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妖女从良啦》 章节目录 楔子 浮云岛

邪教天魔教位于浮云岛,新任教主慕铃风武功高超,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江湖门派被她灭门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年仅十五时便为武林正派所畏惧。

“慕铃风人人得而诛之

“邪教妖女必诛”

“杀了慕铃风为陆大侠报仇”

……

正道各大门派齐聚浮云岛对岸商谈伏魔大计,众人意气激昂,情绪激动,一副愿为正义慷慨献身的大义凛然。

不过还未等众人登上浮云岛,前去探路的人却回来禀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邪教妖女慕铃风

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风声 江湖武林,门派众多,但能算得上真正的名门派却不多。

而今江湖最有名的几派,分别于五山一岛!

绿青峰天道观,如名所以,一群修道的毛馿。不过天道观常出奇才,武功无人能及就是了,再加上创派历史悠久,历代掌门更是一向德高望众,因此这武林第一派的名头归绿青峰一点也不为过。

云仙谷。云仙谷向来以医术高超为名,但从不涉及到江湖各派纷争。更是有闻谷内有一琉璃仙子盏能肉白骨,使人起死回生,不过也没人当真见过就是了!

雨过山庄,雨过山庄位于常安城,门下弟子算不得太多。雨过山庄原是经商世家,后遇高人传授武功秘籍才入的江湖,他家一套落英剑法变化无方,点点落英,也是十足的厉害的!

西山玉祖玉傀儡,神密莫测,善使傀儡术,制造木傀儡,所造傀儡似真人似假人难以辩别。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也不知道玉傀儡到底是一个派还是一个人。更不知他是恶是善啦,只知道谁得罪他她砍谁……

青山峰天门派。不是道派……

青山峰万年老二!……青山峰的十分看不顺眼绿青峰的那帮毛馿道士,事事要与之争个高底,但每次都得输,故……便有了万年老二这个称号啦……青山峰仇视绿青峰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名字太像啦总被人认错阿人家名气还比他好阿等等这些!但能被人呼为名门派别,自然应该也是有他的道理!能言善辩也算得上是一门绝计不是?

这五山五派,正比邪多,而这最后的一岛,便是江湖人人喊打喊杀的邪教:天魔教!

天魔教总坛于浮云岛上,左护法兼长老不见愁扶养前教主遗女慕铃风长大,继任教主之位。慕铃风修练魔教秘法:玉字天经,武功高强,无人能及。由不见愁自小教养长大的慕铃风阴狠毒辣,杀人如麻,年仅十五的时候,江湖上谁人提起,便无不谈虎色变!

天魔教自慕铃风十岁时继任教主之位后猖行江湖八年之久。不过九年前魔教教内内乱,年仅十八的慕铃风被教众暗伤死去,不见愁也身受重伤不知死活后,魔教便被正派联合剿灭再无声息了!

不过,于今日而言这些都是后话了!九年时光,变幻莫测,江湖早已不同,新的故事又该开始!

……

常安城往西一直走有一处小镇,地处偏僻,与峡谷山靠临,原本平静安宁的小镇,近来却肆传有以声惑人,吸人骨髓的妖鬼出没的传言。

峡谷山,深山老林之中,古木参天,遮天翳日。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偶有几声鸟叫,山间小道上,两名猎户眉头紧皱,神情有些许慌张,绷紧着身体四处张望。

“你…你也听到了”

其中一人哆嗦着声音开口说到,另外一人还算镇定,“嗯”了一声,听口气还是带着点疑惑。

他们二人以捕猎为生,常常相约一同上山找猎头,以往到半山腰深处就能碰上野物,但近几年捕猎也是不再吃好,连续几日毫无收获,便决定往山谷深处碰碰运气,可惜时运不佳,到了日下黄昏还是一无所获,本已经打算下山回去,却不料半途遇上了怪事!

这深山老林,粗木纵横的,没有一丝人烟味,偶尔传来几声野兽嚎叫也不足为怪,偏偏走着走着却传出女人的喊叫声,那声音有气无力,听不清说了什么。……以为是听错了,但连续几声气若游丝的人音响起后,想说听错都有点不可能。

山间有人声呼叫原本也没什么,但这几日镇子上妖鬼吸髓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不得让人怀疑。空旷的山林本就诡异,甚少有女人会独自上山,再加上那女子的声音细细嗦嗦,更添几分怪异!

“莫不是遇上深山女鬼啦?”先开口的再次问到,握着猎具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哆嗦,想是害怕极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另一个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回到,“哪里……哪里来的那么多鬼怪妖魔,不过是只我们都未曾遇过的野兽,声音正巧与人相似罢了,莫要……莫要自己吓唬自……”

话还没说完,咋听那声音又响起,好似距离还更近了些,依旧有气无力,但这回二人却都听得清楚:

“我好饿阿~”

两人皆脸色惨白,呼吸骤停,眼睛睁得老大。不远处的灌木丛沙沙响动着,忽然就一道白灰色身影从草叶中扑了出来……

“啊”的一声大叫,他二人吓得急忙想往后跑,不料山道上古木参杂,愣是跑了没几步便被地上的树根拌倒在地,爬了几回都没爬起来。顿时,泪流满面,干脆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嘴里还同时喃喃地喊到: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阿!……我还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得养家糊口,……求山神娘娘饶命!求山神娘娘饶命阿……”

……

……

哆嗦着趴在地上的二人,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过了好一会儿,那二人终是觉的有些不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阿,没被吃掉,身后似乎也没了声响阿!他二人缓缓抬起头,对视了一下,眨了眨眼,脸上惧显奇怪,再趴着等了好一会,还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看错了?你……你方才有没有看清?”另一人一脸怪乎,摇了摇头……

“我……我好像……也没看清…是什么……”

“……”

“……要不,一起回头看看?”

点了点头,二人同时回头,只见四周草木枞生,不远处的地上一个身穿白灰色衣裳的人也趴倒在地!看样子好像不会动!又看了一会,依旧一动不动。

于是乎,他二人再对视了一眼,这次眼神中少了些许害怕,然后从地上爬起,缓缓向那躺在地上的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猎物 听说峡谷山吸髓妖鬼不过是谣传,但从昨日开始便常有江湖人士上山查巡,怕是还有蹊跷。

听说西边小镇上的那两个猎人,在峡谷山捕到了很不错的猎物,昨日连夜卖到长安城城中,赚了不少银子。还说此次捕猎十分艰难凶险,说是历经生死一回也不为过!但再仔细寻问过程却是神秘的不肯细说……

日下午时,常安城城门口,往来人口众多,流言八卦肆起……尽皆收入刚刚进城的几名修士耳畔

……

另一边,城内百花楼,

慕铃风从床上睁开眼,映入眼睑的不是深山老林,也不是残屋破圈。一间干净典雅的房间,丝丝香气缭绕,紫纱帘,檀木床,屋内摆设俱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屋子。这是被哪家富贵公子还是小姐给救助了?慕铃风有些悻悻的想。毕竟按剧情发展就是这个套路嘛……!

“看来运气不错阿哈哈哈”先前肚中的饥饿似乎也有所填饱了。……就在慕铃风暗自感动的时候,房间门被有人推开,一个身型丰满得有些微胖,但仍尽显风资的女人,身穿着一袭骚粉长裙扭腰走了进来。

“哟,你终于醒了啊!你可足足从昨儿个睡到了现在”牡丹娘一边朝慕铃风走去,一边哝捏着嗓子甚是刺耳地说道。

慕铃风看向她,心头想这家主人长得够风骚阿,面上却尤带笑意,从床上起身下地,腼腆地道:“夫人笑话了,铃风得多谢谢夫人的救命之恩呢!感激不尽阿感激不尽哈哈哈!”

“哟呵呵呵呵……救命之恩就罢了……我百花楼可不讲这套……呵呵呵……如今你卖身到了我这儿,以后乖乖听嬷嬷我的话,好好接客就够了呵呵呵……”手里拿着丝帕,半掩着嘴,眼神里尽是笑眯眯的,牡丹娘甚是满意,心想看来这回倒是收了个识相不闹的,当真是极好,极好的!

这边慕铃风听罢这老娘么的话,直犯糊涂:“啊?什么百花楼?……什么卖身?……什么接客?”

牡丹娘一看慕铃风一脸疑惑,才知觉原是个还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次能省点功夫教导,当真是……

随即收起刚才的和善,狠狠地咳了一声,有些刻薄地道:“哼,百花楼?那当然就是常安城最好的妓院了,现在你可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买来的新人,今后可就是我百花楼的姑娘,可得好好卖身赚钱孝敬嬷嬷我!”

……

不是一般人家的原来还有青楼这一说啊!

慕铃风当真纳闷,好歹也是做了好几年魔教教主的人,现在竟然要沦落为做妓女?……简直无法接受的好吗!谁能告诉她,她不过是听闻西边小镇的山上有妖鬼出没,心生好奇才上山一探究竟。结果在山上蹲守了好几天,愣是什么猫腻都没摸到,反而差点饿死。正巧听见山道上有人行走,于是便开口呼叫了几声,还未看清那人的面孔就先饿晕了过去,这样而已,为什么!一觉醒来却被人卖身了是什么鬼!……

“那个”慕铃风嘿嘿笑道:“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谁会把我卖了啊,总不能是我自己吧?”

“误会!老娘可不管谁卖的你,老娘给了银子拿了契约收了人,你就是我楼内的人,除非今后自个儿赚了钱赎了身,否则就别想逃出我这百花楼!”不愧是纵横花楼的老鸨,说起话来当真是霸道!刚才还叫嬷嬷,咋一翻脸就叫老娘了!

后还恶狠狠地加了一句“若你胆敢逃跑,老娘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慕铃风在心中冷笑,‘呵呵,整治我,怕你今后后悔’!

……

长安平乐

故名其曰常安城,物产丰饶,水旱不侵;城内风光无限,车来人往,甚是繁华。

近几日位于城东的雨过山庄要举办武林大会,消息一出,各路江湖豪杰自是纷纷前来常安城齐聚,更是添了许多热闹。

正值日下午时,常安城最大的妓坊百花楼店门紧闭还尚未开业。但里头却偶尔传出几声轰隆碎响。

这时,大门忽开,一位少女从门中奔跌而出,随着一声凄惨十足的嚎叫划破长空,惊扰了原本还算安宁的街头。

“逼良为娼了阿”

……

然后,百花楼门口,围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丁。只见一名少女跌在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百花楼老鸨牡丹娘似是有些气急败坏地从门内走出,双手插腰,瞪着眼看着趴在地上的慕铃风,挑了挑眉毛,抽了抽嘴,然后回过头向门内吼到:“都死了么……还愣着做什么,老娘养着你们吃白饭的啊,还不快把这丫头给我拖进去!”

有看热闹的人朝着百花楼内望了望,只见原本装潢精致的楼厅内桌椅杂乱一地,那挂于厅中飘飘如雾的纱幔似乎也被扯掉了一些,由此见得方才场面应当是十分激烈啊……

两位奴役从门内走出,脸上还尤挂着彩,想是被桌椅砸到了!慕铃风见那两人又向她走来,遂猛地从地上爬起向人群冲去,寻求庇护;一边痛哭着喊道:“快来人啊,……拐卖良家少女,逼良为娼了阿……呜……”

“呜……呜呜呜”慕铃风躲到人群里,哭得那叫一个柔弱可怜。

有位大娘本便憎恨这等龌龊肮脏之地,一听有女子被迫拐卖为妓,再看那孩子年岁善浅也甚是凄惨,顿时奋勇喊到:“这勾栏里的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拐卖少女的事也当真做的出来!”

“是啊是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常安城可不是能让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这等地方还不知白白糟蹋了多少清白少女勒”

“当真是无良阿……”

“作孽阿作孽……”

……

见有人开头,一帮子看不过眼的皆群声奋起。这时牡丹娘气白了一张脸,张口只有“你……你……你们”,竟是一张口不知该如何回应那十几张嘴。

那两个奴仆见状,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去抓那女子…

慕铃风要的就是这效果!

场面当真十分热闹!更是引来了不少远处的人过来,其中不乏许多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

忽然,“天道观!是天道观的修士来了!”

不知是谁叫到,不少人听见后把头转向右边瞧去,慕铃风随即也抬起头向那边望去,便见几个修士装扮的人正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紫阳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位身穿素白道服,边绘淡蓝色卷云暗纹,束浅蓝流云纹宽腰带,头戴八卦发冠,身背出尘宝剑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

只见那走在前头的男子长得英俊绝伦,清丽出尘,一身轻纱白衣穿在他身上更是别有一番仙风道骨。

慕铃风一时觉得所有人都化为了浮云尘埃,世间便也只剩这一人能引起注目了!

“这简直就是帅裂苍天啊有没有!”

慕铃风愣愣的看,愣愣的想,满脑子搜刮遍了也只想出了这么一句俗到底的话,暗暗腹诽:没文化,真可怕!硬是想多夸几句,都没词可用……呵呵!

其他众人见来的是天道观的人,个个一脸敬仰,有人更甚,还一边与那几个道士一路问好来着?

慕铃风心想:看来天道观的威望还是武林第一呀!

即是天道观的修士,那这带头的想必就是天道观现今掌门最为杰出的大弟子紫阳君了。

紫阳君年纪还不到而立,便已是江湖众知的英杰!不仅是天道观资质最佳功法最好的弟子,其父母生前也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豪杰侠士!因此紫阳君练的武功不仅有天道观的门派心法,更有他父母留给他的绝世剑谱。武功也是当今武林后辈中最厉害的了!

没有之一,更没有之二!

这时,有人拍了拍慕铃风的肩膀,甚是欣喜地说到:“姑娘莫怕,这天道观的修士一向扬善惩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定能帮姑娘你脱离于苦海……”

此时的慕铃风也简直高兴得要飞了,本以为随便闹闹一场,再趁机逃跑就是了,没想到却碰到了紫阳君这样一个极品人儿,真真是让人欣喜若狂啊……哈哈哈………

“在下云昭,不知各位聚于此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个年岁看起来比紫阳稍小些的道士走到紫阳君身旁开口问到。

还未等到有人应答,就见一位身穿灰白衣裳的女子,“扑通”地一下扑到自家师兄身前就趁机抱住了他的大长腿,接着娇柔地哭到:“道长你可要帮帮我啊!”然后转头看向牡丹娘继续说到:“百花楼这大娘非要逼迫我这黄花大闺女去做娼……小女子我本就孤苦伶仃,无父无母,而今还要受这样的非人逼迫,真的是好可怜啊……道长……道长你一定不能视若不见……”表面上泪流满面,凄凄哀哀,内心却是猥琐的犯花痴,一双手还趁机不断乱摸……

这边紫阳君刚一被她抱住双腿,一张脸便沉了下来,用力想把慕铃风挣开,不料她却越抱越紧,愣是一时半会挣脱不掉……

“把……”紫阳君怒目而瞪正准备出口,旁边的云昭见自家师兄脸色阴沉的可怕,生怕他要真动怒,立马弯身用力拉那女子,见女子还不肯松手,只好一脸无奈地一边朝慕铃风安慰到:

“姑娘别怕,若是当真有困难,我等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还请姑娘先松开我师兄的脚,我师兄他不喜旁人靠得太近……”

慕铃风知道要见好就收,莫得寸进尺太过,故听完那小道长这样说完,也就恋恋不舍的把手放开了……

哎!好一双大长腿啊……可惜了……

紫阳君很是厌恶地拍了拍衣摆,云昭暗暗松了口气,慕铃风……依旧满脸委屈……

这时,被无视了许久的牡丹娘终于受不住了,开口吼到:“哟,什么时候这烟花柳地的事,你们当道士的也管住了?”

众人重新看向百花楼的老鸨,云昭听到则徐徐转身向她说到:“若是正常行业自是不管的,可若是有隐情”呵了一声“没遇上的也就罢了,可若是不巧遇上了,那自是要管管的!”

慕铃风见这小道士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一板一眼的,甚是好玩!

牡丹娘听完,挺直了身板说到:“我百花楼开了这许久,自是正当行业的!”

慕铃风呵,正当行业?青楼还有什么正当行业,当人都傻的啊?

“那为何这位姑娘说是逼良为娼?”

“什么逼良为娼,白纸黑字手押都印了的叫什么逼良为娼,我牡丹娘可是好好付了银子买的她”,牡丹娘说罢从腰间抽出一张纸来张开给众人看,只见那确实是一张卖身契,契纸的右下角果然盖着一个拇指红印子。

云昭上前看了看那契纸,再转过头看向慕铃风……

慕铃风又想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嫩了,然后面露惊讶地说到:“小女子之前不甚晕倒在了半路,从昨日起便一直昏睡至今日才醒,并不知是如何到的这百花楼,更不知何时按过什么手印,莫不是大娘你……趁我睡着时强自让我盖上去的?”说完围观的人一片哗然,简直混帐啊这是!

云昭又问慕铃风:“那不知姑娘是在何处晕倒的?”

“是西边的山道上”

“那姑娘可还记得你是如何晕倒的吗?”

慕铃风一时有些尴尬地回道:“嗯……说……说来惭愧,其实小女子是……是饿晕的……”

众人听完又都十分怜悯地感叹:真是可怜阿!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被饿晕过去的!

这会牡丹娘的脸色似是有些微变,说到:“老娘可不知她是半道晕倒什么的,老娘当真是用银两在人家那里买来的啊。”

云昭问到慕铃风:“姑娘刚才不是说你无父无母吗?”旁边有人说到:“是啊,是啊,方才她说她孤苦伶仃,无父无母啊!”

慕铃风抬起手用袖子擦擦眼泪,回道:“小女子确实是孤儿,并无亲人,而且小女子其实也并非这长安城的百姓……”然后又是一阵抽泣,众人听完一阵躁动:“真是太可怜了……呜呜”

云昭也尤觉可怜,这下牡丹娘顿时有点脸抽,当真是买了个祸害了,方才在楼内还大叫大闹呢,现在又是演悲苦戏曲呢这……

……

这时一直不做声的紫阳君忽然问道牡丹娘:“是什么人把人卖给你的?”声音清冷高傲,愣是没带半点感情!

大家这才从同情中回过神来,见牡丹娘咳咳嗓子,底气越来越不足地说道:

“嗯……咳,是……是两名猎户带来的,说是他们的侄女,因家镜穷苦,无力抚养,只能求嬷嬷我收养……”牡丹娘说着说着,看众人又是脸色要变,只能也学着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叹道:“我……我这不也是看那二人穿着破旧,可怜他们才应下嘛,谁知道这死丫头……咳……谁知道她如此……这般……嗯嗯……可我也是拿足了银子给那二人的,我这做的这生意,也是无可奈何……不是!”

呵,这做了坏勾当的倒也像是被逼无奈了,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正在这时,一道十分明亮的声音响起:“这青楼勾栏的事,天道观修的是清修戒律,怕是不便插手才是,幸好赵某我及时赶来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敌对 这回,来的是六名身穿杏黄劲装的男子。

就见他们身上的那身服装甚是华丽不菲。金丝镶边,绣金花纹,腰束玉锦锻带,斜佩宝剑,头发则利落地用金色镂空雕纹的发冠束起,一看就是有钱人!

“哈哈,许久不见啊,紫阳”走最前头的男子先与紫阳君打上招呼,一张脸笑意满满的,但看在慕铃风眼里,却总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

听声音,方才出声的想必就是他了!

慕铃风心想,抬眼看着那男子,见那人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甚是好看!生得也是英俊不凡的,若是放平常人堆里,也算得上翘楚!只可惜先是有了个紫阳君!与紫阳君一比,那便成了云壤之别了,……可惜了哈哈!

紫阳君从听到他的声音开始,就突然一脸嫌弃的表情,听他不假好意的问候,更是觉得虚伪!

“呵”紫阳君只这样一声,口音里还带着十足的轻视!很明显的,一点儿,都不想搭理那人。

“紫阳,你……”一支手直指紫阳君,嘴里你你你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反倒气红了一张脸。

云昭一见,也是无奈,心想:真是冤大头,怎么哪哪都有他们!

慕铃风看这情形,想来他们都是认识的,即是与紫阳君他们熟识,想必也是江湖人士了。不过慕铃风对江湖中人见过的不多,愣是仔细研究了那伙人一会,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都不认识……

而那人见紫阳压根就是无视他,也只能自我安慰自己别与这等人一般见识,本正后头有的是好戏。

“哼,紫阳,你别不识好歹!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天道观好,不然,这要是传出天道观的弟子不知检点,看你们如何向你们的掌门交待!”袖子一挥,又摆着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紫阳君听完,嗤笑一声,清冷着声音说到:“师父那里我自会交待,用不着你操心。反倒是你,我看这种地方你赵大公子就没少来吧,现在来说教别人,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还是说,”

紫阳君说到此,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才又继续道:“其实你们天门派的人就是这样‘放、荡、不、羁’的?”说到放荡不羁这四个字的时候,还特别的放慢了速度!

慕铃风一听紫阳君说完,便‘哦’的知晓了!原来是天门派的人!那就难怪了!

人虽然不认识,但江湖人人皆知,这两派的弟子一直以来就互相看不顺眼,要不是在旁人面前要做表面功夫,恐怕每次见面就得见一次打一次!特别是天门派大弟子赵轻云,听说与紫阳君十分不对味。明明每次都得自损,但还是愣要事事与天道观较劲!说白了,就是喜欢犯贱啦……

不过,想来紫阳君这样清新脱俗的人,也会对有人如此反感,倒是出人意外啊这是!

“紫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经常出入这等红尘之地,而且我天门派正直坦荡,你别信口雌黄!”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紫阳,我劝你少得意的好,别太自以为是,还真当我怕你了不成!”赵轻云咬牙切齿地说到,他最是讨厌紫阳君这副倨傲无礼的自大样!

每次想到自己于各大门派中也算得上是武功高上者,却偏偏如何都比不上紫阳君,就心有不甘,再加上紫阳君竟还总敢这般轻视于他,心中更是气闷!

紫阳君看着赵轻云说完,轻蔑地‘哦’了一声,然后嘴唇微启,轻轻吐出几个字:

“不可一世”

“你……”赵轻云听完,脸色突变,甚是难看!

这‘不可一世’,于紫阳说起不止是字面上的意思。

还有就是,紫阳君之父遗留给紫阳君的绝世剑谱里的其中一招,也是这剑谱中最厉害的招式之一。

紫阳君便是用这一招打败了江湖众多高手,至今无人挑得过!

而在半年前的比武大赛上,赵轻云就在众位武林人士面前,单挑了紫阳君的‘不可一世’!结果可想而知,输得一败涂地,可以说要多惨有多惨了!……更甚的是,这件事还被传得江湖人尽皆知!

当初赵轻云便因这事被江湖上的人取笑了许久‘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好不容易逐渐平息了,紫阳君却又重新提起!

现场围观的人中也有不少江湖人士,而有不少就是知道赵轻云的。听完紫阳君说后,有些还在偷偷取笑他,使得赵轻云一时十分羞耻……

赵轻云家镜富贵,从小就金贵无比!又是天门派首席大弟子,资质上剩,掌门最器重的徒弟,于派内受师弟们敬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今日却当众被紫阳君言语侮辱!

即是半年前的败战,也没人敢当面取笑!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顿时青筋暴起。更是觉得言面受损,一激之下竟是伸手向腰,拔剑出鞘……

紫阳君也不客气,见他拔剑,立即摆好架势,喝道:“摆七剑阵。”

云昭和其他六个弟子,一向以大师兄为首,听大师兄说摆阵,立即动作,

七星布阵,紫阳为首!

天门派的也尽数拔剑,一时间两边对峙,各不相让!

……

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站在一旁的慕铃风心想:不对啊,这又是什么神展开?不过一件民间小事,用得着这样认真吗?你们是不是弄错重点啦?重点是我好吗……

旁边围观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嗑瓜子了……

慕铃风见不可以让事情继续恶化,偏离轨道!于是当两边准备动手时,她及时的跳到了中间,伸手制止道:

“各位大侠,淡定啊,大众广庭之下,莫伤了和气才是啊!”

原本准备大干一场的两边,在慕铃风出声之后遂都停住了动作,但依然保持着姿势!

慕铃风看有效,于是收起展开的双手,重新变回小女子道:

“我知道几位都是因为小女子的事才来此地相助的,各位于小女子的帮助,小女子自是感激不尽,可若是因此而不和,那小女子岂不难以自安……呜……”

“如若是各位实在无力相助,不如就罢了吧,小女子不强求就是了……”慕铃风觉得她都快没眼泪哭了,心想此事不可再拖,得快点完事才好!

“是啊,师兄,可别忘了来的目地,而且师父说过不让我们街头闹事的”赵轻云身边一名师弟也出口劝道。

只见赵轻云听完,想了一会,看了看站在中间的女子,再看了看紫阳君,可能也自觉不妥,“哼”了一声,最后才甚为不甘的把剑收起,身后弟子便也随着收剑入鞘。

这边紫阳君见他收了剑,便也出口叫师弟们撤阵,事至此,慕铃风才松了口气……真是凶险哎!

赵轻云见紫阳他们也收手后,很傲慢的又瞪了一下,然后向慕铃风走近几步,神态恢复至刚来时的春风得意,温润地说到:“方才真是让姑娘笑话了,在下天门派弟子赵轻云,偶然路过,听闻姑娘在此有难,才特意来相助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赎身 “多谢大侠特来大义相助。”慕铃风抬起手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看了一看面前的赵轻云,细声地回道,可心里想的却是,这赵轻云现在这模样,倒像是个谦谦公子,如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怎么也想不出他会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也是恰巧来到!在下大概也知晓姑娘之事的来龙去脉了,其实这事有我天门派护着姑娘,倒也不难办的,待我与这百花楼嬷嬷商谈一番即可,姑娘大可不必担忧。”赵轻云脸带微笑,声音带着安抚,甚是温柔地说到。

慕铃风心想,可我想要的是紫阳君来出头啊,你非要来凑什么热闹!

“可……”慕铃风望了望紫阳君,眼神里闪过忧虑。

赵轻云见她面带犹豫,神情微微一变,又开口说到:“姑娘莫是不信我天门派?”

“这……小女子也并非不信,只是方才,紫阳君已答应我会帮我,若是又应下赵公子,那岂不是让紫阳君白来一场了?”

慕铃风心想,现下只能强拉天道观下水了,无论如何,这恩情必须欠在紫阳君身上才行。

赵轻云还要再开口,却听紫阳君这时说道:“看来你这品性太差,怕是她人不敢乘你的情啊!赵轻云,我看你还是趁早滚的好,别又丢人现眼。”

“你……紫阳……”赵轻云咬咬牙,想说什么,却又转言道:“呵紫阳,那你倒是要如何帮这姑娘,莫不是紫阳君还要帮这姑娘赎身不是?”

紫阳君应道:“有何不可!”

赵轻云轻笑了几声,说道:“可是紫阳,今日我等来到此地,自然知晓你此番乃是义举,可若是被不知情的有心人随意散播你天道观洁身自好的紫阳君,赎了一青楼女子,再加以添油加醋,那不是有损你和天道观的名誉么?”

“再者,这赎身的银两并非小数目,紫阳你身上带够银子了么?”赵轻云说完,甚是得意,满脸的笑容是更猖狂了!

紫阳君看赵轻云一脸得意,觉得甚烦,语气清冷,毫不留情地道:“我看那添油加醋的就是你吧,赵轻云!天道观向来做事坦荡,清者自清,不受污言秽语而扰。倒是有些人天生的卑鄙小人!就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

“你……”赵轻云又卒~

旁边的牡丹娘自方才起便在留意这后来的赵轻云,听他说到赎身,心中便想如今被这两大名派插手进来,怕是想留都留不住那丫头的,若是还能赎身,至少也能减少损失的,说不定还能再敲上一笔!

想来觉得也罢,于是待他二人说完,立即挺直身板,喳喳插口道:“两位公子,即然事已自此,嬷嬷我也并非无情,只是我也是做的小本生意,定是不能做吃亏的买卖不是?”

“……这样吧,若你们谁付了这丫头的卖身钱,这事也就就此揭过了。”说完这里,她转身朝向赵轻云,又看眼紫阳君,笑容可掬地开口道:“这赎身的银子嘛,嬷嬷我也不坑,就一百两而已啦”

“……”

慕铃风听她说完,心中当真无语吐槽,

‘一百两’?我擦,还说不坑,这是乘机狮子大开口吧!

于是当即反驳道:“我说嬷嬷,早前你可说了用五十两买我的身,怎么现在就变一百两了,你莫要漫天开价才好!”

牡丹娘听完慕铃风开口,也不慌不忙,转过微斜的身子,一脸轻蔑地说到:“姑娘,嬷嬷我确实是花的五十两买的你,但你可知你刚来那会,可是半梦半醒地吃掉了我一桌子好菜好肉的,再加上我这楼里被你毁掉的那些个檀木桌椅,算你一百两,可一点也不过分咧!”

慕铃风“额……”,难怪睡着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在吃大餐,还以为是饿的太久做的美梦,原来竟是真的……还有那砸坏的桌椅……呵呵呵,竟是无法再反驳……

这时,云昭出口向紫阳君问道:“师兄,怎么办?”

“赎了便是。”紫阳君一脸无所谓,可云昭却是有些为难,说道:“可……可是师兄,我们……没带那么多银子啊”!

紫阳君听完回到:“没说我们赎!”

这边赵轻云听到,哈哈笑了起来,再朝紫阳君说到:“紫阳君当真识时物者……”又道:“我就说嘛就是,先前的做派又是何必呢哈哈哈…”

随即,转身叫身后的师弟从一个大大的钱袋里拿出许多银子交给牡丹娘,牡丹娘一接过手,一张嘴立马咧得大开,简直兴喜地不行,满心地想:倒也不叫太倒霉!

慕铃风一看情形,这……岂不是不能乘机赖着紫阳君了……

心中一时非常苦恼,脑中不断思索着还有什么法子,‘……等等,还有个办法!只是……’心中犹豫一阵,遂抬手摸摸脸,再下了决心!

赵轻云给完了赎身银子,向牡丹娘拿了卖身契,重新走到慕铃风身前,伸手把卖身契递给她,说道:“姑娘这下可以放心了。这卖身契姑娘收好!”

慕铃风看着递来的纸张,说道:“这……可我现下身无分文,不能还了公子的钱……”

赵轻云听完,笑道:“姑娘放心,这银子姑娘不必再还,正所谓助人为乐不求回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更何况这些银子于赵某而言并不缺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就是。”

慕铃风听完,有钱!……

然后流出了她最后仅存的几滴眼泪,扑通一声就跪下地,特意提高了声音抽泣道:“赵公子大恩大德,实在难以回报,日后公子要是需要,慕铃风必当尽力而为……”

赵轻云一看身前的女子要下跪,本欲伸手去拉,却在听到‘慕铃风’这三个字时顿时停住动作,神情一脸严肃……

慕铃风抬起头,果然,在场的人无不闻字色变!就连方才还在悻悻数银子的牡丹娘也是顿时表情异变,停住手中动作!

暗暗苦笑一声,……呵,看来,九年过去,自己的名声还是依旧让人心有余悸啊!

“慕……慕……慕铃风,她……她说……她叫慕铃风”一人哆嗦着声音开口,

“……邪教妖女……慕铃风,”众人顿觉眼前是九年前的血雨腥风,与魔教妖女杀人不眨眼的作派……心中恐惧,却是不自觉得往后退步……

这时,一脸严肃的赵轻云,他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呆愣的女子,却是不敢轻意定论!而后转头看向紫阳君,在场的他所知道见过天魔教教主慕铃风的也就只有紫阳君了。

云昭正神色担忧地看向自家师兄,见师兄神情黑沉,眉头紧皱,一脸肃杀……他生怕师兄会直接砍了那跪在地上的女子。

在场众人见赵轻云看向紫阳君,便也跟着朝紫阳君看去。

也许有多数人未曾见过魔教妖女真人,但有件事却是人人众所周知的,那便是:

慕铃风,是紫阳君的杀父弑母仇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仇人?!! 在场听到魔教妖女名讳最该惊变的,就是紫阳君了!

紫阳君,原姓陆,是江湖武林第一高手陆知秋与平阳郡主瑶梦城之子。

九年前魔教猖行于世,杀人无数,陆知秋为江湖豪杰侠士,自是与天魔教对立!可惜最后还是被慕铃风所练邪功一剑刺死,连同夫人一起!

当时紫阳君,亲眼所见!

“慕铃风”这三个字,在当年就让人闻风丧胆,亦不知何时开始又像是成了一种禁忌,因此极少会有人再以这三个字取相近的名字的!如今已九年不曾听过,今日却又提起,往惜重现,顿时有点恐惧!

地上跪着的少女看着众人皆变的脸色,故显疑惑,从地上站起后小心问道:“各位,怎么了?难道小女子说错什么了吗?”

就见紫阳君面无表情地走向她,一把抓起她的手,说道:“你说你叫慕铃风?你可知‘慕铃风‘代表着什么?”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疼……疼……紫阳君,你抓疼小女子了”慕铃风直觉紫阳君手劲真大,小手被他抓着甚疼……见紫阳君压根没理会她,只能一脸不知所以地回道:“慕铃风?那就是小女子的名字啊,除了好听好叫,还能代表什么?”

紫阳君听后继续道:“天魔教教主,你可知道?”

“什么天魔教?这又是哪里的江湖门派吗?其实小女子涉世未深,又是居于穷乡僻壤的小村落,这江湖之事知道的并不多的!”慕铃风继续装疯卖傻……

身前的慕铃风一张脸很是净白,眉毛轻淡,唇瓣只透着极薄的一层殷红,五官不至于丑陋,但也只算得上清素而已。而天魔教教主慕铃风,长相阴邪妖娆,甚是妩媚;而且慕铃风修练的武功虽然厉害,但好似修练之人会比常人要生长得慢许多,所以当年紫阳君看到的‘慕铃风’,虽已是快到弱冠的年岁,看起来却是不到十三、四的模样。

紫阳君紧紧盯着慕铃风,即不松开抓着的手,也不再出声。

一时间,周围也无人敢说话,所有人惧是一脸神色绷紧……

慕铃风被紫阳君盯得有点悚然,心中暗念:这招果然太险了,毕竟是杀父母之仇。

这时,一旁的云昭见师兄如此,担忧更甚,出口小心翼翼地喊道:“…师兄!”

听闻师弟喊他,紫阳君脸色微妙一闪。众人还在想该是如何时,紫阳君却是放开了慕铃风的手,转身说道:“天魔教教主已于九年前就死了!此人不过是个平常人,没有武功。而且相貌也与那妖女大不相同,不过是名字相似而已!”而后又道:“今日之事,即已了结,就请诸位都散去吧,莫耽误了旁人过路才好!”

慕铃风一惊,原来刚才他抓我的手竟是在探我内息!慕铃风原是想以己名引起紫阳君的注意,再乘机让紫阳君带走的……不过,他倒是轻描淡写地,就这样揭过了······!

众人听紫阳君说完,全都松了一口气,即是紫阳君亲口说出,自是可信的。虚惊一场,还好,还好,不是妖女死而复生!还好·······看‘逼良为娼’一事也已解决,随即也就各走东西了,自此闹了快两个时辰的事才算完结!

众人都散后,只见赵轻云上前,对慕铃风开口道:“姑娘受惊了,这紫阳君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姑娘手受伤没?疼不疼?不如这样,姑娘先与赵某前去居住之地如何?”

慕铃风其实也有点虚惊,未应道,紫阳君却先开口,口气冷淡地说道:“你自行去吧,这人我带走就好!”

“……”慕铃风一愣,

赵轻云看紫阳君如此擅做主张又不爽,回道:“紫阳,你可别搞错了,拿银子帮慕姑娘赎身的可是我!”

“那又如何,你付钱那是你自己愿意,从来我就没说要跟你抢,刚才也是你说的助人为乐不求回报的不是吗?现在她已是自由身,不受束缚,我要带走你又管得着?”

“你……我”……赵轻云被堵得哑口无言,

紫阳君则态度强势,声音冷漠,继续着道:“还是,你其实是想把人赎去做妾!”

咋一听完这句,赵轻云竟是涨红了一张脸,看起来倒是如个纯情少年一般,还真是有点怪异!

过一会还是一脸气愤的道:“紫阳你胡说什么,我如何是那般人!”

“不是就好,既然不是,那就请你快滚吧!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了!”说完再不管他,转对慕铃风说道:“你同我们一起走。”语气里是不带半点的讯问,然后走向云昭他们又说道:“回去了。”

慕铃风先是惊讶,心中想着刚才紫阳君的反应这样平静,现在怎么还要带走她?有点意外之中!再看紫阳君已径自走在前头,一旁云昭温声叫道:“慕姑娘,快走吧。”这才急忙跟上。

后边不仅被甩了一脸还被忽视的赵轻云还在身后大吼大叫……

慕铃风当真觉得这赵轻云怎么这么蠢啊,好歹也是名门,可这打也不过,说也说不过的,怎还这般非要自找罪受呢!当真是朵清奇的奇葩!

不过,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

慕铃风与紫阳君一行人离开街道后便径直往常安城城东郊区而去。

远离了繁华市井,人烟也就逐渐稀少了。树木鸟林寂静,慕铃风看这走的方向,紫阳君他们果然是要到雨过山庄去的,悻悻心想自己果然猜的没错!

这时慕铃风走在后边注意着紫阳君修长的背影,心中打起了小注意,然后小跑到紫阳君身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就像未出阁的害羞小姑娘,娇滴滴地开口道:“还未好好向紫阳君道谢,今日若不是有紫阳君各位相助,小女子一人真不知要如何是好!铃风在此多谢紫阳君与各位了!”

紫阳君微微侧首,看了看慕铃风,淡淡回道:“为你赎身的可是赵轻云!”

“……嗯,呵呵……这赵公子小女子自然也是十分感激的,不过紫阳君你为我澄清身份,又愿意带我走,定是看到我孤苦伶仃,又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才特别照顾我的,所以我更该感激你不是吗?”

说到这,慕铃风微微低下头,然后哝捏地继续道:“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若是紫阳君不嫌弃,小女子可以在紫阳君身边为奴为俾以报答今日之恩!……”越说一张脸还越娇羞,最后还说了句:“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慕铃风心中暗喜,她知道紫阳君修的是道法六根清静,可就是存心要调侃他一下,想看看这九年不见的紫阳君还有没有什么改变,还有就是想看看紫阳君会如何反过来恶心她。

云昭和其他几位师弟的脸都绿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见紫阳君停住了行进的脚步,却是说道:“不必装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嫌疑 “……咦?”什么意思,慕铃风心中顿时一咯噔,难道他其实看出来了?

紫阳君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能从城中第一妓院跑出来,还把里面的桌椅毁成那般样子的人,你说哪个小女子有那般能耐?”

慕铃风看着紫阳君,庆幸原来还没被发现更严重的事,嘴上有些僵硬地笑道:“这……我也不清楚啊,拼命地想逃出来就逃出来了呗……我当真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呀!”

只见紫阳君却是嗤笑一声,突然旋身一个转首,手同时伸向后背,剑身出鞘。一道剑光闪过,挥向慕铃风……

慕铃风却是始料未及,敏捷一歪,堪堪躲过剑尾,身体差点摔倒。见紫阳君的利剑依旧直指而来,只好急步往后退去!

同时,云昭与几位师弟见师兄突然拔剑,具是一惊,着急地喊到:“师兄!”

慕铃风后退了几步,却是退得太急,又脚步不稳,“啊”的叫道,终是啪嗒一声,屁股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抬起头,见眉眼上方,一把银剑明晃晃地抵在前头,紫阳君挺直的站在她面前,冰冷地开口道:“如此敏捷的反应,是普通人家的小女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铃风有些心虚,心想人家天生敏捷不行啊!她轻轻碰了碰那长剑,想把它移开些,却是毫无作用,随即有些颤巍巍地说道:“紫……紫阳君,这……这刀剑无眼的,不如紫阳君先收收剑可好……”

云昭几个急忙围过来,心中也都是不解,问道:“师兄,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师兄怀疑慕姑娘真的是天魔教妖女?可师兄你不是说不是吗?”

紫阳君没有回应云昭,却是对慕铃风说道:“你以为今日我们为何会去到百花楼?自然不会是巧合!”

云昭听着师兄说话却有些不明所以,为何会去?不是巧合又是什么?

紫阳君则继续道:“近几日西边小镇上峡谷山的传言,还有昨日上山的两名猎户所猎之物,种种疑点!你说你在被送到百花楼前,晕倒的地方又正好是西边的山道,西边可只有一座山,那花楼的老鸨说卖你的是两名猎户,由此可见你去过峡谷山!说不定你与那传言还有关。而且你孤身一人,又不是本城居民,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到这常安城,又去到那山上!”

云昭听完师兄所说,脑中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前面的传言不是今早入城时,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两名村夫的碎碎言么?没想到师兄全都听在耳中了,这样看来,难道这慕姑娘……!顿时一脸的严肃神情看向慕铃风。

慕铃风听完紫阳君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后,支支吾吾地答道:“这……紫阳君你误会了,呵呵……来常安城自是听说有武林大会,想来见识一番而已!至于那峡谷山,我也是听闻传言那般玄乎,一时心中好奇才去山上瞧瞧的,可这吸髓啊,妖鬼什么的,真的跟我没关系的!”

紫阳君回道:“若是刚开始我可能会信你一信,只不过怪你方才在百花楼那说了你叫慕铃风,你其实是故意说出‘慕铃风’的吧?”

紫阳君微微眯起眼,“你好像一直想找机会跟着我们?可惜赵轻云的出现让你不得所愿,所以你才说出你的名字故来引起我们的注意。”

慕铃风惊:哇,紫阳君真真料世如神也!……这时她打断了紫阳君,说道:“等等,紫阳君,可你不是为我澄清了我并非魔教妖女了吗,而且你也是知道的,我并无武功呀!不过我确实是想要跟着紫阳君你们不错,但那其实是因为你太帅了嘛……”慕铃风一边说一边眼睛娇做不敢看向紫阳君,而是慢慢地看向地面,脸上又是露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不知为何,紫阳君好像微微抽了下嘴角,才口气依旧冰冷地继续道:“你确实是没有武功,但我在给你探息时发现你内息混乱,与常人不同,又探不出是为何?而且我虽说过你不是魔教的那个‘慕铃风’,但即然你是故意说出慕铃风,说不定你与那魔教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呢!”

慕铃风听完后,脸上一脸委屈,斜着眼小心翼翼地看紫阳君,回道:“紫阳君,小女子当真就叫慕铃风,绝无欺骗与故意之意,莫不是因为小女子的名字与那谁谁相似了,就该是与那人有勾结了么,那小女子岂不是冤死了?”

这时云昭则出口道:“师兄,此事尚有蹊跷,我们又无证据,这般直接质疑慕姑娘怕是不太妥的!”

慕铃风看云昭竟帮自己脱罪,心想这孩子可真不错,急忙点点头,嘴里嗯嗯应道,表示云昭说得有理!

紫阳君再看了一会,一脸平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然后跌在地上的慕铃风,听到他云淡风轻又带着一点鄙弃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其实我是想说,你长得太丑,还装出那副娇柔做作的模样,我看着实在反胃,所以麻烦你别再装了!”随后手中的剑轻轻一转,收入鞘中。

慕铃风与云昭与其他几位弟子

“………………”

尼玛,这紫阳君(师兄)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说了那么多,这才是重点吗??

慕铃风晃过神来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心中冷呵:长得不够天生丽质真是抱歉了啊!!随即想到这紫阳君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有点哭笑不得,简直鬼畜了,这紫阳君真是……当真是……表里不一啊有没有!心中又长叹一声!

紫阳君还是一脸平淡,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不理会有些呆愣的慕铃风与几位师弟,口中却是还继续对着慕铃风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你是慕铃风,我本也打算带走你的,不过你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就真的可疑了,今后几日我会叫人看着你,直到你解除嫌疑,不过你最好别再让其他人知道你的名字的好。”

只要能暂时跟着他们,其他又有什么所谓,慕铃风从地上站起,拍拍屁股上的黄土,嘿嘿笑道:“只要能跟着紫阳君,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再说清者自清嘛……嘿嘿!”

紫阳君看了她一眼也就继续前进了,云昭与几位师弟则边走边询问慕铃风可有跌伤,慕铃风摆摆手说道无大碍……

雨过山庄于常安城东郊区的山上,从城中徒步行走到山庄上需得一个时辰左右,一路行走,有点安静。

慕铃风边走心中边觉好无聊,她自然知道他们要往哪去,却还是故意找话题地向云昭靠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云昭师弟,咱这是去哪呀?”

云昭虽听师兄说慕铃风可疑,但心底却是觉得慕铃风看起来是无害的,见她靠过来问话,微笑着应道:“慕姑娘,这是往雨过山庄的路上,师兄与我们现在暂且借住在雨过山庄上。”

“哦,那……你们定也是来参加那武林大会的吧!就你们来吗?你们师父没来吗?”

“师父自然也来了,只是师父在山庄休息没同我们一起下山来而已。”

慕铃风“哦”了一声,听到云昭反问她:“慕姑娘,你是哪里人?为何要独自一人来这陌生之地?”

慕铃风则回道:“云昭师弟,你别慕姑娘慕姑娘的叫我了,嗯……不如叫我小慕好了!”然后继续道:“我住的地方就在南边,离这倒是挺远,不过我又无父无母的,自在惯了,常常独自一人东跑西跑的也没什么。”

“可你看起来不大啊,都没其他亲人吗?”后面跟着的几位师弟见二师兄与慕铃风在闲聊,听着听着也就插嘴进来一同聊起了天。

“没有,我就我一人,谁也不管。”

“哎,那可真是可怜啊!”有师弟觉得慕铃风身世凄惨,略一叹息,慕铃风倒是一脸无所谓,说道:“有甚可怜的,习惯就好了!”……

身后几人一路闲聊,走在前头的紫阳君未曾插嘴半句,却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了耳内,看似无意又似有意……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雨过山庄 一边行进一边闲聊,脚程也就快了许多。

一路向上,青石阶台渐多,山道两边树繁叶茂,郁郁葱葱;古道旁泉流清澈,鸟语虫鸣,让人感觉别有一番清幽惬意……

爬完最后一层石阶,才终于是到了山庄门口。刚一爬上,却听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咦,紫阳兄你们回来啦?”

慕铃风抬眼望去,见山庄的门口站着几名仆役,中间还站着一位身穿青衫长服的男子,衣服上绘着几株青竹,腰间还佩着一支翠玉笛,脸上表情温文尔雅,长相清秀俊雅,看着就像个学书的书生一般。

紫阳君看到那人,见他讯问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云昭几个也笑容满面的与那书生公子打起了招呼:

“叶师兄”……

慕铃风心想原来他就是雨过山庄的少爷呀,怎的看起来不像个江湖人,倒像个文弱书生。这人会武功么?心中疑问道

紫阳君走上前,声音不似与其他人说话那般冷清,问道:“你要下山?”

“我爹让我下山办点小事,刚准备出去,你们就正好回来了……”那叶少爷微笑地回道,

紫阳君又问道:“不知我师父现下在干嘛?”

“元宸道君与其他几派掌门正与家父在西厢堂议事,故且得议到半晚才能完!”他一边回着紫阳君,眼睛却无意间瞄到了他们一行中多出来的慕铃风,遂开口问道:“咦,怎么多了个姑娘?”

这时紫阳君他们经他提醒,才想起还有慕铃风,于是云昭便开口告知道:“这是慕姑娘,今日我们下山恰巧遇上,慕姑娘身无分文又孤身一人,所以我们才将她带上山来。”

“哦,原来如此,”他打量了一番慕铃风,见她那一身衣服不知是灰多一点还是白多一点,一张脸又略显苍白,看着确实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慕姑娘姓慕?现在可是极少有人姓慕了……”那叶公子还待再说什么,却见慕铃风插口道:

“我姓慕,也叫慕的”

“咦……?慕慕?”那叶公子说,

“不是,是小慕!”慕铃风咧开了嘴,甚是可爱的反道,意思是她就一个慕字,是名又是姓!

那叶公子听得慕铃风说道,觉得有趣,哈哈笑了两声,再对慕铃风拱手道:“原来是小慕姑娘,在下叶文轩,与姑娘初次见面,有礼了!”

“嘿嘿,有礼有礼了!”慕铃风真心觉得这叶文轩也挺好玩!不仅人像个书生,连名字也是那般文绉绉的!

这时紫阳君开口了:“还得劳烦你再准备间房给她。”

“小事而已,我这就叫人准备。”随后见叶文轩转过身,喊道:“师妹。”

话音刚落,一位同样身穿青衫的女子从几位仆人后面走了过来,那女子长相清素,很是普通,并不怎么出众的样子,又是站在了那几个家仆身后,也难怪他们几人都未发现还有一个女子在场,不过慕铃风倒是觉得她唇上的胭脂未免涂得过多,搭上那张清素的脸显得有些妖艳了!

“师兄,紫阳师兄,”她语气温和地开口,

“师妹,我现在有事,你先带小慕姑娘进庄,再收拾间房给小慕姑娘住。”叶文轩向他师妹说道,

“知道了师兄,我这就去。”

叶文轩随即转身对紫阳君他们说道:“恕我有事,不能亲自接待各位了。”

“无妨,你即有事要做便去吧,找时间我们再一同喝酒。”紫阳君回到,

“好,”叶文轩对着紫阳君拱拱手,又看向慕铃风笑着对她道:“小慕姑娘,有空我们再聊!”

慕铃风点头道:“哈哈好啊,叶公子再见。”而后叶文轩才与两名仆役往山下去了。

“小慕姑娘,在下莫嫣,请小慕姑娘同我来吧!”莫嫣走至慕铃风跟前,与她说到,

慕铃风笑道:“叫我小慕就好,不必姑娘姑娘的,多客气呀,是吧莫姑娘。”

“……”

莫嫣听完倒是笑了笑说:“好。”

随即一行人便都进了山庄了。

雨过山庄不愧是行商世家,山庄内的建筑奢华又十足的气派,古貌新姿,园林荟萃,山水环绕,景色十分宜人!

不过,慕铃风却是没机会能去好好参观参观了。

她苦闷又甚是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手杵着桌子,望着坐在对面的云昭,叹了叹气道:

“我说,云昭师弟啊,你就别再看着我了行吗?”

“抱歉了,慕姑娘,师兄说了,叫我好好盯着你,不许你乱跑!”云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可……你这般坐在我房中盯着我,我这心里啊,怪的慌呀!……云昭师弟”,慕铃风又有点讨好的笑道:

“嘿嘿,云昭师弟,你看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如你先回去好好歇歇,我保证绝不乱跑就是,你师兄若是问起,我便帮你跟他说你有看着我就是了,你看可好?”

云昭却是摆定了态度要好好听师兄的话看着慕铃风,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无妨的,慕姑娘,我不累,若是慕姑娘你累了,径自去休息就是,不必理我的。”

慕铃风顿时一脸哭相,喃喃说道:“男女授受不亲的,你坐在我房中,我如何睡呀……”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要云昭自己知难而退,果然云昭听完这句,却真是脸上有些微红,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如,我便到门外看着好了。”

说完站起身子,就往门外走去,慕铃风在他身后叫道:“那云昭师弟你顺带帮我把门也一同关上吧。”

云昭转头,看慕铃风坐在椅上,脸带笑意,没什么不妥,便应道:“好。”

过了一会儿,关着的门突然打开条缝,慕铃风钻出半个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守在门旁的云昭说道:“嘿嘿,云昭师弟……”

“慕姑娘有事?”

“云昭师弟,你可有吃食,我现下肚子饿得很……”

云昭却是有点为难,他身上并无可吃的东西。

慕铃风便是料定了他没有,又顾自说道:“哎,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东西,我肚子真的饿,不如云昭师弟,你帮我去拿点吃食来可好?”

“可……”知道云昭在为难什么,慕铃风立即信誓道:

“云昭师弟你放心,我绝不胡乱跑出去就是,再说拿些吃的而已,又用得着多长时间不是?”然后看着云昭,眨了眨眼!

云昭看她一脸可怜巴巴,终是软了心,只是再三叮嘱道,叫慕铃风别乱跑,慕铃风则自然满口应好,云昭这才放心离去……

可等云昭一走,慕铃风立马走出客厢,悄悄地往西边走去,边走边庆幸还好自己不会路痴,不然这偌大的山庄,要找这西厢堂,那可真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

慕铃风虽无武功,但她身型轻巧,又很灵敏,略加小心的行走倒是悄无声息,无人发觉!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别人,行过走廊,穿过庭园,最终停在一处庭院的角落处,抬头看到那院子里的屋子,上头的门匾上写着西厢堂几字,这才嘴角微微翘起

“找到了。”

看了看四周,并无人看守,庭院门口倒是有几个仆人在那候着,她藏到花丛阴影处,收了收声息,悄悄地弯身爬到屋旁,躲到一处窗户下,隐隐能听清里面的人说话……

“玉字心经!”

“难道魔教妖女未死!”

“怕是还有蹊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偷听 西厢堂内共坐着七人,坐于首席的是江湖五大名门之三的三位掌门,另外四个则是九年前灭魔大会时立过功劳,且近几年在江湖上名望较高的新晋。

雨过山庄庄主叶自谦身穿墨绿锦袍,坐于客厅主位,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旁摆着一个茶盅,还有一个黑木盒子置于桌上。

叶自谦神情严肃又略带歉意地说道:“诸位,今日在下其实是借以武林大会的名义,请各位到来商讨一事的!”而后扫了回厅中坐着的几人,“实在是这事非同寻常,又怕冒然请你们来,会被他人猜疑,故叶某才行此计。”

说到这叶自谦哎了一声,再继续说道:“不知各位,来到常安城内时可有听到什么传言没有?”

坐在右席首位的元宸道君听完说道:“今早我与弟子们进城时,到是听到有人在说,城外偏西的山上有吸髓妖鬼的传言,不知叶庄主可是指此事?”

“正是此事啊,各位!”叶自谦道,

“吸髓妖鬼?笑话,又不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哪来有这等玩意?”与元宸道君坐对面的天门派掌门听完嗤道,

叶自谦却是有点不可思议地回道:“起初叶某也是不信这等乱言,但此事从开始只是那偏远小镇的谣传,到后来传到常安城内,许多人人心惶惶,越传越神呼,叶某这才派人上那峡谷山查巡一番,结果却当真在那山上找到了几具尸首,可城内城外又未曾有人失踪,叶某这才查觉此事严重。”

“哦,还有这样的事?”元宸道君也甚觉蹊跷,

叶自谦点点头,继续道:“后我命人调查那几具无名尸首,才发现那几人不是路过常安城的行人,就是初来城内行商,且在城中并无太多熟人的商客……”

“那几人当真是被吸髓而死的?”天门派掌门问道,

叶自谦点了点头,说道:“有两个确有那迹象。一共找到九具尸首,五具已然死去有一段时日,尸体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还有两具虽未完全腐烂,但看起来干涸枯竭,倒像是全身精血都被吸干殆尽了。最后两具应当是这近十来日才死的,尸体也是像被吸干了精血,而且头顶上确实有一处颅骨被打碎,里面的骨髓也全然不见,死状甚是凄惨可怖!”说罢叶自谦垂了垂头,甚是惋惜……

在场几人听完,皆是脸露疑色,十分严肃,这时,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糙声道:“难道真是那什么妖鬼作祟?”

“怎么可能,妖鬼什么的我看是有心人故意造谣差不多!”一位身穿紫衣,说话声音十分妖娆的男子出口道,

元宸道君看了眼叶自谦,出声道:“叶庄主莫是怀疑是江湖中人所为?”

“什么人会杀人这般歹毒,连血髓都吸?那不是变态嘛!”天门派掌门反道

而叶自谦却是双眉皱紧,沉声说道:“我想此事确是跟人相关,而非什么妖鬼,而且叶某认为,此事还与练功有关!”

“为何如此说?”元宸道君道,

这时,叶自谦将那放在桌上的盒子拿到手中,像是有点犹豫不知如何开口,过一会才听他道:“其实今日,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随后打开那盒子,从中取出几张有点破旧的黄纸,道:“诸位请看,这是叶某命人去峡谷山查巡时,下人从山上找到的。”

元宸道君先接过了那几张字,刚一拿到手中一望,一张脸便凝聚了起来,

“玉字心经”

元宸道君语气凝重地说出这几字,在场几人刚一听到,具是神色一震,脱口而出:“什么?”

天门派掌门从椅上猛的站起,走到元宸道君身前,抢过了他手中的黄纸,再自己确认过后,才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天魔教妖女修练的玉字心经怎么会在这?”

其于四人也都无法安坐,尽皆走起来细瞧那几张破旧的黄纸,看后尽都一脸凝重……

慕铃风刚一爬到窗户底下,便是听到了里面说道“玉字心经”,不由也是心中一怔,如何也想不倒,会在这时候听到这几个字!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这个?’

话说这玉字心经乃是天魔教独创的武功心法秘籍,‘玉字心经’,名字听起来似天外飞仙,实则武功阴邪厉害得很,当年慕铃风便是练就这套心法,武功无人能敌,杀人无数,成为武林第一祸害!

心中好似想到了过往点滴,慕铃风随即甩甩脑袋,神情恢复,继续偷听屋内对话。

“叶庄主,你说此物是你在那峡谷山上找到的?”元宸道君问道,

“正是”叶自谦回道,刚一说完,不知是谁开口道:

“难道魔教妖女未死!”

说完,众人更是脸色黑沉,似是又有大难临头,只听到一人声音沉稳地说:“当初攻打天魔教,未上岛便已传来慕铃风已死的消息,可却是谁也未曾找到那妖女的尸首,浮云岛便被大火烧毁殆尽了,若是当真……”说到此却是自己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时那穿紫衣的男子却是说道:“可是,当初也未曾听闻慕铃风练这武功的时候需要吸人骨髓跟精血呀?”

躲在窗外的慕铃风越听心越惊,真是生怕他们全猜出来了,那她的处境可就有点不好了,可听到那妖娆的声音说出的话时却是一愣,‘啥,什么吸髓**血的,谁会这么恶心了?’然后听到屋内有人继续说道,

“确实如此,而且若是那妖女当真没死,为何要等到九年后才重新现世,还要跑到这荒山野岭去偷偷吸人血髓,这也不像她的作风啊!”一个有些瘦瘦高高,身背弯刀的男人道,

“就是啊,她不是一向最喜欢杀人给别人看的嘛?”那五大三粗的壮汉接道,而屋外的慕铃风却是直望长空,表示没听清……

“莫非叶庄主是怀疑有人在修练此功法?”元宸道君见叶自谦沉默不语,好似已有了定夺,遂问道他,

叶自谦听闻元宸道君的问道,这才轻咳一声,说道:“就如各位所言,虽说这玉字心经乃慕铃风当年所练邪功,可今次那凶手的手段却与之十分不同,叶某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啊!”

“听闻这玉字心经乃天魔教创派教主亲创秘法,只有历代天魔教教主才可习之,旁人若是习得那功法却会走火入魔,必死无疑,而且天魔教内能全部习得此经的,也就首创教主,与九年前的教主慕铃风而已!”天门派掌门严肃道。

慕铃风听完他说的,心中肯定道:确实是这样的没错,而且最重要的是,玉字心经,其实早在九年前天魔教被灭前,便被她亲手烧毁,绝不可能还在这世上才是啊!心中当即困惑不已……

叶自谦听完天门派掌门说完,遂点点头道:“没错,我也有此听闻,可诸位想想,此心经高深莫测,功法造诣无人能及,难免有人觊觎,但玉字心经又并非人人皆可修练,可若是有人想出了常人也能随意修练此功的方法呢?”

“叶庄主的意思是说,这吸血髓的妖鬼便是练玉字心经的人?”有人问道,

叶自谦没再说什么,确是态度明确。

“看来此事,怕是还有蹊跷!”元宸道长摸了摸脸上的胡须,深沉着道,

这时,那五大三粗的壮汉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粗犷道:“怕什么,当真那魔教妖女没死,我不怕死第一个就上去锤死那妖女!”说完还用力把他身旁那把狼牙棒拿起来拍了拍……

“不怕死,我看若真是那妖女没死,怕是你连她一个手指头儿都碰不着……呵呵呵”那紫衣男子声音妖娆的讽刺道,

那自称叫不怕死的,听他敢讽刺自己,怒吼道:“死人妖,你找死!老子早就看你这不男不女的不爽了!”话音刚落,便挥起手中棒子朝那紫衣男子而去,其余几人见此只好出言制止,却在此时,元宸道长突然喝道:“谁在外面?”

慕铃风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被发现了,急忙闪身躲到花丛深处,一动不动!

却见元宸道长喝完,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屋外偷听,赶紧打开门查看,却见有一人影正急忙往屋顶飞身而去,其中一人见状,也急忙飞身追去。过了好一会,那人回来,却是摇头表示追丢了,叶自谦问道:“可有看清身型或脸?”

那人摇摇头,说:“没有,刚一追出院子人就没影了。”

几人听完面面相觑,尽显疑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好巧啊 等他们重新回到屋内,躲在花丛里的慕铃风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也惊讶,居然还有其他人在偷听,会是什么人呢?而后就是犹豫还要不要再继续偷听……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从花丛下小心翼翼地重新爬到墙角根下……

“什么人竟会来偷听,莫非是住在庄内的人?”天门派掌门道,说完,众人皆看向了叶自谦。

叶自谦却也茫然不知,道:“近几日武林大会,山下城内的客栈大多住满了人,因此叶某为他人方便,便让不少来参加大会的侠士住到了山庄来,看来此举却是被有心人利用了!现在山庄中人多手乱,鱼龙混杂的,想找出是何人偷听,怕是不容易!”

“会不会是那‘吸髓妖鬼’?”那不怕死门开口道,

众人沉思,不敢确定。叶自谦随后说道:“而今玉字心经现世的事,若是被人传播出去,恐怕有些心术不正之辈会来抢夺!叶某本是把这事压住,未让他人知晓,只是现下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尽快把那吸髓妖鬼的事给解决了才是!”天门派掌门道,

这时,元宸道君开口道:“诸位,其实今次贫道下山,也是有一事要与各位商讨!”

“哦,是何事?”叶自谦问道,

元宸道君接着道:“不知诸位可有听过‘无天日’?”

“无天日,这又是什么?”天门派掌门问道,其余几人也从未听过,更不知元宸道君说的这几字是何意,具都看向了他。

元宸道君见他们的神情,便是明白都还未曾听说什么,故说道:“贫道的师弟常年云游在外四处漂泊,前几日却突然传信于我,说是途经北漠一带时,发现有一神秘门派,到处为恶做乱,杀人无数,手段凶残与当年的天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每次杀人后,都会在尸首上留下一面黑玄锦旗,上写‘无天日’这几字!”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为何我们却是半点也没听闻?”叶自谦惊讶道,其他几人也是闻所未闻。

“许是那地方偏远,那门派又兴起不久,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若不是贫道的师弟传信来告知,贫道也还不知,所以贫道才想该来与各位商讨此事!而今我师弟还在那地方继续探查,只是恐怕不会那么快来消息!”元宸道长略一停顿,而后又沉声叹息道:

“吸髓妖鬼之事,玉字心经重现江湖,还有那不知是何的‘无天日’!怕是这江湖九年太平又要风云再起了啊!”

“事到如今,我看不如乘此机会,为武林正派选举一位武林盟主,以便号召江湖英侠才是首要!”

开口的是天门派掌门,天门派掌门名为赵春风,取自春风得意,其名不嘘,天门派本就财大气粗,地位不凡,且拍他马屁的人又多,怎能叫他不得意,而且在他管教下,门派上下的人都很是爱慕虚荣的样子。

而今江湖门派众多,可却从未有过武林盟主一说,其一是现今江湖太平,无人想起,其二是无人想提!

而赵春风早就想当盟主了,可惜一直没有好时机提起,现在江湖又有动荡,他自然紧抓住这机会。

想这五大名派,两个不插手江湖锁事,而天道观名望虽高,却是修道的,江湖武林事态众多,修道之人要修身养心,自是不会参与盟主之争!只剩雨过山庄庄主能与他争之一二,但叶自谦更喜安分守己,故而这盟主之位怕是也并不在意多少,那这江湖便只剩赵春风一人,而且他追捧者也颇多,却是最有可能当上这武林盟主之位了!赵春风甚喜,想想心中都有点小激动!

而在墙外的慕铃风偷听到此,觉得有点无聊了,肚中又是很饿了,想道不如回去了,便不再听屋内人再说什么,蹑手蹑脚地又偷偷往来时的路回跑去……

出了庭院,她便放慢了脚步慢慢行走,一边回想方才听到的话,心中还是疑惑:为什么玉字心经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以前天魔教的人?可若是天魔教的人,应该知道现今世上除她以外,便再无人能练玉字心经才对!玉字心经原本已被她毁掉,难道他们拿的心经是假的?……不然就是有人看过心经然后重抄的,可这要说谁看过……嗯……

她想起她一向生性随意,即使是魔教秘法的玉字心经,当年在她手上时她也没多珍视,一向随便乱丢在教内,又没注意有谁偷看,心想本正看了也练不了,所以现在……鬼知道有多少人看过

“……哎……”

真是苦恼,慕铃风重重的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很,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差点把她惊得摔倒,

“你怎么会在这?”声音冰冷,一听便是紫阳君,

慕铃风慢慢转过身,便见紫阳君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即讪讪笑道:“真巧啊紫阳君,你怎的也在这?”

“哦,巧吗?我记得我不是命云昭看着你,别让你出门么?”紫阳君道,

“嘿嘿,是这样的,我肚子饿了嘛,叫云昭师弟去拿点吃的,可是等了他许久,他还没回来,我就只好自己出来找了嘛。”慕铃风道,

“哦,那你找得可真远,客房跟厨房可都在东厢,你现在站的地方可是西厢。”紫阳君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这不,山庄太大,我迷路了嘛!”慕铃风依旧陪笑道,

而紫阳君却是直直看着慕铃风,他原来是来看师父议完事没,结果却看到慕铃风独自一人走在这边,心中可疑,还待再说什么,慕铃风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突然一把抱住了他说道:

“嘻嘻,正好已到日下黄昏了,不如紫阳君带我一同去吃饭吧?”

她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已有好几日未曾换洗,就这么乘机蹭上紫阳君的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衣上,紫阳君当即反应过来,丢掉了原准备要说出的话,却是立马把慕铃风推开,似是十分忍不住的道:

“你给我滚远点!”

慕铃风看他一脸嫌弃的把自己推开,心中不伤反倒偷喜,再上下看看自己的一身衣服,经过了刚才的爬窃,嗯,果然更脏了!

遂故装无奈又可怜的说道:“紫阳君,不是我故意这么多天不洗澡,只是我就只有身上这身衣服,洗了就没衣穿了。”

紫阳君听完脸更黑了,满脑子是她那句‘多天不洗澡’,而慕铃风就是偏偏喜欢看他的这些个表情,觉得好玩的很!

“脏死了,你马上去给我洗澡去!”紫阳君离慕铃风退远了几步,口气不善的说道,

慕铃风一见,又想往他再靠近些,却在此时撇见了个熟悉的身影,遂开口喊道,

“咦,莫嫣姑娘!”

莫嫣听到有人喊她,转过头看到了这边的慕铃风和紫阳君,便往他们两人走来,

“紫阳师兄,小慕,你们在这干嘛?”

“幽会啊!”慕铃风接口就道,

紫阳君怒道,“你给我闭嘴!”

莫嫣听完一怔,对两人来回看了两眼,见慕铃风一脸笑嘻嘻的,紫阳君却是脸黑得彻底,便知是慕铃风开玩笑了,还把紫阳君惹得挺火的!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却是紫阳君又开口道:“可否劳烦莫师妹找套衣物给她,再带她去洗漱一番?”

这时莫嫣才注意到,慕铃风从来到现在,一身脏衣还未换洗,这便点点头,简单利落说道:“好,”再对慕铃风说:“小慕,你先同我来吧。”

慕铃风却没立马答应,看向紫阳君,“可我肚子饿死了,能不能先带我去吃饭,再去洗澡啊?”

“没洗完澡不许你吃一口饭!”紫阳君决绝道,

“哎……怎能这般!”慕铃风听完苦了苦脸,又道:“那紫阳君你可一定要等我洗完,我们再一块去吃饭啊,我会洗得很快的,不会让你久等的,你们一定要把饭菜留着等我一起吃啊……”

紫阳君压根没再理她,早就转身离去,留下慕铃风在原地边说边喊,还有站在她身后脸带笑意的莫嫣……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容貌 慕铃风跟在莫嫣身旁,心情甚好,就是肚子有点饿!她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黄昏夕下的雨过山庄,心中不断赞叹风景秀丽,再看看走在一旁的莫嫣,觉得此人安静的很,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她笑了笑,开口向莫嫣问道:“莫姑娘,你在这山庄住了多久啦?”

莫嫣听她问到,微微转过头看向她道:“我自五岁起便跟我爹一同住在这庄上,想来到如今已有二十二年了。”

“哦,原来莫姑娘你竟与我同岁!”慕铃风道,

莫嫣听她说完倒有些不信,看慕铃风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左右,一点不像快到而立之年的人,开口讶道:“小慕你已二十七了吗?当真看着不像!”

“嘿嘿……如假包换!”慕铃风笑着回道,又接着说:“紫阳君倒是比我们都大两岁的样子,看着也不老沉啊!”

“紫阳君长相俊朗,确是也不像。”

“是吧,紫阳君的长相那可真的是出尘绝世啊,看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武功又厉害,身材又好,抱着那叫一舒服……”一说起紫阳君,慕铃风满脸意淫,眼带春色,赞不绝口……

莫嫣脸带笑意,看着慕铃风满面春风,没再说什么。

雨过山庄弟子们的房间就在西厢这边,并不会太远,二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一处院子,慕铃风道:“是这了吗?”

莫嫣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慕铃风随眼看了看院子,与所有庭院一般无甚不同,跟着莫嫣推开房门,一同走进房间。

刚一跨入门槛,一阵香气浓郁扑面而来,慕铃风一阵刺鼻,心想这莫嫣姑娘看起来装扮也挺清雅,却是口味竟如此之重,喜欢焚这种香精!

“莫姑娘原来也喜焚香吗?”慕铃风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是偶尔焚一次而已,”莫嫣随口回道,又转身回来看看慕铃风,眼带笑意道:“小慕不喜欢这味道?”

慕铃风尴尬一笑,说道:“还好,还好……”

莫嫣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到衣柜前,一边打开柜子一边问道慕铃风:“小慕要穿什么衣服?我这有套新的裙子,不如正好给你”说着从柜中取出一套青蓝长裙,转身要递给慕铃风。

慕铃风却道:“怎好意思拿莫姑娘你的新衣呢!莫姑娘你随便拿套不常穿的给我就可以了。”

“这样好吗?反正这新衣我也暂时不用穿,不如先给你。”莫嫣道,

“不用不用,莫姑娘随便找一套给我就好,若是能有白色的就更好了。”慕铃风推辞道,

“哦,白的吗?倒是有一件,”说着她转身在衣柜里搜找一番,然后手上重新换了件白裙,转过身来道:“就是旧了些了!”

“这就好了,就这件了。”慕铃风接过手,笑了笑,对莫嫣谢道:“多谢莫姑娘了,哈哈!”

“不必。”莫嫣也笑道,慕铃风便又道:“莫姑娘那我这便先回房洗澡去了……”莫嫣点点头,又说道:“我先叫下人提热水到你屋内于你。”

慕铃风应道:“好。”这才离开房间往东厢回去了……

刚回到东厢的客房,便有几个仆人刚好提水到她屋来,慕铃风无比赞叹这庄中的下人真是手脚利落,上前刚与那几个仆人打了招呼,却见云昭一脸着急地从屋内走出,一看到慕铃风,便惊道:“小慕姑娘!”

慕铃风一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颤,脸上又是讪讪一笑,有点想躲,

“小慕姑娘,你跑哪去了?”云昭跑到她跟前无奈又着急地问道,

“我……”慕铃风想着该找点好些的措辞来敷衍,便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等你太久你都没来,肚子又饿得很,就想跑出去找你,结果却有点迷路了嘛!……哈哈……”

害怕云昭要质问,慕铃风眼睛都不敢直视他,不曾料到,云昭却是收了收紧皱的神色,歉声道:“都怪我,去食堂的时候碰上位熟人,忙着与他多聊几句却忘了小慕姑娘你。”

慕铃风顿时心里松了口气,不想竟然忽悠过去了!见云昭又继续道:“那小慕姑娘你现下可吃东西了没,食堂早已备下晚饭,我原是想来叫你一同去吃的,师兄师弟他们应该都已过去了。”

慕铃风一听,顿时垮着一张脸道:“可紫阳君命我得先洗漱后才能去吃饭……”而后举了举她的手。

云昭看了看她拿在手上的衣服,这才想起难怪会有仆人提水进来,又见慕铃风一身脏衣,顿时了然,又讶异道:“咦,小慕姑娘你遇到师兄了?那这身衣服……”

“这是紫阳君叫莫姑娘拿与我的。云昭师弟,你先去吃吧,我洗完立马就去与你们会合!”慕铃风只好这样说道,

“哦,那好罢,小慕姑娘,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慕铃风点点头,云昭这才走了,等那几个仆人把水倒完走后,她才紧关上门,宽了衣洗澡……

慕铃风确实没说慌,她的确洗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便洗漱完毕了。

她坐于梳妆桌前,身穿一袭干净白衣,长发披散至腰下,还未完全干透,几缕青丝垂到胸前,倒映在镜子里的她肌肤白皙,红唇娇艳,一双秀眉细长邪魅,眉间一点弯弯的殷红,眼睑处有一片微微的红影向上勾起,整张脸妩媚动人,还带着点妖娆的邪气,再不是白日里那张苍白清素的面孔!

“哎!”慕铃风叹了口气,每次洗漱她都会好生忧郁,只因她的这张不太寻常的脸!

她原本便容貌甚美,可这般邪魅的样子却是修练玉字心经的结果。玉字心经乃是天魔教首任教主专为她一脉奇特体质亲创的武功心法秘籍,可谓当世绝顶武功,若练成第九重功法,更是天下无人能敌!只是此心法只有慕家一脉的女子才可练之,旁人若练却会走火入魔,最后全身经脉爆胀而亡!而且就算是慕家的人,若是不能练成全经,也会早夭而亡,故才叫邪!

天魔教历代教主也就慕铃风与她老祖宗练到第九重外,其他教主也因练不成全经,大多活不过三十岁便死了。且玉字心经还会使修练之人的身体发育变慢,更会使容颜染上妖媚邪气,当真是如真正的入魔了!

九年前她才十八,便已将玉字心经练到极致,一张妩媚妖邪的容妆早已盖去了她原本的清秀容貌,故基本没人看过她原来的模样。虽然当初她自废一身武功,随着心法散去,脸上的魅气也退了许多,但也还是只到如今这样,若是不用东西稍加掩饰,怕还是立马就会被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慕铃风拿起手旁一个白色胭脂盒,挖出许多膏霜往脸上抹去,不稍一会,镜中那张妩媚的容颜竟是变得十分普通一般,再没有半点刚才的妖艳,而且半点看不出有施粉黛的样子,倒像是换了张人皮脸一般!

“小玉亲制的这玉霜倒是好用的很!”慕铃风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不愧是专为保养她那些傀儡而用的,可惜就是浸水久些便要化开!”

再取来一条素色细带,随意地把一半的头发轻轻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鬓绑好,又是花了好些时间,把屋内和那套脏掉的白衣收拾干净,这才赶紧往厨房方向寻去……

到了厨房,果然紫阳君早已吃完走了,堂中也已经寥寥无几人,好在云昭有为她留下饭菜,还在那等着她,见她一来便喊道:“小慕姑娘,这里!”

慕铃风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也顾不上其他,只随意应了云昭一声,便坐到桌边囫囵狂吃起来了……

待到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转头看向云昭,咧开嘴笑了笑,又转过来皱着脸,伤心道:“哎~紫阳君当真薄情,居然都不等我,还是云昭师弟你最好了!”

云昭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叫来仆人,着手帮忙把桌上的残骸收拾干净……

等他们收拾完了,慕铃风立即道:“云昭师弟,本正也无事,我们去找紫阳君吧!”

“师兄现在怕是不方便。”云昭却道,

“哦,紫阳君有事?”慕铃风问道,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师父将师兄叫去了,该是有事要交待。”云昭温和回道。

“这样啊!”慕铃风想了想,顿时泄了气,……过了一会,觉得肚子吃得有些撑,才又看着云昭道:“不如咱们去散散食?”

“也好。”反正云昭奉了师兄的命令,也是要看着慕铃风的,便应下了,于是两人便一起往屋外走去……

夜色笼罩着整个山间,空旷的山庄有些寂静,隐隐传出虫鸣声儿,慕铃风却也难得的安静,一路沉默不语,她想起玉字心经,想起天魔教,想起今日偷听到的话,心中有些烦……

云昭陪在她身旁,也默默无言,随她一同走到山庄边缘,二人站在山边,夜空繁星点点,月色皎洁,如一盏巨大的天灯悬挂于天空上,从庄上望去更是比以往在山下看时要大上许多,更近许多……山下城内离得甚远,远远望去,入夜后的常安城点起万家灯火,一片华灯溢彩,又像是凡间的星空……

望着这样的夜色,慕铃风总是喜欢得很,不由放下脑中的万千思绪,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颜:

“夜色可真好!”

云昭听她开口,转头望向她,看到她只是因为看到这美丽夜色,便露出那般满足的样子,不由想到白天在城中时差点把她当成‘慕铃风’,心中不由失笑:这般恬静无害的女子又怎会是那杀人如麻的魔教妖女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她不像 晚饭过后,紫阳君来到元宸道君居住的客房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清冷的声音响起,道:“师父”

“进来罢,云墨。”一道老者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紫阳君推开房门走进去,见自家师父正坐在桌旁,手上拿着本书在翻阅,他走到师父跟前,恭声又道一声:“师父。”

元宸道君抬头看向紫阳君,开口问道:“今日你们下山可有查到些什么?”

“没有,”紫阳平声道,“城内还算太平,更多的都在讨论今次的武林大会。”

“嗯……”元宸道君略一沉思,道:“看来叶庄主有好好把事情压下来,还未曾引起什么恐慌。”

“师父是说吸髓妖鬼一事?”紫阳君问道,

元宸道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紫阳君又道:“此事当真?难道叶庄主今次特地请师父与其他几位掌门来,就是为了商讨此事?”

心中只道鬼怪之说不过是他人添油加醋而言,世间又怎真有诸多妖魔,其中也不过是人为的罢了,只不过是现在还未找出是何人所做,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不由疑惑这般担忧这事未免太过于多心了!

“确也有此事,只是还有件比这更严重的事!”元宸道君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书,一脸甚是担忧的样子,

紫阳君见此,知师父一向身心平和,如今却这般皱起眉头,想来此事应当是十分棘手,不由得神色也严肃了几许,问道:“何事师父如此担忧?”

元宸道君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前的爱徒,而后说道:“叶庄主说他前日命人上那峡谷山查巡吸髓妖鬼之事,结果却在那山上找到了当年天魔教教主修练的玉字心经。”

‘玉字心经?’紫阳君咋一听到不免一惊,不由得想起慕铃风,神色疑惑地问道师父:“玉字心经怎会在这里?”

“为师也是为此事烦恼!不过,怕是与这‘吸髓妖鬼’一事很有关系。”元宸道君道,

“师父是怀疑有人偷练玉字心经?练此经需得吸他人血髓吗?”紫阳君听完师父这般说,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解道,“若是如此,以前也未曾听闻天魔教教主需要这样做啊!”

不仅是没有听说过修练玉字心经需要吸髓补助,便是这江湖中的任何武功秘籍也未曾有以这种邪魔歪道来以此助功的!

元宸道君沉声道:“玉字心经乃是天魔教秘法,一直以来便是传闻只有她教教主可习之,旁人却是不能,可如今魔教妖女慕铃风已死,又有谁能练之?今日叶庄主猜疑也许是有人得到玉字心经,觊觎此心法的威力,故而想出了能铺助修练此经的方法。”

“师父可看了那玉字心经?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便是要说假也无从根据,毕竟一直以来也没人看到过玉字心经,只是那经上确是有写了‘玉字心经心法’几字。”元宸道君道,不由想起今日下午看到的那几张旧纸,虽只是残卷,但饶是他这般修练武功心法至高的人,也不禁惊叹:“那经上的修法确实是十分了得,只是其经法路数却是逆天而行,若是常人根本不可能像那经上的说法而练之,必将气血倒流,经脉爆胀而不得疏通,为师想想都觉得痛不堪言,但若能练成必将武功天下第一,也难道当年那魔教妖女能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了。只是为师今日看到的也只是残卷,并不完整,且经上也未有说需吸髓而练之……”

见师父如此这般赞叹不已,紫阳君却是另有所思,对元宸道君道:“其实今日还有一事未与师父说明。原是上山来的时候便要告知师父的,只是当时师父正在谈事,徒儿便没去打搅。”

“哦,是何事?”元宸道君道,

“今日徒儿下山,救下一名女子,原本也只是巧合,只不过,那人去过峡谷山,还有,”说至此,紫阳君不由停顿了一下,才肃然道:“她说她叫慕铃风!”

“慕铃风”元宸道君不由一惊,从椅子上猛地站起,又问道:“此事当真?”

紫阳君只好把今日下午一事与师父详细说了一遍,元宸道君听完,摸了摸脸上那把长须,略有沉思,而后严肃道:“你当真确定了?她不是那个‘慕铃风’?”

“徒儿虽也只是见过那妖女几回而已,但还记得她的长相,并不是今日这个的模样,而且徒儿也探过她的内息,确实半点武功都不会,绝非作假!……还有一点,便是徒儿自己的感觉,徒儿觉得……她不像。”紫阳君说道,

元宸道君知道他的意思,毕竟谁都有可能包庇慕铃风,但他这个徒弟却是绝不会的,而且紫阳君乃他最信任的弟子,他自己也是相信他的,但还是说道:“即是你这样认为,必定是不会有错,只是滋事体大,又如此巧合,确不得不慎重行事!”

元宸道君心中疑惑,又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对紫阳君道:“此事暂且别让他人知晓,你叮嘱你那几个师弟切莫多言,那姑娘你也得多加注意一些,待明日为师亲自看看再说。”

“徒儿知道了。”紫阳君应道,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偏袒慕铃风,只是心中就是觉得她不是,便不是了……

元宸道君又交待道:“……明日便是武林大会,我与几位掌门已商议好要为武林选举一名盟主,以便号召江湖正道英杰,不过此事为师并不会参与。”

紫阳君知道师父的性子,自己也并不在意这盟主之事,又听师父道:“吸髓妖鬼一事还得好好留意,叶庄主说他于峡谷山中挖到几具吸髓妖鬼遇害的尸首,现在还停放于城中义庄,明日你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徒儿知道了。”紫阳君点了点头道,

看夜色已晚,再说下去也没什么重要事了,元宸道君又道:“下去吧,为师要歇息了,你也早些去睡吧!”

知道师父一向戌时即歇,紫阳君便也不再打扰,道了声:“是。”也就退下了。

走出屋外,院中夜色如水,寂静无人,紫阳君站在廊下,微微仰头望了下那星空,过了一会,才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日,慕铃风早早便起床去找紫阳君,她的客房与天道观众弟子的都安排在相邻的院落,因此离紫阳君的客房并不多远,只是紫阳君却是比她更早了一点,去寻他家师父了,慕铃风不由得有些伤心,心想紫阳君怎的这般忙啊?想要见上他一面为什么就是如此的难?最后只得去找云昭几人,再一同去食堂吃了早饭后,才又回到住处的庭院中,只是大家都无事可做,甚是无聊。

等到紫阳君与元宸道君来的时候已是快到辰时左右了。只见紫阳君跟在元宸道君身后,云昭几人一见师父到来,具都站起来恭声道:“师父”

元宸道君点点头,却是看向慕铃风,见眼前的慕铃风的长相确实是与那魔教妖女十分不一样,随后和声笑颜道:“这位是慕姑娘吧?贫道已经听弟子说了姑娘的事了。”

元宸道君身穿一袭蓝白道袍,手拿拂尘,虽年过花甲,但依旧容光焕发,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位慈蔼的老爷爷般,慕铃风不由觉得亲切,咧嘴嘿嘿笑道:“我是我是,昨日可多谢老爷爷你的徒儿们了……”

‘老爷爷’!

紫阳君不由嘴角抽搐,云昭几人是一脸微妙,元宸道君听她叫他老爷爷,也是有些预料不到,想他半世道君,仙风道骨不说,何曾有人如此亲密地这样叫过自己,不由哈哈失笑,道:“贫道活到这般久,倒是头一朝体会到这爷孙的感觉,当真稀奇!哈哈……”

慕铃风也跟着嘿嘿地笑,端的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元宸道君看她如此模样,这才知觉为何紫阳昨夜会如此以为了,就是连他,也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位单纯无害的女孩与那杀人如麻的魔教妖女合并在一起!

……

元宸道君又是与幕铃风多聊了几句,越聊便越觉得此女甚好……直到雨过山庄庄主派人请他一同前去武林大会,元宸道君这才停下闲聊,与几位弟子跟幕铃风一同往前厅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武林大会 雨过山庄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毕竟今日便是武林大会的正日,虽说早已从几日前便着手操办了。

大会的场地置办于山庄脚下的广场上,目的是让更多城中人也能有机会看到这江湖豪杰侠士们的精彩比武争锋,而且山下离城中市区也更近些,还有不少商人在郊区地方摆摊叫卖,美食特产样样皆有,一时倒像是有什么庙会节日,更是喜庆热闹!

一行人走到半山道的时候,慕铃风往山下望去,就已经能看到山下广场上人山人海,声响鼎沸,十分嘈杂,只是不知为何有一半紫色装束的人群占了好大一片广场,高举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横幅,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几副上面写着什么

‘回眸一笑百媚生’,

‘千金难卖真颜笑’,

‘众里寻他千百度’,

‘一寸相思一寸灰’,

等等等等的标语,慕铃风甚觉奇怪,怎么尽是些情词思句,武林大会不该是些豪言壮语吗?不过等她快到了山下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而今江湖谁算武林第一美女无人知晓,但毫无疑问的,武林第一美男当然就是清冷如冰的紫阳君了!

不仅如此,紫阳君更是江湖大众姑娘们的心仪夫君第一名,还在江湖中被人冠上一个‘绝色杀手’的美称,而给紫阳君取上这个称号的,自然就是江湖中各大名家派门的小姐千金们了,为此她们还特地为紫阳君成立了一个紫阳君后援会,故名思意,就叫“紫姝团”。

而这样的团队,只要紫阳君出现在任何大会上,便必会追来为紫阳君呐喊助威,这在江湖已是人人周知的事,只是这些,慕铃风不知道而已。

慕铃风与天道观一众人刚走到山脚时,便看到许多女子围满了山道口,统一制服都是紫色轻纱服,慕铃风心想难怪往下望一片紫!

雨过山庄特地架起了围栏护杆,还有许多弟子也正死命拦着那些姑娘,维持秩序,只是那些女子一见紫阳君从山道上走下,那是更加激动万分,拼命高喊:

“啊……紫阳君来了,紫阳君来了……”

热情高涨一点不比武林大会逊色,慕铃风也趁机看清楚了其他横幅上写的什么,

‘寄君相思君可知?此君便是紫阳君’

‘日也思,夜也思,少女心怀紫阳君’

还有些直接就写着‘紫阳君,奴家好喜欢你’,‘紫阳君我愿意为你开枝散叶’等等,

往人群里看,既然还有不少是男子,就是不知,他们是不是也怀的是爱慕之情,还是崇拜之心了。只见他们也同样满面春风,手举彩旗,写着:不可一世,武功第一,天下第一,无人可挡的豪言……

慕铃风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满脸震惊,目瞪口呆,其他人倒像是早就习以为常,麻木无言,只有云昭看到慕铃风此刻神情,才略为尴尬地对慕铃风道:“小慕姑娘,让你见笑了,呵呵。”

慕铃风转头对他道:“这,你们都不震惊的吗?”

云昭苦笑道:“这样的事,每次只要是江湖聚会,都会有这么一回的,我们倒早已习惯了,谁叫师兄如此招人喜欢,遣散了她们也不肯走,最后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慕铃风回头看了看前头的紫阳君,见紫阳君一脸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偷偷对云昭道:“紫阳君这可真是人气爆满啊!”

然后她跑到前头紫阳君身旁,嘻皮笑脸道:“紫阳君啊,真没想到啊,你说你如此众多追捧者,那我岂不是机会渺茫啊?咱都这么熟了,你可得给自家人留个位置啊……啊!”

紫阳君知她故意,目光冷淡地扫了慕铃风一眼,听若未闻,不去理她!

……

无视激动澎湃的爱慕者,紫阳君也不再跟着元宸道君,与慕铃风跟一众师弟找了一处人最多,最杂,重点是离‘紫薯团’众妹子位置最远的地方观战,慕铃风觉得他一定是故意而为之的!

此时已是巳时,各路江湖人士尽数已到,男的女的,矮的胖的,年老的年轻的,长得好看的不好看的都有……

广场的东面搭建了一个比武擂台,擂台后面又是搭建了一个高台,算不得多奢华,但也并不简陋,高台上放着八把椅子四张桌子,桌上摆放着茶水,此时雨过山庄庄主,绿青峰天道观观主,青山峰天门派掌门都已坐于高台上了,其余还坐着的四人,想必是而今江湖中新晋的几个派别的掌门了,慕铃风随意瞄了一眼,见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便也没有再多看!

今次武林大会乃雨过山庄主办,叶自谦作为东道主,自是由他主持大会,见时间与人数都来得差不多了,叶庄主这才起身走上了前方的擂台上。广场上原是人声鼎沸,吵杂得很,只是等叶自谦走上台后,众人才立即渐渐收声,看向这位名门五派之一的雨过山庄庄主。

叶自谦对着台下众人行了个礼,而后朗声道:“今日雨过山庄有幸,能邀请到诸位英雄豪杰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真乃武林盛事也!”

台下众人听完,许多欢声叫喊,气氛顿时激烈高涨,叶自谦欢颜笑了笑,举手摆了摆,示意安静,又道:“此次叶某举办武林大会,一是要邀请江湖各位豪杰前来互相切磋武艺,更是让江湖新辈与旧辈互相认识,熟络感情;二是在下与其他几位掌门商议了一下,如今江湖武林群龙无首,无人主导,故我等决定借此次大会的机会为武林正道选举一位武林盟主!”

台下的人听到要选举武林盟主,不由都高声叫好,更有的已是直接喊出武林盟主必由五大名门之一上任就是……虽说是选举,但其实众人心知肚明,这武林盟主之位必是坐在那高台上的三个名派之一的掌门才当得上的,故说选举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罢了!

叶庄主看台下众人反应甚佳,脸上神情很是满意,遂又说道:“好,诸位,今日便先由各路英雄上台切磋武艺,至于盟主一事再由明日定夺!”

台下又一阵哄然,叶自谦又行了一礼,招手叫上自己的长子叶文轩来替他主持大会,这才重新回到座位……叶文轩上台后又说了些话,而后便陆续有人上台自报家门邀人切磋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义庄 慕铃风对武林大会其实并无甚意思,毕竟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再者以往武功最高的就是她自己了,她实在是没兴趣看一群弱鸡们打架,正是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身旁的紫阳君突然拍了拍她的肩,道:“走。”

“唉!”慕铃风一愣,问道:“紫阳君,走?……去哪啊?”

身旁云昭他们听到,也都问向紫阳君道:“师兄你要去哪?”

紫阳君淡淡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与她有别的事要做。”

说完便自己抬脚先向前走去了,云昭几人见状,也不再多问,倒是慕铃风看了看云昭几人,又看了看紫阳君,心中诧异,这才提脚往紫阳君追去。

紫阳君找了条不被‘紫姝团’的人能轻易看到的旁道,无声无息地离开。到了紫阳君身旁,慕铃风才又问道:“紫阳君,我们去哪啊?”声音里还带着些兴奋。

“城中义庄。”紫阳君依旧是淡淡地道,

慕铃风有点木了,问道:“义庄?……去义庄做什么,死人棺材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还以为紫阳君单独约她,是有什么事,结果去这等地方做甚?

“去调查吸髓妖鬼一事。”这回紫阳君侧过脸看着慕铃风说道,只见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不知何意。而后又道一句:“说来你还有嫌疑在呢!”

慕铃风一怔,而后嘿嘿装傻道:“即是如此,紫阳君怎能还让我一同去?”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也想去。”紫阳君停下脚步,看着慕铃风道:“难道你不想去?”口气是在询问,其实确是故意在调侃慕铃风。

慕铃风顿时有些尴尬,说道:“怎会,我一点也不想的!……嘿嘿。”紫阳君知她嘴硬,“哼”了一声不再理她,继续向城中走去……

到了义庄,紫阳君与看守的人说明来意,看守义庄的是个七十来岁左右的老人,见是天道观的弟子,便没有阻拦,带着紫阳君与慕铃风往里间的屋子走去。

刚一进入,慕铃风便觉得屋内阴凉至极,还有一阵阵不甚好闻的味道,那看守的老人平淡地道:“叶庄主命我好生看守着那几具尸首,只是有几具已然腐烂的不像样,只好掩埋下葬了,不过剩下的三具也实在死得凄惨,可又无人认领,不过叶庄主好似今日便要叫人来安葬了。”

说着,他指着手道:“喏,就是里面那几具了,你们自己去看吧,老人家我就不了。”

紫阳君与慕铃风随着他的手指指去的方向望去,只见屋子最里面并排摆放着三具棺材,紫阳君看向那老人家道:“多谢了。”那老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往屋外走去了。

紫阳君与慕铃风往深处走去,屋里光线阴暗,只余墙壁两边点着两盏昏暗的蜡烛,阴气寒寒,似乎偶尔还有一丝轻风从耳畔拂过,屋内十分寂静,只有他二人轻轻的脚步声回响着,越往里走慕铃风越觉得阴森恐怖的气氛十足,不由啧啧道:“这样的地方也亏那老人家竟是一点也不怕!”

“我看你似乎也是一点都不害怕!”紫阳君清冷的不夹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回荡道,

慕铃风嘿嘿笑道:“这不是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心中却是想着,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我要是害怕,那早不知死几回了,还会活到现在……

紫阳君不再理她,走到一具棺材边,往棺木内看,一阵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棺材里躺着的尸体圆目还睁得通大,尸身腐烂恶臭,黑斑遍布,慕铃风也凑过头去望了几眼,看到那具尸体死去至少得有半月有余了,虽已腐烂得很是严重,但却没有长蛆,显然与这阴冷的屋子有关,还有叶庄主应是有命人做好了防腐准备的原因。

这时见紫阳君不查尸体,却是抬头在屋内张望了几下,好似要找什么东西,慕铃风疑道:“紫阳君你干嘛呢?”

紫阳君没应他,却是走到门边,从门后竟摸索出一根两尺长的竹棍,拿到手上颠了颠,慕铃风不明所以,眼见紫阳君重新走到棺木旁,把竹棍伸到棺中,用力地戳了戳那尸体的腐烂的肉……

慕铃风:“……”

不知为何她觉得紫阳君此举甚是滑稽,顿时有点憋笑,原来紫阳君这是洁癖了!嫌脏呢!哈哈哈……

紫阳君手拿竹棍检验那尸体,面无表情,左戳戳右戳戳,丝毫没有亵渎尸体的愧疚,不仅如此,他戳完尸身,又走到尸体头部,直接一手用力,用竹棍翘起那尸体的头颅!

那尸体本就腐烂的差不多了,经紫阳君这一用力一翘,不禁头颅有些松动,竟是有点摇摇欲坠…慕铃风实在不忍再看了,不由惊声提醒道:“紫阳君,小心,小心,头要掉了,头要掉了……轻些啊,轻……啊……掉了,掉了……”

随着慕铃风话语落下,那个摇摇欲坠的头颅最后还是一歪,咚的一声滚到了棺木边角,感觉甚是可怜!

紫阳君“啧”了一声,好像有点不满,慕铃风更是哭笑不得,又一次十分同情这死去的人,还有尸体!

“头颅完好,骨髓也还在,只是这尸体好似没有半丝精血的痕迹!”紫阳君突然出声道,而后走向另外两具棺材中间,还用与刚才同样的方法检验着尸体,慕铃风同情之余,想到昨日偷听到叶庄主的说词,目光不由也放到另两具尸体上去观察,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具被吸髓了!

另两具看来死去并不太久,尸体腐烂尚不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只是依旧死状凄惨,全身枯萎紫黑,圆目巨睁,嘴巴大张,脖颈处还被撕咬过,血管暴露在外,尸身呈僵硬状态,想来死时应当是十分痛苦,紫阳君翘起尸体的头颅,只见一具的头颅后有一个两指大洞,脑袋里只剩骨架,骨髓全然干透;

另一具的头颅后半部却是全部粉碎,好似被人用手强行捏爆的一般,甚至有啃食过的痕迹,脑袋里骨髓尽失,就连一半头骨都碎成了渣渣!三具尸体皆是死于前后日子,且破损程度一具比一具凄惨!

紫阳君面露严肃,就是慕铃风也突然正经无言,脑中思绪万千,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逛街 什么样的人会这样残忍,要用这样凶残的手段杀这些无辜的人,难道真的是为了练功?练玉字心经?

不仅是慕铃风此刻如此想法,紫阳君也正是这样想的。若当真如此,那可真够让人恶心的!练此种邪魔歪道,祸害无辜百姓,必当诛之!

紫阳君面无表情,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这个女子,这个也叫慕铃风的人,但却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心中却是似有所想……

慕铃风感受到紫阳君的视线,抬头与他对视,却在看到他那双眼时,不由心头一颤,她也许是猜得到紫阳君此刻的想法的,可她并不想去深想……

“……嘿嘿……这…可真残忍!”慕铃风干笑几声道,眼睛却是不敢再看着紫阳君,略微挪动了脚步,侧开了身体。

过了一会,听旁边紫阳君开口道:“走吧!”

没有表情也没有感情,淡淡的,似乎刚才的对视并不存在。想来再看也得不出更多的答案,慕铃风又讪讪一笑,对着紫阳君应道:“哦……好。”

他二人出了屋子,先去与那看守的老人家告辞后,这才离开了义庄。

义庄位置偏僻,一路要行过好几条人烟甚少的小道,紫阳君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如何,慕铃风从义庄出来后,就有点生怕触到紫阳君的雷点,一时不敢再胡乱说话……

一路无言,直至耳畔渐渐有人声嘈杂,慕铃风才发觉竟是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城中闹市,想起早些来时经过此处时,见小吃美食十分的诱人,还有各种精致的小巧玩意儿贩卖,她就想要好好逛逛了,只是她与紫阳君要赶着去义庄,便也只能匆匆而过,没有逗留,可现下事已办完,时候也尚早,心中又想着她可不想现在就回去围观那无聊的比武大会,便就小心翼翼地对紫阳君开口道:

“嘿嘿,紫阳君,你看这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在这集市逛逛再回山庄如何?”

她虽问得小心,一双眼却是充满了期待,一双眼珠圆滚滚地看着紫阳君,紫阳君瞄了她一会,而后淡淡道:“你有钱?”

“咦?”

慕铃风怔住了,逛集市自然要钱,不然她如何买那些个美食尝鲜呢!但她却没想过要她付钱,本正有紫阳君在,理所当然地就觉得……实在没想到紫阳君会问她这个问题,不由捂脸……

而她确实身无分文,她哪来的钱啊!以前的话,她是天魔教教主,倒也还有家财万贯,身边小厮仆人众多,什么时候出门买东西需要自己掏钱,就是没带银子在身上,她堂堂一个魔教妖女要的东西硬是抢也抢了,谁又敢待她如何!可如今她已归良,自是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的。

而这九年以来她也从没有过身上带钱的习惯,什么时候不是混吃混喝过来的,现下紫阳君却这般问起,不由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几声,道:

“我……呵……好像没有,”又道:“……紫阳君你呢?”

“我自然是有的。”紫阳君没再看她道,

慕铃风正待出口说那就好时,却先是听到紫阳君冷漠说道:“不过那是我的钱,与你无关。”

话中意思,很是明显了,不就是说我是不会把我的钱给你用的,你要用钱自己想办法就是!

慕铃风又怔住了,苦笑不得,但还是厚着脸皮道:“……紫阳君,好歹认识一场,你便先借我些许用用嘛?”

“呵呵。”紫阳君半点不给面子,

见紫阳君半点没想为她出钱,甚至连借都不给的样子,慕铃风此时是十足的苦恹恹了,喃喏道:“紫阳君你怎的这般小气呢?”

紫阳君没再理她,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去山上。”

慕铃风真心觉得她实在是跟不上紫阳君的节奏,现在不是在谈借钱嘛?疑惑道:“咦,山上?雨过山庄?”

“峡谷山。”紫阳君道,

“哦,……”听完紫阳君说峡谷山,便知他是想干嘛,只是现下她又是没能如愿逛集市,很是提不起劲,不由得重重地“哎”了一声,表示心伤……

可一旁的紫阳君依旧鸟都不鸟她一下,很快已是走到集市大道,此时的集市比起早些来的时候,更加的要热闹喧嚣,步道上人群熙来攘往,常安城内特色美食香气诱人,沿街小贩叫卖声不断,一见到紫阳君与慕铃风二人走过,更是不停的招呼吆喝,只可惜紫阳君只顾径自向前走,丝毫不理会,而慕铃风则只好不断吞咽口水,心里馋得不行却只能跟在紫阳君身后默默走过,眼巴巴地看着冰糖葫芦,香酥卷,糯米团子,飘香美酒,荷花烧鸡,还有各样种类十分可口的糕点就这样从她眼前远去……

她垂头丧气,还是非常不甘心地拉了拉紫阳君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紫阳君,如此美食,你不饿吗?已是快到晌午,你不饿吗?人活一世,唯有美食不可拒之,紫阳君,你当真,不饿吗?”

紫阳君回头看着她,稍息不语,慕铃风立即眨了眨眼,以示委屈,却听到紫阳君高冷地开口道:

“不饿。”

“呜……”慕铃风欲哭无泪!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咦……这不是昨日百花楼前的小姑娘与天道观的俊美道长么!”

慕铃风咋听,不由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她二人正站在一处卖糕点的小摊前,开口的是一位大娘,想来是这小摊的老板娘了,慕铃风先是一愣,而后才想起,这不是昨天在百花楼大闹时,最先为她出头的那位大娘么!

慕铃风不由欢喜道:“大娘原来是你呀!哈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衣摆,“昨日大娘出口相助,我还未向您好好道声谢呢……可真是多谢大娘了”

那大娘听慕铃风如此说,摆了摆手笑着道:“小姑娘可不必如此客气,大娘也不过随口说了几句,也没有真正帮上你什么忙,如何还用姑娘来谢呢!”

慕铃风则还是客气笑道:“哪里哪里,若不是大娘你先开腔帮助,怕是我就被那花楼的老鸨拽进那楼内再也出不来了也说不定了,所以说大娘你可是帮了大忙了,这声谢定是要得起的……”

那大娘听完笑了几声,甚是开心,气色红润,道:“好在姑娘能不入虎口这便好了,多亏了天道观的弟子还有那什么什么的相助,当真是幸好。”而后又看了看自始自终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紫阳君,道:“咦,姑娘现在是跟着俊美道长啊,那便更好了,天道观不愧是名门大派,不但人长得好极,便是心地也这般的好,有道长护着姑娘那大娘可就放心了啊!”

听这口气倒像是终于安心将自家闺女托付给了如意郎君了的样子,慕铃风听着那大娘的话心里甚是满意,特别是她那句‘跟着俊美道长’更是让她美滋滋,满脸笑哈哈地回道:“是啊是啊!紫阳君待我可好了……”呵呵,除去现在不肯给她几两银子用用外……

而一旁的紫阳君由旁人看来只是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是非常的不耐烦了!正待想出口,却听那大娘又问道:“快到晌午,你二人可是出来吃饭的?”

不提还好,一提此事,慕铃风便又一蔫,皱着脸道:“不是,紫阳君与我有别的事要做,此时还未准备吃午饭呢!”

“哎呀,这可如何得了,纵是有什么要紧事,那也得吃完东西了才去做呀,来来来,大娘这别的没有,糕点却还有的,先拿些去填饱了肚子再说。”说完双手利落便拿了油纸包起桌上的糕点来。

慕铃风又怎好意思收下,立即摆手道:“那可不行,这糕点是大娘你做来卖的,我又没带银子,怎好收下!”

“用不了多少银子,我也没拿多少,咱能再见也算是有缘,你两人便拿去吃就是了。”说着已是将包好的糕点往慕铃风手中强行递来,慕铃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转头看向紫阳君,寻求他的帮助,道:“紫阳君~”

紫阳君无奈,只好从腰间取出钱袋来,问道:“多少?”

慕铃风立即兴奋起来,转过头又看向那大娘道:“大娘,有银子了,你可得收下银子,不然我们可不能安心吃下这糕点!”

那大娘原是还不肯收银子的,可是慕铃风非是要付了钱了才肯拿那糕点,最后那大娘实在拗不过慕铃风,只好说道:“这……哎,好吧,便八文钱吧。”

紫阳君终是帮慕铃风付了回钱,慕铃风终于心满意足地拿了那点心,笑得跟个好不容易得到糖的小孩儿一般,紫阳君看着她那样子,觉得还真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走了。”

与那大娘告了别,两人才又继续往峡谷山方向走去,路途略远,慕铃风一边品食着美味的桂花糕赞不绝口,一边还不停地问紫阳君可也要尝尝,紫阳君肚中不饿,便就没吃,最后慕铃风还是留了好几块没吃,小心包好了,把它收在怀中放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进山 峡谷山山深兽多,树木繁茂,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并不太好走,山间凉风,徐徐吹来,于这炎热午后,倒是清爽的很……

慕铃风跟在紫阳君身后,她已不是头一次上峡谷山了,走得倒还算轻车熟路,不过本正也是只管跟前面的紫阳君走就是,但这山大林深的仅靠他两人又能找到些什么?况且挖到那几具尸体的时间也过去有一段日子了,即使有什么遗落的痕迹也早该被掩盖不见了!前几天她在山上蹲了三天都没半点收获不是,于是慕铃风只能开口跟紫阳君说道:

“紫阳君,我们这样真能找到跟那‘吸髓妖鬼’有关的痕迹么?我听说那雨过山庄的叶庄主老早便命他的弟子前来查巡过了的,想必能搜找的他们也都已是做过了吧!”

紫阳君没回答她,却是突然问道:“你晕倒的山道是哪里?”

“……”没想到紫阳君会突然问这个,慕铃风一怔,后才道:“嗯……好像,还要走更深一些才到。”

“还要更深?”紫阳君口气似有不解,此时他二人已是走到半山腰以上,峡谷山这样的深山老林,经常有猛兽出没,一般人家是不会进到那么深的地方的,这时又听紫阳君道:

“你进那么深去干嘛?”

一个满口说她是普通女子的姑娘一个人不怕死地跑到这危机伺伏的深山,还说只是好奇而已,这个借口当真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可慕铃风却好像一点都不自知得样子,甚至不知是真没听明白紫阳君话里的猜疑,还是故意装傻充愣,嘻嘻回答道:“好玩啊!紫阳君你可不知道,这山里有好多好玩的小动物呢!嘿嘿……”

紫阳君无奈,却也没再追问什么,但是慕铃风突然停下嘻笑,咳了一声道:“恕我直言紫阳君,你是不是胡乱瞎走,并无目的地的啊?”

这一路走上山,也没见紫阳君有停下查巡什么,慕铃风不由这样怀疑……

紫阳君道:“我只问文轩最后一具尸体找到时的位置。”

简略易懂,看来那具尸体被找到的地方应当在山中深处了,慕铃风又问:“不知叶庄主他们是如何会上山查巡的?”

“西镇有农夫上山伐木,不小心在树下挖到有死尸,流言渐起,传到叶庄主耳中,这才派人来查。”紫阳君回道,

“哦,那怎么找到那么多尸体的啊?总不是都埋在一处吧?”慕铃风似乎一下子聊开话题,不断追问道,

紫阳君不知为何,今日倒也好脾气有问就答,但口气依旧清冷,道:“今早文轩说其余尸体皆有被简单埋于土地中,但都是埋在了不易找到的地方,只是尸死的腐烂气味熏天,又带来猎犬寻嗅才得以发现,不过腐烂最晚的那具却并无掩埋,直接便被抛到那老林深处,并无多加掩盖。”

腐烂最晚的那具尸体,自然就是早上看到的死得最惨,也是死的时间最短的那一具了!

慕铃风听完不由疑惑,竟然前面的都埋了,为什么最后一具却如此草率?再想想早上那三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前一具腐烂程度甚久,至少死去有一月有余,离第二具尸体死去间隔半月左右,最新鲜的一具却与第二具尸体只隔了六七日而已,时间上给人感觉好像越来越短,就是不知道其他那些尸体怎么样,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慕铃风没再问紫阳君,安静的跟在身后走着,紫阳君也不再说话,又走了好久,山道上树根藤蔓渐渐遍布,四周古树参杂越多,想是已进到峡谷山深处。

这时,紫阳君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原该有的悉嗦声听不到了,以为慕铃风停住歇脚,于是开口道:“别跟丢了!”

只是却得不到身后人半点回应,心中不由疑惑,便只好也停下脚步回头,这一回头却是一惊,此时他身后竟是空无一人!

慕铃风原是跟在紫阳君身后慢慢走着,心头一边思索,眼睛却又一边无聊的四处张望,便是这样,她眼睛一亮,竟是发现不远处有一陀青绿色盘在一丛茂密的树枝上,颜色与那树叶相似,难以发现,可慕铃风眼神好的很,一眼便被她瞧出,心中玩心渐起,便就悄声悄息地往那走去,也不支会紫阳君一声。

待到走到树丛附近,那蛇依然安逸的盘居在树枝上睡着美觉,慕铃风伸手便要抓去,突然手边一道凌风袭来,连带着有人扯住她的后衣领便往后拉,慕铃风始料未及,整个身体往后倒去,却还好身后有人抵着……

回头一看,只见紫阳君一张脸黑得,甚是恐怖,手上拿着没有出鞘的出尘剑,横在二人身前,同一时间那树枝上的青蛇,这才发觉有危险靠近,正待张开毒牙扑面咬来,却突然像是见到了瘟神般,蛇色微变,立即改变蛇道往树丛深处拼命逃跑!

紫阳君怒道:“这是毒蛇,你是不是找死?”

刚才回头不见慕铃风,他心中略感不祥,立即便四处寻找她的身影,却发现四丈外一道白色身影正小心走向一丛树林,不是慕铃风又是谁,仔细想看她是要做甚,却看到了那盘在树枝上的竹叶青,而慕铃风则正要伸手去抓,心中骤惊,才急忙闪身到慕铃风身旁阻止。

慕铃风“嘿嘿”一笑,说道:“是嘛?我看那蛇好看得很,还想与它玩玩,……玩玩哈哈!”

紫阳君瞪她一眼,道:“你给我安分点!”

随即走开,慕铃风原还靠在他身上,紫阳君这一走开,突然没了支撑,身子又是险些摔到地上,还好勉强挪了几步算是站稳了,而后又讪讪跟在紫阳君身后,心中可惜!

其实紫阳君大可不必担心,慕铃风前几日到这山上,早把这老山逛了个七七八八,就连这山上的野兽也都快被她摸了个遍,或者应该说祸害了个遍,看方才那竹叶青见到她的反应就知道了!

所以别说怕那些个毒虫猛兽毒死她,反倒应该担心她虐待死那些稀有物种才是,只是这些事紫阳君不知道而已!

还没再走多久,身后慕铃风突然又“啊~”的一声惊叫,紫阳君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喊道:“紫阳君,你快来看!”

紫阳君回头见她又是站在一颗大树前,以为是有什么重大发现,急忙朝她走去,却见她双手抓着一只金黄色的甲虫,正在扑哧着翅膀拼命挣扎,而慕铃风则一脸欢喜地对向她走来的紫阳君兴高采烈地道:“紫阳君,你快看这金蝉子,竟真是全身金焕焕的!得值上多少银子啊?……哈哈哈这可是世间难得啊,我们要发财了……”

紫阳君听完,气涨了一张脸,咬牙切齿地道:“慕,铃,风!”

慕铃风见状,收了收脸上的欢喜,嘿嘿陪笑,又语重心长地道:“紫阳君,别生气嘛,你可别小看这小小甲虫,别人可是寻了多久都未能找到这样的野生纯种,我听说这皇城贵族们最爱找这等稀奇玩物逗玩,且不说这只是野生的,便是它全身上下这不同寻常的金黄,就该让那些个贵族纨绔挣破了头得想要了。”

她手上拿着的甲虫,遍体金黄,身型却并不多大,只有一小节手指大小,身体呈长卵圆形,薄翅金黄剔透,而头部竟有三个角,中间一个角稍长些,在日光照射下,体表背面光滑金亮,甚是耀眼。

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只是紫阳君对此没有半点兴趣,他心中满是不爽,轻嗤一声,不再理慕铃风……

慕铃风却还满心放在那甲虫上,不停的对紫阳君喳喳道:“紫阳君,你怎么不感兴趣啊,你看这多稀奇,说不定是世间仅此的一只啊!”

紫阳君还是没理她,慕铃风边跟到他身旁,边不断举手炫耀,紫阳君被她吵得烦了,开口道:“烦死了,你给我安静点闭嘴!”

见紫阳君也算是应了她,慕铃风欣喜,笑颜满面,又说道:“紫阳君,你不会从小到大都没玩过这种玩意吧?”

紫阳君又没理她,可慕铃风还是自言自语地低头道:“哎,其实我也是!”

口气里略有叹息,紫阳君不由自主的微微斜眼看了看她,又听慕铃风说道:“这孩子我要养着!不过……得给它取个好名!”

随后一脸沉思,过了一会,又笑道:“哈哈,想到了,就叫‘霸霸’(爸爸),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啦!哈哈哈……”

紫阳君看她在身旁自导自演,甚是无语地摇了摇头,而慕铃风也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拿着那虫子,突然灵光一闪,抬头向紫阳君问道:“紫阳君,借你钱袋用用,给我儿子暂时居住可好?”

“不好,不借!”紫阳君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不如其他也是可以的,你看我总不能这样一直拿着,不然等会这小子跑了怎么办?我身上又无可装的东西。”慕铃风还是不放弃,继续道,

“你没有我也没有!”紫阳君还是冰冷地拒绝,不过他也确实没其他可装的东西了就是,

最后慕铃风无奈,只好忍痛扯下几根头发,把发丝当线缠绕到那甲虫的角上,然后绑到身上的衣带处,再将那依旧不断挣扎的虫子塞到衣间腰带夹好,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那甲虫大半躯体被她塞在腰带内,只留一个金灿灿的大角露在外头,天空上的艳阳偶尔透过繁茂的树叶洒下些许日光,照得慕铃风腰间的一小块金光闪闪,很是夺目,只是她却不知道,这金色甲虫却并非她口中说的金蝉子那般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无聊 “到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面的紫阳君突然出声道,慕铃风张望了一下,此处杂草丛生,藤蔓纵横,碗口粗细的葛藤从四周老树飘垂而下,拦住了她两人的去路......

紫阳君拔出身后的长剑,挥手割开一条通道,走了进去,慕铃风则跟在他身后。

“紫阳君,你可是确定没找错?”

慕铃风不由问道,此处藤蔓杂草遍布,雨过山庄的人竟然是在这找到的尸体,想必会留下些许人来过的痕迹,但慕铃风张望了许久,却没发现有什么可寻之迹。

“应当不会错。”

紫阳君淡淡道,随后也四处搜寻查找……

慕铃风无言,便也跟着四处寻找,果然,往深处再找了一会,才看到也有藤蔓被人割断的地方,看来地方是没错的,只是她两人上山的山道方向与雨过山庄的人不大一样而已!

此地虽然四周全被藤蔓包围,但被包围的范围却大的很,倒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也亏的雨过山庄的人竟搜到这么深的山处来。

地上的野草野花有不少被人踩踏过的样子,慕铃风与紫阳君半蹲着,仔细于各处细心翻找,突然慕铃风道:

“啊……遭了,紫阳君”

一路上山,紫阳君早已习惯了慕铃风的一惊一乍,故现在听言她出声,却是不带半点期望,但还是抬头淡淡望向慕铃风,

慕铃风好似有点不知所措,道:“怎么办紫阳君,我们穿的可都是白衣,这样查找岂不等下又要脏了……”

“……”

确实,地上泥土阴潮,她二人一个白裙飘飘,一个白衣飘飘,又得蹲着找才不会疏漏,难免会把身上衣物弄脏……只是就算不是这会儿,这一路上山到现在,慕铃风虽已尽力不把裙子弄脏,但裙摆处还是早就已经灰漆漆的一片了,所以她到现在才担忧,根本就是太晚了的!

紫阳君没理她,继续埋头苦干,慕铃风则一脸苦恼,嘴里还呢喃不休的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昨天晚上才洗干净的呀,这会又脏了,哎……麻烦呀……哎……”

说着说着,慕铃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冒昧道:“呃,紫阳君,你这衣服也都自己洗的吗?”

紫阳君压根不理她,慕铃风也不尴尬,自言道:“嗯,肯定是吧!”而后又不断赞叹道:

“啧啧,紫阳君你不愧是江湖大众心中的最佳男神,长得帅,武功强,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厕所,连家务都自己干,里里外外一把手,实在是太完美了!……那紫阳君,不知你可会做饭?若是你会做饭,那我便可以把那‘下得厕所’改为‘下得厨房’了!!”

“……”

见紫阳君总不理她,她只好叹气道:“哎,紫阳君,你便应我一句吧!”

紫阳君有些忍无可忍了,咬牙冷冷道:“……,慕铃风,你找打吧?”

“嘿嘿,怎敢怎敢,不劳紫阳君高贵动手……嘿嘿嘿……咦!……紫阳君,你快看这里……”慕铃风生怕紫阳君真的动手,不敢再继续造次,只好收敛些,埋头翻草,这随意一翻,却有了点收获,不由出声叫紫阳君。

紫阳君原以为她又要玩什么花样,正待道:“又何事?”时,抬头却看到慕铃风仔细瞧看着前头的一堆野草,不像玩笑,便走到她身旁去。

“紫阳君,快看,这有东西!”见紫君走过来,慕铃风立刻道,

紫阳君面无表情,没说什么,撩起袖子就干,蹲身下去,拨开草丛,见草根处有不少斑斑血迹,血已发黑干涸,就连血腥味也早已散去,看来很有可能是之前‘吸髓妖鬼’留下的些许痕迹,就是不知是死者的还是那‘妖鬼’的?

紫阳君拔下一根带血的小草,拿到眼前细瞧,又用鼻闻了闻,慕铃风问道:“如何?”

紫阳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慕铃风哎道:“哎,看来难啊!”

二人又找了一会,还是毫无收获,不过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因此倒也没感觉多失望。

此时离他们上山少说也有三四个时辰了,慕铃风找了一处倒挂的藤条,往上一坐,双脚悬垂,荡起了秋千来,也不理一身的脏污,紫阳君则在一旁轻轻清理衣物。

突然,慕铃风才想起什么,伸手往怀中摸去,拿出了之前吃剩的糕点,跳下藤蔓,走到紫阳君身旁,问道:“紫阳君,你饿吗,我这还有糕点未吃完。”

紫阳君这一天只吃了早膳,之后从义庄出来后,心情阴郁便又没吃东西,此时肚中却也有饥饿感,便没有拒绝慕铃风递来的糕点,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慕铃风见状,笑颜逐开,十分庆幸自己有留下这几块没吃,随即自己也拿了一块往口中送去……

两人把剩下的几块糕点吃完,慕铃风又往身旁一节叉出来的粗树枝上一坐,仍不死心地道:“紫阳君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紫阳君这次倒是应了她一回。

慕铃风听完,欣喜道:“那意思就是会咯!……不愧是紫阳君,厉害厉害!”

“无聊。”紫阳君嗤笑道,

“额,紫阳君,什么时候你也……”

慕铃风转身到紫阳君身前,正想请求紫阳君什么时候也能让她尝尝口福,但口中话还没说完,紫阳君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臂膀,带着她的身体猛力往左前方一跃……

慕铃风半点没反应过来,被紫阳君这样用力一带,猝不及防的往地上跌去,一声闷响响起,看来摔的不轻。

慕铃风哎呀一声道:“……紫阳君你这是做甚?”

一边不停心想不愿意做饭给她尝就罢了,何必这样不留情面给她,话音刚落,还未抬起头,却听前头“吼”地一声怒吼~

慕铃风一惊,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抬头向前望去,只见一头半人多高的巨虎,獠牙大张,眼神凶猛,正低吼着对着她与紫阳君两人……紫阳君站在慕铃风身前,却并不为之所动,慕铃风干笑道:“呵呵呵,紫阳君,看来我们这是,惊扰了这山大王了啊!”

慕铃风站起身,拍拍屁股,躲到紫阳君身后,倒也不是怕,就是她独自一人碰上这等猛兽,没有武功对抗,但她身手也敏捷,跑也是肯定跑得了的,何况现在有紫阳君在!

对面的猛虎脸上还有伤口未愈,眼角一块血肉伤痕更是给它添了几分狰狞,它似乎十分仇视慕铃风与紫阳君,又是一声怒吼,直直向着他们两人扑来。

慕铃风一看,二话不说就喊道:“快,紫阳君上!”

紫阳君冷声说道:“你自己躲好。”

他剑都没拔,就这样空手迎虎而上……慕铃风见状,只好找了一棵大树,蹲到树底下,然后认真地欣赏这出美男斗猛虎的好戏!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斗猫 那巨虎怒吼着扑向紫阳君,紫阳君迎面不闪,待快到巨虎身前时,他突然拈脚跳起,衣袂飘洒,轻点虎头,又跃到巨虎身后,身形随意利落,甚是潇洒!

那老虎扑势极猛,却见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还未待它反应过来,刚一跃到它身后的紫阳君,随即旋身抬脚,长腿使力,狠狠往老虎腹部一踢,直接就把那凶猛的老虎横扫出去,坠落到地!

原先凶猛的怒吼变成了闷声哀吼,紫阳君利落站稳,表情毫无波动,这时,却有一道与此时十分不符的声音高声响起,

“好!”

慕铃风在树下不断拍手叫好,倒真是在看戏一般,随后又听她啧啧赞道:

“白衣飘飘,风华绝代,身型轻盈,利落跳跃,面对猛虎,剑都不用,勇气可嘉,无人可比啊,简直令人震惊万分啊!……厉害,厉害,紫阳君你好棒啊!……啧啧,你可知你刚刚那旋身轻跃,就如同那漫天飘落的仙子花瓣一般,简直美不胜收!美不胜收啊……”

她喊得夸张,神情敬仰,甚是浮夸,紫阳君嘴角抽搐,青筋爆起,比起眼前的老虎,他现在更想去打慕铃风……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那老虎被紫阳君一脚踹得老远,立即就从地上爬起后,没有半点退势,却是更加怒了,吼声震耳欲聋,张开血盆大口又向紫阳君扑来,来势更猛!

紫阳君把背上宝剑带鞘取下,随手挥向扑来的老虎,剑身气势凌厉,看似随意,却毫不逊色!

那老虎身型虽大,但动作却迅猛敏捷得很,前爪着地,偏开虎身闪过紫阳君挥来的利剑,“吼”地一声,利爪向着紫阳君头顶伸来。

“紫阳君小心!”慕铃风在一旁喊到,

紫阳君不惊不慌,侧身堪堪闪过,同时手中长剑重新挥起,劈向那老虎的大脸,它脸上原就旧伤未愈,此时紫阳君又正好拍到它那道伤口,顿时那老虎痛声怒吼,身体往后倒去,一只大爪不断往脸上捂去,哀嚎不止。

慕铃风见那老虎脸上随即血流满面,甚觉可怜!

可就算如此,它好像还不罢休,发出低声嘶吼,好似咬牙切齿,巴不得把那伤他的人碎尸万段,吞入腹中一般!

它重新爬起身子,咬牙低吼,两根长长的獠牙闪着凶光露在外面,只是这回那老虎却没有再立即进攻,而是站在原地凶狠地看着紫阳君,蓄势待发!

对峙了一会儿后,那老虎忽而猛地前扑,却不是扑向紫阳君,它纵身一跃,跳到旁边大树,速度快得不过眨眼,再欺身跃向紫阳君,血盆大张便要咬上紫阳君!

紫阳君神色肃然,迅速闪身,往后倒退,扑面而来的老虎见势落空,继续期身而上,紫阳君只好掂脚跃起,又一次错开那老虎,那老虎却是发了疯似的,全身炸毛,动作越发迅猛,不停地扑向紫阳君,紫阳君也不还手,只是轻闪躲避!

就这样,这一虎一人,一攻一闪,互不相让,斗得不可开交!

慕铃风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说不清的微妙的错觉,

紫阳君……这是在……斗猫吗??

……

突然,斗了好一会儿,就连慕铃风都看得有点无聊时,那老虎好似发现了与紫阳君再这样缠斗下去毫无意义般,转即不顾与他缠斗的紫阳君,獠牙大张迅速扑向了在一旁看热闹的慕铃风!

那老虎一跃三丈,速度飞快,慕铃风离得又并不多远,她蹲在树下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待到惊觉危险到来时,虎爪已经迎面扑来,难以躲闪了!

就连紫阳君也未曾料到这虎竟然会突然转身攻向一旁的慕铃风!

说时迟那时快,紫阳君身法极快,立即反应过来飞迅奔身向慕铃风,手中出尘剑出鞘,脱手已直往虎身掷去,堪堪刺中虎腿,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那老虎痛吼长啸,身体因为疼痛斜歪几许,慕铃风则立刻趁机爬起,躲过扑来的利爪!

只是没想到那老虎被刺了一剑,竟更加不死不休,非也要让他们二人也受伤才是,略微稍停,便又满脸怒气地朝慕铃风扑来,紫阳君也已飞身过来,迅速拔出插在虎腿上的长剑,那老虎长吼一声,随后银光晃动,紫阳君手中利剑便要再刺向那老虎!

却在此时,慕铃风惊喊道:

“紫阳君不要!”

便是这一喊,让紫阳君那全力一刺分了神,急忙收势,身体微闪,那老虎见势立马攻身而上,紫阳君再躲闪不及,生生被扑身而来的利爪,狠狠地往手臂上抓出了几条血痕!

血染白衣,慕铃风一惊,心中说不出的心痛!

但那老虎却还未罢休,紫阳君闷哼一声,神色黑沉,伸手迅速抓住树旁一根干枯的蔓条,用剑劈断,拿到手中狠狠鞭向又迎面扑来的猛虎。

那藤条于这山林中风吹日晒,极是坚韧粗糙,这一鞭紫阳君用了十足的力量,抽向那猛虎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把扑来的猛虎抽得飞身扫地……

它刚才一条虎腿便被刺伤,此时坠地又正好压到那条受伤的腿,摩擦到地上粗石枯枝,想是疼得至极了,顿时哀嚎不已,但却还坚持着要继续爬起来与紫阳君相斗!

紫阳君脸色带着些阴沉,一手拿剑,一手持鞭,其中一只手臂上还血衣浸染,看着有些可怖!

他缓缓走向那倒地不起的老虎,慕铃风见此,立即上前拦住紫阳君,再看那老虎还不知死活地不肯走,不由焦急又担忧地喊道:

“……还不快走!”

她是对着那倒地的老虎说的,那老虎还神色狰狞,似是不甘,但身上疼痛剧烈,又失血太多,喘息渐渐变得粗重,自知斗不过紫阳君,最后才低吼几声,起身吃力地往山林深处离去……

“紫阳君,你怎么样?”

看那虎一走远,慕铃风立即转过身,焦急地问身后的紫阳君。

“……无大碍。”紫阳君丢掉手中鞭条,回身自顾往后走去。

慕铃风还以为他要干嘛?这才看到原来刚才情急之下,出尘剑的剑鞘被紫阳君丢在了地上,紫阳君走过去拾起,“锵”地一声清响,剑身入鞘,再重新把剑收到背上放好。

“哪里无碍了!袖子都被血染红一半了!”慕铃风跟到他身边,不管不顾地抓起紫阳君的手细细瞧看,瞬间心里一抽,说不出地懊恼与心疼。

紫阳君一身白衣出尘,即使是方才一番搜刮,也不过才染上些许尘土,现下手臂上五道爪痕,血肉狰狞,一半的袖子已被血浸染,伤口还在潺潺流血……

慕铃风心中难受,恼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才害得紫阳君你会受伤!都怪我……”

“只是小伤,处理一下就好了。”紫阳君见她眉头苦皱,平静地出口,倒也算是安慰了慕铃风一下。

“对,要先处理,我去找点止血的草药来。”

说罢,慕铃风转身到处寻找,好在是在深山上,一些寻常的草药倒也好找,慕铃风在外游荡,常受些小伤,因此倒也识得一些能止血消炎的药草,不一会便拔了一大把各种各样的药草,也不管紫阳君的伤口压根用不了那么多!!

这时,在一旁坐等的紫阳君,却听到不远处正在拔草的慕铃风,突然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咦”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回去了 “咦!紫阳君,快看这里!”

慕铃风好好拔着草药,拔着拔着,却突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觉得奇怪,不由出声叫起了紫阳君。

紫阳君走到慕铃风身旁,见她蹲着的地方,恰好是方才那猛虎被他一鞭横扫倒地的位置,地上野草已被方才的老虎压扁一大片,而慕铃风似乎手中正揉搓着什么。

他蹲下身,随即看清地上有不少碎小布条,神色微凝,想来是那老虎方才抓到他衣袖时顺带撕下的,只是让他神色凝重的,却是这些碎布里,除了白色的外,既然还有几丝是青绿色的!

白色的自然是紫阳君自身的白衣上的,还沾染着些许新鲜血迹,只是这青丝又是怎么回事,他拿起一丝于手中细细研究,布料有些污脏了,泥土与黑血盖去了原先颜色的鲜亮,但依旧能看出布料应该是锦缎丝绸一类,并非平常人家会有的。

这时慕铃风开口道:“白色的肯定是刚才那小老虎从紫阳君你身上撕下的,只是这青绿色的几丝,虽然很脏了,但看来也就脏了几日而已,该不是这老虎在我们之前不久,还有与什么人缠斗过!……紫阳君你可有听叶公子说什么没有?”比如他们上山搜寻的时候也有遇上这老虎?

“没有,文轩并没提起有这事。”紫阳君也疑惑道,若是真遇上了,叶文轩不可能没告诉他的。

“嗯……那就奇怪了,此处山林极深,山下百姓不太可能会进到这里来才是,而且这老虎这样凶猛,若是遇上,必然没那么容易逃跑!雨过山庄的人又没遇上过……”

慕铃风满脸沉思,又道:“紫阳君你可还记得那小老虎脸上那道伤口?那伤口看起来伤得并没多久,而且现在想想,那道伤痕更像是被利剑砍伤的,且那小老虎对我们的仇视很不一般啊,看来不久前它一定也与什么人搏斗过了,那脸上的伤口想必就是与它搏斗的人留下的,说不准便是那‘吸髓妖鬼’也不一定!”

这几缕青绿布条想来也是从另一人身上撕下的才是,嵌入那老虎的利爪中没有掉落,只是方才又抓了紫阳君一袖,这才顺带着从虎爪上掉落下来。

慕铃风抱紧了手上拔来的药草,才想起紫阳君的伤口还未包扎,突然转身又道:“遭了,得先包扎才是,我怎么一下就忘了!……快,快,紫阳君,快把衣服脱下来!”

紫阳君正在冥思苦想,突然就被慕铃风打断思路,双眉微皱,看向正要扒他衣服的慕铃风,冷声道:“我自己来!”

“哎,紫阳君你都受伤了还怎么弄,还是我来吧,你不用跟我客气的!我会小心翼翼的,你就放心吧!”慕铃风说道,语气里是带了一半的担忧,还有一半的猥琐。

紫阳君不理他,冷冷道:“不必。”

拿过慕铃风手中一些草药,自己单手碾碎,又从衣袖上又撕下一块布条,撩起袖子就自己包扎起来了。

……“……”,

慕铃风见状也没办法,只好安静站在一边候着,心中直可惜了,还以为可以看到紫阳君的英资裸体的……!

紫阳君包扎完后,便又重新放下袖子,此时他那一身整洁制服,却已变得有些凌乱破碎,特别是左手一边。但即使是如此,也丝毫看不出紫阳君有半点狼狈不堪,特别是左手衣袖上的腥红血迹,更是衬得他一张脸白皙出尘。

慕铃风把剩下的草药随地一扔,口中还是担心道:“还是得下山找大夫治疗才好!”

紫阳君道:“先把地上的碎布收起。”

慕铃风“哦”地一声,随即重新蹲下身把地上的布条一条条好好收起,边收边道:“也算是拖了那小老虎的福,终究有了点小小的收获啊……咦!不过,这青绿色的衣料,倒是与雨过山庄弟子们的服饰颜色相似啊!”

但也仅仅是相似,毕竟穿青绿衣服得人也不止止是雨过山庄的弟子,紫阳君看着慕铃风收拾完毕,这才又道:

“回去了。”

两人没有再耽搁,一路无言直奔下山,慕铃风是担心紫阳君身上伤口,只想快些下山找大夫为紫阳君疗伤,紫阳君倒也不担心自身伤口,只是他本来就话不多而已!

下山总比上山时要快许多,加上两人都加快了步程,待到常安城中时,申时都还未过。

慕铃风跟着紫阳君往城东直去,心想紫阳君这是要直接回山庄啊!她原还想先到城中找大夫才好,见紫阳君却并无此意,也只好做罢!

武林大会居然还未收场,郊外广场的擂台上还尚有两位壮汉在比试未果,想来天色渐晚,这也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吧!

慕铃风与紫阳君未理广场上人声鼎沸,呼声唤好,依旧像离去那般自顾往雨过山庄而去。

到了雨过山庄,庄上大半弟子还在山下未回,只有些许留守山庄的弟子和仆人小厮正在忙碌,见着紫阳君二人时,礼貌性地打了招呼便又自顾忙去了!

慕铃风正待开口去找伤药时,却见莫嫣正好从前堂走过,也瞧见慕铃风与紫阳君正往前堂走来,遂出口道:“紫阳师兄,小慕,你们回来啦!”

慕铃风一见,正好,立即客气问道:“莫姑娘,庄上可有伤药?可否麻烦拿些许来用?”

“咦……伤药?要……紫阳师兄,你怎么受伤了?”莫嫣还想慕铃风怎么突然要找伤药,才注意到原来她一旁的紫阳君一只衣袖破碎,还有许多血迹,才知受伤的是紫阳君。

“并无大碍,还请莫姑娘拿些药于我包扎即可。”紫阳君淡淡道,倒真像是真没有大碍一般!

莫嫣听完便也不再追问,道:“嗯,好,疗伤的药都放在库房,我现在就去取。”

慕铃风一听,急忙道:“莫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好,那小慕你便随我来吧。”莫嫣微微一笑,对慕铃风道,

慕铃风则转头对紫阳君说道:“紫阳君,你先回房休息,我拿完药就去找你。”

紫阳君点了点头,径自往东厢先去了,慕铃风便也跟着莫嫣一同去库房取药。

“小慕,紫阳师兄如何会受伤,他不是没上擂台比试么?”莫嫣走在慕铃风跟前,随意地问道慕铃风,

“是啊,我与紫阳君并未在山下看武林大会,我们去了西边山上了。”慕铃风道,

“西边山上?可是峡谷山?”莫嫣略微思索,又道:“是去查妖鬼一事么?”

“是啊!说来莫姑娘你们不是也去查巡过么?莫姑娘你也有去吗?”慕铃风心想说不定莫嫣也是叶庄主派去查巡的小分队里的成员之一也不一定!

果然听莫嫣又道:“正是,头一次我正好无事,师父便有派我前去,但后一次我有其他要事得做,便没去了,只是这两次搜查也并无多少收获就是!”

“哦……,原来你们都搜了两回啦?”

慕铃风讶道,“即是这样,看来那吸髓妖鬼倒也挺难搞的!做事挺干净利落的呀,竟都没留下半点痕迹来!听说若不是恰巧被上山的樵夫发现尸体,怕是到现在都无人知道吧!”

“呵……,是啊。”莫嫣轻笑一声,表示赞同,又道:“只是紫阳师兄这般人物,又是怎么受伤的?”

慕铃风一听,心中又是懊悔难以,道:“哎……这都怪我,紫阳君会受伤可不都是为了保护我么!”

莫嫣回头看了看慕铃风,一张极尽普通的脸上,却带了丝谈笑风声,道:“哦,是怎么一回事?”

莫嫣知道慕铃风这是口是心非,明明心中因着紫阳君为护她而受伤高兴不已,却又要佯装后悔!

慕铃风皱了皱眉道:“我们上山查巡的时候,遇上了只猛虎,凶狠的很,但再怎么凶也是打不过武功高强的紫阳君的嘛!只是谁知那畜牲料定了我没有武功,突然就朝我扑来,紫阳君这就为了护我,才被那小畜牲抓了一把嘛!……哎,所以说,这都怪我,紫阳君他怎么就这么在意我而不顾自身安危呢?……哎!……你说,这叫我如何自处才好呢……”

慕铃风哎声叹气,却不知此时的她是有多自恋,脸皮有多厚,丝毫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莫嫣已经转过头,静静听慕铃风说话,待到慕铃风说完,才道:“山上的巨虎确实凶猛至极,好在你们都相安无事,那不知今日你们可有什么收获没有?”

慕铃风正自云云,自得其乐之中,听闻莫嫣问道收获,又是一声哀叹,道:“哎……就是这般经历了生死,到头来却还是连什么猫腻都没找到,真是倒霉至极啊……”

莫嫣见她如此甚觉好笑,闷声笑了几声却也没再说其他。

“话说,莫姑娘你怎么此时也在庄上啊?不用在山下帮忙吗?”

慕铃风这才想起这件事,按说莫嫣是叶自谦的信任弟子之一,这山庄中的许多繁琐事物都是由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子打理的,此刻她更应该在山下帮忙打理武林大会秩序才是。

“这会正好空闲,我便先上山安排今晚的菜色,毕竟庄上多了许多侠客,更要招待周到才好。”莫嫣淡笑道,

“哦,原来如此啊!”慕铃风道。

转眼便到库房,莫嫣拿了好些山庄内的珍贵疗伤药物给慕铃风,交待了她用法后,慕铃风立即谢过便往紫阳君的客房奔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电灯泡 慕铃风极快跑回紫阳君客房,见房门大敞,直奔便入,而紫阳君早已坐于屋内等待。

慕铃风把捧在手中的药瓶,绷带往桌上一放,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紫阳君,我来帮你上药?”

紫阳君没说什么,表示不拒绝,慕铃风脸上浮出一丝笑容,道:“那你先把上衣宽了吧。”

紫阳君心想,脱掉也好包扎些,反正也是得重新换身衣服的,随即双手伸到腰间便要开始解开腰带。

然后,他抬了头看了眼前的慕铃风……

只见慕铃风一双眼中如狼似虎,眼冒七彩五霞光,一脸变态相,直盯着他手中动作,满是期待!

……

紫阳君脸色骤黑,立马改变注意,停下手中动作。

慕铃风见到眼的美色又要跑了,焦急道:“紫阳君,怎么不脱了啊?”

紫阳君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说呢?然后伸手把左手整边袖子就这么一扯而下,露出精壮的手臂,冷冷道:“就这样弄。”

慕铃风苦也……

知道心中小计谋已被紫阳君戳破,但还是不想放弃,语重心长道:

“……哎,紫阳君,你这……这俗话说,一块布料一寸金,虽说天道观的弟子服材质并非绝品,但好歹也算是中上级别,价值不浅啊!你怎可这般浪费不知节捡呢?好好把衣裳脱掉,再加以缝补说不定还能穿呀,何必把它一撕为二呢?让它生生分离呢……”

紫阳君表情冷淡,望她一眼,不奈烦道:“快包扎。”

“哦……”

慕铃风知道再说不易,见好就收,还是趁现在至少紫阳君还愿意让她帮忙包扎伤口,免得再逼逼被紫阳君一脚踹出去,那可就更得不偿失了!

慕铃风坐到紫阳君身旁,小心将先前的包扎拆掉,直至露出伤口,慕铃风仍是觉的触目惊心,又是心痛!她知道这并非什么重伤,紫阳君也并非娇弱女子,只是她是真希望伤的是她自己,而绝不要是紫阳君!

低声对紫阳君道:“紫阳君,伤口得重新清洗,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紫阳君毫不在乎,只是低头看着在他手上,甚是动作轻柔,好像生怕把他弄疼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却不知为何,左手中间却有一道极深的红疤,看着却是比他现在手臂上的爪痕还要狰狞几分!

慕铃风极尽小心地为紫阳君清理掉伤口上的草药,使药水消毒,才又小心重新敷上伤药包扎。

刚弄一半,却听紫阳君突然毫无征兆道:“你,为何要叫慕铃风?”

慕铃风一愣,抬头看向紫阳君,却见紫阳君不知何时也正直视着她,脸上是说不明白的表情,口气依旧冷淡,却又不叫慕铃风感到生分。

慕铃风干笑几声,道:“……不,不知道啊!就,我爹妈取的呗……呵呵!”

她实在不知紫阳君这样问究竟是为何意,莫不是还在怀疑她!慕铃风很清楚今日紫阳君会带她一起查吸髓妖鬼一事,多半还是为了要试探她的。手中动作未停,假装无所谓的继续埋头包扎。

紫阳君也好像早有预料慕铃风会这样回答,也没多在意,只是还是直盯着慕铃风,又道:“今日那虎,你为何叫我不杀?”

此时,慕铃风心里有贼,感觉紫阳君还逼视着她,心中甚是忐忑不安,头皮都有点发麻。

咋听他问起这事,才又抬起头看了眼紫阳君,讪讪笑道:“……呵呵,这不,紫阳君乃修道之人,随意杀生总归不好嘛!……况且是我们先擅闯入那山大王的地盘,惊扰到那老虎,它才会攻击我们不是,却不该置死不是……呵呵……呵呵。”

其实许多人都不知道,慕铃风只是不想再见血,她生怕她会再度想起那令她崩溃的一幕,鲜血淋淋,如何止都止不住的红色液体,从那两人身上不断留下,你只能就那样看着他们,然后在她面前慢慢死去,而她毫无办法……

生怕紫阳君又问什么,慕铃风急忙把伤口包扎好,抬头笑道:“好了,紫阳君,你看,我包得还不错吧!”

看慕铃风有意岔开话题,紫阳君也只好作罢,正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外,声音温润道:“紫阳兄,听说你受伤了,可要紧?”

来人正是叶文轩,紫阳君一见他,想来真是十分相熟,完全不在意身上上衣不整,道:“小伤而已,无事,你怎么来了,山下大会结束了?”

叶文轩走进房来,边道:“嗯,结束了,方才正好要去用晚饭,却听师妹说你受伤了,心中担忧便来看看。”

待到走近,看到了慕铃风,又对她微微笑道:“小慕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叶文轩声音温和,给人感觉尤如一池微微荡漾的清泉,流过烦躁不安的内心,甚是舒服,慕铃风很是喜欢他这样的人,一见到他,便嘻嘻笑道:“叶公子,你好啊!”

叶文轩又道:“对了,你们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叫下人把晚饭也一同带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吃。”

慕铃风一听,这才想起肚中的确是饿了,想必紫阳君也是一样的,于是欣喜道:“叶公子你可真体贴,哈哈!”

叶文轩笑笑,随后重新走到屋外,让候在门外的下人将饭菜都端进来,摆了好几道好菜好肉。

几人这才坐下一起用餐,再一边闲聊。

叶文轩道:“不过紫阳,你怎么也会受伤?”

紫阳君也不顾左手空袖,搁置桌边,右手夹菜入口,淡淡道:“一时大意。”

叶文轩笑道:“你这样的人也会大意到受伤,倒是出乎意料,哈哈!”然后又瞥了眼紫阳君包扎完好的手臂,对慕铃风道:“原来小慕姑娘手这般巧,包扎得甚好!”

慕铃风正是满口吃菜,见有人夸奖,立马几口咽入肚中,心中高兴得很,却是故作腼腆道:“哪里哪里,还好还好……哈哈哈哈。”

紫阳君一听慕铃风开口说话,就直想摇头,摇了摇,再问叶文轩道:“你可知道峡谷山上有只巨虎?身型十分大的那种?”

叶文轩正是满脸笑意,看紫阳君谈起正事,也不避免慕铃风,便也不避讳道:“峡谷山山林原始,山深又大,我甚少有去那山,也不太清楚,不过一般兽类却是不少,西边镇上不是还有猎户常常会上山狩猎么,只是这几年来山上的动物似是减少许多,这一阵上山查巡,也未曾遇到过什么凶猛野兽,莫不是紫阳君你此次上山,有找到什么踪迹?”

他说的踪迹自是指的吸髓妖鬼,只是此事他们雨过山庄追寻许久,至今却还是毫无头续,若是紫阳君此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必是大大的帮助了!

只可惜却听紫阳君道:“也没什么,只是到你说的那处深林时,遇上一只巨虎,头上还带着伤口,应该是不久前与人搏斗留下的,看着像是剑伤。”

“还有这样的事,难道你怀疑是吸髓妖鬼做的?”叶文轩凝神道,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紫阳君道,“只可惜是只老虎,无从下手追查。”

叶文轩听罢,叹道:“哎,此事困扰父亲与我多日,却总是毫无头绪,最后还得劳烦你相助,却也使得你因此受伤,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

紫阳君却不在意,淡淡道:“你我兄弟,何需言多,何况此事已牵连到江湖各派,早已不单单是雨过山庄的责任了。”

叶文轩听完,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竹筷,拱手道:“得紫阳君如此良友,叶某之幸也!”

然后略一停顿,又道:“也罢,我看今晚无事,不如我们趁此良夜,到院中摆桌,一起喝酒赏夜色如何?”

“随便。”紫阳君道,

而一旁被二人冷落的慕铃风,不知为何,这同在桌上的二人,总让她有‘他俩关系十分不一般’的微妙至极的感觉呀!!

心中打了个冷颤,努力告诉自己,我不是陪衬,我不是陪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美人出浴 其实今夜真不算是良夜,乌云飘飘,月色朦胧的。

前厅食堂想来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喧嚣热闹声时不时都传到僻静的东厢院这边了,东厢院这边只住了天道观一众人与另外一些门派的掌门,而许多借住到山庄的侠客大都被安排在北面的客房,因此这里相对要安静些。

几人吃完晚饭后,夜色已经很暗了,叶文轩说他自酿了几壶酒,想拿来于紫阳君品尝,便先回去他的住处取去了,紫阳君也要去洗浴,只留慕铃风无事可做。

方才听紫阳君说要沐浴时,她表示担忧地道:“紫阳君,你身上伤口,不可沾水,否则难好呀!不过你放心,还好有我,我来帮你洗漱正好!……之前说好要报恩,做牛做马伺候你的,现在刚好就是机会呀!”

紫阳君连表情都懒得变了,直接把慕铃风踹出房,紧关上门,管都不管她一下。

慕铃风被赶出来后,口中还在调笑道:“紫阳君,放心洗啊,我就在屋外把门,你有事喊我几声便好!”

随后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撑卧而坐,嘴角挂笑,翘着二郎腿,口中哼着小曲,好个轻浮惬意的样子~

想想房内此时此刻的美景,更是心神荡漾,好不猥琐……

正是浮想联翩时,却听几道脚步声传入耳中,慕铃风抬头往声源处望去,见几道白色身影刚好走到院门,还未仔细看清是谁,就先听到熟悉的声音。

云昭最先看到草坪上的慕铃风,立即便喊道:“小慕姑娘!”

慕铃风才看清来的正是天道观众人,带头的是元宸道君,而云昭就在他身后。

慕铃风随即从地上一跃而起,走向走来的一行人,神色欢喜,道:“元宸道君!”

自从上次与元宸道君见过后,慕铃风便也就自来熟了,只是紫阳君严禁勒令,不准慕铃风叫他师父“老爷爷”,慕铃风倒觉有趣,只是紫阳君都这般要求了,她也只好作罢,跟着改口叫为“元宸道君”了。

元宸道君一见是慕铃风,脸带笑容,亲切道:“小慕也在此啊!”

“是啊,道君怎么来了,可吃过晚饭?”慕铃风道,

“已吃过了,听说紫阳受伤了,我来看看,紫阳可是在屋内?”

“紫阳君……”

“大师兄伤得严不严重,大师兄他,他怎么会受伤的?”

慕铃风正想开口说紫阳君现下还在沐浴,所以还不能进屋,却是还未开口,就先被一道焦急却又略显稚嫩的声音打断。

她把视线从元宸道君身上移开,才发现这一行中竟还有个她没见过的。

云昭与其他几个师弟慕铃风都是见过的,而此时她看着的男孩,眉清目秀,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此时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正望着慕铃风,询问他大师兄如何。

元宸道君道:“云笈,不可无礼。”

那个叫云笈的听师父教训,转头看了眼师父,随后又垂下头,皱着眉头,只能低声道:“是,师父,徒儿知错了!”

慕铃风见他模样,苦皱着的一张脸活像只被人欺负的小兔子,甚是可爱,好奇问道:“咦,这小师弟我怎么都没见过?”

元宸道君听她问起,慈眉善目道:“这是贫道最小的徒儿云笈,头次下山游历,刚来城中却水土不服,便一直于房中休养没有出来,所以小慕才未曾见过。”

“哦哦!”慕铃风转身向着那小师弟云笈道:“嘿嘿,放心,你大师兄好着呢,只是他现在在屋内沐浴,再等会就该出来见你们了!”

那小兔子一听,一下抬起头,再看向慕铃风,原是担忧的脸上多了分安心,轻朗的声音道:“真的吗?大师兄他没事?”

“嘿嘿,我骗你做甚啊小兔……啊不,小师弟。”慕铃风道,心中却是激荡,真是软萌可爱,真真让人好想摸他那张白净的小脸几把,哎呀!

一旁云昭也道:“小师弟,你就放心吧,师兄武艺高强,定是无大碍的。”

这云笈想来极是喜爱他大师兄的,得了慕铃风与云昭一再保证,也才松了松皱紧的双眉。

云昭又要再向慕铃风说什么,却见慕铃风突然“嗯~”地一声,神色一正,双手展开道:“诸位,快都安静!”

元宸道君与云昭他们,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脸迷茫,不知何事,却见慕铃风转身向客房正门……

然后,“吱”,房门打开,只见朦胧夜色下,重新换了一身白色道服的紫阳君站在门中,如月如水,清冷孤高,一头黑丝还未干透,并未束冠,披散在肩,直垂而下,当真出尘绝世!

“……好一副美人出浴图啊!”

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随即响起,慕铃风满脸欣赏之色,想想又略觉不对,又改口道:“哦不,应该是,美人,开门图啊!”

紫阳君自元宸道君进院便已察觉,这才尽快收拾完毕出屋来,刚一打开房门,就听慕铃风又是满口轻浮,虽说早该习以为常,但听到她这般言语,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要动手,又觉得实在有失身份,最后只能咬牙微怒道:“慕铃风,你给我好好闭上你的嘴!”

慕铃风毫不收敛,嘻嘻几声道:“紫阳君,你别害羞嘛!”

而慕铃风身后几人,原本见她肃然正色,还以为如何了,就都一副严肃待发的样子,结果却从她口中听到了这样一句调戏自家师兄的话来,顿时也都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哈哈哈哈……”

这时,却是前头的师父先大笑起来。

元宸道君其实也略一懵圈,明白过来后才哈哈直笑,看来也实在是逗得乐了,笑不拢嘴道:“哈哈……你们年轻人啊,就爱玩哈哈哈!贫道真是长见识了啊哈哈哈……”

紫阳君还想再对慕铃风道什么,却见自家师父这般取笑自己,又觉无奈,故也随她去了,不再理慕铃风,走出房门提声道:“师父!”

“哈哈……紫阳啊!”元宸道君自知失礼了,只是想到他这大徒弟,自小就高傲自居,不可一世,向来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作为,今日难得一见,不由心中震惊,却也是真的高兴,想来自从紫阳君父母亡后,也难得见他如此好脾气地待人了。

紫阳君其实也难得一见师父如此欢喜,心中虽无奈,却也静静等着师父,与其他几位早已不再憋笑,而是偷笑的师弟们笑够了,才道:“师父你们怎么都来了?”

云昭最先止住笑,听师兄问起,他又是嘴角一笑,急忙忍住,但还是微带了笑意道:“师兄,听说你受伤了,可还好?”

原还在笑个不停的八人,听见云昭说话,这才重新想起来意,便也都渐渐收起玩笑,一个个围上紫阳君询问他可安好,如何受伤,可有好好疗伤,特别是最小那只小兔子,满脸担忧,不断打量紫阳君,仔细地瞧大师兄可是真的伤得不重。

紫阳君也好似极其疼爱他这小师弟,看着他时眼神都温柔了好几分,倒像是亲弟弟一般,摸了摸云笈的头,轻声对他道:“无事,小伤而已,莫要再担心了。”

元宸道君见他神色如常,知道紫阳君是真伤势不重,心中也是放心了许多,待到所有弟子都问完安心之后,才对紫阳君道:“今后还要小心些,注意自身安全才是。”

“是,师父,徒儿知道了。”紫阳君道,

“既然你无事就好,为师也不多加打扰了,你们师兄弟几人自己聊去吧,为师便先回屋了!”

元宸道对着他们师兄弟几人说完,才又转向慕铃风道:“小慕,今日可多谢你照顾紫阳了。”

慕铃风正是站在一旁看他们几师兄弟亲切关怀,脸带笑意,轻浮尤在,咋听元宸道君对她道谢,当即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是紫阳君照顾我才是。”

元宸道君也不再多说,只是慈蔼地笑了笑,又对紫阳君交待到要好些休息,这便先行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醉生 元衡道君离去后不久,叶文轩就提着几壶酒回来了。还多跟了位师弟,手中端着食盘,装了好些下酒菜一同走来。就连莫嫣也跟在后头一齐来了,手中同样提着好几壶美酒。

天道观几人倒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的样子,不感惊讶,反倒一见叶文轩三人来了,都欢快迎上去,其中一个师弟还口气略带埋怨地道:“叶师兄你们可总算来了。”

叶文轩笑道:“准备小菜耽搁了点时间。”

慕铃风奇怪,道:“怎么,你们都约好的吗?”

云昭道:“我们吃完晚饭后听莫师姐说师兄受伤,急忙赶回来时,又碰上了叶师兄,问了才知叶师兄正准备去取酒来与师兄喝,自然我们也想一起来蹭这热闹了,莫姑娘原本就是同我们一起来看师兄的,只是听说要聚会,就同叶师兄一起去拿酒菜了。”

叶文轩将手中提着的酒递给其他人放好,才又道:“今日武林大会首办成功,大家都正兴致高昂,一起乐乐也好,前厅食堂的人也还都在喝酒海聊,好不热闹,这不吵嚷之声都传到这儿来了……哈哈。”

慕铃风一听也是。

这时慕铃风见叶文轩带来的酒,装在几节竹筒内,又道:“叶公子,这就是你自己酿的酒?这是竹酒?”

叶文轩听慕铃风问,道:“正是,后山今年的竹子长得甚好,我便想着酿了几壶青竹酒,正好现在可以取出来喝。”

叶文轩酿的是青竹酒,装于竹内酿制,口感清甜爽口,酒不烈又不伤身,他知道紫阳君有伤在身不宜饮酒,拿这青竹酒来却是正好,这酒不烈又能养生,正适合紫阳君现在的状况。

慕铃风正是口渴,此时嘴馋得很,便经过叶文轩同意,自己先开了一筒喝了起来,果然口感润淳,清凉解渴,唇齿留香,不由满口称赞:“好得很,美酒。”

其他人见慕铃风称赞,也都聚过来说要尝酒,就这样还未下座,几人就先就地尝起了酒,喝完个个满口意尤未尽,倒叫叶文轩有些不好意思了。

待到一筒喝完,慕铃风又问道:“叶公子,你可为这酒取了名?”

叶文轩听众人赞叹,倒也开心,听慕铃风问说酒名,又是内敛微笑道:“这倒没有,随意酿酿而已,可不敢还取什么名。”

“这么好的酒,没名多可惜啊,要叫个才好!……哈哈,不如我来取个如何。”慕铃风道,

“哦,那小慕姑娘不烦说来听听。”

“嗯……叫,”慕铃风略一思索,过了一会儿,见她满脸得意,道:“醉醉生如何?”

……“不好,挺怪。”不知是谁道,

“哪里怪了,我看好的很,喝酒不都会醉嘛!”轻亮的声音响起,是那最小的云笈,他倒像挺喜欢这名,听有师兄说不好,便反驳着说道,

“我也觉的不大好。”这次是云昭说的,

慕铃风一听,道:“不好吗?嗯……那‘醉了生’怎么样?”

“这酒又不烈,怎么‘醉了生’啊?”又不知是哪个道,

“这个也好,听着唯美,呵呵。”又是云笈轻亮的声音,两声‘呵呵’还笑得十足软萌,让人想捏!慕铃风觉得,她今后该好好疼疼这小兔子才好。

接着是众人“无度如何?”,“竹泉如何?”,“不如直接叫竹久得了,久别的久,我看甚好!”,“竹汁算了”,“那还不如竹清呢”……众说缤纷,越说越离谱,最后叶文轩也拿不定注意,毕竟他原先也没准备给酒取名,又不是什么名家酒酿,倒是慕铃风非说道,从她取得两个折中了一下,就叫“醉生”,众人见她是女子,便也不再与她争,至此这酒名,就这样定下了。

这番闹腾了半刻,突然慕铃风一声叫道:“要糟,我儿子!”

众人一愣,“儿子?”

从紫阳君受伤开始,慕铃风便全然忘了一事,此时想起,立刻往腰部摸去,众人就见她从腰间掏出了一只金色东西,死死的!

慕铃风转身朝向紫阳君,喊道:“怎么办?紫阳君,它不动了,……”真是好生伤心……

紫阳君一直在院中石凳上坐着,拿了一壶‘醉生’轻酌,听慕铃风喊他也不理她,云笈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其他几人也一脸迷茫,问慕铃风:“小慕姑娘,这什么?什么儿子,我们没听错吧?”

慕铃风把金甲虫放在手心让他们瞧个仔细,一边悲痛道:“看,金色的,今日我在峡谷山抓到的,我已经收它做我干儿子了,还给它取了名字的……”

“哇,这是金龟子吗?怎么全身金色?从来没见过啊!”

“可不是,可稀奇了,我也没见过这样的,金仙子啊,老值金了哈哈哈……可是,现在怎么办,它好像不动了,是不是死了?”一说起这金虫子,慕铃风又是得意,而现在又是悲伤。

“哎,可惜了!”

“小慕,节哀顺变吧!”

“别太伤心,有缘定后再见的!”

……

见那虫子在慕铃风手心好一阵不动,大家也只好纷纷安慰慕铃风了!

……

正自伤感,过了好久,手中的虫子好似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再一下……慕铃风顿时一脸欣喜,心想这是回光反照啊!围着的其他人瞬间也都看到,不免心道奇迹发生!

那金甲虫一下一下轻轻抖动,众人睁大双眼,低头围看,期待万分,突然“嗤”,那虫子薄翅快速振动,飞身就直往天冲,慕铃风靠得最近,额头毫无防备地被金色铁角狠命一戳,“哎呀”一声,捂住额头,眼见那虫子就要飞走。

其他人反应不及,稍微一怔,连忙才道:“快抓住,快抓住……别被跑了……”。

一时手忙脚乱,场面混乱,小虫子飞来飞去,怎么也抓不住。

就见那虫子快飞跑时,却呼地金身直坠,竟然自己掉了下来,都觉奇怪,却见慕铃风手中拉着几条黑丝,原来是她把虫子给拉了下来!

院子微暗,方才也没仔细,现在才发现原来慕铃风有拿东西拴住那虫子,细看那黑丝竟然还是头发丝,老长了,一端绑在慕铃风腰带上,另一端系在金甲虫的大角上。

慕铃风不顾额头红肿,手中抓着逃跑被抓的小甲虫,一脸幸灾乐祸,心满意足,若不是刚才急忙想起她还绑着这小家伙,说不定真就要丢了这虫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聚会 紫阳君喜静,平时他的住处都是最安静的,此时院子却多了这么些人,大家你说我言,有说有笑,热闹非凡,就连紫阳君也不显厌烦,同叶文轩正在聊天。

这般场面活跃的景像慕铃风还从未体验过,顿时心中愉快,就连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院子中本来便设有一张小石桌,云昭几人手忙脚乱,又从紫阳君屋内搬出一张大桌子置于院中,莫嫣他们则着手把小菜与酒分别摆上两张桌子,各自忙碌,紫阳君也趁机回房,将干了的头发冠起。

待一切弄完,众人才坐下一同吃酒。慕铃风爱热闹,就跟云昭等人一起坐一桌,紫阳君不与他们喧哗,便与叶文轩还有莫嫣跟另外一个师弟坐在院中那张小石桌为一桌。

此时慕铃风同天道观几人都眼冒金光看着放在中间的竹筒上,里面一只金虫子正趴着瑟瑟发抖,被十几只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

“云昭师兄,我们在绿青峰上可从未抓过颜色是金色的金龟子!”

“你们看,它还有三个角,以前我们可最多抓过有两个角的!”

“真是,太稀奇了!颜色也闪得很!”

“小慕姑娘,你怎么运气这么好呀?”

云昭几人都是年纪尚浅,想必在绿青峰上也没少找乐子玩,山上花鸟野草野味都有,特别是到了夏天,甲虫蛐蛐更不少,找来斗玩最是解闷。

“可不是嘛?看它多好看,大家今后可要好好待它,要呵护它爱护它,不能随意逗弄它,它现在可是我的宝贝疙瘩!……我还给这小东西取了个名,就叫‘霸霸’……”慕铃风一脸得意相,满口假正经的正色道,

她虽已二十有七,不过外表看着却不过二十二三左右,与云昭一群二十岁的小青年待一块,倒也没有多大的违和感。

云笈小师弟道:“为何要叫‘霸霸’?”

慕铃风一笑,摸摸他的头,她特别坐在云笈身旁,就是要与他亲近些。不知为何,她一见云笈,就想露出慈母的微笑,道:“霸气呀!”

“霸霸……为何我总觉得叫起来感觉有点不对?”

“会吗,这不叫着挺萌。”云笈道,

“你确定?……小慕姑娘,不如换个?”

“不行的师兄,定了的,怎么能说换就换!”

……“好了,不如想想金霸霸该吃什么,它饿了一天了吧!”

经人一说,慕铃风这才想起这小家伙被她抓来后一整天没给东西吃,还差点被闷死,只是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养甲虫,也不知道该喂什么,不由问道:“师弟们,你们不是养过的么?这东西该喂什么好?”

“一般吃素食吧,果子什么的……咦,等等,你们看,它是不是在吃酒?”

“哪里哪里……”

几人忙着讨论‘霸霸’,一时也没注意,还以为那虫子趴在竹筒内,微微颤动,是太害怕了再发抖,趴近看了才发现,原来竹筒底剩了些刚刚喝的青竹酒,而那小家伙正在拼命吸酌,好不痛快!

“这可当真稀奇,金霸霸还爱喝酒!”几人不禁更加惊喜,更觉有趣。

小家伙不知已经喝了多久了,这会儿竹筒内的酒都快被它舔干了,更见它好似醉了般,摇摇晃晃爬了几下,贴着竹筒边就不动了。

慕铃风道:“醉了?还是,断气了?”

其他人摇摇头。

慕铃风仔细拿起竹筒确认不是又死了,这才安心放下,盖上竹盖,挪到边上让它安静睡觉去了。

一圈人也不好再打扰它睡觉,便就放下好奇心,真正才喝酒聊其他,聊着聊着便说到了今日武林大会比武的事,特别说到青山峰天门派的小公子,更是激动万分,嘲笑接连!

“小慕姑娘你是没看到,可搞笑了,他输给了林师兄,当场就脚一跺,撒娇耍赖地叫喊起他那老爹道,‘爹,他打我’……哈哈哈”

讲话的是云风师弟,长得是一个健康阳气的小伙子,说到‘爹,他打我’时还特地装得娇声娇气,配上他的形象真是十分滑稽,惹得一桌人都哈哈大笑。

随后云风身旁的云荣接着笑道:“哈,赵轻天以为他前两场打赢了两个无名小辈,就那般得意望形,还敢开口挑林师兄,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说罢更是摇摇头,一脸轻视。

“我看林师兄就打的好,上次小师弟被他们打成那样,我心中还憋着气呢!”云敛道,

慕铃风听他们一人一句,略觉迷茫,道:“怎么说?这赵轻天又是谁?”

“小慕姑娘原来你不知道啊!”云尘接着道,

慕铃风摇摇头,说:“知道什么?”

几人这才为她解惑,七嘴八舌的听得慕铃风更加糊涂,最后还是最老诚的云昭出口,另外六人才住了嘴,让慕铃风好好听。

原来这天门派掌门赵春风年到四十,夫人才生下个小儿子,自古老来得子喜上眉梢,这小公子从小就受尽父母家辈宠爱,自然是娇纵贯了的,如今年纪才到十五,占着爹宠娘爱,自家门派于江湖地位不凡,就一副嚣张跋扈,颐指气使的公子样!

今日更是他初次在江湖豪杰前首次亮相比试,先是赢得了两场比试,就气势嚣张,还大言不惭地要挑雨过山庄二弟子林方琛,结果不到十招便被打趴到地,之后赵轻天竟然就场撒泼打滚要他爹给公道,顿时让众人怡笑大方,好不丢人!

“那这打小师弟又是怎么一回事?”慕铃风还留意云敛最后的话,好奇又问道,

提到此事,他们几人顿时脸一沉,云昭又道:“这事已是一年前了,小师弟初次与我们下绿青山,到山下附近小镇采购,结果不小心走散,又不巧遇上了赵轻天。”

“他去那干嘛?”慕铃风道,

云昭道:“不知。一直以来天道观与天门派就不大合得来,那赵轻天见小师弟身穿的是天道观弟子服,二话不说便上前与小师弟切磋,小师弟资质略佳赢过了赵轻天,赵轻天不服便找来了同他一起的大师兄赵轻云给他出气,赵轻云也极疼爱他这小师弟,听说他被欺负,随即就追上正要独自回山的小师弟,……差点把小师弟打到半死!”

“岂有此理,竟敢打我小云笈!”

慕铃风听完,火从心中起,一脸愤然,懊悔当初怎么没把天门派给灭了!

“那你们呢?还有紫阳君呢?”慕铃风心想,紫阳君如此疼爱他这些师弟,怎么可能没为小云笈出气。

“大师兄当时在山上不知,我们也未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待到回山时,才发现小师弟浑身是伤躺倒在地,而赵轻天与赵轻云也早不见踪影。事后我们将小师弟带回天道观疗伤,才得知经过,师父他老人家说不可惹事生非,故令我们都不准轻举妄动,此事也就作罢了!”

云笈坐于慕铃风身旁,他生性温柔善良,见好好的气氛因他一事略显阴沉不快,心中滋味不好,勉强笑了笑道:“师兄,小慕姐姐,我没事的,都过去了,今夜难得好心情,就不要再因此事不开心了嘛!”

慕铃风见他如此乖巧懂事,心中更是心疼,破口直骂:“简直是不要脸的小东西,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真是猪狗不如,混账玩意!”

慕铃风心中不爽,倘若这要是九年前的她,分分钟弄死这种渣渣八百遍!难怪紫阳君虽待人冷淡,但到了赵轻云面前,却如此嫌恶,没当场暴打他算是给足了赵轻云面子了!

“哈哈哈,小慕姐姐你就别气了,其实大师兄也有为我出气的!”云笈见慕铃风这般市井形象,略觉好笑,急忙出口安慰道,

“哦,真的吗?”慕铃风一听,急忙问道,

“是啊!去年的比武大会,师兄就让赵轻云当众出丑了!”云笈笑嘻嘻地道,眼中满是欣喜之意,

赵轻云于去年比武大会单挑紫阳君‘不可一世’之事,她倒是有所耳闻,经云笈这样说,才明白过来,果然紫阳君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事置之不理呢!

心中这才稍微感到有些泄愤。这时,旁桌的莫嫣与他二师兄,走了过来,说道:“看你们这边这般热闹,我都想来蹭蹭热度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过招 莫嫣与她二师兄转阵过来慕铃风一桌,见他们一桌相谈甚欢,坐下后便问道都在聊些什么。

云昭道:“正在聊今日武林大会的比试,小慕姑娘没能看到,我们便跟他说了许多,正是说到林师兄与赵轻天比试那场。”

林方琛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赵小公子年轻气盛,娇气了些罢了!不值一提的!”

云风性子开朗,最先接口却是一脸取笑道:“哪里的话,今日可就数他最逗,我看他今日的表现,都足以让江湖中人当茶后闲聊,乐上好一阵子了哈哈哈……”

他一说完,所有人又是笑呵呵的一片,这时林方琛看向慕铃风,道:“这位是小慕姑娘吧?在下还没向姑娘打过招呼吧!”

慕铃风微微一愣,却是不认识眼前之人,见这人说话声音和善有礼,长得更像一副大哥的样子,很是稳重可靠的感觉,方才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帮忙端东西的家仆,便也没多注意。

云昭忽的才想到此事,这才向慕铃风介绍道:“小慕姑娘,这位便是我们说的今日与赵轻天比试的林师兄,雨过山庄庄主的二弟子。”

慕铃风听完,拱手道:“原来是林师兄呀,初次见面,你好你好,在下小慕慕。”

林方琛早就听叶文轩说过小慕姑娘是个爽朗的人,很是有趣的很,现下一见果真如此,更是笑道:“,初次见面,在下是林见琛。”

慕铃风又道:“听说林师兄剑术非凡,今日打那赵轻天也是打得好啊!”

林方琛谦虚道:“哪里,我那点雕虫小技,比起师父与大师兄那可真不叫什么!”

云尘插入道:“林师兄你就是客气了!不管怎么说,林师兄今日可为小师弟出气了!”

云尘接道:“没错林师兄,你可不知你把赵轻天那小子踹到地上时,我看着可有多爽,让他嚣张跋扈,哼!”

云敛又道:“对,林师兄踹得好,可得敬林师兄一杯。”说罢举起酒杯倒满酒,其他几人也跟着云敛,全都向林方琛敬酒庆祝。

林方琛被这一群人这样热捧,微觉夸张,可也举起酒杯喝下,然后转向云昭道:“可惜今日你没上台,原先我还准备要与你切磋切磋的!”

慕铃风奇道:“竟然林师兄想与云昭师弟切磋,上台点名云昭师弟不就好了。”

林方琛却是摇摇头道:“想是这样想,可云昭太忙了,等了半天都不见他抽得开身。”

慕铃风问云昭道:“云昭师弟,你有什么好忙的?”

“哈哈哈……还不是‘紫姝团’的团长!”云风大笑道,先替他师兄开了口。

“紫姝团的团长?什么意思?”慕铃风道,见众人笑而不语,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

云昭脸带尴尬,呵呵一笑,见慕铃风满脸奇怪,咳了一声才道:“就是师兄的后援团领头人,她们今日就是为了师兄而来,便都巴巴地等着要看师兄比试,只是师兄与小慕姑娘你早就离去,等了半天不见师兄上台,那紫团长便带了一帮姑娘寻问上我,知道师兄不会上台比试后,又一直缠着我非要我说出师兄在哪,可我又不能说,即使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去哪啊!最后那群姑娘又死不放弃,如何都不肯放过我,足足缠了我一整天!”

慕铃风听完,先是一怔,随后就是捶桌狂笑,边笑还边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我也算是长见识了哈哈……太好玩了,弄得我都有点想加入那‘紫姝团’了哈哈哈……”,难怪一言难尽。

待笑完后,勉强地直起身子,拍了拍云昭的肩膀,憋笑道:“云昭师弟,真是辛苦你了!”

云昭呵呵道:“呵呵,多谢小慕姑娘关心,云昭早已习惯了!”

不然还能如何,谁叫紫阳君是他的直属师兄,众师弟中又他最年长,自然得由他应付这种事啦!

这时云敛道:“今日倒是许多人都没上抬献招,那天门派的赵轻云居然也只是站于台下观赏没有亲自上台,往常他不是最喜显摆吗!”

“咦,莫师姐你不也没上台嘛!”云风看向正微笑吃酒的莫嫣道,

莫嫣今夜身穿一袭青蓝裙装,正是那日要拿与慕铃风的那套新衣,此时穿在她身上倒是给她多添了几分娴静。她同林方琛过来后,便一直都是安静喝酒吃菜,只在一旁听大家说笑,偶尔听到好笑也有跟着笑笑,却是半句话都没插嘴。

听云风问起,才难得开口道:“是啊,毕竟我也没有想与之切磋的人,何况我还要忙武林大会琐事,便就没上台了。”

林方琛却道:“师妹这几日确是忙,不过我看师妹近来剑法精进许多,一点不逊色于我,可惜你们没能见见!”

云尘听后道:“哎呀可不是,我还从没见识过莫师姐的武艺呢!”

“咦好像我也没见过莫师姐出招过呢!”

“我也是,我也是”

“不如现在林师兄你与莫师姐过几招给我看看吧!你们雨过山庄的落英剑法名声响亮,我还没亲眼看过呢!”

说出请求的是云荣,年纪只比云笈大三岁,此次应该也是头次下山历练,经他开头,其他几人也是兴致勃勃,除了云昭外,纷纷表示也想看林莫二人切磋,慕铃风倒是无所谓看不看,反正叶自谦的落英剑法她是对过的,无甚感觉。

林方琛与莫嫣被云风几人如此热情恳求,最后推脱不掉,只好应下。

无真刀实枪,两人折了两根树枝,以枝为剑,于院中空地对战,紫阳君与叶文轩听他们要现场切磋后,也翘首以待,看向林方琛与莫嫣两人。

林方琛先笑道:“师妹,请赐教!”

莫嫣微微一笑道:“二师兄,出招吧!”

林方琛一手背身,一手执着那树枝于身前空中一振,挥出一声闷响,提脚朝莫嫣刺去。

身形飞快,莫嫣侧身一躲,接下林方琛刺来的一‘剑’,两人迅速进入状态,几十招下来,彼此都毫不逊色,不分高低,那树枝在他二人手中尤如一把轻便枝剑,成功摆脱了身为枯枝的平凡树生!

落英剑法剑式轻快,一闪十招,直看得云荣,云笈等人直呼厉害,拍手叫好,院中暗月淡光,照在切磋过招的两人身上,更显气氛凌厉。

‘枝剑’相击,闷声硬哼,林莫二人力道均衡,把持有度,那‘枝剑’在这样看似随意,实则招招重击的情况下竟还游刃有余,不至折枝。

只是慕铃风心想这两人虽然也算是剑法精湛,可比起他们的师父叶自谦却是逊色了许多,虽然当年她挑上叶自谦的时候觉得落英剑法也没多厉害,只是叶自谦也确实将此剑法舞得如行云流水一般,人与剑相得益彰,剑法比起现在院子里的两人真是不知要高上多少!

这时已快进入最后阶段,只见林方琛身如轻燕一跃,长枝反撩,疾刺莫嫣后心。此招叫“飞梦”,也是落英剑法中极厉害的一招,以速度极快,闪身如影,势难躲避出名。

胜败想来已定!

却在众人惊呼声中,眼见剑尖已及莫嫣背后衣衫,忽见她如鬼魅幻影,竟是在众人都来不及看清的时候,反击闪身到了林方琛身后,将‘剑’架至他颈上。

一片寂静。

一会后,

“师妹剑法精进了!”一道温润声音响起,叶文轩开口,打破了众人震惊。

“师妹,师兄我输了。”林方琛转过身向莫嫣道,“果然师妹剑法进展飞快,看来师兄今后可该更用功才是了哈哈。”

莫嫣收‘剑’,微笑道:“二师兄说笑了,二师兄这可还没有使出真本事呢!”

太过始料未及,待反应过来,才看清赢的人是莫嫣,输的反倒是林方琛,云荣急忙起身到莫嫣与林方琛身旁,眼带羡慕道:“好厉害,林师兄剑法快准,莫师姐身轻剑凌,真是太厉害了!”

“是呀是呀,莫师姐最后一瞬反击我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做到了!”

“若是换了剑来,肯定更加精彩!”

几个小师弟都围上了莫嫣与林方琛两人,喋喋不休满是敬仰地夸赞,弄得两人都害羞的陪笑,嘴中只道:“失丑而已”!

慕铃风坐在原地,脸带笑意,但心中淡定无感,只是在莫嫣最后一招时,也不由眼中闪过惊光,心中暗叹:好快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知廉耻 云昭几人习武尚浅,可对慕铃风来说,莫嫣这最后的眨眼反击,她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确敏捷非凡,这得是练到什么境界,才能有这般成就!想必除了叶文轩的武功底细不知如何外,在场也就她与紫阳君两人能看得清那一瞬间了。

莫嫣与林方琛重新回到宴桌上,云荣云笈还兴奋未消,脸上激动之色还在,不断请教师兄们的练武秘诀。

慕铃风不感兴趣,转头看向隔了半远的紫阳君与叶文轩。

今夜忙着与一众小的嬉闹,还未好好与紫阳君亲近亲近,现在看到他与叶文轩两人独坐一桌,竟是整夜相谈甚欢,毫无冷场,又想到紫阳君与叶文轩关系匪浅,心中好奇,抖动肩膀碰了碰云昭,道:“云昭师弟,问个问题呗。”

云昭转头,道:“什么?”

慕铃风搂住他肩膀,带着他一同看向紫阳君方向,道:“你说你师兄与叶公子他们是什么关系?”

云昭看了看师兄与叶文轩二人,心中已想到慕铃风定是看自家师兄平时待人冷淡无感,却能与叶师兄如此谈得来,心有疑惑才这般问,不由微笑道:“师兄与叶师兄二人打小便相识,自是关系甚好。”

“哦,紫阳君与叶文轩从小就认识?”

慕铃风惊讶,收起搂着云昭肩膀的手,侧身看向云昭,连叶文轩名字都直呼而出了。

云昭道:“正是,师兄的父母与叶庄主原便相识,我听师父说师兄小时候还没拜入天道观时,就常有到雨过山庄做客,自然也就认识了与师兄同岁的叶师兄了,且叶师兄为人端正随和,温润如玉,与师兄很是投缘。”

“原来如此啊!”慕铃风道,

云昭又道:“师兄平时不喜言笑,有了叶师兄这样的良友,也是难得。不过小慕姑娘你与师兄感情也算好,呵呵。”

慕铃风方才还略有所思不知思何,咋听云昭这样说,突然一愣,道:“咦,是吗?可紫阳君其实也挺嫌弃我的哈哈哈。”

云昭道:“可自从我拜入师门,成为了师兄的师弟以来,可从未见过师兄有这般耐心待人过,对姑娘就更别说了。”

慕铃风嘿嘿直笑,脸皮厚实,道:“云昭师弟啊,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得意忘形的呀哈哈哈。……哎呀,我就觉得你师兄这人,……嗯,表面高傲清冷,其实内心闷骚得很!说白了嘛,便是刀子嘴豆腐心!装逼!假正经!”

云昭听完偷笑,压低声道:“嘿嘿……,从来没人会这般评论师兄!小慕姑娘,你方才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师兄面前说,不然可得好惨。”

慕铃风天不怕地不怕道:“怕什么,紫阳君要是打我,那我就跑,我跑起来可快了,保准不被抓到,哈哈……”

说完两人都偷笑得不行,惹得旁边人追问道笑什么,慕铃风摆摆手道:“无事,开心就笑,不开心也笑,而已!”

说罢站起身,道:“我且去那桌玩玩,你们就继续吧。”

然后便不再管他们,径自向紫阳君走去。

慕铃风不知是酒喝太多,还是笑得太欢,脸色醉红,却神志清醒,还未走到紫阳君跟前,就道:

“紫阳君,可还有‘醉生’留着,让我再尝尝呗。”

叶文轩带的青竹酒不多,只有几壶,都给紫阳君这个伤号备着,慕铃风刚才坐那桌只有两壶,早就当茶水先解渴了,之后喝的是另外带来的常安城特产酒,也是美酒!此时她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先套近乎。

叶文轩正与紫阳君说着什么,听闻问声,抬头就见慕铃风脸带笑意,正走过来,温润笑道:“小慕姑娘,……你说竹酒,嗯,只剩半壶了吧?”

想到慕铃风问‘醉生’,他又转移视线看向桌上,见只剩紫阳君手旁半壶,又向紫阳君问道。

慕铃风听完往紫阳君身旁石椅跨腿一坐,笑嘻嘻道:“哎呀,那可怎么办,只剩半壶呀,……只能委屈紫阳君让我再尝尝了。”

说完手便伸向桌上竹筒,就要拿起酒,紫阳君冷冷道:“放下。”

慕铃风道:“紫阳君,别小气嘛,别人喝酒不常常会同饮么,这又没什么。”

紫阳君缓缓拿起酒,倒满酒杯,慢慢拿到嘴边喝了,才淡淡道:“我一点也不想与你同饮。”

慕铃风只好独自吃了这闭门羹,紫阳君这般反应,也在她预料之中,便就收手微笑。虽说没能与紫阳君同饮,可至少还能看美男轻酌,倒也不赖。

这时叶文轩笑道:“小慕姑娘怎么过来了。”

慕铃风嘿嘿道:“自然是来与你们探讨探讨人生呗!”

“……”

叶文轩一愣道:“什么意思?”

慕铃风嘿道:“嘿嘿,没有没有,话说紫阳君,叶公子,你们在聊什么啊?”

叶文轩也不在意,笑道:“随便聊聊而已,也没聊什么。”

慕铃风道:“嘿嘿,这样啊,那与我也随便聊聊呗!”

叶文轩道:“好啊,那小慕想聊什么?”

慕铃风对着叶文轩略有深意地一笑,又看向紫阳君,道:“紫阳君,怎么我一来,你就不开口,我方才可见你与叶公子聊得很深入的。”

紫阳君看她一眼,道:“跟你无话可说。”

慕铃风两手一摆,存心撩拨紫阳君,道:“怎么就跟我无话可说了,紫阳君你可以问我问题啊,同时我也可以问你啊,这样一来,不就有很多话可说了么!”

紫阳君嫌弃道:“又烦又啰嗦!”

慕铃风教导道:“不是我说你啊,紫阳君,你这样待朋友啊,可是很伤人的!这可是会致使今后无人敢再接近你,最后你就只能孤苦伶仃,寂寞难耐过完一生!所以紫阳君,你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不能……”

紫阳君不甚耐烦,插口道:“闭嘴!”

叶文轩见他两人这般对话,笑得欢喜道:“紫阳小慕,没想到你二人相识不过几日,感情就这般好啊!”

“一点都不好”

“那是自然的”

听到叶文轩这般说,慕铃风与紫阳君同时开口,回应却是截然相反,叶文轩见紫阳君板着张脸,慕铃风则一脸天真,淡笑不语,也更确认自己所感不错!

紫阳君,待这眼前的女子,与他人不同。

慕铃风又调笑道:“叶公子,紫阳君就是腼腆,哈哈。”

紫阳君挑了下眉,懒得理她。

慕铃风又就着“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啊”,“最讨厌什么”,“平时无事时又会干什么”,“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啊”等等等等真的很无聊的问题与紫阳君跟叶文轩闲聊了起来。

还提了个“有没有喜欢的人,几岁去过勾栏,有没有结伴而去”这种骚扰人的问题追问不休!

最后只听见紫阳君怒喝慕铃风一声:“不知廉耻!”

提脚就要将慕铃风从他那桌踹走,慕铃风嘻皮笑脸躲开身体,陪笑道:“是是是,紫阳君注意礼仪,君子动口不动手!”

紫阳君也是无奈,又得作罢,叶文轩早已从微红的尴尬中转成笑到捧腹。

云昭一桌人距离不远,自然也将紫阳君一喝听进耳中,虽不明事由,但看叶文轩在笑个不停,慕铃风在嘻笑不停,便也都受气氛感染,全都开心大笑起来!

……

夜风凉凉,高空悬月,一方小院,嘻笑不断,热闹非凡,万千愁思如浮云,风吹过,也跟着都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黑风 慕铃风还是赖在紫阳君与叶文轩那桌不走,时不时的继续胡说八道。

云昭等人继续八卦今日比武,说到南天锤不怕死与一片红堂主英鸿的那场对比,二人一刚一柔,相看两厌,武功却是不分上下,比了好久分不出胜负。最后气得南天锤现场粗口连连,不断叫骂一片红堂主是娘娘腔,死人妖!英鸿也不示弱,毒舌回击他是猪头佬,单身狗没文化!现场爆笑不断,嘘声直起,也是十足的搞笑又精彩。

几人声响之激动,大声说得慕铃风这边三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笑得直摇头。

……

夜已到三更。

前厅食堂的吵闹声渐渐安静,东厢小院的人,也都差不多喝得东倒西歪,见天色甚晚,便都各自摇摇欲坠地回房歇息去了!

……

夜色重归寂静,就连虫鸣也渐渐息停,冷风忽起,乌云遮月,盖去原本就不算多亮的月光,一时尤如浓墨倾泻,黑暗降临。

常安城不再是白日里的喧嚣繁华,人静城空。

此刻月黑风高,街道上空无一人,更显寂寥,旁边商店漆黑木门紧闭,留下一盏挂在酒旗前,泛着淡淡红光的纸灯,正随着夜风的拂过,吱隔摇摆,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如鬼影徘徊,给这沉静夜色中的城市添了几分阴森。

忽然,半空之上,一道黑风掠过,转瞬即消,尤如鬼魅。

……

“嗝,好啊,好酒好酒啊,我没醉嗝,还能继续喝哈哈哈……嗝……”

空寂的长街上,一名身背大刀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壶酒,身形摇摇摆摆,嘴中醉言醉语,独自行走于夜色之中。

他拐弯走入小道,刚走一半,忽然夜风拂起沙尘迷了双眼,他举手拭目,再一抬头,却见方才空无一人的小街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身影站立在那,堵住了他的去路。

半夜三更,那黑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站在尽头,又看不清面容,似是与这黑夜相融为一体,多少透着些离奇。若是常人半夜行走遇上,该是会咋一惊吓一跳才是,可他此时酒色壮胆,并未细想如何,只道那黑影挡住他去路,涨红的脸现出不满,醉醺醺地道:

“嗝,……前……前面是何……嗝……何人……站在那里啊?堵我去路……还不快给老子滚开!”

醉汉等了半天,那黑影只是静立不语,心中更是怒极,朝前走去几步,口齿略显不清,道:“老子……说话,你听听见……没有?”

那黑影此时离他不过一丈远,身披黑袍,整个身体与容貌都被黑色的斗篷藏起,像是低着头,仍是没有说话,也不动一下。

醉汉微觉奇怪,再次抬手来回擦亮眼睛,确定不是喝得太醉,将路旁杂物错当做人,看清确实并未弄错,一番动作下来倒也醒了一两分酒醉,怒骂了一声:“妈的,耍老子吗?”

这时他刚骂完,阴森森地女子娇笑突然响起,“嘻嘻嘻”地笑声低低回荡在空旷的小道中,很是瘆人,醉汉吓了一惊,醉意又醒了七八分,心中警惕,拔出身后长刀,喝道:“到底什么人?”

那女子笑了一会,微微抬起头,借着暗淡的月光,醉汉略微看到了一张白森森的脸,红唇鲜艳似血染,尤如嗜血的妖鬼!

顿时头冒冷汗,惊道:“吸髓妖鬼?”

心中不可思议,以为今日于城中酒肆听到的不过是流言,未曾想竟是真的,还被他遇上!

那女子突然红唇开合,声如勾魂,道:“我来,送你去阴曹地府。”

他眼中恐惧之色一闪而过,想到那传言中,那些人如何死的,将手中长刀紧握,脸上肃然,想先下手为强。

还未出手,一道黑风先袭来,眼孔被两根手指直插而入,连带着身体撞向墙上,直接连眼睛带头颅都被粗暴捏碎,死了,都还未反应过来!

……

雨过山庄,漆黑房内,一道黑影闪身入房,未点烛光,正于衣柜前准备换掉一身黑袍,突然她停下手中动作,转身朝房内角落望去,小声喝道:“什么人?”

无人回应,过了一会,昏暗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人,上半身置于黑暗中看不清长相,只能依稀看出身上穿了件粗布灰衣。

“你来做什么?”女子阴恻恻疑问道,

“呵呵”一声低笑,一道中年男子低沉的嗓音道:“来看看你如何!……不过看来,挺滋润的,呵呵!”

无人应他,女子只是直勾勾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呵呵道:“看来你现在已经很得心应手了,也习惯了那个副作用了!”

“是又如何,你到底来做什么?”

“别急,聊聊天再说不好么?”静默一会,见对面女子又不答话,只得笑道:“呵,罢了,我来,是想要你做件事。”

女子口气一凝,警戒道:“什么事?”

“放心,很简单的。”那中年依旧慢悠悠道:“今日听说你们正道要选武林盟主,我要你阻止他们。”

“你以为我有什么本事,可以阻止这个!”女子微怒道,

“你在我这得了好处,也总该回报一二了,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太为难。”说罢从腰间取出了什么东西抛向对面的人。

女子接住,手中是三枚药丸一样的东西,疑问道:“这是什么?”

“失心蛊。”那中年男子道:“你明日找机会将蛊虫融入酒水中,让那三人喝下,就行了。”

“就这样?这又是什么蛊?”

“失心自是失魂,便是能让其失去理性受人控制的蛊,不过并不会立时发作,你尽可放心,此事影响不到你要做的事的,呵呵。”

那男子又道:“好了,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我就不留了,日后,再见,呵!”

他转身快要隐入黑暗中,忽然身后的人低声喊道:“等等。”

“还有何事?”

“你什么时候把第二卷给我?”女子低沉又带着点着急道,

“别急嘛,时机一到我自会给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呵呵。”

说罢,便消失不见了,只余角落处的窗户微微敞开,风轻轻往屋内吹进。

……

第二天,慕铃风宿醉醒来,只觉得脑袋像是掷了铅块,又重又难受,抬头往脑袋重重拍了几下,才觉舒服许多。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往外望,见天色原来还早,尚未大亮,屋外寂静无人声,想必云昭他们都还没醒。

她打开房门,走向院子,外面空气湿润清晰,已有小鸟早起啼曲,慕铃风伸了个懒腰,望了会灰蓝的天空,发了会呆,一个人无事可做,又在庭院中随意逛走了许久,见有几缸清水置在院中,想来是让人需要的时候用的,想起自己还未沐浴,正好无事,便自己动手将凉水亲手提到房中,一切准备就续,脱了衣服就入浴桶。

水是凉的,触手冰冷,慕铃风也不介意,一脚跨入浴桶,打了个寒颤,还是将整个身体连同头发泡在水中。好在现下是四月维夏,稍待一会,也不觉多冷,感觉还很爽快。

万缕青丝如墨,在水中飘散开来,慕铃风惬意地靠在浴桶中,享受着这清早休浴。

……朦朦胧胧中,

“哎呀,头难受得很。”

“谁叫师兄昨晚喝那么多。”

“云敛你也喝了不少,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我酒量好呗,哪像你,酒量不好还拼命喝,现在就叫活该!”

“还好我就没贪杯,呵呵……”

…………

少年清朗的说话声自屋外传进来,慕铃风微微睁开眼睛,脸上睡意渐渐苏醒,以为做梦,仔细再听,听出说话的应该是云风,云敛与小云笈三人,没成想她晕晕乎乎地泡到一半竟又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了!

一阵寒意袭来,赶忙起身跨出浴桶,哆嗦着将身上水珠擦干,穿上衣服,收拾干净后,才打开房门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惊喜!!? “咚!……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鸣锣通知,关好门窗!”

夜街上,更夫手提灯笼,懒散的敲动竹梆子,沿街轻悠悠叫喊。暗夜寂寞无聊,更夫连打了几个哈欠,甩甩头散去袭来的睡意,继续慢悠悠巡夜。

“咔”一声脆响突然响起,更夫停下叫喊敲梆,顿了一下,又听“咔,咔,咔”的声音蟋蟋嗦嗦不断响起,心中奇怪,半夜三更已过,常人早已歇息,会有什么东西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以为是流浪狗半夜出来觅食,那也早该放声叫吠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响,且越来越频繁,几乎上一声还未消,下一声就接了上来,更夫小心往声源处去走去,停在一条小巷子前,举手将灯笼往巷口内照去,慢慢看清巷内情景,突然瞳孔大张,脸色煞白。

“……鬼……鬼,鬼啊,鬼吃人了,鬼吃人了……”更夫惊恐万状,撒腿拼命逃跑,留下一盏在颤抖中掉落到地的灯笼,骨碌碌地转动了好几下……

……

慕铃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外边太阳已经升起,金灿灿的日光正普照在绿意盎然的庭院中,云风几人围在水缸边,正在打水,听见开门声响,回头看到了慕铃风,随即叫道:“小慕姑娘,你也起啦?”

慕铃风神清气爽道:“起了。”

云风讶道:“没想到小慕姑娘这般早起!”

慕铃风走到他三人身旁,笑道:“怎么,我不像会早起的人吗?”

云风呵呵笑道:“呵呵,是不太像的感觉。”

慕铃风不服,佯装正经地反驳:“怎么就不像了,我可从不懒床,早起早睡克制得很。”

云风笑道:“怎么昨夜小慕姑娘也喝了许多酒,精神还这般好?”

刚一说完,云敛云笈先笑了出来,云笈笑吟吟道:“云风师兄,都说是你自己酒量差了还不承认。”

云风道:“怎么可能,我在家中可是酒量最好的!”

云敛道:“你都说了是在家中了。我看师兄你还是快点多洗几把脸,清醒清醒神智,要不然等会被师父责骂,我们可不管你。”

云风哼道:“没义气,看以后你犯错我帮你求情不!”

说完捧了一抔水往脸上拍了好几下,慕铃风站在一旁但笑不语。

云敛又对慕铃风道:“我们正要打水洗漱,正好也帮小慕姑娘打些吧。”

慕铃风回道:“不必了,我洗过了,你们去帮我把屋里的水倒掉吧!”

“!!!”

于是乎,三人还没回房洗脸,便被慕铃风叫使着把她的洗澡水清理了,才被放行回屋。

慕铃风干坐在院子里,等所有人洗漱出来,却不见紫阳君。

云昭道:“昨天晚上喝太多,我们都睡过头了,好像师兄早先醒了,怕是已经先走了。”

慕铃风道:“紫阳君那么早,去找元宸道君吗?”

云昭道:“大概吧,师父就在前院客房,云荣也未来,我们现在也过去吧。”

慕铃风不满地喃喃道:“武林事就是又多又烦,现在才辰时,什么破事要人一大早就忙,无趣,哼。”

一行人往前院走去,才走出院门,就见云荣急呼呼地向他们跑来,看到他们就高喊:“师兄。”

云昭见了云荣,先道:“师弟,怎么一大早跑那么快干嘛?”

云荣停到众人前面,也不理会云昭轻谴,焦急道:“出事了师兄。”

众人见他神色严肃,才觉有紧急事态,云昭问道:“什么事,难道师父出事了,还是师兄?”

慕铃风一开始不以为意,咋听云昭说的,心中还是一跳,刚准备开口询问,却是云荣先喘完了气道:“不是,师父师兄好得很。”

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云昭又道:“那你这么焦急做什么?”

云荣委屈道:“因为此事也挺紧急得啊!”

慕铃风不耐烦道:“好了,那就快说是什么吧。”

“是吸髓妖鬼。”

慕铃风猛然一惊,道:“什么意思?”

云荣道:“昨夜常安城中,有人被吸髓妖鬼吃了!听说现在城中一片惶恐不安,师父正命师兄下山去细查。”

慕铃风问道:“那你师兄现在在哪?”

“在前堂,应该正要准备下……山……”

一个山字还未说完,慕铃风便已经嗖地一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独自往前堂跑去了。

慕铃风直接跑到山庄门口,正见一道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白色身影徐徐往山口走去,不是紫阳君又是谁。

“紫阳君!”

慕铃风高声喊道,“等等我呀!……哎呀!”

她跑得太急,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就地摔了个狗吃屎……

紫阳君闻声回过头,见是慕铃风。刚想闪身躲开向他直奔而来的慕铃风,却见白影停在半道,接着猛然趴倒在地,真是把她自身仅存的半点形象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蠢货!”

紫阳君的嘲讽声响起,而趴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慕铃风疼道:“紫阳君,可否……扶我一把?……我觉得,我好像摔得内伤了,啊!”

“……”

慕铃风趴着等了一会,原本想等紫阳君来个君子援手扶她一把,结果只见紫阳君表情无语,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紫阳君,等我一下呀!”

慕铃风急忙自己从地上起身,拍掉身上沙土,紧追上紫阳君。

“那个,紫阳君,你去哪啊?”慕铃风讪讪一笑,装傻问道,

“你不是知道?”紫阳君面无表情道,

慕铃风看着即使是面无表情,也依旧美出绝镜的紫阳君,嘿嘿道:“只,只知一点,一点而已!”

紫阳君呵了一声,慕铃风微微正色道:“紫阳君,真是吸髓妖鬼?”

“嗯。”紫阳君嗯了一声,无说其他。

慕铃风又得问道:“可否,请紫阳君详细说说呢?”

“不知。”紫阳君道,

“……”

慕铃风道:“这,我说紫阳君啊,我真的没别的意思,但此事我不是有嫌疑么。所以,紫阳君,你放心,我想要知道其中详情,不过是想洗脱自己纯洁的清白,绝对不是心怀不轨,另有所图,那么现在,紫阳君,你就不要再顾忌我了,可好?”

紫阳君缓缓转过头,看向慕铃风,清冷的声音隐隐透着无奈道:“慕铃风,你想多了,此事我也知之甚少,现在才待下山确认,明白了吗?明白了就闭嘴!”

慕铃风略微一愣,随后惊喜道:“咦,紫阳君,你刚刚叫我全名了!哇,难得啊,实在是太难得了!此时几月几日,我要牢记此刻,以后每年都得烧香拜佛,好生庆贺才好!还要代代子孙流传,千古……”

紫阳君瞬间无语,无视喋喋不休的慕铃风,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早点很重要 紫阳君还是跟慕铃风说话了,虽然这是因为被慕铃风吵得不甚奇烦,只能再次开口堵住她的聒噪,慕铃风也乘机如愿,至少从紫阳君口中得知了雨过山庄的人早就已经先行下山去验实了。

紫阳君与慕铃风还未走到半山腰时,忽听身后有人大声追喊道:“师兄,小慕姑娘!”

悠远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间,二人停下脚步,回头,见青阶石道上方稍远,几道白色身影正急忙往他们跑下来,正是天道观其他等人,见慕铃风与紫阳君两人停下驻足,云风又挥手高喊道:“大师兄,小慕姑娘,等等我们!”

慕铃风才想起被她遗忘的众师弟,脸上笑意灿烂,也跟着挥手应道:“小师弟们~”

彼此相互眉开眼笑的挥手招呼,此情此景,却更像是要结伴出游玩耍,而不是要去下山查死人案。

云昭带头走了过来,身后几个小师弟个个精神抖擞,兴奋不已,云昭道:“师兄,小慕姑娘。”

紫阳君对他自家师弟们说话,总会比起与他人时多带了点疼惜与包容,清冷道:“你们怎么也下来了?”

云昭道:“师父说,我们此次下山本就是来历练,正好现在就可以跟师兄学习,便叫我们都下山来了。”

云昭脸带笑意,甚是欢喜,身后几人都是头回出远门游历,便能遇上吸髓妖鬼这样诡异危险的事,个个一脸掩不住的好奇与兴奋,全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紫阳君点点头,无说其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多了好些人,就不止慕铃风独自啰嗦了,一群人嘻嘻闹闹,有说有笑,紫阳君也不向对慕铃风那般,让云昭他们也安静。慕铃风心中不平衡,向紫阳君抱怨他心存偏向,待她不公!紫阳君懒得理她,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叫她自己体会…

“啊,快看,紫阳君下来了,我就说此时来,定能与紫阳君来场,缘定邂逅吧。”

“嗯,快帮我看看我怎么样,头发乱没乱?”

“好的很,好的很,我如何?”

“嗯,也好的很,跟我一样生动迷人。”

“呵呵呵……”

女子莺莺袅袅的声音响起,嘻笑娇媚,激动尤在。

山口处,再一次围满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娇艳动人的紫衣姑娘,不过这一次,没有像昨日一样高举许多横幅彩旗,人数也少了许多,换成手拿食盒,期盼已久地正向从山道上走下来的一行人,不,应该说正向从山道上走下来的紫阳君一人,投去十分露骨的神情。

走在山道上的一行人顿时脸上一沉,更是无语向东流。。。

心中想不通为何此刻就有这多人在此处蹲点,莫不是都料道师兄要来?

慕铃风昨日便觉有一事奇怪,故而有询问云昭,为何这些人不直接上雨过山庄,而要堵在这下山道口?

云昭答道,紫姝团虽也是江湖门派,但她们言行实在过激得让人无奈,师兄又最不喜他人靠近,便在来前严令不准让紫姝团的人上山庄,叶师兄也是知情其中缘由的,便就照做了。而且她们自己还说,这般做法,才更能显出紫阳君的非凡不同!

紫姝团的作为慕铃风也算认识一番了,只是看到此刻时辰还这般早,就守在山道口截人的情景,心中还是禁不住再叹道:“这到底是怎样的信仰,让她们有这样的热情啊!!”

云昭几人已自觉当起了护卫,拦住正要围上来的众女子,推推嚷嚷,口气和善道:“诸位,让让可好,我们有急事要办……别激动,淡定啊淡定……”

紫阳君一脸阴沉,慕铃风在他一旁,却是乐得开怀,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紫阳君听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调侃道:“不得了啊,紫阳君,请问你们这往常都怎么处理的啊?”

紫阳君眉毛挑得老高,心情颇不爽,声如寒冰,喝道:“都给我闭嘴!”

现场顿时静默,三秒后,一位站前面的女子手捧白玉瓷盅,娇羞羞地脸都不敢抬地道:“紫阳君,这是人家今早亲手做的白玉露,特来请紫阳君品尝品尝。”

她才说完,安静了不到一分的众女子,也跟着全都献上手中食品,争相挤推道:“紫阳君,这是奴家亲制的桃花酥,也请紫阳君品尝。”

“还有我的糯米藕,香糯爽口,大早吃最好了。”

“一大早吃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能干嘛,紫阳君这是小女子一早跑去西街早坊买的豆浆油饼,正宗地道,该吃我这个才是!”

“吃我的”“吃我的”“吃我的最好”“我的才好”……

“…………”

一帮子女人争先恐后,云昭众人拼命阻挡,才保住紫阳君身前三尺空地。

紫阳君冷若冰霜,心中厌恶,脸色沉得老黑,甚是难看,语气冷漠道:“不必了!尔等还有要事要办,还请各位先行让道!”

吵嚷不休的人,顿时息声,怕是也听出身前男子语气微怒,伸得老长的手微微收缩,面面相觑,不敢妄动,却在此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紫阳君不要,不如我帮你们收了如何?”

慕铃风挡到紫阳君身前,脸上殷勤,笑容狡黠,手平伸向前,想将那些女子们手中的早点接来。

见那帮女子脸上皆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慕铃风又道:“横竖紫阳君不收,我帮你们收下啊,你们放心,稍下我必叫紫阳君样样细尝,给予评价!绝不打马虎。”

慕铃风笑得一脸潇洒,为自己的计划称赞,一举两得!又能收了美食,还能叫那些女子让开。

紫阳君翻了个白眼,心知肚明慕铃风分明是自己想吃,用他借口。云昭众人也看向慕铃风,眼神却满是同情,慕铃风不解!

这时已经反应过来的紫姝团妹子,全都将目光放在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身上,道:“这,这怎么有个女的?你谁啊你?谁让你站紫阳君身前的?”

“紫阳君身旁什么时候有女人了,她是谁啊?”

“八成是不要脸的狐狸精,缠上紫阳君了,哼!”

“就她那长相能当狐狸精,这不是丢狐狸精的脸嘛!”

“哎呀,丑死了,不忍直视啊,她都没自知之明的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是,哼哼!”

……

紫阳君一行人穿的都是白衣,慕铃风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后头,所有人只顾将目光放在紫阳君身上,因此都未曾注意还有个慕铃风,此时她出声,正好将醋意放她身上,几十个女子顿时全都围上慕铃风,娇声置问慕铃风。

慕铃风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变故,看着朝她包围而来,口气不善地质问她的众女子,还有点弄不清此时情况,听到那些人口中所言,更是哭笑不得:‘什么狐狸精啊’?‘丑到不忍直视’!会不会好好说话啊,我至于长成那样么?!

被一群娇滴滴的女人围堵,大概会是这世间每个男子梦寐以求的事,除了紫阳君,与现在的慕铃风!

紫姝团的妹子越说越过分,简直把慕铃风说成丑出天界了!虽说慕铃风为了不让人认出她来,故意将脸上抹得死惨惨,毫无特色,可这般听言别人如此鄙弃自己的容颜,她觉得她应当好好辩解辩解才是:“那个,我觉得,……我应当还不至于,长得……非人……吧!”

围满慕铃风的一圈人,

“呵”……

“还真没有自知之明,我都可怜她了!”

“长成这样,活着也是挺不容易的!”

“估计得终身孤老了!”

“哇,丑到我了!”

慕铃风:“……”,

慕铃风第一次在容貌上受到如此重大的内伤,她早年貌如红莲,虽阴邪妖娆,却也是妩媚娇艳的绝世美人,还待继续挣扎辩解,却听自圈外的另一道女声响起,声音清亮如筝,道:“晨起静心,怎的喧哗?”

众人回头,见一位身着紫金云纱流仙裙,貌美如花,身姿绰彩,端庄优雅的女子缓步走来。

紫姝团众女子回头,看到走来的女子,转而个个笑魇如花,衬得慕铃风欲显苍白无色,声如莺鸣,道:“团长,是团长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紫美人 紫姝团团长,南古江淮第一豪商,沈万全之女,沈怡。

沈怡样貌清丽秀雅,如花似玉,言行举止端庄娴雅,才貌双全,可谓是江淮一带的第一美女。

当年江湖正派齐心携力灭了天魔教后,首次重整武林各派,又于素有水乡美称的江淮举办武林大会以示庆祝。沈怡年芳十七,初见紫阳君于比武擂台上,少女心怀,情窦初开,至此对台上那一抹飘逸的白色身影恋恋不忘,怦然心动。

于是这个原本该待字闺中的千金大小姐,回家后突道要抛弃锦衣玉食的贵家小姐生活,加入江湖,做女侠,追逐紫阳君步伐,不顾爹拦妈哭直跨出家门,就找了位浪迹江湖的剑客拜师学武闯荡江湖。

她生得甚美,资质也不错,很快就在江湖中有了不错的名头,出师后自发为紫阳君拉帮结派,组建了这“紫姝团”,成为一团之长。

紫姝团故名思议:一切只为紫阳君。

沈怡寻遍江湖志同道合之人,将紫姝团从一开始的寥寥无几人,渐渐发展到如今的数百人,其阵容规格在江湖中也实在算不容小觑了!

就这样,这位原是千金之躯的沈家大小姐,不断将紫姝团发扬光大,独自带领着一帮妹子,于江湖中站稳了这一袭脚步,江湖人称“紫美人”!

而此刻,

沈怡脸带微笑,资态优雅地与慕铃风相对而站,静颜无话。

慕铃风似乎有错觉对面的女子虽脸带笑意,可看着她的眼神却尤带尖刺,又是只看她,即不说话又不动作。慕铃风礼尚往来,也就同样回以双倍微笑,神态怡然地与沈怡对视。

二人周围是几十个娇艳欲滴的女子,旁边是白衣飘飘的道家弟子,时间流过空气,空气划过时间,似缓慢又似匆匆。

过了一会儿,

沈怡突然身体前倾,语气端庄道:“姑娘年芳几许,哪里人,是做什么的,如何会从雨过山庄下来,为何会同紫阳君一起,与紫阳君何时认识,是为何意,目的可纯,性格如何,家中几许人,都是干什么的……”

沈怡喋喋不休不断提问,虽依旧笑容可掬,神态温和,但却半点没有给慕铃风有回口的机会。

慕铃风从她终于开口,松了口气,到渐渐汗颜,唇齿开合才说道:“那个……”,“我……”,“咦!!……”……便又立时被沈怡堵住,顿时无奈至极,眼神飘离,心中无语!!

暗暗腹诽,这紫团长怎的与她外表所见如此大相径庭!

这时又见沈怡打量了一翻慕铃风身上衣着,道:“姑娘穿一身白衣,想必名字一定就叫小白吧?”

她才说完,不知哪位女子“咯咯”笑出声,娇道:“小白!跟我家院子里的小狗一个名也!”

一围人听到,全都“咯咯咯”取笑,沈怡又道:“不如姑娘也加入我们紫姝团,大家同心同气,齐心携手,共创美好将来,也不至形单影只,如何?”

慕铃风此时心中,只想收回昨夜说的那句“我都有点想加入‘紫姝团’了”这句话,心道果真无心之言!

这时沈怡说完,她身旁一位女子却是秀眉一皱,看向沈怡不解道:“沈姐姐,为何要叫她入团,你不是一向只让容颜绝丽的人加入么?她这般资色,如何可以?”

沈怡侧身,微笑,玉手轻轻搭了下开口的女子,轻声沉稳道:“先收了,回去再慢慢凌虐……不,慢慢教导。”

慕铃风嘴角直抽搐:“……”!!!

女子恍然大悟,拇指赞起道:“不愧是团长,英明神武也!”

慕铃风举手道:“那个,麻烦你两可以再说小声点的,我人还在这呢!”

沈怡道:“小白姑娘,不如就这么定了。加入我们可是有许多好处的。”

慕铃风:“呵呵呵!”心想你当我傻呀!跟你们一样啊!很明显我是白莲花你们是淤泥好吗!

慕铃风又道:“抱歉啊,在下喜欢独浪惯了,你们的好意,我真是心领了呵呵呵……”

沈怡道:“你一小女子独自闯荡岂不危险,再者你又是紫阳君何人?怎可如此黏在紫阳君身边?成何体统!”

“她是我仆人。”

一道清冷平淡地声音响起,慕铃风一怔,越过人群看向紫阳君,见他面无表情,正望向她们一群人,所有人转身看向说话的人,具都怔愣。

慕铃风突然开心,紫阳君莫不是,在为她开脱?笑逐颜开,趁着围着她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回阵营。

沈怡怔了一会,恢复笑颜走向紫阳君,彬彬有礼道:“原来是如此,紫阳君确是该使个仆从才好,行事才方便些。”

紫阳君并不答话,沈怡又道:“今早紫姝团于紫阳君带来诸多不便,扰了紫阳君清静,是沈怡之过,回去后沈怡定会严加教导,好好调整。想必紫阳君下山是为了城中吸髓妖鬼的事,我们这便让道,只是我那些姊妹们的一片心意,若是各位还未用早饭,可否请紫阳君收下,权当早点?”

紫阳君道:“不必。”

慕铃风没心没肺,心中还念叨着吃的,急忙出口道:“浪费可耻,便由我这个仆人先帮紫阳君主子收下了!”

紫阳君白了慕铃风一眼,也不管她了,转身向城中走去。

紫姝团各位手捧各色早点塞完慕铃风,又往云昭几人塞去,她们人数众多,慕铃风几人根本无法样样接收,只好拿了几样用食纸包起比较好拿的油饼大包,拿完跑也似的急忙走了,生怕与“紫姝团”的人再多待一时半会!

慕铃风走最后,手捧美食糕点,笑得美滋滋,丝毫不把身后的人再当一回事,只待快点离开她们的视线,才好开吃。

只是还是不断有娇声往慕铃风耳中传入,只听有姑娘问沈怡道:“团长,你就这样放她跟着紫阳君走了?”

沈怡语重心长道:“看她长成那样我就放心了!”

慕铃风:“……”

“紫阳君何其仙资,又怎会看上她这等人物,八成真是当下人的命,有贼心也没那贼命!再说,担心她还不如担心叶文轩,每次他都与紫阳君最亲密要好,这次雨过山庄连我也不让进,一定是他的主意,这个表面谦谦有礼,其实满腹城府的假书生……”

“哼,臭不要脸,敢跟我们抢紫阳君!”

“其实我倒觉得,叶公子也是挺不错的啦,长得也是俊得很呀!”

“我也是这样觉得,紫阳君高冷淡漠,叶少庄主温润谦和,正好是互补的一对,呵呵……”

……

慕铃风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中又十分可怜被沈怡唾弃的叶文轩,急步向前跑去,也想快点远离这非“常”之地!

……

耽搁了点时间,但也尚早,常安城街上人流稀疏,繁华未至。

慕铃风同紫阳君等人赶到事发地点,雨过山庄的弟子已将现场围住不让城中百姓靠近,但还是有不少早起的人在围观细谈。

一行人往里走,慕铃风已听紫阳君道叶文轩,林方琛与莫嫣皆已来此,雨过山庄一名弟子方才见他们来,便已先去通报,此时叶文轩从一条小巷走出,神色凝重,略显苍白,道:“紫阳你来啦!”

紫阳君点点头,“嗯”了一声,道:“如何?”

叶文轩似是难以言喻,道:“你自己看吧!”

正待往巷子走去,叶文轩突然拦住慕铃风,道:“小慕姑娘还是在这等的好。”

慕铃风道:“为何?”

叶文轩道:“巷内情景,在下怕小慕姑娘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要命啊 慕铃风一笑,不以为意道:“紫阳君拉我同去城中义庄查尸体,我都没有不良反应!放心吧,叶公子,我经常独自在外玩耍,胆子大得很,可不是普通女子。”

此刻慕铃风又说她不是‘普通女子’了,完全把先前她口口声声向紫阳君提醒‘她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的话抛到脑后,全然忘记了。

叶文轩还待说:“这可与小慕以往经过不同,女孩子家还是别看的好!”

可惜慕铃风并不管他相劝,只是再对他笑得一脸深奥,就径自往巷内走,叶文轩无奈,只得跟上。

不知是因为这条小巷地处偏僻,位置偏矮,还是因为死了人的原因,巷内不似外边清早明亮,反倒昏暗沉闷,透着丝阴凉。

慕铃风等人一走进巷子内,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着青绿裙装的莫嫣正站在一具尸体旁,脸上凝重,眼神深沉地盯着地上景象,听到有人,转身向走来的慕铃风等人点了下头,以示招呼。

巷子接尾墙上,一片斑驳血迹从墙面延伸到坐在地上靠墙的男子,男子衣衫被撕得破乱不堪,全身干瘪枯竭。一颗圆溜溜的脑袋被捏得暴碎,几乎只剩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算能看的,眼珠只剩空洞,脸上皮肉外翻,血迹模糊,残缺可怖。

残碎的脑壳内几乎空空荡荡,只余丝丝红色或灰黄的粘稠浆液,挂在他那仅剩的半颗脑袋上。脖颈处一半破口露骨,青筋断裂,身上各处也都残破不堪,血肉被啃咬的痕迹遍布上半身。肚子一道被撕开的破口,里面胰脏肉眼可见,肠子带着黄色液体流至地下。

奇怪的是尸体上的血迹残留却并无多少,只有糊在墙上的那条暗红血痕,还有地上横躺着的一把大刀沾上些许。无数条一尺长的黑丝粗发散乱一地,有些端尾还连着血肉头皮,头发是被强力扯下来的。

如同山中被野兽啃食到一半的动物一般,这具尸体已经不只是被吸髓吸血那般简单了,这已经该叫作吃人了!

整个画面恶心恐怖,男子的死状凄惨诡异,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再加上这阴恻恻的小巷更是让人心惊肉颤。

云笈年纪小,初次见到这般可怕情景,“啊”的一声大叫,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云荣年纪也尚小,但胆子却比云笈要大得多,还不至于不敢看,只是却也一副欲吐恐惧的样子。其他云昭、云风、云尘、云敛四个年纪稍长点的,个个都是脸色惨白,寒毛倒竖。

慕铃风也脸色苍白,不过慕铃风的苍白是因为她抹了太多玉霜的原因,但叶文轩并不知道,他只是看慕铃风悚然不动,脸上毫无气色,就想当然以为她是被眼前情景吓到了,正想拉开慕铃风安抚开怀。

手伸到一半,慕铃风却突然“哎”了一声,接着道:“啧啧,真是太丧心病狂了!这吸髓妖鬼怕是饿急了吧!把人啃成这样,啧!而且,这口味也忒重了!怎么也不找个细皮嫩肉点的,难道他就喜欢这种皮糙肉厚的粗汉子,咬起来口感才劲道吗?啧啧啧……”

慕铃风心中带着咬起来口感如何的疑问,口中啧啧不停,直摇头鄙视,嫌弃地道:“太恶心了!都快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了,你说是吧,紫阳君?”

叶文轩心中“嗯……”,表情一僵,把正待出口的抚慰人的话吞回肚中,默默地将伸出去的手收回。

紫阳君原本面容严肃,一双俊眉微皱,听到慕铃风开口问他,转头看她一眼,神情微妙,又转向叶文轩问道:“死者何人?”

叶文轩重新正色道:“一刀客飞连。近几年也算在江湖中名气响亮,正是住宿在水榭客居的侠客。此条小道是去往客栈的捷径,听说他昨日武林大会停场后就去酒楼喝酒了,应该是到了半夜才抄小道回客栈,不料却……”

叶文轩说至此,却是难以继续,微垂下头,神色沉重,紫阳君又问道:“何人发现?”

叶文轩道:“打更的更夫。”

他向慕铃风等人说明情况,说是昨夜四更天左右更夫出来巡街打更,巡到此处时突听怪响,便往巷中细瞧,正好看到妖鬼在吃人,他吓得大叫逃跑,跑到不远处水榭客居时见客栈内灯火通明,便跑去求助,不过他惊吓过度,到了客栈时就先晕了过去,到了今早天亮才转醒,急忙告诉水榭客居掌柜昨夜之事,陈掌柜立即带人证实后,便即刻叫人往雨过山庄通报了,于是叶庄主便立即命叶文轩等人下山查办。

此时慕铃风听完,惊讶问道:“他看到吸髓妖鬼了?”

叶文轩道:“昨夜暗黑,更夫也只说看到个模糊黑影,并未看清楚长相。”

紫阳君出口道:“那人此刻在哪?”

叶文轩道:“我看他精神不大好,便命人送他先去歇息,就刚不久而已,不知走了没有,不如我叫人去追?”

说罢,转身走出巷子,慕铃风等人也跟着出来,叶文轩招手叫来一名弟子问道:“那位更夫走了没有?”

……

慕铃风走出来后,四处细瞧巷口墙壁,忽然见不远处人群围观处,一群人正背向着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还坐着个人,个个认真仔细,神神秘秘的,不知在聊些什么,只偶尔传出几声“哎呀!”“太可怕了”,“吓死人了”之类的话语。

慕铃风心中奇怪,又觉好奇,于是便提步往人群走去。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惊恐道:“当时你们是没看到啊,夜黑风高,悚音突起,‘咔咔咔’响个不停,老夫心中害怕至极,却还是壮着胆子往巷子巡去,到了巷口老夫就将红灯往里照啊,只见巷子内更是恐怖吓人,鬼气阴森,那吸髓妖鬼竟正在狂啃撕咬地上的一个人,突然它抬起头转过来阴恻恻地看着我,脸上鲜血直流,血口大张,还尤挂着一坨人肉,嚼得正欢,那妖鬼诡异的向着我咧嘴一笑!我“啊”的一声大叫,害怕得不得了,再突然一阵阴风刮来,把我手上的灯笼啊,哄的一下就吹掉了,老夫立时头皮发麻,惊魂失魄,全身颤抖不已,逃也似的拼命狂奔出来!”

那老汉说得有声有色,神情到位,围听的人一惊一乍,个个精神紧绷,聚精会神。

老汉暂停讲鬼,不停地拍抚胸口,哎叹不休,又庆幸道:“昨夜真是惊心动魄啊!还好是老夫跑得快,不然必定也会被妖鬼吸食殆尽,死不堪言啊!”

旁边有民众道:“简直太可怕了,这吸髓妖鬼到底什么神魔鬼怪,这般可怕?”

又有人道:“我看啊,今日该去寺庙多求几支保险签来保平安才好啊!”

“哎,现在这世道不好,还是别在半夜出门最保险了!以后出门得先求神拜佛看黄历,找好黄道吉日再出来才好!”

“说得正是啊!”众人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一道笑得诡异的女声阴森森道:“可是你们不出来,我肚子饿了怎么办?”

众人正沉浸在阴森恐怖的画面感里,突然不知何处传来这么一声鬼魅勾魂的声音,顿时所有人一静,面色煞白,道:“谁,谁说话这么不正经啊?”

一群人摇摇头,皆道“不是我。”

坐中间的打更人颤颤巍巍道:“那,那是谁呀,青,青天白日的,做人……得好好……说话啊!”

无人应答,众人奇怪,面面相觑时,一只白森森的手从人群缝隙中悄悄伸入,然后搭在打更人身上,咯咯鬼笑道:“是我呀,昨夜不是才见过!”

众人听闻,转身回头,见身后不知何时多站了个鬼气森森,满脸惨白,红唇诡艳,笑容怪异的女子,还把脸靠得极近。

“啊啊啊!鬼啊!”

“吸髓妖鬼又来吃人啦!”

“要命了啊!”

众人惊声尖叫,面露恐惧,抱作一团……

慕铃风鬼计得逞,哈哈大笑,弯腰捧腹,笑泪直流!在她身后几步外,紫阳君叶文轩等人都站在那里,一脸无语流汗,表情各异。

被吓作一团的众人见眼前女子大笑不停,这才醒悟被人捉弄,但依旧神色青白,声音颤抖,疑问道:“不是……妖鬼?”

慕铃风笑得不行,边道:“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我说大叔大婶们啊,这青天白日的,哪里那么多鬼怪,还那么闲着蛋疼来吓你们啊?是吧!哈哈哈……”

那老更夫生气,颤道:“我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啊,谁叫你长得真跟鬼似的,就算不被鬼吓死,也会被你吓死的好吗!”

慕铃风渐渐收笑,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缓缓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就是你们最爱说的嘛?我就是看你们聊得正兴起,好心给你们加点料嘛!再说老爷子你都能跟人讲了,还怕什么?”

那老更夫不爽道:“那不一样,人吓人也是会吓破胆的!”

慕铃风笑容可掬,不再说什么,又不知从哪拿了块白布,正在擦掉她方才临时补上去的鬼妆。

此时叶文轩神色严肃,上前恭敬道:“更伯,晚辈不是交待过您,切莫将此事宣扬出去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例行询问 听到叶文轩质问,老更夫青白的脸色微红,尴尬道:“嗯这……这也不能怪老夫呀!老夫心里啊,独自藏着这么一件可怕吓人的事,十分地恐惧不安啊,只得把它说出来才能让老夫,稍微……安心,安心呀!”

叶文轩苦恼道:“此事非同小可,又尚未查明,四处宣扬必将使城内百姓惶恐不安,引起不便,因此还请更伯日后切记缄口莫谈!”

老更夫听完,连忙保证道:“是是是,老夫以后绝计不说,不说。”

慕铃风却觉得老更夫就是在打马唬眼,此种人一生八卦惯了,如何还能藏得住这等奇事,现在不过只是先应了眼前而已,怕是过后还会天花乱坠的广泛传扬。慕铃风倒也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不由在心中偷偷暗笑。

叶文轩又恭敬道:“更伯愿意合作,自是最好,晚辈在此先谢过了!”

说完拱手一礼,老更夫忙不跌道:“不必不必。”

这时才轮到慕铃风道:“好了,说正事要紧,我看老爷子神色尚好,不如就再让我们问几个问题。”

慕铃风脸上的鬼妆已然擦掉一些,不似方才那般恐怖吓人,只是还是一脸苍白,老更夫再看向她便也不像方才那么害怕了,道:“不知还要问什么?”

……

角落一家小茶馆正好开门做生意,一行人围成一桌对坐,叶文轩向店家要了一壶早茶,茶香飘逸,沁人心脾。

慕铃风等人过来茶馆时,不少好奇的人也都跟了过来凑热闹,围得小茶馆外围全是人,叶文轩无奈,只好出去恭敬请他们离去后,才重新归座。

老更夫怕是方才声情并茂说得口干舌燥,独自先灌了好几杯清茶,喝完才又问道:“几位想问老夫何事?”

慕铃风先道:“老爷子,你昨夜看到那妖鬼了?”

老更夫刚才红润的脸色,又微微煞白,心有余悸地道:“是呀是呀,老夫看到了!”

慕铃风追问道:“看清长相没有?”

老更夫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小巷黑暗,老夫虽将灯笼往里照,但距离太远,也只看到一个黑影,没看清长相。”

慕铃风讶道:“可是老爷子,你方才与他人讲时,可说了它朝你笑了,还长得如何如何恐怖呀!”

老更夫听完脸色一变,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装傻道:“老……老夫,有说过吗?”

慕铃风掩嘴轻笑,不再捉弄老爷子,又问道:“真就只有黑影,能再具体些么?您再仔细回想回想!”

老更夫咳了一声,喃喃道:“具体点,具体点。”

随后凝神细想,过了会儿,好似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惊道:“好似是穿着黑色的斗篷。”

慕铃风欢喜,道:“如何说?”

老更夫似是回忆起来,凝神道:“它好像从头到脚罩在黑布下,昨夜老夫太过惊悚,因此以为那是鬼影,此时想想应当是那妖鬼穿了件斗篷,脸也蒙在其中,蹲在地上,正咬在那死去的人的脖子上,咔咔吃的正欢啊!”

说罢身体抖擞几下,惊心动魄道:“真是吓死老夫了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天道观小师弟们还未从方才的死人画面中出来,连忙都害怕的附和道:“是呀!太可怕了!”

几人互相唏嘘不已!

此时紫阳君出口问道:“身型多高是男是女可看出?”

老更夫回过神来,思索道:“这个嘛,应当是个成年人的身型没错,可以确定不胖,是男是女老夫就不知了。”

众人略带沉思,此时慕铃风又道:“之后呢,老爷子你怎么逃的?”

老更夫一愣道:“老夫当时极其害怕,吓得叫了几声,灯笼也掉了,撒腿拼命跑,跑到附近见水榭客居还亮着灯火,便急忙跑去求救。”

慕铃风奇道:“哦,那吸髓妖鬼没出来追你?”

老更夫道:“没有。”

慕铃风喃喃道:“不对啊,怎么不追出来啊!”

老更夫听慕铃风这样说,微感生气,道:“不是,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希望那妖鬼来追老夫,再把老夫也吃了不成!”

慕铃风嘿嘿陪笑道:“哪能啊,小女子可不是那个意思,再说老爷子您福大命大,这不是没事嘛。”

老更夫得意道:“那是,老夫一向行善积德,日行百善啊!命理更是天生的缝凶化吉,长寿安康啊!”

慕铃风笑道:“哦,老爷子你怎么知道的?”

老更夫更得意地道:“自然是老夫自己掐指一算算的啊!”

慕铃风笑得更欢,竖指追捧道:“老爷子您可真厉害,厉害!连玄学自算的事都会!”

老更夫听人赞叹,高兴不已,哈哈大笑了两声。

旁边几人见他两如此浮夸做作,具都一脸憋笑不语!除却满脸严肃的叶文轩与面无表情的紫阳君。

这时,茶馆外一道熟悉的尖锐声音喳喳嚷道:“一大早就叫老娘来这等晦气的地方,你们是不是有病啊?觉都不让人睡,知道老娘昨夜忙到几点才睡吗?门派侠士这都什么做派,人死了就死了,来过百花楼又如何,老娘可不想参合死人的买卖……”

慕铃风等人听闻,往茶馆小窗向外望去,见吵嚷的正是百花楼老鸨牡丹娘。

慕铃风咦了一声,奇怪道:“牡丹娘怎么来了?”

叶文轩这时道:“死者昨夜便是去到百花楼喝酒。”

慕铃风明白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与牡丹娘缘分不浅呀!你说是吧,紫阳君?”

紫阳君则淡淡道:“怕是来了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叶文轩道:“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能有意外发现。”

老更夫话已问完,叶文轩又向老更夫客套几句,便重新安排人送老爷子回家歇息,临走前又交待几遍老更夫不可再与他人提起昨夜所见,几人这才走出茶馆向大街上的牡丹娘走去。

牡丹娘嚷得正起劲,见身穿白裙的慕铃风走来,心中想起之前大闹,尤还记仇。神色更不欢喜,讽刺道:“哟,这不是良家少女么,一大早的怎么不在家安分睡觉,也到这晦气的地方来了!”

慕铃风回笑道:“在家睡觉哪有在这看牡丹娘您,风资飒爽好玩呢!”

牡丹娘哼了一声,不与慕铃风再多言,心中却暗骂小贱人。

叶文轩走上前道:“实在抱歉清早扰人,事态紧急,请牡丹娘来只是例行问话,以防其中有线索疏漏。”

牡丹娘见叶文轩态度温和,谦虚有礼,虽脸色依旧不快,却还是收敛道:“那便快问吧,问完嬷嬷我才好快些回去,不过嬷嬷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将牡丹娘也请进小茶馆,牡丹娘还是身穿一袭骚粉红纱裙,身上香粉味扑鼻,坐在桌边,一手轻摆丝帕,回想叶文轩问的人的长相,道:“哦,那个男人啊,嬷嬷我记得。”

牡丹娘一脸嫌弃得不行的样子,道:“他昨夜是到百花楼喝花酒来着,说是住的客栈被大门派的人占去开宴会了,心中不爽,只好往外的酒楼跑,就来了百花楼了。进了百花楼就只是独自喝酒吃菜,叫谁都不准打扰。”

说到此,牡丹娘哼了一声,嗤骂道:“什么东西,来了百花楼居然不叫女人伺候,那还喝什么花酒,简直不是男人,孬种,亏人长得精壮威武,真是浪费了!”

“……”

叶文轩道:“嬷嬷确定此人昨夜独自一人,几时离开的?”

“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昨夜楼内就他一人不点姑娘,脾气不好连赏钱也不多给半分,走前还拎走了我一壶老酒。嬷嬷我记得清楚得很,绝不会错的,而且他背着大刀,好认得很,定是你说的‘一刀客’了。”

牡丹娘又道:“你们说我当时叫他要姑娘,他非不要,若是昨夜他留在了百花楼,岂不就不会死了!哎,真是好言不相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例行讯问还未完(哈哈捂脸) 牡丹娘的歪理总能被她说得理直气壮,这一点上慕铃风实在自佩不如,暗叹牡丹娘真是恬不知耻!

慕铃风取笑道:“是呀,若是牡丹娘昨夜多使点心思将人留住,说不定就真的能保住此人性命了。如此一来,岂不也算作是积善行德,这于牡丹娘,那可是难得的美誉啊!”

牡丹娘哼道:“哼,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是在讽刺我!”

慕铃风道:“哪里,我怎敢呀!”

牡丹娘斜瞪了慕铃风一眼,摆摆手道:“反正人死了,也不关嬷嬷我什么事,怪他自己命不好,偏偏遇上那什么妖鬼。”

众人但笑不语,牡丹娘又神秘兮兮地道:“不过,嬷嬷我可不是好奇啊,就是随便问问,那什么,真有吃人的妖鬼啊?”

叶文轩听完一笑,温声道:“哪里,嬷嬷切莫道听途说。”

牡丹娘不太信,又道:“是么?可我方才在街上可听人说了,说那人可是死得极惨,说是被吃得只剩一把白森森的骨头了,还有的甚至说尸体都被啃光了只剩几缕头发丝啊!这若不是妖鬼作祟,什么东西如此骇人?”

叶文轩又道:“闲人造谣而已,事实并非如此。此事我们雨过山庄定会调查清楚,再与城中百姓说明,在此之前还请莫要听信谣传,与随意散播!”

比起叶文轩的这番话,牡丹娘似乎还是更喜欢外面众人方才所说版本,脸上好奇怀疑之色不减,还想要开口套话,慕铃风见此,先她一步道:

“既然牡丹娘你这么好奇,那不如亲自到巷口内,仔细见证一番不是更好,呵呵。”

牡丹娘见慕铃风笑得有些诡异,心觉她定是另有阴谋,想到要去那条阴森森的小巷内看死人的尸体,又觉瘆人,只好呵呵笑道:“那……那可不必,反正嬷嬷我又不好奇,再说一大早的看那东西,这不是自找晦气么!”

慕铃风装模作样道:“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嬷嬷你会很想看呢!”

牡丹娘呵呵一笑,又道:“既然你们话都问完了,不如嬷嬷我这便回去了?”

叶文轩道:“好,在下多谢嬷嬷相助,这便叫人送嬷嬷回去。”

牡丹娘娇笑道:“不必如此客气,叶少庄主年轻有为,又相貌俊俏,往后常来嬷嬷店内坐坐,嬷嬷我呀,定叫人好生伺候。”

说至此,牡丹娘风骚地斜睨了紫阳君一眼,又凑近叶文轩几分,低声道:“把你身边这位也带上,嬷嬷给你们打折呵呵呵……”

她说得虽小声,在座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具都无语!

叶文轩礼貌微笑道:“呵呵,多谢嬷嬷好意了。”

说罢便起身送牡丹娘走出小茶馆,待他们走后,慕铃风对一旁的紫阳君调侃道:“紫阳君,听见没有?牡丹娘多热情,她这么贪财的人,居然说给你们打折呀,这可不是大大捡了便宜嘛!那百花楼,里面的姑娘可都个个貌美如花啊,简直划算啊!”

紫阳君拿起一杯热茶,轻酌了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慕铃风嘿嘿笑道:“紫阳君你带我去我就去,再说紫阳君你不去,牡丹娘绝对不给我打折,那我身上可没钱付账。”

紫阳君姿态优雅地将手中热茶喝完,并不再理会慕铃风,云昭笑道:“小慕姑娘你可别再去了,若是去了又出不来那可怎么办?”

云风也笑道:“我看不会,我反倒觉得小慕姑娘若是去了,牡丹娘应该会把你赶出来,不再让你进去。”

云敛则摆头道:“百花楼那种地方,女子进了出不来,男子进了伤财伤身,实在去不得,去不得!”

这时云笈愣愣道:“师兄,百花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去不得?”

云笈年纪还小,尚不知青楼勾栏为何,听师兄们所说,心中奇怪为何名字这么好听的店家去不得?便开口问了。云昭几人这才想起小师弟年小还不懂,一时却又脸红尴尬不知该如何向云笈解释这风尘之地。

慕铃风本想反击云风,为何她就进不得,还得被赶出来!又听云敛摆头嫌弃,再听小云笈问得单纯,哈哈轻笑,摸了摸小云笈的头,道:“你还小,是该不懂的,等你再多长几年成年了,与你的师兄们这么大了呢,就该明白了,呵呵。”

云笈更愣了,满脸糊涂样,煞是可爱。紫阳君不想自家小师弟被慕铃风荼毒,拍掉了摸在云笈头顶的手掌,道:“好了,别听他们胡说,出去了。”

紫阳君说完站起身,云昭向店家付了茶钱,一行人离开了小茶馆。

叶文轩正要返回茶馆,见几人已出来,道:“紫阳你们要回去了?”

紫阳君道:“不是。”

此时离慕铃风等人到此已过了一个时辰有余,大街上人流渐多,逐渐喧嚣繁华,围观至此的闲人也更多了。

云昭却突然道:“奇怪了。”

云风道:“怎么奇怪了?”

云昭又道:“怎么天门派的人没来?”

其他几人这才发现,确实从方才到现在就没见过天门派的人来过,按说他们应该是最先知道的才是。

云敛道:“他们不是就住在水榭客居么?离这可近得很。”

水榭客居便是那老更夫求助的客栈,离此地甚近,天门派的人住在那里,必定会知吸髓妖鬼出现一事,既然知晓,以天门派掌门的性格,定要来抢风头,为他自己再加点行事积极,为民除害的声誉。

而此时不仅赵春风没来,连他门下弟子也无人前来,那可就真是奇怪特怪了!

如此行事,可不像天门派的作风!

云昭几人奇怪不已,叶文轩却是神情尴尬,有点难堪地道:“这,嗯……天门派的人今早身体不适,可能都来不了了。”

云尘道:“身体不适?怎么身体不适了?”

叶文轩似是有些难以言喻,道:“好像是昨夜在客栈内吃坏了肚子。”

云荣不可置信道:“全部人都一起吃坏了?他们此次可来了许多人。”

“正是。”叶文轩道,

云荣又道:“那客栈其他人……”

叶文轩甚觉郁闷道:“说来也奇怪,客栈内其他人皆无事,只有天门派的人个个中招,无人幸免。”

说完,叶文轩叹了口气,无奈道:“哎,此时赵掌门想必还在大骂不休,林师弟也正在客栈那边帮忙。说来都是我等疏忽大意,款待不周,我已差人上山请兰药师,该是还得再等会才能到此。”

水榭客居乃是雨过山庄庄下的产业,故而在客栈内出了事,自然要怪罪到雨过山庄头上,因此,叶文轩才如此担忧竭虑。

云风乐笑道:“这就叫苍天饶过谁,哈哈。”

慕铃风突道:“这一刀客不也住水榭客居,正好,我觉得我们得去查查才好。”

叶文轩却为难道:“嗯……飞连的客居已查过,并无不妥,此刻客栈内有些许混乱,还是别去的好。”

慕铃风却难得的坚持道:“不行的,叶公子,要谨慎行事为好,还是让我们再亲自查下的好!”

叶文轩道:“这……”

慕铃风笑意吟吟,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道:“就这么决定了,呵呵!”

于是,一行人便准备前往水榭客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善恶有人报 叶文轩还得留下忙活,便不与慕铃风等人一起去了。

重新走到小巷口,慕铃风道:“正好,走捷径。”

云昭几人总觉得此时这条小巷太阴,走着像是在走阴间道一般,实在有点不想再走,开口小声抗议道:“还是走大道吧。”

慕铃风就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却故意道:“元宸道君不是叫你们来历练的吗?”

云几人脸一苦,慕铃风看着开心,推嚷道:“快走,快走。”

巷内无人,慕铃风又停到那尸体前,欣赏了一会。

几个小师弟虽还害怕,但总算不是第一次看了,却也不再畏缩,连最小的云笈都敢把遮脸的手露出一条小指缝,远远瞧看地上尸体了。

慕铃风对紫阳君道:“紫阳君,你不该教教你的师弟们如何捅尸体么?”

她还记着紫阳君在义庄时,对那些尸体的一番动作,有意调笑,也有意想再看一回他会如何向他的师弟们展示。

云尘一惊道:“啊,还要捅尸体的吗?”

慕铃风道:“不捅尸体怎么知道他死的僵不僵!”

“那,那用什么捅啊?”

“当然是手啊!”慕铃风邪笑道,

“这,这,师兄,真的要吗?”云几人看向自家大师兄问道,

紫阳君不如慕铃风的意,淡淡道:“无所谓。”

一群人重重的松了口气,心中放心了许多,暗道还好无需用手捅那可怖的死尸!

慕铃风砸舌道:“紫阳君,元宸道君不是交待你好好教导师弟们的么,你这样,可太不负责任了!”

又道:“罢了罢了。”随即转向一群小的,道:“既然你们师兄不管你们,那我来教教你们吧!”

说罢,侧身,手指地上死尸,认真道:“啊,仔细看认识看啊,像这种啊,就是无药可救的了,因为一般都是死透了的!”

“……”

云几人无语道:“小慕姑娘,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

慕铃风装作没听到,径直走向前,嘴角却在偷笑,道:“好了,都走吧,看好戏去了……不对,是查房去!”

……

水榭客居位于常安城最繁华的城中心一带附近,客栈占地颇大,可容纳上百人居住,是城中最大名声最佳的客居,俗称常安城第一楼。

客栈内前厅为酒楼,装潢奢华富贵,以上楼层皆是雅间包厢,后院居房古典雅致,亭台楼阁,飞阁流丹,曲径通幽;鸟语花香,风景惬意舒适。水榭客栈高档大气,“第一楼”之称,确实是实至名归的。

而此时,慕铃风等人站在这往常繁荣兴旺的常安城第一楼的大门前,却是寂静无声,了无人烟,雕刻精致的檀木大门还虚掩着。

几人径自推门走进去,只见前厅竟也空无一人,怕是连这会儿他们进来都无人发觉。

云昭皱了皱眉道:“好闷,什么味道?”

刚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铁盆坠地的声音远远响来。

云风道:“后院传来的,难道人都在后院吗?”

慕铃风道:“进去就知道了。”

说完一同往后院走去,忽听哎呀不停的吵杂声越来越响,都觉奇怪,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不知为何,此时的慕铃风脸上笑意渐深,笑得诡异至极,似是充满期待,满怀高兴。

走在前厅与后院衔接处的回廊时,云风怪道:“你们有没有问到一股异味?”

云敛听完,鼻子使劲吸嗅,半响道:“好像是有。”

云风口中还喃喃道:“奇怪,水榭客居怎么能有异……味”,最后一个“味”字,云风是以惊呆的语气说出的。

因为他们一行人已到达客栈后院居处,看到其中景象,也已明了是为何了。

为何客栈安静无人,为何无人接应,为何有异味,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人吃坏肚子,身体不适,而且人还很多!

