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当政:从此王爷不早朝》 章节目录 第1章 真……凤天子?! “皇上,皇上您不能走啊!”小李子死死地拉着沐瑾的衣服,哀求道。

沐瑾一边往外走,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不走等那群女人扑上来吗?小李子你今日要是敢阻拦朕,朕就治你死罪!”她一个女人,打死也不要和那群女人去开枝散叶。

没错,沐瑾是女子。

因先皇,也就是她那个早死的爹,登基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其实也不全对,只是在她之前的几个皇子公主都夭折了,所以才会一直无后,后来她的母后终于怀上了她,甚至拼着会难产而亡的风险生下了她,结果却是个公主。

母后弥留之际让父皇对外宣称是个皇子,因此,她就成了衡云国唯一的皇子,父皇驾鹤归西后,她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皇位。

思绪回转,只见小李子抬头泪眼蒙蒙的看着她道:“可是皇上,你走了,万一到时候摄政王问起来,奴才该怎么回答啊?”

沐瑾一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浑身一抖,想起卓君尧那副阴沉冷漠的模样,越发的想要拔腿就跑了,猛地将小李子一推,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一边跑还一边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要等着卓君尧亲自来抓她吗?那不是找死?

小李子被沐瑾推倒后迅速爬起,一边哭喊着赶紧追了上去:“皇上,您不能丢下奴才啊,奴才不敢一个人面对摄政王啊!”

小李子的呼声引得沐瑾一阵怒骂:“该死的奴才,叫那么大声干嘛,万一被人发现了,朕还怎么跑路?”

沐瑾跑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几分,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头朝着前方望去。

红色的宫墙上正站着一道玄衣银发的身影,那人正对着沐瑾而立,隐匿在夜色中的脸庞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一声轻哼,那人便已经挡在了沐瑾身前。

“皇上这是要去哪?”

语气里的一丝不悦让沐瑾心底一颤,猛地收住脚步才没有撞上去。

“哈哈,原来是摄政王啊,朕不去哪,就是……出来赏月!对,赏月!”沐瑾僵硬的笑了笑,眼神一直往旁边扫,就是不敢去看卓君尧。

“赏月?”卓君尧尾音微扬,听得沐瑾的心也跟着往上一提。

“正……正是。”沐瑾心虚的点点头,始终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卓君尧冷冷一哼,缓缓抬起了右手,沐瑾以为他要打她,吓得一缩脖子,很怂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卓君尧并不是要打她,而是指着一片漆黑的夜空道:“本王眼拙,竟看不出今夜的月亮在何处。”

沐瑾没有感受到卓君尧呼过来的巴掌,缓缓的睁开眼,然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片漆黑的夜空除了零零散散几颗星星,哪里见得到半点月亮的影子?

沐瑾低头尴尬一笑,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卓君尧便伸手点了她的哑穴,然后长臂一揽,就将沐瑾夹在了臂弯下,不顾她的挣扎,运着轻功朝着后宫的方向而去。

“唔唔唔!”卓君尧!

正在追赶沐瑾的小李子忽见宫墙之上掠过一道影子,便立马停住了脚步,然后摇头叹息着往回走:“皇上,您是逃不出王爷的手掌心的。”

“砰!”

云秀宫的门被卓君尧猛地一脚给踹开,然后将无法开口的沐瑾往床上一扔,又伸手解开了她的哑穴。

“卓君尧你放肆!”沐瑾被摔得浑身一痛,一解开穴位就怒气冲冲的从床上站起来,眼神愤怒的指着一脸平静的卓君尧。

“皇上若是再敢逃跑,大可试试本王会不会更放肆的打断你的腿。”卓君尧微微抬头看着床上的沐瑾,冷漠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

沐瑾很清楚卓君尧这话不是说笑,他向来说到做到,如果她敢跑,卓君尧还真的敢打断她的腿……

但即便是如此,沐瑾也不肯在他面前弱了气势,硬是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放肆!朕是皇帝,你居然敢打断朕的腿,还懂不懂君臣之礼了?”

“君臣之礼?”卓君尧挑了挑眉:“既然皇上和本王提君臣礼仪,那敢问皇上,你可有为君者的样子?”

