫无根据的话,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

可是无论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更大的权利。

他们最后选择了相信。

“那你说,如果没有预知,一个人的灵魂会经历所有的痛苦吗?”

“痛苦?”

“或者说是一生的经历。”

云一扬根本没有弄清楚她到底想问的是什么?

如果没有预知,一个人的灵魂会经历所有的痛苦吗?

为什么他感觉这个问题很矛盾?

“一个人的灵魂当然会有一生的经历,这才是属于这个灵魂的一生。可你……到底想问什么?”

慕长安现在的脑子也是很乱,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怀疑和经历?

她之所以会问巽离这样一个问题,只因为另外一个慕长安救了她的缘故。

其实在十方台上,她确实是不得已发动了炼魂枷锁,可那保护她的阵法却不是空间符印。

慕长安之前虽然养病,但也通过阴阳耳听到了不少的谈话。

云一扬和巽离、陌胥的谈话,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道看似跟空间符印效果相似的结界,实际上是依靠核金印庞大的数据库,建立起的高维蜷曲的空间。

用核金印研究的数据分析,就是它运用了一种弦理论的一种理论物理。

简单说来,就是高维蜷曲的空间存在于我们生活的空间当中,这种空间依附于主空间却又单独存在,而核金印运用的方法和计算出的数据,就是可以完整的将这个空间切割出来,从而运用自如。而这种切割出来的空间就可以称之为,异次元空间。

这种空间的形态和空间符印撕裂创造出来的空间很像,但却降低了对身体要求和危险性。

因为无论是异元次空间还是空间符印,这种创造出来的空间都会造成一定的反作用。

而最为直接的就是原有空间的震荡和波动,发生和原有空间的纠缠。

她现在对空间符印的运用并不能达到完全的熟练,能成功一次,那也是天大的侥幸。可如果自不量力的频繁使用,必定会遭到反噬,那后果可是不敢想象的。

所以核金印在慕长安运用出空间符咒之后,就根据其形态和组成,模拟出了一个效果相似的空间结构体。

在核金印存储的能量消耗殆尽的那一刻,自动开启了这个模拟空间结构体,想要把慕长安的身体从危险当中分割出来。

因为其效果和空间符印很像,所以陌胥就把它当成了空间符印。

可是他们推断的利用炼魂枷锁锁魂,从而成为支撑空间符印的能量,这一点是不存在的。

既然她都没有开启空间符印,怎么可能需要能量的支撑?

至于那些带有戾气的魂体为什么会碰到空间壁会消散,她暂时还没有弄清楚。

不过她的神识在这一战中没有受到反噬,一部分是因为她没有使用真正的空间符咒,降低了风险。

而另外还有一部分原因——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发动了炼魂枷锁,但却不是云一扬所猜测的那样。炼魂枷锁一定是成功的,所以她才会活下来。

而是因为炼魂枷锁的反噬被一个灵魂所抵消了。

而那道灵魂,就是来自另外一个慕长安。

可以说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那个慕长安舍弃了自己,却成全了她。

那一刻对于那个慕长安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所有的痛苦都因为那一战而烟消云散。

只是她现在想要知道的却是,这道救了她性命的灵魂,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而她曾经从这个慕长安的记忆中所看到的一切痛苦和不公,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这个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一个人的灵魂所记忆的过去,对于现在的这个人来说,还未发生,甚至可以说是发生了改变。那么这个人曾经历的过去,那些被欺负,被残虐,被凌辱……

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这个人到底在那些个过去之中,是否真的存在过?

这从科学逻辑上说,就是一个悖论。

因为现在的你活在当下,而过去的那个你所存在的个体,跟现在的你同时存在,这本身就是悖论的主体。

要是一个人,过去和现在又怎么会存在两个自己?

但却没有人能真正的解释清楚,这种事到底存不存在?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之前跟核金印讨论的判断,虽然依旧唠叨的让她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可好像那种如同天书般让人听不懂的解释,给她的感觉,却是要更加直白。

——主人,其实这种情况不难理解,也许就是四维生物的空间穿梭。

——四维生物?

——这涉及到一个多元宇宙的理论。这个理论是说,每一个抉择都可能诞生一个不同的宇宙,就像是薛定谔的盒子。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观察者和猫分裂成了两个。而在一个世界里,猫是死了的。可在另一个世界里,猫依旧活着。换句话说,就是她曾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经历过自己那些痛苦的事情,可在这个世界里,她却仅仅是留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可这一切却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发生。而四维生物广泛的说,就是可以穿梭在时间当中的特别生物体,他们可以到达过去,也可以到达未来。只是此刻她留在了现在,让你有机会看到了她,以及看到了她存有的记忆。

——所以,我和她的并存,其实是一样的。我也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通过时空的裂缝穿梭到这里的,难道说……灵体属于四维生物吗?

——恐怕主人你和她并不是同一种存在的性质。而且你说的灵体,那是一种没有数据可以支撑分析的存在,是否属于四维生物,我并不能做出有效的判断。

——可你不是只有四维生物才能有这种空间的穿梭吗?

——人也能变成四维生物。准确的说,太阳系本来就是四维以上的存在,只不过人类由于自身的生物构造局限,只能生存在三维空间和感知到四维时空而已。撇开数学意义上的维度,单论物理意义上的维度,零维是点,一维是无数点连成的线,二维是三条以上的线组成的面,三维是无数的面组成的体,四维是无数三维体的叠加复合。任何一个星球其实就是无数三维体的复合体,只不过在人类观察看来,仍然呈现三维特性。可这并不代表,人类不能成为四维生物。

慕长安勉强可以听懂它说的一部分话。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人类没有变成四维生物,是因为人类太蠢笨,没有找到其中转换的方法?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人类已经改变的很大一部分的现状,就比如我的诞生。人变成四维生物后,首先视野上至少会加上透视效果。就像人类观察二维平面一样,平面的任何角落都是敞开的,让你一目了然。假设它是一幅画,它的任何像素点也是在视野范围内的。可当人变成四维生物,三维的体对于人类来说,也是打开的,不会有任何的封闭空间,就像我们用X光或磁共振去透析体内的器官或骨骼一样。

——那为什么人类不变成四维生物?如果有了这种能力,不是更加便利吗?为什么还需要佩戴各种先进工具,需要繁琐的时间才能完成这种结果?这种效率根本无法成正比。

——那是因为四维的信息量将会变得无比的大,要是有了这样的视野,就必须要有对应的处理中枢,也就是说足够强大的大脑。

慕长安顿时了然,并不是每一个人从生下来之后,就天生带着数据处理器的。

——那这种情况不能得到解决吗?

——当然可以,人变成四维生物之后,相对的智慧将呈量级提升。生物形态必然会发生变化,不再可能是三维肉体构造,处理信息的中枢也并不会是有型的大脑组织,而可能只是股电流形成的意识云。就好比,我和主人你之间搭建的精神网,这就是一种脑电波形成的意识云。

慕长安仔细的想了一下,似乎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奴契 ——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就是一个四维生物?

——主人,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其实我想说的就是,你其实就是一个四维生物。

——可这怎么可能?

——有了我,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有了你?

——你又有什么不同的?

——我的芯片中有着庞大的数据处理中枢,对于信息的处理和计算,是目前人类所无法想象的。这样级别的智慧是可以用来考量星际之间的能源利用和向更高维度的进化。也就是说,你将我植入你身体的那一刻,你的身体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我的芯片可以和你的身体有效的结合,将你变成了一个拥有四维的生物。

慕长安停了半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我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时空的裂变和爆炸?而是因为你所说的四维生物?

——就我现在得到的结果是这样。

——可这根本就说不通啊,我的灵魂是寄宿在慕长安的身体中,难道她也是四维生物?

——不过主人,我一直想说。如果你没有肉身的话,我的芯片也是完全不会跟你一起融合的。一旦确定主人你的身体机能消失,我会随着你身体的腐蚀,从你的身体中脱落分离出来,是不可能跟着一个灵魂进行时空穿梭的。

呵呵?

慕长安这一刻更是哭笑不得了。

——难不成你是说我的肉身也跟着来到了这里?然后被打回了娘胎中?所以真正的慕长安是我,那个她才是寄宿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好吧,就算有这种可能,那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痛苦的记忆。那分明就是记载了一个女孩成长过程中,悲苦的一生。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杜撰的?

——也可能是因为主人你的缘故。你们毕竟共用一个身体,而且你是看到了她所经历的一切。也就是说,你的身体是进行了时空穿梭以后,看到了过去的她。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主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也许她根本不是四维生物,真正的是四维生物就是你。

慕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说,你是要告诉我,她能让我看到她过去所经历的那些事,是因为我的缘故?

——可以这么解释。如果说,这具身体就是主人你的,而她才是寄宿的,所以她的灵魂就会受到你身体的影响,让你看到了她过去经历的,或者说是将来要经历的事情。这样不就解释通了?

——不过重点在于,这具身体怎么可能是我的呢?你要知道我们一来的时候,我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难得核金印沉默了良久。

——主人,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现在我所能说的这些也不过是我现在能做出的一些有理推测。不过所能肯定的重点就在于,我的存在必须是跟随于你的身体,而绝对不是灵魂。

此刻慕长安纠结的就在于,如果此刻这具身体就是属于她的。

那拥有所有痛苦经历,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又会是谁呢?

显然她拥有的记忆,跟真正的慕家人要更接近。

显然她知道的事情,要比她更加详尽。

就连爱与恨都那么的深刻,如果说她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那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又怎么能安然的认为,自己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呢?

“云一扬,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真正的我。而你看到的我,不过仅仅是一个躯壳。一个被我的灵魂说占据的躯壳。”

云一扬低着眸子,那长睫微垂勾勒得他那双眼睛像墨染的一般乌黑浓郁,而眼中印出她的影子也变得深刻起来……

说出这样一句话,就证明慕长安并不认可核金印的分析。

哪怕核金印的分析有着强大的数据作为支撑,可是感觉不到的爱和恨,就算这具身体是她的,可这人也不是真正的她。

只是对上云一扬的目光,她的心莫名的有些晃动。

她不知道那是属于不安,还是害怕。

如果云一扬认可了她的话,那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妖怪给杀了?

又或者,以为她是一个入侵者随手把她给灭了?

“你……”

“我说的不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慕长安的声音却尖锐的盖住了云一扬的。

慕长安下意识的别开头,暗暗咬牙,她说的这么急切,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而接下来的沉默,更是让她忐忑。

还有那该死的蛐蛐,不停的在叫,叫的都烦人。

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有话还没有说完?”

慕长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竟然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种戏谑的意思?

“记得我在将军府前的时候,想要杀了慕浮生,有那么一刻,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念。那每一刀仿佛都是被人支配着砍下去,我甚至怀疑……那一刻……已经不再是我。”

“如果是因为这个,你想多了。人心有怨,极怒之下,仇恨遮住了双眼,恶魄支配着你的心神。自然会出现意识不清的情况。”

“可是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算要恨,我心中的怒气又怎么会如此极端?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另外的自己。懦弱卑微,而又痛苦不堪。而且在那个十三年间,我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受到过屈辱,嘲讽,虐待,凄苦,饥饿……那种生活要比在黑暗之中度过的十三年还要煎熬。”

“可那并不是你真正经历的人生。”

慕长安缓缓地点了点头,“是,我是没有经历过,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感受到这些东西?看到这些东西?”

云一扬思忖了片刻,“所以你怀疑的是这个?一个人的身上有着两道魂魄?”

“不然呢?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

云一扬的回答并不算是肯定,但却很快。

“你不是说,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人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无论你推测的是不是事实,你终究还是你,不是其他人。”

不是其他人吗?

慕长安眉头紧锁,“那如果我认为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我的身体真的有另外一个魂魄存在,那……那她心中的怨和恨也会支配我吗?”

“三魂七魄,魂善而魄恶。三魂开的是灵智,七魄掌控的却是情绪。都说七情六欲,可见人情绪之中的纷扰,大多来自对欲望的追求。恶魄本身就是七魄中最邪恶的一种,人活着,它可以搅乱心神,人死了,它亦可成为最后一道利刃。”

“利刃?”

“没有灵魂,只有杀戮。”

没有灵魂,只有杀戮。

慕浮生,必须死。

慕长安的眼睛猛地闭紧——

哪怕是到最后,你都在怨恨他们吗?

“那……如果恶魄到最后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会如何?”

云一扬负手而立,五官沉静的说了两个字:“无休无止,永不消散。”

恶魄,就是最强烈的执念。

执念不解。

罪恶不散。

**

如今慕长安静静的看着他——

对着云一扬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不躲不闪,认认真真的说道:“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所以如今,我还的只是我欠你的。

还完了……就不欠了。

一切——

仅此而已。

所以依旧是那句话:如果你敢伤害我在乎的人,你依旧会成为我的敌人。

云一扬千万别逼我……

别逼着我恨你,逼我成为你的敌人。

**

看着手里的牌子,白玉镶金,上面凹痕中刻着慕长安三个字。

果然,她“顺利”的进入了灵试第二场。

“走吧。”未奕拿着属于他的牌子,朝慕长安微微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想到当时未奕是和自己一起的,如今他也拿到了牌子……

看来这场鸿门宴,还真是准备的足够充分。

慕长安不由的皱起了眉,“你说,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还要淌这趟浑水?离开燕域不好吗?我是想走走不了,你倒是好,自投罗网。”

未奕那青涩的脸颊出现了一抹少年轻狂的浅笑,“自投罗网的我都没有那么多的委屈,你倒是先替我委屈起来了?”

慕长安掀起眼睑看了他一眼,最后叹气摇头的往前走去。

未奕脸上的笑容更加荡漾起来,跟在她的身后,迈着的步子都轻快了起来,似乎还挺开心?

可随后跟上去的浅予脸色就没那么好了,特别是身边还有云一扬一起。

浅予总觉得他们头顶的这片天,悬着无数把刀。

就是风动他们几个人体内的武灵也是被压制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看着云一扬步履优雅的撩起长衫迈入门槛台阶,风动先是规矩的礼让,随即又赶忙快走几步,不过却是绕着云一扬,走了一个大圈才站到了慕长安的身侧。

“主子。”

未奕看了一眼挡在他们身侧的风动,狭长的眼角朝着慕长安瞟了过去。

慕长安看到他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看到他那“轻便”的双手,又有些尴尬。

毕竟风动的那把佩剑,可是她给废了的。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人不是在这了吗?”

未奕这话说的奇怪,慕长安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看了看,“是有话跟我说吗?”

风动嘴巴最是笨拙,平时也鲜少说话。

如今被慕长安这么看着,脸颊也是微微发红。

“对不起。”

对不起?

风动这三个字说的那是一个诚恳,可是慕长安却听的莫名其妙。

对不起?

就算要说,也不应该他说吧?

他的剑可是她弄断的,所以他对不起她什么呢?

迎着慕长安疑惑的目光,未奕失笑的说道:“他是在为那天对你的冒犯道歉。”

“冒犯?是说那天我们交手的事情?”

未奕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风动才会冒失的对你出手。如今知道真相之后,他可是内疚了许久。”

风动重重的点了点头,突然间又单膝直接跪在了慕长安的面前,“之前冒犯了您,是我的错。如今您要打要罚随意,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会交给您。”

这态度还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慕长安苦笑不得的看着他,“就因为我是长公主的女儿,你就对我如此尊敬。哪怕是我要了你的命都可以?”

“可以。”

回答的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愿意为燕翎羽的孩子去死?

他们有什么不同?

不过仅仅是一个名头而已,值得他们如此做吗?

风动抬头看向她,似乎对她的问题也有几分疑惑,“什么为什么?”

“你因为一个人,而要死去生命,难道不应该有个原因吗?为什么你愿意因为我的身份,而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这难道不该问吗?”

“您是主,我是仆,您的身份足以要了我的命,不需要任何的原因。何况我之前冒犯了你,对你拔剑,则更是不敬,您更有理由要了我的命。”

“可你是武者,当时跟你交手,我讨的是巧。如今只看境界,我就打不赢你。你大可不必如此。”

风动垂头不动,“这不一样,我虽是武者,可却先是主人的奴仆,无论修为有多高,我的身份都不会变,这是奴契。”

“奴契?”

知道慕长安肯定不懂这些,未奕解释道:“他们几个是我家从小养大的奴仆,所以从小时候,便有了奴契在身。今生今世,他们都是我的奴仆。”

“不能反悔?”

“反悔必死。这是一种契约,定下之后,除非我这个做主人的甘愿放他们自由身,不然……没得反悔。”

慕长安挑了挑眉梢,“那我现在又该如何做?”

未奕竖起两根手指说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原谅他,之前的事也就一笔勾销了。二是,我帮你杀了他,保证让你溅不到血。”

“一定要这样的粗鲁?”

未奕耸了耸肩膀,“你自己选。”

慕长安摇了摇头,“你起来吧,之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未奕虽然已经猜到了她的决定,不过还是调侃的说道:“你就这么放了他?那可是轻饶了。”

“不是我放了他,而是你们太看重我了。如今我这身份,也就你们拿着当宝,而他们都视我为敌。”说着慕长安的目光远远的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而他们也朝她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那是一种荒古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澎湃而出。

这里仿佛隐藏着一个很久的秘密,而这秘密之中却带着一种亘古的叹息。

慕长安不知道这一声长叹,叹的是漫漫时间,还是叹的人生凄苦。

又或者叹的仅仅是一种寂寞。

“这里有人吗?”

慕长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的问?

可是她的潜意识,又或者说是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应该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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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国将军府前,一片凋零。

白绸挂在门匾之上,入眼全是素色孝服。

长公主的女儿最后还是死在了十方台,这是燕域给予百姓的答复。

是谓战死。

可如今燕域流言纷飞,真正是不是战死,没有人可是确定。

一大早的,将军府的两旁就聚集了不少的百姓。

虽然如今的燕域并不太平,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冒着危险,来送这个苦命的女孩最后一程。

慕梵穿着一身白衣刚要迈过门槛,就被慕屹拉住了。

“二弟可是想好了?真要为这丫头起灵?”

起灵,便是这人死之后的大事。

视为至亲,至孝。

慕梵一旦为她起灵,就是当众认可了她这个妹妹的身份。

慕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哥还有别的想法?”

“想法都是有的。毕竟今日辰逸和宁晖都在,他们才是二……不对应该称之为是大小姐的亲哥哥,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慕辰逸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苍白的毫无血色不说,身体虚弱的只能被人搀扶着。

而慕宁晖整个都战战兢兢的,神情惊颤的看着周围,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在三天前,圣旨入府的时候,消失半个月的慕宁晖也被送了回来。

可慕梵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五弟的模样不对劲儿。

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犹如一个过街老鼠?

如果不是有人拉着,恐怕他早已经找个洞藏起来了。

而慕梵听着他口中一直呢喃着一句话: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到底是谁想要杀他?

这一刻就是慕梵都没有办法想象,慕宁晖在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哥是在忌惮什么?”

慕屹奇怪的皱了皱眉,“二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大哥如果想要起灵的话,弟弟自会相让。只是大哥需要看清楚,如今四弟和五弟的样子,大小姐死后,燕域已然乱作一团。福祸相依,大哥可要想好如何站队。”

慕屹长相平平,能力平平,功夫更是平平。

可就是野心不平,特别是长公主死后,他这个长子的身份更是变得贵重起来。

他知道长公主死了,三胞胎就会失去了庇护。

不过是三个孩子而已,能不能活着长大都不一定呢。

而他作为长子,自然可以接下整个将军府的荣耀。

所以他这些年专心经营,为的就是接下这等荣耀。

不过如今这份荣耀中却带着开了刃的刀,十方台上,慕屹亲眼看见了燕云十三卫突然出现,将楼台之上的慕辰逸安全救走。

那一刻慕屹捡回了一条命,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慕辰逸的身后恐怕还有一股更大的力量蛰伏着,而不是像他这一身残废的身体那样不堪入目。

慕屹现在说这话的目的,一是忌惮慕梵喊了这一声起灵之后,就会站在了三胞胎那一边。

那三胞胎身后的势力岂不就是他的势力,比起三胞胎,让他更加忌惮的却是慕梵。

只是慕梵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燕域很乱,没人知道燕昱城在想什么?

当他们知道燕昱城杀了九域的长老,还将很多人扣压在沉留。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他这样做简直就是找死。

但却没有人能阻止他。

许多人猜测他是在为当年长公主的死报仇,可是他却让三皇子收买十方守卫,在十方台公然杀了长公主的女儿?

可是人死都死了,他却一道旨意下来。

愣是把她封为护国长公主?

不仅继承了长公主当年的爵位和封号,还将将军府嫡出大小姐的名也给正了。

这前前后后的态度就跟闹笑话一样。

可这身份却是实打实的搁在了那里,不过值得玩味的却是,她的两个哥哥,却没有任何的晋封。

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

这不禁更是令人猜测帝心,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两个少年的?

如果他们死了,是不是才会得到册封呢?

又或者说,燕昱城是不是也要对这两个人下杀手?

福祸相依。

慕梵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他是觊觎燕辰逸手中的势力,可如果要是站错了队,他面对的可是整个燕域。所以他可不敢冒这种危险,可如果让慕梵站出来,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长公主在燕域还是有些善缘的,而且燕域的百姓曾奉她为神袛。

就算她的女儿死了,可毕竟还是继承了长公主曾经的封号,也会受到拥戴。

只看外面那些等着的百姓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而如果慕梵这个时候站出来,分明就是争夺了人心。

他这个长子不就被这家伙给比下去了?

哪怕就算自己不起灵,也不能让他去当起灵人。

“二弟。这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对你说的,你可比哥哥我有前途,可能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大哥,我做人做事,只图行一个良心和安心。别人怎么看我都可以,可如果我该做的事情不做,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慕梵看向慕辰逸轻声说道:“四弟,你要跟二哥一起吗?”

慕辰逸一向尊敬慕梵,在这个府中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关心他,那个人只能是慕梵了。

“二哥,我跟你一起。”

慕辰逸看了一眼躲在门旁的慕宁晖,心中又一阵抽痛。

口中一阵腥甜,又忍不住狠狠的咳了几声。

如今他不知道真正的妹妹是否还活着,而自己的亲弟弟却又疯了。

难道这天地间真的没有他们兄妹的容身之地吗?

**

“起灵。”

慕梵运气,高亢的声音,随之响起。

棺椁离地,白幡涌动,牵引的绳索的脚步铿锵。

可就在棺椁刚出将军府的大门,那牵引棺椁的绳索被人用利器直接劈断了。

“砰”的一声,棺椁再次落地,而周围出现一阵惊呼。

“放肆,居然赶在将军府里闹事。”

两旁守卫声音刚落,未及再说一句,身体却接连着轰然倒地。

五官惊惧,脖颈上血流潺潺,这几人死的时候连一声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还是热的。

“啊——”

周围的婢子看见这一幕惊惧的尖叫出声,四下躲避。

“慕家的人都死光了吗?给本大爷滚出来。”

三十几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将将军府大门围住,他们都带着宽大的围帽,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弥漫。

而这身打扮并不令人陌生,他们这几天几乎都有来将军府闹事。

“是天机堂的人,赶紧去找少将军。”

“不用找了,我人在这呢。”

慕梵持剑走了出来,“今日是家妹下葬的日子,逝者为大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耽搁了时辰。”

“我见过你。”秦正男掀开帽子,一张猥琐骨瘦的脸颊看着就让人恶心,“你是慕家的少将军,慕乐菱的二哥。”

慕梵的目光从他的手臂上掠过,“我也知道你,天机堂的首座大师兄,被人斩掉一臂,害我妹妹命残的始作俑者。”

“喋喋……”

这笑声从秦正南的口中发出竟然有种被老鼠啃骨的恶寒,“少将军未免太武断了吧?前些日子,我的师兄弟都来拜过府邸,想来这事的原委你也知道,伤你大妹的女人是被你请入府中款待的上宾,我今日没有问你的罪过,你倒是先恶人先告状了。”

“我将军府的座上宾,岂容你污秽。”

“是非不分的小儿,今天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看来你是不会把那丫头交出来。”

一道符咒祭出,慕梵早有准备退后三步,长剑出鞘迎着那燃烧起来的符咒一剑劈下。

而长剑之上隐隐缠绕着呼啸的雷鸣之音。

秦正南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刃上,“这剑倒是个好东西,等你死了,就归我吧。”

“住手。”

一鞭子落在秦正男的脚下,火红的鞭身逆鳞瞬间展开,就像绽放的彼岸花,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秦师兄,将军府今日出殡,你何必如此刁难?”

赤苮站在慕梵的身侧,原本她是不想管这件事的。

天机堂的人行事诡异,下流手段层出不穷。

虽然他们天禧宗并不怕这等歪门邪道,只是如果对战也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麻烦极了。

可这是将军府,如果就被人这么奚落,那她们天禧宗的颜面也会很难看。

“原来是赤苮师妹啊?几日不见,师妹的伤可是大好了?”

赤苮柳眉扬起,当时十方台出事,为了活命,她在逃跑的时候,推了秦正南一把,将他当成了人盾。

这人极为记仇,怎么可能忘记?

赤苮知道自己就算不想跟他作对,这家伙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多谢秦师兄关心。不过今日的事,还请秦师兄让行。”

“既然是师妹你开口了,我怎么会驳了你的面子呢?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赤苮知道这家伙嘴里肯定没憋着好屁,不过这个时候,却不能不让他说。

“秦师兄,请说。”

“其实,我这条件很简单,让你二哥把那个女人的尸体交出来,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说着秦正男上前两步,笑容阴恻的在他凹陷的五官中展开。

“慕二哥……”

赤苮犹豫的看向慕梵。

“你痴心妄想。”

慕梵长剑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赤苮师妹,不如你劝劝他如何?说来,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将军府报仇了,你的小师妹因她而伤,这仇赤苮师妹可忘了?”

赤苮当然没忘,只是如今慕乐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还能有什么用?

就连将军府长女的身份她都保不住了,可见燕域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当然……没忘。”

秦正南是个卑鄙小人,可就是因为他卑鄙,才能将人本身的阴暗面看得更加清晰。

没忘?

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其实忘了也不要紧。赤苮师妹如果忘了,不妨看看你手中的鞭子。那可是曾属于慕乐菱的寂灵鞭,如今难不成成了赤苮师妹的灵武了?这样说来,我是应该恭喜师妹。”

赤苮却是很喜欢这鞭子。

虽然她在天禧宗也得到了灵武,可远远不及这寂灵鞭珍贵。

“不过师妹也要小心,这鞭子没那么好拿。”秦正南目光诡异的瞟了过去,“如果这丫头不除,说不定有人会说你有图谋同门师妹灵武之嫌,谁知道你跟那个丫头是不是认识的?慕乐菱要是死了,这鞭子可不就是师妹你的了吗?”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赤苮的脸颊被气的通红,虽然她早就看上了慕乐菱的鞭子,可她之前却没有图谋过。

如今也不过是闲置的可惜了,她拿来护身而已。

“我是不是胡说,师妹心里清楚。”

赤苮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她只是急切的看向了慕梵。

“慕二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抢占的意思,我只是拿来防身。”

慕梵早就知道赤苮这个女人是有心机的,当初接近自己的妹妹,也不过是别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把她看进眼里过。

如今秦正南也不过是在挑拨离间,如果说现在的将军府里还有天机堂所忌惮的什么人?

那绝对不是九域中人,而是天禧宗的瑶霞道尊。

不过在十方台上,瑶霞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放出了她自身的护体神兽。

后来那只朱雀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消失,她的身体也受到了相应的反噬。

再后来,十方台大乱,那如潮涌入的兵士几乎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明里暗里想要慕浮生命的人太多了,直到瑶霞道尊将人平安带出十方台,身上也是受了重伤。

想必,秦正南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不断挑衅。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慕长安看着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心口突然有些颤抖。

“你……没有离开吗?”

那身影慢慢的从模糊变得清晰,一模一样的五官,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让她熟悉。

只是那道身影却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她伸出了右手。

慕长安看着她的手指,有些迷茫。

可她却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的去碰触——

两只手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指尖与指尖相对——

她却发现,她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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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咕嘟嘟”

“咕嘟嘟”

气泡一层层的从水桶中冒了出来,刚刚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便炸开了。

可见其中的温度是相当高的。

陌胥站在房间外面,轻咳了几声,就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行了,你就别忍了。”

巽离递给他一瓶的丹药,“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如果不是看你一天咳的我闹心,我才不会给你呢。”

“听见了?”

巽离这两天都没有出来过,这时候也是被他咳嗽声给逼的跑了出来。

“我又不耳聋?”

巽离现在都觉得,这老小子现在还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这家伙的境界竟然进入了世尊?

半步成神,这家伙隐藏的还真深。

陌胥接过来那瓶丹药也不问是什么,就直接倒了三粒入口。

巽离看着也没出声阻拦,只是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真是暴殄天物。”

哎呦,他真是后悔的心疼。

滚滚的热浪,从他们面前的房间里冒了出来,充斥着一股也不知到底是东西熬出来的药味。

说不上好闻,只是那药味要更加刺鼻。

整个房间也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就算没有进去,陌胥也大概能猜到会里面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你确定这样做可以吗?你是要救活丫头,不是为了煮了吃掉?”

一听这话巽离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救丫头,所以功劳就没有你高,然后你就可以这样指责我?”

巽离这两天一直将这件事挂在嘴上,听的陌胥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他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巽离这人看着一幅铁石心肠,也确实是铁石心肠。

不过这家伙却极爱面子,陌胥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救了他,他的那张老脸最受不了这种“情感的瞬间”。

那种英雄主义的归属感没有得到体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陌胥这人就是一个老直男,他根本不知道巽离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觉得这家伙的嘴巴一直都是这么的贱,现在只不过是更贱了而已。

而他直男的粗神经恰恰专治犯贱。

“里面的温度那么高,丫头的身体能承受吗?”

巽离觉得这家伙分明就是转移话题,而且分明有装逼的嫌疑,整个人顿时就气炸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她身体中的血脉沸腾的那么厉害,浑身冰冷,连一点热度都没有了,我不这样做她早就死了,血液都会彻底凝固。”

“可这也不是办法啊,你总不能这样一直煮着吧?你是煮人?还是煮血?”

巽离就不喜欢他这样说话,“煮什么煮?你懂不懂,这叫熏蒸,是治疗的一种手段。你没见过,不等于没有。而且你总说煮,那是杀人,我是救人,这是本质上的差别,懂吗?”

外面不停的吵着,可房间里的水依旧沸腾着。

沸腾的气泡不断地浮起,那药液没过了慕长安的脖颈。

烫,好烫,真的是太烫了。

被泡在水中的慕长安唇角微微动了两下,仿佛恢复了知觉。

突然间她的眼皮开始剧烈的抽动着,整个五官都流露出一种难言的剧痛,就好像有着什么东西侵蚀着她的皮肤,一时间让她疼痛难忍。

站在外面的两个老男人,大眼瞪小眼。

对于“煮”慕长安这件事,显然他们俩有着根本性的分歧。

而最后还是巽离败给了这个完全没有智商的钢铁直男。

“对了,我一直没有时间问你,十方台那边怎么样了?这两天一直待在这里,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们当时冲出来之后,我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陌胥淡淡的回答:“燕域现在乱成了一团,十方台中如今也是残垣断壁。”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当时你出手那么狠辣,就是我站的还比较远呢,都被你掀翻了。那么大的力量,我直接是后脑勺着地的,还往前滚了好几圈了。好死不死的,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儿。我这条小命差点没被你搭在那里,更别说整个十方台都被炸开了。”

巽离想起那一刻自己的后怕,那一下的气流涌出来,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之前还在那大吵大嚷跟发疯似了的人,下一刻直接跟个球似的飞了出去。

那种落差,就是直接从被人仰视,变成了被人踩在脚下。

还不如让他死了干脆呢。

而那么大的巨响发出之后,十方台外面的人都惊了。

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一声也给了等在外面接消息的那些人冲进来的借口。

“三宗九域的人也死了不少。”

“炼神枷锁原本就是杀招,三宗九域的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再加上他们的身体被禁锢住了,自然不会没有损伤。”

陌胥低叹了一声,“我说的是死了,不是受伤。”

巽离微微皱眉,“死了?死了多少?”

“八成,活着的也多是重伤。”

“八成?怎么会有这么多?炼魂枷锁虽然厉害,可丫头并没有炼成,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神似而已。如果不是当时十方台周围设有灵力禁制,那些人根本不会被丫头困住。如今怎么可能死这么多的人?”

“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带丫头出来的吗?”

巽离点了点头,回想起那天的事,他们也算是共生死了。

“当时你们破了阵,整个十方台都毁了。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刚开始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可不知道是谁先打头动起手来,然后一群人就和新勋军的人打成了一片。你别说,燕域新勋军还真是精锐,战斗力真的是好强。愣是将大多武者的攻击都给拦下来了,我觉得就算是那些人恢复了灵力,恐怕也不一定会占到便宜。”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勋军的人,而是天斩的人。”

“天斩?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斩的人竟然消失了?我飞在半空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天斩?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斩的人竟然消失了?我飞在半空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巽离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可这怎么可能?天斩一向自持身份,他们怎么会穿着武士的甲胄充当一个兵士?”

“谁说天斩的人不能穿甲胄了?关键在于,天斩的人为什么要穿甲胄?”

巽离的眉头顿时蹙紧,“天斩隶属燕域,更是只听燕家族长一个人的调遣,那个人就是燕昱城。”

“我听到,就在灵试开始之前,燕昱城将三宗九域的几大门派和九域中的长老都请进了皇宫之中,将其中四十七人斩杀,七人囚禁。”

巽离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斩杀九域长老?

甚至还涉及三宗的人?

巽离那胡子气的直接翘起,“他这是要干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有什么区别?就算我早就告诉你了,你能改变什么?再说丫头的情况很是不好,你何曾出过房间?”

巽离一想也是,如果陌胥那个时候还跟自己说这些,他估计会直接动手。

“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燕昱城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他不知道这些人一旦死在燕域,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他是明知如此而为之。据说这次灵试,燕昱城用了域印,亲自派发的邀请,一些接到印柬的人,竟然有了一种卓越的心思。说来也是可笑,谁又能知道,这是一封死亡邀请?这些人如今都死在了燕域,而且说巧不巧的是,这些人中竟然有大半都是促成燕翎羽当年死亡的始作俑者和参与者。”

这事简直太奇怪了?

巽离先是缓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喃喃说道:“难道燕昱城是为了报仇?给他姐姐报仇?可是当年要杀燕翎羽的,难道不是他吗?”

“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从十方台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袭击我们的新勋军,都是不是针对我们来的,而是为了杀十方台中的所有人。”

巽离听到这里好像也感觉到当时他们冲出十方台的时候,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当时他找到陌胥的时候,龟息丹已经失效了。

陌胥将身上的外衣裹在了慕长安的身上,隐匿行踪混在了人群里。

而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甚至将自己的灵武都隐匿了起来,只是拿出一把普通的长剑迎敌。

陌胥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但眼中神色依如磐石。

正如他手中的剑,宁折不弯,锋芒锐利。

只是当时他们要带慕长安平安离开,只当是那些人要捉拿扰乱十方台灵试的肇事者。

却没有想到,那些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并不是只围攻他们。

所以巽离觉得奇怪就在于,那些人以冲进来,便开始挥剑。

根本就是敌友不分。

又或者说,他们穿着的甲胄,已经将被杀的和杀人的分开了。

“所以说,那八成的人也是燕昱城指使杀的?”

“应该是。”

巽离顿时扶额,“燕昱城简直疯了。我就说,当时三座连城门的大门怎么会轻易的被打开?可打开时候,却是蜂拥而至的重兵?而我们突出重围的时候,只是受到了小部分的阻力,然后那些人竟然还往十方台里面冲?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杀里面的人。”

陌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只是巽离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房门就被猛地拉开,“大医师,行了,长安醒了。”

楚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里面的蒸雾实在太浓了,呛的她说不出话来,而且她记得巽离的交代,一定不能在长安醒来的时候大喊大叫,所以她一直憋着气跑到门口才喊了出来。

巽离一听,瞬间把所有事都抛之脑后,一头就扎进了房间里。

看着那隔绝视线的屏风,巽离的脚步跟着一顿,侧头问道:“我能进去吗?”

楚瑶赶紧点头,“可以的,大鼎上面被我先盖住了。”

巽离立刻走了进去,入眼便是慕长安那红的烫人的小脸。

她整个人的皮肤就已经被烫红了,脸色也是出现了淡红的蕴色。

巽离在水中加了不少灵草和丹药进去,灵气顺着慕长安身体的毛孔钻了进去,在她周身之中游走,那就如同一根根细若无骨的针,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所以伴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痒。

那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雾霭入眼,便是一层水汽。

慕长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瞳,更是被熏染的入目澄澈。

她渐渐的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唇角微微皱起,声音沙哑且微弱。

“老头,我竟然见到你了?我……是不是……又没死成?”

巽离的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听着她的声音,他吊到嗓子眼的心跳顿时被他咽了下去。

一双老目竟然出现了一种淡淡的水光?

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这个坏丫头真是快把他吓死了。

“是啊,你没死,有老头我在这,我看谁敢接收你?”

跟着跑进来的陌胥,脚步因为巽离的声音而慢下了两步,但却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丫头死了,他可怎么跟云一扬交代?

可真当丫头醒过来的这一刻,他想到的却是:活了,活过来了。

很多时候,嘴硬的不止巽离一个。

陌胥耳朵微微一动,窗外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是你们?”

慕长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们之间的缘分,除了血脉,还有着另外一种“心有灵犀”。

慕辰逸也没有想到会遇到慕长安,顿时也是一愣。

在他身边的慕宁晖手中拿着一把长剑,见到她的那一刻,手指猛地紧了紧掌心的剑柄。

而慕长安只是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微微一愣之后,就十分警惕的看着他们。

慕宁晖这样的动作,当然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染血的薄唇,紧抿起来,逼出一道近乎冷峻的弧度。

她看着慕宁晖手中的长剑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还像再杀我一次吗?”

静静的站在原地,慕长安的脊背却是紧绷着,显出一种沉静当中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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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胥的脸色阴沉的可以下暴风雨了,一脚踹在了巽离的小腿上,那一双剑眉横扫过去,眼刀紧跟着“刷刷刷”的往外飞。

“我说的都是实话,真情实感。”

龚胖子这家伙见他们的样子有异,生怕他们不信,立刻补充的说道:“而且我还听说,我的恩人还是一个会看灵石的女子,在斗灵石的时候更是有着大师的风姿。前辈,你们想想啊,如此有才有风韵的女子,我要是真跟了她,也不亏啊。”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下慕长安差点把自己憋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雷怎么就顺着风往她这飘了?

“死胖子,你想得美。”

巽离笑道一半,顿时发出了一声嚎叫。

那一嗓子被他叫出了一种公鸡打鸣的效果,随即伸手拽住龚胖子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提。

龚胖子立刻咧嘴大叫起来,“前辈,疼疼疼……您轻点,轻点……”

巽离眼睛气的瞪出了一对一大一小斗鸡眼,拽着龚胖子的耳朵死活不撒手。

“死胖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竟然对我们家丫头动了心思,老头我现在立刻毒死你,让你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哎呦喂,前辈,前辈……你这是说的哪的话?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慕长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皮都发麻。

“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

巽离不情愿的松开了手,龚胖子一下子蹦了老远,差点跟个球一样滚走。

那胖乎乎的脸颊,此刻一脸的委屈。

慕长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哎呦喂,她真是没有力气去解释什么了。

可龚胖子终究不是一个傻子,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傻子,也不会将云想阁经营的,拥有好几家分店。

所以片刻之后,龚胖子再傻也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吧……”

他的嘴巴轻声的嘀咕了一句。

再看巽离和慕长安的时候,他心中的那种不确定越来越肯定了。

伤燕宁峥的人据说是一个女人,带着白色的面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

据说那女人身边有两个高手保护着,一个虎背熊腰,一个形瘦睿智。

该不会,总该不会,还是就会……

“难道,难道……”

难得龚胖子那已经肿的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颊此刻竟然还能表达出一种近乎扭曲的震惊。

“就是我们。”慕长安害怕把他吓成结巴,所以只能替他说了。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两块肩胛,“这两块地方被陌胥大叔穿了两个洞。”

“那是因为你下了命令。”

陌胥这个时候可是把自己撇了清白,他可不想莫名的被人以身相许,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男人。

哪怕有钱也不行。

慕长安哪会不知道陌胥嫌弃的是什么?

她也是立刻摆了摆手说道:“龚老板,虽然我们两个相识,但是我看以身相许这事还是算了吧。”

得到了答案,龚胖子整个人都震惊了。

别说什么以身相许了,他都快要吓尿了。

刚刚他都说了什么啊?

“原来真的是你啊?也是我脑子傻了,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是姑娘你呢?如此英姿,谁还能堪比姑娘?”

龚胖子正说着,突然间眼中闪过一抹银芒。

只是他那肿起的眼瞳实在太小,那一闪而过的银芒根本没有到达慕长安的眼底。

“小心。”龚胖子下意识的朝着慕长安扑了过去,大喊着:“闪开。”

“啪咔”

一声炸响骤然而起,带着类似金属的摩擦声和碰撞声。

慕长安感觉一阵凉意窜入她的后颈,她立刻转身看去,一道黑影已经徒至眼前。

“还我哥哥命来。”

哥哥?

慕长安一念闪过,随即来不及细想这话的意思,身形一闪,侧身躲开。

可刚刚朝她扑来的龚胖子却迎着那道黑影撞了上去——

龚胖子的眼瞳骤然一缩,竟然是:罗刹锏?

那金属的碰撞声就是罗刹锏发动攻击时触发的机关,那锋利锯齿剆印如同张开大嘴的獠牙,朝着他的面前咬了下去。

龚胖子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根本来及阻挡。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如今也是该着他死了。

可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脊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随即一股力量直接从他的左腹传来,他的身体就着这股力量直接侧飞了出去。

“咣”的一声撞到了地板上,却是捡回了一条命?

龚胖子趴在地上抬头看去,通体黝黑的罗刹锏在半空之中飞速的旋转着,而随着旋转的速度加快,整个圆形的锏核上面隐隐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红光。

而这东西就好像会认人一样,一击未中竟然朝着慕长安又飞了过来。

慕长安两个起落转身,那东西都如影随形的追了上来。

这东西还真是针对她的?

这里面就数她的修为最低,这东西是不是就找软柿子捏啊?

慕长安双手结在一起,十指之间立刻出现了几道发光的丝线,灵力立刻汇聚之上。

黝黑的罗刹锏骤然间就撞了上来,黑白对照的电光霎时间狰狞而出。

而慕长安这一刻才发现,之前罗刹锏上那些亮起的红色斑点,竟然都被一道凹痕连在了一起?

随着灵力相撞的爆发,那红色凹痕逐渐亮了起来。

连点成线,凹痕犹如被红光灌注,从头到尾一笔挥毫而下。

而慕长安的眼瞳中也印出了整个凹痕的走向,这是——符印?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电光悍然迸发而出,毫不犹豫的朝着慕长安轰然劈下。

与此同时,一道光幕结界也将慕长安整个包裹住。

慕长安一时之间来不及抵挡,被爆开的红色电芒掀翻在地。

随即头顶一道雷电紧跟着狰狞的扑了过来——

——核金印。

只在刹那之间,慕长安感觉到一股能量充满了她整个身体。

犹如浩瀚的江河,又似汹涌的浪涛,在那一瞬间,击打着岸上的礁石。

一时之间,激浪翻涌,怒涛而起。

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湛青色的光芒与光幕相撞而出,脆弱的光幕瞬间被击穿。

下一刻一道人影直接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的身体犹如被雷电击中,半个身子都跟着麻痹起来,“噗”地一口鲜血吐出,立刻将衣襟染红了。

光幕卸去,慕长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而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巽离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陌胥看了过去,“怎么样?我就说丫头没事吧?还不信我?”

刚刚异变刚生,陌胥就要出手。

可谁知道却被巽离一把拦住,“这点小事还是让丫头自己解决吧,我们不能总是保护她。”

当时陌胥就想骂他,一个连丹都没有结的小菜鸟,怎么跟比她高出了两阶的武君相提并论?

这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这结果……

他还真是小看这丫头了?

慕长安转身朝那个刚刚突然攻击他们的人看了过去,那是五个天斩中,唯一的一个女人。

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不过她可不敢乱猜,毕竟能修炼武灵的人,都是驻颜有术,谁知道他们到底多大?

巽离说他有两百多岁,陌胥比他还大,要三百岁。

虽然他们谁大谁小各执一词,没有考证,不过过百的年纪却是定下了。

慕长安对于这种长寿组合可是一点都不敢小觑。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慕长安低头俯视着她,“你哥哥是谁?”

慕长安没有听错她说的那句话:还她哥哥命。

可是慕长安却不知道她的哥哥是谁。

“我认识你,我记得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样子。”

女人抬头看着她,眼中的狰狞恨不得把慕长安大卸八块。

“可是我却不认识你。”

“我哥哥是十方守卫,向良工。”

向良工是谁,慕长安依旧不知道,不过十方守卫对她来说却不陌生。

“既然你哥哥是十方守卫,那就是我杀的,我承认。十方守卫,十个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你承认了,你就是消失在十方台上的那个妖女。”

“妖女?”慕长安面容冰冷的嘲讽道:“辅国大将军的女儿,你们叫她灭世之妖,只因她生在七月初七。而如今你又叫我妖女,只因我在十方台杀了十方守卫。我一直想问问你们,你们对妖女的定义是什么?是杀了人的人都称之为妖女,还是你们意兴阑珊,说谁是谁就是?那你们呢?你们又是什么?守护燕域的英雄?还是打家劫舍的混蛋?”