天门派一向穿着整齐,着风招摇气派,华冠丽服,而此时简直形象尽失,毫无端庄可言。甚至每人后身还不断“噗呲噗呲”放出异味,熏得院中臭气冲天,空气十分浑浊。

后院情景可谓群魔乱舞,天门派上百个弟子个个衣衫凌乱,发鬓松散,脸色青白紫绿煞是好看,口中咦呀哀叹不止,一手捧腹,一手捂臀,排队等厕简直苦不堪言,不少弟子怕是实在憋得不行,不断拍门憋苦叫嚷:

“师兄你快点,我快憋不住了。”

“师弟,你怎么还不出来,师兄我真的不行了!”

茅厕内有人或舒服或痛苦地回应几声,可就是蹲在厕内死活出不来……

……

此次赵春风为了显摆,特意带了众多弟子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几乎住掉了水榭客居三分之二的客房。

水榭客居有另外建筑茅厕在后院角落,但是腹泻人数众多,那数个茅坑根本不够天门派弟子一人一个,才有了后院此时景象,客栈的陈掌柜与伙计为此忙上忙下,找药的找药,喂药的喂药,难怪没时间迎接进来的几人。

云昭一行人停在回廊口,已被后院此刻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得老大,异味袭来又赶紧抬手捂住口鼻。

慕铃风捂着半张脸,都遮不住她满眼的畅快笑意,简直满意至极。

这时,一道骄横又略显稚嫩的声音怒不可竭地道:

“天道派的秃毛馿你们居然还敢来!”

众人侧头,只见一个身穿杏黄内衫,外披一件金色华丽短袍的小公子,气势嚣张凌人,站在回廊一头,俊脸微微苦皱,一手直指慕铃风等人。

这小公子不用说定是赵掌门的小儿子赵轻天了。

赵轻天继续猖狂地怒骂道:“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敢来,一定是你们害我们这样。偷偷在别人菜里下泻药,这么下贱肮脏不要脸的事一定是你们做的,现在还敢来看笑话,老子要打死你们这群伪……哎哎哎哟……”

他一边叫骂,一边提步挥拳就要向慕铃风等人袭来。

紫阳君从听他无端叫骂时就已脸露冰霜,怒意尽显,正待教训他一顿,却见赵轻天走至一半突然转而手捂屁股,闷声哀嚎,一张小脸顿时皱成苦瓜,最后只能急忙改道往茅厕跑去,临走还不忘恶狠狠地道:“你……你们给本公子等着……”

这边几人见他手捂屁股,跌跌撞撞地拼命向前跑,杏黄色的里裤上似乎还在渐渐沾上黄渍,跑到茅厕时又痛苦叫嚷道:“师兄快给我出来,我要泻了……”

一时,哈哈大笑声起,几人再也忍不住憋笑出声,全都笑得前仰后倒,不能自己……

云风笑泪直流,捧腹大笑道:“真是太精彩了,真是太精彩了,哈哈哈哈……”

云尘也笑道:“谁这么有胆量,想出这么个妙计来整他们的呀?哈哈哈……”

云敛道:“天门派何时这般遭罪过,真是大快人心啊有没有哈哈!”

……

这时他们的大笑惊动了在院内忙碌的陈掌柜。陈掌柜才注意到紫阳君一行,连忙跑过来歉意道:“几位何时到来的,下人未能及时接待,实在有失远迎啊!”

紫阳君似是与陈掌柜熟识,淡声道:“陈叔不必客气,是晚辈等人未先通报便自行进来,有失礼数才是。”

“哪里哪里,紫阳君客气了。”陈掌柜惶恐道,

紫阳君又问道:“不知客居内这是怎么回事?”

陈掌柜愁容道:“哎,此事说来话长啊。”

陈掌柜向紫阳君等人道来,昨日武林大会结束,天门派等人回来后,便将整个客栈酒楼包下开庆功宴,一直喧闹到半夜众人皆喝得半醉才歇,谁知刚歇不久,便陆续有人叫嚷肚痛难耐,最后竟演变成人人倒泻不停,一直从昨夜混乱到现在,整个客居的仆人也跟着忙得焦头烂额。

陈掌柜说完,叹了口气道:“请了大夫前来,说是昨夜酒菜被人下了泻药,下量极多,怕是用了药也没那么快能止泻。”

听完这里,站在一旁的慕铃风不禁心中偷乐,暗道:当然没那么快让他们解脱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女子难惹也 事情还得从昨夜说起。

慕铃风听完云昭几人说到可爱软萌的小云笈被赵轻云与赵轻天二人欺负一事后,生气得不得了,痛骂不止。后来云笈安慰到紫阳君有为他出气报复,慕铃风心中才泄愤许多。

但当她散席后回到自己的客房躺上床后,再次想起此事依旧愤愤不平,心中实在不想轻易咽下这口恶气,更想到如此忍气吞声实在不该是她一派的作风。

于是乎,慕铃风从床上一跃而起,趁着夜深人静,夜黑风高,独自一人悄悄溜出东厢院,跑到雨过山庄药房偷拿了满满一麻袋泻药,便快速奔往山下夜城。

天门派果然如她所料,也在举办宴席庆贺。只是他们更多庆贺的是第二日选举武林盟主一事。

慕铃风肩扛麻袋,悄无声息潜入水榭客居,听闻内里的天门派弟子正在提前祝贺自家师父定能当选盟主之位。前厅一片笑言谈欢,好不热闹。

而后院的客居不少同住客栈的侠士,则在因天门派半夜三更还占据酒楼开庆功宴的喧嚣吵闹声,打扰得夜不能寐而气愤怒骂,但屈于天门派的身份地位,也只敢于后院房间低声痛骂天门派狗东西。

慕铃风往后院厨房而去时正好看到不少正在甩窗踢门表示不满的客人。客居仆人个个神色倦怠,又不敢显露苦色,忙前厅端酒菜的端酒菜,忙后院低声致歉的致歉。

这几年慕铃风别的不会,偷鸡摸狗的事倒是学得极精。

趁着客栈内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毫不注意她时,跑到后厨麻利地往各色佳肴酒菜中奸笑着撒上泻药。特别是那一坛坛美酒佳酿,慕铃风更是下足了能让天门派的人泻个三天三夜都不停歇的份量!

一切办完,又偷偷藏在角落确认了前厅一群还不知情的醉鬼全都欢快地吞入腹中后,才满意的重回山庄睡美觉去了。

……

一切皆在计划的轨道之中,此刻的慕铃风该说是十分的满意高兴了。

……

陈掌柜即无奈又苦恼道:“哎,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

天门派得罪的人太多,有人报复也并不奇怪,只是偏偏连累了他水榭客居,这就伤感了!

紫阳君似有所思的往院中瞧去,面无表情,收回眼光时,却瞥到了一旁双手环抱在胸,正惬意靠在回廊小柱上,笑得一脸狡黠地欣赏院中慌乱的慕铃风。

她倒像是早有所料半点不露好奇。

紫阳君不由这样感觉,平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像是猜到了点什么。

转过头见陈掌柜甚为忧愁,只好安慰道:“文轩已命人去请兰药师了,想来,一会也该过来了。”

这兰药师想必是雨过山庄自家的大夫,医术应当是极好,陈掌柜一听请来的是他,顿时像是解了千斤压,松了好大一口气道:“能请来兰药师那是最好了,最好了!”

说完才像是想起什么事,拍了下脑袋,歉笑道:“瞧我,故自担忧店内之事,都还未请教紫阳君所来何事?”

紫阳君回答:“晚辈来此,是想看下飞连的客居。”

陈掌柜道:“哦,原是如此,老仆明白,这便带几位过去。”

说罢,陈掌柜便带头领着紫阳君等人往另一条回廊走去,经过一处格外精致的楼阁时,忽听“啪”的一声脆响从楼阁上传出。

几人奇怪,停住脚步,站在高楼前,慕铃风抬头往上看,一块写着“高楼居”的黑色楼匾挂在楼台处,接着有气无力的怒骂不断传出。

“岂有此理,你这庸医,弄的什么破药,怎么喝了半点效果都没有?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想害死老夫?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道苍老的声音喏喏回道:“医者父母心,老朽已经尽力而为了,赵掌门摔碗也无用啊。”

慕铃风一讶,原来是赵掌门春风啊!

又听楼上人继续坚持叫喊道:“今日武林大会选举盟主,老夫定要到场,否则误了武林大事,看你们这些废物要如何负责……”

“赵掌门,大会选举一事怕是得延迟进行了,赵掌门身体不适,还是安心养好再说。”一道恭和沉稳的声音劝说道,慕铃风等人听出了是林方琛的声音。

赵春风怒吼:“什么,谁让你们延迟的,老夫还能行!”

林方琛汗颜道:“赵掌门还不知,昨夜吸髓妖鬼半夜害人,现在怕是满城风雨,武林大会定是无法继续了。”

赵春风听完林方琛的解释,更加怒吼道:“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怎么都无人与老夫通知!”

林方琛心中无奈,暗道赵掌门你从昨夜到现在就一直于厕坑来回奔波,叫人如何忍心告知,让你再度伤神?

赵春风还不罢休道:“选举延迟也就罢了,吸髓妖鬼这么重大的事,我天门派必当亲自盘查,怎可置身在外,老夫……哎呀……”

一声哀叫,赵春风痛苦道:“可恶……”

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赵掌门跑到楼上暗间,哎哟了几声后,嘴中怒骂还不断:

“气煞老夫也,气煞老夫也,别让老夫逮到是谁干的屁事,老夫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还有你们水榭客居,老夫要告你们,什么第一楼破玩意,老夫非把你拆……哎哟……哎呦疼死老夫了,要命了哟,外面的庸医,你还不快想办法将老夫治好……哎哟呀……”

……

“……哈哈哈哈哈……”

慕铃风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先前见后院情景,慕铃风也只轻声淡笑,暗中取笑而已。此刻听赵春风怒吼,才是真正被乐得不行。

笑得几近岔气,口中还道:“太妙了,真是太妙了!”简直太好玩了哈哈哈。最后这句却只敢在心中偷言。

陈掌柜甚为尴尬不堪,勉强介绍道:“这是,赵掌门的居所。”

云昭几人介于礼仪,只能憋笑表示,陈掌柜你不说我们也已猜得到的。

陈掌柜呵呵笑道:“真是让各位见笑了。”

慕铃风边毫不客气的大笑,边走前拍了拍陈掌柜肩膀,道:“真是委屈你们水榭客居了!哈哈哈……”

陈掌柜表示,水榭客居确实是挺委屈的!

陈掌柜苦不堪言,见一众晚辈却都嘻嘻憋笑不止,就连紫阳君都十分难得的,似乎冰冷的神色也带着一许笑意,又转瞬即消,让人怀疑不知是错觉还是眼花。

紫阳君摇了摇头,出声止住大家笑意,道:“走吧。”

声音轻淡如风,似乎还夹带着丝丝愉悦。

慕铃风眼角带泪,勉强止笑,跟上大家脚步。

身后豪华楼阁内还不间断的传出赵春风的狂吼怒骂声,还有林方琛无奈至极的赔礼道歉。

……

经过其他客房时,一行人才发现客栈内好似无其他居客在,陈掌柜解释道:“怕是都被天门派给熏跑了。”

一时又是引起一阵哄笑。末了,到了一刀客的居房。

陈掌柜将紫阳君等人带到一间典雅的客房,里间只置放着飞连的几件衣物与远行常带的一些用品而已,确如叶文轩所言并无任何不妥,自然也不会有与吸髓妖鬼有关的线索。

一行人又在水榭客居停留了一会,这才离开。

经过后院往前厅走时,又听正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赵轻天在追问小二:天道观的人去了哪里?忽听人已离去,不由怒吼道:“什么,谁让你们让那群秃驴轻易离开的,废物东西!”

……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然是亲生的没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第三人 吸髓妖鬼一事发生,常安城中半天之内,便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街道之上到处是三五成群的人在聚集议论不休。武林人士一早听闻此事,皆震惊哄动,不少集齐前往雨过山庄追问事由的。

同样的繁盛活跃,今日的热闹却透着更多的不安与紧张。

武林大会必然是要延迟的了。此刻叶文轩于城中,怕也是得忙得不可开交的。

慕铃风等人出了水榭客居后,此时正缓步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慕铃风问道:“紫阳君,你说那到底是人还是鬼?”

紫阳君知晓她问的是吸髓妖鬼,反问道:“你说呢?”

慕铃风嗤笑道:“自然是人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鬼呢。”

这时,紫阳君却突然道:“昨夜你在何处?”

慕铃风一愣,心虚道:“当然是在房间睡觉了,还能去哪。”

紫阳君表情古怪,道:“哦,是吗?”

慕铃风讪笑道:“不是还能是什么,半夜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呵呵呵……”

随即立刻扯开话题道:“紫阳君,接下来,去哪呀?”

紫阳君看了她一眼,又抬头望了望天时,道:“街上寻人。”

听这四字,慕铃风便知紫阳君定也与他想到一块了,转而轻笑道:“紫阳君与我,可当真是心灵相通啊!”

他二人故自言语,听得一众小的个个不明所以,脸露不解。

云昭疑问道:“师兄,为何去街上寻人?寻什么人?”

紫阳君未答,慕铃风先砸舌道:“所以说你们初出茅庐,不成器。都带你们查了那么多地方了,还什么发现都没有!知不知道查案时,要谨记‘望闻问切’啊!”

慕铃风摆着一副恨铁不成钢,孺子不可教也的老气横秋样,真把自己当成长辈导师了一般。

云几人委屈至极,心道也没查什么地方啊!要怎么发现线索啊!

云昭小心翼翼道:“那个,小慕姑娘,‘望闻问切’不是大夫们才用的吗?”

慕铃风语重心长道:“大夫们用,别的就不能用了吗?反正目的都一样,皆是为了查因嘛!”

又摆摆手道:“病因跟死因也无甚差别的啦。”

云昭几人莫名其妙不明觉厉,又道:“那到底去街上找谁?小慕姑娘你与师兄又有何发现?”

慕铃风咳了一声,笑得神秘,轻声道:“灯笼。”

“灯笼?”云几人疑问,

慕铃风又道:“灯笼,钱袋,酒!”

“???”

云风着急道:“小慕姑娘,你就别吊我们味口了行吗!”

慕铃风嘿嘿一笑,道:“这样才显得神秘莫测。”随后又道:“所以叫你们认真仔细你们不听!”

云几人脸一瘪,真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

慕铃风看他们表情无比逗人,心中搞笑,这才大发善心的为他们解惑道:“好了,不逗你们了。”

云昭几人听到慕铃风终于肯说,具都神色重生,这次可都记得要仔细认真地洗耳恭听了。

慕铃风道:“首先,老更夫说他昨夜惊吓过度,将手上灯笼遗落在了小巷口,你们可瞧见了?”

几人摇摇头,慕铃风继续道:“其二,牡丹娘说,飞连从百花楼离去时顺带还拿走了一壶酒。从百花楼到小暗巷距离并不太远,正常情况下一壶酒应该没那么快喝完,而且你们没仔细闻吗,小巷内虽然血腥味较多,但细闻还是有残留着一点点酒香味的,大概是地上干涸留下的酒渍。”

云昭奇道:“可巷子内并无酒壶也无破碎的瓷片呀!”

慕铃风道:“正是如此,所以,酒也不见了!”

说到此,紫阳君突然插口道:“还有另外的香味,很淡。血腥味很淡,也许是那香味的原因。”

听完紫阳君出声,慕铃风立即赞叹道:“不愧是紫阳君。”又对云昭几人道:“看看你们师兄,经验老道就是细心入微,多学着点!”

云昭几人只能讪讪点头,再追问道:“小慕姑娘,那钱袋是怎么回事?”

慕铃风重新道:“这就是其三了,飞连的客居很单调,物品极少,而钱袋就不在其中。人们出门在外总该带银子吧,没有在随身物品里,那就是带在了身上,可你们在他的尸体上找到钱或者钱袋了没有?”

云几人回想了一番飞连身上破烂的衣服,又摇摇头,道:“没有看到。”

云昭肃然道:“会不会是叶师兄他们把这些东西当证件收了?”

这回是慕铃风摇摇头,道:“不会,如果是收起来了,那也会向紫阳君告知的,可是并没有,那就说明他们也并不知。”

云昭惊疑道:“难道小慕姑娘你的意思是说,昨夜还有第三人在!而那个人将这几样东西拿走了?”

慕铃风这次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淡笑道:“没错!”

云风几人听完都表示十分惊讶,云昭又道:“如若是如此,说不定那人将会是此事的重点,可我们该去哪找人呢?”

慕铃风道:“你师兄不都说了街上吗!”

云风不解道:“为什么是街上,而且街上人那么多,又怎么找?”

慕铃风道:“就是人多才好找。你们想想,灯笼,酒,钱袋,这些东西,什么人最有可能拿?”

几人喃喃道:“吸髓妖鬼不可能被人发现了,还亲力亲为的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带走,那什么人会取走?……难道是窃贼?”

慕铃风道:“可能性最大。”

云风道:“这……可能吗,他不要命吗,胆那么大?”

慕铃风笑道:“穷疯了什么都干的出来。说不定他当时就藏在小巷的什么地方准备劫人,却遇上出来觅食的吸髓妖鬼,又或者是后来吸髓妖鬼跑后,才经过的小巷拿走了那些东西。不过最好是第一种可能呵呵。”

云风问道:“为何?”

慕铃风奸笑道:“如果是第一种,那他一定目睹了全场。”

慕铃风笑得邪气古怪至极,云昭几人想起如若有人真全场亲眼目睹了吸髓妖鬼吃人一幕,那该是多恐怖的事情,不由脊梁发颤,后背更是冷汗层层。

慕铃风又接着道:“窃贼嘛,胆子大得很,要不怎么做贼呢?”

云昭明白道:“所以师兄说上街找人,是想找贼!可茫茫人海,这不是在碰运气吗?”

慕铃风也抬头看了看天道:“巳时已到,大家都已起床出门,街上流言飞起,此刻街上定然人多混杂,扒手们最喜欢趁这种时候浑水摸鱼了,所以上街找一定能找到一两个小混混,只是能否找到我们要找的就真得看运气了。”

说完不再管低头思索的几个小孩,重新走到紫阳君身边,疑问道:“紫阳君,我不是在开玩笑啊,你觉不觉得那吸髓妖鬼,真的很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小贼贼 紫阳君并无答话,看了慕铃风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慕铃风继续道:“先前在义庄时我就觉得,那几具尸体再加上飞连那具,损害程度一具比一具严重。时间上也是越发急促,之前那些人的死亡时间,每个人遇害的时间都是越发缩短。从一个月死一人到半个月死一人,再到七天死一人,到了飞连不过隔了四五天,这是不是说明吸髓妖鬼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多了。而我们看过的四具尸体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全身精血被吸干了,至于吸髓那不过是后三具才有的,而飞连身上连骨肉都被啃了一半。……像是,有种急不可耐的样子,这样感觉,就像骨髓与骨肉只是附带着也吃了一样。”

慕铃风手撑下巴,细想道:“这就好比一个人饿极了,面对一只难得的烤鸡,狼吞虎咽地将骨头也一起嚼碎了吃下去都不满足一样。”

“你说是吧,紫阳君,你有没有听我说,你觉得我这个比喻如何?”慕铃风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紫阳君问道,

紫阳君微微合了一下眼,又睁开,眼眸清淡如水,神情无色,然后看向慕铃风,淡淡道:“你想吃鸡?”

慕铃风眼睛一亮,道:“所以我说紫阳君我们心意相通,一点就通!你看前方那家烤鸡店,香味扑鼻,味道一定十分美味,不如我们也来一只如何?”

到此才发现几人已是走到了热闹非凡的大街道上了,街上人多口杂,熙熙攘攘。而慕铃风说的烤鸡店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烤肉的香味正从小店中悠悠飘出,香飘十里,简直让人闻之垂涎欲滴。

慕铃风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心中垂涎到好久没吃过烤鸡了,又想紫阳君一定又不会帮她出资买鸡,不由感到悲凉可惜……

却听紫阳君,淡淡道:“去买吧!”

慕铃风一愣,道:“……咦!”心道抠门的紫阳君居然答应了!!!

慕铃风再次确认道:“……紫阳君,你这是准了?先说好我可没钱啊!”

紫阳君道:“放心。不用你给。”

慕铃风当真奇怪,心中反倒因紫阳君如此爽快的答应略感不安,暗道这该不会是最后的一顿饭了吧,吃完就得上路的那种,一时竟有点凄凉秋风落叶枯竭!!

又看紫阳君神色如常,也不显半点不耐烦,感觉依旧是平淡无波的样子,心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

其实慕铃风确实是想多了。紫阳君不过是心情颇好,大概是今早的天门派给了他不少乐趣的原因。虽然不确定那事到底是不是慕铃风所为,但他就是难得地想给慕铃风点犒劳罢了。

美食当前,慕铃风也不再细想紫阳君为何突然会待她这般好了,与紫阳君等人来到小店门口就待进去,可惜有人不作美,正当她准备跨入门槛时,忽听前方有一公子哥叫叫喧喧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本公子……妈的还敢跑,别让本公子逮到你我打断你一条狗腿,……等等,本公子的荷包呢,臭小贼敢偷我钱袋,给本公子站住……”

说完气急败坏地向前方一道黑色背影追去。

云昭急忙反应过来道:“是窃贼!”

才一说完,一道白色身影已从他身旁掠过,朝着人群追去……只听到那白影嘴里怒骂的声音传来道:“小混蛋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姐姐吃不到鸡,我打断你另一条狗腿……”

慕铃风一闪而过往人群跑去,云昭几人一看慕铃风已经追上去,连忙也跟着一起追,可惜街上人流太多,越跑越吃力,行人不少叫嚷不爽,几人只好一边道歉一边快步追上去。而前面的慕铃风在这么拥挤的人潮中,却是蹿溜迅速,半点不受他人影响。

云风见此,一边追一边惊讶道:“小慕姑娘怎么跑得这么快呀?”

云昭从起跑开始,嘴里就不断向路人口说各位请让让,抱歉抱歉了等带了十足歉意的话。转身过来又道:“得快点追上去,别让那贼跑了!”

小贼身板瘦小,跑得极快。若不是慕铃风也有点本事,怕是在这茫茫人海中也得把人追丢。见那黑色身影往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溜进去,慕铃风也急忙追上,身后远远传来云昭几人的声音。

渐渐远离吵杂声。

前面的小贼甩不开慕铃风,跑得极快,在七拐八弯的小巷里急步蹿跑,很是熟练。慕铃风自然也紧追不舍,黑白两道身影在巷子内你跑我追,彼此速度皆毫不逊色。

二人正往一处拐弯处急跑,眼看慕铃风的手就要抓到那小贼的衣角了。就在此时,追在后面的慕铃风突然望到一道熟悉的青绿色身影,从远处另一条转角口一闪而过。

慕铃风惊讶,不由停了下来站住,嘴中喃喃道:“莫嫣?”

小贼趁慕铃风愣神的一会,一溜烟跑得没影,慕铃风回过神来暗骂一声“小东西”,提脚又往另一条小路跑去。

小贼跑着跑着,嘴角勾起嗤笑,心中窃喜道终于甩掉了麻烦,正待往拐角处跑,突然一道人影从路口冲出,猛的将他一带,按在了墙上。

“哎哟我去!”

小贼痛叫到,抬头一见却是方才追他的女人。

原来慕铃风算准了他的出路,再从另外的小路快跑来,再及时将人给截下了。

慕铃风轻笑到,口气确恶狠狠地道:“小贼贼,我叫你跑,你再跑个鬼!小东西!”

慕铃风刚才跑得极快,瞧见小贼出现便趁势将人按在了墙上,自然力道很大,想是那小贼也是被撞得很严重,嘴里咿呀不休好一会儿,才反驳道:“臭丫头,老子得比你大十岁,你他妈骂老子小贼贼,小东西,士可杀不可辱,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说罢,起身一用力就要将慕铃风推倒,慕铃风单脚一提,狠狠地往他身上一踹,踹得他又咿呀惨叫个不休,重新将小贼按死,再笑道:

“呵呵,你还知道士可杀不可辱,这挺有文化嘛,怎么就当贼呢?就算你长得七老八十,败在本姐姐脚下,你就只能被我叫小东西哈哈!”

见慕铃风洋洋得意,自己被他踹得内伤,此刻又被她一个小女子按得难以动弹,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叔贼气极道:“你你你……你这个臭娘们,有种将老子放了,我们单挑!”

慕铃风哈哈笑完还不够,听他还敢挑衅,很是无礼的狠狠拍了下大叔贼的脑袋瓜,“啪”的一声,真是十分清响好听。接着道:“单挑,你还有脸跟个女人单挑,当我傻啊!小东西。”

转而眼珠一亮,又温声道:“小东西想逃跑就直说嘛,我让你跑就是了!”

大叔贼警惕道:“你不也当我傻。”又吼道:“还有老子三十好几了,不准你叫老子小东西!”

慕铃风邪笑道:“哎,我说真的,只要你说姐姐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立马让你走,怎么样,小东西?”

大叔贼气得眉头倒竖,看慕铃风一脸坏笑,更是警惕,心道还要说出那样羞耻的话,坚决不干!

倒是挺有骨气,慕铃风心想,口中却继续诱惑道:“其实我无所谓抓不抓贼的,而且我看当贼的也不容易呀,你便说那么一句,让我高兴高兴,我真的就放你走,我向你保证,可以了吧!”

慕铃风信誓旦旦,大叔贼尤有疑色,又问道:“你……你说……真的!”

慕铃风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叔贼思量一会,内心斗争道:不如信这小娘们一回,毕竟脸皮哪有小命重要!骨气这东西也挺不值钱的!

最后终于下定绝心一试,嘿嘿歉笑道:“嘿嘿,那就求姐姐您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小的以后绝不再做这苟且之事就是。”

那声“姐姐”慕铃风听得甚为满意,眼角带着满满的笑,仰头哈哈直笑,笑得开怀,随即真的将按着他的手松开。大叔贼见慕铃风真要放他走,高兴至极尤如劫后余生,不再管还在发笑的慕铃风,连滚带爬急忙往拐角跑进去。

刚转入弯,“哎呀我去”之声又响起,过了一会,紫阳君与一群小师弟们,抓着鼻青脸肿的大叔贼缓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人吃人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臭娘们,你敢诓我!你有种把老子打死,老子作鬼吓死你,臭丫头,臭娘们,臭年轻人……出而反尔,没诚信……”

大叔贼一脸挂彩,可能是想到反正跑也跑不掉了,干脆骂个不休,泄心中之气。云昭与云风二人死死将他按住跪在地上,另外四个小的也正跟在紫阳君身旁,竟是全都到了。

慕铃风还捧腹笑个不停,见紫阳君等人出来,道:“哎呀我去,真是太好玩了这小毛贼!”

大叔贼一听,又不爽,很有骨气地怒道:“谁是小毛贼了!老子偷南盗北,抢完公子抢平民,经验老道从不失手!老子可是常安城第一神偷,从未被任何人逮住过,今日若不是老子状态不佳,老子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抓……哎呦,我去还打……”

他话未说完,站在他身前的紫阳君又是一脚将他正面一踹,直踹的他鼻血直流,满嘴红水。

见拳脚还要来,小贼急忙又哀声求饶道:“啊……大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再踹了,再踹,小的就要毁容了啊,小的就这张脸,已经够平淡无奇了呀……求大侠饶命啊!”

云昭与云风汗颜,骨气呢?还第一神偷!

慕铃风踱步到紫阳君跟前,惊讶道:“哎呀,紫阳君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

又转身对大叔贼装模作样道:“可惜了,我是想放你走的,看来你今日真挺倒霉的!现在可不怪我,我可是有放了你的。”

大叔贼敢怒不敢言,瞪直了眼看慕铃风,只能在心中腹诽:一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早有预谋,他妈的摆明了阴老子,还说放老子走,我呸你大爷的扯蛋!

云昭出口问紫阳君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紫阳君直奔主题,问道面前的小贼:“昨夜你于何处?”

他刚一问完,那大叔贼不知为何,忽的脸色煞白,瞪着慕铃风的眼神顿时又变警惕与恐惧,却是一言不发了。

慕铃风一看有戏,收了收玩心,稍微正经了一些,道:“你说你是第一神偷啊,可巧了,我们正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想找你请教请教。”

大叔贼小心道:“……何事?”

慕铃风道:“你别怕嘛,一点小事而已,若是你答得有用,这次说不定我们就真放你走了。”

大叔贼想了一下,没头没脑道:“你们要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慕铃风眯了眯眼,轻笑道:“无妨,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了就行。”又道:“昨夜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又在干什么?……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小贼脸上恐惧之色更深,似是想起了什么十分骇人的回忆,喃喃喏喏道:“我……我在……”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慕铃风见此替他道:“你在小平巷准备劫财,到了半夜却看到了妖鬼杀人,还亲眼目睹了妖鬼吃人的现场对不对!”

大叔贼一听完慕铃风说完,立马惊恐万状地叫道:“那哪里是妖鬼吃人,那分明就是人吃人!”

他一吼完,所有人顿时全都眼神一亮,慕铃风更是兴奋不已,道:“怎么说,为什么是人吃人?把你看到的说出来,我们即刻放你走。”

大叔贼似是将心中隐藏的秘密脱口而出,略觉放松,但依旧满脸害怕,最后才重新向慕铃风等人娓娓道来:“昨儿个半夜,我本想着去开开财。小平巷是去往水榭客居的捷径,常有些贵公子在外边喝醉后,便会贪图捷径走这条小道,是个不错的下手地。于是昨夜我便就躲在了巷旁的杂木堆暗角处,在等猎物上门,谁知蹲到三更都无人经过,我原想着时运不济正要回去,却在这时候,竟然有个醉鬼叫叫嚷嚷地走进小巷,我心中欢喜,等着他再走近些,却突然又一道黑影从空飞下,挡在巷尾,拦在醉鬼面前……”

说到此,大叔贼顿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慕铃风等人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紫阳君不耐烦,冷冷道:“别停。”

大叔贼像是被紫阳君揍怕了,又咽了咽口水,怯怯道:“那醉鬼见有人挡住他处路,很是不爽,叫人滚开,可那黑影一动不动,他又走前几步同时拔出身后长刀,突然这时,那黑影嘻嘻嘻得笑得极其诡异,接着我便听到那醉鬼喊了一声吸髓妖鬼,我心中想起了城中谣言,顿时恐惧,就在这时,一声闷响,我偷偷从小缝看去,既然是那醉鬼被那个黑影直接抓着脑袋撞墙,死了!”

小贼颤颤巍巍接着道:“然后,然后,那个人,那个人,像疯了一样,对那醉鬼狂啃狂吃,我吓得要命,生怕自己发出声被她知道,死命捂着嘴,藏在木堆后不敢出声,亲眼看着那人将醉鬼身上的血吸得一干二净,又在他身上狂啃不休……足足半个多时辰,蹲得我脚都麻了,最后打更的出现,那黑影才急忙跑的。”

慕铃风道:“那你为何说是人吃人?你看到他长相了?”

大叔贼道:“那分明是个人,还是个女人,她披着黑色斗篷,脸罩在帽内虽没看清,但她衣摆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衣服,是条不错的裙子,我看得一清二楚。”

慕铃风道:“你可确定?若是你胡说,那就不要怪我们将你交给那小公子哥了,他可还想打断你条腿呢!”

大叔贼连忙道:“老子可句句属实,绝无说慌啊,昨夜我虽害怕,但也还算淡定,是人是鬼还是分辨的清的。”

慕铃风又道:“那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女人?说不定人家是男扮女装混淆视线呢!”

大叔贼道:“她开口了,跟那醉鬼说,我来送你去地狱!”这一句他还专心说得鬼怪至极,又保证道:“女人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的!”

“那你看清她里面裙子什么颜色没有?”

“嗯……这个,好像是蓝色,还是紫色,还是青色呢……又好像是白色!”

“你瞎说吧你?”慕铃风道,

大叔贼讪讪道:“嘿嘿,天太黑,我也不敢确定呀。”

慕铃风叹道:“罢了。”

这时云昭道:“那灯笼跟钱袋还有酒壶是不是你拿走的?”

“嗯……这,确实是我拿走的。”大叔贼道,

云敛又道:“你不是都吓死了吗,怎么还敢拿这些东西?”

“我就是快吓死了,所以才得做点平时常做的来回回魂啊!”大叔贼理直气状道,

云几人听完都很无语,道:“我看你是贼心不改,早晚得凉!”

大叔贼将心中恐惧与人分享完,似乎少了几分害怕,神色也恢复了几许,听云昭鄙视他,又不服道:“士可杀不可辱,老子虽然是贼,那也是个兢兢业业的贼,也是有尊严的,被你这么个小毛头暗骂去死,老子不服!”

慕铃风见他还恬不知耻起来了,抬起手又狠狠拍了下他脑袋,“啪”地一声,大叔贼“呀”的一声,道:“你干嘛呢!”

慕铃风道:“看你欠抽!”又道:“除了那三样东西之外,你还有没有偷到别的东西?”

大叔贼摇摇头,如实道:“没有,还能有什么?”

慕铃风唾弃道:“就你这熊样,真没志气,还第一神偷,连破灯笼跟酒壶也要!”

“这就是你不懂了,穷人有穷人的原则啊,老子的原则就是只要能用的就都得掠走,那灯笼不是还能用,那酒壶也还剩半壶不是!”

慕铃风道:“你倒是节俭。”

“那是自然,咱不能暴遣天物啊不是!”大叔贼纯良道,

慕铃风呵了一声,伸手往小贼的怀里探去,小贼还被云昭云风二人按着,见慕铃风一个小姑娘突然朝他胸口摸来,顿时挣扎道:“你你你这是干嘛,干嘛突然摸老子胸,你别乱来啊,老子士可杀,不可辱啊!!”

他悲吼挣扎,却见慕铃风在他胸口摸索一阵,从他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钱袋,掂量了几下,嗤笑道:“这个我就帮你收了。”然后往她自己怀中一放,事了!

大叔贼反应过来,叫道:“那是老子的!”

“你偷的。”慕铃风又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道,

“那也不是你的!”大叔贼坚持道,

慕铃风一笑,道:“那我暂且收着,出去还失主。”见小贼还不满,恶狠狠又加了句:“……你不想走了是不是呀。没叫你把昨夜的钱袋交出已经很好了,你还不满足。”

大叔贼语塞,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偷来的银子到了慕铃风的怀里,瑟瑟道:“那……那你们真放我走?”

慕铃风转身看向紫阳君,紫阳君点了点头,慕铃风才笑道:“走吧,不过你若是还敢行窃,再被我们抓到,下次一定给个半身残废赐你。”

云昭云风得令,只好将人松开。

小贼一被释放,欣喜至极,连忙道:“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回去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重新学习,下次偷窃一定离你们远远的,见人就跑,不被你们逮到……”边说边飞快地往路口跑去,一溜烟不见人影,只留下声音还在空旷的小巷内回荡。

云昭道:“师兄,这……”

慕铃风笑道:“罢了,我们也走吧。中午吃鸡去。”

心中却暗骂小贼蠢货还作死,若不是紫阳君不屑抓他,不然任他跑得再快也会被紫阳君轻易逮到。

出了巷口,云昭天真地问道:“小慕姑娘,我们上哪还钱袋呀?”

慕铃风道:“都没影了,还还个鬼丫!等明年有缘遇见再说吧!”

说完头都不回的就直往烤鸡店走去。

……

慕铃风终于是如愿吃到了烤鸡,还顺带多了点钱财收入。一行人从烤鸡店出来后,又帮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叶文轩巡逻了混乱不安的常安城至黄昏后,这才回去山庄。

这边水榭客居,兰药师很是傲气地拖到日落才下山给天门派的人诊治配药。

此时正与莫嫣,林方琛等人拿了药给天门派等人服用。

赵春风几近虚脱,还在继续叫骂,见解药还得混着酒水吞入,顿时又气骂道:“老子已是腹泻难耐,你还叫老子喝这么烈的酒!我看你们就是居心叵测,内心险恶,心知本掌门即将上任盟主之位,嫉妒老夫才华能干,联手整我天门派!”

兰药师双手置前,腰板挺直,熟事无睹道:“此药只是需得酒水服之见效才快,赵掌门若是怀疑在下医术不精,那就不吃也罢!”

赵春风又是一阵骂骂咧咧,最后实在经受不住这腹泻的身心摧残,也只好是半信半疑地将药和酒一齐吞下了。

……

至此,喧闹有趣的一天,已是到了夜深人寝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清晨甚好呀 第二日一早,水榭客居。

“蠢徒,如此重要的事,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赵春风一声怒吼,惊飞了窗外树上俏皮的小鸟,打破了宁静如水的早晨。

高楼居内,赵掌门虽已好得七八分,但经过昨日的折腾,脸色还是略带着青白之色,此刻正满脸怒气的坐在主位上,谴责着他疼爱的大弟子赵轻云。

昨日不适,但赵春风尤记林方琛说的吸髓妖鬼一事,于是今日一早,见众人状态略佳后,便立即叫来徒弟与之共商大事,却从大弟子口中得知前几日遇上个叫慕铃风的女子,心中这才震怒他未曾禀报。

赵轻云的一张俊脸也略显苍白,心知师父因昨日之事已是不爽,只能小心翼翼回道:“师父消气,徒儿之前尚不知有吸髓妖鬼一事,何况当日紫阳君说那女子非天魔教妖女慕铃风,徒儿就当是巧合,也就信了,之后几日高兴便也将此事忘了。”

赵春风这几日全身心皆放在选武林盟主之事上,故也将玉字心经一事忘了,到如今提起慕铃风才重新想起,心知自己也有疏漏,但身为师父的威严不能少,还是猛地一拍桌面,道:“混账,他说不是就不是吗?那姓陆的小辈算老几!”

另外一名弟子道:“可是师父,魔教妖女不是死了快好几年了么,那日我们看那女子也并无武功,着实不像那凶残的天魔教教主啊!”

赵春风教训道:“你懂什么,你有亲眼见过那妖女吗?哼,邪教歪道最擅长伪装,阴险的手段,她若不是那魔教妖女,怎么偏偏这么巧与吸髓妖鬼重合!这之中定有联系!”

赵春风想到还有玉字心经的重现,更是确认自己直觉不错。

赵轻云听完也觉此事是他想得简单,只好又道:“那现在怎么办师父?”

见他询问,赵春风望了他一眼,低头认真思索一会后,重新抬起的头已是脸上神气重现,道:“天魔教妖女重出江湖,变身吸髓妖鬼为害无辜百姓,天道观还敢私自包庇邪教妖女,为师作为江湖表率,当然是得为江湖除害,揭发那妖鬼的真面目了。”

又十分不爽地道:“……昨日我天门派出了那么大的丑,绝对是雨过山庄与天道观那两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唆使人干的。……轻云啊,你立了大功,只是日后再遇这种事,要记得立时禀报为师,好让为师我大展身手呀!”

赵轻云见师父脸上神色自信,心中已是明晓师父之意,便也跟着笑道:“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

赵春风得意完,又接着哼了一声,道:“哼,绿青峰那群老毛馿也想跟我青山峰媲美。还真当我青山大众是万年老二了……今日我便要来挫挫那群毛馿道士的锐气!你们,还不快去将众位武林豪杰都请来,就说为师已知晓吸髓妖鬼为何人了,叫他们速来与为师一同上雨过山庄抓人!”

赵轻云与几位师弟连忙齐声道:“是,徒儿这便去叫人来。”

……

……

慕铃风昨夜睡得甚好,今早起床更觉山间景色宜人,心情舒畅,半点不为吸髓妖鬼一事竭虑,整个人神清气爽,风资潇洒,不像庄中其他人个个神情担忧。

此时她正与紫阳君还有天道观几位小弟子于食堂吃早饭。

“你是说那兰药师将天门派的人全治好了?”

说话的正是心情颇好的慕铃风,听闻云昭说起虽查不到是何人给天门派下的泻药,但天门派众人已被雨过山庄的兰药师医好,此时已经全都无碍了。慕铃风微微皱眉,心想她下药如此之多,一般不应该这么快能止泻呀!

云昭道:“是呀,毕竟兰药师可是有神医之称的。”

云风接着云昭道:“就是可惜天门派这么快就没事了,我们也不能继续看笑话了哈哈!”

其他几人听完又想起昨日所见,不由也跟着呵呵偷笑不停。

紫阳君则故自一人安静喝粥,不参与他们闲聊。

慕铃风还是怀疑,问道:“怎么可能呢?那兰药师真这么神?”

云昭立即点头,神色钦佩道:“自然,兰药师可是从云仙谷学医而来的,医术当然绝妙。”

江湖五派之一的云仙谷向来隐居神秘,但是医术高超这是众所周知的,就连慕铃风也算曾与之打过交道,这时听闻兰药师竟与云仙谷有故,顿时也引起了兴致,如若是云仙谷的传人,那能将天门派的人治好,就半点不叫奇怪了。

慕铃风惊讶道:“竟是这样吗,难怪他叫兰药师,当时听着我便觉奇怪了,那药师原名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兰”这一字乃是云仙谷师出杰辈者才可叫之的代表。此字并无什么太大的意义,这只是云仙谷前代谷主,也是至今江湖中被称为医术最精绝的妙手灵仙子之姓。

听说当年妙手灵仙子有一条规矩,便是作她徒弟者皆得同她改姓为兰。因此后,云仙谷继她逝后的神医都是兰姓,这也便延伸成了个不成章的习惯,虽不至于叫入谷者人人改姓,但凡是能出师的人还是喜欢将名字的其中一字改为“兰”字,也算是云仙谷一个特殊的代表吧。

云风也惊讶道:“没想到云仙谷向来隐蔽,小慕姑娘竟也能知晓云仙谷?”

慕铃风一怔,道:“略听过一,二而已……”

云昭道:“也是,云仙谷医术高超,声名远扬,自是会有不少人会偶尔提起的。”

接着才回答慕铃风方才问题,道:“兰药师在雨过山庄当药医已有多年,医术高超人也是绝好的,我记得他原名是叫……”

云昭还未将兰药师的姓名叫出,忽听食堂外人声脚步声嘈杂鼎沸,人数想来众多,细细感受那声势,似是还带着十足的不怀好意。

食堂内尚有许多弟子还在用早饭,远远听闻到那么多脚步声朝这边过来,具都奇怪疑惑,议论不休道:“怎么回事,好像来了很多人,都朝这边来了,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该不是吸髓妖鬼又吃人了?……”

天道观一行人与慕铃风也都不明所以,跟着众人伸长脖子往门外瞧,只见来人数量非常多,正急步朝食厅内而来。

渐渐走近,慕铃风瞧出带头的竟是天门派掌门赵春风,见他神色骄傲自信,气势更是逼人,心中一跳,眼皮也跟着直跳,不知为何,突觉不安。

……

天门派一众又是容光焕发,华服束冠,带领着武林一众侠士,神情倨傲坦荡,似乎昨日糗态真是尘灰散去,从未发生过一般。

赵春风停到食厅门口,来回张望一番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天道观众人身上,慕铃风直觉果然不对劲,就听赵春风神色一肃,高声喊道:“还不快把这妖女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东窗事发 赵春风刚一吼完,慕铃风便觉不妙,以为泻药一事东窗事发,那还好办,不曾想来料会这么猛,一时逃也不妙,不逃也不妙!

情况紧急,眼看数十几个汉子朝她直面扑来,慕铃风竟是有些束手无策,一时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就从位置上跳起躲到紫阳君身后,顺带张手就抱住紫阳君的腰身,叫道:“紫阳君救我!”

天道观几人从赵掌门吼出那句妖女后,便立即知晓其来意了,见多人朝他们这边涌来,早已全都起身,肃颜而视从门外进来的一众人。

此时慕铃风急忙之下突然从身后抱住秀眉微皱的紫阳君,紫阳君忽的脸色骤冷,浑身一僵,眼神更是古怪至极。

而向慕铃风扑来的等人,骤然见那被怀疑为妖鬼的女子躲到紫阳君身后,此刻还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抱在一起,顿时停下前进,个个神色不可思议。

气氛就这样微妙的停留了一小小会儿,这时才听紫阳君低声吼道:“你给我放开!”

“咦……”放开什么?

慕铃风一愣,用心感受,这才发觉自己此刻作态,顿时尴尬又暗乐的呵呵两声,道:“一时紧张,一时紧张,呵呵,紫阳君千万别介意。”

同时将自己的双手悄悄收回,说是悄悄,但在场所有人已经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紫阳君有些的嫌弃,拍了拍身上云色制服,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寒霜,横扫了一眼怔愣望着他二人的一群人,只把大家看得寒冻发颤,赶紧自觉将方才一幕忘记。

慕铃风讪讪收回手却还是以紫阳君为挡箭牌,躲到他身后寻求庇护,云昭几人也神色凝聚不安地站在紫阳君周旁,将慕铃风护于身后。

紫阳君神色肃然,见赵春风与其弟子从人群中走出,与天道观众人对立而视。

此刻食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雨过山庄的资深弟子见状,上前问道:“不知赵掌门为何突然来此?”

赵春风嗤笑一声,随后直指从紫阳君肩膀露出半个脑袋的慕铃风,威严道:“此女乃是天魔教妖女慕铃风,今日我等必将其再次拘住,以免日后江湖又后患无穷!诸位,还不快上前将这妖女抓住!”

他一说完,食堂内雨过山庄的弟子与其他不知情的人具都神色一震,不少恐惧惊奇,议论纷纷,但看天道观的紫阳君似是有意庇护身后女子,又都显露怀疑,不敢上前。

紫阳君虽是后辈,但他武功极强,品行端正,于江湖中的威望半点不输赵春风这个当门派掌门的。因此,与赵春风同来的江湖侠士们见慕铃风在他身后,一时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全都看向赵春风这个领头人询问意见。

赵春风见众人都惧怕紫阳君,十分不爽道:“陆师侄,你这是要包庇这魔教妖女吗?”

紫阳君淡淡道:“不知赵掌门何来此种说法?”

赵春风哼了一声:“本掌门方才已都告知,此女乃魔教妖女慕铃风,为武林第一大恶,此刻你护着这妖女不让他人上前捉拿,是为何意?”

紫阳君淡漠地看着赵春风,反问道:“魔教妖女早已在九年前便已被武林正道所灭,赵掌门此时无凭无据便要抓人,又是为何意?”

厅中有人听完,觉得紫阳君说得更有理,小声质疑道:“是呀,魔教妖女早灭,为何突然说那姑娘是魔教妖女?”

不少人听见都是摇摇头,小声说到定是天门派又要找天道观麻烦吧,先看看再说。

慕铃风躲在紫阳君身后,一手微微抓住了紫阳君一只顺垂的袖子,正直着身子瞧看紫阳君与赵春风对话,听闻紫阳君竟是如此袒护自己,不由心中实在感动欲哭,高兴之余也在细想要如何解决当下困难。

还未先听到赵春风回答,正低头思考的慕铃风忽的感觉一道危险向她袭来,骤然抬起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杏黄色身影一脚朝她踹来,直接将她从天道观一行人身后踹出去,撞向一旁桌椅,“砰”的一声巨响,桌椅已然散架,连同慕铃风一起横扫出几丈远。

慕铃风闷哼一声,就听一道猖狂的声音叫道:“阿爹何必跟他们废话,区区一个妖女,直接抓了就是。”

紫阳君等人回头,云昭几人立即惊声叫道:“小慕姑娘?”

见原在他们身后的慕铃风,却倒在远处一堆散架的桌椅上,想来这一脚慕铃风被踢得不轻,暗道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怎生受得住!

赵轻天正一脸嚣张跋扈地站在他们身后,叫嚣完后又继续朝慕铃风走去,天门派弟子见少公子先独自上前了,也全都一涌而上连同不少江湖侠士就要去抓慕铃风。此时慕铃风被踹得极远,紫阳君等人已是及不上护她了。

慕铃风摔得呲牙咧嘴,疼得不行,心中痛骂:赵轻天这个狗玩意生的,本教主记着你了,妈的!

回过神来,慕铃风已是神色煞白,见人已是向她扑将而来,一群人尤如凶神恶煞般,似要上来将她碎尸万段,只好急忙撑起被摔得极疼的身子,顺手拿起地上的残桌木腿,用力极猛的向赵轻天等人挥去好几根。

始料未及朝他们挥来的木棍,有些避不过的人被迎面敲得也哎呀痛叫几声。

慕铃风暗中偷笑,趁机从废墟中有些吃痛地站起,见一群人又上前朝她而来,这回气势更凶了。慕铃风拔腿就跑,那一群人见慕铃风起跑,也全都急忙追上,但慕铃风跑得极顺溜,在厅中桌椅间蹿来蹿去,滑不溜湫,一群大男人追着一个小姑娘,一时半会竟是如何都抓不到。

慕铃风庆幸还好她敏捷的身手不会同武功一般废了,见身后跟着的一群江湖侠士追她追得如此吃力,感觉有些得瑟,边跑边叫喊道:“江湖正派好气势啊,无凭无据冤枉人,还一群大男人追着我一个小女子死活不放,你们要不要脸啊你们?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雨过山庄的食厅甚大,慕铃风一边跑一边将厅中的桌椅不断推倒,阻挡住身后人前进。

雨过山庄的弟子皆是知晓慕铃风这个客人的,一时也不敢因赵掌门一袭话便也认定她就是魔教妖女,自然也没有上前与天门派等人去追慕铃风,只是此时厅中混乱至极,又无人敢上前指令,顿时全都不知所措,满脸愁容地看着慕铃风与死追她不放的一行人,听着慕铃风的叫喊又觉有点道理,就更显难堪了。

赵轻天听到慕铃风叫骂他们不要脸,蛮横道:“你才不要脸,魔教妖女杀人如麻,早就该死,谁让你叫慕铃风!死妖女你最好自己束手就擒,我们也好让你死个全尸。”

慕铃风转身过来,将身旁桌椅猛地朝赵轻天推去,闪过一旁一位汉子,又闪身跳上一张桌子躲避其他人,脸上挂着不屑地轻笑,道:“好了不起啊,真是不得了的很啊,你们江湖正派都是这样仗势欺人的吗?随随便便看谁不顺眼就都是妖女啦,想打就打,想杀就杀,那我真是好冤枉啊,这样无人为小女子主持公道,我真是得死不瞑目啊!”

慕铃风也不给赵轻天回话的机会,跳下桌子,接着道:“如此恃强凌弱,男人打女人,实在好不要脸啊!简直天理难容!”

接着等着赵轻天向她迎面袭来,瞄准时机,随手抡起一张板凳横拍向赵轻天的脸面,一边暗骂道:不过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东西,也敢上本教主面前叫嚣,本教主没了武功照样整得死你!

赵轻天跃向慕铃风时,口中也正叫嚣着什么,却是没料到慕铃风竟在等着他上前拿板凳砸他,顿时被砸了正着,身子一歪倒向一旁的其他人。

慕铃风见赵轻天的一张俏脸被她砸得半边红肿流血,心中特别地爽快!

赵轻天则将扶着他的人推开,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痛,伸手一摸满手的血,顿时气急败坏,圆目怒睁,吼道:“我要杀了你!”

说完拔出腰间利剑,出招向慕铃风劈头砍来。

跟着赵轻天的一行人见他动真刀,便也都跟着唰唰唰拔剑出鞘劈向慕铃风。

慕铃风早有所料,所幸追她的皆是些无名小辈,根本耐她不得,又急忙闪身逃跑,同时惊呼道:“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啊……”

突然这时,刚跑出没几步的慕铃风忽觉另一道杀意十足的剑气朝她刺来,侧身一看竟是赵春风那厮见儿子被打,也是怒气冲天,杀意爆满,亲自上阵袭来。

慕铃风却是忘了还有这茬,此时身前身后皆是利剑朝她而来,一时竟是难以全退,眼中这才露出一丝惊肃。

眼见赵春风的利剑已经袭来,避无可避,心想至少先别被一剑刺死,侧身避开致命处,就要与那发着寒光的剑尖迎上时,忽听“当”的一声响,是利剑双击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你才祸害,你全家都祸害! 没有迎来心中所想的疼痛与血腥,慕铃风只听一声清响,身前一道白色背影正挡住她眼前光亮,将她罩在一片阴影处,一股清冷的味道淡淡闻来,干净而安心的感觉。

慕铃风欣喜,低声惊讶道:“紫阳君!”

紫阳君仗剑挡住赵春风的一剑,神色肃然道:“还请赵掌门先手下留情。”

见紫阳君及时阻止住险些发生的意外,厅中雨过山庄弟子与天道观几人皆从惊心动魄中重重松了口气。云昭几人急忙赶过去挡住赵轻天等人,一时之间又是一阵对峙。

赵春风怒言道:“陆师侄,本掌门看在你师父面上不与你多加计较你种种无礼,你最好快些自行让开。”

紫阳君道:“此事还未定论,赵掌门就不怕错杀无辜吗?”

赵春风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此女一看就是个祸害,理当诛杀。”

慕铃风听到这就不爽了,以前当教主时那般模样也就罢了,如今她长得清清白白,普普通通,放在人堆里那就是个不起眼的路人。安生偷过日子,九年来兢兢业业地当她的良民,从不惹事生非,为害他人。偶尔看到路边的老乞丐还会把自己仅剩的半个馒头给他吃,自己则继续挨饿,自认心地善良又可爱。比起赵春风自己养的那个喜欢乱吠乱咬的狗崽子亲儿子,那自己简直就是个无害的好路人好吗?

于是踮脚从紫阳君肩膀露出整个脑袋,道:“赵掌门你血口喷人吧,我哪里像祸害了?”

赵春风:“你这个妖女还敢狡辩,你敢说你不叫慕铃风?”

慕铃风正待开口说我叫慕铃风招你惹你了吗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道:“赵掌门请稍安勿躁。”

众人侧头望去,却是雨过山庄庄主叶自谦与天道观观主元宸道君等人终于来了。

叶自谦从人群中走来,道:“赵掌门怎么到山庄来了,也不先与叶某打声招呼,叶某也好叫人接待。”

言下之意也是提醒赵春风现在是在他人地盘,还行事这般鲁莽随性,不把雨过山庄放在眼里是想怎样。

赵春风半点不以为意,横道:“魔教妖女就在此,老夫可不能怠慢了为江湖除害!”

叶自谦看了慕铃风一眼,轻笑一声道:“此事叶某方才已是听闻传报弟子略说一二,只是滋事体大,切莫轻易定论。”又道:“此地乃食堂,弟子众多,人多嘴杂的,不如这样,先将此女带到主事厅再加盘问如何?”

赵春风是很想就地砍了慕铃风,在众人面前显现他的威风凛凛,但是清楚雨过山庄与天道观的人定然会多加阻扰,又怎么能说不好,只得收起手中利剑,朝天门派的人吼道:“还不将这妖女带去前厅。”

赵轻天一听他爹说完,气势凶凶就要上前押住慕铃风,慕铃风挡手急忙道:“别别别……我自己走!”

心道本教主虽已堕落,那也还轮不到你个小东西来押运。

说罢,在天门派与天道观的两边包围下朝前厅走去。

……

雨过山庄,前厅。

三大门派掌门与江湖各大名望侠士皆已先于堂中坐好,所有慕铃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站在大厅中盯着走进来的慕铃风看,厅堂外也围满了一众无名小辈们。

慕铃风随着紫阳君等人走进大厅,还未站稳,妈的赵轻天在她身后趁机猛地踢向她后膝盖弯,猖狂道:“给我跪着!”

慕铃风“扑通”一声跪下,原先先被他踹倒的淤伤跟着扯动,顿时又是疼得不行,闷哼一声低骂道:“狗玩意!”

揉一揉忒疼的膝盖骨,慕铃风盘腿回来,坐在地上,哀嚎道:“我命好苦啊……”

“无依无靠的人就是可怜,被人欺负还得被人辱骂,元宸道君,叶庄主你们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赵轻天一边脸还带着两道红肿的椅腿痕迹,恶狠狠对着慕铃风道:“少装模作样你这个魔教妖女,邪魔歪道手段卑鄙狡猾,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阴谋诡计!”

“那你倒是说我什么阴谋诡计?还有你们说我是魔教妖女,你们又有什么依据?”慕铃风反问道,

叶自谦道:“是啊,赵掌门,你说此女是魔教妖女,该是有什么依据没有?”

赵春风得意:“若是没有证据,老夫也不会无故来抓人。”

说罢,叫到站于他身后的赵轻云,道:“轻云,你来说。”

赵轻云出列,将前几日在常安城中与慕铃风初遇时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重点地说了慕铃风的名字与可疑行迹,说得几位掌门紧皱眉头,表情沉思。

后又走到慕铃风前,谦声道:“真是抱歉啊慕姑娘,在下也是谨慎行事,实在是姑娘名讳惊人,近日又出吸髓妖鬼一事,才不得不稍加怀疑。”

慕铃风心中冷笑,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使舵,呵呵,好的很,本教主的小本上就勉强再记你一记,待日后咱们再好好玩儿。

然后回道:“还好还好,小女子还以为赵公子是因那日我不肯跟你走,又花了你的银子,心中不爽快又要来逼小女子做你的妾啊,不是这个就好呵呵,毕竟小女子又不喜欢你。”

慕铃风一说完,不少同堂的人就“咦”了起来,低声暗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赵轻云还是个死皮赖脸的,人家姑娘都不跟他了,他怎么还这么不要脸,真丢咱们男人的脸,可耻……”

赵轻云刷的脸上红白交加,支支吾吾解释道:“本公子要你跟我走是为你好,不是,本公子不是那个意思,本公子有的是妾,不是,是钱,本公子不是来逼你做妾,你跟着我是,是……本公子也看不上你呢!”

赵轻云越描越黑,最后愤怒一吼,大堂一时嘘声更多了,眼见慕铃风表情古怪似是也在偷笑,才知被套路了,一张脸通红发涨,恼羞成怒道:“你……你这妖女!你果然就是魔教妖女!”

慕铃风委屈:“小女子冤枉啊,难道小女子有说错什么吗?那日你不是抢着要我跟你走吗?”

“本公子说得跟我走又不是那个跟!”

“那是什么跟?”

“就是……就是暂时的跟着而已”

众人:“哇,太不要脸了吧,吃完就甩吗是不是这个意思?”

赵轻云顿时更是羞愤不已,转身朝向其他人就要做点什么,这时赵春风大声咳了两下,道:“轻云,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魔教妖女诡计多端,就喜欢蛊惑人心,何必与之多言。”

而后眼神示意赵轻云回来,赵轻云只好谦恭道:“是,师父,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愤恨瞪了眼众人,重新走到赵春风身后站好。

这时元宸道君出声道:“小慕之事贫道也是知晓的,只是几日相处下来,贫道并无觉出她乃天魔教教主慕铃风啊。”

赵春风哼笑:“就不知道君你是真觉不出还是有意包庇!”

元宸道君道:“事关武林大事,贫道又怎会包庇呢?”

赵春风脱口就道:“那就不知是不是有人想得到玉字……”

觉察出赵掌门要说出什么,叶自谦当场觉得不妙,提声截止道:“赵掌门,切记谨言慎行。”

玉字心经一事至今仍是只有几个首要门派的掌门才知晓,其余人尚且是保密状态,并无告知。

赵春风这才觉察出他差点口误,说出紧要大事,转而道:“老夫是说怕是有人想混水摸鱼,魔教手段想必在场诸位有不少也都是尝过的,阴险狡诈最是喜欢挑拨离间!”

此时厅中的江湖义士就有不少参与过当年围剿浮云岛且九年前曾被天魔教残害过的人,听到赵春风所言,厅中一片吵杂,恐惧与惊慌一时又起,不少更是对在在中间的慕铃风保持高度警惕,生怕一个不注意,这看似普通的妖女就转瞬来要了他们的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来呀,来调戏呀~ 当年天魔教教主慕铃风嗜杀成性无人可挡的手段众人皆知,杀人从不需要理由,半途路过想杀就杀,老少妇孺野狗宠物半个都不放过。可能你正好端端的吃着晚饭,突然就有一个笑嘻嘻的小女孩出现在你家屋顶上,就提前代表你已经死了。

别说在场人时隔九年想起尤觉惧怕,就是慕铃风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黑暗无比。

但日子总得继续,从良也好躲藏也好,谁叫自己死不了呢!

于是慕铃风站起就道:“为何小女子叫慕铃风就得是魔教妖女了!难道除了那妖女叫慕铃风,别人就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吗?”

自打慕铃风自己说出原名时,便早有预料今日此种情况,但那又如何,如今的她长相身型与九年前大不相同,武功也已全废,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这江湖正派那么多迂腐且循规蹈矩的侠士,没有确切证明,又能耐她如何。

果然她一说完,几位掌门具皆有点语塞,叶自谦道:“这……”,随后看向身旁赵春风,道:“赵掌门,你看这,此女子说得也有道理,我们总不能因此就将人定罪吧!”

“而且我看,这慕铃风的样子与那‘慕铃风’的样貌也无半点相像之处呀!”一道略微妖娆嘻笑的男声开口道来。

慕铃风侧头看去,一旁椅子上靠坐着一位身穿紫红暗纹服的男子,姿态随意而轻佻,右手使着一把银边小黑扇遮挡住下半张脸,只见这男子上半张脸还涂脂抹粉画得十分妖艳,眼中带笑正瞧着慕铃风。

慕铃风浑身鸡皮疙瘩,眉毛一抖,差点把“人妖”二字脱口而出,暗道他这妆容画得比她当年还恐怖十分。

元宸道君接着道:“红堂主说得有理,贫道也是如此觉得的。”

见状,左侧南天锤也糙声开口道:“而且她若是‘慕铃风’那妖女,会这样让我们围着打不出手吗?若真是,魔教妖女那厮早该大开杀戒了,此女如此平庸,又无武功,实在不像!”

慕铃风“嗯嗯”直点头,心道没错,就是这个理。

赵春风却不大欢喜了,道:“那又如何,魔教有的是人会伪装假冒,天魔教大长老不见愁最擅长的也正是面皮术了,而且这妖女还出现的这般巧合,偏偏在吸髓妖鬼出事时在此,说明她就是吸髓妖鬼!”

慕铃风道:“吸髓妖鬼早半月之前便已出现,我到此却不过三五日,怎么就说我是吸髓妖鬼了,赵掌门你可别信口雌黄。”

“赵掌门怕是误会了,小慕绝计不会是吸髓妖鬼的。”叶文轩出声为慕铃风袒护道,

赵春风见此,道:“叶师侄,你如何保证她就不是了?”

叶文轩道:“前夜小慕与晚辈几人一直在一同喝酒,期间并无离开,晚辈几人皆可作证。”

前夜便是吸髓妖鬼吃人当夜,慕铃风当时确是与叶文轩等人在聚会没错,所以他一说完,云几人立即想起便跟着道:“没错,我们都能为小慕姑娘作证的。”

赵春风却哼道:“那你们可是通宵在一块?”

叶文轩温和的脸上一肃,看了眼紫阳君,回过头道:“并无,半夜时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赵春风失笑:“那就是了,吸髓妖鬼就是在三更后才行的凶,你们散席这妖女就正好下山而去,可合理?”

叶文轩继续道:“可山庄中每晚都有弟子夜巡,并无发现有人半夜出庄,小慕姑娘又无武功,如何能无声无息下山去不被人发现?”

赵春风道:“这不就是魔教之人的狡猾手段。叶师侄尚年轻,不知此妖女的真面目也是常情,可日后记得别再轻易相信他人的好。”

叶文轩顿时也无法,不知该如何说下出,转身看向叶庄主,叶自谦也正满脸愁思,慕铃风见此,想来只好自己出头,却听一直未开口的紫阳君突然道:“昨夜回去后,你可有直接回屋?”

慕铃风向紫阳君看去,见他神色冰冷至极,眼神犀利,眼中的一丝不信任实在明显。

慕铃风心头一颤,想到那夜她去干的好事,心道怎么就那么衰跟那妖鬼同夜,喏喏道:“我……我跟云昭他们一起回的啊。”

“是啊师兄,小慕姑娘确实没有说慌,我看着小慕姑娘进屋的。”云昭道,

赵春风借机道:“回了屋又有谁保证她没有再出去呢?”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别有居心,如何会有人半夜还无故照看一个姑娘家的住房,赵春风摆明了要叫众人怀疑慕铃风才好。

慕铃风眼珠斜视,又偷偷看了眼表情冷漠的紫阳君,见紫阳君还直视着她,只好作贼心虚地移回眼珠,指手瞧天,自己讪讪笑道:“嗯……周公……算吗?”

“……”

赵轻天鄙视加嗤笑,道:“你说呢,废物!”

云昭一时也不敢保证,虽然他就住慕铃风隔壁,他也确实是看着慕铃风先进房间,自己才回去的,但那夜大家都喝得极醉,云昭确也忘了师兄交待的要监视慕铃风的事,因此回屋后他便倒头就睡,并无再警惕隔壁人如何了。

云昭不知所措了,转向自家师兄瞧去,却见师兄挪开直视慕铃风的视线,转对他悄无人知地点了下头,已是对他下令行事。

云昭一怔,立时会意,神色严肃出列,挺直身板道:“晚辈可以作证。晚辈早已奉师父之命监视小慕姑娘,故而住小慕姑娘侧房,虽并不在同间房,但每夜皆有谨慎监听小慕姑娘所作所为,当夜小慕姑娘回房后便无再出,云昭,绝无食言!”

慕铃风见云昭站他身旁,一字一句,一板一眼说得毫不害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云昭会如此为她说慌,但心中还是感动不已,一边也想真是难为这实诚的孩子了。

叶文轩接力说:“即是如此,再加以庄内巡逻的弟子也无任何发觉,应当是足以证明了吧?”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皆拿不下定论。

赵春风见原本快成板上钉钉的大计竟又被天道观的人搅乱,气急愤然,“啪”地一声,掌力拍得桌椅差点散架,神色凶狠,站起身子,嘴中一边道:“老夫就不信了,老夫今日必将揪出你这妖女的真面目,那魔教长老不见愁最是擅长人皮面具,我看你现下脸上的定就是带了人皮面具了!”

边说边大步向慕铃风跨步而出,还未待慕铃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走到她跟前,毫不犹豫地抓起她的脸就左摸摸,右扯扯,动作甚是粗鲁,好似强行要把慕铃风的一张脸皮撕下来一般,扯了好一会,赵春风脸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不敢置信,喏喏道:“不可能!……怎么回事,绝对不会错才是!!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这是本姑娘的真脸!’慕铃风心中啐道,

赵春风还不死心的拼命揪慕铃风的脸,把她一张脸从白揉到红。

突然,慕铃风“哇”地一声痛哭出来,赵春风骤惊,见慕铃风眼眶湿润,小脸一皱,甚是委屈的样子,一时还不知个所以然,只听慕铃风抽哒哒道:“呜……赵掌门,你这般做法,在我们村里,那可是叫做非礼的!小女子可还是清白人家,你这般调戏于我,叫小女子以后……呜……还怎么嫁人啊……呜”

赵春风听完一张脸都绿了下来,僵住动作,见堂中众人表情古怪都盯着他瞧,立即回神发现此刻失礼,急忙之下,将慕铃风猛的一推,直把慕铃风往后推去好远,慕铃风哎呀一声,接着又“嘶”的一声,众人看去,见她倒向莫嫣脚旁,顺带把莫嫣衣摆一扯,给扯坏了。

慕铃风抬头看了眼莫嫣,又低下头假装啜泣道:“好吧,小女子无脸见人了,赵掌门你就随意,杀了小女子算了呜……”

赵春风气急羞愤,怒吼道:“你这妖女,这绝对是你的诡计!”

雨过山庄庄主叶自谦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到赵春风身旁,道:“赵掌门,还是算了吧,都这样了赵掌门还有什么要说?”

赵春风还是怒吼道:“这绝对不可能,老夫觉得她就是那妖女!跟当年感觉简直一个样,老夫直觉绝错不了!”

有人道:“赵掌门已经气急败坏,胡说八道了,直觉这种东西还是回家猜测去的好!”

天门派的人还是不依不饶坚决咬定慕铃风就是妖女,但更多人开始觉得依赵掌门的尿性,大概又是胡闹。

其实这次赵掌门的直觉还真就是了,只是事已闹至此,天门派又实在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众人也就觉得这是赵春风急燥了,也想太多了,毕竟谁也不想魔教妖女真的还活着。

慕铃风还在装受害者,心中却不断暗骂:你个废物天门派,想当年不过就是天一盟宗的一个无声望的附依小派,若不是当年本教主灭了天一盟,你又乘机在九年前的伏魔大会上出尽风头端了本教个空巢弃穴,才爬上枝头当上五大名派之一,还真就当自己高居自傲了!!当年没把你这小派给灭了还真是失算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三天后,再见! “若她真是魔教妖女,届时晚辈定当亲自斩杀!”

前厅的一片争论不休,被紫阳君一道清冷高傲的声音制止,众人看向这个身穿道服,英姿飒爽的青年。

慕铃风从地上爬起,手中拿着一块青绿色的碎布擦拭脸上泪水,正是方才跌倒时,不小心扯下的莫嫣的裙摆。

众人皆知魔教妖女慕铃风与紫阳君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此由紫阳君说出这句话,却是非常有分量的。

“这可是江湖大事,怎可由你屈屈一个晚辈轻易定夺!”赵春风哼道。

“那赵掌门又究竟想如何?”元宸道君苍老的声音开口问道。

“杀了这妖女以绝后患!”赵春风恨道,

紫阳君皱眉:“即是长相,赵掌门也已验过了,并无作假。她也没有魔教妖女该有的武功,身形性格全然不同,不过是名字相似而已,赵掌门因此就要痛下杀手,是为何理?”

事情至此,赵春风心知天道观的人就是要与他作对,摆明了要护住慕铃风,心中实在不甘,又想不出有理有据的证据来,只能咬牙转念道:“那老夫便只好将这妖女带走,再细细盘查了!”

慕铃风一惊,被你带走那还能有我好日子过!

“不可。”紫阳君道,

赵春风道:“陆师侄,老夫虽暂时无其他证据证明她是妖女,但你们也无证据她就真的不是那个慕铃风。事关重大,为免吸髓妖鬼再出,老夫将她带回去监视一番,也算是为她澄清身份。”

紫阳君道:“即是监视,我天道观也可代劳,无需赵掌门担心。”

赵春风怒道:“无知轻狂!老夫今日就是非要将这妖女带走不可!”

“赵掌门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一道清亮的女音开口,慕铃风看去,竟是沈怡!

赵春风眉头一皱:“紫美人,谁让你上山来的?”

沈怡笑道:“我怎么就不能上山了,这么重要的大事,本团长身为武林一份子,自然也得来了。”

慕铃风心想这紫姝团被勒令不得上雨过山庄,今天大概是赵春风众人上山,趁着他们人多势众跟着混上庄的。

赵春风嗤之以鼻:“一群小女子,来了也无用!”

沈怡也不管他,转向紫阳君,依旧笑道:“即然紫阳君都说不是了,那就绝对没错了。”

紫阳君似乎面无表情,倒是慕铃风有点惊讶之外,心道没想到这紫团才竟会为她说话,这倒是奇了。

赵春风听完,立即吼道:“紫美人,我劝你最好别捣乱!”

“怎么,赵掌门你待如何,是不是要说本团长也是妖女?”沈怡道,

“老夫何时有那个意思?”

沈怡微笑:“那就好,紫阳君的意思便是我紫姝团的意思,谁若是与紫阳君过不去,那就是与我紫姝团过不去。”

江湖谁人不知紫姝团存在的源头为何。虽说紫姝团武力不怎么样,但人多且都是女子,自古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得就是紫姝团。而且紫姝团众女子为了紫阳君魔怔的程度,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好好理解的了,说白了得罪了这样一群疯女人,保准你往后的日子会过得十分精彩,因为她们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这时有人道:“我看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吸髓妖鬼一事。”

赵春风转头,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不认识的人,出口问道:“你又是何人?”

大厅中人数众多,新辈老辈皆有,有不认识的也正常,见此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蓝色旧袍,长相极其平庸,一副献殷勤的样子对着赵春风道:“在下姓路名人甲,早就听闻赵掌门英姿勃发,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如此啊!”

慕铃风呵呵道:“你睁眼说瞎话吧!”

而赵掌门听到有人如此敬仰,顿时神气十足,故作带笑推辞道:“哪里哪里,哈哈哈。”

其他人看着具都汗颜,这时那人凑到赵春风耳旁低声道:“赵掌门,既然他人非要将这姑娘带走,不如你便给个期限不就好了。”

赵春风一听,有理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随即转过来改口就道:“罢了,既然陆师侄你如此执着,那本掌门也只好放手了,只不过吸髓妖鬼还未抓住,你需得给老夫一个期限,这也好对大家有个交待。”

紫阳君并无考虑,直接便道:“好。”

赵春风嗤笑一声,又道:“那好,老夫就给你三天时间。”

他一说完,天道观几人就开始骚动了,又听赵春风继续道:“不过这妖女嫌疑甚大,倘若她真是‘慕铃风’,那她的武功那般厉害,陆师侄你可得无时无刻亲自看着他,老夫才放心呀!”

紫阳君皱眉,并无说话,云昭则急道:“吸髓妖鬼尚无什么头绪,只给三天时间已是困难,还要师兄亲自监视小慕姑娘,那要师兄如何去追查吸髓妖鬼一案?赵掌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其他几位师弟也跟着云昭道:“就是就是。”

赵春风哼道:“老夫也是为城中人着想,尽早抓到妖鬼大家才可安心,若是天道观无能耐,那便将人交与我天门派,老夫定能给出最好的交待。”

赵春风就是要让天道观也寸步难行才好,最好自动将慕铃风交给他处置,他也好为他当选武林盟主再添上一条资格。

叶自谦也出声道:“赵掌门,此般作法确实为难了,这姑娘叶某定也会再叫人严加看管,陆师侄便不必了吧?”

赵春风道:“叶庄主,你可别忘了当年魔教妖女如何了得,若不叫个有用点的看着,谁能看得住那妖女?”

叶自谦还待再说,却听紫阳君开口道:“叶庄主不必多言,晚辈遵命便是。三日后定给出一个交待,若是不能,便交由赵掌门一力处理。”

赵春风道:“好,那老夫就等着陆师侄你的好消息了。”

……

散场后,慕铃风与紫阳君等人走出大堂,这时眼见莫嫣与叶文轩出来,慕铃风才跑到莫嫣跟前道:“莫姑娘真是抱歉了,把你裙子扯坏了。”

莫嫣淡笑:“无事,一件衣服而已,倒是小慕姑娘你有没有大碍?”

慕铃风笑道:“放心,小伤而已,并无大碍,反正我也摔习惯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半点都不在意身上伤痛,叶文轩担忧道:“小慕受委屈了,稍后我叫兰药师为你瞧瞧的好。”

“那就多谢叶公子了。不过叶公子不怪我不对你讲实话吗?”慕铃风道,

叶文轩温柔笑道:“小慕不说出实名,想必是紫阳的交待吧!”

说罢看向紫阳君,见紫阳君点了点头,他又道:“在下明白的。”

慕铃风笑了笑,没再说其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闲得无聊总淡疼 雨过山庄,前厅外,不少一早到山庄来的人又重新下山而去,人流不少,倒也热闹。

慕铃风等人走后,赵春风随后也出来,赵轻云跟在其身后出来。

二人离人群走远一些后,赵轻云便上前问道:“师父为何要答应天道观的人将慕铃风带走?”

赵春风看向赵轻云一眼,道:“天道观那群毛馿道士死咬着不放手,为师不答应也难办,横竖这样也好。”

赵轻云担心道:“可若是紫阳真的抓住吸髓妖鬼,那慕铃风不就摆脱嫌疑了?”

毕竟对于慕铃风是不是吸髓妖鬼,天门派的人暂时也不过是猜测,会不会是另有他人还不好说,赵轻云此时确是真的担心他们会前功尽弃,那将慕铃风交到天道观手中,岂不是得不偿失。

赵春风却轻笑道:“此事为师自有打算。”

赵轻云见师父胸有成竹,却还是疑惑不解,道:“还请师父告知。”

赵春风道:“现在城中各处都正严加防备着,吸髓妖鬼不会傻到在这几日自投罗网,至少三日内不会,只要她不出现,别人又如何抓得住她呢?这也是为何为师只给了那姓陆的三天时间。如此一来,若是到时期限到了他们还交不出个所以然来,为师再将那妖女抓来处置也不迟。到那时,就算吸髓妖鬼另有其人,那她也是魔教妖女慕铃风。”

赵轻云听完顿时明了,道:“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赵春风满意一笑,又道:“为师交待你的事可有办妥?”

“师父放心,轻天已带人前去了。”赵轻云回道,

赵春风又交待道:“嗯,那便好,叫他们好好盯紧了,谁都不能疏忽大意,别让天道观的人有机会出去查案。为师这几日要留在雨过山庄,山下调查就由你看着了,若有什么发现记得立刻来禀。”

赵轻云拱手回道:“师父放心就是。”

……

……

东厢院,身穿青绿制服的雨过山庄弟子将慕铃风所住的院落门庭把守甚严,叶自谦为江湖众人尽本能,如此作法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帮慕铃风澄清妖女的身份,倒也合理。

可天门派却也派了不少弟子来一同看守慕铃风,美名其曰:严加看守,以防万一。

话是说只看着慕铃风,实际上却是把天道观一行人住的整个院落一角都守死了。

而此时,东厢院的四角天地皆能听到赵轻天轻狂的叫嚣声传来。

“都给我看仔细了,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放他们出来,特别是魔教妖女慕铃风,江湖第一祸害,千年难得一遇的大魔头,杀人放火掳掠孩童,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过,不要脸还无耻……”

屋内,云昭“啪”的一声拍桌,气急道:“师父,师兄,你看天门派,他们摆明了是要囚禁我们!”

“而且赵轻天那小混蛋,简直目中无人!”云风也气道,

云敛则哼道:“赵轻天嘴上在骂魔教妖女,其实指杉骂槐骂小慕姑娘呢!”

云尘道:“这对小慕姑娘也太无礼了!”

慕铃风坐在一旁,见他几人如此为她打抱不平,虽然十分感动,也很想说点什么肺腑之言表达一下,但心中实在心虚,暗道:呵呵,其实那小东西骂得也没错,那就是她以前有事没事常做的事。

元宸道君和气道:“罢了,你们暂时切莫急燥。”

又转而对慕铃风道:“小慕,你可还好,身上受伤可重?”

慕铃风咧嘴一笑:“道君放心,并无大碍,叶公子已叫人帮我看过也上过药了。”

“那便好,你且先安养几日,其他不必担忧。”元宸道君道,

慕铃风点点头,表示会意,又想起道:“对了,紫阳君也要重新包扎才好。”

说的是紫阳君前几日受的老虎抓伤,这两日慕铃风皆有前来询问紫阳君伤势,且要亲自为紫阳君包扎,但都被紫阳君拒绝了,正好逮住机会,于是便献媚的看向紫阳君,紫阳君正在喝茶,淡淡回道:“无碍,晚些我自己换就好。”

慕铃风道:“紫阳君伤的是手,自己换多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元宸道君也道:“嗯,小慕说得有理,早晚是换,不如就换了吧,正好女孩子手也比较巧。”

紫阳君还想拒绝,慕铃风却自己搜出伤药坐到他身旁,兴致勃勃就等着他撩袖子。

‘罢了’紫阳君暗叹一声,放下茶杯,将袖子往上撸起,让慕铃风包扎。

“师兄……”

门外传来一声轻亮委屈的少年声音,云笈云荣跑了进来,见师父也在,才又恭敬点叫了声师父。

紫阳君道:“何事?”

云笈一张小脸皱得可爱:“赵轻天他把我们院子都围满了,还不许我们出去。”

紫阳君听完脸色一沉,云荣又道:“他还在外面叫叫嚷嚷地骂人,连方才我们去茅房他也要跟着,不让我们独去!”

另外几人听完更气,道:“什么,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慕铃风则半点不在意,嘿嘿一笑,道:“哦,那你就叫上他一起呀,顺便可以比比那啥呀!”

云笈一听,一愣,问道:“那啥是什么?”

慕铃风笑得猥琐:“你们男孩子不都喜欢一同约去澡堂,然后比谁的……”

还未说完,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而来,慕铃风转头一看,果然紫阳君正一脸肃杀地盯着她,慕铃风呵呵呵,讪讪一笑对云笈道:“当然是比你们谁比较高啊,不然比什么,对吧紫阳君?”

紫阳君瞥了她一眼,没有应她,云笈奇怪,心中突然就在想他与赵轻天,好像他要更高一点的,毕竟还比赵轻天大了一岁,而且赵轻天要矮他一截好像。

元宸道君咳了一声,道:“好了,都各自回房吧,小慕也累了,帮紫阳包扎完便去休息会吧。”

慕铃风应了一声,他们几人就先出屋去了,只剩下紫阳君与在帮他换药的慕铃风。

屋中突然安静许多,慕铃风瞧着紫阳君手臂上的抓痕,虽尽数已结痂,不再血肉淋漓,但看着却很丑陋。

慕铃风神色微凛,一闪而过,抬头对紫阳君轻笑道:“若是下次再遇危险,紫阳君可切记别再护着我了。”

紫阳君淡淡道:“并非为何人,只是本能而已。”

慕铃风随口即道:“那好,下次紫阳君再舍身为人时,我替你挨刀受伤。”

“你先护好你自己再说吧!”紫阳君道,

慕铃风继续道:“反正,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受伤,就是紫阳君你不可以。”

她说得随意又似有意,云淡风轻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紫阳君听着都觉甚怪,心中又想起对她的猜疑还未全部释然,但看慕铃风为他的担忧又不像假装,略微一怔后,疑问道:

“为何?”

慕铃风笑得没心没肺,道:“因为紫阳君你英俊呀!”

又接着道:“紫阳君你看你冰清玉洁的皮肤上多了几道伤口,简直不符,所以紫阳君你切记以后莫再受……”

“好了,闭嘴别说了。”

紫阳君只想当作他什么都没问算了。

慕铃风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最后紫阳君看她包扎得差不多了,念在慕铃风这次身上还有伤的份上就没把人踹出去,而是将人请出去别再来烦他。

转身关起门,把慕铃风独自丢在屋外。

慕铃风嘻嘻笑得开心,转身不回房,反而往院门外走去。

院外赵轻天还在骂得甚欢,慕铃风找了处高点的假山,爬上去靠在阴影处,正好看得到院外围观的人。有住在东厢院客房的其他人,被赵轻天吵得烦了,跑出来与他对骂的一片红堂主英鸿。

两个叫嚣鬼在一起对骂,真是十分有趣的很,慕铃风嘴角擒笑,看得也是甚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无色香 武林大会暂停,选举盟主之事也暂停,所有人皆在等着三日后的结果行事。

常安城中尚不安宁,叶庄庄为防止吸髓妖鬼再杀人,特意派了庄中弟子每日于城中巡逻探查,再由叶文轩,林方琛,莫嫣三个庄中首席弟子轮流带领。

而雨过山庄东厢院,自从昨日被监禁以来,除了元宸道君外,慕铃风与天道观等人就不得再随意出入东院。

此刻慕铃风正走在去紫阳君客房的庭院小道上,院落把守的天门派弟子死死盯着她每一个步伐,慕铃风不甚在意,他们盯着她,那她也盯着他们直瞅,气势半点不输盯梢她的人。

“小慕姑娘?”迎面走来的云昭,打断了慕铃风的随意。

慕铃风转头:“云昭师弟,你这是去哪?”

“刚从师兄那出来。”云昭答道,

“哦,那要不要再去一次,我正要去。”慕铃风道,

云昭却道:“师兄请了客人在。”

“客人?什么客人,叶公子不是到山下城中巡逻去了吗?”慕铃风甚是疑惑,自从来到雨过山庄后,见得最多的就只有叶文轩来找紫阳君了,可他此时不在,又会是何人,还是紫阳君亲请的,是哪位这么好气派。

云昭尴尬,小声道:“是紫团长。”

慕铃风很是意外,也觉奇怪:“沈怡?紫阳君请她做甚?”

云昭摇头:“不知。”

慕铃风哦了一声,道:“那我去看看。”

说完继续走,又转过身:“你还去吗?”

云昭直摆手:“我就不去了,小慕姑娘你自己去吧。”

慕铃风明了一笑,便自己往紫阳君房间走去。

来到紫阳君客房外,院内同样有不少人把守,慕铃风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不到屋内景象,只听得到紫阳君正与一道女子的声音在对话。

“还真是沈怡啊!”慕铃风小声嘀咕,不顾天门派弟子直视的犀利目光,贴近了窗口偷听里面对话。

“确实有一种香,名叫无色香。此香只由角木,白沉花,灰叶三种香精调制而成,作法十分简单,但材料却不好找。”沈怡道,

“此香的功效如何?”紫阳君问道,

沈怡道:“此香用于其他地方,味道极其浓烈厚重,但沾到人身上后,香气却会立刻随风而散消失无味,这也是此香的奇妙之处,且也是不足之处。无色香较大的作用只用在掩盖异味,并不适用于人佩戴,一般人并不多用,且因材料难寻,制作与贩卖无色香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紫阳君略一沉思,才又道:“可有办法找到城中有卖此种香的人?”

沈怡立即诚心道:“即是紫阳君要找,紫姝团必将全力而为,就是为紫阳君寻遍全城也定要找到。”

紫阳君嗯了一声,道:“我此时不便,还需劳烦你们相助,如若可以,帮我把买过此香的人也询问来。”

沈怡道:“紫阳君大可放心,这等小事沈怡自当办妥。”

“那便多谢了。”紫阳君道完谢,见沈怡还不走,便又道:“辰时已到,城中商铺尽皆已开,此时去找正好。”

话中意思,委婉而直截,已是十分明了的了。

只听沈怡略微停顿,后才温言道:“我这便下山去查,查到后再立即告知紫阳君。”

慕铃风站在门外,只听几声轻吟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随后房门打开,沈怡走了出来,看到慕铃风站在一旁,略微吓了一跳,但立即恢复怡然自得的神态,道:“你在这作甚?”

慕铃风嘿嘿一笑:“小的是紫阳君的仆人,自然是来伺候主子的了。”

沈怡微笑道:“哦,是我差点忘了。”随后仔细认真的瞧看着慕铃风一会后,轻声嗤道:“赵春风果然是老糊涂了,竟说你是魔教妖女!”

慕铃风道:“昨日还得多谢紫团长你出言相助,铃风现在可欠了你个人情了。”

“不必,原也不是为你。只是你也冤枉,毕竟就你这长相如何能跟当年的慕铃风相比。”沈怡道,

慕铃风讶道:“紫团长见过那魔教妖女?”

“没有,只是听说而已。”沈怡并无在细说这方面,而是转而微笑警告道:“仆人便要好好给人当牛做马就行,其他最好别多想。”

慕铃风轻松一笑,道:“这是自然,一切以紫阳君唯命是从。”

沈怡满意一笑,不再与慕铃风多言,转身就走,慕铃风站在屋外看着她走远,这才进去紫阳君屋中。

紫阳君无所世事,坐在桌旁喝茶,慕铃风进去便坐下道:“紫阳君好闲情。”

紫阳君抬眼瞄了慕铃风一眼,淡淡道:“你来做甚?”

“自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想来问问紫阳君如何打算,查得怎样了。”慕铃风嘻皮道,

紫阳君查得如何,她一直跟在其身边,能不知多少,不过是借个话题,谈感情而已。

紫阳君放下手中茶杯道:“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查得如何?”

慕铃风道:“我什么都不会,又能查出什么?”

“何必谦虚,前日你教云昭他们,倒是分析得挺好。”紫阳君话中有话,

慕铃风则打趣回道:“那些还不是跟紫阳君久了,自然也耳濡目染了嘛。”

慕铃风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大白天说瞎话,她跟紫阳君多久,说过的话又有多少,如何就耳濡目染了,只不过是与紫阳君互相套话罢了。

紫阳君无语便就罢了,毕竟与慕铃风说多了只会徒增内伤。

这时慕铃风自己道:“紫阳君要与我一同被困在此处不得出,三天时间,真的没问题吗?”

紫阳君看了慕铃风一眼,道:“抓不到吸髓妖鬼,那也没办法。”后拿起桌上慕铃风为他沏上的清茶,喝了一口又道:“反正死的是你。”

“……”

“紫阳君,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能弃自己人于不顾啊!”慕铃风咆哮道,

紫阳君道:“你何时成天道观的人了!”

慕铃风道:“至少算半个了吧。”

紫阳君嗤笑一身,突然站起身,往屋外自行去了,慕铃风跟上去问道:“紫阳君要去哪?”

“与你无关。”

紫阳君淡淡道,并无其他多言。慕铃风看着他走去的方向,定是要去找元宸道君了,便就没有跟着去,而是回去找云昭几人玩去了。

……

这两日,慕铃风依旧过得很是惬意轻松,好似三天后的处置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一般。期间沈怡又来找了紫阳君一次,但这次慕铃风却没再去偷听了。紫阳君也自在闲散,时而与人喝茶聊天,时而来了兴致了便在院中耍耍剑招。每当这个时候,慕铃风则想着法逗弄紫阳君,非在一旁夸天夸地夸南夸北夸得紫阳君无所不能,出神入化,万种风资,最后结局都是云昭几人拦住提剑要砍向慕铃风的大师兄,再拼命叫慕铃风快跑的画面。

此时又是慕铃风再一次被紫阳君从他那院赶到这院。而她心情却甚好,正蹲在地上仔细拔草,直将庭院中各样娇花矮树连根细抠,把人家好好一个静谧优美的小庭春院挖得面目全非,回归天然。

云昭六人并排看她作为,不明所以,但也见怪不怪,毕竟这两日慕铃风闲来无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时常做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他们几人都看麻木了。比起慕铃风现在干的事,他们几人比较为这两日来她与自家大师兄都过得如此滋润不在意吸髓妖鬼一事而甚觉担忧。

云昭先开口道:“小慕姑娘,今日可是第二日了。”

慕铃风自然知晓他指的是什么,随口道:“哦,是吗?这么快呀。”

云风急道:“是啊,所以怎么办,只剩一日时间了,可我们到现在还什么都未曾查到!”

慕铃风没回话,认真挖着手中开得正艳的红花。

云风更急了:“小慕姑娘你在听吗?”

慕铃风回头,脸上沾了泥土,道:“我在听啊。”

云敛道:“那你不担心吗?若是到时无法抓到吸髓妖鬼,小慕姑娘你怎么办?”

云尘道:“师兄又是如何想的?小慕姑娘你可知?”

“不知。”慕铃风道,

云荣咬牙道:“不然我们逃吧。”

“被人发现怎么办?”云笈道,

云尘摇头:“师父跟师兄肯定不会答应的。”

云昭镇定道:“我相信师兄定是自有他打算,所以小慕姑娘你千万别太担心。”

慕铃风心道我半点都不担心呀。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问道:“你们没事做吗?”

云几人摇摇头:“我们困在东院出不去,当然没事可做。”

“那正好,我累了,不想动了,你们把它们重新种回去吧。”慕铃风说完,丢下满院残骸,就径自走到一旁,靠在廊下闭目养神去了,留下六个满脸怔愣的人独自反应。

几人看着慕铃风舒服靠坐在一旁,回头再看庭院中景色,这才反应过来全都叫苦不迭:“小慕姑娘你干嘛把院子搞成这样,现在又还要种回去?……而且为什么是我们种呀??”

……

慕铃风则很坦然地装作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悄悄潜入 时间一点一点过得极快,很快已是到了第三日,天道观几位师弟急得心烦意乱,吃喝拉撒都不安,看着自家师兄与慕铃风却依旧心平气和地喝茶聊天,更是觉得苦闷。

赵轻天不分昼夜乐此不疲,每天在东院看他们笑话,一张臭嘴越说越放肆,好几次都差点跟云昭等人起冲突,搞得东厢院鸡犬不宁,吵闹不休。两边时常对峙,天门派的人什么混话都跟放屁一样说得毫不知耻,天道观几人却太耿直善良,因此吃了许多叫骂亏。云笈实在受不住,跑到紫阳君屋内抱怨,紫阳君便带头前去削赵轻天,打得赵轻天那小子屁滚尿流,也跑去前厅叫来他师兄为他出头。

赵轻云又哪里是紫阳君的对手,最后弄得叶庄主等人都来劝紫阳君还是手下留情,给点面子别打的太狠。

慕铃风爬到院墙上看得甚好笑,时不时摸到一块小石子就往天门派的人丢去,打得赵轻天原本快好的一张脸又是破皮流血。赵轻天发现后转头过来怒骂正笑得狡黠的慕铃风不得好死,轻功一跃就要来打慕铃风。他一跳,云昭几人也跟着追上,几个人便就这样在院墙上你追我打,有趣得很。

慕铃风重新爬好坐在墙上笑得直捧腹。叶庄主拦住赵春风,叫他切莫冲动,有话好好说。紫阳君与赵轻云打得正欢,一旁不少无所事事的客人看得拍手直叫好。云昭与赵轻天在墙上也追得紧急,墙外底下跟着一群天门派弟子不断小心惊叫,生怕他们的赵小公子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又摔坏了。

场面混乱而搞笑,给这无聊紧张的时光实在是添了许多乐趣。此时慕铃风见远处叶文轩正向他们这边走来,忽然神色微变,嘻笑略微收敛,问到一旁正护着她的云笈道:“今天叶公子不用下山巡城了吧?”

云笈一愣,道:“好像是吧。”又问:“怎么了吗?突然问这个”

慕铃风嘴角一勾:“无事,只是许久不见莫姑娘了,挺想得。”

云笈奇怪,慕铃风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头,突然打个哈欠,道:“困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云笈道:“可现在才未时。”

慕铃风跳下院墙,道:“正好睡午觉。”说完不再理身后的胡闹就自己回屋去了。云笈看她进房后又回头继续观看院外战况。

天门派即使许多人都正在与天道观混战,但慕铃风的身边和她住的一方小院却是仍然守得严谨,慕铃风自在走进房间关门就上床呼噜大睡,两个看守弟子走到她屋外捅窗往里偷瞧,见无异样,便才重回原位守好。

待那两人走后,慕铃风重新睁开清醒的双眼,静待一会儿,将床铺好觉得没有不妥后,又从床板下钻出,往里爬上床顶轻脚跳出天窗,悄悄从房间背面溜进去。

她的客房正好与背后一间房依靠,中间留着一条极小的缝隙,只容半人经过,想是赵轻天觉得这么小的细道,一般人也过不得,便没叫人守着。更是只注意了要守慕铃风出山而没想到守内。也正好给了慕铃风偷溜的机会。

只是天门派的人守得再严又如何,慕铃风本身动作就比一般人都要轻便灵活,她又正好身材瘦小,勉强能从这细道挤得过去。

慕铃风小心翼翼从细道出来后,又声无悄息地往熟悉的西院溜去,转身无迹,如同烟尘薄影掠过。慕铃风来到一间院落,确认无人在后,才从门缝中溜进去。

屋内摆设简朴清雅,却有香气扑鼻刺味,梳妆台旁的檀木桌上摆放着一个小铜炉,无升烟袅袅,香味却由里而散飘满整个房间。慕铃风走过去,揭开黄铜盖,炉内黑漆漆的灰烬还有,她拈起一点在指上,拿到鼻间一闻,浓郁的味道更明显。

“无色香。”

慕铃风眯眼,低声道,心中又想:当日于小平巷的淡淡香味便是这个,紫阳君倒是比我还细心。随即把手上香灰重新放回,将黄铜盖也盖回去。又在屋中搜寻一番,最后停到衣柜前。

慕铃风轻声打开衣柜,柜中衣物与前次来时摆放一样,青绿裙服占多,慕铃风抽出一件青蓝色的裙装,裙子洗过一次却仍光鲜亮丽,这是莫嫣武林大会当日所穿的新装,慕铃风将裙子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个便,很想从裙子上找出半点血迹来,可惜并没有。

“洗得也太干净了吧!”慕铃风丧气道。

随后翻箱倒柜,把衣柜都翻了个遍却没找到心中想找的东西。慕铃风又在屋内走了一圈,心中重新整理:吸髓妖鬼纵使再怎么小心,多少定会留下痕迹。屋内需要用到无色香这么浓郁的香味将血腥味掩盖掉,说明她屋内的血腥味极重,有血腥味就代表血迹也许还有,裙子上的被洗掉了,那黑袍在哪里,还有玉字心经,叶自谦只捡到残卷,其余的呢?若是我的话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慕铃风又在房间内敲敲打打,想找出有没有什么密格,但都很平常,最后还是重新走到衣柜前,继而蹲下身,将柜子底部清开,叩叩,叩叩,敲了几下,直到有一处发出咚咚闷响,慕铃风眼睛一亮,仔细又敲了两下,试着将衣板揭开,只是揭开却是什么都没有,把旁边的衣板也拿开,却都一样,底下还是黑檀木,这一次想再继续揭,却是怎么也揭不开了,除非砸坏。

慕铃风心道:“不对劲。”

认真想了想,看这个檀木衣柜底盘极厚,连地放置,上雕花刻鸟,很是精致繁华,慕铃风伸手磨砂柜上雕花一会。须臾,伸回手将木板全都重新盖好,轻合一声,像是机关轻巧的动静,将木板盖得严实后,转而在底盘一处雕花上拿指甲用力一拉,从底盘中吃力拉出一层半指厚的木板出来。

“呵呵。”慕铃风轻嗤一笑,看手上指甲都快流血了,又道:“好心思,用繁杂的雕花掩去细痕,还得将木板重新放回才能拉得开,若是大意的人便就以为底部就是木盘并无其他了。而且木板镶得那么细,一般人也难以拉开。”

慕铃风再次将柜内木板揭开,这一次下面那层也能拿开,露出底下一个黑色木箱,还上着小锁。

“用得着这么细心吗?”慕铃风嘀咕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把铜色物件,有点像钥匙一般,但又不是。百锁芯,勉强算慕铃风身上的武器之一,撬门开锁偷金盗宝必备神器,只要不是太刻意的锁,什么样的它都能打得开,至今为止不知道帮了慕铃风多少忙,慕铃风对这百锁芯也疼爱有加,细心藏匿如同宝贝,毕竟这是她离开西山时偷偷从玉傀儡那偷来的。

慕铃风打开木箱,里头一件黑色衣物随即进入眼睑,慕铃风拿出掸开一看,正是黑色的斗篷!

斗篷上的血腥味极重,特别难闻恶心,但上面却无沾上血迹,想来味道是因为主人在杀人时留下的。有些东西沾染上了,便是如何都消散不去的,罪即是罪,杀了人的人就不再清白了。

慕铃风顿时有些惆怅,其实她并不希望是在莫嫣房内找到这些东西,如果可以,她希望莫嫣只是那个低调微笑,温和待人的莫姑娘,而不是,滥杀无辜的吸髓妖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兵来将挡 终于回来正常更新了(;′?????`)!!

…………

不过一件黑色斗篷终究也代表不了什么。

慕铃风尤存着侥幸的想法,心想也许另有其人,莫嫣她不过是帮凶而已也说不定。

慕铃风将手中斗篷放下,继续往木盒内瞧去,盒中还放着一块平安玉,玉色剔透玲珑,是块好玉。平安玉一般皆是家中长辈在寺庙中求来保佑子女常安平乐的护身玉佩,是以代表对亲人的疼爱等等。

莫嫣父母皆已早亡,看来此玉是她对父母的思念怀顾,如此看来莫姑娘也算是个孝顺感善的人,即是如此,莫嫣又有何理由要练那般丧心病狂的武功,到底是为什么?慕铃风心中疑虑,拿起黑盒内最后一样东西,乃是一个古铜边小木匣,将匣盖小心打开,露出里边折叠着的旧黄纸张。

慕铃风心中顿时一震,神色凝固,就算不打开看,她也早已猜到七八分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慕铃风小心将旧纸拿出打开,结果却没想到更是吃惊。只有薄薄几张黄纸,不是玉字心经,却与玉字心经有着莫大的关系。

“以蛊为助,嗜血同蛊,植蛊入体,人虫互息,心为蛊巢,食血为养,蛊疏经脉,欲成心经……”

纸张上写满练功助法,慕铃风喃喃地念着这几句精要,心中实在震撼不已:居然是南疆蛊术!难怪会有吸髓妖鬼!没想到这一切真的是为了练成玉字心经!

玉字心经以逆转心脉,气血流转的逆天之法练就,只因她慕家体质奇特,命脉不同才可以练这心法,但就算如此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交换,普通人练玉字心经无非就是在找死。所以现在是有人想出了用南疆蛊虫铺助练功,可蛊虫发作躁动的伤害更是可怖。所以吸髓妖鬼的作案手法越来越残暴,是因为她体内的蛊虫作祟,痛苦难忍,入蛊人也早已随着渴望嗜血的折磨渐渐疯魔了。

如此行径,不过是让人自己找罪受,就算能练成玉字心经,这人他还能算人吗?

慕铃风淡眉紧皱,此行于她的信息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毕竟南疆在几十年前便被驱逐出境退出中原,早已渐渐消声匿迹,如若不是通晓南疆蛊术的人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而且此人还得十分熟知玉字心经!莫嫣绝不可能与南疆人联系上,玉字心经也绝不可能是她能轻易得到的东西,此事必有背后之人!可这人究竟会是谁?

“难道是他!”慕铃风心中一惊,头上渐渐冒出冷汗,随即又立刻抹掉这个想法,“不可能,应该不是,不会的,他都已经被我……”

说至此,却是咬紧薄唇不再继续自言自语了,心道:在此猜测也无用,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免得被发现,那就遭了。

玉字心经莫嫣只得到残卷,还算庆幸。如今又被叶自谦捡去,如若莫嫣知道,定然会前去偷盗,此事还需设局,最好能将那人也一同引出。

慕铃风将东西全都小心归放原位,尽量不露半点有人动过的痕迹,把黑木盒弄好后,又准备把衣柜的底板也重新铺上。

……

“小慕这是在找什么,怎么不跟我说,我来帮你找,岂不更好?”

突然一道平静的问话,打破了屋内小心翼翼地安静。

方才慕铃风全然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此时忽有声响,可以说几乎惊散了她的三分魂魄,手中还未放平的木板一抖,一声闷响,木板啪地掉下自行盖了回去,慕铃风急忙回头,她蹲在地上太久,一下子回身太猛,脚力不稳,后背随着向衣柜倒去,撞得柜上铜色手柄咚咚直响。

响声在安静的房中甚是轻亮,听得人惊心动魄……

一刹那间,慕铃风心跳急骤,暗呼惊叹: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不应该还在山下城中巡逻吗?还有自己怎么半点察觉都没有?难道是时间太久自己身手迟钝了?

屋内中间的茶桌边,身穿青绿裙装的莫嫣不知何时坐在那里,正自拿起茶壶往杯中倒茶,一派完全不以为意的轻松姿态,脸上尤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此刻看在慕铃风眼里却多了点阴恻。

慕铃风见连屋门都还关着,心中疑惑难道她一直在这屋内,不可能吧,自己刚刚都找了好几圈了,若是有人早该知道了。此时慕铃风也已渐渐镇定下来,既然被抓包,那就只好见机行事了,只盼与他能有足够的默契了。

慕铃风讪讪一笑,防备道:“莫姑娘何时回来的,竟是半点让人察觉不到。”

莫嫣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慕铃风,轻笑一声,语气真诚道:“小慕姑娘,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才说罢,转瞬突然神色又一沉:“可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要来找死!”

慕铃风眼眸深邃,所以,这便是你的真面目吗?莫嫣!

现在状况,也只好尽量拖延时间,寻机逃跑。慕铃风继续讪笑道:“莫姑娘,如若我说我是来借衣服的,你……信吗?”

莫嫣嗤笑一声:“小慕姑娘,何必装蒜?事已至此,我也不会太为难小慕姑娘的。只是我很意外,最后竟是被你发现,我自认做事干净小心,我师兄他们查了那般久,都未能察觉出什么头绪来,怎的小慕姑娘,你又是如何怀疑上我的?”

莫嫣都挑明说了,慕铃风也只好轻笑,赞同道:“莫姑娘确实小心谨慎,没有留下过多与你相关的痕迹,但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可寻之迹。”

“哦,不如小慕姑娘且说来于我听听。”

莫嫣像是十分自信,即使现在被慕铃风发觉隐秘,竟还这般收放自如,毫无畏惧,可能她是对慕铃风这个小人物半点都不以为意。

如此正好,也好给她多点时间来想逃跑的对策!慕铃风暗道,

慕铃风表面上依旧佯装淡定从容,对莫嫣回道:“看来莫姑娘是默认了吸髓妖鬼便是你一事了,呵呵,这可更是让人意外十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鬼来神挡 慕铃风看了眼顾自喝茶的莫嫣,见莫嫣并不反驳,又接着道:“既然莫姑娘想知道我为何怀疑,我也只好告知一二了。不知莫姑娘可还记得三天前被我扯坏的裙子?”

莫嫣一愣:“自是记得,怎么,难道我当天穿得很有疑问?”

“所以说,莫姑娘如此仔细的人,竟是没发觉那裙摆的撕抓痕。”慕铃风调笑道,

“撕抓痕?”莫嫣疑问,显然确实没发现裙上破碎痕迹。

慕铃风则解惑道:“之前我与紫阳君上峡谷山时遇上一只猛虎,那猛虎脸上有剑伤,且定是近几日来才为人而伤的。可叶公子说他并不知晓也无于这阵子在山中遇上老虎,当日回来莫姑娘你问我事由时,却知道山中有只凶猛至极的老虎,还说庆幸我与紫阳君无大碍。呵,莫姑娘你即是与雨过山庄的人一同上山查巡,那他们不知道,为何你却知道,也只好说明你是有在其他时候独自上山了。不过当日我撕下你裙摆,也算巧合,没想到一撕就撕下了你那块还留有兽爪痕的一角。”

莫嫣听完慕铃风所言,略微一怔,才哈哈笑了两声:“竟是如此,那的确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那天上山找东西居然被那野兽抓坏了衣物都没发现。不过,就凭这样你就怀疑上了我,还胆敢独自来搜房?”

上山找东西!

看来莫嫣是发现玉字心经不见了后,又重新回去寻找,可惜慢了一步,被叶文轩他们先捡到了。那么说,当日与我一同在西厢堂偷听的人也许就是莫嫣?

莫嫣显然不信只有衣摆这个说法,慕铃风也只好又接着随口道:“自然不止这个,莫姑娘房中的燃香也是挺奇怪的,还有身上的血腥味虽然被无色香盖去了,但我鼻子灵得很,沾血的东西一闻就出……”

接下来的纯属慕铃风瞎扯了,毕竟她又如何能说出真正让她怀疑的,是那夜莫嫣与林方琛比试时,最后那一式露出的马脚。

练玉字心经什么模样别人不清楚,她慕铃风却是深知熟谙的。且不说叶自谦的武功都没那境界,就是他们雨过山庄的落英剑谱也绝无那样的造诣,能够使招到那种程度的,至今为止除了她自己练成的玉字心经外,再无他人能如此了。因此那夜莫嫣那一瞬间的移动,才是真正让她怀疑的根头。

莫嫣眯了眯眼,红唇勾起:“连无色香你都能知晓,看来小慕姑娘可当真不简单啊,倒是我轻瞧你了。”

无色香是江湖人所制,用处较隐蔽,价格也不菲,且现今又渐渐失传,平常人家连香都难以用上,自然并不熟知有此熏香。

慕铃风见莫嫣已然起了杀意,只好再劝道:“莫姑娘你练什么不好,非练玉字心经,你可知你是在往死路上撞。”

莫嫣失笑:“往死路上撞?笑话。”

接着慕铃风见她脸上神色渐渐狰狞癫狂,兴欣若狂道:“玉字心经我不过才练了半年,就有如今成就,比起我以往十几年的刻苦修炼落英剑法,玉字心经与那破剑谱简直是云壤之别,难怪当年天魔教教主能够在江湖中叱咤风云,有此心经如何能不称霸?能不为人所惧?”

慕铃风却是有点怒了,道:“所以即使是要吸人血髓这样丧心病狂的补助,你也在所不惜!当年天魔教教主再厉害,最后不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吃人又如何,死无葬身之地又如何,只要能报仇雪恨,又算得了什么?”莫嫣猛的转头,双眼通红布满丝丝血红,整个人再不似初见时那般温和谦卑,周身萦绕着嗜血疯狂,慕铃风相信她随时都有可能闪身过来杀掉自己。

慕铃风这才小心从地上站起,语带疑问,道:“报什么仇,你究竟为何要如此?”

莫嫣也从椅子上站起,又是一声轻嗤:“你都要死了,知道了又能如何?”

慕铃风也笑:“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嘛。”

“也罢,告诉你也无防,反正很快了,他也会去陪你的。”莫嫣轻叹道,

慕铃风却是神色更加凝重,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认识得人?不会是紫阳君!心中一震,若是如此她绝对不会让莫嫣得逞,却听莫嫣咬牙切齿继续道:

“我的仇我的恨,便是叶自谦那个虚伪的卑鄙小人!”

‘叶自谦!’慕铃风惊讶,

“叶庄主不是你师父吗,他将你视为他的首席爱徒,你父亲又是他最亲近的家仆,你又跟他什么仇什么恨,让你不惜变成这副颠样?”

莫嫣听慕铃风提起她父亲,神色忽地暴怒扭曲,怒吼道:“谁稀罕他如此,他亲手杀了我爹,还将我蒙在鼓中,教我为他雨过山庄尽心卖命这么多年。这半年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练成神功杀了叶自谦这个伪君子为我爹报仇,我还要将雨过山庄的人都灭了,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慕铃风不信叶自谦是这样的人,纵使生而不同辈,但叶自谦为人谦虚有礼,不喜争强好胜,更从未滥杀无辜。若不是如此这般,当年她挑上雨过山庄时就顺手将他灭派了。又如何会无故杀自己的亲信,其中必是有误会!但听莫嫣口气,她应该是不久前才知晓其父死因,那这告诉她的人便也是给她玉字心经的人了。

莫嫣此时情绪激动,慕铃风只好小心套话:“莫姑娘就不怀疑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利用了你,目的是使你与叶庄主之间生出间隙,他好趁虚而入?”

莫嫣不再说话,而是盯着慕铃风半会,接着开始向她走近,脸上更是重换古怪笑容,边道:“就算是如此,又如何,小慕姑娘你很机灵,我知你是想套出我身后何人,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哼,与你费了那么多话,也该结束了,正好,我体内的蛊也开始要躁动起来了。”

说罢,莫嫣伸舌舔了舔诡红的唇瓣,慕铃风暗道不好,如今的她逃跑还行,可却没有能力与练玉字心经的莫嫣对抗,虽然她还练得不够精进,可此时能否逃出莫嫣手掌心,她实在也无把握。

就在此时,只见眼前绿影已经向她直面袭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生死之际 东厢院

元宸道君的到来才终于是止住了天门派与天道观的混战。

三位掌门好生调解后也就各自归位,该干啥干啥去了,围观的客人见没了热闹看也都走的走,散的散。

赵轻天与赵轻云干脆将所有天门派的弟子都叫来,将东厢院把守得更加严实,自信满满就等着今日一过,好将慕铃风逮走。

紫阳君与云昭等人回到院中,突然听云昭咦道:“怎么不见小慕姑娘?”

一行人停下脚步,才发现一行中既然没有慕铃风的人影,云笈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小慕姑娘刚刚说她困了,所以先回去睡觉了。”

“现在还睡?”

几人惊讶,未时都快过了还睡觉?

天道观的弟子自小便受教导要洁身自律,况且自相熟以来,除非是洗澡睡觉,慕铃风便一直与他几人待在一块干事,此时听慕铃风竟会抛下他们独自回房睡觉,不免还真有点不习惯。

紫阳君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奇怪,心中有些许错觉闪过。不过想到以慕铃风平时的行事作风,倒也并不意外,便也没再多想,开口叫到师弟们先回屋再说。

几人一起来到紫阳君屋中,云风还在与云敛继续调侃着赵轻天的娇蛮,紫阳君顾自先坐,正待伸手倒茶喝时,却发现茶杯下压着一样东西,他记得他临走时,桌上并无这样东西的。

难道他离开房间后,这之间有人到他房内来了?

紫阳君将茶杯挪开,把桌上之物拿起瞧看,眉头顿时凝聚,那是一块青绿色的布块,他记得三天前,慕铃风曾不小心从莫嫣身上扯下这么块裙子的衣摆,当时慕铃风还拿在手上把玩了许久。

难道慕铃风刚才来过?紫阳君心中疑惑,慕铃风不把碎布丢掉,还故意放在他屋中,是为何意?绿布有点破了,锦缎丝绸因为被强力拉扯的原因,上头垂丝缕缕。

云昭见师兄手中之物,跟着疑道:“师兄怎的拿着块碎布?”

云笈见此也道:“咦,这布料好生熟悉,这不是雨过山庄的弟子服吗?”

其他四人听到,也都围来瞧看,云敛道:“这是女弟子服的!”

“师兄屋里怎么有……这东西?”云风表情有点诡异,

云尘拍了一下他的头:“你想什么呢?”

云荣惊讶道:“这不是小慕姑娘的吗?几天前她扯坏莫师姐的裙子呀!就是这一块!”

几人一听,果然有此事,都道:“是呀没错,可这干嘛不丢了,放在这作甚?”

紫阳君则神情沉思,一手磨砂着手中绿布,那绿布上几道兽爪痕,用手一摸,便就很清楚了,而慕铃风此时将它放在这里,是要跟她说明什么?莫嫣的可疑吗?那么慕铃风她此刻是在作甚?紫阳君突然觉得慕铃风半途回屋,恐怕并非是歇息。

“云昭,”紫阳君忽道,

“何事师兄?”云昭问道,

“你回房一趟,顺便看一下慕铃风在做什么,还有你们庭院中的防守如何。”

云昭虽然一头雾水,但既然是师兄命令,他自然遵守的,立即便先行回屋一趟去了。留下其他五人也是不明所以,但见师兄神色淡定,应该也无事。

云笈问道:“大师兄你干嘛叫昭师兄回去?”

紫阳君只道:“无事。”便无下文。

过了一会,云昭回来,道:“一切照常,小慕姑娘还在屋内睡觉,门外的防守也没变化。”想了想又道:“嗯……屋中特别安静,我觉得小慕姑娘应当睡得挺死沉的,我叫她她都不应,便也不好意思进去了。”

紫阳君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叫几位师弟回去,说是他也要歇会,云昭几人也就走了。

……

西厢,莫嫣房内,

慕铃风只见方才还慢步向她踱来的莫嫣,突然就朝她扑来,慕铃风早有防备,趁着她即将扑来的前一秒,身子灵活一躲,朝着下方急忙夺步闪开。

莫嫣一击抓不住慕铃风,反倒顺势将前面衣柜拍出一个大窟窿,房中发出一声巨响,慕铃风道:“莫姑娘如此大动作,就不怕将庄中其他人引来吗?”

莫嫣见慕铃风已闪身到身后,眼神凌厉,随即转身过来,嗤道:“小慕姑娘放心,庄中多数弟子都正在常安城呢,仅剩几个下人也已被我叫离此处,现在这里可只有我与你二人。不过,小慕姑娘,你倒是躲得极快……”

还未说完,莫嫣已是再次向慕铃风袭来,慕铃风只得又再次闪过,身形灵活迅速,总是在莫嫣即将徒手抓住她时才勉强侧身闪远。

如此一来,可不是办法!

慕铃风心道,莫嫣此刻不把她放在眼中,才如此悠哉,若是再拖得久些,恐怕她玩腻便会来真招,到时以她现在状况绝对再躲不了。

莫嫣将能逃出屋外的地方守死,直将慕铃风逼向墙角,慕铃风也只好小心往后退去。就在离墙角几尺远,慕铃风突然旋身踢向墙壁跳起,顺带翻身将满脸震惊的莫嫣肩头一带,提劲将她往地上狠狠一甩,自己则轻脚跳起立即往房门奔去,整套动作下来不过两三秒,干净而利落。

可惜莫嫣反应更快,就在慕铃风已经跑到房门口,正准备把门打开时,绿色身影如鬼魅一般闪来,慕铃风只好又后退躲开,见眼前莫嫣满脸怒气,更带着不可思议道:“你不是不会武功?难道你真是慕铃风?怎么可能!”

“当然不是。”慕铃风立即澄清道,心中同时暗道没了武功,可毕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强呀!

莫嫣还是不信,喃喃念道:“慕铃风,慕铃风……”她看向慕铃风的神情越发疑惑:“起初我便觉得你不简单,你若不是慕铃风,又如何知道那么多事,连玉字心经,这种东西都知晓?”

慕铃风道:“因为我无聊,又好奇嘛!”

莫嫣轻嗤:“呵,那你可听过好奇害死猫这句话?”

慕铃风打趣道:“嘿嘿,可我是人又不是猫。”

“你是人是猫还是真的慕铃风,等下你都会变成一具尸体!”

此刻莫嫣眼神嗜杀,口气凶恶,对慕铃风的怀疑更使她真正开始动了杀意,边说边再次朝慕铃风转瞬袭来。

慕铃风嘴角挂笑,笑得没心没肺,知道这次躲不开了,干脆就任由莫嫣的手掐住她的脖子,趁着脖子还未被捏断,勉强还调笑道:“莫姑娘,你说你为什么好好的姑娘家不做,非把自己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脖子被莫嫣越掐越紧,慕铃风说到后面,已经开始渐渐喘不开气,一张煞白的脸随之涨得通红,眼睛更是逐渐翻白,余眼只见莫嫣一张殷红的嘴唇尤如血口张狂,勾起如魔似鬼一般的诡异笑颜,嘻嘻怪笑,表情更是疯狂至极,接着一声嘭响,一道白色身影破门而入,手中利剑凌光闪过,直击莫嫣而来。

莫嫣察觉身后危险,急忙松开掐着慕铃风的手,闪身之前还将慕铃风猛力挥向一旁桌椅,又是一声嘭响,慕铃风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趴在地上残骸中拼命呼吸,一手直捂胸口,待到差不多时,还有气无力调侃道:“咳咳……千钧一发之际啊,紫阳君,你来得太是时候了,若你再晚些,可能铃风就要与你阴阳两隔了!”

紫阳君满脸肃然,眼神凌厉,手持利剑横于身前,直视屋内站着的莫嫣。

莫嫣完全料想不到紫阳君的出现,震惊之余更是杀意十足,慕铃风见她双眼通红,只差额上青筋暴起,心道还真是难为她平时作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追击 各自相望,互不发言,此情此景,都已心知肚明了。

莫嫣神色绷紧,不再似方才那般自信从容,紫阳君的出现显然也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此时手中又无武器在侧,所以即使是她现在的身手对上紫阳君并无胜算。

慕铃风强撑着手臂要从地上爬起,不巧手中却碰到一样东西,以为是桌子的残骸,低头一看竟是一把长剑。

“莫嫣的剑!……绝不能被她拿到手!”

慕铃风心道,想来此剑是方才莫嫣进来时,放在桌上的。正待将长剑拿起时,突然身体被紫阳君一拉,整个人也随着跃向另一方,慕铃风惊道:“不好!”

原来莫嫣早已准备取剑对战,一直就在找时机进攻,见慕铃风发现她的长剑立即便闪身过来夺取,她速度实在快极,紫阳君也只好先护住慕铃风。

利剑抽出,凌光一闪,莫嫣杀意暴满,直接就向紫阳君与慕铃风两人袭来,紫阳君喝道:“你自己小心!”

随后就迎剑而上,慕铃风知道此时她无用,听话的乖乖站在墙角处。

屋内刀光剑影,人快招快,但是房间终究地方狭小,限制太多使得紫阳君也未能完全施展开身手,一时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几十招下来莫嫣突然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出招狠辣迅速,慕铃风躲在墙角观看,眉头紧皱,微觉不对劲。眼看二人交锋,彼此不分上下,紫阳君限制太多,虽然此时不在下风,但若再缠斗下去,单是敏捷上还是输给莫嫣的。

‘必须换个地方才好!’慕铃风心中暗道。

才这般想而已,就见一道剑影急速在屋中半空斩过挥向一面窗户,整面木窗随着一声巨响破坏击裂。竟是莫嫣做的!

慕铃风急忙呼道:“紫阳君,她要跑!”

刚一说完,一道绿影已然往碎口处掠身而出,紫阳君随之也跟着追上,慕铃风急忙开门跟上,一边在后边向紫阳君喊道:“叶庄主,她要杀叶庄主!”

还未喊完,便已不见她二人身影,慕铃风不会轻功,追不上他们,心中不觉有点懊恼,跑到院中时又想到什么,急忙重反回屋中将莫嫣藏着的黑木盒赶快拿出后,才又快步追上去。

原本想喊人通知,没想到西厢院居然沿路不见半个人影,慕铃风不免心生奇怪,只好径直往叶自谦的厢房而去,叶家人自己住在主室,幸好离西厢并不多远,可当慕铃风抱着黑木盒跑到院中却寂静无人,更没有打斗声响,就见一道潇洒白影从屋顶跃下。

慕铃风一见,急忙问道:“紫阳君,人呢?”

紫阳君凝眉:“追丢了。”

慕铃风惊讶,看来莫嫣真是不简单啊,连紫阳君都把她追丢了,跑得够快呀!疑惑道:“叶庄主不在房中?雨过山庄的人呢,怎么沿路无半人?”

紫阳君淡声道:“都去山下了,不然便是被叫到东厢那边了!”

“莫嫣安排的?”慕铃风又道:“不好,紫阳君,必须先找到叶庄主,而且莫嫣可能体内蛊虫又躁动了,很可能她急着离开是要杀人进食!”

莫嫣本来应该在城中带头巡逻才对,时间未到就先行回山,而且看她刚才与紫阳君交锋时渐渐呼吸凌乱,必然是体内血蛊又开始躁动起来了,如不立即阻挡,此刻她已经开始走火入魔,还不一定要杀多少人!而且现在她自己也知道事情已经满不住,一定会先去找叶自谦报仇,可现下叶自谦在何处二人并不知晓,只好前往前厅寻找,至少也得找到叶文轩。

紫阳君还不知莫嫣真实状况,于是怪道:“蛊虫?何意?”

慕铃风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听前方传来一声凄惨叫声,两人神色骤变,急忙朝声源处赶去,一个雨过山庄的下人趴倒在小径上,鲜血肆流,身体还在继续抽搐。慕铃风急忙上前,把人翻过来,见脖颈处一个狰狞大洞,可怖至极。

“救不活了。”慕铃风道,

“走。”紫阳君冷漠道,

这一前进,却见沿路倒着不少雨过山庄的人,皆同方才那人一般,死得凄惨十足。

突然前方脚步声急促慌张,来人不少,不一会儿,叶文轩同一大群人从转角处走出,见紫阳君与慕铃风同在,还有地上的许多死者,皆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

赵春风跨步出来,喝道:“魔教妖女慕铃风,胆敢在雨过山庄行凶杀人,还不束手就擒!”

众人嗖嗖拔剑而出,直逼慕铃风与紫阳君。

叶文轩上前道:“紫阳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东厢院?还有这地上的人怎么……”

叶文轩满脸痛惜,他自是相信紫阳君与慕铃风的,可方才天门派才发觉慕铃风与紫阳君消失不见,前来找他揭发,直指他二人偷偷逃跑,行迹可疑。他自己也不明所以,一时还没给出个交待,就听有惊叫声响起,一群人才立刻跑出来查看,结果就见遍地死者横倒,紫阳君与慕铃风二人还站在此处。

如此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毕竟原本慕铃风就被人怀疑在先。

不过此刻慕铃风却半点不紧张,轻笑一声对身前一群人道:“吸髓妖鬼可不在这里,各位若是不想有人再继续伤亡,便最好立即前去找叶庄主。”

赵春风气势凛然道:“现实就摆在眼前了,你还敢狡辩,你以为你还逃得过!”

他一说完,许多人便仗剑上前,已经围住慕铃风准备蓄势待发,大干一场了。慕铃风心中虽紧急叶自谦处境,但也无奈,毕竟此时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信,干脆闭嘴不再说其他。紫阳君则皱眉,问道叶文轩:“文轩,叶庄主在何处?”

叶文轩见紫阳君神色严肃,略感不妙,道:“父亲在书房,怎么吗?”

紫阳君并无多说其他,飞身便朝书房位置而去,赵春风反应过来,喊道:“还不快把他拦住,紫阳君勾结妖女,乃是同谋,找来叶庄主也救不了你们两个!”

赵春风一说完,便有好几个人已经随之朝紫阳君离去的方向追去。慕铃风满脸怔愣,她也没想到紫阳君居然丢下她就独自先走,虽然事况紧急可以理解,但难道不应该同甘共苦互帮互助的吗?

罢了!事已至此,她只好也追上,可身前一群人怎会放她轻易离开,她又无法像紫阳君那般轻功一跃就跑。

“叶公子,莫嫣要杀叶庄主,再不赶去,叶庄庄就要丧命了!”慕铃风转向叶文轩急道,

叶文轩还一脸懵圈:“师妹?小慕姑娘,你在说什么?师妹此时还在山下巡视吧!”

果然莫嫣是偷偷回来的,叶文轩他们都不知情!

慕铃风只好肃然解释道:“叶公子,莫嫣就是吸髓妖鬼,她这么做的原因还是为了报杀父之仇,若再不赶紧,我怕叶庄主真会有什么意外!”

莫嫣此时练有玉字心经,若是她再加以自己是熟人的身份欺骗,叶自谦也许会没有防备而遭她毒手,到时有伤在身的叶自谦又如何能是莫嫣对手。

慕铃风神情半点看不出是在开完笑,认真而严肃,但赵春风依然一口咬定是她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嗤道:“慕铃风,你别以为你这般说我们便会信了你!你休想乘机而逃!……”

“不是!”

开口的是叶文轩,不知为何,他突然脸色煞白,很是难看,只见她拉住慕铃风的手,急问道:“小慕姑娘,你如何知晓?”

慕铃风看他道:“这是在莫姑娘房中找到的。莫姑娘此时也真的就在庄中,她在找叶庄主!”

她将手中黑盒拿与叶文轩,叶文轩并未打开瞧看。慕铃风看他神色就已明白,暗道看来叶文轩是知晓莫嫣之父死因的,看他刚才听到报杀父之仇的样子时,好像早有所料早晚会有这一天!

难道莫嫣她爹真的是被叶自谦杀死的?

慕铃风实在疑惑,即是将人父亲杀害,为何还要将他的子女这般留在身旁细心教导,这不是在给自己留下事端吗?

见叶文轩并不把黑木盒打开,一群人十分着急,赵春风示意一位弟子上前将慕铃风手中盒子夺过,打开众人瞧看,震惊不已,赵春风朝着各位江湖义士就道:“证据确凿,大家快把这妖女抓起来,别再与她客气!”

显然这群人有赵春风带领,看完的结论实在有些截然不同,慕铃风暗自砸舌只能无所谓,跟着叶文轩不理众人言论就先跑了。

赵春风转身过来却见叶文轩居然已经先一步带着慕铃风跑了,急忙吼道:“竟然还敢逃跑,诸位快追!别让妖女逃了!”

一群人手持利剑,火急火燎急忙朝着慕铃风与叶文轩的身影追去,声势震动,十分宏观。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真相 “快追,别让妖女跑了!”

叶文轩轻功带着慕铃风急速向书房而去,身后赵春风一群人也紧追不舍,边追还边就妖女魔头大喊不止。

好在书房离得甚近,已经能听到前方不断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叶文轩带着慕铃风从院墙跃下,见紫阳君正与莫嫣打得甚是激烈。

莫嫣绿衣上染满鲜血,就连嘴角处还有血痕残留,却明显不是她自己流血。她此时神情癫狂诡异,身如鬼魅,剑式招招狠辣阴毒,紫阳君与她二剑相击,凌光剑影快速急闪,肉眼都难以看清。

慕铃风皱眉,心道莫嫣此时功力突然大增,定是又吸食了血气的原因。

叶文轩看到这样的莫嫣,不可置信道:“师妹!”

刚想上前却见叶自谦居然倒在院中地上,身前更是血流不止,惊呼一声“爹”,转而急忙往叶自谦那边奔去。

慕铃风并不担忧紫阳君,便跟着他跑过去。躺在地上的叶自谦听闻叶文轩叫唤,勉强地撑起半个身子,叶文轩急忙上前将他扶住,急切道:“爹,你如何?”

叶自谦间断喘着粗气,慕铃风见他身前鲜血浸透墨绿衣袍,连带地上都有不少血迹,身体略微一颤,眼中一丝恐惧一闪而过,叶文轩蹲在地上满脸煞白,担忧更甚,并未注意慕铃风此刻神色。

慕铃风道:“叶庄主身前受了一剑,得立刻止血才好!”

叶自谦虚弱道:“为父无碍,我已封住血脉,文轩你先将为父扶起。”

方才莫嫣使计先伤叶自谦要害,又与之搏斗激烈,真是险些命丧爱徒之手,直至紫阳君到来,千钧一发挡住莫嫣刺来的至命一击,救下他性命,但叶自谦还是伤得太重,他此刻不宜乱动真气,否则更会血流不止。

叶文轩将他扶起勉强立坐于地,才道:“爹,是师妹……”

见叶文轩欲言又止,叶自谦摇摇头,叹息道:“嫣儿她,竟就是吸髓妖鬼。”

满眼痛惜懊悔,喘了口气又接着道:“没想到嫣儿竟也走向当年她父亲的歪路,此事既然因我雨过山庄而起,若是嫣儿执迷不悟,文轩,你……”

叶自谦看向叶文轩,即使他没把话说完整,叶文轩也已经明白了。只是莫嫣毕竟与他师兄妹多年,感情深厚,叶文轩更是自小将她视为亲妹,而今却要彼此兵戎相见,实在是于心不忍,还要由他亲手手刃自己的师妹,于他而言也实在是一件残忍至极的选择。

叶文轩神情痛苦,看向正与紫阳君搏斗的师妹,见她此时神态截然与他认识的师妹相反,整个人杀气腾腾,俨然如真正的嗜血狂魔。

“这是怎么回事?”

“与紫阳君缠斗的是……雨过山庄弟子莫嫣!”

“她怎么这个样子?”

一阵喧哗而至,是赵春风他们也已赶到,一大群人到来将整个庭院围得水泄不通,上百把利剑拿到手中不知该朝向慕铃风还是莫嫣。就连赵春风见院中此刻情形,也还没反应过来。

“看那边,是叶庄主!叶庄主受伤了!”

不知谁一声惊呼,众人一看更惊,那边叶自谦居然重伤倒地,气息奄奄!而慕铃风与叶文轩都在他身旁。

“阿爹,现在怎么办?”跟在赵春风一起的赵轻天问道,赵春风还未答,又听许多人从院门涌进。

“师兄!”

又是一声惊叫,这回来的是天道观一行人,与其他几位掌门,全部到来。

元宸道君一进院看到紫阳君后随着也看到地上叶自谦,立即闪身过去,二话未问便先于袖中拿出灵药喂给叶自谦。那药想必是固元护气的灵药,叶自谦才一吞下,脸上煞白神色就立即恢复许多。赵春风也跃身过去看叶自谦如何。

“哈哈哈哈……”

莫嫣突然狂笑不止,而院中争锋相斗的二人也在此时停住,紫阳君面无表情仗剑与莫嫣相对而立。

此时众人看了这许久,已是明白莫嫣才是真正的吸髓妖鬼,而她突如其来的诡异大笑更是弄得大家奇怪不已,全部谨慎小心地持剑对着这谣传中可怕凶残的吸髓妖鬼。

见莫嫣还在狂笑不停,叶文轩站起身上前道:“师妹,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听到叶文轩说话,莫嫣才渐渐停下鬼笑,斜眼睨他一眼,道:“罢了,既然都知道了,也都来了,那就全杀了好了。”

现在院中聚满江湖大多武功高强的侠士,莫嫣就算练了玉字心经,也难以有那般能耐能杀得了所有人,慕铃风听着都感尴尬,觉得她未免自信过头了。

“大胆妖鬼,口气这般大,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赵轻天年少轻狂,听到她如此大言不惭,第一个就开口怒斥,慕铃风望向那娇横的小公子,难得的表示赞同。

他才说完,莫嫣骤然脸色阴沉,瞬间绿影一闪袭向赵轻天,赵轻天哪里反应得过来,好在赵轻云在他身旁堪堪为他挡了一下莫嫣,却见绿影又如鬼魅急闪,瞬间周围几个人头相继落地,她速度实在太快,转瞬即消,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先人头落地,赵轻云震惊之余急忙带着赵轻天跃向赵掌门那处。

不过几秒而已,莫嫣便杀了十几个人,就见莫嫣已经停住站在遍地横尸中,举手还在舔舐手上鲜血,舔完更是露出满足之色,简直让人看得诡异恶心至极。

众人重新将她围住不敢轻易上前,有许多胆色不足的人手中拿着的剑都开始颤颤巍巍。

慕铃风也是惊讶,没想到莫嫣功力已是到了如此地步,这般看来她至少练到玉字心经第四重功法,莫嫣说她练玉字心经才半年有余而已,半年怎么可能就练到如此阶段,厉害呀!自己当年都没那么快的。看来她体内的血蛊没那么简单,可……当真有那样奇妙的蛊术?能突然便逆转人体经脉还能这般急速助长功力?

慕铃风走上前淡漠道:“莫姑娘,纵使你再厉害,此刻在场皆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强者,你当真觉得你能杀得完?”

众人看向突然开口的慕铃风,想起方才一群人还围着这人喊着她是吸髓妖鬼不得好死,此刻知晓吸髓妖鬼真是另有其人,顿时神色微妙闪过,说不清该如何表示才好,特别是赵春风,更是古怪尴尬至极,又听叶文轩道:“师妹,你切不要一错再错!”

莫嫣嗤笑:“错?师兄,何为错何为对?”转而又变阴鸷,恨意冲天道:“我就算不把其他人都杀了,今日也绝对会杀了你们叶家所有人!”

叶文轩生气,道:“师妹,你这是何意?”

莫嫣听完又是哈哈大笑两声,接而怒吼道:“何意?你何需装蒜!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说何意,我爹当年如此为你叶家劳心劳力几十年毫无怨言,你们却杀了我爹,你敢说没有!如此虚情假意,虚伪无耻,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众人听完惊讶?莫嫣之意是说叶家的人杀了她爹?叶庄主如此人物,怎可能杀害爱徒之父?不少不知情的人一阵骚动,在莫嫣与叶家父子之间来回转看,都等着他们继续说下去。

叶文轩却突然无言以对了,怔愣地望着莫嫣,各种心绪于脑中闪过,不知该如何告知莫嫣才好。慕铃风站于他身旁,见他神态略微不安,出声轻道:“叶公子?”

众人见叶文轩不加辩驳,便是知晓莫嫣所言属实了,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更不知其中缘由为何。

慕铃风只略微知晓莫嫣的父亲当年乃是雨过山庄的得力管家,与叶自谦更是生死之交,于山庄上的威望也是极好的,确实也想不出为何叶自谦会亲手杀了自己的至亲好友。

这时身后一声“哎”叹响起,随后叶自谦道:“你爹他,确实为我所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你胡说 众人看向叶自谦,满脸惊讶之色。

元宸道君与赵春风一言不发,神色却都肃然镇定,像是本就知晓此事。

此时赵春风哼道:“何必与这妖女费话,当年他爹那个叛徒罪有因得死不足惜,尔等好心留下你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不曾想有其父必有其女,入邪道的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就该听我的话把她也杀了才对!”

莫嫣听到红眼暴怒,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说完便要袭来,可紫阳君,叶文轩同众人将她挡住,使她不能直接朝赵春风跃来,赵春风倒也算有点志气,又是一声嗤笑,讽刺道:“邪魔歪道就是邪魔歪道,你爹当年不过是个吃里趴外小人……”

“赵掌门!”叶自谦提气喝住赵春风言语,见莫嫣神情癫狂扭曲,周身散发着阴恻恐怖的杀气,立即便要不顾一切大开杀戒,更是巴不得亲手将当众羞辱她爹的赵春风千刀万刮撕成碎片。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心戒备着莫嫣随时都有可能袭来的进攻。

赵春风却是十分不屑:“屈屈一个妖鬼,叶庄主有何可怕的!”

叶自谦并不理他,而是对莫嫣劝解道:“嫣儿,你自小长于庄中,性情温和善良,谦虚有礼,为师收你为徒后,也自认待你不薄,瞒你父亲死因,是为善意也是你爹当年遗愿,不曾想如此,却反倒让你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莫嫣恨极道:“叶自谦,你少虚伪作态,什么善意遗愿,杀了我亲父的人,你还有什么脸这样说!”

“师妹,你对莫伯伯死因有所误会,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叶文轩道,

莫嫣听完大笑:“误会!我爹当年也算江湖豪杰名士,可为人却恭敬本分,从未伤人害己,一心只为你雨过山庄庄主效力。当年你叶大庄主遇害险些丧命,还是我爹拼死拼活以自身功力换你一命,结果你活了,我爹却落下个终身残弱苟延残喘的后果,而你非但不知感恩涕零,反过来却亲手手刃我爹,你们说误会,怎样的误会我还得就此认了是不是?”

江湖中的水表面清白,底下却是混浊不堪的。正道与邪道慕铃风再活多久都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其中的是非黑白,只道守护住自己想守护的人一世快活就是了。

虽然不知莫嫣的父亲究竟为何被杀,但于莫嫣而言,她只知道他爹于她心目中就是极好的,那他爹就是善的。而他爹最终却被自己豁出命救回的人所杀,这于莫嫣而言,又如何能够释怀。

提起旧事,叶自谦不免更加伤感痛苦,悲痛道:“你爹当年于我之恩,我又怎会忘怀。既然我这条命当初为你爹所救,而你爹被我所杀也是事实,若是取我性命能让你释怀,那我……死而无憾。”

“叶庄主!”

“爹!”

元宸道君与叶文轩听叶自谦如此说,惊愕不已,同时出声叫到,而叶庄庄却接着说:“可此事与他人无关,你切莫再乱杀无辜,多造罪恶!”

莫嫣听完,半点不领叶自谦的情,恶毒道:“你以为如今的我会怕你们!就算今天你自己不愿死,我也一定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不止如此,雨过山庄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就要将所有人都杀个干净,杀个片甲不留!”

“你……”不曾想莫嫣竟会如此恶毒癫狂,叶自谦怒急攻心,一口红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再说不出半句话,叶文轩惊怕,急忙回身到他身旁,元宸道君也已立坐为骤然吐血的叶自谦运功疗伤。

赵春风则吼道:“说了无需与这妖女多言,遇到这种邪魔歪道的人直接杀了最干净。”接着又对上莫嫣道:“妖鬼,老夫就告诉众人你爹为何置死!你爹当年离经叛道,与天魔教妖人暗中勾结,害死正道无数侠士,就是早已逝去的叶夫人也是被你爹所害杀死!他人却将你这个弑主之人的女儿细心教养长大,你还有脸来报杀父之仇。当初若不是尔等念在与你爹相识一场的份上让他死得痛快,否则就是将他挫骨扬灰也悯慰不了被他害死的人。”

赵春风说得有理有据,此时一身正气凛然,就连慕铃风看了都不免刮目相看,心中暗道:看不出来啊,这赵春风还挺无所畏惧,刚正不阿呀!……一边也很是惊讶赵春风此刻所言真相,不曾想这旧事竟然还与天魔教有关。不止慕铃风惊讶,在场所有人除几位掌门与叶文轩还有紫阳君外,皆是一脸初闻震惊的表情,不少人碎碎低语道:“竟是这样,天啊,没想到叶夫人是被叶庄主他亲信所杀,难怪叶庄主对此事只字不提,而他竟然还将杀妻仇人的女儿收做徒弟,还那般好心对待,这若是我,早将她拿去喂狗哪还有这般好心!”

“就是,你看如今不就是反咬了吗,养这种不知好歹的邪逆还不如去养条狗忠心,活该得杀!”

莫嫣听完更加怒火腾腾,对着赵春风疯狂吼道:“你胡说,我爹才不会与邪教勾结,赵春风你竟敢如此污蔑我爹……”

赵春风道:“污蔑,哼,当年若不是你爹与天魔教长老暗中通信,天一鸣宗一派又怎会一夜全灭,他还与邪教妖人联合妄想偷夺正派秘籍,若不是被我等当众抓获,还不知要任由他这奸贼逍遥至何时!”

在场所有人听完心中惊讶更甚了,谁不知天一鸣宗当年可谓江湖正道首派,立派时间久远,名望更是在如今的五大名派之上,掌门乃当年能唯一号召江湖各派侠士的武林盟主,如此宗派却在十一年前,一夜之间被天魔教教主慕铃风带领教众灭亡。而那一夜也正是江湖正派初次商议讨伐日渐强势的天魔教前夕。当年计划缜密,谁也没料到天魔教会突然进攻天一鸣宗,只知晓第二日众人聚集到鸣宗坛时,遍地的尸体无一生还,后来只有盟主幼子身受重伤半死,在小道被人找到救治才得以善存。

而如今的五大名门派之一的天门派,当年也还只是天一鸣宗的一个小小附派,只因小门小户,又有独立山门立派,才未一齐被天魔教所灭,也算侥幸。

慕铃风也是吃惊不已,虽然知道天魔教在当年于江湖各道皆有安插眼线,可莫嫣之父也是她教眼线之一却是她不知道的,不过想当年她将教中众事都交于大长老定夺,许多事大长老都没有与她说明禀报,不知道也正常,只是如今再次听闻提起天魔教,不免唏嘘感叹。

莫嫣再是不能继续忍耐赵春风所言,紫阳君正待迎击先上,却听叶文轩忽然道:“紫阳!”

紫阳君停住,看向叶文轩。

叶文轩手握长剑,眼神凌厉,似是已经下定决心。

慕铃风见他原先一个谦谦君子,如文如竹,认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叶文轩手中握着的不是他那支翠玉笛,而是他这把凌光宝剑,只听到叶文轩坚定道:“诸位,莫嫣乃我师妹,更是雨过山庄弟子,吸髓妖鬼残害无辜,又接连杀害江湖侠士,雨过山庄理当负起一半责任,晚辈在此请求,由我亲刃手足!”

赵春风却是不大满意了,道:“在场如此众多前辈,何时轮到你这小辈出头,诸位,一起上!”

“对,大家一起上,这吸髓妖鬼厉害得很,可不能单单由叶少庄主独战!”

“锵”

一声剑响划破众人激昂,紫阳君神情冰冷侍立,没有说话,但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的意思,就是我看谁敢上!摆明了护着叶文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助攻 叶文轩想亲手除掉罪恶昭彰的师妹慕铃风不是不能理解,但叶文轩于江湖中大点的名声也不过就是雨过山庄的少庄主这个身份,却从未听闻过叶文轩武功如何,如今的莫嫣可不是个善茬,慕铃风不免有点担心让叶文轩独自一人交战,能不能胜过莫嫣。

慕铃风来到紫阳君身旁问道:“紫阳君,这……叶公子一人上,可以?”

紫阳君看了慕铃风一眼,慕铃风又接着担忧道:“叶公子看着未免斯文了些,莫姑娘那般凶残不留情,紫阳君你放心啊?”

慕铃风不是不相信叶文轩这个好友,只是叶文轩实在让人看着像个谦弱书生,这么善良好心的人,下得去手杀人吗?还是杀自己的师妹?慕铃风真是十分担忧的,打输了不要紧,伤到性命才是大事呀不是。慕铃风相信紫阳君也是有这样想法的。

却听紫阳君淡声道:“无碍。”

停顿一下又道:“若是不妥再说。”

慕铃风道:“好吧,既然紫阳君都这般放心,那我就不上前劝叶公子回来了。”

“……”

二人说完,就听这边莫嫣还算是念点情分,好心提醒到叶文轩,口气阴狠道:“师兄,既然你要先送死,我也只好成全你。不过你可别手下留情,不然死得太快,就没意思了。”

叶文轩冷淡道:“师妹,师兄自认与你情同手足,而今你却如此罪大恶极不知悔改,为兄虽不忍心,也只能亲自为江湖正道铲除祸害!”

莫嫣嗤笑:“哼,废话少说,受死吧!”

说罢剑影闪过,与叶文轩的凌光剑相击碰撞,二人身形相交,两道绿影尤如电光急闪,招式快得肉眼难以看清,只余寒光穿梭,凌声破空,利器交锋火星四溅。

慕铃风非常意外,看得目瞪口呆,惊讶道:“不错啊,原来叶公子还是个斯文柔弱的高手啊!深藏不露啊!”

其实叶文轩性情温润,比起舞刀弄枪更爱文书笔墨,但他好歹也是雨过山庄少庄主,将来的继承人,且他资质上乘,练就的落英剑谱精妙绝伦,比起他父亲叶自谦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他淡薄名利,极少宣扬,所以许多人都并不知晓他真正的武功底细。

此刻不止慕铃风,就是在场许多晚辈也都看得惊奇不已。

一声长啸,忽见叶文轩冲天飞起,凌光剑化为无数道光影,如花瓣飞天,又化花雨降落,向着莫嫣当头洒下。

逼人的剑气,摧得院中枝头的绿叶都随之飘飘落下。若是常人,已然要被叶文轩这一招“飞雨”万剑穿心,无可躲挡的,可莫嫣却如鬼魅无影,躲闪急速,虽还是被剑雨刺伤无数,但依旧如毫无知觉般跃向叶文轩,向他袭剑斩去。

……战况愈演愈烈。

不少见叶文轩这般厉害无比的人,开始松懈戒备,更是叫嚷不停地嗤骂吸髓妖鬼必败无疑,叶少庄主果然英勇非凡。

唯独几位掌门与紫阳君却是皱眉凝重,渐观院中激烈情形,反倒开始担忧。大家都觉得是叶文轩略占优势,却没仔细他已开始头冒虚汗,渐渐失势。

慕铃风心中暗道,不行!

再这样打下去,悬殊太大了!

雨过山庄的落英剑法,以幻为名。似真似假,似梦似醒,招式俊雅花俏,却是妙有非凡,招招致命,最厉害的一招‘飞雨’,招式更是变化无方,落英缤纷,尤如剑雨直下,让对手避之不及。

莫嫣的落英剑法显然与叶文轩差上一倍还不止。若是放至平时定然绝不是叶文轩的对手,不过她现在练了玉字心经助功,剑招上是输了,可身手却快极如电影急闪。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攻!

玉字心经果然邪功,莫嫣不过才练半年,便连落英剑谱中最厉害的一招“飞雨”也能堪堪闪避!如此一来,叶文轩还是略输一二,在场人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几位高手皆已看出他的渐渐失势,赵春风更是蓄势待发,看样子已在找准时间乘虚而入。

慕铃风见莫嫣出招狠毒,面部表情更是挂着阴邪讥笑,诡异至极。想她这半年来吸食活人血气骨髓助长功力,更是为养体内血蛊,需求量明显逐渐饥渴难耐,看莫嫣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怕是早已走火入魔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紫阳君,你丢东西准吗?”

紫阳君凝神警惕院中打斗的二人,突听慕铃风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尽显奇怪之色,慕铃风见之又道:“嗯,比如射箭啊,打鸟弓啊如何?”

紫阳君资质非凡,射箭自然也是十分精准的,慕铃风料想也应当是如此,所以才问的,眼看紫阳君微觉莫名其妙,刚想继续道,却听一旁正看得十分焦急不安的几位小师弟嚷嚷道:“小慕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闲聊!”

他几人是太熟悉慕铃风玩世不恭的闲散淡定了。谁叫慕铃风她那一股天塌下来了都不怕,即使被压成碎渣还会照样玩笑的正气实在叫人唏嘘着急得很。于是自然而然听到慕铃风突然问出他们觉得相当无关紧要的话时,就想当然认为这一定是小慕姑娘太无聊了,又要开始调侃玩耍打趣师兄了。

云昭也道:“是啊,小慕姑娘,你暂且忍着安分点,晚点再闹。你看叶师兄武功虽高强,但莫师姐也实在厉害,照如此下去,我总有点微感不妙!”

慕铃风突然被他几人这般轻视,实在心中不平,但听云昭后一句话的担忧,忍不住先暗赞云昭:难为你竟看得出战况偏差,倒是细心,不久将来必定出材,不错不错。

又接着转口反驳道:“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吗?”

云风道:“嗯……小慕姑娘,你不是没心没肺,你只是太随心所欲了,呵呵。”

云风这一句还不如就直接承认慕铃风没心没肺的好,后面说完还带了声‘呵呵’,如此勉强解释,真的是让慕铃风有些颜面何存,略感尴尬,心道她是无所谓了点,但也是很认真很正经的一个人好吗,只是人生在世,逍遥自在点罢了,你们懂不懂!懂不懂!

慕铃风“咳咳”咳了好几声,直接略过这个叫人有点难堪的问题,道:“我才没闲聊,我问的可是正事!”

云昭道:“正事与打鸟弓有什么关系?”

慕铃风道:“与打鸟弓无关系,但与打得准不准有关系。”

几人听完十分疑惑,尽显不明所以的表情,慕铃风故意堵气不对着他们说了,重新回身对紫阳君正色道:“紫阳君,莫姑娘体内植蛊,吸人血髓以助练功,内息流转无常,丹田乃生气之源,你说若是将她丹田阻断,会不会使她气血倒转无通,功力大减?”

莫嫣练玉字心经是靠血蛊补助疏通经脉使血气流转,可她练功法不精,体内真气必定四散错乱,内功心法也不稳,慕铃风猜测若是她体内一旦蛊虫离体,绝对必死无疑,可慕铃风没办法剥离她体内血蛊,但若是阻住她丹田气息共通之处,也许会打乱莫嫣此刻体内真气流转,使她一时衰弱。若是这般,可能这会是个机会让叶文轩置她于死地!

紫阳君听完慕铃风所言,凝神细细沉思。

云荣小师弟听后反而先道:“小慕姑娘你的意思是要点住莫师姐丹田穴位,原来如此,若是如此,那我们快告诉叶师兄,叫他如此做!”说完兴致高昂就要喊话。

“不可!”

看云荣马上就要叫喊起来告诉叶文轩,慕铃风立即阻止道,云荣糊涂道:“为何不可?”

慕铃风轻拍了他的头一下道:“你这般告诉叶公子,不是让莫嫣也知晓了,那我们还能点住她穴道么?”

莫嫣身法极快,若不小心让她知晓这个对策,她一定会死守戒备全身,不让其他人有机可乘,届时岂不火上浇油,更难对付她了。

云荣这才明白,苦着脸道:“啊?这……那怎么办?”

这时云昭也忽然明白道:“所以,小慕姑娘你问师兄射法准不准,是想叫师兄趁莫师姐不备,远程点住她的丹田穴道,助叶师兄一臂之力?”

慕铃风蹲下地捡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在手中轻抛了几下,笑道:“正是如此!”

又对紫阳君道:“不知紫阳君意下如何?”

这样的作法毕竟也算偷袭,看紫阳君那般刚正不阿的样子,其实慕铃风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此法的,没想到紫阳君居然毫不在意,只听他清冷淡漠道:“可以一试。”

随后接过慕铃风手中石子,注视着院中激烈缠斗的二人,眼神一凌,指间发力,那颗普通石子骤然向那两道绿影击去,速度极猛极快,不偏不倚正中莫嫣檀中穴处丹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结果 莫嫣一心对战眼前,此刻正准备向叶文轩刺去一剑,却是始料未及,没有丝毫防备会受这么一击,踉跄几步突然倒退,眼神犀利地快速扫了一眼持剑围着她的众人,只看到众人神色戒备,许多连有一颗石头骤然插入院中缠斗的二人都不知晓。

莫嫣并未发觉是紫阳君等人向她掷去那颗石子,只是那一击甚是用力,她此刻只觉丹田突受重击,略微感觉体内真气突然凝固,不过只有一瞬转即又恢复正常,只余腹上隐隐作痛,眼见叶文轩的利剑又向她袭来,也只好先行迎上没有多想。

云昭几人看见莫嫣安然无恙,着急得不得了,连忙小声道:“小慕姑娘,怎么回事,这计策好像无用啊!”

慕铃风一直注视着莫嫣一举一动,听到几个小师弟担忧,只安静道:“看着再说。”

她心中已有算盘,只是不想说明。反正就算阻了莫嫣的丹田之气还无用,今日莫嫣也必败,不过时间问题而已,所以慕铃风从一开始就没为吸髓妖鬼一事担心太多。

况且还有紫阳君在,也必不会让叶文轩有事。莫嫣武功虽阴毒高强,可她终究是过于狂大自傲,以为有了玉字心经就是天下无敌了,连被人利用蒙骗都分不清,白白地害了自己。

就在这时,与叶文轩交锋的莫嫣突然毫无征兆地喷涌出一口鲜血,向后退去几步,想是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神态惊恐不定,叶文轩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仗剑小心凝视,同样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又见莫嫣不止口中吐血,连着眼睛,鼻孔,耳朵都开始有血痕流出,竟是七窍流血!

所有人都见之骚动震惊,不明所以!

有人道:“怎么回事,是叶少庄主使了什么绝招,彻底伤到这该死的妖鬼了吗?”

“不知道啊,我都没看清!”

一人站出吼道:“管他怎么回事,大家趁现在杀了妖鬼要紧,千万小心别让她跑了!”

莫嫣眼瞳大睁,无奈口中又接着喷涌出几口鲜血,听到一群人言语,抬头怒目瞪视,神情可怕阴鸷,脸上七窍鲜血诡艳,杀意如魔气环绕,整个人就像从炼狱出来般煞气逼人,逼得刚想上前的人又谨慎害怕的退后几步。见莫嫣不顾鲜血直流,也不再顾念叶文轩一人,手持利剑便闪身袭向已经朝她挥来长刀的几人。

此时谁也不管由不由雨过山庄自己肃清祸害了,所有人早都蓄势待发,忍耐已久,全都长吼一冲而上,一同围剿吸髓妖鬼。

一时间院中血光四溅,凄声怒叫尤如修罗战场。

叶文轩见莫嫣向其他人闪去,又见此时院中混战,也只能是神色肃然跟着大家一起上了。而莫嫣虽然无故吐血,身手却是更加迅猛残暴,谁挡杀谁,疯狂至极。

可虽莫嫣此时依旧气势凶猛,七窍却也源源不断流血不止,气息更是凌乱狂躁,再被这么多人围攻,已经渐渐开始心力不足。想必她也已经明白自己一定是练功失措,走火入魔了,众人见她突然跃身要往另一方向而去,急忙叫道:“快拦住妖鬼,她还想逃!”

“绝不能让这祸害跑了,大家快上。”

莫嫣见势于她不妙,大开杀戒只为她自己杀出条血路逃跑,众人急忙拦住想要使出轻功逃跑的莫嫣,逼她无路可退,这时莫嫣气急又攻心,骤然顿住似是十分痛苦难耐,突然狂吼大叫,纵是如此,她也还是不肯罢休,挥剑乱砍。赵春风也终于是等到这时机,手持长剑一跃而上,只一招致命准备直取莫嫣性命,眼看就要刺上莫嫣要害,忽而一道银光堪堪与他刺出的利剑摩擦闪过,使得那一击致命略微偏差,与心脏擦边而过刺穿莫嫣肩骨。

莫嫣早已身中数剑,全身上下绿衣染满鲜血,此时再受一击,加之体内蛊虫又同时躁动,终是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吐血不止,却还没到死的地步,只见她呕血不止脸上表情痛苦不堪,再也没有力气出招伤人了。

而赵春风见竟有人不知好歹敢在这紧要关头拆他的招,侧头一见竟然还是天道观的人,怒色质问道:“陆师侄,你这是作甚!”

紫阳君面无表情,没有答话,却是元宸道君道:“赵掌门息怒,此妖鬼还不可死。”

又有一片红堂主道:“是啊,赵掌门,吸髓妖鬼靠的是毒蛊练邪功,毒蛊阴邪只有南疆才有,而南疆蛊术隐迹数十年不重现,如今这妖鬼如何得到毒蛊之术练功,还得慢慢拷问出身后何人才好。”

英鸿故意说得含糊,但赵春风与其他几位掌门一样,都知晓玉字心经的事,此刻经人提醒,才惊觉的确不错,还未查出玉字心经为何重现,现在连南疆边境都牵连上,幕后之人是谁是否与天魔教有关就更重要。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罢手。

“哈哈哈哈……”

莫嫣却还能大笑不已,惊得站她前面的赵春风一怔,还以为妖鬼还有余力打斗,急忙仗剑退后两步,所有人也重新戒备,小心翼翼。

却听莫嫣狂笑完,竟还得逞道:“赵春风,你以为如此你就能当上盟主之位,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个废物!”

说完又笑,笑得讥讽得意,好像终于得偿所愿,已经报仇雪恨了一般痛快。

赵春风堂堂一个名派掌门,突然被一个歪魔邪道当众辱骂讽刺,顿时气怒得涨红一张脸,道:“无耻妖女,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又向莫嫣刺去利剑,紫阳君持着他那把出尘剑轻轻又一挥,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将赵春风的剑挡住,赵春风简直气急败坏,如此情形,看得一旁慕铃风很不合时宜地突然低声笑出……

这时莫嫣又猖狂道:“叶自谦,赵春风,你们以为杀了我又如何,就算是我死了,反正也一定还有你们一同陪葬,哈哈哈哈……”

慕铃风听完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赵春风哼道:“你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们,死的人只会是你这种妖道,我看你最好识相说出谁给你的毒蛊,我们也好让你死得痛快些,别自找苦吃!”

莫嫣道:“你以为我会怕,哼,我看现在该怕的是你们,你们以为我会没留后招!我早就对你们几人下了蛊术,不出三月,你们三人便都得死,赵春风你想做武林盟主的念头,就只能做梦去了哈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听完骤惊,慕铃风更是直接上前提起莫嫣衣领道:“你说什么?”

莫嫣嗤笑:“失心蛊,早在几日前我便将其植入三位掌门体内,此刻,可正在他们心脏中完好存活着呢。”

失心蛊,初始会使人渐失神智,疯癫痴傻,待到蛊虫在心脏内长成,便会破心而出,将中蛊之人活生生折磨死。

慕铃风脑中思绪一闪而过,而赵春风还不全信,正待出口叫骂,却突然被慕铃风扑来的身影吓得目瞪口呆,眼睁睁见慕铃风拼命将他上衣扒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失心蛊 众人皆被慕铃风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轻,赵春风最甚,反应过来立即推开慕铃风,同时羞怒至极急忙吼道:“无耻妖女你做什么?”

赵轻天也骂道:“死女人你疯了啊!”

父子两人同时怒吼,可奈何慕铃风做的突然,虽然被即刻推开,但赵春风的衣领也已被她迅速扒得大开,露出了裹在衣服内的真材实料来!!

这下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当众被人扒衣的赵大掌门此刻的形象!!一惊一愕之后,一片为赵掌门打抱贞操受辱的嘈杂怒吼响起:“哪来的大胆女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对赵大侠!”

“简直太不要脸,太肮脏,太羞辱了!!”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不矜持的吗?”

还有人疑了一声,道:“咦,这不是之前说赵掌门非礼她的那人吗?难道她这是在报复!!”

“原来如此,专挑这种众目睽睽大家都在的时机,真是阴险至极啊!!”

“……”

天道观几人更是被慕铃风此举惊得呆滞怔愣,不敢直视,连紫阳君神色都特别古怪微妙。

赵春风顿时非常尴尬,一张老脸丢尽了光彩,更听大家如此众说缤纷,越说越耻辱,整个气极怒极的模样,将慕铃风推开后急忙想先将衣服整理好,再杀了慕铃风泻气!

没想到慕铃风居然还敢厉声喝止:“住手!”

说的是在整理衣冠的赵春风,赵春风已是怒气冲天,此时再抬头就要直接对慕铃风发作,却听慕铃风又严肃道:“看你胸口。”

慕铃风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正经,至少相识几日以来,云昭等人都未曾见过她现在这般神情,赵春风看她半点不像耍弄的样子,略微顿了一下,稀里糊涂地听慕铃风的话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就见不知何时胸口上竟多了一滴红点,似是从肉中长出,奇怪至极,这是他以前并没有的东西。

紫阳君听慕铃风所言,跟着向赵春风胸口看去,神色凝重,又听慕铃风道:“这是已经被种下失心蛊的痕迹。”

她扒赵春风衣服,不过是想确认莫嫣说的是不是真的,此刻看到那滴红点,已是无比肯定了。

一旁叶文轩听完甚惊,赵春风更惊恐,元宸道君也上前细看,凝神问道:“是真的?”

这时瘫倒在地的莫嫣一阵诡异嘻笑,恶毒道:“几日前我就将毒蛊融入你们三人的酒水里,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都喝了下去,我就是要让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莫嫣大笑不止,叶文轩不可置信道:“师妹,你怎可如此!”

而赵春风则怒道:“你……你……你快把解药拿出来!”

“无用的。”慕铃风道,“解蛊毒的方法唯有拔蛊!失心蛊是带着卵巢植入的心脏,七七四十九天后蛊虫才会破卵成形,极难让人察觉,随着蛊虫生长中蛊之人会慢慢失去神智,而且这期间中若无意间动用内功运气,还会使蛊虫加速生长,中蛊之人……”

众人看向慕铃风,都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见慕铃风接着口气转而阴沉道:“会死得更快!”

院中顿时骚动震惊,慕铃风这一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直接告知了位居五大名门派的三位掌门已经是九死一生了。

慕铃风自己说完,一边渐渐理清一些疑问:难怪叶自谦会伤得那么重!原本她就觉得,就算莫嫣再厉害,但叶自谦身为武林名士,武功高强,自保绝无问题,又怎会到吐血倒地的地步,可现在明白了,只因他被种了失心蛊不知,又与莫嫣交锋时动了真气,使心蛊发作,这才会如此不堪一击,重伤不起。可这蛊毒真是莫嫣的主意吗?若是她的主意,又怎么会连赵春风跟元宸道君也种了蛊,这很奇怪,偏偏挑了三位最有威望的掌门,还在此次武林准备选举盟主的时候……

武林盟主!

想到此,慕铃风讶异,顿时就了然了,呵……原来是这样,蛊术虽厉害,却没有能让人即刻就亡的蛊虫。失心蛊未必无救,看来真正的目的是想阻拦此次武林大会选举盟主!

这是有人生怕江湖正道又同声同气群雄聚集啊!

所有人听慕铃风说得那般严重,神情肃然全都看向三位掌门,赵轻天只觉慕铃风是在危言耸听,哼道:“爹你别听她胡说,就算真是如此,不是还能拔蛊。”

慕铃风道:“难,失心蛊植的是心脏,一不小心拔坏了,那也是死。”

赵春风脸色骤变,想他自己也是知道南疆蛊术的厉害的,没有反驳,大概也是清楚慕铃风所言不假,却也略感糟糕。

慕铃风去过南疆,夸大说辞还是有的,但也没瞎说,说的都是失心蛊可能带来的最严重的后果。见天门派众人如此惊慌的神色也真是挺好玩,难免让她感到愉悦,这时慕铃风突然就轻笑一声,神秘兮兮道:“不过嘛……”

她故意说了又顿住,赵轻天此时为他亲爹焦急万分,立即蛮横道:“不过什么,你快说!”

慕铃风也不管他的无礼,继续道:“不过好在有云仙谷嘛!云仙谷有神医啊!”

这一句话真如险中生机,光芒四射。

此时在赵春风身旁一直未说话的赵轻云先兴奋道:“没错,云仙谷医术高明,定有办法。”

一直看守着莫嫣的叶文轩也道:“兰药师便是云仙谷的弟子,也许他会有办法。”

几句下来,一群人从方才的焦急担忧,到现下又稍显放松,可是有了解决办法,赵春风却仍双眉紧皱,没有一丝庆幸的模样。

慕铃风明白,赵春风毕竟身为一派掌门,未必没想到云仙谷的神医,更不会就这样相信失心蛊会无救,真正令他不安的是盟主之位。

想他好不容易盼到今日,得江湖众人协合号召选举武功盟主,就只差一步之遥,他就能够登上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武林第一人的宝座,原想今日趁机在众人面前抓获吸髓妖鬼再立威信,不曾想现在却被反将一军,种上失心蛊这一邪术,如今他身存未知风险,再想当盟主又如何还会有人支持。

见赵春风怒不言语,元宸道君只好出声道:“先将莫师侄关起来再说吧!”

莫嫣还有价值,在问出幕后同谋还有谁之前,众人只好暂且留她性命,不过她自己因血蛊走火入魔,气尽体废怕是也命不久矣!

叶文轩毕竟与她同门,见她自作自受至现在这般落场,还是不免伤感难过,挥手叫来弟子将半晕的莫嫣带去刑堂好生看关,之后又吩咐弟子立即前往后山药庐,将在那隐居的兰药师请来。

事已至此,吸髓妖鬼被抓也算圆满,元宸道君见院中众人,道:“诸位,不如先行散去,晚些再议。”

有人道:“可是道君,我们很是担忧你们几位。”

元宸道君道:“诸位挂怀实在感激不尽,只是院中狭窄,叶庄主还得疗伤,不如诸位先行回去,待兰药师来后诊断如何,贫道定与诸位告知。”

众人义气道:“即是道君都如此说了,尔等便先离去,若有需帮助的,道君不必客气,随时来叫人就是。”

元宸道君道:“好,那莫师侄还劳烦各位看顾。”

众人气势凛然,皆都应好,叫道君放心,然后才渐渐散去。

众人散去了。这边紫阳君帮忙叶文轩扶起叶庄主进屋,元宸道君与赵春风也都进屋,只等兰药师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解法 “元宸道君并无中蛊。”

屋内,兰药师的这一句话,听得众人脸色惊喜,赵春风更是一个激动,用力一掌拍碎桌子,站起就道:“你说什么?”

兰药师身一袭水绿轻衫,站资端正语气平淡又重复一遍道:“在下说元宸道君并无中蛊。”

赵春风听完一怔,随后哈哈笑了两声,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色这才略显松动,道:“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中蛊?”

方才兰药师急忙赶来后,先后为叶自谦,赵春风与元宸道君查看身体,叶自谦伤势严重,虽服了保命的药,但此刻还昏昏沉沉躺在里屋床上没有苏醒,而其余人出来外厅都等着兰药师的诊断结果,没想到第一句便是元宸道君没有中蛊!

若是都没有中蛊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也难怪赵春风会如此幸灾乐祸,可惜赵春风还没高兴够,就听到兰药师道:“不,叶庄主与赵掌门确实中蛊了。”

赵春风表情僵笑,又转怒道:“不是你说元宸无事吗?为何我们两个就有被中蛊了?吸髓妖鬼说她为我们三人皆用了蛊术,如何就三缺一了?”

所有人也很疑惑,慕铃风也是如此,赵春风说得没错,莫嫣说她对他三人都用了蛊,赵春风已然被种失心蛊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可为何元宸道君不会,种蛊之事事先大家都不知道,不可能有防备,莫不是莫嫣先前突然良心发现,没有对元宸道君下蛊?

兰药师淡定自若,道:“这在下就不知了。”顿了一下,又道:“不过,……”

还未说话,赵春风就急忙道:“不过什么?”

兰药师无奈,略过赵春风看向元宸道君道:“失心蛊需以烈酒为辅种下,是否是道君这几日都无饮过酒?”

此问一出,元宸道君已是自己明了,摸了一把长须道:“不瞒各位,贫道已忌酒多年,因此并无饮酒的习惯。”

兰药师欣慰道:“那就是了。”

天道观一行人听完一片高兴,云笈在元宸道君一旁欣喜若狂道:“太好了师父!”

天门派的却不高兴了,特别是赵春风,铁青了一张脸,猛地坐回原位,差点把椅子也震坏了,气极道:“那兰药师还不快为我们拔蛊。”

兰药师回身轻慢道:“在下不才,不善蛊毒之术,因此不会解这蛊术。”

赵春风刚才坐稳,又一激怒猛地站起:“你不会?那该如何是好?”

兰药师不答话了,屋中气氛顿时又是紧绷,慕铃风站在一角,悠然自得,顾自潇洒。看这兰药师年芳四十左右,此时双手负前,神态倨傲,应该是有点办法的,就是先不告诉赵春风而已。

慕铃风心中偷笑:不愧是师出云仙谷的弟子,该是有这样的姿态。兰药师性情本就孤僻,这一点对上赵春风时尤为明显,但只对赵春风这样的人冷漠对待,面对其他人时,兰药师其实还是很温善的。

这时叶文轩出来中和道:“兰前辈,既然连你也不会拔这失心蛊,那该如何是好?爹与赵掌门可还有别的方法解蛊术?”

见叶文轩神态担忧,兰药师一手搭在他肩膀,安慰道:“文轩,你别担心,你爹伤势虽严重,但我定会尽量保他性命,只是他暂时要封住功力,不得用武。而蛊虫自然也是得拔掉才能好。”

紫阳君出声道:“谁会?”

既然兰药师不会拔蛊,那自然就得找会的人了。

兰药师道:“南疆蛊术失传多年,失心蛊植的又是心脏,极难拔除,一个不甚便是即死,而今江湖据我知晓,最尚南疆蛊术的便只有我师叔,也就是云仙谷现今谷主唯一的亲传弟子,神医手半仙师了。”

云昭惊讶道:“神医手半仙师,听说他医术精湛,素有妙手回春的美誉,还听说他能使已经跌入鬼门关的人起死回生的传言,是当今天下除云仙谷谷主外最具药灵天份的奇才,但这人自小就长在云仙谷,极少人见过,传言虽有但也不多,恐怕要找到他得很难。”

果然兰药师又道:“是有点困难?”

叶文轩问道:“什么困难?”

就听元宸道君沉稳道:“云仙谷有一规定,只救有缘人。”

只救有缘人!

这条规矩江湖人众所周知。

云仙谷近百年一直隐居避俗,上山不易,下山也不易,听说这是上一代谷主妙手灵仙子后来才定的规矩,有缘即相救,无缘不强求。

要找云仙谷治病,就得想求医先求缘。

无论贫富贵贱,正邪善恶,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但这“有缘”该如何求谁也不知道,只有听天由命了。

赵春风听完哼道:“兰药师既然是云仙谷的弟子,那便有劳兰药师带我们前去求治了。”

赵春风说得理所当然,却是忘了还有上山难下山不易一说。

兰药师若是能带人前去,那如何也会苦恼不堪,就听兰药师道:“云仙谷山下机关重重,阻碍众多,不轻易伤人只防不让他人随意上山,到现在还没多少人能过得了,连天魔教当年都没能闯进去过,在下自然也无法。”

赵春风不信,道:“即是如此,你在云仙谷时又如何上下山?”

兰药师道:“除了越过山下障碍上山之外,山中确实还有一条供谷内弟子出入的密道。”

“即是如此不就好了。”赵轻天这时道,

“可我没钥匙。”兰药师道,

“什么钥匙?”赵轻云疑问,

“不说都知道,自然是密道的钥匙了。”一直未开口的慕铃风这时道。

兰药师确认道:“正是,在下虽是师出云仙谷,但并非亲传弟子,自行选择下了云仙谷后的弟子,要想再上山便是同所有人一般,要么有缘,要么靠自己本事。”

云仙谷毕竟是练医的,教的是医理而不是功法,自然不会太高强的武功,像兰药师一看就是武功不佳的,顶多会些轻功或护身本领,而下了云仙谷的弟子,便是代表着自立门户已经脱离云仙谷,从此尘归尘,土归土,自然也不能再用密道上山回去的。

所以要找神医手,只能自己去。

赵春风可以说非常不爽了,“嘭”的一掌将椅子也拍碎,站起道:“那老夫就自己去,老夫就不信我闯不过云仙谷的机关!”

见他火气甚大,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慕铃风则尤为心疼那张一看就价值挺贵的桌子和那一把精致的檀木雕花椅,暗骂赵春风真是暴遣天物,有钱了不起。

叶文轩道:“若是只能这般的话,我也只好亲自去一趟云仙谷了,还请兰前辈照看……”

还未说完,林方琛便从外急忙跑进来,一边喊道:“师兄,我听说师父受伤,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原本是莫嫣下山巡防,林方琛是莫嫣午后称身体不适才与她交换下山,所以一直待在常安城中,不久前有弟子下山通报庄内今日发生的事,心中震惊才急忙赶上山庄一看究竟。他一进屋便见屋中众人,却也不再顾及大家,略微招呼便问叶文轩情况。

莫嫣是吸髓妖鬼,自己的父亲又重伤不醒,今日发生的一切,叶文轩已然有些身心疲惫,脸色苍白,看向林方琛时叹了口气,林方琛见此,不可置信道:“难道师妹她真的是……”

方才一路上山庄,他已是听闻沿路众人议论纷纷,也大概听庄中弟子告知,只是心中实在震惊不信,但见此刻师兄神态,已经足够证明事实了。

叶文轩不忍林方琛此时伤感神态,只摇了摇头,道:“师弟,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师兄再与你细说,如今有件事,师兄还需托付给你。”

林方琛道:“何事师兄?”

叶文轩道:“师父中了蛊毒,我需去云仙谷求医,届时山庄还需你打理。”

林方琛听完不安:“山庄要事重多,又紧系武林,师兄不在我如何能担得起全部,不如让弟子前去,师兄也能留下。”

“不可,此行不易,庄中弟子怕是不行。”叶文轩道,

林方琛严肃道:“即是不易,那师兄就更不能去了,不然若是师兄出了什么意外,雨过山庄要如何是好?既然其他弟子去不了,那不如让师弟我前去也好比师兄离庄的好!”

叶文轩一时十分为难,但他深知上云仙谷必定不容易,又怎能让师弟们去冒险。

这时紫阳君道:“不如我去。”

大家看向紫阳君,元宸道君此时也道:“也好,叶师侄乃雨过山庄少庄主,责任重大,不可随意离庄。叶庄主与贫道相熟已久,让紫阳前去替叶庄主求医也并无不妥,如此也能解决雨过山庄此时境况。”

叶文轩尤觉不妥,道:“可这如何使得?”

紫阳君淡声道:“文轩,叶庄主也算与我有恩,你与我也相交颇好,你我之间大可不必客气。”

林方琛与元宸道君说得没错,叶文轩是雨过山庄少主,又是叶自谦独苗,而江湖今已是事端渐起,确实需要他留庄坐阵,威严也更高些,紫阳君若替他去云仙谷,也算解了一大难题。

叶文轩感激不尽,道:“那便有劳紫阳你了。”

紫阳君嗯了一声,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见事已定,兰药师才道:“即是如此,紫阳君切记,失心蛊七七四十九内后便会成型破体,需得在这期间将蛊取出才行,否则过了就是再难回天了。”

七七四十九天,那就是一月多余而已,算上来回路程,也就是说越早出发是越好的,时间紧迫,又再加上“有缘人”一说,实在不易,只能看破山谷机关如何了。

元宸道君道:“贫道当年有幸与云仙谷谷主见过面,他曾相赠一枚药笺与贫道,说是日后可凭此物求见,有求必应,我看现下正是需要。”

大家一听很是欢喜,林方琛道:“道君说的可是真的?”

元宸道君道:“自是,只不过上山还是需要费心的。”

有了信物,虽然进山谷还是困难,但至少可以保证能请到神医,也算有缘。

元宸道君也向赵春风道:“赵掌门觉得如何?”

赵春风本就气未消,沉着脸道:“不必了,老夫自会上山谷找人。”

说完甩袖自行走出屋,天门派一行也跟着一同离开了。

而慕铃风还不忘在后面好心提醒道:“赵掌门可切记莫动内功啊!小心蛊虫凶险啊……”

说完偷偷轻笑不停,紫阳君侧头看她,神色凝重。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由来 天门派的人走后,大家也随后离开书房回房。

慕铃风同紫阳君一行人走在雨过山庄小道,云昭心中尤存疑问,出来便问道:“师兄,为何云仙谷会有‘只救有缘人’这条规定?”

云昭一问出,很明显另外五个也对此事十分好奇。

紫阳君淡淡道:“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这与江湖正邪两道有点关系。”

云几人这般听完,更是好奇,道:“师兄可否说来与我听听?”

而说到正邪两道,慕铃风不免也好奇心起,云仙谷的事,慕铃风也只听传闻说过一二,对这神秘门派也是知之甚少。

就听紫阳君娓娓道:“云仙谷的这条规定已是上一辈的由来了。”

上一辈,便是连元宸道君也还是小年轻前的事了。

云仙谷自立派来就甚是低调,连立派山门都是选在了最深最远的万灵山谷,若不是谷中医术实在不凡渐渐声名远扬,可能云仙谷也就会选择一直在那深山老林处隐居避世,专心研制药理医法了。

医者父母心,云仙谷从前并无闭山退居,凡有人上山求医都是有求必救。因此万灵山谷在当时人流来往频繁,闻名而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云仙谷上更是宾客如云,于江湖武林大事也有积极参与,名声在当时也是最旺盛非凡的。这样的盛况一直到第七代谷主上位后才改变。

听闻云仙谷第七代谷主妙手灵仙子乃是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女神医,医术高超不说,性情温善和气,侠义仗人,更是一心怀着救世救苦之念,出师后便直接下山,到江湖中做了一位游医侠士,抱着医者无私,救死扶伤的执念,无论何人,只要是病者伤者,她都一一救治,且还不求回报。不久后江湖中便多了位妙手兰药师的女侠医。

如此这般,于妙手灵仙子也算所愿得尝,可惜错就错在她只以行医做事,不管其他黑白是非,而江湖,有正邪两道。

好几年后,正邪两道之间的纷争愈加激烈不休,正道人士更是对邪魔歪道妖人处处赶尽杀绝,毫不留情,巴不得将之全灭。

魔教众人自然也是如此。此时江湖暗斗不断,死伤惨重。

而恰在此时,这位妙手神医却救了魔教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致使江湖两道之间的局面急转,正道死伤众多。

慕铃风道:“如此一来,被江湖正道人士知晓,岂不气极?这妙手灵仙子可不是要面临一方谴责?”

紫阳君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众使灵仙子只求医道救人,但江湖是非水深,总会有死抓此事不放过的人。”

当时的妙手灵仙子已然接任云仙谷谷主之位,身份高居受人崇仰,名声又那般高尚脱俗。而此事的发生却正好足够被有心人利用,渐渐的,江湖中开始传出云仙谷与邪道勾结,居心不良,为祸江湖的流言肆散,直接将这个名声远扬的门派推至风口浪尖上。

江湖上议论纷纷,无奈之下,首派名士只能集结众人要求云仙谷谷主以身作则,暗中使毒攻教,至邪教于死地,以弥补她一时之错。

都说邪魔歪道手段卑鄙,而正道如此这般逼迫,借手杀人,这灵仙子若是答应,那便能趁机灭了魔教一派,又能摧毁云仙谷在江湖中只行善救命的美誉,而若是灵仙子不答应,也能借口坐实了云仙谷与魔教勾结的罪证,如何都不会好选。

慕铃风暗叹一口气,道:“她肯定不答应。”

紫阳君道:“正是。”

“所以,正道便弃了云仙谷?”慕铃风问道,

紫阳君摇头:“不知,只知从那以后云仙谷便隐世避俗,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一切纷争,并立下许多规矩。”

云几人听完后,皱眉直叹可惜。

云昭道:“妙手灵仙子前辈只是心系救人,一时糊涂,可正道人士如此行事,也是为难。”

云笈也道:“是啊,人家本就一心只为救人,还要叫兰老前辈去投毒杀人,这跟叫僧人吃荤有什么差别,兰老前辈真可怜。”

慕铃风却笑了:“明知不可而为之,想必这妙手灵仙子救下那魔教之人时未必就不知他身份,可却还是救了,自然也猜得到会有这种结果。即是自己认定了要做的事,那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自己选的,又有甚可怜。”

云笈道:“可我还是伤心,我觉得兰老前辈是好人。”

慕铃风嗯了一声道:“是好人,好在,云仙谷还在。”

后一句说得略微伤感,好似想到自己,那就不是好人了,还把自己的教派给灭了,一塌糊涂。

慕铃风思绪顿时有些飘忽,突然就听紫阳君道:“还未问你,如何那般了解南疆蛊术?”

慕铃风还未完全回神,略微怔了一下,才明白紫阳君为何问话,这次她倒不隐瞒了,诚实道:“我去过啊。”

云风惊讶,道:“小慕姑娘你去过南疆国?”

南疆蛊术其实缘自边界一个小国,就叫南疆国,人少地偏僻,就是虫子特多,最尚巫蛊之术,其他没什么可言的。不过南疆国许多稀奇虫子都能成药,也有不少稀有药材,因此偶尔也会有商队出关到南疆边界同南疆商民做点生意。

慕铃风道:“是啊,前几年在外面行走,巧合遇到一支到南疆行商的商队,闲来无事就跟着他们去了一趟南疆了,玩了几个月虫子,自然就知道一些啦。”

慕铃风说的行走,真的就是行走,也真的是巧合遇上那支商队,完全没有说慌,也没有隐瞒。

蛊术虽不常见,但南疆国土众人还是知道的。那地界听说凶险万分,毒虫遍布,一般人根本也不会轻易去,就是该国的人待外来者也是十分不友善的,此时见慕铃风说得如此轻松惬意,倒像是去游行了一番,还玩得挺不错的样子,几个小师弟不免佩服。

紫阳君见状,心中虽尤存疑惑,但也无所谓再追问下去了。

……

还未等慕铃风他们几人走回到屋中时,雨过山庄上突然铜铃急响不停,这是庄上出事的通知。

紫阳君与慕铃风神色一凝,几人急忙往声源处赶去。

赶到关押莫嫣的刑堂时,见大部分人已经尽数赶到,走到堂外就听有人告知,‘吸髓妖鬼暴毙’这一惊天消息。

慕铃风惊讶,按说莫嫣怎么会这么快死呢?随后跟着紫阳君往刑堂内走进去,低头忽见脚边地上有一条红麻绳般的东西,随便抬脚就将其踩扁。

几人看着地上莫嫣尸体,见她已然死去,但脸上神色痛苦万分,上衣衣领此刻被人扒开一角,而胸口处一个空洞狰狞,再往内看去,竟是连心脏都没有了,也没有半点鲜血,死状凄惨可怖,实在诡异。

赵春风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防守的人许多是自告奋勇前来的江湖侠士,听到赵春风问话,颤巍巍道:“不,不知啊,这妖鬼一直昏睡,我们才离开到外面没一会儿,突然就听到一声凄惨叫声,跑进来一看,人就这样了。”

赵春风吼道:“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死,老夫还未好好拷问出她的同谋,她怎么可以死,你们是怎么看守的?”

赵春风想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也一样都想知道,而此时忙着家事的叶文轩才同林方琛一同赶到,见莫嫣死状,悲痛万分,却又想是她自己罪有应得。

这时有人道:“莫不是蛊虫破体而出了?”

说话的是一片红堂主英鸿,他手拿黑扇半掩容颜,语气依旧妖娆轻浮但此时却也带了点疑问在内。

经他一说,众人想起才道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慕铃风心道,就是这样,血蛊发作,宿者供不上它要的营养,它自然就要钻出来寻找下蛊之人了。

这时又有人道:“我听说有些蛊虫一旦自行离体,就会回去找种蛊之人。”

这人一说出,所有人顿时躁动,咂咂道:“那岂不是找到蛊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妖鬼的同谋?”

“不过这虫子在哪,那么小如何找?”

“怕是已经爬远了吧。”

赵春风不顾众人嘈杂,立即道:“来人,挖地三尺也要把蛊虫找出来……”

“不用了吧!”

赵春风还没吩咐完,就听一道女子的声音插入,转头一看居然是慕铃风。

众人看向慕铃风,见慕铃风慢慢将脚抬起,道:“你们可是说这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失窃 众人看向慕铃风脚下,见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勉强能看出那生前是条虫子!再看慕铃风一脸平淡,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春风气极怒吼道:“你居然把它踩死了!”

慕铃风摆手:“我不知道呀。”

赵春风道:“你这妖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慕铃风看赵春风气得眉毛都快飞起了,讪笑一声道:“赵掌门别生气嘛,死都死了,再者这虫子可是将莫姑娘的内力尽数吸去了,死了总好比一个不甚,被下蛊之人拿回去利用,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不是。”

“这小虫子还会吸人内力?”赵春风疑惑不信,

慕铃风道:“是啊,赵掌门你不知道吗?所以赵掌门体内也有蛊虫,要小心啊!”

下蛊之人确实有办法能引活着的蛊虫回到他身边,赵春风想寻蛊找人也不是荒唐,只是像那种幕后黑手,奸诈狡猾得很,怎么可能笨到就这样让他们找到。而且看莫嫣功力尽失极有可能是被血蛊吸干了,若蛊虫真不甚被下蛊之人重新拿到手,再次练蛊利用只会更加麻烦。所以慕铃风从进来时看见地上居然还没逃走的红色小虫子,二话不说就直接踩死算了,一干二净。

经慕铃风一说,赵春风又想起被下蛊一事,神色骤变,怒气更甚。

慕铃风见此,又好心提醒道:“赵掌门可切莫动气。”

“难道老夫现在连生气都不行了吗?”

“呵呵,小心为妙嘛。”

赵春风语塞了,看着慕铃风再说不出什么,此时元宸道君出声道:“小慕所言也有道理,既然蛊虫与莫师侄皆已死,吸髓妖鬼一事便到此吧,其他的也只能再继续追查了。”

赵春风甩袖:“罢了。我天门派先行离去了,若有线索再来告知。”

莫嫣即死,此事到此也无其他办法了,赵春风更急着找云仙谷解蛊,也无心再顾及慕铃风是否魔教妖女的身份。而武林盟主之事赵春风方才已与几位掌门提议取消,暂且不选。这盟主之选原也是赵春风提议,他人也并不多在意,再加吸髓妖鬼一事的发生,也的确再无心继续武林大会,现在赵春风再说取消,众人自然也没太大意见,也就都应允了。

见天门派的人离开,其他不住雨过山庄的侠士客套一番后也都尽数下山离去了。叶文轩下令将莫嫣埋葬,又急着赶去照顾叶自谦,天道观一行人见他如此忙碌也不好打扰他。

来时轰然,去时寥寥。

前几日的雨过山庄还喜气热闹,如今不过才几日时光,却是暮气沉沉,倦意难掩。

实在是时过境迁,令人唏嘘。

……

……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昏时分,山庄密室又被人潜入,盗走了放在其中的玉字心经,连带雨过山庄的落英剑谱也跟着失窃。

叶自谦刚一苏醒便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又一口老血吐出来重新晕了过去。

元宸道君道:“玉字心经被盗极有可能是那下蛊之人做的,可为何落英剑谱也会被盗?”

叶文轩道:“难道有人想偷练正道武学?”

云昭道:“可若是练了,不是让人一看即出?”

“此人绝非正道人士。”紫阳君道,

江湖中觊觎他派武功秘籍的不是没有,但各家各派武功路数不同,所以就算觊觎也无法随意抢夺他人秘籍,敢做出这种事的,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便是邪魔歪道的人。

“也许偷玉字心经与偷落英剑谱的是两个人呢?”一直静立在旁的慕铃风突然提出疑问,

元宸道君看向慕铃风,道:“为何这般说?”

所有人看向她,等着她说出猜想,慕铃风反倒一愣,尴尬笑了几声,道:“我就随便一说,而已,呵呵呵。”

元宸道君“哦”了一声,摸摸胡须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此事也不知是不是与天魔教有关?”

叶文轩道:“玉字心经本便是天魔教圣物,天魔教虽被灭,但尚存余孽,若是天魔教想重出江湖,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元宸道君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看叶文轩满身倦意,又道:“雨过山庄经此劫难,叶师侄还得好生支撑,却莫太过伤怀。”

叶文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多谢道君挂怀,文轩知晓。”

雨过山庄此次确实损兵折将,叶自谦伤重不说,座下亲信弟子又成吸髓妖鬼为害江湖,名誉上必然也要受损,如今就连庄中秘籍也被人盗走,玉字心经再现江湖一事怕也是瞒不住武林众人了,之后也不知还会再引起什么样的风波来。

这一切种种,今后的雨过山庄就都是得由叶文轩独自支撑起来了。

元宸道君接着道:“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与贫道言说。叶庄主解蛊一事你也不必担忧,明日我等便下山,紫阳也会即刻赶去云仙谷为叶庄主寻医。”

有了天道观相助帮忙,叶文轩自是能轻松许多,在现今情况下,更是尤如雪中送炭,叶文轩感激之情也实在无法言喻,只能道:“多谢道君相助!”

元宸道君笑道:“叶师侄不必客气,贫道与叶庄主相识多年,同为正道人士,如此也是应当的。只是还得劳烦师侄先准备几匹好马,好让明日我等上路。”

“好,我即刻便叫人准备,让道君与紫阳你们明日随时可以回程。”叶文轩道,

元宸道君点头示意,紫阳君又与叶文轩独自说了一会,见夜色渐深,叶文轩还需打理庄内事宜,慕铃风等人也随后都各自回房了。

……

……

暗夜凉风,远看山庄寂静。

一道黑色身影隐在山边树丛下,眺望脚下山庄。

“没想到这次的这么快就死了,连血蛊也一起。”

中年男子自言自语,手中拿着一只黑色木盒,盒内一条血色小虫不断蠕动,让人觉得恶心万分,

“看来血蛊也失败了。不过此行实在意外。”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又接着道:“没想到她居然也没死!还出现在这里,呵呵,真是可笑。”

男子嗤笑完,表情转而阴沉,眼神中闪过无尽怒意,想到这几日所见女子,本是江湖第一邪教妖女,如今却同正道人士相处甚欢,男人不禁心中愤恨。

“啪”一声轻响,中年男子将手中黑盒盖住,看向雨过山庄东厢院其中一间客房,道:“铃风,看来我们之间的牵连,终于是又重新连上了。”

后停顿许久,才又道:“也不知如今的你会不会还同从前一样?”

说罢,再不停留,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掌 最终 慕铃风屋内灯火具熄,床上纱幔垂放,却无人躺在其上。

夜光从窗口投入,昏昏沉沉,暗淡无色,床尾阴暗处,地上点着一小支蜡烛,烛光如幻,一个人靠墙坐在地上。

慕铃风将手中黄纸张开,拿起泛着微光的小蜡烛照看,密密麻麻的黑字随之印入眼睑。

玉字心经内功心法

心脉逆流,人为逆命。逆天而行,功成无敌。

以女子阴柔内息铺助,身心互通,经骨软化,气血流转,阴阳固刚,死生由命,塑命重生。

魔入体,人化之,同死同生不可灭。

……

“同死同生不可灭……”慕铃风喃喃念叨这一句,

她方才潜入雨过山庄密室偷盗玉字心经,只为证实心经正假,此时见心经只有几纸残卷,而纸上心法确实与她当年所写一致。但别人也许看不出,可玉字心经毕竟在她手中多年,长什么样她最清楚,这几张残卷虽然有刻意弄得与当年那本的字体与纸样都极其相似,但慕铃风一摸便知这是他人重新编制的。

“能这么清楚玉字心经的,难道会是右护法?”慕铃风心中疑问,又觉不是,“可右护法不像会这么做的人,当年我下的命令,她定会遵从才是,或者是左护法?”

天魔教左右护法一直就便是教主的心腹,自也是最信任忠诚的手下,慕铃风是被左护法兼教内长老养大,右护法则是从小照顾慕铃风的贴身侍女,这二人与她在教中最是亲密,也最有可能知道玉字心经的内容,只是他二人有被怀疑的可能,也有不可能的原因。

……“罢了,不想了。”

越想越疑惑,慕铃风干脆摇摇头,不再去想,将手中纸张烧个干净,还是叹了口气,心道,也许真是天魔教做的。

如此熟知玉字心经还有南疆蛊术,除了天魔教,慕铃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有如此了。慕铃风后来就发现天魔教当年跟南疆国有过些许来往,她之前去南疆也是想到此,顺便才留在那里研究了蛊虫一段时间。

天魔教灭门不过九年太平,如今就又风波再起。

想来这江湖正邪两道,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一道独存的一天,有正必有邪,有邪也必有正。只要江湖还在,纷争就不可能会停止。

……

……

今夜难眠,不止慕铃风。

紫阳君无心睡觉,见屋外月色明亮,这才走出来到院中,却见院中小池塘边已有一道熟悉的白色人影在那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夜凉如水,紫阳君可小心别着凉了。”

还未走近,慕铃风轻笑的声音便先响起,紫阳君轻步走过去,这才看清她在作甚,见她手中拿着木头正在雕刻着什么,模糊看起来是只兔子的样子。

“你怎知是我?”紫阳君道,

慕铃风仔细着她手中动作,头也不抬,说出的话却依旧轻浮:“流光斜影月如色,不是紫阳又是谁!”

说罢才抬头,笑容随意地看了紫阳君一眼,又接着低头刻木。

紫阳君知她性子疯癫,也不与她计较,转而问道:“为何还不睡?”

慕铃风停下手中动作,看向紫阳君,轻笑道:“若我说我知道紫阳君你会来,故意在这里等着你幽会,紫阳君你会不会打我?”

“……”

慕铃风就是这样,嬉皮笑脸装疯装傻故意而为之,得了便宜还喜欢接着卖乖卖甜。

紫阳君无奈,道:“无聊。”

“是真的,谁叫我与紫阳君心有灵犀呢。”慕铃风玩上隐了,故意接着逗弄,

紫阳君却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道:“你不怕我也认定你是魔教妖女?”

经过这么多次被人质疑,慕铃风对此事已经毫无所谓了,镇定自若,仍旧嘻皮笑脸道:“无妨。”

紫阳君微讶:“哦?”

慕铃风回身,重新雕刻手中木头,道:“若是紫阳君你的话,说我是那我就是了,说我不是那就不是,任凭处置,铃风绝无怨言。”

慕铃风随口一说,语气却十分坚定,这一句是发自内心跟紫阳君说出的,紫阳君见她说话时姿态轻松真诚,不知为何,有一种好似他二人从前就似曾相识过的感觉。

见慕铃风又突然抬头笑道:“那紫阳君你可信我?”

夜色之下,冷月照得一池清水水光荡漾,微波粼粼,而蹲在池边的慕铃风一头青丝微乱,夜风将她的长丝发尾吹拂轻扬,扬起的一张脸上笑意吟吟,眼波如水,天真纯洁。

紫阳君略微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往事,心续一闪而过,脸上依旧淡漠清冷,直视着慕铃风一会,才转过身轻道:“不知。”

慕铃风轻笑几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手中动作。夜色顿时又十分寂静,紫阳君也不走,抬头望了一眼明月,又低头看向慕铃风,方才的一刹那,他突然回想起从前有一次来常安城时,遇到的一个孩子,与此刻的慕铃风却是有几分相像,那时他也曾将一个他自己雕刻的木头兔子给了那孩子,却是还有点印象。

见慕铃风将手中木头越雕越奇怪难看,甚觉汗颜,终是出声道:“你会不会?”

慕铃风抬头一愣,看紫阳君盯着她手中东西,明白过来会将手中刚刚还稍微有点兔子的模样,此刻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杰作,仔细端详了一遍,道:“我觉得还行吧。”

“……”

“真的,紫阳君,不信等我弄好了你再看。”

“……”

“紫阳君,别走啊!”

紫阳君一脸嫌弃,直接转身离开,慕铃风见他要走,急忙起身挽留。

而紫阳君不再管慕铃风,径自离去,只听到慕铃风还在身后喊道:“等我刻好了就送给紫阳君你。”

顿时嘴角更是一抽。

……

第二日一早,慕铃风才刚起床,原想去找紫阳君将昨夜所刻木头拿给他,不想却被告知天道观一行人已经准备离庄下山。

慕铃风惊讶怎么没人通知她?

急忙转身回屋收拾东西追去山庄门口,还好见天道观众人还未走,慕铃风边跑边喊:“等等我。”

紫阳君一见慕铃风追来,不知为何嘴角又是一抽,云昭几人却是高兴,开心招呼道:“小慕姑娘。”

“你们是不是忘了通知我啦?”慕铃风停下就问,

云几人刚还笑容满面的脸顿时尴尬,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彼此相望,只道:“这……”

倒是元宸道君上前道:“是贫道觉得小慕不如留于雨过山庄比较好。”

叶文轩也在场,温声道:“是啊,小慕毕竟是女孩子,此行凶险未知,留下比较好。”

慕铃风见叶文轩今日气色依旧疲倦,但神态却好了许多,总算为他感到安心,毕竟她可当叶文轩为好友。只是此刻他们这般好意为她着想,反倒让慕铃风叫苦不迭。

于是慕铃风坚决拒绝道:“不要,我要去云仙谷见识一番。”

叶文轩还想继续劝说,慕铃风直接打断:“不必担忧,我机灵得很的叶公子。”

叶文轩虽想留下慕铃风,但见她无心住下,也没有办法,摇摇头道:“罢了,那小慕你可要小心,不可鲁莽。”

慕铃风见叶文轩同意,高兴点头,又问元宸道君:“道君,就让铃风同去好吗?”

元宸道君略显为难,道:“嗯……紫阳你觉如何?”

此去云仙谷毕竟是紫阳君去,自然得问紫阳君意见。

慕铃风又眼巴巴地看向紫阳君,渴望他自己答应,没想道紫阳君面无表情道:“不要。”

慕铃风心道不要我也要跟着你,非跟死你不可。

而元宸道君若有所思望了紫阳君一会儿,沉声哦了一声,接着重新转身对慕铃风道:“那就一起吧。”

紫阳君:“……”

众人:“!!!”

慕铃风大声道:“好咧。”

紫阳君无奈至极,道:“师父?”

而元宸道君则假装听不到,顾自往前走去,一边还道:“时候不早了,快些整理好就出发吧。”

身后云昭等人高兴叫好,见师父故意如此,紫阳君也只能罢了,与叶文轩告辞也随后向山下走去。

而慕铃风临走前也不忘与叶文轩告别,道:“叶公子,这几日多谢照顾了。”

叶文轩与慕铃风当真是一见如故,微笑不舍道:“小慕可要快些回来,还有,”叶文轩伸手到怀中,拿出一枚玉牌给慕铃风,道:“这是雨过山庄独有的令牌,今后小慕若是需要,拿此玉牌到雨过山庄任一店铺,再说与我相识,一律东西皆可免费。”

叶文轩心系慕铃风孤身一人,行走在外吃住总是需要,雨过山庄虽说产业没有遍布天下,但商铺也算多处都有,也许能有所帮助。

此物对慕铃风来说确实是比金钱要来的有用,她自然也就欣喜接过,道:“谢叶公子。”

紫阳君走到下山石阶前,回头想看后边几人弄好没有,正好就见慕铃风从叶文轩手中接过玉牌,此刻二人相视对笑,氛围温暖,不禁顿住脚步,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所想所感,接着重新转身,径自下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相遇总有初见时(上) 十年前

常安城,

正是元宵佳节,家人团圆相聚的时候。

长空广阔蔚蓝,喜鸟双飞,啼曲鸣歌。

一道红影轻掠闪过,无声无息停到正是往来人流众多的城门口外。

与大路上车水马龙的景象成鲜明对比的,一旁一个生意略显荒凉的馄饨小摊位上,正在以观赏路人行走打发无聊的老板不过眨眼而已,便见不远处竟不知何时多了位少女,不免被她无声无息的出现惊醒一身寒气,又见这位少女身材很是娇小玲珑,看起来不过最多十五,又好似没那般大的年纪。

即使带着面具,依然能看出是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姑娘。

身着一袭赤莲水华裙,肤白如玉,红唇娇艳欲滴,上半张脸戴着一个金梦蝴蝶面具,两边两根细小红线往后系在披散着的长发上,尾端再垂着两颗红珠金坠子。额间一抹花晕血印将少女半张脸衬得更加生动妩媚,散发着邪气与高贵的气息,一股叫人不可睥睨的气息天生而带。

此人,非富即贵!

.

“陆知秋夫妇说这个时候来常安城就能买到本教主要的东西,可为何今天人这么多!”

慕铃风停到城门口,看常安城今日似乎热闹了许多,不免奇怪,虽说往常的常安城就很热闹了,但今天跟平时的不同氛围就是连慕铃风也感觉得出来。

转身想找个人问问,才发现许多人正朝她驻足细瞧。

身为魔教妖女,大家都是认识的。所以慕铃风刻意带了个面具才出门,但形象还是太过招摇,来往的人不断好奇地朝她这位身着华丽一看就不凡的小姑娘上下直打量。

慕铃风早已习惯如此了,虽然一直都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可看的,不过也只有她遮住真容时,他人也才敢这般接近她,否则的话,若是这些人看到她面具下的真颜,怕是会大喊“魔教妖女”再恐惧万分地逃命了。

“姑娘这是头一回来常安城?”

正在慕铃风不明所以时,身后一道男子的声音斗胆问道。

慕铃风回头,见一位身着粗布棉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一旁馄饨小摊那老板,大概是摊上生意惨淡,又对慕铃风好奇才上来搭话。

突然有人敢向她说话,慕铃风倒也不在意,回道:“才不是。”

那老板立即陪笑道:“哎哟,看姑娘一身非凡很是眼生,还以为是哪里的富贵千金慕名而来,专程来常安城逛花灯的呢。”

“什么花灯?”慕铃风疑问,难怪今天的常安城这么热闹,原来是有花灯节吗?

见那老板似乎略微奇怪,道:“元宵节自是要逛花灯咯,原来姑娘不是冲着咱这城中有名的花灯来的?”

慕铃风更是不解了,道:“元宵节是什么?”

她虽知一年大大小小的节日有许多,但在浮云岛,慕铃风从来不喜欢过节日,更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平常人家团圆的那种热闹,所以对于这种节气没有人告诉她,她自然也一点都不知晓。

那老板一听慕铃风的话,表情实在惊讶,居然还有不知元宵佳节与元宵游灯猜迷是什么的人?

这可是一年一度才难得热闹好玩的时节!

见慕铃风像是真的不知这欢庆节日,又看城门口人流太多,二人站在这里实在显摆,那老板惊叹之余正好借机先说出他一开始的目的,道:“天气微寒,不如小姑娘到我小摊上吃碗热馄饨汤热热身,我边与你讲讲?”

慕铃风一想,也好,就跟着一起走到那小摊上,随便找了个位置也不嫌桌椅上的脏污就坐了下去。

老板先是急忙给慕铃风下了碗馅够足够饱的馄饨后端来,又拿抹布使劲再擦拭了一遍小桌小椅,只是再擦一百遍也还是不干不净。慕铃风也不管他,坐在原位也不起来也不用他再擦椅子,顾自拿了筷子就吃馄饨。

老板见此,也放下手中抹布,跟着坐下。

“这……元宵佳节即是团圆节日,与春节相差不多,白天吃完元宵,到了夜晚大伙可都要出街游灯斗灯,猜彩谜放花灯好不气派热闹的,到了晚些更有烟火可瞧,火树银花满天齐放,可漂亮咯……,小姑娘怕是贵人事多,才把这节给忘了。”

那老板说话倒也客气,时不时地奉承两句,不嫌麻烦地与慕铃风讲解了一番何为元宵何为灯节,后还细心问道:“小姑娘一人来吗?你家人呢?”

慕铃风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他讲的灯节,闻所未闻觉得甚是有趣,听到问起家人,又平淡道:“没有。”

“没有?”

那老板听完更愣,心道看着小姑娘这般富贵气派,怎么可能没有家人,又看慕铃风突然停下吃馄饨,道:“慕安叔叔算吗?”

慕铃风眨巴了一下眼:“我从未见过爹娘,他们在我很小时便死了,是慕安叔叔将我养大的,那他算不算我家人?”

老板一听,原还是个身世悲怜的!

“这慕安叔叔可是你叔父?”

慕铃风否决:“不是,慕安叔叔是我手下。”

“???”

馄饨老板感觉着越聊越古怪,原想讨好贵人,兴许有机会发笔小财,不曾想这小姑娘看着身份气势不凡,言行却是不在人料想之内,一时有点不知该如何,呵呵笑了两声,道:“这……你说的是仆人吧?那大概也算是家人吧。”

“我想也是,慕安叔叔最好的了。”

此时慕铃风已经将一碗馄饨吃完,放下筷子,又道:“吃完了,我要走了。”

也不问多少银子,吓得那老板以为她要吃白食,正待厚着脸皮与她收文钱时,却见慕铃风伸手到怀中,掏出一小只金元宝,放在桌上,一边往小摊外走出去。

那老板顿时欣喜若狂,拿起小元宝暗赞果然神签说今年能遇贵人实在不假,热情万分恭送慕铃风,高呼:“贵人慢走,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啊!”

不过一小碗馄饨就换来一锭金元宝,这一锭小元宝,足矣让一家小平户花销三年都不止,小摊老板卖了半辈子馄饨,都赚不足这么一锭,也难怪这老板如此高兴。

慕铃风走出馄饨小摊,听身后小摊老板留言,心道:“蒜泥味的馄饨,下次就还是算了吧。”

.

.

果然如那馄饨小摊的老板所言一样,慕铃风才走进常安城,便见城内已然张灯结彩,七彩灯笼挂得随处都有,大街上叫卖逛市的人也十分繁华喧闹,到处一片喜庆之色,人人喜颜于色。

走到市街正道上,身着靓丽华服的人也就多了起来,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带着面具的慕铃风吸引目光,纷纷暗中猜测这少女面具下的容貌会是何等惊艳。

慕铃风略带好奇地四处张望一番,却并不像他人那般活跃,或者说她不知该如何像他人那般高兴玩乐,她自小在浮云岛上,每次出岛除了杀人便是灭门,其他的极少尝试过。

所以心中虽好奇,却不懂要如何表达。

慕铃风一边行走瞧看,一边像是在往路旁摊位上寻找着什么。

两边叫卖的商贩都是成精的,眼力好的很,一见走来的慕铃风就知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富贵,一个个巴巴地上前向慕铃风推荐宝物美饰,慕铃风也不拒绝,豪气地给金元宝,也不仔细看东西如何,只叫小摊老板把东西包好,晚些自有人来取。

凡慕铃风走过的每个小摊的小老板,今日个个喜不胜收,笑颜逐开,比往年每一次佳节都要红光满面,财源双收。

……

前方有一家古董商店,名叫“无上至宝”。

店掌柜正好从外归来,前脚刚要踏进屋,忽听街上路边小贩极其献媚的声音响起,鄙弃之余朝街上看去,这一看,倒像是发现了宝物一般兴奋。

……

“这位贵客,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店掌柜急忙转身,行至走来的红衣小女子跟前。

慕铃风停住,道:“你知道?”

掌柜笑意真诚:“小店什么东西都有,随便贵客参观。”

慕铃风一听,面具下的半张脸才终于露出欣喜之色,道:“真的?那快带我进去看看。”

进了店中,掌柜先是请了慕铃风坐下,随后差人奉上上好茶点伺候,自己又到里间拿出了个精致小盒,回来坐下才道:“贵客气度出色,想必不是当地之人,今日巧合得遇,不瞒贵客,小店有一镇店之宝,甚是稀奇,在下看着与贵客有缘,还请贵客瞧瞧。”

这店掌柜方才一看慕铃风,便知这是位有钱又好坑的小姑娘,不懂世道心眼单纯,实在是他店内一件存放甚久的物件的好去处,只消他两片薄唇舌灿莲花稍稍诱惑,必能金财滚滚,滚到他的小算盘前。

慕铃风见掌柜将拿来的盒子打开,里头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碧绿玉珠随即入目,那玉珠成色尚佳,碧色水光,绿意沁心,晶莹剔透,没有半丝杂质,是颗好玉珠。

见慕铃风看得仔细,店掌柜接着道:“此玉珠乃南海夜明珠,珍贵至极,在下原是将其作为镇店之宝,一般都不轻易卖与他人,只是今日见贵客资色艳丽与这玉珠很是般配,这才舍得取出相售,价格也是实惠,只消五百两即可。”

慕铃风原是瞧着那碧绿玉珠也算珍奇,这会再听掌柜介绍,不由微惑,抬头问道:“南海夜明珠?”

掌柜暗中欣喜,心想这姑娘果然见识浅淡,夸张道:“可不是,这南海夜明珠到了夜间,莹光梦幻,漂亮至极,最最重要的是,世间就只此一颗啊!”

此时慕铃风暗道奇怪,想起前几个月进贡到教内的财宝里,什么珍宝奇物都有,恰巧好像也有那么一颗夜明珠,当时右护法还甚是宝贝地呈上给她,说是从南海而来的夜明珠,也是世间仅有一颗,极其稀奇珍贵,天下只配教主拥有。

当时慕铃风随手拿着瞧了瞧,还叫人将门窗闭紧,看那夜明珠能发出多大的光,结果被那珠光刺得眯眼,一个不小心手指太用力,就把那世间仅此一颗的宝贝玉珠给捏成了粉末,直接叫人拿去喂鱼了,从此世间再也没有南海夜明珠了。

可现在这里怎么还有一颗?

慕铃风觉得奇怪,难道右护法骗了自己?不可能。那便是这掌柜骗她了,这是找了颗成色还行的玉珠装成南海夜明珠在骗她钱财呢。而且若是当真世间稀奇,就该是无价之宝,怎么才卖五百两,还卖给她这么个外来的小女子。

慕铃风心性随意,但毕竟身为一教教主,天下无敌,尊贵霸气,客气对待不过是蛮不在乎,却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敢跟她卖弄是非,顿时失笑出声。

店掌柜还不知真相,以为慕铃风的笑声乃高兴所发,一听更开心了,其实这玉珠是他前年眼拙收入的一件赝品,仿得极真,但终究为假,愣是卖了一年都卖不出去,卖便宜了折本,卖贵了没人要,如今眼看终于是要忽悠出去了还能赚不少钱,当真幸哉。

好在慕铃风今日高兴,暂时也不与这人计较,也不拆穿掌柜的奸诈,不讨价不还口当真就把这假的南海夜明珠给买下了,店掌柜欣喜至极,急忙叫人把宝物拿去好生包装。

见掌柜弄好,慕铃风才道:“你不是说你店中什么都有,我要的糖珠有吗?”

其实慕铃风此行要找的东西很简单也很无聊,就是买糖。

只是糖块到处都有,但慕铃风要吃的糖却不是随处有卖的。

店掌柜才与慕铃风做了笔大买卖,见慕铃风年纪虽小,但对待这位贵客更是以尊贵伺候着,只是他这店是卖古董玩件的,自是没有“糖”这玩意,听慕铃风说时还带了“珠”字,一时没太明白,不知是否他心中所想之物,道:“贵客说的可是喜糖?”

“喜糖?可是甜的?”

糖珠是慕铃风自个取的名儿。身为教主慕铃风极少吃糖果这种东西,她是从陆知秋夫妇那里头次尝到的那糖,见那糖金黄剔透,尤如一颗金色小珠,清香甜蜜,很是合她喜好,于是自己就给那糖取作“糖珠”了。

掌柜一听即道:“那自然是甜的,原来贵客是专程来城中买喜糖的,那必然是要找刘淑坊的金玉糖吧。”

慕铃风问道:“那又是什么?你这可有?”

刘淑坊可是常安城内专卖喜庆祥物的店铺,婚嫁用品,寿宴礼物,喜糖喜饼一应具全。名声响亮大小城镇,特别是他家的金玉糖,做得玲珑可爱味道甜美,甚是得小孩子喜爱。

掌柜简略介绍完刘淑坊,又略感惭愧道:“可惜本店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喜糖,不过刘淑坊不远,不如我让人帮贵客去买来?”

慕铃风知道了要买的东西在哪,也就足够,道:“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随后足足拿了五个金元宝放到桌上,又同样吩咐了掌柜东西先寄放着,自有人帮她来取,临走前还特意与店掌柜道了句:“今晚可别睡得太沉。”

一时听得笑脸迎面的店掌柜不明所以,满脸糊涂。

却还不知从第二日一早起,常安城中就再也没有一家叫做“无上至宝”的古董店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相见总有初遇时(下) 慕铃风从古董店出来后,想到身上带的银子已经所剩不多,就改道准备走小巷去刘淑坊。

刘淑坊在城东,也不算太远,走小道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就在慕铃风转身准备进小巷时,裙子突然被人轻轻拉扯,慕铃风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手上提着个花蓝子。

这小女孩长得还算可爱动人,就是一身白裙有些旧兮兮的,脚上小鞋更是脏破,看着有好几个灰色补丁,想是天气寒冷,小女孩双颊被冻得微微酡红,看慕铃风转过头看她,声音略带颤抖,轻声对慕铃风喃糯道:“姐姐买花吗?”

那声音让人觉得很是小心翼翼,想是有点害怕。

小女孩将手中花蓝举前给慕铃风瞧,慕铃风看蓝子里的皆是些不怎么名贵的小花,红白黄粉几种颜色地都有,不过一大簇放在一块看着倒也别致。

慕铃风看这小女孩贫苦可怜,便伸手到怀中拿出仅剩的其中一半碎银子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也是个机灵聪惠的,这些小花不过都是些她与阿娘到郊外采的小野花,一看慕铃风给了那么多银子买,顿时高兴不已,不断礼貌地说道:“谢谢姐姐,姐姐你可真好。”

说着要把花蓝递给慕铃风,没想道慕铃风却道:“我不用这些花,你接着卖吧。”

小女孩略带奇怪这姐姐为何给了银子又不要花,转而又明白道:这姐姐穿得那么美丽好看,一定是嫌这些野花简陋,看自己可怜不忍才拿了银子给她。

小女孩心道定是如此,于是更加觉得眼前的慕铃风真是位心地善良的好姐姐。

不过慕铃风并不管她如何,重新转身要往小巷里走进去,没想到走了两步而已,发现身后的小女孩竟还跟着她不离开了。

慕铃风不解,转身回来问:“你为什么还不走,跟着我做什么?”

小女孩有些害羞,细声喃糯道:“姐姐的裙子真好看。”

慕铃风一愣,原来这孩子是瞧她打扮漂亮心中羡慕,想要跟着她多瞧几眼这些她没有的东西。慕铃风并非厌恶,只是她不喜欢小孩,更不喜欢被别人跟着,所以还是要打发这孩子离开,正准备开口,突然眼睛瞄到不远处,一个俊美男子缓步行在路上。

那男子甚是年轻,穿着一身白衣道衫,后身背着一把淡蓝长剑,一张脸出尘绝丽,神色虽淡漠清冷,却还是掩盖不住他俊逸非凡的身姿。

他长得实在惹眼,不仅是慕铃风,街道上不少人也正对他注目不断,许多街边的少女更是看他一眼,就羞得满心欢喜。

慕铃风则讶然:“居然还有长得跟本教主一样好看的人?”

还在慕铃风身旁的小女孩突然听她所言,满脸不解,看慕铃风已不再看着自己,跟着也朝慕铃风望去的方向看去,只是她个子还太矮小,只能看到满街穿得五颜六色的人。

这时大街上,年轻男子的身后追来一位青衣男子,一边高喊:“云墨师兄请留步。”

慕铃风听得仔细,顿时惊讶,常安城内穿青绿制服的一般都是雨过山庄的弟子,而那人叫俊美男子云墨,慕铃风顿时想到陆知秋夫妇的儿子,陆云墨。再仔细一瞧那俊美男子,果真与陆知秋夫妇二人长得有些相似。

“原来他就是陆云墨?瑶梦城没骗本教主,她儿子果然长得极俊俏。”

一旁的小女孩听慕铃风一直喃喃自语,说的话又让她听得实在奇怪,便出声再叫道:“漂亮姐姐?”

慕铃风正细瞧着街上两人,见青衣男子不知拿了什么东西给了陆云墨,听到有人叫她,这才重新记起那小女孩还在她身旁。

慕铃风静静看着小女孩一会,面具下的眼珠一动,一个好玩的念头从她脑中闪过。

小女孩则一脸奇怪地看着慕铃风嘴角勾起的邪笑,接着就见慕铃风再次伸手掏出许多银子拿给自己,然后又突然道:“花我要了,还有你身上这身衣服我也要了。”

…….

..

慕铃风闪身进到无人的小巷内,将从小女孩那换来的衣服与花篮放到地上,几声骨头“咔咔”的响声,身上红裙顿时宽松敞开,慕铃风一下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身型原本就瘦小娇嫩,施展缩骨功于慕铃风而言轻而易举。

慕铃风从胸口摸出一把人皮面具,放到地上一一铺开,足有五六张,这都是慕铃风叫左护法以她原样做的杰作,大小年龄阶段的都有。

慕铃风因练玉字心经,容貌早已变得邪魅妖艳不再清秀,若是像今日这般出门不带面具,一下就会让人认出她的身份,有时就是带了,遇上江湖中人也有不少即刻就认出她来的人。

慕铃风倒是无所谓,大不了打一架杀几个人,只是有时候实在麻烦,便叫最擅面皮术的大长老帮她做了这些面具,以备有时可以用到,而此时正是需要。

挑了个年纪与她此时身型同岁的带上,又将身上长裙换下,慕铃风把面具与原来的衣服找了个地方放好,提着花篮子,蹦蹦哒哒往大街上跑去。

远远看去,身型可爱,叫人看不出任何古怪。

.

.

陆云墨独自缓行于常安城街道上,走得云淡风轻,长剑上端一抹淡蓝玉穗随着他慢步轻摇轻摆,更添几分优雅潇洒。

正是惬意悠闲时,衣袂却突然被人拽住,陆云墨低头一看,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笑嘻嘻地仰头看着他,陆云墨顿时一怔,接着稚嫩甜蜜的声音道:“漂亮美人买花吗?”

慕铃风笑得天真可爱,小唇娇红开合,小小年纪说出的话却天生带着几分轻浮调戏。

原是心中思绪闪动,却听到被人叫漂亮美人,还是被个小女孩儿,陆云墨顿时眉头一皱,很是不欢喜,道:“不买。”

挥开拉他袖子的小女孩,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慕铃风立即就追上,再次拉紧他衣袖,道:“漂亮美人配花最好看了,漂亮美人买花吧。”

满口的漂亮美人还故意说得极响亮,一旁原本也惊叹陆云墨长相不俗的人,此时见这小女孩口出童言,又说得的确地实至名归,个个掩嘴嘻笑,目光更是直瞅那白衣青年。

陆云墨有点不高兴,但见这孩子兴许只是为了赚钱,便就伸手到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钱袋,接着从钱袋中取出些许银两拿给慕铃风,道:“给你。”

随后自己往慕铃风小篮中拿了朵白色小花,就这样走了。

慕铃风没想到他真会买花,一时有些怔愣,心道:这人不好玩,叫他美人怎么不生气?

捏了捏手中的银子,还是跟上前头的人。

繁华大道上,一道飘逸白影身后,跟着一个白色小身影,紧步追随。

陆云墨拐弯,停下,转身,淡漠道:“你还跟着我做甚?”

他手中拿着白色小花,一脸漠然清冷,看着慕铃风这个小小人。

慕铃风咧嘴:“哥哥的花,还没拿完。”

慕铃风是想说他银子给的太多,现在花都是他的了。

陆云墨将手中小花举到跟前,道:“这朵足矣,剩下的你接着卖。”

“不好,哥哥给了那么多银子。”

陆云墨不管她,只道:“别再跟着了。”

重新转身继续走,却听身后“哎呀”一声,陆云墨回头,见小女孩不知怎么地摔在地上。

“哥哥别走,别丢下我,妹妹听话就是,哥哥不要把我丢掉,呜呜……”慕铃风趴倒在地,一张小脸哭的像个小包子,演得一手好戏半点不像假装。

陆云墨反应过来时,街上已有不少人听闻女孩哭声围过来,对着他二人议论纷纷,陆云墨皱眉,道:“我不是你哥哥。”

“呜……哥哥不要不认我,我以后真的听话,再不惹哥哥生气了,呜……”慕铃风继续抽哒哒可怜兮兮地哭泣,似乎二人当真是兄妹,妹妹惹哥哥生气,哥哥正气恼着要不管妹妹呢。

陆云墨有点无奈,见围观的人越发多了,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为了什么,但也只能上前,将慕铃风从地上提起,道:“别哭了,你爱跟就跟吧。”

慕铃风一双眼哭得红通通,还得寸进尺道:“腿摔疼了,走不了,要抱抱。”

说完张开手臂就等着身前男子抱她,结果等了好一会,那人都无动于衷,只好脸又一瘪,道:“要哥哥抱。”

陆云墨静静盯着慕铃风,看她小腿上一小片血红,果真是摔伤了没骗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是一松,弯身将慕铃风抱在怀中,一起走了。

慕铃风高兴至极,小小的双手紧紧楼着陆云墨脖子。

“云墨哥哥,我们要去哪?”慕铃风突然甜腻腻得道,

陆云墨奇怪道:“你怎知我姓名?”

慕铃风笑得可爱:“我刚刚听到了。”

陆云墨这才想起,可能是刚才雨过山庄那名弟子喊他时听到的,这才回答慕铃风道:“去医馆给你包扎。”

经他一说,慕铃风望了眼丝毫没在意的小伤,道:“那用不用吃很黑很苦的药?”

“不知。”陆云墨如实道,

“云墨哥哥我不要吃药。”

陆云墨没理会慕铃风这事,而是道:“你叫何名?”

慕铃风得意道:“木木。”

木木?甚是奇怪。

陆云墨带了慕铃风到医馆治摔伤,还好伤得不重,并不需喝药,大夫给慕铃风包扎完后,二人就出来了。

陆云墨问道:“家何在?”

慕铃风道:“好远的。”

知道陆云墨定是要送她回家了,慕铃风随便回答,自然挺远,她本来就不住常安城,也不好说她住浮云岛,只能糊弄装傻。

果然陆云墨又道:“我送你回去。”

慕铃风立马不乐意,道:“不要,我要跟云墨哥哥一起看花灯。”

“你家人会担心。”

“才不会的。”

……

慕铃风死活不肯回家,要同陆云墨过元宵看花灯会。

问不出她家在何方,陆云墨也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带着慕铃风,同她到酒楼用完晚饭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满城彩灯齐亮,光彩夺目耀人,大街之上,观灯人潮万头攒动,盛极一时。

陆云墨牵着慕铃风一只小手,看慕铃风满脸新奇惊讶,一会指着左边莲花宝灯,一会又再看到前头七彩走马灯,不断叫着陆云墨同瞧,就像从未看过这般景象一般。

本来今日元宵佳节,陆云墨是想到常安城来与许久未见的爹娘相聚,不曾料今年爹娘却没来雨过山庄,午时还想着重新回去天道观,没想到遇到慕铃风,结果竟与一个陌生孩子一起过元宵逛花灯,倒是没有预料。

陆云墨看身旁一路兴奋不已的小人儿,突然想起前几日爹娘给他寄来的家书中,不知为何突然问起他可想有个妹妹的事。

一时认真思考起来。

慕铃风装成小孩也长得极是可爱好看,七巧玲珑天真烂漫,很是惹人怜爱。

陆云墨却是从未体验过像今日这般的感受,自他八岁时爹娘隐居山林顾自做神仙眷侣,将他丢去天道观拜师学艺后,他便经常独自一人行走,倒也早已习惯,不过此刻看牵着他手的小人儿,不禁也想:好像有个妹妹也不错。

慕铃风只顾欣赏这从未看过的花灯节,并未察觉身旁人此刻心事,走了一路,只是突然有点腿酸,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陆云墨,黏腻道:“云墨哥哥抱抱。”

陆云墨原还不解她为何突然停下,听慕铃风叫他抱,心道原来是走累了,便也好气地又将她高举抱起。

慕铃风这一整天都高兴,特别与陆云墨在一起时,不知为何更是觉得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快乐,连起初来常安城是要做什么的都忘得干净。

慕铃风一高兴就忘了身份,随口就道:“云墨哥哥我喜欢你,不如你来做本教主的护法好了?”

只见陆云墨突然顿住,严肃地看着慕铃风,语气不善道:“谁教你说这些的?”

此时笑嘻嘻的慕铃风才反应过来自己口误,立即佯装天真道:“好多人都说,好像很好玩我就随便听来了。”

慕铃风没说慌,满大街随便一逛,都能听到偷偷议论天魔教与她这位魔教妖女的人,只是都是恐惧万分地讨论,从没说过半句好话。

陆云墨一听,更是眉头紧皱,道:“那是坏人才说的话,以后不准再提。”

慕铃风有些不高兴:“为何?”

只听陆云墨冰冷道:“魔教妖女,邪恶狠毒,人人当诛。”

魔教妖女,邪恶狠毒,人人当诛。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慕铃风一整日的开怀,顿时被一股从心底上涌的怒意慢慢覆盖。

慕铃风很生气,却又不知能如何回击,再道:“为何?为何?”

连续问了两遍,语气却是带着一股执拗与不解。

为何她就是坏人,就是妖女,就该人人见之诛之。

她不过就是天魔教教主,她杀人别人也杀人,可为何她就该死,别人杀人却是为民除害?

她走哪都惹人恐惧厌恶,可陆知秋说过她是好孩子的,大长老也一直夸她是个好孩子。

陆云墨并不知此时的小女孩就是他口中的魔教妖女,见慕铃风不断问她为何,只好又道:“她杀人无数,与魔教众人行凶做恶,乱杀无辜,不可原谅。”

慕铃风顿时一怔,她虽愤怒陆云墨说她不好,但陆云墨所说也算属实,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只是心情依旧难受,低着头再不说话。

陆云墨看方才还笑颜满面的慕铃风,说着说着竟是突然杠上了,一张粉嫩小脸阴沉得悲伤,看起来像是真的十分受伤,一时怪起自己怎么跟一个孩子说起这些,还那般计较。

“不过,”

慕铃风低着头,忽听清冷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突然响起,疑惑之余重新抬起头,看向陆云墨的一张小脸依旧苦皱不快。

陆云墨并未看着慕铃风,叹了口气接着道:“若是她知错能改,也并非不可原谅。”

慕铃风愣住,盯着陆云墨看了半响,忽然又笑起来,道:“真的吗,只要她从良,就可以原谅吗?”

从良?陆云墨顿时哑语,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理解,虽说意思也差不多,但听着不知为何,这二字明显有点怪怪的感觉。

但看慕铃风又重新开心起来,也就不再解释多说了。

他方才所言,其实也不过是哄哄慕铃风,毕竟魔教众人罪孽深重,即使真的知错而改,他陆云墨愿意原谅,江湖中其他侠士豪杰也不会放过天魔教与其教主慕铃风的。

从良!慕铃风暗自在心中不断念叨这两字,满心满脑想着这二字,想得极其明白透彻,却不清楚别人所想。

天空一声巨响拉回了慕铃风此时心绪,随后一道极亮的光照亮他二人所站的世界,慕铃风回头,身后长河对面,无数烟火急速升空,绽放万千火花,美丽至极。

世间仅此一刻,美妙快活,转瞬即失。

……

.

.

看完烟花,时间已到半夜,此时不想回家也得回家了。

街上游人还在意犹未尽,慕铃风亦是如此,抱着陆云墨高兴得不舍得撒手。

这时陆云墨道:“该回家了。”

慕铃风自知无法躲避,趁着陆云墨还没再问,假装道:“云墨哥哥我渴了。”

陆云墨顿住,四处瞧看何处有茶馆没关店的,可惜没有,慕铃风指着不远处道:“那儿有。”

陆云墨随眼看去,见她指的是河道上一条半靠岸的小船,想必是载人游景的船坊。

陆云墨将慕铃风放下,道:“你在这等着,别乱走。”

慕铃风点头道:“好。”

随后乖乖地坐到一旁石阶,将花篮搁下,看陆云墨朝河边走去。

慕铃风伸手到怀中,掏出一只木头雕刻的可爱小兔子笑着在手中摆弄,这是早些在医馆包扎时,陆云墨生怕她再哭,当时送给她的。

慕铃风喃喃笑道:“陆云墨小兔子。”

……

陆云墨买完水回来时,慕铃风已经不见人影了,只留下一束白色小花放在她当时坐的台阶上随风轻拂,还有一颗金色的小糖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富贵?! 云仙谷谷主赠予元宸道君的信物,元宸道君并未带在身上,于是去云仙谷前,慕铃风与紫阳君还得先回一趟天道观,取了那枚药笺再去。

为了尽量不耽搁太多的时间,一行人选择走水路先到绿青峰邻近的小镇。所以从雨过山庄下来后先得行到渡河口坐船,一切叶文轩都已经准备妥当,河岸边的渡船也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而此时,慕铃风却与紫阳君两人独自走在去往渡河口半路的一个小村落的野路上。

慕铃风跟在紫阳君身后,心情像是不错,腰间挂着两个新鲜的绿竹筒,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声音清亮俏皮很是悦耳。

竹筒一个短些,一个则要稍微长一截,但都不是太大个,正好同个小茶杯那般大小,这是那夜在雨过山庄聚会后,叶文轩专门做给慕铃风用作那只金色小虫的暂时巢穴的。

那个短些的竹筒里面,此刻“金霸霸”就睡在里头,而长点的那个,却是慕铃风给那小东西预备的口粮,正是“醉生”。

说来也奇怪,云昭他们说甲虫一般都吃野果叶子那些东西,可慕铃风抓到的这只虫子却爱喝酒,简直可说嗜酒如命。

而且只喝竹酒,别的死活不吃,之前慕铃风专程买了常安城内最金贵的甜果给它吃,足足花了二十两银子,结果金霸霸居然满身正气的嫌弃,一个大金角就把果子翘出去老远,正眼不带看一眼,惹得众人捧腹直笑,慕铃风则是气得哭笑不得,又打骂不得。

金霸霸还只喝叶文轩酿的“醉生”,其他人酿的它还就不喝,食量还颇大,一天好几顿伺候,每每喝得东倒西歪正正如“醉虫”!

每当看金霸霸喝完酒就美满酣睡,慕铃风就总暗自腹诽:真不知这小东西小小的金身是如何装下那么多酒水的,撒的屎尿也不见多!

反正金霸霸架子呸大,果然不是一般的虫子,身份实在娇贵难养。

所以慕铃风只能厚着脸皮向叶文轩讨了许多“醉生”,大半个包袱背的都是竹酒,全备着给这娇气小东西一路饮用呢。

慕铃风顿时想到叶文轩,可惜道:“文轩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不会酿醉生了!”

走在前头的紫阳君突然听她出声,语气平淡道:“文轩?你与他何时这般亲密了?”

慕铃风并没听出紫阳君口气里别有的滋味,跨前一步到紫阳君身边,笑道:“这不熟的时候叫叶公子,如今熟了自然叫文轩咯。”

紫阳君看了嘻皮笑脸的慕铃风一眼,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慕铃风突然道:“陆云墨?”

紫阳君一怔,像是许多没听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只见紫阳君看向慕铃风,皱着双眉,一脸严肃。

慕铃风继续嘻笑:“紫阳君你还有个原名,是叫陆云墨吧?”

紫阳君道:“你怎知?”

十年前紫阳君一战成名后,便改用道号:紫阳君。

而他的原名自九年前双亲死后,就更是极少再叫唤,只有少数熟悉之人偶尔才会叫起,此时听慕铃风突然一说,一时觉得有点意外。

慕铃风毫不在意紫阳君疑惑,道:“紫阳君名气那么大,随随便便偶偶然然也就知道了,谁叫我们这么有缘。”

紫阳君摇摇头无语,不再追问,也不再去理会慕铃风。

以为就这么安静地走到目的地,没想到慕铃风突然愣愣道:“云墨哥哥?”

紫阳君顿时钝住,满身鸡皮疙瘩看向慕铃风,冰冷的俊脸多出淡淡的惊恐,严肃道:“不准这么叫!”

慕铃风原是低着头的,她不过是突然想起点往事,稀里糊涂才跟着就脱口而出,说得也并不大声,没想到紫阳君居然反应那么大,顿时奇怪,明白过来又觉好笑。

慕铃风故意不解道:“云墨哥哥,你害羞什么,你本来就年长我两岁,我叫你哥哥也不为过啊!”

紫阳君嘴角抽搐,道:“说了不准这么叫,再不闭嘴接下来你自己去。”

慕铃风清楚看到紫阳君隐在长发下的耳根微微发红,顿时觉得稀奇好玩,没想到这人这么害羞的!但怕紫阳君真的甩下她走人,也就只是偷偷忍笑,不敢再继续造次。

而紫阳君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四字就心颤古怪,大概“云墨哥哥”四字听着实在太过亲密无间,倒成了他心中的敏感地带了。

紫阳君害羞之余尽量保持平静,轻轻咳了一声道:“你家要到了没有?”

慕铃风一直在忍笑不出声,听紫阳君问话,这才回神,先是向前张望一下,然后半笑不笑道:“嗯……快了快了。”

本来从雨过山庄下来后,一行人是往渡河口直去的,不过慕铃风突然说她得回一趟原来的住处拿家当,那地方正好离渡河口不远,是一个叫富贵村的小村子,本来想独自快去快回,但元宸道君好心非叫紫阳君陪同她一起,慕铃风自然乐意,但紫阳君好像不大乐意,慕铃风觉得自从下了雨过山庄后,紫阳君好像更疏远自己了,也不知为何?

再走了一小会,果然渐渐有家舍显现出来,等到了村口时,紫阳君一看这小村子潦破贫苦,人影稀疏,半点没有村名“富贵”的感觉,而且看样子许多人都已搬离此地,留下不少空旧屋无人居住。

慕铃风轻车熟路地带着紫阳君走进村子,一路基本可说无人,野鸟倒是有几只,看到他二人走近,就扑哧扑哧展翅飞跑。

紫阳君一脸说不清的表情,就见慕铃风停到一间破砖乱瓦,杂草丛生,几乎接近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前,朗声道:“到了。”

紫阳君:“……”

这房子能住人吗,哦不,应该说,这就是一间被人遗弃的无人居住的破败旧房,还是富贵村小孩心中恐惧源泉的鬼宅。

一般有点破败的房屋都得被无辜冠上“鬼宅”这么个名号!

也正是如此,当初慕铃风初到常安城,途经此地时正是黄昏瓢泼大雨,在寻找避雨的地方时,一眼就瞄到了这块“宝地”!

她品味独特,原本也可以找户人家借宿一晚的,再不济那么多空房子随便找一个暂时避雨都是可以的,可她偏偏要这间全村最破的,半边屋顶还露空的破房。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与这破房对上眼,一见如故再见有缘!

紫阳君的表情可以说十分震惊了,见慕铃风面前一扇与这破房相比,唯一还算正常的木门前,竟还贴着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黄纸,纸上认真写着:此处有主,家主外出,请勿擅闯,如若闯入,必定一辈子单身如狗。

“!!!”

这样的破房子谁稀罕要啊?

这些字不用想有都知道,一定是慕铃风临走前写下亲自贴上的。

慕铃风再次亲手将纸撕下,喃喃道:“褪色了,等会重写。”

将纸随手一扔,接着将门一脚踹倒,淡定地走了进去。

紫阳君全程哑口无言,跟着慕铃风走进屋内,一看,简直惨不忍睹,屋中空空如也,家徒四壁,连张破木板当床都没有。

紫阳君再也淡漠不了,出声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慕铃风回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好吗?

紫阳君皱眉:“你睡哪?”

慕铃风道:“地那么大,哪都能睡啊。”

再看紫阳君此时神色,慕铃风明了又嘻笑道:“仙云宝榻睡安稳,黄天厚土也能睡得踏实。”

这慕铃风倒是开朗,紫阳君再次无言以对。

慕铃风不是不知道紫阳君在想什么,不过于她而言,这九年来她早已习惯四海为家,天地为床这样的日子。

故对人生,的确是要求不高,随便就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小泉镇 这破败残屋还有一间后院。

慕铃风挥开屋内通往后院没有任何遮挡的门道上的蜘蛛网,往后院走进去。

后院的杂草吸足了阳光,长得足与慕铃风同高,紫阳君爱干净,也就不随慕铃风进去了,只是站在门道前看着一边不断挥开枯草一边前进的慕铃风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杂草窸窸窣窣左右摇摆,留出慕铃风走过的一条小道,慕铃风随手在地上捡了根粗糙的树枝,走到院中一颗绿叶丛生的小树下,蹲下身就开始扒坑。

慕铃风用捡来的粗树枝挖土,动作很是熟练,不过三两下而已,坑就挖得足深,渐渐一个灰布包裹露出来,慕铃风弯身将包裹取出,拍掉上边的泥土,再一层一层布打开包裹,最后老大一个包裹被剥的仅剩一个不大的小包,慕铃风将小包袱打开,里面杂杂碎碎放了几个小瓶小罐的东西,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唯一惹人注目的,是一只已经有些发旧了的拨浪鼓。

几个小瓶罐一只拨浪鼓,这就是慕铃风所说的家当了。她原本就没什么好东西可言,在去常安城前嫌带着可能麻烦,瞧这破屋惨败应该没人会来,就将东西埋在地里准备回来时再取出。

慕铃风将拨浪鼓拿起来,仔细一看手柄上刻有一个“墨”字,慕铃风用手指细细描摹几下,才轻轻地再摇了两下,“咚咚咚”的小鼓声响了起来,勾起了原本该是快乐如今又带着无尽痛苦的回忆。

……

把小拨浪鼓宝贝似的包好,又将地上挖出来的土重新埋回去,慕铃风拿了小包袱就出来。

紫阳君等了许久,才见慕铃风手中多提了个白色小包袱从后院出来,一看到他就笑,笑得满脸的开怀。

“紫阳君久等了。”

紫阳君道:“好了?”

慕铃风道:“好了,走吧。”

东西取了,接着该回去与其他人集合了,慕铃风临走前还想到贴在房门的字还没重写,转身想重新写一张时才发现没有笔墨这个问题,问了紫阳君也没有,最后无奈,只好出屋又将扔掉的那张褪色的纸拿起来,用口水勉强糊弄几下将它再次贴好,又把倒在地上的门扶起挡好,这才心满意足放心离开。

一旁的紫阳君面无表情,只是不断偷偷摇头无法理解。

慕铃风转身刚好瞧到,一脸正经道:“紫阳君你可别嫌弃,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紫阳君嗤笑,慕铃风见此,又道:“真的,你看,我一住进来,立马就同紫阳君你相遇了,可不是福地?”

“……”

紫阳君顿时汗颜,心道果真是祸地。

.

.

水路风光无聊,慕铃风与天道观一行人行船足足五天后,才终于到达一个叫小泉镇的地方。

小泉镇是离绿青峰最近的一个渡河口,到了小泉镇,慕铃风等人还需再行两日左右的路程才到天道观。

此时渡船靠岸,河岸人流穿行,很是热闹。一行人下了船后,正在渡河口一旁一个小茶馆歇停。

慕铃风在船上吃了一路的水菜,吃得到了现在想起水菜还有点泛晕,此时下了船,她最是想念吃糕点了。待茶馆伙计将茶奉上,慕铃风急忙拉住问道:“有没有甜食?再上几盘甜食来。要快,越快越好。”

伙计脸一皱,歉意道:“抱歉啊客官,咱这小茶馆没有,馒头倒是有的,客官要吗?”

慕铃风失望至极,心道馒头也好,总好比满嘴菜味的好,于是便道:“好吧,馒头也好,多上几个上来,记得要最甜的。”

伙计即刻笑道:“客官放心,咱这小茶馆除了茶香四溢,馒头也是甜入心底的。”

慕铃风笑道:“那就太好了。”

伙计了然:“那几位客官稍等,馒头马上上来。”

等那伙计走后,慕铃风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姿态潇洒大气,不知道地还以为她喝酒呢。

这时她又道:“对了,我们岂不还得找马?”

接下来去天道观还有一段距离,骑马的话更快些,此时他们徒步,自然还要去城中找快马。

元宸道君轻饮一口热茶,道:“正是,不过文轩已叫人准备,想必过会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慕铃风一听了然,雨过山庄于小泉镇上有商号,叶文轩先前早已经吩咐手下做好准备,如此一来,几人也不必再费心找马的事,只等雨过山庄的人来找他们就好了,这期间正好也可以让他们多歇一会,恢复一下长久坐船的疲劳。

说到骑马,云风又想到这几日坐船,苦不堪言道:“这几日在船上真是闷死我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坐船了!”

好在他们这一群人中没有人对坐船有太大的反应,就是云风稍微有点不适,虽然并不夸张,但足足坐了五天也够他受了。

云风一开口,想到他这几日囧样,大家都笑了,道:“好在云风师兄你没有吐出来,给我们省了好大麻烦,真是幸事。”

云风一看几人都幸灾乐祸地取笑他,放下撑着下巴的手,不快道:“你们就都笑吧,晕船的痛苦,说了你们也体会不了。”

云敛还得意道:“我们还真就体会不了。”

云风气得重哼了一声,不与他们计较,慕铃风这时安慰道:“云风也怪可怜的,你们再取笑就太不厚道了。”

云笈也对他道:“我可就一直担心云风师兄你呢。”

云风一听顿时感动不已,佯装哭道:“还是小慕姑娘跟小师弟最好了!”

慕铃风看着好笑,哈哈道:“好,等下馒头多分你一个。”

云风此时满心满身的难受,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听到慕铃风说给他多分个馒头,胃中顿时一阵反感,急忙拒绝道:“这个,就还是不用了吧。”

众人一听就知道他还留着晕船的后遗症,顿时又是一阵取笑,连带元宸道君也轻笑摇头不已。

期间,茶馆伙计也正好端了馒头上来,真真是多上几个,看着一大盘足有几十个,每人两个都分不完。

慕铃风兴奋至极,一上来就先拿了个热乎乎的吃起来,咬上一口,果然甜腻松软,还挺好吃,向着一旁还未走开的伙计夸道:“果然够甜。”

伙计高兴:“客官喜欢就好,咱这馒头是用……”

就在伙计眉飞色舞介绍他们的馒头是如何做的时候,茶馆外一声凄喊响起,不断叫嚷着:“我的孩子,谁偷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去哪了?”

几人一听惊讶,伸头往窗口看去,见一个穿着与形象都很凌乱的妇女,不断在人群中乱走乱叫,哭得泪流满面,逢人就问她的孩子在哪?

伙计也伸头去看,道:“可怜啊。”

慕铃风等人一愣,转过头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伙计道:“这是李家的媳妇,是个疯子,半年前才疯的,原也是个贤惠心善的好人。”

慕铃风奇怪道:“她在找孩子,难道是她的孩子丢了?”