卓君尧往床前逼近了几步,沐瑾被他陡然上升的气势吓得一腿软,瘫坐在了床上。

卓君尧见此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他走后不久,沐瑾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太可怕了!卓君尧简直就是地狱来的恶鬼啊!刚才真是吓死朕了。”

过了好一会儿,沐瑾歪头一想:不对啊!她是皇帝,为什么要怕一个臣子?她这么怕卓君尧,岂不是掉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卓君尧真的很可怕啊!呜呜……

卓君尧派了人在门口守着,沐瑾出不去,只好继续待在屋里画圈圈诅咒他。

“好你个卓君尧,枉朕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强迫朕跟女人生孩子,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沐瑾正蹲在墙角暗骂着卓君尧,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又合上,沐瑾听到动静愣愣的回头,登时吓得脸色苍白,一身冷汗。

“你你你……你是何方妖孽!速速速……报报上名来!”

只见沐瑾面前站着一位身材……壮硕的女子,穿着一身衣不蔽体的纱裙,脸上画着浓妆,明明是个女汉子,还非要装出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看着沐瑾,吓得她嚯的起身往后一退。

“你你你到底是谁?”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指着对方的手都在发抖。

“臣妾是丽妃啊,皇上~”那人捏着嗓音道,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然后抬眸望着墙角的沐瑾。

沐瑾如遭雷劈,丽妃?!这就是卓君尧给她找的妃子?!

丽妃见沐瑾不说话,又想起来之前摄政王吩咐要她好好伺候的话,脸一红,牙一咬,便扑了上去。

沐瑾正愣神,眼见丽妃就要扑上来了,赶忙往旁边一躲:“你不准过来!朕命令你不准过来!”

“皇上,不要害羞嘛,臣妾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丽妃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娇笑一声,又朝着她扑了过去。

沐瑾吓得冲到门前,用力的拍打着:“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啦!朕不想死,卓君尧快点来救命啊!”

任凭沐瑾如何呼喊,门外的守卫都无动于衷,整个云秀宫除了她的呼声以及丽妃的笑声,便没有其它的声音。

卓君尧披着一身冷清的月色站在宫墙之上,抬头看着已经从乌云中探出头的月亮,今晚的月色确实不错。

章节目录 第2章 皇上一定要雨露均沾 沐瑾那晚嚎到了大半夜,可惜没有半个人搭理她,后来还是她趁丽妃不注意,将其敲晕,才得以脱身。

这日早朝,沐瑾兴致缺缺的坐在龙椅上,心里不停地吐槽着,早朝真是太无聊了,真想快点去找丽妃玩。

说是去早朝,其实就是坐在那发呆罢了,朝中的事自有卓君尧处理,她就是去那装装样子。

好在众位大臣也习惯了沐瑾的这种无能,因此有什么事也都是直接去找卓君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李子一甩手中的拂尘,然后尖细着嗓子说了一句。

自从那天晚上沐瑾敲晕并说服丽妃成为她这一派的人之后,她便每日都要去云秀宫。

卓君尧见沐瑾如此随意,脸色一沉,眼睛直直的瞪着上面坐没坐相的沐瑾却不说话,后者原本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僵硬的朝着下方的卓君尧看去,登时一个激灵,立马端正的坐好。

“臣有本启奏。”某大臣手执玉笏出列并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准奏。”沐瑾板着脸,佯装出很威严的样子沉声道,余光却忍不住去看站在左列首位的卓君尧,视线与后者一对上,就立马吓得收了回来。

吓死了,卓君尧今天好凶!

暗自嘀咕了一句之后,沐瑾便不再敢去看他,眼睛望着下首的一众朝臣,没多久,又开始走神了。

“……百姓苦不堪言,臣提议,朝廷可适当减少赋税,以减轻百姓之苦。”那位大臣说完看向龙椅上一脸呆滞的沐瑾,然后又转头看向卓君尧。

卓君尧轻咳一声,沐瑾迅速回神:“啊?什么?”

“李大人提议减少赋税,皇上意下如何?”卓君尧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位大人所说的话。

沐瑾抬手正要说一句“你们自个儿看着办吧”,被卓君尧扫过来的眼神一吓,立马把手放下:“此事交由摄政王处理就好,朕对他很放心。”

“臣遵旨。”卓君尧缓和了脸色,出列朝着沐瑾微微鞠躬,然后抬眸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做得不错。

沐瑾接收到他的眼神,不屑的撇了撇嘴,眼神却得意的很,那是当然了!