那女人的手指刚刚动了两下,一道剑芒直接从她的手腕处砍下。

一只手瞬间掉落在地,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啊——”

一声惨叫随之响起。

慕长安的指间闪过一点白芒,一道血痕留在了她的身前。

女人握着被砍断的手腕痛哭的嘶喊着:“你们等着,殿下……殿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慕长安手指一翻,逆轮顿时出现在她的掌心。

手起刀落,匕首直接没入那女人的肩胛骨中。

对着那双狰狞的眼瞳,慕长安的双眼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杀了你大哥,我承认。可他有该死的理由,当他选择成为别人的帮凶时,他就应该想到,会有被杀的一天。对于他的死,我不会感到一点的歉疚。而你,没有任何的问题,是一把匕首不能解决的。我这人心不善,唯一那一点点的善良,只能留给曾经感动过我的人,而你们并不在列。不过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会帮你达成。”

看着面前的尸体,慕长安眸光浅淡,“你的殿下的确不会放过我,而我……也没想放过他。”

对于慕长安的处理方式,巽离他们都没有做声。

而龚胖子这回是真的被吓傻了。

他整个脑子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回想的都是几个词。

十方台,十方守卫,她杀了十方守卫……

那她到底是谁?

巽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走到了慕长安的身边,蹲下身去查看那女人的腰间。

“巽老头,你干嘛呢?”

慕长安收起匕首问道。

巽离从那个女人的腰间摸出一块琥珀腰牌,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是……命牌。”龚胖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张脸此刻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命牌?”

“是天斩的命牌,人死之后,命牌也会跟着碎掉。”陌胥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从巽离的手中裂开。

巽离转头看向陌胥,陌胥手臂一挥,直接将命牌捏成了粉末,同时一缕残魂便从命牌飞出。

“哪走?”

悍然的力道,立刻将这股残魂打散,再也无法凝聚。

“凡是有因必有果,你死的不冤。”

慕长安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你们将她的魂魄打散了?”

“天斩的命牌都刻着符印,如果有人死了,那命牌就会留下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口气。等到有人找到命牌,就知道杀他们的人是谁了。”

听着巽离的话,慕长安问道:“所以你是怕天斩的人来寻仇?”

巽离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我更不想让他们得到你的气息,这才是更危险的。每个人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让他们得到了你的气息,那就等于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在燕域我们很难逃过天斩的追捕,而且就算逃了,这燕纹符禁也不会放我们离开燕域。”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躲开。”

慕长安下意识的将慕辰逸两兄弟推向右边,那速度之快,根本让他们反应不及。

下一刻,奔腾的岩浆撞击在一旁的石壁之上,一层炎浪乍然而起,朝着四周飞溅而出。

打在慕长安的身上,几乎是在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当慕辰逸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慕长安跑了回去。

只是就在他准备扑上去把慕长安身上的火苗压下去的时候,“哗”的一下,一盆水直接从他的头上淋了下来。

慕辰逸整个人都懵了,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个朝他笑的小妹。

她的身上哪里还有一点点的火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长安勾着嘴角笑道:“你的身后着火了。”

“我?刚刚不是你吗?”慕辰逸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他的衣服上果然有着一块烧焦的痕迹,可刚刚他竟然都没有感觉到?

慕长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眉眼间多了几分得意,“我的衣服是吉光羽编织的,遇水不湿,遇火不焦。你觉得我会怕这种岩浆吗?倒是你,自己身上都着火了,还往我这里跑?怎么着?还想烧死我?”

慕长安将手中的水云珠收了起来,刚刚要不是她反应快,直接泼了慕辰逸一身水,恐怕这家伙屁股都烧焦了。

“我没有。”慕辰逸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他那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有着一种恳切的慌乱,“我真的没想到会烧死你,我只是想来帮你的。”

他那表情认真到,就是慕长安看着心口也是莫名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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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声也给了等在外面接消息的那些人冲进来的借口。

“三宗九域的人也死了不少。”

“炼神枷锁原本就是杀招,三宗九域的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再加上他们的身体被禁锢住了,自然不会没有损伤。”

陌胥低叹了一声,“我说的是死了,不是受伤。”

巽离微微皱眉,“死了?死了多少?”

“八成,活着的也多是重伤。”

“八成?怎么会有这么多?炼魂枷锁虽然厉害,可丫头并没有炼成,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神似而已。如果不是当时十方台周围设有灵力禁制,那些人根本不会被丫头困住。如今怎么可能死这么多的人?”

“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带丫头出来的吗?”

巽离点了点头,回想起那天的事,他们也算是共生死了。

“当时你们破了阵,整个十方台都毁了。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刚开始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可不知道是谁先打头动起手来,然后一群人就和新勋军的人打成了一片。你别说,燕域新勋军还真是精锐,战斗力真的是好强。愣是将大多武者的攻击都给拦下来了,我觉得就算是那些人恢复了灵力,恐怕也不一定会占到便宜。”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勋军的人,而是天斩的人。”

“天斩?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斩的人竟然消失了?我飞在半空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天斩?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去找人帮忙的时候,我就发现天斩的人竟然消失了?我飞在半空中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巽离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可这怎么可能?天斩一向自持身份,他们怎么会穿着武士的甲胄充当一个兵士?”

“谁说天斩的人不能穿甲胄了?关键在于,天斩的人为什么要穿甲胄?”

巽离的眉头顿时蹙紧,“天斩隶属燕域,更是只听燕家族长一个人的调遣,那个人就是燕昱城。”

“我听到,就在灵试开始之前,燕昱城将三宗九域的几大门派和九域中的长老都请进了皇宫之中,将其中四十七人斩杀,七人囚禁。”

巽离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斩杀九域长老?

甚至还涉及三宗的人?

巽离那胡子气的直接翘起,“他这是要干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有什么区别?就算我早就告诉你了,你能改变什么?再说丫头的情况很是不好,你何曾出过房间?”

巽离一想也是,如果陌胥那个时候还跟自己说这些,他估计会直接动手。

“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燕昱城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他不知道这些人一旦死在燕域,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他是明知如此而为之。据说这次灵试,燕昱城用了域印,亲自派发的邀请,一些接到印柬的人,竟然有了一种卓越的心思。说来也是可笑,谁又能知道,这是一封死亡邀请?这些人如今都死在了燕域,而且说巧不巧的是,这些人中竟然有大半都是促成燕翎羽当年死亡的始作俑者和参与者。”

这事简直太奇怪了?

巽离先是缓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喃喃说道:“难道燕昱城是为了报仇?给他姐姐报仇?可是当年要杀燕翎羽的,难道不是他吗?”

“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从十方台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袭击我们的新勋军,都是不是针对我们来的,而是为了杀十方台中的所有人。”

巽离听到这里好像也感觉到当时他们冲出十方台的时候,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当时他找到陌胥的时候,龟息丹已经失效了。

陌胥将身上的外衣裹在了慕长安的身上,隐匿行踪混在了人群里。

而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甚至将自己的灵武都隐匿了起来,只是拿出一把普通的长剑迎敌。

陌胥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但眼中神色依如磐石。

正如他手中的剑,宁折不弯,锋芒锐利。

只是当时他们要带慕长安平安离开,只当是那些人要捉拿扰乱十方台灵试的肇事者。

却没有想到,那些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并不是只围攻他们。

所以巽离觉得奇怪就在于,那些人以冲进来,便开始挥剑。

根本就是敌友不分。

又或者说,他们穿着的甲胄,已经将被杀的和杀人的分开了。

“所以说,那八成的人也是燕昱城指使杀的?”

“应该是。”

巽离顿时扶额,“燕昱城简直疯了。我就说,当时三座连城门的大门怎么会轻易的被打开?可打开时候,却是蜂拥而至的重兵?而我们突出重围的时候,只是受到了小部分的阻力,然后那些人竟然还往十方台里面冲?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杀里面的人。”

陌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只是巽离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房门就被猛地拉开,“大医师,行了,长安醒了。”

楚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里面的蒸雾实在太浓了,呛的她说不出话来,而且她记得巽离的交代,一定不能在长安醒来的时候大喊大叫,所以她一直憋着气跑到门口才喊了出来。

巽离一听,瞬间把所有事都抛之脑后,一头就扎进了房间里。

看着那隔绝视线的屏风,巽离的脚步跟着一顿,侧头问道:“我能进去吗?”

楚瑶赶紧点头,“可以的,大鼎上面被我先盖住了。”

巽离立刻走了进去,入眼便是慕长安那红的烫人的小脸。

她整个人的皮肤就已经被烫红了,脸色也是出现了淡红的蕴色。

巽离在水中加了不少灵草和丹药进去,灵气顺着慕长安身体的毛孔钻了进去,在她周身之中游走,那就如同一根根细若无骨的针,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所以伴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痒。

那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雾霭入眼,便是一层水汽。

慕长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瞳,更是被熏染的入目澄澈。

她渐渐的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唇角微微皱起,声音沙哑且微弱。

“老头,我竟然见到你了?我……是不是……又没死成?”

巽离的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听着她的声音,他吊到嗓子眼的心跳顿时被他咽了下去。

一双老目竟然出现了一种淡淡的水光?

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这个坏丫头真是快把他吓死了。

“是啊,你没死,有老头我在这,我看谁敢接收你?”

跟着跑进来的陌胥,脚步因为巽离的声音而慢下了两步,但却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丫头死了,他可怎么跟云一扬交代?

可真当丫头醒过来的这一刻,他想到的却是:活了,活过来了。

很多时候,嘴硬的不止巽离一个。

陌胥耳朵微微一动,窗外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只是那灵力一瞬而过,如同昙花一现。

如果换做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陌胥的唇角却勾了起来,如果当时不是这个家伙突然出现杀出一条路,他们恐怕逃的也没有那么顺利。

不过他怎么就不进来看看这丫头呢?

丫头昏迷了两天两夜,而云一扬跟着在外面守了她两天。

如今这样的“狠心”,这家伙到底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

足足又睡了两天,慕长安发现自己依旧待在这个大水桶里,就跟砂锅煮肉汤一样。

而慕长安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好像感觉不到那种滚烫的温度一般,可她的面前依旧在不断冒着气泡。

楚瑶也坐的离她两米远,可脸颊却被熏的通红。

可见其中的温度依旧很高,慕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手臂,却连一点烫的微红的痕迹的都没有?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更白了,而且也更滑嫩了?

等她可以从这个桶里出去之后,一定要问问巽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如今她有更好奇的问题要问。

“楚瑶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长安看到楚瑶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只是之前她刚刚醒来,身体很虚弱,没有什么精力跟她说话。

事实上,她也只跟巽离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一醒来,又是两天两夜过去了。

楚瑶一听便笑了出来,“其实不止我在这里,还有师姐,她也在。只不过她昨天晚上守着你,我一早便替她回去了。这里就是我们之前住的破庙,而如今也就这里更安全一点。”

“苏依姐?她的身体好了吗?”

楚瑶笑的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俏丽的眉眼间有着几分嗔怪。

“之前让巽离大医师过来帮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这件事慕长安原本就没想隐瞒,只是如今被楚瑶说出来,倒是有点让她尴尬。

见她这样一幅默认的表情,楚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当时就奇怪,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帮着我们?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帮我们的那个人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楚瑶立刻摇了摇头,“这事本就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师姐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在三宗之中,门派之间都是勾心斗角的。天机堂原本对我们华天剑宗就有怨恨,就算不是你的出现,秦正南也会找茬对付我们的。说起来,也是我们连累了你。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们都认为没人会在“逆轮”的刀下活下来,就算有人救走了你,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大师兄怒火攻心,最后当场吐血,直接晕倒了。师姐当时是要冲过去救你,却被秦正南那家伙击碎了武灵。其他人也都红了眼,直接跟天机堂拼了。”

楚瑶说着,眼眶就红了。

“不过还要感谢你的那几个朋友,在他们的帮助下,那些人也别想到讨到一点的好处。我们最后杀了十七名天机堂的弟子,又杀了六名天斩的人,还有几名将军府的护卫。所以惹了众怒,整个燕域都容不下我们,可师兄他们需要治疗,我们又不能立刻离开燕域。而那些人怎么会放了我们呢?所以明里暗里的追杀我们几回,弄的我们大家都是遍体鳞伤。直到躲到这个破庙里。后来跟我们一起会和的师长们为了让我们可以有一个安身养病的地方,只能白天出去打探消息,保证我们的安全,晚上再回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一个人两个魂魄,这是怎么回事?”

慕长安的眼瞳微微颤动,“巽离告诉你的?”

“他说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慕长安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刻薄的审视,“他回答不了,你就能回答了?”

“也许。”

慕长安先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巽离没有办法回答,应该是我的问的有问题。”

“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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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姐,那你相信他们的说法吗?”

苏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没有亲眼看到,她真的不敢做这种结论。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找到一个答案。”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离开的?长安,恕我直言,这种事是解释不清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不会听从你说的事实。”

“他们听不听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人夺走的东西,终究是要偿还的。因因果果,谁也别想逃。”

苏依奇怪的皱了皱眉,“我……还是不太明白。”

慕长安原本也不想让这件事牵扯到他们,其实他们能离开这里,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苏依姐,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行了。”

自己的事情?

苏依牙关紧咬,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不去管这丫头,生里死里,有些时候,已经让他们的关系变得难舍起来。

“长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依姐,别问了,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

“不能说?长安,你要知道我不是要探听你的事情,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及和心事。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们都不会袖手旁观。而且只要你想要跟我们离开,我可是跟师长说,等你办完自己的事之后,我们再一起走。”

一起走?

也许等她办完了事,早就走不了了。

这次她算是最主动的一次找死吧。

慕长安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真的不需要。苏依姐,你们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如果以后有缘,我们自然还会再见。”

苏依听着这话,心口莫名的发闷。

她总觉得这话更像是一种……诀别?

血脉之力。

陌胥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巽离会选择将她放药水之中熏蒸了。

当时出现在慕长安身上的那道青色光芒,应该就是妖骨。

那是青鸾啊。

燕翎羽的护体神兽,除了血脉传承,又有谁能继承呢?

而因为血脉传承,慕长安的身体里才会拥有青鸾的气息,遇水则生。

只要有水存在,就可以用水来护住她全身的经脉,这样也可以保她的命。

燕翎羽还真是给她留下了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东西,当年如果有这一身妖骨护身,她恐怕也不会最后陨落。

活了上百年,陌胥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对剑痴狂以外的情感所动容。

作为母亲,燕翎羽真是将所有珍贵的东西,都给了她的孩子。

“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这种事终究不能隐瞒,可如果是燕域的一般百姓,恐怕知道的机会也不大。

“是浅予。”

“竟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这两天九域不太平,浅予他们也是刚刚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现在未奕也受了重伤,如果三宗确定不纳才了,他们也准备尽快离开燕域。”

巽离点了点头,“我看他们的身份恐怕也不一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未奕进入三宗门下。想必他们看中的门第也是不俗了,非扶彧莫属。”

“如今的三宗也是如狼似虎,乌烟瘴气,也只有扶彧才能保持一方净土了。”

“你想好我们要去哪了吗?这里终究也不是我们久待的地方。”

巽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应该尽快离开,可你问过丫头吗?这个时候,以她的性子,恐怕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十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漫长的修道之路上,也许只是昙花一现的时光。

可在那段属于年少的时光里,却已经是一去不复返。

曾经少年,却是桎梏和枷锁。

如果换做自己,是否也可以安然面对着一切呢?

而巽离最担心的却是:恐怕那丫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陌胥突然说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说燕昱城搬下了一道旨意,给的是辅国将军府。”

巽离扬眉,眼角蹙起,挤出了几道皱纹。

“他又想干什么?难不成他要对慕浮生下手?”

“这你还真是冤枉他了。他这道旨意给的是,燕翎羽的女儿,慕长安。”

这答案倒是够出乎意料的。

“上面说着什么?”巽离问道。

“慕长安继承了燕翎羽的爵位和封号,她被封为了燕域地位尊崇的长公主不说,还被认可了,将军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

巽离顿时有些傻眼了。

“燕昱城到底想干什么?人都已经死了,他又想搞出什么戏码?”

陌胥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你觉得,燕昱城会认为丫头已经死了吗?”

巽离:“……”

**

辅国大将军府

“慕梵,你倒是说句话啊。”

言熙瑾整个人都暴躁了,在十方台上大难不死。

这家伙就开始活的小心翼翼,为了让自己以后的路更加安全平坦,他不知道拜过了多少神仙?

如今更是遇到一点小事,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大呼小叫的。

这两天,慕梵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天机堂和天斩的人都快把将军府房顶给掀了,你怎么就一点不着急?”

十方台出事,慕长安的身份根本隐藏不住。

所以将军府首当其冲的受到了责难,几方势力的矛头都指向了他们。

“着急有用吗?”

“当初我就说不让你管这事,可你偏不听。”

慕梵掀起眼皮瞟了过去,“当初?那当初她帮你赢了燕宁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我怎么知道她是伤了慕乐菱的凶手?还招惹了天机堂?”

“知道了你能如何?”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不用她了。”

言熙瑾就是死鸭子嘴硬,他要是跟别人杠起来的时候,哪里还会管这些?

他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倒是忘了,当初赢了燕宁峥之后的几天里,他不知道过的有多潇洒。

“你会这么做?”

言熙瑾对上慕梵的目光,顿时有些心虚。

“哎呀,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还说他干嘛?关键是现在该怎么办?她是伤你大妹的凶手,再加上她又伤了燕宁峥,以那小子的卑鄙心思,定不会放过你的。如今还有十方台,她把整个灵试都搅乱了,这下是谁也救不了她了,你要是知道人在哪,赶紧把人交出去吧。”

慕梵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这几天下来,他的脸上尽显疲惫。

“我把人交出去了,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

言熙瑾面色一紧,“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她在哪。”

“那又如何?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慕梵说的是实话,别说这个慕长安有可能是他真正的二妹。

就算不是,他也断不会为了自己,出卖朋友。

“你想死啊?”

言熙瑾真是快要急死了,他就不明白了,都到生死关头了。慕梵到底在执拗什么?难不成认识了几天的一个小丫头而已,就对他这么重要?连命都不顾?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还真的不顾?

“你说什么呢?你是将军府的少将军,难道你想看到将军府没落吗?”

夕阳余晖,残阳似血。

回想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如今恍然如梦。

将军府没落?

如果有一天将军府真的没落了,才是燕昱城真正想要的吧。

“将军府早就不是十三年前的盛景了,你我都知道,早晚有一天这昔日的辉煌会惨淡落幕,这是慕家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这回没等言熙瑾回答,一连串的跑步声就突兀的传了过来。

“二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又开始发疯了。”

慕梵看着跌跌撞撞跑进来的小厮,突然一声厉喝,“放肆,这家里已经没有大小姐了。”

小厮被声音震喝,整个人吓的跪在了地上,“二少爷,奴才,奴才是说乐菱小姐。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在屋里发疯般的抽搐着……”

慕梵的面色更加阴郁:“天禧宗的人呢?”

“各位仙长们用完晚膳都回房间养伤了,说是不得打扰。”

冷笑了一声,慕梵嘲讽道:“府里安宁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身体不舒服,现在有事了,倒是躲的够快。”

其实他们彼此都明白,慕乐菱已经是天禧宗的弃子了。

如果说辅国将军府还有过往的峥嵘,那他们也许还会浅看几分薄面。

可现在呢?

言熙瑾眉头紧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知道天禧宗这次死伤惨重,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造成如此浩劫。”

言熙瑾如今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惊魂未定,原本只是一场灵试,谁知道最后却变成了修罗场。

那丫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定住了。

可当他们可以活动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认识的朋友,都只身倒地。

他上前一看才发现,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死状都不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惨遭的毒手?

如今想想还是毛骨悚人。

“妖法?就因为她为了保命而杀人就是妖法?那他们呢?那支被奉为燕域精锐的军队,所杀的人又算什么?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杀人又该叫什么?难道是替天行道?”

言熙瑾听着他的话也是心惊胆战,无力的揉了揉额角。

他承认燕域的皇帝也是发疯了,燕昱城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竟然会在十方台大开杀戒。

哪怕是他们是燕域的贵族也差点跟着死于非命?

“我知道你妹妹死了,你的心里难受。可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跟整个九域为敌吧?现在你要想的是,明天怎么办?”

“明天?”

言熙瑾指了指灵堂的方向,五官更是凝重。

“你觉得那些人明天会让你妹妹的尸身,安然盖棺下葬吗?”

“人已经死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大哥,她没死,我知道她没死……”

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直接向慕梵跑了过去。

一把拽住慕梵的衣袖,厉声尖叫道:“大哥,你要杀了她,你要杀了那个贱人,慕长安,她才是灭世之妖,她才应该死,你告诉他们,让他们杀了她。”

慕梵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手直接打在她的颈后。

“把三小姐带走,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要是再让她跑出来,我要了你们的命。”

言熙瑾很少见他如此声厉盛怒,“你这是怎么了?你三妹在十方台受了重伤,原本就被吓的惊魂未定,神智不清,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二妹已经死了。”

慕梵深吸一口气,想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眼眶又是微红。

曾经她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竟然没有认她。

如今……恐怕再不能相认了。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慕长安,他的二妹都已经死了。

“死者为大,我不允许自家人诋毁她。”

让人把慕念瑶送走,慕梵撩起衣角,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你这又是去哪?”

他头也不会的说:“灵堂。”

看着他的背影,言熙瑾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你还记得有这个二妹妹,这府里除了你,也不会再有人去看她了。”

**

前厅,灵堂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再熬过明天,我们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几个守夜的丫头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低声聊聊天,好在晚上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倒也没人会跟她们计较。

“这几天也没见有几个人来吊唁,倒是惹事的人来了不少。也不知道咱们这位二小姐是得罪谁了,明明那么贵重的身份,却比咱们还命苦。”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未奕?”

“是你?”

原本紧张的气氛,这可顿时松懈下来。

未奕见到是慕长安紧绷的肩膀顿时塌了下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没跌倒。

幸好他的身旁还有个粗壮的少年,一把拉住他,这才将人险险的扶住。

慕长安的目光下意识的朝未奕的右腿看去,眉头蹙起:“你受伤了?”

未奕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也有不少污秽,所以她一开始没看出来。

如今看这情形,伤的还挺重。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的一条腿被钉在了石壁上。”

听见说话声,慕长安朝未奕身旁的少年看了过去。

不过这张脸,怎么看着还有些熟悉?

“你说他的腿被钉在了石壁上?”

少年长的并不出众,但却憨直,而且一看就是忠厚之辈。

“是,上面插着一把羽箭。”

“什么样的箭?”

未奕脸色苍白,声音虚弱的说道:“是燕雀箭。这是燕域独有的箭隼,箭身细小,速度极快,我根本躲闪不及。”他说完,身边的那名少年便从腰间拿出一只羽箭,递给了慕长安。

这只羽箭的箭身只有六寸长短,但打造的却极为精细,直径也就0.3厘米左右,可箭尾处却雕刻出一个类似麻雀形状的箭羽。

这样一看,这箭还真是够特别的。

与其说它是一只箭,慕长安拿在手里,更觉得是一个艺术品?

“是有人攻击你?”

未奕微微摇了摇头,“说不上是不是有人为之,毕竟我没有看到人。”

“那就是机关?”

未奕再次摇了摇头,苦笑道:“就连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因为我也没有感觉自己碰到任何的机关。”

不是人为?

也不是机关?

那答案只有两个了。

一是未奕太菜,根本分不清自己受伤的情况。

二就是对方太厉害,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所以做不出判断。

而对于这种状况,慕长安也是毫不意外,毕竟她也见识了这百关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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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虽然修炼的提升,人的体内会蓄积大量的灵力,而这种灵力也会越来越狂暴。

一旦灵力和身体打破了这种平衡,就会出现爆体的意外。

所以在灵力凝成实体的最后一关,所有人都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提前闭关一年。

尽量让身体中的灵力以良态循环,这样突破冲霄大圆满,才会更有把握。

“楚丫头这样说,也没错。只是这种虚体恐怕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凝成的。”

巽离深深的看了慕长安一眼,这一刻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青鸾妖骨的血脉之力,将灵气散到了她的血肉之中,别人凝练的是气,而她凝练的却是血。

这虚体不过是由她体内的血气凝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身体根本没有真正的结丹。

这样也就解释通了,虚体结丹的事实。

只是这样的结果,他却不能说出来。

毕竟童毓他们还是华天剑宗的人,跟慕长安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慕长安这才开口说道:“童大哥,我听说,你们要回华天剑宗了?”

童毓没想到她会先提出这件事,不过早晚都要说的,他微微点了点头。

“是要回去了,我希望你能跟我……我们一起走。”

巽离和陌胥刚刚也有这个打算,如今便是同时看向了慕长安。

“丫头,现在燕域不太平,我刚刚和巽老头也想过,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慕长安点了点头,“那你们就都走吧。”

巽离胡子一撇,眼睛瞪的一大一小。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都走吧?你呢?”

慕长安笑着说:“我要留下。”

“留下?”

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楚瑶和苏依顿时沉默了。

童毓一把拉住慕长安的手臂说道:“你知道现在燕域有多危险?而且现在很多人都在找那天出现在十方台中的你。你知道你留在这里被燕域天斩的人抓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慕长安已经知道童毓会生气了,不过她需要他更生气一点才行。

这样才能走的彻底。

慕长安用力抽回她的手臂,“童大哥,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中,你救过我,可我也救过你。华天剑宗对我有恩,我同样也将恩情还了回去。所以如今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童毓低头看着自己被她甩开的手,“你是说,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以后还能见面,我同样会叫你一声童大哥,可现在,也应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长安,你再好好想想行吗?”

楚瑶哀求的看着她,可是慕长安却坚决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想的。这里是我的家,我现在不能走。”

“你的家?”

童毓抬头看向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你说过你没有家,你是孤儿,你没有父母,没有任何的亲人。”

一种酸涩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慕长安的心头,可她还是强忍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说来也是好令人伤心呢,我现在才发现我是有父母的,如果没有父母有怎么会有我呢?我的父亲还活着,不过母亲已经死了。如今,我只想替我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

房中的灯光没有熄灭,烛火的光芒将一道浅淡的人影轮廓印在了窗纱上。

这是巽离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对面。

只不过今天晚上那间房算是住不了了,被她那么莽撞的一闹,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水帘洞。

糊好的窗纱都漏了,所以巽离在陌胥那威胁的目光中,让出了自己的窝。

可就算如此,恐怕她今夜也是无眠的。

也许是她真的睡了太久吧?

又或者,她要操心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慕长安手腕一翻,小杂毛变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

从她醒过来之后,这小家伙就嚷嚷的厉害,喂给它晶石也没有用。

一张嘴就磨人的叫个不停,“啾啾啾啾啾……”

看着它跟金鸡独立一般在她手上左右换脚的跳个不停,慕长安充分怀疑它是不是早熟?

可核金印却说,她是在找妈妈。

妈妈?

对于这个答案慕长安还真是有些懵了。

凤凰的妈妈一定是凤凰这没错。

可是她妈妈在哪?

慕长安看着小家伙低头一个劲儿的啄着她的手指,不算疼,但却痒痒的。

慕长安皱了皱眉,手指在它的头顶轻轻的戳了两下。

“我知道你是想要妈妈,可我不知道你妈妈是谁啊?她又在哪?再说了你们凤凰不都是涅盘而生吗?”

之前云一扬跟她说的火凤的故事,不也是如此吗?

凤凰涅盘,存续能量,重生之时再继承。

那这么说的话,小凤凰的妈妈……那不还是小凤凰吗?

慕长安觉得自己这个推理没错,可是核金印却给不了她肯定的答复。

——主人,我的系统中对凤凰这种物种的记载并不多,而且所谓凤凰涅盘大多都是神话传说。凤凰是百鸟之王,所以对于它叫法也有很多,物种也很杂乱。而关键在于,我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凤凰的样本,也就是说,它停在传说中。根据每个人看到的不同,就能说出不同的凤凰。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那你就不会问问它?你不是会鸟语吗?

——它说它的妈妈就在这里,它之前感觉到它妈妈的气息了,所以它才这样的焦躁不安。

——找到它妈妈了?难不成它妈妈是那只朱雀?

慕长安可以想到的就只有那只红的冒火的大鸟了。

——它说不是,而且……

——而且?而且什么?

——它说那只蠢鸟根本不是它妈妈。

这还带歧视的?

小个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竟然还看不上那只凤凰?

人家可是会吐火的,最后差点没把她烧成灰的神兽呢。

“行了,我知道你要妈妈,可我真的没有见到你的妈妈。要不这么着,你下次再见到妈妈的时候,你就使劲儿的叫,然后我就把你放出去,这样你就能看见了。”慕长安轻轻的摸着她头上竖起来的几根小胎毛,安抚的说:“你看,我呢,也没有妈妈。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可我不也长这么大了吗?而且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你妈妈,她……看到了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母亲,慕长安的心口微微刺痛。

她的母亲愿意为她而死,可慕乐菱的母亲却不愿意用一双眼睛,换她女儿的一条命。

是不是天下的母亲,并不是一个样子?

在联邦政府的统治下,时代发展很快,文明的更新速度,日新月异。

只是这种发展下的社会,却已经把人类的亲情变淡了。

一个精子和一个卵子的结合,不再是爱情,而是实验。

而人工母舱的设计,更适合受精卵的成长,也减少了人工孕育孩子的风险。

如今想来的对比,这样的时代,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可是为什么她这样跟母亲没有亲情基础的人,都在最后会被母亲用生命去保护。

而慕乐菱为什么却没有这样的好运呢?

她可是一个女人受尽痛苦生下来的一块肉啊。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

没有人弄得清楚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中突然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在她最危险的那一瞬是那个人救了她。

而那个人……

她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个疑问。

那个人……应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慕长安。

痛的撕心裂肺的女孩。

想到这,慕长安下意识的捂住心口,那里好似会隐隐的发疼,可是这种疼痛却在窜动?

就好像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着,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一般。

而她越是疼,她手中的小杂毛叫的越是厉害。

这小家伙现在可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闹的她脑袋都晕。

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着什么牵扯一般?

只是这种牵扯是什么,她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窗外,淡然无波地目光透过窗纱静静的看着她。

眼底那墨色翻涌,深邃得辨不清他的情绪。

果然是兽丹裂开了。

小凤凰感觉到了那种同源的气息,所以才会变得暴躁不安。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兽丹现在觉醒,她的命将不保。

九幽之力,现在无论如何不是出世的时候。

白色的宽袖微微一挥,一缕白光飞出,骤然打在慕长安的颈穴,一没而入。

可这个过程,慕长安却没有一点防备。

只觉得,瞬间有着一股凉意涌入了她的心口。

那一刻,慕长安心口处的疼痛突然好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心口,好像真的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神经痛吗?

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在不知不觉中,慕长安手中的小家伙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却发现小家伙竟然靠在她的手指上睡着了?

小小的嘴巴还微微嚅动着。

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家伙,之前昏昏欲睡,如今闹个不停,现在却又这么快的睡着了?

也许……亲情……对它来说,也仅仅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闹一闹,也就忘记了。

而忘记的,也许就没有那么的重要吧?

就如同这心口处的疼痛,虽然疼,可也是会慢慢过去的。

暮色静深,月上西楼。

水面不时的泛起丝丝涟漪,可片刻后又静的如同一面镜子,映衬着没有一丝星光的夜晚。

而这样的夜却更加的沉深了。

“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巽离转头看去,身边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如同这夜色的暗沉。

“你怎地来晚了?”

凡尘子看着水中的倒影,“这本就是你们的劫数,无我。”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

“只是闲来无事,与人作伴而来。”

巽离想了一下便了然了,“他也来了?”

“那只小凤凰闹的厉害,怕它惹事,他来告诫一下。”

小凤凰?

就是那只小杂毛九幽?

“那只凤凰是他给的?不是你?”

夜风吹过凡尘子的发间,一缕发丝贴上了他的下颚,那笑容都凸显出一种被雕刻的弧度。

“这凤凰我可给不起。”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我们好像被困在了原地?”

听见说话声,慕长安皱了皱眉,“你才发现这一点吗?你已经在原地绕了三圈了,如果才发现这一点,是不是反应有点迟钝?”

慕宁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办法出去吗?”

慕长安一直看着周围的石壁,连眼角都没有瞟他一下。

“如果我有办法,我早就出去了,还会在这听你说废话?”

“你……“

“宁晖,你去旁边坐下歇会,别一个劲儿的转悠了。”

慕辰逸立刻将慕宁晖拉到一旁坐下,用力按了按他的手臂,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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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峥转头看向一侧的慕梵,而慕梵瞟了一眼身旁的慕念瑶,慕念瑶更是有些慌张的看向了一眼慕梵,又看了一眼燕宁峥,最后再对上自己的亲爹——

那盛气凌人的模样顿时消失无踪了。

“我是觉得……慕长安,这个名字……很好听。”

好听?

燕宁峥咬牙,握紧的手指,忍着肩膀上的痛楚。

这股痛楚就如同一道烙印,羞耻的嘲笑着他此刻的愤怒。

慕长安。

慕长安。

竟然还会有同姓同名的人,而那个人竟然就是自己的未婚妻?

这简直就是冤家路窄了。

原本就对这个灭世之妖厌恶到极致的燕宁峥,此刻再看向身边这位“名声显赫”的未婚妻时,更是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慕长安。

她也叫慕长安。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梦魇般在她的脑袋里的嗡嗡的叫着。

“咣”的一声啰响,声音如波慢慢扩散开来。

几人的说话声也被余音掩盖,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站在场地中间站着的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身上。

“灵试开始,打开十方台。”

突然感到地面颤动,慕长安身体跟着微微晃动,“怎么回事?”

未奕一把拉住她,“是在打开十方台。”

“十方台是什么?”

未奕叹了一口气道:“我真好奇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我知道干嘛还要问你?就你那么贫瘠的智商,我真怕你用完了,咱们俩无话可说。”

“你?”

未奕就知道不能跟她说话,真能气死人。

“十方台是第一场测试的比武台,长十丈十,宽也是十丈十,深度还是十丈十,四边分别设立了十个平台,十个平台上会分别站着十位武者,中间的圆形平台就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慕长安看着眼前的十方台,其实就是一个很深很大的地坑。

刚刚因为有机关操纵,地面上的石板慢慢的移开,这才露出下面的地坑。而这个地坑中,还有着高低不平的圆形石柱。而且排列还是不规则的,粗细也不一样。有的可以能容纳一人站立,有的只能容下一只脚。

“这下面的石柱一共五十根。”未奕指了指中间的圆台,“这就是通往圆台的路。”

“到了那里又要干什么?”

“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给你一个令牌吗?一会儿你将你的名字写上去,放进中间圆台的凹槽里就可以了。”

慕长安从腰间拿出令牌看了一眼,“这东西还有机关?”

“龄禁只是检查参加灵试的年龄是否虚报。而第一场筋脉测试就是一张空白的投名状,只有通过测试的人才有资格提交自己的名字参加下一轮测试,当令牌镶嵌在圆台上设置的名夹凹槽中的时候,你的名字也会随之响起,皇赌城中的所有人都可以听到。”

“原来是这样?”

“十方守卫上台。”

十方平台之上分别站了十位衣着朴素的武者,别看衣服素简,可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血战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些人的身上有杀气。”

慕长安敏锐的感觉到了那股瑟寒的气息,这让她感觉十分熟悉。

未奕点了点头,“先生说过,这些武者都是从九域挑选出来的高手。因为灵脉受阻,这些人无法进入宗门修炼武灵,所以他们更多的是为九域效力,做战士、护卫、杀手等等。不过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其中有很多人的修为堪比武灵成元的高手。”

“第一轮测试开始。”

“这就开始了?”慕长安看了看周围,“燕域的皇帝好像都没有来,这样也可以开始吗?”

“听说燕域皇帝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反正是第一轮测试而已,不来也没什么。反正三宗扶彧的人也没有来,不过灵试第三关之后,有了三甲的排名,他们一定都会出现的。”

“咣”的又是一道锣声响起。

“下十方台。”

慕长安可以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十方台中,但锣声响起却迟迟没有人下场。

“为什么没有人动?”

未奕抬头用下巴朝楼台之上点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有动。”

“他们?长公主的儿女?”

“他们一定会是第一个下场的人。一来,这是对长公主的尊敬;二来,燕域的人都知道长公主的修为甚高,想来她的孩子也应该会继承一些,所以大家都想看看这三胞胎的实力到底如何?如果他们的身手够好,那么其他人会接连下场,如果他们的身手不好,也许还要观望。”

慕长安看着周围的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身手不好,要观望什么?”

“当然是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令牌放进圆台里。你想一下,进入十方台就等于你要对付周围的十个高手,他们不会让你轻易的靠近中间的圆台。而只靠单打独斗,显然你是上不去圆台的。这个时候,希望的当然是多下场几个人,这样就可以分散周围十方守卫的攻击。可每个柱子却只能站一个人,也就是说十方台最多的时候只能容下五十个人同时下场。一旦圆柱都站满了,那就没有通往中间圆台的路了。所以你要对付这十个人的同时还要打通限制你前进的那条路。那时你对付的可就不止是十个人了。所以下场人数的多少,能力如何都成了关键的变数。这其中更重要的还有运气,审时度势,抓住时机。

“所以说这第一轮考核,不仅仅看自身素质,还要看有没有脑子?”

“没错。”未奕看了看周围暗暗磨拳擦掌的人,“看见中间的圆台了吗?一共一百二十的名额,如果被人率先占满了,那你直接就被淘汰了。还有你要记住,千万别从石柱上掉下去。一旦你的身体触碰到了十方台下的地面,你的灵试资格也会被取消。”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是让你谨慎小心,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没有武灵成元修为的人身体会偏重,而这些石柱之间的间隙又大,别马失前蹄。”

“那你呢?有所准备?”

未奕嗤笑了一声,“我有这个。”

他从腰间扯出了一条纤细的锁链,锁链制作的很精致,仔细看倒像是一种华丽的装饰,可仔细观察却还有机关在上面。

“带的东西倒是不少。”

未奕傲娇的瞟了她一眼,“你要是过不去就说,我倒是不介意带你过去。”

“你还是带自己过去吧,我害怕被你牵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

未奕还没说出下一个字,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带着一种金属与空气急速摩擦的嗡鸣声,只是声音还未进尾声,却突然截断,一道黑影随之落下,紧跟着似乎有什么东西碰撞到了十方石壁的几声脆响,声音极小,可慕长安却听见了。

“她下场了。”

她?

看着稳稳地站在一道圆柱上的黑色身影,慕长安笑了,“她身上的东西很有趣,应该是有类似弓弩的机关。先射出一道弩箭,随即身形掠出,然后在空中借力飞身落下,弩箭随之掉落。动作行云流水,看样子能力还不错。”

已经有人入场,

十方守卫整齐的行抱拳礼,这算是给第一位测试者打了招呼,接下来只要对方踏出一步,他们手中的武器就会毫不留情的挥出。

果然,当黑影飞身而出,离她最近的十方守卫立刻蹿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黑影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倒也不慌,抬手一道银光飞蹿而出,如流星般带着隐隐铮鸣,直袭对方面门。

随即跳跃转身避开,却又是两道银光紧跟着飞出。

银光掠过之处锋芒毕露,锋锐不减。

“是子母连弩。”

未奕看见那黑色的袖口闪过一道金色的圆弓,小巧精致,“只不过这弩经过修改,变得霸气又凌厉。”

说话间,一只银箭无声射出,如一道流光,径直钉向对方的肩胛骨。

“呃”

一声痛吟,站立东南方的守卫肩膀瞬间有血涌出,而这一击不仅展现了这位慕小姐的身手,更是引来了第一次下场

人数的高峰,好像只一瞬间十方台中就多少了十几道身影,剑光交错闪过,枪戟碰撞发出锐利的争鸣。

“大表哥,我们要下场吗?”

声音入耳,慕长安转身看去,居然是之前欺负那个叫王大仁的几个少年。

“再看看。”

“现在入场的人已经过半了,再看下去就失去机会了。”

权衡了片刻,那少年握紧拳头,似下定了决心:“走,我们下场。”

看着五人下场,慕长安的眼瞳一闪,顿时来了兴致。

“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

看着五人缠在腰上的锁链,下场的那一刻就如同一把在空中展开的扇面?

“是连环锁。”

未奕双手环胸,将剑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很是卖弄的说:“这是一种辅助灵武,先生教过我的。看见他们腰间的锁链了吧,那是用玄铁打造的,很坚硬,可以说是无坚不摧。这样将五人连接在一起就能保证五人的在一定距离内不会轻易被打散,五人一组可攻可守。而且还会保持五倍以上的攻击和防守。”

慕长安看着那五人的身影交错飞出,可因为锁链的距离有限,他们保证一定范围内的攻击。

可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五个人最后居然可以落在一个石柱上?

锁链并非一字排开,而是向一把雨伞一样交叉牵制。

也就是说只要一人站在圆柱中间,剩下的四人会守着四个方向,牵制平衡,斜立在圆柱一侧,这就像是舞狮的一个动作倒挂金钟一样。

她似乎明白未奕话中的那句可功可守的意思了?

“如果五个人的资质平平,这种辅助灵武就可以让他们相互配合得当、培养默契。只要他们配合的好,也会被宗门看重的。刚刚听他们的叫法,表兄弟?大概他们从小就应该接受这种默契的配合,这就更让人期待了。”

**

“啊——”

“救命???”

“帮帮我……”

不多时下场的人数越多,这样哀嚎求救的声音也就不绝于耳。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敢冒失的下场。

“十方守卫的攻击开始变快了。”

未奕看着十位守卫开始穿插着交换防卫,无论是攻击还是放手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重组。原本还靠人数优势占据领先的测试者们都慌了阵脚,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们,没有太多的实战,家里的培养也是更多的按部就班,理论联系到实际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只有一步就要到达圆台的时候,却被硬生生的打落下去。

慕长安一眼就看出了十方守卫的手段老辣,他们更懂得怎么样节约自己的体力,同时保证圆台四周的“安全”。

而这些少年一旦觉得离目标只剩下一步之遥,那放松戒备的心理油然而生,可就是因为这一念之差,就会落得惨败的下场。

说到底,还是太嫩了。

“这就是强者的脸面,你打了他们的脸,还指望人家把你当祖宗养着,凭什么?”

虽然慕长安这话说的有点糙,不过却有几分道理。

未奕斜瞟了她一眼,“那你呢?现在还不下场?”

“再等等。”

“等什么?”

慕长安的目光一直围绕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位慕二小姐有着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突然一道流光从她眼前闪过,慕长安下意识的惊叫出声,“小心。”

那一刻,那道黑色的身影将头同时转了过来,可没等她们之间的目光相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仅仅是一个声音而已,没有怨恨,没有生气,甚至连情绪都被那短暂的一声应答给斩断了。

而就在这时,慕辰逸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去。

紫黑的狐裘披在他的身上,几乎将他那消瘦的身体都裹了进去。

只留一袭白色的长衫衣袂飘出了一角,斗大的围帽遮掩住了他的额头,落下的阴影晃动着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颊,而他那双眼睛就处在明暗的交界处。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头又往上抬了抬,眉眼彻底露于光下。

那俊逸的容貌五官中带着一点精致的病气,可眉眼间半点没有虚弱之感。

而且慕长安可以感觉到,他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表情有着一丝隐忍的急切,那双眼中的目光也是百感交集。

可即便如此,他的脚步也没有挪动一步,依旧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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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吞噬了那道雷?

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那鲜红的血珠印在她的眼瞳之中,划过了一道流光。

“是血。”

慕长安突然大喊了一声。

血,一定是她身上的血。

核金印说过,她身上有着一股能量,源于她的血液之中。

“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龚胖子撑起的屏障终是受不了狂轰乱炸,骤然炸裂。

雷芒直劈而下,划出的锋芒犹如一把高射激光匕首——

龚胖子自知自己是躲不开了,可他做出的反应却是用他那胖乎乎的身躯将怀中的山崽护住。

可片刻之后——

为什么一点被雷劈的感觉都一点没有?

“不,不能死,带—他—走。”

白皙沾血的手指就停在他的头顶上空,少女毅然而立的身影,覆盖在他们身上,而她的手中却令人震惊的握着一道电光炙亮的天雷。

手握天雷?