那伙计想来看店中生意冷清,又是个多嘴的,立即又道:“可不是,那孩子才满四岁,可爱聪明的很,当天李娘带着那孩子到这边办事,没想到一个转身而已孩子就不见了,到处一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回来,也没人瞧见过那孩子是如何走开的。后来这李娘一个心急,就急疯了,现在还天天来这找她的儿。”

伙计说完叹了一声,道:“哎,可怜呀,好好的人儿……”又疑道:“而且你说奇不奇怪,这渡口人这么多,却没人看到这孩子怎么不见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紫阳君听完道:“可有报官?”

伙计回道:“报了,也没找回来。”

说罢,又甚是古怪地道:“几位外乡来的不知道,咱这地啊,近一年来常丢小孩,这李娘的,可不是唯一一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丢失 “常丢小孩?”

慕铃风一听,明显来了兴致,一边继续啃馒头,一边趁着咽下的期间,疑惑地“哦”了一声,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伙计好似比慕铃风还八卦,像是半辈子没与人扯谈过一般,脸上兴奋之色夹带着神秘小心,压低声音道:“几位有所不知,也不知怎的,这一年来我们这镇上常有小孩不见,少说也有百来个了。”

元宸道君听此不可置信道:“百来个?”

听出了元宸道君的质疑,伙计立即解释道:“小的可没说慌啊,真就有这么多,可能还不止呢,而且奇怪的是,这不见的全是五岁以下的半大孩子,一直也找不到如何丢的,而且有些人家的孩子明明就还在自家中玩耍呢,也会莫名不见,弄得这会儿,凡是家中有小孩的人,都不再敢让孩子单独自处,就生怕被人偷走呢。”

慕铃风道:“那你们这的官府怎么办事的,一年了都没抓到犯人吗?”

伙计道:“也不能这么说,咱这的官府也积极着呢,要怪也得怪事蹊跷,每个小孩都是无声无息不见的,半点痕迹线索没留下,叫人怎么抓呢?”

慕铃风听他这么一说,心道你倒是挺向着官府里的那些人,一年多了都抓不到人,这朝廷百姓要他们何用,不是废物是什么?真不靠谱!

紫阳君也甚是疑惑不解:“都是近年才发现的吗?那镇内可还有发现其他古怪的事?”

“没错,就这一年多的事。”伙计回道,“不过啊,”

看伙计忽而一脸思索,话也说一半,慕铃风先是问道:“不过什么?”

伙计重新回神过来,偷偷看向紫阳君一眼,道:“我是想说,这位,这位……”

慕铃风看伙计满脸奇异的表情看着紫阳君,嘴中这位这位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看坐在桌子里头的紫阳君一脸淡漠根本没在理别人,心中了然,再咽下一口馒头,看向伙计替他脱口就道:“这位美人。”

她一说出,云昭几人口中茶水即刻一喷而出,云敛更是差点连嘴中还在咀嚼的馒头都喷出来。

紫阳君则面若寒霜,双眼凌厉,射出一道无形的冰剑瞪了慕铃风一眼。慕铃风一挥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心道我不过说出人家心声,谁叫紫阳君你真比女人还好看,不叫美人实在可惜。

那伙计更是巴不得就地挖个死人坑好让自己躲进去,一张脸羞得通红,双手不断挥弄,道:“不敢不敢,小的没那个意思,小的只是见这位公子实在实在……”

又说不出话了,慕铃风再次帮忙道:“实在美妙动人,如若飞仙,往生半世都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人儿对吧。是不是一见倾心了?”

慕铃风才说完,一个馒头飞也似的朝她正面一击,慕铃风鼻子一热,馒头上冒出的热气还未全散,伸手接住正向下滑的馒头,拿到嘴中啃了一口,还不忘调笑道:“紫阳君这么客气,还亲自拿馒头给我吃,生怕我没有吗?”

再见紫阳君已经脸带一层冰霜,咬牙一字一句道:“慕,铃,风。”

慕铃风假装无知道:“如何,紫阳君叫我有事?”

眼见茶杯也要随之遭殃,元宸道君适时哈哈道:“好了,说正事要紧。”

见紫阳君将茶杯重新放好,云几人也从一脸佩服的神情中回来看向店伙计,这一看,顿时才开始憋笑难忍。

只见站着的这位小伙计满脸红得不正常,好似真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头顶喷涌而出,见他呆立在原地,已经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怕是真被慕铃风说中了心事才会如此这般。

元宸道君轻轻叫了声:“这位小兄弟?”

一动不动,似是还在神游羞涩。

慕铃风道:“惨了,紫阳君你把人迷昏头了。”

紫阳君白了慕铃风一眼,随后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咳”的一声,紫阳君重重地咳了一下。

那呆立的伙计顿时一个惊魂回来,依旧手足无措,无地自容,看向紫阳君时更是满脸惊慌窘态。

慕铃风低声偷笑,这有些人还当真是不经撩的很,哈哈。

元宸道君又适时转移话题道:“这位小兄弟,方才你想说的是什么,还请细说于我等听听。”

听到元宸道君问话,伙计才勉强将视线从紫阳君身上别开,稍微淡定了一些,吞吞吐吐道:“小的,小的是想说,就是……怪事,有一件不知算不算。”

“哦,小兄弟说来听听。”

“这……其实,我们这小镇不远处有座山,叫半鬼山。”

这小伙计好似只要不直视着紫阳君,就能恢复点正常,说到正事又是七分投入,三分还在对美人念念不忘,当真是个纯情种。

小伙计接着道:“这山当地人现今一般没人敢去,只因半鬼山一直被一伙盗匪占据,这伙盗匪凶残霸道,抢掠盗窃,杀人放火什么都做,有人上山必得被劫,官府年年剿,剿了好几年也灭不掉那伙盗匪,顽固的很。”

慕铃风听着奇怪,道:“这有什么可怪的,你是不是没话找话舍不得离开某些美人多看几眼就胡乱找事说啊?”

心道难怪你留在这里不肯走还愿意跟我们说那么多事,敢情全是冲着紫阳君呢!!

其他几人听慕铃风一句话连贯直溜口地说出来,还假装说得婉转,但“某些美人”明摆着指谁大家都知道,而小伙计听到“美人”二字,才刚正常的脸上又是一阵微红,急忙尴尬笑道:“哪能啊,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客官你且别急。”

“是这样的,前一阵我听人说,有人听到半鬼山上有小孩的哭叫声!”

慕铃风道:“哭叫声?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没人敢上那山吗,怎么又能听到哭叫声?可别说哭声响十里,那不是胡扯吗?”

“那倒没有。”伙计急忙摆手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道听途说,意外听到有人这么说,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兴许是有路过的江湖大侠才敢行去半鬼山,恰巧听到也不一定。”

江湖遍地有行人,小泉镇虽小,但有路过的江湖人也不奇怪,像慕铃风等人不就是。只是恰巧路过又去了半鬼山刚好又听到小孩的哭声就未免有点太巧了,而且还四处宣扬让人知道吗?

此时云昭才是抓住重点地问道:“那你是说,那些孩子是被半鬼山上的那群盗匪掠走的吗?”

伙计低声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伙盗匪占据半鬼山许多年,现今知晓的商贩行人都识趣不敢走那边的山路,不就是断了盗匪们的财路,近两年虽说也有官府施压的缘故,所以才不见有盗匪们下山抢掠过,可他们总不可以靠一座空山而活吧?所以啊,就有人猜测是那些盗匪已然吃穷,偷偷下山盗走了那些孩子贩卖换财呢!”

伙计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盗匪又是如何做到不被人察觉,连官府都抓不住半点线索将孩子盗走的,总不可能这小小的盗匪还会隐身术还是什么奇招怪计吧!

慕铃风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元宸道君问道:“即是如此,难道没人想过上山搜寻查找吗?”

伙计叹道:“不是没有,只是不敢了。”

“如何说?”

“先前传出半鬼山有小孩哭叫声时,就有丢失孩子的一户有钱人家,专门雇了江湖来的大侠上山追寻,结果各位知如何?”

慕铃风道:“如何?”

伙计做了个手抹脖颈,嘴吐舌头的动作,道:“死了。”

“死了!”几人惊疑,紫阳君道:“如何死的?”

伙计眼斜脸不敢斜,还是不敢直视紫阳君,道:“死的可惨,怕是得被捅了好几刀,反正第二天早上,那人的尸体被丢到山脚,是被巡逻的官差找着的。后来也有人重新请来不少侠士上山查探,但无一不是这个后果,渐渐地也就没人再敢上半鬼山了。”

元宸道君听完摸摸胡须沉默不语,慕铃风也摸着下巴,喃喃道:“这么凶残的吗?”

伙计道:“就是啊。”

这时慕铃风抬起头,眼角余光憋到什么,侧头向窗外看去,见街上远远有一道绿影走来,回过头来又问了伙计句:“那还有吗?还有跟半鬼山有关的事吗,有的话一并说了。”

这伙计也实在实诚,当真仔细想了想,还真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溜,道:“有,还有一事。”

慕铃风等人洗耳恭听。

伙计道:“听说,半鬼山上的那伙盗匪,与江湖人士有来往!”

几人听完面面相觑,元宸道君道:“可确定?”

伙计道:“这平常人家也不会武功,会飞来飞去的可不就是江湖中的侠士才会的本事,镇上可有不少人看到时不时就有能轻跃飞上半鬼山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半鬼山 一群盗匪偷掠这很平常,但若是与江湖中人有所牵连,那这事就有些大条了。

江湖,是天下之间,远离于朝廷约束的另一纷争之地。

朝廷无力插手江湖事端,江湖人也无意与朝堂之人有所牵连。

各行其道,互不干扰也许是这二者之间,一条彼此都不会轻易去打破的原则。

但盗匪!却是能够处在这两者之间的一个身份。

非官非侠,又与小贼不同。自古被事端所迫落地为匪的不在少数,做盗匪的也分侠匪恶匪,可能为恶也可能为善,说起来倒是与江湖中人较为相似的,具体得看人所求为何,心又为何。

若失窃小孩与盗匪一事当真有江湖人的参与,那天道观身为江湖名门义派代表,定是得管一管了。

听完伙计所言,云昭说道:“如此一来,难道那群盗匪真与江湖中人有牵连?”

慕铃风则自取笑道:“若是这样,那又该是邪魔歪道的人了。”

这伙盗匪既然有了偷盗孩童的嫌疑,那多半是群恶匪了。江湖正道义士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舍己为人,自然绝不会与这样一群匪寇同流合污,也难怪慕铃风会自嘲了,毕竟她自己就曾是邪魔歪道的顶端领头人。

所以若说起邪魔歪道,人们八成又要想到天魔教了。

果然,慕铃风一说完,那伙计眼珠子一亮就道:“邪魔歪道,你说得可是天魔教?”

“……”慕铃风抬头默默看了一脸惊疑的伙计一眼,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

那伙计不知世故,没人说话就当是默认了,继续砸舌自顾自说道:“小的虽就是个平民老百姓,不懂江湖之事,但这天魔教妖女却是众所周知,无人不知,虽说当年我还小,但魔教妖女的凶残可是从小听到大的恐怖故事啊!”

说完又松了口气道:“好在正道人士早已将魔教尽数覆灭,也铲除了天下第一祸害慕铃风!……”

他话还未全说完,慕铃风突然一口茶水直喷而出,吓得伙计以为他说错话了,疑问道:“你怎么喷了?难道我说错了?那妖女不是叫慕铃风吗?我应该没记错吧!!”

其余几人甚是尴尬地看着此情此景,云昭最是贴心,急忙拿了手帕与慕铃风擦拭。

慕铃风喷水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至于其他人则是可怜慕铃风,这同名同姓的容易让人误解实在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慕铃风接过手帕随便一擦,才虚心道:“没错没错,你没记错,就是魔教妖女慕铃风。”

伙计听得一脸疑惑,道:“那你怎么喷了?”

慕铃风心道我能不喷吗,那妖女就是我丫!!而且为什么江湖第一祸害现在又变成天下第一祸害了??

慕铃风咳了一声道:“误会,我噎到了而已。”

伙计一听才放心,道:“那就好,不过看几位的打扮,是不是也是江湖中人?”

“难道不像吗?”慕铃风道,

伙计哈哈哈道:“像,像,怎能不像,几位一进茶馆,小的一看几位身姿不凡就知道绝非寻常人。”

慕铃风呵呵笑了几声,就当他是奉承了。

这时一直静默的紫阳君朝元宸道君道:“师父。”

元宸道君转头看去,见他神色已然明了,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云昭,你且与这小兄弟付了帐。”

云昭应道:“好。”

说罢取出银子与伙计,其他人也随之起身准备离开。

伙计一看急忙恭送道:“这就要走啦?那几位慢走,下次再来。”

说罢还站在门前,恋恋不舍看着几人背影,慕铃风走最后还未出店门,见他如此,上前拍了下伙计的肩膀,对着紫阳君的背影扬了扬头,道:“怎么,都看半天了还看不够?”

伙计还以为人都走光了的,顿时被慕铃风这一拍拍的一惊,侧头一看是她也就松了口气,大概这伙计是瞧着慕铃风与他像是同道中人,又看慕铃风为人随和,倒是不否认道:“呵呵,可不是,说实话这位姑娘,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般人物,可不得多看两眼。”接着又叹息道:“就是可惜了,是个男子!”

看他一脸尤带思春又莫名失望的诡异神情,慕铃风顿时扑哧一声,强忍大笑,对着伙计哈哈得意道:“你可惜了,我可不可惜。”

说罢才不再管那伙计,提步走出小茶馆,朝正与河口边一道绿色身影接应上的一众人走去。

……

.

半鬼山的事已然引起慕铃风一行人的注意。

去往天道观原是不必经过半鬼山也是可以的,但身为江湖侠士,路见不平怎能不拔刀相助?再者此事还可能与同道中人有关,就更需略微探查一番了。

于是一行人同叶文轩安排的人取完所需之物时,便急忙告辞随后重新改道走半鬼山顺道查巡。

一共九个人,骑了九匹俊马,不急不缓地行在路上。

渐出小泉镇后,去往半鬼山的道路上果然如那伙计所言相同,没有半个人影,很是寂静。

慕铃风等人到达半鬼山时已是夜幕降临,山道上此刻就更显荒凉空荡了。

“要不要找地方歇脚?”慕铃风见夜色开始暗沉,出声问到行在最前的人。

元宸道君停下行马,望了四周全是荒草杂生,道:“嗯,再往山中找找罢,看可有空旷点的树林。”

此时的山道上确实不是太好的歇脚地方,一行人继续往山间前进。

云昭一边骑马一边道:“此山险峻,易守难攻,盗匪狡猾,应该会在山上设有眼线,师父,我们这般冒然进山,会不会不太妥当?”

元宸道君听完道:“为师也考虑过,不过时间有限,也只能如此。”

此行毕竟首要目的是回天道观取信物再去云仙谷找神医要紧,实在耽搁不了太多时间,甚至若是行过整个山头都没能碰上伙计所说的那伙盗匪,他们也是得即刻离去无法逗留的。若真是如此也只能等日后再来追查。

慕铃风则笑道:“怕什么,一群盗匪而已,这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给你们几个正好就当历练了。”

她一说完元宸道君便哈哈笑道:“小慕说得有理。”

云风听了不服道:“我们可不怕,再说有师父师兄在呢,有甚可怕!”

云敛也道:“就是,正好叫他们试试我们几人的剑阵。”

带起话头,其他小的也随之坚定附和,看他们几人这样积进,元宸道君不由笑得更开怀,连带紫阳君也好似被逗得轻笑,慕铃风看他们几人比起初见时倒的确有所成长,不同初始天真,嘴角勾起听着他们慷慨激昂。

云昭几人皆是二十不到出头的年轻一辈,正逢江湖太平一世,故而显少有能算得上历练的机会,这次雨过山庄吸髓妖鬼一案,大概就是他们真正才见识到江湖不同一面的首次阅历。

莫嫣的突变多少还是给了这群小年轻留下了阴影,想起离开雨过山庄时,几人还是难免露出的落寞悲伤,慕铃风不免感叹世事难料,又觉叹息。

一边扯聊着,一行人已是行到半山间,正想就地停下生火歇夜时,忽看不远处竟有灯火人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黑店 看到不远处山道上隐隐约约的房屋,一行人可说是非常惊讶了。

慕铃风疑道:“不要说那就是盗匪们的贼窝吧?”

放眼看去那亮着灯火的屋子顶多大点,但怎么也不像是贼匪山寨,倒像是久居山间的人家,隐隐看着房屋的烟囱上还有淡淡的白烟升上半黑的夜空。

云昭道:“不是吧,难道是隐居在此的什么人?”

元宸道君则问道:“紫阳,你如何看?”

紫阳君摇了摇头,凝神道:“奇怪。”

听闻无人敢来的半鬼山居然除了盗匪外还有另外的人迹出现,的确匪夷所思,不得不让人觉得古怪。难道是那茶馆伙计所言有差?

看在此也探讨不出什么,慕铃风提议道:“不如去瞧瞧?”

.

一行人重新牵起马匹,朝灯火处行去。

等到到达那处时,几人一看那亮着火光的屋子竟然是家客栈,更是惊讶不已。

几个人停留在火光之前,疑神注视。

方才在这寂寥黑暗的山间时,从山坡上望下觉得那淡淡的灯火甚是明亮注目,此时到了这间茅草搭建的房屋外,才看清其实这店内店外的灯火很是昏暗,茅屋也很破落衰败,但勉强还能住人,一块破旧的黑色招牌挂在大开的门口,勉强看出上面就单调写着“客栈”二字,也没个店名。

所有人疑惑奇怪,看他们来了这一会儿也没见这地方有半个人影出来。

慕铃风摇摇头,砸舌道:“啧啧,荒山野岭开客栈,这一看就是个黑店没跑了。”

就在慕铃风砸舌不停正想首当其冲进店瞧看时,一声枯老沧桑的声音在黑暗中诡异地响起道,

“我说这位小姑娘,你可别冤枉了老朽。”

站在店外的几人都被这声突响一惊,只见茅草屋左边阴暗处一声动静,一行人戒备一看,才发现那竟然一直有个人在,只是那人想是躺在一条长板凳上休息,此处黑暗,慕铃风一行人才没发觉。

就见说话的人这才从板凳上坐起,在黑暗中看不清那人长相,看他坐在板凳上似乎揉了揉眼,接着站起身朝这边几人走过来,昏暗的灯火这才渐渐让慕铃风等人看清这是个已经年纪过半的老人,穿着一身粗布旧衣,看起来就如平常老百姓那般正常,半点没有坏人的气息。

老者边走边甚是不满道:“别看荒山野岭有那么间店就都往黑店想,老朽半辈子住在此山,本分开店绝不谋财害命。……”

见这人愤愤不平说个不停,元宸道君上前谦和道:“店家莫气,我等几位途经此地,只是听闻此山常有盗匪出没无人敢来,再者的确荒山野岭之地,突见有店家难免疑惑。”

大概是看元宸道君说话客气,一行人的打扮又都是体面正经的人,老者这才再轻哼一声,道:“罢了,我这小店开在这荒野之地上也显少有客来,你们几个可是要住宿?”

元宸道君轻笑道:“正是,我一行途经此地,走到这山间半坡时正好入夜,正愁无处歇停就发现竟然还有店家开业在此,实也是幸运。”

元宸道君说得谦和客气,尽量不把真正的意图显露出来,倒像是一行人真是偶然行到此处,要找地方借宿。

老者听元宸道君这般说完,满脸皱褶的老脸这才露出一丝店家该有的欢迎,道:“如此便随老朽进来吧,小店简陋,几位客人也别嫌弃。”

元宸道君点头,店家已经带头先进客栈,所有人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慕铃风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客栈,心道这客栈倒也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再看走在前头,身型已经略微佝偻的店家,实在也觉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寻常,才更让人觉得怀疑。

“听说这座山上被一伙极是凶残的盗匪占据,老店家你怎么还敢在这种地方开店呀?”慕铃风假装随意,走到老店家身旁略感害怕的问道,

店家回头一看慕铃风,想是看她是位姑娘,那张从刚才就一直没笑过的脸竟然和蔼一笑,对着慕铃风呵呵道:“这山的确有群盗匪,不过他们都在山头另一边,不会到这来的,你这闺女就莫怕了。”

慕铃风与看向他的老者对视,也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接着又道:“不过这座山为何叫半鬼山这样的名字,还是怪可怕的,我听有人说,听到此山常有小孩啼哭声发出,这是不是,有鬼啊?”

慕铃风一边说神情也随着慢慢古怪担忧起来,活脱脱一个担惊受怕的无知小姑娘。

一旁其他几人也都好奇地看向说话的两人。

而老店家听此,则像是听到什么笑花般,道:“哪里来的鬼怪,你看老朽在这住了半辈子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那怎么会有小孩哭声?难道这山里除了您外还有其他人住这?”

见慕铃风还不信,店家摇摇头,摆手好笑道:“什么小孩哭声,我一直在这都从未听见过,你这闺女,怕是被人唬了吧!”

慕铃风看着店家说完,眼中这才闪过一丝了然,安心道:“那就好,您不知道我这人最怕鬼怪什么的东西了,没有鬼就太好了,这样今晚我就能放心好好睡一觉了。”

见她终于宽心,店家又体贴道:“你们行路人辛苦,晚上是得好好歇息,这点你们放心,老朽这儿虽简陋,但绝对安全无害,你们安心睡就是,无需害怕。好了,客房就在二楼,你们自行上去选房住下吧,老朽再去为你们准备点吃的。”

老店家这般说完,元宸道君再次向他道了句谢,那人也就往后厨的方向去了,大概真是去给这一行人准备吃的。慕铃风等人也就不客气,各自上楼找了房间居住。

这楼上的房间倒是打扫得还算干净,至少拿手指那么一擦不会擦出一层灰来,慕铃风进了屋后将包袱丢到床上,楼上一共只有六间房,慕铃风是唯一的女子,所以只能独居一间,再者元宸道君与紫阳君也都是各自睡一间,云昭六个就只能两人住一间了。

慕铃风往床上一躺,想到方才那老店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邪笑。

“雕虫小技的东西。”慕铃风喃喃嗤笑道。

没过一会儿,云昭就来敲慕铃风的门,说是老店家已经备好晚饭,让他们下楼到大厅去吃,慕铃风开门就道:“这么快的吗,这才一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吧?”

云昭笑道:“确实。”

慕铃风与他相视一笑,二人皆心照不宣,接着一起往楼下走去,到了楼下大厅时,元宸道君与紫阳君等人已经是都在用饭了,就差慕铃风与云昭他们两人。

一桌佳肴不算精致,几道菜都是些家常小炒,普通简单,难为店家细心安排。

慕铃风坐下就吃,一吃就夸,夸得浮夸做作,赞不绝口,也不管老店家此时在不在一边。

所有人怡然自得,没有不妥,全都吃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客栈内暖光照人,一派温馨。而此时客栈山间外,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也正潜伏在暗处,偷偷注视着吃得正开怀的几个人。

两双眼睛同时不断绽放着宝物到手的兴奋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人皮面具 客栈内,客房外。

昏暗的走廊上,一道白色身影趴在房门上,身体扭动着不断想往屋内偷看。

“这什么破门?连条缝都没有??”

慕铃风啐骂道,稍微弯下腰,一边侧耳倾听从屋内传出的细细水声,一边继续摸索木门,想找个能让她好好透视房内情形的小缝小隙出来。

就在她扭动腰枝眯眼往紧闭的门缝窥探进去时,门,“吱嘎”一声轻响,被里边的人打开了。

先是闻到一道极是冷淡的清幽之香,才是看到一身白衣下摆,慕铃风小心抬起头,眼前是刚刚出浴的紫阳君,只着一身白色轻衫,披散的长发还未完全干透,而他此时,正一脸淡漠地盯着还依旧保持着趴在门缝上时的姿态的慕铃风。

“你在做甚?”紫阳君冷冰冰地道,

慕铃风满身尴尬,额冒冷汗。

原是想吃完晚饭来找紫阳君,恰巧听到屋内的人既然正在洗澡,猥琐之余想趁机偷偷瞧上几眼,真就几眼就走,没想到一根头发都没看到就被当场抓包。

好在慕铃风脸皮不值几个钱,轻咳一声当作什么都没被发现,直起身板道:“其实,我是想来找紫阳君你商讨商讨盗匪的事的。”

说完偷看紫阳君一眼,见他根本就一脸不信的样子,挑眉道:“那你趴在门口做甚?”

慕铃风觉得这个问题现在直接略过是比较妥当的反应,于是两手背在身后,摆着正经道:“想来紫阳君也一定注意到了,这客栈还有那个店家,都有问题。”

“……”

慕铃风侧头不去直视紫阳君,二人之间稍微一阵静默后,才听到紫阳君淡淡道:“接着说。”

声音虽淡却不再有质问,慕铃风一听有戏,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紫阳君,笑道:“说来话长,站在门口多不好,不如进去说?”

紫阳君道:“就在这说。”

慕铃风得寸进尺道:“站着腿酸,还是进屋坐着慢慢聊好。”

紫阳君直接转身就要关门大吉,慕铃风一看急忙挡住,道:“好好好,在这就在这,别关门有话好好说。”

将客房的门打到最开,紫阳君好整以暇地等着慕铃风说话,看慕铃风嘴角勾起,道:“那老店家带了人皮面具。”

所以说荒山野岭有客栈,除了鬼楼就是黑店,八九不离十。毕竟谁有事没事会到荒野之地营生做生意,还是在这盗匪遍山的地方!说不刻意那才刻意。

慕铃风前头看到那老者时,就一直怀疑此人身份,不过那老店家的形象,面貌就是慕铃风走进他身旁细瞧,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直到进屋时与老店家的随便扯聊,店家不经意间的抬手,才被慕铃风捕捉到一丝伪装。

想到老店家抬手时,那只被衣袖遮挡的粗糙老手,慕铃风更是笑得一脸玩味,暗道:那样精湛的人皮面具真是好久都没看到过了,实在让人有些怀念。

这使用面皮术伪装的人非常的谨慎小心,不但一张人脸做得天衣无缝叫人真假难辨,就是连手掌与脖子等其他部位都细心考虑到了。

慕铃风见过使用面皮术最绝妙的,就是以前天魔教的大长老不见愁的那手本领了,他所制的人皮面具与巧妙的伪装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慕铃风就没见过在这方面比大长老更厉害的人过。因此伪装术这种东西,慕铃风从小猜到大,早已熟能生巧,不觉奇特。而那老店家虽伪装得很是逼真,但在慕铃风瞧到他衣袖下那只粗黑的手臂时,就已经确定那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苍老,老店家那只手臂虽故意弄得粗糙老皱,但一个真正年过半百的沧桑老人的手臂上,必有些许斑驳的老人斑,但老店家却没有!一只手除了皱褶还是皱褶,而且可能是为了尽显这人是个老人的原因,手臂上的皱纹也弄得未免多了些,反倒是有些适得其反了。

如此一来,就可以证明老店家真是有古怪的。

慕铃风又道:“紫阳君一定也看出来了吧?”

紫阳君一直微闭双眼,双手抱胸,静默听着慕铃风独自见解,此时听到她问话,才略微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这时慕铃风转而担忧道:“紫阳君,其实我是有点事想告诉你。”

紫阳君睁开双眸,看向慕铃风,道:“说。”

慕铃风道:“盗匪作乱,遇财劫财,遇色劫色,可我们一行有多少家当一清二楚再搜没有,所以我觉得,”

见慕铃风故意停顿住下面的话一下,紫阳君淡漠的脸上眼皮微微一跳,心中莫名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

果然慕铃风看着紫阳君,嘿嘿一笑,接着道:“他们必是冲着紫阳君你的美色而来的。”

“……”

紫阳君一阵挑眉。

而慕铃风继续:“今夜这伙盗匪必有动作,我觉得让紫阳君你一人独处太危险。”

“……”

“所以我就自我牺牲一下,今晚就同紫阳君你住一起好了。”

“……”

看紫阳君不说话,慕铃风故意继续调侃,接着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妥当不是?”

然后又保证道:“紫阳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半夜起来对你怎么样的,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臆想的!”

慕铃风这一说还不如不说的好,只见紫阳君这一次直接转身甩门,半点余地不留给慕铃风胡扯。

原是站在门框间的慕铃风被猛力关闭的木面直接甩了一脸活该,慕铃风捂着半张脸痛得哈了几声气,然后抬起头依旧像没事一般,拍了几下屋门忍笑喊道:“紫阳君,盗匪无耻下流,你姿色如此这般,他们一定会对你下手,你可千万别不当一回事啊!还是与我同住的好呀,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就在慕铃风刚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客房内一声沉闷传出道:“滚。”

同时一件黑色物件随着一声锐利的破风声从紧闭的房门内一射而出,慕铃风敏锐侧身一躲,而一支黑色毛笔与慕铃风堪堪擦脸而过,钉在了走廊墙上,直接插了一半笔身进去。

再逗下去就真得发怒了,慕铃风最后讪讪一笑,道:“那,那好吧。”

随后闭嘴不语,人则是在昏暗的走廊上低声捧腹偷笑个不停,一边暗道有趣好玩。

……

……

夜已入半。

半鬼山上轻风阵阵,吹得山间树叶沙沙响动,遍地野草簌簌摇摆,几道黑影攀爬在地,用黑夜隐匿身躯。

昏暗的客栈内也有一道黑影躲躲避避走了出来,走向隐在草丛深处的几人。

清淡的月光照出从客栈内走出来的人正是那个老店家,一身行头没变,一张脸也依旧苍老,但此时的他步伐矫健轻快,半点没有在客栈内时的佝偻蹒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躺尸中 客栈店家一跃而入,跟着躲进草丛中。

“事情都办妥没有?”

原先早已藏在草丛中的其中一人压低粗糙的声音开口问道,

老店家也压低声音道:“二当家放心,我都按您的吩咐,把饭菜都下了迷药,一桌子菜他们全都吃得一干二净,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歇息,药效也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苍老的声音似是年轻了几分,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一派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神态。

得到老店家如此回答,那被称为二当家的男子邪笑道:“很好,再等一会,等他们都睡沉了,我们再进去把人都绑了。”

这时另一个人道:“二哥,你说那小娘子那般美色是真的吗?”

叫二当家的拍了一下蹲在他身旁的人,道:“老子的眼光还能看走眼,那群人一进山老子就看到了,那美人的姿色比起妓院里的头牌还不知要好看多少,等下绑来你自个瞧,就知道留口水了。”

老店家也跟着保证道:“三当家,二当家的确说得不假,我也从未见过如此美妙之人,只是二当家啊,你确定那人是女子没错?我怎么瞧着那是个男的?”

二当家双眼一瞪,道:“你怎么看的,有男人长得比女人还诱人的吗?”

老店家一想也是,道:“那大概是我看错了吧,而且也未曾听她开口说过话。”

二当家一拍腿,道:“那就是了,小娘子害羞了,女人不都这样,安静如水嘛!还有你们,等下都瞧一眼就好,这可是要给咱们寨主当压寨夫人的,是咱们老大的女人,你们别想入非非的,听清楚没有!”

藏在草丛中的几人听到立即都嘻笑道:“知道,知道。”

而方才疑问的三当家则讪笑道:“二哥,那可否让我偷偷摸一下?”

二当家抬起手又拍了下他的头道:“你说呢?”

三当家哎呀一声,抱着头直叫道二哥手下留情。

此时二当家又骂了一声道:“妈的,最近货都供不上,老大正愁发火,正好送上来个美人可以冲喜,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今夜好好干,可别给老子再搞砸了。一定给咱寨主弄个俏夫人去,个个有赏。”

一群人听完顿时兴致激昂,齐齐吼了两声:“好,给咱们吴根山寨娶压寨夫人!”

一边二当家满脸狡黠,一边又再次吼道:“蠢货,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小心别让人查觉了。”

十几个人一听顿时住嘴,巴巴地直望着二当家,生怕再犯错找骂,心中则暗道二当家你吼得比我们还大声呢!!

想起今日在哨岗上看到的那一群人,二当家又再次向小的们嘱咐道:“那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虽然他们都已经被咱们下了迷药,但难保他们会没有察觉,等下你们记得都戒备着点,听到没有?”

所有人这次换作捂嘴拼命点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二当家见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时机也已到了,自己随即也嘘了声,挥手向客栈方向,低声道:“好了,像先前商议的计划行事,都给我上。”

所有人得了指令,尽数噤声,随即全都蹑手蹑脚朝客房潜入。

……

这边慕铃风被拒之门外后,也不回自己客房,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紫阳君屋外走廊上不走了,许是知道今夜会有事发生太过兴奋,到了此刻半夜,慕铃风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而客栈内其他人早已熄灯歇息,紫阳君屋内也寂静无色,黑暗一片,不知睡没睡着。

正想摸索点什么出来打发无聊时,楼下隐隐约约发出一声蟋嗦,慕铃风一个激灵,暗道一句:来了!

客栈内原本就灯火暗淡,天道观一行为了引出盗匪来,更是特意将楼上屋内所有烛火都熄灭,就连此时慕铃风身处的走廊上也是一片昏暗寂静,只余楼梯口一盏忽明忽暗的小油灯在扑闪放光。

慕铃风侧耳倾听,等到听到渐渐有极是小心的脚步声走上楼梯时,她才一个轻盈无声,直接趴倒在地假装死磕……

通往二楼楼梯口,瘦高不一的十几个人先后上来,二当家使了个手势,压着声音道:“各自小心分开,老三你跟我来这边。”

三当家点点头,二人朝慕铃风躺着的方向偷摸摸地走来。

老店家已经将慕铃风等人所住哪间客房都一一告诉了这伙盗匪,二当家与三当家为领头人,自是朝着他们这次的重点目标而来。

紫阳君的客房就在走廊处最后一间,两人在昏暗中熟练地猫腰行进,待到快到那间紧闭房门的屋外时,三当家突然一个趔趄,紧接着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叫。

慕铃风只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随后一道一听就知道此人很猥琐的声音道:

“哎呀我去,地上什么东西??”

二当家一看自家三弟差点摔倒,急忙伸手扶住他不稳的身体,而差点摔一地的三当家站稳后,急忙转身回来往地上瞧,见他方才走过的地上黑乎乎好像躺着什么东西。

走廊道上的两人相视对望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回来两步,三当家先弯下身细看,慕铃风紧闭着眼装睡,看不见现在在她身前的二人相貌如何,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听到其中一个压低声道:“二哥,怎么是个人??”

接着另一个声音略微糙些的人道:“老子怎么知道,嘘,瞧瞧晕着没有?”

三当家听从地拿手用力推了慕铃风两下,道:“应该是晕过去的。”

又问道:“二哥,这是个女的,是不是你说那个美人?”

在黑暗中装睡的慕铃风听到美人时,眼皮底下的眼睛隐隐一动,心道:我就说他们是冲着紫阳君你来,果然没错吧!!

二当家听着他三弟的话,再看躺在走廊上的人也是一身白衣,心下一个疑惑,随即弯身下来,撩开披散在慕铃风脸上的头发低头细看,结果啐道:“不是,差远了!”

“我也瞧瞧。”三当家凑过来一点,也看向慕铃风,黑暗中的相貌平平无奇,而且披头散发的,说是跟鬼插边而已也可以。

放下撩着的几丝头发,慕铃风的脸随即重新被黑发盖住,只听道三当家失望道:“这也太普通了,满大街这种货色,一抓一大把的。这也是那美人的同行?会不会是她婢女?”

二当家道:“可能吧,这人是他们一行的没错。”

“那她怎么倒在这里?”

“大概是来找她主子,走到一半药效发作吧!”

“嗯……有道理!”

……

慕铃风偷偷睁开一只被头发遮挡住的眼睛,透过发丝间隙瞧看在她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商谈的两人,就见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出这两人一定长得又丑又糙的,心道他们果然就是半鬼山的那伙盗匪没跑了,绝对错不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劫美人 慕铃风的身体横在客房门口对面,占领了原就不宽的走廊至少一半,也正是如此,方才才将过来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差点绊倒。

此时二人蹲在一直装晕的慕铃风身旁,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早就已经被人发现。

就听他们商讨了一会儿后,那二当家道:“好歹是个女的,不如三弟你就凑合着点,二哥把她赏你了。”

他一说完,身旁的老三立即拒绝道:“二哥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就她这种姿色,三弟我有的是!”

“……”

两人自顾说话,丝毫没发现地上躺着的人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昏暗中的一张脸满是不爽的表情。

就听有一人又说道:“算了,反正也是要绑走的,老子先把这女人带下楼,三弟你就先到屋内把那美人绑了再说。”

说罢一声蟋嗦,慕铃风睁开条眼缝,瞧看到说话的人将带在身上的绳子拿与另一人,又嘱咐道:“直接上绑,你小子可别趁机动手猥琐,先将人献给老大后,你要怎滴再怎滴。”

三当家嫌烦道:“知道了二哥,我保证绝不动手动脚行了吧!”暗地里却道:我独自进去,要动手动脚也没人知道,呵。

慕铃风则听得直抽眉毛,心中骂道:“混账东西,本教主都舍不得想入非非的人儿,你们居然也敢有非分之想!!简直找死!”

心中这般想,却还并未准备反击,慕铃风的目的是能潜入到盗匪们的营点探查,因此这会儿还不想暴露清醒。

那二当家将绳子拿与三当家后,便弯身将地上的人扛起。

慕铃风只觉身体一阵轻浮,随后被人甩到肩上,就这样摇摇晃晃被人往楼下扛出去,昏暗的走廊上,只见慕铃风垂头散发的头微微抬起,看向渐渐离她远去的另一人已然悄悄打开身前木门,进到了紫阳君屋内。

慕铃风低声嗤笑一声:“蠢货。”随后低下头继续装死。

扛着她的二当家没有半点发现慕铃风的清醒,直接就把慕铃风扛出客栈,带到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的手下那边。

看顾马车的人一看到他走近,立即眼冒精光,奸笑道:“二当家,这就是那绝世美人吗?”

二当家将肩上的慕铃风一甩,甩到马车上,慕铃风闷哼一声暗地啐骂,听着那二当家回道:“不是,这是他们一伙的,美人你三当家正在绑着呢。”

手下走过来瞧了眼马车上的女人,一看了然,又听二当家道:“好好看着。”

随着准备再回客栈里面。

慕铃风闭眼平躺在马车上,心道也不知其他人如何,是跟她一样假装被绑,再来相认,还是已经动手反击?还有紫阳君……嗯……不过若是他们有动手的话,应当不会这么安静吧,看来是跟她一……

无所世事地想着,还未暗道完时,忽听一声巨响响彻寂静的山间,慕铃风一惊,急忙睁开眼缝,就见一道人影从客栈二楼破窗而出,急速往外边空地坠下,一声痛吼,正是方才的那三当家摔了下来,而他摔下来的地方,则刚好是紫阳君身处的那间客房。

慕铃风抿嘴震惊还没动作,就看原准备再进客栈的二当家,一只脚还未跨进客栈内,同样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吓不已,一看从楼上摔下来的人竟然是他三弟,急忙转身朝还在哀呼扭动的人奔去,连看守马车的手下也随之奔去,慕铃风眼珠惊讶,道:紫阳君你这么猛真的可以吗?

刚一想完,就见二楼破口处,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缓缓站在那里,随即一跃而下,跳到了客栈外,地上处。

同时此刻,客栈内也相继发出声响,兵器交锋的锐利之声响起,慕铃风已是明白再装死也没什么用处了,随即从躺着的马车上坐起,挥手以口型道:“紫阳君!”

紫阳君看了她一眼,仗剑缓步走过来,满脸神色阴沉难看,却明显不是对着慕铃风的。

慕铃风哈哈暗道:看来刚刚那一小会,发生了让紫阳君很是不悦的事情。

这边地上的几人,看到白衣出尘的美人一脸肃杀,仗剑而来,害怕之余赶紧将地上的三当家扶起,退到一边,那三当家从二楼摔下,非常幸运的没有断手断脚,一见他二哥扶起他,揉揉颇疼的屁股,心惊道:“我的妈呀二哥,这美人也太凶了吧??”

二当家恨铁不成钢,用力啪啪两下扇得自己三弟眼冒金花,道:“你妈的,你小子干了什么,把人弄醒了?”

三当家被扇得委屈,本来就全身都疼,现在还头晕脑涨的,吼道:“我他妈的还没下手,他娘的他自己就醒了好吗?”

二当家认准了是他坏事,骂道:“你大爷你没干,老子信你才怪,就你这德行老子还不了解!老四都已经给他们下了迷药了,不是你弄醒的还能是他没吃药?”

还未等到那三当家应话,倒先听一道女声道:“他没说慌,我们也的确没吃药,哦不,应该说我们吃了你们的迷药了,不过又自己解了而已。”

三人听见,转头瞧向这边,就见原本应该是已经晕死躺在马车上的人,竟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看着他们,笑容得意地说话。

三当家目瞪口呆地看着慕铃风,一手直指着她道:“你你你……”

慕铃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轻悠悠道:“你死定了,哈哈。”

带头的二当家此刻才全然明白过来,自己一伙是中计了。

眼见屋内的昏暗中,刀光剑影越来越近,突然一个手下从客栈内跑出,一看二当家在这边,立即道:“二当家,我们中计了,他们都没被迷晕!!”

二当家一脸妈的老子都知道了的表情,道:“怕什么,醒着老子照样跺了他们,叫兄弟们不用手下留情,里面的死了不要紧。”

接着朝向紫阳君道:“把他给我活捉了就好!”

紫阳君眉毛一挑,直接向他袭去,那二当家想来也是个会武功的,伸手往背后拔出精亮的弯刀,独身迎刃而上,一边还狠道:“小美人,趁早束手就擒老子少让你吃点苦头。”

紫阳君面无表情,几十招甩出去,招招狠辣致命,看来是想早点让人闭嘴。

慕铃风在一旁,一边细听屋内情况,一边看着紫阳君与那二当家交战,他自然是不担心紫阳君的,而屋内就算几个小的打不过,也还有元宸道君在,所以也是不打紧的。

于是慕铃风就这样站着惬意观战,看了一会后发现,原来这群盗匪还是有两下子的呀,这二当家刀法不错的很,勉强也算得上是个高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败退 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利剑相击声,紫阳君的出尘剑想当然的将二当家的弯刀压制得无法动弹。

二当家甚是吃力地挡住这一击重击,眼见剑就要斩下,一旁的三当家一看不妙,跟着才拔出长刀,跃身而上,道:“二哥,我来助你。”

再插入的一人直接快速袭向紫阳君,紫阳君闪身躲开,白袂飘洒。

同时二当家也趁机捡回了一条命,此时以二敌一,那二当家有了他三弟的帮助,明显得力许多,两人也是配合默契,刀法凌厉精准更加迅猛,神情越发信心十足。

紫阳君则依旧神色淡漠厌恶,以一敌二也还是毫无压力,单手迎击游刃有余。

就凭那两个蠢货也想打赢紫阳君?那不是笑话是什么?简直比赵轻云还不自量力好吗!

一边观战的慕铃风眼看无聊至极,反倒心中略微担心起客栈内为何也还没打完,按理以元宸道君的武功来说,实在不应当到了现在还没平息交锋,难道其中的人十分厉害?正想进到屋内瞧瞧时,身后忽然一阵利风袭来,慕铃风敏捷一闪躲开,差点忘了外面还有另一个小匪的存在。

略微惊险过后,慕铃风道:“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居然偷袭!”

小匪手持利器,看偷袭被慕铃风躲过,啐骂了一声:“妈的。”

这看顾马车的小匪刚才就瞧慕铃风悠悠然地半点不客气地闲走,原想趁她不备一击抓捕,不想慕铃风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却动作这么灵敏,从背后偷袭都能被她闪开。

慕铃风侧身闪过又急忙跑开,小匪一看快速跟上,好在慕铃风跑得飞快,小匪紧追其后却是如何也追不上,慕铃风不由嘴贱道:“小东西,追不上就别再追了嘛,多丢脸不是。”

后边小匪一听青筋暴起:“你个丑女人,有种你给我停下,老子弄死你!”

慕铃风挑衅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比起你这疙瘩,我好看多了好吗?而且你说停下就停下呀,有本事你就追上来呀!”

慕铃风没胡说,虽然现在的她就一张普通的大众脸,但比起今晚的这一群盗匪的任何一个,那都是要美上好几倍的不假。

身后的小匪,追又追不上,说也说不过,气得一张脸越发涨红,脚上加速追击,可就是如何都追不上就在眼前的人。

慕铃风则突然想起此情此景略感熟悉,好像不久前也有过这么一遭。

二人绕着空地彼此追得乐此不疲,或者应该说只有慕铃风乐此不疲,直到客栈内跃出一道白影袭向那小匪,与他交锋起来。

慕铃风一个轻快脚步才急忙刹住,一看出来的竟是云昭,见他不过才几个快招之间,就把那小匪制服,打得半死不晕后,走来体贴问道慕铃风:“小慕姑娘,你还好吗?”

慕铃风摆手道:“好着你,你们呢,屋内……”

“怎样”二字未说出,就见黑黑白白的身影随之从客栈内相继,飞出来的飞出来,跌跌撞撞跑出来的跑出来。

先是出来几个盗匪,接着才是天道观几个小师弟还在一边与人缠斗,往外边挪出来。

云昭一看,凝神重新迎击上去帮忙,慕铃风看到云笈云荣略显无力,跟着脱身跑到慕铃风这边。

“怎么样,受伤没有?”

看见他两人跑过来,慕铃风甚是心急的追问。

云荣道:“没有,就是打不过。”

云笈道:“有几个好强。”

慕铃风听到他们说没事这才放心,跟着才向打斗的一群人看去,果然那伙盗匪除了两个带头的武功不赖外,十几个人中至少还有四五个功底不错的,其中黑店的店家也在其中,只是他是弱的那一堆里的。

此刻云昭四人对上厉害的几人,打得虽不算吃力,但也不叫轻松,加上一旁还有几个弱鸡时不时插上几手,稍微有点以少输多。

慕铃风心道:看来刚才云昭不过是看到自己有危险,这才提前脱身先出来救她的,而屋内打斗并未结果。

这时慕铃风看半天都未见元宸道君人影,不由奇怪道:“咦,道君呢?你们师父呢?”

云荣醒悟道:“师父啊,师父还在歇寝呢。”

“???”慕铃风,“难道道君没服醒神丹吗?”

今夜的晚饭中有迷药慕铃风一行人都是知道的,故意在老店家的眼皮底下无所世事的吃饭,是因为他们提前就都已经服了解药,再趁计将计就计。

而此时这种情形,元宸道君居然还在睡觉???除了想到他没吃下解药,慕铃风想不出有什么元宸道君还能这般安心睡觉的原因。

没想到云荣一脸尴尬道:“不是,师父当然服了解药。”

慕铃风疑惑不解:“那为什么?”

云荣嘿了一声,解释道:“小慕姑娘你有所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寝歇准点,戌时歇卯时起,已成习性雷打不动。”

“!!!”震憾,大概慕铃风现在的表情除了震憾之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表情。

云笈也贴心道:“所以师父服不服解药其实都是一样的,呵呵呵。”

慕铃风惊讶道:“元宸道君身为一观之主这样真的可以吗?”

又道:“那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到天道观灭门该怎么办?”

云荣道:“天魔教都灭了,魔教妖女都死了,还有谁会喜欢有事没事做灭门的事,再说师父不在,还有师叔们跟大师兄呢。”

慕铃风即刻闭嘴,心道也有道理,毕竟谁会跟她一样就喜欢干灭人家门派的缺德事,罢了,好睡好梦,元宸道君威武!

就在三人谈论元宸道君时,那边紫阳君已经把那二当家与三当家打得几节节败退,只听那二当家向客栈外的一群人吼道:“妈的,快给老子这边来几个人。”

这边一群人听闻,转头看去自己的两位老大被一位美男打得屁滚尿流,急忙高吼几声屁颠屁颠跑过去助阵,一群残弱的全都过去将紫阳君围了个水泄不通。

走了大半人,云昭他们对上那几个强劲对手时也轻松不少,云荣云笈一看自家师兄被那么多人围攻,一下子担心就要去紫阳君那边协助,慕铃风看他二人也无大碍,急忙抓住他们两人衣领,道:“你师兄厉害得很,用不着你们两个插手,你们还是快去帮云昭几人吧。”

云荣云笈心道也是,跟着慕铃风道:“那小慕姑娘你自己小心点。”随后提剑上前去帮云昭几人。

眼看他们加入战局后没一会儿,紫阳君这边发出无数惨叫,慕铃风回头看去,见方才过去的一群人已经尽数趴倒在地,只余几个垂死挣扎地还在跟紫阳君缠斗。

那二当家与三当家被打得鼻青脸肿,暂时脱离打斗,在一旁略显残喘咬牙切齿。

此时二当家眼看失策,颤抖一声吼,骂道:“妈的,情况不妙,先撤再说。”

慕铃风嗤笑一声,现在才想撤,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打脸 一听要撤,那三当家似是不太满意,道:“二哥撤什么撤,你想放弃给大哥劫个美人吗?”

二当家气急啪了他一下,道:“妈的,这是个男的你他妈看不出来啊!”

三当家震惊,重新看向打斗的紫阳君道:“他娘的这美人是男的??”一愣过后,三当家哼道:“娘的二哥,管他是男是女,长得这么好看不绑可耻!”

二当家气得内伤,道:“你妈你以为老子不想啊,也不看看咱们现在的情形打不打得过人家,老子说撤就撤,再**你自己上!”

三当家被堵得无话可说,虽然可惜垂涎也只好跟着二哥预备撒腿就跑,二当家一边喊道:“撤撤撤,回头叫上兄弟们再来,快撤你们这群蠢货!”

一听到老大吼道撤退,趴在地上装死的一群盗匪随即见鬼似地立即从地上爬起,手脚并用只想马上离开,但紫阳君可不会就这样放任他们逃命。

就见紫阳君神色淡漠,手中利剑挥动,随着一道凌光昼闪,将围着他缠斗的几人直接打出几丈之外的地方。

飞身扑向大地的几人齐齐痛声闷吼,四面朝土趴倒在地,大口吐血直接晕死过去。

不过一瞬间,就在其他小盗匪准备撤退到一半时,转头一看就发现拖住那凶悍高手的几人皆已晕死不动,一群人顿时一阵惊惧。

而紫阳眼脱身出来后半会不停歇又再次袭向奔跑的一群人。

只见那群盗匪抱头惨叫道:“二当家三当家救命啊,要死要死啊!!”

这一群盗匪虽然武功极弱不值一提,但逃避的本事却是十足的练到家了,一个个如夜鼠一般四处逃蹿,紫阳君只得分开来慢慢踹死他们。

眼前情况顿时是又混乱又好笑,看得慕铃风啼笑皆非,兴奋不已。

二当家眼看带来的人就快全灭时,这才似乎想到什么,惊慌之余朝三当家吼道:“妈的妈的,快放信号,把寨上的兄弟们都叫来。”

三当家急忙上下摸索,满手空空,道:“我没有呀!信号弹不在我这。”

二当家已是焦急万分,骂道:“妈的,那在谁身上?”

三当家醒悟:“在老四,在老四那!”

就在被紫阳君打得遍地逃的一群人中,那客栈店家此刻也正在其中乱蹿逃命,忽然听到三当家大吼道叫他放信号,经别人提醒,老店家慌张之后才想起怀中之物,急忙伸手就从衣襟内摸出一件比烟花棒短些的东西,随着就要往空中射出。

慕铃风一看糟糕,急忙向正在另一面踹人的紫阳君喊到:“紫阳君,快拦住那老头,别让他发信号!”

紫阳君听闻,回头看见的同时,脚上猛力一踢,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随即飞向快要发出信号的人。

石头快速砸向老店家一双老手,老店家痛叫一声丢开手上东西,而紫阳君在石头飞出之后也已经跃身过来,待到身前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紫阳君一个长腿踹出,直接将人踢得吐血晕死过去。

慕铃风适时尖叫一声:“哇!紫阳君你好厉害呀!”

再见紫阳君面无表情走到旁边地上,抬脚一踩将被丢在地上的信号棒踩得稀巴烂。

地上是一群已经半死不活的手下。而眼看朝着自己步步逼来的人,二当家与三当家当即冷汗直流。

三当家手握自己那把原先是“长刀”此刻却成“残刀”的武器瑟瑟发抖道:“不对啊,二哥,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凶残的……美人啊?”

二当家啐骂:“妈的,老子怎么知道。”

三当家道:“那……那现在怎么办呀?”

二当家低吼:“老子都说了不知道了。”

慕铃风先向云昭几人那边瞧去,一看很好,刚才四对十被压制得被动难堪,现在六对四打得游刃有余,看来过不了太久就能收场,完全不用她担忧。赞赏地勾起嘴角,重新回头看向这边两个不断低声探讨的人,嘻笑调侃道:“都这样了,我看你们就束手就擒好了,省得接着受苦不是。”

那边两人听见后朝慕铃风看去,二当家怒目瞪视慕铃风,吼道:“他娘的,老子今天着了你们的道,等老子回去叫人,妈的一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身旁三当家也气势道:“没错,叫你们生不如死。”又转向身旁人道:“不过二哥那也得我们回得去呀!”

二当家气急败坏:“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

慕铃风听得好笑至极,再看紫阳君似是还在玩味,故意不急不缓的前进。

而这样惬意的紫阳君,也反倒让如猎物一般的两个人心惊胆颤,更有一种他二人正在慢慢步入地狱的感觉。

二人紧凑一起,害怕地不断往后退开。

“那……就这样束手无策吗?”三当家颤巍巍又道一句,

二人相望对视一眼,一秒后,二当家骤吼:“跑呀!”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默契起跑,三当家还继续瑟瑟疑道:“跑有用吗?跑得掉吗?”

“你妈的跑不掉也得跑!”二当家吼道,又突然道:“等等,早上给你的东西你还带着没有?”

就在他们两人开跑时,紫阳君也已经随即追上,速度之快健步如飞。

两个盗匪还没跑出一段远距离,就已被紫阳君几步跃上追到,先是一脚踹出,直将那两人踹出几丈外。

二当家背后一击,先一个着地,捧腹哀嚎一声未停,就接着他三弟也随之重力压向他后背,震得他险些吐血。眼看紫阳君又接连袭来,这回还是亮剑而来,两人不得顾上一身的疼痛,急忙爬身而起闪开利剑,再次开跑。

三当家紧拖着二当家拼命逃跑,此时又听他二哥急道:“我说那些药你带着没有啊?”

三当家疑愣,才想起被踹前他二哥所问,边跑边道:“带了,怎么吗?”

就见二当家惊喜道:“太好了,妈的,快把那包迷魂夺命散拿出来撒向美人,把他迷晕咱们就能跑了!”

他一说完,原本还疑惑的三当家顿时就了然了,这迷魂夺命散乃是接近致命的迷药,只要稍稍一点就足够将人迷个三天不醒,是他们寨主特意向那些江湖门派的人取来,用在该用的地方的。

此时他们一群竟然都打不过身后这高手,那就只能出些阴招使个出其不意,只要能拖延住一点时间,就至少足够先让他们两人逃跑了,而只要跑回到山寨去,那他们就不怕了。

三当家想得美滋滋,随即往怀中取出红绿两包物什,突然转身撒向身后已经追击上来的人。

紫阳君紧追在他二人身后,并未知晓他们此刻阴谋,就见利剑刺出之时,前面的人突然回身,接着撒出什么东西。

迅雷不及掩耳,一阵粉色末尘在半空中散开,迎面袭来,紫阳君反应过来,立即戒备退后避开。但粉末已经四散飘开一大片,在紫阳君避开时还是被熏染了不少。

就见此刻紫阳君举袖半捂口鼻,眉头紧皱,凝视前头两人,只见其中一人手中正拿着一个已经打开的绿色纸折,另外还有一包红色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春药 “小心!”

慕铃风惊呼的时候,那两个盗匪已经摸出一包绿色东西挥撒向身后的紫阳君。

只见半空中飘散开来一片粉色末影,再渐渐在已经快速后退的紫阳君面前慢慢消散落地。

原本一直放松的慕铃风心中一动,这粉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两人故意撒向紫阳君的也不知会是什么玩意?

这边,两个盗匪撒出粉末后便急忙趁空隙退后逃开,免得也吸入迷魂夺命散。

此时后退的二当家回头看向半空还未完全消散的粉末,再看不远处的美人居然还没倒地,心道迷魂散的药力之大不该还没发作啊?

不解之间转头瞥到他三弟手中,看后突然就吼道:“糟了,你他妈用的是那包绿色的!!”

依旧一手扶着他逃命的三当家疑道:“怎么了吗?”

二当家瞪眼:“你他娘的,你这个蠢货!那是准备明日给寨主新婚之夜助兴的飘飘欲仙醉人散,那包红色的才是迷魂夺命散!!”

被骂得一头的三当家怪异地看了看手中另一包红色的东西,明白过来后骤然停下道:“我他娘,那怎么办?我以为红色的才是老大的东西,那药听说威力无敌,无人招架得住,是寨主好不容易才从红堂主那搞来的这么一包呀!被寨主知道已经没了,小弟我还不得死!!”

三当家想到若是自家老大发现自己将他好不容易得来“大补药”给这样随便撒掉了,不止三当家就连二当家都有点惊恐。

这时三当家干脆死马当活马医,道:“妈的二哥,横竖也算中招了,不如趁机把美人直接绑了一起带走。”

听他这一说,原本打算将紫阳君迷倒后就趁机逃命的二当家似是也心生动摇,想到今夜损兵折将,回去一定也得受罚,若将美人绑了去给大哥,大哥一看欣喜,好歹可以将功抵罪。

权衡之下,二当家刚想说那好吧时,忽觉身后杀气涌来,二人回头一看“妈呀”一声鬼叫,立即死命向前奔跑。

一旁慕铃风远看那两个盗匪头子撒出粉末后就趁机想逃,可此时她已是不想顾上要逃跑的盗匪了,只想先到紫阳君身旁看他如何再说。

慕铃风远远就见紫阳君满眼怒意,甚至他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好像也覆上了一层微红,在慕铃风还未到紫阳君身边时,就见紫阳君一剑挥散眼前还淡淡如薄雾一般的粉末,重新跃身向前,持剑砍向勉强已经逃到草树边的两个人。

三当家惊叫道:“二哥怎么回事?这美人怎么还像没事人一样,红堂主给的药不会是假的吧?”

按理说虽然撒出的不是迷魂散,但飘飘欲仙醉人散乃极其强力的春药,再怎么坚定的人都会稍微受到影响才对,可见此时分明已经中招的人不但没有太大的不妥,反倒感觉愈发愤怒了一般。

二当家自己也搞不明白,吼道:“我他娘的怎么知……”

“道”还未说出,身后一脸肃杀的紫阳君已经横剑挥动,银光闪过,直接几招刺向眼前两人身上。

鲜血还在缓慢流出,两个盗匪却已经痛嚎倒地。

地上的两人被砍伤后,一边哀嚎扭动一边睁眼再看眼前俊俏无比的美人时,却比看到鬼还害怕十倍不止。

看两人还想垂死挣扎地起来再次逃跑,紫阳君走过去直接抬脚猛踹,将他们两分别重新踹到客栈外空地中。

慕铃风跑到紫阳君身旁,不去理地上两个盗匪,转而先担忧问道:“紫阳君你怎么样了?刚才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就在慕铃风伸手要碰紫阳君白色衣衫时,紫阳君突然抬手猛力将慕铃风的手拍开,甚至还戒备地后退了好几步。

慕铃风一时不明所以,她只是看到紫阳君白衣上沾着点粉色末粒的东西,想伸手摸下瞧瞧那粉末到底是什么而已,没想到让紫阳君有了这么大的反感。

满脸疑惑地看向紫阳君,这一看才发现紫阳君一张俊脸上竟然微微冒着几滴冷汗,而且他一张脸连着脖颈处皮肤越发显的红腻腻的迷人,神色虽依旧冰冷,眼神却似乎透着难耐的隐忍。

只听紫阳君挥开慕铃风后,咬牙道:“别碰我。”

“……”慕铃风满脸奇怪:怎么回事?紫阳君这是中毒了吗?什么毒这么厉害中毒后是这种反应的?我怎么从没见过?看着好似不会致命呀!

看紫阳君肤色粉红,却不是接近死亡的紫黑青白,反倒是有些诱人的感觉,不知为何慕铃风看着看着竟有点口渴干燥。

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慕铃风道:“紫阳君你这是中毒了?是刚才的粉末……吗?”

话还未问完,只感觉眼前白影闪过,紫阳君已经飞身一跃离开,迅速往客栈内而去,如此一来,留在原地的慕铃风更是一脸懵逼,大惑不解。

就在这此,几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师兄,小慕姑娘,你们怎么样了?”

“这些盗匪我们都已经绑起来了。”

紫阳君恰好才离开,一旁几位云小师弟将那五个盗匪打趴下绑好后,便急忙朝在这边的慕铃风等人跑过来。

跑过来一看,才发现没有自家师兄,云昭奇怪道:“小慕姑娘,师兄呢?”

慕铃风手一指,道:“回客栈了。”

几人面面相觑,慕铃风看地上一堆的没死透的躺尸,则吩咐道:“先把他们都绑了再说。”

接下来原准备来绑人的变成被绑的,慕铃风与几个小师弟合力,将今夜来偷袭的一伙盗匪尽数绑严紧后,慕铃风走到那两个领头的盗匪面前,一脚踹在其中一个肚子上,道:“说,你们刚才撒的是什么?”

那二当家原就受伤颇重,此时被踹得又一声痛叫,却还是嘴硬地嚷嚷道:“你妈的找死,不过是个女人……”

慕铃风二话不说,随即更用力地狠踹几脚,直踢得那人求饶才停住,后想想不够又加上一脚在他胸口,单脚抱胸站在那二当家跟前,再道:“快说。”

虎落平阳被犬欺,二当家纵使再硬气,也得惜命,闷声忍着哭嚎,不甘心道:“是……是飘飘欲仙……醉人散。”

慕铃风听着这名字好生别扭,道:“那是什么?”

只听那二当家疼得颤声道:“就……就是春药,那美人中的是春药。”

“……”

慕铃风先是怔了一下,想到紫阳君方才的样子,随后神色慢慢醒悟,再到惊奇讶然的难怪。

难怪紫阳君那个样子,看他跑得那么快,想必也是已经心有所觉自己刚才被撒了什么了。

一旁云几人顿时听得稀里糊涂,云昭则道:“小慕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慕铃风看向他,略微整理一下表情后,才道:“嗯,那个,就是你师兄他,好像中了春药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飘飘欲仙醉人散 云昭几人方才一直认真与那几个盗匪交锋,并无太过注意紫阳君这边的缠斗,因此这两个盗匪撒出粉末的当时,他们也并没察觉。

此时听完慕铃风所言后,一个个皆是一脸什么玩意的惊讶。

不是好好的打斗吗?怎么就中毒了?还是春药这种东西?

慕铃风看他们几人的表情,简单地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后,几人这才稍微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云尘听后一脸震怒道:“卑鄙无耻,你们这群盗匪,打输了就使阴招。”

云敛则担忧道:“那师兄会不会有事?”

慕铃风摆手:“不知道,我从未尝试过春药这种东西,没什么经验。”

“……”

看了他们一脸无语的表情,慕铃风又笑道:“不过以紫阳君的定力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吧。”

修道之人本身便极为洁身自好,何况是紫阳君这等人物,定力坚固不受淫惑,区区春药想必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吧,慕铃风真是这样以为的,因此她倒不是太担心这事。

这时被捆绑在地的三当家突然一声嗤笑,道:“女人,你以为飘飘欲仙醉人散是一般的春药啊,小美人中了我们这种春药,此刻在房内还不知道怎么饥……”

没有给他接着说出下流话语的机会,慕铃风一个抬脚就往三当家那张长相无比猥琐的脸上踹去。

力道凶猛,三当家一下就被踹得鼻血直流,给他一张丑脸上更是添上一股恶心,只见他还敢恼火道:“贱女人你敢踢老子……”

慕铃风又是抬脚狠踹,而且故意次次往他那张脸踹,踹得他鼻青脸肿,直到再没有机会说出嘴中的脏话。

云昭几人听闻这群盗匪的恶劣卑鄙后,原本便心怀怒意,此时见慕铃风如此报复无一不是看得酸爽痛快,恨不得自己也上前踹上几脚泄气,这样想了,自然也就这样做了。

待到几人玩得心满意足,慕铃风看那三当家一副半晕不死的蠢样,重新又抬脚抵在二当家脸旁的柱子上,一副比盗匪还流氓的样子,指了一下地上那个,威胁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眼前的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不曾想这女人如此恶劣凶残,二当家糙悍的脸上略带恐惧神色,怯怯地老实道:“就是,飘……飘飘欲仙醉人散与普通春药不同,此药……药性极烈,能让人神魂颠倒迷情动乱,至今就没听说有人能抵制得了,若不急时那……那啥的话,便会欲火焚身,苦不堪言……”

二当家生怕再说出什么淫词乱语也会遭慕铃风等人暴揍,只好尽量说得委婉,说到苦不堪言时略微停顿一下吞了口害怕的口水,接着道:“可能,可能还会死……吧。”

原是想说“可能会欲求不满而死”,想想还是委婉点好,最后斟酌后的二当家选择重点说出就好。

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说完后慕铃风接下来会有的动作,果然才刚说完,还未等慕铃风动作,其他几个小青年已经羞怒地拔剑想砍了他们算了,二当家一看急忙求饶,道:“大侠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他娘的这药原本是我们寨主要的,撒到那美人身上纯属意外呀,几位!”

慕铃风一脚踢向他的下巴:“美人也是你叫的!意外?那你们原先准备撒什么?”

二当家满嘴鲜血,怕是被慕铃风一踹咬到了舌头,此时说话尽显打颤道:“是……是迷迷药,我们只是想把人……迷晕……找机会逃……逃跑而已。”

慕铃风听完不信道:“你当我们蠢啊?迷药随便一撒就能迷晕人?”

二当家急忙道:“别再踹了,别再踹了,老子句句属实,我们的迷药与普通的不同,是威力加强版的。”

慕铃风不踹改换手啪啪两下打得他晕头转向,道:“又是不同,还加强版,你们哪来的这些东西?”

区区一个山寨盗匪哪里弄的这些奇门邪药,慕铃风很是在意。

听到慕铃风问东西来处时,二当家突然精神起来,道:“这都是我们寨主从江湖名门大派‘一片红堂会’红堂主那求来的宝药。”

但二当家霸气侧漏地说出那么个门派名,一看眼前几人突然神色惊讶,心道这群人一看便也是江湖中人,听到如此名门大派才会如此大吃一惊,震撼不已,说不定一个害怕还会把他们给松绑了。

不曾想却听慕铃风道:“什么玩意?我怎么从未听到有这么个门派?红堂主又是什么鬼?”

二当家:“!!!”道:“红堂主乃是与江湖五大名派的几位掌门齐位的高手,你居然不知道??”

慕铃风嗤之以鼻,我该知道吗?随即问道云昭:“有这么个人吗?”

云昭明显有点震惊,道:“确有的,小慕姑娘想必也是见过的。”

慕铃风道:“哦?”

云昭道:“在雨过山庄时,同师父在一起,小慕姑娘你被赵掌门怀疑时,红堂主还算是为你辩解过一句的。”

听云昭一说,慕铃风顿时疑惑,这才陷入回忆中,半会后才眼睛一亮,脱口就出:“难道是那个人妖?”

想起赵春风说她是魔教妖女当日,确实有那么一个掌门为她是不是妖女提出过质疑,而那人明明是个男子,却打扮得一副妖娆艳丽的模样,慕铃风至今想起还很惊悚,满脑子只有“人妖”二字颠来倒去。

没想到那人妖不但品味惊世骇俗,连门派大名都叫的什么玩意?“一片红”是什么鬼东西,难道他们派内弟子皆是同他那般爱好吗?

慕铃风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惊骇不已。

而云昭听到慕铃风如此说人家,顿时一阵哑然,又觉事实如此无可反驳,只好轻嗯一声道:“正是。不过红堂主怎么会同这群盗匪有牵连?”

二当家一听似乎找到了什么突破口,立即谄媚道:“原来几位也认识红堂主,看来是误会一场,既然大家都是相熟中人,不如有话好好说,先将我们松绑了,嘿嘿今夜多有得罪,等下我们一定好好赔罪……”

慕铃风直接伸脚踹去,打断了他说话,道:“谁跟你们熟了。”

接着转身不再管他嚎叫,云昭走到她身旁低声道:“红堂主乃是正道侠士,怎么会与这群盗匪有关系,会不会是他故意如此?”

慕铃风摇头:“是不是有关系,明天到他们贼窝逛逛就知道了,不过,可以确定这伙盗匪确实与江湖人有勾结来往。”

一旁云风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要如何处置他们?”

慕铃风回头再次看向身后,嘴角一笑,道:“先把他们弄晕了再说。”

云几人得令,一个个摩拳擦掌重新走向身后躺的躺,死的死的一群人。

二当家满脸鲜血还未干透,一看他们又来只感不妙,惊恐万状地道:“你们……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先去救美人……要紧,否则再迟……就要……哎呀”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夜色不苦短 不管不顾哀声求饶的二当家等人,慕铃风与一众小师弟满脸得瑟地挥拳肆意款待瑟瑟发抖的盗匪。

将那伙盗匪彻底打晕过去后,慕铃风才打了个哈欠,终于开始感到困倦袭来,道:“都半夜了,回去睡觉了。”

说罢,转身就要回客栈里头去。

这时云风急忙拦住慕铃风道:“等等等等!”

慕铃风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云昭几人神态慌张,不知所措道:“师兄怎么办?”

经他提醒,慕铃风一拍手掌,这才重新想起紫阳君一事还未解决,重新精神道:“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

云风接着道:“是啊,师兄会不会有事,那盗匪刚才好像还想说再不救人就迟了。”

云荣心急道:“迟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兄真的很严重?”

想到方才那盗匪所说应当不虚,天道观几个小师弟顿时无比担忧。

云笈对这种事只懂粗略,却也感觉到其中凶险,慕铃风感觉他都快哭出来了的样子,只听他道:“怎么办,师兄,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慕铃风抬头望了一眼客栈二楼,紫阳君客房那边走廊的破口处,略显无奈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看如果现在去找个女人来给紫阳君解药也赶不上,毕竟城镇那么远,可是现在这里也没女人呀!总不能找个男的,嗯……不好,会被紫阳君打死的,再说我看你们师兄未必想让人插手……”

就在慕铃风自言自语解析情况,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跟前几个小师弟突然一个个一脸请求地看着自己。

慕铃风莫名其妙,道:“你们看我作甚?”

云昭提醒道:“小慕姑娘,你是姑娘。”

“……”

一秒静默后,慕铃风一拍手,道:“对吼,我是女的!”

天道观几个人:“???”

心中暗自腹诽:难道小慕姑娘你是把这个也忘了吗?我们还以为是你不愿意!

慕铃风一看顿时了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后,慕铃风害羞地轻咳一声,果断拒绝道:“不行,像我这种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对紫阳君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的。”

云尘焦急道:“事态紧急,小慕姑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小慕姑娘,师兄的生死可就在你手上了呀。”云风也道,

云敛一向对此种事甚为反感,但紧系自家师兄,他也是心急如焚道:“这荒山野岭的,可如何是好?小慕姑娘,你一定要帮帮师兄啊,这里可就只有你一个女的了,现在只能委屈小慕姑娘你了呀!”

他们几人认准了紫阳君此刻必然已经渐渐散失自我,说不定就神智不清了,若是再加个气血暴涨不通,届时纵使是修为高深的师兄也必会被伤到根本,若是真像那盗匪所说的可能还会丧命,那可更加如何是好!简直叫人心急如焚,偏偏此刻师父还指望不了。

慕铃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焦急万分的几人,不断地自说其道,惊慌失措。

而此时云昭突然郑重道:“小慕姑娘你不是喜欢师兄吗?”

慕铃风顿时惊骇,道:“等等,我何时这般表现过?”

云昭道:“难道不是,不然你为何想跟着师兄?而且你不是说过着迷于师兄的相貌吗?”

慕铃风一时无言以对,心道原来你们是这样以为的吗?喜欢?这是什么东西?我跟你们师兄那是纯洁无比的正常男女关系好吗?虽然我的确也很贪恋紫阳君的美色,但这是常情之内的事不是吗?谁叫你们师兄出尘绝丽无人能比呢!

其他几人却不管慕铃风此刻心中何想,云昭接着恳切道:“我看师兄对小慕姑娘似乎也别有感觉,师父也是认可小慕姑娘你的,如此,由小慕姑娘你前去相救那是相当合适的。”

云风道:“过后小慕姑娘就是我们的师嫂了。就算师兄不愿,我们也一定为你做主!”

哭笑不得的慕铃风说不出此时该如何回答,只能道:“我说你们这样算不算出卖你们师兄?”

云昭几人坚定地摇头否认,齐声道:“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师兄好!”

慕铃风一声轻笑,盯着他几人一脸诡异好笑。

这时云风担忧加倍催促道:“小慕姑娘你便应了吧,已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了,再不去救师兄怕是真要出事了。”

慕铃风还是有点犹豫,其实她只觉得那盗匪所说的药那么厉害,也不过是夸大说词而已,相信紫阳君必然无恙,不过看这几个小的这般忧心如焚,不免觉得好玩搞笑。

最后看在他们竟然都到这么热情恳求的分上了,慕铃风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他们失望,佯装露出十分难为情的样子道:“咦……你们这样,都不用尊询你们师兄的意思,就这样顾自决定真的没问题吗?……可既然你们都这般苦苦哀求了,我也不好残忍拒绝啊!”

看了一眼眼前泛滥着渴望答应的小眼神的几人,慕铃风发出好长一阵无奈的叹气,下定决心道:“……好吧,今日我就尊从天命,替这江湖行道,收了你们师兄这只勾人的小妖精,省得他再蛊惑纯洁无知的男男女女,四处勾人乱放暧昧……嘿嘿嘿!”

一边说一边已经迫不及待朝客栈内急奔进去,只留下她长长的飘散在夜空中的后话与奸笑,半点感觉不出她之前的刻意矜持有何用意。

这边听着她发出比晕死过去的那伙盗匪还要猥琐的笑声的六人,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彼此互相对望数眼,最后云风先喃喃道:“我们的选择应该……没错的吧?”

云敛道:“没错的吧,小慕姑娘好像比想像中……要兴奋……好多啊?”

云尘道:“应该没错吧,小慕姑娘主动点,……说不定……也是件好事,……不是?”

云昭道:“大概没错吧,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云荣道:“那若是错了,出事了……谁负责?”

云笈傻傻道:“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小慕姑娘去解药,能有什么错?”

五人转头看向略显稚嫩的小师弟,须臾,才语重心长齐齐道:“你还小,不懂。”

一向被保护得极好,还从未破苞开放的小白莲云笈一脸不明所以,‘所以只不过是帮忙解药而已,到底有什么可懂的?’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春宵难耐 客栈内很安静,慕铃风很兴奋。

假惺惺地推脱后,慕铃风按耐着内心热血的澎湃涌动,直冲客栈来到紫君客房外,此时的她眼神炯炯,满脸激动之色,全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亢奋的兴致,看起来倒像是她中了春药一般。

停在紫阳君的客房外,刚刚准备破门而入时,却突然停下。

慕铃风手摸下巴,思索道:“嗯……要是里面正在上演什么着不了描述的画面,那我这样乱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妥当?”

微眯双眼,越想越迷蒙,慕铃风轻轻扇了一下自己一个耳光子,暗骂自己猥琐至极,脸上却挂着邪笑,最后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才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眼前木门。

“叩叩。”

等了一会,寂静无声,没有反应。

再次抬手,这次慕铃风一边轻敲房门,一边小心叫道:“紫阳君?”

屋内依旧无人回应,慕铃风心道疑惑,紫阳君不会真的欲求不满晕死过去了吧?

想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低声偷笑几声,再继续敲门叫了两声还是无人回应后,慕铃风心道也许紫阳君已经自己将事情解决了,此刻已经歇息了也不一定。

虽然并没有多担心中了春药的紫阳君,但慕铃风的心中毕竟还是牵挂着的,想了想后,自行慢慢将客房木门轻轻推开,高兴道:“居然没锁!”

先是伸进一半身体往里瞧看,无声无息,慕铃风悄悄滑进屋内,再将房门轻声关好。

慕铃风这才仔细往屋中床榻看去,这一看顿时讶然。

只见屋内床上,紫阳君还在静身打坐,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的紫阳君一张俊脸上呈现的极度忍耐之色,脸上汗珠淋漓不说,满身上下露在衣衫外的皮肤无一不是带着诱惑的绯红,与一身白衣相衬得更是越发媚惑。

慕铃风感觉紫阳君像是被一股无尽的燥意缠绕得痛苦万分,只稍一个松懈,可能就会神魂不知,失去自我。

还以为那盗匪说的春药不过如此,现在看来似乎情况很严重啊!

连心如铁石人若寒霜的紫阳君都难以忍耐成这般模样,看来这“飘飘欲仙醉人散”真是威力相当猛烈啊!

慕铃风心中暗道,想起一开始紫阳君刚中毒那会,虽然也能看出有点难受,但至少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冒出那么多冷汗来,此刻紫阳君的一身衣衫似乎都快被汗水浸透了,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迷情的汗水来。

没想到云昭几个小师弟的担忧还真发生了,照这样看,若是不为紫阳君解药,还真有可能发生欲求不满而热血暴涨不得释放,导致地严重危害呀。

心念至此,慕铃风这才露出一点严肃认真来,小心翼翼走到紫阳君跟前,才一近身,慕铃风便闻到一股暧昧的气息环绕于紫阳君周身不散,不知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还是那春药本身所带,慕铃风只觉鼻间一股淡淡的甜腻甚是诱人垂涎。而尤如石化一般的紫阳君也似是感觉到什么,只见他那双痛苦紧闭的眼睛,一双眼珠似是微微动作,连带着眼皮一起颤动……

从刚才被撒到粉末后,紫阳君便感觉到一阵阵焦灼开始从自己的身心翻转而起,转瞬即知那两个盗匪所撒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只是他自认自己修身养性,理智坚定,心如止水,洁身自好,区区春药根本不足为挂。

不曾想从刚才到现在,越是心静如水越是烦躁不安,连默诵着天道观的清心静念经法都毫无作用。只觉那药性不断猛烈向他进攻而来,狂躁不安的灼热感不断从体内流蹿向四肢百骸,热潮似是随时会冲破理智,让他神魂颠倒,无法自拔,简直可说是煎熬万分。

从来未曾这般几近失智过的紫阳君无声地粗喘着热气,汗珠如同迷药滑落肌肤,叫他几度差点陷入迷离。

紫阳君自觉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尽办法最后还是只想到最粗暴的一个法子,强忍着最后的神智,正想以更强烈的痛觉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时,身为武者的直觉,却发觉原该只有他一人的房内这时竟然有人进来。

慕铃风细声道:“紫阳君?”

随后伸出一指,轻轻一点紫阳君,这一点,只觉指尖一阵热意,紫阳君此刻竟是通体火热尤如火烧一般,烫得慕铃风一个激动,心道:这可不得了啊!

还想再摸一下,就见眼前的紫阳君骤然睁开一双布满暴红血丝的双眼,满眼情欲裸露无遗,一口热气随之喘出,就听紫阳君忍着急促的气息,惊恐道:“谁?”

看紫阳君还能保持着清醒,慕铃风暗自松了口气,接着镇定道:“我。”

紫阳君先前被难耐的情欲缠绕得渐失警惕,后知后觉才感到身旁的异样,还未待他确定时,只觉突然有一道女子的声音怯怯发出,顿时一股热血冲破强压而下的燥热,心中惊怒之时睁眼一看还好是慕铃风,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想想又暗道不对,随即怒吼道:“你来做什么,快给我出去!”

听着紫阳君这声闷弱的吼叫,慕铃风还有心思开玩笑,道:“我若出去了,紫阳君你可如何是好?我可是来帮你的……云墨哥哥!”

这一声“云墨哥哥”叫得暧昧撒娇,紫阳君原本就欲火焚身难受至极,慕铃动还火上浇油,推波助澜,紫阳君只觉又一股火辣辣的热意稣麻的从内心深处袭上来,汗珠缤纷滑落,强忍冲动咬牙道:“慕……铃……风!”

接着又是气愤道:“我叫你给我出去,听到没有!”

紫阳君似是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困难地再次说出这一句话,此刻的他已经开始生怕自己真的会失去理智,做出点什么来,偏偏慕铃风还在此时进来,而且还不知死活地不肯走了,如同慕铃风对云昭他们几人所说的,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紫阳君就更不会了,而且以他的心性,更不允许自己做出如此失态的事情来,那简直叫他不可接受。

慕铃风像是完全不知道现在的紧绷气氛,依旧调笑道:“紫阳君何必在意,男欢女爱是乃常情,更何况现在你是被逼无奈,情非得已,紫阳君你放心,如果事后你不负责我,那就我来负责你不就好了,你说是吧?”

轻挑挑的说,轻挑挑的笑,慕铃风一副纨绔轻浮的样子,很是开放的与紫阳君开导疏通,看起来还真像是要来以身相许紫阳君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春风满怀 紫阳君一边要忍耐着燥热的春意,一边听到慕铃风半点不矜持的撩拨后羞愤气急,巴不得拔刀随便砍了眼前出现的女人算了,可恨此时的他只能忍耐不得燥动。

慕铃风只见一直咬牙强撑冲动的紫阳君,汗珠滑落下英俊的脸庞,直至暧昧粉红的脖颈再到半掩的白衣领口内,血红的嘴唇冒着一丝血丝,似是还有难耐的轻喘在不断的压抑着发出,顿时也是一阵心麻颤痒,口干舌燥,激情澎湃。

实在忍不住激动伸手朝紫阳君而去,慕铃风心道:我只是想把紫阳君扶好起来,真的不是想趁机做出吃人家白豆腐这样的无礼之事的哈!

紫阳君一手撑在床沿上,只见慕铃风突然伸出手碰上他的肩膀,随即仿若一阵电流蹿过,全身上下无一不感酥麻激荡,忍不住一声低声闷喘。

紫阳君一直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此时被慕铃风这一碰,几乎差点就要失控,镇定过来后吼道:“给我滚。”

慕铃风早有所料,不管不顾依旧扶向紫阳君,紫阳君一看她还敢来,顿时额头青筋暴起,气急败坏干脆不再说话,该换用尽全力将慕铃风推开。

慕铃风一时不注意,被紫阳君向后推去,更没想到的是连带着床上的紫阳君也压身向她倒来。

事发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尽显清晰,慕铃风与紫阳君双双倒在地上。

其实慕铃风有一半真是想将紫阳君扶好坐起,不曾料到紫阳君会将她推开,她只觉手上触碰到的肌肤实在烫得可怕,随即一双有力的手突然向她猛地一推,只知道自己一个后身不稳后倒,而紫阳君则是用力过猛推开慕铃风后,体内躁动又是一阵难耐,于是便连带着来不及收回的动作跟着朝地上扑去。

这一躺倒,此刻软体在怀,贴得紧密,所碰之处都是女人娇嫩的肌肤,更觉一股清香幽兰般的气息扑鼻而来,索饶在鼻息之间,叫人暧昧难耐,心烦意乱,无法思考。

慕铃风则是觉得身上一具热火喷发的身体重重向她压来,把她压在地上一时尽是难以动弹,重点是她现在一只手正好还碰在紫阳君胸口位置,慕铃风不由得老脸一红,脑袋一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羞涩源源袭来,惊得还不明所以的她顿时有些怔愣。

就听耳边粗重的难耐喘息不断喷出热气在她的脖颈上,烧得她心痒难耐。暧昧不清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暗道一声:惨了!玩大了的样子!

此时慕铃风瞪大了双眼,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连气也不敢大喘,只能僵硬地尤如死物。

虽然她尽说混话,但其实并没有真的想与紫阳君发生点什么,不是不愿意,只是未免尴尬,她与紫阳君毕竟又不是那种关系!撩拨几句也不过是在解药前先调侃几句过过嘴隐,玩笑而已,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发生,此时连她都开始担心要是紫阳君真的一个放飞释放,化身猛兽为所欲为那她能低挡得过吗??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压在她身上的紫阳君已经是声带粗哑,压抑喘息道:“慕铃风,快走。”

慕铃风听到紫阳君说出这五字后,只觉身上重量稍微轻了一些,是紫阳君还强撑低制内心浮躁慢慢爬开,想让慕铃风趁机快些离开。

此时慕铃风一看紫阳君神态,却没想离开,只觉不可再拖,待紫阳君稍稍起开些后,转而直接拖过紫阳君手脉一把。

紫阳君原本就徘徊在理智边缘,慕铃风这一动作却直接将他带入一直压抑着的激情中,脑中紧绷着的一条线随之轰然断裂,铺天盖地的热潮直冲而来,再也控制不住体内春情,直接将眼前慕铃风重新再次扑到在地就欺身而上。

慕铃风快速轻把一下紫阳君躁动不安的脉相,眼看眼神如猛兽般散失理智,张口就要对她啃来的紫阳君向她迎面扑来,虽说早有所料,但也难免惊慌。

慕铃风立即举手捧住紫阳君通红的俊脸,急忙道:“紫阳君你可千万要淡定啊,虽然我对你也很有意思,但毕竟我们还未媒妁之约,穿红衣喜袍,拜天地父母,喝交杯喜酒,这般就略过这些繁华琐事,这般那般,先斩后奏,可是大不敬,不吉利的呀!紫阳君!”

知道此时的紫阳君大半已经散失清醒的理智,也不知有没有将自己的一连串的话语听入耳中,慕铃风一看这样可难办。

此时他二人又都躺在地上,自己还被压着,束手束脚的,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进,慕铃风权衡之下只得一个突发猛力推开身上失控的紫阳君。

紫阳君无知无觉,被慕铃风用力推向一旁撞上墙壁,一声闷响发出,慕铃风一阵心疼,口中道:“得罪了紫阳君。”

随即立即从地上趴起,只见倒向一旁的紫阳君闷哼一声后,依靠本能也跟着立刻跃起,又向慕铃风扑来,慕铃风急忙闪开,随即朝床边柜台上跑去,紫阳君自然也跟着追来。

就在紫阳君要抱向慕铃风的时候,慕铃风随手将柜台上的一个黑色物体拿起,急速旋身一侧到紫阳君身旁就朝他后颈一砸。

只听一声闷气,紫阳君随即一手伸到脖子后,就见紫眼君慢慢抬起一张充满情欲燥动的俊脸,似是有了几分清醒,又似还在迷醉,一脸慕铃风说不出是气愤还是暴燥的表情瞪向她。

慕铃风心道:妈呀,砸这么大力还晕不了??

见紫阳君被这么砸了一下后还依旧不清醒,反倒是燥气更甚的样子。慕铃风这才伸手到怀中随便一摸就摸出一支极细的银针,趁着紫阳君还未再扑身而来时,直接刺向他脖颈穴道。

才一刺入,“扑通”一声,紫阳君已然倒身倾向慕铃风,尤如睡去一般,什么躁动难耐通通消散沉静。

慕铃风松了一口气,按耐住内心的汹涌澎湃将向他倒来的紫阳君赶紧扶好,刚一碰到他身体,就觉一阵滚烫触手,不由不可思议赞道:“这药,厉害。”

接着将紫阳君扶到床上躺好,又从怀中腰带处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子,重新摸出一根银针插入瓶中再取出,这次刺向紫阳君耳根后,接着又将白瓷瓶往手掌心一倒,倒出一粒黑色药丸连带着还有不少淡青色的粉末。

紫阳君身中的春药,是魅惑人心躁动的东西,慕铃风虽然点了紫阳君的穴道,使他暂时昏迷不醒,不再失控。但飘飘欲仙醉人散药力这么猛,难免过后不会对紫阳君身体留有影响。慕铃风拿的这瓶药就是来给紫阳君清理体内剩余的药劲的。

拍掉粉末将药丸喂给紫阳君吃下后,慕铃风长吁一声,道:“吓死我了。”

能不吓吗?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紫阳君,重点是自己方才骤然涌现的那股难耐的情愫,简直不要脸!

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刚才那般模样的紫阳君,慕铃风伸手将紫阳君身上两支银针拔下,放回腰间,还有那白瓷小瓶。

现在的慕铃风不会武功,于是身上常常带着各种各样的奇件怪药,按她自己的说法就是:总有用到它们的时候。

“清心”,就是她身上带着的其中一件,而且还是专门用来解这方面的奇药。药如其名,而且眼看渐渐恢复正常神态的紫阳君,已经证明此药很是有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美人同寝 看紫阳君一张俊脸神色还是有些难耐,慕铃风心中一动,伸手触碰,两指轻抹,温柔揉平那一双不安的秀眉。

慕铃风的指间极凉,动作又极轻,大概是感受到安静,只见紫阳君一双皱眉渐渐舒展平和,呼吸也开始平稳,终于是安心的沉睡过去了。

折腾了半宿,此时夜色早已到寅时。

慕铃风打了一个哈欠,也是困意难耐,正想回自己客房休息,却看紫阳君睡得深沉,一脸美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当真可惜。

叹惜之余,慕铃风突然眼珠一个溜转,脸上狡诈之笑渐显,对着床上沉睡的美男子道:“紫阳君,今夜好歹多亏有我帮你,你总该付出点小小的回报不是,嘿嘿嘿。”

说罢,将紫阳君身体往床榻里面挪进去许多,原是想将他身上湿透的衣衫也一起换下的,但不知为何,当慕铃风手伸到紫阳君胸前想脱下他衣衫时,脑中突然又浮现出刚才被强压在地上的那一幕,顿时耳根一红,理智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太过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赶快住手比较妥当!

不脱紫阳君的,那就脱自己的,动手褪下了一层外衣,甩手随地一扔,只留里衫白裙,再脱了鞋袜接着满心开花的躺到紫阳君身旁,撑着一只手笑得诡异地细细瞧着紫阳君。

慕铃风就是想给紫阳君明日醒来一个惊喜,但其实慕铃风脱不脱都是一件白的,除非全脱光了那才叫惊悚,不过紫阳君如此人物,高傲冷漠而不可一世,恐怕只是躺到他身旁与他同睡都能叫他震惊一下。

慕铃风实在好奇明日看到自已与她同床共枕一夜后的紫阳君,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想想都觉得兴奋不已。

好生偷笑几声,再半眯着眼欣赏着衣衫不整安静躺着的紫阳君,看着看着突然又一阵脸红,连带脸上的邪笑也变得羞涩,慕铃风只觉得呼吸都开始有点急促不稳,而胸口一颗心脏更是越跳越快,快得慕铃风甚至觉得在这寂静沉默,只能听到极细微的呼吸声的房间内,显得极度清晰可闻。

紫阳君出尘绝世无人可比,平常看他一脸淡漠的俊逸就已是叫人春情荡漾情窦初开,更别说此时如同冰雪静止般沉睡的他,更多了几分静雅的凉薄气息,一张睡颜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越发俊美异常,一股淡淡的檀木幽香丝丝缕缕,似有似无而沁人心脾。

“我天,我这是怎么了??”

慕铃风急忙躺平回来,双眼直盯床顶,两手尴尬放平,为自己的越发轻浮可耻不已,暗自训斥自己怎么可以对紫阳君这般猥琐至极呢!!

只是镇静了好半会,体内那颗躁动的心脏却依旧没有要缓歇的感觉。

慕铃风不尤一声粗骂,从床上一跃坐起,捂着胸口淡定不能,只感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忍不住再偷看一眼床里头的人,暗骂一声:妖精!勾人!

想想又不对道:“不对,我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

想自己一向风流倜傥,潇洒如烟,随心所欲,何时这般束手束脚做事过?此刻美人就在侧,为何要忍耐?

这般一想顿时魂窍具开,实在有理,像紫阳君这种高冷美男子一辈子都难得有这样被动的再来一次,此时不趁机吃点豆腐那更待何时!

慕铃风不再管狂跳燥动的心脏,随即跨身坐到紫阳君身上,看着他俊俏美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低头倾向紫阳君,鼻对着鼻,唇对着唇,厌了厌口水,就要尝一尝这男女之间最是亲密的动作时,却突然在咫尺距离停下……一双眼紧盯着闭目静颜的人,彼此的呼吸碰撞在一起,慕铃风只觉得自己一张脸在快速火一般地燃烧起来,脸上热气喷发,脑袋顿时空荡荡的,身体也僵直得一动都不敢再动……

就这样空气静默半晌过后,慕铃风决定还是赶快睡觉比较好,默默伸手掠过床上被子,同时翻身回来将自己包得那叫一个不透风,揣怀着心猿意马的躁动闭目养神去了。

而一旁的紫阳君则顾自睡得惬意舒适,丝毫没有察觉到今夜慕铃风心慌马乱的一切。

大概是今夜闹了许久,精力神都早已疲惫,将自己裹在薄被中内心躁动不安的慕铃风,也随着睡意的无尽袭来,再无知无觉中渐渐跟着朦胧起来,只是就在她即将馅入沉睡中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被子被人一扯,随后后背一个重击,猝不及防“咚”地一声从床上往地上滚得直接摔了下去……

四脚朝天,满脸震惊的慕铃风一时有点不敢反应过来,就见床上那人将薄被扯去后自己盖在身上,随即侧身面向地上慕铃风继续睡得静谧。

慕铃风好一会儿后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惊呼道:“我擦,冰清玉洁,清雅无比的紫阳君居然踢床!!”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慕铃风顿时有点啼笑皆非。

揉了揉呸疼的小腰,这才从地上站起,爬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紫阳君脸颊,紫阳君似是在睡梦中也有所觉,眉头轻皱,抬手挥开作乱的手指,翻个身接着睡,而小心翼翼的慕铃风此时才终于是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心道实在有趣至极。

这样一番意外后,慕铃风已然忘记了方才的羞涩慌乱,重新又恢复轻挑挑的模样,也跟着再次翻身上床满怀开心的睡觉了。

这一次,睡得甚是甜美温馨……

到了第二日一早,慕铃风在睡梦中只觉凉意侵袭入骨,迷迷糊糊中抖出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发出本能地往热源处蹭去,直到手上碰到薄棉温暖的触感,立即手脚并用扑身上去将其抱到怀中,再心满意足用脸磨蹭几下,继续安眠。丝毫没有注意此刻手中与以往有所不同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紫阳君的睡相其实是很端正的,昨夜的那一踹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出那般动作了,大概是还沉浸在昏迷前想赶慕铃风走的情绪中。

而现在的他早已不被药物迷失神智,像往常一样睡得端庄优雅,四平八稳,就是这样,明明一直是一个人独睡的床上,突然一个重力压来将他缠绕,用力之紧歇些叫他感到气闷。

只见还在入梦行眠的紫阳君微微蹙眉,睫毛颤了颤,接着缓缓睁开略带迷蒙的眼睛,先是觉得全身一阵酸涩难受,特别是脖子后颈的部位,正待举手探去时,才发觉自己竟被人满怀相抱在一起,顿时醒悟过来低头一看,这一看简直要叫惊恐万状!

就见慕铃风睡意正酣将他抱得极是紧密亲切,还不时用她那颗脑袋蹭一蹭紫阳君身上的薄被,痴笑绵绵,不知正在做着什么样的曼妙美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紫慕情? 云昭几人昨夜担心了半宿,一整夜不敢回屋睡觉全都聚众在客栈一楼大堂,一边要看守外边那伙虽然已经晕死的盗匪,一边还得悄悄偷听楼上动作如何。

又不敢直接上楼询问,只是刚开始略微听到两声细微的碰撞声,过后就一直一片安静,几人已是羞得不敢细想,而且看慕铃风整夜都在自家师兄屋内没有出来,看来生米不煮成熟饭都是不可能的了。

最后才在这重归寂静的山间小店内朦朦胧胧地睡去。

此时客栈内横七竖八躺在一楼的六人还在酣然入睡,同周公梦游得正欢时。忽然,楼内一声巨响“轰”的暴发,直接将他六人从美梦中强拉清醒。

云风一个脚抖猛地起身,一脸惊恐地叫道:“发生了什么!!”

云尘就在他身旁睡着也同时被惊醒,莫名其妙摇摇头,其他四人具皆如此反应。

彼此互相对视,云昭疑道:“好像……是师兄?”

他们方才只听得一声巨响就一齐被惊醒,而那声音好像是从楼上紫阳君房间发出。

此时天色尚还灰蓝未全亮,就是元宸道君都还未起身,几个人昨夜本就很晚才睡着,此时一大早被惊醒,无一不是个个眼下都顶着疲惫的黑眼圈。

心系师兄与小慕姑娘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云笈睡眼微眯,声音略带鼻音道:“要不要去看看?”

正在思考准备起身上楼时,忽听慕铃风熟悉的声音响彻整个寂静的客栈,惊呼道:“紫阳君你怎么这么猛?”

天道观几个小师弟:“……”

好一会后,又听接连道:“别别别……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轻点轻……,紫阳君,手下留情啊!!”

“……”

云风看向云昭喏喏道:“还……还去吗?”

云昭道:“我去外面……看看那群盗匪醒了没有。”

说完自己就先往屋外跑出去,身后几人急忙压低声音道:“昭师兄你无耻!”

随即互看几眼,全都默契地也都跟着跑到外边。

到了客栈外,一看云昭蹲在门边,几人随之也一排并列坐在一起,云昭一看他们出来,道:“你们干嘛也出来?”

云风道:“你不也出来!”

云昭脸一红,道:“我怕盗匪们醒了。”

“胡说,那你脸红什么!!”云尘一指他的脸道,

“你不也脸红,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太热,而且大家都红了!”

云尘说完,顿时一阵静止,几人都瞧向其他人的一张红脸,接着又都羞涩转回头,心头颤抖,自己都觉得诡异至极。

这时云风不好意思开口道:“你们说,小慕姑娘与师兄……”

“何时成婚比较好!”云尘插入接过他的话,

其他五人顿时一脸钦佩地看着他,云尘一看他们的表情,道:“难道不是吗?”

想想刚才听到的话所隐藏的内容,这不是迟早的事,也是必须的事不是。

云风道:“也不是……不是,就是嘿嘿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

一排人蹲在墙角边窃窃私语,聊得自我感觉甚好,而客栈内的慕铃风却不怎么好了。

紫阳君一睁眼就见自己与慕铃风此刻的暧昧举动,只觉脑中一轰,震惊之下,发自本能地直接就将还在酣睡的慕铃风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地踹下床去。

慕铃风只觉鼻息之间一股冷香叫她闻得一阵安心舒适,美梦连连,徘徊庭树下时,突然身体力行向下不断滚落,接着一阵疼痛将她从沉迷中惊醒过来。

“哎……”一声闷哼,摔到地上的慕铃风睡眼迷蒙扶着老腰一阵扭转,渐渐情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竟然又被踹下床了??

昨夜被飘飘欲仙醉人散迷失了神智后发生的事紫阳君已经全部都想不起来了,此时将慕铃风踹下床后,才渐渐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顿时脸色一绿,一脸见鬼了的样子。只记得慕铃风突然进来,而他叫慕铃风却故意不走,还说要帮他解药,接着自己原本是想推开慕铃风叫她滚出去的,结果却不小心跟慕铃风一起跌倒,再然后,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脑中一片空白,后面的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紫阳君只觉全身难受,不知为何脖子更是酸痛无比,再看自己衣衫不整,而慕铃风也只着薄裙,衣领处与他一样松散凌乱,外衣却四散丢在地上,整个场面看得紫阳君脸色更是一白,眉头紧皱神色复杂地盯着慕铃风。

而慕铃风惊觉自己又被紫阳君踹下床后,一手扶腰道:“紫阳君你怎么这么猛!”

紫阳君眉毛一抖,阴沉道:“昨夜……”

还未说完,慕铃风接口就道:“昨夜你差点弄死我了。”

“……”紫阳君顿时哑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慕铃风看他一脸复杂表情,暗暗偷笑几声,道:“好歹我救了你,紫阳君你就是这要回报我的吗?”

从昨夜开始慕铃风就一直等着今早这个机会来逗逗高冷淡漠的紫阳君一回,果然看他此刻满眼的完全不可置信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真是十分有趣精彩,虽然加剧了腰上那阵疼痛。

只见紫阳君沉思一会后,道:“我对你……”欲言又止,说了又停,只觉难以启齿。

慕铃风原是想再多玩一会,可惜她心疼紫阳君一大早就受到那么大的刺激,再者生怕昨夜的糗事被紫阳君想起,最后轻笑几声道:“放心吧紫阳君,你贞操还在,看你全身衣衫还在不是,我可没趁机对你如何如何,你也并没有对我那般那般。”虽然就是被你抱了两下,这一句慕铃风留在心里并未说出口。

只见紫阳君眉头一抽,还不放弃问道:“那你为何在此?”

紫阳君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慕铃风会跟他睡一起,而他毫无感觉,其他的,毕竟他身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是否当真做出什么,自己还是会有所知觉的而且就如慕铃风所言,他身上衣服虽然凌乱不整,但确实又都一件不少。

只是此情此景实在叫他不敢确信自己难保没有做出其他的事来。

就听慕铃风嘻笑轻浮道:“还不是紫阳君你非拉着我,不让我回自己屋,这才就睡一起了呗。”

紫阳君听完神色诡异,又问道:“那我是如何恢复的?”

压倒慕铃风之后发生的事他实在也很在意,而且他记得当时他像是已经开始失去理智的。

只听慕铃风突然尴尬地轻咳一声,倒是如实道:“呵呵,我将你砸晕了,再给你吃了清神的解药。”

紫阳君顿时明白,难怪脖子如此酸痛难耐,原来是这样,伸手摸到后颈,得了答案的紫阳君非常庆幸地松了口气,这才走下床向慕铃风。

慕铃风还在担忧紫阳君会不会生气自己对他的粗暴,就见紫阳君提步走向她,刚好说几句好话,却见紫阳君上身原本就衣衫松散,此时站起一动,直接牵扯着衣带也跟着松散半挂,胸口处顿时露出一大片赤裸白皙的胸肌来……慕铃风只觉一阵热意冲入脑中,鼻子随着两道火热缓缓流出……

紫阳君原是想扶起慕铃风,毕竟是她将人踹下的,不曾想才一站起,就见慕铃风一脸怔愣看着自己胸口,随着两道鲜血从鼻孔流出,一脸猥亵。

紫阳君低头一看,只觉眉头一跳,原本想好好对待的心思改变,先将衣襟收好,接着才走过去直接领着慕铃风领子将她提出门外。

以为紫阳君突然气势凶凶是要做什么,只见他拉过自己后领子一手提起,慕铃风急忙道:“别别别……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轻点轻……紫阳君,手下留情啊……”

就这样被提着衣领,慕铃风轻飘飘地被紫阳君提到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暧昧不清 慕铃风只觉自己像个小包袱一样,被人提到半空。

而就在慕铃风还含糊不清叫嚷个不停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紫阳君手上一松将她扔下。

慕铃风感觉身体突然轻浮即将下落坠地,慌张之余手脚一阵摆动,顺手就将什么东西跟着扯下,接着才一声闷响,屁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经过昨夜的混乱,紫阳君一身的白衣原本就凌乱不整,还来不及好好整理,而此刻被慕铃风一阵乱扯,直接就将原本就松散的腰带扯滑下来,紫阳君只觉身上衣衫随着腰带的掉落丝滑在慢慢散开……

而慕铃风惊叫一声后,先把手伸到身下揉了揉有点疼的屁股,这才感觉到手心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疑惑之余把手举回眼前一看,呵呵呵,只见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条白色腰带,慕铃风顿时头冒冷汗,一脸惊奇的慢慢地抬头看向直挺挺站在眼前的紫阳君。

刚想说话,却看见眼前的紫阳君居然胸口大敞,左边的衣袖还在慢慢下滑露出一边酥肩,一头青丝披散凌乱,一张脸暂时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波动……总之,整个画面香艳性感,勾人心颤,慕铃风又一阵热意骚动,随之感觉两股热流从鼻孔喷涌而出,真的是喷涌而出,满脸通红盯着紫阳君愣得直接将准备开口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

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紫阳君只觉腰带被扯,随着一阵凉意侵袭胸口,再开始蔓延全身,反应过来眉头还未皱起,就看慕铃风一脸色样盯着他胸口喷出两道鲜血。

顺着慕铃风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身前的紫阳君脸色渐渐铁青,慕铃风看紫阳君神态立即叫自己赶快回神,尴尬“呵呵”道:“没事,紫阳君你的亵裤还在,下半部分我还什么也没看到……”

紫阳君听着眉毛一抽,更觉额上青筋想暴起,动手将散开的衣服拉回来。另外慕铃风似乎才发觉鼻下的热流,跟着举起手也不瞧看一下就一阵擦拭。

擦了两下发现紫阳君突然一脸惊愕震怒地怒视自己,慕铃风被瞪得一颤,低头一看差点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得半死:我居然拿着紫阳君的衣带在擦鼻血!!!

只见原本白如寒雪的一条衣带被鲜红下流的鼻血沾染得面目全非,不再纯洁。

慕铃风尴尬讪笑,将衣带举给身前的人,怯怯道:“不好意思,那个,紫阳君,这个……你还要吗?”

“……”

见紫阳君嘴角一抽没有说话,慕铃风腼腆嘿嘿两声,将腰带藏到身后,道:“都脏了,还是不要了。”后又接一句:“正好我需要一条腰带。”

“……”

紫阳君咬牙切齿道:“拿,来。”后跨出房门,只想快点将腰带收回扔掉。

而慕铃风看紫阳君过来要抢她手上腰带,立即从地上跃起,道:“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还不快回房穿好衣服!”

一边叫一边爬起就要跑,紫阳君一点也不想自己的东西被慕铃风拿去亵玩,自然想将腰带拿回,不曾想慕铃风还无耻起来了,突然拔腿就跑,他当即额冒青筋,也管不上衣衫不整,只好伸手快速拦住慕铃风,不让她跑掉。

慕铃风只觉手上被紫阳君用力抓拽,接着自己则因为起得太快的原因脚上一滑,眼看就快被紫阳君摁住的慕铃风心念一转,随机使出一招“扭转乾坤”,反手一抓直接就带着紫阳君翻滚一圈推倒在地。

意外往往都很突然,紫阳君身体力行接地气地躺倒,眨了一下眼后再立刻睁开,只见慕铃风趴在他身上,两手按着他的臂膀,一脸邪笑地道:“紫阳君,都缠绵一夜了你还不知足吗?你好坏呀!”

接连几次被紫阳君扑倒,对此慕铃风她已经自我感觉很熟练了,更何况这一次是她在上!!不趁机调侃几句那就不是慕铃风了。

只见紫阳君一张充满精彩神色的脸上青筋暴起,然后咬牙道:“慕,铃,风!”

慕铃风知道紫阳君接下来的暴发,见好就收,急忙趁机快速跃起,一边飞速奔跑,一边体贴喊着:“紫阳君你昨夜辛苦了,我这就去给你熬锅鸡汤补补虚乏的身体!”

特意重点强调“虚乏”二字,随着慕铃风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紧接着一道锐利的黑影破风般从慕铃风脸颊掠过,一根木签凶残地钉在她正要下去的楼梯口墙柱上,吓得慕铃赶紧倒退两步全身颤巍巍地贴到走廊房门边,脱口瑟瑟道:“哇……奶凶了!”

眼看第二根要向她身上插来,无法细想紫阳君现在哪里来的“暗器”,慕铃风保命要紧,急忙两三步跑下楼去,顺带那条沾了她鼻血的腰带也一同被她飘飘洒洒抓在手上掠走……不顾身后“嗖”地一声硬响,快步跑在楼梯上的慕铃风还不忘再嘻笑贫嘴一句:“紫阳君你可千忘别太思念我啊,我马上就回来!”

一边捧腹隐笑,一边“噔噔噔”拼命往下跑,满眼泪花抬头一看客栈门口那里五六个白衣青年直矗矗地并排站着,就见他六人个个一脸不寻常的红晕,满脸惊世骇俗地看着正从楼梯上衣衫凌乱快速狂奔下来的慕铃风。

云昭几人刚才一直蹲在客栈门边隐晦地探讨“大事”,直到听到楼内又接连几声叫喊含糊传出,好奇骚动之下,这才齐齐起身想重新进去一看究竟,不曾想才刚站到门口就听慕铃风说着,“昨夜”,“补身”,“虚乏”,“思念”等等叫人越听越羞臊的词语,顿时脚步又顿住不敢继续前进。

就见慕铃风一边叫喊一边痛快嘻笑着跑到楼下,走近面前再看更是惊愕,不止鼻下两道红痕清晰可见,更叫云昭他们惊愕到不可思议的是,慕铃风手上拿着的……难道不是师兄的腰带吗??

慕铃风一看云昭几人竟然也已经醒了,开怀地奔到他们身前,也不去注意这几个孩子此刻的震撼,边笑边无知无觉道:“咦……你们都醒了?脸怎么都这么红?”

“……”

慕铃风一说完他们几人的脸“唰”地更红了,虽说昨夜是他们请求慕铃风帮助自家师兄的,心中应该早有准备,但难免还是惊讶,何况看慕铃风还这么淡定,此刻他们六人无一不是头冒热气,羞涩得谁也不敢开口出声,看着慕铃风的眼神更是微妙古怪至极。

而慕铃风看云昭他们都不说话,只觉他们大概还没睡醒,心中着急去做别的事,也就不在管他们,顾自越过几人走出客栈一边道:“我记得屋外有养母鸡,云昭你快出来帮我抓一只来煲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早餐 客栈的店家成了盗匪被慕铃风一行人绑了之后,今日的早点自然就得由慕铃风一行人自己准备了。

此刻慕铃风手抱大母鸡,精神抖擞地蹲在厨房地上剥着鸡毛,脸上早已清理干净,一身衣衫也已趁着紫阳君没发觉的时候偷偷回房换好了。

云昭淘完小米入锅熬煮后,回身过来看到地上慕铃风,见她满面春风笑意盎然,似是玩耍般细致地一根根拔着手中母鸡的毛发,有点想问下慕铃风昨夜如何,又实在羞涩得开不了口,最后勉强改个方向道:“小慕姑娘,一大早就吃鸡汤,会不会太腻了?”

“腻吗?”

“嗯。”

慕铃风看了一眼云昭,语重心长道:“可是鸡汤最补了,你师兄他现在最需要了!”

云昭脸一红,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听慕铃风接着道:“你们也需要。”

云昭一愣,奇道:“为什么我们也需要?”

慕铃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道:“你们正值壮年在长身体,你说需不需要呢?”

云昭被堵得哑言,而慕铃风将最后一根鸡毛拔完,提溜着软趴趴的裸鸡站起来,到一边清洗,看云昭不走干愣地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慕铃风心知他有话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背过身无声轻笑,就是故意自己不提叫他们纠结忐忑。

而云昭站了一会后,实在忍不住心中的骚动,两边思议之下还是决定询问一番,于是厚着脸皮,走到慕铃风身旁,举手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羞涩道:“那……那个,小慕姑娘。”

慕铃风嗯了一声,转头笑意吟吟地看向他,心道早等着你们开问了,快问快问。

云昭一看慕铃风笑脸,神色一羞,斜眼不敢直视慕铃风道:“昨……昨夜……你与师兄……你们……”

云昭只觉得这一辈子都没这么难以启齿地说话过,实在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昨夜是不是春宵一度了快不快活啊以后你们是不是就是那啥关系了呀”这样的话?

最后牙一咬快速道:“你与师兄你们如何了?”

看他那副难堪的表情,慕铃风只能抿嘴憋笑,心里偷乐个不停,表面上还得故意莫名其妙,正经奇怪道:“如何?就那样呗!”

下定决心的付出却只得来这么个含糊不清的回答,云昭顿时一瘪,脸一苦道:“那……那样?哪样?”

慕铃风嘴角邪魅一勾,挑起一边的眉,暧昧道:“你说还能哪样?”

云昭“唰”地一下脸色通红,手舞足蹈支支吾吾:“那……那……这……这……”最后猛地低头大声道:“师嫂好!”

“噗……呲”

慕铃风没想到他竟然会惊慌成这个样子,还“师嫂?”是什么东西?顿时再也憋不住噗呲出声狂笑不已,心道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有趣?

而云昭叫完之后只听慕铃风突然就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心道自己是不是叫得太唐突了?抬起头看慕铃风笑泪满面,只能跟着一脸懵圈。

就看慕铃风终于是笑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看向云昭,伸手一拍他肩膀,摇头略带笑意道:“我的妈呀,真是,太有趣了,你说你刚刚叫的啥?”

云昭愣愣道:“师……师嫂?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那就大嫂?”

心道师兄就如同他们的亲兄长,那师兄的伴侣就是师嫂,嫌师嫂听着别扭,那就是大嫂了。

慕铃风却完全与他想的不是一处,一边忍笑,一边道:“这要是被你们师兄听去了,我保证你一定会被他打死。”

云昭更疑惑了:“为……为何?难道师兄不对小慕姑娘你负责?”

慕铃风摆手:“负责什么呀?”

“难道……你与师兄,昨夜不是……都在一起吗?”

“是呀,那又怎样,我们又没干什么?”

“???”云昭听完一脸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越听越糊涂了呢?

慕铃风看云昭都快被他戏耍疯了,最后轻笑一声可怜他道:“行了,别瞎想,昨夜我跟你师兄什么都没发生。”

云昭瞪大眼不信:“那师兄的春药?”

“解了呗。”慕铃风道,看云昭一脸奇怪,又道:“你以为中了春药就只能那啥来解吗?其他还有很多办法的好吗?想事情别太先入为主了,慢慢学吧小师弟。”

还不忘趁机给了句教导,慕铃风说完后再不管云昭,一脸好笑接着清理桌板上的母鸡去了。

而云昭听完慕铃风所言后,不知为何竟然感觉还有点小失望,最后虽然不清楚师兄的毒是如何解的,但也就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事情似乎简单许多的样子,谨记慕铃风教诲暗自腹诽自己的时候,灶台上还在熬着的那锅粥也在此时滚开了,急忙回神过来跑过去将锅盖揭开,只能先照看那一锅滚热的清粥去了。

等到觉得粥已经全熟了之后,云昭也已经将所有事情想开怀了,一早那股羞臊也随着不去深想而慢慢平静了。将清粥端开到一边置凉些,转身回来看慕铃风已经清洗好母鸡在大刀阔斧切成块了。

实在想像不出慕铃风是个会下厨的人,走过去好心道:“小慕姑娘你会做饭?”

只见慕铃风转头露出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道:“废话,做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连做饭都不会??”

云昭尴尬一声笑,不好反驳,只看慕铃风手起刀落,动作老练,姿势满分,“啪啪”几招就将板剁上的母鸡切得精致干净,大小合宜,倒看不出来手法刀功竟如此利落精湛。

云昭看得目瞪口呆,不由暗中佩服道:“没想到小慕姑娘居然还是个厨艺高超的人物,深藏不露啊!”

只是他却不知道的是,慕铃风此刻也正感慨万千,只是想的却是:“原来剁鸡跟砍人的差别是这样的啊!”

心照不宣地各发其想,云昭看慕铃风一套动作如此娴熟流利,感觉应该无需他帮什么忙,最后也就不打扰慕铃风施展手艺,先行离开厨房到厅堂去了。

……

而客栈厅堂中,

卯时准起的元宸道君早已起床与紫阳君共坐一桌,除云昭以外的五个小师弟却不敢上前同坐,而是选择半远不远的,聚在一团躲在柜台边上假装一边干活,一边伸长耳朵偷听师父与师兄谈话。

元宸道君清醒后就已经听闻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了,此时看慕铃风在后厨忙碌,而紫阳君也已经将自己重新整理好端正优雅地坐到楼下,自觉身为一个长辈,有必要得来关心关心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楼中一片小心翼翼地寂静,只见元宸道君抬手抚弄长须的动作似乎要比往常快速许多,一脸神色轻爽却又隐隐透着有些异态,斜眼偷睨一下自家爱徒,依旧还是那副淡漠清冷的面无表情,微合眼眸轻轻吹拂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接着慢慢轻饮。

紫阳君知晓身旁师父有话可问,但他此刻无话想提。

知道紫阳君不会自己开口,元宸道君只好轻咳一声,试探地道:“紫阳啊,你也年纪不小了,为师虽然不舍,但若是你想还俗,为师也是不会阻止的,毕竟你能成家立业总比一辈子孤身一人的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清白 紫阳君像是听到了什么莫名奇怪的话,轻抿茶杯的动作停顿,一脸黑线的抬头看向元宸道君,道:“师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紫阳君的性格,元宸道君很是清楚,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哪哪都好,就是个性实在冷淡孤傲。

元宸道君虽身为长辈,但还是略显尴尬,抬手抵唇轻咳一声,道:“昨夜之事……嗯,为师都已经知道了。你与小慕她,既然事已至此,就该对人家负责才是。”

“……”

如果刚才的话紫阳君只觉得莫名其妙,那么现在这句则是听得更加十分诡异惊奇,紫阳君黑线不减再加无语,没有先回应师父,而是眉毛轻挑,眼珠往一旁的几个师弟看去,满眼透露着“你们到底是如何跟师父通知昨夜的一切的?”

看师兄眼色瞥来,原本还伸长耳朵偷听的几人顿时一个心惊,由云风带头,立马转身扫地的扫地,擦柜台的擦柜台,互相摸手的摸手,装傻的装傻,全都一副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的样子。

紫阳君一看他们这般装傻充愣,只能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解释道:“师父你误会了,昨夜我与慕铃风什么事都没发生,真的。”

深怕元宸道君老人家不相信,后还特意多加了个“真的。”

只见元宸道君听完,意味深沉地看了紫阳君一眼,道:“那个……紫阳啊,你就别谦虚了,虽然昨夜发生了什么,为师确实不知道,但今早的,为师自己也是都听得蛮清楚的。”

“。。。”

回想起今早慕铃风的得瑟耻笑,紫阳君顿时只觉眼皮直抖,还未反驳,就听元宸道君接着道:“其实为师觉得小慕不错,紫阳你就别挑剔了……”

眼看越说越离谱,紫阳君实在无法再静声按耐不语了,出声打断道:“师父,你老人家真的想多了,今早你所听不过是慕铃风的玩笑话而已,我与慕铃风真的并无怎样。”

元宸道君看紫阳君说得如此认真坦诚,顿时一脸不解疑惑,道:“可,那为何你二人……”

知晓师父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为什么昨夜同宿一起的问题,紫阳君当即急忙否认道:“那不过是意外,师父只要知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元宸道君听完后“哦……”地一声轻疑,原本想再说点什么,摸摸胡须却看身旁紫阳君神色明明透着古怪难堪,又非得表现得冷淡无比,暗自惊疑明了,心道既然害羞了,那就等会再找小慕聊好了。

而紫阳君看师父终于不在发问,心中明显地松了口气,随着也暗自恼怒起来。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跟慕铃风在一起睡了一夜,慕铃风说是自己非拉着让她留下,但他实在无法置信自己是会做出那样的举动的人,只是昨夜的事他也真的是半点印象也想不起来。

因此紫阳君自己也无法细说清楚,只是依旧坚信不疑地坚决否认慕铃风的说词就是了。也好在后面发生的事情紫阳君全都想不起来了,否则此刻的慕铃风怕是得面临一次“灭顶之灾”了。

正在后厨热火朝天施展厨艺的慕铃风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喷嚏,一边心道疑惑谁在背后想她时,顺手继续将手上调料呼啦啦地往滚热的沙锅中倒下,十分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慕铃风才兴致高昂地端着她那一大锅精心细熬的鸡汤从厨房出来。

此刻所有人都已围坐在餐桌上就等着慕铃风的完结,一看慕铃风两手端着沙锅快步走来,云昭云风二人立即体贴地让开距离让慕铃风靠近。

只见慕铃风一边将鸡汤往桌上那么一放,一边高调地道:“新鲜出锅,补气补全身补什么都补的老母鸡全补汤来了!”

慕铃风将鸡汤放稳松手后,天道观几个小师弟立即起身站起,一脸满怀惊喜地就朝放在餐桌上的鸡汤瞧去,元宸道君则一脸亲切笑意,紫阳君则依旧冷淡。

这时充满兴奋站起来的几个人一脸惊喜神色慢慢变得古怪难看,只见一锅鸡汤黑得溜湫眼不见物,味道虽不叫特别难闻,但也略显诡异,也不知究竟都加了些什么材料,似乎还有点隐涩的苦味幽幽缕缕,云昭最先出口道:“嗯……小慕姑娘,你这鸡汤……为何这般黑啊?”

慕铃风笑脸奇怪,理所当然道:“黑才补啊!”

随后一边拿起小碗,一边挤到他几人中间,拿起汤勺勤奋舀入碗中,道:“别那么多废话,先吃完再说,给给给,好大一锅呢,你们每人至少得喝个五六碗才行。”

云几人被慕铃风推嚷着全都重新坐下,再看着由慕铃风亲自放到他们每人面前的黑鸡汤,还在冒着热气轻轻波动,不知为何有点忍不住偷偷厌了厌口水,却不是那种被馋得不行的感觉。

眼看慕铃风一脸期待地盯着他们下口尝试,云昭转念想起在厨房时慕铃风所说的话,及其厨艺刀法,心道那些个不良感觉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接着才动手将碗拿起准备开吃,其他五人见状也跟着才动起手来。

才刚吃了一口,几个人便跟着齐齐喷了出来,吓得元宸道君刚要动手尝试的动作骤停,再看也已经拿起碗轻抿一口的紫阳君也是一脸难看的神态,顿时跟着满脸怀疑的盯向身前的碗中黑物。

而云几人喷完之后,也接连痛苦嚷嚷道:“哇靠,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苦,这真的是鸡汤吗?是毒药才对吧!!”

“不对,不止苦,还辣!!还咸!麻,酸,腥,骚!!!”

“我要死了,见鬼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

慕铃风眼看他们几个人像是吃了什么惊恐异样的东西,倒的倒,吐的吐,舌头伸得老长巴不得多清洗几十遍才好,忍不住鄙视道:“至于吗你们,才吃了一口,而且‘骚’又是几个意思呀?”

只见云昭痛苦万分道:“小慕姑娘,你可以自己尝试尝试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过如此 慕铃风听言,满脸怀疑思议,当即就自己端起一碗到嘴边尝试。

这边几人无一不是瞪着眼睛一副见证奇迹的模样,等着慕铃风自己也喷出来。

不曾想最后更加惊讶,只见慕铃风面色平淡的一口气将鸡汤喝了大约有一碗的三分之一,放下后,镇定奇怪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

云昭他们只觉那鸡汤味蕾诡异恐怖,说不清的话语评论,完全不似正常的鸡汤那般口感滋润甘淳,简直比起毒药还要更甚一筹,叫人难以轻易接受。

云风惊愕:“难道你那碗跟我们的不是同一锅吗?……我……我试试。”

实在不敢相信有人能无动于衷地吃下这样的东西,云风以身试汤来解疑惑,伸手过来接过慕铃风那碗就到嘴边尝试,其他人又是期待地看着他,果不奇然才一碰到嘴唇,云风就又一次很是惊恐地喷了出来,看向慕铃风不可思议道:“小慕姑娘你是怎么喝得下口的??”

慕铃风摸摸下巴:“就这样喝啊还能怎么喝,其实我觉得味道还行,酸甜苦辣咸五味交加,层层口感变换,很是奇特怪妙,你说是吧,紫阳君?”

转头看向紫阳君,见紫阳君早已不知何时默默远远推开那碗鸡汤,顾自挪过之前先舀在一旁的白粥优雅地吃了起来。

云昭几人见师兄选择直接无视慕铃风的问话,佩服万分地暗赞师兄真是太机智了!!

而慕铃风见紫阳君不搭理她,暗自有一点失望后跟着重新寻找目标,眼波微动看向元宸道君,还未开口就被道君先一步截止道:“额……,忘了跟小慕说了,贫道早上习惯吃素的,就不轻尝了呵呵呵。”

说完推开鸡汤,挪来白粥,吹吹热气,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云昭几人看得满脸震愕,共同暗叹:‘师父也好机智!!’

眼看慕铃风可惜的“哦”了一声后,就要朝他们看来,几人立即动手动脑搜刮全身地想找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借口,正准备无奈腼腆地学着隐晦拒绝的时候,却得到慕铃风先一步,微笑轻声道:“你们,几个,每人五碗,吃不完不许离开。”

只听一阵苦叫直接透出客栈响彻天际道:“不要啊!!!”

慕铃风丝毫不疼惜这几人的叫苦连天,依旧微笑还体贴入微地道:“这可是大补药,给你们这年纪吃了最会长高了,我看这半鬼山上有许多补气健身的药材,还特意采了好些跟着一起炖煮,你们可别不识好歹,是药总有三分毒,来来来,快点的,都吃干净了。”

不断给他们每人的碗中加满鸡汤,自己也一起陪着几个小师弟轻轻松松地喝了一碗,云昭几人个个将青涩的脸皱成包子,看看师兄,看看师父,没一个出来帮他们脱身的,眼看慕铃风淡定非常地已经喝完一碗,佩服惊愕之余只好默默流泪跟着闭眼痛苦地勉强喝下一碗,喝完一碗还有一碗,喝完两碗还有第三碗,直到真的都将一大锅全补鸡汤喝完时,已经是面若死灰,生无可恋,直接瘫痪了。

慕铃风自己也喝了两碗,砸砸舌自觉不错,还想继续给云昭几个人续碗时,看他们那副模样摇摇头也就放过他们了。

好在慕铃风的鸡汤只是难喝了点,不,是空前绝后史无前例的诡异味蕾惊人了点,但的确像她所说都是有补身强体的作用,以至于云昭几人虽喝得差点半死,但总归还缓得过来,同时除了留下生理上的阴影之外,身体上的则一切安好。

等到大约又耽搁了一个时辰多左右的时间,元宸道君才与紫阳君商议了如何处理盗匪们的事。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后,由云尘与云笈到山下城镇通知官府前来,云荣云敛则留下客栈继续看守昨夜偷袭的那伙盗匪,其他人则向从盗匪口中拷问出来的大本营前进上山,准备直捣黄龙,再来个背后夹击。

……

半鬼山的山路还叫好走,盗匪们的贼窝藏匿在深山的高岭之处,以树为掩,以沟为防。

慕铃风与元宸道君,紫阳君,云昭云风共五人为避开盗匪们的远监探视,选择走向小道上去山寨,等到到了山寨时,正好是大早辰时,几个人隐身躲匿在山沿处探视不远处的山寨。

慕铃风他们刚好到的是山寨左侧,正是盗匪们吃饭的地方,只见山寨内此时人烟还不多,大概可能还在酣睡未起,毕竟盗匪讲究的是纸醉金迷,放荡不羁的人生,并不会像平常人家那般早起早睡好生活。

按照计划,慕铃风自己提议由她潜入盗匪们的食堂,悄悄给他们的早饭上下了迷药,叫等下开战时她们这边才几人的正道多点优势。

元宸道君原还有些担忧让慕铃风独去不太妥,但看慕铃风信心满满,而且紫阳君也不多加阻拦,最后也就妥协了。

只见慕铃风身形体小,动作敏捷猫身隐在杂草丛中,几近无声息地一闪不见人影。

一切顺利而轻松,与计划十分圆满。

……

山寨内似乎气氛有点喜庆,虽说此时人并没有太多,但当慕铃风熟练潜入寨中时,发现不少地方都挂着红绸子,心道略奇,等到到了食堂内时,发现食堂内的食物简直不是一般的多,可说是应有尽有,特别酒肉格外的多,好几个大厨一大早就在磨刀霍霍,大展身手,几张铁锅敲得哐当作响,灶火喷三丈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躲匿趴在角落灶台下的慕铃风偷偷伸眼看后,才明白过来为何会觉得喜庆了,因为这些人可都在备着给他们寨主办婚事娶美人当压寨夫人呢!

顿时嘻笑憋气,想到此刻他们心中的寨主夫人,也就是紫阳君已经带着人要来端掉他们的老巢,也不知这一群蠢盗匪会是做何感想?还有紫阳君等下看到寨中这些为他准备的红绸喜礼又会是如何耻怒慕铃风就有点受不了。

等到偷乐够了之后,慕铃风才将怀中的那包绿色迷药拿出,正是她从那三当家身上拿走的“迷魂夺命散”。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那盗匪将这一包不大的迷药说得如此惊天动地的厉害,轻嗅一下就足以叫人昏迷不醒,虽然半信半疑,但经过昨夜对“飘飘欲仙醉人散”的见识后,慕铃风多少有了点置信。

为保人太多不够迷倒他们,慕铃风还将自己身上的迷药也通通带来,再在这混乱的食堂内,手法熟练地给盗匪们的全部酒水中都下了药,才心满意足的顺手拿走一盘烤鸡腿离开贼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惊险 两手捧着一大盘鸡腿,乐呵呵地一边躲闪一边灵敏地避开沿路上少许的人。

大概是盗匪们觉得半鬼山这地方常久没有人会到来,更不会料想到有人会突然来偷袭山寨这样的事,自然也没太过仔细防备各处,于是待到慕铃风回到她起初偷溜进来的那个缺口时,眼看四周寂静,连半个人烟都没有,也就开始大起胆子来,大摇大摆轻松惬意地顾自行走。

正闻着那盘香气扑鼻,鲜嫩多汁的烤鸡腿,一手准备伸入盘中先啃掉一只的时候,却突然在这时一道声音向她高喊道:“等等,你是谁呀?”

慕铃风顿时一震,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转角不知何时竟有个人,此刻正满脸疑惑大步朝她走来。

不用说这一定是这山寨中的盗匪了,慕铃风暗骂自己居然如此疏忽,连有人出现都没发觉,眼看那汉子走来,慕铃风心中思索,大庭广阔之下,她又没有武功,如果现在就开跑只能叫那盗匪更加怀疑,若是再被他出声喊来更多人那就遭了,不止她遭了,可能还会影响到原先的计划,还好此刻那盗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侵入者,一时还没有开始戒备……

一番思索之后镇定,慕铃风当即选择假装没听到,迅速转回头快步朝另一个拐角走去,准备到了拐角后再立即狂奔逃跑,心道只要自己够快,在那盗匪追来之前就消失不见,应该能叫那人糊涂一会,保不准当做眼花也就混过去了。

这边的盗匪一看眼前的陌生人突然僵直地迅速向前快走,心中更是疑惑,随即追上,一边道:“我说你,老子问你你听到没有?你是哪个房的,怎么从未见过?”

再看人依旧顾自往前走不理他,接着吼道:“老子他妈叫你停下听到没有?”

慕铃风则一边眼盯前方快速行走,一边暗道:“傻子才停下来。”

盗匪一看自己叫喊那么多话了,人居然还不理不踩好像没听到,当即改变行走,口中继续喊着叫人停下,脚上则直接跨步飞跑追上眼前人。

慕铃风只觉身后脚步声急快,她立即也跟着跑起来,眼看就要到拐弯处,没想到那盗匪居然跑得那么快,一下子就追上来拦住她去路,慕铃风惊悚之余赶紧刹住,急忙后退几步,心中暗道:妈呀,这可不得了了啊!!难道要被发现了吗?

好在慕铃风经验十足,心中虽惊慌,面上却半点没表现出来。

越是危险越是一脸淡定地准备接住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只见那盗匪将慕铃风拦住后,一脸横气地道:“老子不是叫你停了吗,你跑什么跑!”

慕铃风寂静无言,不敢答话,一手磨蹭腰间细想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东西,不由暗地一阵叫苦:早知道就留下点迷药备用了!!

这时,眼前的盗匪接着道:“老子怎么从未见过你,你叫什么是在哪个房干活的?不知道山寨上的女人都只能在后房行走吗?”

慕铃风心道这盗匪是把她当成这山寨上的女眷了吧,不过还好,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一边偷偷摸出一根银针准备下手,一边假装支支吾吾道:“嗯……我……我是你们寨……”

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掩饰一下的时候,只见慕铃风话还没说完,那盗匪突然就惊悟一声道:“哦!我知道了。”

盗匪的惊呼不由让慕铃风一怔:“难道被发现了?”

当即快速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动手就想先下手为强时,却听那盗匪惊呼完后,一拍脑袋,又道:“你一定是红堂主的侍从,跟着一起来参加我们寨主的婚礼的!”

“???”

慕铃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动作一僵,看眼前的盗匪突然就眼冒亮光,一副相熟敬佩无比的神色看着自己,脑中一阵思索“红堂主”是什么鬼?为什么听着这么熟悉?……等等,思绪快速闪过,慕铃风这才记起红堂主不就是昨夜与云昭所说的那江湖名士,叫英鸿的吗!

想明白过来之后,慕铃风万分赞赏地钦佩这盗匪的脑补能力,当即收起盘子下的蓄势待发的手到身后将银针藏到手心,抬头挺胸,脸上微笑端正道:“对,没错,我正是红堂主的侍从。”

才一说完,就见看那盗匪满脸欣喜之色更显,谦和道:“我就说没错呀,不好意思,刚才喊得那么粗鲁,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辛苦你与红堂主一大早地就赶来参加我们寨主的喜事,真是太仗义了。”

慕铃风谦虚微笑点头,一派君子正气道:“哪里哪里,都是自己人应该的应该的。”

心中却不断惊险道:“我的妈呀,这是哪里来的狗屎运,这都能被自己糊弄过去?还有这意外收获也太巧合了吧,看这样子这红堂主是这一早才到了,而且与这群盗匪果真有所勾结,看这盗匪说到他时就一副恭敬的模样,关系匪浅啊!”

看慕铃风如此谦虚有礼,那盗匪也不由心道:这次红堂主带来的侍从真是比以往那些妖的妖,傲的傲的弟子要和善的多啊,真是太好了!于是跟着也客气道:“不敢不敢,若不是多亏了红堂主的相助,我们吴根山才有如今的存在,否则早被山下那群官兵给剿灭了,我们对‘一片红’一派鞠躬尽瘁这是理所当然。不过听闻红堂主近日因为货物交不上的事情震怒,若是可以还请您帮忙在一旁多协调协调,我们寨主也正为这次的货物绞尽脑汁想办法呢,不过你也知道,近些日子人都不敢来了,实在搞不来那么多货了呀。”

慕铃风一边听着这盗匪所言心中不由疑惑不解:什么货物?莫不是那些失踪的孩子,难道真的是这群盗匪偷走的那些孩子,可一片红的堂主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嗯,看来有必要探查探查比较好。

面上则继续假装明了微笑道:“货物之事堂主自有所想,能帮忙地我自然也会帮忙的,毕竟我们都长期合作这么久了不是?只是还得你们尽快凑齐才好呀。”

盗匪急忙道:“自然自然,可都将他们安置到后库好生养着呢,等到凑齐数量马上就可以给红堂主送去了。”

慕铃风瞎扯都能接上话,心中更是对“货物”是什么感到好奇。

待到那盗匪又谄媚奉承了几句后,眼珠一溜才发现慕铃风手中之物,指了指小心疑问:“这……”

慕铃风看他指着自己手中的那盘烤鸡腿,才让想起还有这茬,脸皮底下暗暗尴尬,再理所当然道:“哦,这个啊,其实我就是来给我们堂主拿点早饭去吃,毕竟来得那么早,都还没有吃东西呢,呵呵。”

那盗匪一听跟着呵呵笑了几声,不敢把心中‘早点就啃鸡腿吗’这个疑问说出,讪讪道:“要的要的,真是辛苦你们了,不过就这一盘够吗,需不需要再来点其他的,我叫厨师们做?”

慕铃风立即摆手拒绝:“不不不,这一盘都够了。”说完后只想快点开溜,便又道:“我家堂主还等着呢,恕不能多聊,先失陪了。”

看人都如此说了,盗匪也自觉该请求的也已经说了不少,立即恭敬侧身让开道:“好的,好的,我也还有事要忙,您可赶紧回去,别让红堂主等急了才好。”

慕铃风点了点头,一副客为上宾的姿态侧身抬脚就潇洒往前走,正气凛然胸怀坦荡,完全没有刚才一惊半吓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越走越快,到了转弯快速溜过,躲到墙根阴影这才担惊受怕地静立不动一会,听着耳边脚步身渐渐远离消失,慕铃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偷偷溜出半个脑袋看着那盗匪走远后,这才拿起手中的鸡腿大口啃起来。

慕铃风蹲在墙根下一人独享一盘烤鸡腿,一边重新制定新计划。

原本是想下完迷药后就直接回去与紫阳君他们会合,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先仔细探查一番山寨会比较好,而且现在的她还有个不错的假身份当借口,看这伙盗匪如此蠢物,好像混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呀。

“嗯……不过若是我太久没回去,紫阳君他们等急了,以为我出事了怎么办?”

慕铃风一边口嚼大鸡腿,一边含糊喃喃自语道,将嘴中鸡肉咽下,又接着道:“得想个办法通知他们才好。”

理清了线路,慕铃风随即快速将整盘鸡腿收拾干净后,满足地打了个响嗝,将手中空盘往草丛中一扔,擦擦手起身道:“嗯,果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一边在安静的山寨中惬悠悠地行走,一边思索怎么通知紫阳君他们她没事的事。

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鸟屎臭味,慕铃风突然灵光一动,道:“有了。”

刚想提步朝山寨有人的地方找去,又突然停下,举手摸摸自己的一张脸,心道:“如果不小心太巧遇到英鸿了怎么办,他可是见过我长相的!”

想罢,举手往自己怀中一阵摸索,抽出一张薄嫩微皱的人皮面具出来,掸了掸将一张皱巴巴的人面扑平。

“……应该还能用。”

这是慕铃风仅剩的一张人皮面具了,而且不是她自己的相貌,而是一张三十出头平平无奇的路人脸,还是个男人的模样。

刚想就这样给自己换张脸,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符合呀,这要是挂着一张男子的脸还穿着一身女人的裙子叫什么样,出去还不得吓死人,那不是更引人注目嘛!不过倒有几分红堂主的风范呵呵。

“看来还得再找身衣服才行呀。”

将面具重新往怀中一塞,慕铃风背手向散发来鸟屎味的方向走去。

没几步就见远处有一人正摆弄着好些脏笼子,里头全是一只只肥腻腻的鸽子,不少还在低声费劲的“咕咕”叫响,叫声很低,感觉就像有气无力一样。

慕铃风明目张胆走过去就道:“问下,你们山寨有没有信鸽呀?”

摆弄鸽子的是个瘦小子,比起刚刚那个盗匪要矮小许多,看模样大概是个在山寨中打杂的小匪子,一听有人问话跟着转过身,先是看到一个陌生女子,一脸笑容可掬地看着他,顿感疑惑,道:“你谁呀?怎么从未在寨中见过?”

慕铃风一脸自然,道:“我不是你们山寨的。”

小匪子一愣:“?”

“所以说你谁呀?居然敢擅闯吴根山!”小匪子说完就要摆招将慕铃风制住。

只听慕铃风依旧淡然道:“呵呵,我只是红堂主的人而已。”

眼看小匪动作骤停,脸上一愣,喃喃道:“红堂主?”

随即盯着慕铃风上下直瞧,看了一会奇怪道:“不对啊,红堂主不是下令他们一派的弟子都得穿红紫的裙服吗?你这穿的怎么是白的?”

经她一说,慕铃风脸带微笑的低头从下往上看了一下自己,看向小匪的眼神暗道:我擦,这小盗匪可比刚才那个细心多了,谨慎多了呀!

僵直的笑容一松,道:“这不是出了自家,想来点品味清淡的试试吗!”

小匪还是略带疑惑:“你真的是红堂主的手下。”

慕铃风向小匪走近一步气势逼人,嘴角依旧轻笑邪魅道:“我们堂主貌美如花,英姿飒爽,方才你上头见我都略带敬佩,你个小的还敢怀疑,信不信我投诉你去。”

才一说完,只见这小匪果然还是胆小怕事,一听投诉,心道他不过就是个山寨中的小人物,这要是真得罪上了连大当家都得敬上三分的红堂主的手下,那还不得死得极惨,而且这人刚才所夸又正好是红堂主最爱听的一句话,应该不会有错才是。

思量清楚之后的小匪随即一脸疑惑转为笑脸歉意道:“别别别,小的初来咋到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不才没认出来吗!其实从刚才我一见您的英姿勃发就怀疑你就是今早同红堂主一齐来的贵客了。”

慕铃风心道你倒是转变的够快,唬了两句就怂包,果然盗匪都是废物。

小盗匪一边说完后这才想起慕铃风最开始问的话,接着才醒悟道:“您不是要找信鸽么,您看这些都是,您随便选?”

慕铃风歪头往鸟笼中看去,道:“你们怎么把这东西弄成这样?”

心道信鸽这么高调的东西这样驯养能行吗?而且为什么都这么胖?这快养成猪了吧!

小盗匪听完嘿嘿一笑,道:“还不是寨中长期不用到这么多信鸽,营养过度都养太肥了吗,这不寨主说趁着今天开宴,叫小的拿去厨房叫厨师烤了来吃。”

“……”

慕铃风心道烤乳鸽好像不错,虽然这都是“老鸽”了,但应该也不差,等下离开我可得偷偷去拿两只来尝尝。

接着走过去随便在笼中抓了一只不至于飞不动的鸽子……

这时一旁的小盗匪好奇问道:“您干嘛要找鸽子,做什么?”

慕铃风将鸽子捏捏两下,道:“找信鸽除了送信你说还能干嘛?”

小盗匪被回得一阵尴尬,细声怯怯道:“不是,还能吃吗,呵呵。”

慕铃风盯着他:“……呵呵。”

小盗匪被她盯地诡异,不敢再多问,谨慎自己多言,慕铃风又向他问了有没有纸笔,小盗匪急忙应有,跟着带着慕铃风往附近小鸟屋去拿。

慕铃风有了红堂主侍从这个身份做掩饰,当真如行云流水,做事便利,竟是简简单单骗过一个又一个盗匪,还能以一副尊贵身份地受人巴结奉承,一路下来竟是感觉还有点爽!

拿了笔纸后慕铃风心道还有要事要紧,虽然戏耍一群蠢盗匪很是不亦乐乎,但还是得找了借口先行离开了。

从养鸟房出来后,慕铃风就直奔左侧到紫阳君他们藏身的方向,把写好的字条绑上鸽子腿上后,又将一张大点的上头还特意写了个醒目的大红“慕”字的白纸绑上,才将鸽子往空中一抛,看着久年未飞的老鸟“扑哧扑哧”很是吃力的朝山的另一边慢慢飞去……

慕铃风站在山沿边遥望,一边腹诽“一只鸟活成这样还能叫鸟吗”这个问题,嘴上同时喃喃道:“紫阳君他们应该会把这肥鸽拦下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暗入 可以让自己继续潜入山寨,又要通知此刻正在暗处等待自己归去的紫阳君他们,对此慕铃风想出了这么个最寻常又简单的法子。

利用信鸽送信,不管知不知道是慕铃风放出的鸽子,还是以为是盗匪们的传信,只要能让紫阳君他们发觉,就必定会想法截下信鸽查看其中内容,如此一来慕铃风就能轻易通知给他们她所得到的信息还有变动的计划了。

而且慕铃风还特意搞了个大大的红色“慕”字,就是想让那只信鸽能足够醒目,引起对面山沿上的人的注意。

眼看那信鸽越飞越远也越飞越高,慕铃风才放心地松口气,拍拍手转身回来看着面前的山寨,轻笑一声:“那么,接下来,开始潜入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点江湖侠士风范的气魄来,慕铃风还特意把自己一头散发重新捆绑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衣服袖口与腰身也都重新收紧起来,将自己整理得有那么点人模狗样后,束发长飘,身姿飒爽,倒也真有点威风堂堂的感觉。

一切准备妥当后,慕铃风才凭着刚才从上往下眺望这群盗匪贼窝的印象,依着心中大概描绘出来的地图,灵活地在这山寨中由外往内部深处查探。

……

虽然有了红堂主为掩护,但毕竟慕铃风还是生怕会一个不小心被真正的红堂主侍从发现,再被揪出端倪,因此为避免多生事端,慕铃风还是不敢潜入得太过招摇,选择尽量地躲开山寨内的盗匪,再肆意地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潇洒自在地行走。偶尔碰上个或粗或瘦的盗匪疑心时,就把自己是红堂主的人这一身份甩出,果然每次都能叫那些个盗匪从一脸怀疑转变成一身敬重与奉承的有眼不识泰山,搞得慕铃风是即酸爽又痛快好玩。

偷偷游览了几个大小各异,或居房或空房或杂房的屋子后,除了收获到这群盗匪的卫生简直够脏之外,并无其他,嫌弃地离开后慕铃风继续往山寨内部前进。

此刻到了方才那个盗匪所说的置放货物的后库大概位置时,就听寨中人声渐渐嘈杂,想来是时间已经不早,那些盗匪们渐渐都已经起床了。

慕铃风想查探盗匪所说的“货物”为何,但现在所处的位置房屋实在太多,而且一间间的看起来也都长得差不多模样,感觉若是慢慢查看的话,还真有点棘手,也容易叫路过的人怀疑,而且此时盗匪人流渐多,慕铃风来到此也已将近半个时辰了,因此还得尽快节省点时间比较妥当。

如此想来,慕铃风当即往有人的地方走去,见前头正好就有个汉子,慕铃风急忙上前叫他停下。

“前面的,等等。”

前头的人闻声停顿,回身一看就见迎面向他走来个女子,一张脸虽然平常普通了些,但神色却带着点淡淡轻笑,看起来倒有点亲和感,只是……从未在寨中见过这人!

慕铃风早就熟悉这些人略带疑惑莫名的表情,依旧淡笑前进,果然还未走近,就听那汉子眉头一皱,提声质问道:“你谁啊?”

慕铃风今天一整天都在听这三个字,同样也一整天都在向人解释我是谁这个问题。

当即呵呵道:“我啊,你只要知晓我是红堂主的随从就好了。”

等她一说完,汉子略微再疑惑一下,瞧着慕铃风如此自来熟,半点不谦虚的样子,想到红堂主确实是今早才来,身边的确也跟着几个人下人,也猜不到会有其他人能闯入山寨可能,听着也就信了,当即嘿嘿笑了两声拱手道:“原来是红堂主的人呀,失敬失敬。”

慕铃风瞧他明明一副糙汉草包的模样,还学儒家礼学的人那套,还真是好笑。

只听汉子失敬完后,才道:“不知你叫我有何吩咐吗?”

慕铃风本便是要来探消息的,接着装模作样道:“我们堂主吩咐我先来查验一下我们的货物,还请劳烦你带段路。”说着靠近身前的人一点,刻意压低点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懂得。”

那汉子听完哦的一声,满脸神色皆是明了,慕铃风暗自欣喜,看那汉子也跟着低声道:“原来是这样,明白明白。”

说完又“不过”一声,吓得慕铃风一个心颤,还好他接着是说:“货物我们当家的可严禁有人接近了,不知你可有我们当家的指令?”

慕铃风顿时一愣,心道:妈的还得这样的吗?我可哪来的指令呀?

以防被拆穿身份,慕铃风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假装,轻咳一声,原本还带笑的脸顿时不满一皱,佯装微怒道:“难道我们堂主想先验货还得经过你们寨主同意吗?”

那汉子一看人突然就怒了,又不好随便得罪,当即陪着笑脸道:“哪里哪里,这货本来就是为红堂主准备的,只是先细心瞧一下当然同意,同意呵呵呵。”

心道反正是红堂主的人,瞧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等下再去给寨主禀报就好了。

想通了后,那汉子对慕铃风道:“货物就在后库呢,不如我这便带您前去?”

慕铃风严肃地点点头,嗯了一声道:“那还不快走。”心中则是一阵惊心动魄,还好这群盗匪都够蠢!!

跟着那汉子带头,没走一会,经过不少房间后,慕铃风被带到一个略显阴暗的屋子。

与守在外头的两个盗匪说明了来由后,两人恭敬地让开才让那汉子与慕铃风进到屋内,渐渐往里走,一直走到最深处一个小房间这才停下脚步。

慕铃风看此处隔音甚好,一片寂静无声,屋内阴暗隐晦,身前小单间的门似乎极厚,也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感觉看起来这地方半点不像仓库,反倒更像是囚禁人的牢狱一般。

慕铃风心中顿时一阵警惕,这地方哪是好地方?难道是这盗匪其实还是怀疑我的身份的,带我到这种地方其实是准备对我下手?

就在慕铃风疑惑的时候,前头停下脚步的汉子突然出声道:“到了,都养在里面呢,不过只能就这样看,单间钥匙只有当家他们下令才能打开,可真不是我不让啊!”

慕铃风戒备地盯着眼前人半响,看他将门旁一个小窗口打开,让开身体叫她自己瞧看,慕铃风略一思索,这才走上前去,再望了那汉子一眼,确认无误后,这才朝打开的窗口看进去,顿时神色凝聚,心中一震,只觉一口怒气想随之喷涌而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货物 只见一间小小的小暗房内,七八个四五岁还不到的小孩子,一脸的脏兮兮,正瑟瑟颤抖的抱腿蹲靠在屋中角落处,微微闭着眼像是正在昏睡,又睡得极不安稳的样子,其中还有两个还只是小婴儿,明明是叫嚷声最严重的时候,却同样也在满脸不安的昏睡。

虽然有怀疑过丢失的孩子可能就是被半鬼山这伙盗匪掠走的,但此刻证明事实的慕铃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直接就想暴怒。

慕铃风回过头皱眉质问道:“怎么都这么脏?弄这种东西就要叫我们堂主满意?”

此刻慕铃风还得镇定,心中虽愤怒但也暂时还不能乱了分寸,否则前功尽弃,不但救不了这些孩子,还得把自己也陪上。

怒火无处可发,慕铃风就仗着现在的假身份发泄发泄。

盗匪一听人嫌弃货物,当即陪脸道:“我们可有好生养着的,只是我们山寨毕竟又没有会养孩子的女人,这不男人都粗鲁也不会,不过您放心,只是几日没洗澡,脏了点,洗洗就不会了呵呵……”

慕铃风强压火气,暗骂女人都叫你们这些禽兽霸占在床上了吧!嗤笑一声道:“我们堂主如此貌美的人,若是叫这些东西给碰脏了,就是你们寨主也承担不起,还不快点将他们都好好弄干净一点,再把他们给我喂精神些!”

一看那几个孩子一副气弱难耐的模样,多半是即吃不饱还得遭到这群废物的残暴对待,而且这些孩子为什么都死气沉沉的,像睡又像晕,照现在看来这“货物”应该得是要活的而不是死的,那么此刻这些孩子如此晕沉,八成是这群盗匪嫌管孩子太烦,给他们都用了迷药了。

听着慕铃风生气训斥完,那汉子果真心虚害怕,连连点头直称是,稍下立马就去办。

慕铃风毕竟不知此事的内情如何,又怕自己说错嘴会引起怀疑,不敢再多说太多,再往小屋内看了几眼,眼神疼惜地移开,暗道:“再等等,一定马上就救你们出来,再等一会就好。”

见慕铃风也看完货物了,没再说其他已经先提脚走在前头,那汉子重新将小窗关好,随即也也在后头跟上,到慕铃风身旁道:“您放心,按照以往红堂主的要求,还差一个就凑齐了,皆时就可以将那些孩子给你们送去了。”

慕铃风心中一直疑惑到底这英鸿叫这伙盗匪抢来这些孩子是要做什么,此时一听更是奇怪,要求?什么要求?难道是数量?

慕铃风伪装得甚是自然,小心接口道:“如此就好,此次你们懈怠,我们堂主已经震怒,你们就该麻利点,别叫我们堂主再失望。”

连接起之前与那几个盗匪谈话的点点滴滴,慕铃风胆大心细表现,面上淡定自如,实则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会不小心露出马脚来。

还好那汉子半点没有查觉,听完慕铃风所言后又即刻保证道:“绝对不会,我们寨主已经都安排好了,不出两日必能凑齐数量。”

慕铃风侧眼睨他一下,一会儿后才听她出声道:“此事关乎重大,你们可小心别泄露了叫别人查觉,特别是我们堂主,要这些‘货物’的目地。”

慕铃风实在想知道这英鸿要这些孩子的目的,不由才胆大地想再试探试探,说到最后几字时,特意将语调说得隐秘低沉。

只见那汉子听完立即嘘声细气保证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红堂主就放心吧,谁也不敢胡说八道,至于红堂主要这些何用我们就更是不敢随便揣摩了,连我们当家的都从未与我们松口说过。”

慕铃风眉毛一挑,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那就最好了。”心中则想,看来就算抓了这盗匪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呀,果然要抓还是得抓个大的来才有用。

等到出了屋子,一看外边早已热闹至极,忙上忙下端酒菜,挂红布的人一片混乱,那汉子转头还想同一旁的人说,叫人送您回去时,一看身边人早已不知何时无声离开,心中一阵佩服:“果然不愧是江湖大侠,身手就是了得,什么时间离开的都没感觉!”

……

慕铃风趁着杂乱离开后库那个地方,仔细将关押孩子的位置记好,看此刻山寨中好几百号人皆尽数全醒,走哪哪都是人,眼看自己一身装扮好像有点太引人注目了,随即随便找了间盗匪们住的单间,偷偷进去拿了套勉强合身的粗布旧衣换上后,又将那张人皮脸也给自己换上,伪装好了,这才重新往屋外走去。

慕铃风这回顶着一张即平凡又无奇的脸,装扮地是山寨上的一个小盗匪,好在这山寨中盗匪数目挺多,此时所有人又都忙碌着给他们寨主操办喜事,也没多注意多出来这么一个不熟眼的兄弟来。

在一片嘈杂中也学着忙得焦头烂额的模样左溜右闪的,一直到山寨中的主心骨,当家们的住处。

一片红堂主英鸿怎么说身为一个贵客,想必一定也是居住在最高档的位置了,而这吴根山要算有点格调的那就是此时慕铃风到的这一处了。

慕铃风准备潜到客房,先确认一下“红堂主”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英鸿”。

只是没想到当她找过一间一间的房间时,没先找到英鸿的住处,倒是先寻到了吴根山的大当家。

只听一声震怒吼道:“妈的,老二老三他们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回来?知不知道吉时都快到了?说好的美人呢,难道还要老子到了洞房才能瞧到啊!”

慕铃风刚到一处墙角,就听里头传来大吼,听这话语不用猜都知道是匪贼头子没错了!心中顿时一阵偷乐,心道:你家二三弟怕是不能及时赶来参加喜礼咯!

只听屋内一阵叫大当家息怒的怯怯之声,听着得有好几个人同时开劝。

而大当家丝毫不息气,接着吼道:“外边客人都准备要喝喜酒了,你们这群废物还没把美人给老子带来,出去鬼混了一整晚还不够,妈的!来人,叫人下山去给老子将他们赶回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前夕 大当家这一吼完后,听一人忙不迭道:“大当家你息怒啊,早就派人到山下去找二当家跟三当家他们了,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吧。”

又听一人道:“对啊大当家,难道你还不相信二当家与三当家吗?就算不信三当家,那二当家你总信吧!二当家说了要给大当家绑个美人来当大当家您的压寨夫人那就一定不是戏耍的话,这不过晚了点还没来,大概……可能……就是半路耽搁了一下吧?大当家你息怒,二当家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手下盗匪陆续出言说好话的哄着震怒的大当家,慕铃风则在屋子外一边听一边思索着:半山腰上的黑店此刻只有云荣云敛在看守着,不知这群盗匪又叫了多少去找人,云荣云敛两人也不知对付得过吗?而且此刻那大当家震怒,这群盗匪们不知还得什么时候才开饭,如果他们不吃下自己给他们下了药的东西,那可不太行呀!

思量一番后,慕铃风发现还是得自己再推一把比较好。

一边想着方法一边往屋内的正门走去,到了正门才知道原来这房子应该是那寨主的房间了,前头出去大概就是这吴根山寨的主厅了,往走廊瞧去,就见外头已经摆好酒席,大部分盗匪早都兴高采烈地围在外边等着这里头的主角。

一看着桌上黑溜溜的酒壶都还未再开封,慕铃风心念一转,跟着装出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从角落处急步奔出。

此时的慕铃风活生生一副土匪小贼的模样,叫人半点看不出多少差池来。

慕铃风佯装是从外头刚奔进来的样子,微低着头急急忙忙地小跑着向那大当家的房间而去。

现在大部分的盗匪都在外头正厅厚着,后头这里的几十个则都围着大当家的房外怯生生的安抚着自家老大,直到慕铃风的靠近,有盗匪听闻脚步声这才回身过来一看,看是个不眼熟的,当即拦下道:“等等,干嘛的?”

慕铃风停下脚步,微微喘气,嘿嘿两声,沉着嗓子装出一副偏向男子的粗声,道:“我是来向当家的通报的,是二当家叫我先回来传话,二当家与三当家他们已经将那小美人带来,正在上山路上,很快美人就来相伴。”

慕铃风故意学着那些盗匪们说话时的那副猥琐模样,而那拦住她的人一听,脸上顿显高兴,道:“你小子说真的,妈的,二当家这次怎么这么慢吞吞地,老大都暴躁成这样了,你马上……等等。”

原本一边说着就推着慕铃风往房内要叫她去通报这好消息,突然间又停下疑惑地看着慕铃风。

慕铃风依旧一副气喘喘的陪笑样,听眼前的盗匪摸摸下巴奇怪道:“我怎么从未见过你?而且刚刚派去山下的人里有你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慕铃风天不怕地不怕,心道你们这山中这么多人,我就不信那么多张乱七八糟的脸你都能记着,接着道:“兄弟你这是事多了就忘事,去年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喝酒吗,刚刚下山不过来不及跟你打声招呼你就不记得了。”

只见慕铃风睁着眼睛说瞎话,满口溜直,听得那盗匪一阵思索,这在寨中几乎天天喝酒,今天跟这几个喝,明天跟那几个喝,山寨中兄弟又那么多人,鬼记得谁谁是谁,还有每一次都跟谁喝酒啊!

这么一想看眼前的人似乎还真有那么点认识又不认识,当即一想能一起吃酒的那就是自己兄弟,想到自己还把自家兄弟的模样给忘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哦了一声装模作样道:“哦,是你啊,原来是你啊,我当然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喝酒过的嘛!”

慕铃风暗自嘻笑,脸上则装着土匪们的样子道:“那就好,偷偷告诉你,二当家不止带了一个美人,还有好几个长相不错的女人,晚上咱们可……嘿嘿嘿,兄弟你懂的。”

看慕铃风一副奸淫表情,那盗匪也是听得满脸春色,问道:“真的?”

慕铃风随即点头,二人心照不宣的嘿嘿淫笑个不停,慕铃风才道:“先跟老大通报了再说。”

那盗匪点头哈腰:“那还不快去,他妈的大当家我感觉都快杀人了。”

慕铃风跟着被他往人堆里推,一边高喊着:“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众人让出一条道让叫嚷的两人进到屋里,那土匪头子还在踢人,一看有人乱喊大叫,怒吼道:“他娘的叫什么叫!”

慕铃风一进屋内,就见一个真就身穿红色喜服的彪武大汉满脸怒火朝她吼来,立即趴地低头就喊道:“老大息怒啊,美人就要来了,二当家此刻已到山路上了,这不怕您等久了,叫小的先来通传一声。”

大当家吼着道:“都是废物,现在还在路上,还要叫老子等多久!”

慕铃风急忙假装颤巍巍道:“老大息怒啊,这不,平常人家婚嫁都得上门迎亲才能拜堂,大当家就当二当家他们是给您迎亲去了,这不就快回了嘛。”

旁的人怕是听慕铃风这样说非常有道理,听完也就都跟着道:“对啊,大当家,这家伙说得有理啊,再说反正等下美人够美才是重点。”

跟在慕铃风一旁的也紧接道:“大当家,二当家可说了那美人比天上仙子还好看啊,稍微怠慢些当家的就当先哄着呗,保不准二当家是给那美人打扮精致着才送上来呀。”

……

好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此时屋外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不断嚷嚷着到底什么时候开席啊?当家的呢?压寨夫人呢?

慕铃风趁机对着一旁的“兄弟”道:“兄弟,给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那人一愣,道:“什么意思?”

慕铃风凑近道:“反正美人就快到了,你先提议叫老大开席喝酒,等到气氛一搞起来老大渐渐高兴了,美人也来了,这不就给你赏了!”

盗匪嘿嘿一愣,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自己把握?”

慕铃风轻笑,道:“谁叫我们是好兄弟,你发达了到时别忘了我不就行了。”

盗匪一听这才心中暗喜,跟着一片嘈杂声道:“吉时就快到了,外边兄弟们都等急了,不如大当家先出去开席,等一会二当家他们来了,就能直接拜堂了。”

慕铃风在一旁听得很是满意,也接着道:“有理啊老大,先出去喝酒,喝完酒啊,夫人也就到了。”

盗匪头子一听他二人所言,也有点道理,反正人赶得来就好,跟着也就气消许多,听着外头的高呼声,这才走到前头领着众人出去。

慕铃风也跟着一群人往外头走去,先有了一人把她当是寨中兄弟,到了此刻,其他的盗匪也丝毫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假身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喜酒 一到前厅,厅内厅外全是桌子,人群也已都坐满。

一群盗匪一看自家老大终于出来,一阵高潮热迎相继欢呼,大当家一出来就脸带笑容,迎着这喜庆气氛,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接着才道:“抱歉了弟兄们,叫你们久等了。”

有人高喊道:“新娘子呢?咱们山寨的压寨夫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大当家呵呵解释道:“新娘子还在迎亲的路上,很快你们就能瞧着了。”

一片欢呼随之雀跃,慕铃风在一旁看得心急,直道怎么那么多废话,就不能边吃边说吗?

这时躲在人群中的慕铃风才跟着高喊提醒着:“这么好的日子不喝酒怎么行!”

一听有人喊到酒,众土匪更是一阵沸腾,吵杂喊着:“对,喝酒。”

“今天咱们寨主大婚,大伙可都要不醉不归。”

“醉得死了也得接着喝,那才叫替咱们寨主高兴。”

大当家一听振奋道:“好,都是好兄弟,老子就先跟你们这些小子畅饮几杯,等一会美人来了,给你们一个个地瞧瞧你们的夫人……有多美!”

慕铃风一听着这大当家豪言,一边暗中取笑此刻被盗匪们一口一个“夫人”“美人”的称呼着的紫阳君,一边表面上紧接着大当家说完就拍手高喊道:“好!看咱们的压寨夫人如何美色!”

随着一片好声相继跟着欢起,大当家才叫众人先吃酒,所有人这才坐下席,欢天喜地开始起封一坛坛美酒,顿时酒香四溢,满堂飘香,慕铃风闻得更是一阵欢喜,拼命给身旁盗匪们殷勤地倒酒添酒,自己则装模作样的其实根本就没喝下半点酒水好菜。

眼看盗匪们都将酒菜一口接一口地吃下,还笑得那般痛快高兴,满堂热闹,丝毫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慕铃风同样也笑得满脸开怀,却是看着猎物慢慢掉入到自己设的陷井里的那种。

一边跟这伙盗匪们把酒言欢,一边同时也已经瞧到就在那大当家他们一桌上的“红堂主”。

看他一身紫红衣服,腰间别着他那把黑扇,脸上妖媚的妆容依旧那般诡异惊人,神态妖娆的的确确就是慕铃风见过的那个“英鸿”没错了。此刻他与那伙盗匪同桌,坐的位置更为上宾,就见那盗匪头子果真也是对他卑微谦虚的样子,慕铃风更是怀疑他们之间的勾当。

而就在此时,众人都气氛高涨的时候,突然有一人从外头急呼呼地跑来,一边还惊呼着:“大哥,大哥……不好了!”

所有人顿时吵闹消停,都奇怪的看向远远奔来的一人,没一会看清那人跑进来更是一喜,居然是三当家。

慕铃风则相反眉头一皱,心中惊疑: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逃出来的,云荣云敛不是看守着吗?难道客栈出事了?

那三当家跑得气喘吁吁,而寨中的盗匪们还以为他是带美人上来,全都高兴不断道:“三当家回来了,是不是新娘也来了?压寨夫人呢?”

只见三当家却无心理会这些小子,直奔到最里头一桌,远远看到大当家就急道:“大哥,他妈的老二他们被人绑了!”

这大当家原还等着他带来喜讯,不曾想这老三一进来就弄了个不可能的消息,自家的就是绑人的也会叫其他人给绑了,开玩笑么这?

大当家当即猛地站起,怒道:“你他娘的说什么?”

三当家一副鼻青脸肿,哭丧似的道:“他们那群人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结果给我们来了个将计就计,把我们的人都绑了。”

众人骤听到这么个反局,所有人顿时惊讶,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三当家这边。

大当家一看自己兄弟那么张脸这才感应事态严重,跨步走到三当家跟前,先是挥手一扫将人拍倒,才道:“他妈的你们这群废物,简直丢尽了老子的脸,绑个女人还能被阴,还弄成这么副模样。”

那三当家原本昨夜就被慕铃风等人打得够惨,此时再一被他大哥这么一下,又是被打得鼻血直留,捂着一张痛脸苦颤道:“不是我们没用啊大哥,他妈的那群人都会武功,而且最重要的是,老二说的那美人,他他他,他是个男人呀!”

没有震惊的只有更震惊的,好不容易的喜事被手下搅了,等了大半天的美人还居然是个男人??

大当家当即更火大,“你他娘的叫老子白等了这么久,搞了这么一场,才来说美人是个男的?老二他娘的是想造反吗?敢糊弄老子。”

“不是啊大哥,那美人是真的好看啊,俊俏得不得了,二哥也是接近看了才知道那是个男的呀!所以这也不能怪二哥呀!”

三当家被打之余还不忘帮自己的二哥解释一番,只是大当家一点也不消气,又狠踹了他一脚,道:“连人都绑不了,还敢说什么废话。”

接着又道:“老子今天他妈的弄了这么多,管他是男是女,你们都非得将那群人给老子绑了来,否则就都给老子去死算了。”

只见三当家急忙拖住大当家的腿道:“不行啊大哥,你是不知道那美人有多凶残,而且昨天晚上,他还中了你那包飘飘欲仙醉人散,跟一个女人睡了一夜快活,这样的你也要?”

一旁的慕铃风顿时满脸黑线,他妈的这废物昨天晚上不是晕了吗?怎么这都知道,而且还瞎误导什么鬼话?

大当家则一听他还把自己的壮阳药给用掉了,一脚将抱着他大腿的三当家踢掉,惊吼道:“什么,你把老子的药给用了??你这个废物!”

三当家被踹得翻滚两圈,停下后又听大当家道:“等等,那你他妈怎么到现在才来通传?”

慕铃风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看三当家爬身回来苦道:“小弟我也是被那群人绑到现在,昨夜那群家伙还对我们施暴威逼,还好我一直装死,叫她们都以为我晕了,等今天一早他们都走后只留下两个小人看守着我们,我这才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逃出来向大哥求助啊!”

慕铃风一听他说完才了然,心中一阵暗骂,这东西居然敢装死骗他们!不过还好,照他这么说云荣跟云敛应当没事。

而其他人一听三当家说完,有人问道:“那二当家他们呢?三当家怎么也不一起救出来逃跑?”

三当家解释道:“老二他们都被那群人打晕了,我叫不起,又怕被发现,就只好自己先逃了,大哥你说现在怎么办?”

此时大当家突然疑问,道:“等等,你们不是叫了个人来通传美人就快到了吗?还有老子再派下去的那些人呢,你上来时没碰上吗?”

三当家满脸懵圈:“没有呀!我没叫人来传信呀,老二跟其他人都快死了就更不可能了,而且我逃回来的时候也没碰到过其他兄弟呀!”

经他一说完,所有人顿时都显奇怪,特别方才在内屋的那些人。

大当家吼道:“刚才是谁来传报的,给老子出来。”

无人出来也无人出声,大当家转头扫来见刚才那个带着慕铃风进去的盗匪,道:“你小子,刚刚那人呢?”

那盗匪一早就在寻找刚刚还在身旁一起喝酒的人,现在突然就不见了,刚才仔细听着三当家的事也没注意,也不知人去了哪里,支支吾吾道:“咦……刚刚还在这里的啊,人呢?”

慕铃风则早在那盗匪头子说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聪明的悄悄逃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惊喜 慕铃风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趁着众盗匪的注意力都在他们当家的身上时,身体一趴就藏在被红绸盖住的桌子下边。

只听外边的人此时都找不到刚刚通报消息的人,皆是一脸奇怪,大当家似是开始察觉事情诡异,对着刚刚与慕铃风一起的人再次吼道:“刚刚来传报的是在哪当差的?叫什么?老子怎么从没见过他?”

那盗匪自己都不知道,摆手颤声道:“老大,我也不知啊!”

大当家走过去就将他拍倒:“他妈的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那盗匪回忆起慕铃风假扮的模样,更是没有半点熟悉印象,其实方才也没印象,只是看那人模样与山中兄弟大同小异,又那般轻易与人亲近,何况寨中的兄弟少说也得好几百号人都不止,旧去新来每年都在加人,偶尔有个眼生的也挺正常,哪里会想到其他可能,自然也就相信了那人的身份,可此时需要到那人的解答时却突然就不见了人影,顿时自己也是心虚难安,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也就在这时,大家都等着他答话时,忽然“嘭”地一声重响,紧接着“嘭嘭嘭”相继响起,越来越多的人随之倒地,大当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生弄得满脸惊愕,道:“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同大当家一般,有些还没倒地的即刻扶起身边突然就倒下的人一瞧,接着惊讶道:“大当家他们都晕了!”

慕铃风一直在桌子数着时间就等着这一刻,心道:“晕了好啊,晕了等下才不用多受苦呀,哈哈哈哈……”

大概是食入那迷药的份量不一,一众盗匪并未同时倒地,而是有快有慢。那大当家只见自己的兄弟越来越多的接连晕倒,有些则还在昏昏沉沉,要晕不晕要醒不醒,不止惊愕更是怒火冲天,道:“他妈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已经从地上爬起的三当家反应过来道:“对了老大,客栈中那群人一早就朝咱们山寨来了,会不会是他们做的手脚?”

大当家圆目怒睁,道:“你妈的怎么不早说!”

“我看大当家你这怕是被人阴到家了还不知,八成是这酒菜里被人下了药了。”

一道妖娆的男声笑嘻嘻地响起,大当家跟着回头一看就道:“红堂主,你就别取笑老子了。”

英鸿走到他一旁道:“看来这次你们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妈的,都是这群废物做的好事!”大当家道,

说到那群人,三当家这才想起什么道:“等等红堂主,客栈的那些人,他们好像认识您呀!”

红堂主笑容可掬的脸一怔,小黑扇掩脸道:“哦?说来听听。”

“昨夜我偷听到那几人与老二说到您时好像说是见过您的,”三当家一边回忆一边道:“其中我好像听到个元宸……道君还是什么的,红堂主你认识吗?”

“你说什么!是不是听错了?”

只见他才一说完,原本一副置身事外半脸调侃的人突然满脸惊恐,半掩着脸的扇子也随之放下,朝着那三当家惊呼。

三当家被他一声尖锐之音吓到,莫名其妙道:“是元宸道君没错吧,怎么红堂主真的认识?”

英鸿一把收起扇子,道:“那是天道观,你们,你们居然惹上了天道观的人,你们不要命了吗!”

大当家与三当家看他一脸从未有过的惊恐神色,也都跟着后怕,这江湖中的门派众多他们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这天道观为名门五派之一,声望地位却是众人皆知,这可是个正道中的正道门派,一旦被其插手那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天道观要去云仙谷一事英鸿在雨过山庄时就知道的,但他并不知晓天道观的人会选择走水路离开,而且还会经过半鬼山,此时英鸿满脸惊恐万状,心道天道观的人怎么会经过这里!要是被发现自己与这伙盗匪有勾结,还干了些什么事,那自己一派在江湖中的地位不就死定了!!

眼看连红堂主这样与元宸道君相识的人都如此惧怕,盗匪他们又该如何是好!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捅来了个巨大篓子。

三当家听完才知惧怕,道:“啊……那怎么办啊,鬼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美人呀。”

英鸿听完更是不可思议道:“美人?别告诉我你们说的美人是紫阳君!那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本堂主都未必能打得过,你们居然还敢宵想人家!”

“啊……这这这,他就是紫阳君?”

三当家震惊颤动,这江湖豪杰中老辈的人出名的不少,但这紫阳君的名气可更是数一数二的杰出,没想到这次居然有眼不识泰山,动手动到了这么个人身上。

大当家直接气得将三当家又踹倒,吼道:“都是废物!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养你们何用!”

眼看三当家直接抱着满桌菜肴美酒撒一地,此时对策还没想好,外头又突然跑了一个跌跌撞撞的人,一进来就道:“大当家……大当家不好了!”

大当家吼道:“又出什么事了!”

进来的盗匪道:“山下,山下来了好多官兵,都快到咱们山寨了!”

“他娘的你说什么?还不快叫人守……”原是想喊弟兄们上阵迎击,却见一地晕倒的人才想起他们还被下药这一事,满脸惊恐这才即刻转身想向红堂主求救。

只见红堂主一听到是天道观的人,早已经准备好要自己先逃命了,带着身旁两个侍从,临走到一半又转身回来警告道:“本堂主不可多留了,就先走了,你们可别暴露了本堂主的身份,否则后果自负!”

慕铃风藏在桌下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么场好戏,听着英鸿还妄想独自逃之夭夭,心道:妖人,你早就暴露了!

大当家一看他这就要自己走了急忙道:“等等,红堂主你不能自己走啊,老子这些兄弟们怎么办?”

只听急走的脚步声停了一下,接着道:“把这给他们闻闻就好了。”

“这有用吗?”大当家接给手中一个瓶子,有点不信。

“本堂主连最顶尖的迷药都配得出,何况是解药,信不信由你!”

说罢与手下顾自往后面离去,慕铃风只听脚步声渐行渐远,惊道不能让英鸿就这么逃了!又疑道怎么紫阳君他们还没来?

权衡之下也只好自己先追上去了,刚想偷偷从桌底溜出,却在此时突然脚上被人一拉,跟着一阵用力整个人被人从桌子底上强拖出去。

慕铃风来不及反应这一遭,只听在被人拖出的同时,一道惊喜叫喊道:“大哥,你瞧这怎么有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大闹 慕铃风惊恐的看向拉着她的人,居然是那三当家!

原来刚才这三当家被他大哥踹倒之后,就正好撞上慕铃风躲的喜桌对面的那一桌,怕是倒地时一个不经意间,瞄到了对面桌底居然有什么东西闪过,便偷偷地爬过来,这一伸手抓住就抓到了条小腿在手上,才明白里头居然躲着个人!

只见慕铃风被拖出来后,看那大当家正忙着吩咐人给倒地的兄弟解药,而果然真如那英鸿所说,不少刚刚被迷晕的人居然一闻那瓶解药就又迷迷糊糊地重新醒了过来,只是还有些昏沉就是。

众盗匪一听到三当家的叫喊,具都围向地上的人,大当家也过来满脸奇怪的盯着慕铃风,慕铃风顿时尴尬嘿嘿一笑,道:“那个,大哥,我到桌下找点东西,呵呵!”

大当家还未说话,就先听一人惊道:“就是他,他就是传信的人!!”

慕铃风哇操,是刚刚那个“兄弟”盗匪!这下可真要露馅!

他一说完,三当家就接着道:“老子怎么从未见过你?你谁啊?”

这时又有人奇道:“等等,刚才没想起,现在想起,我记得我今日见过红堂主的一个侍从,可好像跟刚刚红堂主走时身边那两个长得都不同呀?”

慕铃风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看更要紧了,这不是她最开始要离开山寨时,第一个误认她身份的盗匪吗?真是祸不单行,这下全被捅出来怕是连装傻充愣都不行了,非得出事!怎么紫阳君他们还不来呀!

果然经这一人一说,接连更多的人道:“咦,是呀,我也见过了,好像真不是刚才走的那两个其中一人!”

“我也有看到,确实不是,会不会是红堂主还带着另外一个侍从?”

“可红堂主就带了刚刚那二人呀!”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咱们都见鬼了不成吗?”

“还有他,”突然说着有人指向地上的慕铃风,道:“他又谁呀?”

“不认识。”

“没见过。”

“新人吗?”

“大当家咱们寨什么时候来的新人啊?”

大当家大手一挥将眼前问话的人推开,走向地上的人,所有人跟着盯板上肉一样看向慕铃风,此时才有人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这人该不会是同老四一样带了人皮面具糊弄我们呢!”

此话一出众盗匪顿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动荡,接着怒气全起,而这大当家早就比他们的小弟们先想到事情的真相,眼看危险即将到了,慕铃风当即抬起另一脚将还死抓她小腿不放的那只手猛的一砍。

三当家一声痛嚎之后,只见慕铃风随之从地上一跃而起就跑。

一看慕铃风要跑,大当家立即吼道:“他妈的还敢跑!给老子把他抓住!”

醒过来的小匪们随之才跟着回过神来,急忙爬起齐声振奋围上慕铃风。

……

拿起桌上酒菜能砸就砸,慕铃风只能拼命逃跑,眼看那大当家知晓这一大早来被人戏耍至今,满脸怒气横生,持着威猛的身体就追上慕铃风,还有一大群各样各异的盗匪全都袭向慕铃风一人。

这次当真是左右为难,无路可逃了,眼看就要被抓到示众时,就在此时,一道巨响“哄”地袭来,大堂前的一排门窗随之从外猛的破裂,跟着几道人影倾身飞进来扑倒一地,嚎叫不已。

顿时桌倒席散,人乱如麻,所有人满脸不明所以,就听外头刀剑之声渐渐响起,杂乱喧哗,场面混乱。

接着又几人由外跌跌撞撞地奔进来道:“要命了啊!杀人了啊!大当家救命啊!外边来了个好凶残的美人啊!!”

被追赶无路的慕铃风顿时一阵惊喜,险些泪流满面:“紫阳君你终于是来了!”

而大当家则震惊万分,怒道:“妈的,敢砸老子的山寨!”

一脚踢开朝他扑来的人,丢下这边慕铃风直奔外边去,三当家看看慕铃风又看看他大哥,思量一下还是先扑上慕铃风,慕铃风趁这一瞬突变,抡起一大坛子酒就砸向来人,跟着一脚一踹,趁机急忙也往外边逃跑。

……

后头紧接着大堂里面的人也随之追出来,慕铃风一到外边就见元宸道君,紫阳君,与云昭几人皆已到,正与外头的盗匪激烈交锋。

只见平时十步杀一人,此时的元宸道君与紫阳君直接就是一步砍十人,在人数差别上丝毫没有什么影响。

半鬼山上的盗匪,除了几个会点武功的高手外,其他全都是些只会花拳秀腿,一套武功乱七八糟的小贼,再加上此刻又被慕铃风下了麻药,药劲也都还未全过,更是一个个一副软趴趴有气无力的模样,也就只有那土匪头子能算个对手罢了,此刻抡着大刀也正与元宸道君相斗。

紫阳君白衣飘飘的身姿一眼就被慕铃风瞧见,慕铃风心系已经逃走一小会儿的英鸿,急忙奔到与一大群盗匪围攻的紫阳君,远远看他轻轻松松一招十个一起砍,在他身后出声边跑边喊:“紫阳君!”

紫阳君转身回头就只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正发出应该是女人的声音朝他奔来,听得一阵诡异,似乎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一看这人形象,二话不管就挥剑要向其砍去。

慕铃风只见刺来的利剑,吓得急忙停住脚步往后退,道:“紫阳君别乱来,是我呀!我是慕铃风!”

听闻慕铃风惊呼,紫阳君随即立即收住动作,眉头一皱盯着眼前的人。

慕铃风急忙把脸上假皮撕下,惊后笑道:“真是我,如假包换如假包换。”

“你怎么弄成这个?”

紫阳君上下瞧了眼慕铃风,慕铃风嘻笑道:“呵呵,说来话长,晚点我再解释,现在先办正事要紧。”

此时一旁的云昭也才看清慕铃风,急忙道:“小慕姑娘,你还好吗?”

“好好好,好得很。”慕铃风道:“先不说这些了,紫阳君,英鸿先往后山跑了,得先去追才是主要!”

紫阳君当机立断,并不多言,道:“哪里?”

慕铃风道:“我带你去。”

紫阳君又对云昭道:“这里交给你们了。”

云昭点头:“师兄放心,等官府的人一到,我就去找师兄。”

紫阳君随之点头,慕铃风与他这才急忙往后山而去。

一路上慕铃风便将在盗匪们山寨中所查的一切都与紫阳君说了,特别是关在山寨中的那几个孩子。同时认为此刻英鸿走了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如此在意他的那些“货物”,应该会在临走前,把那几个孩子也一起捎上,所以慕铃风便直接带着紫阳君向关押小孩的后库前去,想来现在追去兴许还赶得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追击 等慕铃风与紫阳君两人赶到关押那几个小孩的后库时,发现那屋子的房门果然已经被人打开。

慕铃风带头,两人急忙往屋内深处的那间小屋赶去,可惜等他们到了之后,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慕铃风道:“遭了,那些孩子被带走了。”

紫阳君并不知晓慕铃风是如何找到这个关押孩子的小屋的,道:“你确定是关在这里?”

慕铃风点头:“当然,我扮成了英鸿的手下,亲眼到这里面看了的。”又道:“那些孩子年龄都不过在五岁以内,总共有八个,听那些盗匪说的意思,好像他们还得凑齐九个才能达到英鸿的要求,所以才还没有将那些孩子交货,他们还给那几个孩子都用了迷药,以至孩子们都昏迷不醒,但英鸿不过才三人,是怎么把这些孩子带走的?”

此时是在山顶上,而且离英鸿离开的时间也没多久,英鸿的速度倒是极快,但就他们三个人要带着八个孩子也并不容易。

紫阳君听完慕铃风所言后道:“后山道路难行,官府的人也已经将半鬼山尽数围满了,他们不可能从前山离开,只能走小道,或者山寨里有没有什么暗道?”

慕铃风一阵思索:“暗道不知道,不过后山应该有能下山的路。”

紫阳君听完直接道:“走。”

两人随之离开后库,朝后山方向追去,隐隐听到前头撕杀处传来十分吵杂的呐喊声,大概是山下的官兵已经到了山寨上了。

紫阳君与慕铃风两人穿行在山道间寻找英鸿几人的踪影。

慕铃风不会轻功,又不能拖延时间,只能与紫阳君两人分开追寻,她虽跑得也很快,但毕竟还是跟不上会武功的人,此时紫阳君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去,慕铃风则还在深山老树间独自寻找。

停在这荒山野岭中,只有偶尔的风声鸟鸣,紫阳君的远去后,更是几乎感应不到半点人烟气息,茫茫无边不知何处寻去,就在慕铃风凝神细听这山中声响时,忽然察觉到有人正在向她靠近的声音,顿时惊疑立即闪身藏在一颗大树身后。

只见两道白影正飞身往这边树林跃来,慕铃风一看清楚,即刻喊道:“云昭!”

跟着从树后跑出来,云昭与云风听闻有人叫喊,也跟着一怔,急忙停下前进,一看是慕铃风跃身而下到地上。

“小慕姑娘。”

慕铃风一看是他们两人,道:“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谁!”

慕铃风稍微有点失望,还以为会是英鸿他们,那岂不省去了再继续找的麻烦了。

云昭则道:“官府的人已经到了,山寨上成败已定,师父怕师兄人手不够,便叫我们两人跟着追过来了。”

云风也道:“小慕姑娘,师兄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我们分开找了,”慕铃风道:“你们来的也正好,赶快一起找人,不然英鸿怕是要逃了。”

云昭云风点头:“那师兄往哪个方向去了?”

慕铃风道:“不知道,反正英鸿他们是要下山的,我们就沿路找吧。”说完,又道:“你们两个谁带我一起飞呀?”

云昭云风相望一眼,最后云昭道:“我吧。”

慕铃风脸皮极厚道:“很好,那你背我吧。”

慕铃风只是觉得以她如今这么追击太麻烦了,还费劲,于是当然就趁机赖上这两个小的了。

而就在慕铃风刚准备要跳上云昭的背上时,忽然听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小的婴儿啼哭声,顿时动作一停,凝神再细听。

云昭还等着慕铃风上身,等了半会没动静,疑惑的回过头:“小慕姑娘,你干嘛呢?”

“嘘!”慕铃风伸出一指抵在唇部,“你们有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

云昭云风听完神色严肃,瞧着慕铃风这才认真地也跟着细听。

果然歇了一小会后,“哇……哇……”的细声又弱弱响起,在这寂静只余天然之音的后山显得极度空灵刺耳。

慕铃风当即马上跳上云昭背上,正闭眼细听的云昭顿时一个猝不及防,险些扑向地面,还好反应得过来,就听慕铃风急忙道:“快快快,回头,往后追去。”

她一喊完,云昭背紧身后慕铃风马上与云风飞身跃起,重新往传来身响的方位追去。

只听那婴儿“哇哇”的哭声渐闻渐响,三人朝着声响急速飞去,慕铃风在云昭背上一边凝思:怎么哭声居然还在他们后头?

慕铃风与紫阳君都心觉英鸿一伙人一定急着下山逃跑,于是一路都是往山下方向寻找,不曾想英鸿他们先走了那么久了,居然还落后在他们身后,不知该说是喜还是怪,慕铃风也不太清楚。好在婴儿突然的哭声,至少给了他们一点头绪。

慕铃风心道:难道是他们知道山下被官兵围满了,想先躲在山中?这也太蠢了吧!慕铃风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最后只觉只要先把人抓到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就在三人越发听得更清楚婴儿的啼哭声时,又接着听到一声妖娆的男音远远传来道:“该死,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哭了!给他多用点药,别把人引来了!”

另一道声音道:“不行啊堂主,再用药这孩子就得死了。”

“废物,那就想其他的方法,反正快让他闭嘴。”

“可是堂主,方法都用了他还是哭个不停啊!”

这时又另一道低沉的声音道:“堂主,事到如今,带着这几个孩子只会是拖累,不如将他们丢下,我们先离开为妙,否则天道观的人追来,得不偿失呀!”

英鸿语气为难道:“本堂主也知道,可是这次的任务已经拖得太久了,再不上交他们,你叫本堂主如何是好?他可不会轻易饶了我们!”

那人依旧劝道:“堂主,孩子我们可以再找,但如果折在这里,不是更死路一条。”

一阵沉默后,

“罢了,把能带走的先带走,离开后……”

英鸿的话还未说完,只觉一道凌厉的剑气忽然向他袭来,回身一看顿时惊恐万分,居然是紫阳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刻直接仗剑就朝他刺来,英鸿急忙后跃躲过锐利剑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张 全灭 慕铃风三人仔细瞧听着忽清楚忽模糊的声音,可惜距离还是有点远,英鸿几人又说得极小心,慕铃风只能模糊听到一些,而就在他们三人悄悄到了目的地,原还想先藏起来再看看英鸿他们准备如何逃跑时,一道白影就先他们一步,持剑对上还在商讨对策的三人。

云风先小声惊呼道:“是师兄!”

眼看那边三人发觉紫阳君后皆是满脸惊恐,英鸿险些闪开后,身旁两个手下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持剑挡在他们堂主面前与紫阳君交锋,英鸿大概心知被紫阳君追上只有死路没有活路,跟着二话不说也一起上。

慕铃风看着树林间三对一的场面,在云风惊呼完后就道:“你们还不也快上。”

云昭云风本来就要上,紧接着也一跃而出插入对局。

英鸿他们明显不知道居然还有其他人插入,而此时一对一,公平对战。

只见紫阳君持着出尘剑招式凌厉迅速直击神态妖娆的英鸿,英鸿使得剑式阴柔诡利,也别有厉害之处,毕竟身为一派之主,于江湖中也有点名声,一身的武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的级别。

而云昭云风对上的二人想必也是一片红中的高手,相对起来,四人武艺不分上下,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分出胜负。

慕铃风趁着他们打斗激烈,这才瞧着此处环境,英鸿躲藏的这地方还算隐蔽,离山沿极近,而那几个孩子就被放置在他们身后的小山涯边沿的一块巨石上,慕铃风听到那婴儿的啼哭声还在“哇哇”响个不停,当即避开紫阳君他们交锋,闪身跑到涯边,瞧看那个啼哭不止的孩子。

其他几个孩子苦皱着一张小脸还在昏迷不醒,慕铃风把那裹在襁褓中的小孩揭开一角,只见那孩子已经哭得一张小脸通红,一摸更是全身发烫,怕是再不及时救治只会小命不保了。

慕铃风暗骂一声:“这些混蛋也真是下得去手!”

随即摸出腰间一个小瓶,倒出一粒小药丸,揉碎了喂进婴儿的口中。

“但愿有用吧,小家伙你福大命大,可要挺住。”

慕铃风轻轻拍拍啼哭的婴儿,她已经把保命丹喂给了孩子,至于能不能撑到找大夫,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惊叫,刀光剑影闪过,两道声音齐齐惊呼道:“堂主!”

慕铃风回头一看英鸿剑飞人倒,而紫阳君的出尘剑就抵在他喉咙前。

慕铃风道:“这么快的吗?”还以为需要打得再久点才能结束。

利器相击声骤停,英鸿的两个手下一见自己堂主已被俘,即刻闪到一边,只敢静默对峙,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紫阳君面无表情,冷漠道:“红堂主,不知如何解释?”

英鸿往后一挪,出尘剑也跟着刺去,引来一声惊怕,英鸿这才颤巍巍道:“紫阳君,本堂主为江湖正道人士,绝……绝无作恶……”

紫阳君“哦”了一声道:“那这些孩子,红堂主又如何解释?”

慕铃风觉得英鸿那张画满妖媚的妆容,都快被他头上的冷汗流得花了一脸的妆,只听他回道:“本堂主……本堂主不过是想,堂中弟子人数颇少,才想来将这些孤儿收养去堂中做门下弟子,好生教养而已。”

这时,慕铃风在一旁听得一声嗤笑,道:“红堂主的这个借口,未免也太过于牵强了吧?”

慕铃风走到英鸿跟前,又道:“小泉镇丢失的这些孩子,可不是什么孤儿,这可都是有人家好生养着的孩子,怎么到了红堂主嘴中就说是孤儿了?”

英鸿看向慕铃风,迟疑道:“这……本堂主并不知晓这些,本堂主不过听闻山寨常有孤儿,这才一时糊涂与那盗匪做了这笔交易,并不清楚这些孩子的来历。”

说完又转向紫阳君道:“本堂主所言句句真实,紫阳君,看在元宸道君面上,还请你……手下留情……才是。”

“呵……”慕铃风轻笑一声,“红堂主,那群盗匪可是与你很是相熟啊,他们对你如此敬重,可不像与你只有萍水关系呀!”

此时云风也道:“而且半鬼山这伙盗匪在山下镇中便早已传言残暴可恶,红堂主就算真不知这些孩子的来历,难道连这群盗匪的所做所为也不知道吗?”

面对如此质问,英鸿只怕再无理由回应,看着眼前人,支支吾吾道:“这……这……,这群盗匪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此事归官府管,本堂主此次,本来就是想先来试探一下的。”

“废话说那么多,我看不如直接砍了吧。”

慕铃风看这英鸿反正也是死活不肯承认,干脆来点硬的先吓唬吓唬他,果然她一说完,英鸿立即满脸惊恐,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本堂主身为一派之首,在江湖中怎么说也是个有名侠士,你们居然敢不分清红皂白就杀人!”

慕铃风鄙视道:“你同盗匪们盗窃无辜小孩,还敢说你清白?”

英鸿尖叫道:“那也轮不到你们这一群小辈处置!”

“哦……”慕铃风嘴角一勾,突然眼神诡异地直瞧着英鸿全身上下。

英鸿只觉得慕铃风的眼神透露着狡诈邪魅,心中顿时不安起来,果然就听慕铃风又突然不看他了,手一摆放在身后,背过身,轻描淡写地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就阉了吧!”

“……”

“!!!”

所有人被慕铃风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句惊得无语,英鸿听完更是惊骇万分,道:“你说什么??”

慕铃风回身过来笑道:“我觉得你兴许会很求之不得呢。”

英鸿气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慕铃风语重心长道:“红堂主啊,你看你打扮得这么妩媚动人,当男人多可惜,不如阉了,直接做个姐妹多好。”

一旁的云昭云风实在听得忍不住了,只见他二人很不礼貌的当场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英鸿已经气得满脸羞愤,尖叫道:“你们……你们,岂有此理,”又兰花指指向慕铃风,气得颤抖道:“你居然敢讽刺本堂主。”

慕铃风道:“红堂主,我也不过实话实说嘛,谁叫你……”

“好了。”

紫阳君听慕铃风越说越离谱,最后只好出声制止这无聊的话题,轻点英鸿静穴,叫他动弹不得,又对云昭道:“先把红堂主绑起来,过后再交给师父处置。”

云昭强忍笑意,应道:“是。”

接着与云风二人便先走向红堂主,而紫阳君则对上一旁还戒备着的两人,原还想再打上一场,不曾想那两人看英鸿被绑后,随即对视一眼,接着既然毫不犹豫的转身飞身就跑。

慕铃风他们还等着个救主心切舍命争夺的场面,完全没料到那两人会丢下自家堂主说跑就跑。

慕铃风惊奇拍掌道:“红堂主,你这手下够仗义啊,大难临头各自飞呀。”

英鸿自己直接气得说不出话了,云昭一看则急忙要去追,被慕铃风拦下,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救孩子再说。”

山涯边的几个小孩还在昏迷不醒,性命担忧,再不找大夫抢救恐怕有恙。

云昭听慕铃风所言才想到孩子,看师兄已经顾自走向那些孩子瞧看,也没去理逃跑的两人,当即也就没去追,将英鸿绑紧实后,紫阳君又交待云昭,先将那个刚才一直啼哭的婴儿带去找大夫医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疑惑 云昭走后,慕铃风他们留在原地等他回去叫帮手回来帮忙。

英鸿则已经被降伏在地,慕铃风看他神色凝聚,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看那几个孩子一眼后,又走到他跟前,道:“红堂主,你们给这些孩子吃了什么?”

英鸿听闻有人问话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道:“不过是些迷药,”说完好似生怕紫阳君怪罪,又急忙解释道:“你们放心,只是暂时让孩子们睡着的药物而已,毕竟本堂主还要将他们收为弟子的,所以绝不会伤到他们根本的。”

慕铃风道:“那解药呢?”

英鸿略微疑惑,她怎么知道我有解药?表面上谦和道:“无需解药,一个时辰过后这些孩子就会醒的。”

慕铃风咦了一声反问道:“无需解药?怎么刚才那群盗匪被迷晕后,红堂主就立刻拿了解药给了他们呢?……还有红堂主的解药可真是神药啊,被迷魂夺命散迷晕的人居然轻轻一闻,人就都回醒了!听说那迷魂夺命散,也是红堂主你制的?真没想到红堂主也是个神医妙手呀!”

只见英鸿顿时又冷汗淋漓,心道:果然这女人早就潜伏在了吴根山寨中的,吴钩那个废物,被人算计都没发现,真是枉费我的一片栽培,可恶,事已至此,看来武林正道中怕是不能再容下我一片红一派的存在了。

紫阳君一直都在仔细听着慕铃风与英鸿的对话,此时听到慕铃风所言,跟着又走到这一边来,只听英鸿继续哭述道:“本堂主那是被逼的,而且虽然迷魂夺命散确实是本堂主所制,但本堂主身上唯一的那瓶解药已经给了那群盗匪了,所以真不是本堂主不救那些孩子的,不过我保证,这几个孩子绝无大碍的……”

英鸿的武功顶多算上乘,但并非绝顶,也会调制一些奇药,但作用大都是些不怎么入流的药用,并非真有什么救命的医术。一片红堂会能成为江湖首要门派,是因为在九年前的伏魔大会上,潜伏于天魔教与正道人士里应外合,将天魔教计谋偷偷泄露出来,正道人士才有机会全灭天魔教,传闻是如此,但慕铃风当教主时,却的确是不知晓自己教中有过英鸿这么个人的。

不过英鸿一派成为江湖首要门派之后,虽资态的确有点与众不同,但一直本分正义,从未有过不轨作风,甚至可说是铲奸除恶,名声平平,做事不会太过抢风头也不会叫众江湖人士忘记,可今日却与一群作恶多端的盗匪勾结,还可能就是这一起盗窃小孩的黑手,倒真叫人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铃风心中疑惑,又道:“那红堂主,是如何与半鬼山这伙盗匪牵连上的?”

英鸿支支吾吾不说清楚,慕铃风一直盯着他瞧,见他时不时眼神飘忽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慕铃风眉头一皱,侧身回头跟着想往身后看看有什么,只是回身四处看了一下,却发现除了草树便是山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心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我怎么感觉英鸿像在看着什么东西?

一看什么都没有,慕铃风只好回头转过身,刚还未站定,就听突然“嘭”的一声大响先在身后响起。

紫阳君与慕铃风顿时一惊,急忙回头往身后看去,只听声响同时一片迷雾弥漫,跟着又一声“嘭”响,这一次直接就在慕铃风身前,这下所有人置身在迷茫中,白雾浓厚,眼不见人。

慕铃风即刻反应过来,吼道:“不好,英鸿!”

慕铃风话未说完,只觉身旁凌风急过,应当是紫阳君已经重新闪身到英鸿那边,慕铃风则按照感觉跑到那几个孩子那边。

刚一跑过去,就与一人相撞,只觉那模糊的人影即刻闪身后退,拔剑就要刺出,慕铃风急忙道:“云风是我。”

云风身在迷雾中看不清来人,以为是敌人偷袭,一听是慕铃风的声音,才急忙收招,道:“小慕姑娘!”

“小慕姑娘,怎么回事?”

慕铃风回道:“看来是英鸿的手下回来救他了,我们太疏忽了。”

云风听到慌张道:“那红堂主他……”

“不知道,你师兄在那里,”慕铃风道:“我们先守着孩子,等雾散了。”

慕铃风没想到英鸿的手下真会回来救人,而且还是用雾弹这种手段,英鸿怕是已经被劫走了,可紫阳君已经追上去,以紫阳君的身手就算他们这会逃得了,等一下也会马上被追到,最后也只会是前功尽弃。可是……

慕铃风想至此,还是有点疑惑:英鸿刚刚到底在看什么?还有他们明明可以更快逃之夭夭的,为什么偏偏要藏在这里?

“不对!”

慕铃风突然就出声,惊得一旁的云风一个激灵,问道:“小慕姑娘,什么不对?”

慕铃风碎骂道:“我们被耍了!”

云风更奇怪了,道:“啊?”

“英鸿根本不是不下山,八成是这地方有暗道,紫阳君怕是即刻追上去,也已经足够时间让英鸿那两个手下把人带走了。”

慕铃风喃喃解析道,难怪英鸿明知带着孩子走山路累赘,却还是非要把所有小孩都带上,而且他们明明先自己与紫阳君走了那么久,却居然还在他们后头,是因为其实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走正常的山路下山,只可能是这山中有能直接通往山下的密道!

想清楚之后慕铃风心中只剩一个“糟”字,看来紫阳君是追不上人的了。

迷雾弹的雾气很快就消散了,而果然英鸿已经不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现在只留下慕铃风与云风还有几个小孩在一起,紫阳君也不见踪影。

慕铃风即刻在这小山涯边四处寻找,如果山中真有密道的话,那也只会在英鸿逗留的这个地方了。

再看英鸿方才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涯边,所以密道极有可能就在这小山涯下边。

慕铃风伸出了大半个身子往山涯下瞧,但只看到杂草覆盖,而且山涯下方一处凹槽只能跳下去才能看清楚。

可慕铃风没有武功,山涯下也挺深的,她这么跳下去八成得废,于是只得起身叫来云风,道:“云风,快过来。”

云风其实一直就在她身旁,跟着也左摸右敲地找密道,一听慕铃风叫他,急忙跑过去,慕铃风刚想叫他跳下去山涯下看看时,忽听声响跃身而来,只见几道白衣飘飘的人尽数落地。

云风当即惊喜道:“师父!”

慕铃风也道:“道君,你们来了。”

元宸道君与云昭,云敛,云荣走向涯边的两人,点头道:“嗯,紫阳怎么不在?”

慕铃风直接道:“红堂主逃跑了。”

元宸道君眉头一皱,身旁的云昭也一惊:“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回归 云风出声道:“红堂主的两个手下趁我们不注意用了雾弹,将人劫走了,师兄已经追上去了。”

这时云敛道:“那你们在干嘛,找东西吗?”

元宸道君他们来时就看慕铃风与云风两人在山涯边左瞧右瞧好像是在找东西,云敛这才一问。

慕铃风道:“我们怀疑这里有能通往山下的密道。”

慕铃风将自己的猜测说与几人听,元宸道君摸摸胡须,道:“嗯,云昭,你下去看看。”

云昭道:“是。”

随后几人来到山涯边,云昭跃身下去,元宸道君则走向在一旁大石上沉睡的几个小孩,探息他们如何。

过了一会,云昭的声音从深处扩散传出:“师父,下边的确有密道!”

慕铃风一阵惊喜,元宸道君也随即过来,跟着跃身跳下。

慕铃风一拍云风,道:“快,带我下去。”

云风自己本来就想一起下去,被慕铃风命令自然乐意,慕铃风又对云荣云敛道:“你们两个,看着小孩。”

云荣云敛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慕铃风便跟着云风跃身跳下了。

一下来就见在山涯凹槽处,云昭与元宸道君正站在一个山洞前,云风一边抓着山涯边上的杂草藤蔓,还要一边楼着慕铃风带她下来,还好力气够足,一个跃身跟着跳到那山洞前。

山洞早已被石门封住,元宸道君正在试图打开,只是那山洞的门似乎不是机关开启,而是需要专门的钥匙转动打来。

慕铃风瞧元宸道君束手无策,这才道:“我有办法,我试试。”

元宸道君惊奇地看向慕铃风,笑道:“好吧,小慕有什么办法?”

慕铃风往腰间一摸索,摸出一把铜色类似钥匙的东西,上前将它插入锁孔内仔细一阵转动,几人只听几声“咔……咔……咔”的老重闷声,跟着石门一阵轻轻抖动,缓缓打开。

慕铃风嘴角一勾,轻笑一声,云昭云风一阵震惊,道:“小慕姑娘居然还会这技能!!”

元宸道君也神色惊讶,道:“百锁芯?”

慕铃风一愣:“道君知道?”

元宸道君微笑,道:“自然,此物乃许多年前神偷鬼所造之物,‘无锁不能’可是他当年的名气,百锁芯可开万锁,不过神偷鬼已死,他的东西也早已经消失多年不见,没想到这百锁芯会在小慕你手中。”

神偷鬼是江湖中很久以前非常有名的神偷侠盗,听闻全天下就没他偷不到的事物,无论物,或者人,而百锁芯的确就是他造出来的宝贝。

云昭云风都不知晓此物,听师父那般说就知这东西不一般,当即惊奇地叫慕铃风给他们再瞧瞧。

慕铃风嘻笑一声道:“嘿嘿,其实这不是我的,而是我无意间得到的。”

元宸道君笑容可掬,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深沉的点点头。

慕铃风心道:总不能说出是自己偷别人的。

跟着元宸道君又道:“进去吧。”

……

山洞内很是狭小,最多能容两人共行,不过除了黑点外,倒是不至于阴潮湿润,偶尔几只飞虫掠过,被慕铃风一拍拍死。

云昭打着火折子走最前,山洞中寂静空洞,几人谨慎又快速地往里追去,只是一直未曾看到或听到英鸿等人的气息。

慕铃风道:“这密道不常有人走动呀。”

密道太小,蜘蛛网应该是极多的,但此时已被人挥开,痕迹新鲜,应该是英鸿他们逃走时弄掉的。

云昭道:“看来这山道应该是盗匪们留着逃生用的。”

说到盗匪,慕铃风才想起道:“对了,那些盗匪怎么样了。”

元宸道君道:“已交由官府处理了。”

慕铃风点点头,又道:“客栈那呢?”

云昭道:“一切安好。”

“对了,我听那盗匪头子说他又派了手下去帮忙,是不是你们半道拦下了?”

云风笑道:“当然,小慕姑娘递消息给我们后,我们可没闲着。”

慕铃风跟着笑道:“里应外合,这就叫默契。”

……

一路追下来,一边彼此交待各自的事情,一边快速前进在这黑暗的山道深处,大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只见前头尽头已到,又是一道门挡住。

慕铃风再次用百芯锁把门打开,明亮的日光顿时刺入眼中,河水溪流的声音清响激烈,几人一路下来竟是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这密道在深山之中释意延伸,慕铃风他们并不知晓所走一路经过。

将门打开后,走出来居然身处在一道不大不小的瀑布内侧。

慕铃风疑道:“半鬼山上居然有瀑布?”

元宸道君凝神瞧看,跟着跃身飞向外头,山泉清流,乱石青苔,瀑布出来后一条半大的溪流清澈见底,两边树木繁盛茂密,倒真是个隐秘的地方,用作暗道的出入口的确是非常合适的。

云昭云风与慕铃风几人也随之跃出瀑布,只听元宸道君说:“此处已不是半鬼山内了。”

元宸道君站在一处高处遥望,只见远处村落清晰可见,几人竟是已经走到半鬼山镜外的另一个小镇了。英鸿一行人也不见身影,想必再追也只是徒劳了。

这时云昭道:“那怎么办师父,还追吗?”

元宸道君沉思一番后道:“回去吧,把寨上的事处理完再说。”

一路白忙一趟,慕铃风几人又只好重新从密道近路回到山寨,正好紫阳君也已回来,云敛云荣也还在山边等待。

紫阳君也同样毫无收获,一路追到山底也没找到英鸿的踪迹。

最后慕铃风他们把那些孩子都带回寨中交与官府的人处理,又问了吴根山寨寨主与英鸿之间的关系,只是那寨主吴钩自己也说不清楚太多,只道英鸿从半年前找上他,与他做交易,由他们山寨掠来小孩贩卖给英鸿,其余其他,要那些小孩做什么他们都不知晓,英鸿从未透露过。

慕铃风道:“如此说来小泉镇丢失的孩子都被红堂主买去了,他说他是要收那些小孩做弟子,会有可能吗?”

元宸道君道:“从未听闻,红堂主门下这几年有多收那么多小孩为弟子过。”

慕铃风道:“那就说明并非如此咯。”

紫阳君道:“无论如何,师父,一片红堂会都得追查。”

元宸道君道:“嗯,这是自然,不过此事就交由为师处理,紫阳你还需先赶去云仙谷才好。”

此行半鬼山多耽误了差不多两日的时间,到天道观还需再两天才能出发去云仙谷。

紫阳君听此道:“是,徒儿知晓。”

元宸道君又道:“嗯,再休息一下吧,晚点我们便动身离开,别再耽误了。”

盗匪之事有官府的人处理,慕铃风一行人也就回到原先的黑店客栈又整理了一下,到了下午申时又重新继续上路,这回马不停蹄直接到天道观。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仙山? 绿青峰的位置,其实与云仙谷有些相似。那就是,都是隐世避俗的清静地方。

慕铃风与天道观一行人回到绿青峰后,只稍微逗留了半天,这便又一大早的往云仙谷赶去。

考虑到云仙谷的未知危害,还有人多手杂的拖累,紫阳君并未再带上云昭几个小师弟一同前往,除了慕铃风像狗皮膏药似的非要一起跟上,紫阳君摆脱不掉,也就只好默认两人一起上路了。

从绿青峰的地界出发到云仙谷并不太远,两人连路不歇的赶路,三天后也就到了云仙谷山脚下的小镇了。

正值午休,慕铃风看紫阳君丝毫没有要停下歇息一会的打算,终究身体上有点吃不住,于是提议道:“紫阳君,休息一下再上山吧?”

紫阳君这才慢下驾马,转头看向慕铃风一眼,又望向前头小镇闹市。

两人这时正好停到小镇镇口,镇内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非凡。慕铃风一眼就瞧到街上缥缈在半空中的热气,不由舔舔嘴唇,心道:那一定是卖肉包子的!

想起这几日一路上的风餐露宿,啃了一路的干粮,此刻好不容易到了云仙谷山下小镇,真是十分想要好好大吃一餐,满足一下馋欲才好呀。

就在慕铃风望穿秋水时,终是得偿所愿听到紫阳君淡漠的声音:“走吧。”

……

街道上行人众多,紫阳君跳身下马,牵着马匹这才缓步向前。

慕铃风当即笑颜逐开,跟着也跳下马,急忙跟上。

两人一进到街道上,即刻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了,老老少少的人都瞧见进来个白衣胜雪,面容俊雅的男子,不由得都赏心悦目地多瞧上几眼,而身后的慕铃风却是顺带着好奇,也跟着有不少人看了她几眼,却是看完一脸淡漠无奇的反应。

慕铃风与紫阳君却根本对此毫不在乎,看着四周热闹非凡的景象,慕铃风只想快点吃上点东西才是首要的。

跟着紫阳君来到一家生意不错,店名叫作“红尘非仙”的酒楼,慕铃风轻笑道:“是不是这儿靠近云仙谷,所以这些商人就都取这么些仙不仙的名字?”

刚一说完,只见店内小二刚好送客出来,一看门口他们两人,即刻热情万分迎上来道:“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紫阳君道:“给我们一间客房。”

慕铃风一怔,刚想问紫阳君我们要住店吗时,就听小二先道:“好嘞,两位客官里边请。”

紫阳君走进去,慕铃风跟在他一旁才问道:“紫阳君,我们要住店吗?”

紫阳君道:“不是。”

“那你干嘛要客房?”

紫阳君简短道:“洗漱。”

慕铃风一听这才“哦”了一声,难怪只要一间!又故意嘻笑道:“那用不用我伺候你?”

紫阳君睨她一眼,不说话。

先叫了小二准备了饭菜食用后,两人好好地吃饱喝足了之后,紫阳君才叫人取了热水洗澡,而慕铃风自然是被他赶出来的。

慕铃风看着被紫阳君紧闭的房门,摸了摸一身有点灰的白衣长裙,喃喃道:“那我是不是也要洗洗呢?”

于是跑到柜台前,跟着酒楼的掌柜道:“你好,请再给我一间客房,费用一起算在我家主子身上。”

掌柜一看慕铃风来时,就已经抬起了埋头算帐的脸,想起是方才进来的两人,很有印象,道:“……你们……不是夫妻吗?”

慕铃风反问:“我们像夫妻吗?”

掌柜顿时哑然,片刻后才果不奇然地哦了一声道:“难怪我就猜不太般配嘛!”

“……”

慕铃风笑容一僵,那掌柜还继续道:“你看那人的那般模样,一般人哪配得起不是,你说是主仆,那倒就比较像样了,呵呵。”

慕铃风皮笑肉不笑:“呵呵,掌柜你可真好眼色!”

只见掌柜将房牌拿与慕铃风,道:“好了给你,就在你们刚才旁边那间。”又对着一个走过的小二道:“你,带这位小姑娘去客房。”

慕铃风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不过我想洗漱,还请你给我提些水到我房中。”

掌柜听此又喝道:“听到没有,还不快麻溜着点干活。”

小二点头哈腰地往后院跑去,慕铃风也就自己回客房准备洗澡去了。

等到两人都清洗完毕,紫阳君到了柜台结账的时候,一听要两件客房的价钱,有点奇怪,慕铃风立刻解释道:“哦,忘了跟紫阳君说了,我刚刚也清洗了。”

紫阳君只看了慕铃风一眼,就跟着明了的取出银子给了掌柜。

这时掌柜道:“两位是外乡来的吧?”

慕铃风一手潇洒地压在柜台上,道:“是啊。”

掌柜的大概是瞧着紫阳君气度不凡,又看他背着宝剑,心中多出几分好奇,又道:“这位公子一看就身份不简单啊,不知你二人到此处是为何事呀?”

紫阳君自始至终都未多言,反倒是慕铃风一直闲言闲语地回答。

只听慕铃风轻描淡写道:“你们这附近不是有座叫,云仙谷的仙山吗,我们闲来无事来逛逛。”

掌柜一听眼睛一亮,道:“我就猜是这样没错。”

慕铃风无语地看向他:“你怎么这么会猜呀?”

掌柜嘿嘿笑了两声,就当是被夸奖了,道:“你二位一定是江湖中的侠士吧,不瞒你二位,凡是与你二人同样装扮的人经过此地,就都是冲着云仙谷来的。”

慕铃风道:“怎么说,难道你经常看到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这阵子也有人前来?”

掌柜道:“可不是,就这几日,都来了两波要去云仙谷的,昨儿个才走了一个人,也是要上云仙谷的。”

慕铃风与紫阳君听此互看一眼,神色疑惑,慕铃风试探地问道:“那掌柜你可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掌柜道:“自然不知道了,人家也没告知,不过先前好一队大架势的人马,都是一律身穿杏黄服装,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特点,就是特别有钱!好像他们的名字都有个‘轻’字开头。”

慕铃风听完,心道人多势众,又都穿杏黄色衣服,还有钱!而且天门派这一辈都是以“轻”字开头取名,十之八九是赵轻云他们没错了,低声对紫阳君道:“看来天门派的人倒是迅速。”

掌柜还在唠唠叨叨道:“哎呀,毕竟那云仙谷医术高明呀,不少人都会来此求医,只是呀……”

“只是什么?”慕铃风道,

掌柜摇头扁嘴道:“要进云仙谷,难呀,这不就前几日那一队如此兴师动众的人马,最后逗留了数日有余,不也是空手而归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猜测 听到掌柜这般叹息,慕铃风惊讶道:“怎么,那群人回去了?”

掌柜接着回道:“是呀,几日前就走了,大概进了云仙谷三日后就又出来了。”

慕铃风顿时皱眉,道:“难道他们请到神医了?”

天门派的人的确可能先一步前来云仙谷,而以赵轻天与赵轻云的脾性,此次他们一定会替赵春风亲自前来,也一定会得有所果才甘愿离开回去,虽说在山上逗留了三天才走,但以上云仙谷的艰难来说,还是叫人意外。

难道天门派的人就是那“有缘人”里的部分??

慕铃风扁嘴表示鄙视不信。

就在她还不敢置信时,只见掌柜摇头质疑道:“也不一定。”

慕铃风道:“什么不一定?”

掌柜道:“我看那群人回来时,神色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倒有点愁容满面的,若是真请到了神医,应该不至于还那般吧?”

这下听完更是不解了,的确如掌柜所言,如果赵轻云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一定会显露出高兴或者轻松的神态才是,再不济也不会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倒真就有点奇怪了,如果天门派的人没有请到神医手半仙师的话,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难道他们进到云仙谷之后,遇上了什么叫他们实在无能为力,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选择泄气的难题了吗?

慕铃风想此,喃喃细语道:“奇怪,太奇怪了。”

慕铃风顾自喃喃细语根本就没注意掌柜,只听在自己失神的时候,掌柜也跟着道:“确实是奇怪呀!”

慕铃风回过神来:“你奇怪什么?”

掌柜笑了一声,道:“我是想说呀,昨日来的那个也去云仙谷的人,居然猜得比我还准,果然如他所说,今日会有穿白衣的人到我店中,同样也是要去云仙谷的。”

紫阳君与慕铃风听他这话更是满脸神疑,一直未开口的紫阳君这才道:“掌柜所言何意?”

掌柜道:“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呀,两位莫不是与昨日那人相熟?对了,那人还叫我若是真等来了穿白衣要去云仙谷的人,把这东西给其中的一个女子。”

说着伸手摸向柜台下,摸索出一颗糖果,拿给慕铃风。

慕铃风当即奇怪不解,看着手中那颗普通的小糖果,问道:“那人可有留名姓?”

掌柜可惜道:“这倒没有。”

紫阳君又道:“那长相如何?”

掌柜一边回忆道:“长相嘛,极其普通,穿着一身灰布旧衣,年纪看起来倒是不大,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吧,当时他逗留不多时,只用点小菜小酒,交待了这么件事,就说他要到云仙谷去,这便走了。”

“他跟你聊得那么仔细?”慕铃风疑惑问道,

掌柜歪头一想,道:“还行吧,也就说了这些而已。”

这时听紫阳君道:“你认识?”是问向慕铃风的。

慕铃风诚实地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不认识,三十多岁的男子?我的确没认识这个年纪的人。”

慕铃风并未说慌,其实她自己也非常不明所以,来云仙谷的事江湖中的人会知道也不奇怪,但能算准他们到来,连穿衣习性都能略微了解的,萍水相逢的人不会这样细心,要说紫阳君的道服一直是白色的这还说得过去,但现在的慕铃风根本就少许人认识,又怎么就确定她也一定是身穿白衣,并且又怎么知道紫阳君此行会跟一个女子一起来云仙谷呢?

而且更叫慕铃风吃惊的是,这人居然给了她个糖果!

要说她自小就爱吃糖果,几乎天天都带着糖果在身上,只是后来比较穷了,实在没钱能再买这小吃,也只能偶尔有了银子才买来放在身上慢慢吃了。而如今知道她这个爱好的,也就只剩她自己了,也许连与她相识了这么多日的紫阳君,也还没发觉。

可现在居然有人拿了糖果叫别人特意交给她!

而且如此熟知她的爱好习惯,知道她与紫阳君一定会进这家客栈,到底是谁,还专门告诉他们,“他”也去了云仙谷。

紫阳君瞧慕铃风并不像隐瞒的样子,跟着向掌柜告辞后,两人才又取了马匹向云仙谷前进。

现在已经到了云仙谷,也不急于即刻上山,慕铃风与紫阳君也就没有骑上马,而是牵着马行走着去云仙谷,一边盯着手中摆弄的那颗小糖,思索着刚才的掌柜说的那个人,到底有可能是谁?

一直静默沉思许久后,慕铃风才出声道:“紫阳君,你说那人会是谁?”

紫阳君头未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慕铃风低头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可,人家却知道我们!……奇怪,太奇怪了!究竟会是什么人?”

接着又抬起头看向走在她前头些的紫阳君,道:“听那人知道我们要来云仙谷,还跟着来的样子。……难道是哪个高人特意来帮忙?紫阳君,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只听紫阳君清冷的声音道:“就我知晓的人中,应该没可能。”

“是吗?紫阳君你人缘会这么不好吗?”慕铃风道:“保不准是紫阳君你哪个迷弟呢?”

紫阳君终于是回头睨了慕铃风一眼,倒是没否认“迷弟”二字,而是道:“那人比我大。”

慕铃风道:“哦……,那也是。”

“不过你,”紫阳君接着出声道:“当真不认识?他给了你糖。”

慕铃风有点没想到紫阳君会说话,迟疑了一下,才道:“要不我给你。”

说着把手一伸,伸向紫阳君,把那颗糖果递过去,紫阳君眉毛一挑,道:“不要。”心道我的重点是这个吗?

慕铃风却不依了:“没事的紫阳君,这个给你,我兜里还有好多。”

紫阳君疑惑回头:“你哪里来的糖果?”

慕铃风平淡无奇道:“自然是买的咯,虽然我大部分的银子都得给‘金霸霸’买口粮,但上次那个钱袋里的银子还挺多的,足够我再买好多糖了。”

果然在常安城收来的那个钱袋慕铃风早已占为己有,根本就没有要还人的念头,而且她睁眼说瞎话,“金霸霸”的口粮,明明只吃叶文轩酿的酒,根本就不用她花钱,明明是她自己大手花钱还找来借口。

紫阳君已经回过身不理慕铃风了,又听她道:“咦,世道险恶,莫名其妙有人给个糖,说不定这糖有毒,那可不能给紫阳君你吃,不然我先试试毒!”

紫阳君听到此才又跟着回头,就看慕铃风说的试毒,居然是直接丢进嘴里“啪嗒”嚼着吃起来,当即神色一凝,道:“你就这样试毒!还不快吐出来。”

说着停下前进反而走向慕铃风,却见慕铃风脸上的笑意得逞。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万灵山 紫阳君顿住,看慕铃风根本就是好正以暇地等着他反应。

果然就见慕铃风俏皮地歪了歪头,惬意微笑道:“没想到紫阳君你居然这么紧张我,哈哈,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知道自己是被慕铃风耍了,紫阳君当即一脸冷若冰霜,毫不犹豫地直接转身牵了马就朝前走,走得极快,好像非要把慕铃风给撇下似的。

慕铃风当然急忙跟上,一边还故意大声地咂巴砸巴嘴里的糖果,道:“放心吧,紫阳君,无事,没毒,甜的很,紫阳君要不要也来一颗。”

紫阳君顾自向前,不理会慕铃风。

慕铃风偷偷嘻笑一声,伸手到腰间摸出一颗糖果就扔向紫阳君。

紫阳君并不知慕铃风什么动作,只瞧到一粒东西飞来,手上的动作也就反射性的那么一接。

神色疑惑低头一看,是颗金色糖果,包在明薄纸内。当即又反手头也不回地扔回给慕铃风,道:“不要。”

听语气实在特别的闷,慕铃风接住被扔回来的糖果,好玩的嘻笑一声便又扔了回去,道:“紫阳君不尝尝怎么知道不要?”

紫阳君又接住,终于才又回了头,眉头紧锁地盯着慕铃风,手中又要动作。

眼看那可怜的糖果又要被退回,慕铃风急忙先道:“我可不接了啊,你要再丢那不如就直接扔了,反正这糖是给紫阳君你的了。”

紫阳君看了看手上的糖,又看了眼慕铃风,终是无言地放下手,继续向前走了。

慕铃风瞧着紫阳君将那颗金色小糖撰在手中,也不吃了,又不能真暴遣天物地就地扔了,不由好笑不已,心中更是乐得不行。

……

接下来一路默默无言,紫阳君不理慕铃风,慕铃风也就无事可作了,直到终于是到了云仙谷一派隐居的万灵山山脚时,看到眼前景色,不由震惊不已。

只见这听起来古道仙风的云仙谷所选择的隐居万灵山,此刻呈现在紫阳君与慕铃风眼前的,却是一副怪石崎岖,杂草腐烂,枯木横野,残壁破败的模样,简直比荒山野岭还荒山野岭,说是归隐避俗的桃林仙山,不如说是一座无人会来的废弃荒岭,从某种意义上也满足了“脱俗”的目的。

慕铃风倒是没觉有多意外,但还是道:“啧啧,这万灵山谷当真与名不符,不知道的人见到这样的景象,还以为到了座鬼山了。”

紫阳君是从未来过云仙谷的,也从没去听闻过这种地方的模样,不免还是感到有些惊讶的,这就是云仙谷?

这时又听慕铃风道:“看来马是上不去了的,接下来的,得徒步上去了。”

抬头望向这深不见其深的山谷,慕铃风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两匹马找了块勉强有长点青草的老树下系好,慕铃风跟紫阳君这便往山上进去。

深山老林中的寂静,往往是毫无人烟的萧条,但终归在这远离城镇的地方,多少还是会有点鸟兽虫蛇的动静与声响,可云仙谷却是真的几近无声,也就偶尔风来掠过,吹响了满山的杂草枯叶这才发出点细微的声音。

“太荒凉了!”

大概是气氛实在太安静了,慕铃风走着走着突然就出声。

“啧啧,山下小镇也不见哪里会败坏落后,这万灵山反倒这样的景色,也不知什么人这么本事把这里弄成这样。”

慕铃风说是人为也不是没有依据。原本这天地间荒凉的地方有的是,杂草不生,无人生息在某些风水不好的地方呈现也不意外。但万灵山的荒凉却有点不一般,风水位界都是极佳的地方,山中土壤尘土仔细研究也并不是贫瘠之地,可为何山脚却是这样的模样!

大概寻常人看到这么荒野的山谷也就真认为此地就是这样破败的了,但对慕铃风与紫阳君这样的人,却能够细心的发现,这种破败说是天生的,更像是人为的。

想必许多年以前的万灵谷,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景象。至于如今为什么是这般,慕铃风是猜得到了,云仙谷的人就是想给人们造成一副仙山不过传闻的画面,好能让自家少一些纷扰。

走了好长时间,慕铃风突然感觉枯竭干燥的空气渐渐有点阴湿,不由又出声向紫阳君道:“紫阳君,你不觉得突然有点冷吗?”

紫阳君停下,望望四周,道:“小心,有气味。”

“有毒?”慕铃风道,

“谨慎为妙。”紫阳君淡淡道,

慕铃风略一思索,道:“那把口鼻遮起来吗?”

紫阳君道:“山太深,遮一时也没用。”接着往腰间拿出一个白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出来,拿了一粒给慕铃风,道:“这是能解百毒的解药,先吃一颗下去。”

慕铃风当即明了,接过了药丸就吞下,又道:“不过若是毒不对药,也没用。”

紫阳君未再说其他,道:“走吧。”

又继续前进,其实一路除了风景诡异了点外,真是相安无事。

不过心想云仙谷的人不过是设下阻碍想拦下随意上山的人,叫上山的人们知难而退,或无功而反。但身为医者,他们也不会真弄些会使人有生命危险,凶险万分的陷阱来。

虽然紫阳君说了叫慕铃风要小心,但慕铃风自己一点也不以为意,其实她是知道云仙谷的陷阱有些什么的,也知道这山中根本就没什么是能伤到紫阳君的危害。因为几年之前的一次好奇,她就已经独身一人,来闯过一次万灵山谷的。

不过当时她还是天魔教教主,现在点明说出来,难免会让紫阳君疑惑追问,所以慕铃风干脆就隐瞒作态了,反正当年她也没闯入到云仙谷内,不过也就领教了一番山下的陷阱,就被人哄走了。

一边回忆起当初来时的样子,慕铃风不免唏嘘不已,没想到人反倒变了,万灵山却半点没变化,还是一样荒芜寂寥。

突然只觉眼前渐渐模糊缥缈起来,阵阵白烟如梦幻般袭向紫阳君与慕铃风,席卷了一身的风尘仆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迷雾 慕铃风眼不见物,不知为何突然恍惚了一下,伸手就抓住紫阳君的手,道:“紫阳君?”你在吧?

紫阳君有点莫名,只觉手上被人紧抓,回头才看向身旁的慕铃风,见她神情古怪,道:“何事?”

慕铃风顿时发愣,看着紫阳君许久,才愣愣道:“哦……哦,好像雾突然大了,呵呵。”

接着才重新回过神来,暗道:怎么就想到点以前的过往就愣神了,真是……

只听紫阳君凝神看着眼前,雾气蒙蒙,浓不见末,道:“这雾好像没毒。”

慕铃风刚才失神了,举手拍了拍脸,道:“是没毒,不然我就晕了。”

她刚刚突然眼前一片空白,就是有一阵白雾被风拂动,袭了她一脸,她也顺带吸了好大一口进体内,所以若雾有致命的毒,大概慕铃风不会那么平静了。

紫阳君道:“跟紧了,别走散。”

慕铃风听完耍脸皮的拉上紫阳君衣角,笑道:“那就让我拉着紫阳君你妥当。”

忽略紫阳君略显嫌弃的神色,慕铃风推嚷着道:“好了,走走走走。”

……

崎岖不平的乱石山路是过去了,此刻却是置身云雾霾天中,这才真是有了几分仙气缭绕的感觉。

只是越是往山内走,那雾气就越浓,起初伸手还能见五指,现在却是完全一片迷蒙,寂静中更让人觉得透着一股诡异惊险。

慕铃风一直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与紫阳君“亲近”,嘴上一边不断说着:“雾太大了,只能靠近点了,否则一定会走散。”

紫阳君无理由反驳,只是偶尔觉得慕铃风靠得实在太近,几乎要贴着他一半身体,这才嫌弃十足毫不客气地将人推远些。

而每当这种时候,慕铃风故意贴近的身体是被推开了,但手上一直抓着的衣角却一直拽着。

就在这时,迷雾中突然发出一声细微至极的“叮铃铃”清响。

紫阳君与慕铃风一直凝神戒备着四周,自然将这一声轻响听得清楚,当即停下脚步。

在迷迷茫茫的雾气中遥遥对视。

慕铃风只能大概看清紫阳君的面容,心照不宣地道:“好像是右边传来的。”

刚一说完,又一声清响,这回却是左边。

上山这么一会儿,慕铃风一直轻松惬意,此刻却不免疑惑:不一样了。

以前慕铃风来云仙谷闯山时,雾并没有这么浓厚的,也没有像现在听到的这些清响,看来十年机关用一时,十年过后,这是又重新整改了。

这时紫阳君清冷的声音在雾中响起,道:“到那边看看。”

慕铃风道:“哪边呀?”心道左右都有声,要先看哪边?

紫阳君道:“左边,声比较响。”

慕铃风“哦”了一声,跟着紫阳君步伐走去,才走几步,突然脚下一绊,惊喘一声直接扑上紫阳君后背。

“什么东西。”半抱着紫阳君后背站稳后,慕铃风才叫道。

紫阳君当即转身回头,慕铃风已经往后蹲下身,在地上摸索起来,实在是刚才绊倒她的东西触感奇怪,叫慕铃风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慕铃风摸索上来的,居然是把剑!

还是把好剑,金鞘玉穗奢华高档,一看就是件上品宝物,拔出利剑一瞧,凌光夺目,剑芒毕露,真是盛气十足。

慕铃风不由“咦”了一声,怪道:“这么好的剑丢在这?看起来还这么新。”

紫阳君在她一旁,伸手过来将剑取到眼前一看,道:“不止新,还眼熟。”

慕铃风道:“是吧,看起来很像是赵春风的那个小宝贝儿子赵轻天的佩剑呀!”

不由想起小镇的掌柜说的,天门派的人不久前就已经先来过万灵山了,当即就明了了。

慕铃风接着调笑道:“哈哈,这把佩剑都能随地扔了的,真不是一般的豪气啊!果然有钱人家的作风就是潇洒!”

以往江湖中的人,人本身的名声能成为一种威望,其佩剑或者不少自古流传下来的神器更是其名远扬,叫人敬爱。而且身为一个武者,佩剑是相当重要的,不是常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样的豪言壮语吗!

而如今居然却有人弃剑而去,随地乱扔,当真是千古笑闻,这是多大的厌恶才这样舍得呀?

只听“锵”的一声轻亮,紫阳君将剑收回鞘中,大概是嫌弃天门派众人的为人,又把剑轻飘飘扔回给慕铃风,道:“先收好再说。”

慕铃风自然把宝剑收好,一边还嘻笑道:“也不知道赵小公子再次见到他的佩剑会是如何反应。”

说着将剑背到身后,再次转身却只见一片白雾。

紫阳君原本也是一身白衣,这下直接连模糊的身影都看不清了,刚刚为了拿剑也松开了紫阳君的衣角。

此时慕铃风原以为就在她身旁的紫阳君却不在,当即只能出声道:“紫阳君?”

一道清冷的声音接着道:“何事?”

只是慕铃风听到却顿时皱眉,怎么感觉声音的距离跟自己有点远。

奇怪之余又问道:“紫阳君你怎么先走了,也不等等我?”

这下那边似乎略一静默,才远远传来声音道:“我并未走动。”

这一句声音很明显的更远了,慕铃风这才确定不对劲了,紫阳君想必也已经发现奇怪,只听他又道:“你把剑拔出来,挥一下。”

慕铃风明白紫阳君何意,剑有锋芒,且能发声,兴许能叫紫阳君察觉到她在哪个方位。

只是慕铃风武功已废,没有内力相助,使劲招式一挥,也不过十步光芒,一声“铮”响。

“紫阳君?”慕铃风又叫了一声,可这次等了许多,再无人回应。

“该死。”

慕铃风不由恼怒:“看来紫阳君跟我是走散了。”

心道这什么奇术?

紫阳君说他并未走动,怎么就突然离自己那么远了呢,而且紫阳君自己也没发觉,感觉好像还是无知无觉中远离的。

“难道是我走动了?”慕铃风喃喃疑惑道,“没有呀!”

眼看四周白雾茫茫,无声无息,两个人谨慎小心了,却还是走散了,这下可好,别说紫阳君在哪,慕铃风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相遇 左右两人已经失散,着急也不是解决办法。

现在只留慕铃风独自置身在茫茫白雾中,四周又是重归寂静,刚才听到的那两声轻响也都消失了。

没有能让人分辨方向的事物或声响,慕铃风也就只能小心翼翼地凭着直觉前进了。

一边思索着自己与紫阳君到底是怎么分离的,一边搅尽脑汁地想对策。

“哎……”转悠了一段路后,慕铃风突然就叹了一声,接着又听她道:“早知道呀,就得找根绳子把紫阳君跟我绑在一起了,保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走丢啦!真是……太后悔莫及了!失策失策呀!”

话虽说得万分的伤神苦恼,语气却半点不符合,不仅如此,还感觉挺惬意悠闲的。

就在慕铃风走走停停,不知通往何处时,突然四周终于是又发出一阵“叮铃铃”清响。

慕铃风顿时停下前进,凝神细听。

只听先是一声轻响后,接连着又响起好几声若有若无的轻响,就在慕铃风想仔细分辨出发出响声的方位时,突然之间就一连串的巨响震耳欲聋,顿时响彻在整个寂静的迷雾中,声音杂乱无章十分混乱,“隆隆铃铃”拼命地响个不停,惊得慕铃风顿时一个抖擞。

这回已经不是左边或者右边,而是很清楚的就在她的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震响,而慕铃风觉得自己好像就被包围在中间。

“铃铛。”慕铃风喃喃道,暗道:刚才走了那么久了在这一片迷雾中都未曾碰撞上什么实物,一直只除了雾还是雾,怎么现在突然有这么多铃铛的响声?

听这么一场声响至少得有上百个数量都不止同时发出的震动才有可能。

只听铃铛的声音一直未停,这下慕铃风也没必要找出声响的方位了,直接先发制人朝前奔去,只听得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虽然迷雾依旧叫人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慕铃风很确定身前有无数的铃铛被垂挂着不断震动,发出的声音尖锐惊心,当即伸出手就想抓住,不曾想身体顿时向前扑空,以为已经紧抓在手的东西也骤然消失无感,更奇异的是,也在这时,吵杂刺耳的声响,消失了!

慕铃风稍微怔了一下,急忙又反身过来四处挥开。

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什么声音都没有。

“奇也怪哉了!”

慕铃风不由惊疑道,“明明刚刚还响得烦人的,怎么突然又不见了呢?”

实在思索不出为什么会这样,又在附近四处游荡了一圈,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棵树也没摸到。

慕铃风自言自语道:“没有树的话,刚刚那么多铃铛,难道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心中担忧:不知道紫阳君又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碰到这样的怪事?

慕铃风接着喃喃自语道:“以刚才的声响那么大声,一般声音在山林这种空荡的地方本来就传播得更广,紫阳君不应该会听不到,而以紫阳君的身手听到后一定会朝着响声的方位即刻飞身过来,察看情况,但是他却依旧无声无息,毫无动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紫阳君现在一定离我特别远,远到根本就不能听到刚刚的声响。”

只是如此一想就更是奇怪了,左右慕铃风与紫阳君两人进到迷雾中来也还不到半个时辰,跟紫阳君分离到现在更是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这么段时间,紫阳君能胡乱走到多远去?慕铃风自己在迷茫中也不敢随便乱走,一直小心翼翼地行走得极慢,是因为她想与其让她去找紫阳君,不如等紫阳君来找她还更快些,所以不可能是她走远了。

“小慕是你吗?”

就在慕铃风百思不得奇解时,身后突然就发出一道声音,身处在迷雾中的慕铃风当即震惊,猛地回身眼前却还是只见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

心道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由脱口道:“我是不是糊涂了?”

才刚一说完,那人声又道:“真的是你小慕!”这次语气像是十分欣喜庆幸。

慕铃风眉毛紧皱,一脸不可思议,暗道:这声音是……叶文轩!

只见迷雾中水气流动,隐隐有一个人影渐渐走近,直到慕铃风看到一个熟悉的模糊身影,一张淡淡浅笑,很是温和的面容,正神态欣喜地看着她。

慕铃风惊讶道:“叶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叶文轩挥开眼前的雾霾,一张脸更是清晰可见,同时惊讶诧异地道:“小慕,没想到真的是你。”

慕铃风依旧疑惑不止,叶文轩不是在雨过山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当即问道:“叶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山庄上吗?”

叶文轩摇了摇头,苦笑道:“父亲病情加重,没有办法,我只好也赶来了。”

慕铃风道:“怎么会?叶庄主不是有兰药师照顾着?”

叶文轩解释道:“兰前辈也没有想到那蛊毒如此厉害,原先一直还好,以为会七七四十九天后蛊虫才会破巢而出,没想到却突然提前了,如今家父命悬一线,我听闻紫阳已经到了云仙谷,但怕你们赶不上时候,心中焦虑着急就还是自己也来了。”

慕铃风听完疑惑不解道:“居然还会这样!”又道:“那叶公子你一人来吗?又是几时上的山?”

“我带了两名弟子一同来的,我们也是今日才上的山,不过进了这迷雾中后,突然就都走散了。”

慕铃风奇道:“你们也走散了?”

叶文轩点了点头:“嗯,紫阳君不在你身旁,你们是不是也走散了?”

叶文轩问完,只见慕铃风摊手道:“是呀,莫名其妙的,连怎么分开的都不知道。对了,叶公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叶文轩轻笑道:“我茫然失措地走着走着,忽然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差点吓了一跳,结果仔细一听,声音居然很是熟悉,很像是小慕你的,所以就朝这边过来看看了,没想到还真的就是小慕在说话。”

慕铃风听完“哦”了一声,道:“那还得感谢我自言自语,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到彼此了,哈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假像 见慕铃风说完后,叶文轩才又道:“也不知道这雾里面到底是有什么玄机?”

“也许我们都被骗了。”慕铃风突然道,

叶文轩奇怪道:“小慕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见慕铃风眼神深沉地盯着叶文轩看了一会,然后又转身走了两步望向天空,才开口道:“其实我突然间发现,好像我走来走去的,走了这么久,”顿了一会,又转过身来看着叶文轩,道:“但一直都在原地。”

叶文轩听完皱眉道:“小慕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都没前进过?”

慕铃风点点头:“嗯,其实我一直都只是在原地徘徊罢了,而且我觉得,除非找到根源,否则再怎么走,也都是惘然的。叶公子,你抬头看看。”

慕铃风说完自己已经先微微抬头看向天空,对面的叶文轩见此,也跟着抬头看上去,只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又明白不过来。

慕铃风看向抬头仰望的叶文轩,道:“叶公子有没有发现什么?”

“只见雾。”

慕铃风提醒道:“仔细看云雾深处。”

叶文轩皱眉不解,再次抬头细瞧,不语。一会后,突然惊呼:“树!”

低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慕铃风,只见慕铃风正神秘兮兮地盯着他笑。

叶文轩当即跟着失笑,他方才向上看的时候,除了雾气什么都没有,直到慕铃风叫他再细瞧时,他凝神仰望之后,才发现迷雾的上空,似乎有一片阴影,再接着雾气流动缥缈,一片稍微薄透一点的白雾蒙蒙掠过,上空居然是整一大片墨绿的树叶,难怪迷雾上空会有一片阴影。

这样的发现,抬头稍微一看是发现不了的,也就只有胆大心细的人才会有所发觉。

慕铃风道:“正是树荫。”

叶文轩惊讶完后又疑惑:“竟然我们的头顶有树荫,那为何,我们身旁并没有树啊!”

慕铃风笑道:“这就是奇怪之处了,按理说我应该是身处在树林中的,但此处除了雾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我也才觉得,其实我根本就没走动过,不过是一直在原地转悠而已。”

叶文轩道:“小慕难道想说我们这是鬼打墙了?”

迷失自我,分不清方向,自己感知模糊,不知道在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明明身在其中又难以明白,意识呈现朦胧状态。

这样分析起来,倒如民间话本传说的那样,就像鬼打墙。

只见慕铃风听到叶文轩这样说完,不由觉得好笑不已,道:“原来叶公子也信鬼神之说呀?”

叶文轩尴尬道:“倒不是信,只是从未遇过这种状况,而且,也说不出个其他所以然来。”

慕铃风嗤笑道:“怎么说不出,略施小计的手段而已。”

“小慕姑娘是说人为?”叶文轩略一思索,道:“云仙谷设下障碍拦住上山的人,的确会是他们所为,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出去,解了现在的困境?”

“刚才的确是没办法,不过好在叶公子你出现了,真是太好了。”慕铃风突然笑容可掬的道,

叶文轩也跟着笑道:“哦?难道小慕你已经有办法了?”

这时慕铃风脸上的温和笑意突然变得诡异邪气,轻声道:“叶公子你知道吗?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气息,这是无物可替代的,即使有人伪装的再一模一样,对于真正相识相知的人来说,也能仅靠直觉就能发现真假。”

慕铃风只见叶文轩表情渐渐僵住,道:“小慕……这又是什么意思?”

慕铃风盯着眼前叶文轩的眼睛半晌才沉声道:“我的意思就是,你,是假的吧!”

叶文轩愣住:“小慕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见人还要否认,慕铃风接着道:“叶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顿了一会,慕铃风才又启唇诡异笑道:“你在笑呀!”

只见慕铃风才说完,眼前的叶文轩当真满脸温和笑意,或者该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一副表情,无论是一开始的惊讶,再到疑惑,奇怪,尴尬,他都是一脸带着温和笑意再表现出来其他的神态,也只有慕铃风胆子够大,全程诡异恐怖的画面看下来都镇定自若,还能神态惬意地跟眼前的人说了那么多话。

看眼前的人怔住后,慕铃风嘻笑道:“你不过是个幻像,叶文轩根本就没来云仙谷,云仙谷雾气这么浓,别说人的脸了,我现在伸出自己的五指都瞧得不太清楚,而你却一出现,就让我一眼看清面容长相,接着我又发现,你脸上的表情都是由我心中对叶文轩的印象所想相同,于是我就试了试如果我一直在心中想着你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果然,叫你笑你就笑,叫你哭,你就哭。”

只见迷雾中的叶文轩在慕铃风说到“笑”字时,当真就一脸笑意谦和,而当慕铃风说到“哭”字时,眼前的人就又是满脸愁容,泪流满面。

而这只因慕铃风在说话的同时,心中一边想像着叶文轩的神态。

慕铃风看着“叶文轩”此刻的多变神态,虽然有点像在戏耍叶文轩的样子,但心性顽皮的她还是玩心渐起,不断在心中把玩地转换想像叶文轩的各种神情。

一边玩一边继续道:“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心道:还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玩意儿!要是有个紫阳君的就更好了!