下朝之后,卓君尧还未来得及找沐瑾谈话,她就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气得卓君尧脸色阴沉的走出大殿,外面的随侍林峰走上前来,抱拳一揖:“王爷。”

卓君尧看了一眼陆续朝着宫外走去的大臣,然后不知吩咐了一句什么,就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去了。

“皇上,咱们今儿还去云秀宫?”小李子手执拂尘,一边快步跟上前边下了朝就直奔后宫的沐瑾道。

“废话。”沐瑾脸上带着笑,心情似乎特别好。

丽妃是从民间选入的,不似官家女子,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沐瑾不过是小用了几个计谋,那丽妃便被她收服了,并且每天都会讲一些民间趣事给沐瑾听。

所以一下朝,她就迫不及待的往云秀宫赶了。

“可是皇上……”

“可是什么可是?小李子,朕发现你最近很啰嗦啊。”沐瑾有些不高兴的停住脚步,然后转身盯着一脸纠结的小李子:“朕还没计较你那日引来了卓君尧的事呢,你要是再敢阻拦朕,朕就真的治你死罪!哼!”

说罢,扭头就撞上了一面略有些坚硬的肉墙。

“哎哟!这谁啊?”

沐瑾揉着被撞疼的鼻子,愤怒的抬头。

“卓君尧!”几乎是下意识的,沐瑾立马从他的面前弹开了,差点撞上身后的小李子。

小李子颤颤巍巍的唤了一声“摄政王”,然后赶紧扶住脸色有些难看的沐瑾。

“皇上这是要去云秀宫?”

卓君尧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看着沐瑾冷声问道。

“对啊,不是你说让朕好好和妃子们培养感情吗?”沐瑾一把甩开小李子搀扶的手,往前站了一步,并特意加重了培养感情四个字,仰着头一脸傲娇的看着面前的卓君尧,长得高了不起啊!

“既然皇上知道是妃子们,那为何还独宠丽妃一人?”卓君尧见沐瑾仰着脖子,怕她累得慌,便好心的低下了头。

卓君尧这一低头,沐瑾立马就感觉到了那喷洒过来的温热呼吸,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竹香,似乎只要她稍微一抬头,就可以碰到他的唇。

沐瑾被他这突然拉近距离的举动弄的呼吸一窒,很不自然的将头偏了过去,暗暗的咽了下口水。

“朕的后宫,朕想宠谁就宠谁,管得着吗?”沐瑾这话说的很没底气,都怪卓君尧,没事靠那么近干嘛?真是的!

卓君尧凤眸半眯,瞥见沐瑾那泛红的耳根,平静如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迅速敛下心神,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皇上可知,你的独宠,将会是害死丽妃的利刃?”

沐瑾闻言,惊愕的抬头:“你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皇上应该雨露均沾,这后宫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给皇家开枝散叶,更是为了牵制朝廷众臣,稳固皇权。”

沐瑾还是不懂,她宠个妃子也要受约束?难怪她父皇会那么早死,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

卓君尧见她还是一副茫然样,便不再做过多的解释,反正解释了她也听不懂。抿了抿唇,抬手朝着沐瑾的头而去。

沐瑾一惊,大喊道:“卓君尧朕警告你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咱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原本眼底还带着一丝浅淡的柔情,被沐瑾这么一说,卓君尧的脸立马就黑了下去,心中一气,便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卓君尧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啊!”沐瑾痛得脸都扭曲了,伸手揉着被弹过的地方,眼角泛着泪花的看着卓君尧。

“本王何时打你的脸了?皇上可有证据?”说着还瞪了一眼沐瑾身后的小李子,小李子立马转过身去,当做没看见。

“你,你欺人太甚!”

“皇上记得一定要雨露均沾,若是本王再听到某个妃子专宠的消息,本王就杀了那个妃子。”

卓君尧沉声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气得沐瑾一脚踢在旁边的柱子上,却又吃痛的收回脚,在原地痛呼。

章节目录 第3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沐瑾看着卓君尧的背影,心里气极,却又不敢说些什么,胸中憋闷的深吸一口气。

小李子站在旁边一脸愁苦:“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哎,您就别生气了!”

沐瑾用右手轻拍着胸口,给自己顺着气,却越想越不对,为什么要怕他!朕才是皇上!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圈,眼睛一亮,突然笑得像只小狐狸。

“大!大!大!”