龚胖子别说跑了,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握住的那道雷,他整个人都傻了。

诛魔阵中的镇魂七杀,承载的是天地间七种自然力,每一种刑罚都集中了其最原始的力量,也就是上古洪荒的种子。

除了拥有荒古之力,还有就是种子落地便会生根,每一道天雷之间皆是同根同源。

如同八卦初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慕长安此刻手中握着的这道天雷便成了一个地引,所有的雷电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方向。

一连串通体亮白刺目到可以闪瞎她眼睛的雷电之力,就像一条冗带萦绕着她整个手臂翻腾而起。

慕长安全身都好像触电一般,僵硬到不受控制的战栗。

一双眼瞳也印出了炽红色的光芒,炯然睁大,却是蹿起一簇簇的火焰。

手中天雷的能量越来越大,她一只手根本承受不住这样不断蓄积的力量。

握紧手指,指甲插入手心,用力一划,慕长安另一只手的掌心便是血流不止,鲜血涌出那一刻被她一把握在了天雷之上。

她的血仿佛有着一种吞噬能力,被握住的天雷犹如一条被她捏住七寸的大蟒,不断的奋力挣扎。

而慕长安的胸口猛地一振,那种被电击一般的震颤直接传入她的胸口。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口鲜血就从她的口中喷洒而出。

“噗通”

“噗通”

“……”

她的心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猛地睁大的眼瞳,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那一刻失去了那股坚毅的眸光。

天雷被血侵染,蓦地裂开。

漫天的电光,如丝絮飘散,带着与空气摩擦出的火花逐渐消失了。

“砰”的一声闷响,慕长安双膝撞到了地面上,身体便如没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直接向前栽倒下去。

“长安姑娘?”

龚胖子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她的身体,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身边掠过。

一只手臂搂住慕长安的腰身,直接将已经昏迷的她带进怀中。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大阵之中形势再生异变。

狂风暴卷,雨水随之落下。

伴随着暴虐的风速掠起了极低的气压,周遭的温度飞速下降,雨水受到影响,凝成冰霰子。

持续旋转而出的风势,形成了一道恐惧的漩涡。

风刃可杀人,可夹杂在这风中的冰霰之,早已被削减成一根根纤细如牛毛的冰针。

一旦有人被卷进这漩涡之中,便会瞬间被绞杀成一片肉泥。

眼看着那隐含雷霆之势的漩涡朝这边掠来,龚胖子已是山穷水尽,要不是刚刚慕长安只身抓住了天雷,他们恐怕早就死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周遭,抱紧山崽的身体,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可就在这一个呼吸之间,一道剑华划破了空气,呼啸而来。

宛如一条冲破天地牢笼的惊鸿,无鞘,无柄,无刃之剑,直接朝着那席卷而来漩涡,义无返顾的插了进去。

轰然炸裂的撞击声,将整个剑身卷在其中。

激荡而颤抖的剑身,爆发出如皓日般的光泽。

而就在剑身周身之上竟然浮现出七彩的光蕴,犹如一道锦色彩虹,纵然而下,劈开了这漩涡的中心。

龚胖子看得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霸道的神兵利器,竟然轻描淡写的一剑就破了镇魔七杀?

风雨被阻,长剑有灵,寻主而去。

龚胖子的目光跟着这抹剑虹看到了那抹长身玉立的身影,萧萧白衫,清隽绝伦,只是一个背影便有难以言喻的尊贵,甚至可以让人完全忽视他的容貌。

静世芳华之中,却又隐含着划破时间苍穹的古朴。

天穹昏暗,只有那人的身影周遭有着粲然的光芒,犹如浸染在黑夜中的一道光。

他手臂抬起,一指所曲。

黑雾之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而龚胖子也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的声音。

仿若天空碎裂,犹如闷雷般的爆炸声在他耳边“轰隆隆”响了起来。

“诛魔阵破,你们可以离开了。”

空旷低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周遭的轰鸣声,却是有着一锤定音的力度,直戳向龚胖子的胸口。

“阵破了?”

难不成这轰鸣声是大阵被破后所释放出的威压?

绝处逢生,龚胖子的心里还没有溢出喜悦,整个人就再次被震惊了。

刚刚那人做了什么?

只是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指,就弹指破了大阵?

虽然他的想法犹如天方夜谭,可对于自己双眼所看到的一切——

龚胖子猛地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双膝“砰”地又撞在了地上,而他也是就势朝那道白色的身影虔诚跪拜。

“不知哪位仙尊出手相救,龚士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龚胖子真是想不到这人究竟是怎样的修为?

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高山仰止,弱小的堪比地上蝼蚁。

“嗯——”

痛苦的呢喃声传入耳畔,男人那挺直的脊背立刻小心翼翼的弯出一个弧度,抱着怀中的女孩。

他压着声音,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暗哑,在她的耳畔问道:“疼吗?”

声息传到慕长安的意识深处,熟悉的音色仿佛拨动了她的心弦。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的视线朦胧的看到了那个意识中熟悉的轮廓,随着逐渐变得清晰的视线,她一眼便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双目交视,她却看到了他的眼底眸光变幻,不试以往的沉静如水。

那目光如桥,刹那间她仿若穿越了干山万水的阻隔,度过了纷乱的时光轮转,覆水回溯,如渡天堑,波浪层迭如踏忘川——

可彼岸呢?

直至尽头,那孤清默立承载寂寞的眼瞳,终于和眼前这个如寒潭般清寂的双眸重合在一起。

那如影如幻,如梦似雾的感觉,让她目眩茫然?

她到底看到的都是什么?

那里怎么会有他?

慕长安的额间痛苦的蹙起,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在她的记忆中,对这个人的样子只有一个匹配的名字。

“云一扬?是你吗?”

0042

“你可算“闭关”出来了。”

一看见来人,墨鄞仙尊那一身墨色长袍的袂角掠过玉石搭建而起的长阶,“我给你送了五六回消息,怎么一条也没见你回复?”

一阵风吹过,白色长袍宽袖扬起,长身玉立仰头遥望玉阶尽头,那里隐隐传来威严的审判声。

“孽障,你可知错?可有悔改之心?”

“伏札殿出什么事了?”

墨鄞冷笑了一声,“原来我送过去的后两条消息,你根本就没当回事?是白伶,玉徵师兄要处死她。”

“那只花精?”

墨瑾眸色一沉,“她这回闯的祸可不小,私闯诛仙璧。你也知道诛仙璧后便是自鸣钟,她想要的不过那一缕魂魄。”

墨鄞眼角微微眯起,促狭的目光瞥向璞彧,只可惜他那张脸除了盛世芳华,就剩下静如一潭死水了。果然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当年你以她的一魄润养出三魂,送她入六道轮回。如今这扶彧山,又出了一痴儿,可是让我伤透了脑筋。”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玄色修士长衫,左胸口绣有宿字的弟子快步跑到他们面前,恭敬的躬身施礼,“见过掌门仙尊,师尊。”

玄衣宿字服是玉兰峰的首席弟子,一身玄衣正对上一身墨袍。

正是墨鄞仙尊的弟子。

“什么事?”

“回禀师尊,丹霞峰命人传话:草木本体天生不开灵智,需要天大的机缘才能修炼化形,请师尊务必尽全力保下白伶的精魄。”

“保她精魄?”

墨鄞不由的苦笑出来,俊雅的眉眼间出现了几分轻佻的无奈,“这丫头要不就闭门不出,好不容易能让她传出来一句话,竟是想要为难死我?”

墨鄞的目光直接甩到了璞彧的身上,“这事交给你了,谁让你才是掌门呢?”说完,墨鄞的身形一闪,那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我没有错?为何要改?”

低沉的声音,犹如一道炸雷在空旷的伏札殿中回荡。

一女子身穿一袭白色衣裙,上面却已是血迹斑斑,还有几道深深的伤口,里面流出的血液已经黏住了她的衣服。

可她却笑的从容,那张脸颊虽然素槁苍白,但却清丽整洁。

挺直脊背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朵清雅的幽谷百合。

静默的开放,幽幽的花香,世人可以欣赏她的美。

却也只有一人曾说过:此花有殊色,只为一人开。

而那人便是她知己的姐妹。

“你擅闯诛仙璧,打伤我扶彧弟子,还说自己没错?我念你修炼不易,一再容忍,可你这孽障简直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

赤脚站在地上,女人仰面大笑。

清瘦的双腮都凹陷下去,眼部的颧骨更显吐出,“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是你们逼我的。”

女人扬手一指,“玉徵,你这个老匹夫,你当初答应过他,只要他能通过伏札殿七十二门刑法的惩罚,你就会放过我们。可结果呢?你却让他做诱饵,帮你猎杀四方魔君。你知道他死的时候身上受了多少的伤?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如果我们相爱就是以他的死为代价,那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人妖殊途。白伶,如果你早有悔改之心,他就不会死。”

一阵风吹了进来,女人的发丝飞扬而起。

衣袂好似振翅欲飞的白鹰翻滚而动,目光凌厉如冰雪,冷冷的向着来人望去。

“璞彧,你总算出现了。”

长袍席地却不染尘埃,就是这个男人,曾让人爱的纯粹,也伤的彻底。

不知不觉中,白伶的眼眶红了。

那个曾经这样爱着他的女人,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永远的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璞彧,你就是一块冰。你心中的善没有温度,你心中的情没有热度,你可知心中没有爱的人,过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你有多久没有见过姮宸了?丹霞峰的大门是不是依然紧闭?你可曾后悔过,断送了姮宸的一生。”

“白伶你给我住嘴。”

铺天盖地的灵力迎面压了过来,白伶整个人被掀翻再地。

鲜血喷出,落地绽放,充斥着死亡和憎恨。

“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师兄,住手。”

两道雄厚的灵力碰撞在一起,伏札殿中的帷幔如烈烈白幡翻涌而起。

“掌门师弟,你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

璞彧的身影立在她的身前,没有退让,也没有得到她一个感激的目光。

“为什么不让我死?”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那是一柄形制古拙的大剑,要比陌胥的宽尺还要大。

那宽有成人男子两掌并排,长则有四尺半。

剑刃钝而无风,颜色又是沉暗的,某些地方还有深深的玄黑色。

不知道是不是生了铁锈?

整把剑,看着并不美观。

可在它出现的那一刹那,却令人感觉出了一种融于天地的古朴和自然。

这种感觉对于慕长安来说好熟悉,就好像云一扬的那把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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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说?灵印和人的身体之间是需要有一定契合度的。长安可以,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而且长安的灵印已经认主了。主人非死,不能取下。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楚瑶撇了撇嘴,“师姐,你生什么气呀?不可以就不可以呗,我就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也不可以,要是让大师兄知道。还得罚你。”

楚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撒娇的拼命摇,“哎呦,我的好师姐,你可别让大师兄知道。我这一路下来,不知道回去要被关多长时间的禁闭呢?再罚下去,我恐怕三年都出不来了。”

“活该。”

直到总算把她们应付到离开了,慕长安才松了一口气。

想着这个大医师的医术也着实不一般,不仅知道她的灵印,还知道她身体被净化过。

洗髓的意思,虽然苏依没有跟她解释,可大概就是指这个意思吧?

“师姐,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出了房间,楚瑶拉住苏依的手腕低声问道。

“不信又能如何?我们又没有证据能证明她说的是假的。”

“可她的命还真是够大。”

“是很让人难以置信。”

“对了,师姐你刚刚还说她洗髓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的身体真的经历过洗髓?”

苏依没想瞒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是大师兄判断的,我还没有经历过洗髓,但大师兄已经洗髓成功,所以他怀疑长安的身体被人强行洗髓过。”

“真的假的?大师兄能确定吗?又是灵印,又是洗髓,她的命会不会太好?”

“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她的命确实很好,这一次被魔族的人重伤,还能脱险,只能说她是命不该绝。”

“我还是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记住,这件事别说出去。无论是她命大,还是别的原因。到目前看来,她还没有做过不利于我们的事,我们先将这件事告诉大师兄,其他的事……也要从长计议。我们不害人,但也不得不防。如今燕域可是个是非之地,就希望她不会是被安插进来的眼线便好。”

楚瑶虽然对慕长安的经历很是羡慕,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分的嫉妒。

可她对慕长安倒是没有太多的忌惮,“师姐是不是过虑了?什么人敢在我们华天剑宗的身上动心思?”

“不能这样说。如今九域十国争斗不断,三宗之中也是暗潮汹涌,心思各异,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如果慕长安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身上没有如此多的秘密,那她自然不会担心。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她说话的真假。

以至于,乱葬岗那一晚发生的事,她甚至都会重新考量一下。

只不过苏依没有想到的是,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传进了慕长安的耳朵里。

核金印增加的“阴阳耳”功能,效果还真是不错,听的也是清清楚楚。

“核金印,你说这燕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隐瞒着什么很大的秘密?”

“主人,燕域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您的身体恐怕有些麻烦。”

“我的身体是很麻烦,要不然也不至于躺在这里动不了。”

核金印类似反省的沉默了片刻,“主人,我要说的是,如果不是您身体中的血液问题,我的计划是没有偏差的。”

“所以说,我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自找的?”

“主人,您还记得上一次跟您断了联系的情况吗?其实跟这一次的情况是一样的。”

慕长安怀疑核金印想要逃避责任的一种手段,这该死的程序设计者,脑洞到底有多大?

能力不足,用小聪明弥补吗?

慕长安认定这个东西就是个给她挖坑的黑科技。

“上一次检测不到您的血液和生命体征后,才确定您“死亡”,自动开启了系统保护。可这一次我的系统是被屏蔽的,虽然能检测到您的生命体征,但却根本联系不到您的精神网。”

“你是说,你的系统被我屏蔽了?”

“我检测过系统,最后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我的系统在您上一次受伤之后,已经备份了您的身体信息,所以这一次当您身体中的那股奇异的能量再次出现的时候,我的自我保护系统就没有开启,不过却完全被这股能量隔绝。经过两次的数据收集,能推断出的是:这股能量跟您身体中的血液有很大关系。”

血?

慕长安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骇人的画面,她的手里抓着一道闪电,而之所以能抓住难道闪电没有被反噬的原因,就是她的双手都沾满了自己的血。

“所以说,我的血液中隐藏有着一股奇异的能量?”

“就现在的数据看是这样的,而且当你的生命体征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危险值时,您身体中的血液就会被激发,释放出的那股能量也是十分惊人,具体数值还无法估量。”

“无法估量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是一个变量,只是造成变量的原因,还没有找到。”

慕长安听一边听着,一边想着。

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两次出现意外时的状况,除了核金印能检测出她的身体血液被淘换,身体体征完全如同一个陌生人之外,还有就是……

金色的翅膀?

对,就是那对金色的翅膀。

这两次出的事情,都有一对金色的翅膀出现过,而且都在她的脊背上。

慕长安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抚摸自己的后背,却是痛的眉头都快飞起来了。

“我劝你不要乱动,小心伤口再次裂开。”

慕长安的身体一僵:房间里竟然还有人?

“你是谁?”

慕长安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还真是够特别的。

他的脸上不仅戴了一张面具,而且还是特别随意的那种,用白纸糊的简易面具。

“我是救你命的人。”

尧卞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垂头看着她,眼神桀骜疏冷,再配上那张白纸似的面具——

怪,这个人说不出的怪。

“你就是大医师?”

“尧卞,是我的名字。”

要变?

窑变?

怎么个变法?

慕长安的眼球在眼眶中上下翻滚了两下,“这个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大医师就好。对于您救了我,我心怀感激。”

尧卞眼睛微眯,“你是觉得我的名字不重要吗?对于一个救了你的人,难道不应该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吗?”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记住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你还是不要知道了,你只需要记住,你欠我一笔医药费,我是来讨债的。”

医药费?

慕长安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童毓给她看病的时候没有付钱吗?

这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虽然他们是萍水相逢,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可童毓这人也不像是小家子气的,怎么连点医药费都不给付?难道她是看走眼了?

慕长安想要起身,可手臂刚刚撑起来,一股钻心的疼就令她痛的龇牙咧嘴。

“我说过,你最好不要乱动。你的身体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特别是身后的肩胛骨,伤口又再次撕裂。我很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后背肩胛骨的两个伤口还是相对称的?”

慕长安躺在床上,面儿上看是无波无澜,可心里却把这个大医师骂了个底掉:这个人的医术还真是了得,怎么什么事到他这,就好像要保不住秘密了?总有种要被拆穿的感觉。

“大医师很好奇?”慕长安挑了挑眉,“那我要是告诉你了,是不是就不用付医药费了?。”

尧卞很直接的来了一个转身,声音传来,不容半分质疑,“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的药费必须付给我一颗高等魔兽的魔核。”

“魔兽的魔核?”慕长安重复了一遍,表脸上的表情倒也不是很惊讶,“有年限限制吗?比如说百年的?千年的?”

一听这话,尧卞又转头向后瞟了她一眼,这眼神真是意味深长的勾人,“你的那些同伴还担心你根本办不到这件事,现在看来他们好像并不了解你的实力。我对年限没有要求,不过我要爆体魔核,必须在魔兽濒临死亡边缘,挣扎自爆的时候取出的魔核。”

“挣扎自爆?那岂不是很危险?”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尧卞说着将一个盒子直接扔在了她的床头,不过力道掌握的不错,起码没有扔到她的脸上。不过对于这种乱扔“垃圾”的行为,还是应该受到谴责的。

“这个盒子给你用来放魔核,不过别想骗我。如果不是爆体魔核,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医师,我问一句话:你不会是被骗大的吧?你放心,既然是我欠你的药费,我就一定会想办法付清。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两个要求。”

“你有要求?”尧卞对于她的要求似乎很意外?

“难道不应该吗?我既然答应付了你的药费,就应该享受病人应有的待遇。第一,想要药费就必须把我治好,带着一身伤,我可没有办法去对付一个高等魔兽。而且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我,也不想仅仅是要了我这一条小命吧。第二,我是你的病人,你是我的医生。你救了我不假,我也应该感激于心。但医师也应该有医师的操守,对于病人的隐私,你无权告知第三人。换句话说,我的病情如何?你只能让我知道,不能告诉除了我以外的第三个人。这也是我应该享有的权利。”

尧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跟他讲权利。凡是来他药庐的人,都是为了救命的。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无论是罪大恶极之人,还是高山仰止的簪缨权贵,又或者是修行名士……皆是屈膝下跪乞求,还有什么权利可言?

如今她这话,还真是让他长了见识。

“你说的这些话听着倒是新鲜,不过你凭什么在我的面前要权利?我这人治病全看心情,如今我要是看你不顺眼了,倒也不怕麻烦,一条命而已。救得了,我就杀得了。不过是麻烦一点,我也可以收点利钱,把你当成试药的工具,什么时候折磨死,什么时候算,也算是物尽其用。”

慕长安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咬牙:“……算你狠!”

尧卞走出房间的时候,慕长安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喂,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尧卞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这里皆是我的地盘,我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和你有关?”

“当然有关。现在住在这里,虽然你没有医德,但男女授受不亲,你总知道吧。”

“男女授受不亲?”尧卞突然发出几声轻响,好像是笑了,可笑声又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小丫头,什么时候你这身体长得丰腴了些,再说你是个女人。还有,我这是药庐,没事别做些奇怪怪的小动作。”

慕长安:“……”

奇奇怪怪?

真不知道咱们俩谁才怪。

这里还真不比科技大爆发后的文明时代,连基本人权都没有。不过弱质难存,这倒是真的。

自己要是不够强大,连治个病都要被医生威胁。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医患关系一边儿倒的状态。

**

两天后。

“师兄这已经是第九只鸡了,你确定她还可以继续吃下去?不会这才救活了没两天,就要撑死了吧?”

蒋虎在一边儿插了一句,“没事的,上次她受伤复员的时候,一下子吃了十七只烧鹅。不也没有事吗?而且大医师说了,她能吃多少就让她吃多少。”

楚瑶咧了咧嘴角,“我只是觉得,这周围的鸡好像都被她吃光了。恐怕明天我都听不到鸡打鸣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皇上,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

燕昱城静静的站在太冥楼顶,这里的风很大,如此的高度就连风吹的都有一种倨傲的霸道。

而他站在这里,俯瞰下面的一切,那芸芸众生百姓,皆如蝼蚁一般。

可他的目光中却从来没有那些“蝼蚁”的存在,漆黑的眼瞳中只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废墟。

曾经恢弘的十方台,如今破败不堪。

一切皆是那个小丫头的手笔。

“据说她身上有青鸾妖骨?”

“皇上,那也许只是传言,她的身上并没有验出灵脉的迹象。”

——

“师兄,你说那个戴着黑纱的女人,难道就是长公主的女儿?”

楚瑶的性子活泼,从慕家的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思就飞了过去。

童毓脸色苍白,薄唇没有多少血色。

如果不是那位最近给予华天剑宗帮助的巽离医师,也许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应该是,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似普通,可却是用冰缎而制。”

“冰缎是什么?”

“一种极为珍贵的绸缎,由极寒之地的雪蚕吐丝而制。”

“雪蚕?就是那种在极寒之地,连人都生存不了的地方,还能吐丝的毛毛虫?”

童毓看向她,楚瑶这丫头的性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珍贵。

华天剑宗如今落得如此境地,也就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比起强颜欢笑,这样挺好。

“雪缎是可以凝聚自身灵气的宝物,做成衣服之后更是可以强化自身灵气的运转,只要运转周身灵力,挥袖间便似冰雪飘渺,如云化雾转开,即繁华落尽,又浮生若梦。”

“再好的东西,穿在她的身上也是多余。”

一道尖刻的声音传来,童毓的目光一转,赤苮已经走到了他们这边。

红衣罗裙,束腰裹胸。

楚瑶一看见这身妆扮就皱起了眉,“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不可一世的天禧宗的弟子啊?”

自从慕乐菱出事之后,虽然天禧宗没有明着找华天剑宗麻烦,可暗地里却联合将军府的人袭击了他们几次,弄的他们伤痕累累。

如今遇到,楚瑶更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楚师妹可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见了师姐都不知道叫人了吗?剑宗的弟子不过如此。”

“我是没有规矩,可你们道宗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吧?你看看你哪里像是道宗的人?穿得红红艳艳的,倒像是风尘楚馆中的女人。

一道火焰直袭楚瑶的面门,眼见着那张俏丽的脸颊就要被毁了,童毓转身将人挡在身后,硬生生的挡住了那道火焰。

“大师兄……”

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荡开,童毓强忍着痛一把抓紧楚瑶的手腕。

“赤苮,你敢在这里动手?”

这座楼台说大不大,只是他们这样的弟子,只能站在后面,所以位子并不起眼。

而且赤苮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周围早就被人挡住。

就算他们这里出了事,前面也看不着。

“动手又如何?华天剑宗的人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当初伤了我的小师妹,现在又诋毁我天禧宗。童毓,你是不是以为你们在破庙外面布置了一个结界真的就能躲一辈子?”

童毓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符箓,这十方台周围明明设置了领域禁制,所有人体内的灵力都受到了限制,根本无法催动符箓,可偏偏他们道宗的人却能运用自如,必是用了道宗的秘法。

如果这个时候跟他们硬碰硬他们根本占不了上风,童毓捂着心口低声说:“赤苮师姐言重了,刚刚是我小师妹口无遮拦,我替小师妹道歉。”

“童毓,别这么快道歉,我们两派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呢?”红衫随风展动,赤苮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刮过,“仗着我小师妹喜欢你,你居然敢纵人伤她?就冲这一点,我们天禧宗的人就不会放过你。现在的华天剑宗已经被天机堂的人弄的非死即伤,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承载我们天禧宗的雷霆一击呢?”

“没想到赤苮师妹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秦正南披着黑色斗篷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猥琐的脸上笑容让人看了就恶心。

虽然赤苮也很讨厌他,不过如今因为领域禁制,她们身上的灵力都被封住了。

要说对付华天剑宗的人还可以,可是天机堂……要说这个时候谁的手段更强硬一些?

倒是天机堂这些卑鄙小人更胜一筹。

虽然手段令人不耻,但那些见不得人的暗系法术着实更实用。

“既然秦师兄还没有玩够,我也绝不夺人所好。不如秦师兄再和他们玩玩,毕竟失去了一只手臂,功力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了呢。”

失去一只手臂,这是秦正南的死穴。

慕乐菱出事当时,秦正南也是死里逃生。

为了保命,他自断一臂,没有让逆轮百辟霸道的剑气蔓延到心脉。而天机堂显然运气不错,竟然有办法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只是就算保住了命,可他的实力也是大减,根本无法恢复到以前。

一身的修为也是废了。

如今能出来,恐怕也是因为华天剑宗的原因。

毕竟秦正南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

当时伤慕乐菱的那丫头,就算被人救走了,恐怕也活不了了。

唯一剩下这华天剑宗才是一个令人耿耿于怀,如鲠在喉的刺。

“杀他们绰绰有余。”

楚瑶看见秦正南就像要拔剑,要不是面前这个恶心的男人,苏依师姐也不会现在还躺在破庙里养伤。

他毁了苏依师姐的一身修为,她也要他不得好死。

“秦正南,你来的正好。今天碰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伤我师姐的账也一并算了。”

“楚瑶闭嘴。”

“大师兄,难不成你怕他?”

童毓转头朝她瞪了过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知道在这里动手,后果会是什么?”

赤苮哼笑了一声,“果然是华天剑宗的大师兄,考虑事情就是周到。在这里动手,随便惊动一个人,他在那么大喊一声,我们所有人都讨不到好处。”

赤苮也不想帮童毓说话,可是秦正南好死不死的出现。

虽然当时的事是有那个惹事的女人和华天剑宗的原因,可如果当时慕乐菱不惹事,这事恐怕也不会闹成这种地步。

秦正南当时要不是自己“多管闲事”,又不敢得罪天禧宗和将军府,他怎么会不恨慕乐菱?

恐怕就是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她多少次了。

赤苮也怕他这个时候暗地里阴她们。

秦正南一听赤苮的话,就知道这女人如今倒是变的够快的。

这是要偏着华天剑宗了?

“那我们的恩怨就等灵试之后,我就在这里,谁都别想跑。”

童毓看着周围出现的人,眉头微蹙。

这些人都是天机堂的,恐怕秦正南等待这个机会,已经蓄谋已久。

“快看,她下场了。”

突然听到周围一阵骚动,赤苮率先上前看了过去,不屑的笑了,“是那个灭世之妖下场了。”

“灭世之妖?我看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秦正南喋喋的笑了出来,就连那张丑恶的脸颊都变得更加恶心。

“秦师兄还是这么快人快语,你别忘了她可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你这样说她,也不怕惹怒了将军府,乃至整个燕域?”

秦正南瞟了赤苮一眼,“师妹是明知故问吗?她在将军府里是何待遇,你们天禧宗的人还不知道吗?雪缎蚕丝,圣洁釉白。可你看看她身上穿的雪缎,偏偏用了墨丝编织。哪还有一点圣洁?我听说这还是燕域皇帝亲自赏赐给她的,身为她的亲舅舅都容不下她,那还能怪得了别人吗?试问一下,这里的人有哪个不希望她死的?”

童毓转头看去,已经下场的这个少女在这一刻便是万众瞩目。

“灭世之妖,就是灭世之妖,果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大师兄,你看她的身手,竟然对上十方守卫也毫不逊色。”

楚瑶一直对这位将军府的嫡女很好奇,可是十三年来,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女的女孩,却只能活在所有人的想象中。

“这有什么?不过是雕虫小技。”

对于楚瑶的话,赤苮违心的嘲讽了一句,可她心里却疑惑丛生。

“如果你从沉留出来之后也能有这样的实力,再说别人吧。”楚瑶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对于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她根本不屑一顾,“大师兄,你看她的身手极有章法,难不成在沉留之中还有人教了她修炼的法门?”

童毓也是奇怪,据说这位慕家二小姐出了沉留也就只有半月有余,可如今能有如此身姿,已是令人惊愕。

“这也并不奇怪。无论怎么说,她也是长公主的女儿。如果慕大将军任由其自生自灭,也有违天理伦常。”

“天理伦常?对于一个妖怪有什么伦常可言?”

自从慕乐菱进了天禧宗,赤苮这几年可没少进出辅国将军府。

这位大将军可是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你眼睛是瞎了吗?你没有看到她有影子,有实体吗?她是一个人,不是一只妖。”

赤苮伸手去抓楚瑶,却被童毓再次拦住。

“童毓,你已经身受重伤,别怪我把你小命留在这里。”

童毓毫不退让,“我倒是要奉劝你一句,无论她是人是妖,都不是你们所能诋毁的人。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你们天禧宗和天机堂能不能抵挡扶彧的怒火?别忘了这一次灵试到底是为了什么?九域想要杀三个孩子简直易如反掌,可为什么他们不敢动手?就算她是九域的敌人,就算所有人想要她死,可这话谁先说出来,谁就一定会比她先死。”

秦正南用仅剩的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童毓唇角扯出一丝微笑,迎着秦正南的目光瞪了过去,“那你可以先试试。”

赤苮突然听见周围一阵惊呼,再次将目光凝在了十方台上。

“不需要任何人试,因为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让她去死了。”

“大师兄,慕念瑶下场了。”

童毓一把挥开秦正南的手,俯身朝十方台看去。

慕念瑶已经下场,而且随着她的身影,周围陆续有十几道身影同时下场。

而原本就混乱的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滚沸,就如同刚刚被扔进一锅开水中的饺子,拥挤着,撞击着……

几乎每一个石柱都被占据,场面顿时缭乱起来。

“不好,她被打下石柱了。”楚瑶惊叫出声。

童毓盯着那道被突然打落下石柱的黑色身影,眉头紧蹙。

“哼,我看她很快就会出局了。”

十方台下一片漆黑,那道黑影很快就沉入到下面的黑暗之中。

“大师兄,我刚刚看到慕念瑶也下了石柱,她不会出事吧?”

童毓微微摇头,“说不好,如今没有听到有人出局的锣声,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她必死无疑,慕念瑶是不会让她活着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赤苮冷笑着撇了她一眼,“楚瑶我现在让你放肆,等灵试之后,我会通通讨回来。就你这种脑子,当然不会想清楚我说的话,不如问问你大师兄,看他是不是同意我说的话。”

赤苮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话。

那些在慕念瑶之后下场的人,一定是被他们安排好的杀手。

这些杀手,恐怕是早就选好,并且精心培养过的。

身手自然不凡。

“她说的没错。刚刚发起攻击的人,一定是慕念瑶的人。她一下场,跟随其后下场的人便开始有针对性的攻击。他们想要杀的就是长公主的女儿。”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不可以?这就是现实,灭世之妖就该死。”

赤苮的话音未落,楚瑶一把将她推开,惊讶的喊道:“大师兄,有人下去救她了。”

童毓也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犹如一缕惊鸿飞身而下。

只是那道身影为什么如此熟悉?

还有那一身的白色衣裙。

是火光兽的织锦。

那一刻,童毓的脑袋一片空白,一种说不出的战栗感从他的头开始一股脑的传到了脚。

长安?

会是你吗?长安?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们想要就来拿。”

“燕纹符禁关系燕域命脉,一旦失去它的保护,燕域所有人都将受到战乱流离,你恨我,怨我,想杀我,都可以,只要你能保护这一方百姓,我愿意将命赔给你。”

慕浮生一身金盔,威武神勇,千仞碎骨刀被他握在手中更是刀刃银亮。

如此神威的将军不去战域杀场,竟然再次求她这件事?

“看来我真是高看慕大将军的威名了,如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竟然也着了道,向我要这么一个保命符?你真觉得我手中有燕纹符禁?或者说,你们直到燕纹符禁到底是什么吗?”

——

“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从十方台出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袭击我们的新勋军,都是不是针对我们来的,而是为了杀十方台中的所有人。”

巽离听到这里好像也感觉到当时他们冲出十方台的时候,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当时他找到陌胥的时候,龟息丹已经失效了。

陌胥将身上的外衣裹在了慕长安的身上,隐匿行踪混在了人群里。

而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甚至将自己的灵武都隐匿了起来,只是拿出一把普通的长剑迎敌。

陌胥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但眼中神色依如磐石。

正如他手中的剑,宁折不弯,锋芒锐利。

只是当时他们要带慕长安平安离开,只当是那些人要捉拿扰乱十方台灵试的肇事者。

却没有想到,那些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并不是只围攻他们。

所以巽离觉得奇怪就在于,那些人以冲进来,便开始挥剑。

根本就是敌友不分。

又或者说,他们穿着的甲胄,已经将被杀的和杀人的分开了。

“所以说,那八成的人也是燕昱城指使杀的?”

“应该是。”

巽离顿时扶额,“燕昱城简直疯了。我就说,当时三座连城门的大门怎么会轻易的被打开?可打开时候,却是蜂拥而至的重兵?而我们突出重围的时候,只是受到了小部分的阻力,然后那些人竟然还往十方台里面冲?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杀里面的人。”

陌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只是巽离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房门就被猛地拉开,“大医师,行了,长安醒了。”

楚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里面的蒸雾实在太浓了,呛的她说不出话来,而且她记得巽离的交代,一定不能在长安醒来的时候大喊大叫,所以她一直憋着气跑到门口才喊了出来。

巽离一听,瞬间把所有事都抛之脑后,一头就扎进了房间里。

看着那隔绝视线的屏风,巽离的脚步跟着一顿,侧头问道:“我能进去吗?”

楚瑶赶紧点头,“可以的,大鼎上面被我先盖住了。”

巽离立刻走了进去,入眼便是慕长安那红的烫人的小脸。

她整个人的皮肤就已经被烫红了,脸色也是出现了淡红的蕴色。

巽离在水中加了不少灵草和丹药进去,灵气顺着慕长安身体的毛孔钻了进去,在她周身之中游走,那就如同一根根细若无骨的针,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所以伴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痒。

那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雾霭入眼,便是一层水汽。

慕长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瞳,更是被熏染的入目澄澈。

她渐渐的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唇角微微皱起,声音沙哑且微弱。

“老头,我竟然见到你了?我……是不是……又没死成?”

巽离的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听着她的声音,他吊到嗓子眼的心跳顿时被他咽了下去。

一双老目竟然出现了一种淡淡的水光?

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这个坏丫头真是快把他吓死了。

“是啊,你没死,有老头我在这,我看谁敢接收你?”

跟着跑进来的陌胥,脚步因为巽离的声音而慢下了两步,但却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丫头死了,他可怎么跟云一扬交代?

可真当丫头醒过来的这一刻,他想到的却是:活了,活过来了。

很多时候,嘴硬的不止巽离一个。

陌胥耳朵微微一动,窗外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只是那灵力一瞬而过,如同昙花一现。

如果换做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陌胥的唇角却勾了起来,如果当时不是这个家伙突然出现杀出一条路,他们恐怕逃的也没有那么顺利。

不过他怎么就不进来看看这丫头呢?

丫头昏迷了两天两夜,而云一扬跟着在外面守了她两天。

如今这样的“狠心”,这家伙到底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

足足又睡了两天,慕长安发现自己依旧待在这个大水桶里,就跟砂锅煮肉汤一样。

而慕长安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好像感觉不到那种滚烫的温度一般,可她的面前依旧在不断冒着气泡。

楚瑶也坐的离她两米远,可脸颊却被熏的通红。

可见其中的温度依旧很高,慕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手臂,却连一点烫的微红的痕迹的都没有?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更白了,而且也更滑嫩了?

等她可以从这个桶里出去之后,一定要问问巽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如今她有更好奇的问题要问。

“楚瑶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长安看到楚瑶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只是之前她刚刚醒来,身体很虚弱,没有什么精力跟她说话。

事实上,她也只跟巽离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一醒来,又是两天两夜过去了。

楚瑶一听便笑了出来,“其实不止我在这里,还有师姐,她也在。只不过她昨天晚上守着你,我一早便替她回去了。这里就是我们之前住的破庙,而如今也就这里更安全一点。”

“苏依姐?她的身体好了吗?”

楚瑶笑的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俏丽的眉眼间有着几分嗔怪。

“之前让巽离大医师过来帮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这件事慕长安原本就没想隐瞒,只是如今被楚瑶说出来,倒是有点让她尴尬。

见她这样一幅默认的表情,楚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当时就奇怪,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帮着我们?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帮我们的那个人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楚瑶立刻摇了摇头,“这事本就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师姐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在三宗之中,门派之间都是勾心斗角的。天机堂原本对我们华天剑宗就有怨恨,就算不是你的出现,秦正南也会找茬对付我们的。说起来,也是我们连累了你。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们都认为没人会在“逆轮”的刀下活下来,就算有人救走了你,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大师兄怒火攻心,最后当场吐血,直接晕倒了。师姐当时是要冲过去救你,却被秦正南那家伙击碎了武灵。其他人也都红了眼,直接跟天机堂拼了。”

楚瑶说着,眼眶就红了。

“不过还要感谢你的那几个朋友,在他们的帮助下,那些人也别想到讨到一点的好处。我们最后杀了十七名天机堂的弟子,又杀了六名天斩的人,还有几名将军府的护卫。所以惹了众怒,整个燕域都容不下我们,可师兄他们需要治疗,我们又不能立刻离开燕域。而那些人怎么会放了我们呢?所以明里暗里的追杀我们几回,弄的我们大家都是遍体鳞伤。直到躲到这个破庙里。后来跟我们一起会和的师长们为了让我们可以有一个安身养病的地方,只能白天出去打探消息,保证我们的安全,晚上再回到这里。”

“那他们还是知道你们的藏身地啊?”

“可是他们破不开我们的剑阵。而且这个地方属于难民居住区,燕域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公然打架斗殴。这还要对亏了灵试的举行,要不然燕域也不会将这个破败的地方看守的这么严格。还有将军府中的慕二少爷,他和我们华天剑宗有些渊源,同时在他的庇护下,也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后来巽离大医师来了,真的是救了很多同门师兄弟的性命。说到这,我真的很感激你,长安。”

慕长安说不上楚瑶是哪里变了?

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女孩不再是之前那个大呼小叫,十分中二的幼稚疯丫头了,她的眼中仿佛多了一分坚韧,一分隐忍。

这个女孩…似乎…长大了。

“长安,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慕长安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你想问什么?说吧?”

楚瑶目光流转,眼瞳掀起涟漪。

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唇角,“我想问……你……是不是……长公主的女儿?”

**

童毓依旧穿着一身青衫,外面披着一个微微有些厚的斗篷。

一进院门,就看见巽离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熬药。

在这个破败的庙里,唯有这里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是华天剑宗对巽离的礼遇,这位大医师的身份神秘,可医术却出神入化。

就师长们的判断,此人一定是一位大医师级别的高手。

对于这样的前辈,他们更是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

“见过前辈。”

童毓对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巽离斜眼瞟了过去,不禁暗暗咋舌。

果然是华天剑宗教出来的榆木疙瘩,行礼都这么有棱有角的。

连手指缝的大小和角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哎,你们这些礼教的门派,我是最不喜欢的了。剑宗就应该仗剑江湖,拔尖怒涛,哪有你们这样斯斯文文的?道宗都没有你们规矩多。而且这样一对比起来,显得我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规矩啊。”

童毓之前也见过巽离,只是没说上两句话,所以对这位前辈的性格也不是很了解。

如今一听他这样说,他心中不免有些忌惮,生怕惹他生气。

“前辈,晚辈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前辈多次出手救我宗门的人,晚辈心中更是感激。礼数周全是应该的。”

巽离手里拿着一把玉雕的扇子,精致小巧,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一旁的药罐子。

这种扇子通常是中看不中用,可那扇子中吹出的风却极有分寸的温煮着药罐子里面的药,一看这扇子就并非凡物。

“感激我?既然你这么说,老头我就高兴了。”

童毓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巽离立刻蹿到了他的面前,臭不要脸的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感激我?”

童毓:“呃……”

“老头我在你们的身上可是用了不少贵重的药材,我要的也不多,你们剑宗有什么天材地宝就都给我来点,如何?”

童毓没想到他会如此直言不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倒是说话啊,行,还是不行?小子,你们剑宗不会这么小气吧?”

“呃……如果前辈有需要,宗门绝对不会吝惜这些东西的。”

巽离一听立刻满意的笑了出来,“不错,不错,你这娃娃就是会说话,这话我爱听。”

娃娃?

童毓一听这话顿时有种被人打回了娘胎里的感觉,可他却不敢放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前辈,晚辈听说长安已经醒了,我能见见她吗?”

“长安?”

听着他如此亲昵的叫着丫头的名字,巽离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种“爸爸警惕色狼拱了自己精心养成的大白菜”的视觉感。

被这么盯着,童毓颈部的血液都不流通了。

他脸上也多少有些僵硬的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叫她长安?”

“之前晚辈和长安相识也是在危难的时候,所以我们都很珍惜这份缘分。”

“缘分?”

“咕嘟”一声,童毓被巽离那皱起的眉头真是吓的一激灵。

那感觉就好比一粒毒药,下一刻就能把他弄死。

“我是说,我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亲妹妹?”

显然这个回答也没有让巽离满意,这臭小子够资格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燕纹符禁不是一道符,而是一座墓。”

“你说什么?”

“它不是用来保护燕域的百姓,而是用来封印地底的一座墓穴。如今封印即将到期,你们找我要燕纹符禁,恕我无能为力。不如你们到这地底下去找墓穴的主人商量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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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的跟我签订契约不好吗?非得弄的这么麻烦,最后还不是被我定住了?”

爬到和牤牛齐头的高度,慕长安又从手指上挤出一点血,竖起手指摁在了它的额头上。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它的额头隐没,一道金色的光斑瞬间沸腾的飞上天空,片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契约,这算是签成了吗?”

慕长安俯身朝下面看了看,幸好她是居高临下,不然还真看不到鬼老头的影子。

“鬼老头,遇到危险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巽离被她一吼才缓过神来,看看自己佝偻的藏身地:真的……好丢人。

“呵呵,丫头,你的身手很厉害啊,几天不见看来你的身体真的恢复好了。”

从树下钻了出来,巽离在她视线不及的地方咧了咧嘴,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鬼老头,你可别说你这是锻炼我的身体,或者考察我的身体状况,不然我真的会瞧不起你。”

慕长安从牤牛身上跳下来之后,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巽离也是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半天惊讶的嘣出一句:“谁教你的符咒?”

“嗯?”慕长安微微蹙眉:“符咒?”

“就是你用绫云织梦幻化出来的符咒。”

慕长安想了想,“那不是绫云织梦自己弄出来的吗?”

巽离瞬间懵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傻逼兮兮的想着:是这样的吗?

“不对啊……那明明是空间符咒。”

慕长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空间?符咒?”

同时巽离也才“老眼昏花”的意识到,慕长安使用的那符咒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空间符咒?

这是一种利用虚无空间来锁定和静止时间的符咒,不仅布局繁琐,而且施咒之人的空间控制力也要十分强大才可以。

空间符咒是在原有空间之上,创造出新的空间,然后彼此牵制,寻找平衡,最后撕裂现有空间,将对方困在自己创造的空间之中。

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可运用起来十分难。

最大的危险在于:虚无空间可以在瞬间反噬。

如果撕裂空间没有成功,她的身体将会在瞬间被撕裂。

这样想着,巽离不仅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丫头的运气是有多好,居然逃过了一劫?

据他所知,能熟练运用空间符咒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出这套符咒的人。

只是那人早已陨落,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传人啊?

**

夜……静深。

晚寒凉,一弯明月照着这片山谷,多了一层朦胧的萧瑟。

憋了一肚子话的巽离总算在山坳边找到了人。

“凡尘子,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几乎融入在夜幕中的男人,巽离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云一扬让我和剑痴跟着她、保护她,我答应了,可怎么说都应该让我知道我保护的人是谁吧?”

凡尘子负手而立,正巧一朵阴云随风吹散,皎洁的月光洒落而至。

圆月玉盘中央映着一道修长洒脱的身影,衣袂随风展动,背影给人留下了一道极富幻想的画面。

“那时你为什么没有问云一扬?”

巽离吹了吹胡子,“说实话,我欠云一扬一条命,为了还他这条命我等了快百年,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百年可以等下去,所以一接到他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这里,一心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所以……”

“所以你当时没有时间问,没有在乎这个问题。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又想问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普天之下,还有人会绫云织梦吗?如今看到空间符咒也出现,我如果还是当做巧合,那就是太傻了。”

仔细想想能让云一扬关心的人,能让凡尘子赠予灵武的人,还有能让绫云织梦认主……

那是只有她才能舞出的奇迹。

凌(绫)云九重天,织梦神仙冢。

凡是能看到绫云织梦第九式的人,就算是神仙也要立下墓冢。

可见绫云织梦第九式的厉害,不过那丫头竟然能使出第三式?

可见这种学习能力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无数的疑窦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他甚至有个大胆的假设……

“你以为她是她?”

凡尘子眸色清韵,幽沉深邃,唇上的笑容依旧,淡然自若中却有着一丝奥妙的神彩。

“难道不是?当年我可是见识过使用这两样绝技的。”

“可这两样绝技终究不是她所创,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修炼不得?”

“不过这些年来,使用这两样绝技的却只有燕翎羽。绫云织梦是她当年获得灵试魁首之时,在燕域域冢得到的武技。而空间符咒则是她上了扶彧之后,受到东方尊者,也是她师傅的亲传,而且还是关门弟子。除了她会,还会有别人会吗?”

凡尘子垂眸凝目,似乎因为他的话想到了什么。

眼中出现了几丝情感的波动,“如今我跟你说这些尚且太早,既然云一扬让你一直跟着她,那你就竭尽所能的保护她,做你应该做的就是了。然后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脑子去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她是谁。”

**

凡尘子离开了。

跟云一扬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

慕长安站在山谷崖边,静默不语。

巽离为难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得也有他词穷的时候。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了陌胥。

巽离低声说道:“你安慰安慰她,凡尘子这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这丫头难免会失落。这两个老小子,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不告而别?上次小丫头因为云一扬不告而别,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夜。”

陌胥抱着怀中那沉重的宽尺,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安慰?”