而“叶文轩”从慕铃风挑明一切真相之后,除了脸上还有的表情之外,却是突然如死物一般,双手垂直,无动于衷,就如同一具提线木偶,配上一脸精彩纷呈的神态,实在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玩得正乐呵的慕铃风只觉一片白雾突然袭来,而“叶文轩”的脸突然不受她心中操控,自己变得似笑似哭,百态交佳地扭曲起来,然后五官慢慢消失,只留一张平坦的面容,紧接着又渐渐模糊起来,四周的雾气也朝他全身包围起来。

慕铃风嘴角一勾,嗤笑道:“被发现了就想跑了?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活物!”

当即拔出身后赵轻天的佩剑,直接就朝着“叶文轩”砍过去。

只见“叶文轩”青绿的身影正迅速地被白色雾气缠绕隐藏时,慕铃风先一步趁机砍到他身上,雾气依旧朦胧迷茫,不见其物。

慕铃风只觉剑身砍在一块很是厚实的东西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铃铛 眼前又恢复为白茫茫的一片。

“叶文轩”消失不见,但慕铃风手中的利剑却依旧连接着一端的东西。

慕铃风只觉得利剑砍下去的感觉很钝,似乎夹杂着一声闷沉的声音。

知道幻化成“叶文轩”的东西已被自己抓住,慕铃风得意地轻笑一声,右手手指轻轻地在剑柄上弹了一下,接着伸向那雾中的不明物摸去。

只觉触感粗糙厚实,微微的凉意,慕铃风顿时惊喜道:“居然是树!”

拍了拍那根巨棍,发出几声闷响,慕铃风又喃喃道:“还真是第一次在山林这种地方要找棵树都这么麻烦。”

就如慕铃风说的,方才幻化成“叶文轩”的居然是棵大树,虽然慕铃风自己也不知道这树为什么会幻化出叶文轩的影子,但最重要的是在这迷雾中,这是现在唯一的实物,而有了实物的牵引,就有办法能逃出迷阵了。

慕铃风从腰间摸出一圈白色的细线,将线的一端系在大树上,再把插在树干上的剑拔下来收入身后剑鞘,然后牵着细线往后退,凭着天空中树荫伸长的角度,一步,两步,直到退了十步左右,背后只觉又撞上一棵树,慕铃风欣喜,把细线在第二棵树干上也缠绕上,又接着继续刚才的方法。

偶尔失了方向就停下脚步,重新抬头仔细观察头顶上的阴影,如此反复一共找到了八棵大树,凭着感觉刚好走了一圈。

直到第八棵大树与之前第一颗连接了起来,慕铃风顿时又被困入难题,疑惑道:“刚好八棵大树,怎么连株小苗或者杂草都没有?难道这依旧还是我的幻像?”

慕铃风沉思不解,又重复走了两圈,还是一样在原地,想着爬上树顶看看,结果真的徒手爬上树的时候发现,这些树好像是没有尽头的,慕铃风攀爬了好半会,居然一直都到不了树顶,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触碰到,就好像她一直只是在树干间永无止境的前进。

慕铃风只觉得爬得气喘吁吁,不由碎骂道:“该死,半空中的树荫再高,本教主爬了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摸到片叶子了,看来是又白费力气了!”

不甘心地骂了一通,最后还是只能重新滑下树干,一手撑着树干站在树身前,半喘着气歇了一会儿,慕铃风气不过又抬起脚狠踹了一下树根,刚想再出口骂上几句时,突然寂静中“叮铃铃”地一声脆响,慕铃风神经紧绷顿时怔住。

“铃铛声?……好像就在我身边。”

慕铃风暗中惊道,生怕发出动静声音又隐藏不响,于是静悄悄地等了一会后,铃铛细小的余音又要消失,慕铃风当即又疑惑:“这次的声音……好像是我刚刚踢了一脚后响起来的,而且听响声确实离我很近,难道……”

心中似乎有了什么猜测,慕铃风眼神沉默地盯着眼前甚是模糊不清的大树,接着又抬起脚猛地一踹,果然如她此刻心中所猜的一致,慕铃风的脚一踹上身前那棵树,“叮铃铃”的铃铛声就紧接着响起来。

慕铃风顿时欢喜万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接着将树干全身摸了个透,却是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铃铛,也没有类似铃铛的东西。

慕铃风摸不到发出声响的东西,摸摸下巴分析道:“外表没有,那就是在里面了。”

当即又踹了好几脚,只听玲珑声杂杂碎碎的一通乱响,而树干的下半部分响声最亮,慕铃风随即低腰趴在树干表皮外细听,直到在一处,声响震动,耳朵只觉一阵轰鸣,慕铃风神色肃然,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用力砸向大树。

“嘭”地一声闷响,只见眼前的树皮就如柴板般碎裂开来,而树干里头居然空荡荡的一片黑暗,这树竟然是空心的。

白雾在外头漂流而过,却流不进空洞内。

慕铃风低头往树干内看进去,只见树心中央垂着一根已经发黑的细线,而细线的底端是一个青铜铃铛。

慕铃风伸手进去,刚一碰上那青铜铃铛,一阵清脆刺耳地声音就随之响起,慕铃风只觉脑袋轰乱,只得抬起一支手拍了几下脑袋瓜,摇摇头没那么难受之后,不管不顾把树内的铃铛拽了出来。

那铃铛也不知被放在这棵树中多少时日,慕铃风轻轻磨砂,只觉铃铛的外表依旧光滑干净,也不会生锈肮脏,不免有点惊奇。把那个鸡蛋大小的青铜铃铛拿在手中使劲摇了摇,声音清亮如初,而且慕铃风发觉把铃铛从树干内取出来之后再发出的声响,却不会像刚刚那样叫她头脑难受,真是十分奇特。

“看来这就是阵眼了。”慕铃风拿着铃铛站起身自言自语道。

只听手中铃铛清响骤停后,眼前的白雾突然如退潮般渐渐变薄,而雾后的树木花草也在迷雾退散后,慢慢呈现出来。

慕铃风站在原地,看着刚刚只有白雾再无其他的周边,繁华茂盛的树林面貌隐隐恢复正常。而慕铃风的周边,也并不是像她刚才摸索的那样,只有八棵大树,而是大树小枝数量繁杂。

此刻虽然浓雾散去,但还是依旧薄雾朦胧,慕铃风这才又顺着她刚才绑在树上的细线寻找去,不免叫她又惊奇上几分。

刚刚慕铃风把八棵大树用细线连接起来的时候,感觉不过才走了一段不怎么远的距离,花去的时间也不多,但现在阵法破后再沿着细线找去,却需要走好长一段路后才找到另一棵大树。

慕铃风当即赞叹不已:“这阵法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我的线居然也没断!”

慕铃风磨砂着那根被绷得死紧的细线,赞叹不已,心道:小玉的傀儡线果然也是不俗之物呀!

再然后又像对第一颗大树那样,抬脚使劲踹了几下第二棵树,结果这次却不再有任何声响。

“难道这棵没有?”

接下来继续找下一棵树,这次走得更久了,只是找到后再次研究,还是再没有找出第二个铃铛。而下一棵,再下一棵,一直到八棵大树全都摸遍,还是没有其他铃铛的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迷阵 “难道,我刚才听到那么多铃铛的响声,全部都只是我的幻觉?”慕铃风喃喃自语疑惑道,

想到刚才在迷雾中的时候,明明感觉到那么多铃铛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可现在八棵树都找下来,却不再见第二个迷铃。

慕铃风两指吊着那个青铜铃铛在眼前细看,又自言自语道:“这么个小铃铛,有这么大的本事?就能把人耍得团团转悠,莫名其妙?”

满脸不解,手中轻摇铃铛不断发出“叮铃铃”的轻响。

就在慕铃风愣神的时候,忽然一道利剑在雾气中破风袭向她,慕铃风在迷迷茫茫中只眼角瞥到一个人影,迅速闪开一边,只见眼前衣袂飘洒,当即喊道:“紫阳君!”

白衣人听闻慕铃风惊呼后,立刻停下攻势,转身回来,手中利剑一挥,挥开眼前的雾气,神色肃然看着慕铃风,正是紫阳君没错。

慕铃风一看欢喜道:“紫阳君真是你,哈哈,太好了,我们终于又相遇了。”

紫阳君似乎愣了一下,只点点头“嗯”了一声,等慕铃风还想说什么时,又突然听到身旁一阵吵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朝她与紫阳君奔来,还未看明白时,就听到几声熟悉的轻亮人声欢呼叫喊道:“小慕姑娘,是你吗?”

“原来是小慕姑娘,还以为又是幻觉了!”

“太好了,看来这下人都齐了。”

只见薄雾中云昭几人居然尽数到来,慕铃风一看震惊奇怪,转头问紫阳君道:“我这是,又出现幻觉了吗?”

紫阳君未答,云昭已经先一步笑道:“我们可不是幻觉,都是真人,不信小慕姑娘你来捏捏看。”

说着走向慕铃风跟前,作势真要给她捏捏看。

慕铃风听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当真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云昭的脸颊,捏了还不够,还使劲地掐了几下,掐得云昭痛叫连连,只能求饶道:“没骗你吧,我可不是幻觉,小慕姑娘你试完了就快放手,会痛的!!”

几个小师弟看此笑得开怀不已,慕铃风看着几人大笑,感觉捏云昭的手感也的确真实,却是依旧疑惑,继续对紫阳君道:“难道紫阳君你真的会飞身之术,才与我分开那么点时间就跑到天道观把他们都带来啦?”

小云笈听完嘻笑道:“我们不是师兄去带来的,是我们几个自己来的。”

慕铃风听完顿时才明了,取笑道:“偷偷跑着追来,你们不怕受罚?”

云风道:“我们可是奉了师傅命令才来的,可没有偷溜出来。”

慕铃风“哦”了一声,奇怪地看向紫阳君,意思是紫阳君你知道?

紫阳君道:“我也不知道,方才我们也才遇上的。”

“哦,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慕铃风问道,

云昭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看见了山下的马匹,一眼就认出是师兄与小慕姑娘的。跟着就立刻上了山追来,等到同样到了迷雾中时,突然所有人就都分离了,直到刚才白雾骤然变薄,才重新聚集了起来。我跟云敛云荣遇到师兄的时候,云风云尘云笈就已经跟师兄先遇上了。接下来我们就想找小慕姑娘你,可是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铃铛的声音,后又发现薄雾中小慕姑娘你的身影。”云昭说到这里突然不好意思道:“方才并不知道那身影是小慕姑娘你,以为是设下迷阵的对手,于是师兄就先出招了。”

慕铃风摆手笑道:“正常反应而已,无事。”

这时云尘怪道:“不过小慕姑娘,你怎么会发出铃铛的响声?”

这几人都还不知晓慕铃风找到的青铜铃铛,慕铃风当即把铃铛拿出来道:“我无意中找到的,这个铃铛应该就是阵眼,就是我取下它之后,雾就开始退散,四周的景象也才显现出来。”

紫阳君走过来拿起慕铃风手中的铃铛,铃铛随之发出一阵清响,只见紫阳君当即另一手捂住耳朵,眉头紧皱。几个小师弟也在听到铃响的时候突然一副头晕脑胀,难以忍受的样子。

只有慕铃风安然无恙,没有任何影响。

紫阳君当即迅速把铃铛收紧,声音也随之慢慢静止。

云风捂耳道:“这铃铛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到后像着了魔一样?”

慕铃风奇道:“会吗?我怎么没感觉。”

然后拿到耳边使劲摇了好几下,清脆刺耳声音再次响起,只见云昭几人顿时听得神色痛苦万分,直嚷道:“别摇了别摇了,快别摇了,妈呀,要死了。”

慕铃风莫名其妙,看连紫阳君都皱紧双眉,神情不安,只好收住那个铃铛,只道:“奇怪。”

云昭疑惑道:“小慕姑娘你真的没感觉吗?”

慕铃风摇摇头:“没有呀。”想了一下又道:“一开始要拿的时候确实有那么点不适,不过取出来后就没事了。”

紫阳君这时道:“迷音阵,这是碧水宫的阵法。”

慕铃风听此惊讶道:“碧水宫?”

只听紫阳君又道:“碧水宫擅使奇门遁甲之术,只是碧水宫隐于中原外岛,少与中原江湖来往,难道云仙谷与碧水宫有来往?”

“兴许云仙谷也有会设此阵的人呢?”慕铃风问道,

紫阳君摇头:“不知。”

看除自己以外的人都听不得这铃铛的声响,慕铃风只好把铃铛先放到腰间竹酒内,有了酒水的阻力那铃铛也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只是慕铃风看着被那个铃铛塞满的竹筒,暗中嘀咕道:“金霸霸可别嫌弃了这壶口粮。”

而紫阳君则现在才问云昭怎么会突然来了,“是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云昭这才稍微严肃几分,从怀中取出一纸书信给紫阳君,道:“师兄与小慕姑娘才离开后,元道师叔就传信来说漠北出现的邪教无天日,好像已经进犯到江湖门派中来了,师父便即刻派我们前来告知师兄你这个消息。”

慕铃风看紫阳君看完手中信纸,急忙问道:“元宸道君还说什么了?”

紫阳君道:“师父叫我们云仙谷之事办完后,顺道去一趟江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幻像 “江中?”

慕铃风疑惑道,“难道那无天日要到江中去?”

紫阳君将手中书信折叠收起,淡淡道:“师父说师叔传来的消息中是如此说的。”

慕铃风听完“嗯……”了一会后道:“罢了,先把眼前的解决了才是。”说完想起一事,道:“对了,我方才见到叶文轩了!”

紫阳君神色古怪:“文轩?”

看了紫阳君的神色,慕铃风以为他是不信,接着嘻笑解释道:“哈哈,不过那是幻觉啦。”

只见她说完,云几个小师弟顿时惊奇,道:“小慕姑娘也出现幻觉了?”

慕铃风看向他们,道:“是呀,你们也看到了?……都看到什么人了?”

“我看到师父了。”

“我看到师兄了。”

“咦,我就看到师叔了,师叔还教我武功来着。”

“我看到天道观上的师兄弟们了。”

“我看到好多陌生人,不是只有一人,而是好几个,有一条街那么多,差点吓死我了。”

……

一听慕铃风问起都遇到什么幻觉,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听云尘说到看到许多陌生人时,云敛突然取笑道:“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我看到云尘独自一人走失了,蹲在地上哭成泪人,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云敛自己说完后,直接笑得不行,其他几个除云尘一脸羞怒外听到也都跟着被逗得不行,还一边笑道:“那可一定是真的,谁叫云尘从小就是个爱哭包!”

慕铃风看他们笑得欢天喜地,也带笑问道:“哦,云尘居然是个哭包吗?”

一群人嚷嚷着“可不是嘛!”

云尘则羞臊得不行,吼道:“你们胡说,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早就不会了!你们敢说你们从小到大没哭过?”

云敛看云尘还否认,继续调侃道:“我们就算有哭,拿手一抹也就了事了,哪像你,哭得像个小姑娘,还要人抱抱才肯罢休!”

“你……”

见底都被人揭起了,云尘虽气但想想也无法反驳。

这时反倒是慕铃风帮忙道:“好了你们,就知道取笑别人,会哭才说明此人重感情,由此可见呀,云尘定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看所有人都笑弄自己,慕铃风却这样顾着自己,云尘一脸的憋屈这才重新出现笑意,得意道:“听到没有你们几个。”

云敛一听直接扮了个鬼脸回给云尘,云尘“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云昭收敛了点笑意,对慕铃风道:“小慕姑娘你看到叶师兄了?那你是如何发现那是幻觉的?”

想到自己看到自家师兄时,根本就没怀疑过那会是幻觉,若不是白雾突然散开后,身旁的“师兄”跟着化成烟雾消散,也还明白不过来。

慕铃风道:“感觉上不对劲吧。毕竟叶公子不可能突然什么都没告知,就也到云仙谷来。”

云风听此疑惑道:“可我方才遇到师父时,也是有这样的疑惑的,但那幻觉实在熟悉,而且说出的理由也勉强能叫我相信。”

“要不设下这阵有何用?”慕铃风轻笑道,“迷魂阵,我还是第一次遇过,还挺有趣的。”

这时紫阳君道:“碧水宫阵法早有名气,迷音阵还只是最普通的一阵。”

“哦……”慕铃风看向紫阳君道:“我在迷雾中的时,有一时间身边四周突然响起无数的铃铛声,震耳欲聋响彻山空,你们是否也有听到?”

几人摇摇头,奇怪道:“并没有呀。”

紫阳君也道:“没有。”

慕铃风歪了歪头,道:“当真奇怪,难道只有我听到。……当时我感觉那玲珑声少说也有上百个铃铛不止,可我只找到一个青铜铃铛,然后就四处找不到另外的了,你们说难道这阵法只用一个铃铛,就有那样的威力?而且阵眼虽然已经被破,可我们依旧还是走不出这迷林呀!”

众人听慕铃风说完,也是不解,这时紫阳君道:“如此也想不明白,先走再说。”

慕铃风怔了一下,突然又道:“对了,紫阳君,那你刚才的幻觉看到的是……?”

“谁”还未说出,只见紫阳君突然像炸了毛一般,转身就急道:“我没看到你!”

“……??”

慕铃风被紫阳君这突然的反应吼得一怔,心道:我话都还没问完呀!

然后才反应过来道:“哦……难道紫阳君你看到的幻觉是我!!”

只见紫阳君神色微妙一闪,否决道:“没有。”

“那紫阳君你反应这么激烈干嘛?”慕铃风道,

云昭几人也都奇怪的盯着突然失态的师兄看,眼神也都是同慕铃风的疑问一个意思。

紫阳君顿时有点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轻轻咳了一声,道:“我并未出现过幻觉。”

慕铃风听完可惜:“还以为紫阳君你在幻觉中找到了我,当真可惜呀!”

看慕铃风不再追问幻觉的事,紫阳君不知为何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转身向前走去。

一行人重新在这迷林中探索,边走边聊。

云昭一边走一边奇怪道:“师兄没有出现幻觉,那不知为何我们会看到那些人。”

慕铃风取笑道:“话说你们怎么看到的都是些长辈,怎么都没人看到个姑娘的么?”

几人一听脸现红云,道:“小慕姑娘你胡说什么,我们可都是修道之人!”

慕铃风邪笑道:“我又没说什么,我只说看到个姑娘罢了,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一说完,几个小师弟顿时更羞了,想想慕铃风刚才的话中确实也没说什么,反倒是自己随意揣摩了。

听身后一片打趣嘻笑声,紫阳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见慕铃风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突然小声皱眉道:“她怎么可能会哭!”

以为说得极是小心的,却不曾想身后嘻笑个不停的慕铃风居然听到了,随即道:“咦,紫阳君你说什么?”

紫阳君神色一怔,急忙回过头,留着后脑勺给身后人,然后面无表情冷漠道:“没有。”

慕铃风觉得她刚才听得清楚,虽然并没听清紫阳君说了句什么,但的确是有出声的,于是不信道:“可我明明听到你说话了。”

“你听错了。”

“是吗?我好像听到哭了?谁哭了?”

“你听错了。”

“……”

见紫阳君一力否认他有说话,慕铃风只好罢嘴,道:“那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白游 迷林中的薄雾朦胧,尤如仙镜缥缈。

山间寂静,慕铃风一行人有时候嘀咕几句话,一边小心前进。

地上的枯枝树叶被几人踩得“吱嘎”脆响。

慕铃风走得无聊,摸了个糖丢进嘴中,道:“你们说云仙谷到底得多大?”

云昭道:“感觉深不见底。”

慕铃风笑道:“那可就妙了!”

云笈奇道:“有甚可妙?我们都进不去。”

慕铃风道:“那可不一定。”

看慕铃风胸有成竹的样子,云风道:“小慕姑娘难道你有办法?”

“没有呀。”慕铃风无所事事地道,

云风顿时失望,还想说什么,抬眼只见突然一道白影在半空急速掠过,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当即惊叫一声道:“什么东西!”

一行人都被云风这突然的举动惊到,急忙问道:“你干嘛?”

云风看向紫阳君,神色凝重,手指一方,道:“刚刚有东西飞过去了。”

所有人往那方向看去,只见寥寥白雾无其他。

紫阳君问道:“看清何物没有?”

云风摇头,道:“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又被雾气包围,没看清。”

紫阳君皱眉道:“都小心点。”

所有人点头,继续前进,发觉林中还有其他东西,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轻松对待了,闲话也不敢多说,全部凝神戒备着四周。

只见才走了没一会,突然又一道白影直掠而过,这回是直接正面飞过。

除慕铃风以外所有人顿时全都拔剑对抗,只可惜那白影一闪而过,速度飞快,无声无息甚至连是实物还是虚物都没看清。

又过了一会,紫阳君低沉道:“来了。”

只听他才说完,又两道白影袭来,紫阳君当即挥剑袭去,不曾想那物什像是空气一般,竟然毫无伤害,只听一声“哧”响,白影居然一分为二,反身又飞掠而来,接着又突然消失。

“这什么东西?幽灵吗?”

云风也砍了一只,也是这般,大概觉得那东西就如同鬼灵才这样惊叫。

云敛一听碎道:“什么幽灵鬼怪,云风你吓傻了吗?”

云风一听不爽,道:“你才吓傻,那东西不是活物,不信你等下砍一只试试。”

“那也得他们出现……”只听云敛还未说完,林间各处就接连无数白影在半空中四处乱蹿,也不攻击人,只是游荡,反倒像是在示威一般。

四面八方都是那东西,所有人只好围成圈仗剑对峙,而慕铃风没有武功则被包围在圆圈内,只是却半点看不出她有紧张或者不安的神态,反而依旧嬉皮笑脸,好正以暇,就像对那些不明物早有所料,半点不觉惊讶一样。

僵直地对阵了一会后,只见那些白影突然朝地上的一群人就发起进攻,无声无息直掠而来。

蒙蒙迷雾的山林间顿时凌光四闪,利剑的破风之声低低回荡,尤如一场安静的独舞。

白影越来越多,紫阳君只觉他们就像无止境的一样,似有毛羽飘落,又化再生分离,好像没有生命,又活力四射。

慌乱中只听到云昭道:“这东西怎么像不死的一样?”

云风听此也道:“砍了一只还能分出两只,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女声淡定道:“放心,它们不伤人。”

说话的正是被包围在中间被保护着的慕铃风,云昭一听回头看了眼慕铃风,奇怪道:“好像是真的。”

只见那一群白影混迹在薄雾中,速度飞快,虽然不断朝他们一行人袭来,但确实如慕铃风所言,那些白影好像并不伤人,或者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杀伤力,除了源源不断的不死再生之外,还有拼命纠缠不休,再无其他动作。

“难道他们只是想困住我们?”云风道,

慕铃风望着眼前数量极多的白影,轻笑道:“白游。”

云尘没听清,一边阻挡袭来的东西,一边问道:“小慕姑娘你说什么?”

慕铃风解释道:“这些东西叫白游,云仙谷设下来只是为了将闯入山谷的人纠缠住,并不是为了伤人。”

“白游?”云荣疑道,“就是鬼魂的意思吗?”

慕铃风碎道:“鬼知道呢。”心道又不是我取的,也就小玉喜欢取这些莫名其妙的名字。

又听云敛道:“小慕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铃风笑道:“我在一本傀儡书上看过。”

慕铃风并未说慌,确实有人杜撰这种书,而这些白游的确也都并非活物,而是傀儡物。

云笈疑惑道:“傀儡?”

还想再说什么,紫阳君突然挥剑到他眼前,劈开一只白游,肃然道:“专心!”

白游的数量实在太多,速度也极快,只见紫阳君与几个小师弟顿时忙得不可开交,而站中间的慕铃风却有点无所事事了,而且也不知为何,那些东西不断袭向外围的几人,却一点没有攻击慕铃风的意思。

慕铃风顿时想起在许多年前,当她还稍显稚嫩,因为传闻玄乎,一心好奇之下就独自一人闯上万灵山的那次。

初看传闻中仙山神人的地方,居然尤如荒山野岭。

一袭红衣诡丽的慕铃风容貌邪魅,对此简直嗤之以鼻:“什么云仙谷,简直不能跟本教主的浮云岛相提并论。”

心道来都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再回去吧。

可惜当慕铃风进到山上的时候,满山遍野枯枝烂叶实在没什么有趣好玩的,慕铃风不由嘀咕不满道:“什么神医下世,仙谷道风,那些人居然敢诓骗本教主,简直岂有此理,等我回去一定要将林家一派都灭了!”

一边不满却又还是不甘心就此回去,直到走得越深,山高地远处,一片白雾缥缈突如其来的出现。

慕铃风讶异:“雾?”

雾海仙气,红衣梦幻。

慕铃风停住片刻,只觉得周身的雾气轻柔安静,又带几分冷冽沁骨。

忽然之间,仙乐琴瑟骤然响起,听到慕铃风耳中,只见一只青鸟惊鸣,朝着天迹振翅翱翔,又接着周边迷雾拂尘,人流如水,叫卖吆喝;杂耍戏舞,欢声拍掌。

叫声震耳欲聋,商贩行人,百态模样,突然就这样出现,从慕铃风身旁穿行而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奇景 慕铃风站在原地奇怪地看着眼前景象。

迷林中的树木花草依旧存在,只是画面变得稀薄如纸,交叠着此刻周身尤如市井闹市的景象。

慕铃风觉得周身喧闹吵杂,可当她想仔细倾听人们说的话时,那些话语却如同被风拂过,变得模糊不清,如何都听不清那些人在说着什么。

而那些行走欢乐的人也好像并没有看到慕铃风一样。

慕铃风站在路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疑惑不清地提步走了起来。

一路上的人看上去像是看不到慕铃风这个人,但行走时却总是到了慕铃风跟前,就突然拐身避开了慕铃风。

慕铃风奇怪不已,走到一人跟前,道:“喂,这是哪?”

眼前的人顾自摆弄着小摊上的物件,像是根本就没听到慕铃风说话,理都不理会慕铃风。

慕铃风身为一教教主,何时有人敢这样无视她过,当即有着气恼,一手招势摆出就袭向那人。

没想到手势扑空,慕铃风整只右臂直接穿过那人的身体,竟是摸不到实物,而那个人却也是毫无所觉,依旧安然自若地摆弄着手中东西,偶尔也与小摊商家说着什么,慕铃风并听不到。

慕铃风奇怪地收回手,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心中奇怪不解,接着又走到路边的那些摊位前试着想取件小摊上的卖品,果然还是如同对刚才的人一样,什么都碰不到,就像是慕铃风尤如死去的人,只剩魂魄飘荡,再也触碰不到人间的事物。

“怎么回事?”慕铃风喃喃自问道,抬头看向天空,天空蔚蓝广阔,天气甚好。

慕铃风想不明白,只能继续向前边走边想。

见那路上的行人总无意间地避开自己。

“这些人竟然看不到我,为什么会避开我走路?”

脑中一个疑问闪过,慕铃风看着周边的一切,突然站身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跟前,想看看这人是否会从她身上这样穿行而过。

只见那人已经走到了只剩最后半步就能与慕铃风碰上时,居然突然就停住,然后还是拐了个身走过。

慕铃风皱眉,跟着又以同样的作法,闪到了一个急步奔跑再无法骤然停住脚步的人面前,不曾想本是该撞上的那人,却突然就跌倒在地,刚好就跌到慕铃风脚边,而就是跌倒了也不碰到慕铃风半点身体。

慕铃风就不信了,跟着又试了好几个人,就是没一个人能从她身上穿行而过的,全都不是突然又转身走回去,就是勉强插身而过,总之就是如何也不碰到慕铃风的身体。

如此一来,即无法证实此刻的慕铃风到底是不是灵体,也想不出这突然出现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慕铃风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觉眼角一道刺眼的光亮闪起,慕铃风抬手挡住那道白光,侧身往那处看去,闪出光线的方向是在半空中一般,但当慕铃风看去时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天依旧蓝,云依旧白。

以为是自己多意了,慕铃风便也不管,接着又继续在这片将她独自一人排除在外的热闹中缓步行走。

对此慕铃风早已习惯,也不觉有多孤家寡人,只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才是叫慕铃风惊奇的。

走着走着,只觉侧眼又闪来一道光芒,叫慕铃风觉得不适,只是又回身看去,那处还是什么都没有,光照也不复再现。

慕铃风抿了下嘴,心道不如走去看看。

说着便转身重新走回后面的路,所有人见慕铃风走来就都自动避开,就像是给她让出一条独行道。

这时慕铃风无意间低头看了眼地上青石板路,干净平坦,日光斜影。

突然只觉那刺眼光芒又一闪而过,慕铃风惊讶之余急忙抬头看过去,一切如常。

一切虽如常,但方才那光芒闪过时,慕铃风低着头却看到地上平坦的青石板路居然尤如水波荡漾,清河流涟般荡起一环一环的水圈。

慕铃风奇道:“怎么有水?”提脚踢踏两下脚下道路,“这的确是路没错呀。”

慕铃风喃喃自语,低着头研究地上的路,忽然光芒再闪,这次更加确定,那石板上又荡漾起水圈,慕铃风站在其上,就如同人置身站在青湖上。

“要有光芒才有水痕?难道那发光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慕铃风说道,接着走到路边捡了一颗小石子,再回到刚才的地方,等着下一次光芒出现。

这一次略久,那光芒像是有所察觉慕铃风的想法,一直到慕铃风准备放弃的时候,手中石子正待丢了,那光芒才又再次一闪而过。

光速飞快,但慕铃风同时闪速,即刻反应过来,凝神将手中的石头随之掷去。

一阵锐利的破风之音掠去,小石子急速无影,直接飞出百丈之外。

时间好似静止了般,

“嗤……啪”

慕铃风只觉一道破裂的脆响在天空中响起,随即明朗的天空尤如镜面一般渐渐裂开条条细缝,缕缕白雾飘逸流入,周身的一切突然消散成雾,嘻闹慢慢隐匿,迷雾林再次重现在慕铃风眼前。

慕铃风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景象,才发现原来自己还一直站在原地,并未走动。

只是依旧不明白刚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还未再继续走动,慕铃风忽然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迷林中掠过,还没等她看明白是什么时,只见无数白色幻影急速向她袭来,声势震动,迅猛至极。

慕铃风自己并没有带武器的习惯,但以她自身的武功,面对此刻眼前如此庞大数量的敌手,慕铃风依旧是相当自信的,半点不以为意。

慕铃风一跃而上,空手迎敌,出招精准凌厉,身形灵活快速,只感觉那些白白的不知是何物的东西简直不堪一击。

只是那些白影虽攻击力不怎么样,但一场下来数量不少反而还在不断增多,将慕铃风红色的身形包围在中间,从左右夹击。

慕铃风顿时皱眉,她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那些东西被她击中后没有血液喷出也就算了,被劈开成两瓣还居然能再次化成两只,简直无止无境,纠缠不休。

慕铃风当即扯过一旁树上一根枯藤,旋身一挥把那些白影横扫出一片,只是没一会儿,那些东西又迅速包围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女人 慕铃风再次挥鞭横扫,飞身退后几步,只见那些不明物马上又紧跟而来,慕铃风这个时候倒有些后悔身边没利剑这种东西了。

那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触感也甚是奇怪诡异,慕铃风从未碰到过那样的感觉,也猜不出来到底要叫那东西作什么好。

就在慕铃风与那些不明物缠斗不休,渐显烦躁时,突然一道声音冷冰冰地道:“什么人敢来此地?”

慕铃风一掌劈开眼前的东西,那白影骤然分离为二,却突然不向慕铃风再次袭来了,慕铃风当即跃身到一边,看向突然出现的女人,见那人穿着一身黑红长裙,一脸淡漠冰冷,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慕铃风。

慕铃风没有先回答那女子的话,反而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盯着慕铃风直看,没有说话,许久后她才道:“云仙谷他人不可擅入。”

慕铃风声音略显稚嫩道:“可本教主就是偏要来了又如何?”

看眼前的少女年龄甚少,长相却妖娆邪魅,说话的神态更是一副天地不怕的样子。

那女人听完,空洞的眼珠似乎震动了一下,再次问到刚才的问题:“你是何人?”

慕铃风只觉这人一直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动不动,似乎她说话时总是只动下巴,而脸部其他地方则一直僵硬得很,总感觉哪里有点诡异,又觉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再看那女子也挺顺眼,只好无奈回道:“慕铃风。”

“慕铃风……”

那女人听完低声喃喃跟着念了一遍,又突然抬起眼看向红衣少女,道:“你就是慕铃风?”

听她这么问,慕铃风心中想起什么,杀意突现道:“是又如何?你也想杀我!”

那女人看红衣少女突变神色,却不去理会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慕铃风沉默一会,隐隐觉得她说话的态度有所不同,似乎平静许多,杀意收敛一些奇道:“本教主听说云仙谷有一件宝物,叫作琉璃仙子盏,很是神奇绝妙,本教主想来瞧瞧,你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吗?”

那女子似乎一点也不觉震惊,只道:“你听谁说的?”

“林家父子。”慕铃风如实道:“本教主本来是去杀他们的,可他们跟我说有更好玩的东西可以供本教主消遣,便是云仙谷的宝物。”

慕铃风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把杀人当一回事一般。

只听那女子道:“那东西对你并无用,你回去吧。”

说完转身要走,慕铃风微微怔了一下,道:“你叫本教主走就走,笑话!”还从未有人敢命令自己。

慕铃风微怒,跃身就要袭上那人,却被从刚才那女人来了后,就一直游荡在迷林上空而不袭击慕铃风的白影再次包围。

慕铃风一掌打出,震开一片,只见那女人又回身回来,手指微微一动,那些东西就又从慕铃风周身退开,慕铃风奇怪地皱眉,道:“它们听你的话?”

“它们叫白游,并非活物,而是我做的傀儡物。”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开口。

“傀儡?”忽略那个奇怪的名字,慕铃风喃喃道。

“你到底是何人,是云仙谷的人吗?”慕铃风疑惑问道,

那人并没有回答,而是道:“是不是给了你琉璃你就回去?”

慕铃风愣了一下,心道她说的“琉璃”应该就是琉璃仙子盏了,随即道:“也许吧。”

只见那女人伸手到怀中,摸索出件什么东西,然后远远扔给慕铃风。

慕铃风随手接住,奇怪地将手中一颗小小的东西拿到眼前细细瞧看,是一粒包裹在明薄纸内的圆形东西,疑惑不解地看向那女人。

“你给我什么?”

“你要的东西。”

听女人说是自己要的东西,慕铃风摩挲了那东西两下道:“这就是琉璃仙子盏?”

那人并不答话,只听慕铃风又道:“它能干嘛?”

“能吃。”这回那女人回话了。

慕铃风歪了歪头,又看了那女人一眼,只听她又道:“你吃吃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声音像是把慕铃风当成小孩哄一般,诱惑着慕铃风尝试。

慕铃风疑惑地看着手中的东西,想了想之后,好奇之下还是把明薄纸撕开,只见那圆滚滚的一粒如同糖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通体晶莹剔透泛着蓝色深光,很是好看奇妙。

慕铃风看了一会才将东西丢进嘴里,只觉一股甜腻在嘴中散开,清香甜蜜很是好吃,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感觉。

慕铃风道:“糖?”

那女人淡漠地看着慕铃风,点头。

“你敢骗我!”

“没有。”那女人道:“是告诉你的人骗你,这就是琉璃糖。”

慕铃风皱眉,道:“无趣!”

那女人不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

这时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眼角,慕铃风顿时想起什么,转头向发光处走去,只见一颗老树上一处很是招阳的地方,一面八边形镜子碎裂一地。

慕铃风疑道:“镜子?”然后看向那女人的侧脸问道:“我方才在这林中看到许多人,很是热闹奇怪,那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缓慢地转头看向慕铃风,道:“那是海市蜃楼,已经被你破了。”

慕铃风道:“海市蜃楼?”

……

“我拖住,你们先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将慕铃风从回忆中拉回此刻情况。

慕铃风看向正与白游缠斗的紫阳君与几位小师弟。

云昭听到道:“不行,数量这么多,怎么可以留师兄一人对付!”

“是啊,师兄,不如我们再想想其他方法。”云风也拒绝道,

这时慕铃风回过神后推着那几个还要挣论不休的孩子,道:“走走走走,你们师兄还不可信吗?”

云尘道:“可是小慕姑娘……”

慕铃风截住道:“可是什么呀,那些白游受机关操控,不找出机关毁掉根本就是你半死它不休,这么多人一起留在这里只是惘然,紫阳君武功那么厉害,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反倒只会拖累你师兄找到机会溜开。”

“那是不是找到机关然后毁掉就好了?”云敛听完惊喜道,

慕铃风道:“你找得到的话。”心道那东西可比这些白游难寻多了,应该不是你想找就能轻意找到了。

这时紫阳君一边对付白游,一边道:“云昭,你带着大家先走,师兄即刻就会跟上。”

云昭略有迟疑,最后反而是慕铃风道:“紫阳君,那些东西会依靠气息声音辨别方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拉着云笈就跑,其他几个两边看看,一咬牙,最后道:“那师兄你可一定要小心。”

随后才紧接跟上,留下紫阳君一道白影与无数道白影相衡对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脱身 那些白游一见慕铃风与云昭等人往另外的方向逃离,随即马上要追上来,不过紫阳君挡在他们之前,迎身相击一只也不叫那些东西袭上离开的人。

白游们似乎也只能群体攻击,不能分散太远,慕铃风他们不敢怠慢飞奔离开,以速度差距脱离那些还想追击上来的白影。

当年慕铃风也还并不知白游有何缺点,也不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是谁,一直以为那女人就是云仙谷的谷主或弟子。直到后来她才发现,原来那个女人也并非云仙谷的人,而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西山玉祖玉傀儡!

玉傀儡不知与云仙谷有何因缘,一直与云仙谷谷主交易,帮万灵山设置傀儡机关,而白游便是其中的一阵。

当年的慕铃风懵懂无知,被玉傀儡的一颗琉璃糖就打发下了山,没有继续深入云仙谷。

也是再过了好久之后,慕铃风才明白当时玉傀儡给她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琉璃仙子盏,只不过就是颗精致一些的糖果而已。

而慕铃风刚才对紫阳君说的白游会以声寻位的要点,也是在她再次遇上玉傀儡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玉傀儡后才知晓的。

……

慕铃风想起往事,又突然想起自从自己离开西山后,已经是好久没见过玉傀儡了,心中不由惆怅:也不知小玉如今怎么样了?

一边想一边带着一行人脱身。

只听身后那片诡异的声音渐渐远离,慕铃风与天道观几个小师弟只顾快速往前奔跑,也没仔细看清前进的方向通往何处。

这时云风一边直跑一边喘息道:“怎么后面那群东西追了这么久还跟着。”

云尘碎道:“真是阴魂不散!”

“不知为何,我好想听到它们还在不断低喘的声音。”云荣听到两位师兄的抱怨,跟着也道。

云敛一听道:“那些东西不是无声无息的吗?”

慕铃风这时听到他们说话,也略带奇怪:“我好像也听到了。”心道不对呀,傀儡物的确是不会发出低喘此种声音的呀。

侧耳倾听,只觉身后一群东西依旧不肯罢休地紧追不舍,而且刚刚明明感觉追击的数量少了的,怎么现在突然又多了许多的样子。

慕铃风顿时十分疑惑,按说他们跑了这么远了,身后又有紫阳君挡着,应该是能把身后的东西甩掉了才对。

当即回头往身后瞧去,只觉后边薄雾朦胧不清,好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正在拼命追赶他们一行人。

只是那些影子并不是像刚才的白游一般飞行在半空追击,而且奔跑在地上,而且身形矮小修长。

慕铃风顿时奇怪道:“那好像不是白游。”

云昭听到跟着也回头看去,道:“除了白游还能有什么,难道这迷林间还有其他东西?”

云风也半转着头喃喃道:“你们不觉得那身影有点像野兽之类的动物吗?”

只听他才说完,迷蒙的身后突然急速蹿出来一道黑灰色身影,直扑跑得最后的云风屁股而来。

云风当即瞳孔放大,惊呼道:“妈呀!怎么是狼?”

云风一喊完,只见迷雾中紧跟着有好几条灰狼跑得飞快的向几人扑上来。

这下不止云风惊叫,所有人都是惊险万分的叫喊“妈呀!”跟着赶紧加快脚速,更加飞快奔跑起来。

慕铃风也才看清原来一直追在他们一行人身后的早已不是白游,而是一群灰狼,也是震惊万分,道:“云仙谷什么时候有狼呀!!”

想到以前的云仙谷确实是没有狼群存在的呀,心道怎么这次弄了这么多狼在山中,还都是一群看起来极其凶猛的野狼,难道云仙谷就不怕这些狼会乱伤无辜吗?

眼看身后数不清数量的灰狼越来越多,还全都满脸饥饿残暴,口鼻喘着嘶吼一副不死不休要吃了眼前人的模样。

云尘焦急道:“现在怎么办呀?”

云敛则提议道:“要不要停下与他们对上?”

慕铃风再次望了眼身后的狼群,呵呵道:“这么多?还是算了吧。”

“那怎么办,就这样被这些狼追着吗?”

而云笈提议道:“要不我们爬上树躲躲。”

云荣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明日。”

云昭静默一会,道:“不然我们分开行动。”

这时慕铃风道:“我有个办法。”

其他几人听此都急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只见慕铃风诡异地一笑,然后伸手到腰间拿出一大把糖果。

云昭几人顿时皱眉,且不说慕铃风的腰间为什么能装下那多糖果?面面相觑,道:“小慕姑娘,你拿那么多糖干嘛?”心想该不会是到了这个时候了,小慕姑娘还有心情吃糖吗?

只听慕铃风道:“野兽喜爱血肉之味。”

云几人听完依旧疑惑道:“所以呢?”跟糖果有什么关系??

慕铃风得意道:“这个呀,可是我特制的牛肉味的糖果,我自己都没来得及尝试呢!”

只见其他几人听完顿时一脸说不清是不解还是嫌弃的表情,道:“所以,小慕姑娘,你是想……”

没有说完后面的猜测,只见慕铃风将手中糖果逐个剥开明薄纸,接着精准挥掷向身后,砸向那群口水直流的灰狼。

云昭几个简直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的狼群,只见居然真的有好几只,不知真是被那牛肉味的糖果气味所诱惑,还是内心好奇,既然停下来砸巴起那些糖果来了。

慕铃风当即惊喜道:“看吧,有用,真是便宜你们这群小狼了!”

看身后还是有不少狼群依旧追赶不停,慕铃风又再摸出一大把糖果来,然后分给其他几人,道:“你们也帮忙,快。”

云昭几人震惊地接过糖果,心中还是不可思议这个办法的作用,跟着将糖果拿到鼻间闻了一下,还真有一股牛肉味夹杂着淡淡的甜腻,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味道更叫他们惊奇,然后才学着慕铃风一样,把明薄纸撕开,不断往身后的狼群掷去。

此刻若是别人看到,这一行人居然在用糖果击败狼群,那当真是要贻笑大方,不敢置信了。

但慕铃风他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见身后狼群大部分被糖果吸引而停下驻足,只剩几只大概是野心颇大,只对眼前人物有兴趣的巨狼,一直只顾专心致志地追慕铃风几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路人 眼看身后的灰狼不过只剩下五六只。

慕铃风道:“换个方向再跑远些,把那群被糖果吸引的狼群甩远些,再找机会干掉这几只,大概我们就能甩掉这些狼了。”

天道观几个小师弟听完了然,跟着慕铃风转弯朝另一个方向快速奔跑。

身后的灰狼果然也随之跟着追来。

慕铃风向前看去,只见眼前薄雾朦胧,突现两个叉口,正待考虑往哪边跑比较好时,只觉右侧两道急速黑风掠过在身旁不远处,没想到竟是有两只灰狼跑得极快,跃身想从右侧包围到慕铃风一行人面前。

慕铃风这下选都不用选了,与云昭几人只能朝左边的山林跑去。

只见那几匹灰狼紧跟追来后,总是有意无意地挡住迷林中四面八方的方向,叫慕铃风一行人只能朝着一处左拐右弯地在这个空旷的迷林间毫无目的地乱跑一通。

这时慕铃风已经有点喘气道:“那些狼精力可真够好的。我们应该已经跑得够远了吧?”

云昭道:“那就现在解决它们。”

慕铃风听完立即停下,道:“你们能行吧?”心道不行我也只能爬上树歇会再跑了。

云昭几人自信满满道:“几匹狼而已,小慕姑娘放心吧。”

那几匹狼一看追赶的几人突然停下,跟着也停住,低声嘶吼着围成一排表情凶狠地盯着云昭几人。

云昭几人也蓄势待发,拔出身后长剑就要袭上眼前的野兽。

不曾想那几匹野狼刚刚还恶气磨牙的样子,突然间又好似有些颤抖地往后退了几步,连带着口中的嘶吼也变得呜咽怯气。

慕铃风当即惊奇道:“原来这几只小东西不过是软柿子吗,云昭你们几个好气势呀,看你们把它们吓的,哈哈。”

眼看那几只灰狼的头都快趴到地上了,十足地一副害怕万分的样子。

云昭几人看着也都疑惑不解,难道真如慕铃风所言,那几只狼不过一看他们几人拔剑而已就害怕成这样了??

就在这时候,慕铃风身后突然一声“咯吱”地轻脆声响。

原本还一脸嘻笑玩弄的慕铃风,咋听这一声突然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往后,只见身后小山坡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那人身着一身灰黑色衣服,面容平淡无奇,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年纪,左手上拿着一柄同样包着灰布的长剑。刚才的声响大概是他踩到了脚下的枯枝发出的声音。

而就在这男人出现的同时,那几只刚才还只是瑟瑟发抖的灰狼即刻转身,比起刚才追慕铃风一行人时的速度还要更加飞快地逃离而去了。

云昭几人慢一步才发现身后出现的人,全都奇怪地跟着转过身看着那男子。

见那人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一直盯着慕铃风看,眼神深沉如无底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荣见此低声跟师兄们道:“难道是云仙谷的人?”

云昭听此心中也觉兴许有可能,于是上前一步到慕铃风身旁,谦恭礼貌地问道:“晚辈云昭,敢问前辈可是云仙谷的人吗?”

那男子听闻看向了云昭,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也没有说其他,不过云昭似乎觉得这人看着他的眼神,貌似十分的冷淡无情,甚至有几分厌恶的感觉,心道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而慕铃风观察了突然出现的人后,回想起在山下小镇的时候,那个酒楼掌柜曾说过的一个三十来岁叫掌柜拿糖果给她的那人,心中顿时有点惊讶,心道:“难道这人就是托掌柜给我糖果的人?可……我并不认识他呀!”

看眼前的人的样貌自己的确是不认识的,怎么会对自己的爱好那般熟悉?而且为什么这人一出现就一直盯着自己看,难道他真的认识我?我却不知道?

慕铃风当真是有点疑惑不解的,见身后那几只狼已经被吓跑了,云昭与那男子说话,那人也不回应他,当即轻笑道:“多谢侠士出身相助,帮我们赶走了那几只恶狼。”

说完客套话后,又道:“说来大侠你可真是厉害,不使一招半势就能吓煞那些野兽,真是不可思议呀!莫不是,大侠就是云仙谷弟子?”

那男子从慕铃风说话时便又回头看着慕铃风,但依旧没有答复慕铃风的问题。

慕铃风见此继续笑道:“哦,既然你沉默,那我们就当就是了。如此一来,看来我们与云仙谷也算有缘呀!可否请大侠带我们前去谷中找兰谷主,我等诚意想拜见一下你们谷主。”

只见慕铃风说到此处后,那陌生男子才动了一下表情,突然就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给人的感觉极其讽刺轻蔑,慕铃风几人明显觉出这男子的一笑绝非好意。

只听他跟着才开口道:“给你的糖吃了没有?”

云昭几人听完顿时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并不知晓慕铃风在酒楼时的事,自然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而慕铃风一听这人突然这么说,只觉那声音似有几分熟悉,又想不出是谁,心中也是莫名的不安起来,皱着眉神态奇怪地看着那人。

怔了一会后才问道:“不知阁下到底何人,托酒楼掌柜的可是你?”

那人又是不答,但这次就算他不答话,慕铃风见他神色也已知晓就是他没错。

“阁下托人拿糖给我,不知何意?”

“我知你喜欢。”那男子嗤笑道,

慕铃风听他即又把话说得带着几分暧昧熟悉,脸上的神色又嗤之以鼻。

暗道这人不会性格扭曲吧!

而这时云昭几人听着那陌生人的话语也是惊讶万分,站在慕铃风身旁的云风奇怪问道慕铃风:“小慕姑娘认识此人?”

慕铃风看向云昭无辜地摇头,道:“天地良心,我真不认识他呀!”

“可他好像认识你的感觉,而且……似乎还很熟!”云昭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朋友很少的,怎么可能遇上这么古怪的人!”慕铃风继续道,

“那小慕姑娘你觉得他会是云仙谷的人吗?”

一听云昭这么问,慕铃风当即否决道:“不是!”

看慕铃风如此果断下此定论,云昭奇道:“为何这么确定?”

慕铃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答,而是她自己也不知,但就是直觉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云仙谷的人,而且她还有另一个直觉,那就是,那男子不是善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突发状况 慕铃风只顾与云昭低声商讨,却没发现站在山坡上的陌生男子看着他两个此刻窃窃私语的画面,眼神中杀意渐渐从深处显露。

云昭看慕铃风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转而道:“那小慕姑娘,莫非这人也是来云仙谷求医的?”想了想又道:“若是这样,那我们可要与这人一同?”

慕铃风思索了一下,道:“他能把狼吓走绝非常人,只是这人个性古怪,我觉得我们还是远离他比较好,不如等紫阳君……”

还未把后面的话说完,慕铃风与云昭两人同时觉得一道利风刺来,当即惊险万分地急忙后退闪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除了他两人之外的几人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对他们发难。

只见慕铃风与云昭两人闪开后,才看清竟是那一直好好站在山坡上的男子挥掌击来,此刻正与慕铃风跟云昭两人相对而视。

云昭惊险之后急忙仗剑把慕铃风护到身后,而其他几个小师弟一时也才反应过来,惊叫道:“云昭,小慕!”

看她二人无事,跟着也迅速跑到慕铃风与云昭两人这边仗剑戒备着突然出招的陌生男子。

慕铃风神色凌厉,她也是完全没料到这人会突然这样子跃过来,而且方才那男子出招时居然毫无声息,明明那人离她并不远,而慕铃风竟然半点没察觉,可见这人武功一定很强。

而那陌生男子一招无用后,原本就沉默无感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诡异,好似眼前人与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慕铃风奇道:“我们是不是跟他有仇?这人这么仇视我们,你们几个的确也是不认识这位大侠的吧?”

其实慕铃风想说得只是她自己是不是与这人有仇恨,毕竟若是以往她当教主时的身份的话,对她有仇恨的人都不知得有多少。但如今她的相貌体形应该暂时还没人会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才是,而且貌似这男子也不仅仅是对慕铃风仇视,好像看着云昭几人的眼神比看慕铃风时还要更加多了几分厌恶的样子。

云风一听慕铃风这话,低声奇怪道:“可这人我们确实也从未见过的!”

慕铃风其实也知道天道观的人也不认识这男子的,何况以天道观的行事作风,轻易不会招上仇家这种东西的,而会与天道观有仇的,那多半会是邪魔歪道的人,而不会是正道人士了。

就在这时,那陌生男人再次持剑袭来,左手使剑,剑身却依旧包裹在灰布之内,叫人看不到他手中的宝剑如何。

慕铃风当即后退,道:“你们几个小心点。”

云几人一看男人二话不说袭来,当即也只能上前与之交锋。

林间依旧迷雾蒙蒙,此刻却刀光剑影闪现飞速,利剑相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只是声响要低沉许多,只因敌手的剑仍旧没有出鞘。

天道观一派最擅剑阵。云昭六人原本便是天道观新生中一辈资质最显上乘潜力最大的几个,元宸道君以他几个为一队作为培训的目的,是叫他们练成天道观功法剑阵“七星剑阵”。

只是七星剑阵需得七人,且七人的武功心法与内力需得不相上下。而云昭几个只有六人,便是因为他们一队中还差了一人,所以紫阳君目前也才暂时代替那第七人的位置罢了。

此时紫阳君不在,七剑阵成六剑阵!

云昭六人各站其阵位,将那陌生男人包围在其中,随着阵式变化,六人联手往复,跟着利剑出招,流转不息地与男人对抗。

只是那男人招式诡异飞快,以一对六居然毫无压力,以招还招,剑式凌厉,杀意更是显露表面。

慕铃风站在一旁越看越心惊,天道观几个小师弟资质虽好,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武功路法也还没有练到极致,看此刻他们明明以多制少,却反倒越战越败,而且最重要的事还有,就是那个男人像是还在刻意隐藏他的真实武功学派。

如此状况,慕铃风只能祈祷紫阳君快些赶上,来解当下危机了

就在这时,只见那男人手中长剑一挥,接着一道剑影急闪,竟是云笈的长剑被那陌生男子一击打飞出来,跟着长腿踹上,云笈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男人踢出几丈外来。

“云笈!”

其他几人一声惊呼,只见那男人又再向他们袭来,把他们打得无法脱身出来。

云笈飞身坠到地上,紧接着发出一声痛哼。

慕铃风见此神色紧张非常,即刻跑到云笈身边将他扶起。

“小云笈!”

云笈半撑着身子被慕铃风扶起来,痛哼道:“小慕姑娘,我无事。”

慕铃风看云笈脸色顿时铁青煞白,立即知道刚刚那一脚是直接把人踢得内伤了。当即急忙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倒了一粒小药丸出来,道:“快吃下去。”

云笈听话地将药丸吃下,慕铃风则一边看向还在打斗的几人也已是越发力不从心了,当即只好道:“云昭,状况不好,先撤再说。”

随即扶起云笈,只听云昭道:“你们快走,我拦着!”

云风一听道:“我跟你一起!”

云敛云尘云荣知晓此刻情况危险,那男子武功这般厉害,云昭云风定也是打不过他的,当即道:“要走一起走。”

云昭急得头冒冷汗,道:“你们快走,别耽搁了!”

只见其他几人还要再继续叫嚷,却被那陌生男人出声制止道:“你们谁都别想走。”

说罢手中长剑灰布骤然碎裂,一把红如岩血的戾剑随之显露出来。

那男子似乎用尽内力将戾剑一挥,云昭只觉一阵无形的剑气迎身袭来,叫人无法抗拒剑气的威压,除了见到师父与师兄有过这样的境界之外,云昭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人的身上体会到这种压倒性的失败。

剑气尤如虹光挥开,慕铃风只觉一股已经好多年都未再想起过的熟悉气息传入脑中,将她内心深处的痛楚再次挖掘出来。

还未转身回头便先听到云昭几人的痛叫,随即几道身影骤然飞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连带挥动起了蒙蒙白雾的分散流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掌 痛击 慕铃风简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的一切,眼睁睁看着此刻躺倒在地上一副痛苦模样的几个人,顿时只觉心惊,还有刚刚突然感觉到的那股熟悉至极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慕铃风还赶不上带着云笈跑过去看云昭几人如何时,只觉身后威逼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慕铃风现在突然很害怕转身回头,就总觉得此刻心中那股不安简直叫她可怕!

但慕铃风不回头也得回头,她把云笈安置好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先入眼的,是那个满脸神态阴沉的陌生男人,再然后,他左手上的那柄还未出鞘的长剑。

那柄长剑通体血红,剑鞘上宝石镶嵌精致,黑色暗纹尤如岩石裂缝从上往下蔓延到剑尖。

慕铃风顿时瞳孔放大,眼神深处一抹惊恐骤然闪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长剑。

那是,她的剑!

天魔教教主慕铃风的佩剑,长虹!

再次见到往昔旧物,慕铃风一点不觉怀念与感慨,反倒内心深处那血淋淋的画面又再次出现在眼前,就是这把剑,把那两个对她最好的人,一剑……刺死了。

满天的雨下个不停,满地的血,流止不住。

而慕铃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因她而死的人。

慕铃风惊恐之后一股愤怒在眼中升起,对着那男人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这把剑会在你手中!

只见那男人似乎微微怔了一下后,随后像是控制不住一样地慢慢笑了起来。

慕铃风皱眉道:“你笑什么?”

那男人咋听慕铃风所言,笑着笑着又慢慢停住,然后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慕铃风,道:“笑你可笑。”接着只见他又咬牙切齿地道:“铃风!”

听到这两字,慕铃风再次震惊万分的呆住了。

连那男人叫完慕铃风后已经向她袭身而来,慕铃风也毫无反应。

“小慕姑娘!”

伴随着云昭的惊叫,慕铃风只觉一阵巨痛在身上蔓延开来,自己已经飞身撞上一棵大树。

后背击上粗糙的树干,随后又反弹到了地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刺入慕铃风的神经,但此刻的慕铃风早已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立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微微颤抖着难以置信道:“你,你是,居然是你!”

原来是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是他,难怪知道她喜欢吃糖,知道她的爱好兴趣,还能拿到她的佩剑,最重要的是,他会易容术!

从一开始自己就先入为主了,其实此刻在自己眼前的人的样貌,根本就不是此人的本相!

想明白之后,慕铃风又是不可置信,惊恐道:“不可能,你,你明明,你明明已经,”你明明已经被我废去了全身的武功,为什么现在的你还会有武功,甚至比以前还要厉害!

慕铃风不敢把这些话问出口,因为她还清楚地知道云昭几人还在场,自己若是说出什么,难免身份不会暴露。

只见那男人慢悠悠踱步到慕铃风跟前,一边道:“明明什么?为什么不把话说完,还是说你怕被他们听到,”接着又变阴鸷道:“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这样你……”

“小慕姑娘闪开!”

一声极其勉强提气地声音打断了那男人的话,只见云昭随之持着利剑袭向男人,男人冷哼一声,拿着长虹与云昭对了起来。

慕铃风当即惊慌道:“云昭,你打不过他的,别管我你们快走。”

说罢拔出身后赵轻天丢掉的那柄长剑跟着插入这两人的交锋。

时隔多年,再次仗剑在手的慕铃风只觉恍惚无力。

如今的慕铃风武功尽失,没有内气支撑,使出来的一招一式看似精彩绝伦,实则软弱无能。

云昭先一步被男人再次击开坠地,方才受到长虹剑气的伤害太重,云昭本就已经重击难耐,此刻不过是勉强才支撑着再次爬起,对那男人来说根本也是毫无杀伤力。

慕铃风将手中长剑使尽全力一击才勉强挡住男人的剑。

那男人轻蔑凝视着慕铃风,随即招式迅速一变,将慕铃风也再次打出倒地。

慕铃风胸口受了一击,但还是即刻从地上爬起,咳了几声道:“云昭,你们快走。”

云昭惊恐:“小慕姑娘,……”

慕铃风接住他下面的话,勾出一抹嘻笑道:“相信我,快走,去找紫阳君。”

说罢袭身扑向那男人,不死不休地与他争斗,明知毫无胜算可言,但还是想尽量给云昭几个人争取多点时间逃跑。

那男人看慕铃风此刻的模样,嗤笑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你这个废物!”

慕铃风一声闷哼,再一次被男人击倒在地。

只听男人道:“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们?铃风呀,你不是不想他们死吗?那我就在你面前把他们都杀给你看,让你清醒清醒!”

慕铃风听完瞪着男人,咬牙警示道:“你敢!”

此刻慕铃风的确是有些怨恨自己没有了武功,只能如丧家犬一样,被人压制。

那男人走到慕铃风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慕铃风,然后抓起慕铃风的头抬起来看他,道:“竟然你如今这么没用,那你也得死!”

慕铃风闭了下眼,用很低的声音,只足够她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我如今可真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心软,没有杀了你。”

听到慕铃风这样,那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只见他手上顿时青筋暴起,神色震怒道:“你当初就不该那么做。”

慕铃风听他如此说,知晓他要说的并不是自己当初不该放他一条生路叫他活到如今,而是告诉慕铃风她当初就不该叛教,更不该轻手灭了天魔教,还废了自己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毁了一世基业!

“呵呵……”慕铃风轻笑一声,道:“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是,就是当年的决定,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慕铃风说到此时,突然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在深处的悲哀尽显,满身的凄凉,满心的苦楚。

那男人还以为慕铃风要说的最后悔的事是没有杀了他,不曾想却听慕铃风似乎用尽了最后的一切道:“是我没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深痛 是我没死。

那男人突然怔住了,想着慕铃风说出的这四个字。

“哈哈哈哈。”

怔愣过后的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疯癫狂妄。

只见他笑着笑着,突然又低头回来,满眼血丝怒不可竭地瞪着慕铃风,抓着慕铃风头发的手也随之用力死拽,慕铃风只觉头皮一阵巨痛,接着听他似乎恨极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慕铃风咬着牙没有说话,云昭几人看清男人的神色,当即慌张叫喊着,同时一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救慕铃风。

“小慕姑娘!”

“别过来!”

一声喝止,天道观几个小师弟的惊慌叫声随即被慕铃风阻止。

慕铃风很清楚云昭几人现在的情况,他们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逞强与男人再次交手只会无辜丧命而已。可如今的危机,自己没有能力护住这几个孩子,云昭他们又都受了重伤,可说根本是毫无办法了。

慕铃风有些无助地闭上了眼,内心无尽渴望的低声道了句:“紫阳君。”

随后只觉身体猛地被甩向地上,慕铃风额头随之擦上布满小石的地面,沙粒摩擦到皮肤的疼痛十分清晰剧烈。

慕铃风勉强撑起半边身体,看着长虹被男人从剑鞘中拔出,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眼瞳。

慕铃风撑在地上的手掌渐渐收拢,神色凌厉地看着站在她前面的人,只见利剑随即向慕铃风砍来,慕铃风跟着即刻撒出手上的沙土,将其挥向男人的面部。

那男人没有料到慕铃风还会来这一招,因此并没有多加防备,一时被细小的沙土迷了一下眼。

而慕铃风当即乘着这一刹那的空隙,快速从地上爬起跟着旋身踢出一脚扫向男人。

那男人措不及防肚子被慕铃风狠踢了一脚,向后退了几步,却也不过才几步,只见他反应过来后,神色更是暴怒,接着即刻向慕铃风袭身而来。

慕铃风看男人已经袭来,当即吼道:“你们快跑!”

“锵”的一声铮亮,慕铃风手中长剑与长虹再次相击,刀剑乱舞,不能以力取胜,那便以奇招取胜。

天下第一的名头并不仅仅只是练了玉字心经而已,慕铃风自小就是练武奇才,一眼学招的本事天生自带,而且她一向与别人过招时总能见招拆招,再以新招克其招。

只见两道剑光急速闪现在迷林间,慕铃风虽根本只有被压制的结果,但好在慕铃风灵活的本事还在,勉强还能挡住男子的攻击,只是利剑的重击震得慕铃风全身内脏都像要翻滚而出了的样子。

那男人越是看着慕铃风这样拼命为别人,只感觉心底那股怒意越深。

只听他恶气道:“不自量力。”随后长虹被他侧掌横挥。

一股风力凶猛朝慕铃风压制而来,只见慕铃风再是支撑不住这一招,只觉身体向后猛地撞上大树,当即再也忍耐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眼见那黑色身影已经飞速向她袭来。

慕铃风低垂着头,捂着胸口只感觉到无比难受,耳边咋听云昭他们惊呼的声音还在,当即苦闷!大概也是觉得反正命是不能久矣了,居然还能在内心斥骂道:“都叫你们跑了怎么还不跑,真是可恶,白白浪费我的苦心,以后一定得叫紫阳君好好教导教导他们,什么叫做听长辈的话!”

想完又苦笑一声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以后呢!”

戾气已经袭来,慕铃风只当是没希望了,不曾想本以为的疼痛刺感没有出现,只听一声清亮的声响,“当”的一声,慕铃风震惊万分地抬起头看去。

只见一道银光向侧偏偏闪过,竟是被一只金色小虫挡下一击。

那男人惊愕之下急忙收势,满脸表情可说是十分精彩可笑。

而慕铃风也同时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只挡下长虹如此利剑后,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威武霸气地在半空中飞转了几圈子后的小虫子。可惜被绑住小身板的细线限制,最后绕着慕铃风飞了一圈,再淡定自若停到了慕铃风头顶上。

“金……金霸霸!”

慕铃风惊讶无比地喃喃道,低头一看腰间的竹筒,原来一直盖紧的筒盖竟不知何时已被打开,想想大概是自己摔倒的几下,跌得太大力不小心把竹筒给震开了。

而还没等慕铃风完全反应过来这突然的状态时,只见男人又一脸受辱地重新仗剑刺向慕铃风。

慕铃风只听一阵“嗡嗡”的振翅声响,接着头顶一轻,眼神震惊地看着又再次自觉与利剑对抗上的金霸霸。

“哈哈哈……”

慕铃风顿时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道:“真是……真是没白费我平时如此细心喂养你呀!”

看金霸霸尤如有灵性一般,只要一见那危险万分的利剑要刺向自己的金主,当即奋不顾身地迎击而上,气势汹汹金身坚硬如钢石,且它身形玲珑小,又速度飞快迅敏,灵活躲闪凌厉的剑招,偶尔被击上一下后也依旧毫发无伤。那男人持着长虹与之对击居然稍显无力,不知所措。

“区区小虫!”男人愤怒地道,

此刻他被一只小虫子阻挡得无法前进,可说全身青筋都快气得暴起了,只见他突然全身愤怒地散发出无形的气压,跟着手中利器长虹如影,凛利挥开金色小虫。

剑气顿时就如巨风,金霸霸毕竟身小体轻,被如此风速迎面也毫无办法,略显凌乱的被巨风刮得乱坠,随即剑身就要刺向金霸霸最脆弱的肚面。

慕铃风骤然神色一凛,见金霸霸受她绑住的细线牵制,当即将细线掐断,让金霸霸不在受到她的限制,叫它即刻飞远逃命。

看金霸霸飞走后,只觉又一道狂风袭向自己,慕铃风猛地被男人掐住脖子按到树干上,后脑勺撞上树干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慕铃风只感觉头晕脑眩。

男人掐住慕铃风后,道:“这几年你就学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慕铃风两手挣扎着男人掐着她脖子越收越紧的手掌,根本没有余力再说半句话。

而男人似乎还不满意慕铃风现在的样子,又好像还不想让慕铃风就这么痛快的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解脱 只见男人故意稍稍松开了点紧掐的手掌,然后看着慕铃风难受地喘了一口气,嗤笑一声后,又突然猛地再次把慕铃风撞上粗糙硬实的树干。

“现在你知道当初,你对我那样之后,是怎样的感觉了吧?”

慕铃风恍惚中听到男人的话。

“那种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慕铃风勉强睁开眼睛,心道被废了武功的确是比死还难伤。

想过之后,慕铃风突然眼神无尽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困难道:“是你逼我的……咳咳”

慕铃风咳了一下,又接着道:“是你逼我的……”

那男人听到慕铃风这样说,愤怒地将长虹的剑柄用力的捅向慕铃风。

慕铃风原本内脏就受伤极重,这再一捅只觉胃液都快吐出来了,“哇”的又呕出一口血水,接着痛闷一声不断喘息着一会后,只听男人的语气突然放软了许多道:“铃风乖,跟我回去,我不计较你过往所为,好吗?”

许久没有人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慕铃风心中一阵悲凉,艰难地抬起眼看向男人,道:“你为什么还不杀我,为什么要用剑柄而不是直接用剑尖捅我?”

男人顿时僵住,慕铃风的这句话他已经明白了,慕铃风是宁愿现在就死,也不肯跟他回去。

“铃风,你太叫我失望了。”

慕铃风晕过去之后,只听到男人的这句话,心中不由苦笑道:慕安叔叔,怕是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我养大。

……

天道观几人一直看着这一切,但却无能为力。

云昭此刻极其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小慕姑娘受此伤害,明明身有武功的人是他们几个,到头来却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保护自己。

只是挣扎着想再次从地上爬起,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此刻看慕铃风已然晕过去,尤如提线木偶被男人掐在手里,而那男人徒然将手中长剑转过握好,下一秒便要刺过慕铃风的身体。

云昭几人只能艰难无力地低喃道:“住手,快住手,师兄,师兄你快来呀!师兄,小慕姑娘……”

已是泪流满面,惊恐万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半空中几声锐利的破风之声急速掠过,猛然掷向那陌生男人的身后。

那陌生男人手中原是要刺向慕铃风的剑式骤然急转,旋身过来挡住发来的暗器,迷雾中几声轻亮的“当”声发出,紧接着又“嗖嗖嗖”无数厉器掷向男人。

云昭几人顿时惊讶万分,看着林间并无人出现,却有无数暗器不知从何处袭向那陌生男人。

只见几支银针排成一列整齐地钉在树干上,那男人当即神色凝聚,似在寻找投来暗器的位置,一边又要接连挡下无处不在袭向他的银针。

这时暗器骤然停止进攻,接着一道懒散的声音道:“好不容易发现了只稀奇东西,没想到追来这里一看,没找到小虫反而发现谷中居然还有客来,真是难得啊难得。”

只见迷雾朦胧中,一道淡蓝色身影缓步从一处前方走出来,那人大约四十多来岁,留着一把短短的胡须,身后背着一个竹篮,里头似是放着不少奇花异草。

那中年人走过来之后,先是疑惑地看到了躺倒在地上的几个小年轻,不由“咦……”了一声,摸了下胡须后才看向另一边身穿黑灰衣服的男人还有被男人随意丢到一旁的慕铃风。

只见他举起一手指着男人点了两下,道:“哦,看你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男人听此只见皱眉,盯着突然坏事的人不爽道:“你是何人?”

中年人当即道:“哎呀,你未经允许到别人家来还问我是何人?”

黑衣男人眼中神色一闪而过,不知在想什么。

而云昭听到那蓝衣前辈的话后,顿时兴奋至极道:“前辈是云仙谷的人?晚辈无礼,求前辈救救小慕姑娘啊前辈。”

“小慕姑娘?”中年人道:“是躺倒在地上的女孩吗?”

“正是,求前辈,求前辈……”云昭喃喃不断的这样请求,只渴望他人能帮帮他们。

中年男子见此道:“举手之劳的事。”

接着他又看向黑衣男人,摸摸短须道:“你想如何,说吧。”

可惜那男人并不想如何,直接二话不说就袭上中年人,只听中年人见此,重哼了一声道:“岂有此理。”

接着只见他抬手一掷,几道锐风急速发向那男人,男人举剑挡击,银针却如无尽的数量,将他击得无法继续前进半分。

中年人站在原地,甚是癫狂地不断投掷银针,只把云昭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连他何时再摸出银针的间隙都看不清,可说手法是相当熟练了。

两人一时旗鼓相当,秋色平分,无法分出胜负,又都不肯先行罢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终于是从迷林一处飞跃而出,站停到地上看着两个陌生人的交锋顿时有点不明所以,不知该不该插手而入。

云昭已经撑剑从地上跪起,一见那白影闪现,当即惊喜叫道:“师兄!”

紫阳君听闻声响即刻往云昭的方向看去,却见迷雾蒙蒙的地上,几个小师弟居然都躺倒在地,当即皱眉还未急忙走过去,又见云昭突然哭皱着一张脸,指着他身后痛哭流涕道:“师兄,小慕姑娘,小慕姑娘她……”

紫阳君顿时略感不安,侧身向云昭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棵树旁,慕铃风倒在那里双眼紧闭,而她一身白衣脏兮凌乱,胸口前更是血迹斑斑,嘴角亦是还有一丝未干的鲜血挂着。

只听云昭还在继续道:“是那个黑衣人干的,是他想杀了我们。”

云昭就如被人欺负终于是等到父母长辈为他做主了一般,大概是惊吓担忧极了,明明原本他六个年轻人中一直是他最为成熟稳重的样子,此刻却突然像一个小孩子般不断向紫阳君哭诉着,叫师兄为他们做主。

紫阳君咋听完云昭的话,没说其他已经迅猛地跃身而上,手持出尘剑毫不客气地对上黑衣男人。

只见他简直势不可挡,百招齐出剑气凌厉,竟是将黑衣男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转局 战况当即急转过来。

方才还居高临下的黑衣男人此刻对上紫阳君,却是一再被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守。

云昭许久都未曾看到自家师兄如此认真与人对战的模样了,若是此刻慕铃风没有晕倒,看到这样的紫阳君怕是得在一旁兴奋得不断拍掌欢呼了,可惜这难得的场面慕铃风现在却是无缘看到了。

紫阳君一脸淡漠冰冷,手持长剑,薄雾朦胧中的身影矫捷灵敏与那一道黑色人影交斗不休。

而方才突然出现的蓝色中年人,也自从看到那道白衣身影插入他与那黑衣人两人的战局中时,便已经停止住了掷银针的动作,毕竟银针价钱也是十分不菲的。

再看插入的白衣人年纪不大,武功招式却是极其厉害,而且相貌也是长得极其出众不凡,当即不免在一旁赞叹万分地观望起来。

“咳咳咳……”

几声难耐的咳嗽顿时惊回了正看得入迷的中年人。

中年人回头看去这才重新想起还有几人受伤人士在场。

只见中年人哎呀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差点忘了。”接着急忙跑到云昭身旁。

云昭受了重伤,咳了几下后正强撑着想站起来,突然感觉到有人接近,抬头一看才看到是那个救了他们的前辈。

“前辈……”

眼看强撑站起的小青年险些又要跌倒,中年人急忙跨步上前将他扶住,二话不说顺手把住云昭的脉搏。

“先坐下。”

云昭听到中年人把完他的脉后这样说到,随之一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坐下,于是只能又重新坐到地上。

只见那中年人随后在云昭身后点了两处穴道,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子,倒出一粒药丸给云昭吃下,才道:“好了,再静养一会便无大碍了。”

云昭只觉方才全身那股剧烈的疼痛感与无力感随着一上一下两处穴道的一封一通,再加上刚刚咽入的那颗药丸后,突然变得满身轻松舒畅,虽还有点虚弱,但就是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体内气血与内力正在重新慢慢流转回来。

“多谢前辈相救。”

中年人一听云昭道谢,道:“医者的职责罢了,不必太过介怀。”

一听恩人自称医者,云昭虽先前便有猜测,还是惊讶道:“医者?前辈莫不是云仙谷的神医?”

只见中年人咋听此话,哈哈笑了两声道:“神医不敢当,在下兰青伯,乃云仙谷第五代弟子。”

云昭听到只见更是惊恐万分,道:“还恕晚辈云昭无礼,拜见兰神医。”

兰青伯甚是欣喜地摸摸短须,道:“都说不必如此多礼啦!”

云昭当即惶恐,道:“前辈乃是云仙谷传闻中的神医,又是兰字辈神医,晚辈实在不敢怠慢才是。”

看云昭十足的诚惶诚恐的模样,兰青伯也不在说其他,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你若是已经恢复力气了,那还是先帮忙救其他几个再说吧。”

这时云昭才想起云风五人与慕铃风还受伤倒地不起,当即急忙道:“对,还请前辈吩咐。”

慕铃风的身前此刻紫阳君与那黑衣男人还在缠斗不休,兰青伯与云昭只好先就近给天道观其余几个小师弟救治,与帮云昭时的做法相同,只见几人略显迷蒙地从地上清醒回来。

而此时忽听“铛”的一声轻响,只见黑衣男人想是已经抵挡不了紫阳君的攻击了,准备脱身往一处方向逃跑。

临走前还不忘想将倒在身后树旁的慕铃风一起掠走,紫阳君见此,急忙袭身而上持剑刺上男人正待抓住慕铃风衣服的手。

黑衣男人感到紫阳君的利剑袭来,只能骤然收手跃到一旁,大概也是清楚已经带不走慕铃风了,最后只好回头心有不甘的看了眼双眼紧闭,浑身是血的慕铃风,紧接着提步混迹在迷雾中快速逃离。

紫阳君原想追上男人而去,却见慕铃风现在的模样,顿时皱了一眉,转而即刻弯身将慕铃风抱起奔到那边已尽数被医治的几个小师弟。

还未走近,那边几人便已看清紫阳君怀中晕死过去的慕铃风。

云笈惊慌流泪道:“小慕姑娘,师兄小慕姑娘怎么样了?”

云昭则已经站起想跑到紫阳君跟前瞧看。

紫阳君将慕铃风抱到正给云尘喂药的蓝衣中年人,刚开口道:“前辈,……”

却被兰青伯直接截住道:“无需废话了,快把人放下我看看吧。”

紫阳君嗯了一声,随即将慕铃风慢慢放到草地上躺好。

云笈一看此时平躺在地上的慕铃风一张比平时还要更显惨白无气的脸色当即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还一边抽泣道:“小慕姑娘,小慕姑娘。”

不止云笈,其他几人一见此时慕铃风的模样,鲜血淋漓十分刺眼,安静得好似已经断气,皆是一脸担忧懊悔。

兰青伯一边给慕铃风仔细看诊,一边还得被云笈哭唧唧的声音吵得甚烦,最后见云笈哭了一会儿还不收敛,弄得他实在受不住了,只好出声制止道:“我说你这孩子能不能别哭了,严重打扰到老夫看诊了你知道吗?”

云笈咋听被人教训,只见他一脸委屈地立即止住了哭泣,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了看兰青伯,又看了看紫阳君,接着低下头只能低声啜泣。

兰青伯见终于能安静给人治病了,才转头回来重新给慕铃风瞧看。

这时云昭先道:“兰前辈,小慕姑娘如何了?可还好?严不严重啊?”

连续问了三个问题,见他神色焦急万分,兰青伯侧头看了云昭一眼道:“都吐血了你说严不严重?”

他这一句说出后,所有人顿时神色惊慌,几人同时慌乱道:“那小慕姑娘怎么办?”

“难道小慕姑娘没救了?”

“小慕姑娘要死了吗?”

“呜呜……都是我们太没用,把小慕姑娘害成这样。”

“小慕姑娘,你别死呀……呜……。”

几个人哭丧一般一起控制不住地悲痛一起,云笈更是又再次放声解放痛哭起来,哭得可说惊天动地,万分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整理 兰青伯只觉被这一片哭声震得头皮发麻,顿时有点后悔没把话说完,不断叫嚷着:“我说你们都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哭,知不知道大夫救治病人时需得安静呀!!”

只可惜云昭几人的悲哭太过伤怀,完全沉浸在此时的悲痛中无法自拔,自然而然将兰青伯的叫嚷声直接掩埋在哭声中。

兰青伯见此无奈的鄙弃一声,只能提声喊道:“好了好了,死不了行了吧,死不了。”

这次几个人中终于是有人听到他的话了,只见正在低泣不止的云昭抹了抹眼泪,缓缓抬头道:“兰前辈,你,你说什么?”

兰青伯道:“我说她伤势严重,但又没说她会死。”

云昭咋听顿时惊喜万分道:“前辈你说得可是真的。”

而此时云风几个也已经听到兰青伯与云昭的对话,跟着即刻一边抹眼泪,一边挤过身来问道:“小慕姑娘不会死,是真的吗?兰前辈?”

兰青伯无语的挑了挑眉,心道多年没下过山见过世面,如今的后辈都是这般啰嗦的吗?

“云昭,不可无礼。”

此时一直静候兰青伯诊断的紫阳君出声制止了云几个小师弟的焦急吵杂。

云昭几人看向紫阳君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当即闭上嘴不敢再打扰兰青伯救慕铃风。

紫阳君则看向兰青伯,恭敬道:“前辈,你继续。”

兰青伯一见紫阳君便觉甚是赞赏,点了下头,道:“这姑娘伤及内脏,十分危急,且她脉息甚是凌乱复杂,我现下还难以确认是为何,只能先给她服下天辰丹,其他的要回到谷中再治。”

慕铃风的脉息凌乱紫阳君从初见面时便已经察觉,不过并不保证与兰青伯现在所说的是否相同。但听兰青伯这般说了,还需得用天辰丹这样的无上宝药给慕铃风保命,怕是慕铃风的情况是当真十分危急的。

想到此紫阳君不由皱紧了眉头,随即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慕铃风,神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兰青伯给慕铃风喂下了药,才道:“对了,你们几个为何会在此处?还有方才的黑衣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紫阳君听此当即道:“晚辈乃天道观大弟子紫阳,奉家师之命前来云仙谷相求救命,而方才那人……”

紫阳君自己其实也并不知晓刚才的男人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伤了慕铃风与云昭他们,因此只能看向云昭,示意他说明。

云昭当即明白道:“我们也并不知道那人是谁。小慕姑娘跟我们离开师兄后,又被一大群灰狼追赶,最后跑到这一处时,那男人便突然出现了。”

兰青伯听此则疑道:“狼群?云仙谷并无灰狼此等野兽啊。”

云昭“啊”了一声道:“可是,确实是有许多狼追了我们的。”

只听兰青伯摸摸短须疑惑道:“这就奇怪了。”

此时云昭想了想又道:“说起来,我们被追着跑的时候,那群灰狼好像一直刻意在将我们往这个地方堵赶,而且它们看到那黑衣男人出现后,突然变得非常害怕,然后便快速转身跑远了。”

一开始与那群灰狼进行奔跑拉锯战时,云昭他们都没有去注意往何处奔跑这个问题,直到此刻重新回想起来,才似乎觉得有些奇怪,那群灰狼速度明明急快,好几次几乎是要跑到他们一行人的跟前时,却没有立即扑身上来攻击他们任何一人,而是一直将他们几人围着一个方向赶跑。

兰青伯这时道:“云仙谷从未有凶猛野兽存养,莫不是那群狼是那黑衣人弄来的!还有,此人竟然你们不知是何人,那为何要攻击你们,还如此大费周章?”

云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反倒是云风道:“说起来,那人似乎与小慕姑娘相熟一般。”

紫阳君听此即刻追问道:“怎么回事?”

云风则回道:“他一开始便问小慕姑娘给她的糖好吃吗,后来又与小慕姑娘低喃着不知说些什么,但当时我们受了重伤有些神智不清,实在也没听清他与小慕姑娘说了什么,但那人是真的想杀了小慕姑娘。”

紫阳君听完更是皱眉疑惑,心中不解地看了看沉睡的慕铃风。

而兰青伯一边将从身上拿出的药物重新放到袖中,一边道:“你说你叫紫阳?难道你就是那个江湖中声名远扬威震八方的紫阳君?”

只见紫阳君毫不客气,也不腼腆一下的模样,直接点头道:“正是晚辈。”

兰青伯得到确认更是对眼前人欣赏万分,又道:“那你师父?”

紫阳君回道:“家师元宸,乃天道观第三代掌门。”

兰青伯骤然截止打断道:“我知道,听我师兄说过了,是个不错的人。”

只见紫阳君又点了下头,淡漠的眼中带着恭敬谦虚道:“嗯。”便作为回答了。

兰青伯又道:“看来你们运气也还不错,能恰巧叫我遇上,不然怕是进不了云仙谷的,说起来,我能突然到这里来,是因为瞧到了一只金色稀奇物才跟着追来的,你们看到没有?”

云昭几人听完顿时面面相觑,心道莫非是指慕铃风养的“金霸霸”,只知自从刚才金霸霸奋勇护主再飞离后就没再看到,当即只能摇摇头表示没看到,却没去想得更深,只是十分欣喜的感激原来竟是金霸霸救了他们。

这时兰青伯道:“哎,可惜了。”又道:“好了你们,便同我一同进谷中吧。”

听到终于是可以进入云仙谷了,所有人皆是一脸欢喜,整理完毕后即刻便跟着兰青伯向山林深处再次深入。

慕铃风晕迷不醒由紫阳君背着一起走。

这时云风一看兰青伯这位大前辈身上背着的药篮子,立马机灵地跑前几步对兰青伯道:“兰前辈,这药篮重吗,不如晚辈帮你背着。”

兰青伯看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很累吗?”

云风当即不知如何回应,尴尬一笑,又听兰青伯随意道:“别忘了你们还是伤号,我虽年纪大了,身子却健康得很,你们几个无许太多客套。”

云风听此傻傻一笑,摸摸自己的脑袋顿时有些羞涩。

这时云尘道:“兰前辈,听说云仙谷只救有缘人,那是不是代表我们便是与云仙谷有缘?”

兰青伯也看向他点点头道:“自然是了。”

只见云几人听完一顿惊讶,欣喜地看向紫阳君,见自家师兄也朝他们点了点头,更是觉得满怀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开门 云仙谷的雾气像是永久不散的一样,遍布万灵山的每一处如若仙气缥缈。

紫阳君一行人跟着兰青伯穿行在似乎没有方向的迷林间,一路上并未再多说其他,只安静地快步行走在这只见寂静空洞,阴湿昏沉的山间。

大概走了有半个时辰左右后,只见兰青伯竟是带着一众人停止到了一面布满苍松藤的岩壁之前,静立不前了。

一行人顿时疑惑,紫阳君虽也微觉不解,却只道兰青伯自有考虑,便没有多加询问。

可云风却最是心急,原本也以为兰青伯是有目的才停到这里的,不过等了好一会后,却见兰青伯居然什么都不去做,就只是一直跟他们一起干站着面避,而且也没多说些其他,这般模样只叫云风看得焦急不已,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道:“兰前辈?”

兰青伯似乎像在打瞌睡一般,骤然听到有人叫他,顿时一个惊灵清醒,还带着点刚睡醒一般的动作道:“啊……啊,何事呀?”

云风尴尬一声轻笑,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我们……停在此是要作甚呀?”

只听兰青伯偷偷打了个哈欠道:“嗯……自然是等它们开门了。”

“???”

听到这个回答,便是其他几人也一起被引起疑问。

云风还未再说,却被云敛先出声疑道:“开门?前辈,这里哪里有门?”

兰青伯看几个小年轻皆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扬了一下头朝着面前,道:“不就在那里吗。”

此时他们一行人站着的地方,身后薄雾却是要比别处浓厚了许多,但眼前山壁处则相反稀薄,并不会使人会看不清面前东西。

因此云昭几人咋听兰青伯的话,当即不断仔细瞧望了面前的岩壁,只见岩壁颇高,而山顶的迷雾更是叫人有一种这岩壁几乎高不见顶,已是直插云霄天顶的错觉,半壁沿边一株青松甚是茂盛,而下半个岩壁则除了遍布绿叶枯藤外,便是坚硬粗实的山石了。

莫不是这石壁之间竟有一面石门?

几人细看一番之后只得出了这个结论,云尘最是心感好奇,随即便上前到岩壁前更加认真的研究了山石一般,左看右看,上摸下摸的却是什么古怪也看不出来,当即只能依旧满脸疑惑地走回来。

兰青伯见此突然轻笑一声,神秘兮兮道:“别紧,再等等,大概再一柱香时间它们就会来了。”

听到兰青伯这般说后,云几人心道莫不是要等云仙谷其他的前辈来帮他们“开门”吗,知道是这样后几人一时更是满心期待,更有点想快点知晓兰青伯所说的“门”到底是什么门了,还有又会是如何开启的。

山空寂静清凉,一柱香的时间缓慢又急快。

就在一行人等待良久之后,却依旧什么都没等来,没有多出来的其他人也未曾听到有石门开启的声音,正微觉郁闷时,只听云荣突然咦了一声,道:“你们快看,这里居然有萤火虫!”

突然听到云荣的话,几人顿时全都看向他,只见他跟前的确正有一只在泛着幽幽绿光的黑色小虫,飘飘悠悠地在半空飞行着。

这时兰青伯欣喜道:“来了。”

还未从突然出现的萤火虫身上惊喜过来的几人一听兰青伯如此说,当即急忙往前面看去,什么都没有,便又往四周四处张望了起来,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云风奇道:“兰前辈,你说人来了,在哪呀?”

兰青伯看向他道:“是来了,这不就是吗?”

说着同时手指一指指向那只正飞身穿行在他们一行人中亲亲点点的小萤火虫。

这下云几人顿时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态,瞪愣着眼看着那只在薄雾中绿光莹莹的萤火虫,道:“可这只是萤火虫而已呀!”

兰青伯侧身过来,只见他两手袖口拢在一起,理所当然道:“我又没说开门的是人。”

“……”

看着几个小青年的模样皆是呆愣,兰青伯又道:“好了,都站好了,让它们好好认认你们,门才能开得了。”

云几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又不明觉厉,看着那只幽幽小虫在他们一行人中飞行了一圈之后,好似格外喜爱正被紫阳君背着的慕铃风一般,不断在她周围飞了几圈后,竟干脆就停到了慕铃风头顶不走了。

兰青伯见到这一画面顿时也是有些讶异,只听他道:“当真奇了,它们一般可不这么欢快地亲近别人的,看来这小姑娘不一般啊。”

紫阳君听此,侧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慕铃风此刻的头正趴在他的右边肩膀上,似是无声息地静睡着,而那萤火虫此刻也趴在慕铃风头顶上,竟然就那样也跟着安睡一起,画面叫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的温馨恬静。

而就在小萤火虫停到慕铃风的头顶上睡觉,兰青伯惊讶的说完话后,只见迷蒙雾气中顿时又飞出了许多一样泛着绿光的萤火虫,起初只有两三只,渐渐地便越来越多。

半空中顿时绿光点点,尤如坠身绿色星空中,薄雾的朦胧感则更添了几分灵异的感觉。

这群萤火虫缓缓飞游在兰青伯与紫阳君一行人周身一小会儿后,又接着缓缓一同向着岩壁上空飞上去。

只见一大群绿光点点的萤火虫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银河般,缓缓地飞上岩壁天空,接着又慢慢消失在众人眼前,所有人只觉得那般画面当真是十分的梦幻如影。

云昭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它们,要去哪?”

兰青伯道:“当然是开门了。”

话音刚完,只听一阵锁链拉动的声音发出,这声音并非如那种石门重闸一般发出的厚重的巨响,而是非常轻脆又不刺耳的低响,“叮叮当当”地似乎还夹杂着铃铛的清脆声音。

伴随着声音的发出,只见同时,一行人面前岩壁的中间位置,冰冷的石面竟然慢慢的分开出一道缝隙出来,正如两面左右分开的石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而当所有人再往打开的石门内看去时,一条青石砌起的山道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药古道 只见那两面石门开到极致后,随着发出闷响紧靠着岩壁内部的山石两边,一条大约可容四人齐过的半大山道薄雾缭绕,青石山阶一层接一层地通向云空深处,不见其尽头。

一股清净淡雅的气息直入心脾,自有一份通幽之意。

天道观几个小师弟从未见识过这般奇幻境面,早已是看地震惊万分,只听云昭惊奇道:“前辈,这,这……敢问这是如何做到的?”

兰青伯每次看到别人对通往云仙谷的山门表现出的惊讶神态,就总是有些得意自信,只见他举手摸摸下巴处的那一把短须,道:“此处便是我云仙谷的山门了,至于如何做到的嘛,说来太过深奥我觉得即使是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听明白,哈哈。”

云几人听此一时更是觉得神奇十足,却不知其实兰青伯自己也根本不清楚自家门派的山门到底是如何设制而成的,顶多也只知道是傀儡一派的机关罢了。

这时云笈又疑问道:“可这山门,到底是谁开的?莫不是那些萤火虫?”

兰青伯一直就站在他们一行人面前没有任何动作所以不会是他开的门。而兰青伯刚才便说那些萤火虫就是来给他们一行人开门的,但云昭几人却想不明白区区一群小萤火虫到底是如何为人开门的。

这个疑问兰青伯自然也是会解释一番的,只听他道:“没错,云仙谷山门就是由那群萤火虫看管的,也是只能由他们开启才可以进入的。且它们还会闻人心性气息,若没有云仙谷中弟子带领,也是不能轻易叫它们打开机关开门的。所以我才说幸好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否则的话即使你们闯过了山下所有的机关,到了此处也只能是无济于事的。”

云仙谷的山门从许多年前便一直是这样存在的,西山的傀儡一派诡异奇特,其中他们的机关术更是精妙绝伦,云仙谷开启山门的萤火虫甚有灵根,更能直接通晓人意,一直以来就是云仙谷山门的守门神。

紫阳君听完兰青伯的话后,抬头向方才萤火虫飞离的山顶遥望而去,心中不免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只听兰青伯又道:“好了,走吧。”

说着已经自行先往岩壁内的山道走去。紫阳君随后跟上,那只方才趴到慕铃风头顶的萤火虫也还依旧停留在慕铃风头上跟着被紫阳君一同背上山。而满怀惊奇的云几人还不忘多望两眼萤火虫消失的山顶,才跟着稀奇不已地往山道内进去。

而当所有人都进到青石山道上后,身后的石门竟又自己重新缓缓关闭上了,一时又叫云几人惊叹不已。

……

岩壁内的山道依旧是薄薄雾气朦胧,往头顶看上去山道内高不见顶,只见得迷蒙的白雾飘飘欲仙。那山道也并不会十分陡峭,而是幽幽倾斜向上也不知通往何处,更看不清多深多远。

不过山道内空气清新自然,半点没有置身山部内空所感觉的沉闷阴凉。

山道上的青石阶上似有斑斑青苔,两边岩壁上遍布蔓蔓青萝。

前头趴在紫阳君身后的慕铃风,头顶上那只萤火虫一下没一下的闪着绿光。

只觉气氛平静悠闲。

这时,紫阳君忽然道:“前辈。”

兰青伯咋听一直都不多言的紫阳君突然叫他,跟着侧头一看,“嗯”了一声就等紫阳君问题。

只听紫阳君淡淡道:“此山道何名?”

兰青伯似是没想到还会有人问起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才道:“药古道。”

“药古道。”紫阳君重复一遍说道,“听闻当年妙手灵仙子祖师关闭云仙谷时,说道‘药物可救人可杀人,道义亦有善亦有恶,而今我以药救人却为道之恶也,正邪善恶两不易,唯此医心至古不变’。”

兰青伯听完紫阳君说到的话,当即哈哈笑了起来,道:“我虽未曾见过灵仙子祖师,但云仙谷中的许多教导却多是流传至这位祖师的教诲,便是这药古道也是由她后来闭谷后才重新取此名的,其意便是为提醒每一个从此山道走入云仙谷的弟子,不忘初心。”

紫阳君听此肯定的“嗯”了一声后,却不在说其他了。

而兰青伯则仔细多看了紫阳君一会后,轻轻一笑似有所思的才回头朝前看去。

只是几个小青年听到兰青伯与自家师兄两人的对话后,还不断在后边继续探讨道:“原来这便是药古道了呀!”

“妙手灵仙子祖师果然非凡俗人也。”……

一边轻声聊天,一边继续向前进。

忽然只见前头竟然倒映着一片金黄的光芒在爬满蔓藤的石壁上面。

云荣当即惊喜道:“你们看,那是阳光?”

此刻除兰青伯之外的人都是认为他们还在山体的内部行走,于是突然看到有阳光的照耀顿时都觉得惊奇。

只听兰青伯道:“你们抬头看看上空,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出了岩壁内部了。”

一听兰青伯所言,一行人当即抬起了头往上空看去,果然头顶早已不全是白雾朦胧,肉眼瞧看不清的景象。只见此时虽依旧存在着轻薄雾气的上空,隐隐可见蓝天白云飘飘悠悠,金色光芒璀璨,洒满古道上空两边岩壁,偶尔还有几只飞鸟从天空中飞掠而过,发出几声莺莺鸣曲,幽幽回荡在药古道中。

只听云昭道:“真是已经出来了,我们竟然都没发觉。”

低头一看前头,接着又发现古道的尽头竟是已经就在不远处了。

只见尽头处一片绿意盎然,还有溪水潺潺的声响传来。

等到所有人都走到药古道的尽头出来后,这才知道原来此时天色已然到了黄昏时分,再仰头遥望天高远阳,蒙蒙云雾顶端正熏染些淡淡金色灿光,将整个云仙谷渡上一层夺目的金黄,看起来甚是奇妙美丽。

现在真正是看到了云仙谷的景象后,再想起刚进山时看到的阑珊寂寥的画面,所有人只能表示震惊,若是没有亲自到了这仙谷内,谁会想到原来云仙谷真是如桃园仙境一般。

就在云昭几人还沉浸在云仙谷的美景中时,眼前却突然跑来一道蓝色身影,甚是焦急地一边喊着:“师叔,你怎的去了这般久,叫我好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云仙谷 说话的是个同样身着淡蓝轻衫的年轻男子,二十多左右年纪,长得甚是清秀俊逸,正急步朝着这边刚进山谷的一行人跑来。

那人大概是没想到居然会有陌生人同兰青伯一起来到云仙谷内,等到反应过来后,才又惊讶道:“咦,师叔,这些人是?”

兰青伯一听闻有人叫他,早便朝着跑来的师侄看去,此时见人已然停到他面前,指着身旁一行人疑问他,简单直接地回道:“客人。”

年轻男子听完后明白地“哦”了一声,接着面向天道观一行人,拱手道:“在下兰芳华,初见几位,有礼了。”

紫阳君身为长首,但此刻他背着慕铃风不方便与别人好生问候,只好略微颌首道:“天道观紫阳君,初次见面,身后几位是我的师弟们。”

听到自家师兄介绍他们,云昭几个人当即也礼貌地对着兰芳华道:“芳华师兄好。”

兰芳华一听他们一行人居然是天道观的弟子,顿时多显了几分欣喜若狂道:“原来你们是天道观的弟子。”又对着紫阳君欢喜道:“这位师兄便是紫阳君!我早有所闻江湖天道观一派,紫阳君师兄更是久仰大名啊,哈哈,没想到芳华今日竟能得以相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紫阳君微微一笑,谦和道:“过奖了。”

兰芳华接着道:“云仙谷已经许久不曾有客人前来了,几位上山时怕是费了许多劲了吧,不过今日当真巧合,难得师叔突然说要下山去,正好又与紫阳师兄几位遇上,实在是灵验了谷中有缘人一说了……”

兰芳华本来就生性开朗,此刻好不容易有从谷外而来的生人,难免有些欣喜过度,整个人一说上话了便把正事都忘了,一时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而已经被兰芳华忽视掉的兰青伯站在一旁,正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那个一见新人就会说个不停的师侄,想想此时他还被小自己一辈的师侄晾在一旁不加理会,当即假意重重地咳了一声,适时地刷一刷他还在的存在感。

兰芳华正说得好好的,便被几声轻咳吸引了注意,随即侧头一看,才想起自己居然又把师叔给忘了。

只听兰青伯咳完后道:“差不多就得了啊。你不是找我有事吗?何事呀?”

兰芳华拍了一下手心,道:“瞧我,一遇到对眼缘的人就忘了正事了。我是来找师叔你说师父正在找你,叫你一回来便立马去见他老人家。”

兰青伯听完道:“正好,我也有事得找师兄商议。”

说完又对紫阳君一行人道:“天色也已晚了,我先去找我师兄商议一下这姑娘的状况,晚些再去帮她医治,你们来一趟也累了,便先去歇息一会吧。芳华,你收拾一处住宿出来,先带他们过去。”

兰芳华应道:“我知道了师叔,不过这姑娘可是很要紧?”

“还行吧。”兰青伯道,“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兰芳华疑惑道,

只听兰青伯道:“好了,你们先去吧。”

紫阳君见此道:“嗯,多谢兰前辈。”

兰青伯轻轻点了下头,随后自己独自先离开向前走去。

这边兰芳华一脸笑意,道:“那么几位便同我来吧。”

……

云仙谷可说到处都有药草存在,无论你走到哪,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甚至有熬药时的那种苦涩的药汤味。闻得叫人不由猜疑,云仙谷大多数都是本派弟子,也就是全都是大夫,几乎没有一个外人或病人的存在,也不知那些无时无刻都在熬制的药物是给什么人使用的。

这个疑问,若是你是云仙谷的弟子便一定不会感到奇怪了,因为即使没有半个病人,身为一个医者,永不停歇地尝试配置出新的药理出来,便是他们一生中的乐趣之一了。

兰芳华把天道观一行人安排到客房后,说是要去给紫阳君一行人做晚饭来给他们便先离开了。

而云昭几人此刻,则都围着还依旧昏迷不醒的慕铃风房内不肯离开,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上也还带着内伤未全愈。

慕铃风安静地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了平时轻浮笑脸的模样,那只跟着慕铃风的萤火虫轻飘飘地飞行在慕铃风的身体上方,徘徊不定却也一直不肯离开。

天上的太阳早已落下山边的天际线,外边的天色也已经开始暗沉,悉悉索索的虫鸣低吟从屋外的草丛内悄悄响到一行人的耳内。

紫阳君没有开口,云昭几人看着慕铃风的样子也没心情说些什么,只是十分担心慕铃风的生命危险。

如此一来,屋内屋外,皆是一片寂静空灵,云仙谷的人各自忙活,似乎还没全部知晓谷中来了客人这件事。

这时兰芳华轻快的步伐响起在屋外的走廊,只见他手上端着几道简单的饭菜,重新回到慕铃风的屋内。

“你们兴许也都饿了吧,不如先吃点东西吧。”兰芳华将饭菜摆到桌上,又道:“谷内菜色简略,我也只会做简单地几样家常菜,虽不敢说十分美味,但应该也还可以,你们先试试看如何。”

紫阳君已经听闻,道:“劳烦兰师弟了,还亲自为我们准备饭菜。”

兰芳华笑容可掬道:“无妨,都是应当的。”

接着兰芳华便自来熟的同紫阳君一行人一起用了晚饭。

吃完晚饭后又将桌子收拾干净后,兰芳华又道:“对了,师叔与我说几位小师弟也都受了伤,叫我为你们再看一次,你们几个可觉得身上如何了?”

云几人听闻道:“其他的已经好了许多了,就是还觉得内力有些提不上来。”

兰芳华虽年轻,但自小就在云仙谷从小学医,他医术自然也是不可小觑的。

听到云昭几人的话后,兰芳华又一一为他们几人诊治一回,最后笑道:“无大碍,再服下一粒回生丹便好了。”

骤然听到“回生丹”,云昭立即惶恐道:“那可是难得的灵药呀!”

回生丹一粒即可抵上五年勤修苦练的功力,江湖中人偶尔能得到那么一颗,都是稀奇无比,格外珍惜的。

而现在兰芳华却说得这么轻巧,好像一点也不把这样的灵药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个人的梦 看着眼前几人如此惊呼,连看起来很是漠然的紫阳君也不免有点紧皱眉头。

只听兰芳华笑道:“你们就放心吧,回生丹虽贵重,但在云仙谷内却并不难得,甚至可算众多药草中最普遍的了。”

云风听兰芳华这么一说,顿时惊讶万分,道:“可,那可是回生丹呀。”

兰芳华道:“你们可别忘了,回生丹出自哪里。”

听兰芳华这么说,几人想了一下,只听紫阳君这时道:“云仙谷。”

兰芳华轻笑:“正是。”接着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将药倒了出来道:“给,每人一颗足矣,吃下吧。”

云昭几人看着手中的黑色药丸,总觉得有点太过贵重,看了看一脸笑容可掬的兰芳华,点头示意他们吃药,再看了眼自家师兄。

紫阳君见此也点了下头,这时他们几人才敢把药吃下。

而兰芳华见他们终于是吃下了药丸,欣喜笑道:“这便好了。”

紫阳君道:“云仙谷此次恩情,在下感激不尽,来日若有所需,必当竭尽全力以作报答。”

兰芳华道:“紫阳师兄当真不必如此客气,行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应该的。”

紫阳君知晓他心性,便也没再多说其他,只是颌首淡笑。

这时兰芳华走到屋内床边,看着慕铃风道:“这位姑娘似乎伤得极重,我想必是学所不及了,还得等师叔来了再说。”

紫阳君跟着走到慕铃风床旁,并未说话,只是眼神深沉地盯着慕铃风看。

兰芳华坐到床榻边,还是忍不住为慕铃风把了下脉息,只见一小会儿后,兰芳华微微皱眉道:“难道师叔说奇怪,的确甚是奇怪。”

紫阳君听此道:“此话怎讲?”

兰芳华抬起头看了下紫阳君,略微静默了一下才道:“这位姑娘的脉相凌乱无常,似弱似无,根本不是一般正常人的脉息。却又似乎不是此刻身上的重伤所致,反而像是天身所带,但一个活人的内息怎么可能有这种规律,实在奇怪的很。……这是我至今都未曾接触过的案例。”

看兰芳华神色疑惑不解,紫阳君同样也是轻皱眉毛,想道他也曾经探过慕铃风的脉息,当时也是觉得很是奇特,但却也没怎么去细想。

再想起云风说的在迷林中时,那个黑衣男人对慕铃风说的话,紫阳君就已经猜到了那男人大概就是在山脚小镇时,酒楼掌柜提到的陌生人。如此看来莫非那男人真的是认识慕铃风的,那他又为何要杀了慕铃风,又为何故意叫人拿了颗糖给慕铃风。

还有慕铃风,到底是什么人!

那黑衣男人一看就不是正道人士,相貌也是生僻得很,而且此人的武功招式阴险狡诈,貌似像极了……天魔教的武功路数。

想到此紫阳君看着慕铃风的神色更加暗沉。

这时兰芳华突然站起来道:“放心吧,这位姑娘虽伤得极重,但生命一时还无恙,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一旁云几人得到了兰芳华的这句保证后,才敢松了一口气,暗道:那就好,小慕姑娘还活着就好。

只听兰芳华又道:“好了,竟然你们也无事了,那我便先去忙其他了。”

紫阳君送走了兰芳华走后不久,兰青伯便来了,但只有他一人而已。云仙谷的谷主似乎挺忙,今夜并没有时间能先来见紫阳君他们,只托兰青伯帮他先问候了一下所有人。

兰青伯一到慕铃风屋内,就将里头的人全都赶了出来,说是他要大展身手,有旁人在会碍到他施展不开。

所以紫阳君与云昭几人虽然担忧,但也只好听话的出来,只是依旧守在慕铃风屋外不走。

而兰青伯则一直到夜幕暗沉,云仙谷夜空繁星璀璨才“吱嘎”一声轻响,开了门出来。

……

……

天空上乌云盖顶,叫慕铃风觉得窒息难受,潮湿的空气预计不久后应该会有一场阴雨的洗礼。

慕铃风迷迷糊糊地站在山道中间,奇怪地看着四周的景象,看着看着突然皱起那双邪魅的眉毛,而身体则不由自主向前直走。

一路都很安静,但慕铃风的脑袋内却很乱,不断的有人或是笑着,或是假装微怒地叫着她的名字。

“铃风,铃风,铃风,铃风……”

那些声音混乱诡异,像是要牵引着慕铃风走向哪里。

慕铃风想要想起什么,似乎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种不安的熟悉感,但只要自己一细想,脑袋内就很乱。乱七八糟的无数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只能感到空洞与晕眩。

慕铃风甩了甩头,想不起来干脆就不要想了。

只是那些不断叫喊着她名字的声音却还一直都在。

慕铃风很想停住脚步,她总觉得前路很迷茫很不安,不想继续前进,但身上的双脚却不听她使唤,固执地一直不停地向前走,向前走。

只觉鼻间一凉,慕铃风伸手摸向鼻子,一滴水珠沾湿了指间,仰头往天空看去,原来是下雨了。

如毛絮般的蒙蒙细雨轻轻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慢慢打湿了慕铃风身上的红衣。

慕铃风眉头微皱,她不喜欢这种一身湿答答的感觉,太过阴凉不说,还感觉有点狼狈不堪。

想说找个地方避雨,但她使唤不了她的脚走向别的地方。

没有办法,慕铃风只好就这样淋着雨继续向前。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慕铃风微微低了下头,却看到了地上泥泞的地面上,雨水混杂着红色的液体正流淌在自己的脚下的路上。

慕铃风只觉一股恶心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随着越向前走就越是觉得闻着浓郁。

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明显,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慕铃风的脑中,耳边“铃风,铃风”的叫喊声渐渐变得空灵诡异,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慕铃风顿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不断粗声喘息着表达她很难受。

而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突然拐了一个弯,手上骤然多出了一把红如血狱的长剑,就在慕铃风还未明白过来那是谁的剑时,她的手突然迅速抬起,直接插向了前面的东西。

满地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红。

慕铃风睁大双瞳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的剑插在他们两人的身体上,血顺着剑身缓缓滑来,沾满了慕铃风整只手都是血淋淋的。

而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在慕铃风眼前,瞪大了双眼后悔怨恨地看着慕铃风。

慕铃风无法控制地喘息着,瞪大的双眼惊恐地看着,这时耳边那些模模糊糊叫喊着她名字的声音,骤然厉声喊了一声:“慕铃风,你怎么还不死!”

“啊!!”

慕铃风豁然从床上惊醒,眼中的惊恐全然未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次清醒 身体上的巨痛刺激着慕铃风,慕铃风双瞳放大,这才从疼痛中醒悟过来刚才的一切原来都是梦。

此时眼前雅致干净的房间叫慕铃风满脸的惊恐转变为惊奇。

“嘶……”

身上剧烈的痛感再次使慕铃风猛地重新躺回床上。

慕铃风想用手捂着伤口来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喧着痛苦,用一只手根本就安慰不了自己,自然两只手也不够。

这样一来只能躺到床上尽量不再做出动作,慢慢等待着那股巨痛的减轻。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一道清冷的声音惊疑道:“你醒了?”

慕铃风咋听这声音,当即一愣,直接忘了全身上下的痛觉,急忙转过头往门口看去,只见那道熟悉至极的白衣身影,手上端着一碗药,神色似乎还有点担忧,正向慕铃风走来。

慕铃风立即勾起笑容,从梦境清醒后的那股惊恐到这时才真正重新恢复安心。

“紫阳……君……嘶……”

忘了身上的伤痛,再次强撑着想从床上起来的慕铃风,顿时只觉刚刚才减轻一点的疼痛又再次蔓延到全身上下,当即又疼得呲牙咧嘴。

紫阳君见此神色一沉,即刻快步走向慕铃风,同时一边道:“躺下。”

而慕铃风反应过来还未重新躺下时,紫阳君却已经过来了,随即一手就将慕铃风按回到了床上。

慕铃风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表情甚至有点呆愣,喃喃道:“我,这是还在做梦吗?”紫阳君居然待人如此体贴?而且脸上的表情,难道是在担心我吗??

只听紫阳君淡漠道:“你睡糊涂了?”

接着将另一手上的碗伸到慕铃风面前,轻声道:“先喝药。”

慕铃风愣愣地接过碗,举到面前时才想到不对,当即嘿嘿笑道:“我现在是病人,不是应该有人喂药的吗?”

紫阳君却道:“你竟然已经醒了,那就可以自己喝药了。”

慕铃风道:“可我躺在床上呢,怎么喝,要是洒了一床该怎么办?”

紫阳君神色一凝,似乎是在思考慕铃风所言有理,又似乎是在想是不是要喂慕铃风喝药。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只见云昭来到门口,先是喊了声:“师兄。”,再见慕铃风竟然已经醒过来了,当即欣喜道:“小慕姑娘你醒啦!”

慕铃风侧过头看到云昭,随即笑道:“醒了,让你们几个担心了吧。”

云昭快步奔到床边,道:“只要小慕姑娘你无事就好。”

慕铃风微微点点头,这时紫阳君突然道:“正好,云昭你来喂药。”

紫阳君一脸淡漠地看着云昭,云昭似乎愣了一下,看到慕铃风两手拿着的药碗后,并未多想其他,了然道:“哦,好。”

跟着伸手向慕铃风手中将药拿过来。

慕铃风表情微露不甘,心道:“云昭你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为什么不能缓一会再来呢。”

眼看云昭已经自发往床榻边一坐,舀起一勺药汤吹凉了一些后,便伸手过来要喂给慕铃风。

慕铃风知晓要紫阳君喂药这样的美梦是成真不了了,最后也只能就这样乖乖喝药了。

才刚喝了一口,就见慕铃风差点就将药汤一口喷出来,道:“哇……什么东西呀这?这臭味是怎么回事?”

云昭咋听慕铃风的话,跟着举碗到鼻间闻了闻,味道的确十分古怪,当即安慰笑道:“良药苦口,忍一下就过去了小慕姑娘。”

慕铃风惊恐道:“我知道良药苦口这很是正常,我也能接受,可这药的味道简直,简直……”

简直到慕铃风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云昭只能呵呵道:“这……味道确是奇怪了些,但小慕姑娘还是得继续喝。”

只见慕铃风当即嘴角向下弯出一个弧度,满脸写满了拒绝。

云昭当即有点不知所措,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紫阳君。

最后紫阳君见此,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来吧。”

慕铃风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立马一变,道:“真的吗?”

见紫阳君似乎真的要亲自喂她喝药,慕铃风立刻笑颜逐开道:“好,紫阳君喂我,再难喝的药我都喝。”

云昭听此一阵轻笑,心中了然,自己自主地站起把碗给了紫阳君后,便守在一旁等着师兄喂慕铃风喝药。

那碗汤药是真的难喝,简直前所未有的难喝,但由紫阳君亲自上手喂药,慕铃风只觉得就是再难喝,经紫阳君手后那也是人间美味。

最后艰难地终于将药全部喝完后,慕铃风依旧忍不住用手捂着嘴表示想吐,紫阳君见此道:“云昭,把桌上的陈皮拿来。”

云昭立马“噔噔噔”跑过来,将桌上的紫砂小罐拿过来给了紫阳君。

紫阳君打开药罐盖子,拿到慕铃风面前,道:“给你。”

慕铃风看了眼罐内的东西,可怜兮兮道:“有糖吗?”

紫阳君顿时一愣,看慕铃风伸手拿了点陈皮到嘴中,又道:“这个没用,要糖吃,我的没了。”

慕铃风身上带着的全部糖果都扔给了上山时的那群灰狼吃掉了,现在她的身上已经一颗糖都不剩了。

紫阳君听到慕铃风的话后,不知为何神色突然有一点点奇妙,只是慕铃风与一旁的云昭都没有注意到,只听紫阳君道:“没糖。”

慕铃风突然奇怪道:“紫阳君也没有吗,我不是给了你一个,难道紫阳君吃了。”

“没有。”

“没有?那糖呢?”慕铃风疑道,心道:不是吃了的话怎么没了,难道紫阳君把糖给别人了?

就听紫阳君眼神似是有些遮躲的样子,道:“丢了。”

“丢了?”慕铃风道,“怎么丢了,是我们在迷林中失散的那时候吗?”

这时只听紫阳君突然转移话题道:“你身上受了重伤,要静养两日,不可随意乱动。”

见紫阳君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说到这事,慕铃风也没有多想,似懂非懂地点头,才想起又道:“对了,这里是哪里呀?我为何会在这里,那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养病 慕铃风骤然才想起这几个重要的问题。

而紫阳君看慕铃风没再问糖果的事,暗自松了口气后,道:“我们已经在云仙谷了。”

“云仙谷?”慕铃风惊讶道,

云昭也道:“正是的,小慕姑娘,此处就是云仙谷的客房。”

慕铃风道:“怎么进来的?”心道在自己昏迷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只听紫阳君道:“我们很幸运,遇到了刚好下山的兰前辈,是他救了你,也是他将我们带去云仙谷的。”

慕铃风想了想疑惑道:“兰前辈?那便是说,我们竟就是那有缘人吗?”

云昭回道:“兰前辈说是的。”

慕铃风“哦”了一声,接着沉思了一会后,才接着道:“那,那个人呢?”

当时慕铃风昏迷之前,只记得大长老要杀了自己,云昭几人也都重伤倒地不起,情况可说十分紧急,不曾想自己居然是又逃过了一劫。

只觉屋内似乎寂静了一下,紫阳君才道:“跑了。”

慕铃风听此皱眉,道:“跑了?紫阳君当时也已经追上来了吗?”

紫阳君只“嗯”了一声。

接下来云昭则把慕铃风晕过去之后的事情经过与慕铃风说了一遍。

慕铃风听完后只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自己能再次得救,除了兰青伯的及时相救后,竟然还有金霸霸的牵引。

想到此慕铃风伸手到腰间摸去,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没有了,还未问起就听紫阳君道:“东西都在桌柜上。”

慕铃风听闻侧头向床榻一旁的檀木柜上看去,果然她藏在腰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全都整齐地被放置在那边。

慕铃风问道:“金霸霸呢?”

云昭摇头道:“金霸霸离开后,就一直没再回来了。”

慕铃风听完有些失望,道:“罢了,重归它原来的天地也好。”又道:“对了,云昭你们几个怎么样了?”

云昭轻笑道:“无事了,有芳华师兄与兰师叔两位神医医治,已经都好了。”

“那就好。”慕铃风道,“那其他人呢?”

听到慕铃风问起其他的人,云昭回道:“青伯师叔似乎有事需要帮忙,就把云风几人都叫去了。”

慕铃风听完“哦”了一声,这时紫阳君见慕铃风把该问的都问完了之后,才出声道:“那男人你认识?”

咋听紫阳君的质问,慕铃风顿时一怔,“那男人”无需明说自然是指大长老慕安了。

慕铃风刚刚醒过来,事情太乱,一时也没多去想所有的事情,此时再经紫阳君提起,才又重新想起迷林中的一切,心中顿时不安又忐忑。

慕铃风看了眼紫阳君,知道迟早要有这一问,沉默了一会后,道:“认识。”

听闻慕铃风的回答,紫阳君却像是早有所料,一点不显惊讶,反而一旁的云昭甚是震惊。

只听紫阳君又道:“他是何人?”

这回慕铃风却是沉默不语了,并非自己不想告诉紫阳君,而是慕铃风不能。

说出了慕安的身份,那便等同于是明了了她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就算她能再次圆过她不是天魔教教主这一身份,紫阳君也必定会认定自己与天魔教有关,若是这样的话,紫阳君还会留着自己吗?

慕铃风不敢表明,于是只能沉默不语。

紫阳君见此又道:“好,那换个问题。”紫阳君顿了一下,才道:“你是何人?”

慕铃风神色显示出一丝惊慌,看向紫阳君,却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堪,随即只能微微低着头,仍旧是一言不发。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有点沉闷。

云昭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不免也有点忐忑不安。

就这样过了一会后,慕铃风只听到紫阳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淡声道了句:“罢了。”

慕铃风听闻仰起头看向紫阳君,惊疑道:“紫阳君……”

不知道能说点什么,看紫阳君看着自己,又道:“竟然你自己不说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自己好自为之。”

慕铃风听此,心中顿时一沉,又感激紫阳君的谅解,最后道:“紫阳君,多谢你。”

说完又道:“不过我保证,我绝对不是有意相瞒,只是现在略有苦衷,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亲自解释的。”

看着慕铃风此刻的认真神态,紫阳君沉默了一会后,才淡然道:“先把病养好吧,还有,无论如何,多谢你救了云昭他们。”

慕铃风原还觉得是自己满心的愧疚不安,骤然听到紫阳君居然向她道谢,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心道:我如何能得到这句感谢,若不是因为我,云昭几人也不会受伤,原本大长老的目标就是我而已。

慕铃风低声道:“不,原本就是我应该这么做的。”

这句话只有慕铃风自己知道真正的意思。而紫阳君与云昭二人听完,却只是以为慕铃风谦虚而已。

只听云昭突然郑重道:“小慕姑娘,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勤练武功,下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大家。”

慕铃风听到这样的话,沉重的内心顿时慢慢消散,抬起眼看向云昭,见他神色肃然,当即笑道:“好,不过在你练成绝世武功之前,还是该由我们年长的保护比自己小的,哈哈。”

云昭听到慕铃风这话,顿时有些尴尬,脸一红道:“小慕姑娘就别取笑我了,而且你也不过长我几岁罢了呀。”

慕铃风轻笑道:“一岁都是比你大,你就承认吧。”

……

接下来的半天嘻嘻闹闹地扯聊着,直到了午时的时候,慕铃风才见到了云昭说的兰青伯与兰芳华二人。

而天道观其他几个小师弟也是到了午间听闻到了慕铃风已经醒了的事,才立即前来看望慕铃风。

云笈云荣二人一进屋看到还只能躺在床榻上的慕铃风,当即又是哭得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慕铃风只好不断安慰道:她没事,很好,一点也不疼,叫云荣云笈两人别再担心了,否则再哭下去她就又要心痛了。

如此之后,云荣云笈这才收敛许多。

一旁的兰芳华见此只觉温馨,笑得一脸温柔。而兰青伯却很是受不了这哭哭啼啼的场面,跟着也出声道:“好了好了,还让不让我为人治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扎心了 兰青伯来到慕铃风房内其中的原因是来瞧看慕铃风恢复得如何的,另外则是要再次为慕铃风治疗。

听到兰青伯的话,天道观哭唧唧的几个小师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让开位置道:“抱歉了兰师叔,你快请。”

兰青伯这才走过去到床榻边,慕铃风一见兰青伯才道:“兰前辈,还未多谢救命之恩。”

兰青伯轻轻“嗯”了一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道:“伸手。”

慕铃风乖乖地听话,伸手出来,只见兰青伯把完脉一会后,道:“嗯,恢复得不错,看来再来一次就够了。”

慕铃风愣愣地道:“啊?再来一次什么?”

兰青伯没有多理会慕铃风,而是转头看向屋内的一行人,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别打扰到我。”

紫阳君先恭敬道:“晚辈知晓了。”

兰芳华也道:“那师叔我们就先走了。”

云几人也道:“小慕姑娘一会见。”

慕铃风愣愣地看着他们一行人都心照不宣地一起离开了。

多少有点好奇兰青伯要做什么,于是道:“前辈,为何要叫大家都出去?”

兰青伯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子前,着手准备治疗的东西,听到慕铃风的问话道:“人多碍事。”

慕铃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道:“前辈,不知我何时才能下床?”

这时兰青伯已经将需要的东西拿好了,重新走到床榻边,一边道:“快的话大概后天便能自在行动了吧。”

慕铃风心道:不愧是神医,都重伤半死了居然两日便能医好。

这么想完后,慕铃风又道:“云仙谷医术果然非凡,呵呵,不知兰前辈准备如何为我医……治??”

慕铃风话还未全说完,才说到“医”字时,只见兰青伯在她眼前,随手“唰”地一下将拿来的一捆东西在床榻边扑开,慕铃风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床边密密麻麻的东西,惊恐地才说出最后一个字。

那一排排整齐的细小银针插满那一张白色的布条,正银晃晃地闪着寒光。

慕铃风此时的脑海中只不断地闪过“扎针”这个念头,当即只觉眼前变得无比叫人可怕。

慕铃风喃喃道:“前……前辈?别告诉我你要……用针??”

兰青伯理所当然道:“没错,针灸。”

慕铃风呵呵笑道:“我说前辈,能……换个办法吗?”

慕铃风这一辈子大概什么痛都不怕,唯独一想到自己会被针扎的时候就觉得恐惧万分,更别说针灸这种治疗方法,而且兰青伯为何带了那么多支银针,一次要扎那么多根!看着那密密麻麻数不尽的银针,简直叫慕铃风全身僵硬,毛细孔都开始颤抖着表示可怕恐惧了。

而兰青伯听到慕铃风请求,直接拒绝道:“当然不行啦。”

慕铃风坚决不放弃道:“兰前辈,我好像受的是内伤加外伤吧,用针灸是不是不太好呀?云仙谷医术如此厉害想必一定还会有其他治法的吧?再痛再苦也没问题,反正只要不用针就好。”

慕铃风说完后,兰青伯砸了一下舌,道:“看你说的,一看你就是不了解针灸其中的神奇,别说是内外伤了,到了我手里,什么样的病症都能被我用针灸治愈。还有不瞒你说,针灸可是我的专业!你就别担心了。”

慕铃风立即摆手道:“不不不,首先针灸有多神奇晚辈一点也不想知道,第二,兰前辈,请你一定要同意我的请求,换个办法可好?”

兰青伯嫌弃地“唉”了一声:“废什么话,给我把身体趴到床上,我这可全是为你着想。”

兰青伯说完就要推着慕铃风趴着,慕铃风急忙往床榻内躲,好在一早那碗药喝下后,身上的剧痛已经减少了许多,此刻才能够稍微作出动作。

只见慕铃风抱着薄被嚷嚷道:“前辈确定是为我着想吗,那为何前辈神色如此兴奋!!”

兰青伯听到慕铃风的话后一愣,疑惑道:“有那么明显吗?”

慕铃风惊诧万分地看着兰青伯,眯眼道:“前辈你其实是自己乐在其中吧。”

只见兰青伯突然显出满脸欣喜之色,站直了摸摸短须,接着道:“哎呀,这都是因为太久没有像你这样的病人能让我试验针法了,实在有些怀念啊。”

慕铃风听完顿时瞪大双眼,道:“你居然拿我试针!!”

“话可不能这么讲。”兰青伯道,“应该说小姑娘你很幸运,遇到我给你医治,哈哈。”

“……”

慕铃风低声道:“我拒绝这样的幸运可以吗??”

眼看兰青伯抓着慕铃风的薄被强行要将人拉过去,慕铃风即刻惊慌道:“等等等等,我是女的,针灸不是需要脱衣!男女授受不清,就算你是大夫,也不能这样!”

兰青伯道:“这个问题你就不必但心了,我又不是无礼之徒,况且我岂是一般大夫,隔衣针灸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你就别挣扎了,速速趴好让我下针。”

兰青伯拉开慕铃风的被子,直接就将人翻转过身按到床上,慕铃风还想挣扎,却无奈此时的她身娇体弱的,根本就打不过兰青伯,最后只能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兰青伯一根针一根针的不断往她身上扎上去……

直到半个时辰后,兰青伯才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而慕铃风则几乎没了半条命,僵硬地躺尸着。

慕铃风只觉后背从头到脚被针扎着的地方不断地隐隐作痛,而更难耐地并非这被针扎后的痛感,而是心理上的刺激!

“难怪明明我只伤了胸口,为什么醒来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巨痛……”慕铃风有气无力的道,原来这根本就不止是受伤后的原因,还有着扎针的原因!!

看着形如刺猬的慕铃风,兰青伯道:“你可知你因为之前受到的震压,差点把你的经脉都震断了?”

慕铃风骤然听此,抬起眼看向兰青伯,道:“咦?怎么会?”

兰青伯道:“这便要问你了,一般人再弱,被内力压制,也不至于会震断经脉,可我为你医治时,你体内气息混乱,气血流转不通,更有数条经脉几近断裂,若不是你遇上我为你这般治疗,就算活了下来,也早便成为残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兰谷主 慕铃风不可置信地听着兰青伯的话,喃喃道:“残废?”

兰青伯则突然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重伤?”

慕铃风看着他,听他继续道:“若非如此,我实在想不出为何你的经脉会如此脆弱,就如曾经断过一次的样子,而且你气息凌乱怪异,说直接一点,简直就是临死状态。如若不是今次恰巧来到云仙谷,你这条命怕也是活不了多久。”

慕铃风怔愣地听着兰青伯的话,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如此了。九年前自己自废武功自断经脉,本来便是致死的境地,可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被人救活了,还是只与慕铃风有过一面之缘的玉傀儡这个传说人物。

至今慕铃风也不知晓玉傀儡为什么要救她,也不清楚玉傀儡是用了什么办法将她救活,甚至原本废了的经脉也不都重新接好恢复。

也大概是当年的自残,虽然几乎被治愈了,却依旧还是留下了如兰青伯此刻所说的状态,经脉脆弱易断,气息也几近死亡。

看慕铃风沉默着不说话,兰青伯也没责怪,只是又道:“如今我已经尽量重新为你疏通经脉,调和气血,使阴阳归于相对平衡。只是往后你还得多加调理,这样兴许你还能多安享十几年,但若是你再次受到昨日那样的重创,到那时就是神仙再世,恐怕也救不活你这条命了。”

慕铃风听完暗自轻笑一声,自嘲自己兴许就不该有活着的机会,才对兰青伯道:“多谢前辈了。”

兰青伯轻挥了一下手道:“无妨。”

只听慕铃风又道:“可否请求兰前辈一事?”

兰青伯道:“何事?”

慕铃风凄凉一笑,道:“还请前辈,不要将我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

兰青伯默了一会,知道慕铃风的其他人指的是谁,轻叹了一口气,心中了然,道:“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慕铃风再次轻声说了句:“多谢前辈。”

……

……这之后,慕铃风心中总残留着点落漠,兰青伯将她身后的银针再次拔出时,慕铃风也只是静默的闭眼忍耐。等到兰青伯弄完离开后,云昭几人与紫阳君重新回屋进来,慕铃风也只是附和地聊了几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觉满身疲惫,又慢慢地睡了回去。

睡梦中的慕铃风又再次回忆起了许多以前的事,初遇陆知秋夫妇的时候,在西山与玉傀儡的时候,还有大长老被她废去武功的那一切,而慕铃风再次被惊醒的时候,夜已经再次深沉了。

睡了几乎一整天,慕铃风难耐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全身上下居然已经没再那么痛了,震惊之余不忘佩服兰青伯的医术。

接着从床上撑起,缓慢地开始疏动手脚,待到觉得差不多时,才从床上跨下,慢慢地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外头寂静冷清,谷内的人都已经歇息了,只有几声虫鸣低声轻响。

慕铃风看着满天繁星点点,夜风吹进窗口拂起她的青丝悠悠飘扬。

“大长老……”

慕铃风轻道一声,自言自语道:“玉字心经,莫嫣,南疆毒蛊,雨过山庄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说完又轻叹一声,暗道:这不是明摆了吗?若不是大长老,能同时知道玉字心经还有南疆毒蛊的,除了他还有谁。

只是慕铃风想不明白,慕安明明就被她废去了武功,为什么还能那么厉害,从前慕安除了面皮术十分精绝外,与武功却并没有多大的资质。可几年过去,被废去武功的他不仅安然无恙,武功内力竟然还比从前要强上一倍还不止。

“难道是蛊术?”慕铃风喃喃道,“莫嫣依靠心蛊修炼玉字心经,结果失败了。如若大长老就是莫嫣背后的人,他唆使莫嫣修炼玉字心经是为什么?大长老是知道玉字心经的危害的,为何还叫莫嫣修炼?……难道真如叶自谦所说,他在寻找能补助修炼玉字心经的方法?”

那他是想……自己修炼玉字心经?

想到这里,慕铃风只觉心惊:“这也太荒唐了。……难道大长老,还想让天魔教卷土再来!”

那么无天日呢,是否也跟他有关?

当年自己废了那么大的劲,宁愿消灭天魔教来保全大家,为的就是不想再看到两道撕杀。

“明明那样就好的,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放手?”慕铃风悲愤自语道,也许当年自己就不应该心软,痛不下杀手杀了慕安,这样也许莫嫣当日就不会死,江湖也许也依旧安定。

黑夜的沉默,慕铃风的痛心疾首。

慕铃风知道,往事又要重复。

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重要的人,身死!

……

……

第二日,云仙谷的谷主才终于是有空接见紫阳君一行人。

慕铃风过完昨日后,外表看来已无大碍,神态也恢复了往日的轻浮嘻笑,除却了吃药时依旧苦凄凄的模样外。

到了午后,一行人来到了云仙谷的大堂等待。

过了一会,只见一个年过半百满头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后堂出来。

紫阳君与慕铃风等人即刻恭敬问候道:“晚辈等拜见云谷主。”

云谷主慈眉善目道:“无需多礼,都坐下吧。”又道:“前两日老朽不巧正在练制一种新药,正到重要阶段,不放心交由弟子,只好自己亲自看顾,故才没有及时接见你们,还需你们见谅。”

紫阳君微笑道:“谷主客气了,是晚辈等骤然造访,打扰到谷主了才是。”

兰谷主笑了几声:“云仙谷许久未曾有谷外的人到来,你们这次来,却也刚好缓解一下谷内乏味。”

紫阳君微微颌首,这时兰谷主又看向慕铃风道:“这位便是此次受了重伤的小姑娘了吧。”

慕铃风轻笑道:“是的。”

兰谷主点头道:“如今感觉可还好?”

慕铃风回道:“自然好,非常好,兰前辈医术精湛,实在厉害得不得了,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慕铃风逮到机会,自然要多夸夸云仙谷的一切,好留下点好印象,叫等下请神医下山时多点成功的机会。

只听兰谷主哈哈两声道:“如此就好。”

这时紫阳君才说到此次来的目的道:“不瞒谷主,晚辈此次前来,是家师所托,请求一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可惜错过 “哦?”

兰谷主疑了一声,道:“老朽听闻青伯所说,你师父可是元宸道君?”

紫阳君回答道:“正是,家师天道观现今观主,正是道号元宸。”

说完这句,紫阳君伸手到怀中,取出那枚元宸道君交给他的绿色药笺,拿给兰谷主,道:“这是家师命晚辈带来的信物,还请谷主过目。”

兰谷主接过药笺瞧看后,只见和颜悦色。

这时兰青伯在一旁道:“师兄,这药笺不是你亲自做的吗?”

兰谷主温言笑道:“没错,是这枚药笺没错,当年老朽难得下山一趟,有缘相遇元宸道君,与道君相谈甚欢,临走时将这枚药笺赠予道君,叫道君若有困处,凭此信物为记,老朽有求必应。想想……到如今也快十年时间了。”

兰青伯听此道:“师兄,怎么你与元宸道君相识之事我从未听闻你说起过?”

兰谷主侧头看向他道:“我没跟你说过吗?”

兰青伯摇头,表示没有,

只听兰谷主呵呵道:“那想必是为你好,若是与你说了道君那般人物,那你如何还愿意留在谷中。”

兰青伯从前一直都想离开云仙谷到谷外闯荡,心性像极了云仙谷祖师妙手灵仙子年轻时的性格。这大概也是因为受祖师教诲太深的缘故,年轻时的兰青伯也时常叫嚷着要脱离云仙谷,出谷自立家门,诊治苍生。

只不过他的师兄,也就是如今的兰谷主并不同意。其一是江湖事态烦乱,他生怕年轻时太过自视的兰青伯也步入祖师当年的道路。其二则是,自己唯一的师弟若是走了,那只剩他独自一人,岂不显得有些凄凉。虽说谷内弟子众多,但到了兰谷主这一辈,云仙谷亲传弟子中却只有他与兰青伯二人了,而其余弟子大多皆是小辈门徒。

因此当年的兰谷主是想尽了无数办法,才终于是浇灭了兰青伯一直想出谷的想法,好在兰青伯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也去过几次谷外闯荡,慢慢看透了世态炎凉,自己也就不再对谷外的天地再感兴趣,只专心研制于自己的医术。

而兰青伯听到自己的师兄的话,却是嫌弃道:“师兄,我看你是怕告诉我后,我也去找道君认识,这样谷中的琐事就无人帮你打理了吧?”

“……”

慕铃风与云昭等人听到兰青伯的话后,暗自轻道:“原来是这样。”

而兰谷主则直接忽略掉兰青伯的话,转而对紫阳君道:“呵呵,不知你师父如今可还好?老朽自当年后,还时常会记起元宸道君。”

紫阳君微笑道:“家师很好,劳谷主挂念了。”

“嗯,如此便好。”兰谷主道,“那不知此次道君命你前来,是为何事?你但说无妨,只要老朽能帮得上忙的,必会相助。”

紫阳君听此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求医。”

兰谷主疑道:“哦,可是你们之间何人?”

紫阳君道:“并不是晚辈之中任何一人,而是雨过山庄叶庄主。”

“雨过山庄?”兰谷主道,“可是名叫叶自谦?”

“正是。”紫阳君回道,

这时兰青伯道:“叶自谦此人我也有所听闻,为人正直谦和,雨过山庄如今在江湖中位居五大名派之一,声名远扬,评风甚佳。你们专门来为他求医,可是这叶庄主发生何事了?”

兰青伯记得云仙谷有位离谷的弟子如今就是居于雨过山庄,也是因此他对叶自谦的为人也多了几分见识。而若是叶自谦只是得了一般严重些的病症,想必雨过山庄自己也不至于解决不了。现在紫阳君一行人专门跑到云仙谷求医,想必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否则也不会这般千里迢迢而来。

果然兰青伯问完,就听紫阳君道:“却是事态紧急,家师才不得不派晚辈等前来叨扰云仙谷,只是叶庄主身重蛊毒听闻只有云仙谷半仙医才会医治。”

接下来紫阳君将不久前雨过山庄发生的一切简略告诉了兰谷主与兰青伯二人听,着重说了几位掌门中蛊之事。

兰谷主听完神态肃然,道:“原来如此,即是几位掌门都中了蛊毒,那岂不是说元宸道君如今也同样?”

紫阳君道:“家师幸运,并未喝下被放了蛊虫的酒水,因此并无中蛊,而是叶庄主与赵掌门二人身中失心蛊。”

兰谷主听此了然的点点头,道:“哦,好在道君尚且无事,否则江湖怕是必会有动乱。”

兰青伯则奇道:“南疆蛊毒已经数十载未曾传入中原,怎么如今突然出现?而且巧不巧两位掌门中的是失心蛊。”

看兰青伯一脸凝重,云昭担忧道:“前辈,可是这蛊有多凶险?”

兰青伯回道:“失心蛊植入的乃是人体内的心脏,虽说要七七四十九日后蛊虫才会长成,再到那时才会真正危害到中蛊之人,不过在此之间活在心脏中的虫卵也是极其难拔除,若是一个不甚,伤到心脏,便是提前丧命。”

兰青伯所说跟当日慕铃风告诉众人的差不多,云昭几人只觉再次听完更是担心。

这时紫阳君道:“晚辈等这次前来云仙谷,是雨过山庄兰药师所说,听闻云仙谷的半仙师擅长蛊毒之术,兴许有方法解这失心蛊。”

听完紫阳君的话,兰谷主与兰青伯对看两眼,不知为何。

只见兰谷主歉声道:“师侄所说半仙师,想必便是老朽首席弟子夜半了。夜半的确擅长蛊毒之术,可算当今世上最为精通之人,失心蛊由他来解也最是妥当,只不过……”

看兰谷主说一半突然停下,慕铃风只能先放下对“夜半”这个奇怪名字的奇乎,道:“只不过什么?”

兰谷主叹了口气,道:“你等实在是不巧,夜半不久前便已离开云仙谷,如今并不在谷内。”

云昭几人听此全都惊讶的“啊~”了起来,道:“那可如何是好?”

紫阳君也微微皱眉,道:“那不知谷主可知仙医去了何处?”

只听兰青伯先道:“夜半此去是为抓人,恐怕不会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就算要找他想必也不容易。”

“抓人?”慕铃风听此很是疑惑,云仙谷的人还需要抓什么人吗?于是疑问道:“不知这位半仙医所抓何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傀儡成敌? “说了惭愧。”

却是兰谷主说道,“不瞒你们几人,夜半此去所抓之人,你们大概也都有所听闻过。”

一行人听完面面相觑,紫阳君道:“请谷主明示。”

只听兰谷主道:“你们几人,可知晓西山玉祖玉傀儡此人?”

“西山玉傀儡!”

慕铃风听此最先惊讶道,暗道关小玉什么事?小玉不是一向与云仙谷有交往吗?

看到慕铃风如此惊呼,兰谷主便是知晓这一行人都是知道玉傀儡这个人的,当即接着道:“原由是这般,数年前玉傀儡骗取老朽那徒儿的信任,潜入谷中盗走了一样云仙谷的传宗药物后,便一直下落不明。此乃是我云仙谷至关重要的东西,非凡可寻。夜半深觉是自己的原因,故而这几年来一直在不断寻找玉傀儡的下落,想将失窃之物寻来,时常不在谷内。可惜玉傀儡此人行踪诡异,寻了这许多年都未曾找到,老朽也已叫自己的这个徒弟量力而行便好,可他就是太过于固执了。”

咋听完兰谷主的话后,慕铃风只有更加惊讶。先不说从以前开始,她就觉得玉傀儡似乎与云仙谷的人很是相熟,时常轻而易举就能拿到云仙谷内的珍贵药物,就连现在她带在身上的那些药瓶子也其实全都是出自云仙谷的。

再说以她对玉傀儡的认识,她不可能是那种会窃取他人贵重物品的人才对呀?可现在为什么她要偷云仙谷的传宗之物,难道那东西很奇妙,比她那些傀儡还要吸引她的眼球吗??

毕竟在玉傀儡眼里,似乎也就她那些傀儡是她最为珍视的了,慕铃风就没见过她除了摆弄她的傀儡之外,还有做点其他什么的事。

慕铃风虽然挺想为玉傀儡多帮忙说几句话的,不管怎么说相识一场,再深一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为了避免叫人怀疑,慕铃风也只能含糊道:“可听闻玉傀儡独来独往,一般都不与人交流,也不算太坏,怎么会突然盗窃云仙谷的东西?”

兰青伯似乎有点讨厌玉傀儡,从刚才一听到玉傀儡的事就神态嫌恶,此时听慕铃风所问,更是哼道:“像她那种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于人前的人,老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说了少与她靠得太近了,也就夜半那个傻子不听我的忠言逆耳,还一直与她来往颇深!”

兰青伯年纪虽已过半百,但自从紫阳君一行人与他相遇,便一直见他是一副潇洒无谓的态度,便是在他们这一群小辈面前也一直都只是自称“我”而非其他老气横秋的称词,此时却听他一声“老子”说得横气十足,慕铃风不免有些好笑,却又不敢真笑出声,只是又道:“听前辈这么说,莫非玉傀儡与前辈们挺熟?”

兰青伯嗤之以鼻,道:“开玩笑!”

神态意思想表达的是“谁会跟她这种人熟了?”,不过越是这样,看在慕铃风一行人眼中,才更是觉得玉傀儡与云仙谷一定关系非常!

这时兰谷主道:“并非不熟,也并无太熟。毕竟玉傀儡此人行迹孤僻,就是她自己也不与人亲近,不过云仙谷确有许多机关,从许久以前便一直是由西山傀儡一派所制,因此也算较为相识吧。”

紫阳君等人听闻明了,只道:“原是如此。”

这时紫阳君才又道:“那不知谷主,除了半仙医之外,谷内可有还会解失心蛊之人?”

兰谷主道:“若是其他蛊毒兴许青伯或我还能有所办法,只是失心蛊,怕还是需夜半亲自拔蛊才好。”

所谓各有所长。云仙谷的弟子医术精湛,这是自然,但好比兰青伯,他最有本事的医术便是针灸,而兰夜半则是对南疆蛊术研究最精深的一人了。

失心蛊拔出的风险太大,又紧系江湖两大名派掌门的性命,轻易不可疏忽大意,想要得到保证最好还是由兰夜半来解蛊最为妥当,兰谷主与兰青伯此时皆是如此想法。

而紫阳君一行人听闻如此,却是一脸愁眉,这时云笈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兰青伯突然道,

云几人咋听惊喜,全都抬头看向兰青伯,道:“真的吗前辈?”

只见兰青伯看了眼兰谷主,见兰谷主神色示意,才道:“我们虽无法根除失心蛊,不过有其他办法让失心蛊缓慢破蛊而出的时间。”

听到兰青伯这么说,紫阳君有点不解,道:“前辈的意思是?”

兰青伯继续道:“先将叶庄主与赵掌门二人体内的蛊虫缓住,在此之间等夜半回来,亦或你们去找夜半。”

慕铃风听完当即道:“前辈能拖住多久?”

兰谷主回道:“多一倍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紫阳君与慕铃风听完后都是沉思,慕铃风先道:“那若是半仙医在这期间还未回来呢?”

“所以,”兰青伯道,“还是由你们一边去找他最好,再说你们与云仙谷如此有缘,兴许说不定还真能被你们找到夜半也不一定。”

慕铃风一脸汗颜,道:“前辈,这可不是过家家,缘分这东西太玄幻了,我们可实在不敢这样赌!”

兰青伯一听回道:“呵,你这是小瞧祖师的真理吗?”

“……”

慕铃风只能讪笑一声,口心不一地道:“不敢不敢,缘分万岁,有缘千里来相会,呵呵呵呵……。”

见他二人打趣完后,紫阳君才道:“那不知,我们该去哪里找半仙医才好?”

这回兰谷主回答,道:“正好,好在夜半每隔一断时日便会传信来给老朽,刚好几日前他才传信来说他发现玉傀儡似乎有在江淮一带出现过的痕迹,兴许此刻就还在江淮,你们或许可以前去此地寻找。”

“江淮?”

听到兰谷主的话,紫阳君一行人真不知是要惊喜还是惊讶。

兰青伯看他们一行人的神情,疑道:“怎么?难道江淮有问题吗?”

这时紫阳君轻笑一声,道:“不瞒前辈,家师之前也传信叫晚辈此行云仙谷后,便前往南古江淮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发 兰青伯与兰谷主听完皆是略感惊讶。兰谷主道:“如此倒真是巧合了,不知道君叫你们所去何事?”

紫阳君听此回道:“听闻江淮沈家家主过几日要举办五十大寿,寄了请帖到天道观,不巧师父有其他的事拖住,这才叫晚辈代替前去,拜会一番沈老爷。”

慕铃风在一旁听到紫阳君的这席话,却是略感糊涂,怎么这事之前紫阳君都未说起过?而且沈家主是何人,难道也是江湖中的哪个新门派吗?怎么从未听闻过?

不过想想,起初云昭等人追来告诉元宸道君交给紫阳君新任务的时候,一行人急着闯出云仙谷设下的迷雾林,便没有多问紫阳君信中详情,但慕铃风知晓,紫阳君并没有将元宸道君交给他去江淮的真正目的告诉兰谷主。

这时兰谷主道:“原是这般。”想了一下又道:“即是如此,那便这么决定了,到江淮寻找夜半的事就交给你们几人了。至于叶庄主与赵掌门那边,你们也无需担心,老朽会差人将牵制蛊毒的药物送去给他们的。”

一行人听此,见兰谷主竟连送药之事也帮忙安排好了,不由满心的感激之情。

紫阳君则站起恭敬道:“多谢兰谷主。”

兰谷主点点头,又道:“此去江淮还得数日时间,若是要寻夜半的话,还是尽快前去比较妥当,不如歇了今日,明日一早你们便前往?”

今日确实是已经过了快大半日了,寻半仙医紧急,但在拖个半天再去也应该可以。

不过若是平时紫阳君独自一人的话,想必就会选择直接下山不再耽搁半分时间,只是如今想到慕铃风身受重伤,紫阳君却是不敢私自下这决定,只好看向慕铃风,神色询问慕铃风如何。

看紫阳君看向自己,慕铃风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待反应到紫阳君的意思之后,笑道:“紫阳君不必考虑我,兰前辈已经把我全医好了,现在我半点事都没有,随时可以准备出发。”

一边说着,还不忘在大家面前活动活动经骨,表示自己真的没有丝毫问题。

只是紫阳君无法完全取信慕铃风的话,还是看向兰青伯,询问道:“前辈?”

不用把话说完,兰青伯也知道紫阳君的疑问,于是自信满满回道:“放心吧,她已经无大碍了,除非再受到像之前一样的暴击!”

兰青伯这么说也算是承诺了慕铃风之前的请求,没有将她身体的具体状况告诉紫阳君一行人,却又侧面的表明了慕铃风不能再次受伤的危害。

紫阳君听到兰青伯的话,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只是还未等他再次开口,却是慕铃风已经道:“我看我们还是现在就出发去找人吧,少一点耽搁多一点机遇,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紫阳君看向慕铃风,道:“你没问题?”

慕铃风拍拍胸膛,道:“完全没问题,所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紫阳君似是还是觉得有些太勉强慕铃风,毕竟之前慕铃风伤得那么重,又才歇息了不到两日时间而已,于是心中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云昭几个小的则都在等着紫阳君做决定。

就在这时,兰谷主,道:“也好,竟然这样,那你们就即刻前去江淮吧。”

兰谷主为紫阳君一行人下了决定,那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紫阳君这时才“嗯”了一声道:“不过还请谷主让晚辈写封信,一同与送药的人带去雨过山庄。”

兰谷主点头道:“好,那你们便去准备一番吧,准备好了,青伯你送紫阳一行人下谷去。”

兰青伯道:“知道了师兄。”

紫阳君与慕铃风还有云几个小师弟这才拜谢兰谷主,重新回到住处收拾东西,也就着身准备下谷出发去江淮了。

……

慕铃风上山时一直昏迷不醒,因此当时没有领略到药古道的风光。

此刻,慕铃风一行人站在药古道前,还未走进古道。

兰芳华听说紫阳君一行人这么快就要离开云仙谷,心中甚为不舍,便也前来送这一行人。

兰芳华道:“你们有要事在身,我也实在不好挽留,若是往后有缘,还希望我们能再次相见。”

看兰芳华如此恋恋不舍,慕铃风大言不惭笑道:“云仙谷来一次实在不易,芳华师兄若是想再见我们,不如到时便亲自下山,岂不更有偶遇的机会。届时我就带芳华师兄你去到处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

兰芳华听此笑道:“岂敢劳烦慕姑娘,不过我会考虑考虑这个作法的。”

这时一旁的兰青伯挑眉对慕铃风道:“你这是在诱拐我云仙谷的弟子离谷吗?”

慕铃风道:“说诱拐就过了,我只是建议偶尔出去见识见识而已。”

只听兰青伯道:“那也不行。”

慕铃风嘟喃道:“小气巴巴的,有什么大不了。”

兰青伯还要再说,却听紫阳君淡淡道:“前辈放心,还有芳华,就算真下山了也别找她,她自己连银子都没有,所以根本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做。”

咋听紫阳君的话,云昭几人顿时都轻笑出声,毫不给面子的道:“好像是这样的没错,小慕姑娘很穷的。”

慕铃风目瞪口呆地看着紫阳君与云昭几个人,道:“紫阳君你就不能说得隐晦点吗??还有你们几个,笑什么笑,谁没有个穷点的时候!!”

兰芳华在一旁听得只觉有趣好笑,就连兰青伯似乎也取笑了一下慕铃风。搞得慕铃风感觉更加羞涩,暗自下决心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的钱都偷了,看你们突然没钱付账时如何窘态,哼!”

嘻笑完了后,兰青伯才轻咳了一声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走吧。”

说完自顾向前,紫阳君与兰芳华示意一下后也跟着走了,慕铃风则与云几个小师弟同兰芳华一一道别,这才紧跟上去。

药古道内依旧仙气缥缈,寂静无声。

慕铃风略显惊讶,跟着到了古道的山门,看两边石门骤然在眼前自动打开,更加表示惊叹。

“妙啊!”慕铃风道,“难怪云仙谷至今无人能进得来,原来山门藏在这种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怪事 从药古道出来后面,兰青伯并未带慕铃风一行人走之前他们上山时的迷林那条路,而是往另一边方向走去。

云昭顿时疑问:“前辈,你要带我们走去哪里?”

兰青伯淡然回道:“迷林的山道机关太多走起来太麻烦,谷内有另外的密道,能直接到山下,快些。”

慕铃风突然感叹道:“看来想要寻个清净的地方隐居,还真不容易呀!”

可不是不容易,看云仙谷,前一个机关后一个暗门,还得有一条密道,却还是时常被人清扰。

这时只见兰青伯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处十分隐秘的山洞前,进去后,从身上摸索出一件长条形金铜色的奇怪东西,慕铃风隐约在阴暗中看到那东西上凹凹凸凸刻着什么图纹,不用说都知晓这是这个山洞前某处的“钥匙”。

兰青伯将那东西取出后,看都不用看便往石壁上插去,只听一阵齿轮声响,面前的石洞骤然打开,现出一道还算宽敞的青石暗道。

兰青伯道:“走吧。”

紫阳君点头,一群人便一起进入山道内了。

原是以为里头会很阴暗跟脏污,不曾想当慕铃风一群人走进去后,先是两边石道的墙壁上,缓缓不断亮起银蓝色的光芒,将石道内照得透彻,十分的明亮。石道内干净清晰,两边的墙壁上还刻着两道图文。

一行人顿时看得惊愣,只听慕铃风问道:“前辈,墙上的东西是什么,为何还会发光?”

那墙上骤然发光,肯定不会是那些山石自身所带,必然是人为所致。

果然兰青伯道:“你们仔细看墙上,那是莒蓝花的根,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花草,通常都是生长在山壁细缝中,遇气则会自动发亮,就是可惜没有药性作用。”

听到兰青伯的话,云昭几人只觉惊奇无比,跟着便跑到两边石壁上细瞧,慕铃风也是如此,与紫阳君一同走到石壁边,只见果然细细看去,石壁上半部分的墙上,布满颜色与石板很是接近的银蓝色细根条状,密密麻麻的几乎与山石结成一体,若不是有人说出,怕也是不易察觉到。

这时云风道:“好厉害!这是天然长在这里面的吗?”

兰青伯道:“自然不是了,这是当初弄这条密道时,才同时种进去的。”

云尘也道:“可是这些莒蓝花竟还会发光,那不知可有毒?”

兰青伯又回道:“这点你们放心,无毒的,即使有毒,也只会是轻毒而已。”

云笈则道:“好神奇,连绿青峰都从未见过这种花。”

云荣道:“前辈,不知这暗道存在多久了?”

兰青伯想了一会后才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早在我初来谷中时,这山道就已经存在好久了。”

云敛听此道:“如此说来,那这山道不是至少得有近百年的历史了,那这些莒蓝花也已经种这么久了吗?”

“正是。”兰青伯道,

云昭几人只觉得震惊无比。

慕铃风与紫阳君自然也是如此,只是表现得比较平淡而已。

一行人一边探讨着云仙谷与万灵山的一切,不过不用再过关斩将,一行人并未走得多久,也就到了山道口了。

兰青伯又开启了暗道的门,只见眼前一片白雾飘飘欲仙。

兰青伯道:“好了,我就送到这里了,出去后的路想必你们自己能行,多加小心就是。”

紫阳君道:“多谢前辈送我们到此。”

兰青伯点头道:“嗯,去吧,半夜那小子若有消息,我会传信给你们的。”

紫阳君淡声道:“好。”

这时慕铃风故作调皮的神态道:“前辈,有缘再见哦,别太想我们!”

兰青伯鄙了慕铃风一眼,道:“滚滚滚,快走。”

慕铃风被嫌弃也不丧气,还是一脸调笑玩弄,惹得云昭几人嘻笑不已,但还是要向兰青伯道别。

所以他们只能一边憋笑一边恭敬道:“……兰前辈,告辞了。”

……

等到慕铃风与紫阳君他们都走后,兰青伯这才重新回到暗道回山谷。

而慕铃风一行人走出暗道,外头依旧是一个山洞,只见云雾缭绕,暗道的山门此刻紧闭,却是半点都叫人看不出原来山洞内还有个密门。

若是有人偶然进到这山洞里,想必也发觉不到里面竟还有条通往山上的暗道。

……

慕铃风一行人上山前,就将随行的马与些许物品留在山脚下,此时一群人出了山后再回到拴马的地方,好在马匹居然还在,挂在马背上的东西也一件没少。

慕铃风怀念地拍了拍她的坐骑,道:“幸好当日上山的时候把马绑在了这块有草的地方,否则就算不被人牵走,想必也会被活活饿死,那可就太惨了。”

云昭道:“不过,此处的草不好,而且它们怕是两日没进水了,我们还是得给马好好喂一喂才是。”

慕铃风道:“这是自然,接下来我们可还要劳烦它们长途跋涉呢。”

而紫阳君道:“那便先到附近小镇,喂完马后再上路。”

一行人点头,跟着便骑上马向着小镇前进。

而这时骑在紫阳君一旁的慕铃风才问道:“紫阳君还未问你,元宸道君此次叫我们去南古,具体是为何事?”

只听紫阳君淡然道:“英鸿逃了。”

慕铃风一愣,她差点就忘了半鬼山时的事,道:“逃了是指?”

紫阳君接着道:“师父追查到一片红堂会时,堂会内主骨的人已经全都不见了,总坛也被销毁一空,仅找到些不知内情的门外弟子。英鸿摆明了直接叛道了。”

“叛道?”慕铃风喃喃道,突然才又想起什么道:“那孩子呢?英鸿不是说他将盗匪劫给他的孩子都收为弟子了?可还有找到其他失踪的孩子?”

紫阳君摇摇头,道:“没有,而且英鸿逃得太过意外,师父说是到如今都未发现他的踪迹。”

慕铃风听此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英鸿为什么需要逃跑,按说就算他是真的与盗匪勾结,贩卖孩童,但只要将孩子都找回来,再加以惩罚,元宸道君兴许念在相识一场,也不至于太为难一片红堂会或是要了他的命。

可如今英鸿如此迅速消除总坛的一切,还带走心腹逃之夭夭,这岂不是暗示着其中还有怪异之处吗?

难道失窃的孩子,并非简单的贩卖而已?

慕铃风心中有此疑问,想必元宸道君与紫阳君也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慕铃风又问道:“不过这与去江淮又有什么关系?”

紫阳君看了慕铃风一眼,道:“因为其一,有人似乎在江淮看到了在小泉镇失踪过的小孩。”

慕铃风惊讶:“看到了?”

紫阳君点头。

慕铃风又道:“江淮与小泉镇隔得如此之远,怎么会留落到那里,还有,又是何人看到的?”

只见紫阳君这回微微摇头,道:“不太清楚,师父只在信内说是去那里的商人偶然看到,只是追去时,人又不见了,因此也甚为含糊。”

慕铃风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莫不是元宸道君怀疑失窃的孩子与英鸿在江淮?”想了想又问道:“那其二呢?”

只听紫阳君道:“其二便是无天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归圆满 “无天日如何?”

慕铃风看向一旁紫阳君追问道,只见紫阳君突然侧过头来,神色淡漠地盯着慕铃风,并没有即刻回答问题,而是莫名地静默了一会。

慕铃风略感奇怪,却没多想什么,随即又道:“不过无天日之前不是还只在北漠出现吗,现在居然这么快来到中原武林了?”

此话一出,只见紫阳君才转过去的头又再次转回来直盯着慕铃风,眼神更是比刚刚的还要古怪,叫人看不明白何意。

慕铃风这才察觉异样,心道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吗?……好像并没有啊,无天日一开始确实是只在遥远的北漠作恶多端呀!

只见紫阳君面无表情,缓缓开口道:“你竟知晓无天日?”

“……”

慕铃风只觉脑袋顿时“轰”地一炸,直接哑口无言,暗地里却在锤骂,“蠢货,我怎么忘了知晓无天日一事是偷听而来的!!”

无天日为江湖近年才出现的邪门歪道,虽是邪门恶派,但一直也只在北漠一带出没,还从未在中原武林有过什么踪迹,所以现在中原武林知晓“无天日”一派的人应该是十分之少的。

就是五大名派的掌门也是不久前才从元宸道君口中得知此事,紫阳君不必说自然也是元宸道君有对其告知才知晓。而慕铃风知道无天日,却是当日在雨过山庄的时候,偷听几位掌门的议事内容才得知到这一邪派的些许事情。

然而过去太多日,慕铃风却全然把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与紫阳君谈起才如此不加谨慎直接就露出了马脚。

慕铃风只觉心虚,却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听紫阳君又道:“如今江湖中还鲜少有人知道无天日,慕铃风你却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无天日来自漠北?”

慕铃风顿时觉得后背冷汗滴落滑下,支支吾吾地只能说出:“嗯……这个……这个嘛……我……我是……听……听……”

紫阳君眼神直逼慕铃风,挑眉冷淡道:“哦?听什么?”

慕铃风僵持不下,最后牙一咬,下定决心道:“我说我是胡说八道乱猜得紫阳君你信吗?”

紫阳君听完,挑起的眉更显睥睨,道:“你说呢?”

“……”

慕铃风讪讪一笑,有点尴尬,只是斟酌了一下后又信誓旦旦地笑道:“可是这就是事实!”

“……”

紫阳君顿时无语地看着嬉皮笑脸直接把人当傻子的慕铃风。

而慕铃风还不知收敛地接着又重复一遍道:“事实如此嘛,真的紫阳君。”

“……”

紫阳君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直视前方,道:“罢了。”爱说不说。

慕铃风看着紫阳君如此冷淡的反应,这一次却半点不觉受伤,反而暗自欣喜万分,“太好了,我实在是太机智了,果然嬉皮笑脸耍无赖什么的最有用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慕铃风却是不敢再继续就无天日的话题再问下去了,心道反正到了江淮之后也就知晓了。

而就在这时,骑在身后的云几人突然一声惊呼。

只听道云荣先喊道:“是金霸霸。”

“金霸霸回来了,小慕姑娘,你快看呀!”

“是金霸霸回来了。”

……

慕铃风听此顿时疑惑地急忙停住前进,回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半空中一只金色的飞虫正盘旋在云昭几人头顶上,像似是还与他们显得非常相熟的样子。

慕铃风当即不可思议道:“我天,居然还自己跑回来了!”

一行人顿时全都停止在半道上,欢喜地迎接着金霸霸的归来。

想到在万灵山上的迷雾林中时,金霸霸英勇护主之后,慕铃风当时也为保主它的性命只好把金霸霸放走,可金霸霸却又一直没有重新回来。慕铃风在云仙谷的时候还在叹息着难得饲养的一次宠物丢失了,觉得万分难过加可惜伤感,不曾想现在金霸霸却自己回来了。

只见半空中的金霸霸与云昭几人打完招呼后,似乎瞧见慕铃风正在惊奇地看着它,当即“扑哧扑哧”翅膀直向慕铃风飞来,一副邀功欢喜的模样先围着慕铃风飞了两圈后,又自主地停在了慕铃风的鼻尖上。

慕铃风只觉得更是不可思议,早在迷雾林的时候金霸霸的举动已经叫慕铃风惊奇,如今金霸霸的再次举动叫慕铃风再次置信这小玩意真的是只会通晓灵性的稀奇虫子。

慕铃风顿时感动万分,讶然失笑道:“你这小东西,跑哪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金霸霸似乎不太满慕铃风的质问,使力蹬了慕铃风鼻子一下表示不爽,接着又飞身换到了慕铃风头顶上趴着。

慕铃风再次失笑骂道:“哎呀,脾气还挺大,还敢蹬鼻子上脸。”

云昭几人见此驾马上前几步到慕铃风跟前,道:“太好了小慕姑娘,金霸霸居然回来了!”

云风道:“就是呀,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认主的甲虫,太奇妙了!”

云笈也惊奇道:“金霸霸可是立了大功,兰前辈可说了当日他能找到我们,是金霸霸离开后把他引去才发现的我们。”

只听慕铃风轻笑道:“得了吧,我看这小东西八成是想念叶文轩酿的醉生了,才跑回来又要叫我喂它,伺候它这位大爷呢。”

话虽说得万分麻烦嫌弃,神态里却又是满满的宠爱疼惜。

只听云尘道:“那也好,反正回来了就好。”

云敛则笑道:“金霸霸现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了。”

这时紫阳君一脸奇怪道:“怎么回事?”

一行人看向紫阳君,这才想起紫阳君还不知道在迷雾林遇上黑衣人的当时,金霸霸英勇救主的壮举。

云笈最先欣喜向自家师兄道:“师兄你还不知道,金霸霸之前在迷林的时候,只身一虫就挺身而上,救下了我们一行人的性命,也是金霸霸飞走后,又将兰前辈引来,才又再次救了我们。”

其他几人附和点头。

慕铃风却打断笑道:“正确点应该说是救了我一击才是,不过最后还是差点就受伤,所以我才把它放走的。”

云昭则道:“小慕姑娘当时也是为了救我们才差点丧命,所以金霸霸救了小慕也就等同于是救了我们几人了。”

其他几人道:“没错!”

紫阳君听此神态顿显奇妙,却也很是平淡,看了看慕铃风头上的金虫子,只见金霸霸突然又扑哧两下翅膀,居然飞到对面紫阳君头顶上,还甚是欣喜的跳了两下,再抱着紫阳君的青丝不肯撒手。

紫阳君顿时轻皱双眉,表情古怪至极,似乎想将金霸霸取下,又想到云昭几人的话总觉得不该如此等待这小虫子,如此一来紫阳君也只能怪异地忍受着在他头顶上的小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闲言闲语 慕铃风顿时诡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再次惊讶道:“看来它也挺喜欢紫阳君你呀!哦不,应该说是非常喜欢了。”

这时云风见此则失望道:“为什么金霸霸却不停到我身上来?”

云敛听此取笑道:“你扯谈吧,金霸霸跟你很熟吗?”

慕铃风也调笑道:“我知道了,金霸霸到我头上那是因为我养着它呢!而紫阳君嘛,肯定是因为金霸霸也迷恋上紫阳君的美色了,哈哈哈哈……”

说完自己笑的开怀,还一边继续道:“没错,一定是这样没错了,这就是紫阳君你独有的魅力啊!”

云昭几人看慕铃风笑得如此开怀,渲染之下也跟着轻笑不已,暗自也心道:“兴许真就是这个可能。”

而紫阳君看慕铃风的浮夸神态,脸色尴尬,随即一股微怒,咬牙道:“慕铃风!闭嘴!”

慕铃风笑泪微现,道:“没办法,紫阳君,如今你的魅力已经到了不止是人才会被吸引的地步了,……我这是在夸你,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拔剑……”

眼看紫阳君被慕铃风轻挑的话越发激得动气,慕铃风当即识相地收敛。

只听紫阳君轻声淡漠道:“把它弄走。”

慕铃风一边憋笑,一边听令道:“好吧,我试试。”心道这小东西未必听我的话,若是强行扒下来,弄乱了紫阳君你的发型不说,金霸霸这暴脾气也不知道让不让。

随后直视向金霸霸,装模作样摆出一副主人的模样,轻咳了一声道:“金霸霸,回来。”

金霸霸仰头看了慕铃风一眼,再轻抖一下身体,然后似若什么都没听到般又重新趴到紫阳君头顶。

紫阳君等了一会发现虫子还在,眼神射来投向慕铃风,慕铃风呵呵一笑,知晓紫阳君有稍微的洁癖症,不喜他人太过亲近。

但慕铃风又实在不敢直接上手到紫阳君头顶作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忽然想到金霸霸应当好久没吃到它的专用口粮了。

只见慕铃风当即将腰间的竹筒解下,诱惑金霸霸道:“来不来,醉生给你。”

那竹筒内还剩着少许的竹酒,慕铃风将竹盖打开,淡淡的酒香顿时飘出,只见趴在紫阳君头顶的小虫子大概是嗅到了酒香的味道,似乎蠕动了几下,这才抬起头摆动了两下,看着慕铃风好像正在犹豫不决。

慕铃风见此又道:“快回来,再不回来以后就都别想再喝了。”

金霸霸左右为难的转圈摆动,这时一道清冷地声音温柔道:“去吧。”

金霸霸似乎听到了,最后只见它恋恋不舍地又蹭了一下紫阳君的青丝,这才展开金色好看的薄翅飞向慕铃风而来。

看金霸霸居然比起自己这个养主更听紫阳君的话,慕铃风不由吃醋嗤骂道:“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养大的儿子别人家的媳妇,见了美色就爹娘不认了!以后每日口粮必须减餐!”

云昭听此笑道:“小慕姑娘,应该是养大的女儿别人家的媳妇才对吧?”

慕铃风将金霸霸关回竹筒里,盖好竹盖,看着云昭理所当然道:“可金霸霸是公的!”

“……”

云昭想想似乎也是,最后只好妥协道:“好吧。”

紫阳君一点不想听慕铃风的胡扯八道,自顾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顶,道:“走了。”

身后几人听此才停下打趣,跟着又重新上路。

还是到了之前那家叫“红尘非仙”的酒楼,不过这次没住房,而是打尖而已。

先叫了小二把几人的坐骑牵去好生喂养,一行人才走进酒楼内,坐在柜台内噼啪不停算账的掌柜一见是慕铃风与紫阳君二人,神情可说是非常地惊喜万分,即刻停下手头的事,亲自上来招呼道:“二位回来啦?”

紫阳君微微点头,慕铃风道:“可不是,千辛万苦的。”

掌柜一听,眼神一亮,先是将一行人请到一个好位置上,又叫小二上了茶水小点,这才压低声音道:“看来两位是成功了?”

慕铃风轻笑一声,随后又恢复正常道:“并没有呀!”

“?”掌柜疑惑,道:“怎么会?看几位……”似乎功成而归的模样呀!

慕铃风知晓他在想什么,却故意道:“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山,一点意思都没有,什么神医我估计都是骗人的。”

“这不可能。”掌柜道,“云仙谷的神医至今为止数百年,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看掌柜不信,慕铃风问道:“那你见过吗?”

那掌柜顿时愣住,一会才道:“……并没有。”

慕铃风再道:“那我再问你,来此求医的人有谁成功请到神医过的吗?”

掌柜似乎想了一下,回道:“好像也没有。”

慕铃风道:“那不就是了。”

“可是……”掌柜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慕铃风摆手道:“没什么可是了,事实就是如此,相信了吧。”

只见掌柜还是觉得不想置信,道:“难道我们这里最是吸引人的传说居然会是假的??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荒唐了……”

一边说着一边神态凝重的走回到柜台边,看到一位小二正好从上楼的包厢下来,还不忘吩咐道:“给那边的客人上菜去。”

随后坐回柜台内,继续沉思方才的问题。

紫阳君自顾喝茶,云昭见掌柜走后,才奇怪地问慕铃风,道:“小慕姑娘,你为何要这般跟掌柜说云仙谷?”

慕铃风道:“自然是麻烦嘛!”

“麻烦?”云风也疑道,

慕铃风道:“若跟那掌柜说了实情,免不了还得再来上一番从头到尾的追问,我可懒得去回答,你们回吗?”

云几人相看两眼:“似乎是有点麻烦,不过好像也无所谓。”

慕铃风放下茶杯,道:“这就是你们不懂体贴了,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家师兄休息。”

安静喝茶的紫阳君听此,嘴角一抽,忍不住出声道:“省省吧你。”

慕铃风看着紫阳君嘻笑一声,又道:“再说了,酒楼客栈的这些人都藏不住话的!跟这掌柜说多了,那他还不得四处宣扬,到时候如果被兰前辈他们知道了是我们多嘴,怪罪上了我们,说我们一行人是大嘴巴,那如何是好不是。”

听完慕铃风如此说,云昭几人想想觉得似乎还真有点道理,当即道:“还是小慕姑娘你想的周到。”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古江淮 慕铃风与紫阳君一行人,从云仙谷再次重新上路,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江淮后,却也已经是自云仙谷后的第七日了。

南古江淮近水乡,是烟柳繁华富贵之地。

文人诗客才子佳人,肥水荷莲七巧缘桥,青石古路娇兰深幽,悠然花间醉,淡然庭中意。

江淮山水水墨画,其名远扬传闻,即有水色美景,又有安逸喜乐的平淡,可说是惬意舒适的最佳安享生活的凡俗桃园之地了。

自一两日前,慕铃风与紫阳君一行就已经改行水路乘船才到的江淮。

此时江面上水雾微薄,水流温柔地缓缓流淌,远处青山朦胧似幻,几许轻风袭袭,画面中透着一股恬静与淡雅。

坐了差不多两天的船,现在快到小镇,云昭几人早已兴欣若狂地从船舱出来,到了船板上看着还在不远处的热闹岸边。

慕铃风跟紫阳君自然也出来了,毕竟两日无聊的行船,只能在并不大的行船上来回活动,是个人都不太喜欢这种束缚一般的日常。

云风本来就有些许晕船的症状,但他似乎已经忘了上次小泉镇时他说过的“以后打死他也不再坐船”的豪言。好在这一次只坐了两天的船,还不算叫他太过难受,如今就快到了目的地,只见云风却是尽显精神抖擞,似乎还非常兴奋。

慕铃风见此道:“你们都没来过江淮吗?”

众人摇头:“没有。”

慕铃风道:“那你们至今为止都去过什么地方?”

云昭想了想道:“似乎除了这一次去的常安城,小泉镇,半鬼山,云仙谷之外,以前都只是在绿青峰附近一带过而已,并没有再去过其他太远的地方。”

说完还转过头问道其他几人是不是如此,云风带头,几个小师弟连连点头:“嗯……是吧,好像就没去过其他地方。”

慕铃风略感惊讶,不敢相信道:“不会吧你们!”心道都是小半大的成年人了,居然眼界如此之小,若不是此次出山门历练,那岂不是就一直在绿青峰上?

而后又看向紫阳君,道:“紫阳君,你们天道观这教导,是不是不太妥当呀?闭山锁门的!”心道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慕铃风记得第一次遇到紫阳君时,他才十几岁不到二十,而且当时的紫阳君在江湖中早已小有名气,所到惩恶扬善之地也已经数不胜数,这才是一个江湖侠士该有的阅历不是,怎么如今到了云昭这一辈弟子上,却是如此行路短浅?

只听紫阳君道:“天道观时日平淡静怡,一直在山上修身养性,有何不妥?”

慕铃风碎道:“岁月漫漫,只在天道观,那多无趣。”

只听紫阳君淡漠道:“不是还有山下的几处小镇可供消遣。”

“……”慕铃风目愣口愣,最后只好道:“也是,呵呵。”

云昭几人在一旁听着,略觉好笑。

云笈就道了:“虽然比起万千天地,四海奇景,天道观是小众了点,不过山上有师父与师兄弟们在一起,绿青峰山脚下居住的镇民也都是些亲和之人,所以我也觉得若是只能一辈子只在天道观,那其实也是很好的。”

云敛“嗯”了一声,同意道:“是这样没错,我也这么觉得的。”

云风笑道:“不过若是有机会,能走遍天下美景,也是非常不错的。”

听此,云尘笑骂道:“云风师兄你说的不是废话吗,那当然也是不错。”

慕铃风看他几人一边嘻笑打趣,也跟着笑道:“那倒也是,反正一个人走得再远,终归还是有一处地方能让你安定下来,才是最好的。”

听慕铃风这般说,云昭想起慕铃风之前说她四海为家的习惯,则问道:“小慕姑娘你说你一直独来独往,那可是去过了许多地方?”

慕铃风想了想,这才道:“算是吧。”

只见其他几人听此惊奇道:“可都去了哪里?”

慕铃风头微微一歪,道:“太多了,想不起具体了。”

云荣见此问道:“那江淮可是来过?”

这个慕铃风记得,自然道:“那当然了,江淮的水乡情韵闻名天下,我当然也得来见识一番啦。”

一旁的紫阳君一直静默着,但自从云昭说到慕铃风的事情时,却也略感兴趣地听着慕铃风与他们几人说话。

而云几人一听闻慕铃风已经来过了江淮了,皆是更加兴致勃勃,急忙问道:“真的吗,那小慕姑娘你快先说说镇上如何?”

慕铃风却没有先向他们几人介绍江淮风光,而是看向紫阳君问道:“紫阳君你来过没有?”

紫阳君微合着眼,听此才重新睁开那双淡雅的眼眸,看了闲聊的几人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来过。”

“什么时候?”慕铃风问道,

紫阳君沉默,似乎是在回想,一会儿后才道:“九年前。”

“九年前。”慕铃风微微一怔,刚好是她这位魔教妖女当年身死那年。

怔愣完后又继续道:“来此作甚,是不是也是来游玩的?没想到紫阳君还有这惬意!”

紫阳君睨了故意打趣的慕铃风一眼,道:“是来参加武林大会。”

这时云昭奇道:“武林大会还曾经在这种地方举办过?”

九年前云昭几人皆还很小,自然许多往事他们都不知道。

江淮风景优美,可却临近皇城,且此地的朝廷官候将领不少,在这种地方举办武林大会,势必要跟朝廷扯上点事情,云昭才会这般奇怪。

只是他们几人却不知当年天魔教一派的祸端,甚至都已经逐渐开始威胁到朝廷百姓,所以朝廷帝王在当时也已经有所准备介入江湖之中,不过在那之前,慕铃风这个教主随着还有天魔教,却是先一步全灭了。

因此伏魔大会后,江湖众英雄侠士于江淮这个富庶之地举办武林大会庆贺伏魔大计完胜,想着也算普天同庆,两相思量,祸害已除,朝廷也就没敢介入进来,于是便让着一群各执侠气的浪客,随他们去了。

慕铃风其实也并不知道九年前江淮原来还举办过一次武林大会,当时的她还半死不活的,恐怕人都还未清醒,自然不会知道后来天魔教灭完后,江湖上接连着又有什么事情。

不过慕铃风对此却不觉得有如何,举不举办武林大会的,她倒是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奇乐热闹 不过云昭过问,紫阳君自然会解答,只听紫阳君淡然道:“因为庆祝慕铃风身死,天魔教聚灭,此地最为彰显其意。”

紫阳君说的确实就是当年武林众人选择江淮作为伏魔大会后首次举办武林大会的简单原因。

而慕铃风听此,却是一脸尴尬,道:“紫阳君,请问你是故意的吗?”

暗道:虽然那个“慕铃风”就是我这个“慕铃风”这点没错,但怎么说如今我也还是个假身份,紫阳君你还这般淡定的道出这个名字,到底是何意思?

只见紫阳君面无表情,眼神略一波动轻挑,瞧着慕铃风道:“哦,差点忘了,你也叫慕铃风。”

慕铃风嘴角抽动,心道:“故意的,紫阳君绝对是故意的!”仔细想想又道:“不对啊,紫阳君何时这般调皮了??”

云昭几人看着慕铃风此时神态,略感不好意思轻笑道:“无妨无妨,重名而已,重名而已,小慕姑娘无须太过在意。”

这时慕铃风镇定过来后,故作高深道:“无事,能说出我的名来,定是紫阳君总心念着我。”

“……”

紫阳君无语道:“那是你自作多情了。”

慕铃风又恢复到没有脸皮的无耻,暧昧道:“紫阳君,我知道,我懂的,你就是害羞,不过我是真的心心念念想着你的好的。”

听完慕铃风的抽风表白,紫阳君只觉浑身鸡皮疙瘩一凉,表情嫌弃万分,道:“你赢了,快闭嘴吧。”

慕铃风很想直接锤胸大笑,只是她还嫌调侃不够,于是还得继续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暗地里却是已经憋笑不已。

一旁云昭几人听着这番对话,全都假意在看风景其实却是心照不宣地趁机转过身背着自家师兄轻笑不止。

慕铃风还想继续说些无赖轻浮的话,话才到嘴边,却听阵阵铜锣轻鼓的震撼乐声,随接着笙箫管弦轻音鸣天,从不远处岸边隐隐响来。当即一愣,随之转过身往河岸上望去,只见人流满街,好似正在围观着什么,岸边更有无数红红火火的装扮,远远看见都让人觉着无比喜庆。

慕铃风从船上看去,很想看清到底岸上是在作甚,却是除了无数人头外,什么看不清楚。

紫阳君与云昭几人自然也都听到了这突然而起的奏乐。

云笈这时道:“岸上是在干嘛,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慕铃风不再调乐紫阳君,听此道:“不是好像,就是很热闹。”

云昭道:“不愧是江淮,没听错的话这是庆迎乐队吧,不是一般都只有节日庆典,有些地方风俗欢庆,才出使这般祭天游吗?莫不是今天是什么大节日?”

云风听此仔细想想,道:“没有吧,这阵子并无什么重要节日呀!”

云尘听此道:“难道是江淮特有的节日庆典?”

一听此疑问,众人皆看向慕铃风,问道:“小慕姑娘你知道吗?”

慕铃风摊手道:“不知道,从未听说过此地这时候有什么重要的节日。”

因为南古风景的确怡人的原因,以前慕铃风曾在江淮住过挺长一断时间,但的确并没有听闻过这段时间当地有什么重要庆典的风俗,因此此时所闻也是一脸疑惑。

想到紫阳君也来过江淮的,慕铃风侧头问道:“紫阳君你听说过没?”

紫阳君道:“没有。”

这个回答慕铃风意料之中,只听慕铃风道:“那就等上岸了,就知道了。”

说到此,只见行船已经离岸边越来越近,慕铃风一行人自然也将方才在远处看到的岸边红红火火的东西看清了是什么。

只见渡河岸边,原来是架起了一排排的竹台高架,台架的每一排上,都排列整齐地挂着无数个红通通的灯笼,而红灯笼的上头皆是写着个金色的“寿”字。岸道上喜闻乐见,所有的人无一不是笑颜满面,无比开怀。

船上的人见此更觉疑惑,都心道:“难道还真是有什么庆典?”

这时一旁跟慕铃风他们一样也正在看着岸边一切的人,谈论的声音传来,只听一人道:“你看岸边,为何如此热闹?”

另一人回道:“不知呀,在下来此地寻亲,初来咋到,也不熟悉当地情况。”

这时又一人惊讶道:“原来你们都是第一次来江淮呀?”

最先开口的人道:“难道兄台不是。”

那人回道:“不,我也是第一次。”

“……”有人道:“那你激动个什么?”

只听那人得意道:“在下虽然也是第一次到此地,但却知晓今日岸上喧闹是为何。”

其他人听此“咦”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人就是在吹虚,道:“那你倒是说是为何呀?”

那人轻笑两声,故作玄虚一下,才道:“这不是天下第一富商沈老爷过几日五十大寿,正在大肆举办贺礼庆祝呢!”

众人听此,有人怪道:“过个生辰而已,居然如此大费周章??”

刚才解惑的那人听此嗤笑:“小家小气的,人家沈大家主的生辰岂是普通的人能比的,又何况是五十大寿!”

……

那几人谈论的声音这边慕铃风一行人都听得清楚。

转过身来不去理还在继续争论不休的那几人,慕铃风疑道:“我想起来了,之前紫阳君你不是同兰谷主说,来江淮是为参加沈家主的寿辰,难道竟是真的?”

紫阳君淡然道:“我何时说过是假?”

“这么说,紫阳君说的沈家主便是江淮富商沈万全?”慕铃风惊讶道,

紫阳君道:“是。”

而云几人看慕铃风如此惊讶,疑道:“难道小慕姑娘你居然才知道吗?”

慕铃风呵呵笑了两声,道:“之前没想到,不过沈万全为什么会给元宸道君寄请帖,他跟天道观很熟吗?”

紫阳君道:“不熟。”

慕铃风奇怪,只听紫阳君接着道:“但他经常如此。”

慕铃风听此顿时了然,原来是在攀附!

想此慕铃风又道:“那我们还去给他拜寿吗?”

只听紫阳君甚是冷漠地道:“不去,麻烦。”

云昭几人似是早有所料自家师兄的这个打算,所以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慕铃风略显愕然,心道:“所以还是骗了兰谷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岸上庆贺 这时,云昭忽然神色担忧道:“师兄,沈老爷大寿,那紫团长会不会此时也在此?”

紫阳君未答,却是慕铃风听完奇怪道:“紫团长?云昭你是说那个紫美人?”

云昭点头,道:“是呀,不然还能是谁?”

慕铃风疑惑道:“关她什么事?”

听到慕铃风的话,云昭讶然,道:“因为紫团长是沈老爷的女儿呀!小慕姑娘你不知道吗?”

慕铃风略微震惊道:“不会吧!”

这时云昭又道:“紫团长原名沈怡,乃是沈家独女,江湖人尽皆知的。”

江湖人尽皆知,但这事慕铃风的确是不知的,毕竟她与沈怡的相识,也只是雨过山庄那时的寥寥几面而已,之后也没有对紫姝团一派或者紫美人这一人物过多的查问。此时咋一听闻原来沈怡的身份居然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宝贝千金,自然要叫慕铃风惊讶几分。

这会知道了紫美人的原来身份后,慕铃风更是尽显不解,道:“那她为何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却要闯荡江湖,好玩吗?还是太闲?”

只见其他几人听此问,神色皆是怪异至极,看看慕铃风,又看向自家师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慕铃风只觉莫名其妙,见云昭几人似有意无意地看着紫阳君,想了想顿时了然道:“别告诉我跟紫阳君你有关?”

紫阳君一脸懒得提这个问题的模样,并没有回答。

慕铃风见此看向几个小师弟,不可置信道:“真是?”

云几人肯定地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没错!

慕铃风暗道:紫阳君这魅力,当真是没谁了!

突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慕铃风又道:“难道是因为九年前武林大会对紫阳君的惊鸿一瞥?”

云风轻笑道:“小慕姑娘一点就通!”

再次得到肯定的慕铃风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态。

而就在这时,船夫喊靠岸的声音响起,慕铃风一行人从闲聊中回过神来,随之感觉船身一阵剧烈抖动,锚抛下,船板架起连接岸头。

只听紫阳君淡漠道:“好了,别说了,走了。”

慕铃风只好先将沈怡一事放下,跟着一行人,各自带着各自的行囊,下船上岸。

渡河岸边人山人海,吵闹喧哗,慕铃风几人之前在船上看到的热闹还未解散。

还在船上时,听到的岸边传来的声乐还只是很轻扬,但此刻到了岸边,却是声响宏亮,气势浩大,场面一派喜庆恢宏。

围观的人摩肩接踵,可说是水泄不通。

慕铃风掂起脚尖抬高头想往里面看去,可惜人实在是太多了,试了几次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慕铃风道:“怎么这么多人,挤都挤不过去!现在怎么办?”

紫阳君表情沉闷,想必是很讨厌这种拥挤杂乱无章的场面,实在没有心情回答慕铃风的问题。

反而是云昭道:“不如我们等庆乐走后?”

慕铃风碎骂:“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还看不到!”

这时紫阳君终于开口道:“太吵了。”

慕铃风听此,看向紫阳君,见他神色阴沉,一双俊眉紧皱,顿时觉得好笑,暗道:“紫阳君还真不喜欢热闹。”

知道紫阳君不喜欢,慕铃风却还故意道:“好不容易遇上乐游庆队,我们也挤进去看看好了,我好久都没看过这种场面了!”

紫阳君听此顿时瞪向慕铃风,刚想开口拒绝,却看到云昭几人竟也都是一脸期待的神色,顿时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云昭他们更是从未见到过什么庆典,今日所见算是第一次,本来就带着几分惊奇。而慕铃风的这个提议,刚好正入他们几人心事,自然显得欢喜不已。

只是自家师兄貌似很不喜,因此他几人刚上岸时才不敢提议。

这时云昭看向紫阳君,小心询问道:“师兄?”

紫阳君静默了一会,最后终是叹了一口气,也就表示默认了。

云昭几人看此兴奋不已,慕铃风更是笑颜逐开道:“那快走吧,都跟紧点,别走散了。”

说完推推嚷嚷地往人群中挤去,不少人感觉到有人不断推动挤进来,随即转头就要骂咧几句,只是才回过头,兴许是瞧见了这一行人中间,那一位神色虽冷淡,却长得十分俊极美极的男子,一时看得有些愣神,随之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慕铃风一群人则趁此间隙,勉强顺利地挤到了还算靠近前头的位置。

才刚站定,迎面便飞来数块小东西。

慕铃风随手接住两块,低着的头只见手中竟是两块用礼纸包得严实的东西,拿起一闻,淡淡的清甜香味扑鼻,似乎是糕点。

抬起头向前看去,原来是庆乐队伍中,除了乐师奏乐外,还有两排打扮得甚是玲珑可爱的小花童列队行走,只是他们的篮子里的不是鲜花,而是慕铃风手中拿到的那些小块件糕点。

两排小花童一边行进,一边正不断向两边观看的人丢撒糕点,围满在前头的不少人都在高兴地争抢小花童们撒的东西,但大多数是些半大的孩子。

这时,一旁云笈惊奇道:“居然还丢甜点吗?”

慕铃风随手将刚才拿的一块糕点丢给云笈,道:“吃吃看。”

跟着蹲下身,在地上捡了好几个起来,一一分过所有人,到了紫阳君面前,见他一脸嫌弃,慕铃风则多意问道:“紫阳君你要不要?”

紫阳君冷淡道:“不要。”

慕铃风轻笑:“我就知道。”

然后自己撕开礼纸,将那一小块甜点丢进嘴里,甜腻清香,是极品。

“还不错!”慕铃风道:“甜腻刚好,入口即化,还有淡淡的桂花清香!果然不愧是本地首富,赏赐的东西都是上上品。”

眼前乐队阵容庞大,声势浩荡,满城欢迎,简直叫人想不到这只是为庆贺一人寿辰而办!

云昭虽也看得喜庆,却也不免奇道:“这真的只是沈老爷为庆贺寿辰吗?会不会太……”

慕铃风听此笑道:“太大张旗鼓?太铺张浪费?”

云昭道:“毕竟只是个寿辰而已,谁会把寿辰弄到这般地步?而且不是还有几天才到生辰日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镇游云 “人家有钱嘛!”

云昭才一说完,便有人为他解释道,不过却不是慕铃风,也不是云风几人,而是同样在一旁欢看庆乐游队的一个路人。

这人大概是听到了云昭的疑问,于是就顺口回答了。

慕铃风看向这突然插嘴的人,这一看,嘿,居然是见过的,正是刚刚在船上吹嘘的那人,怎么他也还没走,这么巧也跟他们一起在一处观看。

慕铃风就道:“你不是初来此地吗?怎么好像挺熟的?”

那人长得其实还算可以,就是有点大众化,只见他侧过身来,怪道:“你怎的知晓我初来咋到?”

慕铃风道:“同坐一条船,我听到你说了呗。”

那人一愣,想了想惊呼道:“哦,记起来了,好像是有在船上见过你们一行。在下王安,幸会幸会。”

慕铃风微笑回道:“同会同会。”

那自称王安的人再次怪道:“同会是什么?有这种回法吗?”

慕铃风胡说八道道:“怎么会没有,我们家乡都这么说话,这是对应你那句最礼貌的回应。”

王安听完若有所思一下,才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不知你们家乡是何处?”

慕铃风笑道:“先不说我们家乡,说说当地如何?”

王安得不到慕铃风的家乡的答案,似乎有点失望,但见人家不说,却也没敢再追问,而是回道慕铃风的问题,道:“不瞒几位,在下虽是初来江淮,但对当地的一切那可是从来之前,就已经诸多方面研究颇深。”

慕铃风听此表情奇异,暗道:没事你研究个什么?

只听王安继续道:“你们看这乐队,还有这镇上的装扮,全都只是沈家人为了庆贺过几日沈家大老爷的五十大寿,奢华高调之意,啧啧,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富商,朝廷首赐皇商!”

听王安此话,云风讶然道:“皇商?是什么?”

慕铃风随之解释道:“就是朝廷专供商行。”

“可不是。”王安似乎挺羡慕地道,“沈家家财万贯,各大商行遍布四海,还与朝廷有着紧密关系,可不是一世招摇。更何况此次沈老爷要过的是五十大寿,俗话说人到五十知天命,这可是个重要岁辰,所以这次沈家才如此铺张举办寿辰。这不还没到生辰日呢,就提前日日庆乐游典,还每日都于镇内善堂布施米粮,免费发放糕点给每家每户,说起来倒也普镇同庆。许多大门小户,认识不认识的人更是趁机借此次机会,专程前来江淮巴结沈老爷,为他庆贺寿辰。”

王安说到此,慕铃风就轻笑道:“所以你也是来巴结人家的?”

王安似乎就是来巴结人的,只见他被慕铃风这一说顿时神色有几分尴尬,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是真心实意来给沈老爷祝寿的。”

慕铃风淡笑不语,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王安。

这时一旁云昭疑道:“可就算沈家再有钱,也并非江淮之主,在镇上这般高调行事,不怕官府的人故意寻他麻烦吗?”

王安听此却突然嗤笑,道:“如今以沈家的财力,怕是官府的人都自己自动上前巴结,而且更何况。”

看王安说着说着还故作玄虚地停了下来,慕铃风也就顺着他的意,接着问道:“何况什么?”

就见王安摇摇头,道:“何况这江淮最高的官,南靖候常年在候府内闭门不出,早就退隐朝野,什么事都没管了,岂不就剩沈家独大了。”

“南靖候?”云几人皆是疑道,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王安看此,惊讶道:“怎么,你们连南靖候爷都不知道!”

慕铃风听这话,嗤笑道:“怎么不知道,当然知道啦。”

看那王安还要再继续说什么,慕铃风却截下道:“乐队都走了,我们也该走了,王公子后会有期,有缘再见吧。”

紫阳君早就在等着他们几人说完,故而慕铃风跟人再见后,紫阳君接着淡漠道:“走了。”

然后自顾转身,朝着渐渐散开的人群一起向镇内走。

王安在后边怔愣了一会,似乎总觉得这解散有点突然,心道:怎么他连客套的话都没与人说过,人就自顾走了?眼看那一行白衣飘飘的人渐行渐远,王安无奈,却也只能朝着他自己要去的方向走去了。

……

慕铃风与紫阳君等人来到镇上,果然到处喜庆之色,满大街的红寿灯笼挂满头顶,所行之处都是一片红通通的美景。

大街上行人无一不是刚看完迎乐队的欢喜笑容,不少小孩童追赶嬉闹,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大把的糖果糕点,满嘴吃得喜滋滋,残留的糕点碎末还在嘴角边没擦干。

告别了王安,此时走到大街上后,云昭几人才将方才还有的疑问问出,道:“小慕姑娘,你知道南靖候?”

慕铃风丢了一块捡来的糕点入口,道:“知道一些吧。”

云风惊奇道:“这地方还有朝廷王候镇守?”

慕铃风道:“镇守?也算吧,我只知道,江淮一带乃是南靖候的封地。”

云昭则又道:“那这南靖候是何人?”

慕铃风思索了一下,才道:“听说南靖候是当今天子的皇叔,不过虽说是皇叔,其实年龄也就跟皇帝老儿差不多一般大而已。南靖候当年还没被封为南靖候,封地也还不是这里,而是在京中。”

看云昭几人兴趣满满地仔细听着自己说话,而紫阳君对此却似乎并不感兴趣,慕铃风将口中的糕点咽下,便接着道:“南靖候十岁就上战场与敌撕杀,魄力威猛。在当今的皇帝老儿才登基那会,年仅二十出头就已经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百胜将军。说是南疆小国数十年前的进犯无一不是被这位百胜将军打到丢盔弃甲,回家哭丧。最后就是如今的这样,从此不敢再来进犯,还有漠北匈奴,边疆战乱皆是由百胜大将军亲自率领大军平定。可以这么说,如今的江山,有一半是这位南靖候打下的,他所付出的功劳不可小觑。”

说到这里,云尘就问了:“那,这南靖候如今岂不才年岁过半最多吧,为什么就退隐朝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古话连篇 云尘的困惑是有道理的。

南靖候与当朝天子同岁,如今也只是四十有余而已,连过半都还没到,说起来还算正值壮年。

如此年岁,又身为一国大将,该是还能继续为朝廷效力才对,可这位南靖候却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封地为候,自辞高位,退隐到江淮之地,颐养天年了。

慕铃风听着云尘的疑问,答道:“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云昭听此不解,道:“什么意思?”

只见慕铃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却也尽显可惜道:“听说是残废了。”

又道:“听说是几年前一场战役,也不知到底如何凶险,还是遭人算计,那位百胜不败的大将军,与其带领的部下经历万般困局,最后虽然还是死里逃生赢得胜利,可那位南靖候却也身受重伤险些就死。”

说到这里,慕铃风略感口渴,随意取了自己身上带着的竹酒灌了两口,只觉腰间另一个小竹筒随着猛地一抖,似是在表示慕铃风喝了它的口粮,十分的不满。

而云昭几人正是听到重点处,却见慕铃风突然停了下来,一看她是口渴了,心里虽然焦急也只好等着慕铃风喝完酒水,才急忙道:“那南靖候是幸亏活了下来,但也受了什么重伤不愈吗?”

慕铃风将竹筒盖好,重新挂到腰间处,嗯了一声道:“就是这样。南靖候活下来了,但却废了。”

“废了?”云昭几人惊愕。

慕铃风接着叹息道:“对啊,南靖候的腿呀,残废了,再也不能像常人那般站起行走了,所以便是如今这样了。”

说到这里,云昭几人顿时不知该再说什么好了,几人皆是一脸神色苦楚,虽是不认识这位南靖候,但听到他的遭遇,心中只觉有种十分难受的感觉在暗自徘徊。

怎么好好的大将军,却残废了?再也不能行走正常,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再也不能所向披靡,尽显一番英姿飒爽的威武?

云笈万分惆怅,道:“怎么会这样,那这南靖候爷对此,岂不要很伤心?”

慕铃风看向云笈,见他一脸的伤感,转过头却是半点不留情道:“伤心又能如何,难道还能重来。腿已经废了,也没有谁能救治得了了,这世间上的有些事它就是没办法的,也是不能意料得到的,而竟然已经发生了,那么要么认命,继续向前,兴许你还能找到新的出发点。又要么再来个自残,身心如死灰地继续向前,接下来的半辈子都陷在这无尽的颓废中。再除非你甘心去死,也死得了的话。”

慕铃风平淡的说着,神色如常,眼波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好像就只是有意无意地就这么随口一说,谈笑风声而已,却叫人不知,她内心里的那许无奈又无助的情绪。

一路平静的紫阳君听闻慕铃风的这席话,微微侧脸瞧向一边说出这段话的她,只见她嘴角微微轻勾,眼神微合,虽看着柔和平静,但紫阳君却似乎感到慕铃风有一丝落寞。

就在这时,听完慕铃风此话的云笈更是愁容,道:“小慕姑娘这般说,不是更叫人觉着伤怀吗?”

慕铃风听此,回过头来看着云笈,轻轻一笑,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活泼样。还侧目看着慕铃风的紫阳君见此,顿时怔愣,只觉方才那丝落寞的感觉想必是错觉而已罢。

愣神过后的紫阳君突觉一股怪异浮现,随即急忙回过头继续向前看,眼神深处的在意是为何,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只听慕铃风的声音响起道:“那是你多愁善感了。”然后像是在安慰云笈道:“人家南靖候虽然不能再上场杀敌为国尽忠了,但如今也乐得轻松自在不是,而且实则也是他自知自身情况,自请退朝辞官的。”

这几句却的确叫云几个小师弟愁容渐失,疑道:“是这样吗?”

慕铃风道:“听闻是如此的,我其实也都是听说的而已。不过你们瞧江淮这好地方,南靖候在这里安居养病又有什么不好的,要我说的话,整天上战场打打杀杀,生死不定的又有什么好的不是!”

云昭听这轻笑,道:“说来也是。”

云风则道:“虽然是可惜了,不过南靖候想必如今也是好的。”

几人闲言闲语的说着,这时慕铃风道:“话说我们要不要先去找家客栈住下再说,紫阳君?”

紫阳君听此转过头看了慕铃风一眼,似乎在考虑。

慕铃风又道:“半仙医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们应该需要在江淮停上几日,而且我们为了赶路,已经好多天没休整过了,所以不如还是先找好住处的好。”

只听紫阳君淡漠道:“我知道。”又道:“先吃饭再说吧。”

经紫阳君这么一说,慕铃风才想起他们一行还未吃午饭,顿时觉得肚子还真有点饿。

眼看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间热闹非凡的食府,慕铃风眼睛一亮,随即道:“就去那吧。”看着不错。

紫阳君没有反对,也就朝着那家食府走去。

慕铃风一阵兴奋,暗自想象着食府内会有些什么美食,满席佳肴顿时只觉口水直流,肚中更是一阵又一阵的饥饿交加。

可惜就在他们一行人快到食府时,忽然只见与他们正前方对面走来的许多人中,隐隐有好几个身着紫衣的或曼妙或英姿飒爽的女子,正一边谈笑嬉闹,一边也正朝着食府这边走来。

云风揉了揉眼,突然道:“等等,你们看前面的那群人。”

慕铃风听此骤然停下,道:“哇,那身衣服看起来好熟悉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紫阳君也已遥望行止,却是哑然无言,只见他神色顿时一沉,眉头也随之微微皱起,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尽显而出。

云昭道:“的确熟悉,岂不正是紫姝团的女弟子!”

慕铃风听着顿时了然,这才想起之前在雨过山庄时所碰上的那一群紫衣妹子,心道难怪瞧着眼熟。

这时云风急道:“不好,我觉得我们快点躲起来比较好!”

说着看向紫阳君,意在寻问紫阳君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八卦满天飞 此时慕铃风一行人其实已经是快到了食府的大门前了。

而因为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的缘故,紫姝团那一群女弟子似乎还没发现这边天道观的一行人。

眼看对面的女人越走越近,好像还有人正在奇怪地瞧着对面这边观看。

紫阳君当即二话不说道:“进去。”

慕铃风与云昭等人听此,也二话不说,马上行动。

只见一行人一副尤避瘟神的模样,急忙快步往眼前食府走去,就生怕着对面的那群人发现他们这边。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就是有人不作美,碰撞的火花灭也灭不掉。

正待快进到食府店内时,忽然一个在路边嬉闹的小孩,许是跑得太急,忽然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后头的云荣。

云荣没注意到这突然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的孩子,一时走得太急,好在他比那孩子高大,故而其实也没什么事。倒是那小孩撞上他时,同样也因为跑得太快,一个刹不住,撞上云荣身上后,紧接着又反弹一下往身后跌去。

屁股先着地,四脚朝天仰了一下,许是摔得有点痛,只见那大概才五六岁的孩童眼眶顿时通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云荣看到孩子哭了起来,整个人都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急忙弯下身抱着小孩童柔声安慰。

慕铃风见此也蹲下身,从腰间取出几个刚刚捡的还没吃完的糕点,哄骗着小孩乖巧,叫他不哭。

这一闹,街道上的大部分人顿时都往他们这边一群人张望过来。自然连带慕铃风他们想要避开的紫姝团女弟子们。

而就在这时,云风又低声惊呼道:“不好了,她们过来了!”

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云风说的“她们”指的就是紫姝团的人。

只听云风才说完,几道女子轻悦娇媚的声音随之远远响起,道:“怎么回事,居然敢在大街上欺负孩童,谁这么不要脸。”

“师姐,好像是几个白衣人。”

“那几人看着似乎还有几分眼熟呢?”

叽叽喳喳的女人快步走来,越走越近,只见人群中那一个白衣仙尘,面若清雪,身姿卓越的男子站立在路边,与着旁边还有几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跟着的还有两个弯着身正在哄小孩的人。

为首的一个紫衣女子顿时惊喜震天,欢呼道:“是紫阳君,姐妹们你们快看是紫阳君呀!”

那女人才说完,身后的一群人急忙睁大双眼仔细看来,随即好几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响起。

紫阳君只觉耳朵一阵尖刺,眉头跟着皱得更深了,连看都不想往人群中看去。

云敛惊慌道:“惨了,走不了了,现在怎么办。”

有了慕铃风的安抚哄骗,不甚跌倒的小孩童终于是慢慢止住了哭泣,慕铃风与云荣同时松了一口气,才刚放心而已,接着便被几道尖锐的声音一惊,一脸惊世骇俗地往路的另一头看去。

只见一群紫衣飘扬的貌美女子,正万分欢喜地朝他们几人跑来。

而这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未等慕铃风站起身来,只听到那群女人中有一人突然顿住同时惊叫道:“等等,你们快看地上那人,是不是紫阳君的那个仆人?”

慕铃风一愣,心道:你们居然还记得我?不过好端端地提我作甚?

回想起雨过山庄时的无辜遭遇,慕铃风可不想再跟这么一群跟失心疯没差别的女人再次拉扯上。

只听先惊叫的女人才说完,又一人接着疑道:“我看看。”

静默半分后,不知为何那人语气震惊道:“没错,就是她没错。”想了想又道:“好像叫慕铃风的!”

这边慕铃风更愣了:怎么连名都知道了?话说为何对我如此惊讶,难道又要有人抓着我魔教妖女的身份不放了?

慕铃风疑惑,紫姝团一向见了紫阳君就鬼神都不管了,怎么会还有空闲质疑到她的身份。

就在慕铃风困惑时,只见对面的那群女人听闻是她之后,情绪突然比发现紫阳君时还要高涨几分,不过却不像是恋慕之意,反而像是无尽的怒火与醋意翻滚。

只听为首的紫衣女子吼出一声令,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叫我们找到了,姐妹们,还不快把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抓起来!”

“!!!”

慕铃风惊愕万分,莫名其妙看着转而目光朝向她的一群女人。

云昭他们甚至连紫阳君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慕铃风喃喃道:“我是哪里惹到她们了吗?”

云几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慕铃风思索着,自从雨过山庄后,紫美人也对她放心后,自己的确是再没有与紫姝团的妹子有过什么牵系的呀!

慕铃风想不明白,随着上一句话说完,那群女人这时又道出一句更叫人惊世骇俗的话来,道:“当初我就说了她是狐狸精!居然还敢睡了紫阳君,我们要把她剁了以证紫阳君清白!”

“???”慕铃风,

“???”云昭几人,

“……”,这句一出,只见紫阳君额角不可制止的青筋抖动,神色更是古怪至极。

慕铃风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姝团的众人此时已经快要扑上慕铃风,慕铃风虽然惊愕,但理智还在,快速躲到了紫阳君身后,云昭几人则急忙挡住那群女人。

只听她们叫嚷道:“你们看她,居然还敢碰紫阳君!”

另一个道:“贱人,不要脸,还不快把你的手拿开。”

慕铃风听之立马惜命的放开抓着紫阳君衣服的手,却依旧躲在其身后只露出头道:“各位有话好好说啊,不知各位跟我有什么愁什么怨呀?麻烦给个明白可好?”

“还敢装模作样。”只见为首拔剑指向慕铃风的女人哼道,“今日我们一定要杀了你,绝不让你这个放荡不要脸的妖女坏了紫阳君的名望!”

慕铃风越听越糊涂,道:“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何时坏了紫阳君名声了?”

紫衣女人一脸狠辣,嗤道:“要不是你卑鄙无耻下流,使计勾引紫阳君,紫阳君如此高洁俊雅之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种低下的女人!”

那女人自说自道,一派理直气壮打抱不平,慕铃风却半句都没听明白,紫阳君听着她的话,更是神色阴沉。

云昭几人也听得莫名其妙,一边还得拼尽全力拉着一群不断想扑上慕铃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青天白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江淮镇顶空的太阳暖阳阳的照耀得镇内小河水光流涟,波光粼粼。满城红喜欢庆,人人笑意吟吟,好不自在快活。

却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在人群拥挤的街道上飞掠而过,惊起虚空中的尘气,随后的是一片娇蛮叫嚷响彻小镇上空,一群紫衣女子对着前头的白衣女子穷追不舍。

活脱脱给这喜庆小镇再多加了几分喧哗。

因为跑得太快,白色的衣摆飘扬洒脱,慕铃风神色慌张,顾不得无礼,一边叫喊着“借过借过”,一边推搡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路人们,为自己打开一条逃跑的道路来。

身后的那群人太过疯狂执着,慕铃风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成如此地步。如果可以的话,慕铃风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样作死了!”

慕铃风的嚎叫无人理会,而为什么慕铃风会独自一人被紫姝团一大群妹子这般追击不休,事情还得回到半柱香时间前。

……

热闹的街道旁,紫衣女子的话直叫慕铃风不明所以,见紫姝团一群人一副巴不得将自己就地解决的仇视,慕铃风不由道:“各位,紫阳君不是已经说了我只是他的仆人而已了吗?各位如何还说紫阳君会看上我呢?”

慕铃风才说完,一女子随之哼了一声,怒道:“少自己往脸上贴金了,谁说紫阳君看上你了!”

慕铃风挑眉,心中不由暗道:“难道刚刚不是你们说的吗??”

只听那女子接着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丑八怪,居然还敢趁机勾引我们的紫阳君!”

“……”慕铃风万分无语,道:“那个,我到底何时勾引紫阳君了?还有,紫阳君好像不是你们的吧?”

紫阳君挡在慕铃风身前,每听着她们说一句话,那俊雅的眉毛就挑得再高几分,满脸的阴郁表情。

这时听到慕铃风的话后,只见紫姝团的人骤然一片震怒,似是想到了什么使她们怒气冲天的事情,一群人簌簌拔剑而出,一齐指向慕铃风。

大概原是想直接刺死慕铃风解恨算了,好在云昭几人见此,急忙慌乱阻挡道:“都是同道中人,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只听为首的紫衣女子喝道:“慕铃风!你这个无耻女人,败坏风俗不知廉耻,我劝你速速自我了断,免得本大小姐亲自动手!”

慕铃风无可奈何道:“所以说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呀?”不等对面回话,慕铃风又道:“紫阳君都没说什么不是!”

莫名就要安上罪名给自己,还是什么不知廉耻,败坏风俗的东西,慕铃风实在是郁闷至极,究竟到底自己是怎么摊上这么个罪名的呢?当真想不明白。

“给脸不要脸!”紫衣女子咬牙骂道,娇羞着又似有所意地看向紫阳君一眼,道:“要不是关乎紫阳君的声誉,不好随便当街提起那乱言,今日我定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斥责你这妖女的无耻下流!”

慕铃风莫名其妙地看向紫阳君,奇怪问道:“紫阳君,我何时毁你名誉了?”

紫阳君皱眉,回看慕铃风,一言不发,却也看出他的不明所以。

慕铃风就更愣了,提醒道:“你们看紫阳君都没说什么!”

“你!”

紫衣女子顿时哑言,只见她珠唇紧咬,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不止是她,连她一起的一行人也皆是一副斟酌不定的神态。

同样站前头的另一女子见此,似是下定决心,狠一咬唇松开,道:“紫阳君品性高尚,为人正直,心地善良,那是被你骗了,只能妥协负起责任。可有我们在,你休想奸计得逞,我们一定要处理了你,还紫阳君一个公道,恢复紫阳君的自由之身。”

只见她一说完,随之身旁一群人的赞同叫嚷。

而再次没能听到为什么她们一行要如此消灭自己的理由,慕铃风继续无奈,道:“所以到底是我做了什么呀?”

她话一出,激动万分的一群人顿时又呆立,最后还是为首的女子,猛地踹了一下在她前头的云风。

云风甚是无辜,左腿一阵巨痛,“哎呀”一声哀嚎出声。紫衣女子却半点不管他,喝道:“你做了什么!你说你做了什么,要不是你这个无耻小人,现在全江湖上下怎么会都在传……传……”

紫衣女子一脸难堪,再次停住嘴边的话,十分难为情地不知再如何开口。

慕铃风则焦急道:“传?传什么呀!”

紫衣女子再剁一脚,跟着泄气道:“传紫阳君与随身一女子睡了一夜之事!”

“!!!”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紫阳君脸色瞬间阴沉,冷若冰霜。

“睡了一夜?”慕铃风讪讪一笑,尴尬道:“各位,什么意思,能否……再说清楚一点?”

咬牙切齿,眼前的女子们娇嗔的眼神尤如刀剑刺向慕铃风,道:“你在半鬼山勾引紫阳君的事,如今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敢狡辩,早些四处找寻你叫你跑了,今日被我等遇上,无耻女人,你休想再活着留在紫阳君身旁!”

咋听完这话,慕铃风一行人顿时又是惊吓又是了然,想起了半鬼山一事,紫阳君身中春药当时,慕铃风整夜舍身相陪,但向天发誓清清白白,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没干。

当日在半鬼山时,元宸道君慰问完紫阳君,虽听紫阳君所言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干,但元宸道君还是略带怀疑,故而见到慕铃风时,又趁着紫阳君没注意,再次询问了慕铃风之意。

而慕铃风同样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之久,才终于是向元宸道君与云昭几人解释到他们愿意相信春药一事的真相,这才平息了紫阳君与慕铃风二人“终身大事”的探讨。

但此事如何会被传扬出来,而且貌似还传得十分暧昧!

眼看那群女子尤如洪水猛兽,拼命着挣脱云昭几人要上来撕碎慕铃风。

慕铃风慌乱之余,无法想其他,紧张道:“这都是误会,别冲动好吗?不如先听听我的解释?”

但明显紫姝团的人早就没有了冷静那样东西了,依旧不依不饶地扒拉开云昭几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朗朗纷飞 看着云昭几人被一群女人拉扯得衣衫不整,发冠凌乱,整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慕铃风只能为他们几人默默同情,眼看紫阳君阴沉着神色一直不言不语,慕铃风拉住他的衣袂急道:“紫阳君,这种时候只有你能解决此事了,你快说……”

话还未完,随着一支吃一半的糖葫芦迎面拍向慕铃风而来,慕铃风额头被糖葫芦的竹尖刺得一小处通红,脸上更是觉得黏腻腻的一片,糖葫芦缓缓从脸上滑下,身前的女人们随之叫骂道:“贱人,还敢碰我们的紫阳君,还不快放开,给我放开手。”

“不要脸无耻,淫荡下流,不知廉耻的女人。”

“姐妹们,都给我上,把她给我大卸八块。”

云昭几人终于是抵挡不住这凶猛如兽的女人们了,随着保护罩溃不成军,慕铃风更加拉紧了紫阳君惊慌道:“紫阳君快救我!!”

不曾想,紧抓在手的衣袖收回,冷淡清冽的声音道:“你自救吧!”

慕铃风目瞪口呆地看向紫阳君,不可置信道:“不是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怎么祸到临头你先飞??”

紫阳君漠然道:“我从未说过!”

“……”

这时有人一爪上来就要抓住慕铃风腰腹,慕铃风灵活一闪,眼看指望不上紫阳君的仗义相助了,慕铃风看着袭身而来的人,只能拔腿开跑。

一边跑一边不由自主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碎骂道:“我操了紫阳君!”

“!!!”

围追的女人骤然顿住,脸咻地通红上涨,怒骂道:“光天化日不要脸,你这个淫荡下流的变态,姐妹们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而慕铃风回过神来自己方才骂了什么,顿时更觉误会颇深,回头很想解释一番她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大家以为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发泄,口不择言而已。

但才一回头,只见身后女人怒火高涨,却是由羞转怒,怕是慕铃风如何解释她们都是听不进去的了。

慕铃风当机立断,回过头继续急跑。

隐隐听到身后云昭焦急地问紫阳君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紫阳君淡然的声音传来,置身事外地道:“饿了,先去吃饭。”

“……”

云昭等人懵逼,喃喃道:“那小慕姑娘……”

后续无续!

慕铃风远远的听此更震撼,泪流满面地逃命,似乎还能想象出紫阳君冷情冷欲正缓缓顾自往食府走进去,然后云昭几人也喏喏进去,接着紫阳君点上一桌佳肴,云几个小师弟虽然担忧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美食当前一口接一口地品尝起来,自己却独自一人,被一群巴不得将她撕碎的女人追得满城乱撞。慕铃风当即只觉悲从心中来,伤感而秋凉,肚子还特别饿。

一条大道再过一条大道,追逐不似游戏,身后的叫骂无休无息。

慕铃风喘气道:“我的妈呀!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

眼前路口分两边,慕铃风停都未停,眼神快速两边一扫,拐身飞快往人多的一处跑去。

跑得极快,略微将身后一群人甩远一些。

慕铃风道:“这样可不是办法,不好,我得想个法子脱身。”

只是看身后追击的人一直穷追不舍,紧盯着慕铃风连闪身躲起的间隙都难。

这时,慕铃风眼光朝前,见有一间酒楼两面通门,人流热闹,十分杂乱,慕铃风机灵一闪就向酒楼内跑。

才到酒楼一边大门,酒肆的小二不知情形,热情地就上来招待慕铃风。

“这位客官,要来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酒都有,春风笑,天涯客,仙醉尘,女儿红,……客官要来点什么?客官你跑什么?人多,客官你小心着点,哎哎哎哎……这又怎么回事,几位客官可是也要买酒?怎么这么多人,你们作甚呢,小心,酒坛倒了,天啊,我的天啊!当家的,有人砸场子了,快出来呀!!”

热闹的酒肆顿时一片杂乱喧哗。

慕铃风不理会店小二的招待,顾自掠身而过,还未等店小二奇怪完,只见紧接着一大群紫衣女人一边叫嚷不休,蛮横地直闯进店来。

那酒肆里原本人就多,紫姝团一群人十几数十个同时一哄而进,还不顾周边其他,愤怒地推开挡道的酒鬼,左一个不小心又一个不注意,不断将酒肆里的酒坛子或踢倒或撞倒地摔碎一地。

满地酒香无辜,店小儿惊慌失措地想拦住忽然进来的人,却是人小言轻,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看着酒肆被毁得乱七八糟,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砸场子,急忙跌跌撞撞跑到里屋,叫嚷着掌柜出来主持局面。

慕铃风从酒肆而过,又重新往另一面的门出来,趁着酒肆内哄乱吵杂,急忙又改道朝着一条十分热闹的街道上跑去。

身后紫姝团一众人的叫嚷尤在耳边,怕是再不久也要重新再追上来,慕铃风跑得更快了。

一边跑一边想着要找个什么地方躲躲才好,忽然只听身后女人尖刺的声音又来。

慕铃风惊道:“怎么这么快??”

来不及找处隐蔽点的,慕铃风想着随意钻到前头一间略微隐蔽的丧遗小铺避避好了。

就在慕铃风快步奔跑向那间丧遗店时,只见前头一位身姿挺直,脚步沉稳,从背影看去就叫人感觉这人必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慕铃风灵光掠过,瞧着那人一身蓝衣常服虽然没有佩剑,但怎么看都是个习武之人,而且武功必定很不错,一看就是个同在江湖四海行走的侠客义士。

“太好了!”

慕铃风欢喜道,“找个大侠带我飞,岂不能更快甩掉紫姝团的人!!”

想到此,慕铃风急忙几步跑上前,一拉那大侠的衣袖就道:“这位大叔……”

话音未完,后半句的请求也都还没说出,只见眼前蓝衣人猛地甩袖一挥,回身愤然道:“叫谁大叔呢!”

“……”

慕铃风惊得一愣,暗道:抓着你呢,不是叫你你说还叫谁?

怔过后,慕铃风不觉哪里不对呀,遂道:“自然……是叫你呀,大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而相遇 匍匐前进︿︿︿Σ(|||▽|||)

偷偷摸摸……我终于回来更新了!!!

Σ(|||▽|||)

.

.

.

眼前的人脸上的胡子老长一把,恰是一把黑山羊胡须,但忽略这个,其面容却光滑红润很是精神,一双眉眼清朗俊逸,五官端正精致,其实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但再是好看,从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怎么看也是个已经年到三十以上的男人了,所以叫他一声“大叔”于慕铃风而言,好像并不会有哪里失礼的地方,却不知这蓝衣男子是到愤懑什么。

慕铃风相当不解,等她又再叫了一声“大叔”后,见蓝衣男子愤然转过身来,看向慕铃风,神色里的不高兴明显得慕铃风更加觉得怪异,只能在内心里不断思索到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只听蓝衣男子转过身来后,瞧着慕铃风不爽道:“我很老吗?”

慕铃风愣愣,摇头,道:“……不算……吧!”

心道三十多岁的人,正值青壮年,虽然他胡须特长,但自然还是不该算是个老年人,而且……自己也没讽刺这人老呀!

只听蓝衣人继续道:“那你叫谁大叔呢?”

“……”

慕铃风道:“可是……你略大我不是吗?”况且瞧着你这模样,叫“大叔”最是适宜吧!

生怕再次无端招惹到这人,后半句慕铃风却是不敢说出口。

而蓝衣人听完慕铃风所言后,跟着执意道:“那也不至于叫大叔!”

“大叔”的语气二字特别咬得极重,十足得听出此人对这二字的抗拒,慕铃风不由暗道:他是不是有病呀?难道这很重要吗?

接着才道:“这位大……,哦不对,那就前辈吧!”慕铃风只能改口,只是心中有一事还是好奇,于是便疑问道:“这位前辈,不知高龄多少?”

换作“前辈”的称呼,蓝衣人愤愤不平的神色略微平息一点,但依旧语气不满道:“反正还不到四十!”

“哦~”慕铃风了然,长哦一声后,道:“那还不叫大叔吗?”

“……”

蓝衣人秀眉皱起:“我说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我像大叔吗?我哪里像大叔啊?我有那么老吗?”

慕铃风毫不给面子地道:“兴许前辈你,……把你的胡须剃掉就没那么像了!”

“……”

蓝衣人听完,显然不可能为此把胡须剪了,于是神色更是愤恼,直接甩袖转身就走,慕铃风见此忍不住暗自偷偷一笑,头一次遇到这么在意自己年龄与称呼的人,慕铃风不免觉得有些有趣,于是上前一步又抓住他的衣袖,嬉皮笑脸道:“前辈,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当真。”

“松手。”蓝衣人只简略道,

慕铃风得罪了人,心中略微歉意,还想着后头追寻着自己,而且很快就会发现她在哪里的紫姝团一群人,慕铃风只好赔笑道:“前辈英姿飒爽,风流俊朗,是我眼拙说错话了,还请前辈不要生气才是……”

蓝衣人怕是被慕铃风吵得甚烦,看慕铃风紧跟着他不走,还在他一旁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引得闹街上拥挤的行人不停往他们两人这边看来,心中更觉厌烦,只是袖子被慕铃风拉得死紧,甩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突然缠上的人甩开。

“你有完没完?”

蓝衣人顿时怒道,一边走一边再次使劲想将自己的衣袖从慕铃风手中扯回来。

而慕铃风见他拉扯,却又故意抓紧几分,就是不把人家的衣角松开。

蓝衣人见此板着脸喝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慕铃风乖戾一笑,道:“前辈原谅我了,我自然马上松手。”

“我有什么好原谅的?我跟你很熟吗?”蓝衣人怒道,

慕铃风道:“我惹前辈不快了,向前辈道歉,还请前辈原谅我这次,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就是。至于熟不熟嘛,多聊几句不就熟悉了,呵呵!”

这厚颜无耻的人当真是第一次见识到。

蓝衣人只觉今日真是诸事不顺,被慕铃风这一搅则更是烦上添烦,心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遇到这么个人呢!

为了使自己快点脱离慕铃风得到安宁,蓝衣人虽是不爽,却还是顺着慕铃风道:“那我原谅你就是了,可以了吧!”

心道这样应该就不会再缠着自己了吧,随即,说完再次拉回袖子,想着快些离开,远离这人。

不曾想慕铃风却依旧还不松手,只见她笑道:“多谢前辈宽宏大量,不计前嫌,那接下来我们便进一步熟悉一下彼此吧。”

“???”

这是要死缠到底了!!

这一念头在蓝衣人脑中一闪而过,蓝衣人只觉苦恼更甚,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对一女子粗鲁相对,只好强势扯过自己的衣袖,快步向前走起来,意在以此来甩掉慕铃风。

可慕铃风怎么会如他的意,慕铃风做事,别人越是不愿意,她就越是偏要逆着这人的意思来做事。看着别人满脸苦恼的模样,慕铃风就以此为乐,整一副幸灾乐祸的态度,这一行为其实真是特烦!

况且慕铃风可以肯定这蓝衣人一定是在江湖中行走的侠士,绝不是普通常人,长得又很得她眼缘,慕铃风就更不会放他走了。

于是蓝衣人走得飞快,慕铃风也即刻跟上他,一边道:“前辈要去哪?我看我与前辈十分投缘,不如相伴上路如何?前辈可会轻功……”

蓝衣人眼视前方,神色难看,语气不善拒绝道:“请你滚,有多远滚多远,麻烦别再跟着我好吗?”

慕铃风被人嫌弃也不会感到不自在,继续纠缠道:“前辈别这么矜持嘛!前辈想必也是江湖中人吧?我也是啊,同道中人啊,都是一家人不是!”

蓝衣人忍不住回头愤然看向慕铃风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了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跟你一点都不熟,也一点都不想结识你。”

“太伤人心了前辈!”慕铃风故作伤感道,“难得我对前辈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以为我们能很合得来的!”

蓝衣人鄙笑一声,道:“呵呵,我谢谢你。不过很明显你想错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我们会合得来!”

慕铃风微微一笑:“那是因为前辈你太过戒备了嘛!”又道:“不如这样……”

“快看,她在那里!”

话还未说完,一声娇媚的大喊骤然打断慕铃风。

慕铃风一怔,只觉繁荣的街道一边骚动吵杂,侧头看去只见街道上的尽头处,数十个紫衣女子神色各异正朝她这边而来。

慕铃风当即才惊醒回来,自己居然把这一撮给忘了!!

眼看紫姝团众人齐奔而来,慕铃风再顾不得胡说八道闲聊了,随手拉过蓝衣人,也不管人家是否意愿,喊道:“快跑!”

随即逃也似的就一起朝前狂奔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莫名同行 蓝衣人满脸的惊愕与莫名其妙,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人就已经被慕铃风拉着往前奔起,身后还似乎追逐着一大群……女人?

江淮古镇街道上的热闹尤还继续着,人潮拥挤的大街并没有阻止住慕铃风与紫姝团一群女弟子的互相追赶。

慕铃风一边拉着身旁的人,一边推嚷着挡在前头的人麻溜的逃命,脸上神色即焦急又忙碌。

这时只听耳边蓝衣人不明所以道:“你突然拉着我跑干嘛?”

慕铃风一心放在甩掉身后人的追逐上,忙里抽空道:“你没看到身后追着的那群人吗?”

蓝衣人回头一看,身穿紫衣的女子们神色愤然,正一边叫嚷一边奋力朝慕铃风而来。

只听他道:“那关我什么事?你拉我干嘛?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追你?”

慕铃风听此,把手中抓着的手瞬间再抓紧许多,侧过头来嘿嘿笑道:“嘿嘿,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想请前辈帮个忙,其实是我独自一人被那么多人追着,实在感到孤单寂寞,正好前辈你就与我相伴一会,岂不是甚好!”

蓝衣人听此一时愣了一下,然后只听他怒然吼道:“我操了!”又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这关我什么事!我劝你马上松开手,否则后果自负!老子跟你不熟!谁他娘的管你孤不孤单,寂不寂寞了。她们追你是你的事,老子为什么要奉陪!”

慕铃风只觉得被这人吼得震耳欲聋,微微将耳朵远离蓝衣人些许,等他吼完后才一脸无辜地道:“我们可以做朋友嘛!难道前辈不觉得我们能相遇就是有缘吗?……”

“滚滚滚滚!”截下慕铃风的得寸进尺,蓝衣人道:“反正我不管,你快松开你的手……我操了,你到底什么东西,手劲怎么这么重!!”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尽全力想将被慕铃风紧抓着的手抽回,奈何慕铃风不知如何办到的,蓝衣人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连个看起来瘦弱清秀的女孩子的小手都掰不开,当即只觉更是恼火。

慕铃风十分庆幸自己此刻的强劲力度还在,见人拼命想甩了自己,慕铃风自然更加用劲地不肯松手,毕竟好不容易被她逮到这么个可以跟她一起“享受”追逐的人。

“前辈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你走的。”

蓝衣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坏笑抓着他说话的人,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只是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为何如此倒霉,怎么总遇上这样无赖的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那群女子突然有人高喊道:“慕铃风你这个贱人,还不快给我们站住!”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怒骂吼叫,慕铃风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直接忽略而过,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调侃道:“太难听了,完全不符合本教主的形象。”

而身旁的蓝衣人骤然听到身后人的叫骂,却是一怔,确认自己没听错话后,才惊疑道:“你叫慕铃风?”

慕铃风看他一眼,淡然平静道:“是呀。”

蓝衣人皱眉,对慕铃风一阵瞧看,疑惑道:“天魔教妖女慕铃风不是已经死了吗?”

慕铃风听此,轻笑一声道:“是如此没错。”

“那你……”见蓝衣人没把话说完,慕铃风接着道:“那我也叫慕铃风。”

“……”

蓝衣人似有所思的模样,没有再言,一会后才又似乎想到什么,道:“那她们到底追你干嘛?”

慕铃风道:“哎,说来话长呀,不过竟然前辈你这么想知道,那等我们把她们甩掉后,我慢慢说于你听如何?”

蓝衣人听此道:“你太客气了谢谢,不过我并不想听你说。”

慕铃风道:“没关系,我想告诉你就行了。”

“……”

蓝衣人顿时哑口无言,慕铃风看着他的表情就想笑,只听他又道:“那请问你准备如何甩掉那群人?”

慕铃风道:“这得靠你了前辈。”

蓝衣人漠然,不语,盯着慕铃风,大概知晓她的意思是什么。

慕铃风接着嘻笑道:“这就是为何我要拉上前辈你了!不知前辈你能带我飞吗?”

“……”

叫慕铃风的果然就都是祸害!!

看着眼前的人,蓝衣人当真只觉得脑壳疼,却不知为何又对她无可奈何,就如同自己面对另一个人一般,也是这种感觉与境地,实在不知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身旁的人又紧抓不放,蓝衣人无法,只能如慕铃风的计划,先甩了追着的那群女人再说,至于慕铃风,自然是要等甩掉其他人后,再想办法即刻也将慕铃风这个祸害甩掉,免得给自己再找麻烦。

想至此,蓝衣人只好靠近慕铃风几分,道:“抓紧我。”

慕铃风闻言一笑,很是乐意地抓住这人,道:“好了,前辈请吧。”

蓝衣人不爽至极地哼了一声,随后脚尖轻跃,慕铃风只觉身心一轻,才一眨眼间,二人便已经身处在一间酒楼的屋檐之上。

街道上的行人见此一阵惊奇的喧哗,而紫姝团的弟子们发觉慕铃风居然与一陌生男子利用轻功逃跑,顿时更是一片躁动,跟着也迅速飞跃而起,跳上屋顶要追上那两人。

慕铃风听着身后吵闹的一切,随着身体被蓝衣人的带动,飞快往前掠过。暗道:“果然是高手,这轻功如此飘逸轻灵,必然是从小就练起的,除此之外,天赋也很重要。”

这样的轻功,慕铃风可以确定,当今江湖上,绝对不超过两个人能比得上这蓝衣人。

紫姝团的女弟子们皆是半路出道才练的武功,自然她们一群人的轻功水平也只在一般了,对上蓝衣人这样的高手,毫无疑问不到半会,就把人给追丢了。

慕铃风觉得耳边风声掠过,身后喧哗渐息,“咻咻咻”不过一会儿,蓝衣人带着慕铃风跃下房顶,停到一处稍微安静点的街道上,慕铃风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蓝衣人看出慕铃风的疑虑,道:“反正至少将人甩远几条街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似曾相识 有了这个保证,慕铃风才终于是大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满大街追着叫骂,还是被一大群妒火中烧的女人追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至此,慕铃风又笑哈哈地看着蓝衣人尽拍马屁道:“前辈果然厉害非凡,不过转瞬就飞出十里长街,我要是能早点碰到前辈就好了,那前面那半天的追赶想必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呵呵。”

蓝衣人听此,一脸鄙弃,甚是不想搭理慕铃风这人,但还是道:“呵呵,说得好听,你不是说你是同道中人吗,怎的自己不会轻功?”还非得搭上我,真是倒霉!

后一句却是不想说出来,就留在了自己心中嘀咕一番。

听完蓝衣人的话,慕铃风无可奈何道:“前辈误会了,这也不能怪我,我的确是不会轻功呀!但确确实实,我与前辈是同道中人!”

“呵……”蓝衣人道:“是不是同道中人,反正现在也要分道扬镳了。”

说完,见他袖子一甩,转身便顾自往另一个方向准备要走。

才跨出一步,便觉身后又被人拉住,慕铃风嘻笑的声音在身后道:“别急嘛。”

蓝衣人厌烦的皱眉,暗道: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转过身不善道:“你说你到底要如何?我都帮你摆脱那些人了你还想怎样,都说了我跟你不熟了!”

“是这样吗?”慕铃风道:“我以为我们都一起经历过生死,并且已经同甘共苦过了,应该足以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亲朋好友了,不是吗?”

蓝衣人真真是被慕铃风的厚颜无耻搞得生气全无,道:“这算哪门子生死之交啊?我说你是故意的吧?再说了,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你这种朋友,我劝你快滚,别再来烦我,老子还有正经事要办,没空跟你扯闲。”

这几句说得即无奈又恼怒,蓝衣人觉得自己都已经说到这个分上了,该留的情面不该留的情面也都表明了,心道除非这人是真有病,不然应当是能收敛收敛些她的无耻的。

果然见眼前的女子听完后,一副安静淡然的模样,没有即刻反驳打趣,表情似乎也正在仔细思考着自己的作为。

蓝衣人见此心略满意,正想趁此机会滑溜走人,却在这时听慕铃风突然道:“饿了。”

“。。。”

蓝衣人顿时一脸懵圈,只见慕铃风看向他后,接着一本正经地道:“先去吃饭吧。”完全没有把他刚才的话听进耳中。

“我去!”蓝衣人脱口而出,道:“刚刚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都说……”

“哎呀,别废话了。”

蓝衣人的话被慕铃风的拉扯截断只好转而道:“谁废话了,到底是谁废话了,你会不会听人说话??”

听他一直惦记着要走,慕铃风反倒略显麻烦,皱眉道:“什么事最重要,那都得填完肚子再办,难道你不饿?”

慕铃风从早些与紫阳君等人下船到现在这会,除了吃了在渡河岸边捡的那几小块糕点外,便未再吃过什么正经东西,本来与紫阳君和云昭一行人有机会到食府内用饭的,可惜却遇上紫姝团一群妹子的追逐,所以几近半天多的空腹,到此时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慕铃风原是想着不如趁快去找紫阳君等人,但从刚才到现在都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想必就算她回去了,紫阳君等人也早就已经将东西吃干抹净了,说不准人也早走了,未必还会在原地等着她回去。

再加上紫姝团的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而且沈怡也一定早就知道了慕铃风的出现了,那就更不会叫慕铃风好过了。

思至此,慕铃风觉得自己还是就如紫阳君所说的,果断先“自救”好了,晚些再去找紫阳君与云昭一行人的好。

只是现在还有件十分重要的麻烦,因此她不能在这会放蓝衣人离开。

慕铃风将话撂下,就摆正脸色盯着听完她的话后突然哑口无言的蓝衣人,就等着他回话了。

见他许久无语,慕铃风心知明了,这人肯定也是饿了的!

于是进一步道:“正好,前面就是家酒楼,择远不如择近,就去他家好了。”

拉着蓝衣人就往前走,慕铃风又道:“前辈?”

蓝衣人早也肚饿,如今顺着慕铃风跟她一起去用饭,心中还是有点羞恼,这时听慕铃风又叫他,当即嫌烦道:“干嘛!”

“你有钱吗?”

蓝衣人莫名道:“有啊。”

慕铃风道:“我没有。”

“???”

“没有你吃什么饭?”蓝衣人吼道,

慕铃风顾自进酒楼,无视身旁的吼问,由着酒楼小二牵引到一处座位潇洒坐下,指着牌板上的菜名就点菜,半点没有自己正身无分文的念头。

而蓝衣人见慕铃风这般作态,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被人诓骗来付账了!!!

反应过来后正气凛然转身抬脚就要从酒楼内出来,只听身后慕铃风语调平缓提声道:“等会我的一切消费请都记在那人身上,谢谢。”

声音不大不小,就刚刚好足够酒楼内的所有人听到而已。

蓝衣人不必回头看,都能感觉到店小二笑容恭盛地往他看来,暗自再次腹诽慕铃风一定是故意的!

他二人刚才一同进入酒楼,任谁看了都能明白两人不是同伴就是相熟,反正有一定关系,自然会有一人要为这一顿付账的。慕铃风也是拿准这一点,才敢这般厚颜无耻,先一步明了地表明由蓝衣人付一会的钱。

蓝衣人只觉身旁一人过来,熟悉的声音一边和气道:“好嘞,这位客官也快请入座吧。”

蓝衣人面无表情,再不说其他,认命的同慕铃风坐一起,拿起杯子倒上茶,再如喝酒一般狂灌入腹,喝完重重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抹抹嘴角的湿意,暗自安慰道:“算了。”

慕铃风在一旁,全程微笑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一阵舒爽快乐,终于是从被紫姝团一群人莫名的追骂与紫阳君冷酷的抛弃下,换回了一点平衡。

果然看着别人懊恼生气又无可奈何时的模样是最有乐趣的。

“对了。”

待到见蓝衣人稍微镇定自若了些后,慕铃风才重新开口说话。

“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听慕铃风问话,蓝衣人抬头看了慕铃风一眼,倒也不显奇怪。

只见他轻饮茶水,吹了吹热气,可能是觉得反正论无耻也比不过慕铃风,亦或是跟慕铃风说的那样,这一路下来的扯皮,与慕铃风之间多少还是相熟了几分了,如此倒是不再隐藏,直接平淡地道:“夜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过后知青 慕铃风顿时愣住,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蓝衣人顾自喝茶,也没去在意慕铃风的神色。

“夜半?”

只听慕铃风重复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一阵静默后,紧接着是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这什么破名字呀?哈?……”

夜半看着与自己坐对面的人强忍难耐的取笑,当即额头青筋暴起,瞪着慕铃风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君子之风。

“夜半?夜半?”慕铃风道:“怎么不干脆叫半夜呀??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兄叫更三?半夜三更?哈……谁给你取的名,这人是故意的吧?哈哈哈……”

没有了紫姝团一群女人的追逐,慕铃风似乎心情很不错,听到对面人回答的这个名字后,更是觉得又奇特又搞笑,忍不住调侃几句蓝衣人,只是却忘记了这名字的似曾相识。

夜半气得胡子都快扬起,见慕铃风还不自觉收敛,顿时恼怒道:“我说你非要找死是吧!”

慕铃风知道自己这样对待才刚认识的人是很过分与无礼,况且人家还是比自己年长的前辈。只是她就是觉得这人不是小气巴巴在意这些东西的人,故而相交时也就随性了许多。

看夜半模样,慕铃风又不好意思道:“不是,抱歉啊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真的,我只是觉得咱俩还挺投缘的。”

夜半听完挑眉道:“麻烦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先停住你无耻的笑脸?”

有谁会一边道歉还一边幸灾乐祸笑得正欢的吗?夜半实在忍不住腹诽一番慕铃风。

慕铃风明白夜半的感受,但她也没办法,只听她道:“我也不想的,可我忍不住呀有什么办法?”又安抚道:“哎,其实也挺好听的,你听‘夜半’,虽然跟前辈你的相貌略有不符,但其他真的都还行,至少我觉得听起来很是熟悉,好像似曾听闻一般呀。”

慕铃风甚为勉强的表达着自己的尊敬,只是夜半听完这话则更是恼火,不爽至极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的相貌略为不符了?”

慕铃风道:“因为你看,前辈你老长胡子一大把,那不就应该是个更老成点的名号吗?”

“谁规定了长须就要弄个老头的名了?”夜半道:“这是我特有的风骨,你懂得什么!”

夜半的固执直叫慕铃风不可思议,慕铃风微微一笑,道:“那我再问个问题,前辈为什么这个年纪就要留长须?”

慕铃风只觉眼前的人年纪大概不到三十多少,且他面容姣好,若是少了那把山羊须的话定会是个英俊潇洒的壮年侠士,可他偏偏给自己留了一把长须,搞得整个人瞬间年长了许多的样子,这也难怪一开始时慕铃风对夜半的称呼。

而夜半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只见他神色鄙笑,道:“那还用说吗,这是智者的代表。气质你懂不懂?”

“……”

慕铃风无法理解夜半的想法,很给面子的摇头道:“完全不懂。”

就在两人闲聊这时,店小二的叫呦响起,道:“菜来咯两位客官。”

慕铃风与夜半二人随即看向来上菜的伙计。

饿了快半天时间的两人此刻一见小二手中拿着的饭菜,也就把刚刚的扯闲暂时停歇。

帮忙着把几道菜摆上桌后,慕铃风便是迫不及待地就狂吃起来。

夜半虽然也很饿,但动作却优雅许多,一边正经吃饭,一边嫌弃着慕铃风身为女孩子却半点女孩子该有的姿态都没有。

慕铃风听此也不生气,只道饿都快饿坏了,还管什么姿态呢?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夜半恨铁不成钢,见慕铃风自己都无所谓,最后也只哼了一声不管她了。

待两人都吃饱喝足后,夜半才想起还有个疑问没请教慕铃风,便道:“对了,那群女人为什么要追你?你做了什么了?”

慕铃风起初还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夜半说的是什么,想了一下后才明白过来“那群女人”指的是紫姝团的弟子。

骤然想起穿紫衣的女人,慕铃风不自觉得抖上三抖,才道:“也没什么,就她们非说她们的目中情人被我睡了。”

“???”

慕铃风说得毫无波动,夜半却是听得震撼万分,惊愕道:“我没听错吗?你到底什么能耐?”又好奇道:“是你被他睡了还是他被你睡了?”

慕铃风喝着茶消食,道:“什么睡不睡的,其实都是讹传罢了!”

夜半更显好奇了,道:“竟然是讹传,那些人又怎么死追你不放,而且,难道她们的情人都是同一个吗?还是说……”

后面的话太羞耻了,夜半都不想继续说下去,而想到慕铃风的性格更止不住的叫他神色鄙弃地斜睨着慕铃风。

慕铃风见此自然也要解释一番,道:“别瞎想,我真没有。这就是个天大的误会。”说后再加一句嘀咕道:“紫阳君是我想睡就睡的吗?”

虽然是趁人之危同床共枕了一夜,但之后差点被人踢死不是吗!要不是紫阳君念在解毒之恩上,恐怕自己早就烟消云散了也不一定。

慕铃风想想都觉得委屈,如今还需与紫阳君分隔两处,连人家这会在何处都不知道,更觉苦恼。

慕铃风陷入自己的困惑中,而夜半听闻慕铃风的最后一句嘟喃,却是略显惊讶,道:“紫阳君?你说的可是天道观大弟子陆云墨?”

咋一听夜半的问话,慕铃风还有点迟钝,道:“是,是呀。”

紫阳君声名远扬,不止江湖中就是天下间,知晓他名号的人何处都有,故而听眼前人知道紫阳君,慕铃风倒也不觉意外,只是听清楚夜半的话后,慕铃风才顿时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紫阳君原名的?”

这般反问夜半反而莫名其妙,道:“为什么不知道?”

慕铃风道:“因为一般人都不提紫阳君的本名的。”

“是吗?”夜半更觉不明所以,心道是这样吗?自己不常下山,并不知道江湖中人对紫阳君都有哪些称呼,师父也未曾说过这方面。

慕铃风又疑问道:“难道前辈认识紫阳君?”