宽敞的庭院围着一群太监和宫女,沐瑾背对着宫门,手里拿着筛盅使劲的摇着。

她对面坐着一名太监,两人之间放了一张小木桌,中间画了一条线,一边写着大,另一边写着小。

“哈哈哈,朕赢了!快快快,拿钱拿钱!”

沐瑾得意的收着钱,嘴角上扬的微笑灿若阳光。

卓君尧刚踏进宫门,就听见了她兴奋的笑声,脸上闪过片刻的怔愣。

有多久没有听到她笑得这么开心了?卓君尧努力的回想,眼神有些黯淡。

好像……自从她登基后……就没有了。

沐瑾玩的正是起劲,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卓君尧的出现。

卓君尧站在沐瑾身后不出声,就那么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李子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汁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卓君尧站在门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端着的托盘差点掉落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摄政王……”

卓君尧轻挥衣袖,站着默不作声,看着沐瑾的背影,眼神有些莫名。

小李子看了看卓君尧,又看着起劲的沐瑾,额头上的汗珠不由得地落在地。他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却特意加大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偏偏沐瑾玩的正起兴,一边收着钱,一边头也不回的催促着他。

“哪来的摄政王?卓君尧此刻正在王府呢!小李子你别想骗朕,快把酸梅汁端过来,朕渴死了!”

小李子心里一阵冷汗,心里却忍不住地担忧。我的小祖宗啊,奴才可没骗你啊!

沐瑾背对着宫门,看不见卓君尧就在她身后,一脸高兴的数着钱。

宫女和太监们的笑容僵在脸上,踉跄的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齐齐的喊了一句。

“参见摄政王。”

沐瑾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凝固,但仔细一想,卓君尧此刻应该是在王府,哪可能就出现在自己身后,骗谁呢?

卓君尧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眼中闪着莫名的光,缓缓走到她身后,轻声说着。

“皇上玩的可尽兴?”

沐瑾刚刚还安慰着自己,说他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她楞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僵直着身子,脖子缓缓扭到后面,努力的扬起嘴角。

“好巧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卓君尧单手背于身后,眼神兴味的看着沐瑾,凤眸半眯的样子让她有些心慌。

沐瑾尴尬的哈哈一笑,转过身来,双手将筛盅藏在了身后。岂料筛盅没盖,骰子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让她的冷汗不由得冒出额头。

沐瑾走到卓君尧身前,一脸谄媚的看着他,口气极其狗腿。并且暗暗的把掉在地上骰子踢在草丛里。

“怎么都没人和朕通报一声?”

卓君尧挑了挑眉,没人通报?他一步步的朝着沐瑾靠近,又问了沐瑾一声。

“玩的可尽兴?”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走到自己跟前了,沐瑾又是尴尬的哈哈一笑。

“朕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就先走了。”说完就打算绕过卓君尧朝着门口跑去。

卓君尧周身气息一冷,看着沐瑾的背影,轻飘飘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人就拖出去斩了吧,毕竟是聚众赌博,有毁宫廷风气,本王虽不能惩罚皇上,但这些奴才还是能惩罚的。”如果要是忽略掉眼中的兴味,这句话可能更具有杀伤力。

跪倒一片的宫女太监们脸色唰的一白,想到摄政王在宫中积威已久,人人都知道他对皇上可谓是管教甚严,如今他们竟然当着摄政王的面陪皇上玩骰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们越想越害怕,颤抖着身子,眼里充满了恐惧。

沐瑾半只脚刚踏过宫门,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卓君尧冷冷的声音,她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脸色微变,将手里的筛盅一扔,立马转身跑到了卓君尧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喝道。

“卓君尧,你不能这样!这次……这次都是朕的错,与他们无关,是朕硬拉着他们过来陪朕玩的。朕是皇帝,朕的命令他们岂敢违抗?卓君尧,你放了他们,朕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罚……就就罚朕好了!”

卓君尧微微侧目:“哦?”

沐瑾看着他一脸不相信自己的模样,咬了咬唇,眼神挣扎了几下,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刚说完,卓君尧便一挥手,看着沐瑾低头的模样,笑的眉眼温柔。

只是在场所有人,无一人看到。

宫女和太监们呆愣原地,互相看着对方,不敢相信就这样被轻易放过,毕竟带着皇上聚众赌博乃大不敬之罪。

沐瑾看着他们,着急的轻斥:“还不赶快谢过摄政王,快快滚出庭院?”