“你不是一直说你比我强吗?难道不应该让我心服口服?”

巽离的眼神朝慕长安那边瞟了一眼,“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陌胥呆愣的看了一眼巽离,这丫的老小子明显在挑衅。

也是实在不想看到他小人得志的模样,陌胥又看向慕长安,犹犹豫豫的开口:“丫……丫……丫头?”

巽离立刻朝他踹了一脚,低声斥道:“你丫丫个头啊?磕巴什么?不会说人话?”

陌胥抱着手里的宽尺,真想一下劈了他。

“丫头,你……”

猛地喊了一声,陌胥这大嗓门就跟平底炸雷一般。

只是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这就跟晴天打雷一样。

巽离直接翻了白眼,又踢了他两下,抿着嘴角吱唔:“说啊,说啊……”

陌胥那张平整的脸颊,愣是挤出了几道皱纹。

“丫头,你……在看什么呢?”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屁,竟然是问这个?

巽离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医师,到头来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慕长安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在她身后拉拉扯扯,真是巽三岁和陌五岁。

“我?我看的可多了,看日生暖阳,看林木鸟沸,看古道盘桓,看涧堑飞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怀念这里的一切。”

巽离知道这丫头看着性子清冷,可却是个重情义的。

“丫头,无论是云一扬,还是凡尘子,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怕你伤心。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慕长安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撅着嘴说:“哦,带着你们这些老头子,真当我这是敬老院了。”

“敬老院?那是什么地方?”

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行李,一股脑的丢尽手镯里,“收养老人的地方,爷爷?叔叔?”

巽离看了一眼陌胥,陌胥撇了一眼巽离。

巽离抢先说:“我是叔叔。”

陌胥握着一把长剑,双手环胸,一脸腹黑大叔的冷酷傲娇样儿,“谁信?”

“你你你……”

一把抓住巽离颤抖的手腕,慕长安不耐烦的说:“鬼老头,走啦,你什么你?你这样找虐,你娘知道吗?”

他娘?

他娘都不知道在哪呢。

**

燕域皇都城

时隔二十六天,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慕长安感觉自己受伤的事情彷如昨日。

风中的血腥,弱小的悲凉……

唯一让她留恋的只有那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云一扬。

哎,怎么又想到他了?

云一扬。

该死的云一扬。

“丫头,你想什么呢?”

一辆马车险险的从慕长安身边擦肩而过,要不是陌胥拉了她一把,现在准撞上。

头上戴的纱帽微微晃动,面纱便随之荡起,慕长安目光沉静的盯着某个地方回答道:“上次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悼念一下我过去的悲惨?”

巽离听着一怔,“原来你就是在这受伤的?”

慕长安站的位子正对着珍馐食色的大门,她指了指门口的位子,“就是这里。”

“丫头,你放心,这回要是找到伤你的人,老头我帮你报仇。”

慕长安隔着面纱挑眉:“真的?”

巽离转头看了一眼陌胥,“喂,陌老头,吃人家的嘴短,你可没少吃丫头孝敬你的烧鸡和烤鸭,现在都不说句话吗?”

陌胥的话简洁又干脆:“我们要报仇。”

少言寡语的陌胥只对战斗感兴趣,能让他说出一句承诺的话,在认识他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他可是武宗级别的强者,而且还是那种“到达了突破的瓶颈,一脚已经迈进了武尊”的稀有存在。

这样的人在三宗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在九域更是各大家族拉拢的对象。

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承诺,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好,等我见到慕乐菱,一定让那贱人血债血偿。”

——主人,就我的判断,你见到她的可能性可以无限接近于零。

——我都能活下来,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而且辅国将军府听着就很有势力,再加上天禧宗,怎么都能保她一条小命的。

核金印顿时没了声音,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咳咳……”

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巽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要……说脏话。”

“贱人吗?”

慕长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还没骂她死三八,臭婊|子呢。”

两撇胡须抽动了两下,最终巽离还是默许了她这种带有流氓痞气的作风。

在没有报仇之前,慕长安决定吃这里一顿。

怎么说自己当时重伤的时候,也是让这里的人看了一场“好戏”。

要是不吃他一顿,总觉得忒憋屈了。

“掌柜的,三间上房。”

巽离跟在慕长安的身后,手指一指惦记着他的那两撇小胡子,“我也是好久没有来这珍馐食色,还真怀念他们这的十八宝。”

“十八宝是什么?”

“就是这里的招牌,十八道菜,道道珍宝,可尝到的人却不多。”

天下之事,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慕长安也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那我们今天就尝尝。”

“尝尝?你当这是那些小酒馆?你点什么他们上什么?”

“我们是客人,难不成点什么不上什么?”

巽离给她科普的讲了一下,“珍馐食色做十八宝的大厨可是三宗九域十国都推崇的食神,做的一手的好菜,珍馐食色也在九域各有分号,而这位大厨也因此不常常待在一个地方,想吃他做的一顿饭,一个字:难。”

“那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里?”

“听闻那个大厨喜欢到处跑,不仅仅是为了做买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找寻稀有珍味的食材。所以只有到了年关,才会回燕域,平时你根本看不到他。一年里也只有这一个时间,是一定能吃到他做的东西。其他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缘的。”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青砖班瓦,围墙高耸。

飞檐兽吻挑脊,雕梁画栋,姿态桀骜。

朱漆廊柱,红砍高梁,石鼓柱础。

大门石条台阶直通正殿,一路方砖铺地,途径两侧皆有扇形拱门的挑檐起脊。

不过朝里看,却皆有一面大影壁隔断了视线。

影壁上的图案却十分霸道,有龙有凤,有虎又有龟?

四神兽的镇守图吗?

慕长安静静的观察着周侧的景致,让她不由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论文,写的就是这种院落的设计和权利之间的关系。

仅仅是从院落的位置、布局、摆设就能看出,这宅院中“谁”最有发言权?

谁会对府中的决策有动摇的能力?

谁又在这府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地位?

古往今来,建筑与权利之间始终存在着暧昧的关系。

分析起来很有意思,就像是一种心理侧写,由小见大,由短见长。

“三位,这是客院中的东小院,独门独院,就是地方不大两进两出,不过临的近相互多有照应,委屈各位了。”

慕长安看着这院落,收拾的整齐,又干净,细细观察就连布置都别有几分雅趣。

水缸晚莲,锦鲤其中,葡萄架下,硕果累累,摇椅秋千,树枝遮阳。

“好一处别致的小院,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真是会享受。”

“慕姑娘喜欢就好。”

“劳烦少将军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

慕梵心中好笑,她要是真的为他担心,干嘛还要跟他过来?

“慕姑娘大可放心,三皇子虽然被娇宠,但燕域王室却不是他能左右的。”

“那就好,不过如果他来找你麻烦,你要是解决不了,我倒是不介意在他腿上再打两个窟窿。”

没等慕梵回应,陌胥重重的“嗯”了一声,那肃杀之气,还真不是他能承受的。

“时候不早了,三位一定也累了,我让家奴为三位准备好晚饭,用过之后请早早休息吧。”

“多谢。”

**

慕梵刚迈出二道门,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慕梵,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他们带回你家的客院,你这不是跟燕宁峥叫板吗?”

言熙瑾跟在他身后进的将军府,不过没有让人通传,就在这等着他呢。

慕梵瞟了一眼“你怕他?”

言熙瑾挑眉:“怎么可能?怕他我还跟他赌那批灵石?”

“那你还担心什么?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像你的作风,你家再怎么说也和他有关系,不出意外你们两家可是要结亲的,到时候一句舅哥你也当得起。”

慕梵冷笑了一声,“你真当他会和我那痴傻的妹妹成婚吗?”

“就算他不愿意,那也不能抗旨啊,你们两家的婚约可不是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言熙瑾跟他可是从小的玩伴,辅国将军府的事他也是知道不少的,“说到这,你也给我透个底,你家那位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二小姐还有出场的机会吗?”

“你这是什么话?”

言熙瑾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畔低语,“十三年了,她一直被关在那个地方,还能活着出来吗?你知道外面的赌局压的最多的是什么吗?他们都压,你那个二妹妹已经死了。”

“胡说什么?”

“我胡说?”言熙瑾哼笑了两声,“我跟你就不说什么虚的了,你那四弟和五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一个养在你们府里,成天喝药,简直跟个药罐子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养在皇宫,成天吃喝玩乐,那么小的年纪明显就是往残了养。没有人想要他们真正的活下来,你觉得你那二妹妹能活下来的机会多大?”

言熙瑾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其实慕梵也不能肯定那个女孩是否还活着,关于这位公主所生的二妹妹在他们家是一个禁忌。

原本这三胞胎的身份应该是高贵的令所有人仰视,可因为一句箴言,他们从小就被分开了。

如今关到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就算活着,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叹了一口气,慕梵的眉头微蹙,少年老成的他已经历练出几分沉稳。

“家里的这些事我不想管,想来父亲退下之后还有大哥打理这个家,家中的兄弟也渐渐成长起来了,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做个闲人。”

“我只怕你这闲云野鹤的心要被捏碎了。”

言熙瑾指了指客院的西边院落,“就说住在那里的天禧宗,你大妹是瑶霞道尊的最喜欢的小徒弟,再加上你们两方之间的渊源,这次来的女弟子中又是天禧宗里最出色的一辈,你父亲和你生母未尝不想从这里给你找个夫人。一是,提提你的身份;二是,也给你多添个助力。毕竟慕家少将军可就你一个,你大哥不是这块料。他那名头,不也是为了好看,冠上的一个将军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一个无权的闲差。哪像你如今进了新勋军,那可是皇室的嫡系。现在九域的关系不似表面的平静,如果能拉来一派宗门的支持,那可是如虎添翼。”

慕梵又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可那些人中他没有一个中意的,如果一定要娶,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一派的支持,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而且也不稀罕。

“对了。我让你盯着华天剑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事,言熙瑾摇了摇头,“很不好,现在他们一行人还住在城郊的庄子里。”

“不是说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就是那里?”

慕梵曾受华天剑宗恩惠,记得两年前,他身受重伤,还是路遇华天剑宗门下的弟子赠药,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之前出门办事,刚回皇都城就听闻华天剑宗的人在此受人羞辱,谁知道那些人竟然是天机堂的人?

而且他被急召回来,也是因为慕乐菱身受重伤。

可她受伤这事,竟也跟华天剑宗有关?

事关将军府里的家事,就是慕梵想为华天剑宗说话,也是无能为力。

特别是燕宁峥竟也亲自上门拜见天禧宗的瑶霞道尊,说的也是华天剑宗伤了慕乐菱的经过,和慕念瑶说的基本相符。

要么他们说的都是真话,要么就是一起商量过。

不过慕梵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自己这两个妹妹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慕乐菱仗着是府中长女,又是天禧宗的得意弟子,回到府里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就是在整个燕域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她。

而慕念瑶更是如此,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还总是以嫡女自居。

这丫头说的话,他也只信三分。

“这就不错了。你不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先是废了天机堂的首座大弟子秦正,又打残了你家大小姐。不说你父帅兴师问罪,就是在这皇都城中哪有人不给辅国将军府几分脸面的,那些商铺和客栈谁敢留他们?再加上灵试,各宗门流派涌入,平时看着

就不顺眼,现在不上去踩一脚都是好的。最不要脸的就是天机堂,仗着他们有点窥视天机的本事,更是狂妄的说:谁要是敢帮华天剑宗说话,就是跟他们天机堂做对。现在就算他们在街上挑衅欺负华天剑宗的人,也很少有人敢出来说话。前两天华天剑宗的一个小师妹就差点被他们打死,我想现在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华天剑宗的人在哪?”

言熙瑾猛的瞪大眼睛看着慕梵,这声音不是他的,是个女人的?

慕梵回头看去,一道白影端坐在一旁的石墩上,而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言熙瑾惊愕的看了一眼慕梵,下意识的问道:“慕姑娘,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慕长安倒也坦诚,“就在你们说起华天剑宗的时候。”

慕梵上前一步,“姑娘没有休息是否有什么事吩咐。”

“是有事,不过现在先说华天剑宗的事情吧。”

言熙瑾留心问道:“难道慕姑娘和华天剑宗有渊源?”

双腿交叠的坐在那里,放在上面的右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悠荡着,“以前受过一些恩惠,现在想去看看。”

恩惠?

“慕姑娘刚刚应该已经听到华天剑宗的现状,我劝姑娘三思。”

侧手撑着额头,慕长安歪头朝他看了过去,斗笠倾斜出一个弧度,面纱也随之多出一道细缝。

言熙瑾用眼角偷瞄了一眼,却见一张樱唇缓缓上扬。

“朋友有难而不助,视为不义;有恩而不知感激,视为不仁;况且天机堂充其量就是一个旁门左道的小派就能如此嚣张,我试问是这些宗门太过怯懦,还是他们的实力早就名存实亡,不过顶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在外张扬?”

这话说的洋洋洒洒,竟让慕梵也无法反驳。

慕长安起身也不为难他,“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看来这将军府的客院我们还是住不起的,怎么说华天剑宗跟你们将军府也是有纠葛,大不了我跟他们也去住破庙好了。”

慕梵哪里会同意,他想了一下,“姑娘若要去,我便派人带你过去,不过姑娘还是住在这里。”

“不会让你为难?”慕长安微微侧头看去,虽然见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在动作里看出几分小女孩的俏皮。

“自然不会。”

“那我就承了你的情。”

慕长安刚要转身离开,言熙瑾却出言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还有事?”

“我们和姑娘怎么说也算相识了,听闻姑娘姓慕,还和慕梵同姓?在下冒犯的问一句,慕姑娘可是和将军府有渊源?”

“这里?”

言熙瑾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慕梵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似乎也很期待着她的回答。

“……没有。”

除了慕乐菱在她身上捅了两刀,他们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件事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

慕乐菱,慕念瑶,天机堂……

最后一个都逃不掉。

坐在马车里,就听巽离还在那抱怨呢。

“我这一把老骨头,再被你这么这折腾下去就离死不远了。”

慕长安瞟了他一眼,“老头,不好这么咒自己,万一哪天灵验了呢?

陌胥居然先笑了出来,那张严肃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还真有点穿错鞋的感觉。

“臭丫头,就你咒我才会灵验。”

慕长安有事求他,当然不会太过欺负人。

“老头,到了那里你就帮忙把受伤的人治好就可以了,如果有人捣乱大叔你就出手不必留情。”

这样尽心尽力的维护华天剑宗?

“丫头,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出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巽离捏着两绺胡须笑了,“丫头,你是欠了华天剑宗多少人情债啊?”

慕长安只说了俩字:“多了。”

“就他们现在的情况,你这样做,惹怒的可是几方大势力。你就不怕帮了他们,你会惹来麻烦?”

“我只知道,有人帮了我,我就要知道感恩。人生来就是要学会处理麻烦,就算你不惹麻烦,怎么知道麻烦不会找上门呢?”

马车驶出皇都城近郊,慕长安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撩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却发现城门两边除了官道,竟然也是流民?

“这里怎么会有流民?流民不是应该在燕域外面吗?”

看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城内驶出,很多流民都涌了上来,多是乞讨和哀求,幸好慕梵派了十几个侍卫,将这些人挡在外侧。

“姑娘有所不知,现今不仅九域多战乱,就是十国内乱也频发。燕域特别,既是九域,又是十国。皇都城算是九域,而这燕域就属于十国范畴。各地藩王各有封地,内乱也是时不时的会发生。这些都是燕域中的流民,和外面的那些流民还不一样,他们怎么说也属于燕域的百姓。”

赶车的是慕梵的近身侍卫,所以理应由他回答。

“可这么多百姓滞留在这里,就没人管?”

那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有人管,他们才会待在这里。因为灵试的原因,皇都城中不能出现任何流民,所以那些官员就将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每天都会送一些稀粥过来,也算能有个水饱。”

慕长安往窗外看了看,这些流民之中也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三胞胎虽然没有了母亲,可他们还有父亲,还有同一个父亲的兄弟姐妹。你不要对慕浮生有意见,就忘了他的存在吧?”

陌胥白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没有存在感的人,他为什么要当回事?

“所以,丫头只能跟在他的身边才能受到锁魂术的保护?”

“多少能有点作用吧。”

“可是丫头还是会受伤,你别忘了将军府前的那一剑。别说现在丫头跟将军府闹成这个样子,一时间不能回家。就算如云一扬说的那样,慕浮生不会杀她,可她的兄弟呢?她那两个亲哥哥呢?一剑下去,我只问你,锁魂术反噬的人会是谁?”

巽离皱了皱眉头,这未尝不是他担心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将丫头带在身边,那劳什子的什么锁魂术让它见鬼去吧。”

巽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许燕翎羽死的时候,只是想要给孩子找寻一个出路,万事都不能周全,这丫头生来就注定命途坎坷。哎,这是她的劫。”

“什么劫不劫的?我看就是云一扬想的太多了。不杀慕浮生是因为锁魂咒,那灵试呢?明明知道灵试再开,就是燕昱城的阴谋,可他呢?竟然还让丫头去参加?别说这丫头心善,对十方台的事歉疚。可他燕昱城在十方台做的一切,又岂是大丈夫所为?如今那人睚眦必报,一旦丫头参加了二试,还能有命活着回来吗?从一开始,十方台的灵试无非就是想要给杀她找一个借口罢了,难道你也看不出来?”

真是难得,陌胥一下子还能说出这么多的话?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疼长安丫头。

说来陌胥这人痴迷于剑道,不问红尘,不入世,一生也就跟他的那把剑过一辈子了。

可对慕长安却是遇到了知己。

要知道慕长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敢拿着匕首对着他。

那没有灵力加持的招式,却是把这老家伙一度逼的“手忙脚乱”。

说来这一大一小,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就是看出来了,才更要这样做。”巽离抬手朝上指了指,“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算天老大你老二,可这片天却是燕域的天。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当初我们不知道长安的身份,想着带她离开是非之地。可如今我们都知道长安是谁了,你还觉得燕昱城会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既然知道,他又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把长安丫头带走?你就算再厉害,总不能对抗整个天斩吧?别忘了天斩之中还有五大首座,一旦那几个老妖怪出来,十个你也不是对手。”

“所以呢?是你害怕了,还是云一扬害怕了,要把丫头交出去,换自己人头。”

陌胥这话是气话,可这个时候说出来怎么也不好听的。

“你放屁。我就算怕死,也不会用一个小丫头的命换自己的,云一扬更不会。我这样说,那是因为,燕昱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他根本不会放过长安丫头。十方台杀她,那也是因为他知道慕浮生带来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慕长安。他知道长安已经逃离了沉留,所以他才要将真正的长安引出来。可是没想到,重兵围剿之下,还是让她逃了。”

陌胥眉头蹙紧,“那将军府前?”

“我说了他是有阴谋的。而且我总觉得慕宁晖那一剑刺的蹊跷,还有燕宁峥去将军府退婚,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日子?再说,他接二连三对慕辰逸动手,难道他就不怕锁魂术反噬吗?反正这其中的事情,绝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当初燕翎羽死了,燕纹符禁和域冢的秘钥同时丢失,至今没有找到,难懂燕昱城会不着急吗?这其中的秘密,又是如何,你知道?”

“难不成这些也跟丫头有关?”

“一定会有关系的。我猜燕昱城在十方台上并非是真的想要杀长安丫头,他只是想要逼出真正的那个人,用重兵围剿也是要在混乱中将人带走,他从一开始如非被逼,他并不像让丫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如今灵试再开,他的目的一定是要引丫头自投罗网,可丫头却不能不去。你别忘了,燕域的域冢是什么地方。”

陌胥心口猛地一震,燕域的域冢众所周知的是整个燕域底蕴上千年传承下来的宝库。

其中有巨大的灵武库,丹药炉,武技阁……天才地宝皆藏入其中。

而最为隐秘的一点便是,这域冢之中有一处聚灵鉴。

据说这件宝物可将历代域冢之主的秘密存留其中,但只有被默认成为域冢之主的人方能找到它,打开它。

而燕域上一任的域冢之主却不是燕昱城,而是燕翎羽。

所以无论燕昱城想要的是什么,慕长安都要进入域冢。

“难道燕翎羽让三胞胎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灵试的原因,就是让他们找到聚灵鉴?”

巽离点了点头,“也许那是唯一能让她的孩子们还可以见到她的方法了,与其让燕昱城抓了他们,当人质进入域冢之中,不如重启灵试第二关,第三关。起码他们三个孩子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域冢,这样燕昱城才不会妄动。”

听了这些话,陌胥沉默了。

就像一个做错的事的孩子,整个人窝在那里没了声音。

巽离:“……”

哎呦,他真是操不完的心。

原本不想跟这个榆木脑袋说的太多,可不说清楚,这家伙可是真的会作死啊。

**

一觉醒来,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

慕长安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身旁静坐这一个人,她看到这个人睁开的眼睛又想闭上了。

可是又装睡了半个时辰,那个人还是不走。

慕长安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她清楚的知道,别看这家伙闭着眼睛端坐着,可他丝毫没有睡着,而且她敢肯定,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叹了一口气,慕长安语气不善的打破了沉默。

“你一直在这守着?”

“嗯?”

没有间隔的回答,她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睡。

“多久?”

“一天一夜。”

慕长安枕着一只手,躺在那里盯着他看,“你不累吗?我是死了吗?需要你跟守灵一样的守着我?”

云一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瞳从模糊到清晰,那浮在表面那一点点的影动都沉淀了下去,只是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中却不是凝着冰冷,相反还有着一种淡淡的和煦。

“习惯了。”

慕长安微微皱眉:“习惯什么了?习惯守灵了?”

云一扬的眼瞳静静的盯着她看了片刻,知道慕长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率先移开目光,他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早了,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吧。”

看着他要走,慕长安突然喊了一句:“我能不去参加灵试吗?”

云一扬的脚步停了下来,沉闷的空气萦绕在房间里。

“……不行。”

“为什么?”

“十方台的根基在于域冢,虽然被毁,但却没有涉及根本,不用担心。而且第二场灵试也并不在那里进行。至于那天死的那些人,那是燕域的事情,跟灵试没有关系。”

慕长安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那我也不想参加。”

这些事毕竟跟她有关,一旦她继续参加,不是羊入虎口?

“你害怕?”

“我根本没有获得进入第二关的资格,我凭什么去参加?难不成我去自投罗网?就算十方台没有被毁了根基,可终究被毁了吧?而且我也确实闯了祸,十方守卫总是我杀的。之前十方守卫中的一个人的妹妹认出了我,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我给她哥哥报仇。而她就是天斩的人,说我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你不是想要变强吗?灵试前三甲可以进入燕域域冢,那里可有不少宝贝。”

慕长安皱眉瞟了他一眼,这家伙说的话是真的很有吸引力。

可是——

“你是故意的吗?听不出我话中的意思?我的身份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我真的再出现在灵试上,你觉得放不过我的只有十方守卫的亲人吗?慕家的人会放过我?慕乐菱是他的女儿,慕念瑶也是他的女儿。还有那个叫燕昱城的家伙会放过我?我动手杀了燕宁峥,虽然他没有死,可那家伙会记仇,他会让他爹放过我?还有那个长相奇丑的秦正南,他现在应该想方设法的想着要把我的一只手臂掰断吧。”

云一扬垂眸看着躺在床榻上烦躁的女孩,她直接在床上愤怒的打了一个滚——

“所以……你还是害怕。”

随着慕长安的腿高高的踢起又嘭的落在床板上,云一扬的眉梢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一点求生欲都没有,铁杆直男的,她好想杀人。

慕长安抱着被子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用眼角斜撇了过去,“你不怕,是你有实力说这话。可我呢?我有什么?就那么一丁点上蹿下跳的灵力?我在他们的眼中那可是灭世之妖,可我也就是顶着这么大的一个名头,实力呢?毁天灭地的能力呢?这话说出去,我都觉的脸红。都说长公主的女儿有锁魂秘术的保护,没那么容易死。可你看我,不知不觉几经生死,你觉得这个秘术对我有什么用?如果有人想要你死,千军万马站在那里,一人一刀,我能挡到什么时候?而且就算有人替我去死,我又能坚持多久,最后还不是流血过多就休克了。等着我的还是一个死,所谓的秘术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我凭什么不怕死?我又不是钢筋铁骨,一刀砍下去也会疼。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现在还不想死好吗?现在的我,只是想活着,如你说的,成为一个强者。可是灵试对我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而是坟墓。凤涴已经为我死了一次,那这次呢?现在的我孑然一身,不想再欠下人情债了。这债,我……还不起。”

她天不怕地不怕,死过一次的人,虽然珍惜生命,但却也不会畏死。

只适合她欠下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人命,她可欠不起。

她最怕那些拥有坚定信仰的人,这种人的心思就是一根筋,认定了一件事,那生死无畏那样儿,比鬼都吓人。

她都手染过血,杀过人,可从来不怕那些说做鬼都要来找她报仇的仇敌。

相反,她每次做恶梦被惊醒的时候,梦到的,害怕的……却是那些曾喊着民主、自由……的一群人。

智能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以利于民,便于民为目的的,智能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可以提升生活水平……引领出一个时代的新文明。

当智能芯片可以植入人的大脑和身体中的时候,人们犹如得到了“神的礼物”,知识的得到变的轻而易举,可人的贪欲非但没有让他们有效的利用这些知识,反而学会了更加懒惰和依赖。

同时智能芯片的一次次的更新,更是给联邦和那些财阀们带来巨大的财富。

那些渴望“自由”的人曾说过,智能芯片的发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从植入进人的身体开始,它就像是一种毒液,从周围的环境开始渗入,一直到深人骨髓之中。

就如同手机的发明,从一开始只是为了接通电话,增加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可后来,智能手机的出现,已经不仅仅满足了人类听话联系的功能,更是丰富了人们的生活。

不过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手机带来的“后遗症”。

低头族多了。

交通肇事多了。

手机影响的各种隐性疾病多了。

手机游戏更是让很多孩子放弃了学业,沉迷其中。

……

太多太多的后遗症已经让人分辨不出,它的用途中到底是优点多一点,还是缺陷多一点?

可结果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无论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人们都没有任何办法取缔电话的存在。

试想一下,当你习惯有了一双“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操作,可突然间你却变成了一个聋子和瞎子,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在你有选择保不保眼睛和耳朵的时候,你会舍弃眼睛变成一个瞎子,还是会舍弃耳朵变成一个聋子?

智能芯片就是如此,当人类发现自己“中毒”了,可明明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明明知道解药是什么,可当他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却犹豫了,甚至不敢让自己重新“健康”起来,因为“健康”的日子真是太苦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少将军,你相信报应吗?”

慕梵不解的皱了皱眉,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时间一切皆有因便有果。逆轮百辟本就是阴邪霸道的利器,百辟一出,沾血逆流,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这种利器为何要让女子使用,当初若不把这匕首交给她,也不会酿成现在的结果。而她如果是一个良善的人,也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慕长安说完,目光落在了隔间的那道房门上。

她一直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只是那听着似乎极为痛苦的呻|||吟声,在此刻却透着一种愤怒和憎恨。

你……已经认出我来了吗?

慕乐菱。

掀开帘子,慕长安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可屋内的气味却极为难闻。

除了满屋子的药味,还有这一股腐肉的恶臭。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还真是熏得人脑仁疼。

“二少爷。”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看见慕梵进来就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对他微微颔首。

“春姨,我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就不要一直陪着了。还有,你也不要再哭了,太伤身。”

女人的眼睛还是红的,而且泛着红肿。

“二少爷,乐菱是你的亲妹妹,你可不能不管她。”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慕乐菱的那个身份地位不够高贵的母亲了,长相一般,行为举止也十分拘谨,而且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审美,慕长安还真是不敢恭维。

她还真是没看出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还成为了将军府中的小妾?

这位辅国大将军选女人的时候,是太过潦草,还是太过随意?

“春姨,你先别担心,让我带来的这位姑娘先给乐菱看看。”

被称为春姨的女人,本名蒋春,因为进府的时间最久,又生下了一个慕乐菱,被尊为贤夫人。

“这位姑娘是?”

“只是受了少将军的恩惠,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而已。夫人介意吗?”

蒋春怎么可能介意,而且她是了解慕梵这孩子的,如果不是他信得过的人,他是不会带到这里的。

“姑娘尽管看,且看的仔细一些,救救我的女儿。”

面纱微微拂动,慕长安的嘴角牵动,最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当她伸手掀开床边的帘子,还是被慕乐菱的样子吓了一跳。

慕长安眉头蹙紧,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如果不是可以确定她的身份,慕长安甚至认不出她就是当时桀骜跋扈的将军府大小姐?

她的一双眼睛竟然瞎了?

而且上面布满了脓疮,还有她嘴巴的四周也生出的口舌疮?

——核金印,检测她的身体状况。

——主人,她的眼睛已经瞎了,以现在的状况除非换一双眼睛,不然没有复明的希望。还有她的身上有两道伤口,伤口周边也开始溃烂。气息很弱,心率失常,她的脏器也应该会出现了衰竭,而且她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都开始萎缩。如果没有药物支撑,活不过七天。”

——能知道她眼睛是怎么伤的吗?

慕长安分明记得,当时她的眼睛好像并没有受伤。

——眼睛已经开始溃烂,眼球内部也应该坏死了。除非将眼球取出来做进一步的化验,不然得不到准确的结果。

——那她的嘴呢?

——嘴巴的伤很奇怪,好像是烧伤。

——烧伤?

慕长安微微蹙眉,她肯定但是并没有人用火烧过慕乐菱,难不成她这伤口是她离开之后造成的?

——应该是有人给她喝了什么东西,可这种东西中应该含有硫酸的成分。

——硫酸?

慕长安这点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硫酸有着强烈的腐蚀性,泼在人的身上可以瞬间烧伤皮肤,最后甚至造成毁容。

会是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已经重伤要死的人?

“姑娘,慕姑娘?”

慕长安听见声音,转头朝慕梵看了过去。

“怎么了?”

慕梵见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他静静的等了片刻,她还是一动不动,所以这才想着出口叫她一声,看看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是想问……我妹妹的病能治吗?”

被她反问了这么一句,慕梵也是一愣?

还怎么了?

你难道不是来看病的吗?

只是慕梵却不能这样说,只好硬着头皮问了这么一句。

慕长安放下了帘子,想了一下,说道:“她的伤很重,逆轮所造成的伤口是不可逆的,一刀下去造成的痛苦成倍返还,她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那她的眼睛呢?”

慕长安慢慢的摇了摇头,“没救了,除非换一双眼睛。”

“换?”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再换一双新的眼睛。”慕长安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慕乐菱全身突然开始剧烈的抽动,她的额头青筋迸出,似乎在用全力的在挣扎着。

蒋春一看,眼泪立刻又流了下来。

赶紧拽着她的手问道:“女儿,女儿,你别担心,娘会救你的,娘一定会救你的。”

慕乐菱的眼睛看不见,可她的嘴巴却在尽力的张大。

嘴边的伤口都被她弄的离开了,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慕长安这才看到她的舌头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口中都是脓水。

她下意识的别开头,心里却是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那种复杂的情绪中,绝对没有同情和可怜。

恶有恶报,不过因果轮回罢了。

“女儿,我知道你有事要跟娘说,娘知道你想说什么,都是娘没有本事。不仅治不好你的病,还保护不了你,都是娘不好……”

慕长安看着慕乐菱的手臂颤抖的挣脱开蒋春的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挥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却因为什么都抓不住而慌张着。

慕长安眼角微眯,这一刻她可以感觉到慕乐菱想要抓住的人……是她。

可就算抓住了她又如何?

难道她还能开口让慕梵杀了她,然后为她自己报仇吗?

慕长安拿出一条手帕垫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一把握住慕乐菱挥动的手。

她的手指此刻已经消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可握住慕长安手的那一刻,她却死死地攥紧了,只是她的手臂却还在颤抖,有着一丝的不确定?

慕长安淡淡的开口说道:“慕大小姐,你是在找我吗?”

慕乐菱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收紧了手指。

慕梵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的情况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只是乐菱为什么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慕乐菱的嘴巴抽动着,她越是努力的动,血就顺着伤口流。

慕长安看着也是触目惊心,可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巴,并且透过面纱努力的辨认着她的口型。

慕乐菱:帮……帮……我。

慕长安眼睑微垂,声音几乎冰冷的说道:“我帮不了你,你的病如今谁也治不好。”

慕乐菱:你……你。

慕长安:“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慕乐菱突然跟发疯了一般,发出了一种近乎沙哑可怖的嘶吼声。

她死死地拽着慕长安的手,用力的摇晃着,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了上去。

蒋春见自己女儿如此表现,虽然不知道慕长安到底有怎样的过人之处,不过却立刻扑过来跪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哀求着:“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女儿,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啊……”

慕长安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手帕从她们的相握的指间滑落。

“你不用求了,我说了,任何人都救不了她。”

面纱盈动,可慕长安的目光清冽如寒冰。

“慕姑娘……”

“少将军,让你失望了,这人救不了。”

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蒋春,慕长安语气更加清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父母本是儿女的福气,可你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使用这样凶戾的武器与人争斗,不伤他人就伤自己。你看到如今伤痕累累的样子她心痛不已,那你可曾想到她拿着匕首伤到别人的时候,那又是如何境地?也许被伤到的人也早就死了。你的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那么卑贱吗?”

“那怎么能怪我的女儿?”

蒋春猛的站起身冲着慕长安吼道:“我在这府里小心翼翼的生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吗?我出身低,我没有茹夫人那样的家世和背景,所以在一个小辈面前我都只能委曲求全的活着,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害怕哪一天看不到太阳升起,那一刻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所以我要教会她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心狠手辣,两方争斗就是非死即伤,如果她不把对方杀死,那死的人就是她。”

房间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这种话……这个女人是怎么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原来这就是你们将军府里的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是成为强者的规则,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只有活着才是胜利的一方,死了活该。”

突然间慕长安大笑了出来,笑声清灵、绕梁环腾,可细听之下却含着一股凄苦。

直到笑声止,可那股凄苦的味道却依旧没有散开。

“是啊,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根本不应该把你们都当人看。所以你的女儿落得如此下场,就是活该。”

随着灵试的临近,皇都城里的人越来越多。

不夸张的说,就是一个石头子扔下去,打到的一定就是某个宗门中的弟子。

也因为如此,皇都城内的服务行业更是生意兴隆。

慕长安看着巽离出去一趟带回来的东西,灵试通关秘籍、优化体质的丹药,竟然还有各种能进入宗门的小道消息手册?

这种传销的手段看着还真是眼熟,看来做生意的这种手段也是代代相传啊。

“老头,别的我就不说了,就这些丹药你也看得上?你不就是炼丹的高手吗?你别告诉我,这种丹药会比你炼的更好?”

这当然不会比他炼的好,而且巽离也没有那么无聊去买这种东西。

“我这是受人之托。今天我去华天剑宗那边,那些个毛头小子送的。看着就没有什么见识,竟然送这种东西?不过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而且你别小看这些丹药,就这些丹药都是他们门派中发放的,要比外面卖的那些丹药的品质好多了。而且像他们这种弟子每个月用的丹药都是有数量的限制,就这些丹药不知道他们攒了多长时间呢?怎么说也是一片心意,就当补品吃吧。”

慕长安看着手里的这些瓶瓶罐罐,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是以前,还是前世,她好像都没有收到这样的礼物?

想要成为幽影的日子是很苦的,从一开始跟很多人进入选拔,到最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被除名。她几乎在这样的日子中没有朋友,只有竞争的对手。

而当她成为幽影之后,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礼物,因为她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有她挑剩下的才会给别人。

如今接收到这么多人的礼物,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又没有病,没事把丹药当补品吃?”

“至于这些个小册子,你倒是可以看看。”

“你是说灵试通关秘籍?这种东西能看?难不成没到考试的时候,题就泄露了?”

巽离将小册子翻开,然后用手指点了两下,“这是内有乾坤,外面虽然包裹着一层皮,可里面却是其他的内容。”

慕长安翻开册子看了看,“方予平,灵心境三阶,其母燕域淳阜城之女,资质一般,但善于毒。燕曾琪,当今燕域陛下的十二皇子,丹心境五阶,其母晏域舞姬出身,资质尚可,为人奸猾,当小心堤防。”

读了两条,慕长安不禁笑了出来,“这哪是什么通关秘籍啊?这分明就是一个背景资料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每个门派自然都有自己的渠道弄到这些东西,我看过其中的内容了,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弄的这么细致。”

“他们还真是有心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主人,我的系统里收录了《鸟语语言辞典》,动物有着独有的声音信号,科学家通过对这种声音信号的分析,来解释动物行为的奥妙。而我的系统中还有一种获取对方脑电波的功能,如果系统升级到对应的等级,开通了权限,我同样可以获取动物的脑电波,那样交流起来会更加精确。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仅懂得动物说的话,还能获取它们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理论上是这样,事实上也是如此。

说着话的时候,核金印依旧没有忘记它傲娇的本性。

只可惜系统升级的路途对她来说还十分的遥远。

坐在草亭里等了一会儿,慕长安无聊的用手指点着小东西的头,然后看着它一边躲着她的手指,一边用眼睛不爽的翻着白眼。

这小东西真是成精了,竟然还敢嫌弃她?

“呀,你再翻,再翻我就让你立刻嗝屁。”

“啾啾啾……”

“你啾啾什么?”

——主人,如果你想知道它说什么,我可以翻译。

慕长安立刻抿唇:

——可事实上,我并不需要。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核金印少有“眼力见”的闭嘴了。

慕长安继续“虐待”着面前的这只杂毛鸟,“有能耐你就说话啊,跟我对骂,我保证不欺负你。”

“还说不欺负它?人家只是一只鸟,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死它了。”

慕长安转头看了一眼,鬼老头还知道换一身衣服见人,脑子还算没有被嘣傻。

“所以说啊,凡尘子干嘛让我养它?我分分钟都能灭了它。”

慕长安俏眉一挑,狭长的眼角刻薄的瞪着小家伙,手指戳了两下它的额头,“说不准……明天……我一不小心……就会一屁股坐死它呢?”

“啾,啾啾,啾啾啾……”

小家伙的嘴毫不犹豫的啄向她的手指:让你坐死我,让你坐死我……

“杂毛,你找死是不是?还啄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一道红光从小家伙的额头闪过,虽然如流星飞逝,可那一瞬间却被巽离捕捉到了。

“咦?那难道是……”

“啾啾啾(你当我怕你)”

小家伙继续啄。

“呦呵,还跟我叫板,让你再啄我,再啄……”

慕长安伸手就敲它的小脑袋。

“哎哎哎,别打,别打……”

伸手挡住她的手,巽离跟宝贝一样护着小家伙,皱眉端详起来,还念念有词的说:“像,太像了。”

“喂,鬼老头,你干嘛拦着我?难不成你喜欢这小东西?那我把它送给你,拱手相送。”

不理会她的话,又仔细的看了半天,巽离这才呼出一口气。

沉重的气息中,还有着一种掩饰不了的惊讶。

再看慕长安的时候,那眼神更是深奥的,可以用“蒙娜丽莎的微笑”来解读。

只是人家是美的神秘,他是让人看的惊悚。

“喂,老头,你有话就说,干嘛这么看我?要就给你,我说的很认真。”

“那谢谢你的好意。”

巽离羡慕又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过这东西我可不敢要,而且你要是给了我也准会后悔。”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巽离捏着他那几撇山羊胡,笑容诡异的说:“你和这小家伙已经定下了契约。”

“契约?”

慕长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巽离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掠过,老神在在的说:“你的手破了?”

“嗯?是啊,就是因为手破了,我才来你这找药的。都怪凡尘子,抓起我的手就割破了一道口子,还把我的血滴在了那小东西的额头上,我大病初愈,血可是很金贵的,他居然用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契约,用你的血和它签订的生死契约。”

生死契约?

单从这文字上的意思,慕长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怎么有一种,自己的命跟这个小家伙栓在了一起的感觉?

“老头,你能说人话吗?什么生死契约?为什么我听到生死这两个字,就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卖了?”

眼球一转,慕长安再次跟这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巽离不禁失笑,慢腾腾的解释说:“放心,你没有被卖,而是赚到了。生死契约,是一种生命血契。如果是兽族和人类签订了这种契约,首要条件必须是这个小家伙自愿向你献出生命,和你定下血契,你死它灭,你生它却可以替你去死。”

“替我去死?”

慕长安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回味着巽离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嘣出一句:“鬼老头,你说……它们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要不然干嘛干这种蠢事?”

巽离顿时无语了,一张老脸很是同情的看向站在桌子上打盹的小家伙:真是个小可怜。

“这就是生死契约。一般情况下,不是有生命的威胁,兽族是会不愿意将生命交付出来的。所以想要灵力强大的灵宠,是很难得,而且最多也就是一个平等契约。”

“那平等契约又是什么?”

“没有生命威胁,却是可以相互帮助的契约。你可以供给它需要进化的食物,它也可以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帮你抗敌。只不过在平等契约中,如果有一方反悔或者意外死亡,契约就会自动断裂。灵宠不会因你的死而有所牺牲,仅仅是一种互利的交易。”

“那平等契约里,万一灵兽得到好处,可在激战中发觉自己不会对方的对手,而突然叛变又怎么办?”

“这一点是无法预料的。所以在签订合约之后,有人会给自己的灵宠身上下一道封印或者禁制。不过这种方法本身就是一种禁术,虽然在一般情况下可以防止灵宠的背弃,但同样有掣肘之处,一旦灵宠强制撕裂契约,它会受到禁术的攻击,同时设置禁术的本人同样也会受到反噬,这算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想了一会儿,慕长安很认真的说:“那我……岂不是便宜这小家伙了?”

“便宜它?”

巽离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好像在说:你是从哪里脑补出这个结论的?

“难道不是吗?”

慕长安理所当然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翅膀,“你看它这么小能干什么?我还要养它,别说它替我去死了。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觉得我们俩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大?还是它救我的可能性大?”

巽离真是哭笑不得,“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看待它的?”

“难不成我说错了?”

巽离用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小家伙的头,“真是委屈你了。”

慕长安真心有些受伤,“鬼老头,你是有多讨厌我?这明明就是委屈我吧?”

对上小家伙嫌弃的撇眼,这一人一鸟充分的演绎出一幕经典的无声对话。

慕长安:你看什么看?小屁鸟。

小家伙:啾啾。(我看你咋地?)

“你这小杂毛欠揍是吧。”

眼看着慕长安又要动粗,巽离翻手一摊,掌心出现了一块紫色的晶石。

看着就像紫水晶一样,可那凹凸不平的棱角表面泛着淡淡的紫芒,仔细看,这东西在阳光下居然还会升腾出紫色的雾气?

“鬼老头,这是什么?”

慕长安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可还没等她看个明白,一道黑影“嗖”的就从她眼前飞过,然后那块紫色晶石……没了?

“呀,小杂毛,你居然跟我抢上东西了?把东西还我,还我……”

看着小家伙抱着那块紫色晶石的贪婪样儿,慕长安立刻动手去抢。

“咕嘟”

“嗯?”

慕长安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家伙张开嘴,一口就把那块比它大三倍的紫色晶石给吞了?

“喂,你不能这么吃,会噎死你的,你找……”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小家伙牙口矫健的阖动着,声音带着一种极具威胁性的响脆:“咔嚓,咔嚓,咔嚓……”

听着这动静,慕长安突然感觉这小家伙咬的不是那块晶石,而是她的骨头。

然而,在它的目光中,她也分明读到了这一点。

“啾啾(怕了吧?)”

“啾啾(让你嘚瑟)”

“啾啾啾啾啾啾(再惹我?我咬烂你)”

好诡异。

太诡异了。

“鬼老头,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能吃石头?牙口真好。”

看着那小杂毛的嘴巴一张一合,咕噜一声,竟然打了一个饱嗝?

同时嘴巴里还冒出一股浓郁的紫气,

天啊,简直太诡异了。

“它?”鬼老头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故作鄙夷的说道:“它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畜生吗?还毛都没长全,看着难看死了,所以这种杂毛小凤凰,不要也罢。”

“就是说啊,这种杂毛小凤凰……呃?你说什么?”

慕长安的声音突然梗在了嗓子眼,“等一下,你刚刚说它是个什么东西?凤……凰?”

目的达到,巽离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嗯,它就是一只小凤凰,还是一只罕见的九幽凤凰。”

“九幽?”

慕长安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小家伙的头,可当它再啄过来的时候,她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开玩笑,它要真是凤凰,那岂不是分分钟都能灭了她?

“可什么是九幽凤凰?”

“上古有云:凤象者五,五色分类为: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曾有古书记载,说是飞龙生凤皇,凤皇生鸾鸟,鸾鸟生庶鸟,而凡羽者皆生于庶鸟。而这九幽凤凰应该属于上古神兽,对于它的记载很少,不过它却出于洪荒,而且我敢说在这天地之间,这只小凤凰应该是最后一只九幽凤凰了。”

最后一只九幽凤凰?