夜半却否决道:“不,不认识。我也只是听闻别人说过这人而已。”

“哦……”

慕铃风略感失望,还以为自己这般巧是遇到了紫阳君的熟人,那岂不也不错,只可惜好像并不是。

而夜半说了他只是听闻过紫阳君而已,慕铃风也就没再多追究他为什么会知晓紫阳君的本名,毕竟紫阳君的本名在江湖中也并不是全然无人知晓,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故而夜半听人说闻了紫阳君的本名,其实也不算什么奇特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忆事缘兰 提起紫阳君,慕铃风不由得就想念起他来,同时的也想起了许多重要的事情来。

夜半不知慕铃风此刻心中所思,只见他甚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慕铃风,道:“看不出来呀,你居然与紫阳君这等人物相识?”

听闻天道观大弟子紫阳君心性高傲清冷,不可一世,别说寻常人了,就是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义士都难以得到他的青睐,如此这样的人,除非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想必也无法得到紫阳君的相交。

而眼前的慕铃风,一身半旧的白衣简陋,姿态样貌甚是普通一般,性格更是恶劣至极,说是个杂役下人似乎也并不怎么过分,这也就难怪夜半怎么瞧着,都觉得慕铃风不像是个能与江湖中闻名的侠客义士有关联的人。更何况在方才带慕铃风摆脱紫姝团弟子的追赶时,慕铃风给夜半的感觉确实也不像是个会武功的人,更别说绝世高手有她的份了。

就是这样的慕铃风,看着如此普通,可方才说起紫阳君时的语气中,却让人觉着她似乎与紫阳君很是相熟一般,对此夜半不由得再次好奇起了慕铃风的身份来。

而慕铃风听此,心中很是明了夜半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不知为何顿时脸上觉得很是光彩自豪,只听她吹嘘道:“是不是看不出来?不瞒你说,我可是紫阳君的至交好友,绝佳搭档,感情深厚,坚不可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个小时前我们才一同乘风破浪,相携进镇,游街走巷来着,若不是紫姝团的人突然半途插入我们,那此刻与我同进午饭,享受闲暇之余的想必就不是你这个大叔了!”

“……呵呵”

夜半完全相信慕铃风一定会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最无耻的女人了。

已经无心再去追究慕铃风再次将他叫为“大叔”这个问题,夜半嗤笑不语,觉得藐视慕铃风比出言驳回慕铃风自恋的做法要直接得多。

而慕铃风见夜半一脸的藐视自己,她道:“前辈你不信?”

夜半“呵”,道:“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

慕铃风想再说什么,但似乎夜半的回话好有道理,使得慕铃风一时还真不知要再说些什么的好。

但气氛总不能在她的冷场中就这样尴尬着进行,于是慕铃风便转而换个话题继续道:“话说回来,前辈你不是江淮人吧?不知你来此地是为何事呀?”

夜半一脸倨傲地看回慕铃风,平淡道:“寻人。”

“哦,寻人啊,不知可需要我帮忙呀?”慕铃风一脸调皮道。

夜半觉得慕铃风多半是个生事的,要她帮忙,那跟拖个到处砸场坏事的没什么差别,自然直截拒绝道:“就你,算了吧,我一点也不需要。”

慕铃风早有所料这个回答,甚是可惜地叹了一声,道:“哎,竟然前辈如此嫌弃我,那就算了,我也只好专心于自己的事情了。”

“你又有何事?”慕铃风叹息完后,夜半道,想了想又道,“你也并非江淮当地人吧?难道是来给这镇上的大财主拜寿的?”

只听慕铃风怪道:“前辈居然还知晓沈家主的寿辰?”

夜半道:“这么大排场,谁来了都能知晓,我为何会不知?”

听夜半的语气里有几分微怒,怕是把慕铃风的奇怪当成轻视了,慕铃风不由轻笑道:“不是,我只是看前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以为你应该不喜欢对这种事上心,故而没打听过也正常。”

只见夜半哼了一声,道:“我确实是没兴趣,不过满大街的炫耀,怕是傻子都能知道。”

慕铃风笑了一声,表示同意夜半的这个说法,只听她语气听似随意地呢喃道:“确实是铺张了点了,呵。”

只是眼底下的别有深意却一闪而过,连就在慕铃风对面的夜半都未曾发觉到慕铃风轻笑中的狡黠邪异。

重新恢复嘻笑的慕铃风这时才回答起夜半的问题来,道:“说回来,其实我与紫阳君此次也是到这里来寻人的。”

夜半略显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是跟那个紫阳君是一起的?”

慕铃风道:“骗你有鬼?”

“……”

夜半哑然,慕铃风则接着道:“你若不信,那要不要晚点跟我一起,反正我是要回去与紫阳君会合的,到时你见了人了,就是你相信的时候了。”

夜半并没有直接答应慕铃风的这个请求,不过说实话,其实夜半内心里也的确是很想见识一下天道观的人的,只是想到他自身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故而也就不准备转道再做别的事情。

慕铃风不曾多想夜半的困惑,接着自言自语道:“不过前辈你来江淮也是为寻人,我与紫阳君也是,说起来倒也真是巧了,不知前辈是找什么人?我们找的人事关江湖大事呀!前辈你可知,云仙谷的神医,那个被人称之为神医手半仙医的,好像叫什么半来着……”

慕铃风绞尽脑汁地回忆些那人的名字,却偏偏没去注意此刻坐对面的夜半的古怪神色。

夜半原是一边惬意喝着茶,一边听着慕铃风说话,等听到慕铃风骤然说到了云仙谷,紧接着似乎还提到了他的名讳,顿时伸到唇边拿着茶杯的手愕然地缓缓放下,再然后便是盯着还在困难地想名字的慕铃风。

暗自保佑事情别发生得那么巧合才好,只是似乎夜半这样的希望有点不太可能了。

只见对面的慕铃风终于是想起了那个一时被她遗忘了的名字,甚是激动地拍上桌板欣喜道:“夜半!没错就是叫夜半来着!”

夜半神色苦涩地瞧着对面的女孩,不知如何反应才比较适合。

“是不是我早点离开,而不是在这里继续跟她扯聊的话,就能逃过这一劫?”兰夜半不由得自己在内心中反问道,

慕铃风则惊呼完后,看着夜半的神色这才也慢慢变得怪异起来,只听她随后一边嘀咕道:“夜半……夜半……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想似乎有那么点不可置信,便疑惑着道:“前辈,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兰夜半:“……”

看他没回答,慕铃风道:“记得没错的话,是夜半吧?”

一早兰夜半告知了慕铃风自己的名字时,慕铃风还甚是不给面子的取笑过他怎么不干脆叫“半夜”算了……

此时慕铃风沉静下来想起了这事,顿时脸上的神色,从疑惑直接升级到了震惊再到不可置信的兴奋,只听一声惊呼响彻整间酒楼,道:“我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旁敲侧击 酒楼内惬意舒适喝酒吃菜的客人们,还有忙上忙下手脚机灵的店小二,无一不被慕铃风突然的惊叫吓得抖上一抖。

只见所有人顿时朝着这边一桌的两人好奇地瞧看着,有的还在一边奇怪地小声交流着:“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吵架吗?还是要打架?”

无视店内的人们,慕铃风激动得随后猛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盯着兰夜半看得一脸诡异与惊讶,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相安无事。

酒楼里的人见此,并没有以为的吵架或打架发生,随即嘘了一声也就回头继续吃自己的菜喝自己的酒去了。

“前……前辈!”

这边慕铃风声道微颤地开口,却明显地叫人觉出她语气里暗藏着的惊喜。

走到兰夜半一旁重新坐下,慕铃风笑颜渐露,又道:“嗯……确认一下,你可是那个夜半?”

兰夜半暗道:“麻烦”!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冒出,看着眼前笑得越发殷勤的慕铃风,兰夜半选择转移视线,阖眼撒谎道:“不是。”

慕铃风听此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瞧着兰夜半一脸的傲娇样,还是坚信自己的直觉,失笑道:“骗我吧前辈?”

兰夜半不语,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茶杯喝茶。

慕铃风则继续道:“即然这样,那前辈你名夜半姓又为何?”

兰夜半继续淡定,道:“无可奉告。”

看眼前人的作态,多半是想打死不承认自己神医的身份了,可是兰夜半越是如此,慕铃风就越是多了几分坚信他就是云仙谷的那位神医没错了。

如此一来,慕铃风内心里的欢喜更是膨胀。

原还不知要怎么寻找这位传言中的神医,不曾想一场小插曲,却这般巧合居然就这么被慕铃风给找到了。

这样想想,慕铃风顿时还有点感激紫姝团的女弟子们。毕竟若不是他们对慕铃风的追击,慕铃风也不会恰好碰到就走在大街上的兰夜半,此时也不会与他“相谈甚欢”。

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也当真是应了兰青伯的那句话,她还真是与云仙谷有着莫大的缘分。

慕铃风欣喜地想着,随后狡黠道:“半神医何需隐瞒,何况我们都相谈这么久了,你也该相信我的为人了吧?”

兰夜半听此嗤笑道:“呵,我看你为人挺欠揍的。”

听他这么说自己,慕铃风顿时好笑,道:“哪有人会这般说一个姑娘家的,神医你的君子之风呢?”

“哼。”兰夜半道:“对你用不上。”

慕铃风笑道:“哦,用不上正好,说明我们感情足够深入了,无需那些客套维持联系。”

兰夜半一边眉轻挑,道:“你还要不要脸了?”

慕铃风半点不觉害臊,反正她觉得,不管兰夜半是不是那个半神医,这个朋友她都交定了。以后必定是与他有福同享,有难想想再帮的交际,故而多点无耻也没什么。

于是慕铃风对兰夜半的白眼一笑而过后,又正经八百道:“其实是这样的,事关重大,半神医你也知晓我与紫阳君此次前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来请神医你救命的。事关江湖大事,我也不敢嬉闹,所以倘若你真是半神医的话,还请不要欺瞒可好?”

慕铃风虽然依旧脸挂轻笑,但就是说话的口气,兰夜半也能听出些许严肃来,但思及另外的事,兰夜半还是拒绝了慕铃风,只听他随后回道:“别一口一个半神医的叫得谦虚,都说了我不是了,你找错人了。”

兰夜半意外的固执,见此慕铃风只好又道:“难道兰青伯没传信与你告知吗?不瞒半神医,我与紫阳君等人不久前才从云仙谷出来,此次到江淮找神医你也是从兰谷主口中得知的消息,自然也是得到了兰谷主与兰青伯二人的同意才来的。”

知晓那些大侠隐姓埋名不为人所觉他真身的用意,虽然不清楚兰夜半为何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但多半与隐居有些关系。

慕铃风特意将兰谷主与兰青伯两人搬出来说,便是要告诉兰夜半他们去过了云仙谷一事。何况这两人一个是兰夜半的师父,一个则是师叔,若是知晓了这其中还有他们的赞同,那想必兰夜半心里的戒备会放松一些。

果然兰夜半听完后神色微妙一变,只见他沉思一会,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铃风见他神色,心中已然确定,则是胜券在握地等着兰夜半说话。

只是没想到沉静了一会后的兰夜半却是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慕铃风无奈,稳妥地接住这盆冷水浇灭内心里高涨的那把火,暗骂一声兰夜半小顽固。

而兰夜半似乎觉得再跟慕铃风深谈下去,自己被缠上的可能性只会越大,故而见慕铃风这一会没话再说后,当即马上招来店小二,道:“小二,结账。”

店小二屁颠屁颠跑过来,笑脸迎面地给兰夜半结完了帐,道了一声:“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后。”便又屁颠屁颠重新跑去忙自己的事了。

兰夜半将自己的钱袋子收好,一掸衣衫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也不慰问一下慕铃风准备如何。

慕铃风看他如此着急着走,自己却是不急不缓地坐在原位,倒了最后一杯茶喝下,侧头看兰夜半离开的背影,嘴角只见勾起一抹邪笑,喃喃自语道:“非逼我出绝招。”

眼看兰夜半就快走出酒楼的大门,慕铃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才从位置上起来,快速地追上兰夜半。

就在兰夜半出门拐了个身正准备一跃轻功迅速逃之夭夭时,慕铃风朝着他那个方向,像是瞧见了谁一般大声惊呼道:“玉傀儡!”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猛地叫兰夜半才一跃而起的步伐一个趔趄,神色肃然地急忙收势左右瞧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兰夜半转过身,眉头紧皱看向后边的人,见慕铃风一手后背,站得笔直地正瞧着自己,不由心中绷紧,走过去就吼道:“你刚刚叫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幻花莲生 慕铃风笑容可掬,看着跟前的人的神态,甚是满意,就是故意不答话。

兰夜半顿时焦急万分,朝着慕铃风走近两步,重复一遍道:“你刚刚叫谁?”

“玉傀儡。”

慕铃风不再沉默,直言道:“听说半神医在找玉傀儡。”

“……”

兰夜半顿时气急,原来他是被慕铃风骗了,慕铃风根本就没看到玉傀儡出现,而是以次为计骗他相信叫他承认身份。

只听慕铃风狡猾道:“你就承认了吧。”

兰夜半转身就走,不过却没再使出轻功独自先跑,而是改而走路,但也不承认自己身份。

慕铃风淡笑不语,跟上兰夜半身旁,怪问道:“你莫不是就是为了找玉傀儡,才不肯帮紫阳君与我去救人吗?”

兰夜半目不斜视,没有答话。

两人走在闹街之上,一个满脸阴沉,一个嬉皮笑脸。

慕铃风见他不说话,心道怎么就提了下小玉就这么生气了?看样子兰夜半非常讨厌小玉呀!

可兰夜半不说话也不打紧,慕铃风继续道:“前辈何需执着于玉傀儡呢,她不过就是个小贼,阴险又……”

诽谤的话还未说完,一脸阴沉不语的兰夜半听到这话却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慕铃风就吼道:“谁准你这么说她的!”

“???”

慕铃风一脸莫名其妙,老实诚恳道:“……玉傀儡呀!”

慕铃风这样说,还真不是在胡说,想她当初在西山的时候,玉傀儡天天教训慕铃风,而慕铃风满心不服气便总是这样回击玉傀儡。

因为西山玉祖玉傀儡的住处里,除了许多木头与傀儡外,每次玉傀儡出门归回的时候,总会带回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珍宝奇药,而那些东西不可能是玉傀儡自产的,慕铃风问玉傀儡的时候,她也从未正面回答过慕铃风这个疑问。所以慕铃风一直觉得该是玉傀儡从哪里掠来的,便时不时地用“飞贼,阴险,狡诈”这样贬义的词语来夸玉傀儡手段高明。

而每次见一边挑捡自己带回的东西,一边自以为夸人夸得不错的慕铃风时,玉傀儡都是以静默回应,久而久之慕铃风也就当玉傀儡是默许这“夸赞”了。

慕铃风略显怔愣地看着莫名发火的人,本以为这次听兰谷主说玉傀儡偷了他们谷内的宝物时,慕铃风才终于是确定了玉傀儡果然喜欢偷东西这个爱好,心中的疑问也顿时少了一个。但说实话,慕铃风并没有觉得这是玉傀儡的一个劣习,因为她自己也经常偷玉傀儡的东西,故名思议借来一用,不用还的那种,因此她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排斥玉傀儡的。

但从兰谷主口中得知,兰夜半似乎是非常讨厌偷了他们谷中宝物的玉傀儡的,故而才非要亲自来抓玉傀儡这人。也是思及此,慕铃风说玉傀儡的语气时才故意加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愤然,没想到反而招来兰夜半的不快了!!

兰夜半见慕铃风毫不自知的样子,不爽至极道:“别说得好像你跟她很熟的样子。”

慕铃风一呆,道:“还真挺熟的。”

“……”

兰夜半道:“胡扯吧你,你以为她是谁都能认识的!”

慕铃风听此偷笑,暗道:“不认识!本教主跟她过了整整六年,命都是她救的!”

慕铃风就觉得全天底下要说有人对玉傀儡最了解,那除了她外还能是谁!就从未见过玉傀儡有对除慕铃风外的其他人,这么长久的一起生活过。

但这些慕铃风暂时还不想随便跟人说起,可是兰夜半紧系紫阳君身负的重任,慕铃风好不容易找到他,却也是一定得想办法留下他的。

思及此,慕铃风反问道:“难道你就跟她很熟吗?”

兰夜半傲慢地道:“反正比你熟。”

说完后重新向前走,慕铃风听此嗤笑一声,不相信道:“得了吧,小玉从没提起过你,再说你不是还要抓她吗?”

慕铃风这话说得甚是亲密,好似真与玉傀儡相熟无间一般,兰夜半顿感怀疑,道:“小玉?你到底知不知道玉傀儡是谁?”

慕铃风惬意道:“西山玉祖玉傀儡嘛。”又道:“行出鬼默无人亲见的五大名派其一的门主。”

看兰夜半还是不信自己真的认识玉傀儡,慕铃风随后从腰间摸出一支笔状模样的东西,只见她拿在手中轻风旋转一圈,那支“笔”的一端居然随之绽裂开来,笔杆尤如花瓣绽放为外四合,里八瓣细叶,中间一蕾圆尖鋭光锋利,整支“笔”轻巧灵活,外观简易华美。

兰夜半看着慕铃风手中这支射出寒光的暗器,眼神深处的惊愕闪过,不可置信道:“幻花莲!”

抬眼看向慕铃风道:“幻花莲是玉傀儡所创,你怎么会有?”

慕铃风手中再次一旋收“花”,只见那朵绽放如莲的笔杆顿时又变为一支外表普通的“笔”。

慕铃风道:“看来你对小玉的确知晓不少,这暗器就是出自玉傀儡之手。”

幻花莲外表普通,若是不知道的人,单看其外表,大部分就当是支普通的小竹枝,再高地也就看成一支笔罢了。但它其实是玉傀儡做出来的一件小巧暗器,中间一发蕾尖中,暗藏细小且坚韧的傀儡线,线内含毒,竹杆有一点牵动暗器的机关,只要轻按一下就能闪速射出沾着毒液的傀儡线。虽不能至人于死命,但危机时刻时拖延下敌人的作用还是有的。

但慕铃风的这一支她只用来把玩,里面什么毒药都没有,连麻药也没有,要说她为何把好好的暗器拿来耍玩,只能说因为她心够大,并不担忧自己命散黄泉,但这是在去云仙谷之前的想法。

看着兰夜半的奇怪神色,慕铃风道:“可要细瞧一下是不是玉傀儡的手作?”

兰夜半当即拿过幻花莲,一脸认真地研究了一番,确认后,皱着眉看向慕铃风,半信半疑道:“你真的认识她?”

慕铃风道:“兴许比你与她还熟。”

此时她二人早已又停住在了街道上,兰夜半把东西收起,还回给慕铃风,肃然道:“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玉鬼约定 “说了我叫慕铃风呀。”

看着眼前装傻充愣回答的慕铃风,兰夜半神色更加疑虑。

慕铃风的外表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兰夜半却能感觉到她全身上下透露着的一股特殊的气息,总叫人觉得她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简单。

而事实也证明了是如此。

兰夜半道:“你若是不说清楚,其他事免谈。”

说完顾自向前,而被甩在后头的慕铃风听兰夜半这样说后,顿时脸上欣喜之色显露,跟上兰夜半道:“所以,你是承认了?”

兰夜半看了身旁慕铃风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也就默认了。

慕铃风瞧着他个老不羞的一脸傲娇,嘻笑两声,道:“我可以将我如何认识玉傀儡的事告诉你,但同样你也要告诉我你与玉傀儡之间的事,如何?”

如同兰夜半的认为一样,慕铃风也觉得玉傀儡神出鬼没,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她与什么人过深的交集过,但经过一番谈话后,慕铃风觉得兰夜半并不如她所想的讨厌玉傀儡,貌似还很是“包庇”她。因此慕铃风就很好奇兰夜半到底对玉傀儡的看法如何。说不定玉傀儡偷云仙谷的东西,是与兰夜半有关也不一定。

兰夜半听到慕铃风提出的交易后,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才道:“如果你所言不假,那我同意。”

彼此的意向相同后,慕铃风甚是满意,看着满大街的热闹,道:“我觉得我们好好坐下来说比较好。”

……

兰夜半将慕铃风带回了他的住处,是一间略显僻静的客栈。

此刻屋外安静平和,屋内的两人却气氛奇异,或者该说兰夜半一人的震惊。

“所以是你!”

兰夜半听完慕铃风的话后,惊愕万分道,“那个时候,她确实提过她身边有人受了很严重的伤,那段日子她经常四处寻药,自然从我这里也取走了不少珍惜药物,相识多年,她一直对所有的事都冷淡平静,我从未见过她那么焦急过为一个人,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兰夜半看向慕铃风,眼神中的情感复杂惊讶。

慕铃风若无其事地坐在桌旁,听兰夜半说话。

慕铃风并没有将她与玉傀儡所有的事都告诉兰夜半,自然包括她的真实身份。只是简略地说明了玉傀儡曾救过她,而且不巧与玉傀儡在西山住过一段日子,但就是慕铃风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定义玉傀儡与她之间的关系是哪种?毕竟就连慕铃风自己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玉傀儡到底为什么要救自己?所以勉强就以玉傀儡的朋友这个身份告诉兰夜半了。

而兰夜半的这番反应,倒也叫慕铃风意外。

兰夜半说完后,慕铃风不由暗道:“没想到小玉当初为了救我,居然这么煞费苦心。”

想起自己受伤期间,玉傀儡除了每天按时给慕铃风喂药治疗外,但却从未听见过玉傀儡的抱怨,神态也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甚至僵硬,偶尔出门数日不回,但也总会在第三日后再次出现在慕铃风面前,神情却还是依旧万年不变,没有担忧没有怒火,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了,玉傀儡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慕铃风因此也不知道玉傀儡为了救她,都费劲了多大的心思。

兰夜半并不知道慕铃风内心里的感叹,只听慕铃风随后道:“你说你与玉傀儡相识多年?是真的?说实话我从未听小玉提起你过。”

大概是提起了往事,兰夜半一副又爱又恨的模样,道:“若非如此,就不会被她给骗了。”

慕铃风好奇道:“骗什么了?”

“当……”兰夜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又急忙停住,转而改口道:“跟你与关。”

慕铃风得不出话,更是好奇玉傀儡到底偷了云仙谷什么东西,至于叫兰夜半气成这样,可惜兰夜半不肯告诉她知道,慕铃风也只好罢了。

“可我觉得小玉不是那种人呀!”慕铃风道,生怕兰夜半误会,又道:“我可不是包庇啊,只是听你的意思,小玉应当与你很是相熟吧。”

兰夜半默然,慕铃风知道自己说对了,便接着道:“即是相熟,小玉也不是那种会夺人所爱的人,所以前辈,这之间是否有些误会呢?”

只见兰夜半神色阴沉着道:“我也希望是如此,可她自从偷走那件东西后,就一直避着云仙谷,摆明了这之间什么误会都没有,东西便是被她偷了不还!”

“嗯……”

话至此,慕铃风顿时不知还能如何替玉傀儡澄清,心道:“所以当底是偷了什么呀!!要这般如此,连老友的脸都要撕破?”

“那前辈,你准备怎么找小玉,确定她现在身在此地吗?”慕铃风不再为玉傀儡说话,而是换个话题道。

兰夜半甚是实诚地回道:“我也不知道。”

“……”

又听他道:“不过她人此刻确实就在江淮,就是太会藏了,难找。”

慕铃风略一思索后道:“竟然人在这里,就不怕她不出现。”

兰夜半看慕铃风如此自信,质疑道:“你能有办法?”

慕铃风坦然道:“小玉如果知道我也在这,一定会来见我的。”

咋听这吹嘘,兰夜半当即嗤笑道:“就你?”

慕铃风也跟着轻笑,道:“你不信?”

兰夜半的不信任毫无保留地摆在脸上,慕铃风见此道:“难道你有别的办法?”

兰夜半哑然,慕铃风则得意道:“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慕铃风这话成功地引起了兰夜半的惊疑,“……你什么意思?”

慕铃风笑道:“就是玉傀儡,她也一直在找我。……所以,你说用我将她引出来的办法,可不可行?”

兰夜半顿时陷入沉思,从玉傀儡为救慕铃风费劲功夫的事情中,兰夜半肯定地知道此人对玉傀儡的重要性,而如果慕铃风真的没撒谎的话,兴许她还真的就能找出玉傀儡来也不一定。

最重要的是玉傀儡还一直故意躲着兰夜半的追击,因此若是靠兰夜半一已之力的话,确实要找到玉傀儡不是件容易的事,否则也不会追了三年都没把人抓到了……

思及此,兰夜半道:“条件呢?”

慕铃风笑得深沉,道:“放心吧,好朋友之间,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慕铃风虽没直接说明要自己做什么,但从先前的话中,兰夜半大概也知道了慕铃风的要求。

只听慕铃风又道:“先跟我去找紫阳君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百楼寻空 江淮镇上大大小小的客栈有不止上百家。

走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随眼就能找出一家或高档或普通的酒楼客栈来。好在到小镇上游玩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常年不断的到来,因此每年里大部分的客栈生意都不会太惨淡。

有几家知名度广为众知的酒楼,更是常年人满为患。

而大概是因为沈家大老爷五十大寿将近,更是大摆盛世宣扬的原因,这几日小镇上的所有客栈基本都是宾客如云,比起以往居然还更加生意兴隆。

于旁人而言,这大概是件好事,但对慕铃风与天道观的人来说,却是一件无比麻烦的问题。

不说紫阳君等人如何,此刻与他们一行失散多时的慕铃风就已经是苦恼得快不行了。

临近黄昏,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川流不息,食店内吃饭的客人气氛高涨,相比慕铃风,却有点秃废了。

原因很简单,便是找不到紫阳君与云昭一行人。

慕铃风成功把兰夜半拉入阵营后,想起大半个下午也快过完了,该是去找紫阳君的时候了,于是就强行拉了兰夜半一起出来找人。

先是去了一早分开的食府那里,不出所料,紫阳君等人早已经离开那里了。想到紫阳君必定会先找了客栈住下,慕铃风当即目标明确地便往酒楼客栈的地方寻问。

本以为相当容易的一件事,可慕铃风与兰夜半两人找了都快两个时辰了,从东面到南面再到西面,跑了大半个小镇,几乎询问遍三分之二的客栈,却依旧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无论是已经人满无房的酒楼还是有留剩空房的客栈,全都没有居住天道观一行。

慕铃风就纳闷了,蹲在墙角不解道:“紫阳君不应该会选去北面的客栈吧!”

江淮北面的地方离闹市稍远,离山近。从闹市到北一面的路程最快还得一个时辰左右,除非是在镇上找不到客房居住的人,才会选择住那边的客栈。

但此次一行人是为寻人,虽然说还不知道要找的人的具体位置在哪,但慕铃风想也没必要挑远的地方居住,所以一开始慕铃风就没准备往远的客栈找人,但此时小镇上的客栈都没紫阳君他们的身影,慕铃风就免不了疑惑了。

兰夜半倚着墙壁,双手抱臂,神色阴沉地直视前头。

若不是为了抓到玉傀儡,兰夜半打死都不会受慕铃风要挟跟她一起跑遍半个城镇,没有头绪的找了半天人还没找到。

看慕铃风还在纠结,兰夜半望了望黄灿灿的天空,冷淡道:“我要回去了。”

说完抬步就走,慕铃风愣了一下,急忙爬起身拉住人道:“不准走。”

兰夜半略显不客气,道:“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暗道他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被慕铃风浪费了,甚至连找玉傀儡的机会都错过了。

慕铃风自知理屈词穷,只好嘻笑道:“那可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兰夜半哼道:“跟我有关系吗?”

慕铃风道:“当然有关系了,我们可是朋友,而且难道你不想见紫阳君吗?”心里却暗道:“你若是走了,那我到半夜还找不到人,身无分文睡哪里?”

而兰夜半明显没发觉慕铃风真正的阴谋,提到紫阳君,居然略一思索,后道:“那你找到了再来找我就行了。”

说完再次转身要走,慕铃风立即道:“等等等等……不能走。”

兰夜半才不管,执意甩开慕铃风要走,慕铃风见此只好又道:“你若走了,那以后我天天在小玉耳边说你的不是。”

这句一出,只见兰夜半立马就顿住,皱着眉看向慕铃风,神色里透露的“无耻小人”显而易见。

只见慕铃风伸出一指得意地指着他,笑得诡异道:“唉嘿嘿,说你是不是对小玉有非分之想!”

兰夜半顿时耳根一红,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

慕铃风挑眉道:“难道不是吗?你别以为我没发现,提起小玉的时候,你都不敢叫她的名字?所以你一定是对她有意思,害羞了!”

听此,兰夜半一愣,盯着慕铃风淡定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慕铃风只是在戏弄他,并无其他意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冷傲道:“哼,那是她不配我叫她。”

慕铃风看着兰夜半的倨傲,心道:难道是我猜错了?兰夜半并没有对小玉有别样的感情?才又换个说法道:“那我就不帮你引她出来。”

“你……”兰夜半气得咬牙,说不出话来。

而慕铃风怕兰夜半一个愤然,直接甩袖离开,便转而又放软身段道:“嘿嘿,前辈,不如你再陪我找一条街,嗯……就前面那条,找完后若是再没有,到时我绝对不会再拦着不让你走,可好?”

兰夜半鄙视地瞧着慕铃风,最后只能是无奈道:“这可是你说的。”

慕铃风立即陪笑道:“是是是,是我说的,绝无虚假。”

兰夜半见此嗤道:“那还不快走。”

慕铃风点头哈腰的马上跟上兰夜半,往她刚才随便一指的街上走去。

走着走着,慕铃风发现一件事,于是突然咦了一声,表示奇怪。

兰夜半听见了,问道:“干嘛了?”

慕铃风停住脚步,怪道:“我说这堵墙也太长了吧。”

说的是方才她二人蹲着的那面墙,靠着的时候没注意,此时慕铃风无意间一瞥,才发现这堵墙竟是一直从看不到的尽头到了此刻慕铃风与兰夜半两人所站的遥远之地,都还没到一角尽头。

兰夜半经慕铃风这一说,跟着也才注意到这一点。

看这堵围墙的长度,该是十里长街的多少陪?无法估量。

慕铃风讶然道:“这是谁的家这么大?”

才说完就惊醒了,又道:“还能有谁!自然是沈家了!!”

兰夜半听着一皱眉,嗤道:“奢靡之风。”

“哈哈。”慕铃风笑出声,想想又嘀咕道:“沈府这是比以前又大了不少呀!”

兰夜半没兴趣探讨他人之物,便道:“还不快走。”

慕铃风听话的向前走,突然又道:“惨了,这里是沈家的地盘,那紫姝团的人一定也在里面,要是她们发现我了怎么办!”

说完急忙向周围仔细瞧看,发现此时他们在的地方应该是沈府背面的一处,当即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是后面,快,兰夜半我们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完拉着兰夜半快速向那条街道跑去,兰夜半始料未及慕铃风突然拉他,险着绊倒,反应过来后只听他碎骂道:“我操了,你干嘛?”

慕铃风没有理会他的叫骂,只顾拉着人跑,快速远离与紫姝团有关的沈家后墙。

却在这时,两人正待往街口拐进去时,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叫喊道:“小慕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紫去东来 这一声叫喊充满了惊喜。

闻声熟悉至极,慕铃风当即急刹住脚步,回身四处张望。

兰夜半则再一次差点向前撞去,好在脚根够稳,勉强站定了。

只听他骂骂咧咧愤然地回头,刚想教训慕铃风,却见慕铃风一脸惊喜看向一处,早已将他忘却在一边。

白墙青瓦下,一袭白衣道袍的道长英姿挺拔,俊美绝伦的脸上神色依旧是那样的清冷淡然,只是眼波深处闪过的那一抹粼光无人知晓,橘黄的阳光映射在他的身上,则又让这人多添了几分温柔的气度。

两相遥忘,长街广阔,慕铃风身处在落日黄昏下。

无需猜问,兰夜半都能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是兰夜半从未见过的,单看外表姿态就已经如此潇洒不凡的人了,也终于是领悟到为何这般人物,年纪轻轻就早已经是声名远扬,四海皆知了!

因为颜值很重要啊!!

“紫阳君!”

一声惊呼随之兴奋地喊出来,还没等兰夜半惊讶过来,慕铃风就已经迅速拉着他就往斜处对面狂奔过去。

兰夜半尤如一块货物被慕铃风拎着满大街狂跑,惹来大街上不少人怪异的目光。

只听兰夜半叫骂道:“慕铃风你发疯了吗,我操……快给我停下……”

可惜慕铃风兴奋太过已经忘乎所有,完全没有把兰夜半的叫嚷听进耳中。

好在长街虽宽但也不远,很快也就到了对面人的地方。

临近紫阳君时,慕铃风当即一甩兰夜半,大张双手就准备给紫阳君来个来之不易的拥抱。

紫阳君远见慕铃风扑来,眉毛一挑淡定侧身一闪,直接叫慕铃风抱了个空怀。

慕铃风热情过甚扑得太快,紫阳君躲开后她还刹不住的朝前滑出去了两步才停住,见紫阳君如此不解世故,哭天喊地叫哭道:“紫阳君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紫阳君伸指抵住又扑身而来的慕铃风的额头,不让她靠近,只听他冷淡道:“活该。”

“呜……”慕铃风听此内心里一阵伤心欲绝,哭丧着一张包子脸可怜兮兮地给紫阳君看。

紫阳君一点不想直视,直接甩脸闭目不看慕铃风。

而慕铃风张口才想说话时,一边完全被忽略的几人这会才兴奋不已地围向慕铃风,欢喜欲哭道:“小慕姑娘……”

“小慕姑娘,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云笈扑身抱向慕铃风,这才叫慕铃风记起他们几个小师弟来,跟着才转而回抱小云笈,同样惊喜道:“云笈小师弟,还有大家,好久不见,我想死大家了呜……”

随之另外几个跟着也向慕铃风与云笈两人抱成一团,紧接着一阵似乎几百年不见感天动地的相认场面欢喜地进行着,完全不顾虑行过的路人一脸怪异,乃至在场其他人的感受。

被慕铃风甩在一边的兰夜半见此画面,汗颜道:“据我所知,你们好像才不到五个时辰没见而已吧,至于这般生离死别的样子吗?”

慕铃风听此,抹抹眼角的泪花,回头道:“你懂个鬼。”

兰夜半嘴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还没等他反驳,却见云昭几人见他后,先松开慕铃风,然后叽叽喳喳地问道:“小慕姑娘他是谁?”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站一旁的紫阳君要问的,从慕铃风跑过来当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慕铃风带来的这个男子了。

听到几人问起了,慕铃风才想起要介绍兰夜半。

才想得意几分,却听突然有几声女人的声音娇怒道:“慕,铃,风。”

慕铃风一愣,不祥的预感油然而起,回身只见竟然不知何时,她所在的地方除了天道观一行外,居然还有一大群紫姝团的妹子们??

只是她们暂时还都站在一个门内里,而慕铃风与紫阳君却是在门外边。

慕铃风顿时“哇操”了一声,道:“你们怎么也在??”接着习惯性地就要闪到紫阳君身后躲躲。

紫阳君面无表情站立不语,倒也习以为常地等着慕铃风的靠近,只是没想到的是,慕铃风到他身旁时突然顿住,转念一想,居然转而跑到兰夜半身后,一边道:“麻烦借你挡挡。”

紫阳君当即眉头一皱,看着紧抓着陌生蓝衣人衣衫的慕铃风,不知为何心底浮现出一丝不悦来。

慕铃风并未注意这一行为的紫阳君,而是与兰夜半正互相绊着嘴,如此紫阳君看了,神色就更加阴沉了几分。

云昭几人见此,不明所以师兄怎么突然间不悦起来。而紫姝团的人这时不少从门内挤着出来,正想对慕铃风指手画脚什么,却是突然被另一声威严但却年轻的女音制止了。

“住手。”

话音刚落,那道依旧端庄华贵,优雅貌美的女子从众紫衣人随后分开的中间走出来,微笑道:“不是说好了不可无礼相待的吗?”

话是对着紫姝团的弟子们说的,慕铃风顿时一脸讶然地看向沈怡,很是莫名不解。

而本派门主开口,紫姝团的弟子们自然只能缄默收敛嚣张,只是依旧一脸心有不满地瞪着慕铃风。

沈怡走到紫阳君面前与他说着什么,慕铃风躲在兰夜半身后,又因为紫姝团弟子们的故意阻隔她与紫阳君的距离,故而慕铃风没听太清他二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只偶尔听到几句“放心”,“不会再犯”,“住下”,“安排好”等奇怪的话。

不过此刻慕铃风也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一行人在的地方,应当是沈府的后门。

当即懊恼道:“自己怎么忘了有后门这个东西!难怪紫姝团的人会在这里。”

沈府不知究竟多大,但就它府宅的后门就已经比别人家的要大上一半了,放在其他人家说是正门也是可以的。

其实紫姝团的人一直就在场,只是方才完全是慕铃风太过激动忘形,而紫姝团的人又因为都站在门里面,所以慕铃风才没发现她们的存在。

如此一来,慕铃风这才想起,为什么紫阳君与云昭他们会在沈家的后门这里?

难道……

慕铃风疑惑道:“紫阳君不是说不来沈家拜寿的吗?”

兰夜半的衣服被慕铃风揪得有点难受,不停地扭动身体想把慕铃风挣脱掉,可慕铃风就是死抓不放还一边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只听他喝道:“慕铃风,把手放开,别抓着我。”

慕铃风回神过来,把兰夜半抓得更紧了,道:“江湖救急,反正你都帮过我一次了,再帮一次也不打紧嘛。”

兰夜半听此愤然道:“老子区区神医,凭什么要给你当挡箭牌!”

慕铃风安慰道:“想想小玉,兴许你内心里就平衡了。”

“……”

“我操了!”兰夜半低怒道,又咬牙道:“慕铃风你给记着!”

慕铃风才不管兰夜半,偷偷低声暗笑着。

而此时紫阳君与沈怡也似乎说完了话,但沈怡貌似并不准备搭理慕铃风,只是她似有所意地望了慕铃风一眼,随后就径自走进府内,待人影见不到后,还听她喊道:“还不都回去。”

这声一出,只见紫姝团众弟子居然全都撤退回去,有几个虽然还一脸不甘地瞪着慕铃风,但随后娇嗔地一跺脚,就跟着也进府了。

这一举动,却是叫慕铃风有点惊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面基成功 慕铃风没料到紫姝团的人居然就这样放过她,心中不由得奇怪不已。

见紫姝团的弟子尽数离开后,慕铃风一推挡在身前的兰夜半,一点不顾念相救之恩的把人甩开便奔向紫阳君,抓着紫阳君双臂惊慌万分道:“紫阳君,你还好吗?”

“……”

兰夜半崴了两下脚,反应过来慕铃风对他的无礼之后,正怒目瞪视着慕铃风,强忍着当场暴打慕铃风的冲动。

云昭几人是莫名其妙地疑惑着慕铃风为何这般追问师兄,心道:师兄不是挺好的吗?

紫阳君则没有太多反应,默然道:“很好。”

慕铃风惊疑:“怎么可能,你知道你刚刚居然很客气地跟沈怡说话吗?紫阳君你是不是又被下了迷药,我觉得你举止有点不同以往呀!”

“……”,紫阳君依旧默然,“你太会想了。”

慕铃风不可置信地侧首盯着紫阳君,静默一会后,道:“不可能,否则紫阳君为何会在沈家出来?”

“……”

紫阳君未答,云昭却是先插入道:“小慕姑娘你还不知道,我们如今暂且借住在了沈府。”

慕铃风听此当即惊呼道:“……什么!!!”

随后看向紫阳君,瞪大眼问道:“真的吗?”

紫阳君冷淡:“真的。”

“为什么?”慕铃风道,

云昭继续插入道:“这事,说来有点话长,呵呵。”

慕铃风又道:“……你们很清楚紫姝团的人巴不得要我的命吧?”

一群人点头,云昭则随后道:“虽是如此,不过小慕姑娘你放心,紫团长已经保证过绝不会再对你如何了,而且小慕姑娘的客房都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与师兄此时出来,就是准备去找小慕姑娘你回来的。”

云昭的这一席话,顿时叫慕铃风淡定了几许内心里的澎湃不安,只见慕铃风听后一愣,道:“这是真的?”

不知为何云昭苦笑道:“自然。”

慕铃风见他神色,暗道:其中一定有着什么无奈至极的选择,绝对没那么简单。

沈怡为什么愿意对自己那样客气?紫阳君又为何会同意暂住沈家?慕铃风疑惑,在她离开的期间,紫阳君与云昭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与沈家的人联系上?还有那个“传遍江湖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紫阳君他们有没有查问?

虽然疑惑,但现在他们还在别人家的门口前,虽说是后门,但总归说来话长,也不好一直站在门口慢慢聊不是。

故而慕铃风也就不准备这会儿把问题都问到底,只是要叫她住进沈家里,慕铃风还是有些拒绝的,想想还得时常碰到紫姝团那群人,慕铃风更是觉得恶寒可怕!

这时,云笈拉拉慕铃风衣袖,糯糯的声音小声开口询问道:“小慕姑娘,那位大叔是谁呀?”

云笈虽然已经说得很小声了,但旁边甚是无聊等着那好几个白衣人说个不停的兰夜半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那声“大叔”,青筋暴起火气冲天就准备反驳这哪来的胡说八道的人。

而慕铃风咋听云笈的疑问,一看大家这时都在等着她解答,这才重新把兰夜半记起,截在兰夜半开口前夕,闪过去就将人连人带衣扯过来,吊着其他人胃口一脸欣喜地道:“你们猜!”

兰夜半一甩慕铃风又揪着他衣领的手,怒斥道:“给我松手。”

慕铃风被人甩开后依旧笑脸得意地看着兰夜半整理衣服。

云昭几人见他两人如此熟络则是一脸的不明觉厉,心中更是好奇这长须大叔是谁?而紫阳君表情未变,但仔细观察就能感觉到他周身冷若冰霜的气息似乎比往常还要更冷了几分。

兰夜半一点也不想同慕铃风嘻闹,顾自将姿态整理完后,一脸威严正经地面对着紫阳君道:“在下兰……”

话还没都说出,旁边的慕铃风适时地欢快道:“他就是兰夜半!那个云仙谷的半仙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兰夜半:“???”

“慕铃风你故意的吧!”兰夜半愤然道,

慕铃风一拍他肩膀,道:“我这不是怕你怯场,替你介绍一下嘛。”

兰夜半对此嗤之以鼻,而在场其他几人听到慕铃风的话后,顿时一脸怔愣,毕竟喜讯来得太快,反应回得太慢。

紫阳君最先回神过来,却是难得惊讶道:“真是半仙医?”

慕铃风这次示意兰夜半自己回答,兰夜半对着她哼了一声,面对向紫阳君时则又是一副正经泰然的模样,只听他咳了一声后道:“在下兰夜半,云仙谷首席弟子,与紫阳君道长初次见面,疑惑也是自然,此乃云仙谷独有药笺,自可证实身份。”

说罢,兰夜半递给紫阳君一枚青白半透明的药笺。

紫阳君接过后,仔细看了看,道:“此物与家师所授予晚辈的药笺相同,确实是云仙谷之物没错。”

“授予的药笺”便是云仙谷谷主给元宸道君的那枚药笺,紫阳君这话一出,云昭几人一个个顿时骚动不已,又是惊喜又是激动的。

紫阳君又道:“晚辈有幸,竟能得见仙医。”

兰夜半抚须淡然道:“无需客气多言,我也是有要求才答应来此的。”

紫阳君咋听这话,看向慕铃风。见慕铃风回他一个安心的笑颜,马上就明白了慕铃风已经是与兰夜半提过他们的事了。

当即了然道:“我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到前面的酒楼稍坐如何?”

兰夜半自然答好,云风几人见此急忙簇拥着兰夜半就往酒楼方向而去。

紫阳君与慕铃风则走在后头,云昭也在一起。

看慕铃风嘴角轻笑,紫阳君这才道:“你怎么找到人的?”

慕铃风侧头看向紫阳君,扯出一个大大的嘻笑来,道:“随便一拉个人就拉到了。”

“……”紫阳君道:“好好说话。”

云昭也道:“小慕姑娘你便细说与我们知道吧,你今日都去干嘛了。”

提起这事,慕铃风就微微闷气,不开心道:“不是都看到了,被一群女人追着满街跑,还没人帮我。”

“呃……”云昭顿时哑然无言。

而后才听慕铃风接着道:“不过,兰夜半真是我半路拉上的。”说着看向两人,道:“所以才说缘分这种东西不可思议。”

云昭惊讶道:“真的吗?就这么……容易?”

慕铃风一脸得瑟,表示就是这么容易,然后只听她又道:“不过。”

紫阳君怪道:“不过什么?”

慕铃风道:“他不答应救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达成协议 夜色的江淮美景更甚,万千灯火通明,小桥清河上,仍旧有吆喝的船夫行着小舟随流水漂泊,七彩玲珑的华灯楼阁,人行过的月下影,锦衣华服的人俊俏娇美。

店外有美景,楼内有仙姿。

清池居二楼上的雅座,紫阳君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窗口往外看去,夜景繁华尽收眼底,而从楼下街上向清池居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紫阳君清冷的英俊美颜。

慕铃风坐在窗户对面的位置,总是能不经意地看到楼下半掩娇羞面的姑娘家们,眼神时不时地瞥向紫阳君,假意来来回回地在街上走动,似要离开又万分恋恋不舍。

转眼看向根本毫不在意的紫阳君,不由偷着为楼下的娇羞小娘子们的一片春心付诸东流感到万般同情,一边偷偷暗笑:“偏偏是个冷淡的道长,可惜了,否则一把的美人排着队给紫阳君做老婆,羡慕死别人。”

“把你的脸转过去。”

“……”

沉浸在自己意淫中的慕铃风,忽而被一道高冷的声音惊醒。

慕铃风愣神回来,这才发现自己紧紧盯着紫阳君的动作大概过于如痴如醉了,这才惹来了紫阳君忍不住的斥喝。

“……哦”,收了收一脸的调笑,慕铃风回头又假装正经道:“刚刚说到哪了?”

兰夜半鄙视地看了眼走神的慕铃风,不与她说话,继续刚才说一半的话道:“竟然师父已经为叶庄主配制了缓解蛊毒的药,那么那叶庄主与那什么的掌门至少暂时不必担心性命之忧了。”

说完,只听恢复状态的慕铃风即刻接住话道:“你都说了那也是暂时。”

兰夜半道:“你闭嘴。”

慕铃风道:“再者你们云仙谷的神医又都谁也没去亲自瞧过,这么随便地自信满满下了定论,要是来个万一或者诊错方法那该如何是好?”

兰夜半还是道:“你闭嘴。”

慕铃风偏就不,接着道:“来去雨过山庄也就一月有余最多,你就先跟我们去把人医了,回来再找你要找的人不就好了。”

兰夜半气道:“你……”心里暗道:“好你个慕铃风,见色忘义的小人,一个月下来,玉傀儡早不知又跑去哪了!找个屁找!”

随即扯过慕铃风,拖到墙角,两人在靠墙边低声道:“慕铃风,你说过帮忙我找她的,你想出尔反尔吗?”

慕铃风压低声坦荡道:“我哪里出尔反尔了,我是答应了帮你引小玉出来,但又没说是什么时候。”

“你……”兰夜半顿时哑口无言。

慕铃风则内地里呵呵道:“你以为我这么轻易就会出卖自己的战友吗?”

而其实不止止是这个原因,更是因为慕铃风想要兰夜半先到雨过山庄救人,这样她与紫阳君一行才有理由也能尽快的离开江淮,离开与沈家和紫姝团的一切接触。

这一点才是慕铃风此刻心中最重要的小计算。

只可惜从进入清池居商谈到现在,兰夜半都一直不肯答应先救人,就是固执地一定要先找人。

慕铃风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兰夜半要见紫阳君了,原来就是怕这一点。

兰夜半咬牙对慕铃风道:“信不信我告诉他们你跟玉傀儡的关系。”

慕铃风嘿了一声,道:“你敢威胁我。”

玉傀儡与她的关系,那自然也是不能被紫阳君他们知道的,至少现在慕铃风不想他们知道,因此在还未找到紫阳君他们时,慕铃风就叮嘱过兰夜半,不准把她认识玉傀儡的事告诉其他人,否则就不帮忙找玉傀儡。

兰夜半当时奇怪地问过慕铃风为什么,慕铃风只道她有自己的打算。这般,兰夜半也就没再追问了。

没想到这会儿兰夜半却把这茬拿出来威胁慕铃风。

兰夜半道:“还不是你先诓我的。”

慕铃风语重心长道:“我没诓你,小玉我一定把她找给你,但前提你得先跟我们去救人,反正你都找她那么多年了,再等个把月又算什么不是?”

兰夜半似乎思考了一下,可还是摇摇头道:“不行,我觉得不行。”

慕铃风道:“为什么不行!”

……

两人在墙角边说得神秘兮兮,忘乎所有。

这边座位上被撇下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一开始还好,等时间慢慢过去,两人还未完,云昭几人顿时觉得一阵冰霜袭来,回头一看自家师兄正一脸阴沉地不知是看着兰夜半还是看着慕铃风。

云昭心里一抖,感觉气氛不太对,看兰夜半与慕铃风两人越谈越忘我,身体越靠越近,说着说着,慕铃风还一手搭上兰夜半的肩膀,两人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

不知为何,云昭突然有一种必须阻止他们两个人再继续下去的想法,于是出声不好意思道:“半神医,小慕姑娘,你们说什么呢?”

“……”

慕铃风与兰夜半的话题被打断,两人回头看着后面几人,这才想起说得太忘我差点把紫阳君给忘了。

只见他两人尴尬地一笑,兰夜半不好气地甩开慕铃风还搭在他肩上的手,与慕铃风不好意思地重新坐回桌边。

兰夜半轻咳一声,道:“抱歉了,我们继续吧。”

慕铃风还挂着那个尴尬的笑,只当紫阳君难看的脸色是因为她不识场合的作风。

倒了杯清茶给紫阳君侧面陪不是,紫阳君对它不喝,不理,同兰夜半道:“前辈即已知我等找前辈的用意,那不知前辈意下如何?”又道:“只要前辈愿意相救,无论前辈要什么要求,我等定会尽力完成。”

慕铃风盯着兰夜半,使尽眼神叫他同意。

兰夜半眼神飘开假装看不到,道:“我毕竟是个大夫,有人需要自是会救人的。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我无法即刻同你们出发去雨过山庄。”

慕铃风一翻白眼,暗自骂道:“你个兰夜半,敢情说了那么多都是屁话。”

紫阳君则疑惑道:“可否请教前辈为何?”

只听兰夜半道:“你知晓我在找人,此人事关重要,找了许多年,好不容易才在此地有了确切线索,所以我必须先将她抓到。”

这时云昭道:“即是如此,若是前辈相信我们,不如将人交由我们来办,前辈则先去救人可好?”

兰夜半听此当即拒绝道:“不可,此人牵扯云仙谷的事并非锁事,一定要我亲自来办才好。”说完又道:“失心蛊我比你们了解,虽凶险但也有解法,你们现下还无需担忧中蛊之人的性命。有我云仙谷担保我也必然不会见死不救,只是再缓些时日于我,待我将那人抓住。若是还抓不住,也一定会在最后期限赶去救人的。”

见兰夜半都这么义正言辞地说了,慕铃风嘴角抽搐再无能为力,于是闭口不说话。

紫阳君则为难地微皱眉头,沉思一会后道:“前辈可是要找玉傀儡此人?”

兰夜半点头,道:“正是。此人行影无踪,想必就是交由你们,也不是轻易能将人抓住的。”

一边说着,一边似有所意的向慕铃风看去,意思是这个人倒是可能很有办法。

慕铃风很清楚兰夜半想表达什么,她却故意不搭理他,转开头置身事外道:“啊,这么狡猾的高手啊,前辈抓了三年都没抓到,看来没个再几年,恐怕也是没那么容易抓住的吧。”

兰夜半听着慕铃风的冷言冷语,一边眉毛抽搐了好几下,咬牙切齿地暗骂慕铃风可耻至极,一边更是下定决心要跟慕铃风杠到底。

紫阳君与云昭几人完全没注意到兰夜半与慕铃风暗地里的互相抬杠,故而也就听不出慕铃风话中的故意之态,反倒觉得她说得似乎有点道理,几个小师弟全都赞同的点点头。

这时紫阳君肃然道:“即是说,找到玉傀儡此人,前辈便可同去雨过山庄了?”

兰夜半坚定自态道:“没错。”

紫阳君略一思索,最后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留下先帮前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醉不归 兰夜半端着一副庄重倨傲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已笑开了花。

得到紫阳君相助,也就代表着慕铃风自然也得留下。

兰夜半得瑟地睨眼慕铃风,神态里的乐滋滋与挑衅慕铃风看得一清二楚。

慕铃风嗤之以鼻地轻哼一声别开脸,不想再看兰夜半的幸灾乐祸。

兰夜半见此倒也不生气,反正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再看天色已晚,兰夜半又道:“玉傀儡的行踪我已有几处线索,不过我看天色也晚了,也不急于今夜,我就先回去了,待明日你们再到客栈找我商讨计策吧。”

然后又见兰夜半指着慕铃风道:“客栈地点她知道,叫她带去就好了。”

慕铃风嘴角抽搐,暗骂兰夜半是个倚老卖老的假神医。

紫阳君看了眼慕铃风,才又对着兰夜半道:“明白了前辈。”

就这般,兰夜半消遣了一天了,就没再啰嗦其他,道完别也就先行离开了。

云昭说要送一下他,于是便同兰夜半走了一程。

看接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事可谈的,云风就提议了喝酒解闷,请得了紫阳君的同意后,几个人便有的跑去叫店家上酒,有的直接跑到街上去买下酒菜了。

一群人走后,雅间里瞬间也就稍微清闲了会。

慕铃风笑眯眯似有所目的地盯着紫阳君,却不先说话。

紫阳君被她盯得实在难受了,放下茶杯才不耐道:“你做什么?”

“呵呵……”慕铃风轻笑两声,道:“紫阳君,你说我是不是该得点奖赏?”

紫阳君莫名,道:“为何?”

慕铃风道:“因为我为我们的队伍找到了半仙医呀。”

说完后,一脸兴奋地等着紫阳君。

紫阳君微愣,神色淡定其实确是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见慕铃风如此期待的神态,虽说给点奖赏也没什么,但紫阳君总觉得慕铃风要的“奖赏”非同一般,特别是此刻他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

于是只好故作高冷道:“没有。”

紫阳君的回答完全在慕铃风的料想之内,所以慕铃风一点都没有失望的样子,只见她笑得一脸猥琐,道:“没关系,一会就有了。”

紫阳君奇怪,道:“什么意思?”

慕铃风道:“从前我见别人成亲的时候,都要喝交杯酒。”

莫名其妙说了这句后,慕铃风顿住,紫阳君继续怪道:“所以呢?”

慕铃风神态轻挑,道:“于是呢,我就一直很是在意,”瞧了紫阳君一眼,接着道:“喝交杯酒时是种怎么样的感觉,所以,待会酒来后,紫阳君与我试试那感觉如何,就当是给我的奖赏了如何?”

“……”

紫阳君一脸默然地盯着慕铃风。

慕铃风见此笑容可掬道:“这小小的要求,紫阳君不会拒绝吧?”

交杯酒是新婚之夜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慕铃风要的这奖赏,根本就是在蹬鼻子上脸,不要脸。

紫阳君自然不会答应,道:“你想的真美。”

而慕铃风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听紫阳君拒绝,当即哭丧道:“紫阳君,你可知道我今天有多凄惨吗?你知道兰夜半有多顽固吗?我为了劝说他来此地,受尽了他多少大骂,他脾气不好还非常的固执,一言不合就对我又打又骂的,而且我跪着求他半天他居然还不给我饭吃!”

慕铃风直接开启可怜模式,假的当真的说出,完全没有半点损坏他人名誉的愧疚感,见紫阳君看她时的样子渐渐变得微妙起来,慕铃风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艰辛感动到了,于是立马继续加戏道:“你别看兰夜半端着一脸正然的姿态,其实他又小气,又小心眼,烂脾气没有半点爱心,还特别会刁难我,他就是个假神医……哎呀?”

正说得精彩万分的慕铃风忽然被什么东西正击后脑勺,慕铃风哎呀一声垂下头,疼痛感叫她急忙伸手摸到头部后面,随之那个砸向她后脑勺的青瓷茶杯坚固的又滚到桌面上,慕铃风愤然站起。

“岂有此理,哪个王八蛋竟敢偷袭我!”

转过身后,只见兰夜半一脸呵呵哒地就站门口,云昭则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他身后。

慕铃风见此,呵呵呵地尴尬笑了几声,立即变脸诚挚道:“咦,前辈……你们怎么去而复返了?”

兰夜半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去而复返怎么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大意见呢?”

明显兰夜半是把慕铃风刚刚的话都听进耳中了,而这时的慕铃风也才醒悟过来,原来刚才紫阳君表情微妙的变化,是因为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兰夜半,并非是对她的可怜!

慕铃风恨恨地埋怨紫阳君居然没提醒她,明面上则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解释道:“嗯……如果我说我刚刚说的其实是别人……你会信吗?”

兰夜半挑眉,道:“你说呢。”

看兰夜半多半不会放过自己,慕铃风只好聪明地转口信誓旦旦道:“我觉得不出几日玉傀儡定能被前辈找到。”

慕铃风这话,暗地里是在告诉兰夜半用她愿意帮忙找玉傀儡,以此来揭过今夜这场“意外”。

而兰夜半听此,自然很乐意接受,哼了一声也就当放过慕铃风了。

也就在此时,出去买小食的云风几人也刚好回来,慕铃风见此,又问兰夜半为什么又回来了?

兰夜半语气不善道:“落下东西了。”

随后见他走回他刚坐的位置,找了一下后,将什么东西收好放回了袖子中。

云昭几人叽叽喳喳地将酒还有买来的东西摆上桌,慕铃风没看清兰夜半收起的东西,只似乎是件配饰,见他拿完落下的东西后就要走,慕铃风当即拉住他道:“干脆留下一起喝酒。”

紫阳君看向慕铃风拉着兰夜半的手,未说什么便又转回头去。

其他几人见此,云风也道:“就是,前辈也来吧,人多才热闹。”

随后几人也跟着附和,兰夜半却拒绝道:“不了,你们尽兴吧。”

慕铃风还是把他拉回,不以为意道:“反正你回去也没事,一起一起,就当庆贺我们今日相遇,今夜不醉不归,谁也别想走。”

慕铃风确实就想着不醉不归,因为这样她就不用回沈府去住了,至少今夜不用。兰夜半被慕铃风的强意留下,最后无奈,想想反正回去也无甚要事,终究也还是留下一起喝酒了。

一群人在清池居一直喝到半夜,直到沈家的仆人来找人回去。

紫阳君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说胡话的几个人,只好叫那仆人自行回去,说他们一行今夜不回,便宿在清池居了。

那仆人无奈只好回去复命。

夜风渐渐微凉,吹进屋内,雅间里只剩喝得最少因此没醉的兰夜半坐在窗旁还在继续轻酌,还有酒量太好依旧清醒的紫阳君与其对坐。

忽然见紫阳君起身,将窗户合上一半,然后又拿了条雅间内配置着的薄毯,走到角落处明明已经醉得稀里糊涂还抱着酒坛不肯撒手的慕铃风给她盖上。

原本是想将慕铃风手中的酒坛拿开的,可紫阳君才碰上去慕铃风就叽里咕噜地叫嚷着醉话,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就是不肯松手,如此这般,紫阳君也只好作罢,将毯子给人盖好,就又走回原位。

兰夜半见此一幕,暗道:“看不出来这紫阳君竟是如此体贴,原来倒也不似外表那般冰冷无情。”

又看那边通红着一张脸,睡得像个孩子的慕铃风,只听他道:“她叫慕铃风,可是那个慕铃风?”

紫阳君还未坐下,听此一怔,明白兰夜半的意思,回头看了眼慕铃风,最后只道:“不知。”

“那她是谁?”

兰夜半又道,他指的是慕铃风的底细,只见紫阳君摇头,还是道:“不知。”

“……”

“你们不是很熟吗?”

紫阳君道:“不熟。”

“……”兰夜半顿时哑然,才怪哉道:“不熟你为她如此这般?”

见他指着慕铃风身上的毯子,紫阳君淡定道:“她衣着单薄,又无功底,我不想明日带个病号而已。”

兰夜半不可思议地暗道:“哇,好充足的理由呀,我差点就信了。”

……

两人一边对饮一边可有可无的说话。

镇上早已寂寥无人声,只余高月皎洁,凉风轻拂,夜晚清冷。

而暖阳白日,也正在缓缓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位公子 宿醉后的结果,就是自找罪受。

慕铃风现在只剩下头痛欲裂还有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站在沈府的大门前,眼睛无神的盯着身前的朱黑大门。

此刻不过才卯时,街上行人还很稀疏。大部分的人都还没醒,沈家的人自然也如此。

慕铃风昨夜喝到半夜才醉死过去,若是放在以前,她打死都不可能宿醉后的第二天还这么早的就起来。只因为天道观的人习惯这个点起床,因此今早所有的人都醒后只剩慕铃风还在睡得正酣,紫阳君毫无商量的便将慕铃风叫醒。

醉眼惺忪的慕铃风不由十分佩服云昭几人的作息规律,而兰夜半则不知何时早已离开,慕铃风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没看见他人了。

现在他们一行顺带着在清池居用完了早点后,终究还是得回来沈府。

随着一道沉重的声音发出,朱红的大门随即打开。

一个身穿暗黄色衣袍,年纪大概五十以上的中年随后迎了出来,到紫阳君跟前后,笑颜逐开地道:“老奴怠慢了,可让紫阳君道长等久了,几位快快进府吧。”

这人无需问,慕铃风便知晓他就是沈府的管家。见他对着紫阳君说话时,似乎还留意扫了自己一眼,慕铃风无所谓地没去管他的用意,打了个哈欠就跟着紫阳君走进沈府内。

进了大门,见门内站着两个方才开门的家丁,对着他们一行行了个礼,整一副恭敬尊贵的模样,看得慕铃风不由觉得好笑。

管家则还在对紫阳君道:“道长想必还未用早点吧,老奴这就吩咐下人马上备上……”

紫阳君听此打断道:“不必劳烦了,我等已在外吃过了,管家事物烦忙,无需为我们多加操劳,我们自行回客房便可,不打扰管家做事了。”

那管家原就一早为这若大的沈家上下忙碌不开,得了紫阳君的这话,自然乐意道:“那好吧,道长等人若有何需要,便找个下人来同老奴告知一声就好。”

紫阳君点头也就表示知道了,老管家见此,临走前又看了眼慕铃风这才离开。

慕铃风这才道:“我们住哪?”

云昭笑道:“在暗香居。”

慕铃风一皱眉,道:“那不是还得走个半天?”

云昭点头道:“是远了点。”

这时云风讶然道:“小慕姑娘你怎么知道暗香居离这儿远的?”

慕铃风淡然回答道:“因为我来过呀。”

她这话一出,几个人顿时惊讶道:“小慕姑娘来过沈府??”怎么回事?

慕铃风依旧淡然处之,道:“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天下第一首富的大宅,自然要来见识一下不是,不过我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而是爬墙偷溜进来的罢了。”

“什么!!”又是几人的惊呼,云敛接着道:“没想到小慕姑娘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只见慕铃风嘻笑道:“可刺激了,有没有兴趣跟着我试试?”

一行人一同摇头,道:“不太好吧,这可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慕铃风笑而不语,心里却道:“就是这样才好玩啊。”

往四处张望了一圈后,慕铃风才又道:“不过,沈府好像比以前扩大了。”

云笈怪道:“是吗?”

慕铃风点头道:“嗯。就比如这个地方,以前还不是花园。”

此时他们一行人刚好走到了前堂的第一个花园,说是花园,但比起后院的大花园却是小了许多,而这小花园,在几年前慕铃风来时,好像还没存在。

沈府占地之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都逛完的。

别的大户人家的府宅,好比雨过山庄,简单点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厢院,怎么走也能走到尽头。而沈府,给它分成东西南北四方,每一院还可再分出两个东西南北来,楼阁小径四通八达,简直就像迷宫能叫人逛上个三天三夜都还分不清东西南北方向。

从前慕铃风就差点被这大宅院坑过,而如今的沈府还比之从前更大,这简直叫人无法想像。

这时又听慕铃风喃喃自语道:“沈府这样铺张显摆真的好吗?不知道沉默才是金吗?”暗里又道:“沈家老东西这是越老越活糊涂了吗?”

紫阳君侧目瞧了眼慕铃风,安静不语。

云风却笑言道:“许是沈家有钱。”

慕铃风怪笑道:“有人说这沈家可比起当朝太子府还要奢华上好多。”

云风道:“太子府?没见过。”又好奇道:“真是如此?”

慕铃风没回答他,而是莫名其妙道:“功高盖主有时候也不止是指战功。”

云几人顿时听得莫名不解,心道:“什么意思?”

“几位回来了!”

一道轻若晨风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闲谈。

抬头一看,见一位着一身云墨色长衫的男子,一双眉目清俊,只是脸色却略显病弱,但一脸笑意又给人一种柳絮迎风的温和之感。这人似乎是正要拐角往另一处走去,却正好瞧到了紫阳君一行人,这才停住询问。

紫阳君见此,上前道:“正是,柳公子起得也早。”

慕铃风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模样,顿时叫她想起了许久不见的叶文轩来。同样一副书生样,不过叶文轩是个假书生,而眼前的这位公子,多半要是个真书生了。

只听这位被叫做柳公子的人脸现谦虚道:“是,小生习惯早起温书,不过,大夫人今日给了小生点差事要办,故而正要往厨房去。”

这人的声音谦和却又带着点坚韧,给人听起来他的性子并不会似他外表那般给人柔弱的感觉。

慕铃风听此道:“厨房?为何是去厨房?”心道一个柔弱的书生一大早到厨房能去干嘛?找吃的吗?

柳公子咋见慕铃风说话,这才发觉紫阳君一行中多了个女子,一会愣怔后才回过神来道:“不知这位是?”

慕铃风轻笑道:“叫我小慕就好了。”

“这……”只见柳公子想了想,才醒悟道:“哦,知晓了,这位姑娘便是紫阳君道长与表妹昨日说的那位吧。幸会,小生柳生,初次见面。”

这下慕铃风愣了,道:“表妹?”

说完看向紫阳君,紫阳君见此道:“柳公子是沈姑娘的表兄。”

慕铃风顿时了然,却又是惊讶,沈怡居然还有个这样的表兄?

看眼前的人笑得如沐春风,慕铃风更是愕然,这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有个笑面藏刀的妹子?

这才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幸会。”

云荣这时又道:“柳公子是要去厨房吩咐饮食吗?”

只见柳生似乎有点惭愧,尴尬一笑道:“正是,大夫人昨日吩咐了我置办这几日的菜品。”

慕铃风听此就怪了,暗道这种事为何要叫个表亲来办,还是个弱男子,这一向不是管家下人们的差事吗?

不过慕铃风看柳生似乎一脸无奈,好像并不太乐意做这种事的样子,故而也就识相地没有多问。

而柳生也耽搁了许久了,便道:“抱歉几位,小生得先去了,无法与几位多聊了。”

紫阳君听此道:“柳公子自行去便是,无需在意我们。”

柳生点头道好,又与慕铃风示了下意,这才转身离开。

慕铃风瞧着柳生离开的背影怔神,直到紫阳君道:“走了。”

慕铃风回神,这才与紫阳君一行继续向暗香居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细枝末节 慕铃风的客房好在与天道观等人在同一个院子,不好在这个院子不是普通的大。

她的房间刚好排最末,而紫阳君的房间则在最前头,中间按顺序是云昭几人的客房,再加上每个房间都是独立分开的,于是乎,在慕铃风没有机会选择的情况下,她与紫阳君两个人的客房就这样整整隔了星河之远,就连眺望还会被树遮挡。

这样的状况,很明显是沈怡故意安排的。

慕铃风早就知道经此那事,紫姝团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更不会还真正心平气和让他与紫阳君接近,所有的退让,不过是明面上对紫阳君的客气罢了。

因此,当慕铃风看到自己的客房时,一点也不觉气恼,还很庆幸地道:“居然没安排个柴房给我真是太好了。”

云昭听此道:“沈府待客之礼还是有的,怎会给小慕姑娘住柴房呢。”

慕铃风笑着回道:“那也是对客人才有的。沈怡现在可未必真把我当客,保不准今夜就会有人来暗算我了。”

“应该……不会吧。”云昭似乎有点不敢保证道,但看慕铃风一脸深奥诡恻,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的客房反正与慕铃风的最是接近,云昭便暗自提醒了自己今夜多加注意慕铃风的安全问题就是,随后看慕铃风这边也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云昭这才告辞回了自己房间去了。

而从进屋开始就瘫倒在椅子上的慕铃风,知觉了云昭走后,了无趣味地又瘫了会儿,最后实在耐不住一身的酒味,才又万分难受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再艰难地准备一切给自己洗了个澡。

待到把自己清理干净了后,依旧疲倦感十足的慕铃风游魂似的趴到床上,终究还是满心舒爽就又重新睡死了过去,至于屋外沈府渐渐热闹起来的气氛,则完全隔绝在了慕铃风的沉睡中……

“咚咚咚……”

微微的轻响,房间的门似乎被人敲响。

慕铃风皱了皱眉,直接把这几声化作梦当没听到继续睡着。

只是门外的人似乎不给她这个闲暇,只听敲了许久还无人回应,便道难道是自己太斯文了,拍得太小声屋内的人没听到?

故而才消停的敲门声停了一下后,又骤然“啪啪啪”的大响起来,这次还连带着叫喊道:“小慕姑娘?小慕姑娘你在吗?”

“……”

睡得死沉的慕铃风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响惊得瞪大双眼。

她方才正做着个美梦,很甜很美好的那种,却在最重要的瞬间骤然突变状态,紫阳君突变沈怡伸出长舌就要朝慕铃风强吻而来,梦中的自己顿时惊恐万分,还未反应过来的同时就又被现实外的人惊醒。

“小慕姑娘?奇怪了?”

屋外依旧等不到人答应的人嘟喃了一句。

床上还惊魂未归的慕铃风咋一听到云昭的疑问,绿成一脸的神态这才稍微好点,抬手拍拍胸口这才安定了下心神,道:“吓死我了,简直太可怕了,还好是做梦!”

想想梦中美人的香吻毫无疑问是件美事来着,但骤然变为沈怡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回过神来的慕铃风甩甩脑袋从床上爬起,走到房门前又轻咳了两声佯装淡定,这才一脸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就见云昭正又抬手准备再次拍门,嘴中还说一半道:“小……”。

一看门突然打开,在云昭看起来正一脸阴沉的慕铃风就站在面前,愣了一下后,才又不好意思小心道:“小慕姑娘,在睡回笼觉?是否……我吵到你了?”

慕铃风道:“没有,你来的恰是时候。”

“是……吗?呵呵……”云昭道,暗地里却小心嘀咕着:“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想杀了我啊~”

而慕铃风也同时在腹诽道:“这么羞耻的梦再做一次我咬牙自尽一次!!”

看云昭干笑无话说,慕铃风腹诽完后,才想起来道:“你来干嘛,有事?”

一听问话,云昭即刻道:“小慕姑娘忘啦?半仙医叫我们今日去找他商量寻找玉傀儡之事,师兄说时间差不多了,叫我们此时出发。”

云昭说完,慕铃风这才想起兰夜半是叫了他们今天去找他没错,抬头看了看天色,午时还未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那一睡都睡了快三个时辰了。

紫阳君想必是考虑到了昨夜大家都喝得太醉,兰夜半必然也不会太精神,因此才拖到这会儿才来叫人出发。

一阵思索后的慕铃风才算是从刚才的噩梦里完全清醒,哦了一声道:“想起来了,那走吧。”

出了房间就准备关门同云昭一起走,只是门还未完全合上,慕铃风又想起什么事来,当即又见她把门推开,道:“差点忘了。”回身对不明所以的云昭道:“你等等。”

说罢,火急火燎地跑进屋一阵蟋嗦,一小会后她才出来,手中却是多了把金鞘宝剑。

看云昭莫名奇怪的表情,慕铃风轻松一笑,举着手中长剑道:“防火防盗防紫姝团。”

呆愣的云昭顿时了然,听慕铃风这般说话,不由被她逗乐,举起大拇指道:“小慕姑娘明智之举!”

两人对视轻笑,慕铃风收好宝剑,又深有感悟道:“果然行走江湖,不能少了武器装备啊。”

这时云昭问道:“我记得这把佩剑是赵轻天的吧?”

看慕铃风拿在手上的剑,正是当日云仙谷那把赵轻天遗弃在迷林中的佩剑。

慕铃风道:“是呀。”

只听云昭摇摇头,唾弃道:“这么好的佩剑,居然说弃便弃,简直荒唐,我都为其觉得委屈了。”

慕铃风听此深笑不语,赵轻天的佩剑也算为慕铃风挡了一回性命,因此自从离开云仙谷后,她便把这剑一直收在自己的行李其中,倒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又用到。不过云昭的话也有些道理,这么好的宝剑,居然有人不要,白白便宜了慕铃风。

两人一边谈论,一边行走,走了半会后,见紫阳君与其他几人早已都在等他二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相对话 察觉两人走来,紫阳君抬眼向他们看去,瞥了一眼慕铃风后,又瞧见她身上多出来的佩剑,无需多言转瞬已明了。

慕铃风未走近就已经开始招手,一脸轻浮的甜腻腻道:“紫阳君,还有小师弟们,早啊。”

云昭在一旁忍不住道:“日出当空了还早,小慕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慕铃风直接忽视云昭的话,顾自向欢喜至极的云风几人与冷漠淡然的紫阳君走去。

先是捏了捏云笈的小脸,又是摸了摸云荣的头顶,一副长者呵护小辈的模样,才问紫阳君道:“紫阳君,先去找兰夜半吗?”

云笈揉揉被捏的小脸,眨巴着眼道:“小慕姑娘直呼半仙医名讳可以吗?”心道人家可是前辈,还是神医。

慕铃风邪魅一笑,道:“反正他又不在这里,就是在了也没关系,大家都是熟人了,老叫神医前辈的多疏远。”

在场云风敬畏地表示道:“换作我们再熟都不敢。”

慕铃风听此心道:“那是你没真正看到兰夜半的为人。”

听着几人唠嗑的紫阳君这时道:“时间不早了,走了。”

只可惜一行人还未走出院门,就先迎来沈家的一个下人。

来人一见慕铃风一行人,即刻小跑过来到紫阳君跟前,笑容可掬道:“紫阳君留步。”

紫阳君似乎略一皱眉,道:“可是有事?”

那下人便道:“是这样的,我家老爷派小的前来请紫阳君去主厅一坐。”

慕铃风听此,暗自轻哼了一声后嘀咕道:“麻烦事来了。”

只听紫阳君委婉道:“不知沈老爷有何要事否?若是无甚重要的事,尔等还有其他要事要办,怕是不好拖延。”

那下人被紫阳君这般问,却是有点哑言了,在一边支支吾吾道:“这……小的只是奉命前来请人,老爷并无告知是何事,不如紫阳君等人先随小的去了……再说?”

在一旁的慕铃风听此偷偷嗤笑一声,心道:此去肯定没有什么大事,多半还会被沈家主给扣下来一阵攀附。

见紫阳君似乎也是猜到这里,刚要开口婉言拒绝,却被一声明媚的声音打断:“家父怕是难得一见紫阳君,心中佩服,想与紫阳君这等豪杰相谈一番,并非刻意打扰,紫阳君若是不麻烦,不如便前去一坐。”

沈怡身着一袭紫色烟云纱长裙,比起以往英气一些的装扮,姿态模样却是更显娇柔,就见她从院门走进来,一脸笑意温婉,但也只是对着紫阳君。

云昭几人一见到沈怡,似乎习惯性地就有点胆怯,即刻神色谦恭道:“见过紫美人。”

沈怡本就比云昭几个小师弟年长,又为一派之首,虽然年轻但勉强也算得上是前辈了。只见她对着云昭几人点头微笑,之间还略带几分深意地瞥了慕铃风一眼,走到紫阳君跟前,又恢复一脸坦荡温和。

沈怡道:“家父一片心意,紫阳君可愿赏这个脸?”

慕铃风心道:“阴险,狡猾,苦情戏。”

好在紫阳君似乎也并不太想前去,还是拒绝道:“只是现在在下还有其他事要办。”

沈怡听此却一点不失望,继续道:“紫阳君有事自然不可阻拦,只是你看现下离午时也快到了,不如大家吃完午饭再去也不迟吧,期间也正好与家父聊上几句。”

紫阳君却道:“离午时尚有半个多时辰不止,三餐不正,没有规矩。”

不曾想紫阳君都这般说了,沈怡却也淡定道:“紫阳君说得有理,只是紫阳君与小师弟们即是住在沈府内,家父与我自然需得尽到地主之谊,要招待到位才好,若是连吃饭还要紫阳君等人跑到外头,岂不实在失礼。”

紫阳君则道:“沈团主好意留下我们住在沈府,已是自觉叨扰,再者沈老爷大寿将近,沈家上下忙碌不开,尔等实在不好再劳烦其他,只是一顿午饭而已,便不劳沈团主了,若是沈老爷想与在下相谈,等事办完后在下定然前去就是。”

这番话紫阳君说得客气十足,又表明了拒绝沈老爷的邀请。

沈家好歹也是大世家,天下首富,换作谁不来巴结,沈老爷亲自差人来邀请紫阳君,这还是住在人家家里呢,紫阳君却仍是多番冷漠拒绝。慕铃风不禁暗笑道:“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而沈怡这会儿神色才有点难堪,但也被她掩盖得极深就是,见她还假装一脸平静,强笑道:“莫不是府中招待不周,饭菜不合紫阳君口味,使得紫阳君连一餐午饭都不肯应允下来。”

紫阳君对这纠缠不休怕也是有点渐显不悦了,云昭云风等人也已略感尴尬。见紫阳君还待说什么,慕铃风却在这时蹿出来截住道:“暧,在外在内都是吃,既然紫美人与沈老爷好意,我们便不要扫兴了嘛。”

然后对着紫阳君又眨巴道:“还能给紫阳君省点饭钱不是。”

见慕铃风骤然插口而入,紫阳君顿时神色怪异,静默了一下下后却是问慕铃风道:“你可以?”

慕铃风一愣,有点莫名其妙,道:“应该……可以吧。”

紫阳君听此,又是一阵静默,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后才神色松动,恢复一脸淡然,如慕铃风所愿道:“即是如此,那好吧,随你的意。”

慕铃风听此则更是呆愣了,心道:什么意思?随我的意?

慕铃风因为怕大家僵持不下,毕竟沈怡似乎并不准备轻易让他们离开,况且如今他们还都住在沈家,躲得了今天躲不开明天的,不如便应了前去就是,所以才决定跳出来协调协调的,不曾料紫阳君对她说的话却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紫阳君一直拒绝是因为顾忌到我?我与紫姝团的关系?

顿时这般想明白后的慕铃风,差点没把自己激动死,反应过来想抓住紫阳君确认的时候,却被沈怡适时道:“那便有请紫阳君。”

一旁的下人随即也摆手请道:“那请几位随小的来。”

紫阳君向前走起,慕铃风怀抱着兴奋之情,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也已是心花怒放地跟在大家身后一起走去主厅。

只是才跨出院门一步,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拉住,慕铃风笑意吟吟停下,侧头道:“紫美人有事?”

沈怡轻哼一声,温言中带着警告的意味道:“安分守己这几个字你该明白。”

慕铃风轻松回笑道:“自然。”

沈怡神色突变凛利:“那便好好做好你仆人的身份。”

说完,却见慕铃风笑得邪乎,道:“这点紫美人无需担忧,这不刚刚我才忠言相劝我家主子同意你的邀求嘛。”眨了下眼又有意无意道:“毕竟能节省钱财不是。”

说罢,轻笑两声,便开怀地向紫阳君追去。

而沈怡则一脸脸色难看,慕铃风方才的话,听在她耳中分明是在故意叫嚣道:紫阳君同意前去主厅一事,完全是听了她的话才给她沈怡这个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沈大老爷 还未走进厅堂,慕铃风在庭前便已瞧到了坐在堂内正与沈府管家交谈的沈家家主沈万全。

沈万全虽然即将年到五十,但他身姿挺拔高挑,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形象却是要比其他财大气粗的富甲老商要威严许多。

慕铃风特意跟在紫阳君后头些走进屋内,才一进去,沈万全发觉人进来,即刻便笑颜逐开地迎向紫阳君,哈哈道:“紫阳君赏脸前来,当真老夫有幸啊!老夫执意相邀,也不知可会叨扰了几位了?若是叨扰了,那还请大家见谅啊。”

紫阳君听此,神色淡然却还是恭敬道:“沈老爷客气了,晚辈等借住沈府才是叨扰了。”

只听沈万全噫了一声,道:“哪里的话,紫阳君有难,老夫理当相助,何况紫阳君与小女同为行走江湖中,就是自家人,何需客套这些。再说起来,老夫还需多谢紫阳君往日对小女的多番照顾才是。”

慕铃风见到这般模样的沈万全,却是忍不住地在暗地里嗤笑不已,在无人注意到的请况下,脸上显露着满满的轻视之态。

而沈怡也已走到她父亲身旁,神态贤惠乖巧道:“爹,先请紫阳君坐下再慢慢聊吧。”

经沈怡提醒,沈万全才想起,当即道:“对,为父差点忘了,快快请坐吧,几位。”

说罢指引大家坐下,所有人各自落座,却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

厅堂内,差了一张座位!

慕铃风都怀疑这是故意的。

因为原本就没多大兴趣来这一趟,故而慕铃风一直走在最后头,自然也就最后进了屋里,也等大家都坐下后才发现,座位都没了……

沈万全很理所当然地请紫阳君坐在了主位的其中一座上,这般其余应该还剩八个座位。

沈府那管家无座,此刻已经站定在了沈老爷身旁候着,算上沈怡,云昭六人与慕铃风,刚好八个人,按理说位置恰好是足够的,可是,主厅里的座椅偏偏少了一把!

慕铃风干站在屋内,没有座位其实也没多大的尴尬,正思索着解决办法,只是这时主位上的沈万全先见此,却不先提多添个位置的事,反尔有模有样的疑惑道:“咦,这位姑娘是?”

听他这么说,大家才看向还站着的慕铃风,云笈当即怪道:“小慕姑娘你怎么不……”

还未说完,便也已发觉没椅子了的事,眼看独剩慕铃风一人站着,云笈便奇怪地站起道:“这……好像少了一把椅子了。”

只听那站在沈万全身旁的管家当即呀了一声,故作道:“老奴忘了,上角的那把椅子坏了,拿去修还未取回。”

沈怡听此也讶然,神色却并不怎么着急地道:“怎么这般疏忽呀陈叔,那还不快再另取张坐椅来抵上。”

只见管家为难道:“这,是老奴疏漏了,只是为准备老爷的寿辰宴会,大部分桌椅都已安排各处位置,怕是不方便挪动,现下只能是到库房重新取一把了,老奴这就差人去找,但库房位置稍远,可能需要等上一会了才是。”

慕铃风听此心里一阵冷笑不已,心道:“用不用故意得这么明显?若大一个沈府,居然连张椅子都要得那么麻烦?还是主厅的座位!当人是傻子看不明白呀?”

这时沈怡便道:“无妨,陈叔先差人去取了再说,反正小白是仆人,别说等会,就是不坐也没什么的,你说是吧?慕铃风?”

故意将“小白”二字咬重了说,说着还转向慕铃风一脸睥睨的样子。

云昭六人早已听得一脸冷汗,暗地里不断为慕铃风担忧,到了这里,已经谁都很清楚沈怡不过是在故意刁难慕铃风罢了。

只见方才就站起的云笈见此情景,当下只想帮慕铃风找下台,于是对慕铃风道:“不如小慕姑娘先坐我这吧,我不坐也可以的。”接着还可爱地笑着:“站着才顶高。”

云风云荣见此,当即也急忙站起,两人同声道:“还是坐我这。”

说完二人面面相觑,明显不是约好了的,云风轻笑一下,又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坐的,所以还是给小慕姑娘你坐吧。”

慕铃风原本就不怎么把沈怡的这种挑衅太以为然,但见他几人如此顾及自己,不由有点惊呆,顿时心中一股温暖无限升起,只觉得十分暖心。

见这般画面,沈万全这时突然笑出声道:“哈……实在是失礼,也是老夫没有仔细,不知紫阳君一行中还有一人,故而也没提前叫人做好准备,才叫大家尴尬了。不过都是自家人,就随意些先坐下,稍站一小会想必也无事。”然后又对那管家道:“管家,还不快再去取张椅子来给这位姑娘。”

沈万全虽不明白地指出叫谁“稍站一会”,但他又招手让一边站起来的云笈几人坐下,也已经够叫人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了。

不过也是,沈怡是他的宝贝女儿,沈万全何等精明,又怎会不清楚自己女儿的心思,自然是会帮衬自家人了。

慕铃风很是明白这一点,只听她轻笑出声,却是拦住准备差人办事的管家,无所谓道:“怎好意思劳烦,沈姑娘也都说了小的是个仆人,站着也该是应当的,同坐才是失礼了。所以沈老爷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小的自然站着就行了。”

说罢,又对还站着的云笈云荣以及云风道:“你们也快坐下吧,别一个个干巴巴地站着了。否则被旁人看了,还以为沈家苛待客人了,是吧,沈老爷?”

眼看眼前的人一脸笑咪咪地看向自己问话,眼眸中一股邪魅隐现,沈万全顿感一阵莫名惊颤,不由联想到了当年天魔教妖女,那个慕铃风。

这般念头一闪而过,更是暗自惧怕,镇定一下心绪后再将眼前的人细瞧,这才又莫名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惊魂未定,惊叹:“还好,……,不是那妖女!”

方才的那一瞬,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天魔教妖女早就死了。

沈万全急忙恢复自然,想起慕铃风还等着他答话,这才轻咳一声掩盖那一刻失神,道:“哪里的话,沈家任何人都不会苛待客人,更别说是天道观的侠客了,这位姑娘多意了。”

“自然了。”慕铃风仍是笑容可掬地道,随后又道:“沈府这般大家业,自然礼数招待到位,怎会无耻又无聊到故意做出刁难他人的作为来呢,相信沈老爷也是位不屑如此的人,呵呵。”

慕铃风知道沈怡存了心地要叫她难堪,但沈怡越是如此,慕铃风越是故意淡定自若,偏叫沈怡更加讨厌得她牙痒痒才好。

毕竟真认真起来的人,你就输了。

而慕铃风这番话一出,沈万全反而一脸神色难看,明知道慕铃风是在借机讽刺他,却还不能反驳,只能顺着道:“这是自然。”转而又喝道:“管家,还不快去取椅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意外收获 那管家原本就被慕铃风拦下停立在厅堂中央,听得沈万全喝到,急忙应了声便又要跑开。

慕铃风便又再次拦下他,轻笑道:“都说了不必了,管家年岁也不轻了,还是能歇就歇吧,再者,我家主子还有事要忙,多半也坐不得太久,可别把椅子取了半路,我们便要告辞了,那岂不劳此一举。”

说罢,转身走到至始至终没有插嘴的紫阳君身旁,然后道:“我就站在我家主子身旁就好了,管家也快快站回吧,别浪费了难得的时间。”

沈万全虽明面上没有表达什么,但其实早已被慕铃风的话激得有些不悦,再见慕铃风执意如此,他也就招了下手示意管家退回,而慕铃风也就真就那么站着了。

这场小插曲明面上的也就到此了,可暗地里的,却并非如此。

慕铃风站在紫阳君一旁后,故意站得极近,整一副亲密无间。

紫阳君神态怡然地坐着,一脸淡漠,时而答上两句沈万全的话,但多半时候客气以对而已。慕铃风则是笑意吟吟满脸甜腻地陪在他一旁,眼神还故意十分情深地望着紫阳君不放,裙身有时有意无意地亲碰到紫阳君的臂膀,看起来就似一副和谐而又暧昧的画面。

最重要的事,紫阳君对她的这般作为,全程默许。

沈怡本是想叫慕铃风难堪,一方面也是想暗示慕铃风注意自己的地位,故而才对她这般对待,不曾想现在反倒在另一方面成全了慕铃风。

一场她心心念念的洽谈会,如今她却全程一脸阴沉。

紫阳君对她的殷勤恋慕冷淡相对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牙痒痒地瞪着慕铃风正大光明地对紫阳君趁机吃豆腐。以至于神绪脱节,连沈万全偶尔趁机为她制造话题与紫阳君说话她都有些迟钝。

而在这时,慕铃风突然轻抬起头,朝着沈怡便是甩给她一个轻挑邪魅的笑意,还故意轻眨了一只眼,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得意的气息。

沈怡见此更是一阵火冒三丈,一手玉指紧掐着茶杯险些捏碎,却又深怕在紫阳君面前失态,因此只能暗地里怨恨叫骂着慕铃风。

这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相会下来,原本想借机亲近紫阳君的沈怡反而更加的怒火攻心,而慕铃风则是越发的春光外泄,心情开朗还万分得意起来。

最后还是留到了午时在沈府一同吃完午饭,一行人才得愿请退离开。

慕铃风看着被紫阳君婉言谢绝她跟随的沈怡,站在屋前石梯上目送紫阳君,嘴角忍不住地微微勾起,越是走远了些那笑意就越深,直到几人离了前院庭园,再是看不到沈怡与沈万全后,她才终于是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来。

一手撑着前头紫阳君的后肩,慕铃风边哈哈偷笑边道:“哈哈哈……太有趣了……你们看到没有?刚刚沈怡的表情,哈哈哈哈……实在是太精彩!”

见慕铃风这模样,云昭几人也都忍不住地轻笑起来,道:“小慕姑娘,你可收敛些吧,我们现在可还在沈府。”

云风自己也乐得不行,却故意道:“就是了,别紫美人再追上来听到你这话,叫紫姝团的人再都来追你一回。”

慕铃风听此,抹抹笑泪道:“你们放心,这次她们还来,我一定把你们也拖下水,叫你们再幸灾乐祸。”

说罢又道:“所以你们别想再丢下我了,特别是紫阳君你。”

紫阳君见她一脸正经地拿手指指着他这么说,只淡然道:“放心,不会有第二次了。”

“真的?”慕铃风惊讶道,“话说紫阳君你方才为何要默许我跟你扮暧昧?”

紫阳君斜睨了慕铃风一眼,想是不太喜欢慕铃风用“暧昧”这词来形容,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因为她比你还烦。”

慕铃风咋听这话,当即兴奋道:“哦,紫阳君的意思是我比沈怡好咯?”

看慕铃风一脸高兴到开花想得到表扬的模样,紫阳君却是一脸嫌弃地道:“不,你也是个麻烦。”

慕铃风得到这样的话也不伤心,反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笑得一脸猥琐地道:“咦嘿嘿,口是心非的家伙,我懂,我不逼你承认就是啦。”

紫阳君听后这话,嘴角一阵抽搐,看着嘻滋滋继续走路的慕铃风,考虑要不要打破慕铃风的这个幻想。

而就在这时,一声妇人的闷哼随着怒喝突然传来。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想让那野种来认祖归宗不是!”

慕铃风顿时停下脚步,愉悦的神情多了几分疑惑,听这声音,庄言端贵的似乎不是个下人的声音,不由好奇地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

原来是他们一行人不知走到了哪处房间的院落,然后恰好有人在屋内说话,声响大得传到了屋外,不巧进到了慕铃风与紫阳君他们的耳中。

旁人说话,偷听是不对的。

故而几人也并不准备多留,也就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着了。

只是屋内讲话的人似乎怒火很大,说话声音响得张扬,使得外边路过的几人不想听到都难。

只听那妇人接着咬牙切齿道:“他不过是一个外姓的野种,还想插手我沈家的大事。老爷又是怎么回事,明明以前都并不如何理会于他,怎么这一回却突然要他着手帮忙府里的事?”

慕铃风几人面面相觑,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道:“夫人息怒,依老仆看,老爷兴许只是怕夫人太过劳累这才想起那人罢了,况且主事的还是夫人你做主,且那人终归也还是姓柳,夫人又何需担忧。”

那妇人又道:“我如何能不担忧,我一想起那个野种,满心地就不舒服。她那个下贱的娘如此,他也是如此,如今老爷突然重视起他来,怕是早有意要将他这个野种认回膝下。若当真是如此,叫我如何甘心!”

老仆听此,只好又安慰道:“即使老爷当真有这般想法,有夫人在,还有舅家老爷在,大小姐也还是沈家家业正统的继承人,那人就是想相争,也没那个可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沈家内情 慕铃风几人淡定自若地路过这屋子,从屋子墙角走到屋前正门,想说不听却还是有意无意地将里面的人讲的话都大概地听了个清楚。

自然心里明了,渐渐有点知道这房间住着是谁了。

慕铃风本性还是很好奇的,故而听到这里时,还是忍不住悄声道:“看来里面的是紫美人她老娘呀!”

云昭几人一个个点点头,用口型道:“我们都知道啦!”

慕铃风便又道:“那她说的野种是谁你们知道吗?”

声音依旧说得极低沉,小心翼翼地就像做贼一样。

只见云昭等人又摇摇头,接着小声回道:“不知道。”

云敛这时道:“她说姓柳,柳公子就姓柳。”

云尘当即否决道:“可柳公子是沈家的表亲呀。”

云风则道:“难道沈老爷还有其他子女?”

南古江淮首富沈万全只有一个女儿,便是紫姝团团主沈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似乎也并未多闻过沈万全还有其他子女,但慕铃风与天道观他们乃是行走江湖的人,故而对百家平民的事也并不多了解,所以云风才这样问。

慕铃风听此,只见她顿时神态激动万分,道:“私生子呀!而且还是野种,听这夫人的怨恨程度,怕是猫腻很深呀。”

说着问紫阳君兴致勃勃地道:“紫阳君,你有没有情报呀,说来听听呗。”

紫阳君一直一副充耳不闻,冷眼旁观的作态,见他们几个人一脸的八卦,嫌事不多就是了,又听慕铃风的话,只见他一脸冷漠冰霜,轻启口唇道:“多耳,多事,多言,是不是不在绿青峰了,就没了规矩了?”

他这话一出,云昭六人即刻“簌簌簌”肃然正态地不敢再多言,只留慕铃风还一脸坦荡光荣地道:“就是不在绿青峰才好呀,干嘛还那么多规矩啊。”

紫阳君眼神似刀锋一扫慕铃风,慕铃风也不当回事,心中却还是挂念些屋内还在讲话的人。

里头的夫人还在愤愤不平地表示那野种休想得到沈家一丝一毫的好处,认祖归宗只能做梦,她绝不让那人得偿所愿等等等等的话。

慕铃风听那夫人连带着那“野种”的母亲也被她骂得一无是处,体无完肤,不由感叹,天都不晓得到底是多么大的深仇大恨才这般叫嚷不休,怨恨不已。

屋内的人还在继续,但此时慕铃风与紫阳君几人也已是逐渐走开那屋子,正要默默离开,却在要走过廊道的时候,瞥到了墙角一个身影。

而那身影,似乎是在偷听墙角??

慕铃风见此,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道:“看来偷听的不止我们呀!”

云荣听此有点羞红了脸,道:“我们又没有偷听。”心道不过是巧合听到而已,算不得故意偷听,我们可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的。

慕铃风则无心理会云荣,而是问紫阳君:“要不要去来个当场抓贼?”

其实不等紫阳君回话,慕铃风说完后也已经开始朝着那墙角趴着的人轻声走去了。

那人似乎听得十分专注,以至于慕铃风都到他身后了,这人还没发觉。

慕铃风当即就玩心渐起,跟着也趴着他后边,小声神秘道:“沈家内情颇深呀!”

偷听的人忽听此话,一时还没反应,只顺着嘴就道:“可不是吗!”

只听他说完后,似乎才发觉不对劲,趴在墙面的身子突然一僵,两秒静默后,这才见他小心翼翼地回头过来一看。

这一看,“妈呀”一声就叫出来,男子被早已都来到他身后的一群人惊得瞳孔一阵收缩,颤着声道:“你们干嘛呀?一声不吭地吓死我了!”

慕铃风嘿了一声道:“你不做亏心事,谁吓得到你?”

男子听此似乎有点尴尬,强装理直气壮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路过,好奇好奇罢了,并无恶意的。……等等!是你们!”

只见他说着说着,忽然忆起什么来,一脸惊慌转而变得惊喜,指着慕铃风他们改口道。

慕铃风嗤笑地看着他,道:“少装模作样,别以为假装认识我们,就能掩盖你的犯罪。”

那人看慕铃风不相信他的话,急忙又道:“没有,是我呀,王安呀,咱们昨日在渡河口见过的,当时还一起观看乐游来着的。”

他一说完,虽然慕铃风是一脸狐疑,但云昭他们却已经是先想起来了。

只听云尘道:“王安,真的是昨天见过的。”

慕铃风疑惑道:“你确定?”

云尘解释道:“小慕姑娘你忘了,昨天在渡河边,还同我们讲了沈老爷寿辰的。”

慕铃风这才回忆了一番,仔细想想的确还真有过这么个人,不过这王安实在长得普通,因此慕铃风转眼就把人给忘个干净了,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如此,慕铃风便怪道:“你怎么在这?”又道:“还趴在人家墙角偷听主人家说话?”

王安似乎看是见过几面之缘的慕铃风他们,顿时也就没先前那么担惊受怕了,默默松了一口气后,解释道:“误会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只是路过而已。”

见他脸上因刚才的惊吓冒出了一层冷汗,这会心有余悸还敢借口不惭,慕铃风就笑了,道:“呵呵,你都知道我们不信了,还说,怎么不说你不巧跌到墙角跟上了?”

王安一听慕铃风这讽刺,虽然不悦却也终究底气不足,只能喃糯着道:“不是,你们听我说,我真没有说慌,在下确实是到沈府给沈老爷拜寿来的,只是走错的屋子,这才不巧听到了些东西。”

紫阳君就道了:“即是走错,自觉离开再寻人询问就是,为何还要驻足细听,不是有意又是何意?”

见紫阳君神态正经严苛地教说出这话,慕铃风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心想:好像刚才我们也听了挺多的样子,紫阳君你这么淡然地教训起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在打自己的脸呀!!

但慕铃风怎会把自己的心思表明出来,只见她还自我倨傲地附和着紫阳君道:“没错,听到紫阳君说的了吗?混账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恃强凌弱 这声“混账”一喝出,吓得王安心惊胆颤的。

却不知眼前的人见他这副模样,暗地里早已幸灾乐祸笑得不行了。

只听王安忧伤地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慕铃风强掩内心里的激荡,心道恃强凌弱的感觉果然还是很爽呀!

见王安被他们一行人压榨得一副怯弱的模样,慕铃风这时才又问道:“不过你怎么现在来拜寿,不是再后天才是沈万全的大寿吗?”

王安怯生生地道:“提前来……不行吗?”

慕铃风就道了:“你是来抱大腿的吧!”

王安顿时羞恼,道:“没……没有的事。只是在下实在身份轻微,受不得沈老爷当日寿宴相邀,这才只能提前来祝寿。”

慕铃风鄙弃道:“那还不是抱大腿?人家又没请你来,你自己还巴巴地赶上来,瞧你犯贱的。”

“你……”慕铃风的话激得王安顿感恼羞成怒,刚想出口反击几口,却在看到他们人多势众还都个个佩剑在身的情况下,最终还是选择吃亏的好。

不敢对慕铃风表现仇视,那也只好委屈些道:“你以为我容易吗?我来拜寿我招谁惹谁了,抱大腿又如何,巴结又如何,我就想见识一番怎么了?我又没有犯法,贯得着谁来说三倒四了!你当你谁呀!”

这般吼出,谁不是一愣,就见慕铃风听完后,一阵呆愣便是突然轻笑出声。

王安见此,顿时就后感不妙了,自己的把柄还在别人手里捏着呢,现在他还把人给彻底招惹了,看来这下被绑到沈老爷面前明示,定个窃听偷窥的罪名是必须的事了。

想到这,王安心里悲凉一阵,后悔早知道就不要意气做事了,否则好好巴结巴结慕铃风几人,保不准看在曾经相见过的份上还能放自己一马,如今却是不大可能了。

就听慕铃风这时笑后道:“这还真是,听这话你还委屈了是吗?”

王安讪讪一笑,道:“不……不敢。”

又哭丧着脸道:“刚才纯属我胡言乱语,几位别当真,别当真,下次我绝对再不敢偷听他人的事,只求几位千万不要把我绑到沈老爷面前才好呀!”

紫阳君毫不给面子地道:“那便你自行去请罪吧。”

“哈?”王安呆住,心中腹诽:“那不还是得去认罪?”

这时慕铃风却好奇地道:“所以你对别人家的事很是了解,就是靠这种方法探知的?听墙角?”

突然就听慕铃风转了话题,王安顿时又是“哈?”了一声,呆愣愣地回答道:“这……算是其中之一的路径吧。”

说完又觉不对,慕铃风这是在套他的话呢!

只见慕铃风笑得一脸诡异莫测,大拇指抵着下巴高深道:“那你刚才都听了多少了?”

王安被坑了两回,这回倒学会了警惕,小心斟酌地道:“离得……太远,其实……也没多听清什么东西。”

王安所在的墙角的确偏为远些,屋内的人讲话虽然能听到些许余声,但确实也需要聚精会神才能听得完全仔细。

但慕铃风绝不信王安的这句措辞。而且看样子,王安趴在这偷听的时间应该是在慕铃风他们路过之前了。

所以慕铃风故意道:“可惜了,你看你趴得那么辛苦,居然连沈小姐讲的半句话都没听到。”

才说完,就见王安忽然一皱眉,脱口道:“你听错了,那不是沈小姐是沈夫人好吗!”

慕铃风当即就怪笑着看向王安,道:“哦,沈夫人呀!”

眼前的王安听后,顿时脸色青紫交家,才知觉过来道:“你……你诈我!”

慕铃风一脸狡诈得意,还道:“就你这实诚的,出门居然没被人坑死?”

王安早已气得不知如何言语的好了。这时紫阳君见此,道:“玩够了把人带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慕铃风就嘻笑道了:“好吧,便宜你了。”

说罢,叫云昭云风两人提溜着王安便离开院子,向正前而去。

王安毫无反击之力,也只好认栽地被人拉走,连带手中还来不及献给沈万全的贺礼也一起上路。

……

清池居,

还是那间包厢,

还是那个窗口的位置。

王安一脸懵逼,被慕铃风一行人监控似的目视着,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会轻而易举离开沈府,不必受沈家主人的震怒。

不是要绑我去认罪吗?沈老爷应该是在沈府里吧?怎么把我带到这来了?

王安内心里一阵奇怪,看着眼前一个冷漠,一个一脸怪笑,还有另外几个一脸平淡的小年轻,簌簌然地一动不敢多动。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王安小心翼翼地道,

见他一说话,慕铃风就越发笑得开怀,心中一个想法出现顿时更是惧怕。

“难道你们是想动用私刑!还是杀人灭口!你们别乱来呀,我不过听几句墙角而已好吗!”

看王安一脸惊恐万状,慕铃风更觉好笑,就道:“这你可别胡说,我们可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如何会干出那种事呢?”

听得慕铃风这样说,王安才松了口气,道:“那……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慕铃风喝了口茶,看了眼冷漠的紫阳君,才道:“上次沈家的事你不是还没说完,现在就给你个机会,将功赎过,继续说下去呗。”

王安听完后,依旧迷惑不解,道:“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太明白。”

“你不是很喜欢探究沈家的事情,那沈万全私生子一事,你又知道些什么?”

“私生子?”听完慕铃风的话,王安怔了一下,这才明了一些,惊讶道:“你是要我告诉你们方才沈夫人讲话的内情?”

慕铃风挑眉示意没错,王安见此就炸了,道:“所以你们自己其实也很八卦!那刚才还敢言之凿凿!”

咋听王安吼起,紫阳君当即一刀眼神射向他,满脸写满烦躁,吓得王安一个心惊,又赶紧喏喏地闭上了嘴。

慕铃风便道:“那又如何,我们可没有私闯民宅还偷窥他人,而你却是被抓个正着了的。”

慕铃风很机灵地将偷听说为偷窥,同时成功地也给自己掩盖了一番,然后就一脸坦荡地看着王安的囧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柳暗花明 王安暗地里嗤骂了慕铃风一行人一句,心里虽然不太平衡,但又听得慕铃风前一句的条件,想想总比被押到沈万全面前认罪的好。

当即警惕地道:“我告诉你们沈家的事,方才的那事你们当真就不理会了?”

慕铃风笑容可掬道:“自然,君子一诺千金嘛。”又道:“我们也并非严苛之人,况且你也只是偷听暂时也未做出更无礼的事,就当给你个机会改过自新。”

看着眼前狡猾无耻的人,王安只敢偷偷一阵腹诽,最后道:“那,一言为定。”

慕铃风满意至极,接着便直入正题道:“所以沈万全真的还有个私生子?”

她这般问出,只见王安本性里那股八卦劲便蠢蠢欲动,趴近桌子些许道:“怎么你们居然不知道?”

云昭几人早好奇地就等王安解惑,见他还反问起他们来,便道:“我们该知道吗?”

王安一阵哑然,然后才道:“其实这事,早就有所传闻,虽然明面上无人提及,但暗地里其实许多人都知道一点。可能你们外乡来的不知道,但就当地,却早已并非什么惊奇事了。”

听王安的话,慕铃风更是一阵好奇,心道:居然还有这种事?

与沈家的接触,慕铃风并非头一回,也并非她脱离天魔教后的几年来此住过的时候,而是早在她是天魔教教主之时就已经知道了沈万全这个人了,但沈万全有私生子一事,慕铃风从未听闻,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因此王安说这事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慕铃风自然有些奇怪。

慕铃风就道:“那还真是有趣,继续,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

王安见慕铃风如此有兴趣,一脸欣喜,当即继续道:“这事传出到如今也快十多年了,听说是沈老爷曾经的媒妁之亲半途带着当时才不过十岁的孩子在外流落无助,被沈老爷发现,再然后才将人带回沈府的。”

王安这般说,云昭就怪了,只听他道:“媒妁之亲?他们没成亲吗?”

“这个还得从沈老爷年轻时说起。”王安道,“我听说是这样的,当初沈老爷的父母自小就给沈老爷定了一门亲事,定下的女子正是江淮远近有名的秀娘子。这秀娘子乃是淮中第一绣坊商的千金小姐,说是自小就长得貌美如花,性子温婉娇柔,百里内外皆有贤名。这二人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听闻沈老爷当初甚是喜欢这位秀娘子,自然也很是满意这门亲事,地方上的人也无一不觉这门亲事般配合宜,只等二人年岁足够,就缘结成亲。”

王安说到这里,慕铃风想起什么,就奇怪道:“可我从未听闻沈万全有娶现今这位夫人之外的其余人呀?而且既然是如此,那他儿子如今又为什么会成了私生子了?”

一听慕铃风的疑问,王安轻叹一声才道:“这个呀,就是世事无常呗。”

慕铃风道:“什么意思?”

王安道:“原本这该是件喜结连理的好事,却没想到,沈老爷对那秀娘子痴情相待,却在准备上门提亲的前夕,那秀娘子居然毫无征兆地与人私逃了。”

王安这才话说出后,只听得云昭等人顿时皆是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云风就道:“怎么会这样,所以……那秀娘子是心中另有所属吗?”

慕铃风也稍显惊讶,却是拍拍手置身事外地道:“没想到沈万全还有这样一段被甩的经过!”

云荣这时则道:“那然后呢?沈老爷怎么办?”

听云荣这样问,慕铃风很是淡漠地道:“你该问沈家怎么办?”

王安就继续道:“还能怎么办,人都跑到不知哪里去了,想必沈家的人定然是要很气愤的。至于秀娘子与她家,上沈家赔礼道歉之外,自然也逃不开名誉扫地,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的了。好在听说当年的沈老爷尚且念在情分一场上,说是‘缘分天定,本不该强求。事已至此,既然小姐无心与晚辈结为夫妇,晚辈又如何能有心怪罪于她,就当我与秀娘……无缘,便是了。’”

这番话,王安还刻意装出沈万全一副有情有意,悲感伤怀却又只能忍痛放手的模样,深情万分地说出,说完还一脸敬仰赞赏,同情感叹。

慕铃风见不得他那一副作态,丝毫不给面子地嗤之以鼻,道:“别像个变态一样,给我继续。”

王安的感慨一下被慕铃风泼了冷水,当即不满地嘟喃一句,但也再不敢做其他,只能接着道:“如此以后,秀娘子与人私奔,一年多后的沈老爷才重新与如今的沈夫人成亲,再然后生下沈家小姐,之后不知为何,沈夫人一直未再有出,但日子也还是这般相安无事地过了七八载。”

这时慕铃风道:“听你的意思,沈万全是因为沈夫人生不出男孩,所以就找了别的女人了?”

慕铃风说得直接,反倒王安听后有点尴尬,耳根一红,只听他道:“哪里……怎么可能,沈老爷可是个正正经经的君子,自娶了沈夫人以后,别说再娶其他妾侍,就连勾栏这等地方都几乎没去沾边。”

听王安居然如此袒护沈万全,慕铃风呵了一声,暗道你倒挺了解!,接着才道:“即是如此,那私生子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重点了。”王安道,“所以我方才都说了,沈老爷与沈夫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七八载,没料到的是,就在沈小姐八岁当年,秀娘子,回来了!”

剧情再度回转,一旁云昭几人齐声惊讶便又再次呼出声,似乎连全程静默也不知有没有在听的紫阳君神色也略一闪烁。

见所有人的胃口都被自己吊起了,王安顿时一阵心神悦目,接着继续道:“时隔九年,秀娘子失踪多年重回,还带着一个九岁男孩,这孩子无需说了,自然是秀娘子的亲生儿子。回来后的秀娘,原本貌美如花的神态却多了许多憔悴与病弱。”

王安说到这里时甚是可惜的摇摇头,云敛便开口奇怪道:“那秀娘子为何突然回来?”

只听王安又是一声叹息,道:“说是被抛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身份揭发 “当年与秀娘子私奔的男人抛弃了秀娘子与那孩子。不知具体什么原因,但多半是厌倦或者经不得生活潦倒的窘迫,因为听说秀娘子与那男子私奔后好像过得并不好,甚至过得十分艰辛。也只能说秀娘子看瞎了眼,愿意抛弃一切却跟了这么个男人,最后还落得被抛妻弃子的地步!”

王安一阵叹息着道,接着又道:“而且当年秀娘回来后,听说是母子二人实在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回去娘家求助。不曾料她爹一见她,便当场气得火冒三丈,道她不知廉耻败坏常纲,自毁声名如今还有脸回来,说从她背信弃义与别人私奔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有秀娘子这个女人,最后命下人直接将这母子一轰而出,连门都不肯再让她进去。”

这般大义灭亲,见女儿有难也不肯出手相助,倒叫慕铃风听得唏嘘不已。见王安说得口渴,拿起茶杯一阵逛饮,慕铃风则道:“那接下来呢,可别说这秀娘子带着孩子还找上沈万全了?”

一听慕铃风这猜疑,王安一咽茶水,急忙道:“哪能呀!秀娘子怎说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不过最后秀娘子的确也是住进了沈家,但却是沈老爷将她接去的。”

原来是秀娘子母子被她爹赶出来后,母子二人流落在外,甚是凄苦。直到一次沈万全出外恰巧于街道上碰到他们,一番了解才得知事情经过。最后也不知是沈万全心软还是对秀娘子余情未了,劝说后便将人带回沈府暂住,连带着秀娘子的儿子一起,再然后似乎过了两年,沈万全又不顾他人反对执意将那秀娘子收为妾室,听说当时的沈夫人强烈反抗不准,但最终也无功而终,只能接受夫君纳妾,还是纳个带了儿子的女人。

听此,慕铃风忽然轻笑出声,只听她道:“原来是这样,那也难怪了沈夫人那般叫骂羞辱这妾房了。”

想起在沈府时听到的话,慕铃风这才稍微明了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别说妾大不如妻,就是沈万全对秀娘子的这般作法,是个人都瞧得出他是对这初恋之人还恋恋不忘,如此这沈夫人不嫉妒愤恨才怪。

只是看不出来这沈万全居然还是个痴情种!

慕铃风一阵腹诽,后才又想起什么道:“若是这样,那私生子又从何而来?”

慕铃风心道:秀娘子都已经再嫁给沈万全了,那她若是有再为沈万全生下子嗣,怎么说也不该成为私生子!

王安一眼就看出了慕铃风的意思,只见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进些慕铃风等人才道:“你想错了,其实秀娘子嫁与沈老爷后,并无再结子嗣,而所谓的私生子,指的却是秀娘子一同带入沈府的那男孩!”

王安的这席话只听得慕铃风等人莫名其妙,云昭就道了:“可,可那孩子不是秀娘子的前……”

前夫的“夫”字不敢轻口说出,但云昭也已将几人的疑问表达出了。

王安就道:“刚开始是这样不错,可也不知为何,过了不久后便渐渐传出了这孩子其实真正的父亲乃是沈老爷,而并非与秀娘子私奔该男子,因此后来也有人猜测了,秀娘子当初被那男人抛弃,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听到这里,慕铃风神色一脸的怪异微妙道:“沈家这家丑还真不是一般的惊世骇俗啊!”

只听王安这时道:“可不是嘛,所以说富家豪门深似海,哪家没有个家丑不可外扬的时候。”

慕铃风对此一声嗤笑,道:“所以呢,最后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沈万全的?”

“这可不知了。”王安道,“沈老爷对此说法一直未曾正面表态,不过那秀娘子却是有否决过,但深宅妇人的言语微薄,再加上她本来就因与人私奔败坏了名声,说出的话大概可信度也不高,自少当年信的人极少。故而沈老爷私生子一事,便是这样由来了。”

秀娘子的否认无人相信,沈万全又是以沉默表态,而正房沈夫人早便厌恶着自己夫君的这个初恋情人,如此自然对孩子是沈万全的这一事耿耿于怀,对秀娘子还有她带进门的孩子一同倍增厌恶,人们见此,自然则是顾自坐实了这谣传。

如此,传言渐渐成为事实。

而秀娘子因着早前被抛弃的时候被病气缠身,更因这传言乱了心神渐渐体弱,最后听说再嫁给沈万全没过几年后,便因病而去了,留下了当时还只有十三来岁的儿子独自一人。

沈夫人得此心患解除,自然开怀,但却执意不肯沈万全将秀娘子的遗孤认进沈家宗谱,最后沈万全无奈,也只好作罢,但见那孩子孤苦伶仃,也还是将人留在了沈府与沈怡一同教养。

沈万全的这段情史当初闹得满城风雨,但随着时间流逝,久了之后,人们也就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般津津乐道,事情也就渐渐被淡忘,直到如今还提起的人渐显稍少。

再加在那随后没多久又出现了天魔教的卷土归来,魔教妖女慕铃风的现世,那才是风波强势,满城惊怕,沈府这种家宅丑事与之相较,根本不值一提。

慕铃风当时年少轻狂,还整天忙着壮大天魔教,四处灭他人门派,所以才虽然与沈府有过些接触,却根本没听过沈万全的这个话题。

想想还真是可笑,平淡与非凡,似乎都逃不过命运的作弄。

慕铃风这时道:“那这私生子,到底是谁?”

王安已经喝到第三杯茶,咋听慕铃风这问题,一脸懵逼,愣了下道:“自然是柳少爷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柳少爷,哪个柳少爷?”云笈出声道,

王安就道:“还能有哪个柳少爷,沈家就那么个姓柳的,便是柳生柳少爷了。”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云昭几人却是满脸的惊讶,反倒慕铃风像是有所预料一样,而紫阳君则是一直那般淡漠不理,置身事外。

云昭奇怪道:“可柳公子他,他不是沈姑娘的表兄吗?”

王安就道了:“这不过就是个借口,毕竟沈老爷并未表明当初的谣言,而沈夫人又强烈抗拒柳少爷顶着沈家公子的身份留在沈府,最后便只好说柳少爷是沈家的表亲,父母双亡才借住在沈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早有心机 得知原来所谓的私生子竟然真是柳生后,云昭几人显得格外惊讶。

没想到柳生的身份居然如此忐忑不明,再看今早与午时沈夫人对柳生的态度,明显这柳生于沈府里的日子一定不怎么好过。

毕竟寄人篱下,又是那样尴尬的一个身份!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好人。

几人一阵感叹,相对慕铃风反而一脸淡然,紫阳君就更是不必说了,至始至终他就没多少反应。这时看耽误的时间也不少了,沈家的内情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慕铃风便又对着王安笑道:“不错嘛,看来你果真没有说慌,对于沈家你还真是了解得挺多的!”

听到慕铃风突然的赞赏,王安只觉内心一阵欢喜,当即笑颜逐开道:“多谢夸奖,不过在下了解的可不止沈家而已,江淮与临近乡镇在下也都甚有心得,你几位肯定都是远道而来的吧,需不需要我带几位参观参观。”然后又道:“别担心,在下的时间一向都很充足的。”

慕铃风听此轻笑一声,邪异调侃道:“你是还想趁机跟我们再进沈府吧,是不是还想我们带你一同参加沈老爷的寿宴呢,嗯?”

王安见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直接就被慕铃风戳穿,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只听他道:“若是几位愿意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呵……”慕铃风轻笑出声,一双眼中笑意吟吟,道:“想去就自己找办法,反正我们,是不会管你的,呵呵呵。”

只见王安听后脸一垮,还想再继续请求,却被慕铃风站起阻止道:“好了,既然话都说完了,你就可以走了,今后若有需要,便再说吧。”

说完,又对紫阳君道:“紫阳君,等久了吧,我们走吧。”

紫阳君微一颌首,道:“云昭,结账。”

云昭应了声是,即刻就招人来结了帐,一行人整顿完毕,再不去管王安,自顾自便离开清池居。

余下王安一脸莫名,挽留的手停在半空,张张合合的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再见人都走了,最后只是再次喃喃道:“这……说走就走,还是这么潇洒如风……”

随后静默一会,也才自己提步离开跟着雅间。

……

出了清池居后的几人,走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一行白衣飘袂的侠士,惹来了许多人毫不掩盖的注目礼。

慕铃风走在紫阳君身旁,只听她随口有意无意地道:“紫阳君可有收获?”

紫阳君睫毛微微一颤,但却保持沉默,并未回答慕铃风的话,慕铃风就一笑,自顾自又道:“紫阳君可是怀疑,玉傀儡停留在江淮,兴许是与无天日有着什么关系?”

再听慕铃风这话,紫阳君这才有所动作,侧头瞧了慕铃风一眼,神色淡漠叫人难以参透他此刻所想。

慕铃风却一点就通,道:“所以我猜的是没错了,其实紫阳君答应兰夜半的请求,早就是有考虑到这方面。但是我却差点忘了咱们此次来江淮的另一目的,说起来还险些坏了紫阳君的打算。”

这段潺潺而言,是慕铃风早就想问的。起初忘了无天日一事,慕铃风还没想到这方面,直到抓到王安的时候,见紫阳君对于她八卦沈家的事而耽搁时间并不拒绝,还全程默认时,慕铃风就猜想到紫阳君对于沈家的事,似乎也并不是全无兴趣的。

但依紫阳君的性子,他绝对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而能引起他注意的,那只会是与他目的有关的事。

如此一来,虽然慕铃风也猜不出紫阳君为何会对沈家私生子一事感兴趣,但兴许紫阳君住进沈府,其实也是有着些许目的的。

而说到目的,除了找兰夜半之外,慕铃风就想起其实还有无天日一事被自己忘了。

想到了后,慕铃风这才渐渐明了。

至于玉傀儡,连慕铃风都很疑惑玉傀儡为何会突然来到南古江淮,而且玉傀儡明知兰夜半在抓她,她还停留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离开,其中必然是她有事要办才如此。

同时依慕铃风对玉傀儡的了解,能让玉傀儡出现的,那只能是不得了的事!至于江淮此刻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就是沈府老爷的大寿,再有便是他们一行知道的无天日一事了。

玉傀儡不是个会对沈家有兴趣的人,如此推算,无天日还是最后的重点。

想必这一点,紫阳君也早已有所觉,所以当初答应兰夜半的要求,除了兰夜半的固执之外,这不过也是紫阳君的两全之计。

所有的一切,表面上看似平静沉默的紫阳君,却都早在心中盘算得万分仔细,慕铃风想此不由有点佩服。

而听慕铃风说完后,紫阳君静默半会,却是忽然莫名其妙地道:“你与兰夜半很好?”

“???”

还在等紫阳君答复的慕铃风顿时怔愣住了,有点不明所以地道:“算……还行吧。”又怪道:“怎么了吗?”

只见紫阳君一脸冷漠,语气生硬地道:“无事。”

“?”

慕铃风还是很呆,完全怪不懂紫阳君话中的目的,再看紫阳君说出“无事”两字后,就再没有言语,看起来似乎也不准备再与慕铃风说些其他。

得不到紫阳君的坦言相诚,还稀里糊涂地被这么一问,直叫慕铃风莫名不已。

就在慕铃风还怔愣不清的时候,忽然被一旁一声轻脆爆破惊了一下。

“嘭”了一声,慕铃风闻声望去,原来是不远处街道的小巷子里,几个小孩正在燃小爆竹玩儿。

一脸的即欣喜又后怕的神态,等着爆竹一声完后,再小心翼翼上前拿着小竹签轻轻拨动地上已经炸开花的红竹炮,见是彻底爆开了后,这才又嘻嘻哈哈地准备再点上一个玩儿。

慕铃风盯着那几个孩童默然了一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再转身跟上紫阳君后,才继续方才的困惑不解地喃喃一句:“好不好吗?”

云昭忽听得慕铃风的呢喃,当即奇怪道:“什么好不好?”

慕铃风就道:“不是‘好不好’,是‘好,不好吗’!”

云昭听得一阵绞结,心道:“什么好不好?”

慕铃风却不再管他纠结什么,而是转而道:“话说你们还没跟我说,你们为什么会到沈家住呢!”

一听慕铃风的问题,云昭才想起来,当即甩了刚才的好与不好,道:“说出来,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们找不到客栈可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入住缘由 慕铃风咋听云昭的这话,奇怪道:“怎么可能?”

只见云昭一脸无奈,道:“是不太可能,不过确是如此。昨日我们与师兄在食府稍等了小慕姑娘许久都不见你回来,只好就先去找住的地方了,不过没想到此次江淮因为沈老爷寿辰,再加上沈家大肆宣扬的原因,那些客栈居然都住满了客人,所以我们去找客栈的时候,连一间有空房的都没有,最后好在沈姑娘恰巧遇上我们,才提议叫我们住进沈府的。”

听完云昭的这般说辞,只叫慕铃风嗤笑不已,而见慕铃风这般模样,反倒叫云昭莫名其妙,道:“小慕姑娘,你干嘛?”心道有那么好笑吗?

只听慕铃风道:“你这傻孩子,被骗了都不知道!”

云昭一脸懵逼,道:“骗?什么意思?”

慕铃风就道:“那些客栈,八成是被沈家人勒令不准让你们一行人住,满客不过是他们的借口罢了。”

慕铃风的这一猜测顿时叫云昭更加不解,云昭就道:“不大可能吧,再说江淮那么多客栈,总不能同一时间都商量好吧,毕竟我们来江淮一事,还极少人知道不是吗!”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慕铃风轻呵一声道,“沈家什么地位!那可是天下首富,且不说江淮多少个酒楼就是沈家自己的,就是那些不是他家产业的,沈家多少人,干这种事还用得着多久?至于我们来江淮一事,紫姝团的人竟然见到了,沈怡知道那是必然的事。”

慕铃风说完,天真的云昭也已渐渐明了,想想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就听慕铃风又道:“而且还有一点最重要的。”

云昭就道:“是什么?”

慕铃风拍了一下云昭的肩膀,看着他道:“便是昨日我找你们的时候,同样找了许多客栈,可当时明明就还有好几家都还有空房剩着的。”

云昭听完顿时“啊”了一声,当时慕铃风找他们的时候都快黄昏了,而云昭与紫阳君一行人却是在午后不久就开始找客栈,相隔才不过几个时辰,怎么可能他们问的时候就满客,慕铃风找的时候却还空着。

如此一来,看来他们需要不得已住到沈府,完全是中了沈怡的计了。

这时慕铃风又道:“不过,这种粗略小计,你们瞧不出来,紫阳君想必也应该知道的吧。”

云昭就道:“可师兄并未说什么过呀。”

“你是说沈怡叫你们住她家的时候,你师兄他一句都没拒绝就同意了?”慕铃风道,

“这倒不是。”云昭道,“其实起初师兄也是不乐意的,一直婉拒紫团长的好意,我们也准备着再找其他地方住的,不过大概是紫团长一直劝说不休,师兄实在不好再婉拒吧,然后便同意了。”

听得云昭这话,慕铃风有点想不通,心道:“依紫阳君的性格,不可能就因为沈怡的热情纠缠就动摇想法的人呀!”

只是再问云昭,他似乎也并不清楚,慕铃风也只好自己猜测了。

这时云昭忽然又道:“不过昨日我们听说了一事。”

慕铃风好奇,道:“何事?”

云昭就道:“昨日行走在镇上的时候,我们路过了那位南靖候的府宅了。”

“哦?然后呢?”

云昭一阵沉吟,才道:“那位南靖候的府宅,好旧。”

慕铃风莫名,道:“是旧了点不错,毕竟那南靖候都不常出门,而且听说他生性节俭,府里的仆人因此也不多似乎。”

家仆少了,人情味少了,府宅自然也会叫人感觉旧了。

云昭就奇怪道:“可,那可是曾经的大将军呀,还是皇亲!”

慕铃风不太明白,道:“那又如何,他自己喜欢的不是吗?”

“嗯……”云昭又是一阵沉吟,才再接着道:“昨日路过的时候,紫团长说了几句南靖候的事,叫我有些不明白,不知小慕姑娘可知道?”

慕铃风便道:“说来听听。”

“紫团长说,皇家亲王本该封为王爷的。”云昭道,然后看着慕铃风又怪问道:“可为何南靖候身为当朝天子的皇叔,却只封为候爷?”

只听得云昭说出这疑问,一旁云风几个似乎听到身后他们两人的谈话,当即也满脸好奇地凑近些一起听。

大概是先前慕铃风总能为他们几个小的解释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故而这会儿大家都觉得慕铃风就像个无所不知的人,于是云昭说完后,连同云风几个人皆静默等着慕铃风的解说。

见他们这样子,慕铃风不由轻笑出声,给他们的回答却很无用,慕铃风道:“我也不知道。”

云昭等人顿时一阵失望,慕铃风便道:“你们这么想知道,干嘛昨日不直接问紫美人呢?”

这下云风一摆手道:“紫团长一心只顾师兄,而且她可不好相处,我们可不敢随便与她多聊。”

慕铃风哦了一声,又道:“不过你们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南靖候?人家过的好不就好了。”

云荣听此,立马道:“因为他可是个大英雄!”

云笈也附和道:“大英雄,大将军!”

慕铃风心道:原来是敬仰上了!

云尘则是道:“紫团长昨日还说,沈老爷也请了这位南靖候参加他的寿宴,也不知我们可否见到。”

慕铃风就嘀咕道:“沈万全好大的脸面啊,不过我觉得南靖候未必会去。”

云敛就道:“为何?”

慕铃风一句“直觉”未说出,却听走在前头的紫阳君突然顿住,淡漠地声音传来道:“慕铃风,引路。”

慕铃风一愣,看原来是到了分叉口,才想起紫阳君是要提醒她指路去找兰夜半。

一行人当即都住嘴,慕铃风则上前两边一看,凭着印象道:“应该是这边。”

慕铃风带着一行人再次拐弯,侧头看到一旁的紫阳君时,忽然又想起刚刚说到的那个问题,顿时又贴着云昭问道:“等等,你们问候爷与王爷的那个问题,为何不问问你们师兄?紫阳君兴许就知道呀!”

云昭就道:“师兄?想必也不了解吧!”

慕铃风道:“你怎么知道?”

云昭回答道:“师兄从不喜欢牵扯朝廷的事,特别是皇家的人,而且师兄若是知晓,看到我们几个疑惑,他会告诉我们的。除非是师兄他自己也不了解,或者就是,”

“是什么?”慕铃风怪道,

云昭看向慕铃风道:“或者就是这件事师兄不喜欢提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意外碰见 听完云昭的话,慕铃风这时想到,紫阳君的生母,似乎是一位郡主!

但只是听闻,慕铃风也不大确定。

以往的慕铃风对这事并不怎么好奇,如今说到皇家,慕铃风这才想到还有这件事。

如此说来,紫阳君应该是知道朝廷官阶分配的一些规格的,而按云昭的说法,难道紫阳君并不喜提及朝廷与皇家之事,是因为他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的因此避讳的原因吗?

慕铃风顿时猜测,忽然之间,慕铃风觉得紫阳君的很多事她其实都不了解,这般想着,忽然就很想多知道些有关于紫阳君的很多事。

……

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收好,慕铃风心道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查一查紫阳君的身世。

一边想着,一边偷眼观察紫阳君,眼看再转个角便是兰夜半住的客栈,慕铃风才出声道:“快到了,前面再拐个弯就是了。”

紫阳君跟同慕铃风拐出巷口,几人刚想继续朝客栈走,不曾想却意外地在这地方见着了一群熟悉无比的人,一行人顿时讶然,只好又反射性地重新退回到拐弯口,探头向客栈方向看去。

只见清幽安静的小客栈外,此时却有点喧嚣,不少身穿杏黄色锦缎劲装的男子,正守留在客栈外,骏马车辆少说得有十多辆,有些人还忙里忙外地正在搬着应该是行李的大物件东西。

云昭云风当即惊讶道:“天门派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那些人正是天门派的弟子!

紫阳君见此神色微凝,慕铃风也甚为惊讶,道:“昨天还未有的。”想想又道:“他们到这客栈,难道是知道兰夜半在这里,前来相请?”

紫阳君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赵春风可也是中了蛊毒了的。

虽然紫阳君早已传信告知元宸道君还有雨过山庄请半仙医的事情,也叫他们暂且不必担忧失心蛊的事,安心只等他们归去就好。同时也有让叶文轩将此事还有缓解蛊毒的解药告知赵春风。

但赵春风是什么人,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别人叫他安心等他就乖乖地只等不坐!

因此此时天门派的人出现在此,多半是也寻闻到了兰夜半的踪迹了。

云昭就道:“师兄,那我们可要同他们说明与半仙医的约定?”

紫阳君轻骤眉头,似乎是在思索。

慕铃风就道:“赵春风想必是没来的,来的人多半还是赵轻云与赵轻天为首,依他们天门派的作风,我觉得他们会直接把兰夜半绑走,哪里会理会他的什么要求。”

慕铃风所言有理,紫阳君也是这般觉得,但此刻天门派已经住进客栈,也不知会不会与兰夜半已经接触到了,而且兰夜半如果被找到了,那多半会被天门派的人困住。

紫阳君便道:“先见兰前辈再说。”

只听云尘道:“可是师兄,我们要这样进去吗?”

看那客栈外都是天门派的弟子,虽说暂时还没有看到赵轻天或者赵轻云两人,但他们一行若是这样进去,难免又要纠缠上,自然也一定会引出赵轻云还有赵轻天两人,那到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天门派岂不又要无理取闹!

见此,慕铃风突然一笑,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我知道这客栈还有一处可以进去。”

紫阳君与云昭他们顿时都看向慕铃风。

慕铃风再道:“这客栈有个后门,但与别人家的不同,这门是直接连接厨房的,所以人不多,都是客栈内的店家伙计们自己进出的,天门派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就从那进,正好兰夜半的客房刚好离后厨近,我们就趁他们还都在搬东西,兴许等会还能避开他们顺利见到兰夜半。”

听得慕铃风的提议,紫阳君立马赞同,于是几个人便在无人察觉的时候,静悄悄地向客栈后头而去,到了之后,果然后门很是安静。

走近些后,才隐隐在后门外头听到几声锅铲吵动的声音,想必里头客栈的厨师们正在大动干戈。

慕铃风上前,轻轻一推那门,门没锁很轻易地就被推开,慕铃风我行我素就走进去……

里面一个炒菜一半的厨师骤听声响,便朝门这边看来,一见是一个陌生女子进来,当即放下锅铲,走过来一边怪道:“姑娘你哪位?”

刚一说完,走近才又发现慕铃风的身后还有好几个男子,顿时更是莫名其妙,好在见他们一行面目和善,否则怕是以为要来找事的。

慕铃风轻笑一声就道:“不好意思,我们是来客栈找个朋友的,只是前面似乎人太多,这才借你们的后门走走的,不知可否请大厨您通融通融。”

慕铃风说得和气客套,那厨师见此,神色顿时也和善许多,只是还是道:“这……,不是我不乐意啊,可你们这般进来,也还得我们掌柜的同意才好呀。”

慕铃风颌首道:“自然自然,这不还在后门吗,您放心,等我们进去后,一定先去跟掌柜打声招呼。”

那厨师似乎心眼并不多,或者大概看慕铃风一行不像是会干偷鸡摸狗这勾当的人,只听得眼前人的这保证,憨厚阔达地就道:“那好吧,可别忘了知道先找我们掌柜啊!”

得到人的放手,慕铃风一乐,呵呵地回道:“一定一定,大厨放心。”再然后便一行人轻松地走进屋内再离开厨房。

离开厨房后的慕铃风也根本就没有像她所说的,先去找店家掌柜明示一声再找人,而是直接忽略不计。

而等几人进入客栈时,慕铃风又发现了,天门派的,好像全都在客栈前头那了,里面似乎都没有他们的人!至少这客栈的后头没有。

慕铃风就道:“没人!这倒叫我们能省些力气。”

说罢,带着一行人熟门轻路地向兰夜半的客房而去。

不过却等他们几人来到兰夜半的房外时,敲了半天的门,居然一直无人答应。

慕铃风奇怪,道:“难道这大爷还在睡觉?”说完又一阵不爽道:“说好的来找他,我都早醒了,他还敢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半不在 慕铃风与兰夜半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八字相克,一碰上不彼此互怼一下就受不了。

想到兰夜半自己与他们几人约好的,此刻居然还在歇息,慕铃风的不爽快就从心中来,直接毫不客气地就自顾推门而入,还一边道:“今天我非教训教训这个小老头,叫他不守约定!”

见慕铃风踹门就入,云昭几人顿时一脸担心,生怕慕铃风当真对半仙医这等人物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来,当即急忙跟上慕铃风进去,准备慕铃风出手时,好歹能及时阻止阻止。

紫阳君则面色不改,随后也轻跨入房。

只可惜慕铃风火急火燎地闯到房内,最后却发现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兰夜半,不在!

紫阳君也已经进到房内发现这事,慕铃风一脸疑惑,道:“人呢?”

云昭几人也面面相觑,表示也不明白。

“会不会是小慕姑娘找错房了?”云尘问道,

慕铃风听此,道:“不会吧!”

随后对房间一阵环视,末了还噔噔噔再次跑到房外看了下房牌,确认无误后又回去,肯定地道:“我保证是这间没错。”

“会不会是前辈出去了?吃饭什么的?”云荣这时道,

慕铃风看他一眼,想想也不是没可能,但兰夜半说过叫他们来找他,应该不会轻易离开才是。

只听云昭说道:“难道是被天门派的人请去了?”

其实云昭说得最有可能,毕竟天门派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显而易见,而若是如此,那云昭说的“请”大概就太客气了。

就在几人猜测不已时,紫阳君开口道:“不是。”

慕铃风看向站在房间床榻边的紫阳君,道:“紫阳君如何知道不是?”

只见紫阳君背着身,似乎正拿着手中的长剑挑起床榻上的被套,随后取出一张信纸来,于手上轻轻一掸,转过身道:“前辈自己说的。”

慕铃风当即上前,看了紫阳君一眼,心道:“你怎么知道床里有东西的?”

随后拿过紫阳君手上的信纸,张平了一看,只见信上写着:事发突然,暂时离开,三日过后联系,勿担心。

落款一个“兰”字。

看完后,慕铃风这才发现,其实房间内不仅兰夜半不在了,此刻慕铃风才发现兰夜半的东西也都不在了,也难怪紫阳君会那么肯定地说“不是”。

慕铃风这时一皱眉,暗道:“兰夜半这是又想干嘛?难道是因为小玉?”

玉傀儡露出马脚了?

慕铃风顿时忧虑,一甩信纸又一脸随意,问紫阳君道:“那现在怎么办?”

紫阳君一阵沉思,只道:“先离开。”

……

几人从房间出来后,再次来到厨房准备离开小客栈。

先前与慕铃风说话的厨师一见几人这么快就出来,当即又再次放下手中锅铲走过来,道:“如何,可见到你们朋友了?”

慕铃风笑颜道:“来得不巧,我们那好友好像刚出去,所以没见着人,这不才这么快就出来吗!”

厨师唉了一声,道:“那可真不凑巧。”然后才又道:“那掌柜那儿你们可去了?”

慕铃风愣都没一愣,正经自若地道:“这是自然了。”

“哦,那就好。”厨房满意点头。

慕铃风见此,回以微笑,一点没有愧疚感。

见厨师无话再问时,慕铃风才又道:“可否请问您件事?”

“何事?”厨师道,

“其实也没什么的。”慕铃风道,“只是见你们客栈前头的那些人人多势众的,有点好奇他们几时来的,我记得昨日来时还未曾有那些人吧!”

只听那厨房稍露惊讶,道:“哦?你昨天也来过!那你来的时候大概是早些时候吧。那群人其实是昨天半夜才突然就来的。”

慕铃风表现得一脸吃惊,道:“难怪了,可这些人都是住在这吗?那么多人,”又调侃道:“房间够吗?”

这客栈环境虽静雅,但却不大,而且原先就住满了人的,慕铃风也是想到这里,才疑惑天门派这么多人,要都住进这小客栈怕是不太够。

就听那厨师咦了一声道:“确是不够的。”又道:“不过嘛,这群人怕是哪里的大家世,钱财多得很。说来也怪,咱这客栈虽说也不差,但江淮有名气的酒楼多的是,这群人却是非要住我们家。您也知道,咱家客栈早满人了,他们还那般多人,怎么可能够人住。”

厨师大概也是觉得与慕铃风聊得来,渐渐也就把话都说了出来。慕铃风就道:“那为何他们现在还在?”

厨师就笑道:“你可想不到,那群人的领头的可是直接喊话要包下客栈,而愿意让出房间的人由他们全包住到星月阁。星月阁那可是咱这最好的酒楼,这话一出,谁还放着这白捡的便宜不要,如此,才让出大半的房间出来,叫那群人住了进来。”

说完,那厨师对着慕铃风一行又道:“你们说,把天下第一楼星月阁给别人住,而自己就为了住进咱这,这不是……”

“犯贱嘛!”慕铃风接过厨师的话道,厨师听完只见她与慕铃风相视而笑,一脸的趣味相投。

然后又听厨师道:“这有钱人就是与咱不一样。”

慕铃风则笑答:“可不是嘛。费劲钱财住一家客栈,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慕铃风这话说得有意无意,只等人自动上勾。

果然那厨师一听这话,顿时一脸精神抖擞,道:“这可还真是有点原因。”

慕铃风要的就是这回答,只见她还装模作样道:“哦,不是住客栈嘛?”

厨师便道:“住客栈是一点,不过我听昨夜他们的带头人说,他们在找一神人,似乎就住咱这。”

“神人?”慕铃风一脸怪异,看向紫阳君忍笑道:“什么玩意?”

厨师就道:“我们也不懂,他们就这么说的。”

“那他们找到没有?”云昭这时出声急问道。

“好像没有。”厨师摇头,“那群人昨夜到今早闹了半天,掌柜的陪了半天,但好像并没有找出他们说的神人,搞得掌柜的一脸怪然,叫他们说明清楚一些那神人的名字身形,他们又不肯透露。”

慕铃风心道:“他们不是不肯透露,而是连他们自己都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按这厨师的说法,天门派的人虽然察觉到了兰夜半的踪迹,但应该还没把人找到。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思前想后 从小客栈离开后,慕铃风稍微整理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天门派的人的插入,兰夜半突然不知所踪,玉傀儡也踪迹不清。

如今兰夜半不在,慕铃风与紫阳君一行也不知所措得好了。唯一的办法便是静待三日后兰夜半的约定,如此一来,便是说这几日要留在沈家等人。

而现在还多了个天门派,赵轻云与赵轻天找不到兰夜半,一定也还会继续留下来找人。沈家老爷办寿辰一事,赵轻云也一定会带着人前去拜访,如此一来,慕铃风一行人必然会有与他们碰撞上的时候。

届时又不知道还会闹出点什么是非来。

慕铃风心道:“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兰夜半的消息,紫阳君想必也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毕竟还有无天日一事要调查。”

可是紫阳君似乎并不打算将他的想法与慕铃风告知。

这就有点难办了!

慕铃风摸索着下巴一阵思索。

紫阳君的这个举动,很有可能是还在顾忌着慕铃风的真实身份,因此刻意隐瞒一些内情。另外也或许只是他就喜欢单独行事而已,毕竟云昭几个人似乎也并不清楚紫阳君的想法。

可若是第一种可能,那么慕铃风就需要注意了。毕竟天魔教大长老已经再出江湖,无天日的存在又有很大的可能与大长老有关联,这点慕铃风在云仙谷时就已经有了猜测。

紫阳君此行的目地就是无天日与逃跑的英鸿。

虽然紫阳君什么都没说,但英鸿或许就与无天日有着什么牵连!而先前紫阳君也怀疑了玉傀儡与无天日一同出现在江淮可能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玉傀儡到江淮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一番整理下来,慕铃风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兴许会成为突破口。

依慕铃风对玉傀儡的熟识,虽然她也不算个好人,但玉傀儡不太可能会与无天日这种邪门歪道勾结。但是若她真与无天日牵扯上,那慕铃风就为难了。

慕铃风必须先一步紫阳君找到玉傀儡!

这是慕铃风思量后,觉得应该先做的一件事。这是为了她自己的目地也是为了玉傀儡着想。

一路思考,等安排好一切打算后,慕铃风再抬起头,一看街上热闹非凡,眼前刚好是一天两次游街的迎乐队渐渐走远,人们则纷纷散开而去。有的继续跟上乐队向前,有的则看得兴致高昂准备回家。

云昭叫了一声慕铃风,道:“小慕姑娘,现在我们去哪的好?”

慕铃风知道他们几个小师弟一定有跟她同样的想法,那就是不想回沈府。

慕铃风一愣,道:“问我干嘛,你们师兄决定吧。”

说完侧身就想找紫阳君寻问,不料原本一直在身边的人却不在。

慕铃风转了半个圈找人,只听她说完前一句后又紧接着惊愕道:“咦,人呢?”

见慕铃风一脸神色严谨,云昭顿时奇怪道:“小慕姑娘忘了,师兄与叶师兄派来的人谈事呢。”

云昭说完,慕铃风顿时一脸怪异,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直“哦”了一声,手抵额头轻笑道:“差点忘了哈哈。”

想起方才从兰夜半住的小客栈出来后,走到半路忽然上来一个身穿青绿长衫的陌生男子。

一见那人,慕铃风稍微有点熟悉感却还是不认识人家。但紫阳君却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与人寒暄了几句后,慕铃风才知道原来那人是雨过山庄的人。

雨过山庄的商行虽不比沈万全的生意做得大,但也算遍布各地。来的人兴许是叶文轩派来与紫阳君接头的。

也不知是要谈些什么,当时紫阳君与人交流后,便叫云昭与慕铃风几人先走,说是他要与雨过山庄的人说些事。

因此这会儿才没有同慕铃风他们在一起。

慕铃风方才一直在想其他的事,所以才把这事给忘了,只见她笑完后又道:“习惯了紫阳君在身旁,虽然他话也不多,不过总归会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这会儿突然不在,倒还真叫人不习惯,呵呵。”

云昭便道:“不如我们回去店里等师兄他?”

云昭说的店便是雨过山庄在江淮的商店,紫阳君此刻也就在那店里与人谈话。

慕铃风听得云昭这话,就好像她离不得紫阳君,还得像没断奶的小孩儿一样回去找娘,整天粘糊在一起才好一样。这么一想不知为何慕铃风顿时有点脸红,立即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随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怪怪的?”

云昭就道:“啊?什么怪怪的?”

慕铃风原本苍白的脸上红润更深,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脸红,心道难道她真的还没断奶,这奶还是紫阳君的?

这么一想感觉更奇怪了,只见她轻咳了一声,掩饰道:“你不是问去哪吗?竟然现在也没其他事要办,那就再随便走走吧。”

说罢,自顾自逃避一样就先向前走去。

云昭与几个小师弟一脸怪然,相视对看后也就跟着追上前。

……

镇上的热闹就好像没有停息的时候。

几人一路穿行在人海中,少了紫阳君这招牌,吸引注意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多了,如此倒跟那些游玩的来客没有什么差别。

云荣云笈两个小的不曾来过这么好玩的地方,最是兴致高涨。见什么都跟稀奇玩意似的,看起来倒真如小孩子一样,再有了慕铃风这么个骨灵精怪的性格,一路更是带着几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小青年玩得不亦乐乎!

云昭掏了银子给卖糖葫芦的老板,回身一看慕铃风已经带着云笈云荣跑到下一个小摊前了。

其实三个也跟着在一起把玩着什么物件,苦了云昭这个管财奴只好急忙将钱袋子收好追上去。

才一上前,脚步才一停稳,忽然就被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喧哗声吸引了耳目。

慕铃风回过身,脸现奇怪,朝前边望去,道:“怎么回事?”

前方人山人海,到眼的全是人头涌动,慕铃风只能瞧到些许与他们几人一样好奇躁动的人外,具体其他并看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狭路相逢 喧哗的声响越来越大,但似乎并不是发生了什么坏事,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格外娇媚欣喜。

慕铃风与云昭几人面面相觑,小摊老板这时见他们几人摆弄一半摊上的东西许久,也不说买不买,忽然出声道:“我说你们几个是买不买了,不买就别挡我摊前影响我做生意嘿。”

这人说得语气古怪不善,听得慕铃风一阵不悦,脸色一黑就想上前干点什么。

虽说慕铃风平时都很好相处,但此刻云昭见她那模样,总觉得慕铃风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当即急忙拦住慕铃风往前推开,一边对小摊主道:“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开。”

慕铃风被云昭推向前,不满道:“云昭你别推我,让我去教教那混账怎么说话!”心里还一边暗骂道:“那混蛋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简直找死!本教主难道是吃素的吗?”

云昭就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慕姑娘算了吧,不如到前头看看发生了什么。”

听到云昭这话,慕铃风这才嗤了一声不与人计较算了。

一行人挤开人群向前,那喧哗依旧在,却原来不是在慕铃风他们走的这条街上,而是旁边依着的另一条。

拐过路边的商店,两条路中间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清河。这边商店背倚河边,不少店里的客人正透过窗口向传来喧哗的对面那边路望去。河上几条小船缓缓滑行,另一边河岸边不少船家摆着商物正在叫卖。

街道上比之慕铃风他们在的这一边还要多人。岸边挤满了人,似乎是围着什么人的样子,不止街上人热闹,就连一边店家的上楼也全都探出了人头,全都一副笑脸欢颜的摆手招呼,偶而还自带娇羞。

慕铃风与云昭几人见此更加好奇,因为那些叫嚷喧哗的人,大部分都是女人!但因为人实在是多的缘故,慕铃风他们站的位置还看不到中间被围观的人是谁。

慕铃风几人当即过了拱桥,来到这一边街道上,往前遥望行止,顿时一脸哑然,神色古怪。

路中间被包围的,居然是赵轻天还有赵轻云跟天门派其他弟子!

大约十几人左右,由赵轻天最前头,一行人大摇大摆,高调张扬。一袭杏色劲装佩上金饰宝剑,整一副光鲜亮丽的光芒四射,闪得人狗眼瞎眯。

而那些围观的人为何多半是女子,还有那喧哗之声偶现娇媚,便是因为那些人正在朝着赵轻云几人丢花甩帕,有的甚至神色激动抓起身旁的水果就朝人扔去。

慕铃风见此,顿时就明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一场美色宴啊!

原因是这样,天门派的弟子人多势众,收的不一定是资质上佳的人,但却皆是长相承上佳的。而这都是因为赵春风见不得天道观弟子一向皆长得标致的原因,故而他家收入的弟子为了不比天道观的差,所以赵春风选人入派时十分在意其样貌形象这一点。

赵春风的大弟子赵轻云一双桃花眼水色温柔,他原本也算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面目俊朗姿态端正,当然若除去他的小人本性的话。

而赵轻云,他虽然年纪还尚小,但他延续了赵春风年轻时的风范,一张小脸俊秀精致,虽然神态略显刁蛮,但也是个难得的好少年。

天门派的人不比天道观,他们巴不得多些人能围观他们,似乎这能叫他们感到无比的荣耀。

虽说若是比起天道观的弟子,差得还是有好几阶高梯。

但就依紫阳君与云昭几人一向喜欢低调些办事,故而云昭他们一行人连同紫阳君早在进入江淮前,便已先将一身醒目的道服换下,改而穿上一身清素白衣,为的就是不叫人一瞧就知道他们是天道观的弟子,能少叫人注意就少叫人注意。

江湖名派侠客义士,本就招人敬仰。

因此赵轻云他们一行,一身装扮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就是江湖有名的天门派弟子,还这么一群秀色可餐的男子骤然出现到大街上,自然引来不少少女痴色情迷,这才丢花献媚的一路追随。

慕铃风一看赵轻云一行人一脸乐在其中的快活,顿时笑出了声,笑得意味深长。

云昭几人则早就汗颜得不知如何表达才好了。

笑着笑着,慕铃风就道:“不得了啊这,你们看赵轻云那娇羞样,扮得还真挺合适他的,哈哈……”

见慕铃风笑得开怀,说出的话更是轻浮,惹得云几人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们是不是到哪儿都得来这么宣扬一番自己啊?”慕铃风问云昭。

云昭摇摇头,笑道:“不知道,反正我们没注意过。”

他这话一出,慕铃风更好笑了,道:“怎么说人家人气这么好,你们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云昭几人听得嘻笑不已,慕铃风就又道:“不过还真是巧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遇上他们了!”

街头那边的一行人被人簇拥着。因此走得极慢,但慕铃风心道这也是赵轻云他们故意慢步朝前。

这时云昭道:“小慕姑娘,我们要走吗?”

慕铃风看他一眼,再看看前头的人,还未答话,忽听一旁有一妇人突然大声骂道:“你这老东西,卖的什么玩意,这鸡蛋怎么一半都是坏的?”

慕铃风朝人群看去,原来是一旁街边,一位胖乎乎的大娘站在一位卖鸡蛋的老头跟前,满脸横气的叫嚷。

那大娘在老头面前的竹篮内捡了几个鸡蛋,举到老头面前,道:“你自个瞧瞧,这可不是坏了的蛋?”

老头微微一颤,被人投诉却是不急不缓,底气十足地道:“这一文钱十个蛋,你以为哪来的好事,啊?”反问那大娘,老头又哼了一声道:“你爱买不买!”

大娘一听这话,顿时脸上横肉更怒了,不停地叫骂着:“你个老不死,你这是诓弄人是吧,弄几个臭蛋混着几个好蛋出来卖,你这黑心肝的不怕夭寿了!”

老头就道:“我就是现在夭寿了也已经活够了的。”

两人越发叫骂得厉害,眼见周边的人渐渐朝他们注意而来,慕铃风转念一闪,只听她对着云昭几人突然笑得狡诈,道:“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恶作剧呀 云昭几人听到慕铃风的话后,顿时一脸不明所以。

只见慕铃风笑得一脸诡异,眼神中闪着狡诈的精光,并未仔细解释其他,这便向叫骂的二人走去,云几人见此虽然奇怪不解,但也随后跟上慕铃风。

这边两人还在继续着叫骂战。

慕铃风过去的时候,那大娘双手插腰,颐指气使的模样,嘴中正说到:“哪个杀千刀的会买你这臭鸡蛋!”这一句时,忽然就听慕铃风没脸没皮地直接插口道:“我这个杀千刀的要买。”

那大娘瞪大的双眼神色顿时一僵,直盯向慕铃风。

慕铃风当即回以一个诡异的微笑,再然后便不再理那大娘,转而对卖鸡蛋的老头,轻笑道:“大爷,这鸡蛋我要了。”

毫不客气地伸手向云昭要了几丁碎银子,将所有银子都给了老头。

卖鸡蛋的老头潇洒地接过银子,对着胖大娘轻嗤一声,胖大娘当即怒气冲天,瞪视着慕铃风骂骂咧咧道:“这年头还真有自己到坑里去跳的,真是有毛病。”

说完,一甩手帕愤愤然地离开了。

而慕铃风无辜得来这么句骂,倒也不多生气,毕竟谁叫她一上来就打了人家的脸呢!

见人也走了,蛋也买了。慕铃风这才弯身提了那筐几乎都是坏了的鸡蛋,又对着卖的人道:“多出来的银子就不必找了,把筐给我吧,如何?大爷?”

大爷一听,自然乐意,他那破篮子本来就旧得不值几个钱,而慕铃风用来买他那些个鸡蛋的钱也比原价要多得多,何况他那些鸡蛋还几乎是坏的,如此这般白捡的好买卖谁会去拒绝。

老大爷乐呵呵地拿了银子收摊走人,留下慕铃风还在挑买来的鸡蛋够不够臭。

云昭几人只见万分不解,当即问道慕铃风:“小慕姑娘,你被人骗了你知道吗?”

慕铃风抬头一笑道:“知道啊。”

云敛脸一皱,道:“那你还买这些已经坏掉的鸡蛋做什么?”

见他们几个个个一脸的疑惑,慕铃风这才神秘兮兮地招手示意他们几人靠近着。

云几人全都朝慕铃风靠拢,伸长耳朵听着慕铃风的话,只见一会儿后,几人皆是一脸惊骇地后退一步。

云昭有点担忧地道:“小慕姑娘,这……这不太……好吧?”

慕铃风道:“难道你们不想报仇吗?”

几个小师弟相视一看,没有回答。慕铃风见他们还在犹豫不决,跟着又道:“还是说你们怕紫阳君怪罪?”

云昭就道:“师兄肯定要怪罪的!”

慕铃风毫不在意地道:“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就是!紫阳君如果真怪罪,你们尽管把事往我身上推就是。”

“……这,……不好吧。”云笈道,

慕铃风一提鸡蛋就向前走,一边道:“那行吧,我自个去。”

看慕铃风一脸轻松笑意,云昭几人知道她必然不是在开玩笑,对此刻她想做的事也一定会去做。

听到慕铃风还不忘回过头来道:“你们就先别跟着我了,完事后我再去找你们。”

笑意邪魅地说完,然后就再不回头地朝一边酒楼而去。留下云昭几人不知该继续追去劝人收手的好,还是干脆同慕铃风一起动手的好。

一番思量不定,见带头的云昭不说话,这时云风一双眼滴溜一动,道:“我不管了,我也去。”

云昭看向他,他就道:“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说完,再不管其他人,转身就去追慕铃风。只见云荣见此,急忙也道:“云风师兄等等我,我也要去。”

又一个跑开,云昭见此,道:“你们,忘了师父的教诲了吗!”一边伸手急忙想将人拦住,却不料他二人根本就不理他,执意跑开。

而等他两开了头后,其他三个顿时也心情躁动地叫嚷着:“等等,你们……”,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最后也选择跟了上去。这时云昭就更是慌不择路,一边想着天道观的教诲,一边又见跑走的人,最后牙一咬只道:“罢了,罚就罚吧。”

接着赶忙也追去……

慕铃风找了个绝佳的好地方,即方便快速逃跑,又能正面与赵轻云一行碰上面。

眼看底下街道上,天门派一行满面春风十里,一身行头光彩照人,正接受着众妹子的抛花献帕,慕铃风就越发期待起她的恶作剧。

刚准备给最先头的人来上一击,云风与云荣就扑过来,慕铃风举到半空的手顿住,笑呵呵地看向又随后紧接而来的几人,道:“嘿,你们不是不来吗?”

云风笑道:“嘿嘿,不来白不来,难得有这么次机会可以看赵轻云他们出臭不是。”

慕铃风听此,拿鸡蛋的手指向云风,邪笑道:“孺子可教也!”

再然后将鸡蛋分给他们几人,又见云昭还略带迟疑的动作,慕铃风碰了他一下,道:“这可是他们活该的,好好玩儿。”

说罢,转身瞄到个好位置,轻轻一下瞄准,就将鸡蛋往道上人掷去。

圆滚滚地小蛋儿混杂着鲜花丝帕在半空中飘落,只听热闹喧哗中,“啪”的一声轻响显得非常清脆。

正昂首挺胸一边与两边人挥手,英姿勃发的赵轻云“啊”了一声,睁大了双眼就这样看着一股黄色液体从自己的头顶向脸面流下。

“……”

“这什么玩意儿???”

一声暴喝骤然惊起,围观的众人顿时停止吵嚷,每一个人都向僵硬住的赵轻云看去。

“是谁?谁扔的鸡蛋?是哪个混账啊!!!”

赵轻天此时见了自家师兄那一脸的液体,紧接着怒吼出声。

人群中一阵静默,无人开口。

天门派的弟子已然快速递了布帕给赵轻云擦拭,而赵轻天见无人敢应,当即又叫喊道:“妈的,简直岂有此理,到底是谁居然还扔鸡蛋过来,给我……”

只见他话还未说完,迎头而来又是一个鸡蛋!而且这一个鸡蛋撞开后,居然还散发出了一阵臭味冲天的腥味,黄液中似乎夹杂着一股黑色。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

赵轻天顿时满眼嫌恶,接着便是发出一阵长啸,响彻两边长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张 长街追击 一声长啸未息,只见半空中这时无数鸡蛋腾空向天门派的人不断飞来。

蛋液四散,却都精准地打在了那一群华服美袍的人身上,给他们一行的装束再加上点“特色”。

接连不断而来的鸡蛋,顿时叫底下的一群人开始手忙脚乱闪躲,一边还大声叫骂个不停。

街上的人也已看得惊讶万分,连是谁干的都不去搭理。只是眼见方才还形象端正的一群美男子,此时却被莫名出现的鸡蛋打得全部狼狈不堪,连带梳理得整齐干净的发型都已经变得一塌糊涂,满身粘腻些黄色黑色的蛋液,甚至还一身臭气冲天,顿时熏得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赵轻云与赵轻天尖叫个不停,一边要顾及避开不断掷来的鸡蛋,一边还不忘往扔来东西的方向寻望过去。

只见长街酒楼上的廊台下,一袭白衣的几人正一脸玩得不亦乐乎。

“天道观!!!是你们!!!”

赵轻云咋看到楼上的人,顿时一脸暴怒喊出声。

“哈哈哈哈哈……”

慕铃风很不知天高地厚地大声笑出声来,笑得泪花晶莹,弯腰捧腹。

“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你们快看他们,身上全是……全是……哈哈哈哈……”

听得慕铃风的话与停止不住的取笑,再看底下天门派众人的那般模样,云几人也实在是再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了。

而天门派的人见此,当即更是羞怒气愤。赵轻天双眼气得通红,吼道:“你们这群废物,你们找死!!!”

慕铃风一扔已经空了的蓝子,拍拍手干净后,还不忘调侃地道:“哎哟,这不是赵小公子么?巧,当真是巧了,居然还能在这儿与你们碰上!”

看慕铃风一脸嬉皮笑脸,还在那儿装模作样,赵轻天更是怒火中烧。

这时赵轻云也怒骂道:“慕铃风,你这个妖女,你胆敢朝我们,朝我们……”

赵轻云一身蛋液滑稽,咬牙切齿地如何也说不出“朝我们扔鸡蛋”这一句。

慕铃风可还记挂着雨过山庄时,赵轻天与赵轻云对她的所做所为,见他一脸羞愤,更是要故意羞辱赵轻云道:“朝你们什么,啊?赵轻云你怎么不把话说完呀?哦,我知道了,你嘴巴里都是蛋液呢,说不出话了吧,那行,我来帮你说,说给大家听。”

慕铃风故意顿了一下,轻亮一声嗓子道:“没错,我就是朝你们扔鸡蛋了怎么着,不只如此,我扔得还都是臭鸡蛋,谁叫咱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呢,呵呵。”

慕铃风说完,只听街上刚才还送花转眼就变成看热闹的人中一顿低声躁动,不少人当即明了道:“原来是如此!这是有私仇呢!”

而听慕铃风居然就这样正大光明的承认了,赵轻云只觉更是羞耻不已。

真想直接飞上去杀了楼上的一行人,无奈一身蛋液实在是个问题。

而一旁赵轻天听此,喝道:“师兄,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魔教妖……等等,我的佩剑!我的佩剑怎么会在你身上?”

原本还以为赵轻天要当街再次揭出慕铃风是魔教妖女的身份,还好没让他把话说完,他的目光顿时被慕铃风背在身后的长剑吸引,转而又惊呼出来。

慕铃风听得他这话,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身后的剑,当即伸手把剑拿到跟前看了眼,再随意一抛,接住,道:“原来小公子居然还记得这剑呀?那可真是有心了,我还以为像小公子这样连佩剑都可以随地丢弃的人,应该早把这剑给忘了的呀!”

这话一出,只见赵轻天一张脸都紫了,道:“把剑还我!”

慕铃风道:“你丢了就是不要了,现在我捡了,那它就是我的了。”

“你……”赵轻天气道,“谁说我把剑丢了,你这妖女,你最好自己把剑还我,否则别怪我……”

“怪你什么?”慕铃风截下赵轻天的话,道:“难道你还想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赵轻天咬牙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慕铃风拍拍心中,道:“我好怕呀~”语气轻浮嬉闹,半点没有真的害怕的样子。

这时赵轻云神色犀利道:“原来你们也去过云仙谷了。”

慕铃风道:“不然如何知道你们天门派的人如此阔气,连贴身佩剑都扔的。”

慕铃风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一阵哗然,谁都知道佩剑对于一个剑士来说,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赵轻天气得脸上一会青紫一会通红,道:“那不过是意外,我才没有把我的剑丢掉。”

“哦……”慕铃风长哦一声,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被人打得屁滚尿流最后只好把剑丢下不管,逃命啦?”

“慕铃风,你找死!!!!”

慕铃风这话彻底将赵轻天的怒火激起,只见他再不管不顾一身的脏臭,拿着新的佩剑就向慕铃风跃去。

慕铃风故作浮夸地“咿呀”了一声,却依旧一脸幸灾乐祸笑得没心没肺地道:“哎呀,赵小公子发火了,还不快跑!”

推着云昭几人急忙在楼上廊台奔跑起来,还不忘一边大笑出声。被人追杀上来,半点紧张感都没有,反而还特别乐在其中。

云几个小师弟完全被慕铃风带坏了姿态,心中虽然还尤带担忧,却也多半是乐在其中,想他们在天道观时,何时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情过,而且还是跟天门派的人真正地杠上。

长街上静待的喧哗声重新燃起,赵轻天同赵轻云一行进到慕铃风在的酒楼再跑到天道观几人刚才站着的廊台时,才发现慕铃风他们早就已经沿着连接其他酒楼的长廊道跑开,从末头的另一家酒楼下到楼下。

赵轻云一见他们一行已经逃到了街上,当即怒拍廊杆,喝道:“给我追!”

楼道上的人又被一阵推搡,叫嚷声接连不断,天门派的人紧追而上。

顿时满街吵杂混乱,不少叫卖的商贩与行人都被互相追逐的两队人马波及到。

慕铃风与云昭几人在这长街上拼命跑给人追,一边回头看后面的人追上没有。此时的慕铃风血液高涨,见身后的人追得越是认真她就越是开怀兴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长街大闹 两队人马在繁华热闹的长街上不断叫嚷追逐。

云昭咋看事情似乎玩得过了,略微有点担心。回过头来却见慕铃风与云风几人皆是一脸的兴奋不已,当即就更感汗颜了,心道:今日他们的所为,若是被师父知道了那还了得!

“小慕姑娘!”

慕铃风脸上的激动万分明显,回头看向叫她的人,道:“干嘛呀?”

云昭眉头一皱,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赵轻云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慕铃风轻笑,道:“那你还不仔细着点逃跑,还说什么?”

“……”云昭顿时哑言,心道:“问题是能跑去哪?两家毕竟都是熟识的,莫不是还能天天这样跑?”

再看慕铃风这时又嘻嘻哈哈地道:“哟哟哟,再不跑快点人就要追上来了。”

说完,连云昭也不理了,同着其他几个又迅速加快了脚步向前跑。

云昭回头一看果然身后的人已经越追越近,叫嚷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只好急忙跟上前头几人的步伐,同时忽然万分后悔让慕铃风还有云风几人这般乱来了。

而身后的赵轻云,眼看前面的人跑得飞快,顿时咒骂了一句,朝身后的人喝道:“你们几个往那边去,跑到前面给我截住他们!”

他身旁的赵轻天听此,顿时明了,那是条捷径!当即也喝道:“还不快去。”

天门派一行少说有几十个,赵轻云这令一下,后边十几二十人立马改变方向,在慕铃风一行不知情的时候往另一边包抄而去。

……

慕铃风还在思索着往哪个方向跑比较机智的时候,不曾想刚要带头跑上拱桥到另一边路时,却咋然看到桥头十几个一脸怒意的天门派弟子突然冒出,随后奔向他们而来。

“我去,快快快,回头回头!”

身后的云几人慢了一步才看清从前头包抄上来的人,当即急忙跟着慕铃风转身再跑。

不料此时身后赵轻云赵轻天一行也追了上来,顿时前后夹击,左边无路右边是河。

眼看街上人群慌乱散开的中间,那一群眼冒怒火的人即将扑将而来。

慕铃风当即一指河面,道:“上船走!”

喊完,自己先噔噔噔跑到刚好靠上岸的一条小商船,云昭几人也急忙跟上。

岸上赵轻云赵轻天见此,只听他们不断叫骂着:“你们这群毛驴,给我站住。”

慕铃风对着他们摆了个得瑟的表情,回身就对船家喊道:“船家,快走!”

那船家一脸莫名其妙,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眼看岸上一群,不,现在该说是两群了,的人朝着他那条单薄的小船气势汹汹地追来,当即只好听得慕铃风的话,一摆竹杆将船撑离岸边。

赵轻云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先行一步了,跟着一掠而过岸边另外的小船,一边喝道:“今日这里的船我都包下了,届时一定给各位足够的银子。”

也不管船家们的一脸懵然,又与身后的人道:“还不快追!”

赵轻天与赵轻云一同上了一条小船,将船上的客人连同船夫一起赶下后,紧接着急忙撑起竹杆便追上前头滑得极快的小船。

如此一来,这街上的追逐顿时改成了河上的追击。

好在河面还不算太小,足够不少船只来回滑行。

江淮原本就属水乡,在镇内河面行舟叫卖是江淮的传统特色之一。

因此河面上本来就有好几条船只在游动,而此时又多了慕铃风他们一船还有天门派的几条船只,彼此还互相在河面上追逐,顿时只叫这清清小河一片混乱尖叫。

那几条无辜的商船被灵活追逐的那些船一阵撞击摇摆,一边叫嚷不休的骂骂咧咧那群不长眼的东西,一边赶紧地滑开到一边躲闪为妙。

眼看赵轻云滑着船快速追来,慕铃风轻笑一声道:“想追上来,没那么美!”

一看船上正好有不少的蔬菜水果,慕铃风拿起就朝赵轻云他们扔去。

一边扔一边对船家道:“船家记得找天门派的人要钱!”

那船家颤颤巍巍地一阵心疼,但也不敢如何。

这边赵轻天见迎面一个大白菜扔过来,侧身一闪就差点摔下河去,当即叫骂道:“你们他娘的,有种别跑,给我停下!!”

慕铃风便道:“你有种追来,追不来就别叫!”

说完毫不留情地笑着,对云昭几人道:“愣这干什么,一起扔呀!”

云昭早已万分担忧,不知该如何是好,见两边人完全失了理智,跟着道:“小慕姑娘,快走吧,别玩了!”

慕铃风回头道:“好,你们先走。”

云几人听此顿时惊慌道:“怎么可以!”

云昭就道:“小慕姑娘,见好就收吧,再闹下去怕是不好收拾。”

“早就不好收拾了。”

慕铃风道:“赵轻云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我垫后,你们先走。”

云昭听此,才明白慕铃风并非贪玩,而是早就有所打算。只是如此一来,他更是不可能留慕铃风一人然后自己离开。

慕铃风见云昭还要再说,即刻先一步笑道:“放心吧,我稍后就去找你们。”

说罢,不给云昭几人反应的机会,只见她骤然一跃到一边一条无人的小船,同时一挥竹杆就把云昭他们在的那条船一推极远出去,喊道:“船家快走!”

那船家当即道:“一直就在走不是吗!!”

慕铃风呵呵一声响起,道:“那便有劳了。记住,无论如何都别回来。”

说完,转身一撑竹杆,将赵轻云与天道观几人隔开。

身后云几人不停叫着:“小慕姑娘!”

云昭惊醒过来则急忙叫那船家停住,只是那船家原本就是无辜卷进来的,被慕铃风他们莫名牵连,早就想脱离这是非,再者又有慕铃风的命令,故而自然不肯听他们几人的话。只是见前头那好几条追逐的船只都被慕铃风牵制住,那船家也趁此机会暂时的放松了一口气,手上快速撑竹杆的动作也慢了一些。

慕铃风一边灵活滑开小船,一边不断拍打起水花击向赵轻云他们,动作娴熟以一敌几,在这并不宽敞的小河上倒很是游刃有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水上交手 一杆竹杆猛然拍向清河,渐起万丈水花,喷淋向船上的人。

“哎呀!!!!”

河道里的水一阵涌动激荡,带着那些单薄的船只左右摇摆,再加上慕铃风没有规则地搅动河水喷向半空,天门派的不少弟子都毫无防备地被惊得掉下了河内,尖叫声也随之发出。

赵轻云一身蛋液才干透一些不至粘稠,如今被慕铃风这一泼水,只觉一身的泥泞腥臭又随之而来。赵轻天也没好到哪里去,只听水花凌乱中,他的一张小嘴早已把慕铃风的祖宗十八代都来回骂了好几遍了。

慕铃风呵呵地不断拍杆挥向要向她的船身扑身而来的人,一脸神情简直就是乐在其中,不断发出嘻嘻哈哈幸灾乐祸的笑声,听得不远处还想着回来救她的几个小师弟一脸心情复杂。

云昭强制叫停了船家停住滑行,只是那船家虽然停是停了,却如何也不肯再送他们几人回来,一直立在不远处。

而这时,一片混乱之中,赵轻云骤然轻功一跃而起,直接就朝慕铃风身处的小船飞来。

赵轻云的武功毕竟在江湖中也是排得上位次的,此时认真起来,只见他这一跃轻快迅速,却是在慕铃风反应之前便已袭上了船身。

慕铃风当即手上竹杆方向转回,挥向持剑向她而来的人。

剑光顿时透过漫天水花,说时迟那时快,好在慕铃风身形灵活,急忙侧身一闪闪进船篷内,竹杆却是已经一折为二,一半还在她手上,一半却是在她闪进船篷后,才“啪”地一声脆响掉到船板上。

赵轻云眼冒怒意,这一次是当真发威了。见一击抓不到人,迅速又期身而上慕铃风。

慕铃风急忙从狭窄的船篷内再次退向船只的另一头。

那小船本就小,船上的船篷自然也甚是低矮。慕铃风身形稍微瘦小,身体力行灵活穿过还算轻松。但赵轻云就不同了,他毕竟是人高马大的男子之躯,也是实在被慕铃风激得怒极了才这般莽撞地就进到船篷内。

慕铃风就等在船尾处,等着赵轻云从船身弯身愤然追出来时,只见她抬脚便朝赵轻云狠狠一踹。

赵轻云原本就跑得快,这一踹半点防备没有,顿时叫出了声就要往后倒去,好在他急忙反应过来站稳,背后勉强撞到船身上,但依旧免不了一声闷哼。

“你……”咬牙惊愕万分,赵轻云捂着痛处,道:“你居然敢踢我!!”

说罢,猛地跃起却忘他还身处船篷内,顿时头顶也猛地撞击到篷顶,又是一声闷哼。

慕铃风嘴角一抹邪魅勾起,趁此机会将手中竹杆当长枪,一个招式捅向赵轻云。

虽然此刻她毫无内力相助,但这一击也用足了全身的猛劲,多少还是将赵轻云捅了个伤残,而且慕铃风还专门挑了个脆弱的地方捅,便是赵轻云的肚脐眼处。

赵轻云这下再禁不住朝船板扑通一声跪下,一边哀嚎了好几声。

慕铃风见此,当即得意得不行,却在这时,只觉又一道劲风从侧边袭击而来,慕铃风惊险躲开,船身顿时一阵剧烈摇摆,险些就把她震下河去。

“你这个妖女,看我杀了你!”

随着一声暴喝,赵轻天神态跋扈,手上长剑直插船篷,只见他怒火中烧地将剑拔出,就朝慕铃风重新刺来。

慕铃风心道不妙,眼看船身实在太小,再不给她空处躲闪,只好敏捷踩上船板上正准备站起身的赵轻云,跃身一撑跳上船篷顶上。

底下赵轻云又一个趔趄趴到在板上,只不过这回他怒骂一声后就即刻爬起,再同赵轻天一起持剑上来要捅慕铃风。

慕铃风一扔短竹杆,这时才伸手将背上的宝剑拔出,与底下两人一阵乱击乱打,倒也还不至败落。

三人在船上一阵交锋,船身顿时摇得更剧烈,慕铃风现在高顶上,好多次都快被摇下,好在她毕竟十多年江湖第一高手不是白当的,每次都是差一点点掉下,又被她惊险万分的拉回。

只是这一幕却叫旁边的人看得一阵惊呼诧异!天道观几个小师弟更是一脸担惊受怕,惊慌失措。

云昭再顾不得那船家的态度,执意要滑船过来帮慕铃风。

船家一时看隔在中间打斗的三人怔愣惊奇。忽觉手中撑杆被人夺去,急忙愣神回来当即拦下云昭。

“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船家怒道,

云昭心急如焚,道:“船家,我得去救人啊。”

船家眉头一皱:“那不行,祸及老夫怎么办。”

“事态紧急,还请船家你原谅,可那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如何能见死不救?”这时其他几人也围上道,

船家就道:“可那姑娘不是叫你们走吗?”又道:“你们要去,那就找别的船去,这样我就不管。”

云昭顿时不知所措的好,正想着不如干脆游过去算了,却在这时,打斗的船上情况骤变,不知何时天门派弟子乘着的那几条船竟然将慕铃风一条小舟围满周身,还不断刻意摇动着船身想就那样将慕铃风震下来。

慕铃风在船顶上左右摇摆个不停,神色轻皱很是不妙。

赵轻天已然不再拿剑相击,而是好正以暇地站在船尾,道:“给我使劲摇,把这个祸害给我弄下来为止。”

又对慕铃风道:“慕铃风,我看你这回能跑到哪里去,看我不抓下你扒了你的皮!”

慕铃风把手上的剑插入篷顶,勉强稳了下身形,嗤道:“就你这小玩意?”

“你……”

赵轻天一脸不善,瞪着慕铃风咬牙道:“你就现在得瑟,等会被我抓来,我叫你好看!”

慕铃风轻笑一声,还想回他几句,忽然却见赵轻云骤然跃上篷顶直接就准备把她踢下船顶。

慕铃风当即立马旋身避开,缓住身子后才反应过来,心道:好你个赵轻天,原来方才是再转移我的注意力。

而底下的赵轻天见又被慕铃风闪开,一脸阴狠便对着赵轻云道:“师兄,直接把她踹下来。”

他话一说,赵轻云其实原本也打算这样。

慕铃风在其上没有武功本就弱势,而赵轻云轻功尚佳,站在篷顶丝毫没有影响。只见他这次不再留情,期身而上长腿猛地横扫向慕铃风,慕铃风急忙拔剑而出挡下这一脚,不料终究还是根底不稳,只觉身体直接腾空而起,迅速向河面飞去。

耳边是云昭几人惊慌无措地惊呼。

慕铃风暗骂一句:“该死。”

双眼一闭就等着坠落河中,不曾想湿淋的触感没有等到,却是身体一轻被人捞到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曾看到 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慕铃风被人半空捞到怀中,只觉眼前一片白纱掠过滑过眼睑,自己的身体被人带动一阵旋转,接着便是稳当站定,随之一阵清冽的气息溹绕沁脾,慕铃风被人横抱在怀。

周边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眼前的白纱还盖在脸上,慕铃风不由而来的怔住了,待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这才急忙揭开脸上的白纱。

一脸清冷高洁的人,一双眼睛淡漠冷酷,没有看着怀中的人,而是眼视前方。半垂着的青丝随着轻风微微飘扬而起,更是给这人显露出几丝仙风道骨的气质来。

此人只该天上有,凡尘尽显梦幻。

慕铃风一时看得有点呆了,忽然只见紫阳君原本还算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一皱,接着好似不太高兴地低下了头看向慕铃风。

慕铃风还是愣,话都忘了该说什么。

只见眼前人唇瓣轻启,语气不善道:“松手。”

“……啊?”

慕铃风觉得自己是从未有过的呆愣迟钝,只见紫阳君眉毛一挑,眼中盯着慕铃风的手,慕铃风随之看去,这才明白回来。原来是那刚才盖住了她脸面的白纱,正被她拽在手心中拽得老紧。

方才慕铃风揭开时还不清楚这白纱是何物,而此时经紫阳君“提点”这才顿时明了那是紫阳君的一边长袖,想是刚才捞慕铃风的时候被风带着掠起,这才盖在了慕铃风脸上。

“啊……抱歉抱歉!!”

慕铃风当即立马松开已然被她拽得绷紧的衣袖,也稍微才镇定了一下心神。

而这时,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才渐渐回神。

只听云昭几人的声音惊喜万分地在身后响起,道:“师兄!!”

慕铃风差点只觉耳朵要瞎,当即一捂耳朵接着才发现紫阳君身后船尾几人急步上来,顿时也才明白她此时居然是在云昭他们几人方才的船上!

原来是刚才云昭见慕铃风险象环生,眼看事态紧急,慕铃风已被赵轻云从船篷上踹下,当即再不顾那船家的阻拦,执意抢了船家的竹杆便迅速撑杆滑来,不过还是可惜差了半点,而就在这时,紫阳君才适时的出现了。

此时他们一行站着的船只正好停留在河道中间。

闻见云昭几人的欢叫,紫阳君依旧淡漠无言。而慕铃风这时才恢复了以往神态,对紫阳君一伸大拇指,道:“紫阳君,你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紫阳君未理慕铃风,因为赵轻云他们来了。

赵轻云一跃而下,与赵轻天一同站在方才慕铃风撑着的那条船的船尾,身旁身后好几条船亦全是他们天门派的人。

赵轻云神色凛利,咬牙切齿怒意冲天道:“紫阳,你可来了,看看你们天道观干的好事!”

赵轻云未言明,众人也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自然是慕铃风与云昭他们用臭鸡蛋扔了他们一身的事。

紫阳君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道:“不曾看到。”

“……”

一脸的面不改色,语气清冷不带半点波动,赵轻云顿时就这般被紫阳君堵得哑言。

当然有这反应的不止赵轻云一人,就连云昭几人,一开始听得赵轻云的投诉时还有点心虚,大概是怕责罚同时也是因为无辜牵扯到紫阳君这个做大师兄的。

而慕铃风虽然没云昭他们几个担心,但难得的居然也点害怕紫阳君生起气来。

不曾想到却听到的是紫阳君这么一个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回答。

“……哈哈”

慕铃风噗呲一声顿时就笑出声,忍不住拍了拍紫阳君的肩头道:“紫阳君,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

对面赵轻云这时一张脸涨得青紫,控制不住失态,怒骂道:“你他娘的睁眼瞎呀?”

紫阳君听此就道:“我只看到一大群男人围着一个女子欺负,你说这是不是事实,赵轻云?”

赵轻云被此一问,半点不觉过分,反倒还略显委屈地道:“那还不是慕铃风他们先来招惹我们的!紫阳,你别以为你一句“不曾看到”就想随随便便把这事给揭过,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紫阳君听此微一挑眉,神色里满是鄙弃地道:“哦?那你待如何?”未等赵轻云答话,又道:“莫不是还想再打一场?”

这一句紫阳君说得无意,但听到有些知情人耳中却是意味深长,简直直指赵轻云以往的多次败给紫阳君的那些个比赛。

赵轻云牙关紧咬,却依旧心高气傲,不肯败下落风,道:“你还当我怕你不成,今日我就叫你们天道观知道……”

“谁敢在此地当街闹市啊,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只听赵轻云话还说一半未完,却骤然被吵杂的一顿女子叫嚷打断了去。

河面船上的人一时全部往岸上瞧去,只见岸上围观的人闻之声响顿时往两边散开一道,而不远处一群十分显眼的紫衣队伍则气势如虹地正朝这边而来。

这一下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沈怡带头站定在岸边,眉头立即就轻皱。一旁紫姝团的副团长还未看清当场情况,先是瞧到了天门派的人,当即即刻道:“天门派!怎么又是你们?”

接着才看向与之天门派对面而立的人,这一看不得了,嘴边:“紫阳……君!”还未高喊完,顿时就看到了他怀中的人儿。

慕铃风傻愣着眼与岸上的人对视两眼,心道:“糟糕”!接着立即默默无声地将头低下想躲起,却还是阻止不了迎来了一阵咆哮!

“慕铃风!!!!你你你……你居然……你居然敢……你给我下来,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什么……紫阳君抱着慕铃风!!!”

“岂有此理,慕铃风你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再次轻薄紫阳君!”

“!!!!”慕铃风睁大着两只眼珠,两边耳朵惊得随之一颤,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地好,心道:“姑娘,你到底是如何看成我轻薄紫阳君的呢?还有你这样,难道都不用考虑紫阳君的感觉的吗???”

而紫阳君也顿时眉头紧皱,不知是因为那尖叫的声音,还是这时才想起他还把慕铃风抱在怀中一事!当即手一松便准备将慕铃风抛下。

慕铃风感觉到此,顿时惊慌失措地急忙抱紧紫阳君的脖子,道:“不能放!不能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心平气和 紫阳君只觉慕铃风的身体与他贴得极其紧密,两手抱着他的脖颈甚是缠绵,顿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起。当即眉皱得更紧了,直接一手上去想将慕铃风扒下,却因慕铃风不知哪来的执拗,就是死活不肯下来。

紫阳君道:“慕铃风,你松手。”口气略带无奈至极。

慕铃风抬头,神态恐慌地拒绝道:“不行,紫阳君你现在将我放下,我一定会被大卸八块的!”

“……”

岸边的人见河上这两人一阵亲密,顿时更是叫嚷得尤如嗜血的狂魔!若不是还隔着河水,怕是早已扑将上来了。

而天门派左看前瞧的,原本该是他们的事此时却因紫姝团的出现而被打断。顿时一股被人遗忘在一边的错觉出现,再看那群女人还在顾自叫嚷,当即渐渐青筋暴起,一口怒气越发暴涨。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众人当即被这一声怒吼震得顿住,侧头看去却见河面另一条船上赵轻天神色跋扈,满脸怒气横生。

“赵轻天,你叫什么叫!只当你声大呀!!”

静默不到两秒,一妹子毫不客气就冲打扰她们吵闹的赵轻天一阵叫嚣。

赵轻天听此,当即更加怒火中烧,一脸凶狠道:“臭女人,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说罢,手中佩剑拔出,一副要杀人的气势。

紫姝团的弟子见此自然也不会轻易示弱,一边回击叫骂也跟着齐齐亮出长剑,气势半点不减赵轻天。

而慕铃风见得他们两派如此,顿时一脸欢快尤如劫后余生,心中窃窃乐道:“好呀,真是太好了,你们快点打起来才好呀!”然后出声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紫阳君,趁现在我们快跑!”

紫阳君默默看了眼半抱着的慕铃风,再看看另外两队叫骂的人马,还未做点什么,便已先被沈怡出声制止道:“大街当头的,都镇定点,还是你们就那么想叫人看了笑话!”

只见众人听这一喝,顿时静言,也在这时才发觉岸边围满观看的人好奇惊讶的神态。

互相叫骂的一群人顿时不敢再多言,而不断诱惑着紫阳君偷偷溜走的慕铃风也顿时心如冷水,只听沈怡紧接着道:“大家都是熟人,有话好好说便是,有什么是心平气和不能好好解决的?”

说罢先是瞧向慕铃风这边,慕铃风神色微妙,只听她轻轻“哎”了一声,只觉可惜!可惜了刚才逃跑的机会!

紫阳君听得他这一叹,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究竟什么意思,但对抱着慕铃风一事却突然没那么纠结了,也就默认将慕铃风继续抱在怀中护着了。

沈怡继续道:“赵轻云,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赵轻云听此,顿时就不满了,道:“紫美人,你要我解释什么,事实就在眼前,是天道观先开地头,你怎么不问问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说完又似是还不放心,想到沈怡分明就只会顾向紫阳君,当即又道:“这事是天道观惹的祸!紫美人,你若是要来包庇他们的,那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紫姝团留情面!”

沈怡听得赵轻云这警告,却是不急不燥,气势仍旧傲慢,道:“赵轻云,我插不插手,如今可是在我家地盘,我看还是你自己掂量掂量轻重吧!”

“你……”赵轻云一句话便被堵得咽气。

沈怡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我如今就是插手,那也是不想在我爹寿辰快到时,看彼此闹出不愉快,毕竟我们同为正道人士,也理该要和气才好不是?”

赵轻云咬牙难堪,被沈怡这漂亮话说得哑口无言,最后也只是哼了一声就此做罢。

倒是赵轻天这时道:“就算是如此,天道观与慕铃风也该向我们赔罪!”

沈怡便道:“即是要人赔罪,那也该说要赔的什么罪名不是?”说完一顿,只见她这时神态微怪,又道:“不过从方才我就一直想问了,为何你们一行的模样?”

模样怎么不必说清,沈怡自然是指天门派一行此刻还是那样狼狈脏乱的一身。

而沈怡这问题一出,只听她身后的弟子一阵窃窃私语,低笑鄙嗤也隐隐传出,顿时就叫赵轻云一群人通脸涨红,一股羞辱扑面而来,颜面扫地不知该如何解释地好。

说与不说当真就成了一个大问题。说呢,丢脸丢到家!不说呢,那岂不叫沈怡更有优势包庇天道观的人。

慕铃风全程安静,只听不多言,能尽量带底自己的存在感就带底点,忽然听到这里时,就实在忍不住了。

紫阳君察觉到后,低头一看怀里的人低垂着头在他的胸口,明显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顿时眉头一挑,说不出什么感觉的好。

这时赵轻天还是忍不住咬牙,瞪着对面的人道:“这还不是天道观干的好事!”

慕铃风半点不愧疚地直视过去,还不忘再对赵轻天吐了个舌头示威。

但身后云昭几人却有些心虚害怕了,云昭走到紫阳君身旁,头都有点不敢抬起地道:“……师兄。”

紫阳君还未问话,慕铃风就道:“不关他们几个的事,是我干的。”

云几人顿时愕然,急忙又道:“小慕姑娘……”

慕铃风拦下他们的话,轻笑道:“就是我干的。”

接着只听她一脸轻松地大声对对面的人道:“赵轻云你们怎么这样,扔你们的又不止我们一个。”

天门派的人顿时“啊??”,完全听不懂慕铃风想干什么。

只听慕铃风接着道:“我不过是看其他人都是这么欢迎你们的,跟风罢了嘛,怎么还认真了呢?”

赵轻云一听顿时了然,慕铃风这是准备混淆是非,当即怒骂道:“慕铃风你当我们傻的?什么跟风?她人扔的都是花果,谁像你们扔鸡蛋的?你休想蒙混过关!”

慕铃风就道:“这也不能怪我呀!还不都是因为花果都被她人扔光了,轮到我就只剩鸡蛋我能有什么办法?赵轻云,你不能把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呀!怎么说这鸡蛋也是很珍贵的好吗?”

这睁眼能把话说成瞎地,此时赵轻云心中若真有口黑血的话,恐怕不得当场喷向慕铃风一脸那才怪!

云昭几人都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紫阳君则是静静听着,一句都没插口。

而赵轻云就道:“你简直了慕铃风,你可别忘了你们丢的可是臭鸡蛋!是臭鸡蛋!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那我们这一身你要如何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平定事态 赵轻云那两声臭鸡蛋说得格外激动,慕铃风就道:“那也只能怪是鸡蛋里给混了臭的,我能怎么办?”

口气表情皆同样的无奈,听起来还反倒慕铃风比较委屈十分的样子。

赵轻云一股怒火闷得慌,一脸无法形容地道:“就从未见过比我还无耻的人!”想想不对,又该道:“慕铃风,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厚颜无耻的人!”

慕铃风哈哈一声道:“我就当你夸我啦。”

“……”

而这时早就耐不住性子的赵轻天跳出来嚣张道:“师兄跟她有什么好废话的,直接把这妖女干掉算了!”

赵轻云顿时看向自己的这个师弟,心道:你以为我还不想吗?

接着只见他赶紧拦下就准备冲向对面慕铃风的赵轻天,急忙道:“轻天,别冲动。”

赵轻天一声不满地闷嗔,道:“师兄!”

赵轻云知晓自己这一个小师弟年纪尚小,脾性更是从小就便被骄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而赵轻天从小到大谁都舍不得他受苦,更别说今日所受羞辱,若不是还有赵轻云在身边,早不知该闹起脾气了!

若是放在其他人上,赵轻云也定然会遂着赵轻天的想法。可如今在面前的不是一般人,而是紫阳君,再又多了个紫姝团!而这两人,皆是他目前不能够轻易得罪的人。

当然赵轻云也绝不会承认是他打不过紫阳君这一点。

赵轻云心地里对赵轻天这小师弟是真心地宝贝,自然不会让赵轻天就这样莽撞上去受罪,但又见他脾气固执,当即只好软声劝解道:“轻天乖,听师兄的话,不要冲动,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师父可还等着我们呢!”

提起赵春风,赵轻天顿时就顿住,一会后,只听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道:“可是师兄,那群臭毛驴对我们做了这样的事,难道就让那妖女这样含糊而过!”

赵轻天就道:“你放心,此事师兄来办,师兄也定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的。”

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听到赵轻天耳中,这才肯不甘不愿的罢手。

这边两人暗自对谈,其余的人虽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对面的慕铃风此时却一脸惊奇,看着居然拦下赵轻天的赵轻云二人,暗道:“赵轻云倒是个真疼爱他那个小师弟的!”

而此时一直静默看着这一切的沈怡突然出声道:“我看不如这样。”

所有人顿时都朝沈怡看去,沈怡对所有人扫了一圈,这才继续微笑道:“即是如此,我看此事多半还是误会。”

这一句误会出来,天门派的人顿时一阵躁动不平起来。

沈怡心知肚明,不给天门派说话的机会,接着继续道:“沈怡知晓天道观与天门派早有传言彼此宿怨颇深,但紫姝团与你二派同为江湖正道名派,自然还是要和平共处的好。今日之事呢,虽确也是天道观的过错要大,但紫阳君的下仆也已明了其中误会。”

沈怡说着一顿,天门派听此自然不乐意,只见不少人当即就要怒气冲天地插上话,只是还未把话说出,沈怡便即刻又道:“但就算是如此,依沈怡看,天门派还是理当受到赔礼道歉的。”

这话一出,刚要回嘴的人顿时就停住了,心中那股理所当然这才满意些许。

而天道观的人,云昭几人略感心虚,慕铃风却仍旧是一脸无所畏惧,紫阳君则是神色淡然,静然听之。

赵轻云就道:“那你倒是说说如何的赔礼道歉才是!”

话是对着沈怡说的,眼神犀利却是射向天道观一行。

只见沈怡微笑一声,就道:“如今此事既然是发生在江淮,那做为东道之主,我看不如这样。今夜由沈怡做东,请紫阳君与赵师兄众人一聚星月阁,咱们把酒言欢,正好也趁此机会一消以往的全部纠葛,就当是把这事给揭过了,可好?”

这提议一出,赵轻云刚才才好一点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说来说去,沈怡根本就还是在护着天道观的人,什么过错要大,什么赔礼道歉!先前的两句明理原来也不过是做个样子好看而已。

这般清醒过来,赵轻云一口闷气更加不悦了。

只听沈怡还特意面对向他,故作神态谦和地微笑道:“赵师兄,看在沈怡的面子上,还请你赏个脸可好?”

沈怡这般作法,根本就不是在请求赵轻云谅解。

且不说沈怡身为天下首富之女,又是江湖堂堂紫姝团之首,身份虽说不得高贵无比,但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这般向他人拉下身段过?再者如今就是看在江淮富商沈万全的脸面上,就是天门派掌门赵春风来了,都要给上几个颜面,更别说赵轻云此刻能有什么办法,沈怡这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赵轻云一口老牙咬得噼啪做响,暗骂一声。见沈怡还在卑躬屈膝地等着他的答复,当即又怒目瞪视天道观一行,最后无计可施,只听他很不满地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一挥衣袖,没有回答沈怡的话,而且愤然转身下令道:“走。”

沈怡听此,当即笑颜逐开,道:“那今夜沈怡便在星月阁静候赵师兄众人了。”

赵轻云示意将船靠岸,赵轻天见得如此还很是不爽,似乎还想做些什么,却被赵轻云死拉着不叫他乱来。

沈怡一见天门派的船很快到岸,当即又服务到位地吩咐其弟子即刻送天门派一行去清洗更衣。

紫姝团的众妹子还在记挂着慕铃风,自然不肯就这样离去,在岸上一阵不甘愿。

沈怡见此,一声严令喝道:“还不快去!”

紫姝团的人被喝得一怔,最后才不甘不愿地离去。

而叫慕铃风更吃惊的是,沈怡不仅是帮他们解决了赵轻云,又把紫姝团的人调走,最重要的是她自个居然也不准备留下做点什么。

只见她看其他人都慢慢离去后,又对着紫阳君道:“紫阳君,那我们便先告辞了,今夜星月阁再会。”

说罢也不用紫阳君点头,人就自己走了。像是十足地有把握紫阳君定会前去一般,但事实是紫阳君也确实是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张 星月设宴 慕铃风瞧着所有人都走开后,心中虽惊愕,但更多的还是乐此不疲。

只见她呆愣地抬起头来,事后想起依旧觉得好笑好玩,她望着眼前的人道:“紫阳君,大获全胜呀!”

一双眼水光湿润笑成了两道弯月,完全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只是上一秒还在得意嘻笑的慕铃风,下一秒却惊觉身体一松直坠而下。

“啊”地一声惊呼随着又一声“扑通”,慕铃风直接被紫阳君抛下河中……

……

……

酒楼饭馆的一处,慕铃风一头青丝还未干透,身上的一身白衣也已经换了件干净了的。

慕铃风脑袋耷拉在桌面上,表情是无比的可怜兮兮。

紫阳君在她对面,面色平静毫无波动地优雅吃着饭菜。云昭几人则是十分地不好意思,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铃风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一块肉送入某人嘴中细嚼慢咽,忍不住出声叫苦道:“紫阳君,我错了还不成吗……呜……”

紫阳君仍旧不理,继续当前之事。

慕铃风还不肯放弃道:“古人云,民已食为天,求紫阳君你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罚我不给饭吃好吗!!!”

云昭几人看得慕铃风这样,内心里的歉意无止境的深,但看自家师兄一脸绝然,想必是不会听他们几个的劝说。顿时只是默默心疼慕铃风,因为什么都想到也做好了受责罚的准备的几人,万万没料到紫阳君居然只罚慕铃风一人,而且还是罚不给吃饭!

不过紫阳君也是机智的,因为罚不给饭吃这一招对慕铃风而言正是正中下怀!

慕铃风叫苦连天,却看紫阳君仍旧是心如磐石,一点商量的余地不给。顿时心中秋凉悲悸,脑袋耷拉躺在桌面上默默泪流成河……

我刚刚还被紫阳君你丢下河的……

慕铃风暗自哀叹,如今还要忍受这美食当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痛苦……

呜……紫阳君,你真是太残忍了……

一餐晚饭下来,慕铃风只觉肚中的叫声越发响彻激荡。可惜她身无分文,连自己偷溜去买个烧饼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一直到了黑幕降临,满街华灯再次亮起,江淮夜市逐渐繁华热闹。星月阁内雅乐轻扬飘出,嬉闹说笑尽显快意。

看着面前的奢华楼阁,慕铃风此时只巴不得由沈怡主意的那场和气宴能快些开始的才好,而这只因为她那饥肠辘辘的肚腹在叫嚣着要吃东西。而即是宴会当然就少不了美食不是。

星月阁为江淮第一楼,奢华高档,气质非凡,美酒美食美景美人一样不缺!不是普通人能轻易进入的地方。

听说其东家性格古怪,油盐不进,就是沈怡身为天下第一富商之女,到最后也还是只能包下星月阁的一处设宴。

不过钱多还是不一样。星月阁内自建有一处游湖,湖面宽敞明亮,停置着十几条精致华丽的画舫游船。此时夜间,不止湖边一处点起了华灯光彩,就连湖面上也装饰着不少点点莲灯,叫人看起来更是景致优美,气氛温情。

此处游湖可说是星月阁的特色之一,而今夜沈怡包下的,就正好是这么个地方。

此时湖上轻乐奏响,所有画舫都坐满了人。

而沈怡那表兄柳生,也居然来了。云昭几人怕是有点恐惧同沈怡坐一同,故而此刻他们便都跑到了船尾,与毕竟容易亲近的柳生坐了一处正谈笑生风,很是惬意。

而慕铃风,她害怕自己会在不被人知的情况下被紫姝团的人暗中干掉,因此很理智地选择留在紫阳君身旁,客气地拿紫阳君挡自己的挡剑牌。

赵轻云与赵轻天见得天道观仍旧还是一脸不悦,但有沈怡在场,也还是不敢表现得太过,只敢暗地里叫嚣不爽。

紫阳君自然毫无所谓,按约到来已是给足了他人面子。而慕铃风,她此时只顾狼吞虎咽添饱肚子,完全就没有空闲再顾其他。

沈怡看气氛一阵尴尬,微微地轻咳一声,只见她取了三个酒杯,齐摆在桌上倒满美酒,道:“既然今夜大家都到了,我们便饮了这杯酒,也即是代表白天那事已经过去了。”

说罢,自己先拿起一杯,示意了紫阳君与赵轻云一眼。

赵轻云神色紧绷,来回看着紫阳君,想看紫阳君什么意思。

紫阳君神情平淡,听得沈怡这话,却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也拿起一杯。而赵轻云见此,这才稍微服气些许,也跟着拿起了最后的那杯。

沈怡微微一笑,心中满意,又是与人拱了下手,三人同时一饮而尽。

“多谢赵师兄给沈怡这个面子。”

沈怡喝完客气地道,赵轻云重重将酒杯放下,哼了一声极为不甘愿地道:“紫美人客气了。”

沈怡轻笑,又道了声:“多谢。”

如此,白天那事也就这样过了。

一旁紫姝团的妹子们一看事已揭过,当即才敢靠前来,不断围到紫阳君面前道:“紫阳君,我给你倒酒。”

紫阳君道:“不必。”

“那我给你夹吃的,紫阳君尝尝这花心糕。”

紫阳君道:“贫道不吃甜的。”

慕铃风一嘴的鸡肉差点没噎住,急忙大口嚼了几下咽住,这才忍不住偷笑出声,心道:“紫阳君你这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搬出贫道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不吃甜的!那先前同我吃过的又是什么?”

慕铃风坐在紫阳君身后,直接拿他的背挡住她大半个身体,一边欢快地吃东西,一边则津津乐道地听着那群妹子与紫阳君的对话。

这时不知是谁人开了个头,说到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事。

一妹子就道:“话是如此不错,但据我所知,紫阳君可就未曾败过一次!”

慕铃风同沈怡他们在的这条船上,除了紫阳君与慕铃风,天门派的几个首要人,还有沈怡与紫姝团几位妹子外,其实还另外有几位听说是江淮的名士之类的人。想应该是沈怡怕只有她一人在场不足以平息事端,故而才又邀请了那几位友人前来调和调和。

此时一行人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就把话题说到了江湖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夸夸其谈 听得有人说到这事上,紫阳君的神色毫不起眼的一动,不知想起了什么。

紫姝团的那妹子有自己的私心,但她说得也没多夸张,而今江湖确是还没有听说过紫阳君败给谁过。

而众人听此,似乎也并不觉得惊讶。

今夜船上来的人皆是豪杰名士,对天下江湖之事都多少有些知晓。自然对紫阳君这号人物也是早就有所耳闻,更是敬仰万分。

一个身着风流相貌堂堂的男子这时就道了:“早闻天道观紫阳君武功高强,剑法高超,一招‘不可一世’至今从未有人挑过,此真正乃天下第一是也。”

他这一说起,其余的人紧接着就纷纷跟着赞扬起来。

围着紫阳君跟前的紫姝团弟子最是得意洋洋,一号妹子就道:“那可不是吗!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自然该是紫阳君的。”

二妹号接下道:“这简直就是毫无疑问的好吗!”

“紫阳君不做天下第一,何人有这个本事?”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炫得不行,简直就是把紫阳君当神物一般直捧上天。听得一旁赵轻云一张脸色简直难看得天下第一。

而紫阳君却像是听若未闻,只顾自喝着自己的酒,就好像别人说得压根就不是自己。

慕铃风在他身后却是突然感觉有点不好。因为紫阳君未说话!

若是往常紫阳君这般,慕铃风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今夜不同,其余人现在都陷在了自己的情绪中,故而才未发觉什么。但慕铃风就是不同,大概是与某些人待得久了,自然而然就能看出身旁人一些极其细小若微的变化。

而此刻慕铃风那丝不好,便是因为自从说到胜败的时候,紫阳君就开始极不明显地加速喝起酒来,而且出于礼貌,此刻若不是自己不想提及,紫阳君理当会多少回上一字。

渐渐发现不对的,还有原也是听得十分满意的沈怡。

毕竟这时候的紫阳君,仔细一些就能发现他周身越来越冷若冰霜的气息。脸上面无表情却还是让人感觉紫阳君似乎轻锁着眉间很是不悦。

沈怡当即示意了一下还在对紫阳君一个劲夸个不停的妹子,那妹子突然收到沈怡这一瞪,顿时哑住了口,偷眼瞧了紫阳君一眼,发觉不妙时,这才赶紧收势坐回位置。

一看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沈怡当即开口道:“今夜大家难得一聚,不如说些雅致些的好。”

众人听此当即不断点头摆头,尴尬之余呵呵地道:“好啊,好啊,还是说些雅致的好,呵呵呵……”

慕铃风在角落处,此时已经喝饱渴足半靠在船壁上在惬意地剔牙缝,听着那一群人的圆场,顿时就又暗自偷笑。

轻轻的一笑无人听得到,跟前挡着的紫阳君却是敏锐抓住这一笑,当即手中酒杯一顿,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方才心中那股阴郁这才悄然散去。

而其余的人,皆已经由大胆的人开头,重新又玩起了作诗谈词,好不快活。也大概是怕又不小心招惹到了紫阳君,所以这会倒是谁也不敢轻易说到紫阳君。

开始还好,但渐渐地总是看那群人装模作样的样子,慕铃风就忍不住有点无趣了。一手架在膝盖上,偶而丢一颗葡萄入口,慕铃风一副神态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些人。内心里不断计算着紫阳君准备什么走,还是说自己趁机偷溜的好。

骤然想到偷溜,慕铃风就觉得这办法可以呀。紫阳君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准备,其余的人又都正自娱自乐中,反正也无人观注她,所以溜走这个办法应该可行。

“还能趁现在偷偷去星月阁内找找。”慕铃风暗自思索。

只见她神色恢复,仔细瞧看画舫,偷偷给自己制定一个能溜得轻松点的法子。

眼看船头这边的人皆在玩闹,除了紫阳君不与参加也肯定会发现她之外,其余人似乎无需担心。至于在船尾处的几人,柳生和云昭几个此时正背对着慕铃风他们这边,应该也不会注意到慕铃风。

船的中间开着一面大窗,慕铃风向外看去。很好,外边的其他船舫都靠得挺近。

如此一来,依慕铃风原本就灵活的动作而言,趁紫阳君察觉前跳出窗溜出去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将这一切都检查完毕后,慕铃风又看了眼前头那些人,一妹子一曲奏完,正在说着:“咱们都把自己擅长的技艺露出来了,接下来到谁了呀?”

看他们其乐融融地好气氛,慕铃风很是满意,趁此机会小心翼翼地沿着船壁悄悄滑开,在紫阳君还未发觉时,站起身就准备轻跳出窗离开。

不料欣喜之余手才撑到窗框上,有人却在这时突然道:“慕铃风呀!”

慕铃风顿时一滑,僵住了动作,就听那人继续娇声媚笑道:“大家可别忘了这船上可还有紫阳君的那下仆呢。”

“对呀,怎么把这给忘了。”

“她人呢,躲哪去了……慕铃风你在干嘛?”

一声娇呼,众人当即全都看向背着面站在窗边姿态奇怪的慕铃风。

慕铃风捂脸,碎骂了一声,无奈地转过身,看着眼前全都凝神看着她的一群人。过了一会儿后,才轻笑道:“坐得腿麻起来走走,呵呵……”

神态半点没有不自在,说得理直气壮的,好像刚刚要溜走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听得她这个回答,众人也没觉什么。唯独紫阳君,那神态分明地不相信。

慕铃风见他微微挑起的眉,有些尴尬地只好又走了回来。

一妹子就上前,打量了慕铃风上下一眼,只听她道:“喂,你!”

慕铃风看着眼前紫姝团的妹子,不知她想干嘛,微笑:“嗯?作甚?”

那妹子轻笑了一声,眼中狡诈尽显,道:“我们可都表演好了,你知道你该如何吗?”

慕铃风相当怔愣,完全领会不到人家的意思。一会儿后,只见她表情浮夸的“哇”了一声,一边鼓掌拍手道:“厉害厉害,我都看到了,几位的表演简直精彩绝伦,五彩缤纷呀!”

才说完,一旁紫阳君差点就不小心喷出酒来,急忙轻拭了一下忍住笑声,暗骂一句:“这白痴!”而且五彩缤纷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万般刁难 而紫姝团那妹子听着慕铃风这蹩脚的称赞,顿时就无语了。她原意是要叫慕铃风自己表演一番,不曾想却得来这么一个回答。只见她方才还得意万分的神态一变,顿时微怒道:“慕铃风,你故意的吧!”

慕铃风皱眉,不明所以地道:“我故意什么了?”

“你……”

见人说不出话来,慕铃风眉毛一挑,依旧一脸莫名其妙,暗自嘀咕一句:“夸你还不行了?要求还挺多!”

这时那妹子想了想才觉错乱,重新整理了一下神态,嗤笑一声又换上那副指高气昂的模样,道:“慕铃风,你身为紫阳君婢女,为了自家主子的面子上,也得展示展示不是。”

未等慕铃风弄明白什么展示时,那妹子便又道:“所以你准备表演什么呀?”

“……”

慕铃风愣了一下,放眼看向眼前那几个紫姝团的妹子,皆是一脸沾沾自乐的神态,她这才顿时明了了。

这群女人是故意要找事刁难她呢!

紫姝团的弟子们都是女人这点大家都知道。而还有一点同样也是所有人都明了的,那便是不止身为一派之首的沈怡是天下首富的女儿外,还有紫姝团内的那群女人无一不是某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闺秀才女。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紫姝团在江湖上的地位才那般出类拔萃。

此刻在这条船舫上的紫姝团妹子,包括沈怡在内,每一个都是才学兼备的才女。

便拿方才,慕铃风虽然夸那妹子的话纯属借口,但不得不承认,今夜在画舫上众人的才艺表演的确也是精彩纷呈。

吹笛弹琴,唱曲行舞,尽显光彩。

如今却有人故意提议叫慕铃风也来上一场,紫姝团的妹子表面上说得好听,实则不过是她料想慕铃风定然才疏学浅,所以才特意提出要叫慕铃风丢脸的。

慕铃风自然很是清楚这一点。而对于慕铃风而言,她天生聪慧,学东西于她而言不过眨眼就会,而这只取在于她自己要,或者不要。

所以慕铃风也并非全无才无艺,若是真站出来展示点什么,还不定就会比在场其余人差。

但慕铃风是什么人!人家好歹曾是天下鼎鼎有名的魔教教主,江湖上曾经武功无人能敌的天下第一!

而眼前的这些肤浅的女人居然要她为别人献计?

开玩笑!慕铃风自然是没那气度的。

当即呵呵道:“这嘛……我家主子想必是不在意这些俗物的,是吧紫阳君?”

说罢向紫阳君看去,不断动弄着眼神示意紫阳君表下态。

紫阳君见此,只听他神色淡漠道:“无所谓。”

慕铃风这才欢喜,道:“听到没有?所以依我看还是罢了吧。省得坏了你们的兴致不是。”

只可惜慕铃风越是这样拒绝,那妹子就越是高兴,只道慕铃风真的什么都不会,于是便愈发地不放过慕铃风。

“这怎么行呢!”那妹子笑得不怀好意,“就算是紫阳君不在意,但难得今夜高兴,众人也都各施其才完毕,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是要上的。”

慕铃风眉一抽,心道:“呵,这强人所迫的。”

“我……”

慕铃风才开口说了个我字,后面的还未说出,就被另一个紫姝团妹子强行打断道:“慕铃风,说了轮到你你就上,支支吾吾地难道你想坏了今夜的气氛。”说罢故意凑近了慕铃风些许,又沉声道:“你可别忘了今夜这宴会是为了谁!”

这话直指紫阳君,更是指向白天时的胡闹,而那胡闹完全就是由慕铃风惹起的。

慕铃风骤然听到这人的话,当场只能轻笑出声,暗道看她出丑就那么有快意?还威胁上了!

如今人家都搬出紫阳君来了,慕铃风就是想再拒绝也拒绝不了。

看了眼紫阳君,见紫阳君好似还想维护一下她,慕铃风当即先一步开口,道:“那好吧,既然你们非要的话,我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对着紫阳君深有其意地一笑,顿时搞得紫阳君一脸莫名,眉头一皱不知是担忧慕铃风还是其他。

只听慕铃风又道:“不过小的才疏学浅,若是一会失了礼了,还要大家见谅呀。”

眼前的妹子听此笑得娇媚开怀,已经开始幸灾乐祸地道:“放心吧,保证不会怪罪你的。”

不会怪罪但会取笑是吧!慕铃风心中腹诽。

这时又听那妹子道:“那你准备展示点什么?”

慕铃风沉思一想,调笑道:“不如我来高歌一曲?”

那妹子心道管她慕铃风展示什么,反正只要她出丑就好。当即道:“请便。”

慕铃风一笑,这时又看船角那儿放着一把长琴,眼底神色一闪而过,又道:“有歌就得有曲,不知可否借琴一用。”

那古琴正是要慕铃风展示的那女子的,这会儿忽听慕铃风要借她的琴,顿时就有点犹豫不舍。

慕铃风就冲她这一点,当即又道:“没有伴奏我一定会唱不好的,那就还是不了的好,我可不能惊着大家。要不你来为我伴奏那我也是可以的,只是到时你可别在意语调不协就好。”

听得慕铃风这话,其余人顿时就上前对那还犹豫的人一阵劝说。

慕铃风则好正以暇地在一旁等着那群女人说着什么“借一下而已,看她出丑”什么什么的话。

直到一会后,那人才不甘不愿地将琴取来,道:“这可是京城韵坊大师做出来的凤尾琴,天下只此一把,今夜我好心借你,你可得给我小心着点,别擦着滑着了。”

这人宝贝抱着的古琴确如她所言,是极其珍贵的,慕铃风自然也一眼就瞧出来,故而才故意要借它一用。

紫姝团的人现在巴不得看她出丑,而慕铃风刚才叫人家给她伴奏,也是料定人家肯定不乐意。

此时慕铃风笑容可掬,伸手接过那妹子的长琴,见她还满是恋恋不舍,手上当即一用劲就把琴夺过来,急忙展颜一笑,道:“多谢姑娘好意了。”

说罢抱着琴就在船板上坐好,为了稍下的发挥,还特地跑到船头,远离紫阳君的位置。

席地而坐,长琴横于腿上,慕铃风一张脸相貌无奇,远远望去一双眼却明亮深邃。

所有人屏息等待。

“铮……”

一道惊鸿响彻湖面,直刺耳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才高艺绝 耳膜的鼓动带着撕拉,但才第一声,所有人聚精会神,思索不出慕铃风要干什么。

船尾处柳生与云昭几人也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紧接着琴动声出,震耳欲聋!

湖面上的平静惊起连连潋滟,声波远扬,是真正地震撼心神。

只是别人家的震撼心神,是不可思议地震惊,尤如天籁之音透彻心扉。而慕铃风的震撼心神,则是鬼哭狼嚎,魔音绕耳,简直就是叫人声不如死!

只听她一声高调前奏,差点叫人以为接下来是会有怎样的惊艳全场。不曾想那一声后,紧接着的却是一阵十指乱奏,狼嚎惊天。

一曲好好江淮旖旎软曲,到了此刻慕铃风口中,却完完全全地成了比哭丧还难听的玩意儿。

曲词不谐也就罢了,就连唱出来的音调都完全地不知跑到何方天地,总之慕铃风唱的这一场,简直堪比神哭鬼泣,也实在是可以了那一把珍贵无比的凤尾长琴。

船上的众人早已被慕铃风这一场“惊艳”震撼得痛不欲生,有谁还实在地忍受不住地不断拍板叫喊,道:“快停下快停下,这什么鬼玩意,我的天,本公子的耳朵呀!!!!!”

而慕铃风看他们这副模样,就越是快意得很,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愈发勤奋努力地拍拨长琴,高亢乱嚎,完全的一副自我癫狂,快意人生!

于是此时船上的画面就成了这样,船头最前处的慕铃风自我畅意,神态无法自拔!而坐于其后的众人则是一脸痛不欲生,惊吓过度。就连船尾处的柳生与云昭几个都不可制止地只能抬手强捂双耳。

甚至一向淡然处之的紫阳君,此刻的神情都忍不住的怀疑人生。

方才提议叫慕铃风表演的妹子,虽然听到慕铃风这场“展示”很是讥笑不已,倒也实在是料不到她才艺居然会烂到这种地步!只见她当即上前就要制止住慕铃风的继续。

慕铃风手中动作再次夸张弹出,却见一人突然朝她而来,伸手过来就要抢走她横于腿上的长琴。

一边高声叫嚷道:“简直丢人现眼,实在是白白浪费了我的爱琴……”

慕铃风咋听此话,暗地里不屑地重哼了一声,接着只见她借着她人抢来的姿势,假装惊吓之余骤然翻起长琴,同时另一手急忙隐在琴下用力抬指推出。

意外总是叫人料之不及,设计好的也同样如此。众人只见长琴悬空,接着转眼不过,坠入湖中。

“啊!!!!”

两声惊呼同时发出,慕铃风来不及反应的神态简直比之琴主人的惊吓还要绝佳几分。

“我的琴!!!”

紫衣妹之顿时才接着再惊叫出声,而坠入湖面的长琴此时早已不见其影。

慕铃风急忙站起,佯装焦急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完全没料到有人会突然出现,还强行抢琴。”

“我要你的命!”妹子神态狠辣,大眼圆睁地怒视慕铃风,两手伸来就要掐住慕铃风。

这时只觉一道凌风快速掠过,紫阳君直接挡在慕铃风跟前,神色不悦地直视那女子。

那女子眼眶涨红,怒火中烧,忽见紫阳君挡住,当即僵住动作。

而此时,反应过来的其余人也赶紧拦下那妹子,接着好一阵劝说那准备回船仓内取出武器大战慕铃风的人。

沈怡顿时喝道:“清琴,不可乱来!”

那叫清琴的妹子被沈怡这一喝,才平静几丝,却仍旧是一脸不善,吼着道:“团主,你别拦着我!这个贱女人把我的倾凤琴丢下了河了,今日我必要将她千刀万剐不可!”

慕铃风听此,急忙上赶着插嘴道:“这位姑娘,事可不能这么解决不是!毕竟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也就不会一个惊险不小心把琴甩开手不是?”

“你……”清琴一咬牙,恨之入骨地道:“你这个妖女,我看你的的确确就是天魔教的那个祸害,早当初见你缠着紫阳君时,我们就该把你杀之示众,就不该把你留到此时!”

她这一话出,船上那几个才子名士顿时就惊愕得不行,只听他们道:“此话怎讲,怎地突然提起那魔教来了,这人究竟是谁?”

沈怡听此,脸上神色顿时惊忧,直接看向紫阳君,见他也同样皱紧双眉,当即暗怕紫阳君不悦。而再看紫阳君身后挡着的人,只见反倒慕铃风身为话中主角,却完全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

清琴还待继续为众人言出慕铃风的身份,却顿时被沈怡的一声怒喝截下。

沈怡脸上神色毫无波动,但清琴骤然看见沈怡射来的目光,当即心中一惊,到嘴边的话顿时停住,接着只见她悻悻然地低垂下头,再不敢多说其他。

这一场插曲便在紫姝团一派之主沈怡的威吓下没再扩大发展。

沈怡道:“来人。”

紫姝团的副团长知晓沈怡已然动怒,故而也再不敢怠慢,急忙上前神色肃然道:“团主。”

“找人把清琴的琴找回来,再去里头重新请些歌舞来。”沈怡道,

那副团长点头,道:“是,我这就去办。”

清琴听此,准备与紫姝团的副团长一齐离开,而这二人离开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慕铃风一眼。

见她两人走了,沈怡才又恢复微笑,温言道:“实在抱歉,搅了大家兴致,大家继续吧。”

与沈怡相熟的那些人从未见得沈怡这般怒气过,顿时只谨慎小心地尽量轻笑,道:“……哪里……哪里。”

这时赵轻云看了慕铃风与紫阳君一眼,神色古怪,先第一个坐回位置,其余人随后也跟着回船里边,只当慕铃风这一场不曾发生的好。

沈怡到紫阳君面前,笑道:“我那妹妹心直口快,怕也是心疼极了才那般,紫阳君可莫见怪。”

紫阳君神色冷漠,却也和气,道:“不敢,只是那琴即是我们弄丢的,也该我们承担责任才是。”

紫阳君话一出,沈怡的身子顿时一僵,甚是在意紫阳君说的“我们”!只是仍旧保持平静道:“紫阳君客气了,夜深水凉的,怎能叫紫阳君入湖寻琴?琴的事我已差人去找,紫阳君就不必担忧了,不如还是快些进船里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夜色真好 沈怡侧身让路,便示意着紫阳君回船里。

不曾料紫阳君却道:“不必了,今夜夜已深,贫道也该回去了,明日再向沈小姐赔礼。”

沈怡身子一怔,还未来得及再想借口留住紫阳君,紫阳君就已经朝着船尾走去,慕铃风自然也急忙跟上,同时心底里一阵欢呼雀跃的高兴。

眼看着天道观一行坐上另一条小船渐渐离开,船尾处站直着的沈怡在无人看到时,紧握的十指上,指甲掐得险些流血。只见她渐渐一脸阴沉下来,红唇紧咬,眼神阴鸷地直盯慕铃风。

即将靠岸的小船上,慕铃风欣喜万分,顿时只觉背后一道阴凉的戾风直刺而来,当即身子一个抖动,回头一看却一片祥和,只有湖面上十几船亮丽堂黄的画舫笙箫乐起,人影畅玩。

心中略觉奇怪,便又重新回头继续向前。直到离开星月阁后,慕铃风才有点可惜自己的事没能办成。

此时时候还早,正是夜间街市最热闹的时候。

云昭几人玩心未泯,一看满街热闹,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便也上前闲逛去了。

紫阳君今夜酒喝得不少,似乎醉意轻摇,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于是并不打算同云昭几人一起,只想去些安静的地方随便走走顺带醒醒酒。

慕铃风看他酒醉得不轻,自然不好让他独自一人,于是便也跟上紫阳君。

紫阳君一路无话,神情无甚奇怪的,只是耳根微红尽显甜蜜。

慕铃风在他身后,难得也没有胡说八道。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就是觉得人家今夜似乎与往常不同,周身气息尽显郁结。

镇里的嬉闹繁华渐渐远离消散,一路向上,满街华灯逐渐缩小点缀如火星明亮,应照着满空繁星璀璨。

夜色很好。

山上的风有点凉,凉得人意萧索。

走了许久都不见人要干嘛,这时,一道轻吟突然在身后悠悠扬起。

曲音婉转动听,歌声温柔甜美如银铃一般轻吟,又像涓涓小溪清脆叮咚的声音流过心河。

紫阳君顿时一愣,回身看向后头的人。只见慕铃风一脸笑意甜腻,口中轻唱出声,与风飘扬。

慕铃风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人略感惊奇,笑意吟吟地道:“紫阳君,我这好嗓音可只唱给你一人听。”

满山叶过拂风,远处繁华如梦,而这一处灯火阑珊,紫阳君脸色微红,神态淡然,慕铃风眼中万般柔情。

只此一刻,只余二人。

“呵……”

一声轻笑骤然笑出来,紫阳君轻轻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言语。

慕铃风愣了一下,她还从未见过紫阳君这般的笑,毫无保留的欢颜柔意。就见紫阳君侧身看向山下景色,静默一会儿后只见他缓步到涯边。

慕铃风不可由来的心中欢快,走到紫阳君身旁站一起。偶而忍不住偷偷斜睨一眼紫阳君,好像想读出他此刻内心所想。

紫阳君依旧神情平静,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候,慕铃风以为他两人就要这样在夜风中默然度过的时候,紫阳君突然释放般叹息了一声。

慕铃风顿时惊醒,不敢置信地看向紫阳君,暗道:“我没听错吧??紫阳君在叹气???”

只听紫阳君接着又突然莫名其妙道:“输过的。”

“……??”

慕铃风莫名其妙,不明白紫阳君所说何意。

“慕铃风。”紫阳君轻道,

慕铃风一呆,道:“啊?紫阳君叫我作甚?”

紫阳君便又道:“不是说你。”

“……”

“是天魔教妖女慕铃风。”

“……”

慕铃风神态尴尬微妙,很想道:“不好意思,那其实也是我……”

但她当然不能说这话,只见她假装一愣才道:“哦……哦啊,她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这妖女呢?”

说完,慕铃风只觉一股怪异,自己说自己妖女果然不是一般的奇怪呀,我去!

紫阳君这时忽然语气隐隐有点不甘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就听他道:“我打不过她。”

“……”

“很久以前,我输给了慕铃风,毫无反击之力。所以并非没有败过,只是那一架无人知晓罢了。”

“……”

慕铃风一声“呃……”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会才明白原来紫阳君是在纠结这一个问题。

这一刻就有点尴尬了。

慕铃风突然想起,紫阳君说的大概是十年前,当时紫阳君不过十八九不到二十,还是江湖上初出茅庐的少年英雄。

而那时慕铃风也才开始改邪从善。这事说起来,应该是在慕铃风初遇紫阳君于常安城后的第二次见面。而这一次,慕铃风不再是以小孩模样,而是光明正大的以天魔教教主的行头找上紫阳君。

也是那一次,紫阳君初识天魔教妖女慕铃风的真身。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少女的孩子,一身红衣张狂,一张脸更是邪魅诡异。但就是这么个少女,把当时已然声名宣扬的少年紫阳打得毫无反驳之力,声声媚笑更是嚣张无比。

骤然回想起这一段,慕铃风顿时就想背过身捂脸赔罪,心道:“紫阳君我当时真不是故意轻视你的,年少无知你懂的吧!”

事实是那时候的慕铃风亲自找上紫阳君,确实也并不是为了打压紫阳君,只是纯属觉得喜欢他那小古板模样的人儿,忍不住去逗逗罢了。

没想到紫阳君却把这事记得这么深,根深地固的。再看身旁的人似乎还略带孩子气的哭诉一般,慕铃风只觉一张老脸羞愧万分。

只听她“呵呵”笑了两声,道:“哎……这……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当时紫阳君你还年幼嘛,否则如何会武艺稍差给那妖女呢!若是现在,紫阳君你定然分分钟把人打趴呀!”

慕铃风说完,暗地里还道:“这可是真的,现在打我只需紫阳君你一根手指头的事呀!”

紫阳君听得慕铃风的安慰,只见他微微侧头地看了慕铃风一眼,一双眼睛深邃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但她都死了。”

“……”

此时的慕铃风微不可觉的僵住,方才那满心开怀顿时有点难言欲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糖儿挺甜 “她没死。”

慕铃风心道,但也只能心道而已。

身旁一声笑苦涩隐藏,慕铃风强装淡定道:“她那样的祸害,死了岂不好得很?”

紫阳君一怔,看向慕铃风,半响不知该说点什么。只是觉得经他人这般说出此话,咋然觉得有点无可奈何。

这似乎是心软。

但他本不该有如此动摇,因为那是他的杀父仇人亦是杀母仇人。

紫阳君回过头,绕过这个话题道:“沈万全的寿辰快到了。”

慕铃风神色飘忽,顿时明白紫阳君并不想深讨有关天魔教的事。

也是,毕竟……都是些不好的回忆,还仇深似海的。

慕铃风暗地里一声苦笑,转眼之间抬起头便又恢复了以往神态。

“可是后日?”

紫阳君点头,慕铃风便借此机会道:“可否问个问题?”

“什么?”

“紫阳君为何要到沈府去住?”

慕铃风眼中神情深沉,面上笑意轻松,看着紫阳君等待他的回答。

紫阳君微微侧头看向慕铃风,神色淡漠清冷,只见他眼中是难得地深邃笑意,只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次沈府,兴许会是关键。”

听得紫阳君这两句深有其意的话,慕铃风虽然还是不完全听明白话中的意思,但对紫阳君的决定却也是全心相信,故而也不准备再继续追问下去。

沈万全的寿辰当天,想必就能明了一切。

慕铃风心道,如今她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才是于她而言的主要。

正想着另外找点其他随便聊聊时,此时紫阳君却突然叫了一声慕铃风。

慕铃风微微一愣,看向紫阳君,道:“……嗯?”

紫阳君表情平淡,却突然伸手到怀中,接着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绣红锦囊,轻轻吊在手中递给慕铃风,然后语气淡漠道:“给你,之前要的奖赏。”

“……”

慕铃风不可置信的呆愣住了,瞬间忘了该如何做出表情,说点什么,只听她支支吾吾地:“咦……啊……呃……哈!”

愣愣地双手成捧状神情恍惚地接住那锦囊。

紫阳君看东西成功给了人了,这时便又道:“好了,回去了。”

说罢,已经自己先走一步。

而慕铃风这才急忙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又似哭又似笑的小心颤呼,慕铃风一句话都说不通顺地道:“这……紫阳君……你你你……糖?……我……”

手上小心翼翼捧着的锦囊,慕铃风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常安城刘淑坊赫赫有名的金玉糖吗!!

这金绣红锦囊便是给金玉糖特有的包装,这糖是慕铃风最是喜欢的,更是全天下最有名的糖粒之一,慕铃风自然不会记错。

此刻紫阳君给慕铃风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太叫慕铃风震惊了。没想到紫阳君居然还记得她之前拿兰夜半那事做借口要奖赏一事!

其实当时慕铃风也只是一时兴起玩笑而已,并没有想到紫阳君真听进了耳中,还记着这事。最重要的是既然还记得用慕铃风的喜好以此为奖励!

这如何叫慕铃风不感动到不知所措?

“等等,金玉糖是常安城的东西,难道紫阳君今日同雨过山庄的人做的事,就是拜托人家把这东西带来!!”

骤然想起白天的时候,紫阳君故意支开她与云昭一行的时候,慕铃风顿时更加惊讶。

“紫阳君等等我!”

慕铃风当即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追上紫阳君,满心的激荡之情无法言喻。

只是在后来的时间里,她都一直把紫阳君给她的这一小袋糖果喜滋滋地藏着掖着,连带那个锦囊都一直宝贝的收着,而每吃一颗时也是一副珍贵的不行的样子。到了别人见着问起时,还非甚是得意洋洋地道:“这可是别人亲自送我的。”

搞得云昭几人皆是一脸疑问好奇,不断追问到底是谁,却换来慕铃风吊着胃口的不肯明示。

只不过,这都是闲暇时的事了。

……

……

星月阁,

楼下喧闹的声响隐隐传入顶阁内,只点着一根红烛的阁内阴沉晦暗。

站在窗边的地方,隐藏在阴影处望向远处的身影,黑色的衣袂被窗口处轻拂经来的风扬起飘动,若隐若现出黑衣上暗红色的花纹。

“你还敢来这?”

黑衣人开口,那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只是尽显冰冷无情。

“呵……”

一声男子的轻笑不知从阁内何处发出,接着只听阴暗中一阵蟋嗦,一个人从角落屏风的地方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同样一身暗色长服,只是一张脸隐匿在阴沉黑暗中,叫人看不清长相。

“反正也是无聊,便跟着出来瞧瞧了。”

男子的声音很是年轻,透着一股微弱的软绵,笑意却又尽显诡异。

“那就走你的,到我这儿来做什么?”女人道,声音冷傲冰霜,隐隐透着一股厌恶。

“众人都说星月阁阁主性情古怪,今日见来,果然不假呀。”

男子顾自走到一旁,挑了一张没有灰尘的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下,轻挑仰首朝窗边的人看去,似乎想看看她站在那儿是在望着什么!

顾自在桌上茶壶倒了杯茶,放下茶壶时又道:“星月阁主,不该招待招待?”

站窗边的女人不语,明显不待见来人。

男子见此也不气恼,只是略觉有趣地笑出声,只听他自顾自地道:“星月阁创此之久,声名远扬,被人捧为天下第一楼。人只道阁内楼奇,酒美人妙,却不知此处却是江湖中人弄在这里探知情报的内线,更不知这星月阁阁主又是什么人。呵……阁主,如今你既然决定与我们结盟,那是不是已经可以明示出真身来了?”

他话说完,阁内一阵静默无声,一会儿后,窗边的女人才甚是慵懒乏味地回道:“就是结盟,也还是互不相干的人,我得我所得,你们得你们所得,足矣不是?”

男人顿时哑言,又一阵沉默后,黑暗中他似乎才渐显不悦,只听他暗恼诡异地道:“哦?那阁主,若是我今夜非要看到你的真面目呢?”

话还未说罢,只觉一道暗影惊身掠过阁内,一手五指狰狞便朝窗边人的肩膀抓去。

“嘭!”

一声巨响惊彻安静的顶阁,那扇开着的窗户随之紧闭后,楼内恢复平静无声。

只见隐晦的黑暗中,扑身上前的男人整个身体都呈僵硬状的模样停在半道,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直瞪向前,似乎无法自主行动。

而窗边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囚禁了 慕铃风昨夜兴许是心情太美妙了,故而一夜睡得万分深沉直到天荒地老。

在床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再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哈欠,慕铃风这才眼角泪花晶莹的从床上坐起。

才坐起,只见屋内窗户居然还一片灰暗,连一丝光亮都未照进。

慕铃风顿时惊讶,“奇怪,天居然还没亮?我怎么觉得我睡了好长时间了!”

再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一片黑暗没看错呀。

罢了。

慕铃风心道,身子向后一倒,道:“那就再睡会儿吧。”

……

一个时辰后,慕铃风再次醒来,惊讶的事还在,天居然还是没亮!!

“奇怪!难道我睡傻了?”

慕铃风摇头摆尾,心中感觉怪异,睡意已然全无,精神更是充沛。

从床上下来,噔噔跑到窗边向外看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窗缝看出去时,确实是一片灰暗无光。

慕铃风啧了一声,伸手将窗一推,想打开看看。

不曾想这一推,顿时更是奇怪不已。

房间的这窗,居然打不开!

一开始慕铃风还以为是窗户太久没人开过,故而太旧了此刻沉重,于是便用力强行想将窗户推开,但就是无论慕铃风如何使劲,那窗户都是纹丝不动。

“奇了怪了。”

试了三面窗后,慕铃风一脸怪异地站在窗前自言自语。

接着只见她看向房门,急忙走过去开门,结果果然如此,门也打不开!

而且不止如此,慕铃风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现在在的这个房间,压根就不是沈怡安排给她的那间客房!

“不得了了!”

慕铃风淡定自若的惊道,“莫非我被人关起来了?”

此时此刻,这般境地,慕铃风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可是为什么呢?谁会突然把她关起来,目的何在?

“难道是我的身份暴露了?”

慕铃风惊险想到,随即又否决,“不对,如今我在沈家,紫阳君还在我附近,他不可能闯得进沈府,还人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偷出来。”

慕铃风推算了一下,按她自己的生理时钟来看,这会儿也不过才过了昨夜紫阳君送她糖果的第二日,绝不会有太久的时间。毕竟紫阳君他们若是发现了她突然不见了,定然后有所追踪,慕铃风又怎么还会这般相安无事的睡觉。

而且若是那人做的,那他就不可能让自己这么好过了。

“那会是谁?”

慕铃风陷入思索,她现在应该还在江淮的地方,此地她虽然也算来过,但终究也还是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如今以她的身份,谁有这个必要要绑架她呢?

“莫非我是在梦游??”

一番思索无果,慕铃风忍不住神忽起来。

“嗯……可能性非常大呀!”

慕铃风肯定地点头,“否则怎么可能我被人秘密带走了,还半点知觉都没有呢?”

只是这想法只能是玩笑,此时神情根本就无比清醒的慕铃风怎么可能是在梦游呢!

但慕铃风的疑问依然存在,慕铃风警觉性很高,不应该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人掠走。

“除非……”

“我被下药了?”

想起这一点,慕铃风顿时又陷入回忆。昨夜在星月阁时吃的东西,所有人都吃了并未有奇怪的地方,而且那时候时间还早,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慕铃风理当会察觉,所以应该不会是那时候的东西。

除此之外,便是紫阳君给她的糖了,当时慕铃风高兴得不得了,自然马上就先尝上那丝甜腻。但慕铃风相信绝不会是紫阳君,紫阳君的东西也定然不会有问题。

“那还吃了什么呢?”

慕铃风费神想着,好像之后便没有了呀!

“等等……”

屋内自己神神叨叨的慕铃风顿时惊醒,“水呀!不是还有水吗!”

脸上神色欣喜万分,没错,除此之外,昨夜在临睡前,她因为口渴难耐,故而喝了许多水。

“那水,是我房内的。”

慕铃风喃喃道,顿时看向现在在的这间屋子,房间中间同样摆放着一张圆桌。

慕铃风走过去,揭开桌上的茶壶,是空的。

重新把茶盖盖好,这时的慕铃风才又发现一件事。

这房间,里头的装扮居然同沈府房屋的装扮大相径庭!

“难道我还在沈府?”

慕铃风疑惑,还在沈府,那事情就好笑了,如此一来,那将她关起来的人便多半会是沈府家宅内的某人了。

“呵……”

慕铃风顿时一声嗤笑发出,“难道紫阳君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沈府果真有猫腻啊!”

只是现在虽然把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但慕铃风仍旧不清楚究竟是谁要对她如此。

“沈怡?难道是沈怡,紫姝团的人?”

推出一张椅子坐下,慕铃风心道:“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若真是沈怡做了,那未免也……”

“呃……”慕铃风无奈,比起这个问题,她此刻更担心紫阳君他们如何。

如今她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明示就消失,云昭几人若是发现一定会很着急,还有紫阳君。

想到此慕铃风顿时就一阵不悦,嗤骂道:“好不容易同紫阳君和气些,居然在这关头把我绑了?”

这般想后,慕铃风又心道:“不过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沈怡这么做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呀!”

“不行,我得想办法出去才好。”

慕铃风忽然就从椅子上站起,接着只见她又在屋内一阵细角碎缝的扒拉寻找,可惜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窗户与房门也不知是如何弄的,就是任慕铃风如何强推拍打都毫不松动,而且这会儿慕铃风还发现,无论她如何搞出大声响,似乎外头都无人听得到。

“可恶……”

慕铃风一阵怒气横生,心道长这么大,本人何时这般受困过。

折腾了三四个时辰还是毫无进展后的慕铃风,身子一个秃废就倒在椅上,此时只听一阵“咕噜咕噜”的动静从腹部传出,慕铃风这才直觉自己已经快半天没吃东西了。

这会儿经过那阵折腾,不仅肚子饿得不行,口中还干渴得很。

慕铃风一甩桌上的茶壶,当即怒骂道:“妈的,连口水都不给。”

想想忽然想起自己还有紫阳君给的糖呀,顿时从椅子惊起,急忙摸到怀中,这一摸又是一阵唾骂。

昨夜慕铃风生怕睡相太差把糖给压坏,所以就把东西同金霸霸的竹筒一起放在了一边的行李衣服上了。

所以就是现在,慕铃风的外衣也没在身上,简直只能用可怜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惊影掠过 整整一天一夜,无见天日,饥肠辘辘。

不知何时,一直在思寻办法的慕铃风居然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睡着了!

一阵凉意袭来,只觉丝丝寒冷骤然倾入五脏六腑,半倚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的慕铃风不由得抖擞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昏暗中的慕铃风眉头皱了皱,接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始是一片迷蒙含糊。

“……咦?”

眼睛酸麻的眨了两下,慕铃风撑起麻痹的身体勉强坐直起来。

“……我怎么睡着了?”

脑中一片呆愣,慕铃风忍不住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两下,又使劲地甩了甩头。

一些画面这才渐渐重新模糊闪过。

“哦……我记起来了,我被人关起来了!”

慕铃风轻声说话,只觉自己的脑袋无比沉重难耐。

“该死,看来是又被下药了。”

轻哼一声嗤骂道,慕铃风明明记得自己一直在房内绞尽脑汁想办法出去的,结果竟然不知何时,居然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同样的招式,自己居然中了两次!两次!

慕铃风强撑着有气无力的身体,忍不住地在自己内心里唾骂起来。

从前一直是由她去迷别人,何等神气!没想到这一次才多长时间,自己就被他人迷了两次了,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连是什么人干的都还不知道!

简直岂有此理!不可原谅!

如今她莫名其妙又被人迷倒,也不知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而且,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投药的?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之前一次慕铃风被下迷药,八成那药是混在了水中。但这会儿被困在此地,慕铃风连口水喝都没有,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是水,而且其他食物也没有。如此看来,这投药方式十有八九是人为向这个密闭的房间吹入迷药所至。

“这迷药无色无味,居然连我都发觉不到。”慕铃风喃喃道,“而且如今看来,关我的人并不想我死,否则的话就应该直接是投毒药了而不是迷药。”

这人把慕铃风绑来,如今又用上迷药却不是毒药,看来不是想将慕铃风活活困死就是只是暂时困住慕铃风而已。

而这期间,因为知道慕铃风一定会不断想办法逃出去,于是“他”只好用上迷药把人迷倒,这样一来,对于晕睡过去的人来说,时间过了多少根本无法估计。而就算是醒过来了,也会是慕铃风此刻这样,全身疲软无力,连想从椅子上移动一下都甚是艰难。

真是……费劲心思呀!

慕铃风不由得嘴角轻扯出一个讥笑,“实在是何德何能,居然能叫人不惜计算到这种地步。”

只是可惜了……

慕铃风心中暗道,只见她嘴角的那抹讥笑渐渐变得诡异,已然清明的眼中神色渐渐深沉。

身上的疲软毫无减少,只是慕铃风给人的感觉却半点不觉担忧。

“可惜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慕铃风仰头靠到椅背上,口中说出的话半点没有紧张不迫的样子。

身上单薄的衣服依旧挡不住那丝丝凉意的入侵,但这会儿的慕铃风却半点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一会儿后,只见她很是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右手,慢慢向腰间摸去,直到手指上传来一根坚硬物件的触感。

慕铃风轻轻把它拔出,一根细如银丝的银针与腰带分离出来,在暗中依旧闪着鋭光。

将银针拔出之后,慕铃风又将右手轻移到左手边。到了手臂处时,右手上用尽全身上下少有的力气便狠地往左手上的一处穴道刺进去。

那刺痛是缓慢的,从手上麻痒一般的感觉迟钝地向别处蔓延。直到了肩膀上的时候,那痛觉才顿时猛地扑向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命脉。

“啊……”

慕铃风低声的哀嚎出声,反射性地急忙捂住心口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痛意的消散。

好在那痛来得迅猛,却也转瞬即过,只是余劲还在,这大概是连同精神上的。

慕铃风咬咬牙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就又是一副秃废的模样。

“我的天……真是痛死了。”

在椅子上略待一会,感觉身体内的力气渐渐回归之后,慕铃风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到了第三步时,才终于是把自己那副正常的感觉给找了回来。

扯了扯手臂,再前前后后的转动了几下头,慕铃风满意叹道:“舒服!”

而就在这时,屋内骤然“哧”地发出一声惊响。

那声音不大,但放在这寂静无比的房间内听来,却无比清晰可闻。

慕铃风顿时神色一凛,道:“谁!”

那声音是从角落发出来的,慕铃风当即急忙跑到那处,只见那一处灰暗的窗户外,似乎有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那应该是个人,因为那影子挡住窗户的那一片格外的黑点,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听到慕铃风的惊呼后,便急忙惊慌逃开了。

慕铃风心中惊喜,只见她顿时笑得兴奋邪恶,暗道:“终于是来了呀!”

接着只见慕铃风二话不说迅速跑回到床边,直接抡起方才坐的那把椅子便灵活地爬上床顶,接着猛地将椅子朝一面墙上猛的一砸。

再猛地一砸,不断地砸向那处,直把那原本在阴暗中无甚奇特的墙面上骤然捅出一道裂口。

慕铃风嘴角笑意浮现,“果然,这地方原是个小窗!”