那群人闻言如释重负般,瞬间逃得没了人影。就连之前端着酸梅汁的小李子也趁乱跑了,整个庭院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愣了好半晌,沐瑾突然回过神来,一脸气愤的看着卓君尧。

“卓君尧,你是不是故意等着朕上钩?”

卓君尧整理了下衣衫,眉眼轻抬的注视着沐瑾,嘴里却吐出让她气极的话语。

“那也是皇上自愿的,不是吗?”

卓君尧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倒映出她生气的样子,那一刹那,沐瑾突然觉得自己陷进了卓君尧那双眼眸之中,就像陷入了一滩温柔的水,呆愣愣的看着卓君尧。

直到卓君尧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沐瑾才如梦初醒的摇了摇头,去他的温柔如水!卓君尧要是会温柔,那简直就是大白天见鬼了!

“皇上可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

沐瑾一听惩罚二字,立马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讨好的看着他:“卓君尧,朕好歹也是一国皇帝,怎么能受罚呢?要不然,就免了吧。”

卓君尧见此勾唇一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皇上刚才不还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

沐瑾撇了撇嘴,可朕是女子啊!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若是说出来必然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章节目录 第4章 皇上三思啊! 沐瑾自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自己宫里罚抄,到了傍晚的时候,实在是抄的不耐烦了,便将手中的笔一扔:“哎呀,不抄了,不抄了!”

小李子弯腰将笔捡了起来放好:“皇上,您要是不抄,明日不好和王爷交代啊。”

“你还好意思说!”沐瑾一听到小李子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着他道:“朕白天被卓君尧抓住的时候你不通报也就算了,竟然还丢下朕一个人跑了!”

奴才通报了,可是您不信啊!

这话小李子可不敢说,免得引起沐瑾更大的火气,因此只好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是奴才不好,那这……还抄不抄了?”

沐瑾看这桌上抄了一半的字,抿唇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

小李子见此暗暗松了口气,小祖宗果然还是只有摄政王镇压的住。

第二日,沐瑾顶着一双熊猫眼上了早朝,昨晚罚抄到凌晨,刚睡了一会儿又要早朝,如今还能自个儿走过来已经算好的了。

卓君尧一边随着众臣一起行礼,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坐在龙椅上困得东倒西歪的沐瑾,唇角微微勾起。

“众呵……卿平身……”沐瑾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眯着眼看着前方。

“臣有事启奏。”某大人手执玉笏出列道。

然而好半晌都没听见沐瑾的声音,小李子疑惑的看向龙椅,却见她已经困得眼睛都闭上了,尴尬的朝那大臣一笑:“哈哈,皇上昨夜批阅奏折太累了,哈哈……”

我的小祖宗,您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万一摄政王……想到此处,小李子瞟了一眼下方的卓君尧,果然看见了一张冰冷的脸,吓得连忙走到沐瑾身边,摇了摇。

沐瑾本就不敢深睡,被小李子一摇立马惊醒:“退朝!”

“皇上,不是退朝,是韦大人有事启奏。”小李子暗暗抹了把汗,手指悄悄的指着下方黑着脸的韦大人,一边在沐瑾耳边轻声道。

“哦,那你说吧。”沐瑾似乎还未完全清醒,朝着下面的韦大人随意的挥挥手,然后继续瘫坐在龙椅上。

韦大人心中憋着一口气,可看了一眼旁边的卓君尧,还是忍下了那口气:“古云……”

“别古云了,你直接说重点不行吗?”沐瑾本就困得要死,一听韦大人古云,立马嫌弃道。

韦大人气结,却只能继续沉着脸道:“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后,所以皇上是否该立后了?”

立后?!

沐瑾被这话惊得瞬间清醒,瞪着下方的韦大人,然后眼睛一眯,好你个韦八婆,上次就是你提议让朕选妃,如今你居然又要逼迫朕立后,今日你看朕怎么收拾你!

坐直身子,清了下嗓子,然后沐瑾一脸严肃的看着下方的朝臣:“众爱卿也都是这么想的?”