慕长安虽然无法理解神兽到底有多么的厉害,不过这最后一只九幽凤凰,还真是说的独一无二。

物以稀为贵。

仅仅是被称作独一无二的神兽已经说明了它的价值。

凡尘子还真的没有骗她,给的东西倒是很阔绰?

看着小家伙吃饱喝足了在那有悠闲的喘气,慕长安倒是越看越觉得这东西不一了。

“鬼老头,都说灵兽也都有个等级。那我这个神兽是什么等级?”

巽离缕着他那两撇小胡子,“这个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这只小凤凰应该经历过涅盘。这是凤凰一族的特有的能力,每一次涅盘都是一次灵力的存续。她身上有着一股被封印的灵力,就是来源于这里。在死的那一刻封印全身的灵力,然后在涅盘之后,这股灵力会随着它长大,慢慢的被自身吞噬。所以凤凰涅盘成功之后,实力都会大涨。”

“那你能看出来这个小东西涅盘过几次?”

巽离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你当凤凰涅盘跟吃饭一样,一天来个三四次,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神兽的进阶都是靠自身的实力,凤凰涅盘是有着自身的优势,只不过这种优势相对应的是同样的危险。死而复生本就逆了轮回,算是逆天改命,所以凤凰每次涅盘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天罚,如果通过天罚实力自然要比之前强上一倍,如果不能通过天罚,那就是灰飞烟灭。”

“这么严重?”

“凤凰的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天罚的原因,能活下来的更是没有几只。三宗九域之中,据我知道的,不出七只,阶别最高的是圣兽五阶的青鸾,柯域的守护神兽。还有一只圣兽二阶的朱雀,是天禧宗瑶霞道尊的坐骑。剩下的都还不到圣兽的阶别,更别提神兽了。”

“瑶霞道尊?”

又听到这个名字,慕长安的心情很不好。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道尊的尊荣,可就这名声已经让她厌恶了。

能教出那么跋扈的徒弟,会是一个和善的人吗?

“那些凤凰都是圣兽,你怎么知道我的这只就是神兽?”

“九幽凤凰天生神格,我不是说了吗?它生于洪荒,跟那些远古大神有着相同的辈分,算起来还是兽族的祖先呢。而且这种凤凰是一命双生,亦正亦邪。九幽凤凰便是灵兽中的祥瑞,而九幽冥雀却是魔兽中祥瑞。”

“九幽冥雀?”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言熙瑾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其实慕梵也不能肯定那个女孩是否还活着,关于这位公主所生的二妹妹在他们家是一个禁忌。

原本这三胞胎的身份应该是高贵的令所有人仰视,可因为一句箴言,他们从小就被分开了。

如今关到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就算活着,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叹了一口气,慕梵的眉头微蹙,少年老成的他已经历练出几分沉稳。

“家里的这些事我不想管,想来父亲退下之后还有大哥打理这个家,家中的兄弟也渐渐成长起来了,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做个闲人。”

“我只怕你这闲云野鹤的心要被捏碎了。”

言熙瑾指了指客院的西边院落,“就说住在那里的天禧宗,你大妹是瑶霞道尊的最喜欢的小徒弟,再加上你们两方之间的渊源,这次来的女弟子中又是天禧宗里最出色的一辈,你父亲和你生母未尝不想从这里给你找个夫人。一是,提提你的身份;二是,也给你多添个助力。毕竟慕家少将军可就你一个,你大哥不是这块料。他那名头,不也是为了好看,冠上的一个将军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一个无权的闲差。哪像你如今进了新勋军,那可是皇室的嫡系。现在九域的关系不似表面的平静,如果能拉来一派宗门的支持,那可是如虎添翼。”

慕梵又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可那些人中他没有一个中意的,如果一定要娶,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一派的支持,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而且也不稀罕。

“对了。我让你盯着华天剑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事,言熙瑾摇了摇头,“很不好,现在他们一行人还住在城郊的庄子里。”

“不是说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就是那里?”

慕梵曾受华天剑宗恩惠,记得两年前,他身受重伤,还是路遇华天剑宗门下的弟子赠药,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之前出门办事,刚回皇都城就听闻华天剑宗的人在此受人羞辱,谁知道那些人竟然是天机堂的人?

而且他被急召回来,也是因为慕乐菱身受重伤。

可她受伤这事,竟也跟华天剑宗有关?

事关将军府里的家事,就是慕梵想为华天剑宗说话,也是无能为力。

特别是燕宁峥竟也亲自上门拜见天禧宗的瑶霞道尊,说的也是华天剑宗伤了慕乐菱的经过,和慕念瑶说的基本相符。

要么他们说的都是真话,要么就是一起商量过。

不过慕梵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自己这两个妹妹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慕乐菱仗着是府中长女,又是天禧宗的得意弟子,回到府里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就是在整个燕域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她。

而慕念瑶更是如此,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还总是以嫡女自居。

这丫头说的话,他也只信三分。

“这就不错了。你不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先是废了天机堂的首座大弟子秦正,又打残了你家大小姐。不说你父帅兴师问罪,就是在这皇都城中哪有人不给辅国将军府几分脸面的,那些商铺和客栈谁敢留他们?再加上灵试,各宗门流派涌入,平时看着

就不顺眼,现在不上去踩一脚都是好的。最不要脸的就是天机堂,仗着他们有点窥视天机的本事,更是狂妄的说:谁要是敢帮华天剑宗说话,就是跟他们天机堂做对。现在就算他们在街上挑衅欺负华天剑宗的人,也很少有人敢出来说话。前两天华天剑宗的一个小师妹就差点被他们打死,我想现在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华天剑宗的人在哪?”

言熙瑾猛的瞪大眼睛看着慕梵,这声音不是他的,是个女人的?

慕梵回头看去,一道白影端坐在一旁的石墩上,而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言熙瑾惊愕的看了一眼慕梵,下意识的问道:“慕姑娘,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慕长安倒也坦诚,“就在你们说起华天剑宗的时候。”

慕梵上前一步,“姑娘没有休息是否有什么事吩咐。”

“是有事,不过现在先说华天剑宗的事情吧。”

言熙瑾留心问道:“难道慕姑娘和华天剑宗有渊源?”

双腿交叠的坐在那里,放在上面的右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悠荡着,“以前受过一些恩惠,现在想去看看。”

恩惠?

“慕姑娘刚刚应该已经听到华天剑宗的现状,我劝姑娘三思。”

侧手撑着额头,慕长安歪头朝他看了过去,斗笠倾斜出一个弧度,面纱也随之多出一道细缝。

言熙瑾用眼角偷瞄了一眼,却见一张樱唇缓缓上扬。

“朋友有难而不助,视为不义;有恩而不知感激,视为不仁;况且天机堂充其量就是一个旁门左道的小派就能如此嚣张,我试问是这些宗门太过怯懦,还是他们的实力早就名存实亡,不过顶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在外张扬?”

这话说的洋洋洒洒,竟让慕梵也无法反驳。

慕长安起身也不为难他,“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看来这将军府的客院我们还是住不起的,怎么说华天剑宗跟你们将军府也是有纠葛,大不了我跟他们也去住破庙好了。”

慕梵哪里会同意,他想了一下,“姑娘若要去,我便派人带你过去,不过姑娘还是住在这里。”

“不会让你为难?”慕长安微微侧头看去,虽然见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在动作里看出几分小女孩的俏皮。

“自然不会。”

“那我就承了你的情。”

慕长安刚要转身离开,言熙瑾却出言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还有事?”

“我们和姑娘怎么说也算相识了,听闻姑娘姓慕,还和慕梵同姓?在下冒犯的问一句,慕姑娘可是和将军府有渊源?”

“这里?”

言熙瑾点了点头,“就是这里。”

慕梵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似乎也很期待着她的回答。

“……没有。”

除了慕乐菱在她身上捅了两刀,他们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件事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

慕乐菱,慕念瑶,天机堂……

最后一个都逃不掉。

坐在马车里,就听巽离还在那抱怨呢。

“我这一把老骨头,再被你这么这折腾下去就离死不远了。”

慕长安瞟了他一眼,“老头,不好这么咒自己,万一哪天灵验了呢?

陌胥居然先笑了出来,那张严肃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还真有点穿错鞋的感觉。

“臭丫头,就你咒我才会灵验。”

慕长安有事求他,当然不会太过欺负人。

“老头,到了那里你就帮忙把受伤的人治好就可以了,如果有人捣乱大叔你就出手不必留情。”

这样尽心尽力的维护华天剑宗?

“丫头,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出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巽离捏着两绺胡须笑了,“丫头,你是欠了华天剑宗多少人情债啊?”

慕长安只说了俩字:“多了。”

“就他们现在的情况,你这样做,惹怒的可是几方大势力。你就不怕帮了他们,你会惹来麻烦?”

“我只知道,有人帮了我,我就要知道感恩。人生来就是要学会处理麻烦,就算你不惹麻烦,怎么知道麻烦不会找上门呢?”

马车驶出皇都城近郊,慕长安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撩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却发现城门两边除了官道,竟然也是流民?

“这里怎么会有流民?流民不是应该在燕域外面吗?”

看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城内驶出,很多流民都涌了上来,多是乞讨和哀求,幸好慕梵派了十几个侍卫,将这些人挡在外侧。

“姑娘有所不知,现今不仅九域多战乱,就是十国内乱也频发。燕域特别,既是九域,又是十国。皇都城算是九域,而这燕域就属于十国范畴。各地藩王各有封地,内乱也是时不时的会发生。这些都是燕域中的流民,和外面的那些流民还不一样,他们怎么说也属于燕域的百姓。”

赶车的是慕梵的近身侍卫,所以理应由他回答。

“可这么多百姓滞留在这里,就没人管?”

那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有人管,他们才会待在这里。因为灵试的原因,皇都城中不能出现任何流民,所以那些官员就将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每天都会送一些稀粥过来,也算能有个水饱。”

慕长安往窗外看了看,这些流民之中也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

“我看这里也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们不参加灵试吗?”

那侍卫似乎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慕长安一眼,心里想着:这姑娘还真是够善良的,还会关系这里的孩子能不能参加灵试验?

“除了九域子弟有指定参加的名额之外,不是所有人都可以。”

“难道不是满十三岁就可以领一个名额的吗?”

“想要获取资格必须有下属州郡派发的令牌才可以,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领到这样的令牌。毕竟令牌,也是有限的。”

那侍卫的回答很委婉,可是却说出了一种极为分明的阶级等级。

而在慕长安听来,却更多的是一种深思。

阶级等级无论在任何年代都存在,可唯一能将这个等级打破的方法就是:要么你成为其中的一员,要么你就是定制新规的人。

“姑娘,前面就是华天剑宗现在住的破庙了,虽然从外面看破旧了一点,可里面是经过修葺的,也是十分干净。”

慕长安听着,视线不经意的看向车外,这些流民除了被驱赶的,还有一些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目光木讷望了过来。

也许是被生活磨的,他们的眼中少了那份生的气息,沉闷的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

“姑娘,已经到了,马车不能再上前了。”

巽离率先下了马车,看了一眼马车前面拦道的东西,张口喊道:“陌老头赶紧下来,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怎么了?”

慕长安跳下马车随口问了一句。

“是结界。”

巽离指了指前面地上插着的几把剑刃,“这是剑宗惯用的结界,利用气韵幻化出细小的匕首。根据阵型插入地面,从而布下结界。普通人擅自闯入,必死。不过冲破了结界,那布下结界的人就会有所感知,便会做好迎战的准备。”

“陌大叔,你有把握吗?”

陌胥没有回答,右手只是轻轻抬起,一道强劲的灵力直接贯穿了结界,简单粗暴的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进去吧。”

慕长安眨了眨眼睛,这也太快了吧?

而周遭被结界隔绝在外的流民看见这一幕,那木讷的眼瞳中闪过了一种奇异的光芒。

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竟然朝着陌胥开始磕起头来?

太夸张了吧?

慕长安这下真是被吓了一跳,她看着自己前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动作迟缓的朝自己的方向磕头,她下意识的躲到了巽离的身后。

“老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得看见她这种慌张的样子,巽离摸了摸胡子笑道:“怕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跪我们?”

说实话,这种看了一眼就下跪的阶级观念,她还真是不适应。

“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距离武者的境界更是遥不可及。所以他们这样做,只是给予强者最挚诚的礼遇。”

“那也不用下跪吧?这会不会折寿?”

“丫头,一名武灵强者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种很可怕的存在。知道三宗为什么约束门下所有弟子不能干预九域之事和十国争端吗?强者一旦出手,所造成的威胁,轻者流离失所,家园被毁,重者极有可能屠了这一城百姓,左右一国的兴衰。这些人对我们磕头,既是礼遇,也是哀求。杀他们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所以他们也是在求我们手下留情,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慕长安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地,所以刚刚陌胥露的那一手,是被他们当成了“强盗”?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别人?”巽离的胡子气的直翘,大白眼翻的差点没抽过去。

“你觉得我们是别人?丫头,要不是你给了我一块血玲珑的极品灵石,我现在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要说麻烦,那不是你自己想的,而是要从我们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些个九域的贵族,哪有几个生出来的兔崽子是好相处的?这事就是不问缘由,我也知道,不能全都怪你。只不过,你既然是将军府的仇人,怎么还要住在这里?深入虎穴,你就不怕被猛虎当了食物?“

慕长安想到了慕乐菱的那张脸,不算是解气,但却真是可悲。

“我只是想看看慕乐菱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怎么说我也是被她杀了一次的人。”

巽离不屑地哼哼了两声,想也知道那丫头现在的情况应该好不了。

“看到了?”

“嗯,生不如死。活不过七天。”

巽离冷哼了一声,“她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逆轮可是圣器,虽然没有器灵,但却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要不是将军府有点家底,换做其他人,早就放弃了。”

“老头,我大概知道你为了救我,到底废了多少心血了。”

巽离那张扯出皱纹的老脸上,顿时欣慰了。

“知道就好,以后有好的灵石,就多想着我老头一点。”

慕长安扑哧笑了出来,“你不就是想要灵石吗?只要我有,给你就是。”

巽离顿时眼冒精光,得寸进尺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把你那小凤凰借我用用就行。”

“小杂毛?你要它用来干嘛?”

“当然去买灵力原石啊,你想啊,我们有这么一个王牌干嘛不用?”自从巽离知道慕长安赌石赢了的真正原因,他就总想着用小凤凰去帮他敛财。

九幽凤凰对灵力有着极强的辨识度,这简直就是一项逆天的技能。

灵力原石本就稀有,又因为自身有灵力蕴含其中,虽是一块石头却有几分慧根。

如果能经年累月的蓄积灵力而不被发现解开,也极有可能修炼成精怪。

所以灵力晶石通常会幻化出一种保护膜,敛去自身的灵力,看上去和普通的石头没有差别。

所以要想找到这些灵力原石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只靠一些识别石头的技巧,有的时候也会眼拙,最终里面什么都没有。

“老头,不是我不借你。这小家伙这两天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好像是灵石喂多了。刚开始一直昏昏欲睡,总是耷拉着头,可翅膀还是能展动几下。但现在完全缩成了一个金蛋,我看过两次,外面都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壳。陌大叔说,小家伙可能要进化了,所以我没办法叫醒它。”

“进化?”巽离立刻凑到她的身边,“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很忙啊。”

忙着去华天剑宗治病啊。

“可是凤凰进化那可不是小事。”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巽离直接白了她一眼,没良心的丫头,要不是他问出来,她还不准备说呢。

正当老头瞎啊?

“丫头,你可记住了。凤凰进化成功之后会破壳而出,到时候你一定留下它脱下来的外壳,而且还要尽快用寒冰玉做的瓷瓶将它收藏起来。”

“收藏蛋壳,干嘛用?”

巽离好好的给她“科普”了一下,“凤凰的蛋壳很快就会融化,不过那金色的液体可是淬炼丹药最好的原材料,名为凤凰琉璃,可是无价之宝。九域之内就那么几只凤凰都是有数的,一般人都得不到,所以你一定要给老头我留着。”

慕长安的手指挠了挠下颚,“那能炼出什么丹药?“

“你想要什么丹药?”

慕长安伸出手指一根一根的点单:“洗髓丹、聚灵丹、成元丹、续命丹、还生丹。”

巽离抚摸胡子的手指猛的一顿,正好捏住了他的胡稍,这么轻轻一扯:哎呦,真够疼的。

“你还真敢说?这些除了洗髓丹和成元丹品阶还算不过分,聚灵丹我用了近十年也只炼了一颗,最后还为了救你都用了。”

“所以啊,我给你凤凰琉璃,你能给我多少丹药?”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给了他凤凰琉璃,还要拿炼好的丹药换,那他图什么啊?

巽离想到这里就朝陌胥瞪了过去,那眼神真是哀怨又憎恨。

只是这眼神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气蕴化形的小刀直冲冲的射向巽离的眉心。

“陌胥,你要死啊……”

堪堪的躲过一击,慕长安拄着下巴看着跌坐在地的巽老头,“你什么时候能不对陌大叔露出那挑衅的眼神,也许就不会如此欠揍了。”

拍拍屁股站起身,巽离转身瞪了过去,“那他没事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陌胥双手环胸的站在那里,冷冷的说:“她要学习炼丹,这些是基础。”

“炼丹?那是她说学就能学的?那是天赋懂吗?我还是炼丹师呢,可我才几阶,混了一百多年才刚刚迈入六阶,现在想要炼成七阶的丹药,还要看运气呢。”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资质不佳,不妨培养培养我,也许我还真有这种天赋呢?”

“培养你?”

慕长安挺直脊背,单薄的骨头总算见到点肉了。

只不过那自信的模样还是那么的辣眼睛。

可巽离却把这句话听了进去,他突地转头看向陌胥,“你觉得……她可能吗?”

虽然没有主语,可并不妨碍陌胥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可能。”

灵试,乃是九域中的大事。

十方台被重兵团团围住,闲杂人等都只能待在外面,不得入内。

而参加测试的人,通过的则会继续参加下面的测试,如果有不合格的则会立刻被送出来。

“少爷,慕姑娘坐在那里。”

未奕在楼下就看见了坐在对面茶摊上的慕长安,斗笠还有白色的面纱,想看不见都难。

特别是陌胥还在她的身边,一抬手就撕了人家华天剑宗的结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起码他身边的那四个护卫可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反应最大的不是未奕,而是风动。

看着风动脸上那肃然而起的战意,花……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兄弟,千万别冲动,今天可是灵试的大日子,这里的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你一个冲动,弄不好我们几个都能被拍死。”

风动瞟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我不会的。”

不会?

花语的嘴角一抽,刚刚是谁看到人之后,就跟看到猫见着老鼠一般?

“我们过去喝杯茶。”

花语一听小主人说这话,心想:又是一只猫见着老鼠了。

感觉到对面有人,慕长安抬头看了一眼。

可也仅仅是一眼而已,她连话都没有说,就好像根本没有见到过这些人。

“喂,有人坐在这里你都看不见吗?”

慕长安依旧没动,声音慵懒的说:“要坐你就坐呗,我又没赶你。”

未奕急了,“你怎么这么随便?”

慕长安觉得这个小屁孩真的很讨厌,让他坐着他还不满意了?

“不想坐就给我滚,再啰嗦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未奕还没有被这么冷落过呢,而且还被威胁?

“那个……”

慕长安猛地转头看向他,斗笠瞬间划了半个圈,这一下可把未奕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有那么吓人吗?”

虽然有面纱在,可未奕听出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欢愉。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在吓他。

“还不是你说的,不要我说话,可你却突然转头过来。”

慕长安给他倒了一杯茶,“可刚刚是谁先说“那个”的?我嫌你啰嗦,你还说话?活该吓你。”

“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未奕那手臂一甩,还挺有小大人的气势,装的一手的好逼。

有前途。

这就是在云塔里,怎么说也能评定为S级,重点培养的对象。

“你来这也是参加灵试?”

未奕还没有原谅她的突然袭击呢,对她也是不理不睬的,“你管我?”

慕长安手臂一挥,照着他的后脑勺打了下去,“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少爷……”

花语虽然吃惊慕长安这样随意的打了自家少爷,可她却没有立刻拔剑相向,之前先生就吩咐过如果再见到慕姑娘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对她出手。

如今她是想出手也不敢啊,陌胥抱着肩膀坐在那里,一个眼神他们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干嘛随便打我,很疼的。”

“因为你该打,问你话你就说,一个男孩子啰嗦什么?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干脆,你这样下去会养成优柔寡断的性格,别说你那点报复了,我看你以后非得死在女人手里。”

未奕被她说的脸颊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

“你这人好没道理,你问我,我凭什么就要回答?”

抽出一根筷子,慕长安对他谆谆教导道:“你记住啊,道理呢是跟讲道理的人讲的,对我这种不讲

道理的人一点用都没有。我问你,你就要说,不然就给我滚。”

未奕瞬间觉得这女人简直就是,就是……

哎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怎么可以不讲道理?”

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听着都稚嫩中带着委屈。

“因为没有任何律法规定我非要讲道理啊。”

“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慕长安又用筷子的一头指了指对面等着参加灵试的那些人,“看看他们,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未奕视线明显躲过了她手上的那根筷子,转头看了一眼,“这能看见什么?到处都是人啊。”

“那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参加灵试啊?”

抬手一筷子打在他的头上,虽然不重,可未奕还是恶狠狠的瞪了过去,“你干嘛又打我?”

“难道你没听见叫卖声?没有听见争吵声?耳朵聋了?”

未奕揉了揉脑袋,“听到了。”

“那为什么不说?”

未奕揉着脑袋往远处瞟了一眼,“应该是一个买糖人的被打了。”

“打他的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如今这是进入灵试的入口,周围都被官郡的人把守着,应该是不允许他做买卖,所以才动手的。”

“那你告诉我,谁又规定了这里不能做买卖?那个买糖人的在这街上卖了这么多年的糖人,凭什么你要在这里举行活动,人家就不能卖了?”

“因为不允许。”

“国家有法度规定吗?”

未奕一愣,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你凭什么不让他卖呢?这就有道理了吗?”

“可是他会影响灵试的秩序。”

“因为一个卖糖人的,灵试会开不了吗?”

未奕摇了摇头,“不会。”

“那这个卖糖人的会威胁到灵试的进行吗?”

那人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威胁到灵试?

而且这届灵试还有几位大能参加,什么人不要命了,敢出来砸场子?

这回就连旁边的几个护卫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这世上不讲道理的事情多了,所以我并非强词夺理,而是这世间没有法度,那我就给自己制定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度来约束自己。所以对于你,我规定自己不需要跟你讲理。”

有那么一瞬间,未奕感觉对面的这个女孩身上的气势变了。

那种看似说笑的话语变得强势,就是他也不得不说被这种气势压的死死的。

“那个,我们一会儿一起进去吧,我……也是来参加灵试的。”

慕长安唇角微翘,不过有面纱在她就算有再多的表情,他也看不到。

“小家伙,这样才乖。”

巽离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慕长安恬不知耻的叫人家小家伙,他的脸皮跟着抖了抖——

你跟人家同岁好吗?

“王大仁,你往哪站呢?到后面去。”

慕长安的身旁走过来一群人,原本倒也不引人注目,毕竟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参加灵试的更是个个打扮的都是一副很英武的样子。

剑袖、束腰、缠腿……

如果他们没有那么一副叛逆轻佻的样子,看上去倒个个都是栋梁之才。

“这里又不是排队进入,我为什么要站在后面?”

说话的少年穿着有些不一样,和周围华衣锦服的少年相比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丫头。”

听见声音慕长安转身看了过,巽离和陌胥并肩走了过来。

“这么快事就办完了?”

巽离捏着胡子摇了摇头,“我算知道为什么结界被破,出来的是一群小辈,连个师长都没有?原来这里的华天弟子都是身负重伤,其他一些师长为了让这些小辈脱离危险才将人暂时安置在这里。他们则是在外应付那些找茬的人,不敢回来这里。”

“简直欺人太甚,三宗门派大小上千。华天剑宗门第不低,却被这些人如此欺凌,看来这三宗早已不胜当年。甚至有的门派为了依附辅国将军府,竟然也参与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看来真是扶彧不问世事太久了,三宗竟也放任如此?”陌胥沉默寡言,如果不是把他气急了,他也不会说如此多的话。

“十三年。”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说道:“十三年间九域十国之间的战火不断,终究抵不过的却是财富和权力。三宗成百上千的门派,谁又甘心长久的沉浮?论财富不及十国,论底蕴不及九域。为了丰富自身的底蕴,获得更强的实力。早晚都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三宗簪鼎扶彧也扭转不了事态地位发展。”

陌胥浓粗的眉毛一挑,眼睛变得一大一小,声音粗犷的问道:“你是谁?三宗扶彧也是你能诋毁的?”

强烈的威亚瞬间从陌胥的周身冒了出来,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剑不服来战的感觉还真是能把人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还没等那中年男人说话,慕长安抬手拍在了陌胥的肩膀上。

那白嫩的手指打在壮硕的肌肉上,画面实在太过反差,特别是还顶着那令人瑟瑟发抖的威严,周围人看着眼睛都抽出了二五眼,生怕下一刻就血溅三尺。

“大叔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的就把你那气势拿出来,知道你厉害,可能不能对朋友友好一点?再说你身上的气场太强,我害怕。”慕长安刚说完,那一瞬间空气顿时变得舒服多了,头上顶座山的感觉也顿时消失了。

几个武者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总算回过来了。

“朋友?”陌胥皱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

“就是刚刚啊。”

陌胥嗤鼻,“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能认识朋友?这算什么朋友啊?”

“未来的朋友啊。就是现在不能成为朋友,以后也一定是朋友。那个小男孩挺有趣的,我挺喜欢他的。”

小男孩?

陌胥斜眼瞟了过去,被慕长安叫做小男孩的人看着可一点都不小,个头比慕长安还高呢,而且年纪也相仿。

这也能叫小男孩?

听着都够不要脸的。

一定是这小子别有居心,故意讨好他家丫头,才故意让她这么叫的。

不安好心的坏小子。

想到这里,陌胥十分嫌弃的说道:“这小子长得也太瘦弱了,你看那骨架子单薄的,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捏碎。找男人可要找个身体好的,就这样干瘪的干脆不能要。”

未奕:“……”

慕长安:“……”

周围围观的人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慢慢地看着两个主人公的目光也是变的微妙极了。

“大叔,我是哪句话说错了?让你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怎么就变成我男人了?”慕长安真是哭笑不得了。

“原来你看不上他呀?丫头,你千万别着急,以后你的终身大事大叔包了,大叔一定给你找一个身体比我还壮,实力比我还强的人来保护你一辈子。”

对于陌胥的豪言壮语,慕长安的唇角猛地抽了几下,她实在是想不到,要是有人比陌胥还壮,一脚就能把陌胥踹飞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慕长安突然联想到两个字:家暴。

打了一个激灵,慕长安立刻往后退了三大步,死活不站在陌胥的身边,这大叔有毒。

对于陌胥这老家伙还懂这种红尘之事,巽离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六根也未清净啊。

“你就闭嘴吧,这天下能打过你的人大有人在,可你看看哪个身体比你更粗壮?这是找男人,还是找坐骑?那头牤牛都赶不上你丑,还嫌弃别人呢?你还是嫌弃嫌弃你自己吧。老光棍一个。”

陌胥瞪了他一眼,大有要拔剑的架势。不过看了看旁边围观的人,怎么也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丫头,里面还有一个女娃,她身上的伤很重,也很棘手,要治好需要一些时间。”

慕长安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苏依。”

手指猛地握紧,慕长安声音沉冽,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声音从齿缝中挤了出去,“怎么伤的?”

“是天机锁。”

“那是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连天机锁都不知道。”没想道巽离没有回答那个叫做未奕的少年却先嘲讽的说了起来,一张小脸看着慕长安的表情也是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敌意?

此刻的未奕心里还真是你不舒服,他竟然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他的身体怎么了?强壮的很好吗?再说了他只是年纪尚轻,骨骼还没有长全,怎么就单薄了?

特别是那个丫头,听那两个老头说话的意思,她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但却还嫌弃他?他还没有嫌弃她呢,戴个纱帽不敢见人,谁知道是不是长的太丑怕看啊?

熊孩子闹脾气的时候最不可爱,慕长安反击道:“我不知道怎么了?天机锁又没杀我爹我娘,我干嘛要知道它?”

“你……”

“你什么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给我闭嘴。”

“放肆。”

长剑挥出,锋利的利刃,明晃晃的迸裂而出,直指慕长安的面门。

“住手。”

“风动,回来。”

未奕和中年男子面色大骇,没想到这侍卫会突然出手,雷霆之势根本没有给他们阻拦的时间。

“咔嚓”

兵刃相撞的脆响,尖锐又敏感的碰撞。

几道剑光划过众人的眼瞳,没人看到她是怎么办到的,可风动的长剑却应声断裂,一段、两段……六段?

十指合拢,指缝间似乎有着耀眼的柔光熄灭,转瞬间如丝如絮,消失无踪。

“还想再来?”

慕长安目光浅淡的看着他,就好像刚刚她只是砍了一个大白菜,平常的不足为奇。

握着一柄只剩残垣的剑柄,风动的手臂渐渐的开始发抖。

他的剑疾如风,风动则剑落,出剑的速度快到当人感觉到有一丝风拂过的那一刻,这个人已经死在他的剑下。

可现在剑已出,他的剑确实速度够快,让人躲无可躲,可剑身却被人切成了六段,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站在原地未动分毫,白色面纱似嘲讽的飘过残垣的剑柄,“继续吗?”

风停了,人还站在原地。

而且一柄玄铁剑被砍的七零八落,最重要的是:她是怎么办到的?

周围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喘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断剑的手法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一息之间,高下已分。

没想道,这个遮面的女人竟然也是一个高手?

“风动,退下。”

手臂落下,那个叫风动的侍卫脸上还是一片被击碎傲气的茫然。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挡在风动身前,郑重其事的向慕长安深深一躬,“在下浅予替小子向姑娘赔罪。”

“不打了?”

“不敢造次。”

“那天机锁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

这话题转的太突然,浅予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天机锁乃是一种至凶的灵武,也是天机堂的杀手锏。不过天机锁本身就是一种邪术,炼制的过程需要淬炼灵魄。”

“灵魄?”

“灵魄包括人的魂魄,精灵的灵体,兽族的兽元,武者的武灵……都是灵魄的一种。”巽离给她解释了一下,“天机锁分为三层,一层夺灵,只是最初级的天机锁。需要收集大量的魂体做淬炼灵武的基础,而且越是凶煞的恶鬼越是最好的淬炼材料。将恶鬼逼到绝境,他们会释放出最强的戾气来撕裂自身的魂魄,作为最后的一击。而就在魂魄撕裂的那一瞬间,便是最好的淬炼材料。这一层灵武淬炼成型就是靠将这些魂体由撕裂到融合,再撕裂,在融合……简单的说,就是由很多魂体塑造的一个承载的容器。”

慕长安听着都毛骨悚然,“那这样的一个灵武需要撕裂多少灵魄?”

“很多。”巽离的脸色很凝重,“起码要收集到承载的容器达到了稳定之后才会停下来。这就是第二层造灵,真正的将撕裂的灵魄可以化为己用,从而培养出灵武中的器灵。”

难不成是要在淬炼的一个杀人机器上,还要加个“人工智能”?

想到这里,慕长安问道:“那第三层呢?”

良久的沉默之后,浅予缓缓开口回答,“那就是强势的掠夺。所有带灵力的灵体都会成为它可以锁定的目标。一旦被天机锁锁定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所有,包括筋脉、灵脉都会被硬生生的从身体中抽走,进而转化为那个人的自身修为,为己所用。所以这种东西极为霸道,但却是提升武灵最便捷的方法。”

硬生生的抽走筋骨?

那身体中还剩什么了?

一堆烂肉吗?

“那被抽走一切的人呢?最终会怎么样?”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说到这,巽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里面那个苏丫头就是被锁走了灵力,没有了武灵护体,她就等于死过了一次。我在想那人淬炼天机锁并没有大成,所以才只被夺走了她的武灵。”

夺走武灵?

“那她会死吗?”

“暂时不会,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我奇怪的是,那个锁走她武灵的人为什么没有杀她?”巽离不得其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如果是我被人夺走了武灵,只要不死,我必定天涯海角想尽办法追杀他。而且据我了解,天机堂的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做了这种事,就绝对不会留活口。”

“也许他们是来不及杀人。”

慕长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那一刻云一扬的出现,不仅救了她,也救了其他人。

**

三皇子重伤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燕宁峥被抬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晕厥。

柯皇后心疼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容易等燕宁峥醒了过来,可第一句话却是:我要报仇。

柯皇后哪会不理解儿子的心情,她早就派人暗中调查,也知道是谁打伤了她的儿子。

慕长安?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名字,而且也不是燕域中的名门贵女?

只是她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可以将两个武宗强者轻易废掉的高手?

这等人物可不一般,就是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母后,她真的不是慕家的人?”

柯皇后摇了摇头,“慕家的旁支我都问过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他们现在住在将军府的客院,怎么可能跟慕家没有关系?”

燕宁峥如今算是一个半残,整个上半身都动不了了,而且流血过多,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宁峥,你千万别乱动,这伤口不容易愈合,要是再将伤口扯开,少不得再受一次苦。”

燕宁峥不甘心的攥紧手指,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信,母后,你一定要派人继续查。”

“你放心,母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派人盯死她。只是她也许真的跟将军府那边没有什么关系,就在今天她还去了华天剑宗所在的那个破庙,而且看样子跟华天剑宗的关系倒是匪浅。”

“她还跟华天剑宗的人接触了?难道他们是华天剑宗的人?”

“应该不是,只是待了片刻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另外那个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而且那个老头还是一个医师,听说医术甚是高明。”

“难道他们不知道将军府和华天剑宗之间的事?”

“不见得,华天剑宗已经被逼到了如此境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慕梵也派人护送他们去的破庙,难不成慕梵也没有告诉她其中的纠葛,故意为之?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斜瞟了她一眼,燕宁峥的心里终究忍不下这几口气,“你想赌什么?”

“如果这场我赢了,你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慕长安伸手指着的人,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小跟班。

“为什么?”

“因为他乱说话,让你……又输了。”

慕长安的话音刚落,就惹来了一阵哄笑声,刚刚说话的小根班脸颊都被气的通红。

“闭嘴,笑什么笑?”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很多人都忌惮的望着燕宁峥。

他是高高的在上的独裁者,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你。”燕宁峥的个子比她高很多,而且长手长腿,手臂一抬,直指慕长安的鼻尖,十分有威慑力的厉声说道:“如果你这次没赢,我就把你的皮扒了,然后挫骨扬灰。”

“愿望不错。可想让我死?你还不够资格。”

别看慕长安个子矮,可气势却不弱。

“丫头,跟他废什么话?说,这次挑选哪一块?”

抱着极品晶石,巽离现在的心情飞扬,整个人好像站在云端飘飘欲飞了。

慕长安摆了摆手,“不急,让他们先挑,我们只要比他们的价值高一点点就够了,赢的要低调,低调。”

“臭丫头,别以为你赢了一场就可以狗眼看人低,这回有你受的,要是你输了,我们一定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双手环胸,慕长安傲慢的晃了晃头,面纱跟着盈盈飘动,“我是不是狗眼呢,我不清楚,可之前确实有人狗眼看人低来着。姓燕的,要是我输了任你处置,可要是你输了,我就一个要求。让你身边的那些小跟班,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说三句话:一,你不是男人。二,你不如女人。三,你禽兽不如。”

“大胆。”

燕宁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挑衅。

“我要是胆子不大,会跟你们在这里斗灵石吗?可笑。”

四目相对,哪怕是跟着一层面纱,依旧是刀光剑影。

沉闷又紧张的气氛,好像一个火花就能点燃。

巽离走到慕长安的身边低声说:“丫头,我怎么看你是故意跟他作对呢?”

“老头,你挺有眼力的?不傻嘛。”

胡子一吹,巽离也有些觉悟: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的欠揍。

“你跟他有仇?”

“没有。”慕长安回答的倒是干脆,“就是觉得他会输的很惨,你同情“弱小”。”

巽离胡子一抖,谁弱了?谁又小了?

见他们选好了原石,慕长安转头就走,目光在那堆灵力原石上扫过。

——核金印,告诉小杂毛,想要吃晶石就要找到一块比对方那块石头,要更有价值的灵石,我们必须赢。

——主人,你放心吧,它比任何人都更想赢。

言熙瑾终于抱到了那块极品晶石,整个人都兴奋到了颤抖。

转头看向身边的慕梵,他笑着说:“我就说吧,这些石头里一定会有极品晶石的。”

慕梵那深刻的五官终于有些柔和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可你是不是高兴的有点早?”

言熙瑾顺着他的目光朝慕长安看了过去,得意的说道:“你刚刚不是也看见她做的那一切吗?别以为我刚刚没有看见你都干了什么,我们都关注这块晶石的时候,你可是将那女人切剩下的原石,一脚踹了个粉碎,里面什么都没有吧?没剩下任何晶石吧?”

慕梵就知道他鸡贼,“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少打岔,我问你话呢。”

慕梵点了点头,“没有。”

言熙瑾更兴奋了,“没想到我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宝贝,这女人真跟你说的一样,切出来的竟然真是一个灵石的形状?简直神了?就这实力,你还说高兴的有点早?慕梵做人要宽容一点。”

正说着,言熙瑾就听那边一个女声传来,“就旁边最大的那一块,姓言的,你找人搬一下。”

对于慕长安的叫法,虽然没有礼貌,但言熙瑾这一刻却屁颠颠的指挥着人去搬。

谁让人家赢了呢?

这就是现实。

不知不觉中,这场斗石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就连珍馐食色xz6二楼的雅间都被人包满了。

这次石头切割的速度明显有所提升,而慕长安也没有插手,绫云织梦毕竟是一种鲜有的宝贝,用一次两次还不被人待见,要是用久了,难保不会被人看上。

“有灵石,出色了……”欣喜的声音又一次点燃了紧张又沉闷的气氛,“是蓝色,天空蓝。”

“三殿下,是天空蓝,是天空蓝。”

不经意间重叠的声音,让双方都是一怔。

这种不经意的巧合,却让双方都呆愣了片刻,然后跟着又紧张起来了。

他们双方的灵石品质竟然是一样的?

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觉得这场比赛实在是够刺激的,而且这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将这场比赛推进了一个迷之漩涡?

“听见了吗?都是天蓝色的灵石,质地没有差别,这可就要看谁的个头大了?”

“要是这次输了,我看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恐怕小命不保啊。”

“我看她是输不了的,你也不看看那两块原石的大小。小郡侯那边的石头,可是三皇子的五倍大。”

二楼雅间第三个窗口出现了一道倩影,面容美艳动人,眼眸却高冷如冰,一身如火的红色劲装,束裹出了她窈窕的身姿,只看背影又多了几分妩媚。

“不自量力,以为赢了一次就能赢第二次吗?太天真了。”

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屑,还有一丝嫉妒。

“大师姐,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女人刚刚可是解开了一块黄色品质的极品灵石,那可是能救乐菱师妹的好东西。要是言熙瑾赢了,慕梵少将军一定能会得到那块晶石救乐菱师妹的。”

提到慕梵,那女子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抹温顺。

目光一转,更是望着慕梵的背影,如影相随。

“我们天禧宗要的东西谁敢不给?识相的就应该双手奉上,燕宁峥还真敢占为己有?”

了解大师姐的性格,向珊也未在多言,眼下救小师妹要紧。

慕乐菱受伤已经有些时日了,逆轮百辟造成的伤口不可逆,其实现在能保住她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就这还是因为将军府动用了很多珍贵的药材才吊着一口气,可要治好这伤还需要一枚八品的丹药,不说炼制八品丹药有多难了,就是这其中的一味极品的灵石就已经很难得了,将军府原本有三小块,只是……没有一次炼成的,最后都白白浪费了。

**

“慕丫头,你有几分把握?”

看着一点点被分解的原石,巽离的心不安又兴奋。

慕长安倒是很惬意的窝在椅子里,晒着太阳。

“老头,最笨的方法呢就是看石头的个头,我这块原石大他五倍,你说我们俩谁能赢?”

石头大就能赢吗?

巽离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真是丢不起那个人。

说她不懂这东西,她愣是给你赌赢了,你说她懂吧,总是说一些……

哎,听不见,就当听不见了。

“你姓慕?”

抬头看了过去,一道身影正挡在慕长安的身前,看似不经意的站在那里,但却正好挡去了她头顶那炙热的阳光。

只是这样,她倒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被阳光聚焦的暗黑色轮廓,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姓慕,也不会给你走后门的机会,说好一半的原石,一颗都不能少。”

慕梵剑眉微挑,“这是你和熙瑾的约定,我是不会插手的。”

“别当我看不出来,姓言的听你的,刚刚你一来他就站在你的右后方,你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格外留意。”

慕梵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就连那肃寒的五官都略显柔和,“看来你也留意的很仔细。”

“没办法,就像你说的,你姓慕。”

眼角微眯深邃又沉凉,那不见底的黑色,审视探究的看着那飘动的面纱,“也许……我们认识?”

“丫头,赢了,我们赢了。”

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看来我又赢了。”

慕梵看着她沉声说:“恭喜。”

慕长安起身走了过去,被解开的灵石,是一种纯净的天蓝色,特别是那周身弥漫着的灵力,形成了淡淡的一层白雾,蓝天白云,真是赏心悦目。

“丫头,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这次是险胜。”

巽离指着燕宁峥的灵石,整个表情都飞扬起来,“这两块灵石的品级一样,就是看谁的个头大,谁知道最后应了你的那句话,你的石头大,所以里面包着的灵石也大,哈哈哈……”

慕长安的手指抚过灵力充沛的石头,那种温润的凉意,不禁没有让人感觉颤栗,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三殿下饶命,三殿下饶了我吧,三殿下,啊……”

一声惨叫,顿时血溅当场。

慕长安微微皱眉回头看去,却见燕宁峥的手中射出一道银色的气刃,下一刻他面前的看石师傅已经命丧当场了。

“三殿下,何必动怒呢?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谁还帮你看石头?”

言熙瑾现在可是咸鱼翻身,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他要是不把之前的羞辱找回来,那还叫个男人吗?

“那就让她来斗。”

燕宁峥的手指穿过人群,直指慕长安。

一时间,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三殿下,斗灵石有斗灵石的规矩,她可是我请的师傅。”

言熙瑾握紧拳头,全身已经开始戒备。

虽然他的武灵不是燕宁峥的对手,可在燕域还是有燕宁峥不得不顾忌的地方。

“请?”

慕长安只是蹦出了一个字,竟说出了一种让言熙瑾无地自容的境遇。

言熙瑾朝她嘿嘿一笑,就跟个吉祥物一样讨好的说:“这位高手,我们是有酬金的。”

燕宁峥眉峰一挑,“我给你三分之二的灵力原石。你帮我赌。”

三分之二?

慕长安想了一下……

果然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三殿下,你这样做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言熙瑾没想到燕宁峥这么不要脸,这算是公开挖墙脚啊?

还有慕梵那张臭嘴,还说什么别高兴的太早?

现在他是根本高兴不起来了。

“耻笑?为何耻笑?你们达成的条件不也是她提出来的吗?要说被人耻笑,我不及你,从哪你能担个请字?”

言熙瑾转身立于慕长安的身前,那姿势不免有维护之意,不过更多的是表明自己的所有权。

“三殿下,就算你愿意厚颜求和,可也不代表她愿意和你交易,违背承诺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如殿下这般说的道貌岸然。”

“呵呵”

清悦的笑声突然响起,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毕竟是被争夺的主角,一举一动当然备受瞩目。

“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慕长安转头看向言熙瑾,语气淡然却不失肃立,“姓言的,你这话说的看似给他听的,但同时也在警告我,不要背信弃义,食言而肥吧?”

被说破了心思,言熙瑾有那么一丝不悦,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含笑敷衍:“这位……”

言熙瑾瞬间尴尬了,他还在不知道这女人姓什么呢?

现在连脸也没有看到。

这让他如何称呼?

可当着燕宁峥的面,他也不好问人家的闺名,万一人家不说呢?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斟酌了一下,言熙瑾厚着脸皮的说道:“这位姑娘,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同时我更相信你的人品和信誉。”

人品?

信誉?

还敢继续威胁我?

慕长安嘴角微微翘起,“是吗?那我不妨再多想一点。刚开始我们合作,也不过是我毛遂自荐,背信弃义这四个字我担不起,不过食言而肥,我当仁不让。在商言商,如果有更大的利益存在,我为何不要?”

言熙瑾的神情一凛,双眸迸发出一抹犀利,“你要反悔?”

负手踱步,慕长安行至两块灵石的跟前,“姓言的,如果这种诱惑在你面前,你又怎么选择?”

燕宁峥听了甚是满意的笑了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到做到,你帮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三分之二。”

这次说话的人竟然是慕梵?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慕长安想了想,“那不是绫云织梦自己弄出来的吗?”

巽离瞬间懵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傻逼兮兮的想着:是这样的吗?

“不对啊……那明明是空间符咒。”

慕长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空间?符咒?”

同时巽离也才“老眼昏花”的意识到,慕长安使用的那符咒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空间符咒?