慕铃风欣喜万分,若不是那一阵凉意沁骨的风,慕铃风还未能顺藤摸瓜寻到风口。

事情是这样的,慕铃风被关的这地方,房间内所有的门窗裂缝都被仔细的封死了,因此别说日光就是连一丝风都不应该吹得进来。

而慕铃风却是被风意冷醒的,当时慕铃风仰靠在椅子时,心中就已经感觉奇怪了。

于是乎,她便静待感受,果然发现那轻风似乎是从床尾那地方吹来的。再在刚才慕铃风爬上床顶时,就都明白了。

那处墙面平坦无奇,在这昏暗的房间下更是没有半点怪异之处。但靠近看时,就能发现,那处其实是有着极细微的拼接缝隙的。

而此时更是能感觉到丝丝风动吹拂进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夜追击 拼接的裂缝被砸开后,那似乎是一面开天窗。

只是甚是朴旧,应该是很久以前因为房间风水的问题这才遮住佯装成墙面的。许是后来把房子封成密室的人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故而才会疏漏了。

但若非如此,慕铃风想出去怕是还要再费上更多功夫。

直接将窗户砸开了之后,慕铃风仗这自己身影娇小,很是轻松无阻地便爬出房间。

一片沙沙响动的树叶迎头而来,慕铃风趁势抓住那树杈,里边脚同时一阵踢蹬,这才终于是又重见天日,回归自然了。

但此时还不是享受的时候,慕铃风从树上跳下,便急忙快迅朝刚刚那身影追击而去。

只是多少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此时出来,却发现那身影似乎早已不见踪影了!

慕铃风跑了一阵,什么都没发现后,这才仔细观察起这地方来。

“看来我在里面,至少也得过了一天时间了!”

此时到了屋外,慕铃风才惊觉天色灰蓝,尽是才白露微亮而已。

而她身处之地,杂草凌乱,墙角处的墙面上包括此时慕铃风站着的地面上,都生长着一层阴湿的青苔,晨风稀疏,天色暗淡,只显得这地方更是荒凉潦草。

“沈府后宅!”

慕铃风顿时惊讶,这地方她是知道了,以前溜进沈府闲逛的时候,这地方她也有路过。只不过当时觉得此地甚是荒凉,于是随便看了一眼也就走了。

没想到这里的房间居然是密闭的,就像监狱一般!

而且这地方毫无疑问同那若大的沈宅是在一起的。

沈府大得惊人,再怎么庭园楼阁满地修,也总归会有一两处空闲无人,最后鲜少打理的地方,而这后宅就是这么个地方。

也大概是因为这处实在偏僻远离前堂,因此慢慢地也就无人问津了。

这里的房间很大,但其实却不多,毕竟这处的庭园算是沈府内最小的一处。

慕铃风小心翼翼的边躲边藏的探寻着这地方。

兴许方才那道身影还未离开,因此慕铃风可不敢太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否则敌暗我明的,慕铃风又无武功在身,到时若是事发突然那岂不十分危险!

就在慕铃风一阵探索无获时,刚准备不如算了先回去找紫阳君他们,免得他们担忧时,骤然只见庭园长廊处,一道紫色熟悉无比的身影正准备从园门出去。

慕铃风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后急忙想要跃上前去将那人抓住。

却在这时,那小心谨慎的人似是有所察觉,骤然侧头一看顿时比慕铃风还要惊恐万分,紧接着只见他急忙迅速直奔园门而出。

一见他回头,慕铃风立马惊觉不妙,脚上则早已快迅追击而上,口中同时惊呼道:“站住!”

声响激动惊愕,回荡于空荡荡的荒凉庭园里,只听接着两字道:

“英鸿!!”

眼前那背影早已快速掠过园门消失在尽头,但慕铃风清晰无比绝不会有错。方才那道紫衣艳服的男子,脸上艳妆虽然已经卸去,但的的确确正是在半鬼山同盗匪拐掠孩童,再耍计逃跑的英鸿没错!!

慕铃风敢用性命担保。

只是英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天下富商沈万全的府宅!与英鸿的一片红堂会半点关系都牵扯不上,可为何这人却出现在了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紫阳君的这句话骤然浮出慕铃风脑海。

“难道紫阳君早有所觉?”不可能。慕铃风又摇头。

若是如此,紫阳君早便寻击而来了。

这一刻的发现,简直叫慕铃风惊愕不解!慕铃风一边急速追击眼前人,一边不断地思索着这些疑问。

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得把人抓到才是。

英鸿毕竟身为一堂之主,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并不低弱。他此时虽身败名裂,在江湖正道人士中如过街老鼠,人见人打,但终究还是比慕铃风强得多。

只见他一个轻功飞跃便跳上房檐,朝前拼命逃离。而慕铃风却仅能靠着自身脚程快速的优点来舍命追击。

如此一来,也只能够勉强暂时没把人追丢,还看得到英鸿的亮丽衣服而已。

“可恶!”

慕铃风不由得懊恼万分,“紫阳君在就好了!”

一边飞快一边嘀咕,心道:就是紫阳君不在,云昭几人若是在一个也还好!可偏偏就是叫给她找到了,却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追人!

眼看英鸿一个飞身跃出,竟是准备离开沈府。

这时的慕铃风顿时有点困惑,因为此处没有门可以出入,若是要离开宅院,那么最快的速度便是翻墙。

慕铃风对着宅内仔细瞧看,想从哪里找点办法。这时只见不远处角落置放着几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慕铃风顿时欣喜万分,心道:“太好了。”接着急忙向那处跑去,身子极轻极稳的一跃而起,再一脚踏上那些箱子。

依着从前武功尽在时的感觉两手顺利抓到墙檐,底下脚尖骤然用力。只听那些箱子骤然一阵“噼啪”碎响,崩然倒塌。而慕铃风已经跃到墙上,再迅速一跳而下离开墙头。

顺着最后那一眼看英鸿逃去的方向,慕铃风紧接着急忙追赶上去。直到又见前头那抹因为奔跑飘扬而起的紫色衣角。

“英鸿,你想跑到哪儿去?你身为正道名士,偷鸡摸狗的有何意义?”

见追击无措,慕铃风只好言语夹击,只想能稍微引得前面的人的回应,借此来分散点他的些许注意力也好。

前头的英鸿听此,只见他微微回低下头看向底上还在追他的人,一脸神态紧张恼怒,却并未回答慕铃风半句话,只是甚是狠辣地瞪了眼慕铃风。

此时时辰尚早,所有人都还未起床,街上也就一片寂静空荡。

慕铃风天不怕地不怕,一声轻嗤而出,嗤笑道:“英鸿,你说你有意思吗?不如快些从了我下来,大家都轻松点。这样赶晚会儿到了紫阳君面前,我兴许还会帮你好好说说话,毕竟你也并非罪恶滔天!若是诚心赔罪,元宸道君念在相识一场的分上,也一定不会对你这堂堂掌门斩草除根的不是!”

前面的英鸿听得慕铃风这话,竟然微微停顿,只见他转过身面向慕铃风,却是很不领情的嗤笑,语调妖娆道:“不自量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敌暗我明 听得英鸿的话,慕铃风轻笑一声,接着一脸讥讽的道:“哼,说我不自量力,那你倒是别跑下来呀!”

在屋顶上的英鸿听此,神态尽量嗤笑,眼神诡异阴险,却只是哼了一声后,就没有再说其他,便又继续向前逃去,只是逃的速度似乎缓慢了许多。

慕铃风心中了然,顿时明白英鸿暗藏的计划。

“看来英鸿是准备把我引去什么地方再动手解决呀!”慕铃风心中暗道,脚上的速度却依旧半点不减,因为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慕铃风绝不能就这样丢掉这个机会。

只见一路追寻,英鸿引导着慕铃风渐渐远离民居的地方,又经过街市楼阁,正在慕铃风一边思索着其他办法来抓住英鸿的时候,只见前头的英鸿骤然一跃而到一间甚是朴旧的屋顶,接着纵身跳下突然不见踪影。

慕铃风急忙跟上前,一边心道:“到了吗!”英鸿准备杀人灭口的地方。

眼前的一条小巷狭窄阴暗,还隐约叫人感觉十分的潮湿肮脏。这大概是一处破败且人烟甚少的地方,眼见之处的房子皆是破旧不堪,一看便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英鸿不知藏到了何处,此时却是到了真正的敌暗我明。慕铃风半点警惕不敢松懈,身子略微靠向墙面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更是时刻戒备着周遭的变动。

慕铃风一边缓慢向前,一边手则背地里摸到腰间,只见一支尤如笔杆的东西被她从怀中抽出。

“还好。”慕铃风心道,“这一回有把这东西特意留着贴身用。”

慕铃风将暗器悄悄收到手心握好,就待有人骤然出现时能有所备。

这会儿天色还未大亮,原先看起来就有点暗沉无光,再加上这处空荡的地方潮湿寂静,更是叫人感觉四处阴暗诡异。

慕铃风继续深入小巷,可是自从她进去小巷中后,时间缓缓流逝,但却并未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来。

慕铃风顿时心感疑惑,道:“难道英鸿已经跑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若有机会逃跑最好的抉择便是先逃为妙。

但如今追他的人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子,慕铃风也确实是没有半点武功,甚至还只她一人!这样一来,英鸿简直就是有十足的自信可以弄死慕铃风,也正是因此英鸿才有此做法,与其留慕铃风回去通报紫阳君他们,不如就地杀了灭口的好。

况且慕铃风也觉得英鸿本就是有这个打算的,否则刚才追击的时候,英鸿完全有把握甩掉慕铃风的,但他却没有,反倒中途还似乎有意放缓速度等着慕铃风跟上去。

这就好像他根本就是在引导着慕铃风上勾。

故而这会儿在这么个地方,越是平静沉默就越是不能放松戒备。

眼看前头已经到了底了,面前是一堵墙,慕铃风只好跟着道路拐弯。却在她才一转身,只听一声鋭风骤然划破黑暗,拐弯处的巷口随即迅速飞出一样锋利至极的黑色东西。

慕铃风当即神色一凝,只觉那道鋭风急速袭向她的脸面,当即手中暗器急忙举起却也只是堪堪挡住那东西,同时身体灵活侧身闪开,这才勉强不被那东西伤到。

而那黑色的东西一招飞来击不到慕铃风后,只见在空中呈弧形横扫而过后,竟是又回到了拐角的黑暗深处。

“扇子。”慕铃风细语道。

方才那东西速度极快,就算是已经袭到了慕铃风的面前,但因为巷子实在是阴暗的原因,慕铃风并未看清它的模样。但依着直觉猜测,那东西八成是英鸿时常拿在手中的那把小黑扇了。

没想到那东西看着轻巧简单,却竟然也是一件武器。

慕铃风不禁想起,方才如果不是早有所备及时挡下那黑扇,依那扇子的速度与锋利,怕是一个不甚便会直接被切断喉咙,那到时便是不死也得伤残了。

经这一击,慕铃风只好更加谨慎几分了。英鸿毕竟已经开始动手,那么接下来肯定会乘胜追击继续进攻。

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前,慕铃风手中握着的暗器悄然旋转,幻花莲生转瞬“开花”,花心间一抹尖锐紫光凌厉,暗藏玄机。

慕铃风的长袖堪堪挡住手中之物,若是在光亮处,远远看去只觉五指纤细处沾着一朵金花,甚是优雅柔美。却不知慕铃风低下的手指,此刻正万分小心的避开花心的那处尖锐,因为那上面暗藏的紫色细线,全部被慕铃风用了只需一刺就足以致命的“死生缘”加以浸泡。

“死生缘”如名其闻,无死无生。其剧毒凶猛无比,不是没有解药,只是发作太快,生死存亡就如在一线之间。也就是说,中了无生死后想活命,除非你本事真够大,速度也够快的话!

而这般凶猛的药,便是由玉傀儡亲自调配而出的。所以慕铃风刚好有这么个东西,但很不凑巧的解药她此刻却没有。

所以自然慕铃风自己也该万分小心不要刺到自己,否则就是后果自负了。

上一次慕铃风就因为没有武功而差点死掉,故而这一次慕铃风其实也是稍有点小计算,这才敢毫无抵抗力地跟上英鸿。

“锵”的一时,

这时,只听前头骤然响起一声兵器交融的轻响,慕铃风当即神色一凝,正想闪身躲开,却发现那声音似乎并不在近处,而是由不远处些传声而来的。

“……”

“奇怪!”慕铃风暗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可是方才那一声,虽然声响极轻,但慕铃风的确是听到了的。

“难道是英鸿的兵器掉了??”

慕铃风神态古怪,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一番。

只是眼前情况,莫不是这地方除了她与英鸿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心中只发出了这么个疑问,慕铃风顿时神色凝聚,当即在拖延不得,只见她急忙又小心向前进。

只是这一路上走了快有半柱香的时间了,也居然再不见英鸿对她有所动作。

如此一来,慕铃风就更是坚信,英鸿在前头某个地方怕是被另外的事情拖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老脸一羞 可是什么人会拖住英鸿?

慕铃风顿感惊疑,当即加快速度快步朝前奔去。

而就在这时,只发出一声的“锵戕”轻响隐隐又传来,但这一回声音更远了。

慕铃风当即寻着那声响而去,越是向前声音就越是清晰,而这一次毫无疑问,那就是兵器交锋的声音。

确定了之后,只觉更是奇怪,可惜却在这时,还未等慕铃风跑到传来声音的位置,那凌厉鋭响的声音却又骤然停止了。

没有了声音引导,周身顿时又陷入一阵安静沉默。

慕铃风好久都没有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了。周围的平静沉浸了好久好久,差点叫人以为似乎哪里都很正常,但又清楚地明白黑暗中暗藏的杀机。

如今看来,打斗的人想必都躲藏在黑暗中彼此互相戒备着,只待下一次对碰。

只好又重新恢复了小心谨慎的缓缓前进,慕铃风万分戒备着,同时也在静待着声音的再现。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鸡鸣,天真真要亮了,同时也代表着再过不久后,光亮即要到来。

慕铃风只盼望着同英鸿交锋的人能是同她一边的,那样的话岂不能叫她省点力气。

就在慕铃风岔神思索一边向前时,忽然直接什么东西飞速朝她射来。

离得还太远,慕铃风只以为又是英鸿抛来他那把黑扇,当即只准备侧身闪开即好。却不曾料到,她的身子还未停稳时,只觉身后骤然伸来一只手便将她后背衣衫抓住,紧接着快速将她往后向暗处拉去。

这发生实在太过突然,慕铃风完全没有料到那地方居然还藏着人在那,当即心中吃惊,急忙左手举起便要朝身后的人刺去。

却不料那人似是有所察觉,才见慕铃风手中抬起,便快速伸来一只手稳准地把慕铃风抬起的手抓稳停到半空。

那手劲大得出奇,直把慕铃风的手臂抓得疼痛不已,慕铃风忍不住“嗞呀”一声,紧接着抓在身后的手又将她的身体猛的带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慕铃风才被拖开后,同时几道鋭风破空射来直钉墙壁上,连带慕铃风方才准备侧身闪过的墙面,几支锐利无比的短箭刚刚好整齐的排成一列。

慕铃风惊险之余瞪大着双眼盯着墙面上的短箭,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怔愣了一会儿后,才渐渐感受到身后宽厚温暖的胸膛,只听慕铃风有点不可置信地小心道:“……紫阳……君?”

黑暗中一阵静默后,

“嗯。”

只一声低沉淡然的回应,却叫人听到后心中顿时涌现一阵安稳沉着。

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出现的人竟然是紫阳君!

那也就是说,刚才与英鸿打斗的人也是紫阳君!

便是这会儿,慕铃风还惊讶不定,就是这时,只听那熟悉至极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道:“你昨天去哪了?”

语气淡然,却又感觉无比亲切。慕铃风顿时又一愣,心道:“昨日?”

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紫阳君说的大概是她消失的日子!而此时慕铃风也才知道,原来距她被关到现在,刚好才过了一天而已!

那么也就是说,今日就是沈万全的寿辰了!

慕铃风想到此,只听她回答道:“还在沈府。”

身后的紫阳君听此回答后似乎并不感到奇怪,好像他早有所觉一般,于是也未再追问更多。

慕铃风见紫阳君未说话,便才问道:“紫阳君怎么会在这里?”

紫阳君道:“追人。”

慕铃风讶然,问道:“追英鸿?”心中则疑惑紫阳君怎知英鸿在这里?

只听紫阳君却道:“不是。”

“不是?”慕铃风低声重复,道:“那又是谁?”

话还未说完,只听紫阳君突然喝道:“闪开。”

随之又带着慕铃风闪身躲进阴暗处,慕铃风当下惊讶,只见从巷子的黑暗处几道短箭又直射而来。

稳稳插到了方才二人躲着的角落处,慕铃风凝神细看,才发现那些短箭是由箭弩射出的。

慕铃风顿时惊道:“英鸿居然还带着箭弩??”

紫阳君便道:“不是他。”

“?”慕铃风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满的疑惑。

紫阳君便又道:“有两个人。”

说完,慕铃风才明了,准备想再问点什么,却听紫阳君肃然低沉道:“别说话。”

慕铃风顿时闭嘴,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态,但慕铃风知晓紫阳君现在的神情定然很严谨聚静会神,似乎是在探听敌人接下来的动作。

看方才射来的箭,应该是说话的声音暴露了位置,如此看来,敌人必然也是个高手呀!

此时慕铃风在紫阳君怀中,两人因为躲的位置实在很窄的原因,故而彼此只能贴得极近,说额鬓厮磨也一点都不夸张。

一开始因为相遇的惊讶太过没注意到也就罢了,但此时被紫阳君叫闭嘴后的慕铃风,静默下来就渐渐察觉到他们此刻的姿势甚是暧昧不清。

紫阳君的鼻息清晰地传到耳边,身后胸口处心脏正平缓轻微的跳动,但在慕铃风听来也一样变得无比清晰。不知道为什么,慕铃风顿时感觉十分微妙尴尬,这是她以往从未有过的,气氛越是平静,黑暗中的慕铃风越是感到一股燥热蔓延到脸上。

“……”

慕铃风顿感万般不解,只是脸上的通红就是不照镜子也能感觉得到,一时又觉得老脸一羞,心道好在四周一片黑暗,否则若被别人看到,那该叫她怎么解释的好?

这样下去怎么是好!!

慕铃风心中腹诽,当即准备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抬头一看就见射在对面墙上的那一排短箭。

箭弩的发射力又快又猛,只见坚硬的墙面被那东西一射,直接便是刺出一个圆洞。那排短箭长不到半尺,黑色尾羽,连箭身也都是黑色的,而箭身是似乎刻着什么图案。

慕铃风原是打发尴尬才多看了两眼,不料这一看,却被她看出了一点猫腻来。

只见她不顾紫阳君搂着她腰身的那只手,骤然便倾身向前猛地拔出一支箭来。

紫阳君当即惊讶,起先不知慕铃风要做什么,顿时反应过来后手上急忙拉回慕铃风,同时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继续羞涩 慕铃风顿时被紫阳君这一喝惊得一颤。

不是因为紫阳君语气微怒的原因,而是他那一喝几乎是紧贴着慕铃风的耳朵发出的。紫阳君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还尤存耳畔,慕铃风顿时只觉耳根一软随之瞬间涨红,一股诡异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华然升起。

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收紧了许多,却在这时,手指上骤然感受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慕铃风暗地里“哎呀”了一声,这才抬眼往手上看去,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上还握着那支拔来的黑箭。而手指上的刺痛,正是因为握得太紧被羽尾扎到的原因。

“嘘!”

慕铃风抬起头,清醒过来后那微妙的感觉才稍微好点。

只见她指了指箭上的刻纹,极其轻声地道:“看看这上面的东西。”

紫阳君眉头微微一皱,便跟着慕铃风的目光看向她手中的黑箭。

慕铃风将刻有纹字的那一面拿前几分细看,只见黑色箭身上,一道古龙天纹的圆形图案渐渐映入眼睑。图案是暗红色的,而图案上“无天日”几个字,字形邪异张狂清晰可见。

忽然看到这么个图纹,慕铃风莫名其妙地只觉图纹给她一副甚是熟悉的感觉,但又怎么也说不出哪里熟悉。

眼神古怪至极,只听慕铃风道:“无天日?难道那另外的人是无天日的人?”

说完抬头看向紫阳君,只见紫阳君道:“应该是了。”

话中似乎是先前他其实也并不确定。

原来紫阳君是在追击无天日的人而非英鸿!慕铃风心中一个疑惑这才解开,只是没想到无天日的人也会逃到这个地方来,刚好又碰上英鸿。

那么英鸿呢?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也就是说英鸿莫非还与无天日的有牵连?

骤然发现这个线索,慕铃风心中顿时惊讶不已。虽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但若真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英鸿宁愿选择叛离正道也不愿接受制裁的原因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被正道的人擒住,那只会更加永不翻身!

只是自从慕铃风碰到紫阳君后这段时间里,却又再不见英鸿有所动作!

难道事实并非猜测的那样,英鸿没有同无天日有任何关系,而此刻也只是已经逃走了而已?

事实的真相靠猜测并不能明确,想要知道英鸿与无天日到底如何,还需把人抓到才有结果。

慕铃风现在便道:“紫阳君现在怎么办?”

心道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地等着。

只听紫阳君轻声道:“来了。”

慕铃风听此顿时明白,点了点当即准备迎击敌手。却在这时紫阳君突然旋身一转将慕铃风与他二人的位置调换。

慕铃风惊愕之余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脸面朝前,紫阳君在身后道:“你自己藏好。”

当即松开手,已经跃身而上。

慕铃风只觉放在肩膀上的手掌骤然离开,随即刀剑相击的声音已经发生。

阴暗的小巷中,只见一黑一白两道模糊的身影交缠在一块,剑光急闪招式接连不断,兵器交锋的“锵将”鋭声凛厉发出。

出尘剑蓝光在半空中挥开一道弧度,剑气迅速威猛,骤然袭向黑衣人。黑衣人急剧后腿,后腰速然弯下一个跟斗滚到地上,竟是险些避过了。

紫阳君即刻又出招而上,眼见出尘尖锐即要刺到黑衣人,却见身后骤然鋭风袭来,几支黑箭划破空气快速向紫阳君后背刺来。

紫阳君神色凛利只好急忙侧身退开,才一跃开,那几支黑羽箭便已经刺破墙壁扎根深处,黑衣人亦趁机跃身而起仗势对立于巷尾。

而另一头的屋檐上,一身妖艳紫衣的男子,使着一把精致箭弩,上头已经重新迅速换上黑箭,正蓄势待发地对准紫阳君。

慕铃风藏在暗处,心中顿时惊讶暗道:“英鸿!”

此时站在屋顶上的人,一身紫衣不变,但脸上却带上了一面黑色面具。面具上隐隐看得到上额的地方,有一个红色暗纹,正是与黑羽箭上相同的古龙天纹图案,末了尾端还坠着一个金色小巧铃铛似乎,只是不知英鸿用了什么方法,那铃铛在空荡的小巷中却不会发出声响。

还是很熟悉的感觉。

再见那暗纹,慕铃风仍旧还有这一感觉。而这时慕铃风也已经确定了,英鸿当真与无天日关系匪浅!

不止止是因为他与无天日的人联手对付紫阳君,更是因为那立在巷尾的黑衣人,也同样带着与英鸿相同的面具。

这简直就是自己在昭告别人了!

此时巷子里打斗已经重新交锋上,而英鸿则一直留守在屋顶,时不时地揪准时机便对着紫阳君射出弩箭。

“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慕铃风低声怒骂,她可不能叫紫阳君受人暗算。

好在那两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躲在暗处的她。慕铃风见他们打得正深入,当即四处一阵打量,随即心中计划小现,偷摸摸地便悄然向英鸿靠近。

只可惜英鸿站的是屋顶,而幻花莲生的射程无法像箭弩那样远。故而慕铃风只好尽量到离英鸿近些的地方,同时又不能太过靠近,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过来叫英鸿给伤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才找好了位置,便见英鸿持箭直对紫阳君就要再次射去。慕铃风当即出其不备地手中暗器射向英鸿。

三发齐射,英鸿始料未及慕铃风的突然出现,等惊觉过来时,身体姿势骤然躲开,手上箭弩已经偏开位置射到别处。好在幻花莲生并非远程射击的暗器,才叫英鸿惊险避过,否则方才那一招,已经足够英鸿毙命。

而这时,一道怒气冲天的怒骂顿时叫起道:“娘娘腔你做什么,想射死老子吗!”

英鸿面具下的神态定然满是惊慌之余,听到怒声才看向底下,原来是刚才他准备射去给紫阳君的黑箭经他那么一偏身,竟是转射到那黑衣人的位置,险些就要了他的命。

底下刀光剑影快速闪烁,兵器撞击声在空荡的小巷中更显清彻。

而慕铃风射完英鸿后,转瞬即又躲进阴暗处,此时留下屋顶惊魂未定的英鸿正神态警惕地四处寻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起助攻 黑暗在偷偷地消散,天色逐渐在清澈。

但好在此时因为天气的原因,黑暗退开后薄雾却还犹存朦胧。

慕铃风偷偷观察屋顶上的人,只见他还在继续寻找慕铃风躲起来的位置。

只是却一直毫无收获,这时底下与紫阳君交锋的黑衣人已经越来越处于弱势,被逼得节节败退几次险些就被制住。

一看屋顶的人还在四处张望,当即吼道:“娘的,你还在干什么,说好的助攻呢!!要是不想射箭的话,就快点下来帮我呀!!”

英鸿被这一吼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只听他妖娆的声响响起怒道:“你当本堂主不想吗!”

接着才见他甚是火大地准备又再次用箭弩射向紫阳君。

而躲藏的慕铃风见此,急忙也一跃而出现身跟着朝英鸿又连射出三线。

紫色鋭光在光下一闪而过,英鸿急身后退闪开,怒骂道:“终于是出来了!”

随即箭身一转转瞬朝慕铃风射来。慕铃风见此,急忙敏捷闪过,五道黑箭在耳边破风急速齐钉墙面。

慕铃风见此,手中莲花举起,迅速再次朝英鸿又射去几线,只见英鸿瞬间展扇挥开,几道隐匿的紫光随即钉到屋顶的瓦缝上。

而慕铃风自然趁着这一瞬间闪身躲到墙角后,只是这一次,已经暴露了身份无疑。

几道鋭风再次猛然钉到身后墙面上,英鸿似乎咬牙怒极道:“好你个慕铃风,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当初若不是我助你一力,你早就被赵春风那个东西碎尸万段了,如今你还居然敢恩将仇报!”

慕铃风听此,只闻她躲在墙后一声轻笑出声,道:“红堂主,一码归一码。如今你可是与邪道勾结,还要对付紫阳君,叫我如何能置之不理?而且更何况,你救我的那一下,原本就不该是我受的,毕竟我确实就是被人冤枉的呀!”

慕铃风理直气壮地说完,只听英鸿听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态毒辣地道:“好,尽量你尽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今日就成全你。”

说罢,纵身一跃便跳下屋顶,眼神弑杀便朝慕铃风而去。

慕铃风此时躲在角落后,那地方正是方才紫阳君带着她藏起的位置。前无通路,左面亦是如此,唯一的出路,此刻英鸿神态凛利正在走来,真正是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且不说英鸿武功高强,现在身上还有箭有扇腰间还有一把佩剑未出鞘。而慕铃风,身上仅仅有的,却只是幻花莲生。而最重要的是,幻花莲生在方才的一阵连续使用时,这会儿杆内已经没有暗线了!

提步走来的人不断地靠近,慕铃风背靠墙面,顿时只觉心脏加快,额间冷汗滴落,脑子里不断地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临近的危机。

“锵”的一声,

却在这时,一声沉重的声音闷声急坠到地,利剑碰击地面骤然惊响。

黑衣人怒吼道:“红堂主你还不快来帮我!想看我死吗?”

英鸿行进的脚步骤然停顿,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黑衣人已经飞身倒地,而紫阳君持剑正紧接袭身刺向他。

当即二话不说改道向后急忙抓起地上的人便急速跃开紫阳君的攻势。

只听他一边惊叫骂道:“他娘的,你不是说你武功无敌吗,还是堂堂分舵主,连他都打不过!真是废物!”

黑衣人已然被英鸿拉开躲闪,听到英鸿这话后,只听他顿时怒气冲天地道:“娘娘腔你还有脸说我,有本事你上呀!”

英鸿便道:“本堂主若可以,那还会叫你上!”说完,又甚是不甘心得道:“害得本堂主白白浪费了弄死那女人的机会!”

两人在一边不断对骂,而紫阳君已然又袭身而上。他二人骤然见此,惊慌之余急忙提剑对抗而上,英鸿已经拔剑而出,与那黑衣人两相联手与紫阳君交锋。

只是就是这样做了,他二人也还是不断地被紫阳君逼得节节败退,而紫阳君自然是行如流水游刃有余了。

而慕铃风险着逃过方才的危机,此时也才重新从角落处急忙出来,一看紫阳君无事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又躲到另外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对战的三人,同时戒备着四周的情况。

几百招下来,英鸿与那黑衣人明显越发力不从心,眼看紫阳君却攻势越发迅猛飞快。两个人不用言语就已经心照不宣的都知道不妙。

黑衣人顿时喊道:“红堂主,先撤退!”

他一说完,听得两人准备离开,慕铃风轻哼一声喊道:“紫阳君别让他们跑了!”

紫阳君自然也是这个打算,于是更加凛利袭击。却在这时,只见英鸿背地里从怀中快速摸出一样东西。

不远处的慕铃风见此,神色肃然当即喊道:“拦下他,英鸿又要旧招重使……”

话还未完,小巷内一声爆破已然响起,紧接着漫天白雾骤然散开遍布视野。

而英鸿与那黑衣人则急忙趁着这个机会跃身跳上房顶即准备逃离。

紫阳君当即快速跟着跳身上去追击,却听底下慕铃风见此,急忙高声叫喊道:“等等我呀紫阳君!”

知道紫阳君已经追去,而自己跟去了也是毫无作用,但慕铃风还是想跟着追去,于是便脱口喊起来了。

只是还以为紫阳君不会管她如何,却在慕铃风“哎”了一声准备快些跑着追去的时候,已经跳上房檐的紫阳君忽听她的声音,居然又迅速一跃而下到慕风跟前,二话不说就将人快速搂住接着重新跳上屋顶急忙追赶而去。

慕铃风惊讶之余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顺势抓紧了紫阳君避免坠落,心中则是意外至极地一阵空白。

好在此刻不是可以让她想这些的时候,眼看远处一抹黑色闪掠不见,紫阳君当即迅速追上去。

离开了那条阴暗的小巷后,到了屋顶上的四处顿时明亮许多。

紫阳君同慕铃风追击着英鸿与那黑衣人。前头的两人因为先一步逃跑的空隙,此时彼此速度不相上下,跃过无数屋顶后,正渐渐在向城郊处前进。

只见人烟依旧稀疏,但丛林飞鸟却越来越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是陷阱 树木渐渐增多,寂静的气息浓厚,偶而几声晨起的鸟儿啼鸣悦耳。

只见前面的两人迅速跃到树林深处,紫阳君带着慕铃风紧追而去。

却在这时,前面穷途狂奔的两个人跳上一枝粗大的树枝上后,突然停顿了下来。随后只见黑衣人不知是与英鸿低语了什么后,英鸿看了追赶的人一眼点了下头,便见他独自一人重新跃身离开。

而那黑衣人却竟然是独自停留在树枝上,面具下看不出什么神态,但似乎是在等紫阳君与慕铃风二人。

慕铃风见此,心中顿感怪然,顿时眉头轻锁对紫阳君道:“紫阳君小心,恐怕有诈!”

紫阳君轻嗯了一声,想是他自己也有所察觉。

就见他们两人越来越接近站在树上的黑衣人,而这时,距离只剩不到五米的地方,那黑衣人竟又再次转身向前逃去。

紫阳君与慕铃风同时眉头皱紧,搞不清楚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再次停下时,三人已然是到了小树林深处了。

黑衣人单独一人直立于一端,只见他脸上面具竟显神秘,姿态淡漠竟是看不出半点紧张之感。

慕铃风被紫阳君带着从树上纵身跃到地面,只听紫阳君肃然道:“你退下。”

慕铃风听此,知晓紫阳君是要与黑衣人对战,当即乖巧听话的道:“好。”

随后便好正以暇地退开,守在一处树干下看着中间两人。

只是正当紫阳君准备先收拾了黑衣人的时候,安静的周边却突然不断传来“蟋嗦”声动。

紫阳君顿时朝向四周戒备起来,慕铃风站在树下听到这动静时,双臂怀抱亦同样是神色凛利地静待着。

“嗖……”

一道破风之声骤然急速向慕铃风掠来,好在慕铃风有一直警惕着,顿时急闪开身险些躲过。

黑羽箭直插树干,慕铃风神色肃然,就见数十个黑影一瞬间出现,将中间他们几人包围成一圈。

每一个黑衣人的服装皆与跟紫阳君对立的那个黑衣人的相同,而同样地脸上也都带着无天日的黑面具。

黑衣人退后到包围圈,神色隐藏在面具后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狡诈得意。

慕铃风见此顿时明了,只好重新退回到与紫阳君一起,轻嗤一声笑道:“原来是陷阱呀!”

“故意将我们引来,其实是早有防备!”

听到慕铃风的话,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就笑得阴险狡诈,道:“不留有后招,怎么能置你们于死地!”

慕铃风听此豪言,眼中笑意微妙,看了眼紫阳君,见他还是那副神情冷淡的模样,看样子仍旧是不把眼前的数十人放在眼中,当即轻笑一声,姿态轻松才又道:“哦?你就这么自信?”

黑衣人并没有反驳慕铃风,反而是突然疑道:“听说你叫慕铃风?”

突然被这么一问,慕铃风暗地里不明所以,脸上则还是万分轻松地道:“是又如何?”

就见不止黑衣人,连带其他的黑衣人听到这回答,顿时一阵躁动蟋嗦起来,慕铃风还在心道:“该不是也被自己的名字吓得发抖了吧!”

却在这时,黑衣人群中一阵嗤笑顿时发出,为首的人听此,更是一阵藐视微妙,直叫慕铃风莫名其妙,就听他道:“就你也配叫这个名字!我呸!”

“……”

慕铃风笑容顿时僵住,黑衣人继续道:“还好我们圣主这一次没有亲自来这里,否则若是见到这么个笑话,岂不得恼怒!这简直就是嘲讽!”

“……”

黑衣人讲得语态里尽显嫌弃厌恶,而他一旁的其他黑衣人听他说完后,也具都是嗤笑不已。

而慕铃风咋听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排斥,心中自然满是不爽,于是道:“你们这群连脸都不敢见人的狗东西,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臭,这是得多久没刷牙了啊?”

黑衣人听得慕铃风讽刺他们,咬牙怒道:“看在你们快要死了的分上,我让你神气!”

说罢,朝着周身一阵喝道:“都给我上,把他们给我跺成泥回去进献圣主!”

才一喝完,那群黑衣人便齐声高亢,高呼着杀意向紫阳君与慕铃风袭来。

眼看人就要袭来,紫阳君神态肃然,道:“跟紧我。”

慕铃风听此,只见她却笑道:“紫阳君无需担心我,我会自己小心的。”

紫阳君听此,静默看了眼慕铃风,才道:“嗯。”

随即前头人已经包围而来,先是挥剑一扫快速击到先锋。几个黑衣人哀嚎一声痛叫,随即剑丢人倒,紫阳君便又对其余剩存的人击去。

慕铃风一边紧跟紫阳君身后,又趁着机会迅速弯身到地下捡了把现成的利剑防身,佯装胡乱一通乱挥,尽然也被她击到了好几个黑衣人。

好久都没有上阵对敌过了,慕铃风顿时只觉万分想念,想当初她又是何等风光,什么样的人不是对她慕铃风这个名号万分畏惧?她又何时会遇到像如今这种困境?

血腥味渐渐散布开来,刀剑相击痛呼哀嚎接连发出,叫人听之不寒而立。

慕铃风额冒冷汗,眼神深处渐渐涣散,血腥味让她感觉窒息。举剑便要朝一人坎去,却在这时脑中画面一闪,握着剑的手徒然一抖竟是突然下不了手。

“叮当。”

铃铛的轻响顿时惊醒慕铃风,那是黑衣人脸上的黑面具发出的。慕铃风从恍惚中骤然回神,手中利剑猛然插到地上,略显艰难地粗喘着气。

还是不行!

慕铃风暗道,头痛得厉害,似要炸裂开来,越是不想去想的事越是不断地浮现在脑海中。

“慕铃风!”

紫阳君忽地喊道,随后只觉凌光骤闪,“锵”的一声,黑衣人被紫阳君一击向后反弹。

“你怎么样?”

紫阳君焦急地道,慕铃风额头满是冷汗,眼中却顿时清醒了几分,强扯笑颜道:“无事。”

说罢,似是要证明一般突然狠踹出一脚,将偷偷从紫阳君背后袭来的黑衣人踹去,直把他踹得飞倒。

慕铃风恢复平静道:“还是手脚用的好。”

黑衣人不断袭向他们两人,紫阳君直觉慕铃风方才那一阵的奇怪,但此时眼前事态紧急,看慕铃风又恢复笑意吟吟,也只好先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万千飞鸟 黑衣人的数量众多,虽然都不足以做紫阳君的对手,但以多对少打起来终究要费许多劲,又何况还有慕铃风在一旁要时刻保护。

眼看越来越多的同伴倒地,黑衣人首领顿觉险象,当即改静待为一同进攻,飞身跃上就同其他同伴一起联手对抗紫阳君。

那黑衣人首领如英鸿所说,虽然先前同样也败过了紫阳君,但他的武功还是相当强大的,比起围攻的那群手下却是不知要强上多少。

如此一来,由他再与其余人联手配合却是渐渐为他们那一边拉回战况。

两相交锋战况紧张,胜负一时难以分出。

兵器相击的声音不断回荡在空荡的小树林。却在这时,只听丛林上空突然一阵“扑哧扑哧”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轻响鸣嗡,听起来正如天上鸟禽飞行时不断扑打翅膀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却是一阵齐鸣,似乎数量极其庞大,定然不止一两只或者十几只小鸟飞行的动静。

开始还不是听得很清楚,只是等声音逐渐靠近的时候,响得足够打斗中的人都听到时,所有人才顿时神态古怪,全都觉得那声音的奇怪,更是不解为什么会突然传来那种动静!

只是下一秒,众人就骤然明白了。只见小树林不远处的半空中,无数极细小的竹黄色飞虫一样的东西正迅速朝林间的一群人飞来。

所有人顿时惊慌,不断有黑衣人惊叫道:“那是什么东西?”

“舵主快看半空中!”

被叫舵主的黑衣人还在同另外三人联手对付紫阳君,经其他人叫喊,当即怒道:“没看我忙着吗?管他什么东西,能解决地就把它们都解决了,不能解决地就别管就是了。”

那群手下听此,得了命令顿时勇气可嘉,摆好了架势就准备对付快速迎面而来的不明物体。

“啊!!!”

一阵痛呼骤然惊现,黑衣人听此一愣,急忙收势往后看去,就见无数“飞虫”成群涌来,掠向他的手下。而身后的人不知为何,只见还未出手做其他,便骤然发出尖叫声,接着便是瞬间倒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不停。

慕铃风见此,神色顿时讶然,只听她与黑衣人首领同时惊呼道:“千丝鸟!”

慕铃风不可置信地看着半空中成群进攻的万千飞鸟,心中简直震惊无比。

千丝鸟,那可是玉傀儡的东西!

此时天空中一掠而过即置人于死命的“飞鸟”,实则是江湖奇闻玉傀儡制作的傀儡鸟,也就是木鸟!

其身极其细小,慕铃风当初在西山的时候曾经见过玉傀儡制作过。千丝鸟不止一只,出动常常是成群。而制作千丝鸟的东西,是由无数条竹丝精湛编制出来的,故而才有了千丝鸟这个名字。

而其中有暗藏机关,能让玉傀儡随意操控而动,而其实那机关也与傀儡术密术一样,操控的时候还是需要傀儡线带动的。

若是此刻你细细观察,就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找到操控着千丝鸟的傀儡线。也就是说,此刻操控者,也一定就在附近。

玉傀儡也在这里!

慕铃风顿时惊奇道,随即即刻朝四方一阵查看,但却什么都未发现。

“!!!!”

惊叫的声音接连不断,越来越多的黑衣人相继倒地不起,却不见千丝鸟向慕铃风掠来。

慕铃风见此,心中更是惊喜确定,看来是玉傀儡见她有难,故而才帮忙出手相助!

千丝鸟看着细小脆弱,但其中每一条编制木鸟的细线都被玉傀儡涂浸了毒药,尤其那对扑哧的翅膀。而那毒药就是死生缘!轻轻一割便足矣迅速蔓延到经脉内脏紧接着毒发而死。

那黑衣人早已惊愕万分,想也是料不到玉傀儡会突然插手,当即再见先机已失,又看手下尽数伤亡惨重,神态紧张只好咬牙下令道:“撤,快撤!”

所有还勉强存活着的黑衣人听此,急忙收势就要撤退。

一旁的慕铃风则早在看到千丝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胜券在握立马就在一旁惬意观看着无天日一行被千丝鸟追击得狼狈的模样。

而紫阳君眼看无天日的人要跑,当即也准备紧追而上。

慕铃风看到后自然也准备跟上紫阳君一起。却在这时,只见一只轻巧的千丝鸟骤然飞身就朝紫阳君,慕铃风完全没料到千丝鸟会飞向紫阳君,当即惊呼一声:“小心!”

后身体向前猛地扑到紫阳君身后,慕铃风只觉后背肩膀处一阵细微的刺痛,随即同紫阳君一起齐齐倒地。

紫阳君也完全没想到慕铃风突然扑来,急忙翻身而起准备扶起慕铃风时,就见她神色痛苦难受,而后背肩膀上一丝黑血缓缓浸透她身上的白衫。

“慕铃风!”紫阳君神色肃然道,

慕铃风感觉呼吸立即急促,勉强稳住心神撑起身体。

紫阳君见此,顿时双眉紧锁:“那东西有毒!”

慕铃风难看的扯开一个笑道:“……是呀,呵呵。”

紫阳君将慕铃风靠到怀中,问道:“你怎么样?我即刻带你……”

“不用……”慕铃风打断紫阳君,道:“我没想到她会对你出手,呵……不过别担心,还好中毒的是我!”

“……”

听慕铃风莫名说出这话,紫阳君顿时神色沉得可怕,不知是因为什么,只听到语气甚是锐利地沉声道:“谁叫你如此的!”

“我叫我如此呀。”

这个关头,慕铃风还不忘调皮一下,一时叫紫阳君听着越发不悦,正待准备带慕铃风回去治疗,却听慕铃风又道:“紫阳君放心吧……”

顿住一声难受,后听慕铃风语气越发低弱道:“我并非看不起紫阳君你,只是我中毒的话,解药能快些来。”

被慕铃风这一说,顿时又是叫紫阳君莫名不解,甚至开始怀疑慕铃风是不是中毒恍惚了?

只觉他手上一动,似是准备抱起慕铃风回去解毒,只是人还未站起,却骤然惊觉一道破风快速袭来,心中顿时惊险,手上迅速执起出尘即要击上,却被慕铃风急忙拉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命悬一线 被慕铃风这一拉,紫阳君顿时就失了先机,眼看前头一个不明物体飞速袭来打击在他的额头。

“咚……”

一声闷响,额头立马微微红了一片,紫阳君只觉额头一丝痛意,随后便见击向他额头的东西重身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地上一个紫黑色的小瓶子静静地躺着,紫阳君神色诡异地盯着。

而慕铃风则立即心中暗喜,只见她气息微弱喘地了两口粗气,急忙强撑着道:“快,紫阳君,那是解药。”

紫阳君听到慕铃风这话,侧头看向了她眼神中尽是奇怪。见慕铃风似乎无力的伸出一手准备自己去拿那瓶子,这才半信半疑地接手拿起。

那瓶子终究来得莫名其妙,紫阳君难免会有几分质疑。只是看慕铃风脸色渐渐难看得诡异,这才听信慕铃风的话急忙揭开了瓶盖将解药喂给慕铃风。

两秒过后,慕铃风的喘息渐渐平静下来。

紫阳君见此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没一会儿后,又顿时重新紧张起来。

慕铃风的呼吸平息了,但她整个人却似乎静默了!

“慕铃风?”

紫阳君轻轻摇了一下慕铃风,但怀中的人似是陷入沉睡,竟是毫无反应。而又在这时,慕铃风的脸色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她原本惨白平淡的一张脸,唇部眼底眼角甚至眉间不断缓缓地浮现出一层紫黑衣的邪气。

“……”

紫阳君顿时惊住,这已经明显是中了剧毒的象征了。而且随着那紫黑色的越发加深,不知为何紫阳君渐渐在慕铃风的脸上看到了这股无比骇人的熟悉感!

“……慕铃风?”

紫阳君语气低微地道,似是有几分不可置信。只是这时,心里骤然一紧,不知为何,紫阳君觉得沉睡不起的慕铃风叫他感到一股怪异的情愫。

那似乎是心惊胆颤的害怕,叫人万般无助的分离。

“慕铃风!”

沉静换不来苏醒,紫阳君突然又语态肃然地叫唤着慕铃风,一边不断地摇着慕铃风的身体。

“慕铃风,你醒醒!”

“听到没有,慕铃风!”

“慕铃风!”

就在紫阳君叫唤时,骤然只觉一股凌厉的气息快速靠近,当即紧张慕铃风之余,反应迅速地即要抬眼看去,却在这时,一声轻咳拉回他的注意。

“……紫阳君,你再摇下去,可能我就真的要死了。”

慕铃风有气无力的声音低微发出,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中尽是疲惫迷蒙。

“……”

慕铃风一开声,方才那股凌厉不善的气息顿时消失不见。

紫阳君顿时愣住,心中惊觉诡异,低下头看到慕铃风,神态尽是急切道:“……你……无事?”

短短三字,听起来就像是劫后余生的呆愣。

慕铃风勉强一笑,微微摇头道:“放心吧紫阳君,那真是解药,我无事,只是累得很。”

语气仍旧微弱至极,的确看得出慕铃风当真很累,也好在只是累而已。

紫阳君听此,才像是完全松了口气般,道:“好,那你休息吧。”

说罢,慕铃风只觉身体一轻,紫阳君忽然将她抱着站起,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两人已然跃身而起了,留下小树林地上那些黑衣人的血气与尸体。

这一次的慕铃风再没有余力去想紫阳君将她抱于怀中的事,有的只是累极想睡故而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任由人抱着,自己则趁机休息一番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长也似乎很久。

慕铃风是被一阵吵闹的动静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已经到了沈府外头了。

脑袋渐渐清醒过来,慕铃风微微睁开眼,这才发现她竟然还被紫阳君抱着。

“……”

老脸顿时一羞,原来从方才到了这会儿,慕铃风也才睡了一路而已。

此时紫阳君带着慕铃风才到沈府外头而已。而这一大早的,回府的两人正好遇上了不知是什么人来给沈万全拜寿,弄了好大一场阵势,敲锣打鼓的声响得把慕铃风都惊醒了。

知道如此后的慕铃风神色一脸不悦,低声嘀咕着:“……吵死了!”

只觉紫阳君抱着她跳下房檐,慕铃风便道:“紫阳君放我下来吧。”

紫阳君看了她一眼,道:“你可以?”

慕铃风点头道:“无事了。”

紫阳君顿时神情微妙地直盯着慕铃风好一会,却是沉默不语。

慕铃风的一张脸又恢复平常的模样,方才因为中毒而导致的一脸怪相,随着解药的慢慢发效那些紫黑此时已经消散不见,只留下比往常更显惨白的气色。

“……”

见紫阳君直盯着自己的模样,慕铃风顿时怪然,于是只好出声叫道:“……紫阳君?”

紫阳君眼神一动,与慕铃风对视了一眼,这才松手放下她。慕铃风的双脚微微有点虚浮,起初的时候只好由紫阳君扶了一下才站住。

而在这时,正好在沈府大门里的沈怡发现紫阳君的身形后,突然便现身跑来,惊喜道:“紫阳君!”

慕铃风同紫阳君一起听到,同时抬眼朝声响看去。只见沈怡急步而来,而沈家的门外,竟是站了许多士兵!

慕铃风惊得一愣,紫阳君同样皱紧眉头。

而沈怡再突然见到慕铃风时,只见她的神态尽是比慕铃风他们突然见到士兵出现在沈府还要惊讶万分,亦或者该说是惊吓。

只是那神情即刻被沈怡掩盖而过,但她仍是不可置信地问道:“慕……”。

顿了一下,看了眼紫阳君,才又道:“怎么会跟紫阳君在一起?”

慕铃风见她这般惊愕,语气古怪至极道:“紫美人你说呢?”

沈怡听此骤然怔住,只见她僵硬一笑,才强装镇定道:“慕姑娘,你这一日是到哪儿去了,真叫我们好找,云师弟几个更是担心得不行。”

呵……慕铃风暗地里一声嗤笑,心道,到哪儿去了,你不是最清楚!

昨日一日的关禁,难道不就是你的杰作吗?

只是这话,慕铃风当然不会当场说出口。虽然知晓沈怡因为紫阳的关系不惜囚禁自己,但慕铃风已经出来了便不准备揭发沈怡这件事,毕竟也未闹出伤害到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见故人 只是看沈怡这么吃惊的样子,慕铃风还是忍不住得瑟一下。

就见她似乎全然忘了刚才中毒时的虚弱难受,一手背后神气十足地道:“叫大家担心了,不过如今已无大碍,我不过是被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绑去坐了坐而已,好在紫阳君及时赶到英勇救了我呀!”

这话一说完,沈怡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笑容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却还要在紫阳君面前强忍惊喜地道:“原来是如此,……那就好。”

慕铃风暗中偷乐得不行,便又道:“不过被绑架了一天,我也甚是累了,紫美人今日怕是要忙,我与紫阳君就不叨唠了,先回房去了。”

“……”沈怡此刻心虚得咬牙切齿,只好呆愣的道:“好……请吧。”

慕铃风笑颜狡诈对沈怡示意,随即便支着紫阳君一块走。

两人一起进门回府,留下身后的沈怡怒气冲天。

慕铃风心中惬乐,只是见沈府外笔直站着的士兵时,仍是万般惊讶,不解怎么会有那么多朝廷官兵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南靖候的部下?

而就在两人走进沈府后,两个沈家的下人端着东西走在前头,只听那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着。

“快看,咱家老爷的寿辰连京城都特地派人前来祝寿!”

“可不是,听说这可是当朝皇帝亲自下旨命太子殿下前来给老爷祝寿呀!”

“当真是太子殿下?我早些在后头呢,你可是有看到?”

“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也没那好福气见着。听闻太子殿下亲自屈尊前来,府里的人可都争相要去开看眼界呢,哪里轮得到我们这种干粗活的人!”

“……”

听着前面两人的唏嘘,慕铃风这才知道为何会有士兵出现,原来竟是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呀!可是太子殿下呀!

慕铃风简直惊愕不已,竟是没想到沈万全如今这么大的脸面,连当朝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都亲自屈尊来给他拜寿!还是皇帝亲自下旨的!

侧眼偷看了眼身旁的人,一脸冷漠完全不把听到的东西放在眼里。

慕铃风这时才道:“还未请问紫阳君怎么会去追无天日的人呢?”

紫阳君听到慕铃风的声音,这才微微一动神态,淡然道:“偶然发现的。”

慕铃风道:“怎么发现的?”

“昨日寻你之时,发现一些事。”紫阳君道,

而慕铃风听此顿时就惊愕,道:“昨日寻我?你们昨天有找我?”

说的你们自然是还指云昭几个小师弟。

只见紫阳君听此,顿时有点不悦地道:“当然有。”

“呵呵……”慕铃风笑得傻愣,突然莫名有点受宠若惊,道:“不是,我还以为……”

不知该怎么说比较好,慕铃风想了想还是改口道:“那昨日沈怡是如何向你们说的?”

紫阳君想了一想,才道:“她自然道你突然离开了而已。”

“哦?”慕铃风道:“就这么简单?看来她还真是不了解我。”

说完看向紫阳君,见他似是很无语地摇摇头,慕铃风就知晓他想是也早就料到自己是被沈怡藏在起来了而已。

而可惜沈怡居然用了慕铃风突然独自离开这么个借口来通知紫阳君一行,这完全就是不可信的。

因为紫阳君与云几个都很是清楚慕铃风的性格,慕铃风是绝对不可以会突然自己离开的,而且还是不辞而别就种做法。

回房的途中,慕铃风又将自己被关在何处又是在那儿找到英鸿的事情都同紫阳君说了。而紫阳君听完,只告诫慕铃风先不要打草惊蛇,以备对方察觉。

慕铃风自然也很是清楚,心道还是得再探查一次比较好。

只是……眼看到了紫阳君的屋内,才见到听从自家师兄的话,在房内静候的云几个小师弟一眼,招呼还未打完只踏入房内的慕铃风突然就倾身倒地晕死过去。

慕铃风身后的紫阳君神色顿时惊吓不已,反应过来时慕铃风已经倒身在地,当即急忙上前扶起慕铃风查看。

而屋内的几个人见此,也早已惊慌叫着“小慕姑娘”后也急忙上前。

……

慕铃风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一片迷蒙,但鼻息一股清冷的味道很是好闻,接着耳边似乎有人道:“醒了,无事了。”

说话的人声音无比熟悉,但却感觉好似不像认识好久的人。

眉间一小阵刺痛,视线渐渐恢复。……只见眼前一张放大的脸,一把山羊须老长一把,而那人手中拈着一根银针,正神态微皱地瞧着慕铃风直看。

慕铃风顿时双眼瞪开,满眼的惊愕呆愣。

“兰夜半你怎么在这里?”慕铃风开口,语气古怪。

眼前的兰夜半轻喝一声,道:“怎么我在这里你不高兴?”

慕铃风蹬的坐起,这才发觉自己在的地方竟是紫阳君的客房。屋内除了她与兰夜半外,紫阳君则正坐在一旁桌椅上。

慕铃风激动之余,疑惑道:“你不是说三日后再见吗?”

兰夜半便道:“提前不行吗?”

“……”

“那你之前怎么突然就跑了?”

只见听到这问题,兰夜半不由得轻叹厌烦道:“我有什么办法,客栈都被人包揽了,还扬言要找本人,你说我不跑还能干嘛?叫他们缠着去帮他们做事?”

慕铃风听此,才知道兰夜半说得是天门派的人,当即心中了然。

就听兰夜半严肃道:“慕铃风,你们见到玉傀儡了?”

“……”

慕铃风一愣,看了眼淡然的紫阳君,摇头道:“没有。”

“那你怎么会中了她的毒?”兰夜半道,

“这是意外。”慕铃风道,“我没想到她的鸟现在那么凶残!但真没见她人。”

后一句只听慕铃风说得大大咧咧毫无所谓,也不避讳紫阳君。

慕铃风知晓,早些玉傀儡出现却不伤她,见她中毒又抛来解药,紫阳君定然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故而这会儿再假装不认识什么的,就有点虚假了。

兰夜半听到后,顿时一阵沉默,似乎是有点失望,慕铃风见此只好安慰他道:“放心,下次一定抓得到。”

后才问道:“不过我睡了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好好聊聊 “放心,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慕铃风听到兰夜半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心道:死生缘的毒果然厉害,还差点以为服了解药也会死!

这时一旁坐着的紫阳君突然出声道:“身体感觉如何?”

慕铃风一愣,一开始还不知道紫阳君是对谁说话,呆了一下后才明白过来,当即举手活动几下,才道:“还不错,很好。”

紫阳君听此似乎才安了下心,只听他轻嗯了一声后道:“那就好。”

兰夜半这时又道:“放心吧,死生缘的毒虽然厉害,但服了她的解药就一定会没事的,无需再担心。”

紫阳君听后点头,道:“嗯。”

慕铃风便又道:“你在这里沈怡知道吗?”

指的是兰夜半。毕竟兰夜半的身份特殊,赵轻云他们又正在找他,而此刻他就在沈府想必沈怡不会不知道。慕铃风则担心赵轻云会从沈家人的口中得知消息,那到时难免不会被天门7派的人找上门。

却听紫阳君道:“无事,前辈在这里的事暂时还无人知道。”

慕铃风惊喜,道:“哦?那你们是何时接上头的?”

兰夜半便道:“昨日。巧合遇到后,我才决定偷偷潜入这里躲起来的。”

慕铃风道:“那你不找玉傀儡了?”

“当然要找。”只听兰夜半道:“这不刚才就准备溜出去找的,结果你进门就先倒了!还连累把我也拖住了。”

说罢,才见他似乎才想起什么一般,神色急切道:“对了,你们不是遇到千丝鸟了,在什么地方?”

慕铃风怔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在西镇外的小树林。”说完似乎有点不确定,便又问紫阳君道:“是吧紫阳君。”

紫阳君点头,道:“嗯。”

慕铃风便又对兰夜半重新肯定了点了下头,只见兰夜班当即就猛地站起,道:“我知道了,那我去哪里找找。”

话一边说,人也已经一边从一扇窗口轻身跃了出去,连身后两人想再说点什么都不管。

慕铃风话还在口中,见他这么快就走了,也只好罢了,然后才又对紫阳君君道:“紫阳君追无天日的地方可是他给的线索?”

想起先前的事,紫阳君说过追击无天日的线索是在昨日寻找慕铃风的时候发现的,因此慕铃风猜想这或许也与遇到兰夜半有关系。

果然便听紫阳君道:“没错,兰前辈先前好像就是藏在那处,所以偶然发现无天日的踪迹。”

因此紫阳君今早才会赶去查探。慕铃风心道,却也十分庆幸,居然在同时自己也在那儿。虽然最后英鸿还是叫他给逃了,但也证实了无天日与一片红堂会的勾结。

那么那些失踪的孩子呢?难道并非是英鸿收为弟子,而是又贩卖给了漠北这邪教?

这个猜测并不是没有可能,半鬼山失踪的孩子至今仍旧不知下落!当初英鸿虽然说他只是将那些孩子收为弟子,但元宸道君在清理一片红总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孩子的踪迹,而英鸿如今在逃命又怎么可能还随身带着些半大孩子的徒弟?

所以最大可能的结论是,英鸿把孩子收做弟子的解释是假的,如今孩子不知所踪又不知为何用。而无天日与英鸿关系匪浅,极大的可能孩子是被无天日邪教带走了。

可是到底要那些孩子做什么?

所有的疑问还是这个问题最叫慕铃风不解。

高达上百个的数量,还全都是五岁以下的小孩童!这么多个孩子到底是为的什么目的?简直叫人无法思透!

就在慕铃风沉思考虑时,同在房间内的紫阳君突然出声道:“玉傀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慕铃风顿时惊醒,怔愣地看向紫阳君,只听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

见紫阳君一脸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自己,慕铃风只好不好意思解释道:“并非我耍你,是真的我也并不知晓。她那人,怎么说呢!”

慕铃风难堪地饶了饶脑袋,道:“我以前与她住过一段时间,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跟她住在一起。”

想是知道反正紫阳君也已经猜测到她认识玉傀儡的事,慕铃风也不准备隐瞒,只听她又道:“小玉她平时除了经常不在外,就是摆弄她的傀儡,除此之外她很少说话,也就必要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再者就是,紫阳君问我她是怎样的人,其实我除了见过她几面之外也并没有更深的了解了,甚至经常我还觉得看到的她并非她。”

慕铃风讲得模棱两角叫人听得含糊,但紫阳君却也抓住一点疑问,只听他甚是奇怪问道:“她并非她?何意?”

慕铃风便解释道:“小玉的傀儡做得惟妙惟肖真假难辨这个传言是真的,而‘她并非她’,便是我见过的那个玉傀儡的真身,说实话有时我总觉得她,冷酷无情得胜似傀儡物。”

房间里顿时静默,慕铃风不知道紫阳君在想什么,只听她又道:“不过,她对我好确是真的。”

……

紫阳君道:“为何?”

慕铃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

“她从未言明。”

这个问题其实是慕铃风她自己也一直十分不解和疑惑的。但玉傀儡从未提过,也似乎并不想说起,于是慕铃风也只能静默了。

她想,若是玉傀儡想告知的话,那她再知道也是可以的。

说完了这些,这时慕铃风才问道:“紫阳君,英鸿一事你准备怎么办?”

紫阳君道:“你确定英鸿不是偶然出现在沈府?”

慕铃风皱眉思索,道:“并不确定,因为当时我被困在密房内,所以英鸿何时出现的我并不知道,不过看当时他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出入自己家一般,而且他应该也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发现他。”

只见紫阳君听此皱眉,沉思了一会才道:“去你说的地方查看再说。”

慕铃风原也准备如此,便即刻道:“我也去。”

两人做好决定,原是准备趁着现在沈家的人都在忙碌的机会去后宅查探,不曾想却在这时,房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道:“紫阳君道长,不知可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探查后宅 慕铃风下床的动作顿时停住,与紫阳君面面相觑。

一片静默后,紫阳君才出声道:“何事?”

才说完,门外的人则即刻恭敬道:“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前厅有请,还请道长前去。”

说完,又像是怕紫阳君再次拒绝般,又道:“老爷有要事与道长商议。”

慕铃风听外边那声音,这才知道那是沈府的管家的声音,而紫阳君顿时一皱眉头,似是有点厌烦。

只见他似乎思索了半会,最后不知何意看了眼慕铃风,接着提步走到房门前,就见他打开门道:“晚辈知道了,只是劳管家先回去告知沈老爷,晚辈整理一番后便去。”

管家的声音远远传来道:“自然自然,那老奴就先去了。”

一会后,紫阳君重新关门回来,慕铃风不解道:“紫阳君要去?”

紫阳君简短说明:“我不见了怕是会起疑,后宅你偷偷去别被人发现。你假装受伤休息,我会叫云昭守在门外,若是有危险记得立即回来。”

慕铃风听这紫阳君的话,这才明了。的确如紫阳君说的,他若是莫名消失太久,沈怡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找他,到时候难免被发现什么。

慕铃风便只好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紫阳君重新走到门边,似是想起什么,只见他又突然回过头看向慕铃风,神情淡漠道:“先叫云昭拿套衣服给你换了再去,还有,慕铃风,以后不准再冒险做事。”

门被轻轻合上,屋外似乎传来云昭与紫阳君说话的声音。

慕铃风呆愣在床上,缓缓低下头才发现她身上竟是一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裙。

“……”

只觉脸上“咻”地红起来,尴尬害羞颜面无存,慕铃风难以相信地低呼道:“我居然穿着这一身在别人面前释意走动!!!”

丢脸丢得无地自容,慕铃风深深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随即才想起紫阳君后一句话,顿时又猛地抬起头,自言自语道:“等等,紫阳君方才说,叫我不准再冒险做事?”

是指中毒的事吗?慕铃风心道,难道紫阳君竟是在担忧我???

古朴清雅的房间内,只见慕铃风坐在床上神态尽是忘我欣喜,忍不住地不断嘻笑得瑟。

……

等到云昭拿来的衣服时,慕铃风即刻换好后就从紫阳君的房间偷溜出来了。而云昭几人则留守在屋外拦住想要打扰慕铃风的人。

前头的热闹远远传来,又到声响渐远直至听不到半丝动静。慕铃风灵活敏捷地躲开下人溜到沈府后头,寂静荒凉比之前厅实在是鲜明。

先是在宅内的房间细瞧了一番,结果发现大部分的房间都是破旧不堪,尽显凄凉。

一路寻下去确是毫无收获,甚至连像有人停留过或居住过的痕迹都没发现,除了之前慕铃风被关起来的那件密房以外。

寻思无果,慕铃风只好又重新走回到关她的那间密房。

果然一看那房间,外头居然全都用了灰暗色材质的东西封得严严谨谨密不透风。

当时慕铃风被关在里头时已经觉得暗无天日,气息难耐。而此时再从屋外看见整间屋子的模样,顿时只觉一股怪异的压迫感叫人难以忍受。

荒凉的宅子,阴沉古怪的房间,沈府为什么要把这房间弄成这样?

慕铃风顿时不解,心中奇怪,观望着房间时又缓缓地靠近。

正准备走到今早她发现身影出现的角落去查看时,却就在她才靠近时突然听到屋内居然发出了一声声响!

那一声并没有很清晰,隐隐就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一样。

慕铃风当即一惊急忙矮身藏起自己,心中惊讶万分:“屋内有人!”

好在慕铃风从一开始就一直尽量小心得几近无声无息地走动,为的便是防备骤然被人发觉。

只是屋内居然有人!慕铃风简直讶然,小心翼翼贴近耳朵靠墙,原是准备是否能偷看到里头何人,可惜每一处地方都被封得不剩一息空隙,没办法看清屋内只好叫慕铃风放弃。

只是叫慕铃风失望的还有,便是屋内的人突然又没了声响。

慕铃风顿时疑惑,难道我刚才听错了?还是说这房子有鬼?所以才弄成这么副样子?

慕铃风并不信鬼神之说,故而自然对此解释一笑而过。

而就在这时,静默许久的房间内忽然又发出一声低微的轻笑。

“……嘻!”

极短的一声,屋外的慕铃风却听得非常清楚。只见她顿时额冒冷汗,心中惊悚万分,只因这笑声似哭似笑,像是小孩的声音又不似童音那般玲珑,诡异妖邪至极,听起来确真如鬼笑一般!

难不成还真是鬼魂作祟!!!

慕铃风不由惊愕,而这时,只听房内又突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话,道:“也好,你就安静地在这里看着,很快,他们……”

后边的话越来越小声,慕铃风拼命地贴近耳朵想听清,却发现再也什么都听不到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突然沉静了,屋内屋外,空庭落院,只余风声惊掠而过,满庭枯叶簌簌飘落,尽显诡异的张狂与荒凉。

那是谁?

慕铃风惊骇,房间里说话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个人的感觉,慕铃风从未听过如此骇人的声音。

诡异,尖利,阴鸷,尤如鬼魅妖邪,像是孩童的哇哇叫声又似乎不是。

正常人绝对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慕铃风惊觉,只是房内这时又突然没有了声响,而方才里面人说的那段话,她也只听清了一部分而已。

‘你就安静地在这里’?

慕铃风暗自想起这句,难道屋内还有另一个人?

‘看着,很快,他们’?

看着什么?他们又是指谁?

这屋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慕铃风被关了一天一夜,期间虽然她迷晕了,但慕铃风想应该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才对呀!否则此刻她又怎么还会在这里!

而且昨日发现被关起来的时候,慕铃风明明就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确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未曾发觉,就更别说人了!

难道真是见鬼了?

慕铃风不信,直到她等了好久好久,都再未有动静从房内传出,慕铃风心觉奇怪,悄悄动了一下身体,随后只见她在地上随意捡起一块石子,骤然猛地朝远去掷去。

“咚咚咚”

石子坠地,远远的传来细微的响声,慕铃风急忙小心藏好,只等着房间内会有人突然奔出,可结果却居然无人出来!

“奇怪?难道已经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奇怪的事 慕铃风顿时感觉院墙内的一切都显得无比地诡异。

一直静待着好长的一段时间,都只是听到风吹叶落的簌簌声,好像方才听到的那几声人声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慕铃风心道:“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心中思绪闪过,想起一早时她离开密房的时候砸开的小窗。慕铃风这才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往房间后走去,待到到了小窗口下时,慕铃风敏捷地爬树而上,就这样躲藏在树叶中悄悄地往窗口看进去。

一股紧张刺激在心中徘徊,慕铃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等一下会看到的东西,结果却是不尽人意。只见她张望了许久,从最开始的不敢太明显,到后边的直接光明正大的瞧看,但却是屋内一片寂静。

除了一早她离开时的样子并没有其他的变动,没有人在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在,更别说说话的声音。

慕铃风心中怪然,当即再次从窗口爬进屋内。

跳下床顶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慕铃风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只是一切都安静的出奇!

“怪了。”慕铃风从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后道,“人去哪了?”

慕铃风清楚地确定,她刚才一直守在外边,确实是一点人迹出现的动静都未曾发觉。

这时她又抬头往床顶那个小窗口看去,心中疑虑:“难道是从窗口溜走的?”

但窗口那么小……怎么可能?

慕铃风心道,床顶处的小窗口甚是小,大概五六岁的小孩子穿过刚好。慕铃风能勉强穿过去,是因为她身形算是娇小,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骨骼奇特,只因她从前练过缩骨功的原因。

而如今她虽然并无法再使用缩骨奇功,但从小练到大的骨骼特殊是已经变不了的,再加上她天生动作灵活,故而才能够从窗口出去。

但其他人怎么可能也有她这种技能呢?

难道方才的人真是个孩子?

想到在屋外听到的诡异的声音,慕铃风惊觉,但转瞬又觉得怎么可能!

再者那人说,叫什么人“安静地在这里”又是何意?

密房内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呀!

难道是有暗道!

这时慕铃风又突然想到这一点,心中顿时惊喜,道:“如果真有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一敲手心,慕铃风立即又再一次在屋内敲敲打打一阵摸索,但结果仍然是毫无收获。

“……呼”

慕铃风心累地坐到床边,脑中竟是一片混乱,完全地毫无头绪。

“罢了,不如先回去找紫阳君再说吧!”

寻思无果,慕铃风也只好如此了。而此时坐在床边的慕铃风又对这间密房巡视了一番,只见房间内虽然阴暗无光,但其实仔细看的话却也并不是脏得特别厉害的。

难道平时还会有人经常来打扫?

慕铃风心道,又奇怪:“这样的屋子居然还需要特意打扫吗?”

果然还是很奇怪,这间密房,还有这荒凉的后宅,顿时哪里都透着诡异奇怪!

也许沈怡或者沈家的人会知道。慕铃风在想是不是要出去后找人问问。

于是慕铃风准备离开屋子回去,而就在这时,撑在床榻上的两手刚一抬起,却突然感觉一手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一块硬邦邦的触觉。

“……咦?”

慕铃风奇怪,侧头看去,她的右手因为撑起身子太猛的原因,不小心将床上的枕头推进去了一点,随之手掌也跟着滑了一下。而那硬邦邦的触觉就是在那枕头底下的。

慕铃风当即把整个枕头拿开,两手在那地方一阵摸索,便惊觉被套下似乎放着什么。

急忙把被套掀开,骤然只见一件还微微泛着银光的东西在下面。

慕铃风将东西拿起,仔细一看才知道那似乎是一个小孩子百岁镯,只见那小物件银光微暗,镯子上还坠着两个小小的铃铛,还有一个小模样的长命锁。

镯子的做功甚是精致小巧,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那镯子的形状变形得十分厉害,就如同是被什么强行捏弯了一样。

“叮叮叮”

镯子上的铃铛发出几声细微的轻响,慕铃风心道:“之前居然没发现。”

慕铃风想起自己好歹是在这屋子呆了一天的人,只是当时她只在意如何离开这密房,却并没有仔细到连床铺都认真翻找的地步。

“等等,如果这是百岁礼的话,那应该会是一对的才对。”

慕铃风忽然想起,小孩子满月亦或者百岁宴时,父母会在当天给自己的孩子准备长命锁或者镯子之类的东西佩戴,但镯子的话一般都是要一对才更显吉利。

也就是说这镯子应该还有一只!

慕铃风想起后,赶紧把整张床都翻了个透,甚至连房间内的小格小柜也再次找了一遍,但却是如何也找不到另外一只镯子。

难道就只有这一只?本来就不是一对的?

……

慕铃风只好将手中镯子收好,事到如今,慕铃风觉得最要紧的,还是要查出这房子是否有什么人住过,而那个人又是谁。

那么兴许就会知道镯子的主人是谁了!而这个“主人”或许就会是方才说话的那个神秘人也不一定。

重新从小窗口爬出来,慕铃风成功落地后便迅速回到了前厅。

回到热闹的前头后,慕铃风立即着手查巡后宅的内情。只是期间又得知一件十分奇怪的事,便是慕铃风假装有意无意地询问那空闲的后宅时,沈府的下人无一不是一脸懵然地道:“那空闲的后宅从未有人居住过。”

慕铃风便奇怪道:“为何?”

而沈府的下人很是理所当然地道:“因为太远了嘛!那处角落来回前厅实在过于远些,甚是麻烦,府内又不缺住的地方,所以谁会去那儿住呢?”

而慕铃风便又怪道:“那那里的房间为何要封起来?”

下人听此顿时一脸怪然,道:“封起来?有这种事?”

“……”慕铃风哑然,

这时那下人又道:“不过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慕铃风顿时惊住,急忙扯笑道:“自然是闲来无事参观你们庞大的府宅时经过的呗!”

那下人听此,顿时咳道:“姑娘去那有什么好看的,要参观也得去惊鸿楼这些庭落嘛!景致才美观不是?”

慕铃风听此,只好打哈哈地道好,等会一定去一定去,又与那下人随便唠嗑了两句这才找了借口脱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黑玄锦旗 沈万全的书房内,气氛一阵低沉肃然。

书桌上放着一个外表贵重精致的金色锦盒,只是此刻收到的人却半点不觉欢喜。

书房内沈万全神态严肃地静坐于太师椅上,沈怡柳生皆在场,沈府的管家也已经从紫阳君处通禀归来,所有的人无一不是静默,只等待紫阳君的前来。

门外一声轻响,有下人通禀道:“禀老爷,紫阳君道长到了。”

沈万全听此,严肃的神态这才一动,急忙站起道:“还不快请。”

门吱地一声打开,一道光亮瞬间照入书房内。

紫阳君缓缓走进来,沈万全则已经迎上前去,当然还有沈怡柳生一同。

“叨扰紫阳君还忘见谅。”沈万全上前便道,

紫阳君只是礼貌道:“沈老爷客气了。”接着便直接了当道:“不知沈老爷叫晚辈来所为何事?”

沈万全当即哦了一声,先是摆手请紫阳君向前,一边道:“有一事,还需紫阳君指点迷津。”

紫阳君听此顿时疑惑,但见沈万全模样似是事态紧急,故而也就只好同沈万全向前。

只见沈万全将紫阳君指引到书桌前后,才又听他先是道:“今日本是老夫大寿,府中上下同喜,更有不少亲朋好友前来祝乐,本该是一件好事,只是,今早老夫却收到一样不太好的贺礼。”

沈万全说到这里,神色中尽是透露着几分惊吓,只见他缓缓将书桌上的锦盒打开,一样黑色布料顿时映入屋内几人眼中。

随着锦盒的揭开,紫阳君的神色顿时越来越凝重,沈万全将盒子里的东西取出,只见一面漆黑无比的旗子赫然出现在眼前,而旗子上熟悉至极的暗红色图案早些时候紫阳君才见过。

“黑玄锦旗!”紫阳君惊愕说出,

这时一旁的沈怡急忙道:“紫阳君,这到底是什么?”

紫阳君这才看向沈怡,接着才想起,无天日的事沈怡知道的应该还并不多。

便道:“黑玄锦旗,这是漠北新出现的邪教无天日的东西。”

“无天日?”沈怡呢喃了一句。

一旁柳生则仍是一脸不解地道:“那又是什么?”

紫阳君便道:“无天日的底细尚且还知道的不多,我也不过是听家师说过,听闻无天日近几年于漠北一带释意妄为,行为凶残相似九年前的天魔教,而黑玄锦旗,则是无天日杀人后刻意留下的宣示。”

屋内几人听完紫阳君的话后,顿时惊奇不已,老管家这时问道:“那……这邪教为何要将这东西送来给老爷当贺礼呢?”

这话一出,书房内的几人顿时神色低沉,这老管家并非江湖中人,故而还略显不解,但紫阳君沈怡甚至沈万全知道无天日的恶行后,具皆清楚无天日骤然行此事,肯定不会是好意!

沈万全脸上的神色凝重沉默,看得出此时的他无比的惊愕骇然。

一阵静默后,紫阳君道:“先前无天日还未到中原祸乱,为何此时会突然给沈老爷送来此物?沈老爷,恕晚辈冒昧,敢问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万全听此,表情肃然地看向紫阳君,一会儿后才听他也疑惑道:“老夫不过一届行商之人,纵使如今成就颇好,可沈府上下一向以德报人,想也不至于得罪江湖中人,还到了会受到恐吓的地步。”

紫阳君听此后一阵沉默,又道:“那沈老爷可知送来锦盒的是何人?”

“锦盒是由星月阁的一位伙计一大早送来的。”老管家插口道,“是老奴亲自接手的。”

沈万全听此点了点头,接着道:“只是那伙计老夫差人去查了,他也只道是一位陌生的客人,说是自己急时有事才只好托付他送来,其他再无更多。”

“那可知此人相貌?”紫阳君道,

沈万全则道:“相貌极其普遍,但老夫已叫人粗略临摹出来,此刻正叫人于镇上寻找,只是怕是会没有收获。”

紫阳君心道也是,送东西的人定然经过了伪装才敢露面,也肯定不会让别人轻易找到。

这时,紫阳君又瞄了一眼那锦盒,只见盒内,一张信纸被掩盖在盒底锦布下。

紫阳君当即疑道:“盒内还有东西?”

沈万全顿时身子一怔,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急忙回身,只见他迟疑地揭起锦布,把信纸从盒内取出,道:“对了,竟是忘了还有。”

他将信纸张开,拿与紫阳君,紫阳君接手后看起来,却只见纸上并没有写太多东西,而只是莫名其妙地写着六个字:“乾坤如意算盘”。

“乾坤如意算盘。”

紫阳君轻声念道,接着抬头怪道:“何意?”

眼前的沈万全似是瞳孔动了一下,只听他忽然叹息了一声,道:“看来这些人的目的是老夫的一样东西。”

只听沈万全娓娓道来:“乾坤如意算盘其实是我沈家的一样传家之宝,其物如名,便是一个算盘,只是这算盘乃是先祖用重金打造,全盘金身金珠,昂贵不已。但这还不算什么,其更昂贵的是,此如意算盘其实是我沈府财库的钥匙。”

沈万全说完后,柳生才道:“莫不是有人竟敢觊觎府内财物?”

沈怡便道:“除此之外,还能是如何!”

紫阳君则突然问道:“敢问沈老爷,算盘一物可是只有沈家人才知晓?”

沈万全当即疑惑,道:“这是自然,老夫定是不会将这种事四处宣扬的。”

紫阳君听后,便道:“即是如此,那么无天日邪教地处偏远,如何会知晓沈家财库的事。”

沈怡惊讶道:“紫阳君的意思是……”

“沈府即是从未招惹过无天日,那么无天日突然要挟起沈老爷,怕是这其中还有另外的人插手。”紫阳君淡然道,

沈怡听后骤眉,沈万全更是满面愁容,只听他请问道紫阳君,道:“紫阳君,如今你看是该如何是好?”

紫阳君微颌眼沉思,只道:“敌暗我明,暂时也只好静观其变。而今天门派正好也在此地逗留,沈老爷不如也将他们请入府的好,以防万一。晚辈也会暗中调查,若有消息自会立即告知。”

沈万全听此才是松了一口气,道:“有紫阳君在,老夫自然放心。只是紫阳君本是客,却还得劳烦你相助。”

紫阳君客气道:“沈老爷哪里的话,事关江湖中事自然也是晚辈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风平浪静 所有人都在为沈万全的寿辰忙碌不开。

沈府内气氛热闹喜庆,门庭喧哗,前来送礼祝贺的客人络绎不绝。

慕铃风从后宅回来后,又独自一人闲逛了一阵毫无收获后,便先是回了客房一趟。

刚进院子便远远看到几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正在与云昭几人纠缠不休。

眼看云昭一脸的无可奈何,慕铃风全然一副置身事外与她无关的模样,偷偷溜到屋外窗口悄无声息地爬回房间。

一进房间,发现兰夜半还没回来,还有紫阳君也都不在。

慕铃风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随后便独自一人坐在屋内,安静地沉思着所有的事。

沈家的下人为什么对后宅一事毫不知情?

这是一个问题。慕铃风想起询问的那几个仆人,看当时他们的神色半点不像是在说慌,但后宅的那间密屋明明如此显眼,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难道说那房间是不久时才弄成那样的?慕铃风心道。但就算是这样,又为什么需要偷偷摸摸地封那房间不叫任何人知道,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慕铃风不由自主地嗤笑出声,道:“怎么可能不古怪,就那突然出现在里面,又发出那种声音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古怪的了。”

“会不会是沈家的人?”慕铃风低沉喃喃道,

可惜英鸿跑了,无天日的线索也断了,如今却是不知该从哪里追查起来的好。

慕铃风不由得皱眉,就在这时,只听屋外吵闹的声音停止,想是云昭几个终于把紫姝团的人给支走了。

就听云昭的声音在屋外远远传来,小心道:“云荣,你快到屋内看看小慕姑娘回来没有!”

云荣急忙应了一声,随后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门很快就被打开,慕铃风头都不抬继续想事,云荣则急忙惊喜道:“慕姐姐你回来啦!”

他一说出,屋外其余几人听到立即跑进屋,几人一同欢喜上前。

慕铃风见此这才抬起头一脸笑意潇洒,云昭最后进来,又赶忙把房门关上,才道:“小慕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铃风便道:“才刚坐下没多久。”

几人点头,当即便开始抱怨紫姝团的人如何如何的难应付,又是如何如何的吵闹。

慕铃风听后,也只好微微一笑以示安慰道:“辛苦你们了。”

而这时云昭则问道:“小慕姑娘,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可有收获?”

说到这个,慕铃风就一脸伤神,摇头叹息道:“没有,不止没有,还多了几个疑惑。”

云几人听后面面相觑,道:“怎么回事?”

慕铃风就把她去后宅的事同他们几个说了一遍,特别是将密屋听到的东西认真仔细地说得有声有色,听得云昭几人个个满脸诡异惊骇,尤其是云笈云荣两个小的更是觉得冷汗直流。

云笈便恐惧万分地道:“慕姐姐,你确定那间房子不是鬼屋吗?”

听到这声“慕姐姐”,慕铃风便满心欢快。想起之前听他们几个总是“小慕姑娘”的叫她,慕铃风就觉得这叫法麻烦,故而便起意叫他们几个都叫她姐姐好了,横竖她比云昭几个都大了好几岁!只是最后也只有云笈云荣两个年纪最小的这样叫她而已,其余几个则是觉得直接叫慕铃风姐姐实在有点失礼,故而便还是叫她小慕姑娘。

但就是这样慕铃风也饱了一回被人当姐姐的福了。

看着云笈那害怕的小模样,慕铃风就嗤笑道:“怎么可能,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好吗!”

“哪里没有!”云笈当即反驳道,“难道慕姐姐你没看过‘聊斋志异’吗?”

“聊斋志异?”慕铃风重复一回,道:“那是什么东西?”

“……”

云几人一脸漠然,皆是不约而同地心道:“居然真的不知道!”

云笈只好解释道:“就是记录着世间上一段段离奇诡异的事件的书呀!”

“……”慕铃风表情尽显古怪,道:“那都是骗人的吧。”

“……”

慕铃风又道:“难道不是吗?还是说你们亲眼见过?”

一旁的几人顿时都哑言,一会后,云荣才道:“没有,可是大家都信呀!”

“所以你们就信了?”

“可是小慕姑娘就不觉得奇怪吗?”这时是云尘道,“这世间上,终归是有许多为人而不能参透的东西的不是吗?”

慕铃风静默一下后,才听她道:“人鬼殊途,但也终究同归。”慕铃风轻笑一声,终究还是妥协道:“好吧,我信了,倘若有一天我能见识到的话。”

听到慕铃风的话,云几个似是终于松了口气,就好像慕铃风能相信鬼神之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般。

慕铃风看他们几个这么副模样,顿时偷偷暗笑一声,心道:“真是一群有趣的小道士,哈哈。”

云荣则又道:“那后宅的东西会不会有可能真是招了邪魅了?”

云笈听此,急忙道:“那岂不是需要驱邪了?可是我们道观并没有教驱邪的方法呀!”

“哈……”

慕铃风听他俩小孩这对话,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道:“放心吧你们,用不着你们施法治鬼。”

“为何?”两人齐声问道。

慕铃风心道:你俩入戏还挺深!才道:“因为那绝不是鬼魅作祟。”

云昭就道了:“小慕姑娘为何这般确定?”

慕铃风就道:“不为什么,直觉而已。”

云昭沉思,云风便接下道:“那……屋子的事会与我们要办的事有关吗?”

说起这一点,慕铃风顿时也有点无法回答了。此次他们要办的事,无非是一,找到兰夜半!这一件已经完成。

而二,则是无天日了。无天日侵入中原江湖所为何事,这就是现在他们要办的事。而沈府的后宅发生的古怪,则不一定与无天日有关。起初查探那后宅,只因英鸿在那里出现,但慕铃风并不确定他是被人有意帮助躲避在沈府的,还是他自己偷偷藏在里头。

但沈怡毕竟是沈府的长女,而身为江湖正派名士的原因,慕铃风相信她绝不可能帮助英鸿叛逃正道追查。何况英鸿与沈怡相识不深,沈怡也不应该会如此相助。

如此一来,兴许后宅的事,只是一场意外的巧闻而已,并不会干系到紫阳君所办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风吹草动 只听慕铃风道:“也许是没有的。”

云昭几个顿时就愣住了,云敛便问道:“那我们还有必要再查吗?”

慕铃风沉思,的确如若后宅的怪事并不关系到英鸿或者无天日,那他们便实在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事上了。

只是……慕铃风心道,她还真是特别想知道出现在密房中的人到底是什么!而且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如何会做到毫无声息地离开!

慕铃风只好道:“还是等你们师兄回来后,再看他如何决定吧。”

说完才又道:“对了,紫阳君到现在还未回来吗?”

云昭摇头,道:“是的。”

“去干什么这么久?”慕铃风不由得喃喃道,“难道沈万全接见客人,还需紫阳君去左右陪伴吗?”

“他未免太得意忘形!”慕铃风嗤骂一句,

云昭几人听此,只好尴尬轻笑,云风便道:“放心吧,就算沈老爷真有此意,师兄也一定不会如他所愿的。”

他话说完,就听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云几个小师弟背对着房门坐着,听此声响顿时一惊,兴许是以为紫姝团的人又来闹了,当即急忙站起,却见推门进来的人并非身着紫衣,而是一身雪色白衣。

“师兄!”几人顿时惊喜,

紫阳君轻点头回应,转身将门重新掩好,这才走过来一群人这边。

慕铃风则立即询问道:“沈万全又叫紫阳君你去干了什么了?”

紫阳君一脸平静,坐下后却是先道:“后宅查得如何?”

慕铃风了然,当即又再一次把去后宅的一切所见所闻都讲给了紫阳君听。

紫阳君听后一脸凝聚,道:“就这样?”

慕铃风便道:“就这样。”

见紫阳君不说话,慕铃风才又问道:“紫阳君,现在该怎么做?”接着将那个在密房中找到的百岁镯拿给紫阳君看,询问:“后宅的怪事要查吗?”

紫阳君拿起那镯子细看,云昭几个见此,也急忙凑近紫阳君一同瞧看。

将镯子放回白布上,紫阳君突然道:“无天日送了一面黑玄锦旗给了沈老爷。”

简略一句,却叫屋内所有人顿时惊愕。

慕铃风怔了一下后,随后立即明了道:“沈万全叫紫阳君去,是为这事?”

紫阳君点头,慕铃风就问:“可无天日为何看中的是沈家?”

紫阳君同样一脸疑惑,就听他道:“送给沈老爷的礼盒中,只放了一面黑旗,还有一张写着‘乾坤如意算盘’的信纸。”

“乾坤如意算盘!”慕铃风顿时惊呼道,

紫阳君见她如此,就道:“你知道?”

慕铃风险些乱了心神,反应过来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她道:“算是知道一点……吧。”

云昭几个听后,神情奇怪道:“那是什么呀?”

慕铃风眼神闪动,似是想起什么,就听她道:“沈家传家宝,一个金算盘,似乎是沈家财库的钥匙。”

“……”

所说与沈万全告诉紫阳君的几乎一样,云几人听后皆是一脸惊愕,心道:“沈家都已经富到如此地步了吗?居然还有如此神秘的操作!”

而紫阳君则是道:“还有呢?”

慕铃风心道紫阳君你还真是了解我,随后轻咳了一下,继续道:“我也只是偶然听闻。”

“有人说过,沈家财富代代相传,早已堆积如山,富可敌国,多到需要专门筑建一处地方为藏宝库。那里面放着沈家所有的数不尽的宝物金钱,宝库是沈万全的祖先时就存在的,而宝库的钥匙,就是沈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乾坤如意算盘。”

慕铃风说完,又解释道:“不过这也只是听说,是否真有这么回事,我也并不清楚,毕竟谁也没见过那些宝藏。”

云笈无法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富可敌国?未免太夸张了不是吗?”

却听紫阳君淡然道:“恐怕是真的。”

“……”

“就算不是真的,如今也有人当真了。”紫阳君又道,

慕铃风则道:“无天日的目的是要沈家的宝库?”

紫阳君道:“目前看来,应该是这个意思。”

“可是,”慕铃风疑惑,“宝库一事太过招人眼红,其实沈家一向将这事隐藏得很好,知道的人并不多,那无天日又是怎么知晓的呢?”

紫阳君道:“我也是这样想。”

“所以紫阳君是怀疑,有人出卖沈家?”慕铃风道。

云昭也道:“会是沈家自己人吗?”

紫阳君摇头,道:“暂且还不确定,不过。”

“不过什么?”慕铃风问道,

“沈万全隐瞒了一些事。”

听到紫阳君的话,慕铃风表面上皱眉,却是在想:“他自然不会明说。”

但还是道:“紫阳君为什么这样觉得?”

“沈万全起初,似乎并不准备将写有字的信纸与我看。”

紫阳君道,他想起在书房时,锦盒中的信纸明明更加重要,但沈万全一开始却并没有将信纸一起拿给紫阳君看。而当紫阳君自己发现盒中的信纸的时候,沈万全的那一怔,比起惊醒却似乎更像是在惊怕!

沈万全在害怕紫阳君发现什么!

只是恐怕锦盒打开的时候,沈怡柳生还有那管家皆都在场。所以信纸的事他们自然也都知道,沈万全没有借口可以把信纸藏起来再叫紫阳君商讨,只好尽量放到盒中不易发现的地方。

但没想到紫阳君会如此细心,还是去看了锦盒,故而才只好假装忘记了把信纸拿出来。

而沈万全的这一举动,却反倒叫紫阳君起疑了。

沈万全口口声声道沈家并未得罪过什么人,但如今依紫阳君看来,却并不一定是这样。

慕铃风听得紫阳君的怪道,当即暗自轻笑,只能佩服紫阳君当真是心细灵敏,心道:“沈家的很多事情,沈万全的确是不敢叫紫阳君你察觉的,不止是你,其余任何人皆是。”

慕铃风道:“紫阳君是怀疑,无天日并非突然为难沈府,而是暗藏内情?”

紫阳君神色淡漠地看了慕铃风一眼,只道:“后宅的事,需要查清楚,也许有帮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次探查 听到紫阳君说要查清后宅的事,慕铃风道:“若是还想查清楚,也许我们便需要紫美人了。”

一听慕铃风这话,几人皆都看向她,慕铃风的意思大家都知道,沈怡是沈家的女儿,倘若后宅真有什么内情的话,那沈怡定然会清楚。

云昭就道了:“但沈姑娘会配合吗?”

“如果她不配合,那只能说明后宅的事,她不想让别人知晓。”慕铃风道。

说完,又对紫阳君道:“先前我询问过沈府几个下人的口风,但他们都说并不知晓后宅有一间被封起来屋子,可是身为沈家的人,那么奇怪的一间房,就算后宅实在是偏远,但也不应该谁都不清楚才是呀!紫阳君,你觉得这是为何?”

紫阳君听完沉思,道:“即是如此,其一的可能,后宅是禁地,而且还是不能叫人起疑的禁地。但就如你所说,后宅的那间密房如此明显,是不应该会无人知晓。”

“那其二呢?”慕铃风问,

紫阳君看了慕铃风一眼,神色疑惑,道:“其二,那屋子之前并未存在,所以沈家的人才会都不知道。”

听到紫阳君这话,慕铃风当即觉得不可能,于是道:“不可能,我仔细看了那间房,从里到外看起来都并不像是最近才弄成的,甚至我可以很确定的说那屋子以那种样子存在,至少不少于四五年时间。”

说完,屋内几人顿时都沉静了,慕铃风的话不可能有假,这一点紫阳君与云昭几个都是相信的。

只听紫阳君道:“那便只能再去一次了。”

“沈家的人要怎么交待?”慕铃风问,

“暂且别惊动他们。”紫阳君道,“沈怡不一定会说真话。”

云昭则道:“师兄要自己前去吗?”

紫阳君想了想,才道:“你们几个留下,监视沈老爷的一举一动。慕铃风同我去。”

慕铃风听此一脸欣喜,立即道:“好,我也正有此意!”

几人商议完毕,紧接着便各自行动。

沈万全此时正在前厅接待宾客,所以云昭几个只好假装凑热闹,前去前厅监视沈万全。

而紫阳君,正好沈万全也需要他帮忙追查无天日的阴谋,因此这次离开再不用担心有人怀疑。于是便与慕铃风两人偷偷前去后宅。

宅落的景象依旧如慕铃风早些来时一样荒凉。

慕铃风同紫阳君一路寻向那间密房,一边走着,慕铃风一边好奇道:“当朝太子真的亲自来给沈万全祝寿了?”

紫阳君忽听慕铃风说话,看了她一眼,只道:“不清楚。”

“你去找沈万全的时候没见到吗?”

“为何要见到?”紫阳君轻皱眉,似是不大欢喜地反问,

慕铃风顿了一下,才道:“也是,沈万全找紫阳君谈的事,确实不好在其他贵客面前说起。”

小声嘀咕完,又听她道:“可是紫阳君你就不好奇吗?这不也算件天下奇闻?太子殿下屈尊来给一个商民拜寿!”

只见紫阳君挑起一边眉毛,似是有点轻视,对慕铃风道:“你很好奇?”

慕铃风怔住,道:“有……一点而已啦,呵呵。”

紫阳君神情冷漠,终结了这个话题。而这时,那间被封起来的房间也已经快要到了。

慕铃风当即自己急跑两步拐弯,只见她正想回头对紫阳君说到了的时候,脸上的神态却突然变得诡异万分,只听她道:“怎么会这样。”

听到慕铃风的话,紫阳君便知有事。看慕铃风神态奇怪,突然快步跑过拐弯处,紫阳君急忙也跟着上去。

一栋半旧的屋子出现在眼前,而慕铃风神态怪异地在屋前四处瞧看,嘴里还一直说着“怎么会这样”的话。

紫阳君上前,道:“怎么了?”

眼前的屋子很是平常,虽然是旧了些,但却同沈府内其他的建筑都差不多相似,并没有哪里奇怪的地方。

慕铃风神态惊恐,回过头来看着紫阳君道:“不见了。”

紫阳君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慕铃风就道:“这间房子,明明之前整一栋都被封起来的!”

听到慕铃风这话,紫阳君顿时明了,道:“你确定是这里?”

慕铃风半点不像开玩笑地道:“我来了两次,绝不可能有错。”她惊奇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屋子,匪夷所思道:“怎么会这样,屋子明明都被封死的,可是……”

慕铃风惊愣,道:“可是怎么会突然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呢!”

她方才对着屋外四处查看,整间屋子正常无奇,连被封闭过的痕迹都没有存在!但如此一来,对慕铃风来说就成了惊骇了。

早上她来的时间,到现在这一会,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最多,那么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将一间完全封死的屋子恢复正常?

紫阳君看慕铃风的神色,知道慕铃风并未说慌,但眼前的事实却又叫他不明所以。

这时慕铃风道:“对了,屋内。”

说着已经跑到房门前,伸手一推门进去,屋内的陈设也变了,先前慕铃风用来砸小窗口的太师椅不见了,连带床顶上那面被砸开的窗口也完好无损。但却并不是被再次封起来,而是装了一面完好的雕花木窗在上边。

慕铃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将自己之前在屋内做的一切都告诉了紫阳君,紫阳君听完神色肃然,并未说什么。

但房间确实是毫无疑问的,不管是没有被封起来的窗户,不见了的太师椅,还是恢复成雕花窗的小窗口,都没有留下更换过的痕迹。

慕铃风心中不信,对紫阳君道:“我要去看看其他的房间。”

紫阳君沉默地与慕铃风对视,只听他道:“一起去。”

慕铃风点头,两人这才从屋中出来,把后宅里的八间房都仔细查看了一番,但其余的七间房此刻的模样,都与慕铃风之前来时所见没有变动,就唯独那栋被封起来的密房。

再次回到密房的地方,慕铃风仍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之前看到的都是幻像?

慕铃风心中疑惑,但她还是相信,那间关起自己的密房是存在的!只是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方法把房子恢复了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张 怪事再现 慕铃风站在房子中间,低沉地沉思些。

她回身看向紫阳君,神情严肃略显紧张地询问道:“紫阳君,……你信我吗?”

紫阳君静默地看着,慕铃风紧张地等待着,一会儿后,只听紫阳君道:“你在屋子中找到了一个百岁镯不是吗?”

慕铃风咋听紫阳君这话,顿时才惊醒,心道:“对呀,那个镯子!”

随即像是要验证一般,急忙将镯子从怀中取出,小巧玲珑的银镯子,虽然形状扭曲奇怪,但正安静地被包在一张白帕中。

慕铃风将镯子取起看了看,铃铛随着摇动轻声地响了几声,慕铃风这才安心。

紫阳君虽并没有明说出来,但提起镯子,也就代表着他是相信慕铃风的。

把镯子重新收好,慕铃风才又怪道:“可为什么屋子会突然变了?”

紫阳君在房间内看了一圈,慕铃风继续疑惑道:“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

紫阳君回到慕铃风身旁,摇头道:“不知道。”

“房子不可能会凭空改变。”慕铃风道,“一定是人为弄的。紫阳君,难道是我被发现了,所以才急着把房子恢复正常?”

紫阳君皱眉,道:“嗯。”

“紫阳君也这样觉得?”慕铃风惊讶,又道:“会不会是沈怡?毕竟把我关起来的人就是她。但沈怡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铃风心道:沈怡关她的时候并不打算杀了她,那么如今她突然把密房掩盖起来,如果是怕自己起疑的话,当初就不该把自己关在这间房子里。

还是说沈怡并不是不打算杀了慕铃风,而是准备把慕铃风囚禁到死,可是没想到的是慕铃风居然逃出来了,于是现在她怕紫阳君察觉,因此只能偷偷把密屋弄回了正常的房间?

但若是这样的话,就说明沈怡可能并不知道那间密房中还有其他的人出现,不然不会还把慕铃风关在里面。

慕铃风越想思绪越混乱,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紫阳君听,紫阳君就道:“或许她真的对后宅的事并不清楚。”

慕铃风就问:“为何这样说?”

“你说你先前问过沈家的下人,他们都说后宅从未住过人。但这间屋子是住过人的。”紫阳君道,

慕铃风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其他房间的灰尘要脏许多,但这间屋子却明显要干净。”

慕铃风就道:“先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没人住的房子为什么还打扫得那么干净,而且听那些下人的话,平时他们似乎并没有打扫这后宅。”

紫阳君点头,嗯了一声道:“也就是说打扫屋子的人并不为人所知。房间的装潢偏淡雅,这应该是女人住的房间。但这个人,是被人藏在这里的。”

听完紫阳君的话,慕铃风哦了一声,道:“所以沈家的下人不知道这里住过人!但若是这样,被藏起来的人住在被封闭的房子内,不就等于是囚禁?”

就如同自己被关时一样!慕铃风心道,只觉顿时骇然,想起自己不过才被关了一日,便难受折磨至极,别说是更多的时日,那当真是能把人活活逼死的。

“该不会这是沈家专门用来暗地里惩罚人的地方吧!”

慕铃风突然想道,表情惊疑地看向紫阳君,紫阳君则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想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思索无果,顿时沉静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屋外骤然响起一声动静。

慕铃风同紫阳君咋听声响,顿时惊觉地抬头对视一眼,接着急忙一齐跑出房间,只见一道身影远远急速闪过草丛不见。

两人见此,当即迅速追击而去。

那身影隐藏在杂乱的花草中快速逃跑,慕铃风只觉那人的身形极其娇小,被半人多高的荒草掩盖着看不清模样。

而看到那人娇小的身型,慕铃风顿时想起在密房听到发出声响的人,当即惊喜万分,急忙对紫阳君道:“这人很可能就是出现在密房的人!”

紫阳君听此,见前头的人跑得飞快,当即自己迅速跃身而起,急步追去,而慕铃风也立即加快追上。

就见眼前的人似乎是故意往草高的地方跑,不知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还是另有目的。

慕铃风要一边不断地拨开野草才能向前跑,如此一来便被耽搁了点时间,眼看眼前的两人渐渐远离,慕铃风轻嗤一声只好赶紧追上。

好在紫阳君足够高大,还够慕铃风看得到他半个身影。慕铃风微微垂头拨开身前野草,却不过在这一瞬间再次抬起头,眼前就骤然一片平静。

没有紫阳君白色的身影,也没有了花草摇摆的动静,只有身旁被自己拍开沙沙响的野草。

慕铃风顿时惊愕地皱眉,急忙向前跑去,转身四处查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紫阳君!”

回声在寂寥的空庭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慕铃风心中颤抖,“人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独自一人掩身在草丛中,慕铃风不断挥开挡路的野草四处查找,但紫阳君与那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没有一丝预兆也没有半点响动。

“该死!”

慕铃风忍不住碎骂一句,茫无目的地寻找,荒凉的后宅尽显诡异,叫人茫然无措。

就在慕铃风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然只觉脚下骤然失空,随之毫无防备地身体急速坠落。

“啊!”

一声惊叫回荡在庭园中又快速消散。

慕铃风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而头顶上的那丝光亮则在迅速消失不见。

只能任凭身体向下方坠落,此时的慕铃风却突然才想起来什么,心中惊愕:“原来是这样,我居然忘了,这后宅竟然通着暗道!”

惊悟过来后的慕铃风急忙张手向四周一阵胡乱抓扯,直到一根湿答答的鞭条被她扯住,随之身体有了阻力下坠的速度才慢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缓冲了一下而已,只听一声闷响“嘭”地响起,同时慕铃风啊的一声痛叫。背部与腿上一阵刺痛传来,慕铃风难耐地在地上滚了两下后,这才撑着腰间坐起身子。

一股潮湿的味道嗅入鼻中,黑暗的空间内,滴答滴答的水声清澈响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身于黑暗 慕铃风活动了几下手脚,十分庆幸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不会摔断腿。

头顶上的洞口已经自动封闭,暗道中没有一丝光亮。

水滴的声响似乎是在深处传来的,慕铃风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身,心道:“不知道紫阳君掉进去的暗道是不是也是这里?”

想起方才忽然就消失不见的两个人,慕铃风心道他们应该也是下到了地底下,如此也难怪自己会才一眨眼间就找不到人。

只是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慕铃风太久没来江淮了,因此才会暂时遗忘了沈府内地底下的秘密。而现在这一跤却顿时叫慕铃风重新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

只是想起来后的慕铃风,却一点也不感到惊喜,相反转而担心起来。

因为知道沈府地下暗道的人并不多,而且知道的这些人,除了沈万全自己,便是天魔教的人了!

如果慕铃风掉到暗道的机关是意外打开才致使她摔下的那也就罢了,但倘若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除了大长老之外,还有谁会再次打开这些秘密?”

慕铃风小声道,心中顿时惊怕,难道大长老追来了?

“他真是跟无天日有关?”慕铃风皱眉,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先前在小树林的时候,黑衣人的首领曾经提过他们的“圣主”。

“难道大长老就是无天日的圣主?”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慕铃风整理了一下。无天日虽然是在漠北一带,但紫阳君说过无天日行事作风同天魔教极其相似,况且之前那群黑衣人看到慕铃风的时候,莫名对她的厌恶跟仇视这一点也完全可以联系到大长老身上。

“毕竟他除了她巴不得将我碎尸万段还能是谁!”

想到这里,慕铃风不由自主地伤感难受,沉声道:“所以他派了人要杀了我!”

这样想之后,的确比较合理,如此也可以解释无天日身在遥远的漠北,却为什么会知道沈府宝库的事了。

只是……慕铃风忽然又顿住。只听她静立在黑暗中呢喃道:“只是现在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摔下来不是意外,那么把我引到暗道中难道是准备在这里弄死我?”

慕铃风不解地抬眼在黑暗中四处张望,只觉眼不见物,但好歹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至少能不那么茫然失措。

暗道中很是安静,慕铃风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真有人躲藏在黑暗中暗算她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慕铃风逃脱的机会少之又少,说不定一招捅准点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是没有,四周的一切都很平静,慕铃风甚至感觉不到有杀意的存在。

“难道我想错了,不是大长老?”

慕铃风疑惑,但若要说不是,又究竟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算了。”慕铃风又道:“先出去再说。”

说罢,慕铃风才在黑暗中小心摸索着,往水声的通道走去。

暗道没有多大,大概足够三个瘦小的人并着走那么宽,但深处却在黑暗中不见其底。

慕铃风从前是来过沈府地底过的,因此对一些机关还算熟悉。但等她走了一段距离后,慕铃风就发现,现在脚下的这条暗道,她从前并没有走过。

墙壁上粗糙湿滑的触感,甚至连地面上也是凹凸不平的样子,好几次都险些叫走在黑暗中的慕铃风差点摔倒。慕铃风能摸到一层薄薄的青苔的东西生长在墙面上,而且鼻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味,想必暗道的顶端不是石砌的,而是原来就存在的土层。

而从前慕铃风走过的暗道,无一不是打造庄严干净的通道,路面平坦整齐,是不可能会像此刻这一条这样的。

慕铃风便心道:“后宅的位置偏远,也许这是当初用来危机时逃命的小道。”

所以才打造得粗略很多,而这样的小道,慕铃风身为一教教主,自然不会到这样的地方,何况当年的她来到这里,也只是代表性地来参观一下而已。

果然就在这时,小心摸索着墙面前进的慕铃风,突然只觉手上摸着的那一面墙略有不同,因为上面,中间似乎有一个雕刻的图案。

缓缓地临摹着,手中渐渐传来熟悉的触感,慕铃风顿时只觉百感交集,说不出是怀念多一点还是伤痛多一点。

曾经惊动江湖的天魔教的标记如今就在慕铃风身前。暗道里顿时安静得出奇,慕铃风独自一人静待着一动不动。

眼前的暗门,只要按下机关便会打开,慕铃风也许就能快速的离开这里,而不用在这条黑漆漆的小道中胡乱摸索。

但是慕铃风没有,她叹息了一声,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好久,慕铃风知道紫阳君肯定不会跟她掉在同一个地方了,也不知道暗道究竟是通往什么地方,亦或者根本就没有尽头。

地上渐渐有点湿润,水滴是从墙壁上滴落下来的。

慕铃风顿时疑惑,“如果还是在沈府下方的话,怎么会有水呢?难道是下雨了?还是说我早就已经离开沈府的地界了?”

慕铃风将指尖沾了一点水滴,拿到鼻尖闻了闻,只是暗道中土壤的味道混杂在水中,还有青苔的味道,无法确定是不是下雨了。

“如果有火就好了。”慕铃风心道,这样的话她还能照照水流下来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就在这时候,慕铃风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痒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身处在地底太久,被地下阴寒的气息入了体才导致了,但慢慢地慕铃风就发现,好像并非如此,因为现在她连带着喉咙也瘙痒起来。

“咳咳……”

忍不住咳嗽出声,轻响在空荡的暗道中回荡开来。

慕铃风急忙掩住口鼻,惊慌地心道:“遭了!”

这是中毒了!

“难道有人在这里投了毒?”慕铃风心道,可是她不可能没有察觉!……等等!刚才的水!

慕铃风突然想起,鼻子是在她碰过地上的水后才开始痒起来的,难道水里有毒?可是水里为什么有毒,只是为了毒死自己吗?那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如今的慕铃风,紫阳君又没有跟她在一起,所以要她的命,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费心设计,除非,水根本就不是准备对付慕铃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交易中心 “咳咳咳咳……”

咳嗽声不断在暗道中回荡开来,慕铃风只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强撑着最后的清醒不断向前。

“如果不是要害我,那又是为谁准备的?”

慕铃风一直在疑惑着这个问题,只是还未等她想明白,思绪便突然断了,眼前的黑暗与之暗道中的黑暗完全不同,那完全是无意识的沉落。

慕铃风骤然倒地,所有的思考都彻底停止了。

……

……

星月阁,顶阁。

空荡的楼阁内平静无声,窗台紧闭,光线暗淡。

一道娇小的身影徒然从暗处现身,只见他从屏风后走出来,几声骨头“咔嚓”的声音诡异地响起,阴暗中不过半个成人高的身影竟然缓缓长高,直至恢复正常。

“呵呵,玉字心经果然非同一般。”男子年轻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病态的软绵,语态却尽显阴鸷。

只听他接着道:“缩骨功多了玉字心经的功法,才能叫我坚持如此之久,那紫阳君也果真不简单,不过,反正也已经死了哈哈。”

得意的笑声回荡在阁楼内,却得不到一句回响。

男子顿时恼怒地轻嗤一声,语气阴鸷道:“阁主,好歹客人到来,也不出来接待一下!”

楼阁内仍旧无人回应,甚至连主人的影子都没出现。

男子知道她就在阁楼内,见她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中,顿时更是心中愤然,只是想起上一回自己吃到的苦头,又不敢再次肆意妄为。

只好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轻蔑地怒视着书桌后的另一道屏风,他知道那人是在那里。

“星月阁主,我此次来可是要告诉你,时间就快到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职责。主子叫我问你,要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男子道,

只听屏风后寂静一阵之后,一道女人冷若寒冰的声音才响起道:“他来了没有?”

“谁?主子?”男子似是没想到那人会问这个,反问后才又道:“主子有事,不过该取东西的时候自然就会到的。”

“呵……”一道嗤笑从屏风后传出,女子居然难得地轻蔑道:“看来他这次毒发的时间又长了呀。”

“你……”男子听此震怒,只听他咬牙切齿地道,“主子的事,你最好少多嚼舌根。”

话才说完,顿时两道鋭风从屏风后闪速破风袭向男子,男子惊险之余急忙闪身躲开,两道闷响随之响起,只见男子方才站的身后,两片金色薄片坚硬的钉在墙壁上。

男子眼神惊骇地盯着那两片金叶,又回头看向屏风处,敢怒不敢言。

阁楼中顿时又陷入僵局,想着星月阁主对计划的进行十分重要,所以东西没有拿到,男子顿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示弱道:“星月阁主武功高强,在下实在不敢得罪,但东西可是主子要的,你可别忘了你的交易!”

最后一句说得极重,似是在提醒屏风后的人什么。

半会后,才听里头的人道:“到时候我自会去的。”

此话一出,男子才松了一口气。心道东西虽然没有拿到手,但这人竟然出口了,就绝不会有意外,如此一切计划就能照常进行。

但虽如此,男子还是提醒道:“那阁主可别今夜忘了就好,在下就先告退了。”

只听他说完,声响便在昏暗中消失不见了。

屏风后的人走出来,脸上面无表情,抬眼看向关起的窗口,依稀能看清黄昏渐渐沉落,而暗夜即将来临。

……

……

“铃风……”

一道清冷的声响从深处传起,

“你在做什么?”声音骤然紧张严肃起来。

慕铃风一手拿着匕首,缓缓抬起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女子,却什么都不管,只是重新回头举起匕首猛地再次刺向另一手的手心。

血液将手浸透,疼痛感却似乎并不能让慕铃风好过一点。

“铛”的一声脆响,女子急步跑过来夺开慕铃风想再次刺下的匕首,像是愤怒地将东西丢到一边。

拉起慕铃风便急忙回到屋里,慕铃风呆愣地被女子按着坐到椅子上,手上的血嘀嗒着不断流到地上,慕铃风却麻木不动,任由血流不止。

“你别管我。”慕铃风道,

女子取来药箱,回到慕铃风身旁给她的手包扎。

“我叫你别管我。”慕铃风再道,语气平淡麻木,像是连吼叫都无力去做。

女子面部坚硬,看起来应该算严肃,没有理会慕铃风,只是安静地给她包扎伤口。

见人不听她的话,慕铃风只好也静默,看着眼前的人尽显陌生,她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子动作一顿,但只是一下便又继续。

“我不认识你不是吗?”

“你认识的。”女子突然抬头看向慕铃风道,

慕铃风愕然,道:“是吗?”

“在云仙谷不是见过一次。”女子又道,

“……”

慕铃风怔住,难得地细细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有那么一次,只是她忘事比较随性。

“原来是你。”慕铃风平静地道,“可那才一面而已。”

“对你而言是这样而已。”女子道,

看着眼前的少女毫无光彩的神情,女子神色深处一抹心痛一闪而过。

慕铃风只是喃喃自语道:“可我不要的。”

女子顿时怔住,她知道慕铃风指的是什么,慕铃风如今能不要什么,她最亲近的人被她杀了,她的天魔教被她自己放火烧了,她所有的一切都被自己毁了。

而她如今最不想要的,就是她的命。

慕铃风不要这个叫玉傀儡的人救她,她只想自生自灭。

但世事无常,慕铃风欠的终究还是要还,她没有一死了之这条路可以走。

“铃风,以后别再这么做了。”女子将慕铃风的手包扎好,还是不放心地道。

慕铃风看着用沙布缠着的左手,手背上红色的血液还是透过层层白布,尽显殷红鲜艳。

慕铃风呆愣了一会,只听她忽然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子静默着看着慕铃风,神情又恢复往常的冷漠,许久后她才道:“玉傀儡。”……

“呃……”慕铃风难耐地发出一声喘息,慢慢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鼻息干涩得难受,还有喉咙也是如此,慕铃风感觉就像是缺氧一样,脑袋一顿发懵。

趁着这一时的清醒,手则胡乱地在腰间一阵摸索,直至一个青瓷小瓶被慕铃风拿出来,便急忙往嘴中倒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暗中惊醒 一股清凉滑入喉咙,顿时惊醒迷蒙的脑袋。

“咳咳咳……”

慕铃风痛苦地不断咳嗽着,只觉肚子很是难受在搅动,直至一股恶心苦涩的感觉从胃里袭上来。

“哇……”

嘴中呕吐出来的东西散发着酸涩的味道叫人闻之恶心,好在将这一口秽物吐出来之后,慕铃风才终于是好受了一点。

慕铃风颓废地爬起身躺倒在墙壁边,嘴中喘着粗气等待着身体的平静。

“小玉……”

黑暗中的水滴声极其响亮,慕铃风沉声地嘟喃一句,心道:“你可又救了我一次。”

好在身上有带着从玉傀儡那里偷来的灵药,否则的话,此刻的慕铃风恐怕就快死了。

慕铃风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只觉胃里空荡荡的,竟是有点饿了。想了想似乎记起什么,又再次抬手到腰间一阵摸索。

“呵!”

慕铃风发出一声惊喜,手中锦囊触感熟悉,只听她弱声笑道:“还好这个也带着。”

随后黑暗中一阵蟋嗦,慕铃风从锦囊中取出一颗糖果,丢入嘴中,只觉甜蜜瞬间传遍味蕾。

“紫阳君送的就是甜!”慕铃风这时候还不忘赞叹一番。

一时间吃了好几颗糖果,这才慢慢从疲惫的身心恢复点力气。

平静下来后,慕铃风才思索起毒水的事。

一开始慕铃风还以为水里的毒是致命的。但这会看来,慕铃风能无事,也是全靠半途的时候突然转醒过来,才有机会给自己喝了解药。

“难道水里的毒并不会致命?还是只是因为我碰到的比较少的原因?”

慕铃风疑惑地道,“小玉的这瓶解药虽然能解百毒,但对已经倾入脏腑的毒药也是毫无作用的。”

黑暗中不知道时间流逝,何况慕铃风方才晕死了过去,如今却是连过了多久的时间都不知道。但慕铃风心觉时间肯定不短了,因为慕铃风清楚地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地上的水还很少的,可现在坐在地上,却能感觉整条暗道都已经湿透了。

所以这段时间,如果水里的毒能使人致命,那么毒素早已足够倾入到人的脏腑里了。

但慕铃风却能醒过来一瞬间,也就代表水里的毒应该是不深的。

“水不可能本身就有毒,有毒说明是有人投下的。”慕铃风自己分析道:“也就是有什么人要用下了毒的水害人,可是害谁呢?”

慕铃风皱眉,抬眼在黑暗上空张望,一边喃喃不解地道:“这些水到底是哪里流下来的,我现在又到底是在什么地……等等!”

黑暗中自言自语的慕铃风突然惊呼,只听她惊骇道:“难道我还在沈府?”

慕铃风这才想起自己原来就是从沈府的后宅掉下来的,但因为她已经在暗道中走了很久的时间,又一直认为暗道是用来逃跑的通道,故而便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偏离了沈府的地界,这才没将毒水一事联系到沈家上。

但这会儿才顿时惊醒,无天日特意送了一面黑玄锦旗给沈万全,大家都认为他们只是想要威胁沈万全交出乾坤如意算盘去打开沈家宝库,但如果是不止这样呢!

黑玄锦旗原本就是无天日杀人之后才留下的东西,但沈家并没有死人,是因为时候还没到!

想到这里,慕铃风蹭地一下骤然惊慌地从地上站起,也不管衣服已经被水沾湿了。

她在黑暗的空间里肃然道:“今夜是沈家大摆寿宴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会去参加宴席为沈万全祝寿。有宴席自然就少不了食物,所以毒药下在水里,做菜的时候食物一定会用水先清洗,这样一来毒即能覆盖到所有吃的东西,剂量也不会多到轻易被人察觉出来。”

而只要宴席一开,待到所有人吃饱喝足的时候,刚好就到了中毒的剂量,那么不管毒会不会致命,只要无天日的人到这时候出现,再杀了已经瘫倒的所有人简直轻而易举。

而至于他们要的乾坤如意算盘,逼迫沈万全交出来届时沈万全又还能如何反抗?

一切的计谋都早就已经计划完整,只等狼入虎口,而所有人却还在为沈万全的大寿欢喜庆贺,连正在步入险地都还不知道。

此刻的慕铃风神情凝重,这一切虽然暂时只是她的猜测,但慕铃风有种感觉血夜即将到来。

“此事大长老是否有关?”慕铃风喃喃道,但又想到,沈万全跟大长老并无仇深似海,大长老如果只是为了沈家的财宝的话,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毕竟他有更好的把柄可以威胁沈万全呀!

“而且专门挑在人家大寿之日,怎么样都觉得是故意要报复沈万全的。”

慕铃风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如此,当即叹息道:“沈万全呀沈万全,你究竟是得罪了人家什么,才会如此残暴地报复?”

如若慕铃风猜的没错,那么在这种时候给沈家水源下毒的人,多半是准备来个片甲不留,所有去参加寿宴的人一定都会被牵连进去。

这就像……灭门!

慕铃风苦笑一声,突然想起,无论是不是无天日主使,这种做法却是跟她从前一直干的事相同,虽然当时的天魔教,压根无需用到下做的手段,单凭慕铃风自己就能给人带来灭顶之灾。

就好比当年的天一盟宗,不过一夜,名震武林的名派便从此在江湖中成为落地尘埃。

也从此让“魔教妖女慕铃风”这个名号,尤如嗜血狂魔般惊天动地,叫人闻之丧胆。

想起往事只叫人伤神,慕铃风被衣服上的毒水熏得昏沉,但大概是喝了解药的原因,这才不会再次晕死。只是潮湿晕沉的感觉还是叫人不太好受。

慕铃风不清楚外边的人是否知晓水源有问题这件事,如果不知道,那就遭了!

云昭几个小师弟也还在沈府呢!

如今只好是慕铃风离开暗道赶去通知上面的人,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慕铃风现在更担心的,是时间到底已经过了多久了!

身上的衣服尽是下了毒的水,慕铃风没办法换掉衣服,只好狠地拍打了两下沉重的脑袋,强行镇定一下心神,这才急忙往前头小步跑去。

“要快点出去才好。”慕铃风心道,一边尽快地向前跑去,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条暗道究竟有多长,又是通向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见天日 急速的脚步声回荡在黑暗中,慕铃风喘着粗气,仔细摸索着黑暗不断向前跑。慕铃风粗略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她清醒到这会儿,她已经跑了快一个时辰了,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渐渐干透,尽头却依旧没有出现。

“该死!”

慕铃风忍不住碎骂一声,如今当真是前路茫茫,不知道究竟何年何月才能跑到尽头。

“哪个混账叫人造的这暗道呀!”

再一声嗤骂后,慕铃风喘息着却突然又呆愣道:“等等,那混账……好像就是我?”

想起来后的慕铃风顿时一阵尴尬,随即急忙禁言,重新恢复安静地向前跑出去,而就在这时,慕铃风突然感受到一股凉飕飕袭来。

耳边青丝微微飘扬,凉意掠过耳畔。

“风?……有风!”

慕铃风顿时惊喜,她在暗道中跑了那么久,一直就没感觉到风的存在,如今有了风,便代表有地方可以让风吹进来,而且就在不远处。

“哈……”发现这一点后,慕铃风终于才欢笑出声,脚上则越发加快速度向前飞跑而去。

只觉凉意越来越强,倾入骨髓,慕铃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只见前头又出现一道拐弯处,慕铃风心情激动地向那跑去。

她有预感暗道就要到达尽头,果然从拐弯处出来后,又跑了一段距离,前头便赫然没路了。

尽头处布满蜘蛛网,慕铃风只好挥手将其扒开,一道石门将出口封得严实,凉风正从石门的缝隙中丝丝吹进来。

慕铃风趴在石门上,贴着耳朵想试图听出门外是否有动静。

可惜不知是门实在太厚,还是外头就是没有什么声响,慕铃风只能听到安静。

随即慕铃风又在石门与尽头的石壁上一阵摸索,直至一个刻着粗糙图案的圆块被摸到,慕铃风心中惊喜,小心翼翼地用力将圆块按进去。

“咔……咔咔”

只听几声轻响之后,石门又发出一阵沉重无比的闷声,抖动了一下之后,这才缓缓向外打开。

但叫慕铃风意外的是,打开的出口居然只是石门的上半部分,勉强只够一个人出入。

一丝亮光从上头照下来,慕铃风只好手脚并用地往石门上爬上去,外边的泥土弄脏了一双手,慕铃风露出一半身体,从地底下费劲地爬出来,形象在此刻尽显诡异。

暗月当空,尽显朦胧,夜风甚是凉透心骨,慕铃风皱眉,不曾想居然已经是夜晚了。

在地上歇息了一会儿后,慕铃风才从地上站起,拍掉些双手和身上沾染的泥土。

这时,身后突然发出一道嘭的闷响,吓得慕铃风急忙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出来的石门又自己关回去了。

慕铃风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有人出现!等她惊骇之后,慕铃风的神色突然又凝聚起来。

只见关起来的出口,后头长满野草,但赫然是一块墓碑!

此时慕铃风脸上的表情简直惊愕万分,心道,自己居然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慕铃风没想到沈府暗道的出口居然是一块假坟!顿时庆幸好在四周无人,否则岂不要吓煞不小心路过的行人了!

“等等!”慕铃风突然出声,“这是块坟墓,那我现在岂不是在郊外的地方?”

坟墓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山郊外,距离城镇定然很远,慕铃风急忙抬头看向时辰,才发现戌时都已经快过了。

此时寿宴都不知已经开席了多久,而自己还身在郊外!即是说慕铃风现在可耽搁不得半点时间。

“不妙,再晚就没时间了!”慕铃风惊道,提步便准备往城里跑去,却在一脚才抬起的时候,斜眼看到了石碑上的碑文,顿时有点好奇。

石碑上的“沈”字鲜艳的很是醒目,慕铃风又想道:“难道这里是沈家的祖坟?”

慕铃风神色深邃地想了一下,但跟着便往镇上跑去,只是一路跑出来,慕铃风也已经确定了这里确实是沈家的祖坟没错。

荒凉寂静的坟墓一座过一座,夜鸪的声音时不时在空旷的野外响起,在这黑夜中尽显诡异空洞。

而这时,一座十分宏伟奢华的墓碑出现在眼前。

慕铃风忍不住放慢速度,最后心中实在好奇,还是停下驻足。

石碑尽显庄严沉静,这一处墓里葬的便是沈家的建业之主,也就是如今沈家的富甲皆是由沈家这位祖宗的最先成就而起的。

但慕铃风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关于沈家宝库的传闻。

沈家的宝库是否真实存在,这一点除了沈万全外,再无人可以证实。但慕铃风曾经听说的线索是,宝库的位置其实就是沈家这位建业祖宗的坟墓中。

用坟墓藏财宝,古来今往并不是没有过,但那皆是宫庭豪门的人死后的陪葬品。

但沈家的宝库若就在他家祖宗的坟墓中,那岂不要时时出入这坟墓中放置拿取?

就不怕惊扰到死了的人吗?

慕铃风疑惑地道,不是很了解沈家的做法。毕竟从前她在天魔教时,财宝一样数之不尽,但却是随处放着,完全就不担心是否被旁人发现,更无需要特意把东西藏起来。

“难道沈家的钱比当时天魔教的还多?”

慕铃风不太相信地想着,心道:当年天魔教的财宝就已经堆积如山,足够人惊骇不已。所以比天魔教的还多,那岂不惊天动地?

想到这里,慕铃风突然又回想起,也不知当年天魔教被烧了之后,那些财宝都被谁取了?

慕铃风疑惑地思索着,这时,忽然一道杀意猛地蹿来,吓得慕铃风急忙旋身闪开。

凌光闪过眼眸,一道尤如薄片一般的脆声“噼啪”响起,被暗月照耀闪着凌厉的银光。

慕铃风看都不用看就道:“紫美人,小心滥杀无辜呀!”

轻挑地回过身,就见对面身穿紫衣华服的沈怡,眼神犀利地盯着慕铃风不放,而她手中的软剑,还在轻荡抖动发出脆响。

“慕铃风,你在这做什么?”沈怡语气冷硬地道。

未等慕铃风回答,她眼神又转而阴狠地看向慕铃风,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慕铃风,看来我当真是小看你了,你本事可真不小,哪里都能被你逃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心情郁闷 刀片般的软剑锋利地划破慕铃风因躲闪而扬起的袖摆。

慕铃风急忙纵身向后跃开,才道:“紫美人是说沈府后宅的密室吗?”

沈怡神色阴沉瞪视慕铃风,就好像跟慕铃风有仇深似海。

慕铃风见她如此,忍不住还是轻笑一声,又道:“所以,果然是你把我关起来的?”

一击刀锋挥之而来,软剑在沈怡手中尤如鞭子那样速度极快,她一边不断对慕铃风毫不留情地出招,一边倒是不否认道:“你就该好好安静地待在里面,今夜说不定就无需丧命了!”

那软剑在沈怡手中潇洒飘逸,轻快敏捷,更是招招凶险致命而来,慕铃风只好聚精会神地躲闪着不断挥来的招式,白衣被割破了好几处地方,还要游刃有余地道:“咱们无冤无仇的,紫美人为何就是不放过我呢?”

慕铃风这话说完后,却反而像是瞬间激怒到了沈怡,只见她神态狰狞怒意加深,越发不留情地誓要杀了慕铃风一般。

迅速扯住一根枯枝挡下袭来的软剑,瞬间一分为二,慕铃风只好又快速闪到一边躲开再次袭来的凌光。

此刻的沈怡压根不准备好好说话,慕铃风见此顿时心觉不妙!沈府的寿宴不知道怎么样了,慕铃风还急着赶去通知水源的问题。

可见沈怡咄咄逼人到这地步,慕铃风只好一边急躲一边对沈怡道:“紫美人,现在可不是打架的时候,你家就快大难临头了,有人在今夜的寿宴上动了手脚,我们再不赶去通知大家就迟了!”

慕铃风说得极焦急又严重,可沈怡却半点不相信的样子,只听她嗤笑道:“慕铃风,你少胡说八道,我出来的时候寿宴一切都很顺利。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不死吗?寿宴被动手脚?哼,会这般做的人想必就是你自己吧!”

慕铃风简直哭笑不得,心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毒药尚未发作,你出来时一切自然正常!

看沈怡就是执意不信自己,慕铃风继续道:“无天日要对付你爹你不是很清楚,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我说寿宴被人动了手脚并非无理取闹,事关你爹性命,你就当以防万一先回去看看再收拾我不迟不是?”

“慕铃风,你当我傻吗?”沈怡听着慕铃风的劝说,却是一脸讥讽,道:“先回去?那不是给你逃跑的机会!”

说罢,剑光锐利便又挥向慕铃风,慕铃风一阵苦口婆心化作流风,顿时只觉心中郁闷,恼怒道:“性命攸关!紫美人,你会为你此刻的任性后悔莫及的!”

沈怡见慕铃风居然还敢教训起她来,顿时蛮怒生起。

“慕铃风,你少自以为是……”

沈怡口中话未说完,骤然只觉几道鋭风急速朝她身后射来,当即惊讶万分地急忙躲闪跃开。

郊外空旷冷酷,沈怡闪开身后,急忙神情肃然地看向四周查找射来利箭的人。

慕铃风与沈怡对立而站,心中也顿时惊愕,再看到地上的黑色箭羽后,则更是神色凛利。

“是无天日!”慕铃风肃然道,

沈怡脸色紧皱,听此后疑惑地看向慕铃风,

而下这一秒,杂草丛生中发出一阵声响,数十几个黑衣人带着黑色面具,竟显诡异地突然现身出来。

夜风拂过,黑衣人带着的面具上的小铃铛被夜风吹得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下沈怡神色渐渐变动,同慕铃风一起沉默地看着来人。

沈怡阴沉道:“你们是什么人?”

慕铃风知道,沈怡没有见过无天日的教徒,又不准备轻信自己的话,故而才这么一问。

可惜对面为首的黑衣人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沈大小姐,乾坤如意算盘可是在你身上?”

骤然听到这话,沈怡惊愕地怔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怀中,眼神犀利地看着对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见此,则是当即确定道:“看来沈万全那个老狐狸果然把东西放你身上了。”

听到沈万全,沈怡顿时惊恐,肃然道:“你什么意思,你们去找过我爹?”

“哼。”黑衣人轻笑地哼了一声,道:“否则会到这时候才来找你。”

慕铃风听到这里,心中当即紧张担忧起来,心道:看来我猜想的果然没错,如今看来,沈家多半已遭不测!

此刻的慕铃风,只好祈祷紫阳君能够同样发觉无天日的阴谋,及时救下人才好。

而一旁的沈怡听到黑衣人这话,顿时惊恐焦急道:“你们把我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呵…可惜了,你没能亲眼看看的机会。”黑衣人语气古怪道:“我劝你自己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兴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怡听此,心中一沉顿时不安起来,慕铃风则已经挪步靠近些沈怡,对着她道:“紫美人,这下你可还信我说的?”

沈怡听见后,瞪圆了眼睛看向慕铃风,呼吸急促却无言回击。

而这才注意到慕铃风的黑衣人,只听还是为首的那个惊呼道:“好呀,你居然也在这,那就正好把你也一起杀了。”

慕铃风听此尽显疑惑,心道眼前的人声音从未听闻,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吧!当即道:“我不过是一个路人,关我何事?”

那黑衣人首领便道:“谁让你叫慕铃风!你就该死!”

“???”慕铃风眉毛一挑,怪道:“你如何知道我叫慕铃风啊?我好像并未说过吧!”

黑衣人轻嗤一声,道:“舵主说过了,一身白长得像鬼一样的女人就叫慕铃风,说的不就是你吗!”

“……”慕铃风顿时哑言,腹诽道:“什么时候我的形象都变成这样了?”

而这时黑衣人也已经下令,道:“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杀了,然后把乾坤如意算盘给我找出来!”

沈怡听此,神色阴沉,咬牙冷静道:“就凭你们!”

话一落声,便准备与黑衣人对上,慕铃风惊觉不妙,对方数量太多,仅凭沈怡与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而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叫道:“等等!”

话音未落,草丛中又突然冒出几道身影。这回是三人,皆是一身白衣飘扬,仗剑护在慕铃风与沈怡面前。

慕铃风与沈怡皆是惊愣,慕铃风就道:“云风?云敛?云笈?你们怎么会在这?”

三人微微回头,严肃的表情对着慕铃风时才露出一笑,道:“我们是尾随紫团长来的。”

慕铃风表情微妙看向沈怡,沈怡更是一脸古怪,完全没有半点察觉有此事。

而此时,黑衣人也不准备给慕铃风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已经先出手袭向这边几人。

几人随即也迎击对上,云笈则还不忘对慕铃风喊道:“慕姐姐你先躲起来。”

慕铃风怔了一下,顿时心中感动不已,当即急忙跑到一旁小树林处。

这边四人被数十个黑衣人围剿不休,慕铃风快速到小树林捡了根勉强坚硬的枯枝,这才又急忙趁空隙跑回打斗中。

眼前一个黑衣人毫无察觉到身后正跑回来的人,慕铃风二话不说手中粗枝就朝人背后猛的一捅,顿时一声惊叫痛嚎响彻荒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一路狂奔 手中的长枝假剑被一切再切,最后只剩不到一半握在手中。慕铃风抬脚猛踹袭来的一个黑衣人,又将半截枯枝朝左边一个用力掷去,恰好插向了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

黑衣人惊吓之余骤然回头看到丢“暗器”的人,同时伸手一摸取下头发上的枝丫。

慕铃风能感受到人家面具下惊愣而后的怒意,眼看他挥起弯刀就准备朝自己砍来,却忽略了身后的云风趁机给了他一刀。

慕铃风闪开另一边一个黑衣人,不忘对着云风嘻笑道:“干得漂亮!”

此时荒凉的野地坟墓堆中,刀光剑影,利器相击之声响彻天空,慕铃风眼看形式根本对他们几人不利,沈怡与云风几个都已经渐渐力不从力。当即靠近沈怡,对她道:“紫美人你先走,我们拖住。”

沈怡惊愕地看向慕铃风,静默了一下后坚定道:“不行,他们人太多,没有我你们会死的。”

慕铃风道:“现在沈家一定更需要你,你快先去,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逃跑的。”

一提到沈家,沈怡顿时也有点担忧,但还是不放心将云风三人与慕铃风就这样丢下。

黑衣人中不乏有武功高强的几个,云风云敛云笈不过几个武功还尚轻涩的小青年,慕铃风更是连半点武功都不会,自己留下都未必有把握脱身,沈怡又如何放心把他们留下自己离开!但沈家的情况又缠绕在心中叫人担心,此时的沈怡一时有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云风这时也道:“紫团长你放心去吧,无需担心我们。”

“是呀,紫团长,如今师兄也消失不见,沈府若是真有事,也只有你自己能想办法了。”云敛也跟着道,

而慕铃风骤然听到他说紫阳君消失不见,当即惊愕不已,正准备询问云敛时,却在这时黑衣人嗤道:“你们谁都别想跑,今夜你们几个都得死在这里。”

说罢,又指使同伴袭向慕铃风他们,慕铃风不由得嗤骂一声,心中即是担心紫阳君,又不断思索着怎么逃脱的方法。

这时,一道重击眼看便要击到慕铃风胸口,慕铃风惊骇地瞪大双眼,闪躲已是来不及。却在准备受下这一掌时,出掌的黑衣人却先一步慕铃风“啊”的一声痛叫,随即突然倒地不起。

慕铃风惊愕地看着发生的事,一阵嗡鸣在上空忽然响起,慕铃风急忙抬头向空中看去,这一看顿时惊喜万分,口中惊讶道:“千丝鸟!”

万千傀儡鸟袭向黑衣人,数十个黑衣人顿时惊慌乱阵。沈怡与其他三人皆是惊奇地看着这突发的状况,只有慕铃风心中惊喜,暗道:“小玉在附近!”

太好了!顾不得玉傀儡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眼看沈怡同云风几个还莫名其妙的模样,慕铃风当即拉起沈怡就跑,一边道:“还不快跑!”

云风几个听见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慕铃风,而身后的黑衣人见此,当即叫道:“拦下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啊…”

只是话未说完,便换为一声惊叫。玉傀儡的千丝鸟不断的阻拦下要再次追上慕铃风他们的黑衣人,身后的叫嚷声一阵慌乱,而慕铃风他们则急忙趁此机会拼命逃跑。

跑出一段距离后,慕铃风才回头问道:“你们走着来的吗?”

云风点头,奇怪道:“是……是啊。”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跑着回去了。”慕铃风喘息道,

沈怡便道:“从那边的路走,可以节省点时间回府。”

慕铃风侧头看向她指的方向,几人转而急忙跟着沈怡向那一边跑去。

沈怡此时的神情尽显沉默凝重,慕铃风看了看她,想想还是问道:“沈姑娘你为什么突然来到这?”

难得的听到慕铃风叫自己沈姑娘,沈怡惊讶地看向慕铃风,静默了一会,只听她沉声道:“爹不放心宝库,叫我来查探一番。”

慕铃风惊讶,所以宝库当真是在坟地里!

“那你看了吗?”慕铃风道,

沈怡点头,没再说其他。慕铃风见此,心道:所以无天日在沈万全那儿得不到钥匙,就找上了沈怡。

想到此又担心起沈府里的人来,只见她又回头问云敛道:“对了,你说紫阳君消失不见是怎么回事?”

云敛顿时皱眉道:“小慕姑娘同师兄离开后,我们就一直等不到师兄与小慕姑娘你们回去,没想到小慕姑娘却在这里。小慕姑娘,我们还想问你师兄在哪呢?”

慕铃风听此也皱眉,她道:“紫阳君同我在追人的时候失散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紫阳君如今在哪。”

“怎么会,可师兄不可能会独自消失这么久呀!”云笈疑惑道,

这时沈怡肃然道:“那就只有可能是被什么拖住了!”

慕铃风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听又惊醒道:“那云昭几个呢?”

问到云昭三人,云风便道:“我们出来时,他们还在府里监视着。”

云风说得小心,想是生怕被沈怡知晓他们监视沈万全一事。

而慕铃风听后,则更是担心,沈家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实在是叫人忐忑不安。

而这时,慕铃风突然瞄眼到云笈的身上似乎背着什么,方才打斗时没注意,此时再看顿时发觉那包袱极其熟悉,慕铃风讶道:“等等,小云笈你背上带着什么。”

云笈一脸呆愣,一边跑一边反应过来,急忙将东西从背后取下,道:“慕姐姐这是你的吧。”

慕铃风急忙跑到云笈一旁接过东西,看着露出半截的宝剑,心中欢喜,这不是她的包袱嘛!慕铃风心道,她被关入密室当时只着一身薄薄的里裙,而随身带着的包袱与东西却都留在原来的房里,但当慕铃风今早回去寻时,东西果然已经不在。

慕铃风便问道:“你哪找到的?”

云笈听此顿时有点尴尬,只听他小声道:“府外的垃圾堆中。”

“……”

不用说清“府外”指的便是沈府了,慕铃风顿时惊愣不已,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怡,道:“你居然把我的东西扔到垃圾堆里??”

沈怡半点不觉不好意思地没有回应慕铃风。

慕铃风叹了声气也只好罢了,重新将包袱中的竹筒系到腰间,又把赵轻天那把剑取出拿到手中,其余的则又包好扔给云笈继续由他背着。

……

接下来五个人一路狂奔向沈府,原本需要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五人仅仅用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

直至到达镇上时,只觉夜空越发暗沉,月色朦胧尽叫人感到沉闷,而镇上,寂静一片,毫无声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沈家灭门 已经到达沈府的附近,但四周的一切却都静得出奇。

常人家一般辰时就寝这很正常,但今夜却是沈府大摆宴席的时候,所以沈府外原本应该会远远传来声势喧哗还有夜灯华丽的才对,总之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会安静到如此地步。而且四处一片黑暗,道路上居然连一盏灯笼都没有亮起,一切的现象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不安。

这种状况,唯一的可能就是沈家出事了!

沈怡与慕铃风他们此刻也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几个人一路静默紧急地向沈家赶去。

慕铃风心中焦急,更是担心沈家,于是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沈怡,见她脸上冷汗滴落,紧张的情绪表露无疑。

“……紫阳君。”慕铃风默默地念叨一句,心中祈祷事情还不会向最遭的方向发展。

只是世事难为,待到几人到达沈府大门前时,远远便已经先瞧见了大门外地上躺着几道身影。

慕铃风神色一凛急忙上前去瞧看,地上的几人一身杏黄色锦衣尽数沾满鲜血,毫无声息。

云风当即惊愕道:“是天门派的人!”

沈怡一脸惊愣,望着眼前大门空荡大敞,府门前两个大圆灯笼亮着红光正随风左右荡漾,却尽显荒凉叫人再感受不到半丝喜庆。

“爹,娘!”

沈怡微微颤抖地开口,焦急地往府内跑进去。

“沈姑娘!”慕铃风轻叫一声,几人跟着也急忙追上。

慕铃风同云风三人才跑进府便见沈怡骤然直挺挺地立在前庭前。慕铃风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她看到了满庭红桌喜宴边,或趴倒或平躺的横七竖八全是人,而那些人,皆是一动不动。

庭院中一片鲜艳红色分外地刺人眼眸,有喜绸,有鲜血!除了慕铃风几人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静到叫人心惊胆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爹,爹,娘……表哥!”

沈怡一边叫喊一边往里面寻进去,她一双眼瞳孔放大,满是惊恐万状与不可置信。

慕铃风与云风云敛云笈心情沉重,见沈怡几近失控,慕铃风对着后面三人,道:“你们看看还有活口没有!”

焦急说完,又急忙跟上沈怡。

“沈姑娘,沈姑娘!”

慕铃风一边叫一边跑到沈怡身旁,沈怡一路狂奔,从前厅到沈万全与其夫人的卧房,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二人甚至是柳生的身影。

“沈怡!”见沈怡情绪失控地模样,慕铃风只好惊呼她的全名。

沈怡被慕铃风这一吼,身体骤然怔了住,慕铃风跑过去,只见她神态惊恐地回过头看向慕铃风,道:“没有,他们都去哪了?爹娘和表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紧抓慕铃风的手臂,眼神渐渐闪烁水光,直盯着慕铃风似是要等谁告诉她一切都不过是在做场噩梦而已。

“沈姑娘,无事的。”慕铃风不忍心说其他,只好安慰道,但其实她心中亦同样充满不安,眼前的这种情况,实在很难说沈万全他们会相安无事。

慕铃风又问道:“沈姑娘,紫姝团的人呢?”

“紫姝团……”沈怡轻声道,神色紧皱,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慕铃风疑惑,

就听沈怡道:“我临走前她们说要去找紫阳君,但我不知道她们是否也回来了。”

慕铃风听此,才心道原来是这样。当即又道:“兴许沈老爷他们正是被天门派与紫姝团的人救走也不一定,沈姑娘,此刻你切莫自乱心神。即是沈老爷并非被他们救走,那么也是多半被此次行凶的人抓去了,若是如此,你还要去救人不是吗!”

听到慕铃风的话,沈怡惊愣的神色这才有一丝回神。慕铃风看她这样,不由得心道:沈怡也终究不过是个姑娘而已,如今却还是要被卷入这江湖是非中!沈万全呀沈万全,你纵使谋尽黑白两道,却也终究是贪得无厌,才会把一家人的性命都牵扯进来。

沈怡呆愣地再看了眼满地横尸,终是忍不住悲痛道:“我们沈家到底做了什么要在今日遭此横祸?”

她的眼中尽是无法置信,看着慕铃风寻求答案,“难道就因为我们沈家的财库?就要灭我全门?”

沈怡眼中的泪水强忍着不让其留下,慕铃风知道她还想说什么,慕铃风何其不是这么认为,那些来参加寿宴的客人,还有沈家上上下下的仆人,他们是何其无辜!可如今却都横尸在地。

慕铃风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能说点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沈怡。

“嘭”!

一道重响骤然惊醒慕铃风还有沈怡,两人齐齐往声响处看去,一块木板塌倒在地。

慕铃风同沈怡当即凝神,跑过去一看,只见角落处不显眼的一张矮桌底下,露出了一片甚是鲜亮的锦袍一角,衣角上微微沾着一丝鲜血,正颤动着抖个不停。

慕铃风急忙弯下身朝桌下看进去,只见一人双手抱头趴搭着藏在矮桌底边,嘴里边不停地嘀咕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王安?是你吗?”慕铃风顿时惊愕道,

只听她惊叫完,躲在桌下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后只见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往桌缝下看出来,当即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救命呀……”

王安想是害怕极了的模样,慕铃风则道:“你先出来。”

“我不敢我不敢!”王安惊叫道:“那些人呢?是不是走了?”

慕铃风点头,道:“嗯,所以没事了,你快出来。”

王安听此,静待了一下,这才半信半疑地从桌下探头准备爬出来。也是他身影偏于瘦小,加上当时一心惊骇死命往桌下躲,否则这低矮的小桌根本藏不住人。

慕铃风帮了他一把,把桌子往上抬起很高,沈怡又在外边帮忙把王安拖出来,人这才爬得出来。

王安脸上的惊恐尤在,沈怡一把她拖出来便急忙问他:“我爹呢?你知不知道我爹去哪了?还有我娘跟我表哥?”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安泪流满面地哭道,

慕铃风便道:“沈姑娘,你先让他松口气。”

一听慕铃风说话,又见是个认识的人,王安惊吓未安突然就抱向慕铃风的大腿,哭道:“我的娘呀,我要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消失的人 慕铃风受不住的两脚扭动想把人甩开,但见王安被吓成那么副模样,好歹也相识一场,实在不忍心踢他一脚,只能道:“看清楚啊,我不是你娘呀!!”

王安不管不顾地还是抱着慕铃风痛哭,好似在大海中好不容易抓到一叶浮舟,如何都不肯轻易放手。

慕铃风无奈,只好蹲下拍着他的后背,道:“无事了无事了。先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吧,我记得你并没有沈老爷的邀请函的,你怎么还能来沈府?”

说起事来,王安这才平静些许,但仍是抱紧慕铃风不松手,他抽泣道:“我也不知怎的一回事,菜里有毒,所有的人突然便相继倒地,半昏半醒,那个人把人都杀了,还有好多黑衣人!”

“那个人是谁?”沈怡焦急地插口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怡一问,王安就只会道“我不知道”这一句,随着情绪又突然变得失控起来。

慕铃风看了沈怡一眼,示意让她来,慕铃风沉声道:“王安你再想想,那个人是谁,这对我们很重要。”

王安惊恐得尤如一只小鸟,他道:“我不知道……我不敢看,我在里屋,只看到血液散向窗台,院子里全是恐慌嚎叫,我当时晕晕沉沉的,已经吓得半死,急忙趁他们还没注意就躲到桌下了……”

大概是又想起了那惊悚的一幕,王安瞳孔颤抖得厉害,一边喃喃哭道:“早知道我便不帮柳少爷的忙了,这样就不会来了呜呜……”

慕铃风听此,眉头轻皱,怪道:“柳少爷?什么意思,你帮他什么了?”

王安抬头,鼻涕耷拉在唇上,他简略说了一遍,慕铃风才明白。原来今日是柳生母亲忌日,可又是沈老爷寿辰,故而柳生只能偷着祭拜他母亲,只是柳生前去买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糕点时,恰好最后一份被王安买了。就在柳生为难时,柳生知晓他的身份,这才急忙献殷勤地自动把东西给了柳生。而相对的柳生以示感谢,便帮助了王安进府参加寿宴。

慕铃风听完后,顿时惊讶地问沈怡道:“还有这事?”

沈怡神色落寞,她道:“表哥的母亲的确也是今日。但母亲她……”

沈怡没把话说完,但慕铃风见她眼中那丝为难无奈,便也已经明白内情。别说忌日是同沈万全寿辰同日,以沈夫人对柳生母子的态度,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更别说让柳生光明正大的祭拜。

但这并不重要,慕铃风惊讶的是,柳生母亲的忌日既然是跟沈万全寿辰同一天!

而这时,屋外突然几道声响快速靠近,慕铃风沈怡顿时紧张戒备,王安更是害怕得急忙爬到慕铃风背后躲着。

“小慕姑娘!”

熟悉的声音惊叫道,慕铃风当即惊喜,“云昭!”

云昭三人同云风三人跑进来,慕铃风再不管王安如何,急忙上前,问道:“你们没事?”想想又道:“你们去哪了?你家师兄呢?沈老爷呢?”

一下子问了四个问题,云昭却摇头,先道:“师兄还没回来。”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沈怡,道:“我们也不知道沈老爷的去向。”

经过云风与云昭说明,慕铃风才知晓。原来云风三人走后,云昭又突然听到赵轻云他们发现了兰夜半的踪迹。于是留下少数人守着沈府,自己则带着赵轻天一行前去寻兰夜半。

而云昭知道后,担心兰夜半的安危,于是他们便也偷跟着天门派一行身后而去。

也正是如此,才逃过了今夜宴席的灾祸。

而这会儿天门派的人寻找无果准备回来后,云昭几人这才急忙赶回沈府,却没想到才进来,就发现了此刻的画面。

慕铃风沉静的思考,沈万全沈夫人还有柳生三人到底被带去哪里,还有紫阳君究竟又身在何处?

这时王安突然颤巍巍道:“他们……好像是被那个人带走了。”

他突然说话,慕铃风同沈怡听后皆是惊愕,沈怡急忙抓住王安肩膀道:“带去哪了?啊?快说呀!”

王安欲哭无泪,神色很是惊吓,他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听到他们好像在说,‘说好了他们交给我处置’,另外有人又说‘我们只要什么什么算盘,对他们的性命没有兴趣。’,接着沈老爷不知道惊叫了什么,后来他们又说要去追沈小姐,我我我……我听得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这些。”

“你的意思是说,来的人不止是一伙?”沈怡惊愣地道,

慕铃风担忧地看着她,而这时王安大概是见人多了,情绪也稳定了不少,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听他又惊醒道:“对了,我还听到那个人像是在与沈老爷说话,他说‘我要她看着你们死’!然后就突然没了动静了。”

慕铃风骤然听这句,顿时表情凝聚,急忙道:“他说话声音如何,是不是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笑起来阴鸷诡异,就像有点沧桑的童音。”

慕铃风想不出如何形容那混杂着小孩童声的声音,只能勉强这么形容,但也足以王安惊愕。

“没错,他笑起来比哭还可怕,尾音又好像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尖锐。”

沈怡听着她二人的话,眼神凝重,抓着慕铃风道:“你知道是谁?”

云昭几人也同时看向慕铃风,慕铃风神色肃然,她道:“不知道,但我听过这声音,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把人带去哪里了。”

“哪里?”

慕铃风看眼焦急的沈怡,对云昭吩咐道:“你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等天门派的人来了,再来追上我们。”又看了眼王安,道:“保护王公子。”

云昭知道慕铃风心中自己的把握,当即二话不说道:“好。”

慕铃风点头,这才对沈怡道:“沈姑娘,我们走吧。”

沈怡同慕铃风急忙朝沈府后跑去,就听沈怡疑惑道:“慕铃风,你向后跑做什么?”

慕铃风简略道:“去后宅。”

“后宅?”沈怡惊奇,“为何是后宅?”

慕铃风眼中深沉,不知在思考什么,她静默着一会后才道:“沈家的后宅,到底是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后宅惨案 慕铃风表情严肃看向沈怡,又改口道:“亦或者我该这样问。”她顿了一下,道:“后宅关着的人到底是谁?”

沈怡原本就惨白的脸色顿时一僵,前进的脚步略显麻木,她神色古怪地看着慕铃风,许久后才听她道:“慕铃风你为什么这般问?”

慕铃风愣住,她没想到沈怡会这么回她,顿时心道:看沈怡这模样,难道就如紫阳君所说,后宅的事沈怡真的并不了解,甚至还可能都不知道。

慕铃风当即又肃然道:“沈姑娘,府内后宅的种种诡异,莫不是你还想说你身在自家,却什么都不知道?”

沈怡顿时又沉默不语,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考虑着什么。慕铃风见此,便又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关我一事。”

听到慕铃风这话,沈怡这才重新看向慕铃风,她道:“你若是问我被封起来那间房子的事,我并不清楚。”

“……”

慕铃风愣住,她道:“可你……这是你家不是吗?”

“确是如此。”沈怡道:“但你也知道,府内有多大!即使是我自家,我亦极少会去那些旧房子,更何况后来的几年我经常在的地方都是紫姝团领地。”

听完沈怡的话,慕铃风就明白了,同时也有点失望。沈怡说得没错,她堂堂沈家大小姐,根本不会随便去到府内空闲的院落。再加上后来组建了紫姝团后,就更是常常在江湖各处奔波,不然便是在她自己的门派中。

但即使是这样,沈怡定然也还是知道,家中后宅那一处奇怪的房子的存在的,否则也不会把慕铃风关在里面。

可难道知道了那么间古怪的房子在家中后,沈怡就不感到奇怪吗?也从未多加询问吗?

慕铃风刚准备开口把这疑问问出时,却是沈怡自己先说了起来。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自己家出现那么间奇怪的屋子,一开始我也是很惊讶的。”

两人一边向后宅跑去,沈怡一边道:“那时我偶然发现后,便即刻去向娘亲询问此事,一开始娘亲只叫我一个姑娘家,不要随便去到那种地方,但却如何也不肯与我细说缘由。”

慕铃风便道:“所以你就没问了?”

“不是的。”沈怡道,“我心中实在是不解,于是后来又偷偷去了好几次,直到有一次在院中听到了一阵可怕的尖叫,……我被吓到了!”

沈怡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眼神深沉透露着恐惧,似是到如今想起也还心有余悸。

“我从未那般害怕过,那声音……我双腿都软了,呆愣的瘫在地上。后来娘亲发现后急忙赶来,才把我带回屋。也是在那时,娘亲才告诉我,说是那宅子闹鬼故而才请了道士封住了,她便是怕吓到我,所以才不肯告诉我实情,却没想到如此反而引起我的好奇。”

慕铃风凝神地听完沈怡说完,才问道:“当时沈姑娘多少岁了?”

沈怡看了眼慕铃风,道:“那是七年前的事了,紫姝团便是在那儿后,才创办的。”

慕铃风听此才暗道难怪,七年前的话当时的沈怡才不到十八岁,虽然那时的沈怡已经找了位江湖前辈学艺练武,但毕竟还年轻胆怯,所以相信鬼神之说也并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她听到的那声可怕的尖叫到底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那家伙?

慕铃风心道,若是那家伙,他的声音如此诡异倒也符合“可怕的尖叫”这形容,但有可能吗?此人在沈府潜伏如此之久?

难道真是沈家自己人?慕铃风心惊,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她实在不太敢确认。

慕铃风对沈怡又道:“可是沈姑娘,若说当时你害怕是因为还年少,但如今你还信那是鬼叫?只是房子闹鬼?”

沈怡面色如灰,沉重的微微低眼,她道:“我不知道,但在这之前,一切都很正常,而且。”

她突然看向慕铃风,道:“你不也无事出来了?”

慕铃风一愣,这时才记起这事,再听沈怡这话,当即醒悟过来,所以沈怡将自己关入那密房,其实就是因为它是间闹鬼的鬼屋,想叫我也进里头吓上一吓!

这是何其险恶的做法,慕铃风顿时愕然。

明白后的慕铃风嘴角一抽,她知道沈怡将她关起,其实也不过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才那般做,但想想还是略觉阴寒。想了想又道:“那……今早的屋子你又是如何办到的。”

沈怡一听就知道慕铃风指的是什么,只听她冷酷道:“术有专攻!有足够的钱足够的人力,在两个时辰内把房子恢复原样,不过技术问题而已。而正好,府内就有那么群人。”

慕铃风听完惊愕一声,忍不住腹诽一句有钱真好!又问道:“可你这是为了什么?”

沈怡听此,皱眉看了慕铃风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密室如此严密都能叫你逃出来,谁知道你会在紫阳君面前如何告状,我自然要销毁一切证据了。”

“……”慕铃风听后干笑,心道:还反过来怪我咯!!

说话期间,二人已是到了后宅。

见慕铃风直奔原先被封起来的那间房子,沈怡神色紧张也紧跟上,她沉声道:“慕铃风,难道你觉得那间屋子,被隐瞒了什么吗?”

慕铃风眼视前方,凝神道:“沈姑娘应该知道,我与紫阳君在查无天日一事,后宅只是偶然发现,但具体是否如我所想我亦不太确定。”

沈怡沉默地听着慕铃风继续道:“沈姑娘,我查探后宅时同样听到了很诡异的怪声。”

慕铃风语态疑惑,沈怡则惊愕,道:“你是说……”

两人停到眼前的屋子前,只见房门此刻正紧闭,四周一切平静淡然,只有夜风蟋嗦吹着满庭落叶凄凉。

沈怡还怔愣地等着慕铃风说话,慕铃风凝神看着眼前屋子。很多事,沈怡不知道,是因为沈万全的私心;而同样,慕铃风虽然知道些许,但也是不好告诉沈怡的,除非事到关头。

慕铃风只道:“沈姑娘从前听到的那声尖叫,还有我听到的怪声,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

沈怡一脸的不解,眼神惊愣难以置信。慕铃风这一句话极其有深意,有什么在沈怡心中浮出,却又强行被她压制下去。

因为她如何都不想相信,所谓的敌手,可能是来自于自己的家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坠落之后 同一个!慕铃风是想说,沈怡的娘亲隐瞒了什么,被封起来的房间其实一直关着什么人。而这个人如今逃出来了,然后来报复了,于是今夜就发生了这么一切。

“不会的。”

沈怡咬紧下唇,红艳似血。她眼神坚定,道:“绝不会是这样的,我们沈家从不亏欠谁。”

慕铃风知道,她宁愿相信是无天日这样的邪教恶意为害,也不愿意承认是沈家有过过错,又是谁专门前来报复。

慕铃风沉沉吐了一口气,如果可能,她也希望是这样。但另外的那股直觉,却又实在是明确地昭示着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

“小心了。”慕铃风道,“里面也许会有人。”

沈怡瞳孔收缩,神色尽显紧张,她看着眼前沉默的屋子。

“房子里会什么都没有的,那样的话,沈家就还是沈家。”沈怡暗自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慕铃风拔出手中利剑,横剑护身,道:“走吧。”

沈怡点头,同样拔剑而出,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突然之间,时间似乎变得极其的沉重缓慢,沈怡甚至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她的脑袋空荡荡的,只待大门打开,寻找答案。

两人分别立在房门前,慕铃风同沈怡嘴型数着:“一,二,三……”

随后骤然踹开大门,门嘭的发出重响,但房内一片安静与阴暗,慕铃风同沈怡对视一眼,按耐住沈怡随即准备冲进去的冲动。

慕铃风示意她先进去,沈怡不太愿意,但还是从了。静待了一会儿,慕铃风才敢跨步入门。

小心持剑进去,先是往右边床旁看去,一切平静地出奇。慕铃风却半点不敢松懈,转身才往左侧看去,这一看,整个身体顿时就怔住了。

沈怡在外边看着慕铃风突然僵立住不动,脸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惊骇。便知道里头一定发生了什么,当即不等慕铃风出声,自己便急忙跑进去。

“慕铃风,你看到什……”

“……沈怡!”

慕铃风惊愕地看着跑进来的沈怡,急忙想拦下她,但终究是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高桌前,两具无头尸跪倒在桌脚,地上鲜血淋漓。而桌子上,端正摆放着两个血肉模糊的头颅,圆目睁凸直视慕铃风与沈怡而来。即使已然被鲜血浸透,却赫然是沈万全与其夫人的尸与首。

沈怡惊恐万状地狂叫着,她叫喊着,泪水浸透她崩溃的双眼,满脸惊骇。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信……我不信……不会的……我不信!!”

沈怡不断地叫喊着,她茫目地想向屋外逃离。慕铃风急忙抱住她瘫软的身体,只能道:“沈怡,沈怡……”

慕铃风想说点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说不了,她只能看着沈怡疯狂的叫嚷。

“呜……”叫了好久之后,沈怡才渐渐往地上沉去,她道:“为什么?爹娘?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

慕铃风抱着她,看着一向骄傲神气的沈怡如今这模样,一脸神情凝重悲痛!她亦想不到,沈万全会落到如此地步。

割头分尸,这是何等的残忍怨恨?而且连同沈夫人都如此对待。

这叫亲眼所见的沈怡,如何能受得住亲生父母被人如此对待的打击?

“今日是我爹寿辰……”沈怡的声音麻木崩溃,在慕铃风的怀中闷声响起,“我特意赶来为我爹祝寿的……”

慕铃风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目光呆滞空洞,泪水似是毫无知觉地流止不停。

“……沈姑娘”慕铃风沉声道。

静默之后,也只找出这一句道:“……你要振作。”

沈怡呆愣地抬眼看了眼慕铃风,“呜……”,她底下头埋进慕铃风的怀中,闷声痛哭起来。

慕铃风看到沈怡苍白的唇瓣已经被她咬出鲜血,顿时心中惊痛,“沈怡她……不过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而已。”

她一向是光彩绽放,恃宠而骄;会为心慕之人,抛弃所有天涯追随,如今却骤然遭此灭顶之灾,还是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她甚至连事情的缘由为何都不知道。

“我就不该离开。”沈怡道,“都是我的错。”

慕铃风看向她,低声嘀咕:“不,……不是你的错。”

慕铃风心道,也许沈万全便是已经察觉到今夜的事,所以才将沈家传家之宝拿给沈怡,再叫她暂且离开。若非如此,此刻的沈怡多半也已经身亡。

沈怡被慕铃风抱着,嘴中不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我们沈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爹娘?”

这时,怀中的沈怡大概是又想起了沈万全二人的惨状,突然猛的推开慕铃风。慕铃风惊愣地看着她突变狰狞神色,摇晃着爬起身,一边神态疯狂地叫道:“是谁?到底是什么人,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沈怡!”慕铃风惊叫道,急忙拦下她,却猛地一下又被沈怡推开。

沈怡如今这副模样,就算被她找到仇人,也不过只会是丧命而已。

慕铃风急忙又上前,挡住房门,道:“你想报仇也该知道人在哪里不是吗?”

“那你说呀!你不是知道吗?他在哪他在哪呀!”

沈怡失控地对着慕铃风叫吼,慕铃风只好道:“沈怡你镇定点,我们……”

沈怡瞳孔惊恐地看着话只说一半,骤然神色惊变的慕铃风。

慕铃风只觉脖子猛的被人一击,随后眼神渐渐盲目,身体随即向前倒去。

在即将坠地之时,慕铃风的余眼看到沈怡一脸惊呆地看着她倒下,慕铃风心中无力地道了句:“紫阳……君。”

一个绿黄色的竹筒掉到地上,随后,慕铃风便失去了知觉。

……

“嘭”的一声重响,掌下黑亮的木桌碎作一地。

稚嫩的笑声猖狂地响彻着,慕铃风声音娇媚道:“什么天下第一木,千年不朽硬比坚石,不过是被本教主轻轻一拍,便成如此模样,沈万全也敢大言不惭进献给本教主!”

“哈哈。”一道轻笑回应,“教主神功盖世,掌力岂是凡物可挡,沈万全一介商行,亦不过诚心与我天魔教交好,教主不必强人所为便是。”

回话的人一身黑衣高挑,眉目深沉俊朗,神态恭敬忠诚,话中却隐隐透露着宠溺的语气。

慕铃风娇媚的脸上邪气妖艳,她听后轻嗤一声,略显不满地道:“大长老怎的也叫铃风为教主,铃风不是说过大长老不必如此的吗?”

那被叫为大长老的轻笑,道:“可铃风如今已贵为教主,属下为手下,自然不该如从前那般上下不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梦里有时 空旷的殿堂里,坐在高椅上的少女相貌妖艳绝色,一身红衣张狂邪魅,略显稚嫩的容颜微微不快。

慕铃风轻皱双眉,道:“慕安叔叔可不是手下,慕安叔叔是铃风的养父,同阿爹是一样的。”

语气尽显执拗坚定,表情更是少有的认真。

慕安见此不由又轻笑出声,只听他柔声宠溺道:“可铃风别忘了,我同时也是教中长老与左护法。”

“……”慕铃风愣住,神色不解地思索,半会后她才道:“可那又如何?大长老可以还是大长老,也是铃风的慕安叔叔呀?”

慕安便道:“教规不可违,更不可乱了下属与教主的身份之别。铃风,如今你已经坐上教主之位,今后便要时刻记得给教中弟子树立起威严才好。”

慕铃风听后,还是一脸的不解,她心道:“可是一直以来都不必如此的不是吗?而且清月她们从小就在自己身边伺候着的呀!为什么变成教主后,就要分清这么多规规矩矩?”

慕铃风想不明白,明明像从前一样就好的。但慕铃风也并非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也就罢了,于是向一直以来的那样,她轻笑道:“慕安叔叔说如何做好就如何做吧,反正铃风只听慕安叔叔的。”

慕安听后,笑得心满意足,他向慕铃风卑躬屈膝道:“属下多谢教主信赖,今后定要协助教主称霸江湖!让我天魔教成为天下第一。”

慕铃风听后仰天长笑,然后才道:“大长老放心,有铃风在,称霸江湖迟早会是我天魔教。如今连武林盟宗都已经被我天魔教所灭,其余那些门派又何足挂齿。不过是群见了本教主便吓得腿软的废物,也敢自称侠士!”

“教主英明神武,武功高强,天下第一无人能敌,谁人还敢不敬怕三分。”慕安谦恭道,

“哈哈哈……”慕铃风笑道:“没错,我就是要正道人士个个敬怕我天魔教,叫他们明白被他们口口声声叫骂的邪门歪道踩在脚下是什么感受,哈哈哈……”

慕铃风猖狂地笑着,笑声响彻空旷的殿堂,而慕安则亦是脸带笑意,神色深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看着慕铃风时却又透露着无尽的宠溺。

而在这时,殿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慕铃风已然渐渐停下笑声,眼神邪魅歪头看向殿外。

一位身着水色蓝服的女子稳步走进来,先是恭敬跪拜,高声道:“参见教主。”

慕铃风脸上神色尽显愉悦,看向台阶下跪着的女子,道:“清月,什么事?”

被叫清月的女子抬头看向慕铃风,道:“沈老爷来问,送来的礼物教主可喜欢。”

慕铃风听此,姿态懒散地挑指指向一旁,道:“清月你看如何?”

清月随着慕铃风手指看过去,地上赫然只剩一堆残破木堆,当即汗颜,道:“教主,这可是天下奇木所制案桌,极其珍贵的,教主怎的也不爱惜着?”

慕铃风撇嘴,道:“什么天下奇木,我不过轻轻一拍,它便成了这样了。”

清月嘴角抽搐,心道:“你那一拍,岂是会与平常人一样?”

但见桌子坏都坏了,也只好无奈。于是转而又道:“沈老爷还说,教主难得来一次,想要前来拜见教主,不知教主可要?”

慕铃风听此,当即嗤然,她道:“本教主能千里迢迢来一次这地方,已经是给了这人极大的颜面。清月,你知道我的。”

清月是慕铃风小时就开始伺候的,更是天魔教的右护法,对慕铃风的性情极其了解,其实早在来请示慕铃风时,她便已经知道慕铃风会拒绝的。

“那属下这便去回绝沈老爷。”清月只好道,看了眼慕安,想了想还是道:“不过沈家一向与天魔教关系匪浅,教主新任不久,还是见一次沈家主的好,免得失了忠心。”

慕铃风甚觉厌烦地微颌着眼,道:“不是有大长老与他打交道吗?本教主懒得管事。”

清月听后顿时沉闷,似是有几分担忧。

慕安见此,也出声道:“右护法所言不错,沈家毕竟是我天魔教于中原的重要据点。沈家主竟然想见教主,教主还是见一次他的好,免得他心生疑虑,以为教主是在防备他的忠诚。”

慕安开口,慕铃风才重新抬眼看向他,一阵静默,心中虽然厌烦此类琐事,但最后也只好妥协道:“好吧,便听大长老的,只是今日我不见,要便明日。”

“清月,你去告诉他,本教主乏了,叫他明日再来吧。”慕铃风说完,又合上眼假意休息。

而清月得到慕铃风的同意,当即欣喜道:“是,属下这便去回复。”

随后又与慕安点了下头,清月这才退下。

慕安等她退下后,才出声道:“教主不打算参观参观,我天魔教于中原的分舵?”

慕铃风半躺在高椅上,一手撑着小脸,合起的眼微微睁开,眼角一抹艳红妖娆,她叹了口气,又闭上眼,道:“反正没有浮云岛好。”

“呵……”慕安轻笑,他道:“沈家家业庞大,但也不过是靠天魔教的相助才有如今这样。此地自三代前便已经存在,是天魔教于中原极其重要的据点之一,虽比不得浮云岛,却也不失机关精妙。”

“大长老说过,沈家如今的地位,全靠他们的祖先主动与天魔教做下交易,一个得利,一个得益,呵……”

慕铃风不由得嗤笑,道:“代代相传,隐居密情。都说邪魔歪道当诛,这正道中人也不过如此。谁又能想到,天下第一皇商,偌大的沈府地底下,居然会是我天魔教的地盘!这般地方,铃风可不屑去看。”

“没想到教主还是个倨傲的人,呵呵。”慕安笑道,“正道中人不过都是些小人还敢自称君子,只是既然有人主动献媚,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慕铃风听此,这才睁眼看向殿顶,这殿堂建造奢华,虽然是在地底下,却尤如地宫般宏伟宽旷,的确是不同非凡,但慕铃风自小见惯了这种地方,故而已经不觉惊奇。

望着石壁上天魔教的标记,微微愣神。

“铃风。”

“铃风?”

慕铃风惊愣地回过神来,看向下边的慕安。

慕安正神色肃然地看着她,他道:“教主想什么如此出神?”

慕铃风略显怔愣后才听她道:“阿爹,我在想阿爹,是否也来过这里?”

慕安听此身体一僵,半晌后,只听他突然咯咯咯地低沉笑起来。

慕铃风顿时惊愕,她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慕安,竟显疑惑。

“大长老,你笑什么?”

慕安抬起狰狞怪笑的脸,他道:“笑什么?教主不是说我同你阿爹是一样的吗?”

慕铃风愣道:“……是啊,铃风是这样说的。”

“那么,把我当成他不就好了。”慕安语气古怪。

慕铃风神色惊愕,她不解慕安为什么突然变得奇怪。

只见他眼神突然阴鸷,瞳孔放大骤然扑到慕铃风身前,恨之入骨般地道:“可你却要杀了我!”

“啊!!!”

慕铃风被慕安吓得一惊,脖子被慕安死死地掐住不放,她艰难地扒拉着慕安的手,但却只感到呼吸逐渐困难,痛苦不堪,意识也随之消散……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惊梦醒悟 “啊!”

慕铃风猛地坠向前方,脖子的窒息感牵扯着十分难受。

耳边有锁链沉重的声音,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牵扯住慕铃风,使她不由得又瞬间反弹回身后。

“……呃!”

背后一阵巨痛传来,慕铃风跪趴在地上,难耐地喘息着。

“哦……看来你醒了。”

一声诡异病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慕铃风奇怪地怔住,这才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人不是慕安,自己也并非坐在椅子上,慕铃风眼神呆愣看着前方,只听她喃喃道:“原来……是梦吗?”

“呼……”

慕铃风惊吓未余地轻呼了口气,低下头一阵沉思后,神绪才渐渐恢复。

重新缓缓抬起头,慕铃风望着眼前熟悉的东西,还有坐在高椅上那个熟悉的人,意外的神色却也不过一闪而过而已。

慕铃风表情阴沉,刚想动一下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脖子与手脚皆被铁链锁着,难怪方才会感觉到脖子被人掐住的感觉。

再看一旁,沈怡果然也是如此。

沈怡低垂着头,她发丝凌乱,脸上泪水已经干涸,比起之前的癫狂,此刻整个人却沉静得尤如一个提线木偶。

慕铃风有点担忧她,原想着蹭过去看看她如何了,只可惜她二人的距离太远,慕铃风被锁链牵制着无法近身到沈怡一旁。

慕铃风怒视向台阶上的人,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吧,她也快醒了。”那人道,语气随意,一副轻松快意的模样。

慕铃风看着眼前的人一副阴鸷诡异的模样,道:“你跟不见愁,什么关系?”

那人像是一愣,他看向慕铃风,惊奇道:“你怎么知道主子的?”

“主子?”慕铃风怪道,“他叫你这么叫他?”

“呵……,自然不会,主子是在下自己喜欢这么叫的。”那人轻笑道,

慕铃风厌觉,道:“他也在这里?”

坐着的人左手的长指轻轻摆动,表情渐显乐趣,他道:“我在问你怎么知道主子的?”

慕铃风静默与他对视,一会后,却道:“英鸿又在哪里?”

看慕铃风不回答他的问题,那人表情仍旧自顾潇洒,但眼眸深处一股怒意却一闪而过。

“呵……”

“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主子?就连玉傀儡也几次三番要救你性命?”

“玉傀儡!”

突然听这人提起玉傀儡,慕铃风不由得惊愕,暗道:“他怎么也知道小玉的?……不对,听他的语气,怎么好像他认识小玉一样?”

想到此时,慕铃风才又想起来,她到现在还不清楚玉傀儡来江淮到底是所为何事?

难道……一个念头在慕铃风心中升起。

沈家已经被灭,因此玉傀儡不可能是为沈家而来,但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什么?……难道玉傀儡也是为了沈家的宝库?

慕铃风疑惑,无天日的目的现在很明确便是为了宝库而来。所以大长老如果是同无天日一起的,那么自然也是为了得到宝库。

二则慕铃风想,沈万全很早便准备脱离天魔教的笼罩,而天魔教灭亡,其中他亦做过不少手脚。

因此沈家如今的惨灭,有一半想必也是大长老的意思。而另外一半可能,则应该是眼前人的释意报复了,虽然缘由慕铃风暂时还不知道。

但这三者皆是目标一致的,那么玉傀儡呢?她来此是为了什么?

玉傀儡从不与任何人有所交流,更不会为区区财宝而来,但沈家已经灭了,如今江淮还有什么能成为玉傀儡的目标?

唯一剩下一个可能,便是玉傀儡与大长老他们是一起的!

否则的话,她又如何会在每次慕铃风被追杀时及时出现!却又一直没有来找慕铃风。而眼前的人还同她语气那么熟悉。

只是……慕铃风不信,玉傀儡与沈家无怨无仇又为什么要跟这伙人联手?

除非是……交易!

对方手中有玉傀儡想要的东西,而条件是,他们要玉傀儡帮忙做什么事。

慕铃风沉默地思索着这一切,而这时,空旷的殿堂中一声轻咳响起,随之是锁链沉重的细微闷响。

殿堂上原本等不及慕铃风回答,正准备上前来的人顿时顿住,他重新坐回华丽的椅子,神色是万分期待地看着慕铃风旁边。

慕铃风表情凝重地侧头向沈怡,见她神色迷茫地缓缓睁开,似是还有点不明所以。

沈怡呆愣地看向四处,嘴里不知细声的嘀喃着什么,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殿堂高椅上的人。

“表……哥……”沈怡木讷地开口,看着眼前的人一阵茫然。

“阿怡。”柳生温柔地笑着道,声音又回复慕铃风初见他时的温和。

只见沈怡脸上渐渐露出惊喜,道:“表哥……啊!”

猛然向前的身体被铁链牵制住,沈怡骤然朝地上坠去,她痛哼一声,疑惑地爬起身,才发现手脚上还有脖子上阴沉的锁链。

“……沈怡。”慕铃风轻声叫她,

沈怡不解地抬起头,她看到了紧皱神色尽显担忧的慕铃风,再次表情呆愣地转过头看向殿堂上,坐在椅子上的人。

柳生一脸温柔的笑意如从前一般不变,此刻看在沈怡眼中,却无尽地透露着可怕恐惧。

她的神色渐渐惊恐万分,沈家庭落房阁中,还有后宅密室的一幕幕,高桌上那两个血淋淋的头颅,所有的画面再一次尤如恶魔般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不……不……”,沈怡看着柳生不断地摇头,麻木地一直说着“不”字。

“表妹,表哥找了你好久?你却是去了哪里?”

柳生尤如恶鬼般的声音传入沈怡耳中,他继续道:“老爷和夫人……”

“不!!!”

沈怡尖叫着打断柳生的话,“不……不不……呜呜呜”,她捂着脸失声痛哭出来。

“哈哈哈哈哈……”

与之相反,柳生则是猖狂地大笑出来,就好像从未有过的快活高兴。

慕铃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凝视着笑得癫狂的柳生。

所有的事实如今已经摆明在了眼前,无需多言谁都能看得明白。

沈怡闷声痛哭,“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模样已经几近崩溃,柳生却好像半点都不同情一般,反倒神态讥讽地诡笑道:“没错,就是这样子,我就是要看你们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模样!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真相大白 猖狂的笑声在地下宫殿里无尽的回荡,伴随着沈怡撕心裂肺的痛哭。

“柳公子,你满意了?”

慕铃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柳生顿时一怔,停下狂笑,看向地下正神色阴冷直视着他的慕铃风。

沈怡抱着头,仍在悲痛沉声哭泣。

“满意?”

柳生狰狞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慕铃风道:“我当然满意,我终于亲手把那两个人渣给杀了,我终于得偿所愿了哈哈哈……”

慕铃风看着眼前已然癫狂似走火入魔的男子,往昔温和清俊的容貌渐渐不复存在,换上的是一张阴鸷诡异的脸。

这般容貌慕铃风太熟悉了,莫嫣当时的模样亦是如此。慕铃风即使早有所料,但如今再次见到仍是忍不住感到惊讶。

玉字心经!

慕铃风心中沉静地说出这几字,眼神深处尽是凝重。

“……为什么?”

耳边低沉的颤抖发出,柳生的笑声截然而止,同慕铃风一同看向蜷缩着趴在地上的人。

“……为什么?”沈怡缓缓地抬起头,哭红的双眼像是在寻求解救般,悲愤地看向柳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若……如若不是我爹救了你们,你们母子早就暴尸街头了不是吗?我们沈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殿堂上的柳生听后先是一愣,面无表情地看着满眼愤意的沈怡。

“嗤……哈哈哈哈!”

慕铃风看着柳生突然嗤的一声,随后又不可节制地诡笑着,当即神色轻皱,神色深沉。

而沈怡见柳生如此嘲讽的笑,顿时眼中怒意癫狂而起。她表情狰狞满面泪水猛地从地上跃起,牵动着数条铁链发出冰冷的巨响,身上皮肤被锁链嘞出红痕,沈怡却像是半点不察觉到疼痛一般,仍是不休不止地想扑向高阶上的柳生,却可惜一切挣扎不过徒劳。

她被锁链牵制着,疯狂地叫喊:“说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禽兽,我们沈家欠你什么,你要如此待我爹娘?……”

慕铃风极尽担心地看着沈怡失控的神态,想上前拦住她,却可惜自己也被链条牵制着,她只能在一旁道:“沈怡你会伤了自己的,快回来,你过不去的。”

而沈怡却半点没把慕铃风的劝动听入耳中,仍是誓死不休地被粗重的铁链阻拦着拼命挣扎,一双手不断地抓向柳生的方向,直至被链条嘞出条条血痕。

这时一直颠笑不语的柳生才渐渐息笑,只听他轻叹一声后,突然眼瞳怒睁朝着沈怡吼道:“禽兽不如的是你们!”

“……”

沈怡惊愣地顿住,她一双泪眼大睁,看着柳生一字一句道:“你们沈家,每一个人都得给我娘偿命!”

“救我们?待我不薄?哈哈哈……”柳生咬牙切齿地道:“那不过是你那个恶毒的娘做在你面前给你看的。”

沈怡已经呆愣地一脸哑然,而听柳生说完的慕铃风亦同样神色惊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铃风小心地道,

柳生听她问话,侧头看了慕铃风一眼,紧接着笑道:“也好,你们都还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们,鼎鼎大名的沈家究竟是有多肮脏恶心。”

慕铃风嗤笑一声,道:“比如你这个私生子是如何来的?”

柳生顿了一下,沈怡也僵硬地看向慕铃风。

“……呵。”只听一声轻呵,柳生道:“什么私生子,那不过是沈万全的一个奸计。”

慕铃风愣住,“哦”了一声表示不解。

“沈万全那狗东西,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正人君子模样,亦不过是个狡诈无耻的人渣!”

听着柳生如此嗤骂自己的父亲,沈怡顿时怒愤至极,她吼道:“我不准你说我爹,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资格?”柳生躬着身怒指自己,对沈怡道:“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东西,你又知道他对我的所做所为,这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是活在你们沈家的虐待下,我甚至要每天每日恭敬跪拜自己的杀父仇人,而杀害我母亲的人,同样无时无刻在想着如何除掉我,叫我过生得生不如死!”

沈怡呆愣地听着柳生的话,她惊恐道:“什么杀父仇人?什么杀母仇人?你在胡说什么?是你爹不要你们母子的,秀姨也是生病才死的不是吗?”

“胡说?”柳生讥讽道:“我的好表妹,你当真被你爹娘蒙蔽得极好。你不是不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我爹从未抛弃过我和我娘,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沈万全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得不到自己恋慕的人,便心有恼怒醋意横生!他一直就从未放过我娘与我爹,从一开始就不断在派人追杀他们,最后便是他得偿所愿害死了我爹还不够,还故意放出谣言诋毁我爹娘,逼迫我娘回去给他做妾呀!”

他嗤笑道:“什么私生子,这不过是沈万全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故意叫我娘声誉毁灭,走投无路只好投靠向他的奸计!你以为你爹把我当做什么?他不过把我当成条没用的狗顺便养着而已。”

柳生面目狰狞讥讽,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尤如惊天劈雷般刺到沈怡的耳中,沈怡不可置信地不断摇着头,嘴里不断地嘀喃“你胡说”这三字。

柳生见她如此模样,表情越发畅快癫狂,他继续道:“还有你娘,那个毒妇!你不是奇怪那间密室吗?你知道那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娘是如何每日每夜在其中折磨我娘……”

“够了!”

沉重阴暗的殿堂中,慕铃风骤然怒吼出声,打断了柳生的话,沈怡不断的摇头流泪,神态惊恐麻木。

慕铃风柔声道:“沈怡我们别听,我们不听他胡说,你看看我,没事的,你信你自己就好……”

“嘭”!慕铃风猛地被人踹到墙上,锁链沉重地发出闷声,慕铃风直接一口鲜血吐出来,表情痛苦地趴倒在地。

柳生怒视着慕铃风道:“谁允许你跟她说话的。”

“咳咳咳……”

慕铃风痛苦地捂着胸口,抬眼瞪向柳生。

柳生猛地掐住慕铃风的脖子,将她撞向墙壁上,凶恶道:“我就是要让她全部都知道,凭什么她可以过得无忧无虑,我们却要痛苦不堪地活着!她娘当初给予我娘的生不如死,如今我就是要百倍地还给她,叫她受着,痛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事出有因 慕铃风全身上下传出一阵巨痛,空气逐渐稀薄,呼吸变得无比痛苦,直到见她脸涨成紫色,柳生才脱手将慕铃风甩到地上。

“……呃!”

有条铁链沉重地压到慕铃风背上,慕铃风难耐地粗喘着气息,胸口的沉闷堵塞难散。

沈怡惊愣地看着这一切,却眼神迷茫神色沉默。

柳生走到她面前,抬起手缓缓磨砂着沈怡精致的脸颊。

“看看你,我的好表妹,脸都哭花了。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很想死了算了?希望一切都只是噩梦,一觉醒来便全部都遗忘了?”

柳生满脸光彩眼冒兴奋,他讥笑道:“很好,没错,就是要这样子,真是十分精彩,哈哈!不过,还不够,表妹还没有全都知道,表哥还没说完呢,表哥现在继续。”

沈怡瞳孔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的人尽显陌生,她喃喃道:“不要……”,神态惊恐地极度恳求般。

柳生得意地笑着,摸着眉眼与沈夫人有几分相似的沈怡,眼神渐渐深沉,他道:“沈万全把我娘娶进来时其实待她很好的。”

沈怡听此,木讷地眼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只听柳生接着神态诡异道:“可是呀!你娘却不乐意了。”

“……”沈怡微动的眼眸僵住。

“所以,沈万全出去行商的日子里,沈夫人便找着各种理由虐待我娘和我。一开始还好,因为沈万全在家的时候还很久,但慢慢地就不好了,沈万全时常不在府内,有时候好几个月头中都见不得他出现。于是呢,沈府就是你娘的天下了,而我与我的娘亲就如同笼中玩物般,被你娘释意凌虐羞辱。”

慕铃风难受地抬起头看到沈怡面前的柳生,他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何处,说话的声音听不出是悲愤还是煎熬,如同麻木不仁地无感无觉,诉说着遥远的故事。

“直到后来,娘亲病了。那毒妇骗沈万全说,娘亲得的是疫病,会传染到其他人身上。然后你知道吗?沈万全信了,他听信那毒妇的谎言,将我娘封锁在那间密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整整两年半载,我娘病体缠身,仅靠着我偷偷弄来的药材苟延残喘。而这期间,你娘那个毒妇还不肯放过我们!”

柳生说到此,骤然神色骇人地捏住沈怡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他道:“你能体会吗?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吗?你能体会看着自己的娘亲被人折磨至死的崩溃吗?”

“……呃呃呃”

沈怡哑口无言,任由泪水垂下,强忍着呜咽出声,眼眸中尽是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柳生所说的一切,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陌生,更是从未有过的惊疑恐惧。沈怡如何都无法置信,自己亲切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会是眼前人口中所说的模样。

她今夜得知的信息实在太叫她无助崩溃,所有的一切,就尤如天塌地灭般,叫她无能为力。

她想要相信自己以往所见的爹娘,但后宅暗房的存在,还有今夜种种一切,都在清醒地证实着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是单纯得那么的无可救药。

见沈怡不说话,柳生阴沉地轻笑两声,道:“如今你知道了吧,我有多恨。多恨沈万全,多恨你娘,多恨你们沈家,你们沈家今日的惨状,都是你爹娘昔日的所做所为换来的报应,我纵使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都是你们害的。”

“……那你还待如何?”

沈怡呆愣的眼睛动了一下,她像是全身气力全无,木讷地道:“现在人也杀了,仇也报了,是不是可以轮到我了?”

柳生表情顿时凝滞,僵硬地看着沈怡,听她道:“你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吧,我求你了!”沈怡再次道,表情痛苦不堪,无助地闭上浸透泪水的双眼,悲痛地恳求着。

“你想死?”柳生直愣愣地道,

沈怡闭眼不语,柳生沉默地等待着,许久之后,他举手轻轻拭掉沈怡流下脸颊的泪水,轻笑道:“可你又不欠我的。”

沈怡末地睁开眼,这一句话尤如毒药般震入她脑中,她惊恐地抬头看向柳生,眼中写满前所未有的恐惧。

柳生笑得尤如恶魔,他道:“我只是有仇必报而已,但是表妹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我的好表妹,表哥不会将你父母的过错怪罪与你的,表哥还想今后,都长长久久地与表妹你在一起呢。”

沈怡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还有那只暧昧地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掌,眼中渐渐惊恐万分。

“呵……哈哈哈哈!!!”

难以克制的狂笑突然响彻空殿,锁链都被牵动着不断发出声响。

“柳公子呀柳公子,哈哈哈,在下还真是从未见过像你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了,你简直比赵春风还不要脸。”

慕铃风不可节制地在地上抱着肚子滚着大笑,她勉强撑起身子,仰头神态张狂邪魅道:“说出这种话,你都不觉羞耻的吗?”

柳生眼中渐渐冒现怒意,咬牙切齿道:“你急着找死?”

慕铃风毫不畏惧,自顾自道:“哦……!我明白了,柳公子恨极了沈家的人,唯独没杀沈万全夫妇唯一的女儿,是因为意外地发现喜欢上了自己仇人的女儿,是这样吗?你舍不得你这个假表妹呀!但又无法对死去的娘交待,所以你执意将事情的真相都说给她听,然后一边快意地看着她痛苦,再告诉她自己不准备杀了她,而是准备娶她为妻,一辈子在一起!”

说到这里,慕铃风佩服地拍起掌来,她轻笑道:“好计谋好打算,真是一举两得,即想抱得美人归,又想以惩罚的方式折磨她,小女子当真佩服。你这人……真是难得地贪得无厌呀!比起你口口声声嗤骂的沈万全,有过之而无不及呀!也真难怪为沈万全的私生子……了”

“嘭”!慕铃风再一次后背撞向冰冷的墙壁。

柳生怒火冲天地扇了慕铃风一巴掌,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咳咳!”慕铃风抬起手拭去嘴角的血液。

“呵呵呵……”一阵轻笑随之发出,慕铃风随意一擦手背上的鲜血,道:“我实话实说而已嘛。”

神态潇洒轻浮地看向满脸恼怒的男子,“难道不……是吗?”

第二句说一半,却骤然瞄到殿堂角落上,那轻扬飞动的金色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子生成蛊 眼前的黑影眨眼间出现到慕铃风跟前,苍白的手掌凶狠地掐上慕铃风的脖子,咬牙道:“原想着让你多活点时间,你却偏偏这么不惜命。”

“呃……”慕铃风双手紧抓着柳生掐住她的脖子的那只手,极度艰难地道:“柳……生!”

慕铃风脑中一阵混沌,却并不全是因为痛苦的窒息感,相比这点,此刻的她更是惊讶正在殿堂墙角边飞动的小东西。

冰冷空旷的殿堂中,金霸霸一身的金闪闪实在是太过招眼,慕铃风却是惊骇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事情要回到在后宅房子的时候,慕铃风晕倒前,机智的不忘解放金霸霸的那只竹筒,为的目的便是要金霸霸前去寻找紫阳君。

慕铃风相信金霸霸是一只极其有灵性的小飞虫,又有之前它对紫阳君的格外喜爱,故而慕铃风才出此下策。它知道金霸霸定然会前去寻找紫阳君的气味将人找到,届时以紫阳君的聪慧定然会猜到一定是慕铃风出了什么事,那么便肯定会前去相救。

而这也是如今慕铃风与沈怡两人唯一的指望。

但!原本留在地上找人的金霸霸此刻却来到了沈府地下!

慕铃风难耐地一边阻止柳生白如骷颅般的手掌,一边惊愕地思索着。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连金霸霸都寻不到紫阳君的去处?那紫阳君究竟去了哪里了?

慕铃风不解,沈家发生那么大的事,紫阳君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可能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束手旁观,但什么事会把紫阳君阻挡住这么长的时间?慕铃风实在想不出来。

等等!……难道,紫阳君也在这地下宫殿中!

慕铃风被人猛地朝地面甩去,只听柳生阴鸷地声音在上头传起,道:“罢了,我还准备用你把玉傀儡引出来呢。”

“呃……”慕铃风难耐地急喘着粗气,渐渐平息一下后,才道:“呵……,玉字心经。”

咋听这几字,柳生诡异的神情骤然凝聚,就听慕铃风继续道:“比起莫嫣,你似乎练得比她精进多了。咳咳咳……”

慕铃风喘息着,抬起头看向柳生,肃然道:“那些孩子,是不是,被你们练成了蛊?”

柳生惊愣地站在慕铃风面前,神情上透露着他的惊愕,明显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突然说出这些。

而一旁的沈怡,听着慕铃风莫名其妙的话,直到提起莫嫣与蛊毒时,表情顿时也跟着惊愕。

雨过山庄的时候,莫嫣与紫姝团当时皆是在的,虽然一直并未插手太深的事,但莫嫣叛变偷练邪功一事,如今江湖人尽皆知道。

而叫她没想到的是,慕铃风会同柳生谈起这事,而且“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南疆有一种禁蛊,此蛊威力极强,有堪比十年功抵一蛊的传言,但因此养蛊的方式实在是过于凶残无人性,故而才被封为禁忌。”

件件条理逐渐被慕铃风连接起来,半鬼山消失的,全是五岁以下的孩童,英鸿的慌言,柳生的妖异模样,玉字心经,大长老,最后是不久之前出现的南疆蛊术,慕铃风已然全都明白。

只听她继续道:“以九九八十一个小孩童为活祭祀,再挖其半热的心脏封于黑檀盅内任其腐烂生蛆,相食相杀,黑血肉淋,最后留下的便是最终的蛊子,名曰:”

“子生蛊!”

殿堂中一片沉静阴寒,柳生神色肃杀得瞪着慕铃风阴沉着脸,而沈怡,自然是惊骇无比地看着柳生,眼中尽是无法置信。

“呵……”慕铃风诡笑出声,“难怪只抓五岁以下的孩童,难怪他们明明数量惊人却毫无踪迹,只因为,这些孩子,早就都死了!”

“子生蛊固然厉害,但也只作助功练法之用,而且还需要间隔性地不断植蛊入体,并非一蛊成功的邪术,柳公子,你为了练玉字心经,到底迫害了多少无辜孩童?”

慕铃风的表情骤然怒意横生,眼神震怒地瞪向柳生。

“一百多个孩子,万般无辜,便被你如此残虐至死!只因为你要报仇雪恨,难道他们就活该被你牵连吗?你以为,这就该是其他人欠你的吗?”

“哈哈哈哈……”

慕铃风怒吼过后,一直冷眼静默的柳生突然阴鸷地长笑出声。

“真没想到,”柳生诡笑地看向慕铃风,他道:“你居然知道‘子生蛊’这种东西!没错,就如你所说,全部都是事实,所以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步登天的奇迹,如今我不就是如此吗?不过区区一条小虫子,再加上天魔教教主的玉字心经,就能叫我天下无敌!”

慕铃风极尽恶心地看着眼前表情无比狰狞诡异的柳生。

他继续道:“至于那些孩子,反正迟早也都是要死的,那不如就来成全我不是吗哈哈哈哈……”

柳生疯狂魔怔地仰天狂笑,一身黑衣张狂尽显妖魔。

沈怡万般惊骇地看着她这个癫狂的表哥,怔愣地喃喃道:“……你疯了,你疯了,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一声怒吼,惊住了柳生的狂笑,他瞳孔圆睁地缓缓低下头,看着沈怡走向她,抓住她的肩膀骇人道:“你说我疯了?我清醒得很!阿怡,谁都可以说我就你不行,我不准你看不起我!!我不准我不准!!!”

柳生越说越癫狂,真真如疯魔般,手从一开始地抓住沈怡的肩膀到突然伸到沈怡的脖子,渐渐用力地掐住。

慕铃风看着沈怡开始翻起白眼,神情惊悚。

“放手。”

慕铃风沉声一字一句道,“我,叫,你,放,手!”

柳生凶恶的目光猛地瞪向慕铃风,与慕铃风怒视而对。

“……当”,沈怡突然被柳生狠地甩去地上,身上牵制着的锁链与地面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柳生不顾地上沈怡痛苦地模样,骤然扑到慕铃风跟前,凶恶道:“那就你先死!”

“嘭!!!”

沉重的锁链猛地撞击到墙壁上,慕铃风同柳生滚在一起,阴暗的殿堂中一道锐利的凌光一闪而过,血腥味瞬间弥漫鼻息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命悬一线 身下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来,慕铃风迅速地一跃而起,纵身向后跳开。

白衣上沾染一大片殷红,神色淡漠地戒备着地上的人,下垂的右手上,黑色匕首正不断向地面滴落着鲜血。

“柳公子,下次绑人的时候,记得要搜身缴物呀!”

慕铃风冷笑着开口,说完又道:“哦!不过,你恐怕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柳生满身怒气地扔掉身上压着的铁链,那是慕铃风方才趁势挥向他的锁链。他捂着左腹的手举到眼前,鲜血淋漓,腹部的痛处刺激着神经,柳生怒火中烧地瞪向慕铃风。

“你什么时候挣脱掉这些锁链的!”

慕铃风看着眼前怒视着自己的人,道:“就在你目光被沈姑娘吸引的时候。”

沈怡已然从地上撑起,惊愕地看着慕铃风,方才的担惊怔愣在眼中。

只听慕铃风神色阴沉下来道:“柳生,你把紫阳君弄到哪去了?”

“紫阳君?”柳生怔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般,他惊怒的表情突然轻蔑地笑着,道:“原来你们是在等他来救你们呀?哈哈哈,可惜了!你们是等不到他的,因为!”

柳生顿住,瞳孔兴奋放大,道:“他已经死了!”

沈怡听此,惊恐地看向柳生,而慕铃风同样心中一惊,对柳生咬牙怒视道:“你说什么?”

“你没听清?他被我关在了鬼牢那种地方,必死无疑哈哈哈……”

慕铃风顿时怔住,鬼牢?

柳生还在继续道:“天魔教的鬼牢只进不出,不过一方小地牢却机关重重,九死无生,谁也逃不出来!否则的话,已经这么久了,你们见到他没有?”

慕铃风禁不住心中一阵惊怕,就如柳生所说的,天魔教特意打造的牢狱中,有一处被称为“鬼牢”。

只进不出,是因为四面封闭的监牢中,唯一的出口,在人闯进去后断龙石便会自动下闭。而此断龙石门被称为断龙石,便是因其石厚重坚硬无比,雷神难劈,非常人能轻易毁坏。

而还有更致命的,便是鬼牢中不过一方小地,却暗藏无数机关,毒针暗箭无处不在,凶险至极。

此“鬼牢”,是天魔教专门用来折磨叛徒的地方。

慕铃风顿时明白,难怪紫阳君消失无踪,原是他不仅仅是被人牵制住了而已,而是被关在一处他根本出不来的地方!也难怪前去寻人的金霸霸突然出现在暗室下!

因为紫阳君,他一直就在沈府这地下宫殿中的某处。

由不得慕铃风失神担忧的时候,忽觉一道锐利的杀意直速袭来,柳生的骨爪已经快要刺到慕铃风眼前。

眼角传来一丝刺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随之滑落在脸颊上。慕铃风急忙侧开身挥起手中匕首砍向柳生后颈。

“嘭!”慕铃风控制不住地朝地上翻滚坠去,腰间被踹到的地方巨痛无比。

“呕……”

慕铃风猛地撞向墙壁,直接一口鲜血就吐出来。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东西!”柳生讥讽地道,“就凭你也敢跟我耍花招?”

“紫阳君都已经死了,你还以为谁能救得了你们?还是说你在等玉傀儡?哈哈哈……可惜她现在忙着与主子会合呢!”

地上的慕铃风听到这句,顿时惊恐地抬起头,道:“你什么意思?她怎么会跟不见愁在一起?”

柳生不急不缓地向慕铃风走去,他神态邪异道:“呵呵,这可不是你能知道的。”

慕铃风再次被柳生掐起脖子撞向墙壁,柳生讥笑道:“毕竟你都是要死的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用劲地掐紧慕铃风的脖子,越收越紧,直把慕铃风白皙的脖子掐出血痕。

却在这时,一道重击猛地撞向柳生而来。背后传来一阵刺痛,柳生不可置信地松了些掐住慕铃风的手掌,同时将另一手背到身后,拔出浅插在背上的匕首。

他惊愕地看着匕首尖端上的血液,再缓缓看向另一边神态惊怕的沈怡。原来是方才慕铃风被他踢出去后,手上的匕首不甚掉开,弹到了沈怡前头,这才恰好被她拾起。

“你放开她!不准你杀她!”沈怡瞳孔通红惊惧地哑声道,

柳生听后,神色顿时阴沉下来,她道:“阿怡,你给我安分点!”

说完回过头,握着手中匕首,越发阴鸷道:“正好,我就用你自己带来的这匕首让你死。”

手中匕首闪烁着尖锐的利光,慕铃风痛苦地看着银光反射的刀面,露出一抹苍白的轻笑。

“不要啊!!!”沈怡的惊叫响彻空旷冰冷的殿堂,惊恐地看着迅速插向慕铃风的匕首。

“锵!!”

一声清脆急速制止这一切,凌光利剑挥向柳生,惊愕得他急忙纵身跃开。

慕铃风似无声息地朝前坠去,却落入一人怀中。

“慕铃风?”

清冷淡漠的语态中夹杂着一抹心惊,冷傲的气息伴随着血腥味传入慕铃风的鼻息。

慕铃风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呆愣了一下后,才嘴角上扬眼神温柔轻笑道:“紫阳君,你可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紫阳君,神色深邃看着怀中抬头看他的慕铃风,道了声:“嗯。”

慕铃风欣慰地露出笑颜,感觉气息平缓着了,才从紫阳君怀中离开。这时才看见,他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道袍,已然渐显撕破,甚至微微鲜艳的血迹遍布在上面。

慕铃风眼中担忧闪动,摸着紫阳君撕破的衣袖,抬头皱眉道:“紫阳君受伤了?”

“无事。”紫阳君道,后又像是怕人不信,又加了句:“小伤而已。”

慕铃风听此,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再问什么,却被一声诡异的声音打断。

柳生难以置信地道:“你居然没死!”

紫阳君同慕铃风同时向他看去,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眼前人。

“柳公子,没想到一日不见而已,再见你却成了如此模样。”

柳生听此,阴鸷凶狠道:“紫阳君道长,你才是叫人惊讶,没想到连鬼牢都能被你逃出来,当真是了不得呀!”

紫阳君听此,眼中忽现不悦,他道:“原来那地方叫‘鬼牢’!呵……可当真不错,叫在下费尽了许多力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终于脱险 柳生轻嗤地笑出声,甚是不解地道:“鬼牢唯一的出口被断龙石封得紧密无缝,机关毒针更是一触即发,能从鬼牢中出来的从来只有死人没有活人,在下实在好奇,紫阳君究竟是如何从那里脱身的?”

柳生的话其实也是慕铃风好奇的。鬼牢的断龙门其实也并非无法再次打开,只是开门的方法只能从外头启动机关,而鬼牢内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慕铃风在任天魔教教主期间,送进鬼牢的人中便没有一个是能活着出来的,甚至进去后,基本连半个时辰都未能活到!

可……莫非有人帮紫阳君开门了?慕铃风惊讶!那会是谁?但并未见还有人同紫阳君一起前来呀!

慕铃风疑惑地等着紫阳君回答柳生的问题,没想到却听到他淡漠无比道:“都是要死的人了没必要知道。柳公子,这可是你方才所说!”

“……”

“……”

对面的柳生顿时怔住,回想起准备弄死慕铃风的时候,自己确是说过那么一句。反应过来后的柳生当即震怒非常,恼怒地瞪眼向紫阳君,狠辣道:“你少给我狂妄自大!谁死谁生,还不一定!”

后一句语气道得极重极狠,但也只等来紫阳君极度轻蔑地睥睨,只叫柳生更是气得怒火攻心,血液翻腾。

而一旁听此后的慕铃风,从一开始的呆愕到后一句的惊愣,回忆过来后,顿时惊讶莫不是紫阳君是在为自己出这口恶气!!

“呃……天下第一好队友!”慕铃风忍不住在心中赞扬一番紫阳君。

后又听柳生的发怒,这才回神。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对着紫阳君道:“紫阳君,其实我也很好奇的呀!”

紫阳君睨视柳生的眼神移向慕铃风,见她一脸惊奇的模样,静默一会后,只听他轻声简单道:“把门踹开。”

“???”慕铃风呆愣,“踹……踹开?”

我没听错吧?慕铃风暗道,“那可是断龙石呀!”

另一边听到紫阳君居然回答慕铃风疑问的柳生,原就恼怒的脸顿时羞愤交加,气得眼冒红丝,一股被人瞧不起的耻辱奋然而起。

由不得慕铃风再问什么,只见紫阳君突然神色肃然,骤然抱紧慕铃风纵身跃开。

柳生一掌气功迅猛拍向墙壁上,一秒前还站着慕铃风与紫阳君的那面高墙,轰然向里塌入半尺深。

裂壁碎石随后沉重坠落地面,原先完整僵硬的石壁,如此不堪一击!

柳生这一掌,当真威力无比!

慕铃风顿时惊愕地想,若是方才再慢点的话,想必是个人都得半死不活了。

紫阳君把慕铃风护于身后,手持出尘宝剑,道:“你退下,先带人走。”

慕铃风心领神会,神态自若地向后退,退到沈怡那儿。

紫阳君已经同柳生交锋上,剑光凛气反射于冰冷的殿堂,二人对击的激烈声响却反而给这地下宫殿添上点热烈。

柳生手似鬼掌,尖利白魅,赤手空拳使毒掌对上紫阳君。掌风招招狠辣致命,迅猛灵活,与持剑对击的紫阳君打得难分上下。

更因柳生修炼玉字心经的原因,姿态动作上更是形如鬼影,闪速惊人。

这一战,怕是没那么快分出胜负!

慕铃风从腰间一阵掏摸,摸出金铜色的百锁芯,多亏了这小物件,才叫慕铃风趁机解开了锁于她身上的那些铁链。

随着“咔嚓”几声轻响后,锁环从沈怡手脚脖子上坠到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慕铃风急忙扶起沈怡,道:“沈姑娘,你还好吗?”

“紫阳君……”沈怡惊愣地看向眼前打斗的人,

慕铃风见此,知晓她是在担忧,当即道:“放心吧,紫阳君会无事的。但是沈姑娘,你却不能有事!”

沈怡缓缓看向慕铃风,见她表情严肃担忧,又微微垂下眼眸。

嘴边感到一丝凉意,沈怡惊愕地看向伸来的手,抵在唇边的一小粒药丸,疑惑地看向慕铃风。

“这是定神丹,把它吃了,会叫人好受些。”慕铃风柔声道,

沈怡呆呆地看着慕铃风,最后终于是缓缓张开嘴,将暗红色药丸吞入腹中。

嘴中一股苦涩融化蔓延,一抹泪水最后滑下沈怡的脸颊滴落。

慕铃风扶起她,道:“好了,我们走吧。”

沈怡艰难地从地上被慕铃风扶起,慕铃风凝神回望了眼紫阳君,眼神深沉随后径直朝前走去。

沈怡半倚着慕铃风,不忘担忧地看向紫阳君与柳生二人,口中有话想说却又踌躇着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被慕铃风搀扶着离开。

眼前的暗门随着机关的触碰缓缓打开,慕铃风二话不说带着沈怡走进暗道。

沈怡惊愕慕铃风如此熟识这地方的同时,则还是担心紫阳君的安危。

慕铃风见她顿住,当即只好道:“我们要尽快回到上面,沈姑娘,沈家的宝库可能会暴露!紫阳君不会有事的,请你相信他!”

语态凝重认真,眼神中尽是坚信不疑。

沈怡看着慕铃风顿时怔住,有什么在心中渐渐明了,难怪……对谁都冷漠淡然的紫阳君,会突然带着一个平淡无奇的女子在身边。

慕铃风,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沈怡沉默地走进暗道,这之后她才道:“慕铃风?”

慕铃风有点惊讶沈怡会突然叫她,侧头道:“嗯?”

只听沈怡道:“你为何要帮我?明明我对你……”

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慕铃风便已然了然,她轻笑出声,道:“沈姑娘忘了,小人不是还欠沈姑娘你一个人情。”

沈怡呆愣地看向慕铃风,眼中满是疑惑。

慕铃风见此,笑颜道:“雨过山庄时,还没多谢沈姑娘相助之恩呢。”

沈怡顿时惊愕,听到雨过山庄,这才缓缓想起到,赵春风怀疑慕铃风为天魔教妖女那时。

原来是那个时候!沈怡惊醒,当时她,确是以自己紫姝团的地位,硬是镇压住了咄咄逼人的赵春风一行!

可……她亦不过是因为紫阳君的缘故,慕铃风,不过是巧合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地宫真相 打斗声渐渐远离耳边,就算是再回头,也看不到紫阳君衣袂飘逸的身影。

“……呵”

沈怡苦涩地笑了一声,忍不住地落泪垂目,“笨蛋,我那根本就不是为了你的。”

话中像是在怒骂,却又藏不住地愧疚欣喜。

慕铃风毫无所谓地轻笑,道:“这我可不管,反正你就是帮到我了。”

沈怡仍是停止不下地低声啜泣,而这时的慕铃风却并不打算再安慰她什么。

因为,哭出来,也许能更好点。

阴暗沉静的暗道中,低沉的抽泣带着一丝宣泄,同悲痛一起弥漫直至沉默。

一路走下来才发现,自己真正了解地,原来并非就是绝对的。

慕铃风是如此,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一向温文尔雅的表哥,外表无尽美好的沈府,竟也都是如此的。

沈怡的心中,那抹阴郁,想必会留存很久很久,时间并不一定能完全消磨,但活下来的人就是活下来了。

这是没有定律的事情,但前进是没有选择的,有很多的东西,会致使你在没有知觉的时候继续地走下去。

时间亦或者其他,命运从来就是这么回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彼此沉默地走了不知多久之后,沈怡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问道,

慕铃风静默一下,才轻叹道:“沈家。”

沈怡惊愣地抬起脸看向慕铃风,只听慕铃风接着道:“的地底下。”

沈怡神色中尽是不可置信,她道:“怎么可能?”

自己生存多年的家,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

慕铃风叹息一声,道:“沈姑娘,你该明白,有些事并非你的过错。”

沈怡惊愕地看着慕铃风,等着慕铃风继续说下去,可此时的慕铃风又突然沉默了。

沈怡想要亲口再问,她想知道一切的真相,想知道沈家真正的面目。

却不料这时的慕铃风突然道:“等等,走这边。”

话才说完,就拉着沈怡转身,但身前却不过一堵墙壁。

沈怡疑惑,只听喃喃慕铃风道:“我记得从这里进去,能直接到主室。”

主室是从前慕铃风身为教主时的居所,而地宫的其中一个出口,便是在主室。

慕铃风往墙上一阵摸索后,直到找到一块有点光滑触感的石砖,往左数三再往下数到第十一,指上传来冰冷的感觉,慕铃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石块按下。

这地下宫殿中随处都有可能是机关,稍微弄错一块机关暗门,可能触碰后的结局,会是暗箭毒液也不一定。

好在慕铃风将石块按下等待些许后,等来的是石门轰然轻启的动静。

慕铃风欣喜,暗道:“还好没忘。”随后又对沈怡道:“走吧。”

沈怡惊讶地跟着慕铃风走进另一处暗道,还未等她惊奇慕铃风为何对这地宫如此熟悉时,便先被眼前的景象惊骇住。

这回进去的暗道,要比之刚才走过的那条宽上许多,不同的是,暗道的一边是石壁,另一边却是一排漆黑阴沉的铁栏。

而叫沈怡惊骇的正是,铁栏内,那恐怖恶心的一幕。

慕铃风神情紧触,她竟是忘了,这里是地下牢狱的地方!

叫她更没想到的是,如今这竟还成了柳生祭祀活物的地方!

铁栏阴暗中,诡异的咒术血纹绞缠在那一堆堆血肉模糊,甚至干涸腐烂的尸堆上,暗道中散发着让人难以忍耐的烂臭味。

那是孩童们的尸体!成堆分遍于牢狱的各处,

滚落耷拉着的眼珠,有些漆黑有些犯黄还带着点清晰瞳目,狰恐惊悚张大嘴巴似是无比痛苦的仰望向天,却被黑暗笼罩。

“呕……”

沈怡惊恐万分地伏地,忍不住地呕吐起来。

慕铃风眼中怒意肃然,不等沈怡惊骇完,上前便直接扶起沈怡沉声道:“走。”

沈怡肚中反复,被慕铃风强拉着急步朝前走去,她颤抖惊恐地道:“这些……都是他弄死的!”

慕铃风沉声道:“放心,紫阳君会叫他偿命的。”

“呃……”沈怡发出声极其痛苦的闷喝。

她道:“告诉我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想知道全部。”

慕铃风侧目看向她,沉默许久后,她才道:“这里,原是天魔教的分舵。”

“……”沈怡睁开血红的双眼看向慕铃风,道:“你说……什么?”

慕铃风没有多加解释,而是用了更直接了当的方法,她把沈怡一路快速带离这阴沉的牢狱后,出来的地方逐渐宽敞起来。

沈怡被慕铃风拉到一面墙壁前,慕铃风按着她的手触碰到一块圆形的粗糙石壁上,道:“这个,便是证明。”

沈怡惊愕地磨砂着手下的图案,听慕铃风接着道:“天魔教的教徽,想必你是知道的。”

手下的石块上,圆形的图案雕刻精致,直击心中。

“黑火太阳,这便是天魔教的代表!亦指‘暗无天日’,也指,要搅动得江湖动荡不休!”

慕铃风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图案,心中百感交集,暗无天日!这一直便是大长老的期望!

想着想着,慕铃风突然神色惊醒,脑中顿时闪过另一个熟悉的图纹!

无天日!暗无天日!

慕铃风惊讶地心道,无天日的图纹,原来是跟天魔教的教徽相似!

眼前的图案,顿时叫慕铃风记起先前见到的无天日的邪纹!

无天日的图纹,是古龙天纹,而天魔教则是黑火太阳。但两者中相似的,是同为圆形之外,其实无天日的图纹,只是把天魔教的教徽中,外一轮的黑火绕阳改为了两条相接的暗红色古龙。而中间的暗阳则改为了天文暗字罢了!

难怪当时觉得熟悉,如今想来,天魔教的教徽指的便是暗无天日!莫不是这无天日,当真是大长老创立的,代替天魔教的新邪教!

慕铃风神色肃然地思索着,而这时,惊愕的沈怡喃喃开口道:“天魔教怎么会跟我们沈家有关系?”

她呆愣地挪步面向前,眼神呆滞地盯着尽头黑暗。

慕铃风见此,半点不留情地拉起她向前,道:“天魔教与你们沈家,早在很久以前,便是一体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离开回去 亦或者要说,你们如今沈家的地位与财富,有一半是靠天魔教的暗中扶持才得来,你们的先祖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奸佞!

慕铃风没有把这些句告诉沈怡,只是简略地说明了,黑白两道各有阴谋心机,沈家只是找了个当时最有胜算的一个门派作为靠山,但这门派却是天魔教而已。

“你是说,沈家从我爹为家主之前,便一直是与那邪教勾结的?”听完慕铃风的话后,沈怡惊愕地问道。

慕铃风轻叹了口气,才道:“正是如此。”

想起当年,慕铃风初始得知,天魔教的分舵竟是中原上这般家业庞大的世族商家时,即使是年少无知的她,都不免觉得惊讶好笑。

正道中人,无论武林侠士亦或平民百姓,无一不是天天把匡扶正义,侠肝义胆此类言语放在嘴中叫说,没想到暗地里却又是那般无耻狡诈的做派!

这对于从小便被灌输着正邪不两立的慕铃风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慕铃风嗤然,摇头无奈。

只听沈怡又悲愤道:“可是我爹他明知……明知……可为何还要继续下去?”

看着沈怡尽是沉痛愤然,慕铃风却只是淡然道:“沈姑娘,你该明白易进难出这个道理。”

慕铃风看向怔愣的沈怡,道:“沈老爷倘若从他开始突然中断与天魔教的来往,你觉得天魔教为任由他为所欲为?”

慕铃风摇头,道:“不会,你明白的吧沈姑娘?”

以当年的天魔教,身为大长老的慕安,倘若发觉沈万全只是稍微有这么点心思,只会当即引来杀身之祸,那今日的沈家灭门惨案恐怕已经提前到来了!

所以沈万全虽一直就有脱身的心思,却也不敢光明正大。

“无论如何,沈老爷究竟是正是邪,他疼爱你这个女儿并非是假,不是吗?”

慕铃风冷静地看向沈怡,沈怡静默地与她对视许久,才万般迷茫地垂目哀伤。

该说的不该说的,慕铃风想她都已经说完了,至于沈怡今后如何,也只能靠她自己,慕铃风想她亦是无能为力了的。

两个人沉静地走到一间格外精致的房间前,只听慕风道:“到了。”

推门而进,眼前的一切半点没有改变,唯一变的也只是多了一层十分厚的灰尘,慕铃风不由得有些踌躇怀念。

暗暗心道:“清月如今不知怎样了?可还活着?”

沈怡疑惑地看着失神的慕铃风,轻叫道:“慕铃风?”

慕铃风眼波微动,没有言语,而是直接走到房间内,将墙角处的书柜上的一快木板掰动。

一阵静止后,只听一道轻响,床榻后骤然开启一扇石门,石门后露出一条极其阴暗矮小的小道,大概只若两人刚好站着并行走。

不顾沈怡的惊讶,慕铃风直接道:“走吧。”

随后已然自己先跨过床榻,沈怡心中犹存担忧,回头皱眉看着房门外,像是在思索犹豫。

慕铃风见此,于暗道中只好道:“走吧,你不是还需要到祖坟的宝库去。”后又加一句道:“紫阳君不会有事的。”

沈怡听此后,神色还是略微踌躇最后才跨上床榻跳入暗道。

进入暗道中后,沈怡才问:“你如何知道这些机关的?”

慕铃风在这地下宫殿中,所有的行动就好像对此处无比熟悉一般,这不免叫沈怡讶异。

慕铃风走在前些,头都不回地道:“我足够聪明呗!”

“……”

沈怡哑言,一会后才听她甚是无奈道:“慕铃风,你果然还是很叫人讨厌。”

“呵。”慕铃风轻笑一声没有说其他。

而沈怡,心知这人不肯说明,也只好放弃追问了,只是一路跟着慕铃风向前,暗道慢慢向上倾斜而起,高度也逐渐变矮,最后二人只能微微低着头向前走。

急步地走了没多久,便已经到了尽头。

慕铃风示意沈怡停下,突然微皱着眉侧耳趴在墙面上,凝神细听。

细碎的风声传入耳中,慕铃风确认安全后,才准备打开暗门。

“无天日的人定然还在找你!沈姑娘,你出去后,找到云昭他们,最好还有天门派一起后,再去做想做的事。还有你出去后,一定要把所有活口都移离沈家地界,记住!谁都不能留至此!”

慕铃风严肃地把话吩咐完,沈怡听后则一脸凝重,她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准备一起出去吗?”

慕铃风回身打开暗门,将沈怡推其出去,边道:“我要去帮紫阳君。”

沈怡顿住,道:“不行!我也去!”

慕铃风道:“你有你的事不是吗!快去吧,再晚些,你们家的祖坟就要被别人翻天覆地了。”

沈怡听此,焦急的神色一怔,慕铃风不顾她呆愣,直接把她向微亮处推去,淡漠地又把出口关起。

沈怡惊愕地摔到地上,眼看面前的石壁快速关起,急忙爬身而起一阵摸索,却已经太迟了。

而逐渐的,沈怡才发现,暗门出来的地方,竟然是自己父亲的书房!

……

慕铃风迅速往回跑,期间从房间内发现一把箭弩,试了一下还能用后,急忙背起剩余不多的几支短箭,径直朝地下殿堂而去。

柳生用子生蛊相助修炼玉字心经此法,其实同莫嫣当时是一样的。

当时莫嫣使用的是血蛊,但很明显最后血蛊反噬莫嫣,自破肉体致使莫嫣丧命,说明用它助炼玉字心经的方法是失败的。

慕铃风没有想到的是,玉字心经一事还是继续发生了!柳生用的蛊毒同莫嫣的不同,这明显是在试验。

是大长老不见愁在试验适合修炼玉字心经的蛊毒!而不管是莫嫣还是柳生,其实都不过是大长老的一颗棋子罢了。

只可惜他们都被恨意蒙蔽了眼,白白牺牲了自己。

慕铃风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回同样用蛊修炼玉字心经的柳生,又会是到何种程度。从见他神态如此阴鸷癫狂的地步,慕铃风心道柳生定然会比莫嫣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便是,今早暗室中偶尔听到的那几声诡异的声音,如今慕铃风已经十分确定那人便是柳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激烈对战 “……轰轰轰!!”

暗道中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惊得快步奔跑的慕铃风险着摔倒。

慕铃风急忙稳住身型,惊愕地道:“怎么回事?”

暗道中漆黑一片,看不清前方,慕铃风顿时心中惊忧,急忙朝传来巨响的殿堂跑去。

刚到那处先前开启的暗门时,忽然又听一声巨响,只见前头不远处那整面坚硬无比的石面,骤然轰然倒塌尘烟肆起。

暗道似是承受不住的剧烈震动,慕铃风所料不及,急忙后退却是身体受到波动,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

举臂挡下扑面而来的尘土,还未待慕铃风惊愕清楚,便见一道白色身影急速从弥漫的烟尘中一跃而出。

慕铃风惊疑:“紫阳君!”

紫阳君肃然着神色,眼中忽然见到慕铃风闪过一丝惊讶。

慕铃风急忙从地上爬起,正准备问紫阳君发生了什么时,却被奔逃过来的紫阳君直接一个拦腰带起,急速朝前奔去。

“……呃?”

慕铃风惊吓地急忙抱紧紫阳君肩膀,脑袋耷拉在他肩头,一脸惊恐万状。

没有给她开口疑问的机会,只听烟尘弥漫中,一道极度尖利骇人的声音惊悚响起。

“……”

慕铃风顿时怔住,这声音,是柳生!心中暗道:“果然那暗室里是他!”

黑色如急风的影子伴随着那声怪叫后,迅猛从殿堂中闪现出来,直击另一面墙壁。

慕铃风愕然地看着身后急速追来的东西,惊骇不已!如今已经无法用人来形容他了,因为那简直就像是怪物!

黑色的衣袍阴鸷张狂,裹着其中的肉体不知轻重地跳跃于暗道中墙壁之间,直扑向前面的人而来。

眼前的柳生发丝涣乱,青面黑眼,长舌鬼红,瞳孔兴奋大张,整一副癫狂无识的模样。

而这还不是最叫人惊恐的,最诡异的是,柳生的肢体竟然像是全无骨头一般,瘫软地尤如只剩一坨肉泥,极度扭曲姿态诡异地正在狂奔,一边不断发出不知是兴奋还是什么的尖声利叫,夹杂着孩童“嘤嘤唧唧”的怪叫!

眼前的景象无比骇人,但慕铃风知道,柳生并非没有骨头,因为他每一次激烈撞击上墙壁留下巨坑后,伴随着轰然巨响的还有骨头“咔嚓”断碎的声音!只是柳生他像是毫无知觉,半点痛觉都察觉不到的怪物一般。

慕铃风没有想到,柳生会因为修炼玉字心经,而变成如今这般恐怖模样。

玉字心经原不是邪功,可就是因为有如此错误的做法,才变成了邪功。

慕铃风从未有过的怒气攻心,眼中心绪沉重,缓缓举起手中箭弩,齐箭而发,直射身后紧追的柳生。

“唆!!”

几道锐利破风急速,精准刺向那诡异的身影,从肩骨胸膛两处直插而入,鲜血随之喷涌而出,柳生却如没有感觉般,任是一脸阴鸷疯狂地紧追不体。

紫阳君带着慕铃风飞跃闪速,暗道中震动停止不住,慕铃风顿时心觉不妙,再这么下去,这地道非塌不可!

“紫阳君,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慕铃风疑惑地道,

紫阳君凝声道:“不知道,打输了就突然这样了。”

慕铃风皱眉,“这走火入魔成这样的还从未见过,柳生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他如今这副癫狂的状况,紫阳君,我们要如何对付他?”

紫阳君速然拐向新的暗道奔跑,身后柳生则不死不休地狂追而来,尖锐的怪叫还有轰然剧烈的震响铺天盖地地呈现。

紫阳君道:“我试过了,除非把他的头直接跺下来,否则恐怕没用。”

慕铃风道:“办不到吗?”

“他速度太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全身软趴趴动作诡异,不容易砍头。”紫阳君沉声道,

慕铃风陷入沉思,忽然只觉一道疾风向他们二人袭来。

紫阳君急忙闪身跃开,却不料柳生的速度竟然比之刚才更加快速,不过眨眼便又急速扑到紫阳君眼前。

阴如寒骨的利爪瞬间袭来,出尘剑光急闪险些挡下,慕铃风同时手中箭弩直射柳生,紫阳君紧接旋身踹去一脚。

一套动作间不过刹那,两人搭配得默契十足。

柳生骤然猛地向后急坠,慕铃风趁此机会,急忙拉起紫阳君跑起,道:“这边!”

紫阳君皱眉跟上慕铃风,一道暗门随着慕铃风触碰机关打开,慕铃风拉着紫阳君进入,道:“把他砸烂了,岂不就可以了?”

“……”紫阳君莫名其妙地看着慕铃风,被她拉着跑进一间极其宽阔的暗室。

一柱擎天柱立于正中,其余四面宽敞无物,暗室中一片漆黑。

慕铃风道:“这是整个地宫与沈府的支撑点。”

紫阳君听此,顿时了然,“你是准备把沈府都毁了?”

慕铃风惊疑,却是道:“原来紫阳君都知道?”

紫阳君淡然道:“在那鬼牢时,可以听到声音。”

慕铃风顿时怔住,心道原来是这样,想必在殿堂中同柳生谈话时,声响传到了鬼牢那地方,故而紫阳君其实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的。

那么……慕铃风惊颤,她问到大长老的话,是否也被紫阳君听到了?

“啊啊啊!!!”

惊叫骤然打断慕铃风与紫阳君的谈话,紧接来的是从墙壁上扑向地上,姿态诡异面目恐怖的柳生。

“咯咯咯……!!!”惊悚诡异的笑声响彻在空荡的暗室,伴随着骇人的骨头咔嚓声响。

慕铃风凝神看着地上的东西,道:“紫阳君,有没有方法把他钉在墙上?”

紫阳君想了一下,道:“有。”随后又道:“等我。”

接着便跃身同柳生再次交锋上,银光剑影闪烁在黑暗中,混杂着剧烈的声响,还有柳生走火入魔的诡笑。

慕铃风心中暗念,只有短暂的时间,足够她同紫阳君逃命,届时一定要牵制住柳生。

粗大的石柱冰冷坚硬,手中黑火太阳的图纹,被慕铃风小心磨砂着。

慕铃风闭了下眼,没想到有一天,这最后的机关能被使用!随后,指上用力,将图纹按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逐渐响彻,先是石柱轰然碎裂坠毁,紧接着,地宫中剧烈的震动传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盗空一切 这一按下去,便是没有收回的余地。

剧烈地震动下,不断有碎石从头顶坠落而下,整个地下宫殿都在发生巨大的颤动。

慕铃风紧张地等着紫阳君,眼看阴暗中刀光剑影急闪,柳生尖声利叫诡异莫测。

手中箭弩拉到最满,坚定地向一处直射而出。

利箭的破风声后,紧接着是迅猛滑破衣衫刺入肉体“嗤啦”的声音,但柳生却还是在阴鸷地诡笑,连被弩箭刺中的痛感都没察觉。

慕铃风知道,如今的柳生已经再也不是柳生了!

柳生已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躯壳,一具被邪功毒蛊支配着精神力的肉体。

慕铃风不断地将弩箭精准地射向柳生,可却是如何都无法刺中柳生的头颅。

宫殿的震动坠毁越发剧烈,紫阳君同柳生两人在碎石坠落间激烈缠斗,交缠不休。

这时只见头顶一块巨石骤然塌落,直击他二人位置。紫阳君见此,急忙纵身跃开,柳生却似没有反应般,还顺着紫阳君向后跃开的方向急速袭去。

同一时间,巨石急坠而下将柳生掩埋。

慕铃风见此,担忧的神色中顿时惊喜,只待柳生已经被活埋了才好。

“紫阳君,快来不及了,我们快……”

慕铃风奔向紫阳君,嘴里话未说完,骤然眼现惊惧。

紫阳君惊觉身后杀意,急忙持剑回身准备对上,却不料从轰然坠落的巨石堆中突然嘭然翻起的黑影,竟会闪速扑向慕铃风。

慕铃风完全料不到柳生会跃起先扑向她,顿时未能及时反应过来躲闪,人便已经被他抓死迅猛向后坠去极远。

尖利的怪叫就在耳边,柳生锐利的指甲直刺慕铃风皮肉,随之痛感刺激向神经而来,慕铃风惊险之余急忙将手中仅剩的最后一直短箭挥起。

“嘭嘭!!”

后背与头部直接撞击上坠落的巨石,慕铃风疼痛剧烈地紧皱双眉。

眼看白骨阴爪便要掐断慕铃风的脖子,慕铃风半刻不敢耽搁忍着疼痛抓紧刺来的骨爪,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将手中箭弩直指柳生脸面发射。

只可惜此刻柳生的强劲不知比慕铃风要强上多少,慕铃风没能将他镇压住便已经被他反侧而起。

短箭偏离了要害,却也直射进柳生眼瞳,鲜血随之喷涌而出,撒了慕铃风半张脸都是。

“啊!!!!”

而这时的柳生终于是发出一声尖利惨叫,疼痛中致使他当即掐住慕铃风的脖子随即准备往地上撞去。

慕铃风死命掐紧柳生的手,忍受着脖子痛苦的窒息感。而这时,已经跃身上来的紫阳君,手中出尘剑气逼人瞬间直刺向柳生,一刀剑光凌厉闪过眼眸。粗暴挥起砍下柳生头颅,鲜血当即狂涌喷发!

还维持着面目扭曲的头颅随着碎石的塌陷同时坠地,慕铃风猛地摔向地面神色痛苦地急喘呼吸,脖子间几道血红的爪狠狰狞吓人。

“慕铃风!”

紫阳君急忙抱起慕铃风,惊吓未余地叫她。

“咳咳咳……”

慕铃风面色极其惨白,比之她平时的苍白还要苍白。

周身混乱不堪,一块碎石骤然摔落到慕铃风跟前。

慕铃风顿时回过神来,强撑着身上的不适,低喘着道:“……快走,这里要塌了!”

紫阳君神色肃然阴沉,二话不说抱起慕铃风便在不断坍塌坠落的巨石间跑起,边道:“往哪?”

慕铃风再无法思索紫阳君为何就确信她会知道有出路,指了一个方向弱声道:“那儿,从那儿可以到紧急逃生的暗道!”

从进去暗室,再对地下宫殿地图的确认后,慕铃风便计测出了,此暗室,是可以迅速通到她早些意外掉入的那条暗道的。也是因此,慕铃风才敢开启毁坏整个地宫连同沈府的机关。

地宫的坠毁越发迅速,震颤剧烈,碎石尤如无尽的雨落般急速掉落。

紫阳君抱着慕铃风于不断塌落的黑暗中快速闪躲前进。直到到达慕铃风所指的方向时,眼前却赫然是一面墙壁。

慕铃风见此,道:“紫阳君,放我下来。”

紫阳君放下慕铃风,见她于墙壁上一阵摸索后,亲启机关,一道暗门随之打开。

紫阳君凝神静默,不给慕铃风说话的机会,直接重新抱起她便急忙进去暗道,暗门随之自动封死,紫阳君很熟悉地看到,重新封起的石门是一面断龙石。

两人紧接着又是一阵快速奔跑,剧烈的颤抖于暗道中仍旧存在,但奇特的事,这一条暗道却并没有塌陷的痕迹。所有的毁灭似乎仅被封于暗门之外,只留下沉重坠落的巨响尤在。

……

沈怡听从慕铃风的话,找到云昭几人还有天门派之后,急忙告知所有人撤离,此时正急速朝郊外沈家祖坟而去。

一路间,沈怡稍微地与云昭还有赵轻云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顾不得赵轻天不满意的喋喋不休追问,沈怡转而神色沉重,静默不言地向宝库而去。

才到达沈家祖坟时,却意外地发现,祖坟的地方格外的安静,没有半丝人烟气息。

沈怡心中半喜但还是犹存担忧,正准备继续进去时,却骤然被远处一声惊响惊住。

一行人急忙回头往后,身后树林间飞鸟惧起,一片惊慌响彻。

从天空望去,远处江淮城镇中,轰然倒塌一大片华丽的房屋,顿时尘烟肆起喷发向天,偌大的沈府逐渐坍塌坠毁,尤如一个巨坑。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云昭惊愕地道,

沈怡凝神,静默地看着传来巨响的方向,心中隐隐不安,那里……似乎是沈家地盘!

紫阳君,慕铃风!你们怎么样了?

沈怡担忧地想着,手掌渐渐收拢,透露着极度地害怕。

却在这时,只听身后骤然一阵琐碎颤动,一行人当即戒备地拔剑而出,凝神对着发出震动的地方。

“轰!”

只见眼前不远处一座坟墓的墓碑骤然碎裂击出,尘土顿时飞扬而起,整座墓碑也随后轰然倒塌,紧接着地是一道白色飞影闪现跃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突然出现 尘烟弥漫,好在从坟墓中跃出来随后落地站立的不是野鬼,而是一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

慕铃风被紫阳君抱在怀中,受不住尘土的飞扬,正难耐地咳个不停,一只手在面前不断扑扇,眼睛都被眯得难受闭起。

“紫阳君!慕铃风!”

沈怡最先反应回来叫喊道,赵轻云与赵轻天还有点惊奇呆滞,皆是心道:“这人怎么从坟堆里头出来了??”

而云昭见是慕铃风与紫阳君后,顾不得疑惑同样的问题,已经先行朝出现的两人跑去,欣喜道:“师兄!小慕姑娘!”

只是还未等他跑近身,云昭的表情突变惊恐,又接着急道:“小慕姑娘,你怎么了?”

她这一声惊呼出来,所有人顿时怔住,沈怡最甚,于是也急忙过去。

而紫阳君怀中的慕铃风,轻咳之余听到云昭的担忧,这才稍显疑惑地抬起眼,怔愣地反问道:“我怎么了?”

只见紫阳君低头看她的表情十分古怪,慕铃风莫名所以地抬手拭了一下脸,只觉一手黏糊。

身前云昭紧张地道:“小慕姑娘的脸……”

他顿住,似是万分惊怕,才接着道:“怎么全是血?”

沈怡也已经跑来,一见慕铃风满脸鲜血跟着惊吓道:“慕铃风你受伤了?”

慕铃风双眉微皱,看着手中血红,这才想起缘由,一股恶心由心底升起。面前神色担忧的两人,只听她呵呵地干笑了两声,道:“不,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

看云昭沈怡一脸奇怪,慕铃风一边撕下身上布料擦拭脸上,白衣渐渐染红,只听她接着解释道:“这是柳公子的。”

此话一出,沈怡一下子怔住,心中顿时明白,静默了后,只听她低垂着头沉声道:“他……如何了?”

“死了。”

清冷淡然的声音接在慕铃风开口前,紫阳君神色漠然地看向沈怡。

这答案虽然已经是在预料之中的,但沈怡听后,还是难免有点难以承受,至少眼中那抹疼痛便是掩盖不了的。

慕铃风见此,多少有点同情他,当即安慰道:“沈姑娘,你莫太伤感了,柳公子罪有应得,节哀顺变吧。”

沈怡抬头看她,苦笑一声道:“我知道的,放心吧,我无事。”

话虽如此说,但叫人怎么看还是有点放不下心不担忧。

这时沈怡才又道:“不过你,真的没事吗?”

慕铃风不解地见沈怡对她一阵瞧看,才发现不止是沈怡,连带云昭与赵轻云师兄弟两人都一脸莫名。慕铃风顿时心中一颤,这才想起什么,脸上只觉一阵火辣尴尬,急忙对紫阳君道:“紫阳君我无事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一口气把整句话都说完,还一边已经扭动着准备自己挣脱怀抱。

紫阳君神色肃然,手上却半点没有松动的意思,顾及着慕铃风被柳生所伤的伤害,皱眉道:“你确定?”

慕铃风挣动了好几下发现毫无作用后,只好强颜欢笑回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所以紫阳君快松下我吧!”

紫阳君凝神沉默,半会后才终于是把慕铃风放下。慕铃风直接松了口气,双脚一沾地就准备跑,却不料一下牵动了身上伤口,脚上一个不稳竟是险些扑倒。

慕铃风呃的一声轻叫,身后的紫阳君见此,眼中惊忧急闪赶紧伸手扶住慕铃风。

慕铃风回头一看紫阳君瞬间又变恐怖如斯的表情,尴尬之余只好呵笑掩盖道:“呵呵,抱太久脚好像有点麻了……呵呵呵……!”

“小慕姑娘你真的没事?”云昭焦急着也道,

慕铃风歇了这一下,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听云昭问话,当即笑道:“都说没事就是没事了,还能有假吗?”

说完后,慕铃风立马选择跳过这个问题,一拍云昭的肩膀,疑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云笈几个呢?”

她一问此,云昭回道:“他们都留在沈府外守着呢。”说完又想起什么,急忙又道:“不过他们都听小慕姑娘的吩咐了,不会靠近沈府里的。”

慕铃风听后,才想起她的确是有这么同沈怡交待过。当时的她虽然是有私心的,也是因为想到了这最后的决策能销毁地宫中天魔教的秘密,才交待沈怡别让活着的人留在府内。但慕铃风没想到最后还是启动了毁灭的机关,让一切都灰飞烟灭了,也不知沈怡若是见到塌陷后的沈府,会不会怪罪起自己?

慕铃风心道,却在这时一道轻挑的声音奇怪道:“话说你们为何会从坟墓里出来的?”

几人看向赵轻云与赵轻天,意外的是紫阳君这回居然没有无视赵轻云的问话,只听他淡然道:“沈府连同地宫已经塌陷,我们是从逃生的地道出来的。”

骤然听到塌陷的消息,沈怡神色顿时愕然惊骇地看向紫阳君,疑问道:“塌陷?什么塌陷?”

见紫阳君又要答,慕铃风当即截止住他,心道:紫阳君你说话那么直接就别再伤人心了!

紫阳君见此,也就默然不语了。慕铃风松了口气,转而由她对沈怡沉重地道:“届时沈姑娘就明白了。”

丢下这句后,便没再解释更多。

赵轻云则又道:“也就是说,此处可通沈府下的暗道?那沈府下头到底是什么?”

听到赵轻云的疑问,慕铃风就知道沈怡应当是没有把事情都告知他们知道。不过也是,以赵轻云赵轻天两人的性格,沈怡要是说了全部的话,那他二人还不立即就要进去地宫!

这回紫阳君没有回答问题,慕铃风自然也不准备说,而是问沈怡道:“沈姑娘,宝库如何了?”

沈怡听此顿时肃然,道:“我们正准备去。”说后又听她皱眉道:“墓地太安静了,我总觉得奇怪。而且我出来后才发现还有一件事。

看她神色凝重,紫阳君当即道:“何事?”

只听沈怡道:“……乾坤如意算盘,不见了。”

“……”众人一阵沉静,

“可能是昏迷的时候,被……他拿走了。”沈怡道,

这时慕铃风突然问:“沈姑娘,沈家的宝库,可是真如传闻那般?”

慕铃风问的如传闻般,指的便是宝库中是否真是存放着数不尽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

只听沈怡沉默后点了点头,道:“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墓行一行 云昭惊现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由想起慕铃风之前说过的沈家堆积如山的财富的传言来。

而这时的慕铃风则深沉道:“也就是说,宝库里的东西并非一朝一夕能轻松搬空的是吧?”

沈怡听此,疑惑地点头道:“想应该是如此的。”

一旁的紫阳君听后,突然就明白了慕铃风为何这样问的原因了!只听他对慕铃风道:“你是想说,宝库无事?”

慕铃风轻“嗯”了一声,解释道:“大家想想,距离我与沈姑娘被柳生绑去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一个时辰左右。而宝库财宝众多,所以无天日就算有了乾坤如意算盘开启宝库的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一段时间内轻松运走所有东西,还连痕迹都没有留下一点一毫吧?”

“不错。”

赵轻天突然赞同出声,他看着慕铃风甚是意外地道:“妖女,没想到你脑子转得挺快嘛!”

突然听赵轻天夸自己,慕铃风是有点惊奇的,当即邪笑道:“赵小公子夸奖了,不过比起你嘛,那确实是要厉害一点的。”

“你!”赵轻天难得的好脾气,不曾想慕铃风却如此不知好歹,顿时气愤地涨红了脸,直接就拔剑而出要砍向慕铃风,这一点倒是同他大师兄赵轻云极其相似,一个不乐意就拔剑相向。

赵轻天边道:“果然还是得砍了你这妖女!”

云昭见此惊骇万分,上前便准备阻止,紫阳君也已经神色不悦准备挡住,却是慕铃风突然惊呼道:“等等!你的剑!”

几个人动作当即顿住,具都随着慕铃风的目光看向赵轻天手持的利剑,银光耀眼,剑身精美,正是慕铃风捡到的赵轻天从前的佩剑。只听慕铃风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拿回这剑的?”

而此时的赵轻天听此,顿时一脸欣喜得意,道:“反正不关你的事!”

“……”

说完,赵轻天又似想起什么,突然怒颜道:“对了,老子还没要找你算帐,你这妖女居然敢把我的宝剑丢在地上!”

慕铃风听此就记起来了,赵轻天的这佩剑原是在她被柳生击晕后便不知如何了,想必是柳生只带走了她们两人,却没有去管掉落地上的佩剑,之后赵轻天同云昭他们赶到这才发现。

想至此,慕铃风顿时碎骂:“真是白便宜赵轻天这厮了!”

但见宝剑已然回归原主,赵轻天又其实十分喜爱他这把佩剑的样子,慕铃风虽然留恋它陪伴的时日,也只好罢手了。

慕铃风就道:“若非如此,此刻你能抢走它?”

慕铃风其实想说的是,幸好剑没随她一同被带走,否则此刻沈府塌陷,说不定这宝剑也会留在里头,若真如此,那可真真是可惜了这么一把难得的好剑了。

但赵轻天并不知慕铃风所想,只以为她是在故意找茬,顿时更加生气,道:“还不是你这无耻妖女先偷走我的剑的!”