卓君尧轻挑眉尾,好整以暇地看着沐瑾,似乎已经猜到她接下来的动作了。

下方的众臣听到沐瑾的问话,便齐齐点点头,气得沐瑾差点骂人,一群八婆!

过了一会儿,沐瑾平复好了心情,突然站了起来,抱着手臂在龙椅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群被她突然的动作搞蒙的大臣。

“你说说你们啊,父皇才死了不到半年,你们一个个的,就迫不及待的让朕立后纳妃,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先皇了?朕作为父皇唯一的儿子,怎么能在他老人家尸骨未寒的时候娶妻纳妾呢?你们就不怕朕父皇掀了棺材盖爬上来找你们?”

说完,沐瑾又想了一下,直接下了台阶,走到那群大臣面前:“再说了,你们与其这么操心朕的后宫,还不如多想想自家儿女的婚事,要不然,朕就勉为其难的帮他们牵一下红线好了,你们觉得呢?”

大臣们本来听到沐瑾拿先皇出来说事,觉得她这是极为大不敬的行为,后来听到她说要给自家儿女指婚,吓得立马匍匐跪地:“皇上三思啊!”

就沐瑾这纨绔不正经的德性,鬼知道她会给自家指一门什么亲事,于是众臣目光都投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摄政王卓君尧。

“还请摄政王劝劝皇上,此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既然被人点名道姓的提起,那卓君尧自然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正要拱手行礼,沐瑾便一个冷眼瞪了过来,卓君尧微愣,继而很是敷衍的开口道:“还请皇上三思。”

见此,沐瑾满意的一笑,卓君尧这人还是很上道的啊!倘若他真有意阻拦,今日这出戏必然是演不成的。

“韦大人觉得朕这个赐婚的提议如何?”心里赞赏了一下卓君尧,然后笑着上了台阶,转身看着下方的韦大人道。

众臣闻言一阵冷汗,然后齐齐看向韦大人,仿佛只要他说好,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将他打一顿。

韦大人何尝不知道沐瑾这是故意将问题抛给了自己?只要他答应好,身后的其他人必然会对他心生怨恨,往后只要被赐婚,都会怪到他头上;可若是不答应,那这立后一事他便不能再提,如此一想,他竟然觉得这小皇帝似乎还有些精明,并不似表面那般顽劣不知事。

思虑再三后,韦大人只得极为不甘心道:“皇上三思。”

沐瑾闻言咧嘴一笑,小样儿,还真当朕那么容易受你们摆布呢?

“哈哈哈,刚才只是个玩笑,爱卿们可别当真啊。来来来,咱们继续早朝。”

下了朝,沐瑾心情大好的往自个儿宫里走,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皇上。”

沐瑾转身,果然瞧见卓君尧带着侍卫林峰朝着自己走来,无语的撇了撇嘴,卓君尧怎么无时无刻都在啊。

“有事?”

卓君尧闻言挑了挑眉,这小家伙今日有些嚣张啊。然后看了一眼她脸上的黑眼圈。

“皇上昨夜没休息好?”

沐瑾正在心里吐槽着卓君尧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听到他这么一问,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愤怒的瞪着他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朕昨晚会那么累吗?”

有几个宫女太监路过此地,听到沐瑾的话皆是一愣,然后看着二人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半夜不睡,准没好事 原来皇上和摄政王是这种关系!

卓君尧扫了一眼那群偷笑着离开的宫女太监,然后转眼看着气鼓鼓的沐瑾。

“那皇上的字抄完了吗?”

“朕当……还有一点点没抄完。”沐瑾正要顺口接下去,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蔫了,方才的气势瞬间消退,低着头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乖,那就快去抄吧,本王晚上来检查。”卓君尧凤眸半眯,心情似乎极好的摸了摸她的头。

低着头的沐瑾一愣,继而抬头挥手打开他的手,怒道:“你当朕是小狗吗?”

“皇上是觉得本王给的时间太宽裕了?那不如就现在去……”

“别别别!卓君尧,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见卓君尧抬脚正要走,沐瑾立马挡在了他的前面,笑得一脸狗腿:“朕觉得,小狗其实也挺可爱的,是吧,卓君尧?”

卓君尧唇角微扬,然后迅速收敛,再次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去。

看着卓君尧远去的背影,沐瑾一阵咬牙切齿,最后只能不甘的转身回宫继续罚抄。

刚一转身就看见了小李子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登时心中一气,重重的打了一下他:“还笑!”