这是一种利用虚无空间来锁定和静止时间的符咒,不仅布局繁琐,而且施咒之人的空间控制力也要十分强大才可以。

空间符咒是在原有空间之上,创造出新的空间,然后彼此牵制,寻找平衡,最后撕裂现有空间,将对方困在自己创造的空间之中。

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可运用起来十分难。

最大的危险在于:虚无空间可以在瞬间反噬。

如果撕裂空间没有成功,她的身体将会在瞬间被撕裂。

这样想着,巽离不仅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丫头的运气是有多好,居然逃过了一劫?

据他所知,能熟练运用空间符咒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出这套符咒的人。

只是那人早已陨落,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传人啊?

**

夜……静深。

晚寒凉,一弯明月照着这片山谷,多了一层朦胧的萧瑟。

憋了一肚子话的巽离总算在山坳边找到了人。

“凡尘子,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几乎融入在夜幕中的男人,巽离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云一扬让我和剑痴跟着她、保护她,我答应了,可怎么说都应该让我知道我保护的人是谁吧?”

凡尘子负手而立,正巧一朵阴云随风吹散,皎洁的月光洒落而至。

圆月玉盘中央映着一道修长洒脱的身影,衣袂随风展动,背影给人留下了一道极富幻想的画面。

“那时你为什么没有问云一扬?”

巽离吹了吹胡子,“说实话,我欠云一扬一条命,为了还他这条命我等了快百年,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百年可以等下去,所以一接到他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这里,一心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所以……”

“所以你当时没有时间问,没有在乎这个问题。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又想问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普天之下,还有人会绫云织梦吗?如今看到空间符咒也出现,我如果还是当做巧合,那就是太傻了。”

仔细想想能让云一扬关心的人,能让凡尘子赠予灵武的人,还有能让绫云织梦认主……

那是只有她才能舞出的奇迹。

凌(绫)云九重天,织梦神仙冢。

凡是能看到绫云织梦第九式的人,就算是神仙也要立下墓冢。

可见绫云织梦第九式的厉害,不过那丫头竟然能使出第三式?

可见这种学习能力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无数的疑窦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他甚至有个大胆的假设……

“你以为她是她?”

凡尘子眸色清韵,幽沉深邃,唇上的笑容依旧,淡然自若中却有着一丝奥妙的神彩。

“难道不是?当年我可是见识过使用这两样绝技的。”

“可这两样绝技终究不是她所创,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修炼不得?”

“不过这些年来,使用这两样绝技的却只有燕翎羽。绫云织梦是她当年获得灵试魁首之时,在燕域域冢得到的武技。而空间符咒则是她上了扶彧之后,受到东方尊者,也是她师傅的亲传,而且还是关门弟子。除了她会,还会有别人会吗?”

凡尘子垂眸凝目,似乎因为他的话想到了什么。

眼中出现了几丝情感的波动,“如今我跟你说这些尚且太早,既然云一扬让你一直跟着她,那你就竭尽所能的保护她,做你应该做的就是了。然后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脑子去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她是谁。”

**

凡尘子离开了。

跟云一扬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

慕长安站在山谷崖边,静默不语。

巽离为难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得也有他词穷的时候。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了陌胥。

巽离低声说道:“你安慰安慰她,凡尘子这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这丫头难免会失落。这两个老小子,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不告而别?上次小丫头因为云一扬不告而别,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夜。”

陌胥抱着怀中那沉重的宽尺,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安慰?”

“你不是一直说你比我强吗?难道不应该让我心服口服?”

巽离的眼神朝慕长安那边瞟了一眼,“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陌胥呆愣的看了一眼巽离,这丫的老小子明显在挑衅。

也是实在不想看到他小人得志的模样,陌胥又看向慕长安,犹犹豫豫的开口:“丫……丫……丫头?”

巽离立刻朝他踹了一脚,低声斥道:“你丫丫个头啊?磕巴什么?不会说人话?”

陌胥抱着手里的宽尺,真想一下劈了他。

“丫头,你……”

猛地喊了一声,陌胥这大嗓门就跟平底炸雷一般。

只是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这就跟晴天打雷一样。

巽离直接翻了白眼,又踢了他两下,抿着嘴角吱唔:“说啊,说啊……”

陌胥那张平整的脸颊,愣是挤出了几道皱纹。

“丫头,你……在看什么呢?”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屁,竟然是问这个?

巽离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医师,到头来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慕长安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在她身后拉拉扯扯,真是巽三岁和陌五岁。

“我?我看的可多了,看日生暖阳,看林木鸟沸,看古道盘桓,看涧堑飞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怀念这里的一切。”

巽离知道这丫头看着性子清冷,可却是个重情义的。

“丫头,无论是云一扬,还是凡尘子,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怕你伤心。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慕长安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撅着嘴说:“哦,带着你们这些老头子,真当我这是敬老院了。”

“敬老院?那是什么地方?”

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行李,一股脑的丢尽手镯里,“收养老人的地方,爷爷?叔叔?”

巽离看了一眼陌胥,陌胥撇了一眼巽离。

巽离抢先说:“我是叔叔。”

陌胥握着一把长剑,双手环胸,一脸腹黑大叔的冷酷傲娇样儿,“谁信?”

“你你你……”

一把抓住巽离颤抖的手腕,慕长安不耐烦的说:“鬼老头,走啦,你什么你?你这样找虐,你娘知道吗?”

他娘?

他娘都不知道在哪呢。

**

燕域皇都城

时隔二十六天,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慕长安感觉自己受伤的事情彷如昨日。

风中的血腥,弱小的悲凉……

唯一让她留恋的只有那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云一扬。

哎,怎么又想到他了?

云一扬。

该死的云一扬。

“丫头,你想什么呢?”

一辆马车险险的从慕长安身边擦肩而过,要不是陌胥拉了她一把,现在准撞上。

头上戴的纱帽微微晃动,面纱便随之荡起,慕长安目光沉静的盯着某个地方回答道:“上次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悼念一下我过去的悲惨?”

巽离听着一怔,“原来你就是在这受伤的?”

慕长安站的位子正对着珍馐食色的大门,她指了指门口的位子,“就是这里。”

“丫头,你放心,这回要是找到伤你的人,老头我帮你报仇。”

慕长安隔着面纱挑眉:“真的?”

巽离转头看了一眼陌胥,“喂,陌老头,吃人家的嘴短,你可没少吃丫头孝敬你的烧鸡和烤鸭,现在都不说句话吗?”

陌胥的话简洁又干脆:“我们要报仇。”

少言寡语的陌胥只对战斗感兴趣,能让他说出一句承诺的话,在认识他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他可是武宗级别的强者,而且还是那种“到达了突破的瓶颈,一脚已经迈进了武尊”的稀有存在。

这样的人在三宗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在九域更是各大家族拉拢的对象。

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承诺,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好,等我见到慕乐菱,一定让那贱人血债血偿。”

——主人,就我的判断,你见到她的可能性可以无限接近于零。

——我都能活下来,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而且辅国将军府听着就很有势力,再加上天禧宗,怎么都能保她一条小命的。

核金印顿时没了声音,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咳咳……”

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巽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要……说脏话。”

“贱人吗?”

慕长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还没骂她死三八,臭婊|子呢。”

两撇胡须抽动了两下,最终巽离还是默许了她这种带有流氓痞气的作风。

在没有报仇之前,慕长安决定吃这里一顿。

怎么说自己当时重伤的时候,也是让这里的人看了一场“好戏”。

要是不吃他一顿,总觉得忒憋屈了。

“掌柜的,三间上房。”

巽离跟在慕长安的身后,手指一指惦记着他的那两撇小胡子,“我也是好久没有来这珍馐食色,还真怀念他们这的十八宝。”

“十八宝是什么?”

“就是这里的招牌,十八道菜,道道珍宝,可尝到的人却不多。”

天下之事,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慕长安也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那我们今天就尝尝。”

“尝尝?你当这是那些小酒馆?你点什么他们上什么?”

“我们是客人,难不成点什么不上什么?”

巽离给她科普的讲了一下,“珍馐食色做十八宝的大厨可是三宗九域十国都推崇的食神,做的一手的好菜,珍馐食色也在九域各有分号,而这位大厨也因此不常常待在一个地方,想吃他做的一顿饭,一个字:难。”

“那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里?”

“听闻那个大厨喜欢到处跑,不仅仅是为了做买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找寻稀有珍味的食材。所以只有到了年关,才会回燕域,平时你根本看不到他。一年里也只有这一个时间,是一定能吃到他做的东西。其他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缘的。”

慕长安听着,不由的可惜了。

“哎呦,三位贵客久等了。”

掌柜的今天还真是忙碌,这才抽身过来就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三位,实在抱歉,今儿小店已经没有上房了。”

“没有上房了?”

“那就随便给我们开三间房。”

掌柜的歉然一笑:“三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客房全满了,多一间的客房都没有。”

“全满了?”慕长安朝店里的大厅看了一眼,“这生意还真是够红火的?”

巽离淡淡的说道:“现在燕域任何一家客栈酒楼都是爆满。”

“这位客官是懂行的,如今想在燕域找个落脚的客房恐怕难了。这十三年才开启的灵试大会,今年在我们燕域举行,所以最近涌入皇城准备观看盛会的人特别的多,早半个月前小店的房间就已经被订没了,更别说现在了。”

巽离翘着小手指抚了抚胡须:“我记得上次我观看灵试的时候,还是在十三年前,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下一届的灵试会中间间隔了十三年。”

掌柜的也是一个人精,虽然没有房间,可也想留下三个人吃顿饭,总是进项,也招个客源。

“可不是吗?而且这次的灵试会有三件大事发生。”

慕长安好奇的问道:“是哪三件大事?”

“要不三位先找个位子坐下,吃点东西,我再跟三位说说这事?我看几位也是为了观礼而来吧?想来也是路上劳顿,虽然小店不能提供住处,但总是能喂饱三位的肚子。”

慕长安隔着面纱笑道:“掌柜的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

“这不过是吃饭的行当,倒是让几位见笑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这样想着,巽离不仅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丫头的运气是有多好,居然逃过了一劫?

据他所知,能熟练运用空间符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出这套符印的人。

只是那人早已陨落,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传人啊?

**

夜……静深。

晚寒凉,一弯明月照着这片山谷,多了一层朦胧的萧瑟。

憋了一肚子话的巽离总算在山坳边找到了人。

“凡尘子,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几乎融入在夜幕中的男人,巽离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云一扬让我和剑痴跟着她、保护她,我答应了,可怎么说都应该让我知道我保护的人是谁吧?”

凡尘子负手而立,正巧一朵阴云随风吹散,皎洁的月光洒落而至。

圆月玉盘中央映着一道修长洒脱的身影,衣袂随风展动,背影给人留下了一道极富幻想的画面。

“那时你为什么没有问云一扬?”

巽离吹了吹胡子,“说实话,我欠云一扬一条命,为了还他这条命我等了快百年,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百年可以等下去,所以一接到他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这里,一心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所以……”

“所以你当时没有时间问,没有在乎这个问题。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又想问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普天之下,还有人会绫云织梦吗?如今看到空间符印也出现,我如果还是当做巧合,那就是太傻了。”

仔细想想能让云一扬关心的人,能让凡尘子赠予灵武的人,还有能让绫云织梦认主……

那是只有她才能舞出的奇迹。

凌(绫)云九重天,织梦神仙冢。

凡是能看到绫云织梦第九式的人,就算是神仙也要立下墓冢。

可见绫云织梦第九式的厉害,不过那丫头竟然能使出第三式?

可见这种学习能力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无数的疑窦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他甚至有个大胆的假设……

“你以为她是她?”

凡尘子眸色清韵,幽沉深邃,唇上的笑容依旧,淡然自若中却有着一丝奥妙的神彩。

“难道不是?当年我可是见识过使用这两样绝技的。”

“可这两样绝技终究不是她所创,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修炼不得?”

“不过这些年来,使用这两样绝技的却只有燕翎羽。绫云织梦是她当年获得灵试魁首之时,在燕域域冢得到的武技。而空间符印则是她上了扶彧之后,受到东方尊者,也是她师傅的亲传,而且还是关门弟子。除了她会,还会有别人会吗?”

凡尘子垂眸凝目,似乎因为他的话想到了什么。

眼中出现了几丝情感的波动,“如今我跟你说这些尚且太早,既然云一扬让你一直跟着她,那你就竭尽所能的保护她,做你应该做的就是了。然后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脑子去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她是谁。”

**

凡尘子离开了。

跟云一扬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

慕长安站在山谷崖边,静默不语。

巽离为难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得也有他词穷的时候。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了陌胥。

巽离低声说道:“你安慰安慰她,凡尘子这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这丫头难免会失落。这两个老小子,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不告而别?上次小丫头因为云一扬不告而别,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夜。”

陌胥抱着怀中那沉重的宽尺,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安慰?”

“你不是一直说你比我强吗?难道不应该让我心服口服?”

巽离的眼神朝慕长安那边瞟了一眼,“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陌胥呆愣的看了一眼巽离,这丫的老小子明显在挑衅。

也是实在不想看到他小人得志的模样,陌胥又看向慕长安,犹犹豫豫的开口:“丫……丫……丫头?”

巽离立刻朝他踹了一脚,低声斥道:“你丫丫个头啊?磕巴什么?不会说人话?”

陌胥抱着手里的宽尺,真想一下劈了他。

“丫头,你……”

猛地喊了一声,陌胥这大嗓门就跟平底炸雷一般。

只是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这就跟晴天打雷一样。

巽离直接翻了白眼,又踢了他两下,抿着嘴角吱唔:“说啊,说啊……”

陌胥那张平整的脸颊,愣是挤出了几道皱纹。

“丫头,你……在看什么呢?”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屁,竟然是问这个?

巽离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医师,到头来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慕长安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在她身后拉拉扯扯,真是巽三岁和陌五岁。

“我?我看的可多了,看日生暖阳,看林木鸟沸,看古道盘桓,看涧堑飞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怀念这里的一切。”

巽离知道这丫头看着性子清冷,可却是个重情义的。

“丫头,无论是云一扬,还是凡尘子,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怕你伤心。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慕长安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撅着嘴说:“哦,带着你们这些老头子,真当我这是敬老院了。”

“敬老院?那是什么地方?”

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行李,一股脑的丢尽手镯里,“收养老人的地方,爷爷?叔叔?”

巽离看了一眼陌胥,陌胥撇了一眼巽离。

巽离抢先说:“我是叔叔。”

陌胥握着一把长剑,双手环胸,一脸腹黑大叔的冷酷傲娇样儿,“谁信?”

“你你你……”

一把抓住巽离颤抖的手腕,慕长安不耐烦的说:“鬼老头,走啦,你什么你?你这样找虐,你娘知道吗?”

他娘?

他娘都不知道在哪呢。

燕域皇都城

时隔二十六天,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慕长安感觉自己受伤的事情彷如昨日。

风中的血腥,弱小的悲凉……

唯一让她留恋的只有那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云一扬。

哎,怎么又想到他了?

云一扬。

该死的云一扬。

慕长安下意识的锤了一下胸口,为啥一想到那个人,她的心口总是有些不舒服呢?

就好像有着一种纠结的情绪,在她的心口拖拉着她。

“丫头,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

一辆马车险险的从慕长安身边擦肩而过,要不是陌胥拉了她一把,现在准撞上。

头上戴的纱帽微微晃动,面纱便随之荡起。

慕长安目光沉静的盯着某个地方回答道:“上次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悼念一下我过去的悲惨?”

巽离听着一怔,“原来你就是在这受伤的?”

慕长安站的位子正对着珍馐食色的大门,她指了指门口的位子,“就是这里。”

“丫头,你放心,这回要是找到伤你的人,老头我帮你报仇。”

慕长安隔着面纱挑眉:“真的?”

巽离转头看了一眼陌胥,“喂,陌老头,吃人家的嘴短,你可没少吃丫头孝敬你的烧鸡和烤鸭,现在都不说句话吗?”

陌胥的话简洁又干脆:“我们要报仇。”

少言寡语的陌胥只对战斗感兴趣,能让他说出一句承诺的话,在认识他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他可是武宗级别的强者,而且还是那种“到达了突破的瓶颈,一脚已经迈进了武尊”的稀有存在。

这样的人在三宗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在九域更是各大家族拉拢的对象。

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承诺,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好,等我见到慕乐菱,一定让那贱人血债血偿。”

——主人,就我的判断,你见到她的可能性可以无限接近于零。

——我都能活下来,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而且辅国将军府听着就很有势力,再加上天禧宗,怎么都能保她一条小命的。

核金印顿时没了声音,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咳咳……”

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巽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要……说脏话。”

“贱人吗?”

慕长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还没骂她死三八,臭婊|子呢。”

两撇胡须抽动了两下,最终巽离还是默许了她这种带有流氓痞气的作风。

在没有报仇之前,慕长安决定吃这里一顿。

怎么说自己当时重伤的时候,也是让这里的人看了一场“好戏”。

要是不吃他一顿,总觉得忒憋屈了。

其实她就是犯贱,寻求一个心理平衡。就像她住在这不会给人钱一样?最后还不是自己花钱买个舒服?

“掌柜的,三间上房。”

巽离跟在慕长安的身后,手指一指惦记着他的那两撇小胡子,“我也是好久没有来这珍馐食色,还真怀念他们这里的十八宝。”

“十八宝?那是什么?”

“就是这里的招牌,十八道菜,道道珍宝,可尝到的人却不多。”说出这句话,巽离的脸上明显有着一种得意的神采。

天下之事,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慕长安也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那我们今天就尝尝。”

“尝尝?你当这是那些小酒馆?你点什么他们上什么?”

“我们是客人,难不成点什么不上什么?”

巽离给她科普的讲了一下,“珍馐食色做十八宝的大厨可是三宗九域十国都推崇的食神,做的一手的好菜,珍馐食色也在九域各有分号,而这位大厨也因此不常常待在一个地方,想吃他做的一顿饭,一个字:难。”

“那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里?”

“听闻那个大厨喜欢到处跑,不仅仅是为了做买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找寻稀有珍味的食材。所以只有到了年关,才会回燕域,平时你根本看不到他。一年里也只有这一个时间,是一定能吃到他做的东西。其他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缘的。”

慕长安听着,不由的可惜了。

“哎呦,三位贵客久等了。”

掌柜的今天还真是忙碌,这才抽身过来就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三位,实在抱歉,今儿小店已经没有上房了。”

“没有上房了?”

“那就随便给我们开三间房。”

掌柜的歉然一笑:“三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客房全满了,多一间的客房都没有。”

“全满了?”慕长安朝店里的大厅看了一眼,“这生意还真是够红火的?”

巽离淡淡的说道:“现在燕域任何一家客栈酒楼都是爆满。”

“这位客官是懂行的,如今想在燕域找个落脚的客房恐怕难了。这十三年才开启的灵试大会,今年在我们燕域举行,所以最近涌入皇城准备观看盛会的人特别的多,早半个月前小店的房间就已经被订没了,更别说现在了。”

巽离翘着小手指抚了抚胡须:“我记得上次我观看灵试的时候,还是在十三年前,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下一届的灵试会中间间隔了十三年。”

掌柜的也是一个人精,虽然没有房间,可也想留下三个人吃顿饭,总是进项,也招个客源。

“可不是吗?而且这次的灵试会有三件大事发生。”

慕长安好奇的问道:“是哪三件大事?”

“要不三位先找个位子坐下,吃点东西,我再跟三位说说这事?我看几位也是为了观礼而来吧?想来也是路上劳顿,虽然小店不能提供住处,但总是能喂饱三位的肚子。”

慕长安隔着面纱笑道:“掌柜的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

“这不过是吃饭的行当,倒是让几位见笑了。”

掌柜的张罗着他们三个人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坐下,上了一些茶点,安排人去准备饭菜。

慕长安坐了下来,拄着下巴向外望了望,这才发现街上有不少穿着三宗服饰的弟子来来往往。

慕长安转头就听见掌柜的压低声音说:“这第一件就跟我们燕域有关,也是为什么这次灵试定在燕域的重要原因。我们燕域已故的长公主殿下有一遗孤,也就是辅国将军府的嫡女今年正好满十三岁。”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面纱微微拂动,慕长安的嘴角牵动,最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当她伸手掀开床边的帘子,还是被慕乐菱的样子吓了一跳。

慕长安眉头蹙紧,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如果不是可以确定她的身份,慕长安甚至认不出她就是当时桀骜跋扈的将军府大小姐?

她的一双眼睛竟然瞎了?

而且上面布满了脓疮,还有她嘴巴的四周也生出的口舌疮?

——核金印,检测她的身体状况。

——主人,她的眼睛已经瞎了,以现在的状况除非换一双眼睛,不然没有复明的希望。还有她的身上有两道伤口,伤口周边也开始溃烂。气息很弱,心率失常,她的脏器也应该会出现了衰竭,而且她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都开始萎缩。如果没有药物支撑,活不过七天。”

——能知道她眼睛是怎么伤的吗?

慕长安分明记得,当时她的眼睛好像并没有受伤。

——眼睛已经开始溃烂,眼球内部也应该坏死了。除非将眼球取出来做进一步的化验,不然得不到准确的结果。

——那她的嘴呢?

——嘴巴的伤很奇怪,好像是烧伤。

——烧伤?

慕长安微微蹙眉,她肯定但是并没有人用火烧过慕乐菱,难不成她这伤口是她离开之后造成的?

——应该是有人给她喝了什么东西,可这种东西中应该含有硫酸的成分。

——硫酸?

慕长安这点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硫酸有着强烈的腐蚀性,泼在人的身上可以瞬间烧伤皮肤,最后甚至造成毁容。

会是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已经重伤要死的人?

“姑娘,慕姑娘?”

慕长安听见声音,转头朝慕梵看了过去。

“怎么了?”

慕梵见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他静静的等了片刻,她还是一动不动,所以这才想着出口叫她一声,看看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是想问……我妹妹的病能治吗?”

被她反问了这么一句,慕梵也是一愣?

还怎么了?

你难道不是来看病的吗?

只是慕梵却不能这样说,只好硬着头皮问了这么一句。

慕长安放下了帘子,想了一下,说道:“她的伤很重,逆轮所造成的伤口是不可逆的,一刀下去造成的痛苦成倍返还,她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那她的眼睛呢?”

慕长安慢慢的摇了摇头,“没救了,除非换一双眼睛。”

“换?”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再换一双新的眼睛。”慕长安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慕乐菱全身突然开始剧烈的抽动,她的额头青筋迸出,似乎在用全力的在挣扎着。

蒋春一看,眼泪立刻又流了下来。

赶紧拽着她的手问道:“女儿,女儿,你别担心,娘会救你的,娘一定会救你的。”

慕乐菱的眼睛看不见,可她的嘴巴却在尽力的张大。

嘴边的伤口都被她弄的离开了,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慕长安这才看到她的舌头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口中都是脓水。

她下意识的别开头,心里却是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那种复杂的情绪中,绝对没有同情和可怜。

恶有恶报,不过因果轮回罢了。

“女儿,我知道你有事要跟娘说,娘知道你想说什么,都是娘没有本事。不仅治不好你的病,还保护不了你,都是娘不好……”

慕长安看着慕乐菱的手臂颤抖的挣脱开蒋春的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挥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却因为什么都抓不住而慌张着。

慕长安眼角微眯,这一刻她可以感觉到慕乐菱想要抓住的人……是她。

可就算抓住了她又如何?

难道她还能开口让慕梵杀了她,然后为她自己报仇吗?

慕长安拿出一条手帕垫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一把握住慕乐菱挥动的手。

她的手指此刻已经消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可握住慕长安手的那一刻,她却死死地攥紧了,只是她的手臂却还在颤抖,有着一丝的不确定?

慕长安淡淡的开口说道:“慕大小姐,你是在找我吗?”

慕乐菱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收紧了手指。

慕梵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的情况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只是乐菱为什么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慕乐菱的嘴巴抽动着,她越是努力的动,血就顺着伤口流。

慕长安看着也是触目惊心,可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巴,并且透过面纱努力的辨认着她的口型。

慕乐菱:帮……帮……我。

慕长安眼睑微垂,声音几乎冰冷的说道:“我帮不了你,你的病如今谁也治不好。”

慕乐菱:你……你。

慕长安:“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慕乐菱突然跟发疯了一般,发出了一种近乎沙哑可怖的嘶吼声。

她死死地拽着慕长安的手,用力的摇晃着,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了上去。

蒋春见自己女儿如此表现,虽然不知道慕长安到底有怎样的过人之处,不过却立刻扑过来跪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哀求着:“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女儿,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啊……”

慕长安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手帕从她们的相握的指间滑落。

“你不用求了,我说了,任何人都救不了她。”

面纱盈动,可慕长安的目光清冽如寒冰。

“慕姑娘……”

“少将军,让你失望了,这人救不了。”

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蒋春,慕长安语气更加清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父母本是儿女的福气,可你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使用这样凶戾的武器与人争斗,不伤他人就伤自己。你看到如今伤痕累累的样子她心痛不已,那你可曾想到她拿着匕首伤到别人的时候,那又是如何境地?也许被伤到的人也早就死了。你的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那么卑贱吗?”

“那怎么能怪我的女儿?”

蒋春猛的站起身冲着慕长安吼道:“我在这府里小心翼翼的生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吗?我出身低,我没有茹夫人那样的家世和背景,所以在一个小辈面前我都只能委曲求全的活着,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害怕哪一天看不到太阳升起,那一刻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所以我要教会她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心狠手辣,两方争斗就是非死即伤,如果她不把对方杀死,那死的人就是她。”

房间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这种话……这个女人是怎么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原来这就是你们将军府里的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是成为强者的规则,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只有活着才是胜利的一方,死了活该。”

突然间慕长安大笑了出来,笑声清灵、绕梁环腾,可细听之下却含着一股凄苦。

直到笑声止,可那股凄苦的味道却依旧没有散开。

“是啊,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根本不应该把你们都当人看。所以你的女儿落得如此下场,就是活该。”

随着灵试的临近,皇都城里的人越来越多。

不夸张的说,就是一个石头子扔下去,打到的一定就是某个宗门中的弟子。

也因为如此,皇都城内的服务行业更是生意兴隆。

慕长安看着巽离出去一趟带回来的东西,灵试通关秘籍、优化体质的丹药,竟然还有各种能进入宗门的小道消息手册?

这种传销的手段看着还真是眼熟,看来做生意的这种手段也是代代相传啊。

“老头,别的我就不说了,就这些丹药你也看得上?你不就是炼丹的高手吗?你别告诉我,这种丹药会比你炼的更好?”

这当然不会比他炼的好,而且巽离也没有那么无聊去买这种东西。

“我这是受人之托。今天我去华天剑宗那边,那些个毛头小子送的。看着就没有什么见识,竟然送这种东西?不过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而且你别小看这些丹药,就这些丹药都是他们门派中发放的,要比外面卖的那些丹药的品质好多了。而且像他们这种弟子每个月用的丹药都是有数量的限制,就这些丹药不知道他们攒了多长时间呢?怎么说也是一片心意,就当补品吃吧。”

慕长安看着手里的这些瓶瓶罐罐,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是以前,还是前世,她好像都没有收到这样的礼物?

想要成为幽影的日子是很苦的,从一开始跟很多人进入选拔,到最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被除名。她几乎在这样的日子中没有朋友,只有竞争的对手。

而当她成为幽影之后,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礼物,因为她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有她挑剩下的才会给别人。

如今接收到这么多人的礼物,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又没有病,没事把丹药当补品吃?”

“至于这些个小册子,你倒是可以看看。”

“你是说灵试通关秘籍?这种东西能看?难不成没到考试的时候,题就泄露了?”

巽离将小册子翻开,然后用手指点了两下,“这是内有乾坤,外面虽然包裹着一层皮,可里面却是其他的内容。”

慕长安翻开册子看了看,“方予平,灵心境三阶,其母燕域淳阜城之女,资质一般,但善于毒。燕曾琪,当今燕域陛下的十二皇子,丹心境五阶,其母晏域舞姬出身,资质尚可,为人奸猾,当小心堤防。”

读了两条,慕长安不禁笑了出来,“这哪是什么通关秘籍啊?这分明就是一个背景资料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每个门派自然都有自己的渠道弄到这些东西,我看过其中的内容了,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弄的这么细致。”

“他们还真是有心了。”

巽离撇了撇嘴,“前两天是谁知道我把你会参加灵试的消息说出去之后,对我甩脸子的?”

慕长安直接瞪了他一眼,“我有我的原因,我帮他们不是要求任何的回报,他们知道的越少对他们来说越安全。”

“可我之前也不知道,华天剑宗出的事跟你有关啊?”

巽离一说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和陌胥回来的时候正撞见了慕梵,也不会知道他那妹妹的伤竟然是逆轮造成的?

当初云一扬将慕长安送到他那里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丫头身上的伤是逆轮百辟造成的。

而且要不是云一扬找到他救治的及时,这丫头的一条命算是交代了。

即便是这样,为了救她,也是用了不少的天才地宝。

如今再让他听到逆轮百辟这四个字,傻子都知道,这是准跟慕长安有关。

“我本来想自己解决这件事的,而且知道华天剑宗因为我而受到了牵连,我就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别人?”巽离的胡子气的直翘,“你觉得我们是别人?丫头,要不是你给了我一块血玲珑的灵石,我现在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要说麻烦,那不是你自己想的,而是要从我们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些个九域的贵胄,哪有几个生出来的兔崽子是好相处的?这事就是不问缘由,我也知道,不能全都怪你。只不过,你既然是将军府的仇人,怎么还要住在这里?深入虎穴,你就不怕被猛虎当了食物?“

“我只是想看看慕乐菱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怎么说我也是被她杀了一次的人。”

“看到了?”

“嗯,生不如死。活不过七天。”

巽离冷哼了一声,“她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将军府有点家底,换做其他人,早就放弃了。”

“老头,我大概知道你为了救我,到底废了多少心血了。”

巽离那张扯出皱纹的老脸上,顿时欣慰了。

“知道就好,以后有好的灵石,就多想着我老头一点。”

慕长安扑哧笑了出来,“你不就是想要灵石吗?只要我有,给你就是。”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可他要杀我。”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看着周围一脸惶恐围观的众人,慕长安也知道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淡淡的说到:“大叔,一个洞洞看着太单一,来个对称的吧。”

“啊”

“呃”

撕裂般的叫声划破天空,血腥味驱散着人群。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躲不及,根本不敢往前凑。

而且燕宁峥又是皇族,这事更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无法观澜的,弄不好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陌胥解开禁锢,燕宁峥脸色惨白的单膝跪在地上,两个肩膀已经抬不起来了,可抬头看向慕长安的眼神分明在狰狞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样的解读不知道正确与否,可慕长安却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刚刚那是不需要任何工具和武器的禁制,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精神威压,高手之间的厮杀就那么一瞬间,被禁锢的人就会任人宰割,让对方实现瞬杀。”

说完慕长安的目光转到慕梵他们,“我是在警告他,也是在警告你们。姓言的,如果你们敢毁约的话,结局也是同样的。”

言熙瑾脊背僵硬的挺直,武者的灵魂是永不服输,追求极致,高高在上傲立于云巅。

可同样的,对于一个武力高于自己众多的强者,留给他们的只有服从,这就如同大象和蝼蚁。

“慕……慕姑娘……大可放心,我们只要那块黄色的晶石,剩下的都是你的,说到做到。”

慕长安转头看向慕梵,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无畏于自己的身份,即便是跪在那里依旧风姿卓越,能屈能伸。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可不是我欺负你。”

慕梵抱手躬身,“哪里,能让姑娘看上眼,这是在下的荣幸。”

这张嘴……有点意思。

这个男人好像跟辅过将军府中的那些小姐不一样,果然有所担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长安抬起手臂,轻描淡写的一挥,所有的灵力原石都在原地消失了。

慕长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淡淡的一笑。

“说好了,黄色的极品晶石归你们了。”

言熙瑾赶紧躬身颔首,又多了几分恭敬:“多谢姑娘。”

慕长安又转头朝燕宁峥看了过去,透过面纱,她冷冷的看着他身上的血液已经流淌在地。

不过也算是个男人,竟然咬牙一声不吭?

这骨头倒是够硬。

“燕宁峥你偷袭我在先,我却不怪你。不得不说,如果我死了,那就没有人可以替他们看石了,这场赌注你有一半甚至更多的机会去赢。所以这是你的手段,无可厚非。可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你也不冤。而这最后一局,不用赌,你已经输了。要是有一天,你不服气,大可以来找我报仇。记住,我叫慕——长——安。”

**

“二少爷,您回来了。”

石碑豪丈,烫金的几个大字,霸气威严的书写着:辅国将军府。

上面还刻有一段碑文,书写着将军府的过往的功绩。

慕长安站在门口,突然笑了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自己这回回来竟然会住在这里?

仇人的家中,那自己算不算是卧底?

“行了,老头,我们该走了,要不然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得了好处,巽离的脸上也是如沐春风,“丫头,这些原石要是解出来,可别忘了我啊。”

慕长安大方的回答:“你想要就说,给你便是。”

“就这句好听。”

三人刚要离开,慕梵立即起身几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他这举动,言熙瑾吓的连呼吸都不会了,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几位留步。”

巽离本能的挡在慕长安的身前,开玩笑?这个时候丫头的命是更加的值钱,要是他们敢反悔,巽离不介意直接毒死他们。

“小子,你不会找死吧,告诉你老头我可不比那个陌老头好对付。”

慕梵赶紧躬身抱拳,“前辈多虑了,在下只是听得几位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如果不嫌弃可否赏脸住在我们将军府上的客院?”

“将军府?”

“不瞒前辈,在下是辅国将军府慕家的人。”

“慕家的人?”巽离顿时了然,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鄙夷,“原来是那个慕家啊?看你这身打扮,恐怕身份也是不简单吧?”

“家父正是辅国将军慕浮生,小子行二,慕梵。”

巽离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原来还是一位小将军?”

小将军?

慕长安听他这么说,暗暗的笑了出来。

小?

那是有多小?

指甲盖一般大的小将军?

慕梵可不敢流露出不满,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巽离眼角促狭的瞟向陌胥,如果可以他们还是不愿意住在将军府客院,知道的是他们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不知道的却会把他们当成客卿,那含义更是不同。

九域争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各地域内部势力也是纷争不断。

就燕域来说,其中势力更是纷乱,这个时候还敢让他们上门居住,其中的含义还真耐人寻味。

巽离转头看向慕长安,“丫头,你怎么说?”

怎么说?

慕长安可不管那些势力分布,慕乐菱,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天之骄女,死了没有。

所以他们最终站在了这里。

青砖班瓦,围墙高耸。

飞檐兽吻挑脊,雕梁画栋,姿态桀骜。

朱漆廊柱,红砍高梁,石鼓柱础。

大门石条台阶直通正殿,一路方砖铺地,途径两侧皆有扇形拱门的挑檐起脊。

不过朝里看,却皆有一面大影壁隔断了视线。

影壁上的图案却十分霸道,有龙有凤,有虎又有龟?

四神兽的镇守图吗?

慕长安静静的观察着周侧的景致,让她不由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论文,写的就是这种院落的设计和权利之间的关系。

仅仅是从院落的位置、布局、摆设就能看出,这宅院中“谁”最有发言权?

谁会对府中的决策有动摇的能力?

谁又在这府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地位?

古往今来,建筑与权利之间始终存在着暧昧的关系。

分析起来很有意思,就像是一种心理侧写,由小见大,由短见长。

这种名门贵胄的庭院更是有意思的很,起码这里的建筑,她还没有见过。

有着一定的地域文化特点。

“三位,这是客院中的东小院,独门独院,就是地方不大两进两出,不过临的近相互多有照应,委屈各位了。”

慕长安看着这院落,收拾的整齐,又干净,细细观察就连布置都别有几分雅趣。

水缸晚莲,锦鲤其中,葡萄架下,硕果累累,摇椅秋千,树枝遮阳。

“好一处别致的小院,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真是会享受。”

“慕姑娘喜欢就好。”

“劳烦少将军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可否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

慕梵心中好笑,她要是真的为他担心,干嘛还要跟他过来?

“慕姑娘大可放心,三皇子虽然被娇宠,但燕域王室却不是他能左右的。”

“那就好,不过如果他来找你麻烦,你要是解决不了,我倒是不介意在他腿上再打两个窟窿。”

没等慕梵回应,陌胥重重的“嗯”了一声,那肃杀之气,还真不是他能承受的。

“时候不早了,三位一定也累了,我让家奴为三位准备好晚饭,用过之后请早早休息吧。”

“多谢。”

**

慕梵刚迈出二道门,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慕梵,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他们带回你家的客院,你这不是跟燕宁峥叫板吗?”

言熙瑾跟在他身后进的将军府,不过没有让人通传,就在这等着他呢。

慕梵瞟了一眼“你怕他?”

言熙瑾挑眉:“怎么可能?怕他我还跟他赌那批灵石?”

“那你还担心什么?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像你的作风,你家再怎么说也和他有关系,不出意外你们两家可是要结亲的,到时候一句舅哥你也当得起。”

慕梵冷笑了一声,“你真当他会和我那痴傻的妹妹成婚吗?”

“就算他不愿意,那也不能抗旨啊,你们两家的婚约可不是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言熙瑾跟他可是从小的玩伴,辅国将军府的事他也是知道不少的,“说到这,你也给我透个底,你家那位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二小姐还有出场的机会吗?”

“你这是什么话?”

言熙瑾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畔低语,“十三年了,她一直被关在那个地方,还能活着出来吗?你知道外面的赌局压的最多的是什么吗?他们都压,你那个二妹妹已经死了。”

“胡说什么?”

“我胡说?”言熙瑾哼笑了两声,“我跟你就不说什么虚的了,你那四弟和五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一个养在你们府里,成天喝药,简直跟个药罐子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养在皇宫,成天吃喝玩乐,那么小的年纪明显就是往残了养。没有人想要他们真正的活下来,你觉得你那二妹妹能活下来的机会多大?”

言熙瑾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其实慕梵也不能肯定那个女孩是否还活着,关于这位公主所生的二妹妹在他们家是一个禁忌。

原本这三胞胎的身份应该是高贵的令所有人仰视,可因为一句箴言,他们从小就被分开了。

如今关到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就算活着,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叹了一口气,慕梵的眉头微蹙,少年老成的他已经历练出几分沉稳。

“家里的这些事我不想管,想来父亲退下之后还有大哥打理这个家,家中的兄弟也渐渐成长起来了,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做个闲人。”

“我只怕你这闲云野鹤的心要被捏碎了。”

言熙瑾指了指客院的西边院落,“就说住在那里的天禧宗,你大妹是瑶霞道尊的最喜欢的小徒弟,再加上你们两方之间的渊源,这次来的女弟子中又是天禧宗里最出色的一辈,你父亲和你生母未尝不想从这里给你找个夫人。一是,提提你的身份;二是,也给你多添个助力。毕竟慕家少将军可就你一个,你大哥不是这块料。他那名头,不也是为了好看,冠上的一个将军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一个无权的闲差。哪像你如今进了新勋军,那可是皇室的嫡系。现在九域的关系不似表面的平静,如果能拉来一派宗门的支持,那可是如虎添翼。”

慕梵又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意思?

可那些人中他没有一个中意的,如果一定要娶,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一派的支持,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而且也不稀罕。

“对了。我让你盯着华天剑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事,言熙瑾摇了摇头,“很不好,现在他们一行人还住在城郊的庄子里。”

“不是说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就是那里?”

慕梵曾受华天剑宗恩惠,记得两年前,他身受重伤,还是路遇华天剑宗门下的弟子赠药,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之前出门办事,刚回皇都城就听闻华天剑宗的人在此受人羞辱,谁知道那些人竟然是天机堂的人?

而且他被急召回来,也是因为慕乐菱身受重伤。

可她受伤这事,竟也跟华天剑宗有关?

事关将军府里的家事,就是慕梵想为华天剑宗说话,也是无能为力。

特别是燕宁峥竟也亲自上门拜见天禧宗的瑶霞道尊,说的也是华天剑宗伤了慕乐菱的经过,和慕念瑶说的基本相符。

要么他们说的都是真话,要么就是一起商量过。

不过慕梵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自己这两个妹妹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慕乐菱仗着是府中长女,又是天禧宗的得意弟子,回到府里也是嚣张跋扈惯了。

就是在整个燕域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她。

而慕念瑶更是如此,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还总是以嫡女自居。

这丫头说的话,他也只信三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突然间一道声音在十方台上方炸裂响起,慕长安闻声望去,声音的方向竟然是从中间的楼台之上传来的。

而那里端坐着一个人,一个她可以称之为父亲的人。

难道是他下的命令吗?

他是要赶紧杀绝吗?

心口突然传来一股巨痛,慕长安能感觉到心里的一个角落,有着一道孤寂的灵魂在哭泣。

她能感觉到怨和恨,同时吟唱着的悲凉。

该走了。

早该走了。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眼泪控制不住的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着一股力量在慢慢的抽离,慢慢的散去。

空间的闸门仿佛被撕裂了,原本不该触碰的灵魂终于出现在了一个界面上。

那一瞬间,就像有一缕风穿透她的身体,最后悄然消散……

她猛的伸展手臂,仰头望向天空。

长风倒卷,云海翻腾。

白衣胜雪展动,水袖如云飞腾,长长的墨发在身后散开,那张似白莲般素雅精致的五官,温柔如雪山之巅的清泉,澄澈宁静。

她在看,看着那张和她相似的脸庞慢慢的在空中消散……

她在笑,笑着告别。

她又在哭,哭叹着自己的解脱。

可你又是谁?

“小心。”

突然一声惊吼,慕长安转身看去,未奕再次挡在她的身前,银光从她的眸中划过,一把利刃随即没入他的胸口。

“未奕?”

伸手抱住他的身体,慕长安手臂一挥,绫云织梦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刃飞夺而出。

那名守卫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雷霆一击,大意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闪。

随着一声惨叫,那名持剑刺来的十方守卫,身体顿时被劈成两半,鲜血飞溅而出。

一人战死,其他九人立刻收势,不敢贸然出手。

“竟敢杀死十方守卫,你可知你犯了大罪?”

慕长安的眼神凌厉凛冽,怒火滔天。

“大罪?”

她只身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半点的畏惧。

目光如炬,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

手臂一伸,指向中间楼台的方向。

娇小的身躯,厉声大吼:“十方台中,生死有命,这是他说的。而技不如人,也敢找死,那是他活该。”

此刻慕长安的眼神灼灼,遥遥对上慕浮生那双阴沉如刀般的目光,“而你,辅国大将军?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你作为父亲不保护她,让她独自在黑暗中哭泣,让她十三年生活在痛苦里,这都是你造成的。你不配做她的父亲。”

面对少女的指责,慕浮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否认,不辩白,只是他的目光冰冷的掠过“慕长安的尸身”,漠然吐出几个字,“那是她的命。”

命?

好,很好……

她的命,便是我的命。

慕长安笑了,她脸上的笑容冰冷,狰狞。

“既然如此,那你就来偿命吧,你们所有人都为她偿命。”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天地间荡开。

阴云遮日,大风猛然刮起,天地瞬间一片昏黄。

闪电如同夺目的金色铁链劈开天际,迎空落下。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天罚而降,劈下的是对欲望最丑恶的谴责,对人心最悲哀的冷漠,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悲戚。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被震住了,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转变的电闪雷鸣吓到了。

突然间,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慕长安的身体慢慢腾空而起,她的周身此刻弥漫上一层妖异的红,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周身的红芒就像炙热袅袅的火焰。

系在她头上的白色飘带突然断开,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散开。

她仰头大笑,笑声嘶哑,似笑又似哭。

心中的那份苦楚让她的笑声更响亮又更疯狂。

少女的双手合十,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全身的肌肤因为承载不了那股灵力的力量被瞬间撕裂,血慢慢的染红了她一身白衣。

可她目光沉凝木然,指尖的银丝慢慢的被血浸染,丝线弥漫交错,伸展着它该有的痕迹和轮廓,直达终点。

一张巨大的红色织网笼罩在天空中,那张稚嫩白皙的脸颊,露出一抹浴血含泪的微笑。

“都死吧,只有你们都死了,才能慰藉她的逝去。”

这,这是什么?

三个楼台之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整个十方台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红光,绫云织梦的红色线条渐渐的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图腾,就像一个被密封住的结界,蓄积着巨大灵力的同时还不断吸收着周围阴诡的戾气。

可那戾气在结界中横冲直撞,不断撞击着红色的屏障,似乎想要冲出去,可渐渐的却被融合了。

这种诡异的阵法汇集的是灵气和戾气,明明两者相生相克,却莫名的被融合回转在一起。

“怎么回事?快看那边,那是什么?那红色的光是什么东西?”

“怎么看着像一张网?爹,以前灵试也有这样的东西吗?”

外面不知情况的人都是一脸好奇的朝着那红色的巨网看了过去,这样的异象也只有这样的盛会才会出现吧,错过灵试的人们更是一脸的向往,而经历过的人更是侃侃而谈。

“这算什么?不过是一道红光而已,我听我爷爷说过,当年长公主参加灵试的时候,那是何等风采?别说只是一道红光而已,那可是金光万丈,七彩霞云……”

巽离听着旁边的老丈迎着一群愣头青崇拜的目光,胡说八道,他也是无语了。

“你说现这愣头青说话没分寸也就罢了,怎么这老头都一把年纪了还胡言乱语?燕翎羽当年灵试的成绩却是让人侧目,可金光和霞云的你见过吗?”