慕铃风嗤笑一声,懒得同他较劲,拉过沈怡转身边道:“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连一座雾林都闯不过还把佩剑给弄丢的。罢了,沈姑娘,紫阳君,我们还是先去看宝库如何吧。”

两人顾自走最前,紫阳君与一脸担惊受怕的云昭随后,留下赵轻天还龇牙咧嘴地叫喊不休。最后赵轻云心疼,只好出言劝导赵轻天好汉不吃眼前亏,说是慕铃风他们人多势众,叫赵轻天先别跟他们较劲,办正事要紧。

慕铃风几人在前头听得直呵呵哒,就不准备泼赵轻云与赵轻天的冷水了。

如此寂静辽阔的墓地中,一行人稍算热闹地行过无数坟墓,最后来到那座最宏宇的坟墓前。

沈怡停住,道:“我来。”

说完只见她走向墓碑前,于墓碑下一阵摸索后,只听一声轰然闷响,墓碑一旁骤然开出扇小门,仅能拱人半弯身出入。

沈怡道:“这是进去里面的其中一个入口。”

慕铃风便怪道:“还有另一个?”

“嗯。”沈怡点头,道:“但另一处需要钥匙,不过钥匙被我同乾坤如意算盘挂在一起了。”

几人听后了然,如今因为乾坤如意算盘被偷走,那么连带着另外进口的钥匙也被带走了。

随后几个人没有耽搁,陆续猫身进去坟墓中,云昭与赵轻天年少,更是从未做过这种事,略微觉得进去他人坟墓这种事有点诡异,难免一副紧张害怕的神态。

其余四人亦是不敢太过松懈,只不过怕的是有敌人暗藏在其中。

进入一段距离后,只觉眼前的通道越来越宽广,到了最后一行人基本都能站直着走路了。

这时赵轻天怪问道:“可是没有乾坤如意算盘,我们就是进去了,又要怎么打开宝库?”

沈怡凝神,道:“我也不知道。”

云昭听此担忧道:“如此,若是无天日今日没有前来盗宝库,那我们岂不是要时刻守着了?”

赵轻云便道:“这样不是正好可以守株待兔。”

慕铃风心道赵轻云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而此时随着沈怡带着一行人渐渐深入墓地中,眼前的视野也更加宽阔起来,不仅如此,坟墓中奢华精致的景象更是叫众人惊奇不已。

比之沈府下天魔教的地下宫殿几近相似,只是沈家祖宗的这块墓中要小上沈府许多,但就这规模,就是放在皇亲国戚中也已然是足以震撼人心的。

墓地中阴暗沉静,沈怡带着一行人走在暗道中,云昭沈怡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支墓地中存在的蜡烛以拱照明。

没有时间仔细参观这座宏伟的古墓,沈怡直接带着他们向前而去。

慕铃风一边走着,边暗道:“宝库位置那么深,也就是说另一处进口应该会在后山处。”

后山的地方路险难行,如果要运走宝库的话,便又要多加几分功夫,如此一来,倒是给了无天日的人又加了一道难题。

虽是这么想,但不知为何,慕铃风就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心中犹存一阵不安。

慕铃风低声问一旁的人,道:“紫阳君,你发现没有,好似有风声!”

紫阳君神色凝聚,只听他嗯了一声,沉声道:“有人来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奇迹消失 黑暗的墓道中烛光闪动,拉长照射着一行人的身影。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有点模糊重叠,慕铃风难受地摇了摇头。

“紫阳君,是不是有点闷了?”慕铃风低沉地问,只觉脑袋一阵晕沉很是不适。

她微垂着头看不清紫阳君于黑暗中的表情,只听他淡然道:“这墓道一直这样。”

慕铃风抬起眼看向紫阳君,眼神迷糊,心道:“怎么我觉得头好晕?”

但看紫阳君与其他人好像都很平静的样子,不适的似乎只有自己,慕铃风只好当是自己太累了才会如此。

“你怎么了?”

却在这时,身旁的紫阳君突然出声。

慕铃风从朦胧中惊醒,呆滞地看着紫阳君。

只见紫阳君突然停下,按着慕铃风的头皱眉道:“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他们两人原本就走到最后,此时停下前面几人暂未察觉。

慕铃风感受到放在自己头顶上透着暖意的大手,顿时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一股被人担忧的羞涩从心底浮现,当即脸上涨红,却还要佯装正常地反应,尴尬笑道:“会很差吗?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紫阳君微低下头靠近着盯着慕铃风直瞧,直把慕铃风看得脸上热意更深,越发觉得脑袋中一阵晕头转向。

慕铃风只好等待着紫阳君快着收回手脱身,却不料紫阳君竟就这样一脸深沉的默然不语。

“门开着!!!”

好在这时赵轻天的惊叫突然发出,顿时把慕铃风与紫阳君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沈怡几人正神色凝重地停在几米外的昏暗中,橘黄的烛火正闪烁光芒。

紫阳君眉头紧皱,这才收回按着慕铃风头顶的手,道:“走。”

慕铃风涨热着脸才终于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心神后,才点了下头随着紫阳君上前。

墓道分叉口的接连处,一面刻着极其隆重奢华的墙壁出现在眼前。而黑暗中原本应该紧闭着的墓室门,此刻却开着一道极小的门缝。

沈怡已经上前推开石门,随着墓室门的打开,一阵阴冷扑面而来,沈怡顿时全身僵硬地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墓室,脸上神色尽是惊慌失措与不可置信。

云昭看着漆黑一片的墓室,再看沈怡的神色,心中奇怪,还以为沈怡是过于多虑才如此反应,当即安慰道:“沈姑娘先别担心,总要先进去看看再下定论,说不定财宝还在的。”

只见沈怡冷汗冒下,她道:“没了,已经全部都没有了!”

赵轻天这时也道:“暗室这么大,还没进去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他说话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只见沈怡手中蜡烛突然掉落地上,似是全身力气散尽般,她双手无力下垂,咬牙道:“不必看了……”

“沈家存放金银财宝的宝库,从来就不会是黑暗的!”

一听沈怡的话,慕铃风顿时了然。“财宝”故名思议,自然有金,银,珠,宝等物,而这几样东西,无论哪一种,都是会散发出光芒的物件!何况沈家的宝库是以富可敌国自称的,那么更该是金光闪烁才对!但此刻应该存放着无数财宝的墓室中,却只有黑暗存在。

沈怡捡起地上的蜡烛走到墓室门旁,将蜡烛在石壁上的油渠中一点,只见从引线开始无数灯火连续亮起,瞬间照亮整个黑暗的墓室,而墓室中的景象也随之揭开。

宽敞无比的墓室中灯火通明闪烁,却,空无一物!

一行人顿时都怔住了,皆是心道:“来晚了吗?”

慕铃风便道:“不可能!”她凝神道:“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走所有财宝?就算运得走,他们的阵架也势必很大,而且此刻他们也应该还没离开多远!沈姑娘,你立即派人,从各处道路追寻,或许……”

“天门派的人早就将整个江淮的出入口都守住了。”赵轻云打断慕铃风的话,他接着道:“但根本就没有发现像这样可疑的阵型。别说阵型了。连一个无天日的教徒都没发现一个!”

慕铃风顿时哑言,满脸疑惑不解,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不过一个时辰,就将所有东西都运走,而且无天日远在北漠,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就有办法把东西运回去!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把那些无尽的财宝先存放在别的地方。

但这地方会是哪里?

江淮所有出入口都有天门派的弟子守着,却没发现有无天日的人或者以其他方式离开江淮的队伍,难道财宝还在江淮镇上?

想至此慕铃风顿时惊讶,心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江淮有什么人能有这动机?

等等!……难道说!

慕铃风顿时惊骇,脑中一个可能闪现。

“我怎么忘了,此刻在江淮的……不是还有一个人!”

慕铃风凝神暗道:“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以他的人力物力是绝对办得到的!只是……”

就在慕铃风沉思不解的时候,紫阳君的声音突然传来,道:“地上有痕迹!”

慕铃风惊醒抬头,见紫阳君蹲在另一条墓道中,似乎发现什么。

这一条墓道便是宝库原本的进口,一行人随着紫阳君的提示,这才发现,墓道的地上,确实留着许多车轮撵过的痕迹。

云昭当即惊喜道:“对了,我们沿着这些痕迹追踪去不就能找到无天日离开的路线了吗?”

赵轻云便道:“可是对方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给我们吗?”

赵轻天便叫嚷道:“不管怎样,先查看了再说。”

……

旁边几人一阵谈论,此时的慕铃风却发现沈怡自从发觉宝库被盗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地待着不动。

沈家灭门已然是灭顶之灾,如今却连自己父亲托付给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此刻的沈怡除了迷茫只有崩溃。

慕铃风担忧地看着沈怡无助的背影,从地上站起原准备着去安慰沈怡两句,不曾想这一站起却骤然只觉眼前一阵眩晕旋转。

无法控制的沉落叫慕铃风坠倒,脑中一片混乱难受,只余下耳边紫阳君惊叫着:“慕铃风!”后,接着自己便被黑暗掩埋。

“嘭”的一声响彻墓道,慕铃风毫无征兆地倒向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非死即残 和风旭日的日子,却是天下第一首富沈家家破人亡,还曾与昔日天魔教有过勾结这一消息传遍天下的一天。

而沈家灭门一事传出后,顿时惊动得江湖上下一阵动荡不安,却唯独一人,排除在这场骚动外。

慕铃风醒来之后,已经是自宝库出来后的第二天了。

在床上混沌地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景象,来不及思索自己在什么地方,忽然只觉脑袋晕沉的厉害,叫慕铃风难受得只好抬手轻拍了几下来缓解。

就在这时,房门“吱嘎”一声,有人道:“我劝你别乱动。”

慕铃风听闻声音,侧头看向来人,那把长须极其引人注目,当即脸上神色古怪,道:“兰夜半?”

顿了一下后,又想起什么般,一边动作着一边道:“……你,你怎么在这?不是,你之前都去哪了?…玉傀儡呢?你找……啊……”

一骨碌说了许多问题,直至扯到了身上伤口这才痛叫了一声。

兰夜半见此眉毛一挑,半点不疼惜人地道:“看你,都叫你别乱动了,现下活该了吧!”

慕铃风顿时脸色苍白,疼得龇牙咧嘴,全身脱力的倒回床上,无心反驳听到兰夜半的嘲讽,只是惊道:“……我怎么了??”

“脊背骨裂,全身脏腑受损严重,再加脑震荡。”兰夜半一边整理着什么,一边甚是平淡地道,就好似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些伤,不过是家常便饭一般。

慕铃风听后一脸呆愣,也因此才发现了自己此刻身上的模样,真真尤如一个布偶人!接着回想了一下之后才想起,这应该是当时在地宫中时,突然被柳生攻击时所受的伤。只是当时慕铃风一心扑在其他的事情上,故而虽然有觉察到身上的疼痛感,但却因为她自身意志的原因所以忽略了。

不过却也是连她都没想到,当时后背的那一撞击,居然会导致骨裂,那可是相当不得了的。

想起了当时情景的慕铃风顿时又想起其他的事来,当即又道:“对了,沈家如何了?还有你昨天去哪了?怎么没回沈府?”

兰夜半道:“沈家如今是那位沈小姐在料理,你就不必担心了。而且慕铃风,距离当日之事,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

慕铃风怔住一下,才听她道:“已经两天了?那也就是说我睡了两天了?”

“正是如此。”兰夜半道,他转过身离开桌子,手中端着碗东西走向慕铃风,道:“喝了。”

慕铃风神色紧皱,还在惊讶时间的问题便看到兰夜半伸来的碗中之物,紫青色相加格外诡异,味道自然不必喝都知道是极苦极怪的。

两人顿时停滞住,慕铃风看了会那碗药后,又回眼看向兰夜半那厮,语气肃然低沉道:“难道就不能外疗吗?”

兰夜半微笑,道:“放心,里外双疗,你就痛快喝下吧。”

“……”慕铃风脸现阴沉,誓不罢休地还道:“躺着喝药很不方便的,我怕把床铺弄脏了。”

兰夜半听此,似是有着动摇,只听他甚是为难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不准备还要帮你收拾。”

慕铃风顿时眼冒惊喜,刚到继续加油可怜时,却见兰夜半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道:“罢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不等慕铃风一脸惊愣,伸手过来就将她下巴捏住,直接递碗便不客气地一滴不落地给慕铃风灌下了。

慕铃风猝不及防兰夜半这一招,只觉一股恶味不断流入口中,而自己的下巴被人捏紧因而只能不受控制地拼命把东西咽下……

极其古怪的恶味从嘴巴一直流到肚腹中,简直叫人尝之恶寒恐惧。

只见一碗下肚,险些去了慕铃风半条命,顿时脸色紫青,三魂尤在七魄已失,直接一脸生无可恋地躺死在床上。

兰夜半则是一脸爽酸快意,只听他还道:“慕铃风,这可是我专门亲自为你而配置地良药,味道清奇特别,保证叫你喝了之后生不如死,不是,是死而复生哈哈哈……”

慕铃风当即青筋暴起,暗骂:“你个混蛋,别以为改口了我就当听错了!”

再看兰夜半说着一副根本控制不住一样地笑着,躺着的慕铃风全身痛苦地抽搐着,对兰夜半这一幸灾乐祸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心道:“兰夜半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非君子!!”

这明晃晃地是一场报复,可惜此刻的慕铃风受伤动不了,如此也只能遂了兰夜半的快意了。只是说来也奇,兰夜半的那碗药虽味道奇怪,但慕铃风喝下后,却也发觉到身上的疼痛随之消散了许多。

而床旁的人觉得痛快了之后,兰夜半这才歇住得意的大笑,爽快地叹了口气,继而听他道:“我听说你在云仙谷的时候,也受过重伤,当时可是我师叔帮你医治的?”

原还在生闷气的慕铃风,骤然听兰夜半提起这事,才甚是不悦地道:“是又如何?”

只见眼前的兰夜半神色忽然正经起来,他道:“即是如此,想必师叔应该同你说过你的身体状况吧!”

这一句肯定话,却叫慕铃风也表情凝聚起来,她沉默着,听兰夜半继续道:“你全身经脉尽数断裂,却被人用什么方法勉强拼接起,原本如果一直安安静静地生活着的话,兴许还能多活十几二十年,但!”

兰夜半的语气突然低沉起,道:“但那一次重伤,已经将你的经脉再次震裂开来!这一点我师叔一定已经同你讲过的,可是这一次你却又受此重伤。”

眼看兰夜半突然凝重的神色,慕铃风却还是轻笑一声,道:“可你现在不是又把我接好了吗?”

看她一脸的没心没肺,顿时叫兰夜半气结,只是想想又觉得无可奈何,兰夜半无奈叹了口气,道:“慕铃风,不是我们吓唬你,你迟早会非死即残!”

慕铃风脸上表情僵住,她望向头顶喃喃道:“迟早吗?”

须臾,慕铃风回过头看向兰夜半,轻笑道:“那么现在,应该还能行吧?”

兰夜半怔住,他大概明白慕铃风所问,却又无法理解慕铃风此问,只能如实道:“我已经尽量修复,不过你的身体能否支撑到什么时候也只能靠你的造化了。”

“半年。”慕铃风听完兰夜半所说后,却突然莫名其妙地道。

“能不能保证至少半年,我的身体状况可以无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换命半年 兰夜半整个人都怔住了,甚是不解地盯着慕铃风看。

“慕铃风,你这是什么意思?”兰夜半道,

慕铃风轻扯出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活得局限不如活得潇洒。”

眼前的慕铃风根本就明白兰夜半话中的严肃,却故意一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只叫兰夜半气结。

虽说与慕铃风相识不过几日时间,但这几日下来与慕铃风的各种交流,却也叫兰夜半下意识地已经将慕铃风当做好友了。而此刻的慕铃风,突然说出像是遗言一般的话后,却还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简直就是在搪塞他人。

兰夜半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要知道,你经脉具损,若想活命,从今往后就得好生休养,最好的办法是同我一起回云仙谷静心养伤,如此我云仙谷还能保证你再活个好几年,你明白吗?”

慕铃风静默听完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明白的,半仙医。”

这一声半仙医叫得清晰,倒叫兰夜半愣了一下,兰夜半道:“如此这般,你还坚持要用多活几年来换半年时间安然无恙吗?”

慕铃风很清楚自己,早在九年前她就应该死了的。

玉字心经最后一句经言:同生同死不可灭。

练成玉字心经后是天下无敌,而废去玉字心经后的人,却是生死共命!

只是天下人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亲自废去自己一身高强无敌的武功,而这个人还是天下第一魔教妖女。

早在九年前,慕铃风就是抱着一起死的心废去的武功,但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居然没死,还能如同个常人般生活。

但慕铃风自己也能感觉得到的,便是废去玉字心经之后的种种影响,特别是近来的两年,身体上渐渐的无力感愈加强烈。

所以这九年的时间,对慕铃风而言,就尤如天赐,也或许老天是要留着她的命,来还当初的罪孽。

慕铃风轻声道:“这不是很好。”

兰夜半皱眉,终是摇了摇头,他道:“也罢,不过你总该告诉我,你非要执着着这半年是为什么?”

慕铃风放下额头上的手臂,只听她道:“来还债。”

“还债?”兰夜半怪道,“你欠什么债了?”

这时慕铃风从床上撑起,笑得深邃,却是又打马虎道:“没什么。”

兰夜半听此当即脸现不悦,又见慕铃风还准备下床,跟着喝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还有,谁准你下床了,你真不要命了吗!给我回床上好好躺着去!”

慕铃风轻笑着松动着手臂,道:“躺床上多闷,我感觉好多了,想要出去走走。”

说罢不顾兰夜半的阻拦随便又披了件外衣,再穿鞋便准备离开。

兰夜半被她这一套动作气得炸天,道:“你给我回来,老子好不容易治的你,没有个三五天不准下床走动!”

慕铃风已经走到房门前,只见回头道:“放心,半仙医你的医术值得我信赖。”

说罢再不管兰夜半的叫嚷,笑嘻嘻地便跨出房门向外走去。

出了屋后的慕铃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兰夜半之前住的那家小客栈中。

此时大概正是午后闲暇,客栈内极其安静。

慕铃风披着外衣,在客栈中随意的走动了许久,一边则打探着沈家之后的事。

而果然如慕铃风所料,沈万全勾结天魔教之事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到处争论不休,听客栈里的伙计所言,嘲讽地要比可惜的多地多。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因此慕铃风并没有感觉如何。毕竟沈万全与天魔教勾结是真,只是可怜了往后沈家的地位。

只是如此一来,沈怡在江湖中紫姝团的名声,恐怕也要被人加以扭曲。

柳生的尸体被找到时,已然被砸得稀巴烂。至于沈万全与其夫人的尸体,听说在沈府塌陷前就已经先被云风几人搬离,故而勉强也算留有全尸下葬。

而沈怡,她自那日之后便一心扑在料理沈家的后事上,至于她人如何,慕铃风不用问也能想象得出来。

“但愿她能好吧。”慕铃风喃喃自语道,

她独自站在客栈的小花园中,不大的草坪上小花缤纷,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甚是叫人感觉心平气和。

满园清香孤寂,独留慕铃风一人白衫飘袂,享一时平静。

“慕铃风。”

一声清冷打断慕铃风的思绪缥缈,慕铃风惊愣地转过身,顿时满面笑意欣喜。

“陆云墨。”

紫阳君怔住,不只因慕铃风这突然的脱口而出,更因她眼眸中纯粹的笑意。

明明一张脸苍白憔悴,于印象中没有丝毫记忆,却总是能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错觉。

“啊!”慕铃风惊叫一声,这才反应道:“突然就喊了紫阳君原名了,哈哈哈……”

“有甚好笑?”

紫阳君神色淡漠,走向慕铃风道:“还笑?受了那样的重伤,还笑得出来?”

只见慕铃风嬉皮笑脸地回道:“谁叫我一见紫阳君你就开心,开心了自然就想笑了。”

慕铃风说得理所当然,却又故意带着点滑皮,同以往一样地没脸没皮。

紫阳君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道:“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在屋休息?”

慕铃风还是第一次听到紫阳君这样体贴温柔的慰问,当即心中有点害羞,只是表面上却佯装淡定,回道:“其实也才醒没多久,屋里闷得很,我都睡了两天了,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紫阳君听后,倒也没斥责慕铃风,只道:“兰夜半道你需好生休养,你出来他可知?”

慕铃风立马信誓旦旦地道:“自然,他亲自看我离开的。”

这句说得不羞不臊,完全掩盖了兰夜半先前气愤地极力阻挡。

只是这一点紫阳君也并不知晓,而不知是因为慕铃风受伤的原因,紫阳君却也对她比以往要包容得多。

见紫阳君不再追问自己,慕铃风又道:“紫阳君从何而来?还有云昭几个呢?”

“刚从沈家处回来。”紫阳君道,“云昭他们正在沈姑娘那帮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残局之后 慕铃风了然地点点头,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地问道:“沈姑娘怎么样了?”

紫阳君摇摇头并未细说,慕铃风却也知晓,如今沈家已经覆灭,全部的负担都落到了沈怡身上,沈怡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只是依沈怡的性子,她也并非是个极其脆弱的人。

但大概也只有时间,能成为此次事故的平息方法了。

“对了!”

这时,慕铃风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看向紫阳君,道:“那个太子殿下呢?”

紫阳君似乎有些许意外,慕铃风见此,还以为是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当即又道:“不是说当朝太子来江淮了吗?他人呢?可还在?”

“走了。”

静默后,只听紫阳君淡声道,“沈家之事后的第二天,朝廷派来的人便都走了,我去的时候,就已经追不上他们了。”

慕铃风惊愣地听完紫阳君的话,顿时明白紫阳君的想法其实跟自己是一样的!

“紫阳君,你可认为这只是巧合?”

慕铃风话中有意,紫阳君看了她一眼,只听他也道:“一夜杀戮,死伤无数,却无一人出来查巡,更何况朝廷太子在此,是巧合?”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紫阳君眼神深邃,慕铃风见此不由轻笑出声,同样一脸深沉。

紫阳君所言不错,沈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在当夜却无一人问津。

当朝太子所居院房离沈家不远,当夜虽说柳生联和无天日先给寿宴的人下了药,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会闹出动静的。可是就在附近不远处的官兵却没有出手相助!要说是没有察觉吗?这又怎么可能,毕竟当朝太子的侍卫又岂是普通将士!

而事后的第二天,太子殿下还对此不闻不问便突然离开了?

这其中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早在沈家宝库中发现财宝都不见了的时候,慕铃风搜遍脑袋想了之后,当时就记起了那竟会屈尊前来给沈万全拜寿的当朝太子。

也唯独他,才能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快速搬走那庞大的财宝,同时他本来就居住在江淮镇上。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赵轻云派去追寻的人没有发现可疑的阵队出现了。

所以他们一行其实是太过于先入为主了。

慕铃风当时就考虑到了这一可能,原本也是打算离开宝库后去取得证实,却不料自己在当时突然就晕倒了。

如今那太子殿下离开,更是叫人怀疑,但也可惜此时已经无从追击了。

只是慕铃风还是惊讶。朝廷要除去沈家并不是最叫人意外的,更叫慕铃风没想到的是,当朝太子居然也会同无天日等邪教联手!

慕铃风便道:“紫阳君接下来准备如何?”

只听紫阳君道:“去京城。”

三个字,简单粗暴。

慕铃风又道:“何时?”

“随时。”紫阳君道,

两人默契十足,心照不宣。慕铃风顿时轻笑,又道:“好,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早咱们就出发。”

说着,一边便准备回屋。

却被紫阳君叫住,道:“回来!”

慕铃风笑嘻嘻地回头,只听紫阳君淡漠道:“等你伤养好。”

一听紫阳君这话,慕铃风顿时就怔住了,满心惊讶道:“紫阳君这意思,是完全不反对我跟着去吗?”

这可真是没想到,慕铃风想起,以往自己要跟着紫阳君时,哪一次不是被他一阵嫌弃。而这一回紫阳君居然没有任何拒绝,还似是担心地说等慕铃风伤好再走。

只见慕铃风突然一脸古怪地向紫阳君走来。

“啪”地一声轻响,慕铃风捏住紫阳君的脸颊,怪相道:“紫阳君你没病吧?”

“……”紫阳君当即额冒青筋,一脸不悦,抓下慕铃风两爪,语气淡漠道:“你才有病。”

“……哈哈哈!”慕铃风一脸惊呆地大笑,收回双手插腰半点不知分寸地道:“实在太意外了,我觉得紫阳君你比起初始时真是体贴温柔了许多呀,差点叫我没认出来哈哈!”

紫阳君听她这话,挑眉道:“哦?如此看来我是不该对你太好了?”

慕铃风笑容僵住,看着紫阳君明显狡猾的眼神,连忙扶住额假装道:“啊!我好像犯病了,全身上下都好痛,不行我得回去吃药了。”

说着,转身就准备跑,却不料被紫阳君一把拉住后颈,只听他道:“正好,你身体不适,就由我带你回去。”

话像是极其体贴,口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古怪,慕铃风心中那股不祥的直觉更甚。

而这时,只觉骤然被人提起,惊得慕铃风一阵颤动,才发现人已经被人提到半空。

慕铃风无心开怀,整个人已经被紫阳君捞在手中惊骇地向前走。

没错,是捞着走!不是抱也不是扛,脸面朝地披头散发,而紫阳君健壮的手臂则捞着慕铃风的细腰,毫不顾忌地跨步向前。

那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慕铃风一路被捞着前行,就一路惊骇不已。

“紫阳君,可可可……可否麻烦你别这样带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只听紫阳君甚是不同情地道:“你不是说你全身都痛吗?我可是在体贴你呀。”

“……我可是伤号啊。”

慕铃风顿时汗颜,今日才发现冰清玉洁的紫阳君原来是这么阴险的人,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地取笑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居然就得到如此报复,真真是君子不可欺也!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

慕铃风一路难受地被紫阳君拎回去之后,又恰巧碰上正在找慕铃风的兰夜半。

“好你个慕铃风,你还知道回来!”

未近身,兰夜半便气呼呼地叫嚷着。慕铃风脸色顿时青紫可怖,才心道:“遭了!”果然就听紫阳君问兰夜半道:“莫不是前辈并没有同意她出门?”

兰夜半一脸不悦,道:“当然没有!我说过了,她如今这身体就需要好好静养,骨裂还未康复一点大动作都不能做!可慕铃风这厮就是不理会我的阻拦,执意偷跑出来!”

紫阳君听完后一脸阴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慕铃风道:“哦?是吗?慕铃风?”

慕铃风就算是不回头,单听紫阳君问话的语气,都能清楚此刻紫阳君的表情,顿时冷汗直流,心惊胆颤地解释道:“兰夜半,你别胡说,我明明就是光明正大地在你眼皮底下出来的好吗?哪里来的偷跑了!而而……而且,你都说了是不能大动作,我都知道,所以只是出来小心地……走走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白影双行 特意强调了“小心”二字的慕铃风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原谅。

紫阳君二话不说将慕铃风扛进屋,丢上床,转身对兰夜半谦和道:“看来有必要劳前辈再为她好好诊断诊断了。”

“诊断”二字咬字极重极有深意,听得慕铃风冷汗交加,就见兰夜半一脸“我也正有此意”的表情,微笑道:“紫阳君放心。”侧头看向被丢床上的慕铃风咬牙道:“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慕铃风全程表情僵硬只余呵呵,本打算趁机起身逃脱时,却发现身上阵阵余痛不断,疼得她一下子不敢乱动。

紫阳君已然优雅入座,慕铃风惊恐万分地看着阴阳怪气向她走来的兰夜半,干笑着认罪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行了吧?”

说完又甚是不爽的嘟喃道:“再说我都晕死了两天了,只是出去走走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兰夜半听着慕铃风的话,不悦道:“你把本神医当什么了?若是能让你出去本神医还会拦着你吗?”

慕铃风哪里会不知道兰夜半的意思,却还是话里服输骨子里只认栽,撅着嘴道:“……如今倒自认是神医了。”

这话虽说得不大声,却还是叫兰夜半听得青筋暴起,只听他咬牙一字一句道:“慕,铃,风!是不是需要我再重说一遍你的状态啊?”

他这话一出,当即叫慕铃风精神,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还请兰神医快快为我治病,早日将我医好。”

说着,目光偷睨了紫阳君一眼,见他神态自若后,慕铃风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慕铃风知晓,兰夜半既然亲口告诉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么想必他还没有将实情告诉给紫阳君他们知道。而这件事慕铃风也确实是不打算叫其他人知道的,虽然不知道兰夜半为何能想到她的想法,但这一点上慕铃风是很感激他的!自然此刻也不能把人逼急了在紫阳君面前说出来。

紫阳君神情平淡地坐在桌边,顾自喝着清茶,丝毫没有准备解救慕铃风的意思。

中间隔了一面檀木屏风,此时不知兰夜半做了什么,只闻慕铃风骤然叫出一声痛叫,几乎响彻整个客栈。

屋外晴空万里,青鸟飞扬。小镇上杨柳依依,依旧热闹不休,与往常所不同的,是多了许多聚众说事的人。

沈家一夜成过往,声名狼藉,成为这座繁华小镇的一刻闲趣。沈怡一直忙碌于沈家后事,还有紫姝团的琐事。

慕铃风剩下的几天一直被关在客栈内养伤,因此一直未再见过沈怡,自然也不知道她如今究竟如何。

不过这期间沈怡也差人送了药物还有带话给慕铃风报好生。但慕铃风听闻,沈家被揭露丑事之后,紫姝团的许多女弟子都借着各种借口弃离而去,最后若大几百人的一个门派,也只剩下些许还忠诚于紫姝团的妹子。

想必这一事也会叫沈怡很不好受,但也无可奈何。

云昭几人则被留着一边帮忙沈家,忙完了后便会回客栈同慕铃风聊天,也好在还有他们几个,否则慕铃风怕是要无趣死。

至于兰夜半,慕铃风是在醒来后的第二天才知道,他已经找到过玉傀儡了。

不过不知道为何,兰夜半竟然没有将玉傀儡抓回,甚至还同意先去雨过山庄为两个掌门解蛊毒。

慕铃风很是意外,但见兰夜半似乎并不准备细说原因经过,慕铃风也不好追问。

而最高兴地自然要数赵轻云与赵轻天了,天天巴不得早日回天门派救赵春风,好在兰夜半下了死令,便是必须治好慕铃风的伤后才能走。

如此一来,天门派的其余弟子也去沈怡那帮忙整理沈府,而赵轻云与赵轻天则轮流性地天天来“慰问”慕铃风。

说是慰问,其实对慕铃风而言不过是烦人叨扰。只是好的一点便是兰夜半叫他师兄弟俩做点什么时,他们两人顾忌着赵春风身上的蛊毒,半点都不敢反抗。

于是乎,时常能看见赵轻云与赵轻天被兰夜半呼来唤去的模样,真是叫慕铃风酸爽大笑不已。而每当看慕铃风又毫无形容的取笑别人的模样时,一旁的紫阳君都觉得汗颜,经常忍不住出声嫌弃道:“安静,丑死了。”

慕铃风一听此就不高兴了,她就道:“谁说我丑了,想当年我可是我们村的一枝花!”

“牵牛花?”

紫阳君顺口就道,眉毛轻挑,表情随意,直噎得慕铃风不知该如何地好,反倒引得赵轻天的大笑,还有兰夜半的憋笑。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惬意地过了五天,慕铃风借着兰夜半的神医手终于恢复如常。

兰夜半临走前,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地叫慕铃风要小心,特别要惜命,好好走路,别再摔倒,否则后果自负。

听得慕铃风一阵忍俊不禁,又暖意心生,只深笑而不语。

兰夜半见此,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又气不住地又道了句“你好自为之吧!”也就罢了。最后再经不住赵轻天的催促,这才跟着天门派的人一同上路。

而送走了兰夜半后,紫阳君与慕铃风紧接着也要向一方前进。

云昭几人虽一早就得知了紫阳君接下来要去京城的准备,但此刻相送还是忍不住提前牵挂起来。

此次去京城,紫阳君并不准备带云昭几人前去,只准备同慕铃风两人而已。至于云昭云风两人,紫阳君则安排了他们两个回天道观向元宸道君复命,同时也去告知他接下来的计划。而云敛云尘还有云笈云荣几个,则被紫阳君留下来帮忙沈怡。

此时慕铃风同云几个告辞后,只见她不断往几人身后一阵张望寻找。

云昭见此就道:“紫团长怕是不会来了。”

云风听此,道:“想必,紫团长有要事要忙吧。”

云笈就道:“慕姐姐放心,我们回去会告诉紫团长你与师兄已经走了的。”

慕铃风听此,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轻笑了一声,只道:“好。”

虽如此说了,但慕铃风其实是知道的,沈怡她,怕是刻意不来见自己与紫阳君。

所以这几日,虽然确实也有理由沈家后事太忙,但想必这其中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沈怡害怕来见慕铃风与紫阳君。

一方面是因为沈家暗地里与天魔教的勾结,一方面则是沈怡的自卑心与愧疚心。

慕铃风叹了口气,只听紫阳君道:“走吧。”

抬头看向身旁的人,良久,慕铃风才笑道:“嗯。”

与云几个告完最后的别,便转身同紫阳君一起走,却在转身到一半时,眼睛余光瞥到长街不远处小巷口,一片紫色纱裙被风清扬起飘动。

慕铃风神色一愣,直盯着那一掠而过的紫色,耳边紫阳君清冷道:“怎么了?”

慕铃风轻笑低头,眼中深意明媚,只听她道:“无事,紫阳君,我们走吧。”

清风微凉,一路向前。长街繁华,白影双行。

云昭几人目送慕铃风与紫阳君两人直至看不清后,这才离身回去。而小巷中的那抹紫色,亦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子城脚 月『色』皎洁却深沉,照『射』在眼前女子的身上,尤如为女子镀上一层梦幻的银光,叫身后的人瞬间恍惚不清。

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的?

“再给我点时间。”

一向冷漠无情的声音难得地带了点请求的意味,

“待我把这件事办完后,自会同你回去请罪的。”

空寂的树林间,细碎地回『荡』着女子的声音,兰夜半微微一怔,只因玉傀儡这少见的模样。

兰夜半侧过头尽量不去看眼前的人,更不想去猜测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不断地告诉自己眼前人曾经对自己的欺骗,语气冷漠道:“无需什么请罪,你只要把东西还来就好,这之后我们两不相干。”

兰夜半说完却换来了玉傀儡的一阵沉默,如此一来反倒叫兰夜半有点不知所措了。

想起每次面对上这个人时,总是毫无办法的样子,兰夜半就感到气恼。

沉默总是叫人难堪,就在兰夜半准备再次开口质问时,却不料反而玉傀儡先他一步突然开口道:“阿夜,当初是我不对,不该骗取你的信任,拿走云仙谷的东西。”

她这一声阿夜,顿时叫兰夜半再次怔住,心中说不出的惊讶颤动。

相识十数载,兰夜半就从未见过这样叫过自己的玉傀儡。一直以来自己对她的别有用心,何曾换来过这样一句回应,哪怕只不过是“阿夜”这一声称呼。

玉傀儡缓缓转过身,看不出她表情是否有变化,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她过往柔顺许多,只听她道:“这是最后一次,你再信我一次,可好。”

可好这一声“可好”当真直击兰夜半的心里,答与不答毫无悬念,玉傀儡抓紧了对兰夜半的了解与心意,彻底地击碎兰夜半准备许久的强硬态度。

“哎”

奢华的马车里坐着的人骤然一声重叹,引来车外赵轻天猛地一掀开车帘,殷勤肃然道:“神医你怎么了?可是有事?”

兰夜半被突然探进马车内的人打扰到,只见甚是不悦地道:“这位小公子,你能别突然出现好吗?”

赵轻天半点没领会兰夜半话中之意,道:“我没有突然出现啊,我一直就在一边的。”

“”兰夜半哑言,看赵轻天一脸认真,只能嫌弃地挥手赶人,不耐烦地道:“出去出去。”

赵轻天一脸的莫名其妙,最后见兰夜半再不管他,只好反身回头。

而马车内的兰夜半,重新回归方才的回忆,手中无比爱怜地磨砂着一块碧玉,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兰夜半同天门派的人一路向南,慕铃风与紫阳君两人则一路向西行。

半赶半行,足足赶了七八日的路程,两人才终于是到了天子脚下,京都华城。

眼前的城墙恢宏庄严,却也掩盖不住满城辉煌。

“不愧是京城重地,这气派就是不一样。”慕铃风一脸嬉皮笑脸,惬意地调侃道,

紫阳君则一脸面无表情,却难得地紧紧盯着眼前的城墙,眼神深邃也不知想着什么。

慕铃风见此,禁不住调笑道:“莫不是紫阳君在这京城里有相熟?”

本是随意地一说,不曾想却未等到紫阳君的反驳,慕铃风顿时一脸笑意僵住,惊讶又道:“还真有吗?”

紫阳君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慕铃风这问题,只见他看都不看慕铃风一眼,顾自下了马,道:“少废话,进城。”

慕铃风听此,失望地一撇嘴,像是耍脾气般地道:“不说话肚子越发饿得厉害。”

说完,只听慕铃风的肚子像是附和般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紫阳君听此,神情顿时愕然,疑『惑』万分道:“方才不是才用过茶点吗?”

慕铃风当即想起半路时,停下歇脚的那家路边小茶棚,顿时更加饿了,只听她甚是想念地道:“啊那家的馒头实在是好吃得不得了啊!当然清茶也不错,真想再多吃几个呀。”

紫阳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管慕铃风的痴傻模样,自己牵着马先走一步了,而慕铃风见此,这才急忙紧跟着追去。

城门口进出的商人马车不断,两人一身白衣飘洒,牵着骏马引来不少好奇人的目光,尤其紫阳君那般英俊模样,更是吸引来了众多注目礼。

进了城门后,慕铃风忍不住抱怨道:“哎,跟紫阳君出来当真不好。”

紫阳君就怪了,皱眉不悦道:“为何?”

“你太美了。”慕铃风甚是理直气壮的道,紫阳君则嘴角一抽,表情微妙。

慕铃风接着语重心长道:“想本来只是同女人争艳,如今却还要跟紫阳君你争『色』!”

说着看向紫阳君笑着强调道:“美『色』的『色』。”

紫阳君眉一挑,竟是不回击慕铃风,只道:“无聊至极。”

慕铃风见他重新回过头看向前,又忍不住嬉闹调戏道:“唉,紫阳君别害羞嘛”

没能听到身旁的人把轻浮的话说完,却听前头不远处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就听慕铃风转而道:“前面这是在干嘛,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紫阳君我们也去看看吧。”

紫阳君原想着拒绝,却不料话还未说出,慕铃风便已经自己挤着人群向那处去了。

不悦地皱了皱眉,最后无奈至极,紫阳君叹了口气也只好跟上一起。

慕铃风毫不客气地拉过紫阳君衣袖,拼命的想往人群中靠近,可惜人实在太多了,紫阳君与慕铃风又来得太晚,怎么挤也只能是在外围观看。

鼓掌与惊呼不断,慕铃风拉着紫阳君,自己则不断地蹦跳着想往里看清楚些,好不容易看到里头人在干嘛后,便急忙回过头来告诉身旁人,道:“胸口碎大石,紫阳君你看着没有?”

紫阳君表情嫌弃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慕铃风一边往里看,一边回道:“紫阳君你别嫌弃嘛,这虽然只是个杂技表演,但也算个行走江湖的技术活,何况这表演的还是个小白脸!”

紫阳君莫名觉得慕铃风说到“小白脸”三字时格外的激动,当即表情越发微妙。

而只顾往人缝中瞧看的慕铃风,却半点没有察觉古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纸上风云 庄严辉煌的府门前,两排整装肃穆的禁军一动不动地守立于朱门两边。

街道上的行人或匆匆或自在的来来往往,却无一例外的都自发地不敢轻易靠近眼前府邸,甚至连多逗留一刻都不敢冒险。

所有人都敬畏这座高贵严谨的府邸,也都深知这是老百姓们不能随意靠近的地方!因为若是放肆接近,运气好些的,轻则也要受一番责骂斥喝,重则可能就直接给你安上个蓄意谋杀的罪名,直接下狱审问了也不一定。

“啧啧!”

两声轻啧在角落阴影处响起。

慕铃风好整以暇地摸摸下巴,望着不远处成排的禁军还有那奢调的乌漆大门上头,一块赫然刻着“太子府”的匾额高高悬挂,不由摇摇头,似是半调笑地道:“守得倒挺严!”

回头看向身后的男子,“刷”地一展手中摇扇,微微一笑询问道:“紫阳君准备如何办?”

紫阳君表情不变,清冷平淡,眼神从远处转移到慕铃风脸上,只觉一阵轻风拂过,这又低眼看了看那被慕铃风轻轻摆动着的纸扇。

几笔丹青寥寥轻描,还提有一首古诗在扇面上,轻轻摇晃时还残存有一股轻淡的墨香飘逸,纸上描绘又似是遥遥着正微微拂动灵活起来。

是把好扇。

这是慕铃风不久前才得到的,甚是得她喜欢,其中的原因还因为是紫阳君。

早些在看街道上的杂技表演时,紫阳君似是不大欢喜地突然就拉着慕铃风走开,搞得慕铃风一脸地兴致不足莫名不解。以为紫阳君是急着办正事也只好罢了离去,结果半天下来两人又是吃饭又是休整的,一旁的紫阳君却半点不提正事的事!

慕铃风见此情况,只好又想,毕竟这正事不是小事,这回要搞的是当朝太子,确实是还得斟酌筹划,于是便也没再迫切,心情舒爽地游玩在这难得来一次的京都了。

两个人一路闲逛闲玩,倒叫慕铃风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在一处套圈圈的小摊前,慕铃风连连失手开始质疑自己从前的天下无敌魔教教主的身份时,差点掀摊奋起。

慕铃风眉头紧皱,心中堵得一逼,用力捏了捏手中拿着的竹圈,咬咬牙狠地再次掷出。

随着“啪”地一声轻响,一阵唏嘘声紧接着发出,周围人再次可惜地看着那差点就可以套住的竹圈,嘴里喃喃着说些什么。

可能是接连地不中,尽数人渐渐觉得无趣,便都摇摇头最后转身离去到别的去处找趣点看去了。

慕铃风则还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咬紧着嘴唇双手插腰愤愤然地模样。

“我就不信了!”

慕铃风咬牙跺脚,好不气恼。一开始见这玩意简单有趣,满怀信心地前来试手,结果却没想到,二十几个圈下来,自己居然一个没套到!

难道武功费了之后,自己连瞄准的习性都失去了?

慕铃风震撼地思索着,眼中充满无法接受!

“别玩了。”

淡淡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紫阳君也已经看得不耐烦了。

慕铃风当即嘴一瘪,咬咬牙又不甘心,

“再……再来一个,这个不中。”

慕铃风顿了顿,一张脸崩得死沉,才接着愤声愤气地道:“就认了!”

紫阳君无语,看着眼前分明在耍孩子脾气的人,顿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忍不住心道:这人是几岁了?还这么较劲!

慕铃风却不知道,自己根本是被下了圈套了。

摊贩老板精得很,所有的物品都恰恰比竹圈略微大了小半寸,远远看去正好能套满,实则竹圈轻巧,不是容易能套牢的。

也就慕铃风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武功路数钻研至深,却不晓得天底下大小奸商之奸,偏偏傻气地去栽跟头还不自知,倒叫那小摊贩乐呵呵地数钱暗喜。

看慕铃风一脸为此誓死不罢休非要投中一个的模样,紫阳君知道难以强拉她走,只好叹了口气,抬步向前一步。

慕铃风愣愣地看着紫阳君站立在她身边,径自取过原该是由自己投掷的竹圈,又怔怔地看着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地一丢,很快“啪”地一声轻响,只见那众数物件中最远的一件,原本横摆在摊上的东西,随着丢去的竹圈轻轻一碰,竟然轻巧地平稳直立而起,不偏不倒,风丝不动!而竹圈则刚刚好地落地,还余劲地跳动了几下这才平静。

所有人先是一怔,在慕铃风还未反应过来时,顿时发出一声欢呼惊叹。

慕铃风这才回过神来,看看紫阳君,这人居然还一脸漠然平淡,丝毫没觉察到自己做了惊人的事一般。再看看那把被竹圈堪堪包围其中,扇端倒立着一动不动地纸扇,脸上欢喜顿时浮现开来,惊讶得不知如何说话才好。

同样如此反应的,还有那摊主,满脸尽是难以置信,怎么都不明白这俊俏男子是如何精准地同时掷圈同时还将平躺的扇子使得直立起来的!手颤巍巍地指着他那摊上最是值钱的物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场收获打水漂。

紫阳君就挑了那把最值钱的扇子,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摊主也实在不敢上前质疑紫阳君丢掷时的手段,毕竟谁也没说明不能这么干。

慕铃风乐呵呵地也不用摊主动手自己便主动几步跨前,宝贝似的将扇子取过,立即展开一阵欣赏,得意得不得了地道:“不错不错,这回也算勉强赚回本了!”

这些路边的小摊虽交易的都是些小物件,但也免不了得摆上件压摊之宝,为的便是引人注意,吸人眼球。

投圈摊的摊主摆的这把纸扇虽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却也带有几分风骨,勉强也算把不错的。他原想着扇子长度至少比竹圈长出两寸,如何都不可能会被人套中,这才将其摆上诱客,却万万没想到不过几日这就被别人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法套去了,顿时只想捶胸顿足心疼不已。

慕铃风取过扇子占为己有,见摊主一脸死沉就明白他是如何了,顿时一扫先前的不悦,笑呵呵地道:“你反正也不亏,至少不赚也不赔。”

说罢,跟已经在等她一起走的紫阳君头也不回地向前,留下后边摊主愤愤然地准备收摊走人,生怕再摆下去还得继续赔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潜入大计 紫阳君的视线从摇晃的扇子上移开。

慕铃风还在笑呵呵地等着听紫阳君的大计,不料却没听到紫阳君开口,就见着紫阳君提步就要向巷口外去。

慕铃风当即就一愣,手上洒意摇晃扇子的动作也跟着停止了。眼看着人飘飘然地就快走出去了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颤急忙上前将紫阳君拉住。

紫阳君微微一皱眉,就听慕铃风表情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想就这样直接走进去吧?”

紫阳君回身,反问道:“有何不可?”

“……”

慕铃风当即苦笑,看眼前人一脸淡漠,丝毫没反应到他此刻要干的是件多么莽撞的事的模样。

“……这,可是太子府呀!!天底下唯一的一位太子呀!”

慕铃风道,想是怕紫阳君不明白,又强调一句道:“还可能是将来的帝皇呀!”

紫阳君仍是淡淡到:“然后呢?”

“……”

慕铃风险些就晕倒,心中实在不相信紫阳君会是如此轻率的人,但怎么看紫阳君,他好像就是准备这样随随便便地进去那守卫森严的太子府。

慕铃风想了想,一收扇子,神情也随之肃然道:“咱们可是来刺探的!贸然进去发生不测怎么办?而且紫阳君你也看到了,这太子府单是个大门便这么多护卫守着,就别说府内又有多少了!况且江湖与朝廷向来互不来往,咱们也不知道那太子是怎样的一个人,若是那人是个脾性不好六亲不认黑白颠倒的,那我们这样进去岂不等于是自己送上门了?”

慕铃风一段话说得语重心长郑重其事,听得紫阳君是双眉越皱越紧,神情微妙。

慕铃风见此还当是紫阳君终于觉出其中要害了,顿时也颇感老泪纵横孺子可教,又接着压低声音故作玄虚道:“所以呀,虽然说我们武功高强天下无敌,可若是被那些士兵给困住也是挺麻烦的,而且如果最后暴露了身份和来意,不定就连要查的事也查不出了,因此呀,依我看,咱们还是得小心行事,悄悄潜入的比较好!”

紫阳君在一边越是听慕铃风说得多,眉头一挑也不知是不是同意慕铃风的担忧。

慕铃风说完话,双眼圆溜溜地看着紫阳君,一边赞叹自己的机智一边巴巴地就等紫阳君赞美赞美自己。

紫阳君没有说话,就这样与慕铃风对视了一会,看她一脸的期待着什么的模样突然觉得有趣,眼眸深处忽地一动,顿时起了个念头,原先准备告诉慕铃风的事也顿时打消了。

于是,紫阳君双手抱胸,转而冷傲道:“哦?那你准备如何?”

慕铃风一脸胸有成竹,手中折扇一展,道:“沈家的宝库若真是被朝廷密密缴获,如此庞大的数量一定不会是无声无息的。而太子府纵然把守严谨,也并非密不透风,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一处防备最薄弱的地方偷偷潜入,再一番调查暗访,如此一来,是与不是有与没有不就完事了。”

紫阳君听后,表情平静也不知是否觉得有理,只听慕铃风又接着道:“横竖现在我们单枪匹马的,就算这次真是朝廷缴了沈家的财宝,我们也不能跟他们干上不是。不过如果真是那太子带人劫走了沈家宝库的财宝,朝廷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国库空虚得厉害了,到了要偷的地步了?”

慕铃风这样问着,想想又觉得不应该呀,如今国富民强的大燕朝,就是她这样的人物都知晓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而且朝廷做事,这样无声无息偷缴民商财物的做法也实在说不过去。

慕铃风微微思索,见自己的计策还未全说完,紫阳君还等着听接下来的,只好回过神来又笑嘻嘻地道:“所以,首先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得找处别的入口。”

紫阳君似乎一脸饶有兴趣,并没有同慕铃风同样疑惑沈家宝库的事,眼角处一抹笑意淡淡的,一直没有言语。

慕铃风也似乎微微察觉出紫阳君的变化,只觉那一抹笑意极浅,似在不在,心道自己说得没错吧?又急忙朝眼前的人仔细瞧去,顿时还是那张俊美却淡漠的脸,想了想又道应该是错觉吧,也就没再注意,见紫阳君似乎也不否定她的计划,自然就当他也是赞同的了。

此时天已近黄昏,日暮无声无息地向西垂落,没有丝毫痕迹。

原本刺探最好的时机该是在夜半时分人静风黑的时候,可紫阳君居然说晚上没空要休息???因此并不准备半夜再来潜入太子府。

慕铃风咋听这理由,脸皮一抽只道了句:“真任性!”也就乖乖照办了。

两道白影来到一处墙角,边上行人甚少,但太子府的墙都建得足高足厚,遥遥向上看去,似乎弥漫着薄薄一层烟雾一样的东西,透着一丝迷蒙。

慕铃风一拍高墙,看着墙顶得意道:“嗯!这里好,一看就是风水宝地人迹罕至的偏院,看里面长年堆积的灰尘都厚得扑到外头来了!”

紫阳君淡淡地看着前头,眉毛微挑,像是想到什么,只听他道:“你确定要从这里进去?”

慕铃风半点没有觉得不行的地方,道:“相信我紫阳君,潜伏这方面我最是拿手了,我说从这里进去一定不会遇上太子府里的护卫的!”

见紫阳君略微嫌弃的模样,慕铃风抬头看了看那薄薄的一层顿时醒悟,左手中纸扇一拍右手掌心,道:“紫阳君爱干净,不若我先去刺探刺探?”

意料之外的,紫阳君居然没有阻止,道:“随你。”

慕铃风顿时一愣,心道:我就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可是话都说了,慕铃风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先上了。

遥望那一直被慕铃风当成灰尘渐渐消散的烟雾,慕铃风不由得低声喃喃了一句:“哪里来的那么多灰尘,害我不能跟紫阳君一起!”

嘟喃罢,又回头看了一眼紫阳君,见他真的并不准备一起的样子,慕铃风只好收扇插入腰间放好,再两掌一拍,一脚一蹬,动作甚是熟练地爬墙而上,果然如她所言,这方面她很是拿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仙泉引思艳色君 一阵薄烟扑面,微微还带点暖意,转瞬消散。

慕铃风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后迅速闪身到隐蔽之处,甚是小心谨慎地不敢大意。

“奇怪?”

慕铃风小声自言,“这儿怎么暖和许多?”

如今虽已至夏初,但这会儿早就日落西斜,夏夜将近,凉风微拂最是清爽的时候。可此刻进了这太子府,慕铃风没感觉到阴凉也就罢了,反而还比外头温度更温暖的些许。

慕铃风略微奇怪,同时还不忘砸舌一番,心想这太子府选的地儿不行呀,什么季节了这地儿还这么暖和,到了夏天肯定不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地方!

一边想着,一边悄悄隐藏在花草间向内部潜伏。

慕铃风进去的这地方却是真如她所言是个“风水宝地”!

不仅花草树木繁密便于藏匿,一路还有鸟儿花雀悠哉相伴,最重要的还是半个人影都未有,愣是慕铃风一路时而躲藏时而张扬的冒出,就是没见半路上多出个护卫或者下人等的活物碰着!

慕铃风顿时就乐了,干脆也不躲着潜入了,就这么在这太子府内光明正大地走在院子里,还一边欣赏园中风景,倒把“太子府”当自己后院般了。

走了一段后,慕铃风渐渐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先前感觉到的那股暖意……似乎更暖和了!

或者该说,周身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正在慕铃风疑惑不解这地方到底是太子府内的何处时,耳边忽地闻到一声“扑通”似的轻响,像是有什么跃入水中的声音。

声音有点远,但慕铃风确信自己不会听错,顿时眼前一亮,这才又重新躲闪到花丛中,半弯着身蹑手蹑脚地向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这一去慕铃风就明白了!

院内烟雾轻薄,缥缈在半空中似散非散,正随着热气不断向四周扩散开来。

难怪热意浓烈,无人出没,慕铃风咋舌手摸下巴,望着不远处的匾额顿时失笑道:“原来是到了这太子府内的温泉宫了!”

眼前一座豪华奢靡的宫殿仙气缥缈,正中匾额简单粗暴写着“温泉宫”三个描金大字,难怪了一路进来热气高涨了。

而所谓的没有护卫宫人出没,其实是他们此刻都伺候在温泉宫殿外了而已,并不是真没人。

慕铃风这时忽然想起了进来前,紫阳君问过她“确定要从这里进去”这句话突然就了然了,顿时露出了苦笑,原来紫阳君早就料到这是太子府内的什么地方了!!

太子府内的温泉宫是什么地方,可不就是那当今太子的洗澡之所么!如此隐晦微妙的地方,难怪紫阳君自己不打算进来了。

“太不厚道了!”

慕铃风咬牙抱怨,“紫阳君原来是准备看我笑话的!”

想通这点后的慕铃风失笑摇头,摇着摇着又停住,心中又想这会儿紫阳君正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的处境正在偷着取笑?

紫阳君笑了,这可是难得的场面。

慕铃风想起如果紫阳君在笑的画面,顿时一阵失神,也不知为何心中一片美意,胸口更是嘭嘭嘭的跳得飞快,脸颊随之也浮现一抹红霞。

一阵想入非非后,这反应来得情不自禁,惊得慕铃风全身一抖,清醒过来后才惊觉脸上热意,莫名其妙地又羞又臊。

慕铃风猛地双手一拍两边脸颊,暗骂自己一声后急忙提醒自己办正事要紧,这才重新转身看向宫殿方向,一边还故作恨恨地斥责一句:“这个小妖精,迟早得死在他的白衣道袍下!”

话虽说着,脸上的红晕却还不散。

慕铃风使劲叫自己回过神来,只见温泉宫外侍女静候在殿外,大概是在等待谁人呼唤。同时也在宫殿外的,则是护卫木头似的坚守着。

看这情景,温泉宫内八成正有人在享受呢!

慕铃风心想,喃喃道:“会不会这么巧正好是那太子呢?”

很有可能呀!慕铃风想靠近点瞧瞧,于是她仍是藏在花丛间,找了个缺口甚是灵敏迅速地靠近温泉宫殿。

丛中一阵簌簌,转眼却不见有物,守卫的侍从只当是风吹过的动静,半点没警醒到就在刚才有人闪过潜入他们的地盘。

慕铃风轻而易举地掠到她选的最佳潜伏地点,刚一趴定在地便偷偷伸眼从草隙间瞧去。

真是天助我也!

慕铃风暗自兴喜,她潜伏的位置正是温泉宫的左侧翼,此时温泉宫四围的屏窗大开,纱幔飘飘好不风流。

缕缕幽香伴随雾气泣入心脾,有人轻挑挑地拨动水声荡漾,被光照反射在宫殿顶上一片波光粼粼,而那正于池中享受着的人影,则被缥缈不定的纱幔半遮半掩看不清真容。

但就是如此,也叫偷看的人见得一副香艳无比的画面。

慕铃风心里默念一百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眼睛则直勾勾地往香艳之处瞧去,完全忘了前一会才刚意淫过的某某君。

美色当前,饱眼为先!

慕铃风完美地将这一原则贯彻到底,身体不断前倾想将池中人相貌看清,却忽地只觉臂上一热,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唉!”

一声低吟在耳边传来,慕铃风一时还沉浸在美色中回不过神,咋一听声后一愣,头却已经先侧看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随即入目,这下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慕铃风不可思议地僵着大气不敢喘一口,万万没料到花丛中会出现另一个人,当即不知该先如何是好。

这人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或者该说不知此人在此同慕铃风已经共处多久了。

同样疑惑的还有对面的人,此时他的神情也同慕铃风一般无二,看来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在别人洗澡的地方,还是正有人在洗澡的此时,两个淫贼不谋而合地碰到一起了!

好在慕铃风经验老道,先一步从惊慌中镇定过来,看眼前的人一身黑衣蒙面,那双睁得老大的眼睛还带着一抹血色,再想想自己方才所干何事,顿时就明了这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慕铃风当即呵呵拱手低声道:“好巧啊,这位兄弟,你也来偷窥啊?同道中人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暗闻秋波遇同行 此时此刻还拉关系,实在是当下也别无他法。

潜入当朝太子府偷窥还碰上同行,这于慕铃风而言真是不可思议,自然对那黑衣人亦是如此。

好在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图谋不轨的,慕铃风只心想此人一定也不敢太过轻举妄动,毕竟若被太子府的侍卫发现了对彼此都没好处。

可就在慕铃风这样思索着的时候,不曾想对面那人从惊骇中清醒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毫无顾忌地从花丛中一跃而出,后直指慕铃风大叫:“大胆淫贼!居然敢擅闯太子府!”

“……”

慕铃风当场就愣住了,而守卫在温泉宫的侍卫此时已经被黑衣人的大呼惊动,只听有人喝道:“何人擅闯太子府!”

随后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顿时盔甲声四起,跟着所有侍卫都迅速向黑衣人和慕铃风这边围过来。

慕铃风还是那个姿势蹲在花丛中,现在却已经半个身子暴露在外,叫人不可思议地是惊动了太子侍卫的黑衣人,居然还很坦荡的样子,同府内护卫一起正对峙着慕铃风。

慕铃风真是万万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嘴张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看四周明晃晃对着自己的刀剑,心道:这下好了,看来有生之年还得到牢狱里去蹲蹲了!

又看到了黑衣人,慕铃风不由得哭笑问道:“这位同道中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有话不能好好说,大不了我让开点给你独赏嘛,有必要弄得两败涂地么?自己急着去送死也不要拉上别人呀。

慕铃风表示自己很不能理解眼前这位仁兄的想法。

旁边太子侍卫还在等着领头的下令拿人,就在为首的大喝众人拿下贼人时,却听慕铃风开口了,再见贼人其中之一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道:“淫贼,你胆敢擅闯太子府,还偷窥温泉宫,简直图谋不轨大逆不道,就不怕诛灭九族!”

“???”

贼喊捉贼简直了!

慕铃风不由得失笑了,道:“虽然我们不认识,可仁兄你别忘了方才是谁同我一起的哈!也别忘了你身上还穿着的行头呢!”

“呵”,黑衣人哼了一声,仰头挺胸道:“我这可是在保护太子殿下!”

慕铃风啼笑皆非地看着黑衣人,心道扯也别扯得这么离谱,分明一身刺探的行头还保护太子殿下,鬼才信呢!道:“得了吧,就你刚才那饥渴的流氓样,我可都看到了!”

这话一出,黑衣人才似乎抖了一下,说话都有点支吾,似乎是感觉到周围侍卫充满诡异的神色,他一急之下却是将脸上蒙着的面巾一把扯下,怒指道:“大胆淫贼你胡说什么!”

话音刚落,众侍卫看清黑衣人的面貌后却是惊愕不已,发出一阵充满不可思议地骚动。

慕铃风也愣住了,因为她没想到的是,黑衣人居然是个女子!

先前黑衣人蒙着面巾,因此说话声音带着点朦胧,慕铃风也没有多加注意这方面。而此时摘掉面巾后,这声音娇蛮相貌端丽才发现这偷窥的黑衣人居然是个女的,还是个正值风华相貌不凡的姑娘。

慕铃风还没来得及惊讶这事,便又再次被接下来的发生震撼不已。

只听有人惊呼,道:“永乐郡主!”

众侍卫满脸惊骇,目光不由得都朝向身穿黑衣的人。慕铃风则只觉眼前信息量太大,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脑中左思右想,郡主?朝廷自家人?为何会到太子府偷窥人洗澡?

想不明白,但有一件明白了,那就是原来是太子的熟人,难怪敢肆无忌惮地暴露身份了!

慕铃风啧了一声,暗自嘀咕一声自己真是失策了!

永乐郡主重新挺直身板,一手背后,一手指点,对着慕铃风颐指气使道:“真当太子府是什么地方了?也敢暗潜?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不把太子看在眼里,居然还敢偷窥太子沐浴,简直下流无耻胆大妄为!”

慕铃风听得目瞪口呆,看这郡主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所为,开口轻轻提醒道:“这位郡主呀,麻烦你说这些话时先将你鼻下二血擦干可好?那泉内洗澡的人就叫你看得如此激荡吗?”

永乐郡主:“……”

围观众侍卫盯着她:“……”

永乐郡主急忙举袖一拭,发现鼻血都已经半干了,这才想起什么脸上一红捂住半张脸,还不忘维持形象,脑羞成怒地大喝:“大胆!本郡主这是被天气热出的鼻血,才不是因为偷窥!你这个淫贼休要污蔑本郡主!”

眼前的一幕物证人证齐全,侍卫首领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慕铃风可能还不知道,但京城中的人却都清楚,长安候家的永乐郡主,这个名叫白凤仪的公侯小姐,相貌绝佳才华惊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偷窥狂魔,还是个独爱偷窥美男子沐浴的偷窥狂魔。

而当朝太子殿下为京城第一俊男,自然也在白凤仪的日常偷窥名单之上。至于今日这种状况,其实于太子府也已经算不上什么奇事了,毕竟白凤仪总能找出方法悄悄潜入太子府,再故名思义“干正事”!这于太子侍卫们来说早就自以为常了。

“凤仪,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呀。”

一声略带无奈的声音打破了此情此景,温泉宫内一人气度雍容地走出,看向白凤仪又道:“本太子都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了。”

他话音刚落,院内众侍卫当即跪地惶恐参拜,齐呼:“太子殿下!”

慕铃风则背对着温泉宫,此时听到声音这才随之回身向后,才见身后廊下早已站着十几人。

宫娥太监侍立其后,为首的自然便是众人齐呼的“太子”了。

如此之巧,温泉宫里泡澡的还真是当今太子。

慕铃风咋舌,仔细看这当朝太子,身上只穿一件月白锦袍,腰间束带松松绑着。

想是刚从浴池出来,一头长发也是松散地随意披着,略显慵懒却盖不住他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皇家尊资,就连慕铃风看了都忍不住想赞赏一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烟尘落尽人被困 如此俊男,再想想方才他在浴池中如何如何的一幕,也难怪白凤仪会窥得流鼻血了。

可此刻的慕铃风却半点激动不起来,反而心情沉重十分忐忑。

原因很简单,自己这个“贼”!被包围了!

而且一来便是郡主接着太子这两位大号人物亲自上手,这下可实在叫慕铃风棘手了。

慕铃风脑袋转动着快速想着如何脱身,还穿着一身黑衣暗服的白凤仪则见太子也被惊动了,眼中略微闪过几丝心虚,却还强撑正经地道:“沐铖璟你还敢说!本郡主早同你提醒过太子府守卫不够严谨的问题你不理,今日就出事了吧!如此轻易便被人擅闯进来,若不是本郡主心中不放心特来此巡视恰巧将这淫贼抓住,堂堂太子殿下你就要贞操不保了!”

在场的人越听越惶恐,真心道永乐郡主简直是越来越放肆了!不少侍卫更是不断偷瞄他们的太子殿下生怕主子发火。

慕铃风也听得是惊愕不已,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佩服这位郡主的惊艳才华满口胡言血口喷人!

什么淫贼,人家是刺探好吗!偷窥那只不过是顺道遇上而已好吗!

慕铃风心底不服,刚要出言驳论,却被人先她一步“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凤仪你还有功了?”

沐铖璟抬步走下廊台,神色虽似笑非笑,但很明显并未对白凤仪露出半分怒意,反而饶有趣味。

这状况慕铃风不用想都能明白,这永乐郡主跟这当朝太子,压根就是早就相知相识,关系不一般的。

也难怪永乐郡主偷摸潜入太子府被发现不仅不害怕,还敢如此嚣张地对当朝太子说话了。

想到这里慕铃风更是叫苦,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要碰上这郡主呢!原本还想至少被抓也能拖个人做伴,如今看来这太子府怕早成了这永乐郡主的半个后花院了,也就自己是个真正的外来人。

白凤仪还在同太子殿下吹嘘未完,而周围侍卫也大都都被她的举动吸引去注意力,慕铃风见此机会难得,不动声色地悄悄挪动脚步,刚准备撒腿就跑时,却在这时白凤仪唾沫横飞地发言到一半,突然就转到了原本慕铃风站着的方向,一看情况不对顿时惊呼:“大胆淫贼还想逃跑!”

慕铃风正背对着众人一脚高抬,一脚发力姿势完美,只待飞跑,心中还未高呼自由便被女人的一声高喝惊得一抖。

回头一看道了一声:“糟了!”之后急忙想跑。

可还是太迟了,太子府内的侍卫本就训练有素反应极快,一听白凤仪的喝令不管三七二十一转眼就已经向慕铃风包抄而去。

一柄利剑的剑尖快速挡在身前,吓得慕铃风急忙刹住脚步惊险万分地退后几步。

慕铃风才站定后再次抬头却发现,这下自己是真的被完完全全地包了个圆满了,就差下锅煮了。

看来机会已失,慕铃风不认命都不行了,心中只好祈祷紫阳君别太有耐性等自己出去,早些发现来救自己才好,最好是此刻就来。

有人道:“太子小心,小心贼人暗箭伤人。”

慕铃风闻言,秀眉一挑心道:“这位兄弟你真会想,若有暗箭方才早就叫你们受了。”

只听太子殿下摆手道:“无妨”后,有两个侍卫让出一道让他走进,永乐郡主也随身旁。

似乎是见被包围的女子很是平淡无奇的一副模样,太子微微皱眉,只听他道:“本太子不认识你,你是何人?为何潜入太子府?”

语气平淡,却暗藏杀气,眸中深处的霸道威严也叫慕铃风明白,这太子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仁善和气,而是个极有城府心机的人。

慕铃风却没有答话,此刻情况,多说无益,因此慕铃风干脆就装聋作哑一次,双手交叠眼看天空不理不睬,很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侍卫首领见此,有人竟敢对自己的主子不敬,当即喝道:“大胆贼人,殿下问话竟敢不答,是嫌命太长吗!”

慕铃风听此一笑,道:“这呀,得问老天爷。”

“你!”

侍卫首领被慕铃风这一堵气得不行,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身旁太子失笑出声,道:“实在有趣,本太子许久不曾见过你这样的人了。见你相貌普通,却敢潜入太子府也实在是勇气可嘉,不得不叫本太子另眼相看。”

慕铃风又一笑,毫不客气地道:“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她这一言反而沐铖璟一怔,只是即瞬而过。

太子殿下神色微眯,笑意深邃,他道:“罢了,本太子一向不喜杀戮,你若是如实招出是何人派你前来,所为目的,本太子看在你年华正盛定不追究你便是。”

慕铃风哦了一声,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她眼睛闪过一抹狡黠,慕铃风看向太子故作坦然地道:“我说了,怕殿下不信。”

太子微笑,道:“无妨,本太子自会定夺。”

慕铃风又道:“那你保证,只要我说了,就叫你的人让开,给我一个机会跑。”

慕铃风这是在装傻讨价,却没想到这太子殿下也居然顺着她爬了,就听他道:“好,本太子准了便是。”

慕铃风一边疑惑地猜测这太子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一边表面淡定。

事到临头慕铃风只好硬着头皮上。她压根就没把这太子殿下说放她走的话当真,只不过是能拖一时是一时。毕竟如今状况,也只有还在府外等自己的紫阳君能救自己了。

就看自己命有多长是否有幸了。

慕铃风暗自保佑,接着轻咳一声后,突然满脸委屈地直指一人,道:“就是她,她指使我这么做的!”

慕铃风这一招来得十分突然,白凤仪还没反应过来,慕铃风又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可是一起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一开始是不知道此地是殿下你的府邸的,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来的!都是郡主教唆我同来,而郡主突然揭发了我,便是中间我想阻止郡主偷窥殿下你,因此发生情感分裂,故而郡主一时不爽便把我推出,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君见君来竟相识 慕铃风一番话噼里啪啦说得干净利落,白凤仪听得目瞪口呆。

哦不,是在场所有人都顿时听得目瞪口呆。

其实倘若换为别人,不必多言慕铃风早就直接被拉出太子府喂狗了,巧在今日被指认的是京城有名的永乐郡主,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在场的侍卫似有狐疑地偷瞄向自己,白凤仪这才暴跳如雷地震惊过来,意识到别人目光之意顿时满脸涨红怒吼:“你你你……你个淫贼,谁跟你是一伙的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本郡主自己看都不够,还稀罕叫上你一起偷看……!”

话到一半白凤仪顿时刹住,发觉自己口误后又急忙想纠正,却发现在场众人的神色越发尴尬,一时偷鸡不成蚀把米,支支吾吾地越是解释不清,最后气得干脆尖叫一声:“本……本郡主杀了你算了!”

白凤仪一边话还没说完,一手却已经伸向一旁将一名侍卫的利剑抢过。

一道锐利的银光掠风挥出,凌厉的剑气骤然直刺而来。

慕铃风本来还一边暗爽地看着那永乐郡主的窘态,却未曾料到她会如此激动,说拔剑就拔剑,没有一丝征兆。

原本与之距离也并非多远,又本来身前身后就都有利剑对着自己,此时情况突然,慕铃风却顿时无路可退了。

“不好!”慕铃风心中惊呼,眼看剑将迎来却无路可退。

“永乐!”

沐铖璟也丝毫未料到白凤仪会突然发难,只是起初也并不紧张,却在白凤仪手中利剑即将刺向那个陌生女子的时候,忽然有一股极其冷冽的杀气扑向围住的二人,当即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那气势太猛,沐铖璟都为之惊愕,急忙闪身而出拦住白凤仪。

“锵!”的一声尖锐响彻院落,利剑脱手而出,一道银光自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形后,利剑稳稳地插立在地上,剑身却还在颤抖地余震。

“啊!”

伴随着白凤仪的惊叫,沐铖璟迅速将她往后带去。

而慕铃风,她只觉原本危险的剑气忽然消失开去,化为一缕幽幽轻风轻拂而来,鼻间那抹冷冽的清香极其好闻,而眼前,是一道白衣飘飘的背影护着自己。

这一幕实在戏剧化,整场经过不过几秒而已。

“紫……阳君!”慕铃风惊讶未完,有点傻乎乎地开口。

紫阳君闻声转过身来看慕铃风,微微皱眉像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慕铃风见此,呵呵干笑两声,想起自己先前的信誓旦旦,什么经验老道手到擒来如今却才踏入太子府就被抓个正着,还要等来紫阳君的救助,顿时有点无颜面对眼前的人,也就将紫阳君脸上的不悦认为是因此了。

“慕铃风……”

“我保证下次决不犯这样的错!”

紫阳君话才开始说,慕铃风便急忙截住举掌保证,一脸好同伴知错能该的样儿。

紫阳君才舒缓一些的眉毛这下改为挑起,本想慰问慰问的话全被噎回喉间,扶额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慕铃风不解地看着他的古怪反应,寻思着难道是自己认错的态度还不够好吗?

“陆云墨?”

一声疑惑打断她两人,慕铃风惊疑地听见这个不该此时出现的名字被人说出,当即脑袋从紫阳君身前探出,不可思议地看着问话的太子殿下!

紫阳君一声低叹后,也才重新回身看向一脸凝重的人。

而更叫慕铃风惊疑的,还有那位刚从上一个惊恐中回过神来却接着陷入惊讶的永乐郡主。

只听她甚是惊讶万分地道:“表……表表……表哥!表哥,云墨哥哥……真的是你?”

慕铃风惊愣地看到白凤仪那满脸惊讶到惊喜的表情变化,默默地看着紫阳君:“什么鬼?认亲大会玩上瘾了?”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白凤仪已经极其兴奋地猛扑紫阳君而来,一把抱住就道:“云墨哥哥,真是你,凤仪好想你,你怎的许久不来见我?”

“……”

慕铃风一脸黑线,这还是刚才那个蛮横无理嚷打嚷杀的女人吗??

等等!!这女人抱着紫阳君是想干嘛!!

眼前的画面真叫慕铃风不堪入目。

好在不用慕铃风亲自动手,紫阳君便已经一根手指抵住白凤仪的额头,一把将死抱不放的人推开。

白凤仪还在挣扎继续,却被身后走来的人一把搂住脖子拖开。

“凤仪,都多大的人了,怎还像小时那般,不知云墨最不喜你如此吗?”

沐铖璟温文尔雅地道,脸上笑意深沉莫测,对白凤仪说完,才看向紫阳君,道:“多年未见了,云墨你可还好?”

“还好。”紫阳君微微点头。

而这时的慕铃风还似醒非醒,又想起白凤仪叫紫阳君表哥,她疑惑地看向紫阳君,道:“什么情况?敢情你们是认识的?”

慕铃风开口,方才的事似乎才又被重新想起。

沐铖璟先哦了一声,道:“本太子明白了,难怪云墨你会突然来我这府内,莫不是为这姑娘?”

紫阳君却也不管慕铃风的震惊,同沐铖璟絮叨起来,他道:“是,却也不是。”

此时还被沐铖璟拉着的白凤仪还在一边死命扒脖子上圈着的手,一阵挣扎无用,才听她道:“沐铖璟,你快放开我!云墨哥哥难得来了,我要跟表哥叙旧!”

沐铖璟轻笑一声,道:“凤仪你实在太过热情,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腼腆些的好。”

白凤仪还想反驳,沐铖璟却不给她机会,又对紫阳君道:“你难得来,此地不是叙旧的地方,还是先回屋再聊。”

说完,又吩咐侍卫带领,拉着白凤仪又道:“你们先去,我去换身衣裳便即刻前去。”

紫阳君应了一声表示没问题,看着被一同拉去温泉宫殿不断挣扎叫嚷着自己的白凤仪,目送完后,这才看向身边的人。

慕铃风全程被人冷漠,此刻一脸不开心,憋着气不知在想些什么,紫阳君叫她走她也视若未闻。

“慕铃风。”

紫阳君再次开口,站定在慕铃风跟前,不解地看着她。

一旁走剩下的侍卫首领见他俩还不走,也只好侍立一旁等待。

眼底一抹白飘飘的衣角掠过,慕铃风瘪着嘴,道:“你怎的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天天气特别热 慕铃风觉得自己真是丢大发了,心里十分难受,总之需要人安慰。

“我看你玩得挺开心。”

慕铃风脸皮顿时一抽,看着眼前人饶有趣味地回道。

“额……”慕铃风默默流泪,心道:“若早知太子与紫阳君你认识,我大摇大摆进去玩还能比偷偷摸摸地进去差吗?就更不用发生方才那差点被人砍了的惊险情形了!罢了罢了,反正有惊无险还得了个紫阳君英雄救美。”

“嗯!想想还是很不错滴。”慕铃风释怀地道了句。

“不错什么?”

紫阳君问道,他全程看着慕铃风时尔皱眉时而舒展,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接着又一脸的傻笑的样子,便知她一定是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慕铃风从自呓中回过神,瞬间又一脸悲伤落寞,瘪着嘴道:“紫阳君,我很伤心。”

“……”

紫阳君眼角一抽。

慕铃风又道:“我需要安慰。”

“……”

紫阳君转身就走,随后才道:“爱来不来。”

“。。。”

慕铃风见人毫不留情地转身,一脸吃了狗屎般难看,再次默默流泪然后舔狗地急忙跟上,嘴里一边受尽委屈地哭诉:“谁说道长都是好人的??连句好话都不说!”

慕铃风没能换来紫阳君的安慰,最后只好询问起太子的事来。

一路问出来,慕铃风才从紫阳君简略利落的话中知道事情的原委。

紫阳君的母亲乃是平阳郡主,其父是长宁候。

平阳郡主瑶梦城曾拜江湖神医学习医术,也是因此与当时的侠客陆知秋结识后结为夫妇。之后不久她二人便生下其子陆云墨,这是江湖人众所周知的美闻。

慕铃风自然也晓得这一事,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陆瑶夫妇时常将当时还年少的紫阳君寄留他人家中,自己二人则神仙眷侣浪荡江湖头也不回的去了!也因如此,紫阳君很小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外公家度过的。

于是同在京城,又同是世家候门,年纪相仿的白凤仪还有沐铖璟,三人可说是青梅竹马三小无猜过来的。

听到紫阳君很是淡然地说自己父母常能在外不便照料这句,慕铃风甚是唾弃地暗骂道:“陆知秋瑶梦城你们也太不候道了!放着软萌萌的儿子不捏居然丢下就跑!!!”

照着紫阳君的那张俊脸,想了想紫阳君小时候的模样,实在是叫人垂涎欲滴,慕铃风简直想痛心疾首。

“一定很可爱!”

“什么?”

紫阳君听着慕铃风又莫名其妙的话,慕铃风看着他,心中疼惜,忍不住拍拍紫阳君:“紫阳君,我不怪你了,以后我去哪都带你玩儿。”

“……”

紫阳君挑眉,道:“你确定不是闯祸?”

“额……”慕铃风哑言,好像的确自己每次玩都自带闯祸功能,而紫阳君也总会适时出现解决。

慕铃风轻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问了白凤仪跟紫阳君又是什么关系。

这才知道,永乐郡主白凤仪的母亲其实是紫阳君母亲的结拜姐妹,并无真正的血缘关系,因此他二人并非亲兄妹,只是白凤仪自小喜欢把紫阳君当表哥叫唤,如此而已。

想起这永乐郡主来,慕铃风就顿时愤然,当即告起状来:“紫阳君你这远方表妹太不是东西,明明是她偷看别人洗澡,还血口喷人诬陷于我,这才害我潜入失败差点没命再见你最后一面!”

她这话说得愤愤不平,惊得前头带领的侍卫冷汗直流,暗自祈祷:“可别叫郡主听到,否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哦?”清冷道长轻吟一声,“你没看?”

慕铃风理直气壮,“当然没有!太子算什么,我看得入眼?”

要看也是看紫阳君你的!

这一句慕铃风留在心里说的。

而前头的侍卫这下脚猛地一歪,心中冷汗不断,自家主子若是听到这句,恐怕会诛你九族呀姑娘!!就拜托两位慎言,您脚下之地可是太子府呀!

一看目的之地已到,侍卫首领顿时松了一口气,表面淡定道:“两位,听风阁到了,请两位在此等候片刻,属下去吩咐茶点上来。”

慕铃风莫名觉得这人古怪,于是毫不客气地上前道:“这位大哥,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这才走了多远?你这是气虚呀!平时要注意锻炼身体,多多运动才是呀。”

首领:“……”

说罢,慕铃风这才抬步进屋。

很快的,太子府内的宫人便拿茶的拿茶,拿糕点的拿糕点,摆放完行完礼后便又整齐迅速地下去。

屋外有人行礼的声音传来,只见两人同时出现在门口。

一个是一身明黄色锦衣玉带,身量挺拔英气的男子,一个则是一身淡黄金丝裙,妆容典秀步摇盘发的女子。

慕铃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进来的俊男美女,很是质疑地道:“这还是刚才,留着鼻血,一脸猥琐的人吗???”

果然人靠衣装,禽兽也能变成摇身一变呀!

“表哥~”

白凤仪二话不说就扑向紫阳君,紫阳君二话不说就闪身一避,躲开了白凤仪亲切的拥抱,慕铃风“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凤仪见此,一脸怨恨地瞪向慕铃风,慕铃风假装啥也没看到的眼神飘移。

“凤仪,别胡闹。”

沐铖璟摇头无奈地开口,“你会把云墨吓跑的。”

“额……”紫阳君默然。

白凤仪这才从扑空的椅子起来,不甘道:“表哥,凤仪好想你的,可你却连抱一下都嫌弃凤仪吗?”

慕铃风插口道:“男女授受不亲,郡主要自重。”

白凤仪又一刀眼射来:“你这淫贼是何人,敢在我表哥身边晃悠?”

沐铖璟也很是好奇这个问题,见眼前的女子相貌很是普通,心中更是不解。

只听慕铃风道:“哦,我叫慕铃风,紫阳君的新朋友。”

就这样?没了?

沐铖璟疑惑,想了想只听他道:“慕铃风,本宫听闻江湖邪教,有一个大魔头,好像便是此名,不会就是……”

他很是无法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慕铃风,怎么都看不出这女人哪里像魔头了。

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道:“天魔教教主九年前已死,别说你没有听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听风阁内风影动 紫阳君这话说得很是直接,沐铖璟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却半点不恼紫阳君一语拆穿他的把戏,道:“这可不一定,本宫毕竟是一朝太子,平时忒忙了,哪来的闲功夫管江湖如何。”

“呵。”

紫阳君挑眉,一脸的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慕铃风笑脸一僵,看了一眼这两人的说话气氛,心道你们不是熟人吗?而且人家好歹也是当朝太子,现在自己二人也还在人家地盘呢,怎么说紫阳君你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想了想又发觉紫阳君似乎对谁都是这么的不客气,除了天道观的人,……嗯,还有叶文轩之外。

完全没把自己也算进去的慕铃风心想,这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高冷吧!

就在慕铃风思考着要不要开口缓和缓和气氛的时候,坐主位的太子殿下一声轻叹,再一次解释道:“这不是云墨你不喜我插手尔等门派之中,我自然依你,何况我又身为太子,朝廷与江湖自始两不相干,我也不便干扰,所以嘛……”

沐铖璟从一脸的无奈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若想知道江湖之中发生何等大事,岂不还得从云墨你这处知晓,否则我是绝不会亲自去接触此种事的。”

“可云墨你,自从离开京都后,别说偶尔回来看看好友了,竟然连书信都难得来一封,也当然,本太子自然不会知道那些江湖大事了。”

从无奈,到委屈,再到理所当然,沐铖璟圆圆满满地绕了一圈,顺便埋怨一下老友,发泄一下情绪。

坐一边的慕铃风与永乐郡主莫名的一抖鸡皮疙瘩。

这莫名的酸腐味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心照不宣的人对视一眼,白凤仪这才想起对面慕铃风与自己还是仇人的事,顿时把眼神一变,狠狠地瞪了慕铃风一眼后,再娇嗔地哼了一声表示火气,瞥开与慕铃风对视的脸。

慕铃风见此,抽了抽嘴角,只好干笑着也回过头。

紫阳君倒是依旧一脸平静,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话一样,他优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轻喝一口,放下后才听他轻启口唇,语调轻扬道:“哦?所以是,没有参与我等江湖正道门派,于是便同邪道魔教之人勾结了,是这样吗?”

这话锋转得太快,听风阁内几人的气氛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特别是沐铖璟,刚刚还一脸久别谈笑的脸上,瞬间僵得可怕。

慕铃风一怔,虽说她与紫阳君来太子府是有其目的的。只是原本还以为好歹是认识一场的几人,紫阳君会先与人交流交流久别重逢的深重情谊的,却没想到他居然一上来就拆台不说,还直接就甩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紫阳君怀疑沐铖璟与无天日有关也不无道理,毕竟当日当朝太子会亲临一方小地为一个商客贺寿,虽说沈万全家有皇商的赐号,但未免也还是太刻意了。

而且还偏偏就发生了沈家灭门一事,这就更叫人怀疑沐铖璟到沈家的用意了。

早在沈家宝库财宝消失一事上,慕铃风与紫阳君就都觉得,此事与莫名到江淮的太子一队有关联。这一猜测,两人很是认同,毕竟如此庞大的财宝,需要动用大量人力才能转移,而当时最有可能办到此事的,就是太子带领的那大队侍卫,而也就在当晚,这太子殿下与他的队伍正巧也离开了。

这一切如此顺利,虽说沈家宝库附近并未发现任何踪迹可以证明,可沐铖璟确确实实是最有可能带走沈家财宝的人,而若真是如此,那也就说明了另外一件事。

太子沐铖璟,同无天日有关!

这也就是,紫阳君与慕铃风要来这太子府一趟的原因。

沈家遭人灭门,一整夜,整个江淮镇上,无人问津。

平常百姓因为害怕不敢随意插手也就罢了,可当时太子殿下就在当地,却也无任何人出来查问,这只能说明沐铖璟早就知晓那一夜沈家要发生的事!

而他不仅置之不理,还可能下旨宵禁,不准任何人出面相助,否则当夜,也不会无人敢管沈家发生了什么事。

整整一百多条人命,不过一夜便都成了尘下亡灵。

那里面,又有多少人,是被无辜卷入白白丧命的。

那一夜也不知会是怎样的鬼哭狼嚎,惊恐万状。

想到这里,慕铃风不由得心中一紧,一股叫人窒息的感觉充斥着全身上下,过去的记忆似乎有复燃的样子。

就在这时,转而声音沉静的人,道:“所以,你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个。”

似是明白了什么,沐铖璟又道:“沈家贺寿当日,你也在那?”

“呵……难怪,我说云墨你,为何会突然回来看我们。”沐铖璟摇摇头,却突然看向了白凤仪,道:“你呀,总是如此,该是又要叫凤仪伤心了。”

白凤仪听此,果然漂亮的脸上皱得十分伤感,看了眼沐铖璟,又看向了对面的紫阳君,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全身上下透露着失望与难受。

紫阳君见此,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妹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也有些不忍,难得地叹了声气。

“往后,我有空时,常写信问候便是。”

白凤仪这才抬起头来,眼中那隐隐的水气更浓了,似乎不太敢相信地盯着紫阳君,惊喜地轻声道:“表哥……”

不过是听到会写信问候,便从心底里地透露出高兴,慕铃风顿时觉得这永乐郡主也不是那么讨厌的,这分明就是个想要块糖填填想念之情的孩子嘛。

而见对面的人隐隐又有要高兴得扑过来的紫阳君,顿时又咳了一声示意,转而又继续话题。

想起沐铖璟说吓走表哥的话,白凤仪才抬起一点的臀部只好又颓废地坐回椅子上,但内心却仍是开满小花地欢快着。

沐铖璟看着她的模样,微微摇着头却是一脸宠溺的微笑,也不因紫阳君刚才的质疑生气了,很是妥协地道:“你们如果是要问沈家的事,我确实是可以提供些线索,不过,本太子所知,也是有限的。”

慕铃风道:“什么意思?”

沐铖璟看了她一眼,他眼神微眯,一脸的神情叫人摸不清,慕铃风顿时被他看得有着疑惑。

半会后才听他直接道:“沈家灭门一事,我确实略插了一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听风阁有风来迎 果然!

慕铃风心道,果然自己跟紫阳君的猜测没错,来一趟京城还真是来对了。

“略插一手?”慕铃风怪疑一声,问:“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把人家全家都杀光了,结束了就搞个“略插一手”,是说与你关系不大的意思吗?

紫阳君点头,也道:“沈家不过一介商贩,想必与你应该并无干扰,那么朝廷为何要插上一手?”

沐铖璟听到这里,却是一声轻笑,眼神深沉。

“倘若他沈万全当真只是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商人,本太子又怎会容不下他区区沈家。”

慕铃风听他这话就更疑惑了,心中只想,若说沈万全为了沈家地位,在江湖正邪两道左右逢圆,费尽心思,确实也干了不少坏事,但这也是江湖中人的事,又怎么还会牵扯上朝廷这一位大佬,还惹来了当朝太子亲自动手。

思来想去,慕铃风只想到一个可能,于是脱口就问:“难道沈万全还想造反不成?”

“……呃”

在场几人皆是一脸看白痴似的表情看向慕铃风,大概是觉得慕铃风这问题实在太过滑稽了。

白凤仪就不客气地瞥了她一眼,很是嫌弃地道:“你当造反是玩呢,区区商家有那本事!”

“那不然呢?”慕铃风一脸无辜不解,心道造反有什么了不起的,当贼地还反呢,商人就不行吗!

“造反倒还不至于。”沐铖璟开口道:“不过也与之相差不远。”

她一说完,慕铃风就一声啐骂,心道:“嘁,那干嘛还用那种表情看我。”

沐铖璟接着道:“原本我也并不打算动沈家,毕竟他的确不过是一介商贩。只是沈家那家主野心未免太大了些,朝廷赐他皇商的荣誉还不满足,既然还敢暗中买通朝中大臣,与之背地里勾结,结党营私扩张势力,甚至还想利用沈家的财力控制住朝野政事,如此,你说,本太子还能容他继续吗?”

沐铖璟一通话说完,看着紫阳君神色肃然,似是在同紫阳君说,现在你明白了吧!

慕铃风听到他这通话,却是有点惊讶,知道沈万全其心贪婪还有点卑鄙,但也还真是没料到,他的野心会这么大,居然将手伸到了朝堂这块天子威严下!

再看紫阳君,他却是依旧一脸淡漠,也不知是早有所料还是没有兴趣,倒是半点没有惊讶的反应。

他只是淡淡地道:“即是这样,朝廷不该追查证据,由国法定罪,又何需你勾结邪教亲自动手?”

这回沐铖璟却是一脸坦然,他轻笑道:“勾结邪教?云墨你误会了。你所谓的邪教,想必是指那个叫“无天日”的吧?此教我也有所耳闻,是近年来漠北一带新出没的,势力也不过是最近才渐渐涨大。但门派之争毕竟是你们江湖中人的事,只要不威胁至朝廷,我并无意多加干扰。”

“至于沈家灭门,我不过是顺道而已。原本我便有意要抄沈家,只是竟然有人要动手,还不必我劳师动众,我便助此人一力,略微小助而已。所以我才说,我不过是略插一手,如此。”

沐铖璟眼眸深邃,似是心中计量胸有成竹,脸上笑意似浅非浅。

慕铃风这下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太子殿下是在借刀杀人!

他本来就打算搞倒沈万全,只是国毕竟有国法,而且朝中大臣同沈家有勾结的也不知多少,查起来想必也需要时间,否则沐铖璟早就拿了证据请旨抄人沈家了。

而无天日与柳生正巧与沈万全有仇,他们动手灭沈家一门,沐铖璟顺手帮他们消除障碍,也就是官府与平民百姓,不费吹灰之力,就帮自己了却一大难题,身为太子殿下的他自然乐得。

倒是沈家,真真是到了绝境了。

沐铖璟说完,又似是想到什么,忽然露出一个略显疑惑地表情,道:“不过,此事说来也奇怪。”

紫阳君便道:“哪里奇怪?”

沐铖璟道:“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有人要对沈家下手,只是前不久有人送了一封信来府中,我这才亲自下了一趟江淮。”

慕铃风听此怪道:“是无天日送来的?”

“嗯。”沐铖璟点头:“信上并无署名,不过我命人查后,的确是此教所为。送信之人也并没有如何隐瞒,想必是本意便是要让我察觉得。”

“他们可有与你接触?”紫阳君问。

“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沐铖璟道:“我查探到他们并无对我朝有何目的,也就没有多加追查,却没想到云墨你会追到我这来。”

紫阳君微微皱眉,“沈家的宝库,你可去过?”

“宝库?何意?”沐铖璟疑惑,

慕铃风接着解释道:“沈家被灭不过是一个目的,我们也已经知晓其中大概的缘由,至于我们此次前来太子殿下您这,还是想问问沈家祖坟宝库中财宝消失一事,是否与殿下你有关。”

“你们是说,沈家当真有个聚宝库?”这句却是一直静坐旁听的白凤仪惊呼问道,

见慕铃风与紫阳君都点头表示,沐铖璟这才明白了过来,道:“原来是这样,早有听闻沈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没想到还真有个藏宝的宝库。”

“可是你们,未免也太看不起本人了吧。”

沐铖璟一脸无奈,“本朝还不必到,需偷拿他人财务来填充国库的地步,本太子也无需如此贬低自己的身份,去干如此偷鸡摸狗的勾当。”

“殿下的意思是,财宝不是你们拿走的?”慕铃风皱眉道,

沐铖璟表示十分无辜,道:“说了本太子不需要。”

“那……可有帮忙帮忙运运什么的?”慕铃风还是表示怀疑,

“帮忙?哼!本太子很闲吗?”沐铖璟再次坚决否定。

“是调虎离山计。”紫阳君突然道,

慕铃风看向紫阳君,刚想问明白什么意思,自己就先想明白了,就连沐铖璟也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他们要将我也引去江淮。”

几人这才渐渐了然,白凤仪听得愣愣的,顿时有点急地道:“什么意思呀?我没听明白,什么调虎离山计?”

沐铖璟看了看她,道:“也就是说,他们将我引去,利用本宫带去的人马做掩盖,让你们误认为财宝是由我运走,以此线索追查到我这边。”

慕铃风也点头道:“嗯,我们都先入为主了,认为庞大的财宝需要庞大的人力运输,首先便将目标指向了殿下你,可竟然如今财宝并没在殿下这儿,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趁此机会,再悄悄将原本藏匿起来的东西运走?”

慕铃风推算到这里,顿时惊醒,她与紫阳君一直认为沐铖璟运走宝库的嫌疑最大,便急着赶来查找线索,并未想到无天日很有可能还隐匿在江淮没有离开,而如今江淮并无人再追查无天日,紫阳君与慕铃风一走,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岂不正是无天日运走庞大财宝的最佳时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后相接知风声 难怪如此大份量的宝物说不见了就不见,还基本没有留下半丝痕迹追踪。

若说有大队人马早有准备运走,时间上也的确有点紧迫。

可如果是先找其他地方藏匿,再找时机运走,这就极有可能了。

当初慕铃风也是有猜测到这种方法的,只是被沐铖璟的离开给误导了。

如今这般,岂不就是调虎离山嘛!

沐铖璟也似乎是这会才明白了,为何无天日的人会特意让他知道他们准备对付沈家的计划,除了有意联手之外,则是为了事后转移其他人的目光。

虽然也有所猜疑,但他却是没想道,紫阳君会这么巧,当时就在江淮,还不辞辛劳地亲自追查线索。

想想倒是自己当了他办事的绊脚石了。

这一来,慕铃风与紫阳君皆是皱眉,原本就是追寻着沐铖璟而来,想抓住与无天日有关的线索,如今却又再次断开目标,而且就算现在重回江淮去逮人,八成也是无望的了。

英鸿逃了,无天日也跑了,玉字心经重现江湖也依旧是个迷,所有的线索到了这一刻却像是突然全断了一般,慕铃风更是猜不透大长老究竟在计划着什么了。

柳生联合无天日将沈家灭门,柳生是为了报仇,可无天日又是为何?难道当真就只是想要夺取沈家那庞大的财宝吗?

慕铃风越想越疑惑。

如今玉字心经只有不见愁才得知,柳生能练此邪功走火入魔,自然是拜不见愁所赐,如此也足以证明了不见愁与无天日之间的关系。

但不见愁的性格,慕铃风自小由他教养,她很是清楚大长老的为人,不该是会为此等小事就设计沈家灭门的人。

何况就算有了新的邪教助力,无天日此时也还未成真正气候,江湖正道意气风发齐心协力,前不久还正准备着选举武林盟主共除邪道,不见愁就更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来挑事了。

只能说,不见愁这般冒险高调做事,定然是有着更深的阴谋。

沐铖璟却是不怎么把被人利用了一事当回事,毕竟江湖纷争于他而言,也确实无关紧要,至于其他,他自有计策。

不过这会儿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两人来到自己府内是为了什么,此时话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只听他道:“嗯,你们就为此等小事特来京城找我,却撇下武林盟主大选这等大事,也真是难为了,所以我说江湖不好混呀!如何,不如云墨这次干脆留下,协助本宫一起为国报效,岂不更好?”

他说完,一眼笑眯眯地看着紫阳君,就想等人点头更好了。

慕铃风与紫阳君却同时一愣,半点没留意他后半句话,异口同声道:“什么大选?”

还当是听错了,却见沐铖璟一脸奇怪,道:“当然是武林盟主的选举呀。”

慕铃风同紫阳君面面相觑,满脸古怪。

沐铖璟才看懂了他们两个的意思,当即讶然道:“你们不知道?”

这不是江湖头等大事嘛?

慕铃风哦了一声,想起什么明白过来,道:“太子殿下想必不知道,雨过山庄选盟主之日出了点意外,故而半途中断了,到今日都快一月有余了。”

沐铖璟却一笑,道:“这事本宫知道,本宫这会说的,岂不就是新的盟主大选。”

原来还以为是这京城消息不灵通,故而沐铖璟记错了事,慕铃风也就随口解释了解释,没想到沐铖璟这句“新的武林盟主大选”却反而叫来京的两人不明所以了。

沐铖璟也是没料到她两人真是不知道这江湖大事,就连白凤仪都很是惊讶,出声道:“表哥你不知道吗?这事儿到处都传遍了,酒楼里游客们早些就议论着要到天水一方去参加呢。”

“天水一方?”紫阳君沉声道,“鸣宗坛。”

慕铃风微微一怔,眼中似是闪过些什么,这才想起,天水一方位处西南,九年前闻名天下,除了山灵水秀风景优美之外,更是因为,这一处,乃是当年武林盟主的据点,天一盟宗的所在之地!

而鸣宗坛,则是天一盟宗众多分坛中的首坛,也是当家嫡系弟子们的派分。

只不过,这一切,皆早已结束于九年前的那天,天一盟宗灭门惨案!

而灭其门的,是天魔教教主,

慕铃风。

当年的惨案,令天下人心惊胆颤,也正式令天魔教的恶名昭彰闻名天下。

而今多年后再次提起此地,怎能不叫人心颤。

只不过,他人颤的是天魔教的残暴,而慕铃风心颤的,却不止如此。

紫阳君清冷的声音道:“为何会是鸣宗坛?”

往常江湖大事皆会由一方以上大门派出面指导,就如不久前的武林大会是由雨过山庄提议,便办在了常安城里了。

现在听白凤仪的意思,竟然是去天水一方集合,那也就是说此次盟主大选是由鸣宗坛举办的了。

鸣宗坛如今已不如当年天一盟宗,只是剩下的残枝败家,这九年来隐没江湖没有半点风声,现在却要在天水一方举办武林大会,实在叫人不解。

沐铖璟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晓,不过选举大会确实是在那处举办,想必多数人也已经朝那处汇聚而去了。”

顿了顿又道:“我还当你们应该知道的,毕竟选举盟主,可是你们江湖数一数二的大事。”

慕铃风这才碎碎念道:“这几日忙着赶路,就想来抓你这包,哪有闲功夫探听别的。”

她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沐铖璟听在耳里,却也不怎么恼,只是半调侃地道:“可惜了,本宫不是你们要抓的包。”

紫阳君却没想管他两人的扯谈,开口又问道:“何时发出的消息?”

沐铖璟略微数了数才道:“三日前传来的消息。”

“天水一方离此处虽说不近,却也不远,快马加鞭,兴许你们还是能赶上的。”

紫阳君微微点头,又道:“这次来的匆忙,想必我师弟他们已经传信过来,只是没赶上罢了。”

慕铃风嗯了一声,“元宸道君他们应该也已经都前去了吧!紫阳君,我们是不是也要快点赶去才好?”

一听这话,白凤仪就不干了,猛地站起来道:“表哥你这就要走?”

众人一愣,本来也没料到又有武林大会这事,慕铃风跟紫阳君自然是要尽快赶去的,只是白凤仪对于紫阳君这个她久未逢面的表哥,实在是太过欣喜忘怀,还未温情温情,如今却匆匆一面又要别离,她当然是不肯的。

紫阳君表情微微为难,还是决然道:“嗯,要走。”

“可你才来了多久,都还未同我好好说会话呢!”白凤仪急道,说着又瞪了沐铖璟一眼,似是在埋怨他占据了自己与表哥叙旧的时间。

沐铖璟无奈的微微汗颜,顿时有点后悔告诉紫阳君武林大会一事。

慕铃风这时开口道:“要不,郡主同我们一起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水一方鸣宗坛 尘土飞扬,草叶惊颤。

道路的前方视野开阔,远远望去便是一片湛蓝的天空,与之相连的是一座座连绵起伏似梦幻一般的黛青远山还有清透如镜波光粼粼的湖面。

天水一方的景色,果然秀丽悠然,即使天一盟宗的灭落,也依旧独具特色。

只是这般景色,自九年前那惨灭的一夜之后,即使景色再如何悦目,赏玩的人也还是附带上一股异样的别扭,由此后来的时候,却是极少再有常人前来。

慕铃风看得有些怔然,连紫阳君的问话都没有察觉。

“饿了?”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触碰,慕铃风才侧过头,看着紫阳君手中伸来的糕点,才反应过来他的问话。

“嗯?”慕铃风转瞬邪笑,一改刚才的怔神,道:“紫阳君,你何时这般贴心我了?”

紫阳君微一蹙眉,这一路来慕铃风总叫他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喃喃不休的人,这回却格外的安静,就是现在,也是突如其来的停下,望着远处出神,叫唤了几声才终于是见她反应过来。

“干嘛突然停下?”

紫阳君重新问了一次,手中糕点却并未收回。

她们两个一路赶路,从前慕铃风都得边赶路边嚷饿,说她精气神都消耗光了,需要补充能量,有时候一天下来嘴就没闲着,紫阳君知道,这其实就是她的借口,真正原因不过嘴馋罢了。

但今天,慕铃风没有借口,而紫阳君已经习惯性准备着的零嘴,难得地成了存货。

慕铃风拿起一块糖糕,一边往嘴里塞,边道:“累了嘛,停下歇歇。”

说完了,嘴里的东西也跟着咽了下去,随之舔舔嘴唇道:“好吃!”

“再来块!”

说着伸手再拿,想想干脆将东西从紫阳君手中接过,自己拿着,边驱着马慢走,边一块块地吃起来。

“可惜永乐郡主来不了。”慕铃风故作叹息地道,

想起前几日风尘仆仆准备回家打包行李跟来,却被沐铖璟还有紫阳君当场无情拒绝,最后只能抹泪相送的白凤仪。

紫阳君同她一旁慢骑,听到她这话,道:“什么时候你跟凤仪这么好了?”

慕铃风听出他话中古怪,嘻笑一声道:“好歹一起干过大事的小伙伴嘛!”

紫阳君微一挑眉,想起她所说大事指的什么,莫名想抽人。

这时慕铃风道:“快到了吧?”

紫阳君点头,他们这一路来是抄着小路走的,目的是想快些赶上武林大会,以免错过盟主大选。

小路而来的人少了许多,但半途中也多少打听到点消息。

叫人意外的,这次提议选举武林盟主的人,竟然是九年前天一盟宗灭门时,侥幸被人救走的盟主之子,也是现在的鸣宗坛少主,司空凌为首召开的。

“鸣宗坛为什么突然重现江湖,还召集各大门派选举武林盟主?”慕铃风沉声道,

“鸣宗坛自天一盟后,便再无声息,天水一方也自那时后,承半封闭的状况,从此隐世于江湖中无人问津,到如今也已近九年了。”

紫阳君略微沉思,“那位少主……”

慕铃风眼神一动,许多画面自心中一闪而过。

“被救走后,也是许久没有踪迹,直到三年前,才重新回到天水一方组建鸣宗坛。如今看来,想是沈家遭无天日灭门一事,也传到了他的耳中,当年天一盟宗的灭门,存活下来的也只余他一人,如此也难怪他要召集众武林侠士,选举盟主的用意了。”

慕铃风瞄了一眼说话的人,表情平淡没有波动,她明白紫阳君要说的意思。

同样身在江湖,除魔正道天经地义。更何况天一盟宗便是被邪教所灭,杀亲灭门的仇,也是要报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只是如今的鸣宗坛力单势薄,召集武林众侠士同力抗敌,是最明智的选择。

慕铃风也清楚这些道理,但偏偏,她就是那个与他们对立的仇人。

慕铃风道:“当年救走那位少主的,可是紫阳君你的父亲,陆知秋?”

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慕铃风只觉心颤得厉害,即使她表面上佯装得再自然不过,也还是忍不住攥紧那只紫阳君看不见的右手。

紫阳君默默看了慕铃风一眼,见她脸上嘻笑如常,也只是脑海中记忆遥远由近,说不出什么滋味,半会后他才反问道:“这你也知道?”

“嘿嘿。”慕铃风讪讪一笑,“说出来紫阳君可能不相信,我其实同陆大侠有过数面之缘呢!”

“嗯?是吗?”紫阳君挑眉,眼里却满是不相信。

陆知秋当大侠那会四处游历,他性格爽快豪放,十分有人缘到哪儿都能混上一桌侠肝义胆的朋友,见过他的人也不少,毕竟不是个隐士独侠。

但慕铃风长久以来给紫阳君留下的不正经形象,叫紫阳君半点没把她这话当真,只当她又是胡口瞎扯攀亲近,何况陆知秋在世时的慕铃风,她当时的年纪才多大,要想见到他爹,也实在机遇太小了。

紫阳君是这样认为的,只是这一次,慕铃风却没有在胡扯。

紫阳君也没再继续追问,他清楚眼前这人,问了她不准备说的也是白问,只是鸣宗坛的那位少主,被陆知秋救下的这件事,却是极少有人知道的。

当年的人只知道武林盟主拼死护下当时也不过才不到十一二岁的儿子,却在半途被天魔教教主亲自截杀,司空舜与其妻子,连同随从无一生还,死状凄惨。

而当时的小少主,生生被人断其经脉,毁其经骨,一条命保住了,却从此残废再不能习武,更不能报仇雪恨!

所有人都搞不懂,心狠手辣惨无人道的魔教妖女,为何独独留下那个孩子的性命。

后来得知司空凌全身经脉被废后,大家就都明白了,她是要这孩子生不如死,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以此折磨他人而快活自己,简直丧尽天良天诛地灭!

这之后,慕铃风这三个字,人闻人恨,人见人惧。司空凌也从此没了下落,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被何人带走。

而慕铃风所说的陆知秋救下司空凌,其实也算不上救,因为当时,若非慕铃风有意放走司空凌与陆知秋,他们也走不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门前有个路人甲 天水一方大部分的地界,都是当年天一盟宗的地盘,平民居住的较少,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好几里路,也因此,鸣宗坛就像是个隐居在世外桃源的小门派,倒是少了许多喧嚣与琐碎。

慕铃风才刚这么想,前方不远处就忽地传来几声吵杂。

像是不少人在叫嚷,声音在原本清静空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出奇。

“咦?前面这是有人?”

慕铃风伸长了脖子瞧,只见草木不见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紫阳君却十分淡定,“前面就是原先天一盟宗的山门所在,应该是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其他侠士。”

慕铃风这才记起,确实天一盟宗的山门在这前头。

这是原先天一盟宗的门面,只是如今只剩个鸣宗坛分派,而鸣宗坛又有另外的通道可走,距离这一面的山门又要再进去好一段距离才到,故而这原先的山门也只好荒废了。

却没想到还有人也跟他们一样,也是走这一边的山道进山。

这时,前头的吵闹似乎更大了,慕铃风心念一转,道:“事挺大,我们去看看吧。”

说着轻踢了下坐骑就向前去,等到出了小道上大道,就见不远处果然不少人,服饰不一个个手拿武器,看起来确实都是些行走江湖的侠客。

那些人正围聚在天一盟宗的山门前,中间还似乎有个正被众人推搡着的男子。

慕铃风咦了一声心觉奇怪,问紫阳君道:“怎么回事,这些人不去鸣宗坛聚在这作甚呢?”

紫阳君摇头,“问问就知道了。”

慕铃风听了,也就赶马过去了,一到近处便拉住马跳下地。

前面的人也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瞧突然来的两人。

慕铃风走过去,先展颜笑道:“各位侠士,请问你们干嘛呢?”

她说完,就有人出列也问道:“两位,想必也是来鸣宗坛参加武林大会的吧?”

慕铃风调笑道:“自然了,如今谁来天水一方不是为这目的呢?”

那人听了一愣,笑得略微尴尬地道:“是了是了,我等可不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说罢哈哈地笑了几声,这时却有人突然惊呼了一声,也从人堆里走出来,却是急步走向了正下马到慕铃风身旁的紫阳君,很是激动得不行地道:“这位,这位……可是紫阳君吗?”

他话音刚落,就有其他人惊讶地跟着围上前来道:“紫阳君?天道观的紫阳君?”

“真是紫阳君!”

“原来他就是紫阳君!”

“果真气宇非凡,风度翩翩与众不同!”

“单看相貌就天姿非凡!”

……

各样夸词随之而来,不断从眼前汉子们口中潺潺而出。

慕铃风顿时一脸黑线,心中暗骂:“这群家伙!”

转头看紫阳君脸色淡漠,冷声回了句:“在下天道观紫阳君,见过。”

那最先问候紫阳君的,得知没有认错人后,笑得一脸的兴奋与激荡,抱拳就道:“在下擎虎堂张横,今日能与紫阳君相遇,实属有幸有幸啊!”

慕铃风听此,在一旁心中暗道:“擎虎堂是什么?新的门派吗?”

看了眼紫阳君平淡无奇的表情,他只是点点头,也不知是否听说过这么个门派名。

而那个自称张横的,许是崇拜紫阳君多年,眼中那敬仰之情耀耀生辉,很是热情地询问:“紫阳君如何也会到此,在下还道得上鸣宗坛才能一见大侠英姿,领略紫阳君武艺……”

紫阳君却无心与他唠嗑,直截打断道:“几位聚在此处,可是有事?”

欣喜围着的众人经紫阳君这一问,才重新记起什么,张横也一拍脑袋,道:“该死,差点把这奸细给忘了!”

说着,回身去捞起地上趴着的一人。

那人像是受了些伤,趴在地上小声叽叽歪歪,一被人捞起,就哎呀喂的求饶救命。

慕铃风与紫阳君看着张横拖来扔前面的人,见他一身灰衣已经尽是尘土沾染,一张脸平平无奇,看起来也就三四十的年纪,见不远处还掉着一把普通的佩剑,想必也是个江湖侠士,不过武功想来不高,否则也不必如此败落模样。

慕铃风就道:“你们聚众欺负弱小吗?”

不知是谁一听这话,急忙道:“姑娘莫乱说,我们怎是这样的人!此人可是奸细,在此潜伏正巧被我等缉拿住。”

慕铃风咋听一愣,疑惑道:“奸细?”

说着微恭下身,瞧看面前的人。

那人此时正好抬起头与慕铃风来了个对视,眼波微闪身形似乎一怔。

慕铃风却不以为然,当他是被打怕了,道:“你是何人呀?”

就听地上的人愣了半会,才说话都哆嗦地道:“在在在下,姓陆,名……人甲。”

“陆人甲?”慕铃风不自觉说了一遍,又道:“听着略熟呀,貌似哪儿听过!”

还未等她想起,那叫陆人甲的就求饶道:“大侠,各位大侠,我……我真不是奸细呀!”

一旁张横一听怒斥道:“还敢狡辩!若非你不是奸细为何在此潜伏!紫阳君还有……这位姑娘,你们莫被这人给忽悠了,此人行迹可疑,定是邪教派来窥探我正派的奸细!”

慕铃风原还想问点什么,一听这话她不由自主就问:“什么邪教?”想了想不对又改口道:“你们是指哪个邪教?”

有人道:“自然是无天日了!”

慕铃风与紫阳君听了对视一眼。

“几位如何知晓无天日了?”慕铃风问。

眼前众人听了都一脸古怪,道:“江淮沈家灭门一事如今传得满江湖皆知,无天日猖狂至极,行事凶残,现在各位侠士谁人不知!而今鸣宗坛召集武林众人前来天水一方选举盟主,不就是要先一步出其不备,击财邪道以正我道!”

听这一番激情豪言,慕铃风才了然,沈家虽说不是江湖名门,但毕竟紫姝团是沈怡当掌,又是无天日干下的黑手,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也难怪无人不晓传遍四处了,只不过慕铃风未曾想,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听起来倒像是有人特意散播的一般。

这时那人说完又有一个接口道:“在下听闻有人道,这无天日貌似还同当年浮云岛那天魔教有关联!更有传言,其实这无天日是天魔教余孽所创,还说魔教妖女慕铃风,要重现江湖!”

这一话尤如惊雷醒人,魔教妖女重现江湖,那又会是什么血雨腥风!

众人顿时一脸惊骇,似是听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慕铃风更是心中一颤。

无天日,是天魔教余孽所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经惊心江湖人 天一盟宗的前山门虽然废弃了,但这里通向鸣宗坛的道路却还能行。

此时好巧不巧遇上紫阳君慕铃风两人的几位游侠,正眼巴巴地询问紫阳君,要将脚上踩着的奸细如何处理。

有人就提议道:“这邪教奸细都是妖孽,我看不如当场砍了痛快,省得叫他多留于世祸害人间。”

慕铃风听这话后,不由得挑眉,莫名觉得不痛快,再看地上那人,此时正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模样,还不断朝她眨巴眼色示好,暗自啐语:“我天魔教才不会有这种废物好吗,嘁!”

陆人甲也叫唤求饶道:“别啊几位侠士,我真不是什么奸细呀!误会,全都是误会呀!我可以解释的呀!”

“闭嘴!”一人吼道:“你以为我们会听你的妖言惑众吗!还想解释!”

陆人甲还待再嚷,紫阳君却被吵得甚烦了,当即插声道:“此人是否奸细,不如将他带去鸣宗坛,一审便知。”

此话一出,慕铃风明显看到地上那人大松了口气,显然一副死里逃生的庆幸模样。

慕铃风见此,就更加怀疑他是不是奸细这个问题了,心道难道是我不知道,反派教众有送傻逼当奸细的习惯?

而其余几个正准备磨刀霍霍的侠士,见紫阳君都这般说了,虽然遗憾但也只好暂且罢手,转而不知某位从某处摸出一根粗绳来将陆人甲给绑了个结实,一行人由紫阳君带头接着向鸣宗坛而去。

陆人甲一路走得哭唧唧的,不是诉苦就是哀求,惹得众人心烦,原本就待他不客气的两个推着他走的人,更是更加不客气地对他动手动脚起来。

慕铃风眉头一皱,跟紫阳君丝毫不相上下,耐不住嘟喃了一字:“吵!”

“吵死了!”

同时开口的紫阳君语气冰冷,声音不大不小,却很实用的叫后边的几人都瞬时安静了下来。

慕铃风顿时觉得不止耳朵,简直整个人都清静了,忍不住对着紫阳君竖起了大拇指,笑赞道:“好样的!”

紫阳君“呵”一声,仍是一脸不悦,慕铃风心觉奇怪,谁惹这位祖宗不开心了?

想了想应该不是自己,慕铃风心想:“我可什么都没做。”

一看后边的人,怪道:“难道是这跟了一屁股的人?”

慕铃风觉得非常有可能,于是故意靠近了紫阳君几分,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哎,我也很不喜欢陌生人跟着,简直打搅紫阳君你跟我的二人世界呀!”

紫阳君早已习惯慕铃风这轻挑挑的性格,眼睛只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直直看着前方的路去了,只是脸上那抹不悦似乎淡去了不少,连带周身的空气都流动了起来。

慕铃风也明白,但就是想调戏调戏眼前这人,习惯性地见紫阳君没回话,却还是笑得满眼的邪腻。

正打算再接再厉继续调戏,却捕捉到了后边人说的话。

“无天日何人带头暂时不得而知,不过有一事确实足以证明天魔教与其是有关联的。”

身后不知何时开始小声交谈的几人,张横一脸神态凝重,有人随之追问道:“张兄弟说的是何事?”

“各位没听闻么。”张横甚是神秘兮兮地道:“一月前雨过山庄二弟子之事,还有前不久江淮沈家被无天日灭门一事?”

这时有人嘘了一声道:“近来江湖就这两件事轰动四方,谁人不知,张大哥你就直接把话都说了吧,省得还叫大家听着焦急。”

张横轻咳了一声,这才娓娓道来:“我听小道消息说,沈家明面上虽是被无天日所灭,但沈家家主却并非死于邪教之手,而是死在了自己的外甥柳生手上!”

“啊?还有这样的事?”有谁惊讶地插口,

“嗯。”张横点头肯定,接着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听说那人如同怪物。雨过山庄那个叛徒莫嫣,你们不是都知道,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个莫嫣不知练了什么邪功,整个人妖邪诡异,常安城吸髓妖鬼就是她所为!而沈家柳生,听说他所习功法也极其诡异,与那妖女莫嫣十分相似,皆是阴邪至极的武功。当日在下亲眼所见,他被紫美人等人从沈家废墟中挖出时,简直不成人形!”

末了张横还加一句:“连头都没了!”

几人听后皆是神色古怪,有一人接着道:“这事,在下也听说了一些,雨过山庄跟沈家这两件事的确发生地十分蹊跷古怪,且不说那个姓莫的妖女莫名其妙地死了,就是沈家府宅为何突然坍塌,巧地是姓柳地居然被压死在其中!张兄,你当日不是正在江淮,可曾打听到更多消息?”

张横听了叹了一声道:“没有,你们不知道,紫姝团很是保密沈家之事,沈家的地界也被她们的人守得严密,许多事都难以打听得到,那柳生的死状,也是在下偷溜进去时恰巧看到,结果差点被那帮女人打个半死,幸在逃出来了。”

张横摸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其余人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顿时一脸黑沉,又忍不住脸上浮云,想必美色难惹也。

慕铃风听到这里,则心道难怪这些人都没提柳生是被紫阳君杀死一事,原来是沈怡封锁了消息,还未有人知晓而已。

沈家毕竟同天魔教有过勾结,若是沈宅地宫被人发现,紫姝团必然逃不了查问,沈怡将这事封锁起来,想必也是迫不得已。

但天下没有不漏的风,是件事总能被有些人打听出风声来。

“不过你说可以证明这两件事与天魔教有关的是什么?”

有人重新问起张横,张横眉眼肃然,才接着道:“你们还没听明白,你们就不觉得,莫嫣还有那柳生,练的这邪功很是熟悉?”

看几人还没明白,张横只好一字一顿道:“玉字心经呀!你们!”

“啊!”

后边的人顿时一齐惊呼出声,“你是说,天魔教妖女慕铃风的……玉字心经!”

“这怎么可能!玉字心经重现江湖,所以,慕铃风当真没死!”

“这事可是真的?”

慕铃风越听,心颤得越厉害,想不到玉字心经都传到这些游侠耳中了,那如今江湖就更是传言满天了,慕铃风瞬间明白,难怪司空凌要这么着急举办武林大会选举盟主了!

张横看他们还有所不信,当即举掌道:“这种事我们随意议论无用,但紫阳君就在这,问紫阳君必然知晓是否属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以物为聘定情结 张横说着,还真就上前几步追上紫阳君,满眼露着崇拜之情,先是询问道:“紫阳君可听到我们几个所谈的话?”

慕铃风接着嘴就道:“你们不就在我们后边说,你说听没听到?”

“嘿嘿。”张横咧嘴一笑,满脸憨气地道:“那……不知我们所说可是属实?”

慕铃风却不知该不该说实话了,张横几人其实所说的也都是事实,除却她慕铃风要卷土重来祸害武林之外!但慕铃风证实了呢,又觉不妥,毕竟自己可不就是人家口中的妖女!

于是慕铃风只好看向紫阳君,使着眼色意思是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回答吧!

紫阳君瞬间知意,挑眉心道谁需要你帮了。

见身旁张横还有身后几人期待的目光,紫阳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慕铃风,这才不急不慢地道:“无风不起浪,是否属实,善者正,恶者邪,自有人处分。”

张横几人听后,顿时齐齐点头道:“紫阳君所言有理啊,不愧是紫阳君,说出的话就是与众不同,我等粗人真是不能相比……”

巴拉巴拉夸得能上天!

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浮夸的人,慕铃风禁不住靠近紫阳君问:“你说啥了吗?”

不就是忽悠忽悠了一把而已吗?直接略过正面回答搪塞过去了,可这些人是傻吗?居然还夸得一脸敬仰是什么鬼?

紫阳君一脸平淡,至始至终就未有所波动,一手拉着满眼目瞪口呆的慕铃风,一手牵着马,招呼都不打一声撇远那几人就径直做自己要做的事,快步向鸣宗坛前进。

慕铃风半会才偷笑出声来,张横几人随着也跟在后边。

“紫阳君。”慕铃风一本正经地道:“我终于是见识到了你真正的魅力了。”

“原来你还是个男女通吃的啊!”

紫阳君瞥眼看着忍俊不禁的人,丢了两个字给慕铃风,

“无聊。”

慕铃风接着调侃,“你说你这样的标准人儿,天天有人惦记着你,天道观再大也迟早要被送上门的聘礼堆满。你看这样,好歹一路相伴许久,你也该给我点特权,往后若想好了准备找道侣,我才能往排满绿青峰的众追求者长龙中挤前几步,取得先机你说是不是。”

想了想又道:“为防你反悔,我得先给你件聘礼。”

说着,往身上一阵摸索,左边折扇紫阳君所赠不合适,右边竹筒里的醉生和金霸霸不合适,腰间装着糖果的锦囊也是紫阳君给的不合适,幻花莲不合适,各种瓶瓶罐罐不合适……

紫阳君满脸黑线地看着慕铃风从自己身上各种摸索出来的物件,不得不吐槽句她到底是怎么在身上带了这么多东西的!!

最终慕铃风终于是找出了样十分合适的东西来,笑得邪魅满脸得瑟地递向紫阳君道:“这个不错!非常地合适!”

紫阳君低眸看着她手心中,那被雕刻成一只小兔子模样的木头,像是微微有些愣神。

慕铃风知道紫阳君内心里是拒绝的,她本来就是想逗逗眼前这人,调戏调戏过过自己的隐儿。

“这可是人家亲手刻的,意义非凡的,最适合当定情信物了!紫阳君你可别嫌弃,我知道你……”

还未待她说完话,紫阳君接下来的动作却顿时叫慕铃风愣住了。

他接过了她手中的兔子。

紫阳君细细的磨砂兔子的形状,看向慕铃风,声音依旧淡然清冷:“不错,刻得还算精致,我收了。”

“……”

慕铃风呆若木鸡,发展太顺利突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呵呵呵……”她干笑了几声,“当……当然了,给紫阳君的聘礼……没有价值连城也得独一无二不是?”

紫阳君眼波含笑,看得人心神恍惚,下一秒他道:“不过你太丑,再刻一百只也排不上位的。”

“。。。”

慕铃风荡漾的心神瞬时熄灭,内心一阵马卖批。

紫阳君默默将木头兔子放进袖中,脸上越发神采俊逸。

慕铃风只好追上几步到人身旁,很是不满地教导道:“紫阳君你得看人心,人心善良那才是可爱你知不知道!长相再好,那能当饭吃吗?”

“能啊!”

紫阳君还没开口,后边跟着的人已经一声齐吼,整齐坚定还不迟疑。

“紫阳君去我家吃饭,在下一定欣喜若狂!”

“我能包下紫阳君一年的饭钱!”

“一年管个屁,在下随时能为紫阳君做饭,不用钱的那种!”

“只要紫阳君愿意,在下的荷包任君采摘!”

……

“……”

“……”

慕铃风与紫阳君齐齐黑线,头都不想回一下看身后的人。

还任君采摘!这位大侠你还有没有点节操啊!!矜持呢!你家媳妇知道吗?

慕铃风禁不住怒视了骤然打断她发言的几人,眼神中充满怨念。

张横几人被慕铃风一刀眼神射得一阵抖擞,立即识趣地闭上了嘴,眼睛飘忽着假装没看到。

过了一会见慕铃风捂着脸仰天长叹,张横才敢开口道:“不过走了这么久了,还未请教姑娘你哪个道上的?尊姓大名?”

其余几人顿时也追着道:“我们几个也很好奇!”

慕铃风高眼瞥了他们几个一眼,道:“看出来了。”

张横就道:“那姑娘你倒是透露透露呀,你方才可是给了紫阳君……定情信物?这是啥意思?”

“定情信物”几字说得小心翼翼,末了还偷偷瞧了眼紫阳君的反应。

早闻紫阳君性情冷淡,身旁何时有过多少亲近之人,可看刚才这位相貌普通至极的姑娘与紫阳君相携而来就罢了,刚刚还甚是亲密地与紫阳君交谈,最重要的是她所说“定情信物”,“聘礼”几字,他们几个应当没有听错吧。

这时,紫阳君听了淡声道:“几位很闲?这般好奇他人私事?”

听出紫阳君语气中的不悦,张横几个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们……我们只是好奇这位姑娘的身份,毕竟也算相识一场,呵呵呵呵……”

慕铃风看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行啊,我就告诉你们我的大名!”

紫阳君眉头一紧,转头看向慕铃风生怕她说出什么,慕铃风的大名,可不是能随便在这些江湖正道的人面前说出的,何况是现今有魔教妖女重现江湖的时候。

慕铃风却毫不在意,就听她道:“你们听好了,我师从自神仙道,侠名小仙女!”

“……”紫阳君,

“……”众人,

神仙道是什么道?新的门派吗?为何都没听说过?而且还是小仙女!你当我们瞎吗姑娘?给你取这名的是存心的吧!与姑娘你的相貌丝毫不符的好不好!

那人一定是故意坑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谁人能够拒绝萌 一行人在慕铃风小仙女一事的腹诽中来到了鸣宗坛。

陆人甲又被人不客气地推了一把,脚上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抬起头就见前头白裙飘摇的人,当即一把抓住飘过的衣角,一脸可怜兮兮地道:“小仙女女侠,等会你可得帮帮我呀,在下真不是奸细呀。”

慕铃风莫名被人扯住,回头就看见陆人甲晶莹的眼眸,忽地一怔,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再一仔细看却发觉不出什么。

是错觉吗?

慕铃风暗道,低眸却见被那人拉着的袖子,顿时冷哼道:“少拉拉扯扯的!本仙女跟你很熟吗!”

说着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袖,把人甩到身后不搭理他。

就听一声“哎呀”惨叫响起,伴随着挨打的拳头后张横怒喝道:“少给老子交头接耳的!奸细!”

陆人甲一瘪再不敢有半分动作。

目光所及的不远处,此时几道白影格外清楚。

慕铃风还在拍打那只被陆人甲抓脏了的衣袖时,就听有几声惊喜道:“是师兄跟小慕姑娘!”

这几声特别耳熟,慕铃风抬头一望,居然是云昭几个小师弟。

“咦,小师弟们,你们也在呀。”

慕铃风举手就打起招呼来,几人也快步朝山门处正奔来的人走近。

紫阳君一见云昭便道:“师父可也到了?”

“师父早已到来,正在大堂与各位掌门议事,就等师兄你来呢。”云昭道,

紫阳君点点头,边走边道:“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收到你们的传信时才出发,其他门派都来齐了吗?盟主一事又进行得如何了?”

云昭也是慕铃风几人离开江淮不久时才接到鸣宗坛举办武林大会的消息,之后虽已尽快传信与紫阳君,却还是在紫阳君与慕铃风两个准备离开京城的前一刻才收到。

此时大部分知晓消息的人都已经到达鸣宗坛,早在到达鸣宗坛地界时,便能见散聚各处的正道人士,无一不是正在商谈着什么。

云昭大略地将近几日的事同紫阳君说了一遍。

“除了等师兄你前来,现在众掌门还在等云仙谷的前辈到来,武林大会才会正式开始。”

慕铃风有点惊讶地问:“云仙谷的人也会来?他们不是退隐江湖不管了嘛?”

云昭点头才道:“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听师父说是与此次赵掌门和叶庄主所中蛊毒有关,司空少主也说很是意外兰谷主会应邀前来武林大会。”

“司空少主?”慕铃风怪道:“你是说是他邀请云仙谷的?”

“正是如此。”

慕铃风得到肯定越觉奇怪,不由得小声低喃了句:“司空凌为何还请云仙谷的人来?”

紫阳君低眸听她低喃,淡声道:“先进去再说吧,你说师父在大堂议事?正好,有一事要禀报给几位掌门。”

说罢,与众人一齐进山。

云昭问道:“师兄是有什么发现吗?”

他还以为是慕铃风他们这次去京城有什么收获,却听自家师兄道:“不是,这几位侠士说在山下抓到一个无天日的奸细,还需师父几人过目。”

听这么一说,云昭这才发现他们一行中的确有一个是被抵着剑鞘走路的。

“说起来,有一事师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云昭突然想起一事道,

“何事?”紫阳君轻声问,

就见云昭神色肃然道:“红堂主死了。”

“什么?”

慕铃风惊呼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几日前而已。”云昭道:“是被司空少主处置的。”

“英鸿不是同无天日一起的,如何会被鸣宗坛的少主杀死?”紫阳君怪道,

慕铃风也道:“是呀,难道他来鸣宗坛了?”

司空凌身体残障,不可能亲自离开鸣宗坛,这一点慕铃风很是清楚,而且英鸿自沈家过后便随无天日离开,被谁逮到处置都实在不应该是司空凌,除非是他自己亲自送上门。

果然云昭道:“听司空少主所言,红堂主不久前潜入鸣宗坛被他查觉,两人交锋之下才被司空少主射杀的。”

“潜入?”慕铃风疑惑,“他为何潜入鸣宗坛?”

听慕铃风这般问,云昭也显露不解,“司空少主说,红堂主潜入宗坛的目的是要暗杀他,至于为何暗杀他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还说,也正是因为发生此事,得知无天日如此猖狂,才决心召集武林众人,选举盟主主持大局。”

而英鸿,就这样轻易地死了,甚至连拷问的机会都没有,这其中的疑点着时太多,根本叫人猝不及防。

慕铃风一脸沉思,半会后她才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雨过山庄出事后,叶家的落英剑谱随后也被人盗走了。”

一旁正听几人对话的云风道:“自然记得,而且听叶师兄的话,如今剑谱也还未找回呢。”

“我听闻,天一盟宗虽被灭,但司空舜的武功秘籍可还在的,而且如今就在他儿子司空凌手中。所以,有没有可能?”慕铃风望向紫阳君询问,

紫阳君神色微凝:“你是说,英鸿真正的目的并非司空凌,而是司空家的武功秘籍?”

慕铃风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可若如此,那岂不说明落英剑谱也是被红堂主偷去的?”云尘道,

云敛也道:“可红堂主要偷各大门派的武功做什么,他也练不了啊?”

慕铃风拍了他两个的头一下,道:“你们傻呀!忘了英鸿可是无天日的奸细,何况他用不着,自然有别的人可以用。”

云尘跟云敛顿时无言反驳,只好摸摸被拍疼的头。

而慕铃风拍完两个小师弟的脑袋后,又接着道:“不过我倒觉得,落英剑谱未必是英鸿拿走的。”

云笈问:“为何?”

慕铃风看着他稚气的脸蛋,忍不住慈爱地摸了摸,揉了揉,道:“傻孩子,他当时可就跟元宸道君他们在一块呢,你说怎么偷?”

“哦,差点就忘了。”云笈甚是可爱地点头明了。

此时一旁还摸着脑袋的两人一脸委屈巴巴,齐声腹诽:“为什么小师弟的待遇就这么好!可爱犯规啊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原来是春风门友 鸣宗坛的弟子们皆是身着一袭天青色的弟子服,只是如今这些弟子大部分都极其年轻。

这一点慕铃风最是清楚原因,因为他们都是司空凌几年前重回鸣宗坛时才招收的。

就是如今的司空凌少主,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同云昭他们一般,也不过就是个少年朗。

进了鸣宗坛后,人便越发的热闹了起来,那些鸣宗坛的弟子们看起来也相当的忙碌。

一路上有不少认识紫阳君的侠士上前打招呼,一个看起来资质不错的鸣宗坛弟子得知是天道观的人,随即也当起了领路人,正带着众人朝大厅走去。

慕铃风看着这方情景,越是接近大厅的位置心里越是忐忑,心思也忍不住有些担忧,这一路下来却是同紫阳君一样沉默寡言,微低着头像在想事。

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却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慕铃风抬头看去,原来是已经到了鸣宗坛的议事大堂。

不巧的是,传来的动静却是散会,只见不少人正从大堂内走出,一看迎面而来的众人为首的是紫阳君,当即又是一场躁动。

“是紫阳君来了。”有人惊讶地道,上前迎上众人。

一阵寒暄之后,得知紫阳君前来的目的,大家这才又重新跟着回到屋里。

元宸道君与赵春风正准备也离开回各自的客房,刚走到门口,却见才离开的众人又重新回来。

“师父。”紫阳君一见元宸道君,恭敬地先行礼道,身后的几人随即也跟着行礼。

元宸道君这时也才看清是紫阳君还有其他弟子,顿时明了众人为何去而复返了。

元宸道君点点头,嗯了一声道:“紫阳,你回来啦,一路可还顺利?”

“嗯。”紫阳君应了一声,却并未再说其他。

元宸道君见此,便明白定是此行收获不大了,如此也并未再多问其他。

却是赵春风上前居高临下地道:“老夫听闻陆师侄你们去了京城,难道是有什么发现?”

天门派的几个首席弟子此刻也都跟在赵春风的身后,赵轻云跟赵轻天自然也都在的,此时正扫视着天道观的几人,比起从前嚣张的神态,如今却更多了几分不服气。

慕铃风见赵春风那一脸又恢复神采的容色,便知定是他体内的蛊毒已除,否则如何又这般神气十足的作态。

紫阳君看向赵春风,这才行了个礼道:“赵掌门。”

赵春风道:“陆师侄不必多礼,而今正是重要关头,还是说说你有何发现吧。”

紫阳君却是不急不缓,“恐怕要叫赵掌门失望了,此番晚辈前去京城,只是见了旧友一面,并无其他发现。”

赵春风明白紫阳君父母与京城的关系,听他如此一说,虽然还是觉得怀疑,只是人家话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做罢。

倒是那几个抓着陆人甲的游侠,此刻见了五大门派的掌门就在眼前,更是急着要将抓到的奸细上交。

张横一见紫阳君与赵春风话毕,立即便推着陆人甲上前道:“两位掌门,在下几位方才在山下抓到这邪教奸细,还请赵掌门,元宸道君下落。”

说罢,将陆人甲猛地推到屋中间,原本便聚满屋内的人听他此言,顿时躁乱起来,纷纷探身向前查看地上捆着的人。

不少人更是惊骇道:“难道是无天日派来探听的奸细!”

“简直岂有此理,那些孽障也太明目张胆了,还敢来窥探我等正派的大会!”

“邪教人人该诛,今日被我等正派抓住,算他活该!”

……

众人同仇敌忾,叫喊激昂。

赵春风见此,原本抬步想看地上人的动作只好停住,转而一副上位者的威严姿态,抬手止住众人的激昂:“各位稍安勿躁,若真是无天日奸细,我天门派第一个便会严惩此人。”

众人听他这话,顿时更是情绪高涨,纷纷附和道:“赵掌门言之有理,有天门派与天道观在,无天日又能猖狂到何时!”

“天道观”这三个字叫赵春风脸上微微变了色,但他还是满意地接受着这份拥戴,想到即将到来的盟主大选,心中更是忍不住得意。

慕铃风看着这一幕,满脸的黑线,心道:早知道叫兰夜半别急着快治好赵春风的蛊毒了,叫他这会还怎么得瑟。

而这时,一道孱弱的声音自喧哗中钻出,赵春风只觉得自己的衣摆似乎正在被什么人扯动着,低头一看,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人不知何时爬在了他的跟前,却是地上那所谓的奸细。

赵春风嫌恶的退后一步,想将拉着自己衣摆的人踢开,却见他抬起头一脸苦逼地哭诉:“赵……赵掌门,是我呀,我并非什么奸细,在下陆人甲呀,赵掌门你难道忘了吗?”

说完后,接着一声凄厉可怜的哭诉,在场众人顿时一阵寂静,全都默默看像方才豪言的人。

有人小声道:“怎么回事,你们抓的人还会这样攀关系的?”

赵春风也愣了半会没反应过来,陆人甲这才又从地上坐起身子的撩开额前散开的头发,脸上也大部分糊了层泥,好在那双眼睛还分明清晰,眼中情绪敬仰恳切。

‘陆人甲?’赵春风脑中一阵搜索,再看他那双眼中神色,轰地一下似乎才想起是谁,顿时一抹尴尬闪过眼眸。

“咳!”

赵春风抵唇清咳了一声,不太敢置信地问道:“陆人甲?”

见人点头,他才敢肯定眼前土头灰脸的人真是他。

“你……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了,老夫不是叫你守着拦住……”

话至一半,似乎想起何事,赵春风又立时住了嘴。

赵轻云见他师父一脸神色古怪,也上前看清了地上的人,顿时也同赵春风表情无二。

而屋内的人见这一情况,顿时也不知是否该继续刚才的激昂了。

好在元宸道君出来道:“赵掌门,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春风支吾了片刻,才听他对众人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

“此人并非什么邪教奸细,嗯……他,他其实是我天门派的一个门友。”

众人面面相觑,张衡却仍是疑惑,上前道:“可此人早些为何要躲藏与草丛之中,还一副鬼鬼祟祟的行踪,着实看着不似我正道中人,赵掌门,你确定他真不是邪教派来的奸细?”

在场的人听这话,纷纷觉得有理,同样抓住陆人甲的几人,也跟着道:“是啊,莫不是天门派被其蒙蔽,若非如此,他要上山下山坦坦荡荡就是,为何要那般鬼祟做作?”

赵春风被这样追问,脸上神色更是窘迫,陆人甲为何会在山脚处藏匿,那是因为他的吩咐,只是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拦下天道观比他们天门派快一步到达鸣宗坛,什么都得比个高低先后而已。

只是到头来,天道观确实也没比天门派的先一步到达,但也并未晚一步到达,因为天道观并没有走陆人甲拦截的那条路,最后的结局是,两大门派很是巧合的同时到达了鸣宗坛,搞得出来迎接的司空凌都有点忙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名字风波堂厅内 赵春风没想到陆人甲居然还会守在那个地方蹲点,还弄出这件乌龙。

只是他如何会将这实情说出,见此事是由邪教奸细而起,他当场也就顺水推舟道:“嗯,那个,老夫也是怕那无天日邪教会乘机扰乱此次武林大会,所以才请这位侠友守住山口,就防有奸细掺合进来,不想却反而叫几位误会了,实在是老夫想得不周到了。”

说罢,露出一脸的抱歉,众人听他这一言,顿时纷纷表示:“赵掌门想得如此周到,是我们没有问清缘由唐突了才是,赵掌门不必自责。”

“是啊,赵掌门,若非赵掌门有这份心,恐怕真有邪教的人潜伏进来我们还不知道。”

“没错,不久前英鸿那叛徒不就是如此吗!好在司空少主武功了得,杀了此妖人为武林除害。”

赞声四起,赵春风这才暗地里转身松了一口气,等众人话都捧地差不多了,他才又回过身来,对着张衡几个道:“那既然是误会,你几位又刚到,不如就先下去歇息。”

挥手又道:“轻云啊,你带几位前辈前去客房,还有陆大侠,也快些着新衣物给大侠清理。”

陆人甲早就从地上起来躲到了赵春风几人身后,正不断地举袖擦拭自己脸上的泥土,一听赵春风这话,顿时满脸欣喜,迫不及待就想回屋打理打理自己那一身。

赵衡几个知道是自己失敬了,也算敢做敢当,上前几步抱拳正准备给陆人甲赔个不是。

陆人甲想是被他们几个揍怕了,一开始还当他们是又想动手,吓得直往赵轻云背后缩。

赵轻云嫌恶地扯过了自己被他拉住的袖子,陆人甲这才听到张衡开口道:“是我等太过贸然,错认了陆大侠为奸细,多有得罪,还请陆大侠原谅我等,若是侠士气恼,就把在下也打一顿出气,在下定无怨言。”

陆人甲听这一言,颤抖的身体这才镇定下来,只是人家话虽如此说,他却不敢多加刁难,摆摆手只敢道“误会”“罢了”。

这般,事情就算过去了。

只是在场亲眼目睹这场乌龙的人,却不少都在心底嘲讽陆人甲窝囊废物。

而赵春风虽道陆人甲是他天门派的门友,却丝毫没准备为他此番委屈出头,本来陆人甲他也瞧不上眼,只是当初见他巴巴地攀上自己这支高枝,也亏得够狗腿够嘴甜,否则赵春风又如何会搭理这样一个人。

陆人甲唯唯诺诺地跟着赵轻云走出大堂,正好走到慕铃风身旁时,却没看清似的撞上了慕铃风。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位小仙女,你没事吧?”

陆人甲顿时有点慌张,急忙扶住慕铃风的手臂。

慕铃风也意外他会刚好撞上自己,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实迹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陆人甲不知为何看她的眼神太过于焦急担忧。

慕铃风莫名觉得那眼神刺目,却又觉不出到底那里不对,只好抽回自己被陆人甲抓着的手,表示无妨后,陆人甲这才又满嘴歉意的离开。

陆人甲刚走,一道跋扈讽刺的声音随即响起。

“小仙女?这老头是瞎吗,你也配叫小仙女。”

慕铃风抬头看去,就见那张熟悉的娇横面孔,赵轻天满脸嘲讽地上下扫视着慕铃风。

才刚踏出门槛的张衡听到这话,顿时又转身回来。

张口就解释道:“这位小公子你误会了,小仙女是这位姑娘的姓名,姓名就是姓名,不是小公子你想的那般。不过不只是小公子会这误会,起初在下也惊得不轻,谁叫这姓名如此……那般呢,呵呵呵。”

张衡并不清楚慕铃风与赵轻天之间的恩怨情仇,就直接这样说了。

慕铃风听后,顿时也不知该笑不笑,心道:这位大哥,好歹说得再片面一点呀!如此,这般又是几个意思??还呵呵呵???

慕铃风满脸黑线,赵轻天当场一声嗤笑,张口就要道:“谁说她叫小仙女的,这妖女明明叫……啊!”

话未说完,慕铃风手握馒头二话不说就上前塞到他嘴里。

“许久不见,姐姐我特地从京城给你带来的特产,赵小公子少些废话,好好尝尝才是正事。”慕铃风一边往赵轻天嘴里塞,一边咬牙微笑道,

赵轻天差点被塞得噎气,抬脚要踢开人,慕铃风却已经退开三步远。

“呸,呸呸呸!”

赵轻天吐出馒头,满脸涨得通红,天门派的人才反应过来,急忙手忙脚乱地为他们的小公子拍背递水。

屋内的人惊愕地看着忙乱的几人,目瞪口呆,心道:“我看到了什么,居然有人敢玩弄这小霸王!勇气可嘉呀!佩服佩服!”

赵春风看自己儿子那涨红的脸,巴不得上前把这戏弄他儿子的人啪啪打几下,可惜在场诸多门派掌门,他也不敢太过肆意横行。

“我要杀了你这妖女!”赵轻天终于吐完所有馒头,张口仍是这句话。

推开身边的师兄们,提剑上前就准备干死慕铃风,刚走一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一声冷笑,道:“妖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我这就说出你的名字看你怎么收拾!”

说罢,提高音贝就想说:“慕……”

“兰夜半!”

慕铃风不急不缓,同他说出一个慕字时,好整以暇地把兰夜半借来一用。

果然一听这名,天门派的人顿时一顿,尤其赵春风,想起旧恩更是脸上一阵红紫交加。

“你!”

提起兰夜半,赵轻天也犹豫了,转头看了他爹一眼,咬咬牙正准备继续把计划说完,却被赵春风的几声轻咳制止。

在场认识慕铃风的人都知道,慕铃风为何此时改了姓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风波。

略微知晓慕铃风的人,都是在雨过山庄当时。只是当时天门派的人就已经证实了她并非天魔教教主慕铃风的身份,故而大家也就忘记了。

赵春风也早就没把慕铃风当作是天魔教妖女,更何况中蛊毒一事,还是她跟紫阳君两人找到兰夜半为几位掌门解蛊。

计较起来,如今慕铃风跟紫阳君,可是他赵春风的相救恩人,掌门师父的恩人,天门派众弟子理当以礼相待。

赵轻天原本是想说出慕铃风的名字,来叫她再次难堪,反正鸣宗坛有的是不知道雨过山庄经过的人,他就是想看慕铃风出事。

谁知道慕铃风却把兰夜半提出来,于情于理,他天门派都得给这个面子。

何况兰夜半同慕铃风关系匪浅,他爹的蛊毒也才解没多久,现今还得靠兰夜半的灵药安养调理,若是此时对付慕铃风,慕铃风加以报复叫兰夜半动些手脚于药中,他们天门派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慕铃风料想有兰夜半这张牌,赵春风多少会给几分面子,看赵轻天瘪得一脸气,顿时只觉得瑟。

张衡还一脸不明所以,呆呆地挠挠脑袋,道:“小仙女的名字不就叫小仙女吗?我不是说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见旧人几分愁 事已至此,赵轻天也只好罢手。

只是他仍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慕铃风一眼,很是娇气的重哼了一声后,才收剑回身后,回到赵春风旁边站好。

在场人被搞得一阵莫名其妙,见奸细一事也解决了,又再无其他要事,天色也已渐晚,众人也就相继离开了。

待天门派的人也走了后,慕铃风走在紫阳君身后准备离开,突然惊醒过来,一拍手心道:“我想起来了!”

云昭几人都被她突然开口吓一跳,纷纷问道:“何事?”

紫阳君也看向她,慕铃风道:“那个陆人甲,是雨过山庄时那个人!”

就是当时赵春风执意说她是魔教妖女时,那个半途抱赵春风大腿的人。

云风一翻白眼,道:“小慕姑娘,你才想起呀,我们早就知道了。”

“额……那就算了。”慕铃风摸摸额头,四处张望后才像想起什么。

“对了,怎么不见其他人?”

慕铃风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小慕可是指我们?”

几人视线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行人从屋内的后堂走出。

一半是清一色的青绿校服,一半是飘逸梦幻的紫色轻纱长裙。

叶文轩同雨过山庄的弟子,还有沈怡与紫姝团众妹子向堂中几人走来,先是同元宸道君问候后,叶文轩这才走到慕铃风与紫阳君面前。

“紫阳,小慕,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叶文轩仍是那般如沐春风的语调,笑意浅雅,眼神温润如玉,叫人想多亲近几分。

紫阳君再见友人,脸上神色也多了几分温和,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后才问道:“叶庄主身体可还好?”

兰夜半先前赶往雨过山庄给叶自谦等人解蛊,如今赵春风已经可以恢复如初,想必叶自谦体内的蛊毒也已经解了。

只是比之赵春风,当时叶自谦还被莫嫣重伤,牵动体内毒蛊,情况是要比赵春风严重得多的。

紫阳君见是由叶文轩带领雨过山庄弟子前来鸣宗坛,便知道定是叶自谦的伤情还未恢复。

叶文轩神色微微一暗,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道:“父亲被师妹重伤,又因失心蛊牵动内力,兰神医虽已将蛊毒拔除,但以父亲的情况,暂时还需休养一段时间。只是性命已无大碍,紫阳你也无需多加担忧。”

慕铃风听叶文轩这番话,心道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难怪赵春风此次越发意气风发,如今雨过山庄因为莫嫣勾结邪教,本就失去了信誉,叶自谦又重伤未愈,叶文轩则更无心争取武林盟主之位。

再者紫姝团如今也自身难保,唯独天道观还有几分胜算,却可惜整派上下,都是心在仁道无心红尘的修者。

如此一来,正值风头的天门派,五大名派的掌门之一,赵春风恐怕真能再次如愿以偿,坐上这武林盟主之位。

元宸道君见他们年轻几人久别重逢,同紫阳君交待了几句,自己便先行回屋歇息去了。

众人送走元宸道君,云昭这才回身问叶文轩道:“叶师兄,你们方才去哪了?”

叶文轩笑道:“原本会议谈完,我同紫团长正准备回客房,却走到半途,才听说紫阳你们回来了,这才又原路返回了。”

云昭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司空少主呢?他也回去了?”

提到这人,慕铃风的心中便一个咯噔,叶文轩答道:“司空少主身体不适,会议一完他便告辞离去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这倒没有。”云昭笑道,“只是想怎么没见到人。”

云昭只是觉得,司空凌年纪与他相近,但人看起来,却是要比他更为沉稳许多,何况听说了鸣宗坛的经历后,更是对此人多了几分佩服,因此也就多了几分注意。

云昭不再问话后,紫阳君这时才道:“英鸿的事,你可清楚?”

叶文轩略微点头,“你想必才听说,只是如今他确实是被司空凌一箭毙命,此刻尸体还停放在地下仓房里。”

一直没说话的沈怡道:“当日在江淮,英鸿也曾藏匿在我沈家,后来我才发现,这似乎是柳生安排的。”

沈家于沈怡而言还是一件沉重的话题,慕铃风能看出,沈怡虽表面上十分平静,却还是难掩哀情。

“只是他为何又突然出现在鸣宗坛?”沈怡不解地道,

“我们猜想,会不会是为了武功秘籍。”慕铃风出声道,

几人齐齐看向她,沈怡道:“为何这么说?”

慕铃风解释道:“你们想,叶公子家的落英剑谱莫名被盗,当时正是有莫嫣引起的骚动。再者,沈姑娘家中宝库失踪,同样是因柳生之事,这两件事,无一例外,都跟无天日有莫大的关系。”

“而英鸿的身份已经可以肯定,他是正道叛徒,与无天日存在着丝丝缕缕的关系,两件失窃要物的事件中,都有他的出现。现在他突然又出现在鸣宗坛,以鸣宗坛如今的状况,想必也只有上一任盟主遗留下来的武功秘籍有点价值外,恐怕也不会有别的其他东西了。”

一番思索后,叶文轩才道:“如此说来,难道此刻江湖中,正有人在收集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

紫阳君沉声道:“莫嫣跟柳生,他们两人修炼的邪功,似正是玉字心经。现在江湖人人传言,天魔教教主要重出江湖,只是恐怕并非如此。倘若并非此人复活,那就可以解释,为何玉字心经会被莫嫣柳生二人习得了。”

“紫阳君的意思,那收集武功秘籍的人,就是传那邪功给……柳生的人?”沈怡皱眉道,

“可是这些人抢了各门派的武功又能如何,武功心得又岂非一朝一息就能练成的。”

一位身着紫纱裙的妹子突然插口,慕铃风一看,顿时记起是紫姝团的副团长妹子。

“就是呀。”云风也疑惑道,“又何况那两人练了那什么邪功之后不也没能成功,最后不就都自食其果,妖魔鬼怪的。”

先开口的紫姝团妹子接着道:“你们说英鸿潜入鸣宗坛是为偷秘籍,可是除了这个,你们不觉得,英鸿也许还有其他目的啊,也许……他是认识司空少主的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是神医不是大叔 “不可能!”

紫衣妹子话才说完,便被慕铃风的一声坚定给驳回了。

屋内众人的视线顿时都瞧向慕铃风,貌似都有点惊讶慕铃风这突然的反应,看着慕铃风的表情也露出些许古怪。

正道中人与邪教勾结并非少有的事,原本紫衣妹子也只是那么一说,给众人一个参考,毕竟鸣宗坛的那位少主,实际上他消失多年,也并无人真正认识他人品如何。

却不料慕铃风一下子就表示了否定,看她那样子,难免叫人以为,慕铃风似乎与司空凌是认识的。

慕铃风一时也愣住了,貌似自己……有点过激过头了。。

见大家神态莫名,慕铃风呵呵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嗯,司空凌不是与邪教有着天大的仇嘛,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与英鸿等人有勾结呢?”

听她这么说,几人才是想起的确还有这件事,如此想想慕铃风的否决确是有道理的。

见大家的视线终于不在自己的行为上,慕铃风才暗地里松了口气,心道:差点差点,还好没说露嘴。

却没发现,一旁的紫阳君再次瞄过来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偷偷吐了吐舌头的动作时,眸中神情,一抹疑惑一闪而过。

几人又是一阵商谈后,话题才渐渐转移到了武林大会之上。

“云仙谷的前辈想必明日也该到了,如此一来,也算人都到齐了。”叶文轩道,

一提到云仙谷,慕铃风就想起一人,于是就接口问:“云仙谷的人要来,那兰夜半是不是也来了。”

叶文轩点点头道:“是我忘了告诉你们,兰神医其实早就在鸣宗坛了,如今正在客院等待云仙谷其他人到来。”

“他居然一直没回去?”慕铃风喃喃道,心道:“那玉傀儡,是不是也会在附近?”

“不过我听说云仙谷久未出山多年,怎么这一次,却突然要来参加武林大会呢?”沈怡这时道,

众人却是都摇头,很明显,其他人也有这个疑问。

云仙谷创派久远,名声远扬。但如此时在屋内的几人,基本都是后来小辈,对于云仙谷也只是从江湖传闻中知晓。

除了不久前才进入过云仙谷的天道观几人,在那之前其余人都未真正接触过云仙谷的宗门弟子。

连几位资深的掌门人都不知道云仙谷此次下山的真实目的,几人在此猜想也无济于事。

慕铃风就笑道:“不如去问问兰神医呀,反正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正好叙叙旧。”

而且她还有关于玉傀儡的事要问他呢。

慕铃风还在心道,当日在江淮太过匆忙,都没能好好问清楚他跟小玉之间的关系,现在可不正是时候。

而听慕铃风说出这话,不明所以的人都在心想: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这两是两熟人呢?

可是人家云仙谷的人,难道不是一个个都是世外高人,生性孤傲的吗?是想见就见,想聊就聊,想问就能问的吗?

叶文轩也心道:不愧是小慕,兰神医这等前辈,也能交往自如。

唯独紫阳君不觉得奇怪,只是微微蹙眉,像是有点不高兴慕铃风把她跟兰夜半的关系说得太亲密。

慕铃风并未察觉众人的思索,已经顾自做好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拍拍屁股就等着大家一起。

几人面面相觑一下,随后都看向紫阳君,征求是否要去的决定。

听说兰夜半可是云仙谷谷主的嫡传弟子,兰字辈神医级别的人物,众人表示,他们可不敢贸然就去打扰前辈。

慕铃风的性格一向不靠谱习惯了,大家也只好将目光都投向紫阳君。

紫阳君见此,慕铃风已经准备拉他一把快些走,也只好从位置上起来,一行人这才又浩浩荡荡朝兰夜半的住处而去。

兰夜半住的客房在青云阁,是鸣宗坛一处偏清静舒雅的地方。

青云阁离前厅不远不近,正好听不到前头吵闹的交杂声,而且院落花嫩风轻,清泉流云,别有一股仙人闲的惬意光景。

安排此处给兰夜半居住,鸣宗坛的弟子倒也是心性仔细,慕铃风暗暗夸赞道。

兰夜半最讨厌别人打扰他,故而除了天道观一行都来了,雨过山庄和紫姝团的弟子却都没来,只有叶文轩和沈怡同来。

几人还未跨入院门,就闻到一股幽幽的药香自屋里飘出,不用猜都知道是兰夜半的杰作。

“吱嘎”一声,青石板路的尽头,屋子的房门被人打开。

刚准备往里走的几人顿时脚步顿住,兰夜半袖子半撸起,一副很忙的样子,抬眼就见前方不请自来的一群人,张嘴正准备赶人,却好在紫阳君神仙般的样貌着实起眼,再看旁边那个,眉毛顿时一挑,及时认出了来的是熟人。

“哟,好久不见啊,大叔。”慕铃风扬手打招呼,笑得一脸舒畅。

“……”兰夜半刚恢复的眉毛顿时又抽了几下,额头青筋有暴起的征兆。

“叫谁大叔呢你!叫老子神医!”他咬牙道,双手握拳。

你才大叔,你全家都大叔,老子正值青春壮年好时光!!

隔着一丈的距离,一行人都能感应到来自兰前辈的怒意。

一行人纷纷汗颜,云昭几人加沈怡更是惊恐万分地挡住慕铃风,生怕嘴贱的她被人剥了皮。

慕铃风却半点没在意,幽幽往旁边走出来到紫阳君身边。

“前辈。”紫阳君出声缓解气氛,“我等贸然前来,可是打扰到?”

兰夜半见紫阳君,这才微微平息了对慕铃风的怒视,哼了一声假装不管她,语气也放缓许多跟紫阳君说话,道:“竟然都来了,那就进来吧。”

说罢,自己转身先进屋,似是又想起什么,对着身后进屋的人叫道:“后面的等等,把院子里晒着的那些药材拿进来。”

云尘正走最后,听他这话,才又急忙跑到院子一处,将那置在假山上晒着的一篓药材拿进屋内。

才踏进屋里,就听到慕铃风讶然的声音道:“哇,你把人家的家里捣鼓成练药房了。”

慕铃风看着那满屋的药材瓶瓶罐罐,还有正蒸蒸滚烫着正冒出各种药味的药炉,心道:这可是在别人家。

不免有点佩服兰夜半,不愧是医药世家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闲散调戏兰夜半 兰夜半接过云尘递给他的那篓药材,顺便不客气地给进来的人分配任务,将篓中晒好的药材一一按量放入正熬煮着的药炉中。

只是慕铃风自然不会管他的吩咐的,其余三个则是兰夜半不打算他们帮忙的,于是剩下的云昭几人,也就顺理成章接替了兰夜半的忙碌,很是情愿地帮这位兰神医前辈照顾药炉去了。

一边是细心照顾于十几个药炉的小年轻,另一边则是慕铃风几人聚坐一处,品茶谈话。

兰夜半摸摸下巴处的胡须,微微垂眼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道:“说吧,找本神医何事?”

也许是云仙谷向来神秘的传言,此时在兰夜半面前的沈怡难得地有点拘谨,叶文轩一脸敬佩客气,紫阳君则仍是清冷淡然,只有慕铃风脸上诡异的笑意,莫名地有点……欠扁?

“兰半夜,看你红光满面,眸沐春风的,嘿嘿,是不是得偿所愿了啊?”

慕铃风手指摸着下巴,想起在江淮时兰夜半说他已经找到玉傀儡,脸上笑意狡黠,说出的话更是暧昧调趣,即使并不明白她话中所指真意的紫阳君几人,也莫名感觉她话中带咸。

兰夜半哧拉一下,差点没把自己的胡须扯断,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双眼更是瞪得通圆,什么长辈神医,此刻通通见鬼去了,兰夜半再斯文不住了,张口骂道:“你他娘的老子叫兰夜半!慕铃风,我看你是想死!”

后一句说着时,在场人很清楚地听见了兰夜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尖利声音。

慕铃风仍是天地不怕,还一脸怪道:“唉,不是半夜吗?”

想了想又嘿嘿一声,道:“反正都差不多。”

兰夜半暗自咬牙握拳:这丫一定是故意的!

而慕铃风见他耳根处那抹绯红,更是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暗地里下定决心一会得单独找兰夜半聊聊,毕竟玉傀儡可只有她一个亲信,慕铃风自然乐意给自己的姐妹把把关了。

这时,一声似笑非笑,似冷非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紫阳君颜若修罗,皮笑肉不笑地一句一字道:“慕,铃,风。”

还从未见过高洁如雪般的紫阳君有过这种表情,慕铃风全身一抖,莫名觉得寒冰沁心,有点冷,不过莫名还有点爽,谁叫这冰来自紫阳君呢。

心道算了,不能把人耍得太过,慕铃风才是收敛了些坏笑,端正态度瞬间一脸正经道:“其实吧,我们就想来问问神医你,关于云仙谷为何参加武林大会的事。”

“……”

兰夜半沈怡叶文轩一脸呵呵哒,这变脸变得真快,连神医都改口叫上了。

叶文轩憋笑憋得内伤,先前还一边得为慕铃风的失礼担忧,此刻见兰夜半的神色也缓和了,顿时一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想想前辈在前,实在失敬,当即一捂嘴巴,假装一声轻咳掩盖过场。

“咳,前辈,抱歉我们几个不请自来,不过前辈若是对此事不好多言,我们也不会再多过问的。”

紫阳君也道:“还是,若是前辈想打某些人的话,晚辈代劳便是。”

慕铃风一脸干笑,看着一脸平静说出此话的人,心道:兰夜半你敢答应试试,玉傀儡你就别想要了!

兰夜半压根没注意慕铃风的心里威胁,只是轻轻抚顺气得发扬的胡须,光滑亮丽的脸上绯红依旧浅淡,也不知慕铃风的话叫他想起什么。

沈怡礼貌地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兰夜半拿起喝了个底朝天后,选择揭过此事,转移话题道:“即是这事,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大概也猜到了面前几人为何好奇这事,毕竟云仙谷的确许久不出山,此次武林大会却突然有表态的意思,自然难免叫江湖中人议论。

“其实这次我云仙谷参加武林这次大会,也并非是为争取盟主之位,只是恰巧有一事需要师父他老人家下山一趟,于是就顺便来此看看罢了。”

兰夜半轻描淡写的说完,屋子另一边悄悄听着这边对话的几个小师弟莫名有点失落。

就这样?

原来只是顺道而已。

“兰老谷主他要下山作甚?”慕铃风问道,不会是跟小玉有关吧!她可是还记得玉傀儡偷云仙谷东西这件事的。

可惜兰夜半却没正面回答了,而是倨傲地瞥眼道:“这就与你无关了。”

慕铃风挑起眉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兰夜半见此,还以为她又要胡说八道些什么,却听慕铃风莫名地指了指他屋中的药罐,道:“你弄这些药干嘛呢?是给谁的。”

兰夜半眼睛瞥去那许多的药罐,刚想张口说:“还不是给你的!”却突然记起自己答应了慕铃风的事,顿时又收了口,道:“我在试药。”

他确实在试药,而且还是给慕铃风试药方。

先前慕铃风的身体状况,兰夜半说过若是她静养的话还能好好地多活几年,但依慕铃风的性子,兰夜半总觉得总有一天她会玩命。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是他身为神医自己的职业病,毕竟都被世人称为神医了,自然得尽量做到妙手回春的医术呀。

兰夜半只是想找找,有没有能治好慕铃风身体的方法。

大概真是缘分,也大概是从玉傀儡那里确认到了,慕铃风就是当年突然消失三年无影无踪的玉傀儡,想尽方法救活的人。

兰夜半不清楚玉傀儡跟慕铃风的关系,也不清楚眼前的慕铃风是否与天魔教那人有什么关系,但就是自从慕铃风找上他后,再加上玉傀儡的关系,就算他不承认,确也还是已经将慕铃风当作朋友了。

“你们云仙谷的,难道都是炼药狂魔吗?”慕铃风歪歪头道,

兰夜半恨恨道:“是是,要你管!”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神色一变,转过身对着云昭的方向叫道:“左边第一个药炉时候到了,快把药给倒出来。”

云昭原本拿着蒲扇正在扇动那炉火,听到兰夜半这话急忙应了声,取了布巾小心翼翼地将药从药罐中倒出。

沈怡见此怪道:“这是谁的药吗?”

兰夜半还未回答,叶文轩就先道:“难道是给司空少主的?”

慕铃风一怔,调笑的话顿时收回腹中。

“正是。”兰夜半一边走过去看药炉一边道,

话才说完,屋外忽然一阵“吱嘎吱嘎”的动静由远至近。

“刚好来了。”

兰夜半道,就听刚才的动静似是停止了,随后屋外一道清雅的声音响起道:“兰前辈,晚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良药苦口却难咽 这声音清雅高贵,沉稳恭敬,仔细一听微微还透着些许青涩,但饶是如此,也叫听的人觉出几分雍容华贵的气质来。

这动静,几人一猜,就知道是谁了。

兰夜半走到屋子中央,对着门外轻声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两个身着天青色校服的弟子将一人推了进来。

司空凌坐在一把轮椅上,神色温润如玉,气质如兰,发束银灵冠,身上一袭月白天衫袍一尘不染,他先是对着兰夜半点头道了声:“前辈。”

接着又看向屋子其他人,淡笑道:“本在外头就听见前辈屋内谈笑声起,才知原来是叶师兄与紫阳君你们也在此。”

“司空少主。”照看药炉的云几个小师弟见是鸣宗坛的当家少主来了,便都上前来打了招呼。

紫阳君与叶文轩沈怡三个也已经自座位起来。

“司空少主别来无恙。”叶文轩温颜道,

司空凌微微示意,然后看向同样一袭白衫一尘不染的人道:“这位便是紫阳君了吧?早就听说紫阳君气质脱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前几日晚辈还想着,紫阳君何时能到,巴不得能早些与紫阳君见上一面。”

叶文轩几人来到鸣宗坛已有几日,与司空凌早是见过几面的,虽说算不上十分熟识,但也已经彼此认识了。

紫阳君跟司空凌却是从未见过面,今天是第一次。

司空凌的年岁虽然较之年轻,但他却是一派之主,身份与弟子不同,同紫阳君是可同辈相谈的。

紫阳君轻轻点头,回道:“少主客气了。”

司空凌淡笑,眼中对着紫阳君饱含钦佩,他自然是没忘记,眼前的这个人不仅仅是当下武林中地位非凡的人,更是当年救他一命且后来又颇为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陆知秋的儿子。

当初司空凌被陆知秋救走后,早已是废人一个了,甚至性命已经垂息,是陆知秋与他的夫人瑶梦城细心照料,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可以说能好好活着到如今的司空凌,其中最主要得多亏紫阳君的双亲。

陆知秋跟瑶梦城如今虽然已经亡故,但当年的这份恩情,却是司空凌永世都不敢忘记的。

而这会儿能再见到恩人之子,又是自己本身就敬仰的人,司空凌实在难掩欣喜,他张张嘴准备又说什么,却被兰夜半不客气的插了口。

“喝药的时候到了,司空少主还是先喝药吧。”

兰夜半手中端着一碗乌黑透底的药,一脸古板严肃的递给司空凌。

司空凌的笑脸顿时就僵住了,原本的欢喜顿时也有一瘪的感觉。他像是想起了,兰夜半为他配制的这碗良药,真真叫他只能痛苦恭维。

太难喝了!

不止止是苦那么简单!

司空凌这十几年来没少喝药,但饶是他这种把药当饭吃的人,也对云仙谷神医的这碗“神药”,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之前就是因为在自己房里喝药时,实在受不了那药味,忍不住偷偷将药底那么点剩余的药汤倒掉,结果就是被兰夜半知道了,于是就有了现在兰夜半命他亲自前来青云阁,再由兰夜半亲自监督他喝药的原因。

几人一见司空凌方才还好好的脸色,再看到那碗药时却突然失了颜色,没有试过云仙谷药汤的他们,顿时齐齐一个念头出现:

司空少主,还是个怕喝药的人。

也就唯独,从刚刚就闪到角落里的某人,跟司空凌一样一脸暗沉,表示同样半点都不想提起喝药这么一回事。

慕铃风想到在云仙谷那几天,真真只觉一阵胃疼,又心道:兰青伯这次,是不是也会下山来呢?

此时喝干药的司空凌一张脸已然皱成了包子,他身后的弟子见此,又是递水给司空凌漱口,又是急忙体贴的自身上带着的小盒中取出几颗糖果一样的东西递给司空凌。

司空凌接过后急忙放入嘴中,连续吃了好几个,这才脸色稍缓。

兰夜半则满意的看看空空如也的药碗,将碗递给云昭收拾。

沈怡这时道:“少主喝的这药……”

沈怡想是顾及着司空凌的身体,不敢把话说完,却又忍不住疑惑。

司空凌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药的苦味似乎还残留在脸色上,他笑容极苦涩,道:“我身体虚弱,常年服药已经习惯,这次兰前辈恰巧来我鸣宗坛,见我身体不适,这才为我诊治了一番,并无大碍的。”

兰夜半也解释道:“嗯,小少主如今身体状况还算尚可,我也只是进一步为少主调养调养而已。”

叶文轩听着松了口气,道:“那便好,如今鸣宗天要为武林大会准备,诸事繁多,司空少主也是要多加注意休养。”

“多谢叶师兄提醒。”司空凌微微一笑,这时他突然疑惑了一声,道:“我听门下弟子说,紫阳君此次前来还有一人同行,莫不是没来?”

他说着,转头在一行人中寻找,全是见过的。

屋中一行人这时都围在司空凌的面前,在这原本应该还宽敞,却因为兰夜半的药材什么的各种东西占了一半之后,这不多不少的十几人,此时却显得这屋里有点紧凑了。

兰夜半他们听了司空凌的问话后,这才像是想起什么。

是呀,慕铃风呢?

好像……从司空凌进来之后,就没听这人吭过一声呀。

“这也太稀奇了!”兰夜半心道,

紫阳君也微微一怔,这才侧身看向云敛身后的角落。

大家见此,也都随着紫阳君的目光看去,就见也是一袭白色的慕铃风,正背着身,像是在捣鼓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紫阳君清冷如月,寒中微暖的声音道,

慕铃风身子僵了一下,假意摆弄药材的手也顿住,半会后她才幽幽转过身,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容道:“嗯?没……没啊,干嘛?”

慕铃风挠挠脑袋,事实上司空凌进来后,他们说的话她都听着呢,只不过是没有插嘴而已。

不是不插嘴,而是有原因。

虽然不清楚慕铃风为何突然沉默,还独自一人站在角落处,不过此时大家却都有同一个举动,不提起慕铃风的名字。

紫阳君回身正打算介绍慕铃风,这一回身却眸色闪过古怪。

司空凌,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慕铃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少主觉风似相识 司空凌的神色三分震惊七分疑惑。

他看慕铃风看得几近失神,有点把屋内其他人都忘了的模样。

紫阳君蹙眉肃然,莫名不喜司空凌此刻看慕铃风的神态。

在场人见司空凌如此,也都难免觉出奇怪。

慕铃风脑门一紧,觉得头疼,看司空凌死死盯着自己,心里一阵发怵,假装啥也不知道,脸上干笑着挪步到紫阳君身后,还未等她用紫阳君挡住自己的整个身躯,就听“咯吱咯吱”的响动朝自己而来。

司空凌说不上好的神情,突然发动身下的轮椅转向慕铃风。

他座下的轮椅是灵山木与金属料结合打造,椅身暗藏机关轮廓,本身就是为司空凌的体质设计制作,如果见过西山傀儡术的话,就能发现,这轮椅的制作技艺与之十分相似。

“师父?”

“司空少主?”

两道声音同时说出,屋子顿时陷入安静。

那声“师父”,是司空凌叫出的。

紫阳君神色闪过一起疑惑,不只是他,所有人听到这一声后,皆是一脸惊讶。

原本还以为会不会是慕铃风的名字不小心被司空凌知道,他心中不快疑惑慕铃风也并不是不可能。

可是万万没想到,司空凌会对着慕铃风,叫师父?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司空凌的轮椅早到了紫阳君的身前,只是椅子上坐着的人,目光却始终在紫阳君身后的人身上。

司空凌被紫阳君的叫唤唤过神来,愣愣地看向了紫阳君,好像这才发觉自己有点无礼了。

慕铃风露着半个身子,躲也没法躲,顿时有点尴尬,忍不住轻轻捏了捏紫阳君的袖口,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屋子。

“呵呵呵……少主你叫谁呢?”慕铃风干笑道,趁着司空凌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这会,又往紫阳君身后躲进了几步。

司空凌的神态认真,半点不像在开玩笑,听到慕铃风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甚至有点……可怜兮兮?

他再次小心试问道:“师父,阿凌没认错吧?”

在场几人捕捉到了这句‘没认错吧’,这又是几个意思?难道师父还能认错的吗?

就听司空凌接着道:“从前师父虽然都带着面具,但阿凌还是能认出师父的,这世上,唯独师父能给阿凌这种感觉。”

似乎还是个孩子,慕铃风就像真是司空凌所说的师父,在她面前,司空凌完全卸去了在其他人面前时,那沉着稳重的模样,这般语气,这般神态,就只是个与其他少年人一般无二的人。

叶文轩他们都听着司空凌的这些话,再看他认真的表情,顿时无比惊讶,想到慕铃风的身份本身就极其古怪,难以摸索,难道她真是司空凌的师父?

“你真是她师父!”兰夜半的惊呼先发出,满脸的震惊表情。

慕铃风有点接受不了这一刻兰夜半他们看着自己的复杂眼神,她甚是尴尬,道:“这位少主,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又没有武功,何来收徒之说,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司空凌焦急的脱口而出,“师父你……”

后面的话未说完,就被慕铃风截住道:“何况你也说了,你师傅她老人家一直戴着面具的,那想必你又没见过她相貌,单凭直觉,很容易搞错的。”

司空凌话至一半怔住,慕铃风的否认,是他想象之外的。

可是他的神色,表示着依旧认定慕铃风就是他的师父,他只是想不明白,慕铃风为何不肯认他。

场面顿时有点匪夷所思。

“少主的师父,名姓为何?”

紫阳君清雅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大家这才惊醒过来,是呀!相貌被面具盖去了,名字总该不会乱讲吧。

而事实证明,有些人,真就会乱讲。

“风铃!家师姓风名铃。”司空凌转瞬惊喜,看着慕铃风道。

“……”众人点点点,风铃?铃风?慕铃风不会真是……

“那就是了,在下叫小仙女,不叫什么风铃,司空少主果然认错了。”

还没等别人思量完毕,慕铃风就嘻笑地说到。

司空凌的神色顿时又凝住,见慕铃风一脸我的没有瞎说的表情,可还是不确认一般,转头看向屋内其余人,神情追问是否真实。

所有人神色微妙,是还是不是,这是个问题。

若不是,但这“风铃”跟慕铃风的名字未免太过刻意。

慕铃风很有可能因为自己名字跟天魔教那位一样的缘故,在鸣宗坛不好弄真名只好改名一用。

而且依慕铃风的个性,就这样直接倒过来一用真是太符合她了好吗!

在场可能也就除了司空凌因为不知道慕铃风的真名,否则必然也会往这方面猜疑。

只是,若讲出慕铃风的真名来,这之中,又与司空凌有着更多的恩怨深究。

“我真不是他师父!”慕铃风知晓叶文轩兰夜半他们在想什么,只好再次否认道,

“我连武功都没有。”慕铃风摊手,表示她也无奈。

大家在司空凌跟慕铃风身上来回扫视,的确,以慕铃风的资质,怎么可能会是司空凌的师父呢?

别说是慕铃风没有武功,就是年纪,似乎也不太符合。

一开始司空凌对着慕铃风叫那声“师父”时,大家就都是无法置信的,只不过“风铃”之名,实在与慕铃风相近,难免叫人疑惑。

但除此之外,慕铃风为人师表一事,简直……太扯了好吗。。

所以,也许真就只是巧合而已呢。

兰夜半不准备随意帮慕铃风这忙,即不表示是也不表示不是。

最后是叶文轩见场面实在诡异,这才淡笑道:“恐怕少主真是认错人了,小……”

“慕”字急忙咽下,改口道:“她真叫小仙女。”

慕铃风一看司空凌秀眉皱起,加力道:“姓小,名仙女,司空少主客气了。”

此时身旁的紫阳君突然看向了慕铃风,慕铃风顿时微微愣住,紫阳君的神态如往常那般淡然冷漠,只是眼眸深邃认真,看得慕铃风只觉心中一慌。

半会才见他收回眼神,却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慕铃风真叫小仙女。

司空凌这才彻底失望,眼神虽还是对着慕铃风依依不舍,但似乎也想起了弟子向他报告时,的确是说与紫阳君同行的那位女子,是来自神仙道一个自称小仙女的人。

而当时,他还一脸怪然地同那弟子说道:“神仙道,是什么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司空少主的师父 “师父。”

暮色下的少年神情带着些许踌躇,略显苍白的脸色上难得露出一抹微红,一袭薄衫在风动间被轻轻扬起衣角。

“今年的生辰礼物,阿凌可不可以不要东西,跟师父换作……一个请求?”

司空凌紧紧了手里的弩箭,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生怕错过师父的任何神态。

“可以啊。”

对面的人直爽的道,心道你生日嘛,当然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呗。

司空凌一喜,脸上顿时恢复笑颜,盯着对面淡然吃菜的人,想了想还是再次确认道:“当真?”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又问一遍,好像他一会要提的请求十分过分一般。

蝉虫在草丛里低鸣,萤火虫在草丛间飘飘悠悠,青绿色的点点光芒点缀黑暗,皎洁的星月之光则点缀黑夜。

院子中央一张石桌,两人对面而坐。

桌上几碟小菜一壶清酒,白色的少年人和红衣的女子。

“自然,你想提什么请求?无论任何请求为师都会答应的。”红衣女子道,一边自顾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眸色清澈明朗,微微带着笑意,大概觉得少年今夜的举动,格外好玩。

司空凌似乎有点不敢开口,看了看对面的人,又重新低下头,晚风轻摇掠过,耳畔几声叮当清脆传来,他才再次看向对面的人。

银色的面具上,两颊边下,两个小巧精致的铃铛被风吹得摇摆着发出动静,明明极小的两个,被银链子坠着不过绿豆大小,发出的声响却潺潺如雨过流水清脆悦耳。

对面人有一半的脸被这银色面具遮挡住看不清长相,却也能从露出的凝肤红唇看出,应该是个极其美貌的女子。

“可否,让我看一眼师父的真颜?”

司空凌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请求后,眼冒星光的盯着对面的人,师父说过的,无论任何请求都会答应的!

反倒话一出后,红衣女子喝酒的手一僵,面具下的笑脸也格外僵硬,似乎完全没料到司空凌会是这样的请求,难怪他如此扭捏支吾了。

女子眼睛略过躲闪,须臾,放下酒杯干笑几声,“那个,阿凌啊,不是为师不让你看,而是为师……为师我是个见光死,摘不得面具呀!不如,你换个请求如何?”

她故作无奈,开始胡说八道。好在自己的好徒弟的性格,她还是清楚的。

司空凌期待的神色顿时一阵难过,却也难掩奇怪之色。

“何为……见光死,师父?”

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过来,当时师父回答他,见光死就是一见光就得死。后来师父又说,因为她长得难看,摘掉面具的话她就伤心得想自杀。

司空凌一见对面的人一脸难受就满心心疼,不敢再追问这一方面。

其实他是清楚的,那人并非是在意皮貌之资的人。

师父,只是不愿意叫他,知道她的相貌罢了。

司空凌不明白师父真正不让他知道她样貌的原因是什么,但耗费内力为他重塑一身经脉,细心指点自身武功,再到将近十年的相伴,司空凌早已不再固执地在意师父容貌如何这件事。

只要师父还在身边,即使一辈子戴着面具不示真容,他也满心欢喜。

司空凌想着红衣胜雪,那双眼眸中常常带笑的女子,与眼前单薄白衣,脸露难色的女子,渐渐生出难过来。

“如此,看来真是晚辈认错了吧,家师她,确实更喜穿红衣的。”

司空凌落寞的低头道,脸上是掩不住的惆怅。

慕铃风心里咯噔一下,莫名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安慰两句时,却听司空凌又说了一句,

“而且家师也要矮一点,仔细想想,真是晚辈鲁莽了。”

慕铃风顿时就眉毛一抽,心道: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紫阳君道:“少主思念师父心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司空凌听了,扯开了一抹淡笑,道:“不瞒紫阳君,晚辈与家师已经许久未见了,倒真是十分想念。”

“难道司空少主的师父连这次鸣宗坛举办武林大会,也没来吗?”云昭疑惑道,

只听司空凌说:“师父向来不好奇这种事情,行踪也一向只依自己兴趣而至。不过原本我也等着师父这次能回来一趟,只是等了许多天了也未有她的音讯,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方才见这位小前辈实在相似,还以为……”

司空凌顿了一下,然后转而低落道:“这才认错了师父。”

慕铃风听着才想起“小前辈”指的是自己,一边感觉怪怪的,又想着谁叫自己说的“小”是她的姓呢。

再看司空凌对着自己时仍是一副伤心落寞再加些许委屈的神情,慕铃风只好再次僵硬地扯开笑脸,眼神则飘忽地看向别的地方。

兰夜半就道:“行了,竟然不是也就罢了,小少主刚服下药,还是快些回房调息内力,省得浪费今天的药汤。”

司空凌经这提醒,才想起刚才喝的药汤的真正作用,看了一眼巴不得快点不见到他的慕铃风,顿时落寞又加了几分。

满脸失落地跟屋内众人倒了别后,被弟子推着离开的时候,司空凌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再看看屋内躲角落里只看得到一抹衣角的慕铃风,心底里还是掩不住那丝,觉得熟悉的相识感。

慕铃风一看人走了,暗暗地松了好大一口气,转过身来就见兰夜半悄无声息在她身后,以一种古怪无比的表情注视着她。

此时紫阳君他们正出屋送司空凌离开还未返回。

兰夜半压低声音皱眉道:“我说你,真的是司空凌的师父?”

慕铃风神色一凌,道:“不是说了不是了吗!”

兰夜半半信半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司空凌的错认也许并不是错认,只是有人死不承认而已。

“那你躲着人家做什么?”兰夜半摸摸胡须。

慕铃风觉得脑壳真疼,“我……我发自内心的担心嘛,还不是怕你们说错我的名字,那我会被鸣宗坛的人打死的,即使是误会。”

兰夜半狐疑:“真的?”心道你丫是会怕这个的人吗?看不出来呀。

慕铃风翻白眼,干脆挥手道:“能别提这茬了吗?我也很郁闷啊!”

演技十足,一脸的她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的样子。

此刻的慕铃风,其实半点不担忧别人是不是怀疑她的话,比起别人,她这会儿更苦恼的,是紫阳君方才看她时的眼神,太过透彻了,慕铃风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的一切秘密就要被他看穿了一样。

紫阳君是不同的,慕铃风清楚的知道,唯独每次面对紫阳君时,她就格外心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生何来不快哉 看着慕铃风这反应,兰夜半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摸摸他那把自豪的胡须,突然对慕铃风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为司空凌诊治吗?”

慕铃风一呆,总觉得兰夜半这话别有其意,她莫名道:“不是他拜托你的吗?”

兰夜半哼了一声:“谁拜托我救谁呀。”

慕铃风顿时明白,差点忘了这货是百年难得一有的神医呀!脾性高傲着呢,哪是叫他治人就都愿意给你治病的呀!

转念又想不对,道:“你们云仙谷的不是应该把悬壶济世当道德标配吗?你这样是不对的。”

兰夜半听了瞥了慕铃风一眼,并不采纳她这一说词。

慕铃风才重新回到话题道:“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发善心帮他呀?”

不得不承认,慕铃风很在意这一点。

“是有人拜托我来的。”兰夜半高冷地道,

慕铃风听了后,直接脱口就问:“是玉傀儡?”

“……”

兰夜半再次一脸狐疑,还有点古怪。

“你怎么知道?”他顿了顿,又哦了一声:“你果然跟司空凌有关系。”

慕铃风此时却很坦荡了,只是仍旧没有正面的表态。

玉傀儡本来就是此事的重要联系,这样一来慕铃风也明白了兰夜半刚刚问那句话的意思了。

司空凌莫名其妙咬定慕铃风就是他的师父风铃,玉傀儡又莫名其妙突然拜托他来鸣宗坛为司空凌调养身体。原本这个请求兰夜半就觉得奇怪,玉傀儡怎么会认识司空凌,结果他发现其实司空凌也并未见过玉傀儡的。

可是发生了司空凌认师一事后,他就顿时有些猜测。

名字巧也就罢了,但连玉傀儡也突然关心司空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也只有可能,就是因为慕铃风的关系,而这关系,自然就是她是司空凌的师父了。

这样就能说通玉傀儡拜托他帮司空凌的原因。

看慕铃风没再回话,兰夜半就明白了,当即疑惑道:“既然你是他师父,又干嘛不承认?”

慕铃风还没答话,就接着见兰夜半神态诡异地打量着她,似故意又无意地喃喃着:“不过,你这德行,怎么能做人家师父呢?太荒唐了,司空凌居然没被你教坏。”

“……”

慕铃风顿时就一脸黑线,随后才扯了个苦笑,干巴巴地道:“你别狗眼看人低,我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兰夜半好奇,

慕铃风默默道:“他的经脉。”

兰夜半怔住,半晌后忽然明白,“司空凌说过,他一身经脉是有人耗尽内力为他重塑的,难道是你?”

“没错。”慕铃风淡然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前可是个绝世高手,内力深厚武功高强,跟现在可不一样。”

兰夜半听着慕铃风这些话,满脸是扯吧你的表情,实在不是他不信,而是慕铃风给他的形象太过不靠谱了。

而说这些话时,慕铃风半点没有恬不知耻的感觉,事实上她也没说慌呀,可不是武功高强天下无敌么!只是区区重塑经脉,还不足已耗尽她的内力。

兰夜半半信半疑:“所以,你耗尽内力救了司空凌,自己成了这副模样?”

慕铃风点点头,半点压力都没有。

“那你自身的经脉……”兰夜半顿住,“耗尽内力,会把自身经脉也毁坏吗?”

慕铃风却没答话,只是表情一脸确定漠然,倒叫兰夜半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习医多年,这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古籍似乎也没记录过,看来自己还需要多研究研究慕铃风这货了。

慕铃风顺水推舟就道:“那孩子还不知道我武功尽失的事情,所以现在若是承认身份,被他知道真相,他向来又对我……”像是想起什么,慕铃风纠结的顿住,接着才道:“岂不是要叫他自责死。”

兰夜半知晓她的意思,慕铃风这是想叫他暂时帮忙隐瞒。

事实上他也不想管这事,否则司空凌在的时候他就当场质问了,想了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此时屋外脚步声轻轻传来,慕铃风探头一看,顿时怪道:“紫阳君,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紫阳君看着走到门口的人,声音清冷道:“文轩同司空少主一同去了,其余人也先行回去忙其他的事了。”

慕铃风听了,心道也是,毕竟兰夜半这儿也没其他事可做了。

正想着,紫阳君忽然说:“你饿了吗?”

慕铃风一愣,还未答话,肚子倒先一步咕咕地叫。

慕铃风这才反应回来,原来自己跟紫阳君都半天没吃东西了,原本赶路就赶得忙,到了鸣宗坛又忙着干别的事,倒是把吃饭休息给忘了。

这样一想,慕铃风看了紫阳君一眼,紫阳君倒是料得及时,好像就知道我这会儿该饿了似的?还是说,紫阳君自己也饿了?

慕铃风乖乖地自肚子咕咕叫后,嘿嘿傻笑道:“别说,还真饿了。”

紫阳君没太大反应,只是进屋两步,跟兰夜半告了辞,两人这才也从青云阁离开。

没记起来的时候还好,一旦记起吃饭的事,慕铃风顿时觉得肚腹空荡,饿感十足。

两人一桌菜,慕铃风吃得格外有味。

好酒好菜有美男,人生何来不快哉?

紫阳君神色平静清冷,吃菜时模样雅致,喝酒时尤如嫡仙。

反观慕铃风,眼珠圆溜清澈只顾看佳肴,动作十足的放荡不羁,姿态随意更是洒脱。

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却半点不显尴尬,反而暖橘温和,自然舒适。

吃着吃着,慕铃风突然发现有点不对,怎么好像总是自己夹菜吃呢?紫阳君他不是也饿吗?

仔细回忆一下,至始至终紫阳君也只是偶尔吃点菜,更多的是在慢条斯理地顾自饮酒,好像在等待什么。

“紫阳君,你不吃吗?”

慕铃风看着桌上几乎都快被她一人吃光了的菜,有点不敢再下筷夹上一口肉。

“嗯。”紫阳君轻微地应了一声。

“你不是也饿了吗?”

“不饿。”

慕铃风眯眼,不饿?那为什么会带她一起来吃饭?

此时的慕铃风莫名有种直觉,自己吃完后,就能洗洗上锅里煮了,有人等着吃呢。

这感觉刚掠过,就听紫阳君道:“吃好了?”

“嗯……”慕铃风有点心虚地放下筷子,毫不意外地听紫阳君道:“那便说说你跟司空凌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夜色寂寥几人愁 紫阳君的神情依旧淡然平静,慕铃风却莫名感觉空气里透着一股肃然。

虽然早就想过会有被质问的一天,但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慕铃风勉强继续扯着笑,“什么……关系?自然是……没关系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十足地没有底气的样子,头更是低着不敢看对面。

紫阳君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凝视着慕铃风,不知所思所想。

良久,他才开口道:“司空凌,真的认错了吗?”

慕铃风怔住,紫阳君的语气平淡冷漠,好像这就是件与他无关急要的事情,可慕铃风就是在这话中听出了几分确定的语气来。

司空凌他真的认错人了吗?真的,认错了吗?

慕铃风不敢接话,她只是突然觉得也许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是惘然。

而有时候,谎言并不都能掩盖事实。

紫阳君他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他都明白,但这并不代表他都会去点明。

其实慕铃风一直想不明白,不管从初始的时候还是现如今,自己身上明明有那么多疑点,为什么紫阳君却还是让她跟在身边。

没有多一句过问,对于提起这种事慕铃风的支支吾吾,紫阳君也从未对此有什么表态。就好像每次别人对慕铃风都会产生她身份的质疑,但紫阳君却从一开始,就报以绝对的信任。

看慕铃风低着头表示沉默,紫阳君突然叹了口气,

“慕铃风,你不想说的事我不强迫你说,只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在意。”

慕铃风紧蹙的神态愣住,有点呆地抬眼看向对面,却见紫阳君自椅子上站起,分明没准备等待其他,自顾回他自己的屋里去了。

慕铃风甚至来不及看紫阳君转身后的神情如何,就这样呆愣地目送走了紫阳君的背影。

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受,紫阳君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慕铃风却迟迟想不出该回复点什么。

良久后,慕铃风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而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是,她想此时此刻,就跑到紫阳君的房里,然后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紫阳君,告诉他,自己是司空凌的师父,自己就是那个天魔教教主,自己没有死,一直以来就没死……

所有的一切,可是,慕铃风没有。

因为她不能,因为,她是坏人,因为,她是慕铃风,是紫阳君的仇人。

所以,慕铃风不敢。

也许还不到时候,慕铃风低头苦笑,她明白,总归是要有那么一天的。

“陆知秋,你若是知道,怕是会把我打死。”

慕铃风低喃一句,语气里是无尽的自嘲,眼睛看着紫阳君离去的方向,却忍不住地有点迷茫,像是想起了无比遥远的回忆,而回忆里有个人曾气若游丝地对她说:“……这不怪你。”

那时候慕铃风的眼里满是惊惧,她,没办法不怪自己。

回到屋里的紫阳君一身冷气直逼三丈,好在这会儿没人来找他,否则怕是要莫名其妙受一击“彻骨寒心”。

完全没有刚才跟慕铃风吃饭时的淡定,此刻的紫阳君面若寒霜,阴沉不语,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哪哪看着都不舒服。

明明人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紫阳君很纳闷,到了自己房里刚一坐下,这念头就莫名闪过自己的脑中。

这念头闪过不到三秒,紫阳君顿时怔住,瞳孔微睁像是觉察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忽然猛地从才坐下的椅子上站起来。

“嘭”的一声,紫阳君惊醒的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己起身太猛,那把檀木椅禁不住的摇晃了一下。

从未如此失态过的紫阳君当即眉头紧皱,脸上神色更是无法言欲的难看。

紫阳君又想起他刚刚那句“并不代表我不会在意”,这语气,此时想起,怎么如此矫情?

心里莫名又一紧,搞不明白的情愫由心底深处暗然而生。

紫阳君抬手捏了捏眉心,慕铃风呆住的脸庞犹存脑海。

罢了。

紫阳君摇了摇头,此时才转身看了看屋子,又是一阵皱眉,鸣宗坛的客房,叫他想起司空凌来。

尤其司空凌看着慕铃风时的眼神,那般热情深邃,如何看都不像是个正常徒弟该对师父的眼神。

紫阳君只觉烦躁,想想转身出屋,又往后池的方向去了。

天水一方逐渐被夜色笼罩,鸣宗坛的地界斑斑灯火一盏盏点亮,即使到了夜里,喧嚣却仍旧不停。

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众侠士齐聚鸣宗坛,就只差明日云仙谷的人一到,武林盟主便能很快选定。

所有人都清楚天门派赵春风的当选胜算大,此刻正都聚集于偏殿食厅喝酒奉承。

赵春风自己也是信心十足,原本就当盟主的大座是指日可待的一件事,来到鸣宗坛的第一件事是跟司空凌洽谈,第二件事,则是拉拢人心为他举荐。

慕铃风路过食堂的时候,里面氛围正激昂高涨,一群大老爷们唾沫横飞粗声糙气地叫嚷。

原本打算去找酒喝的她顿时没了兴致,暗骂了一声天门派到哪儿都能阔气的败家行为后,转身想按原路返回,刚走一步又顿住,想了想改了个方向往后山走去。

灯火渐渐阑珊,人声渐渐遥远,夜色中寂静空灵,唯独星空格外璀璨。

慕铃风熟门熟路地向后山处走,又熟门熟路地在众多树木中摸到最暗的角落,双手双脚并用爬起,坐到了树干上顺手摘了一颗果子下来,一口咬住,汁液如蜜,清脆爽口。

“你倒还在。”

慕铃风拍拍身下的树枝道,眼睛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看出去,正好能看到不远处一块空地。

很久的从前,她就坐在这里,一边吃野果,一边偷偷观察在空地上练躬的少年。

司空凌的直觉很敏感,这一点连慕铃风都认同。

慕铃风当他师父的很多时候,都是跟司空凌能少见就少见。

只是慕铃风武功还在的时候还能隐藏,可是后来,司空凌却总能轻易捕捉到她的身息。

选择这棵树不仅是因为它有野果可以吃,更是因为这地方隐蔽,慕铃风躲在里面能看清司空凌的身影,司空凌却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回忆间,慕铃风忽然瞧见两道身影出现在那块空地上,一人行走,一人坐在轮椅上。

慕铃风神色一凌,当即认出那两人,吃果子的动作停住,奇怪的低声道:“兰夜半和司空凌?”

他们两个这时候到这里做什么?

慕铃风疑惑,再仔细看去,却见兰夜半跟司空凌两人似乎一边交谈着什么,一边往一处位置而去。

慕铃风当下三两口把手中果子吃了,准备跳下树跟过去看看端倪。

只是手一撑树干正准备跳下时,却骤然只觉身后诡异,慕铃风心中一惊,

有人!

一道黑影鬼魅般袭来,慕铃风无路可逃只好准备跃身往左侧闪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只觉脖子袭来一击重击,慕铃风眼前瞬间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面下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一潭池水半潭浊 很久以前慕铃风还什么都不太懂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她的一个手下败将半哄半骗地拐去隐居。

只是后来想起来,那短短的一年,却是她这辈子的至关重要,却也终究成为了她终生痛恨自己的开始。

陆知秋说过,舍卒保将,在所难免,有些时候凡事是要往大局上考虑的。

慕铃风拔掉了陆知秋手里拿着一通指点的嫩柳叶儿,一脸不屑:“那是那将军无用,如果是我为将,根本无需牺牲一兵一卒就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知秋笑了:“你说得好有道理呀,可你干嘛要护别人周全呢?”

慕铃风理所当然道:“能活着为何要他们去死!”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杀那些无辜之人呢?难道他们与你有仇?”

“……”

慕铃风哑然,她在脑中思索,那些人跟她究竟都结了什么仇,仔细想想,她杀的那些人,其实很多她甚至连他们姓甚名何都不清楚,大部分是第一次见面,脸都没看清,血就先渲染开来,直到,那些血蔓延到了陆知秋和瑶梦城夫妇,再直到,浮云岛被血洗一空,烈焰蔓延尤如黑暗中盛开的一朵华丽的花朵,璀璨而令人恐惧。

那是第一次,慕铃风觉得手中握着的那柄长虹剑,是那么地触目惊心,那么地嗜血可怕。

豁然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慕铃风似乎觉得烈焰还燃烧在自己的身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停,连着呼吸都显得急促。

“呕……”

慕铃风刚想趴着干呕,却赫然有一支手抓起她的身体,还未等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入口即化,没等慕铃风含着的机会便已经自行滑入喉咙深处,想再吐出来都已经来不及了。

慕铃风呼吸一窒,脸色有点难看,心里惊颤地抬起头,却在看到还抓着她的人后,一时又是一怔,紧接着又将喉咙里还残留着的东西,深深地咽了几口,瞬间惊颤转为惊愕。

“额……”慕铃风有点尴尬,感觉那药下了肚后,方才那股窒息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可以把衣领松开了,你纠得我难受。”

对视的人听了,看了看自己抓着的地方,慕铃风的领口已然都被她纠到了脖子上了,她这才松了手,面无表情地转开身走开了。

慕铃风把自己的衣服扯整齐了些,才再次开口,有点无奈地道:“我说小玉啊,有事就好好说嘛,你干嘛还得把我敲晕了带回来呀?”

慕铃风这会儿,还觉得脖子忒疼!

玉傀儡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走到屋里另一头,取了只碗。

慕铃风一边按摩着可怜的脖子,一边四处环顾,这才发现两人在一间很普通简陋的屋子里,看起来像是市井里平常人家居住的那种小房子。

而慕铃风就坐在一张床上,玉傀儡则在一边桌子上,往她刚才拿的碗里倒水。

慕铃风看了一眼,莫名觉得玉傀儡往碗里倒的那水清澈如镜,又打量着屋子,发觉这地方不像有人久住过的模样,而且看样子,这屋子大概是天水一方附近村子里其中一间小房,也就是说自己还在鸣宗坛附近。

慕铃风道:“你怎么会在这?”想起了玉傀儡去了鸣宗坛,又说:“特地来找我的吗?”

玉傀儡面无表情,连声音都似乎没有半点感情,她道:“你不该离开这么久。”

她这一说,慕铃风伸着指就数了数,“还不到一年时间,在山上又无事可做,又何况你也老是不在呀”

想起在西山时的日子,慕铃风就有点颓废地道:“每天就我一个人。”

所以慕铃风才偷摸着离家出走了,其实也算不得偷摸,毕竟玉傀儡一月里就有半月多不在,慕铃风只不过是趁她不在的时候走罢了。

所以不辞而别,那也是情非得已。

玉傀儡没说什么,事实上她来此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来责备慕铃风,又何况如若她真要把人捞回山里,慕铃风也根本毫无办法。

见玉傀儡没说话,慕铃风也早就习惯了,只是看着玉傀儡的背影,问道:“你干嘛呢?”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奇味飘荡开来,那香味极浅,似有似无,不像是香味却又叫人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只是闻着十分好闻,略微清冷冰凉,直透心脾醒人脑神。

慕铃风仔细些嗅了嗅,越是闻越觉得奇特,忍不住起身准备走过去看看玉傀儡究竟在弄什么东西。

还没等她另一只脚触碰到地面,却见玉傀儡已经转身走来,手里那着一只碧玉剔透的小碗,碗里还不断有云烟一般的白气向外溢出。

慕铃风惊讶地动了动眼睛,好稀奇的宝贝。

“把汤喝了。”

玉傀儡把玉碗递到慕铃风跟前,白指纤细缠绕着薄薄的雾汽。

慕铃风瞅了瞅碗里,又看了看玉傀儡,“这又是什么?”

“药。”玉傀儡简单直接地道,

慕铃风又是一阵皱眉,她心道,兰夜半也许是不久前为她诊治时,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可玉傀儡,却是早有所料的。

毕竟当年她的情况,跟司空凌的可不一样。

玉字心经的心法是,经在人在,经亡人亡。

慕铃风练了玉字心经,又废了玉字心经,纵使玉傀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她救活了,可谁都清楚,勉强而已。

司空凌的经脉被慕铃风斩断还可以接上,加以几年休养生息,慕铃风又为他寻遍了灵丹妙药给他护体,这也才重新换回了练武的机会。

可慕铃风,她废了玉字心经,却是等同于自杀的。

通体经脉尽碎,慕铃风都想象不出玉傀儡用了什么办法才将她碎裂的经脉一点点拼接起来的。

整整三年的昏迷不醒,再到后来一段时间的瘫痪,那段日子里,玉傀儡不断地想尽各种方法,不断地寻找各种灵药,也只是换来慕铃风的短暂存活而已。

慕铃风纵使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却也还是没法拒绝玉傀儡的好意,虽然她完全不清楚玉傀儡为何如此待她,但每次玉傀儡给她带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都依言吃了。

但其实很多次效果都不如何,只是慕铃风看着难得神色严肃的玉傀儡的脸,却还是不假思索地认真回答:“感觉不错,好多了。”

拿过玉傀儡手中的碗,慕铃风只觉一股凉意渗透指间,那抹奇味也更清晰地在鼻息下飘逸着,碗里所谓的药清澈见底,剔透中似乎漂浮着几缕绿流,而那些正不断冒出碗沿的烟气,似乎就是从那几缕绿流中溢出的。

玉傀儡紧盯着慕铃风的动作,意外地是,这一次她的神情却不再紧张严肃。

慕铃风一口饮下整碗,实际上那碧玉碗并不大,里头的汤药也只有七分碗多。

一股凉意瞬间由喉部向深处蔓延至四肢,慕铃风只觉那凉意所到之处的脉络通畅爽快,直击头顶,仿佛灵窍开通五官重塑,骨头缝里都透着轻松灵活。

紧接着,一切归为平静,慕铃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玉傀儡。

“这……冰水,真叫人舒爽啊,能再来一碗吗,小玉?”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玉傀儡告知真相 实在不能怪慕铃风破坏气氛,只能怪那看起来非同寻常的“药”,喝后的感觉居然这么普通!

除了冰凉爽口的快感之外,这碗“药”真的就如炎热夏日时来碗冰藏过的清水一般无二,慕铃风也很纳闷,明明喝前还能闻着的那缕奇味,为什么喝到嘴里后,却反倒尝不出半点滋味来。

就在慕铃风怀疑玉傀儡是不是被人耍了的时候,玉傀儡皱了皱眉,道:“就没别的感觉?”

慕铃风认真的睁着眼看她,不容质疑地点头。

玉傀儡神色更怪了,直接抓起慕铃风的手把起了脉,半会儿后,一脸不解地将慕铃风的手放回,接着背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铃风见此,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专门送药来给她,结果半点用没有,多刺激人呀!

“嗯……”慕铃风干咳了一声,笑道:“无妨,也许是药效还没开始呢,兴许晚上就能有用了。”

玉傀儡面无表情转过头看她,淡漠道:“此时就是晚上。”

“……额”,慕铃风哑言,好像是这么回事,自己不就是半夜被人捋过来的吗!

慕铃风尴尬地干笑几声,决定换个话题说话。

“对了,你跟云仙谷是有什么纠葛吗?”

之前兰夜半他们说玉傀儡偷了云仙谷的东西,慕铃风就觉得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缘由,但无论真偷假偷,慕铃风身为玉傀儡这一边的人,总得委婉点问话。

玉傀儡一愣,奇怪道:“什么意思?”

听这话,好像玉傀儡也觉得慕铃风这话莫名其妙。

慕铃风就道:“不久前我去了云仙谷了,兰谷主说你拿了云仙谷一样东西,还有兰夜半,他之前不是一直在追查你吗?”

玉傀儡听后,眼睛肃然微眯,皱着眉像是想起什么,慕铃风知晓她是听明白了,从玉傀儡的神态里也看懂了她的确是拿了人家的东西的。

慕铃风就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拿人家的东西吧,现在又还回去了,该不会,是故意气兰夜半的吧?”

这话慕铃风说得阴阳怪气地很,眼睛笑眯眯地,别有其意地看着玉傀儡。

可惜玉傀儡仍是一副没有太大表情的面孔,很是无所谓地也不反驳地“嗯”了一声,其他什么没说。

慕铃风就好奇了,“你究竟偷了人家什么宝贝,把人家一山谷的人急成那样?”

玉傀儡没对慕铃风这问题做出任何回应,反倒话锋一转道:“那个紫阳君,你要待在他身边到什么时候?”

慕铃风愣住,完全没料到玉傀儡会突然这么问,心中顿时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你知道他是陆知秋的儿子。”玉傀儡又说了一句,语气冷漠。

慕铃风瞥开脸:“我知道。”

那又如何。

心中莫名闪过这话。

“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的一天。”

慕铃风猛地回头看着玉傀儡,脸上难掩不安。

玉傀儡神情淡漠地与慕铃风对视着,屋子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寂静中透着一股倔强。

慕铃风咬了咬牙,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原本,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

或者该说,一开始,慕铃风是想尽量少地跟认识的人接触,更不曾想过,跟紫阳君如此亲近。

只是一切,发生得有点顺理成章了,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怀念,当初慕铃风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最应该躲开的人,却莫名地想要知道他多一点,更近一点。

一声轻叹在默然中响起,玉傀儡似乎有点怜惜地道:“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慕铃风有点呆地听她又突然默许的样子,而且那语气……怎地那么无奈又……心疼呢?

“近日鸣宗坛大概会不太太平,已经有人混入那里,你要尤其注意他,毕竟如果他也来了,那他一定会去找你。”

说到“他”时,玉傀儡目光冷峻,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肃杀与厌恶。

慕铃风开始先是一愣,紧接着才明白玉傀儡指的是谁,当即震惊地猛然站起身来惊道:“你见过他了!”

脑中画面随着思绪不断拼接闪过,没等玉傀儡说话,慕铃风又接着神情肃然地道:“沈家宝库,是不是与你有关?”

玉傀儡面无表情地同慕铃风对视,慕铃风瞬间明了。

“为什么?慕安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帮他?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跟他们一伙的?”

慕铃风早该想到,沈家宝库财宝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弄走的,可那是在没有奇机妙物的情况下,但如果有了玉傀儡,就完全需要相提并论了。

玉傀儡的机关秘术奇妙诡异,就算沈家宝库,两个时辰,也足以她想办法将东西暂且转移到其他地方,再后续搬离江淮镇外。

慕铃风盯着玉傀儡,她似乎在听到“跟他们一伙”这几个字时有点不愉快,皱了皱眉道:“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打算,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那又是什么?”慕铃风怒道,玉傀儡的话无疑承认了她跟慕安还有无天日联手的事实,而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慕铃风都难以接受。

面对慕铃风的怒意,玉傀儡却并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漠然平淡,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我与他,不过是利益交换,除了帮他们弄走那些东西,其他事我并未插手,而且,以后也不会了。”

慕铃风很想再问,所谓的利益交换,到底换的是什么东西,才会叫玉傀儡与慕安联手。

纵使得知了玉傀儡跟沈家一事挂上了关系,可慕铃风还是相信,以玉傀儡的作风,必然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她才会跟慕安那样的人做交易。

慕铃风只是想不明白那逼不得已的原因而已。

“那些财宝呢?”镇定下来后的慕铃风闷声道,貌似还在生气。

玉傀儡看了她一眼,老实道:“大概在无天日总坛。”

顿了一下又道:“慕安藏得很深,很难找到。”

慕铃风皱眉,苍白的脸色再不断听着慕安这个名字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色如水君如月 慕铃风拒绝了玉傀儡要她留下的要求,从玉傀儡那里离开后,独自一人走在林间心事重重。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向大地洒下些微亮光,有时候身后会传来几声细微的蟋嗦,慕铃风知道那是玉傀儡不放心她一个人,正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保护着她。

若说不生气,那大概是骗人的。

自己不断地想抓住设下陷阱的对手,结果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就是对方其中一个帮手。

这种类似于欺瞒的行为,慕铃风想想都觉得闷,可是转念一想,玉傀儡从来就没有表态过她在江湖中的立场,自己又凭什么生她的气。

毕竟沈家一事就算玉傀儡没有插一手,慕铃风他们也未必就能抓住无天日亦或者是慕安。

慕铃风跟玉傀儡的关系,怎么说呢,慕铃风觉得难以形容。

玉傀儡从未说过为什么救慕铃风的缘由,可是她却十分反对慕铃风离开西山,从前慕铃风也不是没有偷偷离开过西山,但总会在不久后就被玉傀儡单方面强硬地抓回去,大概也就这一回叫她浪了这么久都没被逮回去,慕铃风心想这大概有云仙谷追击玉傀儡这一原因。

除此之外,玉傀儡对慕铃风,可以说是细心呵护,尽情纵容的。

慕铃风一直把玉傀儡当自己的好姐妹儿,但事实上玉傀儡更像是慕铃风的老妈子,因为比起同龄人,玉傀儡更喜欢摆出一副长辈的态度来。

其实自己活了下来,慕铃风也想过跟着玉傀儡隐居在西山也挺好的。

但慕铃风是个闲不住的,她又从玉傀儡那儿得来了易容的技艺,难免有时候心忧往事,还是偷偷逃跑了几次干点事情,司空凌便是其中一件。

当初慕铃风离开西山的原因,是因为听到了吸髓妖鬼一事觉得好奇才有了下山一事。

只是现在想了起来,慕铃风不免多了些怀疑。

西山原本的位置就极隐蔽,江湖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是远在天边的常安城吸髓妖鬼一事却能传到那儿,虽说慕铃风是从途经的旅人那里听说的,可还是显得刻意了。

也许,其实当时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散播至西山附近的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便是引起某人的注意。

慕铃风还活着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慕安也是在雨过山庄见过她后才知道慕铃风还活着的事情,所以这个某人不会是慕铃风,而是玉傀儡。

玉傀儡行踪一向是江湖奇迷,有人以各种方法找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巧的是,慕铃风正好跟玉傀儡同在一块,于是这件是顺理成章也被慕铃风听到。

而当时玉傀儡根本没空搭理这种怪事,反而慕铃风兴致勃勃,也因此发现了玉字心经的存在。

如此一来慕铃风的下山,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如今慕铃风可以确定要引玉傀儡出山的人肯定是慕安,可是从未听说过大长老跟玉傀儡相识,玉傀儡也不可能跟慕安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他故意吸引玉傀儡是为了什么?

难道跟玉傀儡这次跟他做的交易有关?

慕铃风猜测,心中嘀咕,这样说的话,玉傀儡到底跟大长老交易了什么?

一路思索着,却连到了鸣宗坛的时候都有点后知后觉。

慕铃风大概也就被玉傀儡拐去了一个时辰不到,只是这会夜半三更,食堂里的人不知道是醉死过去了还是早就散了,此时很是安静,整个门派里,只有虫鸣风动的声音,有点寂寥。

慕铃风摸着熟悉的路回房间,隔壁天道观的其他人大概都睡了,月光照射在小院水塘里,宁静而温柔。

慕铃风悄声悄息地走到她的那间房,轻轻推开房门进屋,转身正打算关门,却骤然只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盯着自己的后背。

“你去哪了?”

还未等慕铃风回头看一眼,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便低沉问道,

这一下子,慕铃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只是她还是藏不住震惊,为什么紫阳君会大半夜的坐在她屋里!!

难道是自己走错房间了?

慕铃风记得紫阳君的客房跟她斜对面,慕铃风在正北面,紫阳君却是在正东面,两人的房间正好成个凹形,中间其他房里就住着天道观其他人。

按理说慕铃风没可能走错房间。

难道是紫阳君他走错了?

慕铃风转过头,看着黑暗中那冰冷的身影,尴尬道:“我睡不着,去……后山散散步,……顺便赏了会月。”

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紫阳君的反应,可惜房里有点暗,而紫阳君的脸正好被阴影掩盖,慕铃风什么意思都没看到。

紫阳君不知道是压根不信,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对面回答慕铃风的是沉静。

“你怎么来了?”见紫阳君不答话,慕铃风试探地问,想了想又道:“来……多久了?”

紫阳君仍是沉默,慕铃风觉得他像是在盯着自己看,只是这种场景,莫名叫慕铃风心虚,毕竟早些时候,两个人才闹过别扭。

就在慕铃风挪捏着想过去点根蜡烛的时候,紫阳君终于开口。

“我来找你,见你屋里没人,便等了一会。”

这一会,不知是多久时间。

慕铃风能听出紫阳君语气里的不高兴。

却见紫阳君说罢,接着站起身,又道:“你无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慕铃风愣住,难道紫阳君在担心她?可是为什么担心她?

“等等。”慕铃风下意识把即将擦身而过的人拉住,把人拉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有事?”紫阳君淡声道,

慕铃风顿时有点尴尬,实在不知该说点什么,最后只好又把人松开,干笑一声,道:“没……没事,紫阳君……晚安。”

黑暗中似乎又陷入了安静,慕铃风摸摸鼻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奇怪过,明明是相伴许久的人,这会儿怎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呢?

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变。

“给你。”

一丝凉意突然触到手上,慕铃风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旁边的人,虽然看得不真切。

“方才下山时,在镇上买的,你原先的应该吃完了吧。”紫阳君语气平静地道,

慕铃风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可是,下山,镇上,紫阳君……难道出去找我了吗?

慕铃风更愣了,半点反应不过来。

冰青色月辰洒向窗台,又蔓延至黑暗的屋内,紫阳君原本那丝冰冷的气息像是被慕铃风此刻傻愣愣的反应消磨掉了,慕铃风似乎看到他正眸色带着温和的看着她。

却不知道眼前这人,因她那一个挽留的举动时,露出的惊讶的神态。

反应过来连声谢谢都忘了说,紫阳君已经留下句早点休息后离开了。

慕铃风说不清心里那抹悸动,她今夜尽愣着了,只是手中捏着的那包糖果,却还残留着紫阳君熟悉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三天两夜等一人 几乎一夜没睡,慕铃风眸下两处黑青,却还是爱不释手地捏着紫阳君给她的那包糖果移不开眼。

黄色的油纸里散发出淡淡的香甜,慕铃风就这样躺在床上,呆呆地看了一夜,闻了一夜,就连时间什么时候流逝的都没注意到。

直到凌晨天已经灰灰亮的时候,慕铃风才终于是抵挡不住多日来的疲劳赶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玉傀儡推开房门无声无息地进了房间,看着床上安静的人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这一夜玉傀儡一直就没离开过慕铃风多远,慕铃风心事重重的回鸣宗坛,再到紫阳君从她屋里离开,紧接着慕铃风痴痴地一夜未眠,从头到尾,玉傀儡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就连慕铃风此刻睡去,也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偷偷使了暗针,强制让慕铃风休息。

她走过去床边,见慕铃风睡得很深,手中却还不忘抓紧那包糖。

玉傀儡看着那包糖果,神色中更是不满几分,于是伸手下去,抓住那包糖准备把它从慕铃风手中抽出,却不想那包糖被慕铃风抓得死紧,玉傀儡尽是无法将其从慕铃风手中抽出来。

眼看再用些力油纸就得被撕破了,玉傀儡这才不甘地松开了手,慕铃风却在此时翻了过身,嘴中喃喃嘟喃着什么梦话,顺带把手捏得更紧了。

玉傀儡愣了半会,才听清了她是在说‘谁也别想抢我的糖,紫阳君给我的!’当即面瘫的脸上变得十分的精彩。

“傻瓜!”玉傀儡沉声怒骂了一声,转身气闷地坐到一边桌椅上,神色复杂地盯着床上人的背影半天没动静。

许久后,玉傀儡起身,转身要走却又顿住,想了想还是伸手到怀中取出一物,看了看手心里的东西,终究还是放到了桌上,人这才再次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

慕铃风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朦朦胧地睁开眼,发现阳光刺破窗户纸,亮得正盛。

慕铃风挠挠乱发,有点恼火地哼了一声,感觉到手中的东西时,这才勾起嘴角,傻傻地笑了一声。

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慕铃风疑惑地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往门口走着一边仔细听了一下,听声音不像是吵闹,似乎更像是惊奇欣喜。

按理说鸣宗坛安排给天道观众人的住处也是一处僻静的院子,不该会有太大的喧哗,此时却从前头传来这声响,怕是得聚集不少人,才能如此轰动。

慕铃风推开房门走出去,打算到外面问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

阳光亮得有些刺眼,刚推开门慕铃风就忍不住抬手遮了遮这才稍微适应,等到习惯了后放下手往院子一看,这才发现其他房间一片安静,元宸道君,紫阳君云几个小师弟们都早已经不在了。

慕铃风哎呀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睡到这会已经巳时,紫阳君他们自然早就醒了不知多久了,不在屋里也是正常。

只是,居然没人叫醒她!

慕铃风赶紧跑回屋里,快速打了水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急匆匆地就准备往喧哗处跑,却在经过桌子时视线被一个熟悉的东西吸引,脚步当即又猛地顿住了。

房间的桌上什么时候多了个精致的锦袋?

这锦袋慕铃风极其熟悉,这是常安城里有名的刘淑坊特有的锦袋。

慕铃风奇怪的拿起锦袋打开一看,果然,里面装着不少玲珑剔透的糖珠,正是慕铃风最喜欢的金玉糖。

慕铃风随手捏起一颗,金黄剔透的糖珠包裹着一层透明的薄纸,丝丝甜腻诱人。

“是小玉带给我的?”慕铃风低声道,

转念又轻笑,心道定然是她,也只有她,喜欢用这种别扭的方式给她买糖。

此时的慕铃风站在桌边,一手一个锦袋来回掂量,神情有点难以抉择。

一边是最喜欢最好吃的金玉糖,一边是紫阳君专门上镇上给她买的糖果,慕铃风表示这选择太难。

金玉糖只有常安城的刘淑坊有卖,紫阳君在天水一方这地方自然是买不到的,就是给慕铃风的这包糖珠,也是到了镇上寻了许久才找到一家有卖。

装紫阳君糖果的锦袋,是在江淮镇上的时候紫阳君给慕铃风的奖励,锦袋里的金玉糖早没了,此时慕铃风把昨夜紫阳君送的那包糖都装进了里面。

慕铃风看着两袋糖珠,最后还是笑嘻嘻地把紫阳君那袋佩到腰间,把玉傀儡那袋放回桌上。

锦袋貌似欢快地跟同样佩在腰间的竹筒碰了一下,竹筒里有金霸霸跟着一阵抖动,慕铃风满面桃花地出了屋,直奔前头。

等到出了客房到外面,才发现这会的鸣宗坛,齐聚于此的各路侠士个个一片激动之色,而激动的原因,是云仙谷的人终于到了。

慕铃风挤了半天,最后还是挤不进大堂里,只能听到堂外一大片围观群众的交谈中知道,大部分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正都聚集在大堂里谈论事宜。

正道四大名派齐聚一堂,这的确是件叫武林众人都激昂的要事,又何况几十年不曾插足江湖的云仙谷,头一次在各大侠士眼前露面。

慕铃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武林大会,正道所有人都聚在一个地方的情景,她还是头一次碰上。

轰地一声巨响忽然从房子里面传出,屋外众人顿时一阵惊奇,纷纷扬高着头看向里面,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一个粗壮的声音啐骂道:“老子早就看那个人妖像妖人了,果然所料不错,英鸿这个吃里扒外的,当初老子就该把他跺了。”

一道年轻的声音随即带着微怒道:“南天锤!你说话就说话,把你的大锤砸我旁边做什么!”

紧接着就听到房子里传出这两道声音的互相回怼,慢慢地似乎有其他人上前开始劝说。

慕铃风咋听那道年轻的声音就知道是赵轻天那小混蛋,至于那个粗壮的声音,慕铃风记得,貌似有一个耍大锤的经常跟英鸿对着干的人,似乎就叫南天锤,还有个外号是不怕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北漠灵风无天日 北漠。

辽原荒草,风沙弥漫,放眼望去似乎没有天际,只有一片荒凉的沙漠。

一道黑影疾驰着在风沙中奔跑,马蹄的声音沉闷却灵活,在沙漠上留下一道极深的踪迹,只是再深的痕迹,在风沙的暴虐席卷下很快又散失无痕。

狂风似乎并不因为此人的奔驰而施以善意,仍是无情地从天地间席卷而来,将马上的人背后一面黑色玄旗刮得疯狂地摆动着。

那人不知驾马跑了多久,直到一座黑色的堡垒渐渐显露于漫天的风沙中,大门像是早就等待着一般默契地打开,叫骑马的人快速进入。

“是二舵主回来了。”

随着马匹进门,堡垒内守门的属下立即向前叩拜行礼。

马上的人揭开头顶带着的黑色斗笠扔给上前的人,一身黑色大氅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黄沙,他跳下马抖掉了身上的埃尘,一边道:“圣主在哪里?”

那属下接过他的斗笠,像是有点不知所措的低声道:“圣主正在灵风殿等二舵主回来,不过,这会儿圣主正在气头上,属下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二舵主正巧回来了,等下去见圣主可要谨慎一些。”

二舵主皱眉:“又是什么人气着圣主了?”

“还不是那批财宝。”那属下道,

二舵主一听,神色一阵难看,提起这二字连他都是满脸的不爽。

一大批数量惊人的财宝,结果三家分摊,他们无天日最后却只得了个四分之一,其余此时却已都藏到了别处。

不知道不见愁弄了什么手段,沈家抢出来的财宝,从江淮运到北漠,却不知何时运着运着就丢了大部分,等到无天日的人察觉过来的时候,财宝已经连同不见愁一起被带到了南疆那里去了。

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偏偏是南疆,远在北漠的无天日根本无计可施,只能认载。

虽说原本也是无天日不守信言想要独吞宝物,最后却反被人坑了一遭。

可无天日独霸北漠这么久,还未受过这般轻视。别说圣主要生气,就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都满心怨念。

二舵主跨步进了灵风殿,刚一走进,迎面便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叮叮当当地响彻了空旷的殿堂。

灵风殿内四面满满挂着数不清的铃铛,阴暗中有风自来拂铃轻吟,高座上此时有一人正斜倚坐着,手中掂着一个银色的碎风铃正神色肃然地盯着。

“属下参见圣主,圣主千秋万代,天下无敌。”二舵主跪地低头高喊,

坐于高座上的人眼睛都没动一下,只是声音阴沉地道:“事情如何?”

二舵主抬起头看向高座上的人,阴暗下年轻男子邪魅张狂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睛认真地瞧着铃铛上的花纹,半点怒火都叫人感觉不出来。

二舵主很是清楚,这是他家圣主怒极反静的作态,也代表着他接下来的回答若是叫这人不满意,怕是得迎来几近灭顶的惩罚。

思及此处,二舵主顿时有些想冒冷汗,声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英鸿,死了。”二舵主谨慎地开口。

高座上的人听到这消息,注意力这才从铃铛上转移了一下,露出一抹嗤笑。

他声音懒懒的,像是听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道:“死了就死,反正他也是不见愁那个废物的人,只要东西拿回来了就好。”

二舵主却在听到东西二字猛地一抖,头低得更下了看都不敢看一眼高座上的人道:“回……回禀圣主,英鸿……是被司空凌杀死的,因此……秘籍,没能盗回来……啊!”

二舵主股足了勇气回禀,却是话刚说完,便觉一道凛利的怒意朝自己逼来,正待他惊恐地抬头时,身上已经被千陌颜一掌猛地拍飞。

身体不受控制地砸向殿壁,随着一声巨响嘭的发出殿里的铃铛也被牵动得发出一阵错乱的响音。

千陌颜满是怒火地从高座边走下来,近几日太多的闷火早已叫他气愤不堪,如今却是连本武功秘籍都能偷盗失败,简直是废物。

二舵主眼看着满身戾气朝自己走来的人,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嘴里有点语无伦次地求饶:“圣主息怒,属下已经安排其他人潜入鸣宗坛取秘籍,不日定将秘籍奉与圣主,还有……还有,而今中原武林……正齐聚在天水一方,准备……选举出一位武林盟主,齐举……对抗我们无天日……”

他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却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半会儿后,他像是听了什么可笑的事一样,突然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着头看向殿顶。

二舵主顿时有点不明所以,自家的圣主这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陌颜笑了半会儿,这才渐渐收住,“武林盟主?”他鄙夷道,

二舵主惊惶地点头道:“是。”

“那些废物以为弄出一个盟主来,就想灭我无天日!”千陌颜嗤笑道:“也不想想当初的天一盟宗,是被谁一夜就灭掉了!好好,好的很,本圣主正愁没有机会大干一场,既然他们想来对付我无天日,本圣主就亲自上阵,让他们知道我无天日是如何天下无敌,为祸江湖!”

千陌颜的眼神渐渐充满了血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来,满是杀气仇恨地咬牙切齿道:“也正好,为我的慕教主报仇雪恨!”

……

热闹的大会到了午饭的时候才终于是散会了。

人群渐渐从前厅散开向食堂的方向而去,三三两两的不少群人,一边满脸兴奋未消一边彼此口水飞喷探讨着什么激动人心的话题。

慕铃风早就等得不耐烦,直到那抹一尘不染的身影从屋里出来,她才一甩丢了手里无聊把玩的狗尾巴草,笑开了花地直奔上去。

紫阳君的身边还有不少人,大部分是慕铃风认识的,小部分是紫阳君都未必认识的江湖同道人。

兰青伯一见迎面跑来的人就十分熟悉,直接上前一把挡住人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就算一段日子不见,也不必如此激动,你们这些俗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

慕铃风被人半途截住表示十分不满,心道兰青伯你大概是有所误会了。

兰青伯却没察觉出慕铃风的反应来,只是他与他师兄这一早到来,那群江湖人实在是热情得有点不可思议了,女弟子也就罢了,为何那些壮年大侠也都像是一副见了珍惜生物一般,激荡得有点画风诡异。

“对了,这次来我还带了不少好东西来给你。”兰青伯难得把慕铃风记得那么清楚,十分自来熟地又对慕铃风道,“上次之后,我又研究了新的针灸之术,一会后你也务必再让我试试手感……”

兰青伯还在自顾兴奋地说个不听,在场大家见此情况更是好奇惊愕,就连兰夜半此时都是一脸黑线,好像对于自己的这位师叔的痴魔,有点莫名的同情慕铃风。

早在听到针灸就想起不良回忆的慕铃风,脸上早就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笑开花的脸皱成了苦瓜,很想一拳将兰青伯暴上天,再喊声:“滚到天边去吧你。”

兰青伯一见慕铃风这脸色就知道她怎么回事,很是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道:“我这也是为你好,长命百岁不好吗?”

慕铃风呵呵:“兰前辈,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后悔你为什么也来了。”

兰青伯唾弃地摇头,骂道:“不知好歹。”

兰夜半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兰青伯道:“好了师叔,师父还等着呢,快走吧。”

兰青伯有点不甘地看了看慕铃风,忍不住张嘴再问:“你真的不决定再试试?”

慕铃风:“坚定一定以及肯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云谷琉璃仙子盏 兰青伯跟兰夜半的离开,真真叫慕铃风感觉是件死里逃生的好事,实在是这两人都给慕铃风留过不太美好的回忆。

一个慕铃风差点被扎死,一个差点被药死,都是人才,人才,忍不起。

慕铃风劫后余生地拍拍胸膛,大呼吐气,有点庆幸。

“什么时候来的。”一声清冷却骤然叫慕铃风惊了几分,莫名的心也颤了几下。

慕铃风抬首便见面前站着的人,朗目清颜,白衣墨发,无论见过多少回,仍是忍不住赞叹一句俊美如谪仙。

原本就是来找这人的,此时见了却不知怎地一阵脸红心跳,回想起昨夜的点点滴滴,更是奇怪得连话都忘了该说什么。

好在慕铃风出来前脸上那层易容妆比以往都抹得厚了不少,脸上不同寻常的通红皆被表面上那层苍白遮盖住了,只是耳根处却还是沾上了红粉,难得衬得苍白的肤色上多了些血色,整个人看着,却也莫名有种别样的风采。

紫阳君略微失神,这还是头一遭觉得看了这么久的慕铃风的样貌,突然变得恍惚了。

慕铃风强装淡定地讪笑几声,努力地叫自己别再回忆些桃桃色色的画面,这才回话道:“我早就来了,只是刚才实在太多人了,紫阳君你们又正在谈事,所以就没进去,这不在外头等到了这会吗。”

说罢,又好奇地问:“怎么着?方才的大会,可是商议出了什么。”

叶文轩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调侃,没有回答慕铃风后面的问题,却是来回看了眼紫阳君跟慕铃风,意味不明地道:“今一早没见小慕你,本还想叫你一起来着,紫阳却说你这几日赶路劳顿,叫大家别去打搅你,好让你睡个足够养足精神。”

慕铃风有点呆愣地听着叶文轩的这话,反应过来时耳跟越来越红,尤如要滴血一般。

紫阳君神色倒是平静,只是仍话语淡漠地道:“反正武林大会这种事,她也无心参与,我也只是顺了她的意,刚好而已。”

慕铃风羞红了脸,难怪无人叫醒自己,原来是紫阳君的吩咐。

“叶公子,你就别取笑我了。”慕铃风只好佯装生气地道,

叶文轩眼中笑意更甚,见慕铃风这神态也不好再继续调侃下去,见好就收笑着道:“好了,逗着玩而已,小慕刚醒,怕是还未来得及吃东西吧。”

见话题移开了,慕铃风这才没那么无地自容,几人也就就着吃饭的话,一边走一边聊。

一起的沈怡此时静静听一行人聊天,神态却难免缠绕上了心绪。

叶文轩的调笑话叫沈怡想起今早,那是她第一次见紫阳君如此体贴待人,即使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她看了也还是多了几分了然。当时思及自己,终究忍不住心中一阵苦闷,只是紫阳君于自己而言有多遥远,就是没有慕铃风她想必也是望尘莫及的。

沈怡眼中虽有不甘,却也并不妒忌,只是无声地轻笑了一下,有些踌躇伤怀。

一行人同样去了食堂用午饭,也许是因为明日就要正式的选举武林盟主的原因,大家的情绪都异常欣喜,连带慕铃风也是如此,只是她心中欣喜的,却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紫阳君,大概是,再次体会到了有关心自己的人时,那种不再那么孤单的温暖,尤如隐居的那一年里,短暂却无比充实快乐的日子。

有时候慕铃风真心希望,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那该多好。

……

阳光忽地被一块大片的云朵遮挡住,大地露出一片阴影,旁边小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叶在风地吹动下彼此摇摆。

兰夜半神色轻松地跟在兰谷主身后,兰青伯却是一脸老沉,方才见慕铃风时的啰嗦像是不存在过一样。

司空凌被一名弟子推着,同兰谷主一路攀谈。

“幸在司空小少主举手相助,否则那物怕是要毁于一旦,那老夫真是无颜面对逝去的家师啊。”兰谷主尽显沧桑的神态露出一抹庆幸的安慰。

司空凌谦和一笑,“谷主言重了,能帮上云仙谷的忙是晚辈有幸才是,又何况半仙医此次特意为晚辈调养了身体,这份恩情晚辈更是无能以报,如今正巧我鸣宗坛有这一处千年寒室能帮上前辈们的忙,自然乐意相助。”

司空凌年纪虽小,脾性却谦和恭厚,半点没有娇纵之态,兰谷主思及那江湖中传言十年前天一盟宗被灭门一事,又看司空凌此时模样,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怜惜,笑道:“小少主这般说实在客气,我云仙谷多年来的规矩只救有缘人,小少主与我云仙谷有缘,故而与劣徒有此一遇,是为小少主自己的造化。”

司空凌点点头,眼中仍尽是感激之意。

兰青伯这时说道:“话说,鸣宗坛竟有一处寒室,可是练功用的?”

司空凌闻言答道:“正是,几位前辈有所不知,我司空家祖传武功秘籍,乃是天山寒冰掌,雪轻风烈破冰魂正是此掌精湛。此处后山的寒室,便是专供我司空家历代后人铺助修炼掌法的静室。故而寒室内,有一块千年寒冰床是特意从北寒之地匿寻而来,千年不化,而今那物便是暂且放置于寒冰床中。”

“那就好。”兰青伯点点头,神态忽地有点严肃,像是想起什么,眼中突然又闪过一丝不快,就听他道:“若不是玉傀儡那厮盗走了琉璃仙子盏,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还要专门下一趟云仙谷!”

“师叔!”

兰夜半听这话表情有点难看,却又有点理不直气不壮,梗着脸叫了一声兰青伯。

“阿玉她,竟然已经将东西还回,我们就该信守约定,不再追究便是。”

兰青伯差点没喷血,恨铁不成钢地道:“就你护着她,当真养大了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罢了罢了。”兰谷主和善地出声和解,“夜儿也没说错,只要东西找回来便好,其他的,罢了也就罢了。”

司空凌听得一脸莫名,“早些便听半仙医提过这事,只是,前辈们说的,可是西山玉祖玉傀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五彩似天仙宫灯 “除了她还能有谁。”兰青伯没好气地说,

司空凌有点惊讶,“西山傀儡乃是江湖中五大名派之一,晚辈小时便听闻过,而今掌门的玉傀儡行踪一向诡秘,极少有人见之,原还以为此人早已不存在,没想到却是晚辈见识短浅了。”

兰青伯一哼道:“倒不是你见识短浅,是那厮就是喜欢那般躲躲藏藏,阴阳怪气,若非如此,我云仙谷又怎会寻她半年之久才逮到。”

兰青伯一面说一面刻意向兰夜半斜看了几眼,兰夜半也听出了兰青伯话中的别意,一甩脸又是怼道:“师叔,那也是我们武功不如人,何况阿玉她哪里阴阳怪气了,你别诋毁她。”

兰青伯当场气得一梗,手指指着兰夜半愤然道:“夜半,你这是翅膀硬了是不是,怎么跟师叔我说话呢!”

“好了。”兰谷主再次出言缓和,“还在外头呢,你们收敛些,还有夜儿,你要让着你师叔点儿。”

兰夜半乖乖点头,转过脸不看兰青伯。

兰青伯咬咬牙一哼,也转过脸不看兰夜半。

两师侄就这样杠了下去,看得司空凌一阵尴尬不知所措。

其实兰夜半一向是很尊敬师长与兰青伯这位师叔的,毕竟从小便是由这两人教养长大的,只是这一切都是在兰夜半情窦初开遇见玉傀儡之后。

兰青伯也并非刻意厌恶玉傀儡,只是觉得此人行迹古怪莫测,一看就不是个温和善良的主,更重要的是,印象中兰夜半该是得叫玉傀儡声姐姐的,便是说这人年纪比兰夜半大,可是十几年过去了,兰青伯却发现了件奇怪的事。

兰夜半少年时便与玉傀儡相遇相识,此时这两人年岁样貌相近。

可到如今,当年的青葱少年人已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但兰青伯却发现,那个玉傀儡,那么多岁月过去了,她却依旧是十几年前的模样,几乎丝毫未变。

兰青伯不知道是否是他多疑了,只是他总觉得玉傀儡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又何况玉傀儡本身就是一个迷,对兰夜半也总是不冷不热的不多表示,可自家那个傻师侄,却自始自终一颗心都放在这人身上。

你说,这怎么叫他兰青伯放心。

兰青伯想想就更气恼了,当真是养大的孩子飞上天,说走就走了。

正想着,又听司空凌疑惑地道:“只是,这玉傀儡为何明明已经盗了云仙谷的奇物,却又愿意奉还呢?”

此话一问,兰谷主跟兰青伯想到这方面,神情微蹙,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他们急着琉璃仙子盏的情况,也未来得及问上兰夜半找到玉傀儡要回东西时的事情经过,这会都看向兰夜半,表示要他说。

兰夜半略微一愣,事实上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道:“徒弟也不知。”

“什么意思?”兰青伯挑眉,

“阿玉只是将东西取给我,并未多说其他,我也……”兰夜半道,神态谦虚,难得这么大岁数了,还一脸腼腆。

兰谷主跟兰青伯一看他这架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天知道这货对着玉傀儡的时候有多怂,多半玉傀儡不说,兰夜半也不会多一句追问,甚至于可能,人家几句歉意他就巴巴地忘天忘地忘了以往种种欺瞒利用,心甘情愿地做牛做马了。

兰青伯第n次恨铁不成钢地哼气,兰谷主则摇了摇头,也很是无奈。

如此边说边聊,几人来到了一道石门前。

后山此时寂静无人,唯有拂风和几声鸟鸣。

推着司空凌的那名弟子上前几步到石门,于石门底部摸索一会儿后,就见石门中间一块石面忽地向两边打开一道凹形空缺,紧接着空缺的石板底部浮现一块圆形雕花石。

那名弟子又把雕花石一阵左左右右的转动后,石门才发出一道轻震缓缓自上打开。

等门打开后,司空凌才对着身后几人道:“前辈,请进。”

兰谷主点头,“小少主也请。”

随即一行人进去寒室。

刚一进去,便觉一阵寒意侵袭而来,直入骨肉,便是一行几人颇有些内力护体,也不免觉得骨冻三寸。

司空凌却像是早已习惯般,很是平静地带着几人入室。

走过短暂的石道后,密室内的空间骤然大了许多。

满室寒气逼人,入目一阵冰蓝烟气,仔细看去,就可发现这寒冷气息却是由寒室中间一块透明晶亮的方块中散发而出的。

这便是那千年寒冰床了。

寒室内寒冰床的前头,还有一湾清澈的池水,缭缭冷气缥缈其上。

几人绕着那湾池水走过去,池水清如明镜,能清楚看到池底灰白色的石块,可能是冰气泛着的蓝光,再反射至这如镜的池水,此时寒室内虽未点任何照明的灯火,却蓝光莹莹雾气飘摇,叫人莫名感觉有几分仙意。

几人到寒冰床边停住后,兰谷主便先往床上瞧去。

这一瞧顿时惊喜道:“此寒冰床果然非同小可。”

此时这几人都已看到,本是晶莹剔透的寒冰床的中间,如今却置着一件极其稀奇的玩意儿。

那东西大概只有半尺高,手掌宽,形状雕琢却灵巧精致,尤如一盏天仙宫灯,此时安静地躺在一个铺着绢布的檀木盒里,置于寒冰床的中间。

那东西与淡蓝色的寒冰床冰色相近,周身却泛着淡淡的五彩琉璃光,极其惊妙绝伦,叫人看了惊觉稀奇。

这便是琉璃仙子盏,那盏传说中云仙谷的镇山之宝,稀世奇药。

司空凌于寒冰床边上一处轻按,只见寒冰床中间一个暗格莫地打开,司空凌这才伸手取出里面的琉璃仙子盏。

一缕奇香淡淡飘出,兰谷主难掩失而复得的欢喜,不免珍惜地仔细瞧看。

司空凌在一旁并未多言,反倒那一同来的弟子头次见到如此神奇的东西,神态中尽是惊奇。

初始看到琉璃仙子盏的时候,司空凌也是十分惊艳的,便是此刻也仍是如此。

只是他身为一介小辈,又何况他心思细腻,就算知道此物为何物,却并未多加好奇追问,十分懂得分寸。

兰青伯见琉璃仙子盏外表完好无损,神情也温和了几分,这才是终于又瞧了兰夜半一眼,道:“算她识趣。”

兰夜半尊听师命,这回倒没再回怼兰青伯,只是看师父跟师叔神色缓和后,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兰青伯转回头又对兰谷主道:“师兄,看看里面如何。”

说罢,兰谷主点点头,这才将琉璃仙子盏从檀木盒中取出,正欲揭开盏顶的琉璃盖时,忽觉一股凛风猛地朝他背后击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寒气逼人露杀气 寒室里冷气逼人,却未及袭向兰谷主背后的凛气瘆人。

杀意十足,掌风凛利。

几人都未曾料到寒室内竟还有另一人在,此人也不知何时进来的。

兰谷主惊觉到后,那杀气已然直逼身后而来。

“小心!”寂静的寒室里,兰青伯最先惊喝出声,

未看清究竟何人,兰青伯本是凑在兰谷主身旁准备一同看琉璃仙子盏,察觉到直逼而来的杀气时随即反应过来,却只是见一道暗影骤然袭向兰谷主背后。

兰青伯当即一把推开兰谷主,同时几道飞针迅速射出,直向那道暗影。

那暗影眼神猛地一睁,眼见朝自己袭来的银针却仍是继续攻击,甚至一掌横起直接迎向迎面而来的几根银针。

“锵!”

“嘭!”