小李子迅速收回笑脸,然后低头赶紧跟上了气冲冲的沐瑾。

另一边的卓君尧和沐瑾分开后便一路朝着宫门而去,中途经过御花园时听到了一阵猫叫声。

“去查。”

卓君尧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和厌恶,沐瑾自小就对猫毛过敏,因此宫中不准养猫,而他最讨厌的动物也是猫,因为沐瑾不喜欢。

不多时,林峰便回来了:“是韦太妃养的猫。”

韦太妃。卓君尧眼睛半眯,然后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沐瑾当着卓君尧的面说是只剩一点点了,其实还有大半没抄呢,因此这一抄又是抄到夜幕降临才抄完。

将手中的笔随意的一放,沐瑾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长吁一口气的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

“小李子,什么时辰了?”

小李子一边帮她收拾这桌子,一边道:“亥时三刻了。”

“难怪朕饿了。”沐瑾摸了摸肚子,转头对着小李子吩咐道:“小李子,去弄点吃食来,朕快饿死了。”

然而小李子刚离开没多久,沐瑾就坐不住了,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在外面走着,不一会儿就晃到御花园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假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耐不住好奇便走近了几步。

“玉儿……玉儿!”男子的声音带着微喘,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愉悦。

“嗯……啊,二郎……你轻点儿……”唤作玉儿的女子声音发颤,似乎带着笑意,妩媚撩人。

沐瑾一愣,想要再走近些去看看那二人是谁,却被一股力道突然拉进了一座假山内。

正要叫出声,嘴就被人捂住了,一股淡淡的竹香将她包围,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我。”

卓君尧,朕知道是你,所以你倒是放手啊!朕快憋死了!!

卓君尧将她的身子扳正,好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答应本王不出声,本王就放手。”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沐瑾身子微僵的点点头,卓君尧才松开手。

外面令人羞耻脸红的声音还在继续,沐瑾大口呼吸了几下,鼻子里吸入了许多卓君尧身上散发的竹香,那香味让她的脸有些发烫,等到呼吸顺畅了,卓君尧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

“字抄完了吗?”

“嗯。”沐瑾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的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问完,卓君尧便不再开口,二人就这样面对面的挤在这狭小的假山洞里,外面的人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那暧昧的声音便一字不落的传入了这二人的耳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沐瑾站得腿都麻了,可外面依旧在继续,气得她真想打人。

沐瑾想要稍微活动一下,刚要屈膝,对面卓君尧带着警告的声音便响起,吓得她立马站直了身子。

“别动。”

谁知她一站直,卓君尧就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

“没事。”卓君尧皱了下眉,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眸中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连呼吸都紊乱了。

沐瑾以为是自己挤到他了,正要稍稍挪动一下,卓君尧就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不要乱动!”

沐瑾一愣,然后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她的腰间了,有点难受的扭了扭腰,头顶卓君尧的呼吸更加紊乱了,还带着一丝微喘。

“卓君尧,你有东西抵着朕的腰了。”

“嗯。”卓君尧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重重的鼻音,还有些微颤。

卓君尧应完这一声之后便不再开口,沐瑾无奈只得忍耐着不说话。

好在外面的人此刻也停下来了,等外面的人一走,卓君尧便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弄得沐瑾一头雾水。

戏没看到,卓君尧也走了,沐瑾便只好打道回府,小李子正要出门去寻她,一见她自己回来了,便松了口气。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您刚才这是去哪了啊?奴才差点以为您丢了呢。”

“朕又不是小孩,怎么会丢?再说了,皇宫里有这么多太监宫女和守卫,朕就是想丢,也丢不了啊。”沐瑾无所谓的挥挥手,然后走到桌边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饿死了她了。

“那可不一定,皇上还是小心些为好。”小李子心知沐瑾向来如此心大,因此心里也更加担忧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沐瑾一手抓着鸡腿,一手端着汤碗喝了一口:“对了小李子,咱们宫里有没有叫玉儿的女子啊?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

沐瑾想起方才遇到的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皇帝,万一这偷.情的女子是她的妃子,那她不是被绿了?

“皇上,您这可问倒奴才了,这皇宫上上下下几千人,这叫玉儿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奴才哪知道您说的是哪个玉儿啊。”小李子夹了些菜到她的碗里。

章节目录 第6章 宫宴好无聊 转念一想,那倒也是,谁知道那玉儿是不是那人的真名,万一是个乳名咋办?