陌胥目不斜视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杜撰而已,你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在丫头面前,你不也常常吹嘘自己如何让死人还魂的,还能一拳打死一头高阶魔兽。”

巽离一听,一张老脸腾地红了。

“我说的也没有错啊,死人我确实就活过。”

“那你一拳打死的是什么高阶魔兽?”

“一定要这么较真吗?”

突然陌胥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巽离被他吓的一惊,抖着胡子叫着:“喂喂喂,陌老头,不带你这么突然翻脸的,我告诉你,打人不打脸……”

“出事了。”陌胥转头看向茶楼外面,之前他们只当是周围的人在说笑,倒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毕竟哪一年的灵试没有点新鲜事?只有这些没有见识的百姓,才当这种事是天生异象。

可陌胥抬头看去,目光顿时变了。

十方台怎么可能出现戾气?

“那红色的光是什么?里面竟然有着庞大的戾气?”

“戾气?”

巽离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心中也不知怎地,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丫头不会出事了吧?”

“丫头不会出事了吧?”

两道声音不其然的重合在一起。

巽离的脸色突然大变,他抓着陌胥的手臂叫道:“陌老头,快,快带我冲进去,别让丫头有危险。”

陌胥一听,想也不想,拿出巽离之前给他的冲灵丹,直接送入口中。

这是巽离早就准备好的,就是害怕第一场灵试长安丫头出点什么事,他们也能及时赶到。

束缚在周身的灵力禁制被骤然冲破,陌胥身上的灵力开始快速恢复。

转身拉住巽离的手臂,后背的宽尺被他抬手抽出,脚下一抬,人已经御剑冲了出去。

“快看,快看,竟然有人飞进了十方台?”

**

“胆敢扰乱灵试盛会,该杀。”

三宗楼台之上,一道骄横的声音骤然裂开。

一个身着玫红色锦绣衣裙的女人,从一面牡丹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而众人一看,便从那一身迥异道袍的服饰中看出了她的身份。

道袍可以穿出这种艳丽风韵,非俗非雅的感觉,三宗之内,也只有一人而已。

天禧宗,瑶霞道尊。

一个女人将近二百岁的年纪,却保持着白皙娇嫩的肌肤,明眸皓齿,风姿卓越,手指的豆蔻娇艳的堪比少女。

只是她的性格阴晴不定,很多人对她也是又敬又怕。

九域之中,也只有一个人能镇得住她,那就是辅国大将军慕浮生。

说来也是一段风流史,如果当初慕浮生没有娶燕翎羽为妻,那也许瑶霞道尊就是现在的慕夫人了。

仔细算一下,两人的年纪也是差了一百四十有六年。

可怎么说瑶霞道尊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一生未嫁,哪怕就是嫁给慕浮生,那也不算委屈了他一个小丈夫的身份。

而且老妻少夫这种事,在三宗里也不是没有过。

毕竟三宗的底蕴在那里,大多都是长寿之人,活个两三百岁都是普遍。

而九域中人也大多能活到一两百岁,只是十国的百姓就要更普通一些,百岁的年纪已经算是长寿了。

所以很多人想要修炼武灵,不仅是想让自己变强,更是想要延年益寿。

如今瑶霞道尊站了出来,便是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份了。

三宗楼台之上,也是她的辈分最高。

之前用屏风隔着,倒也不是她故作姿态,而是她有资格这样做。

“师傅。”赤苮快步走到瑶霞道尊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刚刚弟子查明,十方台上的这个女人就是伤了小师妹的人。”

瑶霞道尊那张精致的脸颊,出现了一丝郁色。

“你说的是真的?”

“弟子不敢欺瞒师傅,秦正南刚刚也确认了这件事,还有华天剑宗的人,也可以证明。”

瑶霞道尊的目光朝一旁的楼台上看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孤寂的站在那里。

入眼那一刻,她的眼底变闪过了一抹温柔和刺痛。

瑶霞道尊的手指默默的握紧——

她现在还记得慕乐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叫她娘亲。

那时候,慕乐菱还小,在将军府的后院玩,而她是客人坐在亭子里休憩。

明知道有人闯入了亭子,她却没有睁开眼将人赶走。

因为她能分辨出那蹒跚的步伐,并非常人。

她想要看看这个小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片刻后,她的衣裙就被抓住了一角,她秀眉微蹙,睁开了眼睛。

“娘亲,我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

那一刻,瑶霞整个人都懵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就抱着她的大腿笑了起来,仰头看向她的时候笑的又是那么的开心。

那一刻她真的有些恍惚了,恍惚的以为那就是她的女儿。

也许真的是一个人孤寂的活了太久,她的心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家伙给打动了。

瑶霞甚至觉得这个小家伙的眉眼跟自己好像,这就是一种冥冥注定的缘分。

从此以后就注定了,她们之间有着一段不解的渊源。

可就是这样的渊源,她曾付出过的母女亲情,如今却要面对生离死别?

瑶霞一拳打在了身前的围栏上,虽然身上的灵力受到了限制,可她还是徒手硬生生的劈下了围栏的一角。

“瑶霞师姐这是要插手灵试?”

一道身影突然站了出来,那窈窕的身形正好挡住了瑶霞道尊的视线。

而她一出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瑶霞转身看了过去,熟悉的身影却因为多年未见,而变得有些许的陌生。

“是你?”

来人唇齿含笑,“是我,师姐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扶彧六道峰丹霞峰的首座,汐宸。

“汐宸师妹这些年一直居于扶彧闭门不出,没想到今日也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这盛会还真是够吸引人的。”

汐宸的身上依旧穿着一袭红衣,别人不知这身红衣的意思。

可瑶霞却知道,这是一身嫁衣。

她身上的每一套红衣,都是一袭嫁衣。

只因为她的夫君,死在了他们的大婚之日。

她永生都要成为他的待嫁新娘。

说来,她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汐宸走到她的身边,冷艳的眉眼中透着一股漠然。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闷了,出来看一场闹剧,也未尝不是消遣。”

“快看,是汐宸仙尊,竟然是扶彧的汐宸仙尊?”

周围都是三宗之中门派的掌门,长老和弟子,那些初出茅庐的小辈没有见过汐宸仙尊的风采,可这些长老们,谁人不知汐宸仙尊一袭红衣,绝代风华。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闭关就是一甲子。

据说整个丹霞峰的大门都没有开过。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巽离低声说道:“丫头,你不是不会看灵石吗?”

慕长安不答反问:“鬼老头,你信我吗?”

巽离两撇小胡子一抖,信还是不信啊?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答案,可慕长安的袖子却是一松,巽离的手松开了。

慕长安嘴角扬起,“姓言的,如果我赌赢了,你这些灵力原石我要一半。”

“好大的口气。”言熙瑾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就像一只猎豹在窥视着猎物,“你有多少把握能赢?”

慕长安也不急,负手而立:“我只知道,你要是用他们赌,有十足的把握会输。”

“那最后你输了呢?”

言熙瑾可不是一个善茬:你说他们赌不赢,我就相信?那你说你能赢,我还不信呢。

“输了?”

慕长安微微歪头,似乎在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可围观的人却因为纱帽的遮挡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沉默是一种害怕的表现。

只是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

“对,你输了又当如何?”

言熙瑾紧接着追问了一句,气势更是强横。

“如何?能如何?输了就输了呗。”

清脆的声音,没有任何压力?

这答案?

好像……跟人想的……不一样啊?

“输了就输了?你当这是在玩?”

言熙瑾身后那几个跟班这时倒是趾高气扬起来,“知道我们郡侯请来斗灵石的都是什么人吗?这可是九域中有名的斗灵石师傅,哪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听着他们一句接着一句的吹嘘,连那几个斗灵石的师傅都变得傲娇起来?

也跟着嘲讽了慕长安几句。

无非是说她不自量力,小儿无状。

而慕长安本着宽容大度的心态也全都听完了。

“你们说完了?”慕长安步伐轻盈的走到他们面前,面纱随风而动,“好可笑啊,你们几个不过是他的跟班,除了阿谀奉承,你们还知道的什么?刚刚你们居然说他们几个是九域里最有名的看灵石的师傅?”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那几个老师傅的面前掠过,“最有名的师傅就他们这样的水准?五局三胜,说着好听,可赌了两局输了两局,这样的成绩和全败有什么区别?你们还有脸嘲讽我?”

“这……”

“这什么这?这是意外?发挥不好?要不就是年纪大了眼花?就这样的成绩还能让你们有脸站在这里趾高气昂的鄙视我?你们是脸皮太厚,还是不要脸的心理素质太过强大?仔细想想吧,要真是交给我赌,那也是你们受益,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说着,慕长安绕过那些人,走到他们选定的石头前面,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手指颇为傲慢的从上往下指了指,“你们有多大的把握在这块石头赌完之后,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斗灵石有危险,有的时候甚至就在赌命。

没有一个斗灵石的师傅敢夸下海口自己一定会赢的。

所以慕长安这样一问,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由的向后一缩。

“怎么?没骨气了?嗯,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你们前两次赌赢了,有了强大的自信心,也许还会超水平发挥,可现在呢?生与死就在这一条线上。”

慕长安的手指在石头的中央轻轻一划,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让人看得心头一惊,汗珠直接流了下来。

“各位师傅,我能问一下,你们现在还有几分把握一定能赢?这可是要到玩命的时候了。”

“噗通”

其中一个师傅竟然不堪压力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

哆嗦的双腿都快吓尿了。

这样的心理素质……?

“呵,你这胆子……也能担个赌字?”

慕长安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面向言熙瑾问道:“现在你确定还用他们?”

这小女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居然威胁那些斗灵石的师傅?

如果这些人没了底气,不敢赌了,就没有人帮他看灵石了,最后他只能选择她。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命。”

不是商量,而且斩钉截铁的命令。

“想要我的命?那你得凭本事。我们现在算是交易达成了吗?”

言熙瑾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女人怎么就那么有自信,自己一定会赢呢?

难道她还真是隐匿中的高手?

言熙瑾的心动了,并非这些石头他输不起,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是一定要找到一块极品晶石的,可极品晶石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所以这些石头他都不能放过。

只可惜,当时找到这批灵石的时候,还撞上了燕宁峥的人,所以不得不平分。

如今最关键的是:他也需要她去赢。

赢他的面子,也赢他想要的东西。

“达成。”

“一半的灵力原石,随我挑。”

得寸进尺。

慕长安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补充道:“我可是在拿命换,而且我要是赌不赢,你一块原石都别想得到,还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好。”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谁反悔,谁就不得好死。”

“言熙瑾,我看你是真的没人用了,居然让一个女人帮你?今天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惨败的。”

燕宁峥一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其实他也未尝没有怀疑这女人的身份。

可这九域之中压根就没有一个看石的师傅是女人的,而且没点本事露出来,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在说了大话?

所以对于这个意外出来搅局的女人,燕宁峥实际上也并未放在眼里。

再说言熙瑾,原本姓言的就是臣,而他是未来的君。

找到的这些原石,按理说也都应该归了皇室才对。

要不是姓言的意外得到了那遗址的密藏钥匙,他岂会容这个小人分一杯羹?

慕长安正和言熙瑾擦肩而过,听闻这句话,“噗”地一笑,脚步微顿,声音轻愉的说道:“姓言的,你赚到了,输的人一定是他。”

言熙瑾原本要怼回去的话,硬生生的扣在了齿缝中。

他转头看去,那道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娇小清瘦的身影,却让人莫名觉得深刻。

巽离低声说道:“丫头,你不是不会看灵石吗?”

慕长安不答反问:“鬼老头,你信我吗?”

巽离两撇小胡子一抖,信还是不信啊?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答案,可慕长安的袖子却是一松,巽离的手松开了。

慕长安嘴角扬起,“姓言的,如果我赌赢了,你这些灵力原石我要一半。”

“好大的口气。”言熙瑾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就像一只猎豹在窥视着猎物,“你有多少把握能赢?”

慕长安也不急,负手而立:“我只知道,你要是用他们赌,有十足的把握会输。”

“那最后你输了呢?”

言熙瑾可不是一个善茬:你说他们赌不赢,我就相信?那你说你能赢,我还不信呢。

“输了?”

慕长安微微歪头,似乎在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可围观的人却因为纱帽的遮挡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沉默是一种害怕的表现。

只是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

“对,你输了又当如何?”

言熙瑾紧接着追问了一句,气势更是强横。

“如何?能如何?输了就输了呗。”

清脆的声音,没有任何压力?

这答案?

好像……跟人想的……不一样啊?

“输了就输了?你当这是在玩?”

言熙瑾身后那几个跟班这时倒是趾高气扬起来,“知道我们郡侯请来斗灵石的都是什么人吗?这可是九域中有名的斗灵石师傅,哪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听着他们一句接着一句的吹嘘,连那几个斗灵石的师傅都变得傲娇起来?

也跟着嘲讽了慕长安几句。

无非是说她不自量力,小儿无状。

而慕长安本着宽容大度的心态也全都听完了。

“你们说完了?”慕长安步伐轻盈的走到他们面前,面纱随风而动,“好可笑啊,你们几个不过是他的跟班,除了阿谀奉承,你们还知道的什么?刚刚你们居然说他们几个是九域里最有名的看灵石的师傅?”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那几个老师傅的面前掠过,“最有名的师傅就他们这样的水准?五局三胜,说着好听,可赌了两局输了两局,这样的成绩和全败有什么区别?你们还有脸嘲讽我?”

“这……”

“这什么这?这是意外?发挥不好?要不就是年纪大了眼花?就这样的成绩还能让你们有脸站在这里趾高气昂的鄙视我?你们是脸皮太厚,还是不要脸的心理素质太过强大?仔细想想吧,要真是交给我赌,那也是你们受益,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说着,慕长安绕过那些人,走到他们选定的石头前面,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手指颇为傲慢的从上往下指了指,“你们有多大的把握在这块石头赌完之后,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斗灵石有危险,有的时候甚至就在赌命。

没有一个斗灵石的师傅敢夸下海口自己一定会赢的。

所以慕长安这样一问,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由的向后一缩。

“怎么?没骨气了?嗯,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你们前两次赌赢了,有了强大的自信心,也许还会超水平发挥,可现在呢?生与死就在这一条线上。”

慕长安的手指在石头的中央轻轻一划,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让人看得心头一惊,汗珠直接流了下来。

“各位师傅,我能问一下,你们现在还有几分把握一定能赢?这可是要到玩命的时候了。”

“噗通”

其中一个师傅竟然不堪压力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

哆嗦的双腿都快吓尿了。

这样的心理素质……?

“呵,你这胆子……也能担个赌字?”

慕长安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面向言熙瑾问道:“现在你确定还用他们?”

这小女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居然威胁那些斗灵石的师傅?

如果这些人没了底气,不敢赌了,就没有人帮他看灵石了,最后他只能选择她。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命。”

不是商量,而且斩钉截铁的命令。

“想要我的命?那你得凭本事。我们现在算是交易达成了吗?”

言熙瑾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女人怎么就那么有自信,自己一定会赢呢?

难道她还真是隐匿中的高手?

言熙瑾的心动了,并非这些石头他输不起,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是一定要找到一块极品晶石的,可极品晶石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所以这些石头他都不能放过。

只可惜,当时找到这批灵石的时候,还撞上了燕宁峥的人,所以不得不平分。

如今最关键的是:他也需要她去赢。

赢他的面子,也赢他想要的东西。

“达成。”

“一半的灵力原石,随我挑。”

得寸进尺。

慕长安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补充道:“我可是在拿命换,而且我要是赌不赢,你一块原石都别想得到,还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好。”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谁反悔,谁就不得好死。”

“言熙瑾,我看你是真的没人用了,居然让一个女人帮你?今天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惨败的。”

燕宁峥一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其实他也未尝没有怀疑这女人的身份。

可这九域之中压根就没有一个看石的师傅是女人的,而且没点本事露出来,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在说了大话?

所以对于这个意外出来搅局的女人,燕宁峥实际上也并未放在眼里。

再说言熙瑾,原本姓言的就是臣,而他是未来的君。

找到的这些原石,按理说也都应该归了皇室才对。

要不是姓言的意外得到了那遗址的密藏钥匙,他岂会容这个小人分一杯羹?

慕长安正和言熙瑾擦肩而过,听闻这句话,“噗”地一笑,脚步微顿,声音轻愉的说道:“姓言的,你赚到了,输的人一定是他。”

言熙瑾原本要怼回去的话,硬生生的扣在了齿缝中。

他转头看去,那道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娇小清瘦的身影,却让人莫名觉得深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慕长安转头看向言熙瑾,语气淡然却不失肃立,“姓言的,你这话说的看似给他听的,但同时也在警告我,不要背信弃义,食言而肥吧?”

被说破了心思,言熙瑾有那么一丝不悦,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含笑敷衍:“这位……”

言熙瑾瞬间尴尬了,他还在不知道这女人姓什么呢?

现在连脸也没有看到。

这让他如何称呼?

可当着燕宁峥的面,他也不好问人家的闺名,万一人家不说呢?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斟酌了一下,言熙瑾厚着脸皮的说道:“这位姑娘,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同时我更相信你的人品和信誉。”

人品?

信誉?

还敢继续威胁我?

慕长安嘴角微微翘起,“是吗?那我不妨再多想一点。刚开始我们合作,也不过是我毛遂自荐,背信弃义这四个字我担不起,不过食言而肥,我当仁不让。在商言商,如果有更大的利益存在,我为何不要?”

言熙瑾的神情一凛,双眸迸发出一抹犀利,“你要反悔?”

负手踱步,慕长安行至两块灵石的跟前,“姓言的,如果这种诱惑在你面前,你又怎么选择?”

燕宁峥听了甚是满意的笑了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到做到,你帮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三分之二。”

这次说话的人竟然是慕梵?

只见他身上的箭袖已经退了下来,一身长衫少了几分武者的寒冽,多了几分文雅清隽。

“我想慕姑娘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不过想要对等的价值。我可以承诺你,三殿下敢允诺的,我们也不见得给不起。”

这一刻慕长安倒是对这位少将军有了几分青睐之意,男人在能不能有所担当之前,更让人看重的是他能担当多少。

而他决定果断,说话周全,自然而然的就让人心生好感,所以也占了上风。

言熙瑾低声对慕梵说道:“慕老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她?”

慕梵瞟了他一眼,“发什么疯?”

“那你怎么知道她姓什么?”

“刚刚听到的。”

“听到的?你刚刚叫她慕姑娘,你不会还和她同姓吧?”

想到之前那女人说过的话,“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你别告诉我,她跟你们慕家还有什么关系?”

慕梵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的模样,而且声音听着也陌生。不过她好像知道我的身份?”

言熙瑾哼哧了一声,低头瞟了一眼他的腰间,“你姓慕,腰间还挂着辅过将军府的腰牌,只怕想要猜不出你的身份都难。”

慕梵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因为进出校武场需要腰牌,所以他今天才会一直挂着这块标刻有“将”字的腰牌,而且左下角还有辅国两个字。

慕梵也是恍然,怪不得那女人会说他们同姓了。

“我也给你三分之二的灵力原石,而且再加上那块黄色极品灵石。”燕宁峥的目光紧锁慕梵,对立的两人,目光中暗流涌动,“你帮我赌。”

极品灵石?

没等慕长安说话,巽离就已经心动不已了。

燕宁峥神情玩味的盯着慕梵,“慕少将军,我给的条件,你敢开吗?”

慕梵剑眉微垂,眼角微眯,燕宁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跟他作对。

“除了这块黄色极品灵石,剩下的都可以给你。”

听着他们的对话,巽离立刻跑到慕长安的身边低声说:“看来他们看重的都是那块极品灵石?啧啧啧,他们还真是会做买卖,丫头,那块灵石可是极品,也许剩下的所有原石加起来的价值都赶不上那一块。你可想好了。”

听出巽离话中那酸溜溜的味道,她不由失笑,显然他也是看中了那块极品晶石。

“老头,见好就收吧。之前我们确定的条件中,也没有包含已经解开的灵石,那块极品晶石注定不是我们的。”

“哎。”

长长的一声叹息,犹如扼腕,巽离也只有眼馋的份了。

“我帮你。”

慕长安声音落下,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中,她的手指掠过燕宁峥,指向负手而立且成竹在胸的慕梵。

“多谢。”

慕梵对她露出一抹浅笑,竟然有种威风拂过刀刃的温柔。

不刻意,但也不轻松。

还有一点点僵硬。

“不用,你已经付出了同等的价值。”

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慕长安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臭丫头,你竟然敢耍我。”

燕宁峥气急,两道极寒的银芒极速向慕长安的胸口袭来。

“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小心。”

没想到燕宁峥会反目出手,毕竟他身为皇子,所作所为受百姓瞩目,言行有失,必然会遭受非议,可即便这样他却还是出手了。

慕梵扬手扔出两道凌云波阻拦,可那两道银芒却从中间无阻穿透,冲势迅猛,直扑而去。

巽离抓住慕长安的手腕带她向后掠去,同时咧嘴大叫。

“陌胥,你还等什么?”

只是没等他们退出一步远,那两道银芒已经凭空消失了?

而慕长安的身前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急什么,不过是两道气刃,伤不了你们。”

“放屁,要是你再晚片刻,丫头的身上就多两个洞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交代。”

巽离说话的时候,两撇胡子被气的直抖,样子滑稽又可爱。

“啰嗦什么,丫头受伤了吗?不过是小毛头的把戏,你还真当我是泥捏的?就这种速度,慢的跟王八一样,你都有叫救命的时间,我会接不下来?”

话是这么说,不过也仅限陌胥的自我认知。

就刚刚那一招,在旁人眼里已经是惊为天人,他们看到的只有一抹流光。

而且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招,但却带着雷霆之势。

当慕梵看着那银芒畅通无阻的通过自己的气波,更是确定那两道银芒是由辰文百辟射出,气刃可化作无形,畅通无阻,攻其不备,这是燕宁峥最近得到的灵武。

只是慕梵没想到这样凌厉的杀招,竟然被人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恐怕在场也是极少数的人才会看到刚刚那两道银芒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人迎刃捏碎,犹如尘埃飘散飞落。

“你是什么人?”

燕宁峥见自己一击不成,自然戒备起来,“竟然敢坏我的好事,不要命了。”

陌胥挡在慕长安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如果你是觉得你身边有两个隐藏的武宗强者保护,说话就可以如此嚣张,那你倒是可以让他们出来试试,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认知是错的。”

说话间,一种无形的威压骤然而起。

没待燕宁峥有所察觉,他的身体已经被瞬间禁锢,当他察觉之时,神色大变,一种极度的恐惧让他的五官都随之扭曲。

而隐藏在暗地里的武宗强者察觉不好,正要出手的时候,却被两道剑气迎面砍下。

两声哀嚎,还没等众人察觉他们身在何处,已经孑然而止。

“前辈,请手下留情。”

慕梵强忍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单膝跪地,恭敬的向陌胥颔首行礼。

而他如今的状态还算好的,在他身边的言熙瑾早已脸色苍白无血色,靠着一股气硬撑着没有让人自己腿软倒下去。

只不过陌胥却不领情,目光沉寒的瞟了他一眼,指尖闪过一道光影,下一秒燕宁峥的肩胛骨处就出现了一个血洞。

哀嚎声瞬间想起,慕梵看向燕宁峥血肉模糊的肩膀,身体不由的一颤。

“慕姑娘,请你一定要手下留情。”

“即便是看到这样的情形,你还要为他求情?”

按理说,燕宁峥是他的对手,如果自己真要是解决了他,慕梵应该高兴才对。

而且就算虚伪的敷衍一下,这份求情又有几分真假呢?

“慕姑娘,你有所不知,他是皇后娘娘的次子,太子的亲兄弟,在燕域地位非同一般,要是他出了事,姑娘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慕长安目光流转,多了一抹嘲讽:“你在威胁我?”

“慕姑娘,你求的是东西,何必节外生枝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慕梵心中也是无奈,他堂堂将门之子,却只能下跪乞求,可这些都是现实。

强者,只有强者才有真正生存的权利。

“可他要杀我。”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看着周围一脸惶恐围观的众人,慕长安也知道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淡淡的说到:“大叔,一个洞洞看着太单一,来个对称的吧。”

“啊”

“呃”

撕裂般的叫声划破天空,血腥味驱散着人群。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躲不及,根本不敢往前凑。

而且燕宁峥又是皇族,这事更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无法观澜的,弄不好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陌胥解开禁锢,燕宁峥脸色惨白的单膝跪在地上,两个肩膀已经抬不起来了,可抬头看向慕长安的眼神分明在狰狞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样的解读不知道正确与否,可慕长安却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刚刚那是不需要任何工具和武器的禁制,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精神威压,高手之间的厮杀就那么一瞬间,被禁锢的人就会任人宰割,让对方实现瞬杀。”

说完慕长安的目光转到慕梵他们,“我是在警告他,也是在警告你们。姓言的,如果你们敢毁约的话,结局也是同样的。”

言熙瑾脊背僵硬的挺直,武者的灵魂是永不服输,追求极致,高高在上傲立于云巅。

可同样的,对于一个武力高于自己众多的强者,留给他们的只有服从,这就如同大象和蝼蚁。

“慕……慕姑娘……大可放心,我们只要那块黄色的晶石,剩下的都是你的,说到做到。”

慕长安转头看向慕梵,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无畏于自己的身份,即便是跪在那里依旧风姿卓越,能屈能伸。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可不是我欺负你。”

慕梵抱手躬身,“哪里,能让姑娘看上眼,这是在下的荣幸。”

这张嘴……有点意思。

这个男人好像跟辅过将军府中的那些小姐不一样,果然有所担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长安抬起手臂,轻描淡写的一挥,所有的灵力原石都在原地消失了。

慕长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淡淡的一笑。

“说好了,黄色的极品晶石归你们了。”

言熙瑾赶紧躬身颔首,又多了几分恭敬:“多谢姑娘。”

慕长安又转头朝燕宁峥看了过去,透过面纱,她冷冷的看着他身上的血液已经流淌在地。

不过也算是个男人,竟然咬牙一声不吭?

这骨头倒是够硬。

“燕宁峥你偷袭我在先,我却不怪你。不得不说,如果我死了,那就没有人可以替他们看石了,这场赌注你有一半甚至更多的机会去赢。所以这是你的手段,无可厚非。可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你也不冤。而这最后一局,不用赌,你已经输了。要是有一天,你不服气,大可以来找我报仇。记住,我叫慕——长——安。”

“二少爷,您回来了。”

石碑豪丈,烫金的几个大字,霸气威严的书写着:辅国将军府。

上面还刻有一段碑文,书写着将军府的过往的功绩。

慕长安站在门口,突然笑了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自己这回回来竟然会住在这里?

仇人的家中,那自己算不算是卧底?

“行了,老头,我们该走了,要不然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得了好处,巽离的脸上也是如沐春风,“丫头,这些原石要是解出来,可别忘了我啊。”

慕长安大方的回答:“你想要就说,给你便是。”

“就这句好听。”

三人刚要离开,慕梵立即起身几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他这举动,言熙瑾吓的连呼吸都不会了,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几位留步。”

巽离本能的挡在慕长安的身前,开玩笑?这个时候丫头的命是更加的值钱,要是他们敢反悔,巽离不介意直接毒死他们。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姓慕?

慕长安眉头微微蹙起,风吹这她的面纱,撩起一个缝隙,她的目光不禁凝在了那男人的眉眼间。

这长相,这衣着,这气势……

他一定跟辅国将军府慕家脱不了关系。

思及于此,慕长安别开了头,淡淡且敷衍的应了一声。

“哦。”

慕梵的眼睛微眯,审视着隐藏在面纱后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这个女人对他充斥着一种敌意?

“喂,丫头你干什么呢?”

巽离见她又要切割石头,赶紧伸手拦住她。

“鬼老头,难道你愿意等这些人慢吞吞的把石头解开?”

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

“可你也不能从中间切啊?”

这灵石的品质要是一般的,他也就不出声阻拦了。

可这是极品晶石,有价无市。

那怕是切残了一点点,都会让人心疼的要死。

要知道极品的晶石对于炼药师的诱惑力,可以摧毁他们的意识和理智。

所以看她再出手,巽离顿时急了。

“这可是一块极品晶石,从中间切晶石会被切断的,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种护犊子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嫉妒。

慕长安轻笑了一声,“鬼老头,你怎么知道我切割的地方有晶石?”

这一句话居然把巽离问无语了?

他当然……不知道。

“还有,你没有看见我画的线吗?”

巽离心里开始挣扎起来,他就没有见过像她这么画线的。

可事实摆在这里,哪怕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她也是挑对这一块原石。

“可你又怎么能确定,你画的线就一定是对的?”

慕长安根本没有回答他,果断将手一挥。

只听“咣当”一声,石块掉落,巽离心脏都跟着一颤。

败家啊,败家啊……

巽离心中大叫:死丫头,你要是把晶石切断了,我跟你没完。

可当他凑上前去查看的时候,被慕长安伸手将头推到一边。

“别影响我。”

巽离心焦的嘟囔着:“你……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一边呆着去。”

慕长安十根手指飞快的跳跃展动,巽离看的眼睛都花了。

可那块原石却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点的褪去外衣,然后一股股沁人心肺的灵力如泉涌出。

慕长安看着面前已经褪去外衣灵石慢慢地笑了出来,同时她还感觉到手镯中的小凤凰那焦躁的心态呼之欲出。

“真的是极品灵石,黄色灵石中的极品。”

虽然只有成人巴掌大,可价值远远高于对面燕宁峥刚刚切割出来的蛋青黄的晶石。

即便他们的块头要比这块大五六倍,可其中灵力的储存和价值不及千分之一。

那纯粹而雍容的黄色嚣张的向世人张扬着它的尊贵和不羁。

那沁人心扉的灵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抬头看向燕宁峥,慕长安的声音中毫不掩饰胜利者骄傲的姿态:“喂,对面的,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慕长安手中的晶石在阳光是那样的刺眼,就算燕宁峥不甘心,可终究也抵不过那极品晶石带来的诱惑。

“废物。”

燕宁峥面色冷然,抬手挥了过去,旁边站着的人瞬间遭殃了,两颗门牙瞬间飞了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剩下的人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三殿下,您也不用跟个女人生气,他们只不过赢了一局,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再赢一局就行了。”

燕宁峥身后的跟班倒是会说话,不过慕长安却调侃的说:“姓燕的,我们打个赌如何?”

斜瞟了她一眼,燕宁峥的心里终究忍不下这几口气,“你想赌什么?”

“如果这场我赢了,你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慕长安伸手指着的人,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小跟班。

“为什么?”

“因为他乱说话,让你……又输了。”

慕长安的话音刚落,就惹来了一阵哄笑声,刚刚说话的小根班脸颊都被气的通红。

“闭嘴,笑什么笑?”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很多人都忌惮的望着燕宁峥。

他是高高的在上的独裁者,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你。”燕宁峥的个子比她高很多,而且长手长腿,手臂一抬,直指慕长安的鼻尖,十分有威慑力的厉声说道:“如果你这次没赢,我就把你的皮扒了,然后挫骨扬灰。”

“愿望不错。可想让我死?你还不够资格。”

别看慕长安个子矮,可气势却不弱。

“丫头,跟他废什么话?说,这次挑选哪一块?”

抱着极品晶石,巽离现在的心情飞扬,整个人好像站在云端飘飘欲飞了。

慕长安摆了摆手,“不急,让他们先挑,我们只要比他们的价值高一点点就够了,赢的要低调,低调。”

“臭丫头,别以为你赢了一场就可以狗眼看人低,这回有你受的,要是你输了,我们一定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双手环胸,慕长安傲慢的晃了晃头,面纱跟着盈盈飘动,“我是不是狗眼呢,我不清楚,可之前确实有人狗眼看人低来着。姓燕的,要是我输了任你处置,可要是你输了,我就一个要求。让你身边的那些小跟班,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说三句话:一,你不是男人。二,你不如女人。三,你禽兽不如。”

“大胆。”

燕宁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挑衅。

“我要是胆子不大,会跟你们在这里斗灵石吗?可笑。”

四目相对,哪怕是跟着一层面纱,依旧是刀光剑影。

沉闷又紧张的气氛,好像一个火花就能点燃。

巽离走到慕长安的身边低声说:“丫头,我怎么看你是故意跟他作对呢?”

“老头,你挺有眼力的?不傻嘛。”

胡子一吹,巽离也有些觉悟: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的欠揍。

“你跟他有仇?”

“没有。”慕长安回答的倒是干脆,“就是觉得他会输的很惨,你同情“弱小”。”

巽离胡子一抖,谁弱了?谁又小了?

见他们选好了原石,慕长安转头就走,目光在那堆灵力原石上扫过。

——核金印,告诉小杂毛,想要吃晶石就要找到一块比对方那块石头,要更有价值的灵石,我们必须赢。

——主人,你放心吧,它比任何人都更想赢。

言熙瑾终于抱到了那块极品晶石,整个人都兴奋到了颤抖。

转头看向身边的慕梵,他笑着说:“我就说吧,这些石头里一定会有极品晶石的。”

慕梵那深刻的五官终于有些柔和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可你是不是高兴的有点早?”

言熙瑾顺着他的目光朝慕长安看了过去,得意的说道:“你刚刚不是也看见她做的那一切吗?别以为我刚刚没有看见你都干了什么,我们都关注这块晶石的时候,你可是将那女人切剩下的原石,一脚踹了个粉碎,里面什么都没有吧?没剩下任何晶石吧?”

慕梵就知道他鸡贼,“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少打岔,我问你话呢。”

慕梵点了点头,“没有。”

言熙瑾更兴奋了,“没想到我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宝贝,这女人真跟你说的一样,切出来的竟然真是一个灵石的形状?简直神了?就这实力,你还说高兴的有点早?慕梵做人要宽容一点。”

正说着,言熙瑾就听那边一个女声传来,“就旁边最大的那一块,姓言的,你找人搬一下。”

对于慕长安的叫法,虽然没有礼貌,但言熙瑾这一刻却屁颠颠的指挥着人去搬。

谁让人家赢了呢?

这就是现实。

不知不觉中,这场斗石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就连珍馐食色xz6二楼的雅间都被人包满了。

这次石头切割的速度明显有所提升,而慕长安也没有插手,绫云织梦毕竟是一种鲜有的宝贝,用一次两次还不被人待见,要是用久了,难保不会被人看上。

“有灵石,出色了……”欣喜的声音又一次点燃了紧张又沉闷的气氛,“是蓝色,天空蓝。”

“三殿下,是天空蓝,是天空蓝。”

不经意间重叠的声音,让双方都是一怔。

这种不经意的巧合,却让双方都呆愣了片刻,然后跟着又紧张起来了。

他们双方的灵石品质竟然是一样的?

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觉得这场比赛实在是够刺激的,而且这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将这场比赛推进了一个迷之漩涡?

“听见了吗?都是天蓝色的灵石,质地没有差别,这可就要看谁的个头大了?”

“要是这次输了,我看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恐怕小命不保啊。”

“我看她是输不了的,你也不看看那两块原石的大小。小郡侯那边的石头,可是三皇子的五倍大。”

二楼雅间第三个窗口出现了一道倩影,面容美艳动人,眼眸却高冷如冰,一身如火的红色劲装,束裹出了她窈窕的身姿,只看背影又多了几分妩媚。

“不自量力,以为赢了一次就能赢第二次吗?太天真了。”

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屑,还有一丝嫉妒。

“大师姐,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女人刚刚可是解开了一块黄色品质的极品灵石,那可是能救乐菱师妹的好东西。要是言熙瑾赢了,慕梵少将军一定能会得到那块晶石救乐菱师妹的。”

提到慕梵,那女子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抹温顺。

目光一转,更是望着慕梵的背影,如影相随。

“我们天禧宗要的东西谁敢不给?识相的就应该双手奉上,燕宁峥还真敢占为己有?”

了解大师姐的性格,向珊也未在多言,眼下救小师妹要紧。

慕乐菱受伤已经有些时日了,逆轮百辟造成的伤口不可逆,其实现在能保住她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就这还是因为将军府动用了很多珍贵的药材才吊着一口气,可要治好这伤还需要一枚八品的丹药,不说炼制八品丹药有多难了,就是这其中的一味极品的灵石就已经很难得了,将军府原本有三小块,只是……没有一次炼成的,最后都白白浪费了。

**

“慕丫头,你有几分把握?”

看着一点点被分解的原石,巽离的心不安又兴奋。

慕长安倒是很惬意的窝在椅子里,晒着太阳。

“老头,最笨的方法呢就是看石头的个头,我这块原石大他五倍,你说我们俩谁能赢?”

石头大就能赢吗?

巽离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真是丢不起那个人。

说她不懂这东西,她愣是给你赌赢了,你说她懂吧,总是说一些……

哎,听不见,就当听不见了。

“你姓慕?其往也如慕的慕字?”

抬头看了过去,一道身影正挡在慕长安的身前,看似不经意的站在那里,但却正好挡去了她头顶那炙热的阳光。

只是这样,她倒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被阳光聚焦的暗黑色轮廓,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姓这个慕,也不会给你走后门的机会,说好一半的原石,一颗都不能少。”

慕梵剑眉微挑,“这是你和熙瑾的约定,我是不会插手的。”

“别当我看不出来,姓言的听你的,刚刚你一来他就站在你的右后方,你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格外留意。”

慕梵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就连那肃寒的五官都略显柔和,“看来你也留意的很仔细。”

“没办法,就像你说的,你姓慕。”

眼角微眯深邃又沉凉,那不见底的黑色,审视探究的看着那飘动的面纱,“也许……我们认识?”

对于他的试探,慕长安坦诚且毫不犹豫的冲他摆了摆手,“我们不认识。我只是单纯的讨厌姓慕的人。”

“可你也姓慕。”

“谁说不是了?这可笑的是我连自己这姓都讨厌,厉害吧?”

慕梵:“……”

“丫头,赢了,我们赢了。”

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之间那微妙的沉默。

“看来我又赢了。”慕长安的头微微一歪,纱帽随之一倾,透着一股子得意。

慕梵看着她沉声说:“恭喜。”

“彼此彼此。别说的这事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一样。”

慕长安起身走了过去,被解开的灵石,是一种纯净的天蓝色,特别是那周身弥漫着的灵力,形成了淡淡的一层白雾,蓝天白云,真是赏心悦目。

“丫头,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这次是险胜。”

巽离指着燕宁峥的灵石,整个表情都飞扬起来,“这两块灵石的品级一样,就是看谁的个头大,谁知道最后还真是应了你的那句话,你的石头大,所以里面包着的灵石也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手臂落下,那个叫风动的侍卫脸上还是一片被击碎傲气的茫然。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挡在风动身前,郑重其事的向慕长安深深一躬,“在下浅予替小子向姑娘赔罪。”

“不打了?”

“不敢造次。”

“那天机锁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

这话题转的太突然,浅予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天机锁乃是一种至凶的灵武,也是天机堂的杀手锏。不过天机锁本身就是一种邪术,炼制的过程需要淬炼灵魄。”

“灵魄?”

“灵魄包括人的魂魄,精灵的灵体,兽族的兽元,武者的武灵……都是灵魄的一种。”巽离给她解释了一下,“天机锁分为三层,一层锁魂,只是最初级的天机锁。需要收集大量的魂体做淬炼灵武的基础,而且越是凶煞的恶鬼越是最好的淬炼材料。将恶鬼逼到绝境,他们会释放出最强的戾气来撕裂自身的魂魄,作为最后的一击。而就在魂魄撕裂的那一瞬间,便是最好的淬炼材料。这一层灵武淬炼成型就是靠将这些魂体由撕裂到融合,再撕裂,在融合……简单的说,就是由很多魂体塑造的一个承载的容器。”

慕长安听着都毛骨悚然,“那这样的一个灵武需要撕裂多少灵魄?”

“很多。”巽离的脸色很凝重,“起码要收集到承载的容器达到了稳定之后才会停下来。这就是第二层锁灵,真正的将撕裂的灵魄可以化为己用,从而培养出灵武中的器灵。”

难不成是要在淬炼的一个杀人机器上,还要加个“人工智能”?

想到这里,慕长安问道:“那第三层呢?”

良久的沉默之后,浅予缓缓开口回答,“那就是强势的掠夺。所有带灵力的灵体都会成为它可以锁定的目标。一旦被天机锁锁定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所有,包括筋脉、灵脉都会被硬生生的从身体中抽走,进而转化为那个人的自身修为,为己所用。所以这种东西极为霸道,但却是提升武灵最便捷的方法。”

硬生生的抽走筋骨?

那身体中还剩什么了?

一堆烂肉吗?

“那被抽走一切的人呢?最终会怎么样?”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说到这,巽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里面那个苏丫头就是被锁走了灵力,没有了武灵护体,她就等于死过了一次。我在想那人淬炼天机锁并没有大成,所以才只能锁走了她的武灵。”

“那她会死吗?”

“暂时不会,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我奇怪的是,那个锁走她武灵的人为什么没有杀她?”巽离不得其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如果是我被人夺走了武灵,只要不死,我必定天涯海角想尽办法追杀他。而且据我了解,天机堂的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做了这种事,就绝对不会留活口。”

“也许他们是来不及杀人。”

慕长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那一刻云一扬的出现,不仅救了她,也救了其他人。

三皇子重伤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燕宁峥被抬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晕厥。

柯皇后心疼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容易等燕宁峥醒了过来,可第一句话却是:我要报仇。

柯皇后哪会不理解儿子的心情,她早就派人暗中调查,也知道是谁打伤了她的儿子。

慕长安?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名字,而且也不是燕域中的名门贵女?

只是她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可以将两个武宗强者轻易废掉的高手?

这等人物可不一般,就是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母后,她真的不是慕家的人?”

柯皇后摇了摇头,“慕家的旁支我都问过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他们现在住在将军府的客院,怎么可能跟慕家没有关系?”

燕宁峥如今算是一个半残,整个上半身都动不了了,而且流血过多,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宁峥,你千万别乱动,这伤口不容易愈合,要是再将伤口扯开,少不得再受一次苦。”

燕宁峥不甘心的攥紧手指,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信,母后,你一定要派人继续查。”

“你放心,母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派人盯死她。只是她也许真的跟将军府那边没有什么关系,就在今天她还去了华天剑宗所在的那个破庙,而且看样子跟华天剑宗的关系倒是匪浅。”

“她还跟华天剑宗的人接触了?难道他们是华天剑宗的人?”

“应该不是,只是待了片刻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另外那个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而且那个老头还是一个医师,听说医术甚是高明。”

“难道他们不知道将军府和华天剑宗之间的事?”

“不见得,华天剑宗已经被逼到了如此境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慕梵也派人护送他们去的破庙,难不成慕梵也没有告诉她其中的纠葛,故意为之?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燕宁峥一时之间还真是弄不清慕长安的底细,你说她是慕家人,可这种时候和华天剑宗牵扯不清,这不是故意跟慕家挑衅吗?可你说她不是慕家的人,那她又为什么要住进将军府,难不成真是为了有个住的地方?可就凭那个男人的修为,怎么会在燕域找不到一个住的地方呢?

“母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柯皇后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性桀骜,这些年燕宁峥不仅在众皇子之中出类拔萃,就是在明日云州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可如今竟然被人在身上接连打穿了两个洞,可他却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这等羞辱,让他怎么能咽下去?

而且不等明日,他的那些兄弟都会过来嘲讽他,这等耻辱又如何平息?

不过……

“宁峥,这件事不能急,你要先忍着。现在九域之内争端四起,别看表面祥和,可暗地里谁能没有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底细,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如今燕域龙蛇混杂,九域十国的人都聚在这里,说是观礼灵试,可未尝不是探听虚实,意在拉拢一些高手入局。这几个人恐怕我们现在动不得,也动不了。”

燕宁峥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撅过去。

“该死的,那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宁峥,你现在养伤要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且先等等,说不定有些事情还有转机。”

燕宁峥疑惑的蹙眉,“母后这话是何意?”

“辅国将军府收留了他们,奉为上宾。那就是没有把我们皇室的人看在眼里,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落井下石了。”

**

“师姐,我听说那三个人住进了西面的客院里,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向珊回到房间之后还心有余悸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

赤苮也没想到看个热闹居然看到了一个比武宗级别的强者还厉害的人?

当那股威压散开的时候,哪怕她们只是在二楼观战依旧能感觉到令人窒息和恐惧的压迫感。

拿起茶碗,赤苮的手还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要不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嘭”的把茶碗扔到桌子上,赤苮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打听什么?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暗地里保护燕宁峥的那两个武宗,谁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强者,也许他们的修为不过是用丹药提升上去的,根本就没那实力。而且我们又不知道他们是武宗几阶,一阶还一重天呢。就算他们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比师傅更厉害?”

“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赤苮最看不得师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行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向珊看了一眼房间,“师姐,这也是我的房间。”

赤苮瞪了她一眼,身上的红衫撩起,转身坐到自己的床上,“那你就别说话,我要休息了。”

站在原地,向珊委屈的撅起嘴,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赤苮是她的师姐,也是瑶霞道尊的首徒,虽然没有小师妹这种将军府的背景,但天资甚好,而且从小就跟在师傅身边,要说是半个女儿都嫌少,向珊又怎么敢跟她争抢?