惊亮的金属撞击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同时在空旷的寒室内回荡。

银针闪过几道银光斜插入地面,那人竟是手带铁砂袖,直接把兰青伯掷出的银针反挡出去。

兰谷主则及时被兰青伯推开要害,只是肩上仍是逼不开被那人一击重击,身子骤然向一旁地上猛地撞去。

而兰谷主一倒,原本于他手中轻拿的琉璃仙子盏也不受注意地从手中掉落,没等兰谷主惊恐万分,却只见那暗影又一掌击向兰青伯,兰青伯只好闪身躲开,却在这时给了那暗影机会,只见他猛然袭击后又快速掠开,直接把即将掉落地上的东西抱入掌心,随即跳上寒冰床身体跃起直奔石道而去,瞬间无影无踪。

这一系列发生来得太快太突然,寒冰床边的几人根本猝不及防,惊呼与快速反应却也还是迟了一步。

等到惊觉琉璃仙子盏已遭人劫走时,坐于轮椅上的司空凌当即开启座上机关,一道冷箭在那暗影闪出石道前直射而去,可惜攻击太过急忙,那箭却是偏了些许被那暗影躲开,直破石壁而入。

兰青伯当即身形一闪追击而上,与那暗影一齐消失于寒室里无影无踪。

“快追!”司空凌肃然喝道,

他身后还惊愕着的弟子顿时才反应过来,急忙也跟着追出石道。

“师父。”兰夜半焦急地扶起地上的师父。

“快,别管我,把琉璃仙子盏追回要紧。”兰谷主那一击虽未击中要害,却也伤得极重,何况他年岁已高,更是脸色苍白,只是饶是如此,他却更是心系再次被劫走的镇山之宝。

司空凌见他神态危及,当即道:“谷主无需焦急,晚辈即刻去追。”

说罢,转动轮椅快速离开寒室。

才到寒室出口,便听到外头不远处打斗的声响。

司空凌寻着声响赶去时,便见兰青伯脸色铁青,难得一脸怒意凛利,正与鸣宗坛那名弟子一齐攻击另一道身影,彼此交锋不休。

此时到了外头,几人才是看清方才寒室内那道暗影,一身黑灰色的暗服,脸上似乎蒙了什么看不清面貌,但仍旧能从身形与身手看出是个男子。

司空凌二话不说取出箭弩射向那刺客,箭锋凛利精准,杀伤力十足。

只是不知为何,那刺客就像是能预料到他的射击位置一般,箭箭都能被他惊险躲过,与此同时,他与兰青伯跟那位弟子的交锋,貌似也十分游刃有余。

司空凌顿时皱紧了眉,眼看着招招猛攻,加上兰青伯和那个弟子下来,明明三对一,却还是逐渐被那人压制住。

那人身形诡异,出招阴狠,气息阴鸷又带着些戏谑,满身杀气毫不掩盖。

司空凌发觉,并非这人能料到他射出去的箭招,而是此人速度敏捷飞快,每次都是在利箭即将刺入他骨肉之时,迅速闪过掠来。

这种武功,莫名地叫司空凌觉得有几分熟悉和……几分恐惧。

就在司空凌惊愕的时候,鸣宗坛的那名弟子终于被那刺客一掌猛击,利剑脱手,身子直接被击出三丈之外,刚一倒地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晕厥过去。

云仙谷的人本身便不是武功高强之辈,即使兰青伯也只是暗针使得要精准些,但论近身博战却是只能勉强而已,此刻那一起的鸣宗坛弟子再无相助之力,顿时更是叫兰青伯进入险境。

兰青伯只好接过那弟子脱手于半空中未掉落的长剑,继续迎敌而上。

有了武器在手,兰青伯越是发猛地进攻,可惜剑术于兰青伯而言几近陌生,他虽攻势勇猛却终究还是敌不过那仍是赤手空拳的刺客。

眼看自己节节败退,正是无助之际,却在此时一道剑光刺入交锋的两人之间,直向那蒙面刺客。

兰青伯惊讶地看着持着一把短剑神态严肃站定在自己身旁的司空凌。

没来得及想司空凌竟能站起的问题,就听司空凌道:“前辈,晚辈助你!”话毕,人已经先行袭上。

兰青伯眼看着司空凌甚是熟练地出招收招,一招一式精妙绝伦,一看便是苦练多年的成果,不免眼中又多了几分惊讶。

司空凌的插入也似乎叫那个刺客生了惊讶,他半边露出的眼中微微眯起,只听他既然出声道:“司空凌,真没想到,你竟还能如此有难耐。”

这话听着,倒像是认识司空凌一般。

司空凌皱眉,莫名觉得厌恶:“贼人,你暗潜我鸣宗坛,盗取云仙谷宝物,你以为我鸣宗坛会让你逃走!拿命来吧!”

司空凌说着,幻影剑剑气冲天,鋭光四散,尤如百招齐发气势如虹直逼对面那人而去。

这一招耗尽司空凌半数内力,招式凛利当比破空而去,直叫一旁的兰青伯看得惊艳不已。

那刺客见此招式,像是也怔住了。

“幻剑宗!”

只听他惊呼道,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嘭”的一声巨响,剑气尤如狂风溃败般猛然暴散,司空凌控制不住地朝后退了几步,满脸震惊,眼见一道红光竟是直接把他最为得意的那招幻剑宗劈得烟消云散,只余满地尘土飞扬。

司空凌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只见一道身影自茫茫尘土中慢慢朝他走来。

“没想到,她把这招也教给了你!”

他咬牙沉声道,话里满是怨恨,顿了一下,又突然嗤笑道:“呵,司空凌,当年叫你逃过一命,今日,你却别想再逃。”

说着,他看向对面的司空凌跟兰青伯,此时他两人才发现,这人脸上的面纱却是不知怎的没有了,露出了整张脸。

那张脸阴沉冷峻,即使已是中年模样,却也掩盖不了年轻时候的俊朗风采。他一身黑灰色暗服,腰间寄着一个黑色包裹,若有若无的丝丝寒气正从中冒出,此时手中多了一柄殷红如血的长剑,晃着惊心动魄地寒光。

司空凌再没思绪想他都说了些什么,再见到那柄耀人心目的剑时,瞳孔已然不可抑制地睁大,满眼惊惧,声音都带起了颤抖。

“……慕安!……长……虹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奈何昨日复往昔 十年前的噩梦像是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那在黑夜中环绕于耳边似乎一辈子都不会停断的嘶声惨叫,刺目的鲜血和遍地惨死的熟悉面孔,还有暗林中被身后那如嗜血魔鬼追逐不休的惊恐,那般地叫人恐惧作呕,胆颤心惊。

满目疮痍,惨无人道。

是那黑夜下娇邪如魅的少女,是那柄嗜血可怕的剑,还有那少女带领的天魔教教众,是他们,在一夜之间,把天一盟宗数百人的性命,尤如草菅一般生生毁灭。

也是这柄剑,于那少女手中,毫不留情地将他四肢经脉残忍割断,那比断骨般还要剧烈的疼痛,司空凌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

彼时他不过是个十一岁孩童,弱小而可怜。

司空凌不知道慕安为什么还活着,此刻还出现在他鸣宗坛,他眼中更多的是慕安手中那柄长虹剑,刺得他身心惧颤,满眼通红,怒火与恨意更是不可抑制地自心底浮现。

“慕安!我要杀了你!”司空凌声音低哑道,

兰青伯还不清楚司空凌口中的慕安是为何人,但他见司空凌看到那人与那剑的情形时,便莫名地察觉事情不对,这会又听他如此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将那叫慕安的人千刀万剐,兰青伯蓦地想起天一盟宗被灭门一事来,当即皱紧了眉,惊愕暗道:“魔教妖人!”

就见司空凌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此时的他眼里满是仇恨,再顾不上别的,持着幻影剑疯了似地朝慕安进攻。

刀剑相击锵将巨响,剑气如影飞速过招。

两人一白一红的剑影划破半空,招式快得兰青伯几乎看不清楚。

他们这般激烈交锋,兰青伯竟是一时难以插入相助,但看司空凌虽气势勇猛招式厉害,在如今武林中也算得起是个难得的奇才,可那魔教邪逆明显要更胜一筹,更何况他手中那柄诡异的利剑,一看便是件不同凡响的武器。

司空凌刚才使出幻剑宗的时候就已经耗费了一半的内力,他原本就尚且年轻,内力修炼还不够深厚,此时一场交战下来,开始逐渐被长虹压制下来。

幻影剑虽是慕铃风亲赠于他,也算得上是柄稀世宝剑,可比起慕铃风原本的佩剑长虹来,又哪里是对手。

慕安有长虹剑在手,本身就已经是占了上风。

他原本也不把司空凌跟兰青伯几人放在眼里,杀一个司空凌与兰青伯,于他而言亦不过是件令他痛快的事。

十年前的那夜,他就该斩草除根,亲手把司空凌杀了,他只不过晚到了一步,却竟然叫陆知秋把司空凌给救走。

慕安想起当时还年少乖巧的慕铃风,心中蓦地觉得一抽,他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若不是当时的慕铃风有意放一手,便是陆知秋有本事,司空凌也还是得死。

可是司空凌没死,慕铃风没杀他。

像是想起什么,慕安赫然眼里满满的不甘与痛恨。

陆知秋,是陆知秋,都是因为陆知秋,他的慕铃风才会与他背道而驰,才会动手废他武功,才会亲手毁掉天魔教,烧了浮云岛。

所有的一切,都是陆知秋的错,是这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伪君子的错。

慕安忆起心中恨意,顿时只觉眼前的司空凌尤如眼中钉无比碍眼,他忽地不想再拖延下去,只巴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人杀了干净。

红光剑气猛然挥向司空凌,司空凌幻影剑剑招一转险些挡住迎面而来的利剑,却终究抵挡不住长虹剑凛冽逼人的剑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剑气击飞。

“锵”清亮响声坠地,幻影剑自手中脱落,司空凌只觉后背猛地击向地面,胸口当即一窒,喉间一股腥味再无法忍住,“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小少主!”兰青伯惊呼道,

眼见慕安再次直逼司空凌而去,兰青伯纵身一跃仗剑而上。

慕安毫不客气地又与兰青伯对上,他此时已然杀意四起再不留手戏谑,兰青伯却也不过与他对上了几十招后,便毫无悬念地同样被击倒在地。

“一个残废,一个老弱,你们以为,凭你们就想打败我?”慕安嗤笑,眼中满是轻蔑,“那也未免太小瞧我不见愁了!”

说罢,他骤然倾身朝近些的司空凌袭去,长剑嗜血破空,直刺司空凌喉咙。

“阿凌!”一声惊呼划破天际,惊动了怒视迎面袭来之人的司空凌,也叫那持剑的慕安瞳孔颤了一下。

慕铃风到的时候,入目的便是即将发生的这一幕。

那抹熟悉的殷红,不久前在云仙谷她已是见过一次,却未曾料到,突发奇想,莫名觉得心忧跑来后山一探究竟的她,不过时隔半月,竟又在鸣宗坛这里再次见到。

慕铃风忘了不该暴露自己身份的后果,她只是惊恐地看到此刻的司空凌,于是便脱口喊了出来,动作更是不经思考,飞快地扑到那地上躺着无法动弹的人。

身后的肌肤传来一阵刺痛,慕铃风却无心去管,只是紧紧地抱着地上的人,生怕他受一丝伤害。

千钧一发之即,耳边蓦地一阵凛风掠过,慕铃风还未察觉又发生了什么,却赫然发现身后的刺痛骤然停止,原本该有的穿体而过的痛苦也没有发生。

长剑入体三寸,却被一根银丝死死固定住,无法再刺入分毫。

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骤然闪出,迅速朝慕安袭去,慕安猛然发现剑上的傀儡线,瞳孔一凛当即将剑一把抽出,急速脱后挡下袭来的攻击。

剑被拔出的时候,慕铃风忍不住一声低哼,只觉背后的衣裳瞬间被鲜血浸染,她想伸手捂一下伤口,可惜伤在后背,此时想摸一摸却是有点够不着。

慕铃风只好罢手,看着身下的司空凌,他似乎惊得呆住了,但看他暂时没事后慕铃风这才又忍着痛回头看向那边打斗的人。

慕铃风蓦地神情闪动,一身红纹黑衣的玉傀儡阴沉着一张脸,手中千金伞锋芒凛利,正招招致命袭向敌手。

而慕安,同云仙谷当时不同,那张熟悉的脸已然是恢复他从前的模样,他挥着本不该属于他的长虹剑,气势阴狠同样毫不留情。

慕铃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此刻身形功法,忽地瞳孔一紧,满是不可置信。

玉字心经。

慕安修炼了玉字心经。

慕铃风惊愕闪过这一念头,可是慕安明明被她废了一身武功,何况玉字心经,唯有她慕家一脉可修练,慕安虽姓慕,可这是因为,“慕安”一名乃是前代教主,也就是慕铃风的父亲赐予原本叫不见愁的慕安的。

因此慕安并无他们慕家与众不同的血脉,是练不成玉字心经的。

莫嫣与柳生便是证实啊!

可现在慕安不仅练了玉字心经,却并不会如莫嫣柳生两人那般后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玉傀儡身心尽碎 玉傀儡想是一直跟在慕铃风身边暗中保护。

却也幸好有她在,才能及时用傀儡线挡下慕安那一剑,否则这会儿的慕铃风怕是已经危在旦夕了。

“……师父。”

一道孱弱还带着些颤抖的声音忽然将慕铃风拉回思绪。

背着身子的慕铃风听这一声叫唤不尤得一怔,表情也跟着一紧,半响后她才有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人。

司空凌青俊的脸上很是苍白,该是受伤不轻,他一双眉眼满是委屈却又掩不住的欢喜。

“你果真是师父。”司空凌一把抓住慕铃风的衣袖,像是怕她再次离开。

“我……”慕铃风有点难为情的不知该说什么,

“师父,阿凌好想你啊。”司空凌却是想起什么,忽地一把抱住慕铃风,眼泪都流了出来道:“是不是阿凌又做错了什么,师父为何不认阿凌?师父别不认阿凌,别丢下阿凌一个人,阿凌……只有师父了啊。”

他越说越害怕,兴许是慕安的出现,叫司空凌想起了那夜的失去与痛苦,而慕铃风先前的否认,更是叫他以为是慕铃风也要离开他了。

人总是在越脆弱的时候就会越发害怕与不安,慕铃风还从未见过司空凌这个样子过,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抱着慕铃风这根救命草死命哭求。

慕铃风蓦地觉得一阵刺心,也许当初他便是察觉到了司空凌对自己的依赖后,才暗地里逐渐减少与他见面。

却不曾想终究一错再错,看着如此的司空凌,慕铃风心疼得当即把原本还打算找借口继续忽悠的想法丢掉,拍着紧抱着自己的人道:“不是,阿凌没做错什么,是我的错,所以别哭了,嗯?”

慕铃风觉得自己像在哄小孩,但好在还挺有效,司空凌听了这话后,渐渐息了哭泣,半会儿后抬起脸看着慕铃风,看着看着顿时脸又一垮禁不住地又哭了起来喊着师父。

慕铃风从来没发现司空凌竟还是个哭包,正打算再想些什么来安慰安慰这人,却忽地被身后一阵暴动惊住。

玉傀儡此刻还在同慕安交斗不休,慕铃风豁然再转回头看的时候,玉傀儡正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直接便朝慕铃风这边抛来。

慕铃风有点措手不及地险险接下那黑色布包的一角,又急忙收回时太过用力竟猛地朝怀里一砸。

“嘭”地一下,慕铃风似乎听到一声重物砸到头骨时那沉闷的声音,随即只觉怀中一松,有什么忽然一动不动了。

“啊!”慕铃风想起还抱着她生离死别般的司空凌,当即惊叫出声,低头一看果然司空凌双眸紧闭,已经晕得不能再死了。

这下可好,人家还伤着呢,自己这个做师父的竟然还来个抛物重击伤上加伤。

“阿凌!阿凌!”

慕铃风急忙呼叫了几声,摇了几下却不见人醒,顿时一阵惊慌,待到抱着怀里的人一阵查看,见他气息还在,脉搏激动,想来不会有性命之忧后,慕铃风才松了口气,掏出自己身上的瓶瓶罐罐,想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药。

“铃风,闪开。”

就在慕铃风手忙脚乱的时候,玉傀儡的声音忽然叫道,

慕铃风动作未停,咋听是玉傀儡的话想都不想便抱着司空凌一跃跳开。

刚一跳开,一道剑气便豁然砸向那附近,慕铃风那些还未来得及收回身上的物件不少瞬间被砸成粉碎。

慕铃风抱着昏死过去的司空凌站定后皱眉,就见玉傀儡追在慕安身后,千金伞百骨齐开,伞沿万丝尖利随着她的转动齐发朝着慕安。

慕安惊觉身后的动静,原本怒目慕铃风的神态骤紧,长虹一挥剑气凛然瞬间斩断身后万缕千丝。

玉傀儡收伞抵剑,出招反击。

千金伞通体黑金,坚硬无比,伞面锋利如刀剑,又暗藏可杀人于无形的傀儡丝,在玉傀儡手中尤如一体,使得行云流水出招精准,却也勉强能与慕铃风的长虹剑对抗上。

相识许久,慕铃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玉傀儡动武,千金伞却是见过,只是竟不知这看起来有点花哨的武器,也有这样的杀伤力。

慕安像是怒了,只见他忽然一声暴喝,一身内力尤如排山倒海压向四周,长虹剑顿时剑气暴涨,红色的剑气像是要把世间一切事物都吞噬一般,散发着诡异的魔性。

慕铃风见此情形顿时心觉不好,满眼震惊不可思议。

“幻剑宗!”慕铃风惊呼,“不好,阿玉快躲开!”

幻剑宗百招齐放,那只是司空凌的境界。

这一招剑招的威力本就是由内力高深决定,慕铃风亲自创造的幻剑宗她最为熟悉,而此刻意想不到的是慕安竟也会这一招,而且他那突然爆发的内力简直叫人吃惊。

身为曾经的武功心法天下无敌,慕铃风毫不质疑,玉傀儡定然受不住慕安这一击。

玉傀儡此时却无视了慕铃风的惊呼,千金伞无所顾忌继续迎上慕安,伞剑相击的瞬间,玉傀儡伞锋一转侧开长虹剑直刺慕安胸口。

慕安神色惊觉长剑急挥,剑气猛然刺破玉傀儡的身体,尤如木偶一般玉傀儡的身体瞬间碎落一地。

“小玉!”

“阿玉!”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伴随着爆裂的剑气,弥漫当空。

兰夜半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顿时像是疯了一般朝这边的慕安袭来,慕安捂着胸口,鲜血正从他的指间留出,方才玉傀儡的一击虽未刺入他的心脏,却也伤得极深。

慕安却是没管扑身向他的兰夜半,反而身形一闪扑向慕铃风怒声喊道:“把东西给我!”

慕铃风惊觉不好闪身要躲,背后这时却传来一道冷冽的杀气,掠过她,然后直刺慕安而去。

慕安神色忽地皱起,顿时像是见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手中长虹转而一扫,激起满天尘土,竟是转身逃跑。

他速度飞快,逃跑的事像是临时的决定,反而叫慕铃风他们始料不及,待到满地尘土散开慕安却是已经没了踪迹。

而烟尘末了,只余一道白衣飘袂的修长背影,银剑蓝光气度清冷。

“紫阳君。”慕铃风默默叫了一声,忽然想起,这人似乎总能在她危难之际,及时地赶来救她。

紫阳君默默回过头,清冷淡漠的脸上在看到慕铃风怀抱里的人后,不可抑制地皱起了眉。

“有没有受伤?”紫阳君走近问,

慕铃风轻笑着摇摇头,然后又苦笑着低头看着司空凌,“他倒伤得不轻。”

紫阳君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司空凌,伸手道:“我来。”

慕铃风一愣,接着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即便让紫阳君接手了司空凌,却在紫阳君刚抱过之时,慕铃风忽地感觉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拽着了。

低头一看,竟是昏迷着的司空凌一手紧紧地捏着她的衣袖,像是怕她消失一般,死抓着不放。

紫阳君神色顿时就难看了,冷若冰霜,慕铃风见此莫名觉得一阵颤抖害怕,干笑了两声急忙动手扒掉司空凌的手。

昏迷不醒的司空凌像是有所察觉,秀眉蹙起极不甘愿,却还是强行被慕铃风扯下手放回他胸口。

慕铃风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见紫阳君还一脸阴沉的凝视着她,她当即假装没看到,紧张道:“小玉。”

说着,撒腿就跑向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打道回室再商谈 兰夜半一动不动,站在那堆残骸之前,眼睛看着,却也是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神色呆滞。

慕铃风轻皱起眉,方才实在太过惊心动魄,料是她也没想到慕安的那一击竟会叫玉傀儡来个粉身碎骨,只是……好在是粉身碎骨了,慕铃风这才没那么惊恐。

慕铃风走到兰夜半身边低头看着地上,果然,满地残骸诡异残忍,完全碎得不能再碎了,只是,却不见半点血肉模糊。

玉傀儡碎得只余一半的脸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眼珠子望着天空,没有半丝情感,一身熟悉的暗纹黑裙已然破裂不堪,勉强将碎片覆盖其中。

慕铃风弯下身拿起她那半边熟悉至极的脸瞧了瞧,不知该怒该喜,最后还是冷笑出声,摇了摇头道:“傀儡术,真真是傀儡术,兰夜半,你也被骗了吗?”

兰夜半一直紧盯着玉傀儡的残骸,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慕铃风的话。

慕铃风见他一副空洞的模样,不用他回答也知道答案。

她佯装生气地把玉傀儡那半边残骸一扔,只听一声脆响,终于那半边脸也碎成了渣,慕铃风拍了拍兰夜半的肩,道:“有气等咱找到那货后一起干掉她,但现在还有事办,而且,也幸好,这只是阿玉的傀儡替身,至少人还活着。”

慕铃风半是气愤半是安慰地开导兰夜半,说到后一句时更是想,她不止还活着,且此刻一定还在附近!只是慕铃风怕如果说出来,兰夜半保不准会一个激动,干出点什么来。

兰夜半神色终于是动了动,通红的眼不知是因为刚刚的惊吓还是此刻的气愤,猛地看向慕铃风,却是一言不发。

慕铃风被他那眼中充满复杂的神色惊得愣了愣。

虽说幸好地上的残骸是玉傀儡的一具木偶替身,否则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恐怕没那么轻松。

可慕铃风也知道,地上这具残骸,纵使已经成为粉碎,但那的的确确就是玉傀儡往常与自己相见相识的身体,从前慕铃风就经常觉得玉傀儡的模样古怪得很,也是到了今天这突发情况才终于明白那是为何,原来是因为,那压根不是玉傀儡的真身。

慕铃风不由得想,也许这整整九年里,自己就没见过玉傀儡的真身过,所以,自己这是被玉傀儡骗了整整十年了!

此刻思及玉傀儡尚且安然无恙,心中怒气这才安息,何况慕铃风一向洒脱,其实就算知晓被欺骗,也就是故作耍耍脾气,并不会当真恼火玉傀儡的作为的。

但兰夜半不同,他与玉傀儡相识十几年,心思与他人不同,那是他以爱慕之意相待的人,份量不同小可。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悉心相待十数年,自以为无比熟识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是一具傀儡,一具没有人情世故由木头拼接而出的傀儡。

由此可知兰夜半这会儿的感受,必然比天塌下来了都要难以接受。

此时林间一阵快速响动,不一会儿后,只见不少人神情慌张的出现在后山这片空地上,看着满地显然是缠斗过的痕迹,皆是满脸惊疑。

大概是有人被刚才的打斗声引起了注意,故而才前去通告其他人,只是现在赶来却也已经无济于事。

慕铃风默默把地上的“玉傀儡”一块块捡起来,边捡边唏嘘,当着兰夜半的面把玉傀儡骂了个狗血淋头,意欲给兰夜半出气,实则是变相地为好姐妹开脱。

兰夜半满脸愁苦,理都不理慕铃风,转身回寒室找兰谷主。

后来的众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大侠们,则扶起另一边的兰青伯和鸣宗坛那弟子,甚是担忧地询问事情。

慕铃风捡好东西回身正准备回去找紫阳君,就见紫阳君已经站在她身后等她,一行人这才架地架,抱地抱,声势惊动地回前厅。

_

屋内,大部分江湖人士都到场,不过短短一个午休,前厅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唯一不同的,是早上时的喧闹不再,这会儿的却是气氛严肃。

元宸道君与赵春风神色凝重,端坐前席。

满堂寂静,偶有蟋嗦的人也只敢小声谈论。

“砰”的一声重响惊动众人,赵春风怒气难掩,终是出声喝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我五大名派皆在场,邪教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闯到鸣宗坛劫杀正道人士,当真是不把我正道众人放在眼里!”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激奋起来,早就想如此怒吼一番,只是碍于几位掌门都一言不发,也就谁也不敢出声叫骂了。

见众人积极地反应,赵春风略感欣慰,抬手示意大家平静些许,才又出言正经道:“元宸道君,兰神医方才也已证实,潜入鸣宗坛的乃是昔年天魔教左护法不见愁,你又如何看?”

慕铃风就站在紫阳君身后,忽地听提起天魔教来,心里顿时疙瘩了一下,莫名有点不安。

如今的事态着实没有猜测的余地,元宸道君深沉捋须,沉声道:“当年不见愁是否已死,本就没有直接的依据,竟然如今是司空少主认出他来,想必也不会有错了,如此,也能证实玉字心经重现江湖一事不是?”

元宸道君虽是问向赵春风,话语里却已然叫众人听出了肯定来。

赵春风当即哼了一声,道:“老夫亦是如此觉得,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绕回到天魔教这个奸邪祸源上。”

这时有人喏喏担忧道:“如今竟然已经知道慕安那厮还活着,那么,那魔教妖女又是否……”

说话的人不敢继续,大家却在听到魔教妖女后皆是脸色一变,无论慕安活着还是又出了位邪道妖人祸害江湖,在众人心中都不及天魔教教主还活着这一事叫人惊惧恐慌。

赵春风眸色紧蹙,似乎也在深思这事的可能性,却是想着想着,忍不住默默抬起头往慕铃风看了来。

慕铃风蓦地一阵心虚,看赵春风看自己时的古怪神色,只好尴尬地摸摸鼻子,装出一脸的天真无邪窝囊没用。

赵春风见此,脸上莫名一黑,当即甩掉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转头轻咳道:“天魔教余孽虽活着,却也未必代表那妖女也重生了,又何况,诸位想想,若是那妖女重生了,她能如此安静?”

赵春风刻意将魔教妖女活着说成重生,也只是想提醒在场众人当年那场除魔大会真真实实发生过,魔教妖女不可能还活着,即使还活着,定然也是耍了什么阴谋。

众人咋听赵春风的话,似乎也觉得很有道理。

南天锤这时道:“如今慕安那走狗都敢明目张胆出现,若是慕铃风当真还活着,以那妖女的凶残的确不应该这般安静,只能说明,要么慕铃风的确已经死了,要么她虽活着,但一定受了重伤所以暂时不能出现。”

南天锤一身糙理糙气,说的话却极其有道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武林盟主花落谁。 不知道为什么,慕铃风突然想看看紫阳君是如何态度,于是偷偷地低头往身前的人看去。

紫阳君就坐在她之前,从方才开始便一直默默不语,慕铃风看去的时候他正微颌着眼,似是在思考事情,只是在听到其他人谈论慕铃风的时候,却是半点不为所动。

也不知是不信天魔教教主重生还是对此根本不以为然。

但慕铃风心道,不以为然不可能,大概当真是不相信。

想到这里,慕铃风不由得垂头沉默,那股一直以来的不安定越发沉重起来。

若是紫阳君知道了,她就是那个慕铃风,该是如何反应?

慕安已经如此明目张胆显露身份了,事到如今,他还会对自己视若无睹吗?

慕铃风总有些惴惴不安,也许玉傀儡说得对,自己应该早日离开为好。

一阵哗然将慕铃风的沉思拉回,慕铃风苍白的脸抬起,神色难定,听着众人的纷论,才知道原来这些人已然开始起哄选举武林盟主。

“赵掌门德能兼备,武功高强,天门派又是五大名派之一,在下觉得,能担此江湖重任之人,非赵掌门莫属,因此在下愿推举天门派赵掌门为我武林盟主。”一人出首郑重道,躬身朝位于首席之一的赵春风拜以敬仰。

赵春风自然眯眼喜笑,却故作推脱浑厚声道:“老夫何德何能,叫众大侠如此推捧,实不敢妄自尊大,但。”

他话锋一转,声色严厉道:“而今江湖邪道逼人,祸害江湖。昔年天一盟盟主惨遭邪教毒手,以至如今无人统领武林,至我武林正道门派冗杂,尤如散沙。那无天日邪教与慕安却已然来势汹汹,正邪两道大战势必难以避免,老夫清楚盟主之位于此时有多重要,自觉才能不足,不足以堪当武林盟主之职,但今为武林着想,若是大家坚持,老夫自当……”

“愿意”二字还未说出,一旁南天锤却突然高声道:“那既然赵掌门如此说了,大家也就不要勉强了,我看元宸道君德高望众,才能出奇,天道观又有紫阳君坐镇,声名远扬,当今放眼江湖元宸道君与紫阳君武功皆是无人能敌,当选这武林盟主之位实为适合,要在下说,盟主之位由天道观把持最为合适。”

南天锤这一段话说得噼里啪啦,半点不给人插嘴的机会,赵春风后半句愿意当选一试,为武林出力的话含在口里出不来,脸色顿时有多难看就多难看。

在场一半早已收归天门派之下,对赵春风坐上盟主之位信心十足的人也是一阵阴沉,被南天锤这一段激昂搞得措手不及,一时竟愣住了。

南天锤已经从位上起来,喝声道:“诸位都不开声,那便是同意我的提议了吧。”

“在下也觉得元宸道君甚是合适。”

原本便是站天道观的那些人顿时齐齐出列赞同。

天门派的人一时有点慌措了,想出列否定不是,赞同也不是,再见刚才自己把话说得委婉想拒绝的赵春风黑着脸沉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赵春风原也是以为自己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是十拿九稳的结果,故而才故作矜持了一番,却不料南天锤出来搅和了一场。

现在弄巧成拙,司空凌却又还在里屋疗伤,再开口实在就太难堪了。

眼见盟主之位就要奉手他人,元宸道君却终于是开口了。

“诸位,贫道恐怕难以当此重任。”声音沉稳而略带歉意。

南天锤横眉竖目,道:“道君何出此言。”

元宸道君才又是开口:“江湖事纷争不断,我天道观为正道一派,自当竭力。只是,贫道只是一届修道之人,清寡习惯,实无力管理诸多琐事。”

众人一听元宸道君这般推脱,明白他话中其意。南天锤却像是有所预料般,听此也不失望,反而看向一直默不作声地紫阳君,道:“即是元宸道君这般说了,众侠士自然也不会多加强求,但天道观亦有紫阳君。”

所有人随着他的话齐齐朝紫阳君看来。

南天锤又道:“而今江湖,论武艺论才华与资质,无人能比紫阳君更胜一筹,且紫阳君声名远扬,气度非凡,担任盟主之位绝不勉强。”

众人纷纷点头,唯有天门派面露不悦。

慕铃风看着这一幕,不免觉得十分有趣。

原本南天锤推举元宸道君时就捎带着紫阳君的名号,很明显他的本意是元宸道君愿意担任最好,再不济也还有个紫阳君,反正认定了这武林盟主之位必须由天道观来坐。

谁都清楚这场武林大会能当选盟主的,最合适的唯有天道观与天门派。

只是慕铃风没想到的是,这看起来一身糙气的南天锤,竟会是如此严谨细心的人,此人多半也是不喜欢天门派的作态和赵春风的心思,所以才这么排斥赵春风当盟主,执着地要将天道观拉入阵内。

慕铃风颇有意味地看紫阳君,心道紫阳君做盟主,呵呵……貌似别有一番风景。

就听紫阳君清冷默然的声音里满是平淡,甚是简短地道:“在下无能,堪当不起盟主之位。”

语毕闭眼,很明显一副不给人再商量的地步。

意料之中的回答,慕铃风略微可惜地轻笑摇头,看着顿时齐齐满脸失落的群人。

南天锤还想再继续争取一下,却是元宸道君轻捋长须,似也是早有所料这结局,只听他缓声道:“赵掌门持正不阿,气度浩然,贫道倒是觉得,盟主一位由赵掌门担任甚是适宜呀。”

元宸道君说着,朝赵春风看去。

赵春风显然再听到元宸道君跟紫阳君皆回绝盟主之位时,脸色不由得好了许多,满脸云淡风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确实是半点不在意那什么位置的。

赵春风倒是不再说话了,而原本站他那边的人听元宸道君这么说,则顿时重新积极起来。

“元宸道君所言有理,道君与紫阳君清心寡欲一心修道,无心盟主之位也是无可奈何,如今只有赵掌门能担此重任,赵掌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江湖正道着想,而今情形,盟主之位非赵掌门才能堪担,还请赵掌门为正道着想,不要推脱。”

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话语中还带着些憔悴,众人纷纷向屏风处看去,却是在里屋疗伤的司空凌正被一弟子推着出来。

司空凌的脸色还尤带苍白,眼中掩不住的虚弱,他话说完后忍不住朝慕铃风看去。

慕铃风蓦地一怔,看他已然伤势痊愈不少,只是仍有些虚弱而已,微微颌首向他轻笑,心底却暗自一颤。

而司空凌看慕铃风不再闪避他,顿时掩不住眼中欢喜,他醒来后就急着找慕铃风的人影,故而无视兰夜半要他歇息的话,强行出屋来。

司空凌的这一举动,紫阳君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他在看谁,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满眼的不悦。

众人见司空凌出来说话,先是有点怔愣,后不知是谁趁机急忙附和出声,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当即也跟着齐声请求。

“请赵掌门不要推脱。”

赵春风眼睛微眯,司空凌站他这边,这本来就是计划之内的,毕竟说起来,天门派从前也算天一盟宗的分派。

况且,无论何人坐上盟主之位,还需要盟主令的授予才算正统,而盟主令最后留手之人是司空舜,而今司空舜虽死,又因为近几年没有当选武林盟主的人,故而盟主令此刻,还存放于司空凌手中。

赵春风顺势而行,重重叹了一声气,见此道:“诸位,哎!”

“老夫愧不敢当啊,但邪教当前,老夫自是应该舍自身也要取其义,为大局着想,竟然大家如此奉劝,老夫又怎么再继续拒绝呢!”

众人一听这话便已是清楚大局已定,盟主之位赵春风顺利坐上。

慕铃风忍不住啧啧舌暗道:还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但虽如此,其实她也并不觉得赵春风坐上盟主有何不可的地方,毕竟此人虽德性铺张,爱慕虚荣,但对正道却也的的确确没有二心,且还不算是个奸邪之辈,于正道想来也不会有害。

正道侠士见盟主一事已定,不由得一片欢天喜地,南天锤对此结果面色冷漠却也没再多言,只当默认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琉璃冰魄仙子草 盟主之位选定,接下来便是授令仪式,思及兰谷主与司空凌等人受伤还需休养,众人商议了之后,决定以第二日为授盟主令的正日。

鸣宗坛弟子受吩咐准备事宜,其余众人也就逐渐散去。

此时赵春风元宸道君一行人才得以进里屋瞧看兰谷主他们。

兰谷主几人皆是受内伤较重,但好在兰夜半没事,又有云仙谷的妙手回春,兰青伯跟司空凌与那鸣宗坛弟子倒也都没什么大碍了,只需再加以好好休养即可。

反倒是兰谷主年事已高,受慕安那一掌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多少有点难以支撑,此时躺在床上显得无比虚弱。

兰夜半的脸色尤其难看,听到兰谷主说扶他起来,这才小心地将人扶起靠好。

“实在不曾想到,老朽难得下山一趟便遭此横祸,叫两位掌门担忧了。”

“兰谷主何出此言。”元宸道君道,“邪道奸佞阴险狡诈,是我等疏忽,竟叫他们暗潜进来肆意妄为。”

兰谷主却摇摇头,“此番那邪教中人,怕是专冲老朽而来呀。”

一听兰谷主这话,几人便一脸莫名。

想起后山一事,不由得也有点奇怪,当时听见后山出事时,几人就疑惑这兰谷主几人与司空凌为什么会突然去那处。

而今听兰谷主的语气,却似有可能跟他们这次突然出世有着莫大的关系。

慕铃风也很是好奇,想起那砸晕司空凌的黑色包裹,还有大长老拼命抢夺的时候,顿时很是好奇那究竟是什么宝贝。

当时慕铃风忙着救人,因此并未将那包裹里的东西打开来看,就是如今她那一身装备也都还来不及收拾一下,玉傀儡的残骸也还带在身上。

赵春风听兰谷主自己提起这事,当即问道:“兰谷主何出此言?”

兰谷主默然半会,才示意兰夜半把东西拿来。

兰夜半微皱起眉,神色很是古怪,慕铃风莫名觉得他眼中有股落寞与……气愤?

兰夜半起身到一旁桌上拿了一个黑色包裹递给兰谷主。

那黑色包裹丝丝冷气冒出,透着一股神秘。

只见兰谷主将黑布打大,一盏精巧玲珑似是灯盏的物件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冰蓝色的琉璃散发着一片梦幻般的五彩霞光,璀璨却柔和悦目,丝丝冷气尤如仙气一般环绕于盏边缥缈,叫人见之惊叹天物。

慕铃风讶异地看着那不过一掌大的尤物,饶是她从前坐拥无数珍宝,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巧夺天工呀,这是。

她忽地想起,玉傀儡偷盗云仙谷的那件东西,又想到慕安这次也是为了抢夺这东西,忽地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东西有何用处,他们为何要抢?

赵春风看着那宝贝满眼不可思议,道:“谷主,这是?”

他惊颤的抬眼看向兰谷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传言来。

兰谷主轻轻点头,缓声解惑道:“琉璃仙子盏。”

里屋的人一阵惊愕,琉璃仙子盏!

那传说中云仙谷的宝物,能肉白骨使人起死回生的稀世珍宝!

慕铃风亦愕然,满脸的震惊,暗道:居然真的有这样东西!

琉璃仙子盏一向只是个传说,又因为云仙谷近百年开始就神秘隐居,琉璃仙子盏更是从未有人亲眼目睹,故而谁也没将传说当真,毕竟起死回生的事,着实有点荒缪,即使你云仙谷医术如何高明,死了的人,又如何还能活?

但此时见琉璃仙子盏当真存在,大家再想起慕安此次作为,顿时有点惊魂后怕。

难道,慕安的目的,是为复活那魔教妖女!

众人一时皆闪过这一念头,唯独慕铃风知道这绝不可能,别说她并没有死,又何况慕安已经知道她没死的事。

兰谷主似是看明白众人的惊疑,只听他又叹息道:“江湖中传闻,我云仙谷有一宝物琉璃仙子盏,乃是稀世珍宝,可使人起死回生,今那邪教不知如何得知此物暂放于鸣宗坛,因此来偷袭抢夺,怕是诸位也已有所猜测到其目的为何,只是……”兰谷主顿了顿,才又道:“只是,我云仙谷这琉璃仙子盏,其实并非江湖传言那般玄乎,亦没有起死回生的真正功效。”

众人听这话当场又一阵诧异,只听兰谷主继续道:“琉璃仙子盏其实并非指此盏,而是,育养于其内的一株药草,名为仙子草。”

说着,兰谷主揭开盏顶,只闻一缕奇香飘逸而出,慕铃风莫名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好像她曾经闻过,还是不久前的时间。

兰谷主把琉璃盏放到一张矮椅上,叫大家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

众人只见一株绿色透明的药草,根部浸在琉璃盏底下似水非水的液体中,幽幽奇香由里散发,自透一股非凡。

慕铃风暗赞一声:“绝品。”

却见兰谷主居然将那株名为“仙子草”的药草取出,道:“此草一百年才有此一株,极其珍稀可贵,虽不能使人起死回生,却能使人粹体重塑,只是此草一向需靠冰魄及云仙谷内的寒泉育养才可存活。”

兰谷主指了指琉璃盏,“此灯盏名唤琉璃冰魄盏,是由琉璃冰魄所打造,可吸取寒泉中冷气长久不散,故而仙子草放置其中育养最是适宜。”

大家听了兰谷主这般讲解都渐渐明白。

元宸道君此时疑惑道:“只是,此等宝物,为何会在云仙谷之外?”

大家都已经从司空凌口中得知兰谷主他们今日到后山所为何故,逐渐也知道为何云仙谷此番突然出世,原因便是为这琉璃仙子盏了。

只是,这琉璃仙子盏本应在云仙谷的寒泉养着,为何却又出现在这里。

慕铃风顿时挑眉,其他人不知道,她与紫阳君却马上就能猜到是玉傀儡。

果然,兰夜半想起这事莫名一脸难看之色,兰谷主也道:“实不相瞒,半年前,琉璃仙子盏便遭人盗窃下落不明,老朽也是不久前才将其寻回,又因这琉璃冰盏经过半年时光,寒气逐渐消散,为怕仙子草带回云仙谷途中枯竭而死,又恰闻鸣宗坛有一千年寒冰床中的寒气能抵一时之用,故而才将此物暂时置于此处,本想等琉璃冰盏内寒气蕴满,再将其带回山中,却不料突发事端。”

说至此,兰谷主一阵唏嘘叹息,慕铃风心道,难怪兰谷主跟兰青伯会亲自下山,兰夜半又为何会滞留鸣宗坛不回,原来都是因为这株稀世奇宝。

只是,慕铃风忽地明白,玉傀儡为何要盗琉璃仙子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玉傀儡盗宝缘由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慕铃风心颤,玉傀儡这是,为了她宁愿与云仙谷反目成仇,与兰夜半分道扬镳。

琉璃仙子草不能起死活生,却能淬体重塑,这不正是,慕铃风此刻最为需要的救命草吗!

慕铃风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一心难安,惊愕不已。

在场无人察觉她的反应,仍是被兰谷主的声音还有那珍宝吸引。

慕铃风低头又看了看那株奇草,暗叹一句,还好,小玉还回来了,慕安也未能得手。

“那先盗之人,不知是何人?”赵春风出声问道,

果不其然,“玉傀儡”三字自兰谷主口中说出。

赵春风顿时震惊地瞪眼呼道:“西山玉祖玉傀儡?”

“没错。”兰谷主点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静默一片。

叶文轩便道:“此人从不现身江湖,为何要盗云仙谷的宝物?”

兰谷主却是摇头,又皱眉同样略带不解,道:“老朽也不知。”

沈怡则道:“前辈追寻此物时,必定与此人交手,莫不是被她逃了?”

众人一味只当琉璃仙子盏能寻回,定然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与之较量后夺回,却不知事情并不如此复杂。

兰夜半沉声开口道:“东西是玉傀儡亲手奉还的。”

这话怪异,莫名带着几分沉闷。

慕铃风一时有点奇怪,兰夜半怎么很不悦,难道玉傀儡假身一事,竟叫他气愤至此?

这时云昭也道:“怪也,这人为何盗了却又奉还呢?”

“莫不是在逗人么?”云风也道,

众说疑惑,就听兰谷主煞是失望道:“老朽原先也这般奇怪过,直到见了这仙子草后才知缘由啊。”

“缘由?”慕铃风心里一沉,莫名觉得有什么坏事,问道:“什么缘由?”

她有点过分在意,连兰谷主的尊称都没叫。

好在兰谷主也没有在意,垂目痛惜道:“这仙子草,乃是假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慕铃风更是有点难以置信,但见兰夜半那般神态又不得不信。难怪他不再为玉傀儡包庇解释,提到玉傀儡时眼中半点没先前的那份欢喜,反而满是怒意与被欺骗的伤痛。

“此灵草虽同仙子草长得尤其相似。”兰谷主举起那株绿色透明的药草,道:“形态几近,也是如此,夜半等人才未能察觉真假,但老朽一看便知,此为绿灵草,与仙子草几近相似,亦是难寻奇草,只是气味略带不同,细闻才能分辨得出,功效亦不能相提并论呀。”

“岂有此理!”一声怒喝拍案而起,赵春风咋听兰谷主这话,当即气得满眼愤然。

“这玉傀儡未免在戏耍他人,简直卑鄙无耻,同邪教奸佞有何差别!兰谷主,老夫这便传令,必将此人逮捕严惩绝不姑息!”

一切真相大白,慕铃风却已无心再听赵春风如何已经摆起盟主的身份威严作势,其余人又是如何各执其意。

此时的慕铃风骤然想起昨夜玉傀儡叫她喝的那碗汤药,心中隐隐约约清明开来,只是,若那碗药就是仙子草所化,为何她吃了后却又毫无作用?

到底,琉璃仙子盏是不是已经被她用了?

这件事唯有询问玉傀儡才能知晓真相。

“师父。”一声轻唤担忧地传入心事重重的慕铃风耳中。

慕铃风惊吓地回过神来,站在窗前还有点迟钝,望着一脸疑惑盯着她的几人。

不知何时屋内众人已经散去,慕铃风同一行人出了兰谷主的屋子后,便神态奇怪地站定在廊台窗坊边,失神的沉思,一脸神态无比严肃,叫其他人看得一阵担忧。

“莫不是累了?”叶文轩尤如兄长般温和的询问,

慕铃风扯开一抹笑容,赶紧解释道:“不,无事,我只是……想起些往事,有点深陷其中了。”

慕铃风说着,偷偷瞄了一眼紫阳君,又干笑了几声。

紫阳君眼底深处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默,看着慕铃风同平时一样的脸色,苍白带着些许朴素,却莫名有几分异样的躲避,即使掩盖得再好,紫阳君仍是有所触觉。

司空凌却大概误会了慕铃风话中之意,还当她是许久未归鸣宗坛,心里踌躇,于是一把抓住慕铃风的衣袖,道:“师父好久没回鸣宗坛,怀念也是无可避免的,不若阿凌带师父瞧瞧,师父还不知,阿凌将坛中几处重新置办过,不过师父的庭院,阿凌一向亲自打理,不敢有丝毫改变,仍是师父喜欢的样子。”

司空凌本还有点气虚的脸色,在面对慕铃风的时候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满脸掩不住的重逢之喜。

慕铃风不免有点迟疑,司空凌这孩子她是顶喜欢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徒弟,虽说一开始是司空凌执意要拜的师徒关系,但思及他们之间她的种种隐瞒,慕铃风又满是愧疚与不安。

也许是自小没了亲人的原因,司空凌对慕铃风可谓依赖十足,只要事关慕铃风他必亲自侍奉绝不怠慢,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慕铃风才更是害怕与他相处。

慕铃风只好温颜一笑,道:“你还受着伤呢,忘啦?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又受了伤,还是先休养的好,至于鸣宗坛,再看便是,无须即刻。”

司空凌的经脉是慕铃风用内力为他重塑的,武功也基本是她教的或者后来丧尽功法之后的慕铃风抽空为其指点一二,但司空凌的体质,大动干戈还是太过劳累了,故而他虽能站立,平日里却还是用轮椅代步,而消耗一次内力于他而言,也是一件险事。

慕铃风最是清楚这一点,想着拿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招了名弟子想叫人送司空凌去休息。

司空凌却蓦地回抓住慕铃风,动作极猛却是把慕铃风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不由得往窗台边贴了上去。

司空凌还满眼惊慌,慕铃风这一次的神态着时叫他心里不安,他总觉得他与慕铃风之间的这份情谊,若是不抓紧怕是就要消散。

“啊!”一声闷哼自慕铃风口中发出,顿时把司空凌正要说出的话止住,转而惊愕道:“师父?”

紫阳君忽闻此声,当即扶住慕铃风神色肃然急声道:“你怎么了?”

慕铃风唇色发白,有点颤巍巍地把身体站直了一些。

紫阳君立马看出了那里不对,当即伸手把慕铃风背上那堆被她用玉傀儡破衣包裹起来背着的残骸扯下,顿时一片殷红入眼,触目惊心。

慕铃风的背上,一大片白衣已然染尽鲜血,那道被长虹剑所刺的伤口透着森森寒意刺人心神。

自从后山归来,慕铃风莫名地就一直将那一大包玉傀儡的残骸背在身上,堪堪挡住背上伤口,而慕铃风一脸平淡无事,又因为接着的诸多事情,众人竟是将此事给忘了。

而紫阳君,慕铃风被刺当时,他并未见到,故而也不知她竟受了伤,一时也没多注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柔情夜色心难安 一群人一时被慕铃风这一声血衣惊吓到。

慕铃风见此,赶紧忍着疼痛扯开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来,道:“我……我无事,小伤,小伤而已。”

“你闭嘴!”紫阳君沉声喝道,神态尤其难看。

慕铃风顿时想冒冷汗,还未得及反应,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是已经被紫阳君横着抱起,耳边轻风闪过,早已不再原地。

“嘭”地一声响,尤其凶猛用力,兰夜半刚要发作吼人,就见走而又归的紫阳君面色肃冷,怀中抱着的……竟是慕铃风。

待慕铃风还在惊吓中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兰谷主休养的客房,兰夜半则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们。

紫阳君二话不说,颇为高冷地走到兰夜半跟前。

“烦请前辈为她疗伤。”干脆利落,毫不客气。

兰夜半微微皱眉,便见紫阳君已经把慕铃风放到榻上,虽是摁着她面朝下趴在床上,动作却暗地里十分轻柔小心。

待慕铃风趴好,那一片血红也立马现入兰夜半眼中。

兰夜半神色肃然,走近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慕铃风,当即骂道:“荒唐,如此伤口竟还强撑,你不要命了吗?不知道失血过多也是会死的吗!”

慕铃风暗暗苦笑,不敢反驳,由着兰夜半一阵训骂。

兰夜半骂完又回头对着紫阳君吩咐道:“你先出去。”

紫阳君有点迟疑,像是不想离去,最后又怕打搅到兰夜半,这才出了屏风,回到外头等待。

许久之后,兰夜半才出声叫人可以进去了。

屋外几人急忙进屋,慕铃风一身血衣已经被换掉了,中间被唤进去帮忙的沈怡正坐在榻边给慕铃风递水喝。

慕铃风见进来的几人皆是一脸紧张神态,尤其司空凌跟云昭几个,不免扯了个苍白的笑道:“无事,这不有半神医在,死不了的。”

这声死不了,真叫紫阳君不悦地皱眉。

司空凌低垂头道:“都怪我,师父若不为我挡剑,如何会受伤。”

慕铃风听此话,叹了一声道:“傻瓜,我即是你师父,本就该为你挡刀挡枪,理所当然。”

又何况……慕铃风暗自苦笑,不想多在这种事计较,开口道:“好了,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你也回去歇着吧。”

见司空凌还想说什么,慕铃风假装没发觉转而看向紫阳君,笑道:“紫阳君,还得劳烦你送我回屋。”

她本是半开玩笑地一说,却不料紫阳君闻言,甚是半点不犹豫的样子,上前就抱起慕铃风离开,临走过司空凌的身边时,还故意步伐加快起来越过他。

慕铃风苍白的脸一抹羞怯抑制不住地显露,愣着嘴反而不敢再继续调弄下去,只当路过时叶文轩等人那一双双诡异的目光不存在,闭着眼强装镇定地被紫阳君抱着离开。

回到屋里,满室清静,院外黄昏西斜,鸟鸣悦耳,池水潺潺。

慕铃风终于是得以机会松了几口烦闷之气,见紫阳君小心翼翼地将她往床上放好,她忽地觉得有点稀奇,眼神微闪,故作可怜兮兮地道:“哎呀,疼,疼呀,紫阳君你温柔些待我,此刻我可是伤患呀。”

紫阳君双眉紧皱,俊美的脸上不在是嫌弃反而满是紧张,声音都带着点歉意道:“碰到你伤口了?如何,我再去把兰夜半叫来。”

说罢,转身真地是要去叫人,慕铃风未曾料到紫阳君竟是这般反应,当即有点惊诧急忙喊住要走的人,赶紧道:“不用,不打紧的,只是方才动得多了,隐隐作痛而已,不必再劳烦兰夜半前来的。”

心中腹诽,这会要是真把兰夜半叫来,这人见伤口包扎完好,知道是自己故意而为,那才真得受皮肉之苦呢。

走出几步的紫阳君听了慕铃风这话,重新回身仍是一脸不放心。

“你若是疼了,且先忍忍,糖可是还有,没有我再去买些回来。”清冷而低沉的声音略带温柔,听到心里是满满的关怀。

慕铃风有点怔住,看着眼前这般的紫阳君着实有点像在做梦。

她愣愣地道:“不不用,还有。”

“嗯。”紫阳君轻点头,拂开散落于慕铃风脸上的头发丝,无视呆愣地瞪圆了眼满脸受宠若惊的人,又道:“那你可是有其他想吃的,午饭也未好好用过,又忙碌了半天,现下该是会饿吧。”

紫阳君越发地温柔可亲,慕铃风越发地不知所措,一张脸明明该是苍白无比的,此时却忍不住渐渐羞红。

慕铃风喏喏点头,道:“嗯,饿了。”

紫阳君一脸果不其然,眼底笑意难掩,伸手拉过薄被为慕铃风盖上,似是准备离开为慕铃风备吃的。

慕铃风见他这动作,终是忍不住惊心动魄地颤抖起来,巍巍然道:“紫阳君,你莫不是,也是个假的吧?”

紫阳君默然,道:“何意?”

慕铃风干巴巴道:“你今日着实对我……太……”

“太好了?”紫阳君一脸自然接口道,“还是,太温柔了?”

他看着慕铃风,眼眸清晰明亮,深邃还带着丝微笑意。

慕铃风又一抖,太诡异了,紫阳君莫不是中邪了,居然如此不同寻常。

“可不是嘛。”慕铃风干笑几声道:“紫阳君,怎地这般温柔了?”

“哦?”紫阳君轻疑,忽地靠近慕铃风,眼对着眼,温润深沉的声音魅惑勾人,道:“我只是记起在来鸣宗坛的路上,你说叫我留处位置于你,还提前拿了定情信物交付于我,彼时我未回复,而今我只是想给个机会于你,难道你不要了?”

温热的气息近在脸前,柔情万分的声音似是惊雷般听入心中,慕铃风觉得,一股极热的感觉从脸上暴涨入心中,嘭嘭嘭地跳得人惊慌失措,无法把持。

紫阳君尤如魅惑般的问话勾人心舍,慕铃风哪里还能一脸平静地说出个不字,勉强自持也只是默不做声,眼神闪避地同对视的那双清眸中移开,心中却忍不住激荡。

什么意思,紫阳君,紫阳君这是在对我告白吗?告白就告白,居然还如此狡诈!什么要不要,你开口,谁还能说出个不要来!

慕铃风觉得她快要炸了,整个人飘忽尤如魂灵出窍无法自主。

紫阳君一声轻笑兀地响在耳边,他拍了拍慕铃风的脑袋,柔声道:“好好歇着,我去拿吃的。”

看了眼害羞得几乎要埋进床里的人,紫阳君站起身欲走。

慕铃风这才抬眼看去,只见黄昏如夜,幽深缥缈,紫阳君白色的身影尤如谪仙下凡,一步一步远离而去。

“紫阳君。”慕铃风蓦地心中一阵恍惚,方才的心动转而心怕,不知为何,看着离去的紫阳君忽然脱口轻声唤道。

这一声虽不大,紫阳君却也听到了,脚步当即顿住蓦然回首,清冷的脸上平静温和,柔声道:“何事?想起要吃什么了?”

慕铃风看着这般出尘绝世的紫阳君,一时有点发愣,她心道定是兰夜半的药叫她失神了,于是压下心中那抹不安,笑道:“你会回来的吧?”

紫阳君微怔,眼眸微动点头道:“放心,拿了晚饭,我们回屋一起吃。”

慕铃风心下一安,紫阳君的话她自是信的,于是点点头,轻道一声:“好,那你快些,我怕饿。”

紫阳君听她这话,忍不住摇头失笑,眼中却尤带宠溺,点头附和道:“好,尽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若不是情非得已 慕铃风望着紫阳君离去的房门,想起他方才的那些话,忍不住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脑袋埋在其中,说不出的感觉与悸动。

似乎有一声极低的轻笑终是忍不住欢喜地从裹成一团的被子中发出,随即慕铃风式团被子甚是孩子气地忘乎自我,一个滚体在床榻上才滚动到一半,最后终结于一声痛哼下,还有慕铃风颤巍巍伴着薄被颤抖的身形。

许久后,极是小心翼翼地重新面下趴在床榻,慕铃风这才揭开蒙着头的被子,嘴唇都有点打颤,脸一瘪一阵哼哼唧唧。

“受伤了,还乱动。”略带不悦的声音忽然响起,慕铃风一怔,抬起眼皮往床头看去,就见一个极其熟识的人,仍是那一脸的面无表情,冷漠神态,只是眼波中尽是多了些从前没有的灵动,还有那身形……似乎矮了?

慕铃风看着眼前这似乎一样又似乎不一样的玉傀儡,眉毛轻挑,阴阳怪气地道:“我是该叫你玉傀儡呢还是小玉呢?”

“傀儡”二字故意咬得极重,比起意指玉傀儡的名讳,更像是有别的意思。

玉傀儡见慕铃风这般神态,极是明白她话中之意,却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走过去床榻边,在慕铃风还不明所以的震惊下,忽地撬开她的嘴,把什么东西往她口中扔进。

慕铃风差点没被那东西噎死,猛地咳了两声,那药丸却是已经滑入自喉中融化入体。

“你又给我吃了什么?”慕铃风忽地想起一件事,顿时眼中微怒,肃目看向玉傀儡道,

“妙灵丹。”玉傀儡淡然道,

慕铃风听了顿时神情一僵,妙灵丹可治疗一切内外伤,更是可增强内力的稀罕灵药。

兰夜半在给慕铃风治疗时也提起过,她背后那伤并不算严重,只是因她失血过多才导致看起来这般虚弱,若是服下一颗妙灵丹明天就可以活蹦乱跳。只是他们这次下山带的妙灵丹只剩四颗,又刚好被兰谷主,兰青伯,司空凌还有鸣宗坛那一位受伤的弟子,故而到了慕铃风身上却是已经没了,所以只好暂时用平时疗伤的药,就是药效慢些但也不碍事。

玉傀儡大概是知道了,这才专门来给慕铃风送药。

知道玉傀儡并非又弄了什么来路不明的药给她吃,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随着那妙灵丹的药效渐渐消散,慕铃风的脸色才重新缓和。

想起眼前这人也是着时为她好,不久前还甘愿舍身保护着自己,虽然只是一具傀儡替身,但也足够慕铃风感动了。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慕铃风撇撇嘴道,

眼前的人静默半会仍是没有说话,慕铃风挑了挑眉,一时又有点恼怒,她抬眼看了看玉傀儡,见她神态平淡,莫名透着一股寂寥,慕铃风愕然一怔。

一阵静默后,慕铃风终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道:“小玉,有件事我一直不问你,是不想强你所为,我只是想着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自会告诉我,但如今,我不得不亲口问问。”

慕铃风目光肃然,看着玉傀儡顿了顿才道:“你到底,为何要救我?”

玉傀儡仍是淡然,却掩盖不了眸中的一丝闪动,她微微侧开身,神态轻皱,道:“不为什么。”

竟是再不说其他。

只是如此反应的结果,是引来慕铃风越发古怪的怀疑。

难道,救她还有什么不可明说的理由吗?

慕铃风是天魔教教主,江湖头号邪教妖女,人人都想要她死。

怕是当年若有人发现慕铃风还尚存一息,不但不会出手相救,反而更可能多捅她几刀叫慕铃风彻底消逝。

可是玉傀儡,九年前的慕铃风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她却在明知慕铃风为何身份之时,还不惜一切努力地硬是将命悬一线的她给救活了。

而如今,玉傀儡更是再次为了慕铃风,与云仙谷,与江湖正道反目成敌,这着实叫慕铃风惊疑难安。

慕铃风敛了敛神,知道玉傀儡不会告诉她实情,只好转而道:“琉璃仙子盏呢?你那天给我吃的汤药,是不是里面的仙子草?”

玉傀儡转过身来看着床榻上盯着自己的慕铃风,这回倒是没有闪避,一声“不是”轻飘飘地自她口中而出,半点没有犹豫思考的样子。

慕铃风当即气得下床站到她面前。

“你休骗我!”

“如若不是,那真的仙子草又在哪里?难道它还能自始自终是假的不成!”

“有何不成?”面对慕铃风的质问,玉傀儡仍是那一脸平静无畏,慕铃风当即气得双眼通红。

“它是不是,反正,你吃了后,不也无甚感觉吗?”玉傀儡瞥了眼慕铃风,缓缓开口道,

慕铃风咋听这话顿时怔住,没错,兰谷主说,仙子草可重塑经骨,延续寿命,可是自她喝了那碗药之后到现在,身上的确没有什么改变,更未曾有经脉重新充沛的感觉。

想是见慕铃风神态不悦,玉傀儡又道:“先前我跟慕安所做交易,便是为了那药,幽兰露。”

‘幽兰露’?

慕铃风默念一遍,听起来尤其熟悉,半会后才神态一愕,那不是天魔教圣水吗?

原本幽兰露,是天魔教教内神药,历代教主相传亲授调配,此物的作用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功效除了提升内息外,实则是可防止修炼内功之时走火入魔。

而研制这药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玉字心经太过阴邪,纵使慕家一脉练此功法也极易走火入魔,故而慕铃风的祖宗们才炼制出幽兰露用以练功时补助。

幽兰露当初在天魔教不算稀罕,当时的慕铃风无心去接管这些东西,故而幽兰露的秘方却是由慕安接管,又加上九年前浮云岛那场大火,致使岛上一切化为乌烟消散于世,如此,江湖上能再配出幽兰露的,却是只余慕安一人。

但慕铃风不明白的是,幽兰露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没有太大用处呀,毕竟她连内力都废尽了。

而且,幽兰露什么样慕铃风还是记得的,而那日的那碗药中的那缕青色,本该清澈如镜般的幽兰露是不会有的。

慕铃风半响疑惑,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仙子草若想能发挥最大的药效使服用之人重塑经脉,必须由幽兰露配合护住心脉才算圆满。

她只是似信非信地打量着玉傀儡,这一打量她忽地发现,从前应该高她许多的玉傀儡如今却反而矮了她一截,还有那张冷漠却看起来青涩许多的脸,忍不住古怪道:“小玉啊,你老实告诉我,此刻的你,还是不是具傀儡?”

玉傀儡没什么反应,摇头算是否认了。

慕铃风忍不住嗤了一声笑出来,暗自腹诽,倒不忘给自己垫高了。

“矮了点而已,所以你干嘛非要弄身假的傀儡忽悠人,把兰夜半伤的……”慕铃风啧啧两声,“那叫一个难受落寞。”

玉傀儡微微皱眉,不理会这满是调侃的话,转而道:“我这回来,是来带你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清闲自在何处来 玩笑的神情愣住,慕铃风不解地看着玉傀儡。

“走?去哪?”

“铃风。”随着玉傀儡的一声轻叹,脸上神态是与她如今略显青涩的脸蛋十分不符的老成持重,冷硬的声音道:“你早已不是慕铃风。”

这一句别有深意的话,一时叫慕铃风怔在当下。

“慕铃风早在九年前就死了,你不该再牵扯入江湖。”玉傀儡幽幽道,

慕铃风抬起眼,却是没有反驳,道:“兴许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不能放任大长老不管。”

话中意思,极是明了,慕安是她的旧部,如今邪教再现,慕安为祸,已然牵扯上玉字心经与天魔教,慕铃风做不到坐视不管。

玉傀儡摇头道:“而今的江湖事端,自有该主持公道的人主持。铃风,你别忘了,现在的你武功尽失毫无作为,比一个刚入道的小辈都不如,你以何觉得,以如今的你,又能为江湖做点什么?如若慕安找你寻仇,那你也只有送命的份!你难道忘了,云仙谷那次,你就差点死在他的手下!”

玉傀儡的声音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地震颤慕铃风内心深处。

慕铃风一时有些无法反驳,玉傀儡说的没错,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天魔教教主,也不再是那个武功高强的天下无敌。

天魔教教主慕铃风已经死在了九年前的那场伏魔大战,如今的慕铃风无名无辈,武功尽废,纵使多正义凛然,却反而显得不伦不类,正邪难立,她又能以何理由说她能为江湖出一份力?

“可……可是,”慕铃风一脸复杂,看着玉傀儡那不容她拒绝的模样,甚是不甘心道:“就算我甘愿离开,大长老也不会放过我的。”

“若你当真愿意放下这些江湖是非,有我带你远走高飞,饶是不见愁再如何本事,我也定有不被他追查到你的办法。”玉傀儡冷硬的答话直接叫慕铃风那点小心思作废。

见慕铃风明显一脸不会跟自己走的打算,玉傀儡眼神忽地十分凛利,挑眉硬声道:“还是说,你当真爱慕上了那个紫阳君?你明知道,你同他是不会有可能的。”

慕铃风未曾想玉傀儡会说这话,心里猛的一突,当即掩下心神道:“小玉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哦?”见慕铃风说一半后蓦地低头不愿再说,玉傀儡甚是清冷地出声又道:“便是说你不喜欢他,那他刚才那些话想必是他自作多情了?”

慕铃风豁然抬头,表情微妙,想着答是又觉不想,顿时一脸的难堪,只好长袖一挥转开身道:“这事我自有分寸,反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况紫阳君与我才相识多久,紫阳君……他亦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一声轻叹自背后的人发出,玉傀儡似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许莫名深意,道:“纵使时日不多,可就算是平平淡淡的朝夕相处,也是足以叫人生出心慕之情的。”

听这话,不由叫慕铃风有点古怪地愣住,转过身见玉傀儡不像戏耍,更甚有几分是在为自己叹息,慕铃风忽然觉得心中一沉。

如果,自己当真对紫阳君动心了呢?

那么,中间隔着血海深仇的他们,该何去何从?

慕铃风不敢再想,从前有人告诉她,只要她做了这天下无敌就可以肆无忌惮,随心而动。

可是,到了最后,慕铃风才发现,自始自终,她都不曾自主过。

而如今,依旧是如此。

慕铃风眼中提起紫阳君时的那抹光芒逐渐暗沉深邃,她声音极淡却无比迷茫,道:“你要我离开,好。”

她抬起眼看着玉傀儡,坚定道:“只要你把真的仙子草还给云仙谷。”

良久的静默之后,慕铃风望着只剩她一人的房间,揉了揉疲惫的眉间,回身重新上了榻。

玉傀儡沉默的反应早在慕铃风的意料之中,她说仙子草并非那碗汤药,慕铃风并不以为真,她太熟悉玉傀儡了,知道玉傀儡定是会做出为了她做出任何事来的人。故意把仙子草拿出来当理由,不仅是拖延的借口也是当真留着那么点侥幸心理。

可是玉傀儡在听到仙子草后,却是不再多言语什么,默然瞪着慕铃风许久后,最后也只是转身离去。

慕铃风觉得脑袋真乱,太多的事烦闷着果真叫人不得舒畅。

模模糊糊地等紫阳君回屋,却终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觉到那一股熟悉的清冷在身旁等待她才悠悠然地醒了过来。

慕铃风神态迷糊,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看着床榻对面。

紫阳君一袭白色道服尽显清雅绝尘,手中拿着一本书籍正慢条斯理地看着,察觉到慕铃风醒了,这才将书放下,声音清冷柔和,道:“醒了?”

“紫阳君。”慕铃风喏喏地叫了一声,莫名只觉心安。

紫阳君自椅子上起来,边走向慕铃风边道:“正好,再不醒饭菜就要凉了。”

说罢,伸手向慕铃风。

慕铃风有点怔愣,似是还在睡梦中不怎么清醒,待到反应过来紫阳君的意思后,顿时想失笑。

“紫阳君呀,我虽然受伤了,但也没到需要时时刻刻要人扶着走的地步呀。”慕铃风满眼调笑,

紫阳君见此却半点不以为然,嘴角微微上扬道:“哦?难道扶着不好?那不若还是抱着好了。”

“……”这话听了顿时叫慕铃风耳根一红,眼前这人却半点没有自觉自己说出如何不得了的话。

慕铃风忍不住心想,这紫阳君何时也变得这般调皮了?元宸道君知道吗?

恐怕整个江湖上下,谁都没想到紫阳君竟还是个调情高手吧!

虽说紫阳君连告白都说了,慕铃风便勉强把紫阳君之前的当作是告白了。可面对这样的紫阳君,慕铃风终是还感觉有些不适应,但却又难掩心中那股暖意油然而生。

慕铃风只好掩盖式地轻咳了几声,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睡意也顿时都消散了,刚想好好拒绝,不料紫阳君大概把她的惊愣误会为默认了,竟然当真上身抱起慕铃风就走。

慕铃风还来不及反应,满脑子里就被紫阳君身上那股檀木清香占满,熏得她三魂出窍六魄颠倒。

待到坐到椅子上时,慕铃风甚至觉得,若在抱上一会,恐怕她鼻中那股热流就要控制不住喷涌而出了。

强行淡定干巴巴喊了声开饭后,慕铃风头几乎埋到碗里,急忙扒饭就吃,多一眼不敢再看对坐的人。

紫阳君看她这样,眸中一抹狡黠明晃晃,随即拿起筷子,甚是舒畅愉悦地优雅吃饭。

淡香沁神索绕于房,屋外黄昏西斜鸟鸣欢快,唯这当下,格外清闲自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夜色蛊魅泣人魂 少女的双脚悬在墙檐下随意荡漾了两下。

黑暗的尽头处逐渐有微弱的亮光浮现,似乎十分之焦急,连带着小道边上的竹叶都一阵颤动不安。

昏暗的月光下,黑风拂起了少女的衣摆,长裙上赤红得妖艳的莲花绣纹随风而起,给这躁动不安的黑夜更加添了几许诡魅。

脚步声与粗喘声从远处再到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夹杂着他们来的方向,那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的恐惧哀嚎。

再快些。

还要再快些。

只要出去天一盟宗,就一定有机会可以死里逃生。

人影中有人低声抚慰,话语中却满是惊骇不定。

小孩的哭声隐忍而害怕,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旁紧握着利剑的夫人,还有那个手里拿着一盏光亮极弱的老仆,那在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一张张脸上,此刻却无一不是显露着恐惧与苍白。

“呵……”

银铃般娇媚的女孩的轻笑,尤如鬼魅一般惊颤人心。

一行人脸色顿皆瞬间惨无血色,似乎发觉了自己如何都逃脱不了噩梦一般,那凶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提醒着这声笑意来自何人。

“司空舜,李烟然,季老,还有……司空凌。”

娇媚的女声还透着股稚气,漫不经心地自黑暗中悠悠传出,本是十分随意的口气,听到那几人耳中却尤如妖魔嗜血般可怕。

少女却丝毫不把几人脸上的恐惧放在眼里,两只脚随意荡了两下,极是童真无害,嘴里接着又邪笑出声问:“你们,要去哪儿?”

说罢,也无需谁回答,顾自轻飘飘地自墙檐上跃下,及腰的发丝拂风,红色的长裙赤莲妖魅,额间有抹殷红邪异妩媚,眼角两处红妆艳丽,身形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还带着点稚气的脸蛋却已然绝美惑人,她脚步轻缓地慢慢走过来,对面的人余下的,却只有“逃”这一念头。

“快走!”

男子连思索的空余都没有便把怀中的小孩猛然扔给她身旁的妇人,转身却是准备以自己为抵挡。

那缓步而行的少女却又一笑,声如鬼魅:“大长老说了,天一盟宗的人,一个不留。”

男子却是再顾不得其他了,不顾那老仆跟妇人的哭泣与话语,吼道:“烟然,你们带着凌儿快走,这妖女由我拖住!”

他身上已然皆是伤痕累累却仍是身形固执,咬牙挡在迎面走来的人跟前。

“爹!娘!”

只是未等妇人带着孩子逃跑,小孩的惊呼伴随着妇人的哀嚎,少女却似对这番场景无动于衷,连看一眼地上躺倒的人都不愿,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中长剑上还鲜热的血迹,指向了地上抱着一具尸体的小孩。

“哭什么?”少女问,

小孩抬起头,明明满是惊恐害怕,却还是怨恨地瞪视着身前的人,脸上的泪水痛苦而绝望。

好像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问,少女淡然道:“若是你们归顺我天魔教,又如何会死。”

她神情里满是不解,为何这些人宁愿死,也不愿意归顺天魔教,明明谁也不可能武功比她还强,明明只要认可她这个教主,便可安然无事,还可平步青云逍遥自在。

大长老如此忠诚,为何这些自称正道的人,却要如此厌恶天魔教,还称其为邪教?

难道当真如大长老所言,中原各大门派的人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明明……这些人也同样持着他们所谓的正义,却乱杀无辜,残害同门,可被这些人称为邪教的天魔教,却从不干杀害同门这样的作为。

少女皱了皱眉,眼前的小孩倔强的神态叫人看了刺眼,她挥起手中利剑,赤红的剑光锐利骇人,随即与那孩子一起,隐没于这一夜的黑幕下。

……

慕铃风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容貌是一直维持许久的平凡普通。

这样一张毫不出众的脸她反而喜欢。

桌前的窗外,夜色寂静沉默,若隐若现的月光之下,墙瓦砖檐如此熟悉,似乎那喜欢袭一身红衣的少女还坐在那墙檐上,银铃般地轻笑声环绕于耳。

“哎。”

慕铃风一声轻叹,明明已经入夜,她却没有半点睡意,脑海中尽是想起许多往事来。

身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痛了,慕铃风却抑制不住去想背后的伤口,正自失神,却被一道无声的锐风惊吓回来。

那道锐利的风是擦着慕铃风的耳边从窗外射来的,此刻慕铃风的房间里并没有点任何光火,除了从窗口处照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外,余下的是一片漆黑。

房柱那儿传来一道轻声的沉闷声,有什么东西钉在了那之上。

慕铃风顿时戒备,又有点疑惑,急忙起身走过去。

黑暗里一道银色的光芒一闪,柱子上一根坚硬却纤细的傀儡丝赫然入目,一端直插房柱,一端却是绑着一张卷成小卷的黄纸。

“小玉?”慕铃风疑惑地嘟喃一声。

一见这根傀儡丝她便立即知道这是玉傀儡的东西。

只有玉傀儡才有这种能当暗器用的丝线,如同此刻她腰间藏着的那支幻花莲生。

慕铃风小心地把傀儡线上的纸卷取下来,展开一看后,微微皱了皱眉。

纸卷上只有简略的一行字,写着:‘琉璃仙子盏,后山碎风湖’,末了还有一个‘玉’字。

话虽简短,慕铃风却瞬间知意。

纸条上已然注明一个“玉”字,而且这字迹的确是玉傀儡的不假。

莫非,仙子草真的还在!

慕铃风惊喜,先前玉傀儡的默然慕铃风已经对仙子草没被自己吃了再不抱希望,可如今玉傀儡这番意思很明显是要叫自己前去会和,而且竟然她提到琉璃仙子盏,合该不会是又糊弄自己。

想到此,慕铃风心中的那点奇怪玉傀儡为什么会突然约她前去顿时没那么打紧了,于是正准备摸黑赶去,走到门前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又回去取了一件物件,慕铃风这才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一处院落。

天水一方的景色天下有名,鸣宗坛后山的那处碎风湖景色宜人,却为鸣宗坛所有因此一向寂静惬意,除了宗主与本门弟子以外向来鲜少有人踏足,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半夜。

慕铃风倒是意外玉傀儡竟会挑合适的地方。

到了后山,月阴风动空寂冷清,慕铃风望了望天空,隐隐觉得今夜月色尤其不好,似乎像要下雨的样子,她默默想起明天的盟主大礼,心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影响。

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却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碎风湖在这阴暗的夜色中却仍是水光凌凌的湖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故人再逢旧事难 夜风拂过湖面荡起微波,潺潺流水发出低低的声响,越发显得四周一片安静。

慕铃风张望了一眼,见四周除了自己以外似无其他人的声息,挑了挑眉只好站定在一边等待。

她握了握手里的东西,掌心里一股凉意。

这是玉傀儡的千金伞,早些玉傀儡离开的时候大概是忘记了当时并未向慕铃风要它,如今慕铃风想了起来这才顺道给带上,准备等会儿人来了还给玉傀儡。

只是玉傀儡似乎被耽搁了,慕铃风等了半响却是仍旧没有等到人来。

阴暗角落里的慕铃风不耐烦地把千金伞抱在怀中,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玉傀儡给耍了,却在这时,一声低哼却忽然从什么地方传来。

那哼声极弱,却是正好叫慕铃风给听到了。

慕铃风疑惑,正准备再仔细听听却又在这时四周又限入了沉静。

刚才的那一声虽是极短,慕铃风却还是听出了声音里夹杂着的痛苦。

难道是小玉?

慕铃风暗自道,眉头皱了皱,只好从阴暗处小心翼翼地走出,朝着方才出声的地方走去。

前面赫然就在湖边不远,一块巨石却遮挡住了那后面的情景,慕铃风只好沿着巨石悄悄而行。

越是走近似乎耳边越是能清楚听到一阵粗重的呼吸,呼吸中仍是带着痛苦,只是那声音听着……却不是女子的,而是年纪略大些的老头一般的声息。

慕铃风心头莫名一阵古怪,把千金伞重新抵在身前后,这才偷摸着从巨石边上探出头去。

只见地上,半躺着一个头发皆白的人,一身深色湛蓝的衣服格外熟悉,这人低着头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一只手似乎是在捂着胸口,丝丝孱弱的喘息正自他的嘴里闷哼出声。

“兰谷主!”慕铃风却是立即便认出这人是谁,当即无比惊骇地显身而出扶住地上的人。

兰谷主似乎没料到慕铃风的突然出现,待到慕铃风将他扶住后,这才惊觉回来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嘴角的一丝鲜血赫然入目,慕铃风满眼都是惊愕。

“何人把兰谷主伤至此?”

“你……咳……”兰谷主正待说话,却禁不住咳了一声,他脸色苍白,尤似气若游丝,等那一阵咳停止后,他才哑着声音喘息问:“你……如何会来此?”

这般问着,神态与那话中却满是惊奇担忧,好似想起什么不好的后果,兰谷主又强撑着说道:“快走。”

慕铃风却一脸疑惑不解,不顾兰谷主为何要她走,扶起兰谷主道:“谷主伤得太重,再不治疗怕是会有危险,兰青伯跟兰夜半呢?他们怎么不在谷主你身边……”

想起白天里兰谷主才受了一击还未恢复,可现在才过了多久却又再受这么重的伤,慕铃风来不及思索是何人所为,一边更是埋怨兰青伯他们是怎么保护自家掌门的。

慕铃风没有发现兰谷主眼中突然浮现的惊惧,只顾着扶起兰谷主回去疗伤,兰谷主却突然一声惊呼,声嘶力竭喊道:“小心!”

慕铃风被这一声叫得一惊,也不顾身后究竟是什么,当即反应迅速扶着兰谷主一同往一边闪去。

身形扑得太猛以至于两人同时摔倒在地,还未镇定回来就知觉刚才她两人蹲着得地方一声脆响啪的一声裂来,竟是活生生把那块巨石劈出了一道极深的缝隙。

慕铃风顿时神色一凛,她一向防备心极强,可方才她分明没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更别说有人突然接近他们。

只是等慕铃风看清背光站定在前面的人后,顿时又是一阵惊颤。

陆人甲?

不,他手中那把赤红如血的宝剑,分明是……慕安!

此时的慕铃风才重新记起来,天魔教左护法不见愁,她曾经的得力助手慕安,他最是拿手的技艺不是武功,而是人皮面具,伪装术呀!

而眼前的陆人甲,自雨过山庄开始,便已经出现过在慕铃风的面前,而慕铃风却竟是半点没有察觉,当真是……

慕铃风莫名想笑,这个人,难怪之前他看她的眼神……那般叫自己触目惊心,原却是,这般缘故。

“你还真是费尽心思,演得一出好戏。”

想起陆人甲人前时那般模样,唯唯诺诺,对赵春风拍尽马屁,毫无尊严的作态叫慕铃风都忍不住不佩服一分。

此时眼前这人听了这话却是半点不以为然,他轻笑了一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慕铃风嗤笑一声,满眼怒气瞪视着他道:“是你把兰谷主劫至此,还伤谷主如此地步的?”

看着眼前重又声势严厉质问自己的人,慕安顿时又是怀念又是愤恨,早已不是如孩童般会叫自己一声慕安叔叔的少女,时隔多年,她却也竟敢以这种口气质问自己。

“他若是把琉璃仙子盏交出来,我大概会让他痛快一些。”慕安道,

慕铃风一愣,这才明白慕安的目的,心中不尤得一阵后怕,倘若琉璃仙子盏就这样被慕安取了,恐怕如今的兰谷主却已然命散他手了。

慕铃风看了看兰谷主,此时的兰谷主连站起来都艰难更何况走路了。慕安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走,可现在这里却再无他人,就算慕铃风想硬拼,怕是毫无胜算。

慕铃风思索着,只好祈祷玉傀儡能快些赶来相助才好。

“铃风,不必白费力气了。”慕安这时却突然开口,目光看着慕铃风的手,道:“就算你带着千金伞,现在的你又准备如何打赢我,救走这老不死的家伙。”

慕铃风磨蹭千金伞的手一滞,没有答话,慕安于是又接着说:“不过,只要你叫他把琉璃仙子盏给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兴许我会留他一条命。”

“你要琉璃仙子盏做什么?”慕铃风奇怪,眯了眯眼道:“莫非你还需重塑经脉?”

当年慕安被慕铃风废去经脉,同自己一样武功全失,慕铃风以此为代价留了他一条命。

可本该残弱的慕安,现如今却不知道他又了什么方法,居然恢复正常甚至慕铃风还发现,他如今的武功可是要比他从前厉害的多了,更别说白日里那场交锋中,慕铃风还发现慕安的功法同玉字心经竟也相似。

这其中多半又跟南疆蛊毒之术有关,这是慕铃风现今唯一能想到的猜测,可是饶是如此,慕安却还是三番几次地要盗云仙谷的琉璃仙子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尘埃落定的前夕 没能听到慕安的回答,反而见他意味不明地道:“玉傀儡不是也要夺琉璃仙子盏,她为了你,倒是拼尽全命,可惜了,琉璃仙子盏只有一株,只能用在一人身上。”

慕铃风皱了皱眉,听慕安提起玉傀儡来莫名感觉有股厌恶,只是仔细一想,慕安这话倒像是坚信琉璃仙子盏还完好无损,甚至还并不知道早些他要抢的那东西压根就是株假的仙子草。

见慕铃风没有说话,慕安忽地笑出了声,叫慕铃风一脸莫名其妙,接着只听他说道:“不过,用玉傀儡的名字把你引出来,倒真是有用。”

慕铃风听这话心下顿时一个咯噔。

“那信纸是你写的?”慕铃风怒道,

不是玉傀儡写的!可那字迹明明……

看慕铃风那一脸的神态,慕安便觉得痛快。

“当初真是没想到,你宁愿选择同归于尽,不顾生死也要自废武功,结果她却竟然救了你。”

慕安突然又开口,他一步一步逼势着走向慕铃风,眼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仇恨,慕铃风只见他有边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慢慢撕下来,重现下面那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来。

“罢了。”慕安莫名又笑道:“这样也好,如今你还活着,正好可以目睹这不久之后的一场腥风血雨。”

慕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戒备的人,似是想起那旧事,咬牙切齿地道:“这对你来说,不是比任何报复都要痛苦?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庆幸当初你把武功都废了,铃风,你说,没有武功之后的你能做什么。”

一字一句,慕铃风听着,内心深处忍不住地颤动。

眼前的人充满着无尽的恨意,像是巴不得此刻便将慕铃风碎尸万段,却又生生忍住,只是因为不想给这人死得太痛快的机会。

慕安说,现在,你可会后悔九年前的决绝。

慕铃风闭了闭眼,嘴角露出一个自嘲,慕安见此顿时眼现一丝惊喜,却还未来得及激动就听慕铃风一字一句地道:“重来一次,什么都不会变,唯一会改变的,是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永除后患!”

突如其来地一击差点叫慕铃风想吐血,后背猛地倒向地上,那一道才愈合一折的伤口顿时一阵巨痛蔓延开来。

“那可真是可惜了。”慕安双眼通红,怒意万丈。

“可惜现在的你,就是个废物!”

说罢,一剑便准备刺向慕铃风,这一次慕铃风及时反应过来,忍着身上的剧痛把千金伞展开抵挡住来势,同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锵将一声精亮的相击声打破这寂静的碎风湖。

长虹剑声势极猛,饶是有千金伞做盾,慕铃风也被逼得退了两步,待到两件武器相持到进尽极限之时,慕铃风才是有机会旋伞而起,使尽力气侧身而开,把长虹剑挡了出去。

只是如今的慕铃风毫无内力,又身受重伤,这一招使出后却是再也挡不住喉间的那股腥涩,随着一声闷哼一缕鲜红自嘴角而下。

慕安却是没给慕铃风停下喘息的机会,已然再次声势阴鸷袭向慕铃风。

慕铃风急忙想避却终究不是慕安的对手,堪堪侧开一步慕安已经一掌拍向她的胸口,直接把她击出一丈之外。

“哇”!满嘴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慕铃风的胸口白衣上尽染殷红,甚至背上伤口也已经重新浸染出鲜血在白衣上。

一只手捏住慕铃风的下巴,强行把慕铃风的脸掰正与他对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此窝囊废物,这就是你当初所说的正义?”

慕安逼视着慕铃风,“我如此细心栽培你,整整十八年,眼看天魔教终于可以一统江湖,可你,却因为一个陆知秋的煽动,就把一切计划都毁于一旦。”

“不过才短短一年,我一直就想不明白,陆知秋到底耍了什么手段,竟是叫你那般鬼迷心窍,竟敢背叛自己,背叛天魔教?嗯?”

“呵。”慕铃风嗤笑出声,声音十分孱弱,神色却无比坚定地道:“我没有鬼迷心窍。”

话才说完,便觉得下巴被人用力捏得生疼,慕安脸色阴沉,道:“不过是些正道歪言,你身为天魔教教主,本就不该枉信他们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你这样做,你对得起你们慕家祖宗吗!”

“慕家?”慕铃风轻笑,苦涩道:“慕家祖宗都死绝了,就为了这一统江湖的执念,全都死在了玉字心经之下了,不是吗?”

“你!”慕安咬牙切齿,“这本就是天魔教历代教主的命,以邪制正,一统江湖,这就是你的使命!”

“这不是我的使命!”慕铃风吼道,瞳孔通红。

“一统江湖从来就不是我慕家人的职责。老祖宗创立天魔教派,她当年武功天下无敌,也不见得去一统江湖,一统江湖从来就不是天魔教教主生来就该执行的责任也不是我的命,现在我把天魔教毁了,世间已经再无天魔教,也再无魔教教主慕铃风,这就是结局。”

慕铃风斩钉截铁地道,即使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在这一件事上,她却丝毫不肯退缩。

“再无天魔教。”慕安的反应却在预料之外,只是刚才还一脸阴鸷的神情此刻听了慕铃风的话后,反而一脸平静地重复了这几字。

半响,慕安忽然一阵大笑,慕铃风看着皱起了眉,此情此景,真叫人觉得诡异。

“再无天魔教,那我就再创出一个天魔教。”慕安嚯地低头瞪眼向慕铃风,不顾她眼中的惊愣道:“你不要一统江湖,我帮你一统江湖。铃风,这一次,你只需要乖乖跟在我身边,看着我如何将你所说的正道一一灭掉。”

不等慕铃风镇定过来,慕安却突然将她捞起,似是准备带她离开。

慕铃风察觉到慕安的打算,当即顺势而为,放在腰间的手顿时抬起,一番银丝极快的掠向慕安。

慕安顿时一惊尤不得再带着慕铃风,只好松手闪避,他身形诡异如魅影,幻花莲生射出来的暗线却也竟然叫他给躲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南柯一梦终需醒 慕铃风再次被甩到地上,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巨痛,幻花莲生已经被慕安夺走轻易地被一手折断。

慕安将那类似于笔杆的暗器愤然丢到地上,大概是再次体会到慕铃风的杀意,他的神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你。”慕安用力捏住慕铃风的手,骨头碎裂的声音似能听到。

“……啊。”

剧烈的疼痛叫慕铃风都忍不住闷哼出声,苍白的脸上神色痛苦,额角滴滴冷汗冒出。

紫阳君。

一道声音自内心深处发出,尤是慕铃风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想起紫阳君。

只是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这个人能在她身边。

就向以往无数次,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面前保护着自己。

保护……吗?

想到这里,慕铃风不免一声苦笑。

自己又何德何能,可以由紫阳君来保护?

她可是,害紫阳君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啊。

“铃风,你如果听话,过往我们既往不咎,慕叔叔带你回去,一切都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慕铃风的身体怔了一下,就像小时候一样温暖的声音,慕安叔叔尤如她的亲父一般,他们相依为命,在浮云岛上,有清月,有槊风,有很多熟悉的同伴,没有纷争也没有厮杀。

可是……

慕铃风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中尽是凄凉,语气却尽是平淡地道:“可是浮云岛都被烧毁了,血流成河,清月槊风他们都不在了,你也,再没有机会给我种下摄魂蛊了。”

似是有什么终于被打碎了一般。

“大长老,你要的从来就是那个可以任由你操控的慕铃风而不是我,你口口声声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事实上,它们都不过是你自己的私心罢了。”

慕铃风自嘲地笑了笑,若不是当初身怀医术的瑶梦城察觉了慕铃风脑中被种下的摄魂蛊,恐怕如今的她也还不知道,这个一向她最为看重的大长老,却在背底里对她行如此手段。

最信任的人竟给自己种下南疆邪术,摄魂蛊可叫人灵智残缺,难怪当年的魔教教主慕铃风,给江湖众人的印象,却不过是一个半大孩子般的妖女。

慕铃风一直以为这是因为练玉字心经的原因,却没想到这其中竟是还有摄魂蛊的作用。

当初是陆知秋跟瑶梦城二人帮助慕铃风从摄魂蛊的控制中脱身,也是从那时开始,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镜。

“……你,”慕安像是有些惊讶,“你都知道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会突然……”

他顿住,却是再没说下去,慕铃风见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却像是全然释怀了一般。

“也罢。”慕安看着慕铃风,眼眸深处莫名阴邪,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道:“事已至此,看来你是不会再听我的话了。”

慕铃风看着眼前这人忽然凑近的脸,心里隐隐察觉不安。

慕安另一只手捏住慕铃风的脸,声似鬼魅:“我当真不喜欢你如今这个模样,你说,若是那些正道人士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他们会如何?”

“你……”慕铃风顿时惊恐地看着慕安,瞬间明白他话中之意。

慕安却是突然放开慕铃风,未等慕铃风明白过来他究竟想做什么的时候,却见他突然走向一边早就已经晕死过去的兰谷主把他一手提起。

“你要做什么……”慕铃风惊道,眼神中渐渐浮现出恐惧来。

就见慕安径自走到湖边,然后把人丢下去。

慕铃风眼睁睁看着兰谷主被湖水淹没,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口上前便要去救人。

慕安这时却道:“你脸上的伪装,禁不住水的。”

慕铃风蓦地顿住,直视着挡在身前的人,愤怒地皱起了眉。

慕安看她这样越发笑得阴险得意,“不过,若是再不救人,那个兰谷主恐怕难逃一死了。”

说完竟是让开了身,一副随慕铃风如何抉择的模样。

明知这人一定不怀好意,慕铃风却是顾不上多想,趁着慕安让道的这一空隙急忙纵身跳下湖,寻着兰谷主的身形。

湖水极凉,慕铃风却没来得及感受,夜色的昏暗使得湖底阴暗沉静,又尽是空旷。

饶是慕铃风已经尽快追赶兰谷主而下湖,此时却竟然看不到兰谷主在哪里,直到慕铃风即将无法呼吸的时候,才终于是找到了兰谷主,忍着身上的疼痛,慕铃风急忙伸出一手捞住兰谷主。

一阵剧烈撕碎般地疼痛却自手上传来,慕铃风咬牙忍住才没叫自己失手,只是那只手被慕安那一阵蹂躏,怕是骨头已经断开了。

直到口鼻中再次涌入新鲜的口气慕铃风才紧接着往岸上而去。

到了岸上才发现湖边早已经空无一人,慕安竟是已经离去。

慕铃风心中尤其不安,慕安怎会这样好心地放过他们?

这样想着,却听一阵吵杂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声音无比熟悉,却竟然叫慕铃风想起那一天,也是如此动静如此巧合。

无数人包含紫阳君全都亲眼所见,魔教妖女慕铃风站在陆知秋和瑶梦城夫妇二人的尸体旁。

“动静就是从这儿传来的。”

“兰谷主必然就在这处了。”

有人抱怨,“半夜三更的,兰谷主怎的会跑来这鬼地方。”

“都说了兰谷主极有可能是被邪教奸细给劫走的。”

“奇怪,怎的没有……兰谷主!”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七嘴八舌尤其热闹,却都在看到地上躺着跟半跪着的两个人时,具都一愣,直到有一人发现昏迷中的兰谷主惊叫出声,人这才反应过来。

慕铃风看见,紫阳君,叶文轩,云几个小师弟,沈怡,赵春风等等等等,所有人都来了,具都一脸诡异的神色,尤其是司空凌,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事情,那双眼满是通红与残酷。

慕铃风忽然觉得,今夜的风尤其地凉,深入心骨的感觉,脸上的水迹在不断地滴落,她忽然明白了慕安刚才那些话的用意了。

就听不知是谁最先惊恐万分地指着她道:“魔教……魔教妖女……慕铃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碎风湖身份暴露 眼前这个应该熟悉无比的人,此刻那张原本普通苍白的面孔却随着水滴的滴落,正在一点点产生变化。

先是眼角那两抹淡淡的艳红,紧接着额间邪异非常的殷红印记,纵使此刻一身的狼狈,慕铃风的模样还是掩盖不住绝美和妩媚,再不是那张毫不出众的样子,叫人惊艳而恐惧。

所有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神态,就算不用那出声的人提醒见到慕铃风这诡异的变化,大家也都想到了同一个人身上去了。

慕铃风瞳孔颤动,眼睛望着的却不是躁动的众人,而只是那一抹白衣。

目光四目相对,却刺痛得慕铃风不敢直视。

紫阳君神色冷漠,不知道是气极了还是其他,纵使不敢与他对视,慕铃风也能感受到他周身上下的那股僵硬与迟疑。

一声喝令随即响起,赵春风已经反应过来,他满是惊愕跟后悔,道:“老夫果然没看错,你果然就是魔教妖女。”

说着又转身对着还不知所措的其他人快声道:“众位侠士,天魔教妖女就在这里,大家快同老夫一起将她擒获,以除后患啊!”

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慕铃风被赵春风的这声叫嚷顿时惊回了神,而那群正道人士也是此时才发觉自己该做什么。

一时轰动的人群一阵激奋,所有人顿时齐齐亮出武器,警惕地戒备起眼前的慕铃风来。

有人道:“诸位小心,这妖女恶毒至极,兰谷主还在她手上,我们切莫不顾及此。”

有人道:“妖女,识相地快把兰谷主放了,否则叫你生不如死。”

邪教妖女罪大恶极,天理不容。

就该把她碎石万段,不得好死。

卑鄙无耻,阴险狡诈。

慕铃风该死。

该死。

……

环绕于耳边的叫骂似乎永不停歇,慕铃风原本以为九年前的结局就已经是结束了,却未曾想到,同样的场面再一次无情地发生。

慕铃风低沉着头,还顾自滴落着水珠的湿发狼狈的把她的脸盖住了,叫人看不清此时的她是什么表情。

因为顾忌着她身旁还躺着的兰谷主,也或许还有忌讳慕铃风武功的缘由,那群正道人士虽个个都亮起锋利的兵器却是不敢轻易发起攻击,只是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慕铃风,蓄势待发。

紫阳君……现在……是什么表情?

慕铃风却满脑袋里都在惧怕着这件事。

紫阳君就在她不远处,就算把头低得极低,慕铃风都似是能感觉到,此刻他还紧紧逼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

慕铃风不敢再想下去,她不敢想象知道受她欺骗之后的那人,眼中那痛恨和厌恶的神情。

慕铃风把自己的手捏得极紧,指甲插进皮肉中流出了鲜血,她心里抽得厉害,根本无心去察觉手心里传来的丝丝疼痛。

“……快走。”

一声嘶哑而孱弱的声音却忽然惊醒慕铃风。

慕铃风不可思议地睁开了眼睛,水珠自发丝往脸庞滑下,尤如泪滴一般。

兰谷主禁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快走。”他再次道,声音小而微弱,却无比坚定。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兰谷主的低声。

慕铃风有些惊恐,她想伸手扶住兰谷主,却听有人惊喝道:“妖女!你想对兰谷主做什么!”

对峙终是结束,一道利剑骤然袭向慕铃风,慕铃风瞪大了眼转头看去,见剑势已来只好松开兰谷主避身闪开。

一时所有人都展开了攻击,全都向慕铃风袭来,眼看数剑齐向自己逼来,慕铃风只好展来千金伞将众人挡了回去,自己却也受不住地逼退了好几步。

捂着胸口一阵踉跄,慕铃风焦急地回身想去看兰谷主,却发现自己已然被这些人逼退开去,而且身前尽是利剑包围,再脱不开身去担忧兰谷主。

“妖女,你休想再对兰谷主不利,拿命来吧!”

赵春风为首喝道,手中双剑已经逼向了慕铃风。

慕铃风皱了皱眉,她的身上衣衫不仅被鲜血浸染,又随之被湖水一阵浸泡,全身上下都在巨痛,同慕安那一场交锋已经叫她精疲力尽,更别说现在面前围攻她的这么多人。

“诸位快看,慕铃风好像受伤了!”

有人一声惊叫,叫所有人这才发现,慕铃风一身红衣上的红色红得鲜艳,倒像是被鲜血浸染的,再看慕铃风此时妖异的脸上似也透着股苍白与虚弱。

赵春风也发现这情况,当即道:“真是天助我等!慕铃风身受重伤正是我等一举歼灭她的好时机,诸位快上。”

看着得知她受了重伤顿时无比兴奋的众人,慕铃风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暗自嘲讽白天里时,这其中有多少还曾笑呵呵地同自己打着招呼,而现在却……这般地不留给她半点存在的余地。

苦战难熬,慕铃风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挥起千金伞横扫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顿时满天飞沙扑面,袭向虎视眈眈而来的众人,迷蒙了一大片地方。

始料未及的众人顿时陷入一阵惊叫与躁动,等到沙尘落定后再次冲上前的所有人却顿时眼见慕铃风在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在那里,慕铃风在那里。”有人瞧见那抹身形当即惊叫起来。

慕铃风捂着胸口,忍受着疼痛趁着刚才那一点空隙极力逃命,身后是浩浩荡荡地追击之声,就算不回头瞧也能知道他们此刻的愤然与杀意。

慕铃风什么都不敢想,只是不断地跑,不断地逃,因此连那道急速向她背后射来的锐风都没能察觉。

“哧!”

撕碎的声音骤然刺破慕铃风的骨肉,鲜血源源不断地自肩胛骨处留出,慕铃风的身形受不住那道凛冽的利风猛地向斜坡下摔去。

紧接着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撞上粗糙的树干,碎枝直接刺破慕铃风身上的伤口,剧痛难忍得直叫慕铃风闷喝出声。

慕铃风不经意地抬起了头,却忽然顿住了,似乎所有的疼痛都忘记了一般,看到了不远处正手持箭弩指向她,坐在轮椅上眼中尽是血丝的少年。

司空凌的神色,是被背叛的痛苦,是被欺骗的痛恨,是愤怒与不甘,是仇恨与……无法置信。

痛惜的感觉。

这一箭,他是咬着牙射出的。

慕铃风看到,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上,尽是被他自己咬出的鲜血淋漓。

司空凌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瞪视着慕铃风,再次把箭弩瞄准慕铃风,那箭弩上已然填定了一支泛着银光的短箭。

慕铃风忽地想起,对了,这还是她送给他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早些的话并非玩笑 就连箭术都是自己亲自教导的。

他想必恨透了自己吧。

慕铃风暗道,终究还是这样了,也许很多事,真的是越想逃避越无路可走。

也许玉傀儡说地没错,现在的江湖本就不应该还有她慕铃风的存在,而纵使没有了她,正道人士也未必识破不了邪道的那些人的诡计。

身上发痛的地方实在太多,似乎经脉也有溃散的感觉,慕铃风疼得忍不住闭住了眼,呼吸在这时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也罢。

慕铃风叹了口气,心想接下来的那支箭,大概……不会再射歪了吧……

正想着,却忽然听到山坡上传来一阵哀嚎,惊得慕铃风嚯地睁开了眼。

只见密密麻麻的千丝鸟忽然出现,同时向着追击慕铃风而来的那些人攻击着。

“小玉。”慕铃风皱眉低声道,

刚才说完,就见一个黑色人影进入视线里。

玉傀儡面若冷霜,脸色肃然,她转头看了慕铃风一眼,大概是看到了慕铃风那满身的伤,本就凛冽的眉眼顿时越发难看,慕铃风只听到她喝了一声,道:“还不快走。”

慕铃风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整个人却摇摇欲坠像是随时可能再次倒下不起。

太痛了。

全身上下,那寻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就是慕铃风都险些难以忍受,若非她一向性子坚韧,恐怕早就已经不醒人事了。

慕铃风想开口叫玉傀儡,转念又想到,这人必然不会听她的话。

看她一人独战,虽然有万千傀儡丝鸟,但纵使如此,面对这众多的侠士终究还是打得十分吃力。

就在慕铃风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从不知何处冒出了一声:“圣主神令,誓死保护慕教主,弟兄们,都给我上。”

随着声音,只见尽数黑袍人纷纷出现参入交战,一时兵器相击的激烈声还有打斗怒吼的叫骂声响彻鸣宗坛。

慕铃风听到有人喊道:“是无天日的妖众,果然这妖女跟这邪教有关系!”

似乎是无天日的人反击道:“你们这些正道歪人,竟敢如此辱骂慕教主,简直活腻了!”

“……”

慕铃风听得一脸纳闷,更是不知道这群黑衣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慕安故意这样设计,如何都要把邪教的一切都栽赃在她头上就是了。

慕铃风退了两步,扶着树干喘了口气,回头想再看一眼,却发现司空凌的身影已然被混乱掩埋,此时不知在何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趁机逃跑。

寒风吹入眼鼻,阴冷得叫人不好受,身体上的剧痛只增不减,慕铃风真地觉得她的经脉正在一根根紧绷,似是随时都要断掉一样。

只是这会她却无心去想这些,只知道不断的跑,纵使满眼迷茫,不知道该往那里逃命,她还是不断地跑一步都不敢停止。

说起来真是好笑,想她堂堂一教之主,如今,却也沦落到了逃命的地步。

如此狼狈,如此无用。

身后的厮杀叫嚷还能隐隐听到,慕铃风脑中此刻却豁然想起一个面孔来。

怒意与愤恨,交织在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

就如同,九年前在她身边,瞪大着眼满是伤痛的那双眼,叫人惊心颤胆。

慕铃风心下一沉,猛然回神,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她只好想玉傀儡,想她应该能找到机会脱身逃跑,虽然不知那群无天日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大概是把她们两个也当做是一边的了。

慕铃风是极不想玉傀儡因为自己被江湖众人重新定义,只是看现在,怕是不想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怕是不久后,江湖上便会传遍“西山玉祖玉傀儡与邪教勾结,再不归五大门派之一”的消息了。

想着想着,不由失笑出声,嘴里正想嘀咕句什么,却忽然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慕铃风蓦地顿住,堪堪侧脸想回头便见一道剑光刺入眼睛。

她本就是跑着向前的,此时突然停下,又被那道剑影所逼,只好赶紧闪身避开,却脚下不稳,整个人被逼着摔倒在一棵大树边。

慕铃风吃痛一声急忙撑起身体,脖子却忽然一凉,正是利剑架在上面的触感。

剑光冰冷,在黑夜下透着一股微蓝,冷冽无情,一道身影挡住微弱的月光,站在慕铃风背后。

慕铃风的身体一僵,半响都动不了,直到夜风拂过他二人的衣裙,扬起两抹散落的碎发,慕铃风才缓缓回过头看着紫阳君。

紫阳君的眸底深沉默然,叫人看不出半点情感来,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冽,看得慕铃风心中一刺。

“……紫阳君。”慕铃风低声道,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这笑却极尽凄凉。

“我……”

“你……是慕铃风?”

想说的话没说出,紫阳君冷漠的声音却先道。

慕铃风瞳孔一怔,她知道紫阳君的意思。

“紫阳君……不是都看到了吗?”慕铃风勉强淡然笑道,她的容貌紫阳君是见过的,虽然九年过去,多少改变了不少,但终究是同一张脸。

一阵沉默后,慕铃风才再次听到紫阳君开口。

“我说过,若你是魔教妖女慕铃风,我会亲手诛杀你。”

紫阳君看着慕铃风,他从始至终都一直看着她,目光淡然却尤如逼视一般。

虽然早有所料紫阳君的来意,慕铃风的身体还是一颤,她看着紫阳君这样的眼神,只觉得无比地心虚还有点莫名的刺痛,忍不住避来紫阳君的眼睛低头,自嘲道:“是啊,我……记得的。”

紫阳君的眉眼微不可查地轻皱,他手中的出尘握紧,不受控制地在慕铃风的脖子划出一道浅淡的鲜血。

刺目的血红入眼,有什么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我早些说的那些话。”清冷的声音忽然说道,“并非玩笑。”

慕铃风怔住,惊愣地抬眼看向紫阳君。

紫阳君神色未变,只是眼中似乎多了抹难以抉择。

他早些说的那些话?

‘我只是记起在来鸣宗坛的路上,你说叫我留处位置于你,还提前拿了定情信物交付于我,彼时我未回复,而今我只是想给个机会于你,难道你不要了?’

慕铃风想起在房间里的低声细语,柔情笑意,心中不知该何滋味。

她动了动嘴唇,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也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追杀慕铃风的嚷骂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十年一梦转瞬间 “快追!那妖女一定还没跑远,如此大好机会我等定不能叫她逃走!”

吵杂的声音传来,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看来,他们也追上来了。”慕铃风望着前头的动静自嘲道,

已然死路一条,此时这般境地,慕铃风却突然轻轻一笑,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神态反而尤其释怀,抬头对紫阳君说:“紫阳君,与其让那些人杀了我,我不如把命还给你,能由你亲自动手,也好。”

顿了顿,慕铃风低下头似是在对自己说一样,又低喃一句:“况且,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

这一声不大,紫阳君却也是听得清楚的,他不由得神色复杂起来,皱着眉动了动手里的剑,看慕铃风笑着闭上了眼,那笑意却骤然叫他心中一刺,一时动作一僵,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紧迫,身后追来的人听着已经近在咫尺,不久就会发现他们两人,紫阳君当下手起剑扬,于半空中挥出一道银亮的弧度,一闪而过。

慕铃风闭紧了眼,表面上无比平静,心中却是跳得一阵慌乱,等待着迎来生命的尽头是怎样的感觉,却忽然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悬在半空被人提起,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已然掠过冷冽的夜风。

整个人趴到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肩背上,慕铃风一惊,豁然睁开了眼,看清眼前发生的事情后顿时更是惊愣不已。

剑已收入鞘中,自己……没有一命呜呼。

身前背着她的紫阳君脸色紧绷,只顾着背着慕铃风跃步急飞。

“抱紧我。”紫阳君忽然开口,冷硬的声线里却带着些许暖意。

“……紫阳君。”慕铃风沙哑着声音开口,一时只觉鼻子一酸,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

“我……可是魔教妖女。”

慕铃风珍惜地趴到紫阳君的背上,手臂紧紧地环住身前这人,就像是怕一个不小心,这人会把她给丢了一样,死死不放。

感觉到慕铃风的颤抖,紫阳君眸色一动,却没有回答慕铃风的话。

“正道的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紫阳君你这样,就不怕……他们说你同我勾结吗?”

闷闷的声音又道,慕铃风说完却是偷偷发出一声轻笑。

罢了,有这样就足够了,有紫阳君如此对待,自己真是死而无憾了。

紫阳君没有回答慕铃风的问题,只是道:“你伤势严重,就不要再勉强说话了。”

“可是……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慕铃风摇摇头,她的声音的确越来越虚弱,已经流了太多血,此刻的她真的很累,艳丽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与那几抹殷红相衬更是显得苍白无比。

紫阳君听着她的声音,眉眼间皱得越发紧张起来,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紫阳君,如果他们追来,你就……把我交给他们吧,或者……杀了我也……”

“你想死?”

冷硬的语气直接打断慕铃风的话。

慕铃风苦笑一声,微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

可是,她不想死,也不一定就能不死的呀。

这是第二次了吧,这种疲累到想让人永远一睡不醒的感觉,慕铃风无比熟悉。

上一次是在九年前,她废了一身武功后,坠入寒塘的时候。只是那一次,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未曾料到终究再一次睁开了眼。

还会那样幸运吗?

天边一抹微亮悄然升起,黎明将至,慕铃风却感受不到一丝新生的气息。

紫阳君似乎察觉到了慕铃风的状态,他只好暂时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准备暂且带着慕铃风藏个一时半会。

山洞里黑暗一片,却幸在不会潮湿。

紫阳君先是把慕铃风轻轻放到地上,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打亮。

一股暖意骤然传来,黑洞里顿时微光亮起,照在慕铃风身上还有紫阳君的脸上。

慕铃风一身白色的衣衫已经变为暗沉的颜色,紫阳君闻着那血腥的味道神色肃然。

他伸手查看了一下慕铃风的肩膀,司空凌的那支短箭的一端还紧咬不放的插在慕铃风的血肉里。

“你先忍着。”紫阳君扶起慕铃风道,

他把慕铃风正面靠着自己,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疼了就咬着。”

慕铃风呆愣地看了看眼前染上她鲜血的白衣,闭紧双眼闷在紫阳君的肩膀上,低沉道:“没事,你拔吧。”

手猛然发力,没入骨肉里的短箭被快速拔出,紧接着鲜血源源不断地留了出来。

纵使已经极尽小心,血肉被牵扯的窒息痛感还是叫慕铃风闷哼出声。

她紧咬着嘴唇,即使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却终究不舍得咬上紫阳君的肩膀。

把箭拔出后,紫阳君紧接着又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瓶,解开慕铃风的衣服为她上药。

肌肤赤裸同微凉的空气接触,两人却都没有多余的心去感到尴尬与害羞。

慕铃风只觉伤口处传来药粉敷上去后清凉的感觉,痛感好像在慢慢缓和,她逐渐有些昏昏欲睡,却仍是张着双眼,贪心地仔细看着为她上药的紫阳君。

紫阳君的神色肃然,看着慕铃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底深处逐渐阴沉难看,动作却极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慕铃风一般。

疲惫终究让慕铃风支撑不住地睡了过去,她的手却紧抓住紫阳君的衣摆一处,死死地不愿放手,仍是生怕这人会丢下她就走了。

慕铃风这一睡,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梦里有她小时候和慕安的画面,还有在浮云岛逍遥自在的时光,可是转瞬间,慕安笑吟吟的脸突然变为妖魔鬼怪,无比阴鸷地拿着一条恶心的红色虫子走向她。

还是孩童的慕铃风躺在床上静睡,一动不动的模样,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就这样任由慕安驱使那恶心的虫子生生从她的头顶往脑颅里钻进去。

慕铃风惊骇地想上前阻止,画面这时却又一闪而过,另一片绿水青山的风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次是少女模样的慕铃风,手上赤红色的剑正抵在一个男子眼前,男子身后挡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他们像是在说话,那男子跟貌美女子的神态都是一副傲骨铮铮,誓死不从不肯低头的样子。

少女慕铃风却忽然看到那女子怀中什么东西,突然低下身体伸手过去。

一颗金莹透明的珠子被她两手捏着,慕铃风极是好奇,闻着甜腻的香味不断地研究,连抵着的剑都收了回来,随便夹在了腋下。

那两人一阵面面相觑,被她这举动搞得满脸古怪,直到那女子说了什么,慕铃风一动,接着动手打开油纸,把那颗漂亮的珠子丢入口中,露出一脸新奇的可爱相来。

慕铃风看着这一幕,顿时只感到无比的熟悉与留恋。

她还记得,这正是她第一次跟陆知秋还有瑶梦城夫妇相遇的情景。

那时候慕安叫他去杀陆知秋,几个回合下来,那名震江湖的陆大侠却也还是败在了她的手下。

原本应该是毫无疑问的战局,陆知秋却不但不会死,还莫名其妙地用了一颗糖,就把天魔教第一大祸害慕铃风给收买了。

而这颗糖,正是当时他们夫妇二人,准备带给他们许久未见的儿子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梦醒几时有风铃 有那么一座不知名的山,山间有那么一片不知名的竹林。

某一天却来了两个陌生男女,自称神仙眷侣,于是不知名的山从此就有了名“遥”,不知名的竹林有了名“秋”。

‘遥山秋竹林’。

慕铃风掂量着挂在篱笆外的牌匾,想起了一年前初来的时候,陆知秋跟她的一番自豪的介绍他们隐居的这地方叫的名字,事到如今才是明白了,那都不过是他的吹嘘罢了。

占山为己也就罢了,还如此厚颜的给弄了个藏字山头名。

慕铃风砸舌一声,看向身旁已然喋喋不休完毕的人,道:“一年期满,我该回去了。”

陆知秋想是意料之中,张嘴想说什么,慕铃风同样意料之中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于是先一步截住他的话。

“这一年来,铃风很感激陆大侠你跟瑶神医,只是天魔教毕竟是我慕家的心血,何况纵使从前天魔教在中原为祸不少,但你们正道也没少残杀我教教众,其中恩怨牵牵扯扯根本无从说清。天魔教不会断在本教主手中,所以本教主自然也不会归顺中原。”

陆知秋看着眼前这位天魔教教主慕铃风,此时的她比起一年前那个懵懂少女来,已然沉稳而内敛了许多,纵然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却已然将江湖事俗看得十分透彻。

慕铃风的的确确是个天众奇才。

陆知秋不禁感叹到,此人若非从前是被人种下摄魂蛊失了灵智才与中原武林为敌,那么恐怕现在的江湖众人真的是无人能与她对抗,更不是他区区一年教导就能收买人心的。

“不过,本教主可以答应你,天魔教从今往后不会再侵犯中原,只要你们中原同样也不再进犯我浮云岛。”

陆知秋愣住,就见慕铃风轻笑,半点不在意地道:“我们浮云岛的景色其实一点也不比你们中原差的。”

陆知秋原本还因为慕铃风这宽宏地退步惊愣,再听她这句调侃顿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般站在山边谈笑风生,直到竹屋里传来女子叫吃饭的喊声,还有屋前那一片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慕铃风陆知秋对视一眼,转身一起朝篱笆里走。

有雾气渐渐迷蒙了他们的背影,接着是竹林还有竹屋,慕铃风一下焦急古怪,不由得想追上前去几步,却赫然发现周身全是灰朦朦的雾气。

“哧”地一声刺耳的动静,就似利剑刺入心脏的时候,剑身穿过血肉的声音。

慕铃风心中感到一阵不安,她向着声音的方向急忙跑去,不管眼前依然尽是迷雾。

血腥味逐渐在雾气里蔓延,慕铃风惊得一僵,停住了脚步,脑海中像是要想起什么过往一般,叫慕铃风一阵痛苦。

周身的雾气却在此时散开了,刚才那间竹屋重新出现,那院中正发生的事却渗着古怪。

如果她知道禁止天魔教去中原的代价是这样,她当初恐怕不会那么随意就下命令。

那个少女熟悉的脸,还有那柄熟悉的剑,穿透了陆知秋的胸膛,股股鲜红从他的胸口还有嘴角止不住流出来。

陆知秋的脸上竟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慕铃风”忽然变成了慕安,他似乎感到很痛快,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同对面的人道:“就凭你也想阻止天魔教一统江湖!”

再然后陆知秋倒地之时,真正的慕铃风赶到了,却错过了。

慕铃风一怒之下要杀慕安,清月跟槊风却以死求情。

一切的一切,慕安都安排得极其妥当,她知道慕铃风绝不会对他痛下杀手,而陆知秋夫妇已死,纵使慕铃风怪他,也总还是天魔教的教主。

慕铃风带着陆知秋和瑶梦城两个人拼命地跑,嘴里几近麻木地念叨着:“不会死的,都不会死的,我这就带你们去云仙谷,对,那里有神医,他们一定会救活你们……”

她失了神一样,只顾着跑,雨哗哗地下,打湿了他们,她也不肯放弃地跑。

直到雨路地滑,他们一起摔到了泥泞的山道上,慕铃风脸上已经湿透得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

慕铃风看见陆知秋频死之即,还紧紧拉住瑶梦城的尸体,他回头看了眼慕铃风,似乎想对她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那双眼睛的神色复杂不清,看得慕铃风触目惊心。

道上的泥土瞬间被染上血红,长虹剑还在陆知秋的胸口上,慕铃风却不敢去把它拔出来。

她从未如此恐惧过,染着陆知秋鲜血的双手不断地颤抖。

山道前方的脚步声却也在此时到达,紫阳君为首,不敢相信地与蹲在陆知秋夫妇尸体边的慕铃风对视,目睹眼前的这一幕。

“慕铃风……”

“慕铃风……”

耳边的叫唤把慕铃风瞬间惊醒,慕铃风睁开眼,眼前山洞寂静幽黑,只有一支小小的火折子还亮着微弱的光,照在紫阳君的脸上,莫名有股暖意。

“你哭了。”

紫阳君担忧地声音却突然道,慕铃风一愣,随后抬手摸上脸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湿一片。

“我……哭了。”慕铃风有点失神地喃喃道,

“你梦到什么了?”紫阳君皱眉道,从慕铃风痛昏过去没多久,她的神态就很痛苦,还不断地自睡梦中不住地流泪。

慕铃风怔了怔,才明白自己做了场梦。

紫阳君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忽然道:“你方才一直在喊陆知秋。”

慕铃风瞪大了眼愣住,抬头看着紫阳君。

就听紫阳君神色复杂,他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我爹娘,真的是你所杀?”

慕铃风不知该如何回答,是与不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差别吗?

慕铃风再次垂下头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会。

“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哭了。”紫阳君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大概是回忆起了什么他的语气中莫名的带着些迷茫与不解。

慕铃风身体颤了一下,那个时候?紫阳君是指陆知秋夫妇死的时候。

“铃风,我并不想错杀仇人,你可知?”

紫阳君的眼神认真而深沉,慕铃风却因为这两句话顿时分崩离析,再也止不住心中的禁锢。

她抬起头看向紫阳君,泪水早已不知不觉地顾自流了出。

“若我说不是,紫阳君你信我吗?”慕铃风泪眼婆娑,声音带着些颤抖。

紫阳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慕铃风。

“……不是。”慕铃风终是哑着声音痛苦道:“我不要……不要他们死的,可是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慕铃风用力攥紧自己的手,指甲刺入掌心泛起痛感,她也已经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这般痛哭过,此时的慕铃风,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有机会将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与你相遇何其有幸 黎明早就覆盖了黑夜,破晓的阳光已然散向大地,众人从黑夜再到清晨,仍是半点不觉疲倦地在鸣宗坛的各处仔细搜寻着。

后山作为要点查巡的地方,此时聚集的侠士最多。

不知何时半山道处架起了一个不大的布篷来,一些人正聚在里头商议大事。

“魔教妖女罪大恶极!”

“没错,当年我家阿黄什么也没干也是丧命于她手。”

“哦,看来这位兄台也是个惨遭妖女祸害的,兄台尽管把妖女的恶行说出来,今日众多武林兄弟在此,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一个清朗的青年声音鼓励道,

听到有人告状,众人顿时来了精神,魔教妖女重出江湖,此时此刻最是需要多宣扬宣扬她的罪大恶行。

那人想起旧事满脸惆怅与愤然,接着道:“当日阿黄不过像往常一般在外溜达,路经一处屋子,屋内杂响噼里啪啦,怕是妖女又在杀人了,阿黄赶忙想要离去,不料却突然从屋中飞出一支桌脚。”

说到此,那人停顿了一下擦擦眼泪又道:“把阿黄给砸死了……呜……阿黄当时已有了身孕,一尸两命阿各位!”

当真凄惨!

众人忍不住唏嘘一声,听完后直接更是火气冲天,诛杀慕铃风的决心更是坚定了许多。

赵轻云听罢十分满意,抬脚走到那位公子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悲痛地安慰到:“我们为你的遭遇感到同情,今日必当杀了慕铃风,为令夫人报仇!”

他说完话,原还想等那人道声感激不尽三生有幸,结果不料那人听罢抬头有些古怪地看向赵轻云,说道:“夫人?在下何时说到我夫人了?”

赵轻云听后心中比他还古怪,心道:“难道是妹子?”面上却仍是一脸大义凛然,了然道:“哦,那不知侠士说的是你何人?”

那人貌似扯了下嘴角,道:“阿黄是条狗,并非在下的夫人,在下还是个黄金单身汉呢好吗!”

然后表情瞬间回归又接着哭道:“阿黄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情同兄弟阿,却就那样死丧贼人之手,魔教妖女当真罪大恶极阿呜~”

“……”

所有人当即一愣,赵轻云更是觉得尴尬,内心吼到:狗!你丫的,还怀孕!那还能叫兄弟吗!那是母的好吗!简直浪费表情与时间!

……可戏还得接着演,赵轻云作为赵春风的接班人副手,面对如此场面也很快地就重新端正了一下表情与态度,正色地大声吼道:“简直没有人性了,连狗都不放过!慕铃风当真天理难容!”

如今赵春风已经是武林盟主,众人自是以他的大徒弟赵轻云马首是瞻,一阵面面相觑后心道就凑合着吧,遂都附和道:“天理难容,慕铃风该死!”

声音之大,慕铃风在昏睡中都听到了,仿佛地动山摇,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此刻包围在外头的那些人想杀她的澎湃心情。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紫阳君神色凝重,必然是外头的情况不容乐观。

慕铃风撑起身体靠着洞避,紫阳君不说她也知道已经无路可逃。

只是她不能连累了紫阳君。

“紫阳君,你走吧。”慕铃风淡声道,“天道观乃正道名门,紫阳君声名端正,而我……”

慕铃风不知该如何说好,“你实在不该因为我而让那些人诋毁你的身份。”

紫阳君顿住,他认真地盯着慕铃风看,没有否认也没有同意。

许久后慕铃风才听他轻声道了句:“我会护你周全。”

慕铃风蓦地心中一紧,紫阳君的语气平淡却坚定,慕铃风知道拒绝无用,只好淡笑一声。

“能与你相遇已然何其有幸。”慕铃风沉声道,我却连累你至此。

……

他们从山洞出来时,天还灰蒙蒙的至少还没彻底亮透。

慕铃风被紫阳君背在身后,身上的痛楚已经麻木,连带着行动也一起变得麻木了,慕铃风当真有种身已死的感觉,眼睛却尽量睁得大大地。

大概是即将面临死亡,慕铃风一点也不想放过看紫阳君的最后机会,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着面前容貌绝世出尘的男子,默默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笑意深处却又忍不住一阵凄凉。

慕铃风忽地想起他同紫阳君初次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一次伪装成个孩童欺骗他,一次则是仗着自己天下无敌的武功,直接给人难堪。

想着想着慕铃风一阵悔意,心道:这么好的人,当年自己怎么就舍得戏耍他呢。

终究是引起了早就为守在各处的人,慕铃风的心神被一阵叫嚷着吵了回来。

“紫阳君!是紫阳君!”有人高喊。

赵春风已然跃身追上,喝道:“紫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背叛大家!”

紫阳君充耳不闻地继续带着慕铃风逃跑。

赵春风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当即转头质问元宸道君:“他这是何意?这可是你们天道观鼎鼎有名的大弟子!”

元宸道君轻皱眉头,只是道:“紫阳做事自有分寸,贫道信自己的徒弟。”

喧哗一时激奋起来,有人不信紫阳君的背叛,有人则不在意这些,只顾着追击那两道白影,誓要为江湖除害。

“发射。”一声命令忽然发出,顿时百箭齐发朝着紫阳君跟慕铃风。

紫阳君神色一凛,纵身飞跃一一闪避,等到避过所有长箭时,骤然落地,身前却已经全是持躬而立的围人。

鸣宗坛的弟子们个个身形戒备,持躬对着慕铃风。

紫阳君微微皱眉,赵春风已经追了上来。

“紫阳,乖乖把这妖女交出,你便还是我正道中人。”

“我若不呢?”紫阳君冷声道。

不知何时,天门派的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云昭几人也团团围住,甚至叶文轩同沈怡等人也都被鸣宗坛的人挡在半山处。

在场的全是天门派跟鸣宗坛的弟子,还有那些誓为江湖除害的正义侠士。

赵春风听到紫阳君的答话嗤笑一声,道:“那便别怪老夫不客气了,如今你们只能往山顶上逃,那里断壁残涯,你以为你们能逃得出去!”

他话说完,一声令下,几百号人一时群攻而上,纵使紫阳君并不想带着慕铃风往山顶逃,也禁不住这些人的围逼。

赵春风早就设计如此,他就是要慕铃风逃无可逃。

而紫阳君背着慕铃风本身就失利,现在却还得面对众人的围攻。

刀刃交锋的凛冽之声接耳不停,这可是难得能争功的好机会。

人多的一方见慕铃风他们势单力薄更是激奋得不行,什么样的人都敢上前挥上几剑。

却在这时,傀儡丝线骤然指挥万千丝鸟加入战局,慕铃风一愣,寻着方向想找人,还没看到玉傀儡就先看到叶文轩银剑一挥,挡住袭向她背后的攻击。

“紫阳,你们先走。”叶文轩喊道,

紫阳君挡住眼前一剑,转身看到叶文轩眼中惊讶。

赵春风这时却喝:“想跑,门都没有!”

说罢,亲自倾身而上,剑光直击紫阳君。

紫阳君微微皱了皱眉,纵身跃开。

“紫阳君,你放我下来。”慕铃风突然说道,

紫阳君有点犹豫,可是赵春风气势如虹直逼而来,再带着慕铃风跟他对打可能会伤到慕铃风,只是留慕铃风一人又不妥。

“把她给我。”

女子的声音却突然喝道,紫阳君只觉背后一轻,玉傀儡已经把慕铃风接过手以身护着慕铃风。

紫阳君原本感觉到慕铃风的离身一阵紧张,转头刚想回击就见抢走慕铃风的人原来是玉傀儡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放心迎上赵春风。

“铃风,你怎么样?”玉傀儡惊慌地看着突然瘫倒撑坐于地的慕铃风沉声开口,

慕铃风只觉得痛,原本麻木的身体此时此刻却又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气血似乎在逆行倒流一样,经脉几尽崩断。

不,是已经在一根根断裂了!

好痛……

慕铃风唇色尽失,眼睛却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有点狰狞般可怕。

一道锐风却在这时挥来,玉傀儡惊愕抬头,剑气已经在她的脸颊上滑出一道血痕。

是司空凌。

他一箭挥完,身后持着箭弩的弟子紧接着又三箭齐发射向慕铃风跟玉傀儡。

玉傀儡顿时手中傀儡线操动,以线为武器截下那几支短箭。

司空凌当即同她交斗在一起,不死不休。

慕铃风却还疼得全身都在颤抖,她嘴里喃喃念着什么,手上摸到身旁的千金伞才勉强撑起身体,摇摇欲坠地刚刚站稳,一道利风又向她袭来。

“慕铃风!”

她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喊,紫阳君赶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已经腾空下坠,身下是万丈深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销声匿迹的妖女 人们从边疆故土开始逃离。

年迈的老人家实在太多了,部队因此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上百号人风尘仆仆,脸上尽是疲惫与离别的悲痛,有不少人赶路赶得实在累极,孩童的哭泣声也渐渐不再隐忍小声,母亲们正焦急不安地安慰着。

“休息一下吧。”有人出声道,他停下脚步抹了抹脸上不知是累的还是害怕而流出的汗水。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眼露出浅浅的欢喜,但又忍不住一阵踌躇。

“我们离边疆已经有一段距离,南疆的士兵应该不会屠杀到这里。”他又解释一声。

“可是,这里……可也是不太安分的地方啊。”队伍中有人提醒道,

众人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惊觉此时他们在的这片树林叫什么之后,表情顿时一一显得十分古怪,害怕跟担忧在不少人脸上露出。

“那东西一向只在有杀戮的时候才会出现,我们安静地歇上一小会儿再立时离开,想来不会惊扰它。”提议休息的男子道,

他坚持要休息,无论是那二十几个老人家,还是队伍一半的女人和小孩他们都太需要休息了。

足足赶了五天的路,几乎不眠不休,离这片林子却至少还有一半没有走完,所以再继续这样子走下去,是会出事的。

还有人表示不安,但是他们同样也很累了,再看看旁边一同逃命的同伴已然个个唇色干裂毫无血色,终究是点头同意暂歇。

男子拿出干粮跟水壶,先一一分给了那些更加疲惫的人,最后才给自己掰了半块饼,靠到树干边一边休息一边吃。

天气如今已经很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也一直从爽秋打到了寒冬却仍是没有终结的打算。

背井离乡的凄苦是此刻所有人都未曾料到会真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

而这场叫人猝不及防的大战也不过是在三个月前才发生的。

三个月前南疆大军突然大肆进犯大天朝边疆,搞得民不聊生战火四起,彼时坐镇江淮的南靖候同时举旗造反,伙同南疆人里应外合,甚至是江湖邪教都与之勾结,三方同起敌对朝廷。

当今皇上震怒,立时命定远将军带领三万精兵对敌边疆平定乱党。

却不知南疆候同那奸邪慕安用了什么阴邪手段,朝廷的三万精兵才到边疆便忽然怪病肆起不战自败,北漠邪教无天日此时却又插入一脚前后夹击,战局竟是一时间吃紧起来。

边疆镇上的老百姓被南疆的士兵烧杀抢掠,短短三个月尤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存活下来的人只好逃离故土以求避难。

只是逃命的日子如何轻易,只要还没逃离边疆一带,南疆的士兵就时刻有可能追上来屠杀他们。

人们只能忍受这种随时就会丢了性命的恐惧直到逃出生天。

有人说这场战局的起因,是三个月前坠下山涯后就再次销声匿迹不知死活的魔教妖女慕铃风的报复。

也有人说慕铃风早就死了,只是她的教众还活着,参入这场两国大战也只是想为他们的教主报仇雪恨。

但事情终究如何,同天魔教教主有无关系谁也不知道,因为谁也没再见过慕铃风,她就尤如从未存在过一样。

刺骨的冷风莫名地袭向正在休息的人们,阴冷得叫人心颤。

男子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四周一片安静,大家也都在闭目眼神,只是每个人都瑟缩着身体像是有点抵挡不住这突然刮起来的寒风。

一股不安由心头冒起来,男子皱了皱眉,当即叫道:“我们该离开了。”

“快,大家收拾一下马上上路,要赶在天黑前出这林子。”

有人还迷蒙地松了松眼,男子则已经神态紧张得有些过分了,一边帮忙其他人收拾包袱一边叫醒已然睡了过去还没醒的人。

“就不能再歇会儿吗?我家娃儿好像在发高烧。”有个夫人神色憔悴地问,

“是啊,怎么突然急着赶路?”也有老人不解。

男子两只眼睛都透着一股凝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感到十分不安,尤其是那阵刺骨寒心的风。

他还想着该如何向大家解释,却忽然发现地面上似乎正在震动,从细微地再慢慢到激烈的。

男子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惊恐,其余人看他如此顿时面露奇怪,才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什么,却也已经察觉到了地表上的异态,还有那由远而近正在快速向他们奔来的动静。

“南南……是南疆士兵!南疆的士兵追来了,快跑快跑啊!”有人惊骇地喊了出来。

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尘土飞扬,所有人顿时被这声惊叫吓得惊恐万分,早已是顾了上疲倦只想赶紧逃命。

如果被那些南疆士兵追上,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众人的脑中残留的只余这件事实的给人的恐惧。

只是战士们是有坐骑的,高大威猛的战马,如何是平常人两条腿能跑得过的,身后的南疆士兵的肆叫声还有马匹兴奋的粗糙近在咫尺,就好像只在耳跟后徘徊着一般。

那些南疆士兵凶恶兴奋地叫嚷着他们的方言,听到逃命的人耳中顿时瞪大瞳孔,满是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

“叮铃……”

一道无比清脆的声响却在此时突然自密林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吵杂的奔腾声中却传入了每个活物的耳中,一时显得无比诡异。

有个南疆士兵惊恐地喊了一声什么,身后追逐的南疆士兵骤然全都停了下来,如同百姓们面对他们一样。此时的他们却也好像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就连座下的战马都似乎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带领的南疆士兵又喊了一声,他满脸恐惧,好像是下令撤退,所有南疆士兵顿时全都调转马头,也不管前边的那些人如何,架了马便准备离开。

雾气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如潮涌般弥漫开来,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这下不仅是南疆的士兵,逃命的那些人也都是惊吓地不知如何是好,有小孩子害怕的哭泣声,就连那数十匹猛烈的战马此时此刻被迷雾包围,更是越发不安地不断地喘着粗气在原地踱步。

雾越来越厚,直到看不清所有身形,铃铛的声音却也在这时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响了起来。

“幽……幽鬼,青莲幽鬼。”有人颤抖的声音发出。

刚才说完,便听一阵女子的嘻笑声忽然传来,随即是一声空灵的声音在迷雾林间蔓延开来。

“擅闯我地者,留下断财命。”

女子的声音轻笑深沉,她又道:“去吧。”

话音刚落,迷蒙的半空中似乎有什么凛冽的东西飞速掠过。

那群南疆士兵想是想起了什么,嘴中惊叫着他们的语言,所有人都是惊怕过度地再也顾不上别的只顾四处逃串。

那雾气却像是迷障一般,无论人们怎么跑都只是在原地乱转,而跑的人却似乎半点没有发觉一般。

恐惧的吵杂声惊悚而诡异,伴随着哀嚎痛叫随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直到所有的马蹄嘶叫声都消沉,迷雾中一时变得有些安静,只剩下另一边惊吓得瑟瑟发抖地那群逃命的百姓。

“此地不宜久留,想活命的就跟着这只虫子出去吧。”

冷淡中带着股慵懒的声音从深处传了出来,随后一只透着金色光芒的飞虫幽幽地从迷林深处飞了出来停在了半空,就像是在等他们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边的雾气似乎薄了些许,勉强还能看到同伴们模糊的面容。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心中的恐惧叫他们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走……跟着它走。”男子惊颤地出声,勉强撑起精神提醒众人。

金色的虫子轻飘飘地向前飞去,带着这上百号人逐渐离开这片莫名其妙出现的雾气。

青绿色的裙摆这才慢悠悠地出现在迷蒙的雾气中,微微抬手挥了挥,雾竟奇迹地渐渐消散,露出地上血腥诡异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青莲幽鬼现江湖 军队因为改道这山间野路难免就行进得更慢了。

队伍前头那面耀眼的金色战旗随风飞扬甚是威武,明明已经踏入的是一处险象环生的是非之地,领队的华衣公子却没有打算下令大军低调,反而半点没有警惕的模样,那本就雍容华贵的气质添地是一派胸有成竹的自信与霸道。

随后在男子身旁的大将军满脸愁容担忧,却是张了半天的嘴终究没有说出肚子里的话。

“可是要到了?”华衣公子道,

“是……”大将军怔了一下,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答道:“启禀太子殿下,依那些难民所言,他们遇上南疆士兵还有那……”他顿了顿,神态中多了抹疑惑:“还有那……幽鬼的地方应该就在前头不远了。”

沐铖璟眼神眯了眯,满脸都是充满好奇的心思。

不久前大天朝军队同南疆士兵还有南靖候的几次对战皆是惨败,使得边疆战局一时十分紧迫。

沐铖璟身为当朝太子,身份高贵,原本就是最该留在京城安定朝廷政务的人,他却非要搞特殊,自请主帅之位亲自到边疆迎战叛党。

一个月沐铖璟的大军就已经从京师出发来边疆,原定计划是于明日午时到达战营与前军会和,只是就在刚才沐铖璟的大队遇上了一小队数量不少的边疆逃命的难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他们一行在这幽谷山碰上南疆士兵险些丧命,危在旦夕之时青莲幽鬼突然出现的经过,沐铖璟一时起了疑惑的性质,于是便下令改道走这野山之路,特意想去瞧瞧这青莲幽鬼是何东西。

“这青莲幽鬼,不知大将军你如何看?”沐铖璟摸了摸下巴,望着前方忽然道,

大将军倾鹤一怔,随即眼中也露出古怪的神色,半是沉思半是怀疑地道:“神鬼之说子虚乌有,依末将看,不过是有人故意在此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罢了。”

沐铖璟听后轻轻一笑,即没否决也没有赞同此意,只是接着莫名其妙地说着:“此山名为幽谷,听闻那青莲幽鬼之名,是因为有人曾看到她身着一身绘着青莲的绿衫,又神出鬼没容貌隐晦,配上此山之名便有了‘青莲幽鬼’这么一个雅致却又诡异的名号传出。”

倾鹤神情讶然,眼前这尊贵的太子殿下向来才华远扬无所不知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连离京师如此之远的边疆这边的谣传竟然也已经被太子得知,更重要的是“青莲幽鬼”是从两个半月前才开始的传说,就连他也是不久前到了边疆的界地后才知道出了青莲幽鬼这件事,其他一概还不清楚。

而太子殿下一直就同大军在一起,可他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就已经连青莲幽鬼的出处都知道。

沐铖璟却丝毫没把一旁大将军的惊讶放在眼里,继续自己的话接着道:“本太子奇怪的是,这青莲幽鬼出现的时机未必古怪了些许。”

倾鹤想了想,道:“殿下的意思是……担心这幽鬼同南靖候有关?”

沐铖璟沉吟了一下才道:“三个月前南靖候同南疆人里应外合,骤然起兵谋反。中原江湖也是在三个月前从天魔教教主重出江湖又突然销声匿迹后,正邪两道大乱,逼得朝廷无法再坐视不管只能出兵平乱。而这青莲幽鬼则是在两个半月前突然出现在这边疆一带最大的迷林中,时间上只差了些许日子,而这至少江湖上从未有此人出现,如此细想一下微妙有点古怪。”

“只是……那青莲幽鬼,好像并不对我天朝百姓出手,依先前的那些难民所说,当时那青莲幽鬼像是在救他们。”倾鹤道,

“是啊。”沐铖璟点了点头,声音更是多了分低沉,“本太子就是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究竟是何意思?”

杀了南疆入侵的士兵,却又救了那些难民,青莲幽鬼突然来到这边疆一带到底是想做什么?

沐铖璟莫名就对这青莲幽鬼多了不少兴趣,同大将军就这么边聊着,脚下却也已经到了目的地。

那还留存满地的断肢残骸便是证明。

战马,士兵,鲜血与骨肉,血肉模糊满地残骸,散发的血腥气叫人闻着恶心。

全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沐铖璟下了马,倾鹤当即惶恐地喊道:“殿下,小心。”

随即也跟着跨下马护在沐铖璟身旁。

沐铖璟扬了扬手表示无事后,已经蹲下身体仔细检查地上死去的南疆士兵。

倾鹤刚到沐铖璟身边,刚想说什么却也立刻被地上古怪的画面吸引住,跟着也蹲下身查看。

“这些士兵,怎么像是被什么活生生给切开的。”

身旁大将军惊愕地开口,便见沐铖璟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画面太过可怕古怪,那些南疆士兵有些四肢不全,有些几乎四分五裂已经毫无人样,像是被什么利器快速切割开来,这杀人的手段如此残忍阴邪,只是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号南疆士兵,那青莲幽鬼又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可以毫无痕迹地杀掉这么多人。

想想此人若是敌人,那她同反贼一伙对战天朝大军,天朝大军该死伤多少?这由不得倾鹤心生惊骇与庆幸。

沐铖璟下令叫士兵将那些南疆士兵一把火烧掉,以免留下叫有人惊吓。

一切打理完后,扬着金色战旗的大军这才又继续上路,朝着不远之地的战场而去。

……

一场清雨下得淅淅沥沥,泥泞了脚下尘土。

山间的雾却像是永远都不会消散的一样,迷迷蒙蒙地还是缥缈于林间。

一身天青色长衫的男子面容姣好,一头黑丝垂至腰间尤如谪仙临世,额前几缕碎发拂过他深邃尤如一潭幽泉的眼眸,他指甲夹着一粒白棋,微微触着眉心像是在深思,半会后才见他动手将白棋下局。

叮铃铃地清脆之声,夹杂着不大的雨声忽然传来。

男子下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才将白棋放入,收回手抬头向亭外看去。

雨幕之中,遥遥走来一个身影,正是他在此等待了许久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久别重逢何故意 雨幕中的人撑着一把天青色云雾纸伞,伞面压得有些低恰巧遮挡住了她的容貌,却也能从她的衣着上看出是个女子。

青绿色的长裙飘逸如仙,裙摆处青莲浮生,随着走动的动作摇摇幻幻,尽添美妙。

女子左边腰间悬挂着一个青铜铃铛正响起清脆的叮当之声,右边腰间则挂着两个两指大的竹筒,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偶尔碰撞在一起也发出几声脆响。

她慢悠悠地在雨中行过,才进亭子男子就开口道:“这一次杀了多少?”

语气漫不经心,手中却也还在继续下着棋。

撑伞的人顿了顿,一声轻笑才透过纸伞传入男子耳中,“我又不需要战功,可没兴趣数人头。”

一边说着她一边收起纸伞,顾自走到桌案边坐下,才又道:“不知碧水宫宫主特来此处,所为何故?”

水无月抬起眼,那双足以摄人心魄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

眼角处两抹红妆娇艳动人,眉间那抹殷红却又给这人添上一股邪魅,那双微眯却带着狡黠的眼睛叫人又爱又恨,便是这样一个容貌足以倾人倾国的女子,让他堂堂碧水宫宫主不远千里,跑来这边疆野林见她。

同初次相遇时一般无二地惊艳,若非要说个不一样的地方,那便是初遇时她的狼狈已然不复存在。

“好歹我也算救你一命,难道还不能来看看自己一时行的善如何了吗?”

“哦?只是为此?”慕铃风半信半疑道,

面前这碧水宫宫主,她可半点不敢轻信。

三个月前慕铃风在鸣宗坛一战时坠涯险些丧命。

却不曾想那涯下竟是一条暗河,慕铃风当时坠入河中不必受粉身碎骨之痛,但依当日她那一身的伤,慕铃风也从没有觉得自己能再次死里逃生,却是没想到昏迷后的自己被河水冲到不知何处。

醒来时以为是到了阴曹地府,没想到却竟是还在天水一方一处十分偏僻的河道边。当时慕铃风已经行动不便苟延残喘,而水无月就是在这时忽然出现,随后才把几近半死的她带去碧水宫疗伤。

后来慕铃风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吃了琉璃仙子草。

当日那一身尤如经脉断裂的疼痛其实是药效真正发作,全身经脉正在重塑的原因,也亏是如此如今的慕铃风才还能行动自如。

水无月将这个原因告诉慕铃风的时候,慕铃风实在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愧疚。

她在碧水宫足足疗伤了二十多日,身体才渐渐好转,只是琉璃仙子草毕竟只有重塑经脉的作用,却没能让慕铃风风内力重聚,所以现在的她虽然身体上已无大碍,武功却还是半点没有的,至于“青莲幽鬼”的杀招,那还得另外来说。

水无月别有深意地一笑,将手中棋子下入局中,却是道:“你可别忘记你我的约定。”

慕铃风轻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随即掩饰地笑道:“怎么,你还怕我毁约?”

水无月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道:“无妨,就算你真毁约,也无法逃离我碧水宫的。”

慕铃风笑容瞬间一僵,水无月却已经又再次自顾自地下他的局。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片刻,直到有人掠过细雨忽然出现在亭外跪下道:“主子,有人闯山。”

说这话时这人却是对着慕铃风。

慕铃风微微抬眼,“清月,说了多少次了,你不必对我行跪,快起来吧。”

被唤作清月的女子当即低下头,道:“清月知错了。”

嘴上说着,身子却仍是半跪在地。

慕铃风不由得叹了口气,暗叹自己从前这右护法实在是太固执了。

要说三个月前的死里逃生叫慕铃风意外,更让她意外地是自己天魔教的那些旧部竟有不少在浮云岛被消灭后,逃到了忘忧林最后又拜入了碧水宫门内。

天魔教右护法清月还有槊风如今便都是碧水宫的门下弟子,只是得知慕铃风还活着后,他们便执意要重新侍奉于慕铃风。

慕铃风本是不愿的,只是拗不过这些旧部的执意,最后也只是勉强叫他们改了“教主”二字的称呼,其余礼数却是慕铃风再如何纠正他们也改不了。

慕铃风见槊风并没有前来,便知他应该是还守在阵眼。

“又是那些南疆士兵?”慕铃风神情略带无趣地道,

“不是。”不料清月却否定道:“是……中原的士兵。”

“中原的士兵?他们来做什么?”慕铃风一愣,中原的士兵即是天朝大军,只是天朝大军现在自顾不暇,还来这幽谷山做甚?难道也是为“青莲幽鬼”而来?

“那些人也不全是中原兵将。”清月微抬起头偷看了眼慕铃风,似乎有点犹豫地道,“似乎还有参与此次大战的江湖人。”

慕铃风一怔,这次边疆大战实际上真正的起因是南靖候造反。

南靖候不知给了南疆什么条件,又同江湖一派的慕安勾结,三方同起起兵。

慕安本来就同南疆有着勾结,很多事也是在这次南靖候起兵造反后慕铃风等人才终于明白,比如当日沈家为何突遭灭门,宝库又究竟落于谁手,慕安为什么武功尽废却还能安然无事重返江湖。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向隐居淡然朝野的南靖候正在暗中布置造反,而造反自然需要金钱支助。

慕安能伤而复愈大概也是南疆那古怪蛊术的帮助。

如今江湖同朝野已经牵扯上,正邪两道的对战也已然直接搬到了此次边疆的两军大战上,这也是慕铃风特意跑来边疆的原因之一。

只是闯幽谷山的还有江湖中人,那会是谁?

会不会是他?

当日一别,如今又是如何了?

慕铃风心头一颤,想了想又暗自笑道怎会如此之巧。

那人此刻,定然是得守在两军重要据点之处的,如何会跑到这里战场还有些距离的荒山野岭。

“江湖中人?”一旁的水无月忽然开口,意味不明地道:“难道,是他们知道了此山的真正名头了?”

一听这话,慕铃风眉头随即轻皱,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来,对着水无月道:“水宫主,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明白,你说你们这师祖干嘛跑老远来此山摆阵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迷雾林里来相见 幽谷山里的雾迷迷蒙蒙,莫名透着股诡异。

云昭的神色是十足地警惕,就是队伍中还有五六个小将同行,但他整个人的精神还是都放在了四周安危之上。

“末将便是在此处发现那飞虫的。”一行人中,其中一个身披红甲的士兵道,

兰青伯怪道:“这里山地阴湿,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才对呀。”

“兰前辈的意思,难道那奇虫还挑地方生存吗?这般挑剔?”云昭听闻兰青伯的疑惑遂接下问道,警惕的眼睛这时才转移了一下,看向了身旁的兰青伯。

兰青伯一脸你说的不是废话吗的表情,啧声道:“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宝贝东西,自然天生娇贵些。”

云昭听后讪讪一笑,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而兰青伯鄙视完毕后,又问带路的士兵道:“我说你,确定看到的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被问的小将当即点头确定道:“神医前辈,末将虽生性粗莽,但眼神却是极好的,昨日末将奉命来此巡逻时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一只金得泛光的奇特飞虫,虽不能确定就是前辈你们要的那什么天蝉虫,但末将保证,那飞虫绝非一般。”

这小将一脸天地可鉴绝对没错的表情,他本身便是极爱收藏甲虫的,对这种种类繁多却智趣横生的东西尤为熟悉,又想起昨日所见那从未看过的飞虫,神情就更加笃定了几分。

兰青伯却还是皱眉,心中仍是存在着质疑,心道这人大概是看错了。

他原本就觉得要寻天蝉虫不是件容易的事,又何况那东西天生难存活,对生存的环境更是挑剔异常,如今看这幽谷山的地势不必多说,就是最不适合也最不可能有天蝉虫出现的地方。

“会不会这一只天蝉虫比较特殊呢?”云昭道,

兰青伯轻哼一声,天蝉虫可药用,虽难得,但他云仙谷也不是没有过的,什么品性他会不清楚,坚决绝不会有可能也不会有特殊,他刚要开口斥责,却忽地被一路而来极少言语的白衣青年打断。

那声音清冷淡然,却带着些许凛利,低沉道:“别出声,有人。”

一行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顺带一脸警惕地观察四周迷蒙的雾林。

停下脚步后,幽谷山中一时也变得诡异地寂静了起来。

有乌鸦阴沉沉地嘶哑叫了几声,混杂着冰凉的山风显得有着阴恻恻。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烧焦腥恶的怪味,叫人闻得一阵恶心。

此时这一行人在山的西侧,若是他们从北面上山就能看到那堆由沐铖璟下令烧掉的南疆士兵的尸体残骸还犹存着。

“师兄。”云昭小心挪步到那白衣身影的人旁边,正开口要说什么,却骤然被身旁的人一拉,整个身子随着他师兄的带动向后跃来。

还未来得及惊愕,一阵剑光却已然横空向他们这小队伍劈来。

刀光剑影,险象突现。

数十个黑影骤然如鬼魅般闪出迷雾,出现在众人周围。

“无天日!”云昭惊呼一声,右手同时回旋使出一个剑招劈向袭击他的对手。

“哼!”

一个满脸不屑极其鄙夷的男子负手而立,手中松松握着一柄银刃,神态随意洒脱,那刀芒却锋利嗜血,与他那轻松的姿态却成反比。

“把他们都杀了。”他开口下令道,

那数十个黑衣人领命答是,随即风一般袭向中间被围的小队伍。

数十个对小十个的人,本该占尽上风,却不料半场下来,一招“不可一世”直接叫那数十个黑衣人伤地伤死地死,再没有半点反攻的余地。

紫阳君神态前所未有的冷漠无趣,好在那嚣张的剑招名字他一向不喜欢说出口,否则此时在他对面的千陌颜的表情可能会更精彩一点。

“废物!”千陌颜怒喝,“连区区九个人也杀不死,我要你们何用!”

地上趴倒的勉强还能有所动作的黑衣人抖了抖,当即求饶道:“圣主饶命啊,不是我们没用,是敌人太tm强大了呀!”

人家可是如今江湖排行榜第一的紫阳君!

后一句,黑衣人们觉得惜命要紧故而只敢在心中腹诽。

千陌颜气得牙咬得咯吱响,本来想教训教训底下这些没用的,想想又看到对面那一脸比他还高傲的人,瞬间转移目标:“死修道的,正好,我就跟你算算你害死慕教主的帐!”

说着,手中银刃如闪电般袭向紫阳君,刀刀阴狠毒辣直击要害。

紫阳君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悦,但还是迎了上去。

“叮……灵……”

这时,一声声清悦却忽然响起,明明没有风,动静却无风自动响彻包围圈。

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还在互拼,一道锐利的风刃却骤然从中间掠过把他们分开。

那道风刃插入得突然却又极其精妙,好在紫阳君同千陌颜即刻闪避才不至于会被切割到,只是风刃掠过后却又消失不见,似乎也不像是要伤人。

紫阳君挑起了眉,神情有些凝重。

“师兄你没事吧?”云昭急忙跑到他身旁询问,

紫阳君摇了摇头表示回答,目光却始终在林间的一片雾气中。

“装神弄鬼的东西。”千陌颜碎骂道,

一个黑影闪到他身旁,低声道:“圣主,此山古怪,需得小心。”

千陌颜微微皱眉看了身旁的二舵主一眼,虽还是不把幽谷山的传言当一回事,却也还是严肃了几分。

“不管如何,今日定要杀了他们为我的慕教主报仇。”半会后,千陌颜才又道,眼睛十分仇视地瞪着紫阳君等人,他专门来幽谷山就是要来杀了这些人,眼下仇人就在面前千陌颜表示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活命的机会。

“千陌颜跟慕安是一伙的,难道慕安也在附近?”兰青伯突然警惕道,心道难道他们找天蝉虫的消息外泄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听到了千陌颜耳中。

千陌颜原本沉静下来地表情顿时又恢复方才,满是杀意道:“谁与那个狗贼一伙了!”

众人皆知慕安同北漠邪教无天日是一伙的,却没人知道此二者早已经分裂。

“背叛我的慕教主的狗贼,若叫老子见到他,必将他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忘忧林,碧水宫 千陌颜一口一个“我的慕教主”地喊,又把慕安骂了个咬牙切齿,这不免叫人听了奇怪。

咋然想起不久前千陌颜似乎还率领无天日教众截杀了南靖候运往南疆的军用补粮,那批军粮原是十分要紧的,无天日却不仅把粮草给劫了还把南靖候的部下都杀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此消息传到天朝军营时,所有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当然就是如今也依然是如此。

无天日一向是跟江湖正道对着干的,所有人都直接把千陌颜和慕安是一伙的联系起来,所以理所当然觉得无天日也是叛党一伙。

可他们却一边在跟江湖正道对着干,一边居然还去抢杀自家的军粮?这又是什么奇怪操作?

想到邪教的人一向做事风格阴险狡诈,众人也就当是无天日野心太猖狂,故意两边闹,大家也就没再多注意其中真正缘由了。

可此刻千陌颜那好像祖宗十八代都跟慕安有仇的架势不免又叫人奇怪又好奇。

难道是窝里反?

兰青伯忍不住一声嘀咕。

可是这人一口一个“我的慕教主”又是怎么回事?

没理解错的话这慕教主是慕铃风吧?

难道慕铃风那厮还跟这货有什么他们居然也不知道关系??

想到这里,兰青伯默默偷瞄了眼神仙似的紫阳君。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一跳。

旁边这周身寒意能直接冻死人满脸冷色的紫阳君……好像有点不淡定呀。

果然千陌颜口中的那几字眼儿,给紫阳君正造成着十分之大的不良反应啊。

地上半死的黑衣人早已重新趴起乖乖地回到千陌颜身后。

“你们给我听着,如果慕安那厮出现,别管其他人先把他给老子干掉。”千陌颜道,

二舵主于是便有些苦逼,“圣主,慕安……应该不会知道我们在幽谷山的……”

他话音还未落,突发事故却意外发生。

只听一声充满杀意的沉声忽然发出号令道:“射箭!”

随着号令,顿时千百支已经拉满弦的长弓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随后是百箭齐放,利箭随之而出直射还对峙着的两小队。

“慕!安!”千陌颜顿时杀红了眼,当即就看到了刚发出号令正站于一列军队中间的男人。

谁也没想到南靖候的军队竟会突然出现在幽谷山,而且还是由慕安指挥。

寻找天蝉虫的事竟会被如此多人知道这一疑问也不免叫兰青伯一行惊奇。

慕安一部队显然是有备而来,此时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还占据地位把紫阳君一行与无天日都包围其中,可以说是情况非常不妙。

一时刀光剑影声势震动,此刻情形,明显两方的敌人都是准备要把他们都杀了的慕安,千陌颜也不跟紫阳君一行作对了。

同云昭几人一样那群黑衣人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而千陌颜更是直接一路砍杀毫无顾忌,唯一的目标却是不远处的慕安。

慕铃风赶到的时候,场面就已经是这样不可控制了。

槊风一脸无奈,他也想直接启阵把那些人赶走或杀了就是,谁知道后面还偷偷潜伏着一帮呢,而且数量还不小。

慕铃风扶了扶额,意味不明地摇头道:“躲不掉躲不掉呀!”

清月看了古怪,忍不住出声提醒:“主子,现在怎么办?”

一旁槊风表情冷漠,“竟然这些人要杀,就让他们自己杀个够好了,教主何必管他们。”

“我看,不若直接你启阵,把他们一网打尽,省得嘈杂。”水无月不知何时跟来,眼神甚是鄙夷地看着远处战场,一脸高冷地道,

慕铃风咋听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当即抬起头惊疑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回去继续下你的棋好吗!最好直接回忘忧林去再也不见更好!慕铃风腹诽。

“我来看看,我碧水宫的阵法你用得如何罢了。也算是本宫主的……例行检查吧。”水无月面带微笑甚是和蔼地道,

慕铃风莫名恶寒,轻皱起眉,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就不想多言了,直接摸到腰间的青铜铃铛轻轻一弹,顿时一声奇响发出。

铃声并不多大,却似是有魔力般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少正交战中的士兵疑惑地顿了顿,扬着脑袋细听似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对手的刀却也在人岔神的刹那刺入他的心脏,一时鲜血喷涌已然身体倒地。

只见雾忽然就浓了起来,尤如被人操控一般,将战场弥漫于迷茫中,瞬间掩盖住一切血腥。

叮铃。

叮铃。

清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似远又似近地传来。

这下所有人都惊疑了起来,看不清对手面貌,甚至连敌人的方面都不清楚,所有人陷入了一场茫战,没有将领的下令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诡异地沉默中,紫阳君微微皱眉,他记得雾弥漫之前,云昭正在他的附近。

左边方向三丈左右的方位,紫阳君收敛气神,小心地向那个位置前去。

“云昭?”他低声唤了一句,换回的却仍是无声无息。

无声无息?

不对!

紫阳君忽然察觉什么。

明明那么多人,刚才还在拼命厮杀,纵使他只走了三丈的距离,可也不至于连一个其他人都没碰到。

身体上的触碰没有,厮杀的刀剑没有,就连气息都未曾感觉到!

好像他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活物突然消失了一般,唯一剩下的只有浓得看不清任何东西的迷雾。

这样的情形……

紫阳君忽地有点怔愣,似乎在半年前他也碰过一次。

去云仙谷的时候,当时同一起的……还有慕铃风。

碧水宫迷阵。

紫阳君猜测,一时又有些意外。

碧水宫的阵法怎么会出现在边疆的幽谷山?

碧水宫隐于忘忧林,忘忧林长于东海,距离南边疆土天高路远。

更何况碧水宫不归中原武林同盟,忘忧林进易出却难,他们以阵法精妙而绝伦,尤其迷阵极其诡异奇妙。只是碧水宫的人向来不踏入中原,更不同其他门派有任何交往,是真正的一派独行唯我自居的做派。

每一任的碧水宫宫主更是性格乖僻古怪,无人能猜其心思用意,十分难搞。

当初在云仙谷偶遇到碧水宫的迷阵紫阳君就已经感到稀奇,可没想到不过多久,自己竟又再次被困于碧水宫的阵法中。

只是幽谷山上怎么会出现碧水宫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装绑匪,绑美人 云仙谷当初,被困入迷阵的他们,都看到了不同的幻像。

却不知这次是不是也会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铃铛的声音还在若隐若现地响着,与刚才诡异地有些惊人的动静不同,此刻的铃声莫名听着清悦动人。

紫阳君神色淡然地走了几步,他记得在云仙谷的时候,慕铃风取了一个铃铛后迷阵也就随之消散了,所以要破碧水宫的阵法就是找到阵眼,阵眼一破,阵法自解。

只是阵眼又岂是轻易就能找到的,而且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想必也是都中了此阵的迷心法的原因。

心乱而阵活,心沉而阵动。

紫阳君定神细思,一阵破风之声却突然向他直逼掠来。

紫阳君急忙跃身闪过,只觉有什么东西正好擦着他的脸庞而过,在浓厚的雾气中肉眼看出似乎是一柄短箭。

“谁在那里?”这时有声音喝道,

声音的距离就在紫阳君不远,两人似乎是正对面而持。

紫阳君轻皱起了眉,这声音他听着熟悉,尤其像是……慕安。

似乎是见对面的人没有答话,喊出声的人便也没再出声。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紫阳君忽然便觉周围的雾气似乎在缓慢的流动。

是有人正向他靠近!

迷阵的雾气极浓极密,若是有人行动雾气便会随之流动。

紫阳君极是确定那人此刻正小心警惕地逼他而来,想必此时他若一动,以慕安的功立也未必不会即刻察觉到。

我暗敌暗,这般情形也真说不清该不该庆幸。

仔细注意着雾气的流动,紫阳君却是半点没有挪动自己,似乎想等慕安靠近直接发起进攻。

慕安想必十分确定雾中有其他人的存在,纵使再没听到有其他人的任何动静,他仍是向着刚才露出动静的位置走去。

紫阳君已然觉得雾气流动的距离越来越明显,早已戒备于出尘剑的手不尤得握紧了些。

此时又一道利锋骤然掠雾而来,紫阳君正准备出招挡下,却只觉这回的锐风竟直接越他而过再次溶于雾中。

“锵”的一声,一道银光一闪而过,还未等人看清楚,兵器相交的声音却是已经响起。

“不过小小把戏。”慕安的声音自交锋中再次响起,大概把突然袭向他的东西认作是对面人所为。

紫阳君也莫名有些奇怪,刚才动了一下动作,一道厉刃却骤然向他袭来。

与此同时,锋利的利风再次越过他掠出,挡下了那一击犀利的攻击。

紫阳君再次想使出的剑招停顿住,眼茫耳聪地就这样听着浓雾中那一来一往就在自己跟前的缠斗,脸色渐渐从淡漠变得莫名其妙。

虽然看得不真切,但紫阳君还是感觉得出,那招招阴毒的剑光是慕安所使,而人想必就在面前一丈的地方。

只是那次次能挡下慕安攻击,却不似刀剑的风刃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不似在紫阳君身边,反而像是在远处急速而来的,极有可能是阵法中的暗器。若真是阵法中的暗器,那么最为重要的是,慕安竟然被发现了踪迹,自己想必也是一样的,可为何这些暗器却没攻击自己,还反而像是在护着他一般?

慕安压抑的暴怒就在跟前,那些利风却还是一刻不停地袭向他。

紫阳君正考虑着是不是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些迷阵中无形的风刃骤然停止了,慕安此时也随之而来转而向他发起攻击。

剑与剑正要相击在一起,紫阳君却忽觉身体被人拉住就起跑,然后眼睁睁看着一道剑光扑空而挥。

微凉的手心抓着自己的小臂,一股陌生的感觉随之而来。

身后被撇下的慕安吼了一声什么,紫阳君本想挣脱臂上的那只手,抓着的人却像是擦觉到一样竟然把紫阳君抓得更紧了些,叫人停止了挣扎。

紫阳君略微能瞧到白茫茫的雾气中一个青绿色的身影,叮铃铃的声音随着她的跑动正细微地发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愕然显露眼中,紫阳君莫名怔了怔神,竟是不在动作,随着这人拉着他满迷雾地跑。

许久后她才是耐不住地出声问了句:“你是谁?”

紫阳君微微触起了眉,随后清冷漠然的熟悉才声音传入耳中,叫人听了微微一颤。

“你就是青莲幽鬼?”他说,慕铃风手上差点一松,

紫阳君的声音虽是试问却已然有着几分笃定。

也不知是为何,紫阳君竟是觉得并不反感突然出现的这人对自己的举动。

却也在紫阳君话音刚落,尽处嚎叫从四处响起,厮杀与血腥味也在此时忽然有出现。

雾却还是一样的迷蒙不清。

紫阳君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脚步,原本拉着他跑得甚欢的人半点控制不住地反而被紫阳君的骤停扯地倒退了两步,险些就得摔倒,却不想身体撞上后头站得挺立的紫阳君。

“与我同来的那些人在何处?”紫阳君问,

眼前的青莲幽鬼虽看不清相貌,但竟然她刚刚那样相助于自己的举动,虽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想必能与她有商量的余地。

接踵而来的厮杀声蔓延至整座幽谷山,想必不论是无天日还是慕安的军队,都被中了阵法迷失于山中各处,云昭跟兰青伯等人已然也不可避免。

慕铃风知道紫阳君在担心什么,她镇定回神,故作邪笑出声,“美人不必担心,你的那些同伴此刻都安全得很。”

“眼下厮杀的,不过都是些奸邪且心术不正的人,才会被阵法迷惑,失了自我。”

慕铃风说着,很是满意身旁反而没了动静的反应。

紫阳君神情微僵,他听着眼前这容貌不明的人无比陌生的声音,方才心中那微妙的悸动骤然顿住,一种失落控制不住地溢出心中。

这不是慕铃风的声音。

唯剩这个念头徘徊在脑中。

可是,这个人同她……

气息如此相似。

“你既将那两队人困入阵中,又为何把我带出阵外?”沉默几许后,紫阳君才道,

眼前的人轻笑一声,“我又非凶神恶煞,干嘛要跟美人你过不去。更何况我启的阵向来只能困住心有恶欲之人,所以纵使我没带你出来,你也能自己走出来的,也不过是迟早而已。”

女子的声音说罢,接着顾自转身缓步向前,又道:“想见你的师弟还有那些士兵就跟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幽谷山,大地主 慕铃风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拉的人居然会是紫阳君!

本来启了阵法故意把所有人都分散开来收拾,却没想到有人能破了心法走到另一人被困住的地界,而且那人还是慕安。

慕铃风发现慕安的时候,在暗处观察他许久,就算没有直接交手也能看出慕安如今的武功已然不可小觑!

他不但真地练成了玉字心经,而且功法至少已到第七层功法,如此也难怪阵法会困不住他。

慕铃风本来是打算瞧瞧慕安与那阵法中的另一人接下来的打斗如何的,却没想到那被困在迷阵里的人面对慕安的潜伏居然那么淡定。

当时紫阳君正背对着慕铃风,雾又太重慕铃风也只是大概看到了个身形,就是知道另一人是慕安,也不过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才知道的而已。

于是慕铃风出于好奇,就帮了这人一把,省得这人吃了慕安的亏,不料这人居然是紫阳君!

紫阳君也!

慕铃风偷偷捂脸,紫阳君的话,刚才若真打起来未必会吃亏!

胡乱暗骂了自己一番,慕铃风莫名地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实在是更没料到,这么快就跟紫阳君相遇了。

慕铃风强装得若无其事,身子却是不敢再同紫阳君平行走在一起。

她身上的铃铛声音细细碎碎,身形清瘦修长,长发及腰一半随意地挽了起来,裙摆处青莲绣花摇摇荡荡尤其好看。

浓雾不知何时偷偷变得薄了些许,叫一前一后,一青一白的二人笼罩其中,缥缥缈缈尤如幻镜一般,十分不真实。

紫阳君打量着跟前的这人,神态微妙,只觉得熟悉却又陌生。

两人于怪声肆起的幽谷山中便这般不知走了多久,这时不远处草垛中忽地跃出两人,半跪于青衣女子面前,行礼恭声道:“主子。”

“不必多礼,起来吧。”慕铃风姿态高挑地道,

地上跪着的清月槊风顿时一懵,齐齐心道:教主现在不是很反感这些规矩吗?怎么突然就……

清月同槊风二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后才甚是古怪地应声起来。

慕铃风便一手负后神态端庄地沉稳道:“那些人如何了?都醒了没有?”

“启禀主子,已经醒了。”清月答道,

慕铃风满意地点点头,她现在可不能露出马脚让紫阳君认出来,因此姿态故意装模作样一番,省得同从前在紫阳君面前的相似一下子就被纠出来。

紫阳君全程漠然并没有多言。

慕铃风只回头同紫阳君示意继续走,四人于是又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处洞口停下。

“师兄!”云昭的声音惊呼道,

他们这处的雾极少,已然能看清他人,紫阳君刚到便看到兰青伯同云昭还有那几个士兵都在洞口边。

兰青伯正给那几个士兵喂着什么,他们神情恍惚似乎刚刚睡醒一般。

“你们如何?”紫阳君问道,

云昭摇摇头,“都无大碍。”

“放心吧,不过是中了迷魂散,吃了解药自然就无事了。”槊风忽然出声道,

经他这一提,云昭才是想起来,刚才山中突然起雾,所有人都莫名消失不见了,而就在他正焦急时忽地闻到一股奇香随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人就出现在了这里,只是却唯独少了师兄。

云昭同紫阳君说了此事后,又回身对槊风道:“不知可是这位侠士救我等出了迷阵?”

槊风脸色略微古怪地看向身旁清月,心道该应是还是不是?

毕竟人的确是他们带出迷阵的,可迷药也是他们下的呀。

话说当时教主为何要让他与清月二人把这群闯山的人带到安全之地?

清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客气地道:“自然是了。”

眼看傻云昭还接着要道谢的样子,清月当即又摆手道:“我等皆是奉主子之命,你们也不必同我们道谢。”

云昭愣了愣,这时兰青伯忽然愕然出声:“这位感觉十分眼熟啊?”

随着他的话音,一行人顿时都看向了负手而立正佯装闭目养神的人,表情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这人带着一面无相面具,气定神闲的模样又叫人陌生。

兰青伯有些不敢确定,只见眼前青衣女子睁开了眼,似乎笑了笑。

道:“哦,你见过本座?那可真是有趣了。”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云昭才露出的惊喜欲泣的表情顿时僵住,娇媚邪逆的女子声音如此陌生,明明身形十分相似的。

兰青伯也一怔,这声音的确不是慕铃风,慕铃风的神态也不会这番高傲睥睨,而且若真是慕铃风她又为何假装不认他们。

“不知几位来闯我幽谷山是为何?”青衣女子幽幽问道,

云昭顿时明白这人的用意。

“你便是青莲幽鬼?”兰青伯疑问道,

“放肆,胆敢直呼主子之名!”清月有点不悦地道,

慕铃风向来是她的尊首,别说从前无人敢这般对教主无礼,便是此刻面前这几人,教主好意不杀他们,他们却居然敢这般不知好歹。

慕铃风却是摆摆手,道:“无妨。”

“我们前来只是想寻一物,并非有恶意闯山。”一直默然的紫阳君这时才道,

“……哦?何物?”

慕铃风总觉得紫阳君的眼神莫名尖利,面对他时总是不敢看得太深,她故作踱了两步避开紫阳君直视她的目光。

“幽谷山乃本座的地盘,尔等便说说看你们要寻的是何物,说不定本座还能帮忙。”

“不知尊下可知天蝉虫?”紫阳君道,

“天蝉虫?”慕铃风疑惑,摇头道:“不知。”

“在下听闻青莲幽鬼每每出没,只杀南疆士兵却从未伤及我中原之人,想必尊下也并非奸邪之人。”紫阳君缓声道,

慕铃风扬眉邪睨:“哦,美人如此信本座?”

紫阳君没再答此问,只是道:“边疆战局危险,尊下几次相助我朝兵将除害,想必也是忠诚之辈,只是而今我军遭南疆人下蛊,军心溃散性命危及,唯有天蝉虫可解蛊救命,之前有派往幽谷山巡逻的士兵偶然发现此山中似有天蝉虫出现,这也是我等进去幽谷山的缘由。”

慕铃风听完紫阳君的话才是明白,原来是这样,天朝军营中忽发怪病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慕铃风没想到这怪病居然是同蛊毒有关。

“恐怕你们是要失望了。”慕铃风却有点可惜地道:“实不相瞒,本座来此许久,并未发现此山有什么天蝉虫,不过许是本座疏忽了也不一定,你们且说说那物长什么样,叫本座再想想。”

紫阳君这回没有答话,而是看了眼兰青伯。

兰青伯了然道:“天蝉虫通体金黄,头有一角或有两角者也有,此物坚硬无比,却灵性通人,而且其身有奇味,闻之可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蝉虫,金霸霸 慕铃风听着兰青伯的述说,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刚思索着到底是哪儿耳熟的时候,怀中骤然一动,这微不可查的动静别人并未察觉,慕铃风却顿时醒悟过来。

金霸霸!

通体金黄,头上有角,还十分有灵性!

这怎么听怎么像金霸霸。

只是金霸霸可有三个角呢。

慕铃风摸了摸下巴,“本座可否请问一下,不知那发现天蝉虫的人是在何处看到那东西的?”

兰青伯像是被问得一怔,虽然有点不明白这青莲幽鬼想干什么,但还是招来了先前那个小将用同样的话问了他一遍。

小将想都不用想便道:“是在山脚一处野花丛看到的。当时那飞虫似是正在同花丛处的蜜蜂嬉戏。”

他话说后,旁边听着的兰青伯一时神态抽搐了几下,“什么玩意?天蝉虫怎么会跟蜜蜂厮混在一起!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对于兰青伯而言,人家心中可是十分执着地相信天蝉虫灵性非常,天生高傲的脾性,绝不可能会干到处勾三搭四的行为的。

他还在一边同那小将吐槽,一开始问话的慕铃风反而暗地里想捂脸,满脸汗颜地嘴角一抽,立马明白这人所说的飞虫一定就是此刻正在她怀中撒欢的金霸霸没错了。

想起自从来到幽谷山,金霸霸那货就天天得抽出个一时半刻出去撒欢搞事,开始时还只是在慕铃风不远处,后来可能是玩脱了,金霸霸越飞越远不说,还浪着浪着就浪到山脚处的野花丛去勾搭那些野蜜蜂。

慕铃风就不明白了,你说你一个金光灿烂的铁壳虫不矜持点,天天往扎堆的野蜜蜂处跑算怎么回事,说好的高冷呢!

慕铃风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把金霸霸释放出来叫紫阳君他们看看时,另一道声音却忽然在身后传来。

慕铃风一听那声音,眉顿时一挑,忍不住的暗叹一声。

“青幽,你好大的胆子。”

几人咋听这声含着不悦却语气平淡的声音一时皆朝前头看去。

就见一身天青色长衫的男子缓步走来,气定神闲的神态中尤带几分冷漠,他相貌极好,高傲而不失贵气,嘴角竟是还勾着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宫主!”清月跟槊风急忙齐声恭道,

慕铃风轻叹一声却没说话。

水无月扬手让清月槊风退开,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了慕铃风,见慕铃风点头这才退开,让水无月径直走向慕铃风。

“我若不是自己能出来,你是否就准备这般把我也困住?”水无月悠悠道,目光中却带有一股怒意。

慕铃风早知道水无月不会轻易被困,早些时因为太烦他,所以故意启阵时把他同自己分离,如今水无月生气,根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且他竟然没叫她真名,想必也是别有用意。

“宫主息怒,小的一时手滑,忘了你也在嘛。”慕铃风挑眉道,

纵使被面具挡住神情,水无月也知道慕铃风此刻的嚣张肆意。

水无月不由得笑出声,忽然不同慕铃风计较,而是对着在场几个陌生面孔看了几眼,最后目光到了紫阳君身上时莫名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我本无忧林碧水宫宫主水无月,这位想必是天道观的紫阳君吧?”

紫阳君见这人同青衣女子似是十分相熟的对待,莫名看着有些不喜,却也还是应道:“正是。”

水无月笑得深意,又看向慕铃风道:“青幽,纵然外头皆传你青莲幽鬼的谣言,可你别忘了你是我碧水宫中人,难道是你又忍了什么祸,这才引来这些人。”

慕铃风微微皱眉,水无月故意拉近自己跟他的关系,名义上是要帮她,可慕铃风知道实际上他是在提醒自己,自己已然是碧水宫的一份子。

紫阳君几人则没想到碧水宫的宫主竟然会出现在幽谷山,如此一想也难怪此山会有碧水宫的阵法了。

紫阳君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慕铃风一眼,说道:“宫主误会了,我等前来并非因为青莲幽鬼一事。”

水无月哦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凝视紫阳君,傲然道:“那可是为何?”

“为了挖墙角啊。”慕铃风诡异的声音插口道,“挖!我这个墙角。”她指了指自己,走到紫阳君一边。

水无月顿时神情有点不悦,就见慕铃风拍了拍紫阳君的肩,还倚着他的身道:“他们请我一起去平乱,正好,宫主你竟然来了,我也就不必还得去找你,刚才就正说着什么时候要走,既然现在已经向你请示了,那么要事要紧,小的就先走了,宫主你多加保重。”

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慕铃风拉起紫阳君转身就走,连半句话都不给水无月说。

水无月只能意外地怔在原地,口中“你给我回来”的话只说了个“你……”,其余话慕铃风根本不会再听。

清月跟槊风又是看慕铃风又是看水无月,心中是想跟上慕铃风而去,却又总觉得眼前的水无月需要安慰,怎么说也是恭敬了好几年的碧水宫宫主。

兰青伯跟云昭则莫名其妙,眼看青莲幽鬼跟紫阳君已经走了,自己几个也只好奇怪地跟上去。

云昭还在呆愣地问:“可……天蝉虫怎么办,还没找到呢。”

只是这件重要的事,似乎一时都没人来得及思考了。

幽谷山的雾还在,慕铃风同紫阳君向着山下走去,这才想起来解了阵法,随着她身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响,尤如响应一般,顿时便听到整个幽谷山四处都响起阵阵铃声,随后渐渐隐匿消失。

雾渐渐在散开,林间的血腥味却犹存。

紫阳君奇怪地问:“阵眼在你身上?”

慕铃风并不意外紫阳君会发现阵眼一事,于是道:“没错。”

见身旁人似乎有点好奇,慕铃风又解释道:“这整个幽谷山其实就是一个大阵。”

紫阳君疑惑:“何意?”

慕铃风轻笑:“有人在很久以前来此山练阵,期间于幽谷山中布下无数以铃为响的阵门,又以我身上阵眼为聚,合阵布局又称鬼门关。”

这阵法可迷失自我,阵中又有机关一触即发,唯有阵眼破困于其中的活物才出得去,否则便是永生永世,永无休止地徘徊其中,困惑迷茫自相残杀而死皆有。

慕铃风又道:“这是碧水宫师祖青牙子许多年前所布的阵,我也是近来才继承他的心血重启此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进军营,谈军情 “所以,你便利用此阵叫那些闯入山中的南疆士兵毙命其中?”紫阳君问,

“如此不是甚好。”身旁的女子随口回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朝的军队是如何中的蛊?”慕铃风好奇地问道,

“是水源。”紫阳君简短言之。

慕铃风顿时了然,南疆蛊术诡秘,用什么方法下蛊不奇怪,可叫人惊讶的是天朝的军队那可是上几万人的架势,看如今的意思怕是都中了蛊。

“可是全军都中了蛊?中的是何蛊?”

“红花蛊。”紫阳君道:“并非全军中蛊,只是目前发现的也至少有一半。”

“一半。”慕铃风喃喃道,“如此少说也有万余人,那就算是寻到天蝉虫,只有一只又有何用?”

慕铃风忽然改变主意同紫阳君一起前去战场,一是为了搪塞水无月,二则也是因为金霸霸极可能就是天蝉虫,而她又不能这般交出金霸霸,只好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可依这般情形看,纵使小金真是那什么天蝉虫,它如此小一只又能怎么办?

就见紫阳君也是摇摇头,道:“此事需得兰神医等人才知。”

慕铃风思索着这红花蛊,此蛊她是知道的,从前来南疆时便打听过,红花蛊是少有的以花喂食而养的蛊毒,实则毒性不强,可却有一个致命的要害,便是种了此蛊的人,时间久了便会生出一种怪病,尤似瘟疫一般此病还会从种蛊之人身上慢慢感染到身旁人身上,若是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如今还是在战场之上。

慕铃风低头沉思,紫阳君却也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走在前头,慕铃风也似是忘记了这一行人原先准备寻天蝉虫,此刻却像是忘记了一样竟然也没再问。

等到到了营帐,一行人还未进到帐篷,一个将领便迎了上来。

“紫阳君你可是回来,太子殿下正在帐中等着请紫阳君去。”

紫阳君点点头,叫了一声满是好奇地四处观看的人一声。

慕铃风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这般张望只是因为太久没见过这样恢宏的架势有点怀念而已。

看紫阳君淡漠地正盯着自己,慕铃风感觉有点尴尬,佯装一声轻咳挥手道:“请吧。”

一进帐内便见熟人。

沐铖璟已然换上一身轻甲端坐于首为,案前站着地则是天朝大将军倾鹤。

沐铖璟听了动静,抬头一见进来的人道:“云墨,听说你们……”

话说一半却是看到紫阳君身后戴着面具的青衣人后又顿住。

“慕……”话一出口又一顿,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改口道:“这位是?”

“青幽。”慕铃风依着水无月临时给她取的名道,

沐铖璟复说一遍,表情有点古怪地看了看紫阳君。

“幽谷山传言的青莲幽鬼。”紫阳君道,

这时倾鹤十分惊讶,道:“青莲幽鬼?”怎么会到天朝军营?

似乎看出了大将军的不解,紫阳君又道:“她此来是来相助我中原的。”

听到这话倾鹤的神情这才放松一些,却仍是讶然紫阳君居然把青莲幽鬼都请了来。

沐铖璟则是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从位置上起来走到紫阳君与慕铃风之前,看了看戴着面具的女子,道:“如此,本太子可需多谢阁下特来相助。”

“不必。”慕铃风道,“本座也是恰巧路过,又闲来无事罢了。”

“哦?”沐铖璟眼角笑意深邃,“恰巧路过,看来阁下这恰巧到是真巧,竟足足巧了数月。”

慕铃风听此也不尴尬,跟着打马虎道:“可不是嘛。”

两人这般说着,目光对视各有深意,半会后沐铖璟还是道:“不知为何,本太子竟觉得阁下与一认识之人十分相似,此人云墨最是熟,不知你是否也有察觉?”

他看向紫阳君,似乎是想得到点什么肯定。

紫阳君没有说话,慕铃风却是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道:“本座乃碧水宫弟子,从前几乎终年不出忘忧林,想必太子所说感觉也是感觉而已。”

听到碧水宫倒是叫沐铖璟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人竟是来自碧水宫,这也难怪紫阳君一副平静的反应。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中虽是犹存疑惑,但见紫阳君都没什么反态他也就不想多言了,于是转了个话题道:“云墨,你不是去找天蝉虫吗,找得如何了?”

沐铖璟虽才到军帐,这几许时间却也已经够他了解营中的事。

“嗯,找到了。”意想不到的,紫阳君居然确定道,

慕铃风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他们什么时候找到的,与此同时慕铃风还摸了摸自己的怀中确定金霸霸还在不在。

“当真?”沐铖璟有点讶然。

紫阳君却没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话题道:“我们在幽谷山之时还遇上千陌颜与无天日的暗算,而且慕安也率领了南靖候的弓箭队前去围攻,你来时,可是也有敌军偷袭?”

“竟有此事?”倾鹤惊讶道,

沐铖璟神情也有些意外,“我军一路行来并无多阻碍,只是你们去幽谷山一事不是极其隐蔽,怎么无天日跟南靖候的人会知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紫阳君沉思道,

慕铃风却邪笑道:“难道这军营内,还有奸细?”

其他三人顿时都表情有点难看,实则上他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此事暂且不提,不要宣扬出去,我自有主意。”沐铖璟肃然道,

倾鹤也皱眉:“如今南疆候占领江淮一带,手中握有我天朝四万士兵,南疆国这几年明面上忠诚伏底,暗地里却一直在招兵买马,现在南疆不仅有十万精兵且还暗操蛊毒,情形于我天朝十分紧急,更没想到,此时此刻,我军竟还出了内奸,当真是混账!”

“大将军且息怒吧。”沐铖璟回到案前坐下,才又道:“本太子只是没想到,我那皇叔竟也会起来造反,倒真是委屈了他这么些年隐居养生的作态了。”

提起这个,慕铃风也有些好奇,便问:“说起来南靖候,其实本来该是南靖王爷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多时风,见青幽 南靖候本是沐铖璟的皇叔。

也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本该位居王爷的人如今却封了个什么南靖候。

南靖候还是靖王的时候,乃是天朝三军首领,掌握天朝十万大军坐镇边疆要塞,少年成将,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是百姓口口相传的百胜将军,名望之高在当时甚至于超越当今圣上。

也就是因为如此,一向暗潮涌动的政堂之上,功高盖主的百胜将军很快成了皇上的眼中钉。

随着靖王并非太上皇亲子的谣言遍布朝野,南靖候当时的处境尤其难堪。

当今圣上虽不曾言说过怀疑的心思,只是下令彻查传言者加以处置,又让靖王安心驻守边疆与此同时还特意嘉奖靖王和同守边疆的士兵们以示犒劳。

此荒唐之事也就渐渐平息,却不料不久后邻国忽然进犯边城,两军大战也在那时随之而起,当时虽是打了胜战,但将士们死伤惨重不说,靖王也于此战中不甚中了敌人奸计,重伤了双腿以至于后来的残废。

再后来,靖王才明白当年他并非皇世亲子一事,皇上并不是不在意的,只是这已然是在他听到颁旨太监声音尖利,奉旨念出南靖候镇守江淮,颐养天年等等词汇之后的事了。

一生拼搏,到了最后却竟连本该有的身份都失去了,靖王,如何能服?

慕铃风无聊地打量着走过时的每一个士兵和每一处帐篷。

南靖候的事她早有所料,沐铖璟不同她说明也在情理之中,在帐中之时他只是随便地敷衍了过去,却不知慕铃风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而已。

慕铃风何许人也,早些年四处浪荡什么该知道的不知道的她没听说,不过是南靖候反正也同她无关,慕铃风也不想花精力在这些破事上罢了。

若不是南靖候跟慕安勾搭上了,便是这会打了个天翻地复,慕铃风也不一定会插手其中。

紫阳君从沐铖璟帐中出来后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正四处闲晃的人。

“咦?完事了?”

慕铃风才一回头,便见正静立在前头也不知在那站了多时的白衣人。

紫阳君只是轻轻点点头,看着面前走来的女子。

她脸上的暗绿无相面具无悲无喜,更看不到面具底下那张容貌此时此刻是何神态,但紫阳君就是莫名确定,这人正在同他轻笑。

从前慕铃风笑吟吟的那张脸蓦然出现在脑海中,如此清晰明亮,叫紫阳君略微怔神。

慕铃风未曾发觉紫阳君的情绪,负手走到他面前道:“美人,可否带我去看看那些中蛊的士兵?”

相对此时,她更担心这一件事。

“天蝉虫,你带着?”

紫阳君忽然地问话听得慕铃风一颤,

只听他又道:“在下唐突了,只是阁下想必便是那天蝉虫的主人吧?”

紫阳君的语气转瞬诚恳淡漠,虽是疑问却带着几分自信在里头。

慕铃风有点木木,讶然了片刻才想起紫阳君并未看过金霸霸在幽谷山时的样儿,他话中意思大概是把天蝉虫当做是青莲幽鬼的东西了,而并非是说她慕铃风。

只是……慕铃风还是觉得哪儿怪怪的……

她轻咳了一声,并未正面回答,紫阳君却也被多追问,道了声“走”之后,便带着慕铃风往营帐后头走去。

不远处有一处外围用白布围满的无数帐篷,还未走近慕铃风便听到了或大或小的咳嗽声,想必这一处是中蛊士兵的隔离区了。

慕铃风跟着紫阳君进了营阵内,里头的每一个帐篷皆躺满了人,好几个军医正忙上忙下地做事,连有人进到帐中都无心去察觉。

慕铃风微微蹙起了眉,半声不坑地跟着紫阳君往一处帐篷行去。

“师叔,你再说一遍。”

刚才到了帐篷外,一道熟悉的声音边便从帐中传出,听到慕铃风耳中。

慕铃风一怔,立即忆起兰夜半来。

兰青伯似乎正准备说话,紫阳君却也同时出现在了二人视线内。

慕铃风也看到了帘子掀起的帐篷内,两个尤其熟悉一个还在不久山才见过面的人。

“紫阳君,慕……青莲幽鬼。”兰青伯急忙改口,慕字直接转变成了语气词。

“前辈。”紫阳君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慕铃风佯装谁也不认识,暗地里却不断打量另一个有点熟悉又感觉不太熟悉的人。

兰夜半憋着一张脸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青衣女子,眼中说不清地不可思议。

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想起刚刚兰青伯对他说的话,张了张口终究啥也没问。

等到紫阳君介绍兰夜半的时候,慕铃风才差点没笑出声,这才敢确定眼前这个俊俏年轻,一张干净无须的脸,真的是几个月前还一脸老成,把须看成命的兰夜半!

不会是以为自己死了,兰夜半受了太大的刺激于是乎把须来个一剪解千愁吧。。

慕铃风莫名有点感动,只是后来他才知道,人家分明是为的玉傀儡而剪的须。

慕铃风轻咳了一声,微扬起下巴傲然道:“青幽,别再叫本座青莲幽鬼了。”

兰青伯跟兰夜半愣了愣,才明白慕铃风是在说她的名字。

慕铃风则说完后,伸手到了怀中拿出一个乌亮的檀木小盒。

巴掌大小,只觉一股酒香闻入鼻中,莫名古怪。

“这是?”兰青伯问了下。

“你们找的东西。”慕铃风打开盒子,盒中赫然躺着一只金灿灿的物件,一动不动的样子。

“天蝉虫!”兰夜半顿时惊讶道,

兰青伯也眼现了几分惊喜,道:“原来天蝉虫是阁下之物?”

慕铃风啪地一下关了盒子,檀木盒不爽地震动了两下,随后又恢复平静。

“你们没看错,这便是天蝉虫?”慕铃风怀疑地道,

有人质疑,兰青伯略微有点不爽,道:“我云仙谷的神医,自然不会看错。”

慕铃风低头看了看手中盒子,又看了看紫阳君,见紫阳君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也不知是没认出金霸霸来还是他没看清。

她没再多想这个问题,为了骗过紫阳君,早在刚才闲逛的时候慕铃风就把金霸霸常居的竹筒给换成了现在的檀木盒,险些还引起了主仆间一场矛盾大战,气得慕铃风只好找士兵要了些酒犒劳犒劳小金,这小虫才肯罢休,喝着酒又一通天昏地暗谁也别管它地睡死去了。

简直就像个酒鬼虫!慕铃风忍不住第无数次暗骂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蝉虫,好粑粑 金霸霸矫情万分。

慕铃风十分赞同这一点。

住的筒一定要是它自个愿意的,吃的粮一定得是酒,还得是非同一般的好酒。

从前金霸霸只喝叶文轩酿的醉生,以至于慕铃风坠涯后的几个月,在这一点上废了很大的劲才重新寻到了这祖宗愿意喝的酒,也好在是换了酒了,不若闻到醉生的酒香紫阳君定然立刻就会记起金霸霸来。

慕铃风一直不明白,这么个小虫子,骨气倒挺倔,简直难伺候得要命,要不是看它还挺护主,慕铃风都想把金霸霸卖了省事。

不过现在倒是想不到,金霸霸的身世也有揭晓的一日。

天蝉虫,这东西其实慕铃风也听过几次,虽然没见过,但也知道这是种极稀罕的东西,其用处神奇独特,却不知真正是有何用。

慕铃风狐疑道:“它能解红花蛊?”

南疆蛊毒十分难解,这在上次两大掌门中蛊当时就知道。

红花蛊虽比起之前的失心蛊要容易解得多,可问题是如此众多的人,又面临大战在即,又该如何解决。

兰夜半最是熟悉蛊毒之术的人,他解释道:“天蝉虫药性独特,可与红花蛊相生相克,以它引出红花蛊,伤害会小些,而且也无需耗费太多精力。更重要的是,中蛊的人中很多已然接近最后的毒发,若不尽快解蛊,怕是事态会控制不住,所以以此来引蛊,是如今最便捷妥当的方法。”

慕铃风听着轻皱起眉,又问:“可本座的虫只有一只,这阵中如此多人,你们又能如何?”

慕铃风有点舍不得地捏紧了手中的檀木盒,心想着金霸霸说不定很快就要以身殉国,为了大义复命了,那她还该不该把这小东西给出去呢。

好歹跟了这么久,慕铃风不承认却又都生出感情来了。

“嗯……其实也并非会要了天蝉虫的性命的。”

似乎是看出了这青莲幽鬼的不舍,兰夜半答道,

慕铃风抬头看向他,面具下的目光闪烁。

兰夜半皱了皱眉,面对这像及了旧人的人他还是有些不适,只好避开她的目光解释道:“天蝉虫乃珍贵之物,如此糟蹋虽是为了局面却也还是可惜,在下曾经试过,我等只需利用由天蝉虫所出晦物便可有法引出红花蛊。”

想了想兰夜半又加了句:“虽然量也得不少,但至少只是伤了些天蝉虫的体质,却不必要命,过后在下也会将此虫医治完好奉还阁下。”

慕铃风听得有点神乎其神,“你的意思是说,用我家的……的粑粑?”

“……”

“嗯……是的没错。”

“……”

慕铃风忍住憋笑,稀罕物就是不一样,屎都能入药。

只是牺牲些晦物而不会要了金霸霸的性命,慕铃风自然就同意了,同时还想起金霸霸从前居住的竹筒内似乎沉浸了厚厚的一层从前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物什,经兰夜半提醒她才明白那其实就是金霸霸一直以来所产的晦物。

慕铃风当即脸一黑,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后偷偷在没人发现的时候把那些白色物什搞出来免费给了兰夜半,顾名思义借一送一,也算替金霸霸缩减一些“泻”的痛苦。

这边处理完后,慕铃风跟紫阳君也就先离开了,留下醉醺醺还不知道被人觊觎身心的小金霸霸,握在神态古怪盯着一青一白远去的兰夜半手中。

紫阳君安排了一处帐篷给慕铃风歇息,位置就在紫阳君旁边。

紧挨着地则是天道观,雨过山庄,天门派等等等等皆是熟悉的名字的人。

妥妥地江湖人员聚集地。

慕铃风再次感受到了被正道包围其中的感觉,而且听说新住进来的是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青莲幽鬼,很多人都甚是好奇地掐出时间故名思议路过,再伸长脖子体贴地想来问候一番高人。

都被慕铃风回绝了,尤其是赵春风的面子,他一点都不给。

到了天黑后营帐外还是一片交杂的碎声,慕铃风听得无聊了这才暗地里潜出帐篷,想到附近转悠转悠。

前头不远处的战营处兵喝之声仍是激昂,那些人就算到了夜晚也不忘继续训练。

慕铃风暗自钦佩一番,身形一闪出了军营,往更黑的安静处行去。

仿佛一望无际的军营处的光火在这黑夜下尤其耀眼夺目,熊熊燃烧的背后却是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厮杀。

鸣宗坛的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又似乎已经远去。

自己没有死这一事就是到了现在,慕铃风仍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玉傀儡如今不知又在哪里。

“怎么出来了?”一声清冷惊醒了慕铃风的愣神。

慕铃风转过头便看到身后漠然站着的紫阳君。

黑风拂起他的青丝,今夜的月亮极其美,映照得月光下的人是那般地丰神俊朗,仙风道骨的身姿看得人出神。

慕铃风急忙佯装平常地转过身,脸上神情尽被面具盖去。

“吵得很,所以本座出来透透气。”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慕铃风知是紫阳君正向他走来。

“回去吧。”慕铃风又道,独处未免更叫人不知所措,于是慕铃风选择逃避。

没给人说话的机会,慕铃风却已经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紫阳君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一股情愫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难得地叹了口气,跟上了慕铃风。

两人一前一后,彼此都沉默不语地走回军营。

刚才到达营外便瞧见黑夜下的草丛处,似乎有黑影等着巡视的士兵行过后掠过暗角,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正潜伏在其中一处。

呦呵!

慕铃风暗赞一声,看那一身经典黑,不是无天日又是谁,居然还敢暗潜。

一看身旁紫阳君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发现了。

慕铃风于是拉了拉紫阳君,示意他小声后,两人便很是嚣张地走了过去。

千陌颜回过头正打算下令潜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背后赫然多了两个观外人?

“操!”

他惊叫一声,这两个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居然没察觉!

如此功力想必武功一定不弱。

慕铃风表示,她没武功,也就是习惯了无声无息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千陌颜,慕教主 千陌颜顿时反应过来,抄起手中银刃就向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劈去。

紫阳君当即一步向前挡在慕铃风身后,同时出尘剑出鞘直接迎下千陌颜的招式。

一声清亮的兵器交击声一时响彻原本寂静的空地,顿时惊起附近士兵们的注意。

紫阳君同千陌颜已然缠斗在一起。

慕铃风好整以暇,双手环胸的样子,很是随意地站一边当旁观者。

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众黑衣人见此情形,上手正打算同千陌颜一起围攻紫阳君。

结果刚起步便发现旁边还有个人,还是个女人,好像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打!当即转移目标该道朝慕铃风就来。

慕铃风同情地轻叹一声,略微退了两步,给身后从军营里赶来的将士们让道,接着继续当旁观者。

稍微看了一会,只见慕铃风面具下的眼微微眯起,甚是狡黠的样子。

眼前的千陌颜倒是叫慕铃风另眼相看。

短短半日居然又见了一次。

先前在幽谷山慕铃风也只是远远的粗略瞥了一眼这无天日的首领而已,可今夜再看才发现,这千陌颜生得也是俊俏狷邪十分好看,最重要的是这人居然还很年轻!

年纪看起来约莫比自己还小似乎。

这便是现今恶名昭昭的邪教无天日的首领?

再看千陌颜手中古怪的银刃随着他使出的一招一式,却也当得起奇才二字。

只是他的招式尽是阴狠毒辣,满身暴戾之气更是毫不掩盖。

慕铃风啧了一声,忽地皱起了眉目。

另一边无天日教众同天朝士兵们的缠斗慕铃风只随便扫了几眼,其余注意全都放在了千陌颜同紫阳君二人身上。

原先只是想好奇这千陌颜有几分功力,只是随着看这许久,慕铃风竟是发觉千陌颜使地虽是刀刃,招式也古怪许多,但还是能看出千陌颜这会的武功路数竟是同雨过山庄落英剑谱十分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慕铃风赫然想起了落英剑谱失窃一事还有鸣宗坛险些也失窃秘籍一事。

难道真是盗窃别家武功秘籍,给自己修炼。

若真是这样,这千陌颜竟是有见招学招的本事。

“臭道士,白天的时候让你们跑了,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放过你吗!”

此时千陌颜咬牙骂了一声,又接着听他道:“老子今天晚上一定要杀了你们给我的慕教主报仇!”

“……什么鬼?”慕铃风有点愣,

“紫阳君你跟他有仇?”慕铃风随口问了句,

“没有。”只听一边跟人打一边淡然回答的人道,

“你!”反而千陌颜目光一动,“青莲幽鬼!你也在这里。”

“……”慕铃风更愣了,“你认识我?”

“哼!”千陌颜忽然想起什么,咬牙道:“装神弄鬼的东西,你白天不是还打算困死老子!”

慕铃风轻嗤一声,“尔等若不闯入我的地盘,又如何会被困。”

“老子管你如何!”千陌颜莫名其妙地怒吼:“跟老子作对的,都给老子通通去死!”

慕铃风满脸莫名其妙,问了句:“你没病吧,怕是走火入魔了吧?”

千陌颜却不知是怎么了,忽然避开紫阳君的阻挡,身形一闪竟是向着慕铃风袭来。

紫阳君顿时眉间一皱,满脸不悦赶紧追上。

可千陌颜速度极快,转瞬便到慕铃风跟前,慕铃风反应过来时千陌颜的银刃已然逼她而来。

凛利的刀芒无所阻挡地向着慕铃风的眼眸刺来,慕铃风已然来不及避开,却在此时身子骤然被人拉过,随之刀芒的刺来慕铃风的身体被身后之人迅速往后带去。

与此同时,紫阳君带着慕铃风脚尖旋风激起一阵尘土飞扬,千陌颜被此一呛手中招式便就差了分毫,两人便如此惊险地避过了千陌颜的攻击。

“咚……”的一声沉闷,什么东西在三人都停住动作的时候掉下地面。

慕铃风脸色绷了绷,略微感觉不适。

“你……。”

“慕教主。”

没等慕铃风的话同紫阳君道出,一旁千陌颜忽地一声讶然。

眼前艳丽的容貌,额间一抹红印,还有眼角的红妆,便是到死千陌颜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魔教教主,慕铃风!

慕铃风疑惑地转头看了叫出声的人,千陌颜千言万语都说不清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慕铃风回头又想看下紫阳君,转到一半却赫然瞧见地上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艹……

我的面具!

慕铃风伸手就要摸脸,才抬起一半当即又放下,心里寻思着该如何是好时,忽然只觉身边风似一掠,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微凉的面具就扣到了脸面上。

“你认错了。”紫阳君语气尤其冷漠地对着千陌颜喝道,一手稳稳当当地把面具往慕铃风脸上挂。

慕铃风:“……”

“臭道长,你做什么!”千陌颜暴喝,

“放开我的慕教主!”

慕铃风:“???”

什么玩意?

“你想死。”耳边仍是紫阳君冷若冰霜的答复,

“臭道长,我叫你放开我的慕教主。”千陌颜咬牙一字一句道,

“额……”慕铃风有些汗颜,还想出声插几句口,紫阳君跟千陌颜却都已经按耐不住,直接迎上又是拼了个你死我活,独留慕铃风在风中凌乱。

慕铃风怔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好动了动身体打算细思细思,却赫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

心中古怪于是就回身看了一眼,本以为是几个士兵,却不料这一转身顿时又僵在了原地。

兰青伯兰夜半云昭叶文轩等等等个个都是熟面孔的人正都一脸奇异万分的表情盯着她看。

……这架势,怕是把该看的不该听的都目睹了吧。。

慕铃风偷偷抹汗。

过了一段时间,紫阳君忽然飞身落到慕铃风身边,打斗声又于此时停息了,千陌颜忽然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打输了只好暂时撤退。

“小慕姑……”云笈最先想扑过来。

“是青莲幽鬼。”紫阳君冷声道,

众人顿时都禁言。

慕铃风则汗颜,目光中完美诠释着:都知道了,还要装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午睡时,惊风言 回去的路上,诡异地沉默。

慕铃风叹了口气,拿手碰了碰身边的人。

“紫阳君啊,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慕铃风斜睨着紫阳君问。

从刚才捡面具一反应来看,慕铃风已经确定身旁这人八成是在那之前就察觉到她的身份了,没想到的是紫阳君居然也就那样一直默认着慕铃风的假装

紫阳君垂目看了慕铃风一眼,随后又直视前方,清冷的声音平平静静,道:“雾一散,便知。”

“……”慕铃风满脸阴霾,敢情自己的戏从一开始就没用。。

既然如此,紫阳君你为何不戳穿我?

慕铃风本想问此,张了张嘴却还是没问出口。

想必其中原因不必紫阳君说慕铃风也能够猜到些许。

于慕铃风而言换个身份未必不好。

只是慕铃风却不知紫阳君真正这样做的原因实则不过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兰夜半一行人也都缄口不提慕铃风的身份,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这一群人忽然就变得尤其相好一般,就如同好友重逢,相见恨晚,营帐中也就渐渐传出了青莲幽鬼其实十分容易亲近类似于这样的谣言。

慕铃风也不甚在意,依旧跟着一群人在军营中养精聚神以备后用。

而这一天,黑衣锦袍的人声泪惧痛地跪趴在慕铃风榻前,哭得是撕心裂肺生死重逢的凄惨模样。

慕铃风无奈地捂了捂耳朵,嫌弃道:“吵死了,给我闭嘴。”

谁能想到这千陌颜能耐挺行,居然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潜到了军营中。

慕铃风原是在午睡,不曾想一醒来身边就毕恭毕敬跪着这么个人,一见她醒二话不说就哭,一边还喊“教主教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搞得慕铃风本来的攻击都收了起来。

千陌颜咋听慕铃风不喜,当即眼泪一收,居然瞬间就平息了咆哮。

“教主,陌颜有幸,竟还能见到教主安好。”千陌颜说着,一脸悲喜交加。

慕铃风皱眉,心中尽是疑惑,千陌颜竟然叫她教主,难道……是从前见过。

思及此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千陌颜,之前只觉千陌颜狷狂阴鸷,此时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本年岁就不大,又哭唧唧的他其实也挺清秀的。

可这毕竟是不久前还一直为祸漠北一带的邪教头领,慕铃风自然不会轻信。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叫我教主?我在浮云岛可未曾见过你。”慕铃风质问道,

千陌颜这人慕铃风十分肯定她从未见过。

“……我。”千陌颜一时有些语塞,似乎不知该如何说好。

慕铃风古怪地看着他娇羞似地挠了挠脑袋,原本应该邪魅猖狂的男子莫名叫人想起鸡皮疙瘩。

“我……我并非天魔教教众,实则上,这也只是我同教主你的第二次见面而已。”千陌颜支支吾吾道,

慕铃风原还以为千陌颜会说点什么她忘了的事出来,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这人的确并非跟自己有过关系,甚至同天魔教也从未勾结过,至于千陌颜如此对待慕铃风,完全只是出于他对魔教妖女慕铃风的敬仰之情。

“……额。”慕铃风听完后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陌颜却十分兴奋的样子:“教主放心,就算教主现在同那些愚蠢没用的正道同一营阵,我无天日也会誓死追随教主您,一切任凭教主吩咐,教主去哪,我等便跟随教主去哪,只要教主愿意,重震天魔教,重建浮云岛,我都会……”

“够了够了。”慕铃风无奈地打断千陌颜的千言万语。

“我何时说要那些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才道,“我问你,你同慕安又是何关系?”

提起慕安,千陌颜原本谦和恭敬的神态顿时现起不悦。

“那个狗贼,胆敢三番几次陷害教主你,我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慕铃风不解:“你们不是一边的吗?”

“教主明察,无天日怎会同他那奸邪小人勾结!以往的事,不过是他欺骗我说为了给教主你报仇,我才误信于他,帮了他几次忙罢了,可当我得知慕安他在鸣宗坛时竟害您丧命,无天日便已经同他势不两立了。”千陌颜一时有些急地解释道,

慕铃风听后讶然,心道是这样啊,看了眼还诡在地上的人,慕铃风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如此信奉着她,她轻咳了一声,扬了扬眉道:“你还是先起来吧,不必跪着。”

千陌颜顿时满脸欣喜,似是得了什么好物,张开了嘴正想同慕铃风谢恩。

才叫了“教主”二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便忽觉一道冷风骤然掠进帐篷,下一秒,慕铃风不可思议地看着还在说话的千陌颜直接身体力行地腾空而起,成一道弧行地飞扑向外。

“……”

“艹!”千陌颜暴喝,

“额……紫阳君。”慕铃风惊愣地开口道,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二话不说进来就把人踹飞此刻还一脸平静的人。

几秒后,帐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千陌颜一身黑衣布满尘土,略微有点狼狈地跨步进来,一进来就怒吼:“臭道士,你他妈有病啊!”

紫阳君满面冰霜,按了按慕铃风的头,体贴道:“你继续睡。”

之后,二话不再说拔出剑就砍千陌颜。

千陌颜满嘴神经病臭道士的骂,一边打一边倒退,最后再次跑得不见影。

“有人闯入营帐!”

“是千陌颜!”

“又是无天日,那些狗东西怎么阴魂不散!”

帐外逐渐传来声声叫骂,听这样子似乎这营帐经常被千陌颜跟他的手下们闯进来呀。

没问题吗?

慕铃风疑惑。

“青幽姑娘,你还好吗?”清朗的声音在帐外传来,

慕铃风从榻上起来,她可再没睡意了,扬声道:“叶公子请进。”

帘子被人掀起,叶文轩俊雅的容貌出现在眼前。

“千陌颜闯你这儿了?”他略显担忧地问,

这分温和叫慕铃风心中一暖,慕铃风轻笑一声,道:“无事,同你们一样,千陌颜不过是来叙旧的。”

叶文轩听此才松了口气,也轻笑一声,“我道紫阳他这次还特意追了过去,是千陌颜伤了你了。”

慕铃风古怪:“方才我就听见帐外那些人的话了,又听叶师兄你的语气,难道这还不是千陌颜第一次潜入军中?”

叶文轩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慕你不知道,无天日的教众武功虽只算得上中等之上,可逃跑潜伏的作为却十分厉害,这数月下来,千陌颜时常带着无天日教众前来骚扰我军,皆是我等一次次纠出来却又一次次叫他们跑了,如此反复已然叫许多人厌倦。”

慕铃风无语自心中,心道原来这无天日就是妥妥地打不死的小强,又道千陌颜你够无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前尘事,今日忆 金霸霸第三次向慕铃风撞了过来,慕铃风好险脸上的面具够硬,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脸破了相。

“乖啦,别生气了,给你酒喝哦。”慕铃风摇了摇手中的酒壶,舔着脸给这虫顺脾气。

可是这一次仅凭一壶酒,似乎效应不大,金霸霸第四次扬起角要向人撞来。

慕铃风赶紧身子闪来,却见才要飞向自己面前的小东西忽地在半空中一跌,小小的身体摇晃个不停,最后终是重新落于桌上像是累极了似的耷拉着不动了。

“……你怎么又带酒来了!”

兰夜半从外头掀帘子进来,一见慕铃风手中酒壶当即怒道,

“说了多少遍了,以天蝉虫现在的状况是不宜再饮酒的,你还要不要它好好活了?”

慕铃风啪的一声把酒放到桌上,又可怜地把明显精气神变弱的金霸霸安抚了两下,后将它放于锦盒中休息后,慕铃风才叹了一声道:“它这次是真气了。”

“可咱这也是为了大义,逼不得已不是。”慕铃风同情自己的道,

“兰夜半,你什么时候能解完蛊呀?”

“你放心,天蝉虫的晦物可也是极珍贵的,你那天带来的那半小竹筒量其实已然足够给半数人使用,如今借用天蝉虫也不过让它多拉了些出来,解完所有红花蛊,到明日便已足够了。”兰夜半老神在在的道,

“哦,那就好。”慕铃风暗自出了口气,

这两天她每天都来看望金霸霸,可无论她如何表示歉意跟补偿,金霸霸就是不给她好脸色看,每次除了撞还是撞,除却有时这小东西实在太累了,那就翅膀一甩不管慕铃风。

天蝉虫向来就有灵性,金霸霸在此方面上似乎还要更聪慧许多。

慕铃风知道它定是气自己在它毫不知情没有请问它的情况下就把它给卖了,而且还是让它干如此有失尊严的事,金霸霸如何骄傲,怎能容许被他人这般对待!

慕铃风默默观察了一阵金霸霸,确定它是在好好休息而不是气死过去之后,这才稍稍放心。

心中在想明日接它回去该如补偿金霸霸它才肯消气。

“听说千陌颜如今效忠于你?”兰夜半意味不明的声音忽然问,

慕铃风怔了怔,这才发觉又剩他与兰夜半两个独处。

好生诡异。

“……可以这么说吧,至少无天日现在不会同中原作对。”慕铃风尴尬地道,

从前虽跟兰夜半关系挺闹乎却也挺不错,可现在……却因为鸣宗坛发生的事变得有些微奇怪。

慕铃风可是没忘记,云仙谷的琉璃仙子草被自己吃了的事,还有兰谷主同样也是因为自己而受伤,虽说她早些已经听兰青伯说过,兰谷主伤势已然好了许多,如今回到云仙谷休养去了。

“这三月,你是如何过的?”

慕铃风略微惊愣,他没想到兰夜半反而先提起这些事来。

“我……”慕铃风有些支吾,“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兰夜半看着慕铃风,等着她说话。

“我能不死,是因为琉璃仙子草的缘故。”

“知道。”兰夜半叹了口气,慕铃风脸上的愧疚叫他不忍,“阿玉她没事,你放心。”

慕铃风嚯地抬起头看向兰夜半。

“我都听师父说了,若非你舍命相救,家师或许就命丧慕安之手了。”兰夜半道,

“你的事,在那之后师父也都告诉了我跟师叔,这并不怪你。至于仙子草,你一命救我云仙谷谷主,我云仙谷还你一命也是应该,何况云仙谷本就是行医道之,再珍贵的药终究也不过是为了救人,你也不必多想其他。”

慕铃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无论如何,铃风都是欠云仙谷一个人情的,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看着如此严肃的慕铃风,兰夜半反而有点不适,张了张口道了声:“矫情。”

慕铃风讪讪地笑了声,心中莫名开朗许多,她见兰夜半似乎有事要忙,于是打了声招呼准备掀帘离开。

刚才走出来,帐外一袭飘逸白衣便进入眼帘。

慕铃风一愣,清道一声:“紫阳君。”

紫阳君眸色淡漠清冷,但慕铃风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他到了多时,却并未进去,多半是怕打搅到自己跟兰夜半的谈话。

慕铃风看着他,想起今早从江淮传来的捷报。

南靖候同两万精兵突破江淮防线,已然直奔边疆领地而来。

而慕安跟南疆军队那边,也出现了准备再次大肆进攻边疆防线的动静。

最为重要的,我军这边因为南疆蛊毒水源被断,而军营中贮备的水存也已然接近底限,八万将兵即将面临无水可饮的境况。

所有的一切直逼而来,都昭示着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今日沐铖璟下令全军好生休养,虽未说明战局,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是要开战了。

而慕铃风,她想,很多事极其适合在如此境地前,跟人聊聊。

“紫阳君,可有空一起走走?”慕铃风轻笑问,

远处的天边正是落日黄昏,紫阳君微微点头,慕铃风这才一齐跟他走了。

玉傀儡盗了云仙谷的琉璃仙子盏,救了她一命。

半年前在云仙谷意外所得的青铜铃铛,竟然是碧水宫师祖青牙子的秘宝,于是她有幸继承了青牙子所设阵法。

这之前,在西山的时候如何度日,玉傀儡每日找来各种怪药给她医治身体。

比这之前,她第一次同紫阳君相遇,扮成了个孩童欺骗年少的人。陆知秋和瑶梦城用了什么法子就简简单单地骗走了她,在瑶山的时候,他们过的日子如何嬉闹。

慕铃风道,紫阳君你可别吃醋。

紫阳君听了,默然道:“家父家母每月都有传信于我,信中所有皆有言之。”

慕铃风讶然,紫阳君见此道:“我却不知,他们所指要个妹妹,竟就是你。”

“所以,你才问我,是不是我所为?”慕铃风眼中茵蒀,

谁都坚信陆知秋和瑶梦城是慕铃风所杀,可那一日,唯独紫阳君问了她一句:“我爹娘,真的是你所杀?”

紫阳君只道:“我那日看到,你在他们身旁,哭得十分伤心。”

他都看到了,只是当时他心中满是悲怯,慕铃风却也转身就逃。

慕铃风似笑似哭,她接着道那时浮云岛如何美景,瑶山秋竹如何惬意,可却因她愚昧,又如何让他们变成血色与火海,成了笑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两军战,旧仇消 黑压压的天气透着血雨的气息。

沐铖璟于城墙上望去,一切都还很平静,荒凉的原野寂静无声,好像半天前传来南疆军队已经驻扎十里之外的消息并不存在。

紫阳君停住脚步看着沐铖璟的背影半响,这长走了过去。

“我师叔到了。”

清冷熟悉的声音听入耳中,沐铖璟回头看向身旁这从小同自己长大的人,眼中思绪微动,他道:“元因道君都到了,想必我那个皇叔也已经到了南疆军营了。”

紫阳君并未答话,算作是默认了。

沐铖璟又道:“慕铃风可是回幽谷山了?”

紫阳君神态淡漠,只道个:“嗯。”

“你真放心她?”沐铖璟问着,

紫阳君看着他,点了点头。

沐铖璟一时笑出声,又或是还有些无法相信地道:“没想到你竟也有认真的时候。”

紫阳君淡然站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底处慢慢露出了浅浅的柔意。

“不过,慕安可不好对付,你确定慕铃风的办法可靠?”沐铖璟忽而神色有些肃然,

昨夜几人的彻夜商谈,慕铃风还是执意由她亲自为饵对付慕安,只是想到慕安如今已是练成玉字心经功法,再想想九年前慕铃风如何天下无敌,现在的慕安可说是武林中再无人可敌,就是紫阳君单挑慕安,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而以现在慕铃风的身手,对上慕安又有多少胜算?更何况慕铃风还打算用自己做目标以此为饵引慕安去幽谷山。

紫阳君知道沐铖璟在担心什么,他道:“有我在,我不会让慕铃风再出事,而且慕安本就是我武林敌手,也该由我们处理,至于你,专心对付南靖候便好。”

“这你就放心吧。”沐铖璟道:“天下太平,才可使百姓安乐,此战,我军只能胜不能败。”

……

玉傀儡追去幽谷山的时候,慕铃风正在一颗大树上翘着腿哼小曲儿。

这一个月来,玉傀儡同另一队人马一直坚守着被南靖候占领的江淮,除了还云仙谷的人情外,更重要的是要找慕安为慕铃风报仇。

可就在几日前,正是南靖候开始发动攻击,想要攻破天朝军队的围困逃到边疆时的紧急状况,玉傀儡接到了兰夜半的传信,而信中所提差点就她甩下一切跑来边疆寻人。

好在兰夜半的信之下,还附带着慕铃风的一行话:

安好,待一切风平浪静,再与你谈笑风生。

这才生生叫玉傀儡止住了躁动的心。

直到不久前江淮防线被叛军冲破,南靖候如愿逃到边疆,玉傀儡同元因道君还有其余人这才也赶到边疆营帐。

只是才到帐中就又得知慕铃风已经不在,又回去了幽谷山。

慕铃风咋听马蹄声,低头一看口中调子顿时高高扬了起来,看清来人后一时满眼惊喜地从树上蹿了下来。

“嘿!小玉!”

玉傀儡神情有些恍惚地急忙从马背上跳下迎上慕铃风。

“你……没事?”

慕铃风轻笑,“嗯,无事。说起来,还要多亏你。”

玉傀儡一愣,随后又明白过来:“兰夜半说你被碧水宫的人救了,还有,琉璃仙子草确实也起了作用。”

“是啊,若非如此……”慕铃风垂了垂眼,又即刻露出苦笑,道:“可能老天爷是真嫌弃我,所以不让我死。”

玉傀儡当即现出一许不悦道:“你胡说什么,谁都别想你死!”

看玉傀儡忽然发怒,慕铃风惊了惊只好讪讪一笑不在说此事。

“你准备怎么对付慕安?”沉默许久后,玉傀儡才又开口,

提起这人慕铃风轻皱起眉,摇了摇头道:“你可是跟他交过手?”

“你已经知道了?”玉傀儡反问道,眼中多了抹冷意,“他修炼了玉字心经。”

慕铃风沉默一下才道:“我一直在想,当年慕安经脉全被我所废,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不仅能让他重塑经脉甚至还修炼了我慕家的心经。”

“是蛊。”玉傀儡道,

慕铃风看着她,“南疆蛊术当真如此邪乎?”

“慕安跟蛊毒派一向来往不浅,若是他以蛊养身,寄蛊为肉,就如同脱胎换骨同理,能重塑经脉也并非不行,至于玉字心经,你还记得雨过山庄那名弟子,还有柳生吗?”

慕铃风点头道:“你是说莫嫣跟沈怡表哥?”

“嗯,你也发现了他们所练功法其实就是玉字心经。”

“这个我知道。”慕铃风道,

玉傀儡点头,接着道:“这一年中,我暗中追查过慕安,发现同这两人一样的例子其实还有,于是我发现,慕安实则把功法宣扬得奇特高超骗这些人修炼,其实是在做试验。”

“试验?”慕铃风低喃道,她从前也有这般怀疑过,只是没想到慕安真这样做了。

“想必他是找出了慕家玉字心经的缺露之处,是可以同蛊术结合以此修炼成功。”玉傀儡道,

慕铃风听后沉思片刻,玉傀儡所说的的确很有可能。

她忽然满脸古怪的看着玉傀儡,问道:“不过小玉你,居然知道玉字心经同我慕家的秘密?”

玉傀儡的话慕铃风都细心听着,除了慕安的诡计外,慕铃风还从玉傀儡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情报。

玉字心经只有慕家一脉可修炼,此事知道的人可不多,慕铃风也一向不会随便跟别人提起,可这会听玉傀儡说的话,她倒是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玉傀儡似乎怔了怔,“我……知道又如何?”

慕铃风怪笑一声,倒是无所谓地道:“也没如何,我只是在想,小玉你挺深藏不露的,好像什么事你都能知道,可你其实却一直在西山不是吗?”

玉傀儡神色僵了僵,似是心中藏着的事被别人知道,她道:“我虽极少在江湖混迹,但也并非没在江湖走动,有些事知道也并不奇怪。”

“嗯,也是。”慕铃风摸摸下巴,“可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呢?”

“……”这一回玉傀儡是真的哑言了,

慕铃风叹了口气道:“小玉你啊,一向天不管人不理的人,居然因为我,愿意为朝廷出力,共同对抗敌军。我两次性命皆是被你所救,你却从不告诉我缘由,我只道,若非亲近之人为何甘愿为他人如此付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梦别离,不似醉 厮杀是从早上就开始的。

即使距离幽谷山,两军交战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慕铃风仍是能闻得到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腥臭的鲜血的味道。

慕铃风轻皱了皱眉,艳丽的脸上神色莫测,腰间的铃铛随着凉风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站在幽谷山一处高点,肃眉凝目地望向山脚,似乎那在幽谷山根本看不到的战场就在眼前,两军厮杀激烈惨无人道。

“青莲幽鬼。”

似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入耳中,来得如此突然,慕铃风却半点不觉惊讶。

“铃风你果然没死。”

慕铃风冷漠地转过身,看着来人,道:“大长老岂不也活得正好。”

“呵……”慕安阴鸷地笑出声,许久后他才停住笑声看着眼前的慕铃风许久,似是想起往事,他的眼中莫名浮现一股复杂的情感。

“铃风,你长大了。”慕安忽然道,“果然这般容貌才是我天魔教教主该有的。”

慕铃风听着,莫名心中一颤,由内而生出可惜可叹,她并没有回答慕安的话,只是默默看着眼前即使过去十年,仍是最为熟悉亲切的面孔。

“我是来杀你的。”慕铃风道,

慕安听了半点不觉意外,“你以为你还能杀了我,还是说,你们一起联手就能傻了我?”

慕铃风皱了皱眉,心道果然藏起来的几人都逃不过慕安的察觉。

“大长老,玉字心经如何,想必你应该十分清楚。”慕铃风道,“三个月你竟然专程到鸣宗坛抢夺琉璃仙子盏,怕是你的方法仍是存在缺陷吧?”

慕安听着,目光略微一动,他不曾想慕铃风已然知道他如何习得玉字心经的方法,只是就算是这样,于他而言也不足为惧。

“三个月前是三个月前的状况。”慕安道:“纵使没有琉璃仙子盏可重塑经脉,我亦能有其他方法克制玉字心经,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他说着,声音忽然转而凛利,骤然拔出长虹剑向后劈去,一时红光如火凛利逼人,长虹剑的剑气瞬间把慕安身后的几棵树横空斩断,伴随着轰然的巨响,同时还有似钢铁被斩断的声音啪嗒断裂。

玉傀儡的身影急忙从隐匿处如影闪躲,手中傀儡丝线弯曲碎裂,瞬间已成废物。

慕铃风惊愕玉傀儡会突然出手突袭,更可怕的是慕安竟然比她还先一步发觉,而且还当即攻破偷袭叫玉傀儡毫无反抗之力。

未等慕铃风细想,一道白影忽然出现把她抱起,随之快速朝迷林深处飞去。

玉傀儡见此,跃身而起随后也跟上了紫阳君跟慕铃风。

“想跑!”慕安见此神态阴鸷地喝道,跟着追了上去。

“去东面。”慕铃风回头看了眼身后,见慕安果然跟了上来,她又回头同紫阳君道,

紫阳君听话,当即往东面的密林快速而去。

慕铃风亦在此时,启动手中铃铛,清脆的声音随即在山间连环性响起,逐渐震耳欲聋迷雾遍布。

“哼!”慕安轻嗤一声,满眼不屑,手中长虹剑再次挥起,剑光如火再一次瞬间劈开迎面而来的迷蒙雾气。

他从树上跃下,慕铃风却竟然在地面上等待他。

而在她身旁的便是紫阳君。

“铃风,我们打个赌如何?”慕安忽然道,

慕铃风警惕道:“什么赌?”

“如果这一次,你们都输了,你便要同我回去,而我答应你留下他们性命就是,如何?”慕安道,

慕铃风听此,“你就如此确定,你已经是天下无敌?”

“难道你以为,除了从前的你,现在还有谁,是我不见愁的对手!”慕安双眼瞪红,满脸戾气毫不掩盖,已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

长虹剑在他手中嗡嗡镇动,似乎已经饥渴至极,急需嗜血浸染。

紫阳君当下把慕铃风挡在身后,道:“无需跟他废话,你自己小心。”

说罢,身形一闪已经袭向慕安。

慕铃风捏了捏手心,玉傀儡此刻也一起出手,同紫阳君一起攻向慕安。

只见慕安身如魅影,手中长虹挥出的每招每势都是势不可挡的凛利。

林间一时刀光剑影,兵器相击的尖利声接连不断,纵使是紫阳君合同玉傀儡一起攻向慕安,战局却也半点没有占到上风。

此时一道银光骤然绷紧,玉傀儡还来不及反应时,线的另一头忽地被人猛力一扯,手中机关连带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直扫向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玉傀儡整个身体猝不及防被拉住傀儡线的慕安挥了出去。

“慕玉,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么?”慕安再次提剑准备砍向一边的玉傀儡,

紫阳君见此,当即闪身过去挡下慕安的剑招,两剑相击一时又发出一声锐响,慕安倒退一步,紫阳君则急忙趁此机会把玉傀儡带起跃开。

玉傀儡刚一落地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小玉!”

慕铃风急忙蹲下身查看,才发现慕安这一击,竟是直接碎了玉傀儡两条肋骨。

“说来你们还未相认吧。”慕安莫名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慕铃风目光冷冽,看着慕安道:“你什么意思?”

慕安嗤笑,“慕玉,你可当真是可笑至极,竟然已经不惜一切救了人,却是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告诉她吗?”

慕铃风察觉到玉傀儡身体一颤,她不尤得也心中一紧,似乎慕安知道些什么。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打算告诉她你是谁吗?”慕安讥笑又看向慕铃风道:“铃风想必很想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铃风怒视道,

“铃风。”玉傀儡握住了慕铃风的手中,神态中尽是古怪。

慕铃风只听到慕安似笑非笑地道:“你方才也听到了,慕玉,是她原本的姓名。”

慕铃风一呆,她刚才的确是听到慕安叫了玉傀儡“慕玉”,只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奇怪地看着怀中的玉傀儡,满脸不可思议。

慕安极是诡异地道:“慕玉,是天魔教前任教主的妹妹,也就是铃风你的亲姑姑,曾经的天魔教左护法,而若非是她泄露浮云岛的位置,当年你爹娘,便不会丧命于正道那些奸人之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当年错,当年怨 慕铃风一时愣住了,玉傀儡是她的姑姑?

为何她从不知晓。

玉傀儡一颗心纠得极紧,睁眼看着呆住的慕铃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慕安则接着道:“她不过是我天魔教的一个叛徒,所以才不敢同你相认!铃风,你为何会从小颠沛流离,这可都是拜她所赐!”

慕安的话,直击入心。

慕铃风苦笑,小时候吗?她从小便失了爹娘,而天魔教本便为正道所不容,慕安曾告诉她,还在襁褓时的自己,还算太平的浮云岛有一天忽然被人围困,死伤惨重,自己的爹娘皆是在当时丧命,独留她则被左护法慕安拼死救出,一路逃亡,直至后来慕铃风练成玉字心经重返江湖,重振天魔教。

慕安无数次同她提起这一段耻辱的经历,可是慕铃风当时太小了,慕安所说她根本毫无印象,纵使是如此,她也一向以为亲人报仇,成为武林至尊这样的目的横行江湖。

“慕铃风!”紫阳君的声音惊醒了慕铃风,

慕铃风木然地抬头看见了站在身边的紫阳君,见他神色带着担忧,这才微微对他笑了笑以示无事,又低头看了看玉傀儡,她问:“小玉,他说的,是真的?”

玉傀儡一怔,眼中深意慕铃风却明明白白,她垂下眼不敢直视慕铃风,却忽而察觉手中一紧,慕铃风紧紧抓着她,道:“无论如何,我信你小玉!”

慕铃风的目光坚定如炬,“至于你有没有背叛天魔教,害死我父母,我想以后你会同我解释的。”

说完,慕铃风在玉傀儡愕然的神态中站起身,

慕安却见慕铃风如此模样,心中怒火一起,满脸阴霾道:“铃风,你别后悔。”

紫阳君挡到慕铃风之前,道:“你后退。”

不料慕铃风却挥开了他的手,道:“紫阳君,他已经走火入魔,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紫阳君皱了皱眉,他莫名觉得慕铃风的话让他不安。

“所以,你要干什么?”

慕铃风见他这样,莫名觉得好笑又禁不住的温暖,她低声道:“我已然在此设阵,紫阳君,你只要把他逼入阵法中的死地,或许我有方法可以至他于死地。”

“何为死地?”紫阳君问,

“铃响之处便是死地。”慕铃风答,

紫阳君似是明白,再不跟慕铃风商谈,仗剑袭向慕安。

慕铃风眼见再次交锋在一起的两人,神态肃然,仔细计算着最好的时机。

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慕铃风的手心,慕铃风轻轻一拉,早些便暗藏在各个地方的银线随着感应,只觉手中的细线逐渐变换扭曲。

此时紫阳君跟慕安打得正是激烈,长虹剑剑气合一,随即万千剑锋喷刺而发,气势磅礴袭向紫阳君,慕铃风当即目光一凛喝道:“便是此刻!”

她话出的同时一道清悦的铃声传入紫阳君耳中,紫阳君身形一跃,手中出尘剑斩开万丈锋利的光芒,直逼慕安而去。

慕安未料紫阳君竟会强势破招直逼他而来,只好后退而去身形如影闪躲。

他身法极快,不过瞬间时间,却还是避开了紫阳君的攻势。

可就在他准备顺势出招袭向紫阳君的时候,却赫然发觉脚上传来一阵刺痛,随之的是动弹不得。

慕安顿时明白那是什么,随即手中利剑剑锋一改,向脚下挥去,锋利的剑刃只觉将什么东西切开,双脚此时才重新恢复动弹。

他刚才站定,却一眼看到慕铃风的位置,还未等两人反应,慕安却骤然撇下一边的紫阳君反而快速袭向慕铃风。

慕铃风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心口一痛,眼睁睁看见鲜血瞬时喷涌而出。

慕安不可置信的看着紧紧握住长虹剑的手,怒不可揭地一掌劈去。

“紫阳君!”慕铃风惊呼一声,急忙拉动手心,脚下立时掠起一阵利风,挡下慕安那一掌。

慕安后退一步,看着从地下骤然蹿出的坚硬银丝,满脸怒容。

“……紫阳君,你的手。”慕铃风看着紫阳君血淋淋的手掌,只觉心中纠得极紧,她未曾想到那千钧一发紫阳君会赶过来生生为她接下慕安的突击。

“无事。”知道慕铃风担忧,紫阳君急忙将手收起,

慕铃风却再无法镇定,她眼中愤然,当即手中银丝再不限制地挥起,顿时万千硬如尖刺的利刃从各处角落刺出,唯独袭向慕安。

慕安轻嗤一声,满眼不屑,长虹剑锋利无比,眼前区区银刃慕安根本不以为然,只是三两下便已经将刺向他的暗器斩尽。

慕铃风却也在此刻,手中银丝再转,一道铃声清悦自她身上发出,瞬时阵法转动,树离风乱,万千丝线丛四面八方急速涌出朝着铃响之处缠绕而去。

“慕铃风!”紫阳君的声音骤然惊惧起来,明明四周铃动震耳,可却唯独慕铃风身上的青铜铃铛声音最为独特。

而那万千丝线如光影闪动,紫阳君却能清楚看到它们竟是向着慕安跟慕铃风涌去。

铃响之处便是死地。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慕铃风这话中真正的意思。

她是准备跟慕安同归于尽!

慕安此时的脸上也终究露出了一抹惊慌,他看着周身流窜的无形的束缚,利声道:“铃风,你想做什么?”

慕铃风轻叹口气,看着慕安不断用长虹剑斩断丝线,道:“无用的,就算你斩断了身上的,立刻便有另外的线缠上你。”

腰间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轻摇轻摆,声音尤如清泉般好听,却莫名叫人惊骇。

紫阳君跟慕安一样,手中的出尘剑砍向尤似无物的丝线,喊道:“慕铃风,你给我出来,你听到没有!”

慕铃风默然不语,反而慕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铃风,你当真如此想要我死,甚至把你自己的命也奉上,你此刻离我如此之近,你是杀得了我,可我也同样杀得了你!”

他满眼疯狂,慕铃风淡然看着,她道:“大长老,你已经走火入魔,玉字心经终究不适合你。”

“你胡说!”慕安劈斩开身前的东西,怒道:“你以为区区鬼线就想困得住我,玉字心经我练得,就是你,我也一定要把你带走,我要让你看看,我如何把那些你在意的人踩在脚下,活活折磨死他们。”

慕铃风皱眉,不悦道:“你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的人是你!”慕安吼道:“你为了个陆知秋,把整个浮云岛都毁了,只是一个陆知秋,你便把我们所有的心血轻易舍弃,陆知秋就活该得死,我当初就不该叫他死得那么痛快!”

慕铃风咬牙一字一句怒道:“我不准你提他。”

“你……你如此维护他,可是铃风,你可知,当年带头围困浮云岛害死你父母的人,正是他陆知秋!”

慕安的话顿时叫慕铃风脸色一僵,瞬间变得苍白。

“是他陆知秋,还有天一盟宗,五大门派,联手进攻浮云岛,残杀天魔教教众,你爹你娘亲,所有的人,生生被他们碎尸万段,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如此痛恨他们,要你将正道的人都杀了,这是因为他们都该死。”

似是看到慕铃风转变得神态,慕安再次说出了这多年来他未向慕铃风说明的真相。

“天一盟宗被灭又如何,当年他司空舜,屠杀我天魔教的时候,可半点都没有手软,铃风,你现在明白,你执意所留下性命甚至全心对待的司空凌,还有此时此刻就在你身后的紫阳君,他们,可都是你的仇人!”

“我何错之有,天魔教又何错之有!他们武林正派这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又哪个没有双手沾血的,我天魔教被他们荼毒欺压的时候,他们又何曾想过我们也是人,我们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我们名为天魔教便该是世世为邪吗?……”

慕安疯了似地叫喊,突然,“呲”的一声,尤其刺耳的一剑穿心。

慕安睁大了双眼,看着身前的女子,慕铃风手中握着一柄短剑一刺到底,她低着头,两边青丝遮盖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是何表情,只是她双手执剑,就这么插入了她眼前这个于她有着养育之恩的人,良久,一道听不出如何情感地声音道:

“……大长老,……安息吧。”

“……铃……”最后的“风”字化为了一道鲜血,从慕安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慕铃风的一身青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尘埃落,完结篇 慕安终究没有舍得把长虹剑刺入慕铃风的心口。

大概是慕铃风的那一滴泪叫他忆起了往事。

安息,未安……何息?

万千丝线随着剑的刺入分崩离析,慕铃风倒地之前,一个温暖的怀抱急忙将她拥入。

她口中鲜血缓缓流出,看着眼前满眼通红的人轻笑一声:“……紫阳君,你别怪我……”

“闭嘴!”紫阳君沉声咬牙道,“我带你去找兰夜半,不会有事的。”

至始至终,紫阳君不敢看慕铃风身前那半截红得刺眼的长剑,却掩不住刺痛无比紧张得狂跳的心。

兰夜半等人赶来的时候,慕铃风已然奄奄一息几近孱弱。

慕铃风也未曾想到,大家都来了,只是都被挡在了雾气外。

她看到了叶文轩,云几个小师弟,兰夜半跟兰青伯无一不是脸色难看地为她跟玉傀儡急救,而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许久不见的……司空凌。

慕铃风闭眼的前夕想了起来,司空凌是跟玉傀儡一行一起从江淮赶来的吧。

几月不见,他的身子似是又瘦弱了些许,不知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又害他难过了。

而眼前的司空凌却在听到慕安死前的那些话后,原本不知该如何对待慕铃风的心思转而变成了不敢面对,这之后,慕铃风再没同司空凌见过面。

此时慕铃风莫名又想起了水无月,自从那日把他丢在幽谷山后,自己就没再见过他,清月跟槊风也未曾再去找过慕铃风,搞得慕铃风有些担心水无月会不会刻待他俩。

昏昏沉沉的胡思乱想,身上的疼痛早就麻木,直到再也看不清一丝东西,眼下尽是黑暗,身边也不再嘈杂。

……

一个月后。

幽谷山的山顶飘着一缕不似山上迷雾的烟雾,袅袅生烟直升天际。

“人呢!”

一声怒吼震动山摇,从山间一处竹屋传出。

一道蓝色身形从屋中猛地奔了出来,径直往屋前不远处的湖边奔去。

果然在湖边,那道青色身形正肆意自在地一脚翘起,一手提溜着一根破竹杆,一手拿着个酒壶子,顾名思义在垂钓,再顺道喝口酒水解渴。

“慕!铃!风!”身后传来某人的咬牙切齿,

湖边的青衣人背影一僵,刚拿到嘴边的酒壶也不敢往口中倒了,半会后,还是只能僵硬的转过半边脸,讪笑道:“嘿,兰夜半你来啦。”

兰夜半气炸了毛,走过去直接抢过慕铃风手中的酒壶,

“我记得我吩咐过,不许你随意下床,更不许你喝酒吧!”兰夜半额角青筋暴起,“你是想再次让伤口裂开吗!嗯?信不信紫阳君回来我全都告诉他!”

慕铃风一抖,其他人还好糊弄,若是紫阳君的话,她最怕紫阳君生气了,尤其是一边生气还一边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了也不知是紫阳君心疼她多一点,还是她心疼紫阳君多一点。

“别……你别告诉他,我就偷喝了一口,不再喝了就是,回去我一定好好躺床上,乖乖把伤养好。”慕铃风一脸的打包票道,说着脸又一瘪,手上捏了个一点点的意思道:“还不是天天喝你那些药,我嘴里都快没味了,这才拿了金霸霸的口粮……稍微喝了几口嘛。”

兰夜半见此叹了口气,一个月前慕铃风被慕安那一刺,直接刺中内脏,鲜血横流万分紧急,若非他们本就在幽谷山候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气的是慕铃风受了如此重伤,竟还敢不听他半神医的吩咐,随时随地逃跑出去各种浪。

慕铃风只道她此时一身轻,又有兰夜半跟玉傀儡的照顾,她就越发放纵闹腾起来。

想到了玉傀儡,慕铃风笑嘻嘻地问兰夜半,道:“喂,问你个事。”

兰夜半一看慕铃风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警惕道:“什么?”

“你跟我家小玉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呀?”慕铃风一脸的八卦。

玉傀儡是她姑姑一事慕铃风已经从玉傀儡口中确认,只是慕铃风看着那张同自己也差不上多少岁数的容貌,实在叫不出“姑姑”二字,便还是喜欢小玉小玉的叫玉傀儡,只是玉傀儡也无所谓就是了。

玉傀儡还是慕玉时,因为也修炼过玉字心经,故而虽年纪大了慕铃风十来岁但容貌上却是稚嫩的很,至于她当初离开浮云岛后被人利用,导致浮云岛被他人入侵一事,慕铃风只道往昔不复提也便罢了。

兰夜半此时老脸一红,看着眼前得意的慕铃风更是有点难堪,只好撇起脸道:“我还是把你偷喝酒的事告诉紫阳君吧。”

说罢,转身就走,慕铃风一时着急,赶紧跟上去跟他求饶,却见兰夜半的耳根莫名红得通透,定然是这人想起了什么事来。

两个人就这般由慕铃风一人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停回到屋里。

慕铃风皱着眉极不情愿最后妥协于兰夜半的逼迫中,为了得到兰夜半不把她喝酒的事告诉紫阳君才苦着脸不甘不愿地喝下那整碗良药。

药才喝完,紫阳君的身形便出现于屋外。

兰夜半满意地看了看慕铃风喝药的碗,转头看到紫阳君道:“你回来了?正好,她药也喝了。”

紫阳君点了点头,走到慕铃风面前,熟络地从怀中拿出一个锦袋,先取出一颗糖果递给慕铃风:“苦了吧,方才我下山买的……”

“铃风,你身子好些没有?”紫阳君的话却被一人不合时宜地截住。

慕铃风原本羞涩的神情顿时同紫阳君一样沉了下来,皆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厌烦。

水无月走了进来,再次例行一问,“我看你身体也好了不少,是时候同我回碧水宫了。”

云昭却不知从何处出来,道:“水宫主,慕师姐都说了要留在幽谷山了,你便别在逼迫他了好吗。”

千陌颜不知从何处出现,“教主去哪都行,就是不能跟你们这些正道伪人在一处!”

“正道伪人”又是什么鬼,慕铃风挑眉,心道千陌颜何时跟水无月对上了眼。

水无月也一挑眉:“所以回碧水宫远离中原武林是最好不过了,再说铃风你已然滴血认祖,就已经是我碧水宫的人了,不回忘忧林回哪里?何况师祖的青铜铃铛为你继承,你不肯认也不行。”

千陌颜听了比慕铃风还开心,当即道:“教主太好了,到时教主去碧水宫,我无天日也一起搬去。”

他话才说毕,屋外就传来一阵整齐十足的声音道:“无天日弟子永远追随教主与圣主,无论天涯海角!”

慕铃风看着眼前双眼冒光的千陌颜,满脸汗颜。

却在此时,又有更多的声音惊呼起来:“无天日邪教竟还敢胆正大光明出现在我中原!”

随着话音,一阵杂乱的打斗声随之传来。

千陌颜听此脸现戾色,拔出腰间银刃就气势汹汹地出去外头。

水无月大概心想千陌颜可以跟他同一阵脚逼慕铃风跟他回碧水宫,于是乎想了想也出去帮忙。

慕铃风听着外头吵杂,不必想便知定是山下那些江湖侠士,听说紫阳君在此所以闯入山来找人了。

本来在慕安死后,随着几日后沐铖璟传来两军对战,天朝战胜,南靖候于追击时自尽身亡,南疆士兵随后退兵百里又被沐铖璟穷追不舍,最后弃降归顺天朝之后,原本这些江湖人士本该哪里来回哪里去的。

可却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慕安是被紫阳君所杀,因此不少崇拜紫阳君的侠士一时四处寻找大名鼎鼎的紫阳君,于是便有了众人围堵幽谷山的情况出现。

好在幽谷山的迷阵难以破解,慕铃风也不担心会有人进到他们住的小屋来,却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居然有人能闯进来。

此时竹屋外一阵乱七八糟,打打闹闹,慕铃风看着脸色冰冷不悦的紫阳君,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道:“紫阳君,我们私奔吧。”

紫阳君神色一敛,问:“为何?”

慕铃风再一次道:“水无月今夜一定会来绑我回碧水宫,所以我们私奔吧。”

这一回紫阳君轻轻摸了摸慕铃风的脑袋,柔声道:“好。”

……

于是,天灰灰亮还没大亮的时候,真是打算干脆绑走慕铃风直接回碧水宫的水无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气得咬牙切齿。

而此时此刻,慕铃风同紫阳君骑马而行,金霸霸霸着紫阳君的肩膀当大爷,慕铃风想到了之前解蛊的事于是为了顺它的脾气,只好任由小金霸霸霸占了紫阳君一段日子。

紫阳君拉了拉慕铃风的马不让她离自己太远,问着:“可有想去哪里?”

慕铃风随着被拉近的马身体一晃,心道紫阳君这样很危险的,想了想才道:“我们去云仙谷吧,我想看看兰谷主如何了,而且去云仙谷,兰夜半跟小玉他们随后也一定会跟去。”

紫阳君点了点头,轻道:“好,那便先去云仙谷,待看完兰谷主后,我们再去天道观拜见师父。”

紫阳君的神态平静,说出的话却叫慕铃风羞涩得耳根一红,她暗自嘟喃道:“紫阳君怎么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就说出见长辈的话。”

紫阳君似是感觉到了慕铃风的心事,忽然伸过手握住了慕铃风的手,看着慕铃风的眼中尽是笑意,慕铃风一见紫阳君竟然笑了,脑中一轰心跳得极快,脸上顿时更红了起来。

与君同在,才是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