**

“风动人呢?”

“回先生,应该在竹林修炼呢。”

四个护卫,两人一组,换班保护少主的安全。

花语和林辛一组,风动和云和一组,今天他们当班,一早便不见风动的身影,连着云和也消失了。

“一回来就不见人,他倒是越来越勤奋了。”

花语颔首,“依属下看来,风动是有心结。”

浅予负手而立,身上布衣已经换了下去,穿着一身丹青长衫。

“是应该有心结了,看来这九域的天真要变了。”

昂首仰望着天空,竹叶细细碎碎的从天空中飘落。

缝隙中刺眼的光芒渗入眼球,一切都变得昏暗又模糊。

云和收剑,目光清冷的望着对面的人,“你的心乱了。”

风动收敛身上的剑力,灵力蕴出的利刃渐渐的化于无形。

“如果有机会我想再跟她打一架。”

云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件事你还是看开一些,先生都说了不可冒然行动。”

“我直到现在也想不通,我的风隼剑不能说是神兵,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武。剑身更是用玄铁打造,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可在我的眼前竟然被截断了六段,整整六段,而我竟然无力反抗?”

风动的目光中带着一抹颓败,“我练风行决就是靠风的力量察觉到周围任何细微的变化,风的流向可以帮我判断对手出招的方向,风的声音可以让我察觉到周围十里是否有人。凡是修炼之人,身上必有流动的灵气,哪怕是用了化灵草但只要他的气息不断,我都能感受的到。可在她的身上,我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云和抱剑靠在树旁,静静的帮他分析,“你以前说过,能让你察觉不到灵力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完全没有灵力的人。”

“能切断风隼剑,你觉得她的身上没有灵力?”

“就算有灵力的人想切断你的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当时她出招的时候,十指展动,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一道……线?”

风动肩膀一震,“线?那是什么线?”

“我怎么知道?我猜,应该是她的灵武。”

“那会是什么灵武?”

云和舔了一下唇角,“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灵武,更别说见过了,所以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过如果没有灵武的话,我很难相信她是徒手办到的?”

展望整个九域,就算是上古神兵也就那么几个。

可不是被封印着,就是被三宗中名望甚高的几位尊者拥有。

不是风动看低了慕长安的出身,只是……这种可能性真的不高。

“那另一种就更不可能了,还有一种人我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那就是灵力高于我的人。也就是说,她的修为要在我之上。可你仔细想想,她的身形,说话的声音,虽然我们看不到她的样子,但她的年纪决不会超过十二三岁。十二三岁啊,风动,你相信吗?她已经是武君双极境了?”

三宗九域之中,也无此等天赋之人。

**

刚刚解出一块湛蓝色的灵石,慕长安想也不想直接扔给巽离。

“老头,这些够吗?”

巽离的胡子这几天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天天都有灵石可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就连炼制的丹药也多是成功的。

虽然品阶不是很高,但在市场上也是价值连城了。

巽离的鼻子简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两天他拿丹药给那个叫苏依的丫头服用,华天剑宗的那些人看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这些丹药就是他们宗门也不见得全都有。

“丫头,跟你商量点事呗。”

慕长安这两天都没有出去过,天天抓紧练功,陌胥给了她一本御风决,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逃命。

毕竟灵试在即,她总要保证自己不被打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哼,跟这东西一比,我的东西好太多了。”

“可你别忘了,刚刚不知道是谁顶着一头火跑了出来,要不是我把它打出去,你擎等着被烤成猪头吧。”

面对事实,巽离的一张老脸也是在努力的支撑着小丫头的嘲讽:“你,你懂什么?我刚刚那是在炼丹。”

“炼丹?”

这事稀奇啊,慕长安立刻来了精神,“那丹呢?”

“丹?”

“嗯。”慕长安的头跟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就是丹啊,你炼的丹。”

沉默了片刻,老头闷闷的说了一句:“……没练成。”

“哈?”

慕长安咧嘴瞪着他:“你还真敢说?”

“你以为炼丹容易?”被她的眼神刺激了,老头差点气的跳脚,“刚刚那是丹雷,你懂什么是丹雷吗?”

慕长安想了一下,很果决地摇了摇头,“不懂。”

“呃……”

只是两个字就把巽离的气焰立刻灭了一半。

“我只知道你今天晚上要睡外面了,你这房子……睡不了了吧?”

连屋顶都被劈两半了,还睡个屁。

一抬头都能看到星星加月亮,这跟睡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那个……慕丫头?你怎么在这?找我有事?”

慕长安竖起一根手指,上面还缠着一条手帕,“我来处理伤口的,不过刚刚差点被你炸死。”

知道自己理亏,巽离探头看了一眼,“进来吧,先看看你的伤口。”

慕长安立刻后退一步,看着还在冒烟的房顶,哼哧了两声,“我看还是免了吧。你那屋还能进人吗?你准备把我憋死在里面?”

巽离显然没有习惯这个无家可归的事实,“那还是在外面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草亭,“你去那边等着。”

慕长安刚要转头离开,一道黑似流星的影子直接向她扑了过来。

“啾啾,啾啾……”

原本已经要脱手而出的绫云织梦,被她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侧头一看,杂毛“小鸡仔儿”满是牢骚的站在她的肩膀上叫着:“啾啾(我刚刚被吓到了),啾啾啾(你怎么都不安慰安慰我),啾啾啾……”

“啾啾你个鬼啊?”

慕长安跟她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她皱眉的嘟囔了一句:“真是越看越难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鸟?”

“啾啾……”

“还叫?”

慕长安眉头扬的老高。

——核金印,鸟语你懂吗?

——主人,它在寻求你的安慰,刚刚那个爆炸声,吓到它了。

慕长安的五官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你还真懂?

——主人,我的系统里收录了《鸟语语言辞典》,动物有着独有的声音信号,科学家通过对这种声音信号的分析,来解释动物行为的奥妙。而我的系统中还有一种获取对方脑电波的功能,如果系统升级到对应的等级,开通了权限,我同样可以获取动物的脑电波,那样交流起来会更加精确。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仅懂得动物说的话,还能获取它们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理论上是这样,事实上也是如此。

说着话的时候,核金印依旧没有忘记它傲娇的本性。

只可惜系统升级的路途对她来说还十分的遥远。

坐在草亭里等了一会儿,慕长安无聊的用手指点着小东西的头,然后看着它一边躲着她的手指,一边用眼睛不爽的翻着白眼。

这小东西真是成精了,竟然还敢嫌弃她?

“呀,你再翻,再翻我就让你立刻嗝屁。”

“啾啾啾……”

“你啾啾什么?”

——主人,如果你想知道它说什么,我可以翻译。

慕长安立刻抿唇:

——可事实上,我并不需要。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核金印少有“眼力见”的闭嘴了。

慕长安继续“虐待”着面前的这只杂毛鸟,“有能耐你就说话啊,跟我对骂,我保证不欺负你。”

“还说不欺负它?人家只是一只鸟,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死它了。”

慕长安转头看了一眼,鬼老头还知道换一身衣服见人,脑子还算没有被嘣傻。

“所以说啊,凡尘子干嘛让我养它?我分分钟都能灭了它。”

慕长安俏眉一挑,狭长的眼角刻薄的瞪着小家伙,手指戳了两下它的额头,“说不准……明天……我一不小心……就会一屁股坐死它呢?”

“啾,啾啾,啾啾啾……”

小家伙的嘴毫不犹豫的啄向她的手指:让你坐死我,让你坐死我……

“杂毛,你找死是不是?还啄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一道红光从小家伙的额头闪过,虽然如流星飞逝,可那一瞬间却被巽离捕捉到了。

“咦?那难道是……”

“啾啾啾(你当我怕你)”

小家伙继续啄。

“呦呵,还跟我叫板,让你再啄我,再啄……”

慕长安伸手就敲它的小脑袋。

“哎哎哎,别打,别打……”

伸手挡住她的手,巽离跟宝贝一样护着小家伙,皱眉端详起来,还念念有词的说:“像,太像了。”

“喂,鬼老头,你干嘛拦着我?难不成你喜欢这小东西?那我把它送给你,拱手相送。”

不理会她的话,又仔细的看了半天,巽离这才呼出一口气。

沉重的气息中,还有着一种掩饰不了的惊讶。

再看慕长安的时候,那眼神更是深奥的,可以用“蒙娜丽莎的微笑”来解读。

只是人家是美的神秘,他是让人看的惊悚。

“喂,老头,你有话就说,干嘛这么看我?要就给你,我说的很认真。”

“那谢谢你的好意。”

巽离羡慕又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过这东西我可不敢要,而且你要是给了我也准会后悔。”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巽离捏着他那几撇山羊胡,笑容诡异的说:“你和这小家伙已经定下了契约。”

“契约?”

慕长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巽离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掠过,老神在在的说:“你的手破了?”

“嗯?是啊,就是因为手破了,我才来你这找药的。都怪凡尘子,抓起我的手就割破了一道口子,还把我的血滴在了那小东西的额头上,我大病初愈,血可是很金贵的,他居然用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契约,用你的血和它签订的生死契约。”

生死契约?

单从这文字上的意思,慕长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怎么有一种,自己的命跟这个小家伙栓在了一起的感觉?

“老头,你能说人话吗?什么生死契约?为什么我听到生死这两个字,就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卖了?”

眼球一转,慕长安再次跟这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巽离不禁失笑,慢腾腾的解释说:“放心,你没有被卖,而是赚到了。生死契约,是一种生命血契。如果是兽族和人类签订了这种契约,首要条件必须是这个小家伙自愿向你献出生命,和你定下血契,你死它灭,你生它却可以替你去死。”

“替我去死?”

慕长安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回味着巽离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嘣出一句:“鬼老头,你说……它们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要不然干嘛干这种蠢事?”

巽离顿时无语了,一张老脸很是同情的看向站在桌子上打盹的小家伙:真是个小可怜。

“这就是生死契约。一般情况下,不是有生命的威胁,兽族是会不愿意将生命交付出来的。所以想要灵力强大的灵宠,是很难得,而且最多也就是一个平等契约。”

“那平等契约又是什么?”

“没有生命威胁,却是可以相互帮助的契约。你可以供给它需要进化的食物,它也可以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帮你抗敌。只不过在平等契约中,如果有一方反悔或者意外死亡,契约就会自动断裂。灵宠不会因你的死而有所牺牲,仅仅是一种互利的交易。”

“那平等契约里,万一灵兽得到好处,可在激战中发觉自己不会对方的对手,而突然叛变又怎么办?”

“这一点是无法预料的。所以在签订合约之后,有人会给自己的灵宠身上下一道封印或者禁制。不过这种方法本身就是一种禁术,虽然在一般情况下可以防止灵宠的背弃,但同样有掣肘之处,一旦灵宠强制撕裂契约,它会受到禁术的攻击,同时设置禁术的本人同样也会受到反噬,这算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想了一会儿,慕长安很认真的说:“那我……岂不是便宜这小家伙了?”

“便宜它?”

巽离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好像在说:你是从哪里脑补出这个结论的?

“难道不是吗?”

慕长安理所当然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翅膀,“你看它这么小能干什么?我还要养它,别说它替我去死了。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觉得我们俩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大?还是它救我的可能性大?”

巽离真是哭笑不得,“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看待它的?”

“难不成我说错了?”

巽离用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小家伙的头,“真是委屈你了。”

慕长安真心有些受伤,“鬼老头,你是有多讨厌我?这明明就是委屈我吧?”

对上小家伙嫌弃的撇眼,这一人一鸟充分的演绎出一幕经典的无声对话。

慕长安:你看什么看?小屁鸟。

小家伙:啾啾。(我看你咋地?)

“你这小杂毛欠揍是吧。”

眼看着慕长安又要动粗,巽离翻手一摊,掌心出现了一块紫色的晶石。

看着就像紫水晶一样,可那凹凸不平的棱角表面泛着淡淡的紫芒,仔细看,这东西在阳光下居然还会升腾出紫色的雾气?

“鬼老头,这是什么?”

慕长安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可还没等她看个明白,一道黑影“嗖”的就从她眼前飞过,然后那块紫色晶石……没了?

“呀,小杂毛,你居然跟我抢上东西了?把东西还我,还我……”

看着小家伙抱着那块紫色晶石的贪婪样儿,慕长安立刻动手去抢。

“咕嘟”

“嗯?”

慕长安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家伙张开嘴,一口就把那块比它大三倍的紫色晶石给吞了?

“喂,你不能这么吃,会噎死你的,你找……”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小家伙牙口矫健的阖动着,声音带着一种极具威胁性的响脆:“咔嚓,咔嚓,咔嚓……”

听着这动静,慕长安突然感觉这小家伙咬的不是那块晶石,而是她的骨头。

然而,在它的目光中,她也分明读到了这一点。

“啾啾(怕了吧?)”

“啾啾(让你嘚瑟)”

“啾啾啾啾啾啾(再惹我?我咬烂你)”

好诡异。

太诡异了。

“鬼老头,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能吃石头?牙口真好。”

看着那小杂毛的嘴巴一张一合,咕噜一声,竟然打了一个饱嗝?

同时嘴巴里还冒出一股浓郁的紫气,

天啊,简直太诡异了。

“它?”鬼老头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故作鄙夷的说道:“它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畜生吗?还毛都没长全,看着难看死了,所以这种杂毛小凤凰,不要也罢。”

“就是说啊,这种杂毛小凤凰……呃?你说什么?”

慕长安的声音突然梗在了嗓子眼,“等一下,你刚刚说它是个什么东西?凤……凰?”

目的达到,巽离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嗯,它就是一只小凤凰,还是一只罕见的九幽凤凰。”

“九幽?”

慕长安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小家伙的头,可当它再啄过来的时候,她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开玩笑,它要真是凤凰,那岂不是分分钟都能灭了她?

“可什么是九幽凤凰?”

“上古有云:凤象者五,五色分类为: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曾有古书记载,说是飞龙生凤皇,凤皇生鸾鸟,鸾鸟生庶鸟,而凡羽者皆生于庶鸟。而这九幽凤凰应该属于上古神兽,对于它的记载很少,不过它却出于洪荒,而且我敢说在这天地之间,这只小凤凰应该是最后一只九幽凤凰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巽离这话说的不遮不掩,而且声音恰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那几个华天剑宗的弟子从来都是受到严苛的礼教,脸皮薄,顿时被他说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几位师兄,就让我带来的人进去看看吧。我既然敢来这里,就已经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华天剑宗没有如此遭遇,那时我登门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而且我相信华天剑宗门第清誉,断不会是暗箭伤人的那些鼠辈。总有一天这些污名会被清洗干净,而那些罪有应得的人也会遭到报应。可在此之前,我愿与诸君同行,风雨无阻。”

女人纤瘦的身姿站在他们的面前,虽然看不见她的模样,可她的身后却有一抹正午阳光落在肩头。

那单薄的身影令人有些恍惚,隐约之间,那些话、这个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和震撼。

长剑入鞘,几名弟子同时收剑行礼,“姑娘一番话,让我等汗颜,竟是我们小瞧了姑娘的气度。请进。”

巽离看着已经被让开的大门,摸着胡子奸诈的笑了出来,低声跟慕长安耳语,“我说什么来着?一群榆木脑袋,这样就被你这几句话就给忽悠了。你要真是一个坏蛋,就凭这几句话就能让我打入敌军内部,然后我再露一手,这些人都得被我毒死。”

慕长安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可还是忍不住白了这老头一眼。

“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尽全力的救治他们,需要什么名贵的药材和丹药就告诉我。”

“告诉你?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巽离直接就朝她的手镯看了过去,现在他真是眼馋她手镯里的东西。

慕长安双手握紧,豪不犹豫的说:“无论你需要什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们。”

“啧啧啧,看来你这人情债欠的可是有点儿大呀。”巽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不想跟我进去看看吗?”

慕长安微微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见他们的时候,我要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今日他们所受的耻辱,他日我通通都要讨回来。”

像。

太像了。

她也是如此对待身边的人,恩怨分明。

柔弱的脊梁不曾被任何事压塌过,无论何时何地,难得她一直保持着自己那份初心。

慕长安,你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鬼老头,千万别给我丢人。万一死了一个,这些灵石你一个都别想得到。而且所谓鬼医,人成了鬼,才是真正的鬼医。”

巽离顿时感觉自己脊背发凉,被她这一句话逼的愣是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臭丫头,竟然拿我的命威胁我,你信不信我把他们都毒死。”

慕长安哼了一声,“哈,我真是好害怕呀……”

巽离:哼,怕了吧。知道怕就好。

慕长安:“大不了我跟他们一起死。”

巽离:“……”

咬牙。

巽离:“臭丫头,你要出事了,老子拉他们一起陪葬。”

看着巽离骂骂咧咧的走了进去,慕长安转头看向陌胥,“大叔,你跟他一起吧。顺便帮他打个下手。”

陌胥犹豫了一下,显然将她一个人放在外面有些担心。

“前辈请放心。我们奉少将军之命,一定会保护好姑娘的安全。”

慕梵找了一组八人的侍卫陪同他们出行,如今这些人就在慕长安的周围。虽然身份不适合进入破庙之中和华天剑宗有所牵扯,不过保护慕长安的安全也是少将军的命令。

陌胥不把这些侍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人简直太弱了。掐指捏出一个手诀,直接打在慕长的灵海处。

“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待着,别惹事。”

竟然是护灵符?

慕长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在陌胥的眼中到底是一个是什么样的人物设定,她就这么爱惹事吗?

“我知道了。”

对于陌胥的多此一举,慕长安忍了。可是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对陌胥更是崇拜,随手就能打出灵诀,这并不是一般武者可以办到的。

慕长安留在外面,无聊的一个转身就感觉脊背发麻。

一道道直勾勾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戒备、好奇、害怕……只不过那种眼神儿都抵不过他们身上的贫穷和饥饿。

相对于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慕长安真心觉得他们几个人站在这里,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一个小男孩突然朝慕长安跑了过去,却被一个侍卫持剑拦了下来。

孩子的母亲立刻慌张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飞快地往后退,嘴巴你还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还小,他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娘,那个姐姐的身上好香啊。”小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慕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香?

——核金印?

——主人,你刚刚乘坐的那辆马车里有一些类似甜点的东西,应该是那个味道。

慕长安了然,一眼旁边的侍卫,“马车里的吃的可以拿出来给他们分了吗?”

那侍卫立刻颔首:“是,我这就去拿。”

“多谢。”

慕长安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对面有几个人的身影,虽然在这些流民之中,穿着粗布衣服,可给人的感觉却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姑娘,糕点拿来了。”

慕长安侧头看了一眼,点头道:“那就给他们吃吧。”

一看见有吃的,那些流民戒备的目光开始松动,一群人朝着食物扑了上去。

“别抢,别挤,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块,老实点,我说了别挤……”

慕长安退开那些人抢食物的包围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你们不去领吃的吗?”

她面前站着的是三男两女,就是刚刚她看着有点不对劲的那几个人。虽然身处流民之中,不过他们身上的布衣却穿的太过规整,特别是被围在中间的少年,发丝丝毫未乱,腰背挺得笔直,剑眉星目,薄唇抿的很紧,似乎对她有些敌意?

十指合拢,指缝间似乎有着耀眼的柔光熄灭,转瞬间如丝如絮,消失无踪。

“还想再来?”

慕长安目光浅淡的看着他,就好像刚刚她只是砍了一个大白菜,平常的不足为奇。

握着一柄只剩残垣的剑柄,风动的手臂渐渐的开始发抖。

他的剑疾如风,风动则剑落,出剑的速度快到当人感觉到有一丝风拂过的那一刻,这个人已经死在他的剑下。

可现在剑已出,他的剑确实速度够快,让人躲无可躲,可剑身却被人切成了六段,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站在原地未动分毫,白色面纱似嘲讽的飘过残垣的剑柄,“继续吗?”

风停了,人还站在原地。

而且一柄玄铁剑被砍的七零八落,最重要的是:她是怎么办到的?

周围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喘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断剑的手法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一息之间,高下已分。

没想道,这个遮面的女人竟然也是一个高手?

“风动,退下。”

手臂落下,那个叫风动的侍卫脸上还是一片被击碎傲气的茫然。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挡在风动身前,郑重其事的向慕长安深深一躬,“在下浅予替小子向姑娘赔罪。”

“不打了?”

“不敢造次。”

“那天机锁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

这话题转的太突然,浅予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天机锁乃是一种至凶的灵武,也是天机堂的杀手锏。不过天机锁本身就是一种邪术,炼制的过程需要淬炼灵魄。”

“灵魄?”

“灵魄包括人的魂魄,精灵的灵体,兽族的兽元,武者的武灵……都是灵魄的一种。”巽离给她解释了一下,“天机锁分为三层,一层夺灵,只是最初级的天机锁。需要收集大量的魂体做淬炼灵武的基础,而且越是凶煞的恶鬼越是最好的淬炼材料。将恶鬼逼到绝境,他们会释放出最强的戾气来撕裂自身的魂魄,作为最后的一击。而就在魂魄撕裂的那一瞬间,便是最好的淬炼材料。这一层灵武淬炼成型就是靠将这些魂体由撕裂到融合,再撕裂,在融合……简单的说,就是由很多魂体塑造的一个承载的容器。”

慕长安听着都毛骨悚然,“那这样的一个灵武需要撕裂多少灵魄?”

“很多。”巽离的脸色很凝重,“起码要收集到承载的容器达到了稳定之后才会停下来。这就是第二层造灵,真正的将撕裂的灵魄可以化为己用,从而培养出灵武中的器灵。”

难不成是要在淬炼的一个杀人机器上,还要加个“人工智能”?

想到这里,慕长安问道:“那第三层呢?”

良久的沉默之后,浅予缓缓开口回答,“那就是强势的掠夺。所有带灵力的灵体都会成为它可以锁定的目标。一旦被天机锁锁定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所有,包括筋脉、灵脉都会被硬生生的从身体中抽走,进而转化为那个人的自身修为,为己所用。所以这种东西极为霸道,但却是提升武灵最便捷的方法。”

硬生生的抽走筋骨?

那身体中还剩什么了?

一堆烂肉吗?

“那被抽走一切的人呢?最终会怎么样?”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说到这,巽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里面那个苏丫头就是被锁走了灵力,没有了武灵护体,她就等于死过了一次。我在想那人淬炼天机锁并没有大成,所以才只被夺走了她的武灵。”

夺走武灵?

“那她会死吗?”

“暂时不会,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我奇怪的是,那个锁走她武灵的人为什么没有杀她?”巽离不得其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如果是我被人夺走了武灵,只要不死,我必定天涯海角想尽办法追杀他。而且据我了解,天机堂的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做了这种事,就绝对不会留活口。”

“也许他们是来不及杀人。”

慕长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那一刻云一扬的出现,不仅救了她,也救了其他人。

**

三皇子重伤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燕宁峥被抬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晕厥。

柯皇后心疼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容易等燕宁峥醒了过来,可第一句话却是:我要报仇。

柯皇后哪会不理解儿子的心情,她早就派人暗中调查,也知道是谁打伤了她的儿子。

慕长安?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名字,而且也不是燕域中的名门贵女?

只是她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可以将两个武宗强者轻易废掉的高手?

这等人物可不一般,就是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母后,她真的不是慕家的人?”

柯皇后摇了摇头,“慕家的旁支我都问过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他们现在住在将军府的客院,怎么可能跟慕家没有关系?”

燕宁峥如今算是一个半残,整个上半身都动不了了,而且流血过多,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宁峥,你千万别乱动,这伤口不容易愈合,要是再将伤口扯开,少不得再受一次苦。”

燕宁峥不甘心的攥紧手指,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信,母后,你一定要派人继续查。”

“你放心,母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派人盯死她。只是她也许真的跟将军府那边没有什么关系,就在今天她还去了华天剑宗所在的那个破庙,而且看样子跟华天剑宗的关系倒是匪浅。”

“她还跟华天剑宗的人接触了?难道他们是华天剑宗的人?”

“应该不是,只是待了片刻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另外那个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而且那个老头还是一个医师,听说医术甚是高明。”

“难道他们不知道将军府和华天剑宗之间的事?”

“不见得,华天剑宗已经被逼到了如此境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慕梵也派人护送他们去的破庙,难不成慕梵也没有告诉她其中的纠葛,故意为之?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没什么可惜的,谁让他年纪没满就想参加,这是该有的惩罚。”

“我不是说他可惜,别人很难才能求到一个才加灵试的名额,居然被这么浪费了。真可惜。”说完慕长安走了。

未奕看着她的背影,皱眉蹙紧。

这女人的想法……怎么这么怪?

迈进大门,走下石阶,慕长安不由的顿足而立,只听未奕在她旁边问:“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笑看着周围原本意气的少年,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了,脚步都变的轻飘飘的,视线都无法聚焦。

“连城门?”

对于这种建筑的构造,她还是十分熟悉的。毕竟在联邦的时候,几大要塞的修建都有这个建筑的影子。

只不过联邦要塞要比这里更先进,应该属于进化版。

未奕一听,为之惊讶,“你知道这种城池的构造?”

“猜的。”慕长安手指着脚下石砌的甬道,中间需要穿过三扇红漆大门,而每两扇之间都有六座三丈多高的石砌箭塔分别耸立在两旁,“我以前听过连城镇,由三座城池连缀而成,城中设置三层高楼镇守,出了镇外有广袤的草地、河流、峡谷,适合屯兵养军。等到秋色横卧,夕阳似血,景色也是异常的肃穆,沙场秋点兵,只剩一道号令,便会挥师而出。”

未奕听着,眉角更显锋锐,“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壮志豪情。”

慕长安照他的头上打了一下。

“你干嘛总打我?”

慕长安撇了撇嘴,“想打啊,小孩子嘴欠,欠的太可爱了。”

摸了摸后脑勺,未奕朝她瞪了回去,“谁可爱了?那是说女孩子的。”

慕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嗯,你这个时候倒是像个闹别扭的男孩子了。”

“说谁孩子呢?你跟我同岁好吗?”

“我又没说自己不是孩子?”

未奕:“……”

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经过第二道大门,慕长安明显感到这里的守卫士兵变多了,而且城楼之上还有一些“衣着不同的士兵”。

为什么用衣着不同来形容呢?

这些士兵金羽作衣,银丝镀鞘,金鞭络绎,整齐划一。

站在那里如松而立,驻跸的排场,也只能属于宫廷王侯所匹配。

“这些士兵是皇城的禁卫军吗?”

未奕昂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士兵,眼角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是燕域的新勋军。最精锐的部队,曾经这样的配置只有羽卫才能拥有,如今倒是被这么一帮野痞强占了。”

“羽卫?”

“羽卫曾是燕域长公主的护卫,每一个人都是千里挑一的佼佼者。三千羽卫,曾为当今的燕域皇帝守住了如今的江山。可燕域长公主死后,当今的皇帝便把他们说成了叛军,从此消影无踪。”

“可你为什么叫他们野痞?”

“新勋军是燕域皇帝培养出的嫡系,这些人下手狠辣,因为十三前连夜进入皇都城诛杀妖星,勤王有功便有了如今的身份。”

慕长安听着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却又听未奕压低声音,“可据说这些人的前身都是天牢中罪大恶极的犯人。”

慕长安的面纱微微摇曳而起,瞟向城楼上那些士兵的眼神也随之变了。

用大奸大恶之人来当自己的嫡系亲兵,要么这个皇帝真是有大能大才,要么这个皇帝就是找死。可如今十三年都过去了,想来这个皇帝还是有些手腕的。

“你不惊讶吗?”

见她的反应平平,未奕微微皱眉,透过面纱看到了那一抹淡定的轮廓。

“没什么可惊讶的,为了争夺权力,任何的手段都会变得合理,关键在于最后的结果。成王败寇,谁又曾在意中间的过程?就像这些人,如果最后的结果不是好的,他们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身份和荣光?”

未奕整个人又愣住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人渣,根本不屑一顾,可为什么她好像还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你这人说话……真的好奇怪?”

慕长安瞟了他一眼,“是你太天真,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是非黑即白的两色,而评定的标准也是因人而异。以后你会明白的。”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当小孩看?”

慕长安在他的额头上拍了两下,“是啊,你不是小孩了,什么时候娶了女人之后,我就把你当大人看。”

未奕一把拍开她的手,脸颊腾地红了,“你这丫头乱说什么?谁要娶女人了?”

“不然呢?难不成你要娶男人?”

“你闭嘴。”

慕长安立刻闭上了嘴,虽然隔着面纱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可她还是俏皮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那样子还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直到跨过第三道门,慕长安感到视野顿时宽阔起来。

踏过这扇门周围不再是四方的城墙,视野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

风从西北而来,呼啸吹过,夹杂铮铮交戈之声。

一侧重峦叠嶂,突峰兀石;

一侧悬崖残壁,无处可以攀越。

迎着她的正对面是三栋修葺坚固的观景楼台,高楼之上,朱红阑干,锦绣桌椅,不时有人走动,鱼贯捧来茶点食物,斑斓色泽令人垂涎。

这回不用她问,未奕已经开口说道:“左边的看台上坐的是九域来朝的使者,右边看台则是燕域皇室内眷和一些贵族,中间的便是三宗的人,你是认识的华天剑宗的那些人应该就坐在那里。”

慕长安仰头望去,三宗之人皆是一身清素长衫宽袖,站在那里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他会在这里吗?

云一扬,他会不会是三宗的人呢?

“你在看什么?找华天剑宗的人?”

慕长安收回视线,“如果我想见他们早就见了。”

“也是,如果他们知道是你派人帮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当面道谢的。剑宗五大宗派里华天剑宗还算是忠厚的,不曾参与九域的混战,算是剑宗中的一股清流。”

“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突然被她打断了话头,未奕下意识的应道:“你说。”

“辅国将军府不是有三个孩子要参加灵试吗?他们在哪?”

未奕摇了摇头,“不是三个,而是四个。两个女孩,两个男孩。”

“四个?长公主不是只生下了三胞胎吗?”

“剩下的那个女孩不是长公主的孩子,你不是问辅过将军府来参加的人吗?还有一个是将军府里行三的小姐,慕念瑶,她今年也是十三岁。”

“慕念瑶也参加?”

“是啊。”

还真是冤家路窄。

慕长安哼笑了一声,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正说着,正对着他们的楼台之上走来了一行人,他们一出现就连周围的喧嚣声也消失了。

慕长安抬头看了过去,因为有些距离,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燕域的皇帝?”

未奕低声说:“是慕家的人。”

“慕家?将军府?”慕长安撩起纱帽的一角,朝楼台上看去,别说她还真从中间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慕梵。

“走在前面一身戎装的男人就是辅国大将军慕浮生,他身后两侧跟随的是他的长子慕屹和次子慕梵。再后面穿着桃红色束腰剑袖的就是慕念瑶,将军府里最招摇的一位小姐,嚣张跋扈,皇都城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再然后……”

慕长安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话落在了最后面的两个人身上。

“再然后,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应该就是慕辰逸,而穿着一身黑色衣裙,围着黑色面纱的人,应该就是……”

“就是谁?”

慕长安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

未奕目光沉了下来,艰难开口道:“将军府里的……灭世之妖。”

“灭世之妖?”

还真是她。

慕长安微微蹙眉:“难道她都没有名字吗?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称呼她?”

未奕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名字。她可是三胞胎中,最可能是灭世之妖的人,生下来之后就因为这个身份,而被关进了沉留。十三年里,他们任由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可是她竟然没有死,相反还好好的活了下来。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少人都在说,她根本就是一个妖孽,不然她怎么可能安然的活到现在?也因此,这四个字就成了她的名字,而将军府也没有给过她名字。”

慕长安听着有些恍惚,如果这样就被称之为妖孽,那她呢?

十三年,她也生活的暗无天日,自己不也活下来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这还是多亏了核金印的功劳,要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不过这位长公主的女儿倒是真的很厉害,如果她是毫无任何的依仗,那能活下来可真就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她比这位灭世之妖幸运的就是:她有名字。

“那站在她身边的少年……”

“慕辰逸,行四,是将军府未来的世子,三胞胎的老大,只是他从小便是一个病秧子,身体一直不好。”

慕长安听了微微皱眉,怪不得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可还少了一个?”

“慕宁晖应该会和燕域的皇帝一起过来。”

“慕宁晖?”

未奕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三胞胎的老二,将军府里行五。”

慕辰逸?

慕宁晖?

慕长安奇怪的皱了皱眉,“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一对亲兄弟的名字?”

“慕辰逸身为将军府嫡子,未来是要承袭爵位的。所以名字中就有一个辰字,那是只有嫡子才能享有的名讳。而慕宁晖从小便被皇帝接到了宫里抚养,为了缅怀长公主,他亲姐,所以特赐了只有皇子们才能享有的宁字作为名讳。”

原来是这样?

**

高台一侧,慕浮生一身深泽色戎装静坐。

稳伫不动,衣襟盛满了清寒之色,冷淡得不起一丝波澜,浑然天成的矜持及尊贵气息便显露出来,自然而然的震慑全场。

即便是燕域皇室都不能忽略他的存在,随着慕浮生的入座,看台上的人才重新落座。

燕宁轩在坐下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句:“三哥,你还不上前参拜泰山大人,慕家二小姐这可是第一次露面。怎么着也得让兄弟看看未来三嫂的模样吧?”

燕宁峥的伤还没好,虽然用了不少金贵的药材,可毕竟时间太短,伤口只是淡淡的结了痂,如果剧烈展动双臂伤口还是会裂开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管好自己的嘴吧。”

狠话是撂下了,可燕宁峥还是越过他走到慕浮生的面前,微微颔首行礼,“拜见大将军。”

慕浮生也只是淡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听闻三殿下受伤了?”

知道这事是瞒不过的,燕宁峥今天已经接到了不少“关心”,可这些关心哪个不是在他的心上剜肉。

“只是小伤不碍事。”

青瓦檐下,阳光拂照洒落,慕浮生眉目间却有着不能撼动的冰霜。

“过来,上前见过三殿下。”

见慕浮生挥了一下手,慕梵立刻退一步侧身让开,站在他身后那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女孩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色面纱遮面,只留下一双眼睛。

她徐徐行礼,声音是那种可以被人轻易的忽略掉的普通。

“见过三殿下。”

“大将军难道她就是……”

“她就是长公主的女儿,跟你订下了婚约,也是时候让你们见一下了。”

燕宁峥剑眉紧蹙,目光看似不经意的往一旁斜瞟了一眼。

慕念瑶站在那里,目光却也是恍惚的看着身前这一身黑衣的“姐姐”,似探究,似怀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想什么。

“原来这就是姑姑的女儿,我小时候见过长公主姑姑,虽然现在的印象有些模糊,但长公主姑姑那倾人之姿却也难让人忘怀,不知道表妹为何脸蒙黑纱?”

慕浮生没有回答,倒是慕屹答道:“让三殿下担心了。这几日天凉,二妹偶感风寒,身上起了一些红疹,不过医师说了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等红疹消了才好示人。”

“原来如此。”

燕宁峥又瞟了她一眼,眸色沉郁斐然: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这眉眼太过普通,陌生,她……真的是长公主的女儿吗?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啪”的一巴掌,慕梵的手直接落在了慕念瑶的脸上。

这一巴掌也是够响亮的,就是慕长安也被这一下弄的瞠目。

兄妹反目的戏码是不是来的也太快了点?

“你敢打我?慕梵,怎么说我的母亲也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别忘了你娘的位分还没有我母亲高呢。”

慕长安眼皮微微掀起,瞟向慕梵,只见他握紧手指,绷紧的下颚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慕念瑶,就算你母亲是这府里的夫人,可总要讲个是非对错,规矩辈分。一个人可以无才但不能无德,你看看现在的你,在你的眼里还能容下这个家里的谁?这件事,就是告到夫人那里,我慕梵也敢作敢当。”

慕念瑶牙关紧咬,一张小脸更是被气的煞白。

“好,慕梵,你给我记着,这件事不会这么了的。”慕念瑶捂着脸颊就要走出房间,可经过慕长安身边的时候,她突然转头瞪了过去,眉眼狰狞又狠厉的说道:“连天禧宗的人都治不好她,你又有什么本事治的好?大白天戴着斗笠遮面,你是有多见不得人?装神弄鬼。”

说完,慕念瑶转身就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慕长安淡淡的笑了出来,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个名门家的小姐,命是有多大,竟然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她这样的性子,你是应该一集死的设定吗?

“让姑娘见笑了,小妹无知,请姑娘不要介怀。”

看着慕梵给自己行礼道歉,慕长安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免了这一礼。

“如果这是少将军的道歉,那就不必了。我这人天生心眼小,心胸也太狭窄,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而且我觉得府上这位小姐说的也没错,既然是将军大人都下令无需再医治的人,少将军何必执着呢?之前我以为你和里面那位受伤的小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刚刚听了那些话,显然并非如此。你又何必为了这个妹妹,得罪了刚刚那个妹妹呢?”

慕梵淡淡的笑了,“也许姑娘说的话都是对的,可姑娘别忘了,我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是有着同一个父亲。她既然是我的妹妹,我就要尽全力去护着她,哪怕换做是念瑶,我也同样如此。”

慕长安透过白纱看着面前的男子,挺拔的身躯有着男人该有的担当,倒是一个人物。

“既然如此,那我也跟少将军说句实话。”

慕梵微微一愣,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想说什么实话?

“这病,我治不了,即便是我师父,也治不了。”

“姑娘……”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慕长安直接打断了他,“其实刚刚那位小姐说的不无道理,之前你拿走的那块极品灵石不仅仅是为了炼制续命丹吧?“

“不瞒姑娘,主要是为了炼制聚魂丹。不过聚魂丹没有炼成,最后只得了一颗续命丹,品质还不是很好。”

“续命丹,能成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劝你,不要太执着。逆轮百辟,被它所伤的人,血脉逆流,筋脉必断。”慕长安平静的说着,可最为可笑的是,这句话竟然是慕乐菱当初对她说的?

当那一刀捅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慕长安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如今她却好好的站在这里,而慕乐菱却活的生不如死。

这简直太可笑了。

“可姑娘还没有见过她的伤,也许还有救。”

慕长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看吗?

那是她自己捅的两刀,难道她还不知道伤的如何?

“少将军,你相信报应吗?”

慕梵不解的皱了皱眉,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世间一切皆是有因才有果。逆轮百辟本就是阴邪霸道的利器,百辟一出,沾血逆流,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这种利器为何要让女子使用,当初若不把这匕首交给她,也不会酿成现在的结果。而她如果是一个良善的人,也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慕长安说完,目光落在了隔间的那道房门上。

“姑娘说的对,可世间人如果早能知道结果,又何来因?”慕梵苦笑道:“如今我想她也已经受到了教训。”

慕长安一直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只是那听着似乎极为痛苦的呻|||吟声,在此刻却透着一种愤怒和憎恨。

那声音从平缓变得激烈——

你……已经认出我来了吗?慕乐菱?

掀开帘子,慕长安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可屋内的气味却极为难闻。

除了满屋子的药味,还有这一股腐肉的恶臭。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还真是熏得人脑仁疼。

“二少爷。”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看见慕梵进来就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她双眼红肿,整个人也憔悴着,对他微微颔首。

“春姨,我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就不要一直陪着了。还有,你也不要再哭了,太伤身。”

女人脸上皆是苦楚,她一切的希望都毁了。

从慕乐菱受伤的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

“二少爷,乐菱是你的亲妹妹,你可不能不管她。”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慕乐菱的那个身份地位不够高贵的母亲了,长相一般,行为举止也十分拘谨,而且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审美,慕长安还真是不敢恭维。

她还真是没看出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还成为了将军府中的小妾?

这位辅国大将军选女人的时候,是太过潦草,还是太过随意?

“春姨,你先别担心,让我带来的这位姑娘先给乐菱看看。”

被称为春姨的女人,本名蒋春,因为进府的时间最久,又生下了一个慕乐菱,被尊为贤夫人。

“这位姑娘是?”

“只是受了少将军的恩惠,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而已。夫人介意吗?”

蒋春怎么可能介意,而且她是了解慕梵这孩子的,如果不是他信得过的人,他是不会带到这里的。

“姑娘尽管看,且看的仔细一些,救救我的女儿。”

面纱微微拂动,慕长安的嘴角牵动,最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当她伸手掀开床边的帘子,还是被慕乐菱的样子吓了一跳。

慕长安眉头蹙紧,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如果不是可以确定她的身份,慕长安甚至认不出她就是当时桀骜跋扈的将军府大小姐?

她的一双眼睛竟然瞎了?

而且上面布满了脓疮,还有她嘴巴的四周也生出的口舌疮?

——核金印,检测她的身体状况。

——主人,她的眼睛已经瞎了,以现在的状况除非换一双眼睛,不然没有复明的希望。还有她的身上有两道伤口,伤口周边也开始溃烂。气息很弱,心率失常,从体表的反应来看,她的脏器也应该会出现了衰竭,而且她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都开始萎缩。如果没有药物支撑,活不过七天。”

——能知道她眼睛是怎么伤的吗?

慕长安分明记得,当时她的眼睛好像并没有受伤。

——眼睛已经开始溃烂,眼球内部也应该坏死了。除非将眼球取出来做进一步的化验,不然得不到准确的结果。

——那她的嘴呢?

——嘴巴的伤很奇怪,好像是烧伤。

——烧伤?

慕长安微微蹙眉,她肯定但是并没有人用火烧过慕乐菱,难不成她这伤口是她离开之后造成的?

——应该是有人给她喝了什么东西,可这种东西中应该含有硫酸的成分。

——硫酸?

慕长安这点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硫酸有着强烈的腐蚀性,泼在人的身上可以瞬间烧伤皮肤,最后甚至造成毁容。

会是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已经重伤要死的人?

“姑娘,慕姑娘?”

慕长安听见声音,转头朝慕梵看了过去。

“怎么了?”

慕梵见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他静静的等了片刻,她还是一动不动,所以这才想着出口叫她一声,看看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是想问……我妹妹的病能治吗?”

被她反问了这么一句,慕梵也是一愣?

还怎么了?

你难道不是来看病的吗?

只是慕梵却不能这样说,只好硬着头皮问了这么一句。

慕长安放下了帘子,想了一下,说道:“她的伤很重,逆轮所造成的伤口是不可逆的,一刀下去造成的痛苦成倍返还,她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那她的眼睛呢?”

慕长安慢慢的摇了摇头,“没救了,除非换一双眼睛。”

“换?”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再换一双新的眼睛。”慕长安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慕乐菱全身突然开始剧烈的抽动,她的额头青筋迸出,似乎在用全力的在挣扎着。

蒋春一看,眼泪立刻又流了下来。

赶紧拽着她的手问道:“女儿,女儿,你别担心,娘会救你的,娘一定会救你的。”

慕乐菱的眼睛看不见,可她的嘴巴却在尽力的张大。

嘴边的伤口都被她弄的离开了,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慕长安这才看到她的舌头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口中都是脓水。

她下意识的别开头,心里却是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那种复杂的情绪中,绝对没有同情和可怜。

恶有恶报,不过因果轮回罢了。

“女儿,我知道你有事要跟娘说,娘知道你想说什么,都是娘没有本事。不仅治不好你的病,还保护不了你,都是娘不好……”

慕长安看着慕乐菱的手臂颤抖的挣脱开蒋春的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挥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却因为什么都抓不住而慌张着。

慕长安眼角微眯,这一刻她可以感觉到慕乐菱想要抓住的人……是她。

可就算抓住了她又如何?

难道她还能开口让慕梵杀了她,然后为她自己报仇吗?

慕长安拿出一条手帕垫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一把握住慕乐菱挥动的手。

她的手指此刻已经消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可握住慕长安手的那一刻,她却死死地攥紧了,只是她的手臂却还在颤抖,有着一丝的不确定?

慕长安淡淡的开口说道:“慕大小姐,你是在找我吗?”

慕乐菱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收紧了手指。

慕梵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微微蹙起。

这样的情况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只是乐菱为什么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她们认识吗?

慕乐菱的嘴巴抽动着,她越是努力的动,血就顺着伤口流。

慕长安看着也是触目惊心,可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并且透过面纱努力的辨认着她的口型。

慕乐菱:帮……帮……我。

蒋春见自己女儿如此表现,虽然不知道慕长安到底有怎样的过人之处,不过却立刻扑过来跪在了地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声嘶力竭的哀求着:“姑娘,不,是医师,大医师,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女儿,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啊……”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慕长安的眼底出现了一丝动容,母亲……也许天下的母亲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帮我治好她,只要你能治好我的女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任何东西都可以。”

“任何东西都可以吗?”

蒋春一听这话,仿佛看到了一种希望,她迫不及待的点着头,就连身体都是颤抖的。

慕长安如今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能做到,都可以。就算,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慕长安的目光落了她的眼睛上,看着那唯一让她动容的迫切目光——

“我要一双眼睛。”

“眼……眼睛?”

“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慕梵的眼睛骤然一缩,目光沉深的盯着慕长安。

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可从她的语气中,他能联想到一张淡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蒋春沉默了片刻,脸上还残留着泪珠,可也只是偏偏的时间,她立刻喊道:“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