如此,便不再纠结这事,继续大快朵颐起来,不过沐瑾这副吃相若是被卓君尧看见,指不定又是一阵好批。

翌日,沐瑾下了朝,闲来无事,便让小李子召集所以妃子去御花园。

“臣妾参见皇上。”

看着眼前一大群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沐瑾头皮一阵发麻,佯装淡定的微微一笑:“免礼平身。”眼睛四处扫视了一圈,瞧见站在最边上的丽妃后,眼睛一亮。

丽妃虽是民间女子,但入宫前也是学了一段时间的礼仪的,此时虽然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沐瑾,心中很是激动,但还是按捺住没有乱动。

众妃起身,然后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沐瑾,那眼神仿若眼冒绿光的饿狼,若不是碍于身份,怕是早已扑上来将她撕个粉碎了,吓得沐瑾哆嗦了一下。

“丽妃过来。”

沐瑾朝着丽妃招了招手,丽妃便扬起笑脸走了过去,惹得其它妃子个个羡慕嫉妒不已。

还不待丽妃行礼,沐瑾便拉着她坐了下来:“朕这几日有事没去云秀宫,你可会怪朕?”

“不会。”丽妃摇摇头,然后笑着看着她:“皇上今日还要听故事?”

沐瑾正要点头,然后余光瞟了一眼那群还站着的妃子,想着卓君尧此前说的雨露均沾,便只好忍痛放弃听故事,转头朝着那群妃子道:“爱妃们可要陪朕玩个游戏?”

众妃齐齐点头。

“那咱们来玩捉迷藏怎么样?”想了一下,沐瑾提议道,这么多人似乎也只能玩这个了。

不多时,御花园便响起了一阵笑语声。

卓君尧从别处听闻沐瑾在御花园便寻了过来,一来就见她蒙着双眼正和一群妃子玩闹着。小李子发现了他,正要开口提醒,卓君尧伸手阻止了他。

缓步朝着人群走去,那些妃子一见卓君尧便都噤声四散开来,沐瑾笑得一脸奸诈的往前一扑,死死的抱着走近的卓君尧大笑:“哈哈,朕抓到你了!快让朕看看是哪个小美人呀?”

将头上的布往上一掀,沐瑾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玄色锦袍以及那一马平川的胸膛,然后目光缓缓往上移:“额,这位小美人有点……卓君尧!”

沐瑾受到惊吓,脚下一乱,身子便往后倒去,慌乱中抓住了卓君尧的衣服,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卓君尧竟然也顺着她的势倒了下去,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哎哟!好痛!”

“皇上!”小李子和一群妃子吓得赶紧围了上来。

卓君尧微微支起身子,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沐瑾皱了皱眉,然后起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完全不理会众妃子惊愕的表情,抱着沐瑾便走了。小李子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卓君尧抱着沐瑾一路回了昌和宫,让小李子去叫御医,然后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好……重……”晕厥中的沐瑾还在说着话,卓君尧见此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方才只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谁知这人竟然晕了过去,看来以后得多补补了。

御医被小李子连拖带拽慌忙的拉了过来,朝着卓君尧行了一礼后便拿出工具为沐瑾号脉。

一盏茶过后,御医起身朝着卓君尧拱手行礼:“回禀王爷,皇上应该是后脑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所以才导致晕厥的,其余并无大碍。待皇上清醒后,切记不可太过操劳伤神,否则会留下头疼的病根。”

卓君尧微微颔首,转眼看着床上的沐瑾,转身追上了刚出门的御医。

待卓君尧一走,小李子立马凑到床前,看着沐瑾轻声道:“皇上,王爷走了。”

原本还闭着眼的沐瑾闻言,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一双漆黑的眸子便睁开了。挣扎着坐起身子,揉了揉后脑肿起的大包:“嘶!好痛。”

“对了皇上,三日后就是中秋宫宴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一下?”小李子一边扶着沐瑾下床,一边说着刚才在路上想起的事情。

往年的这个时候,沐瑾都要偷偷翻墙出去参加宫外的庙会,尽管每次刚翻上墙头就被卓君尧抓了回来,但她依旧雷打不动的去翻墙。

“算了吧,今年就不去了,往后也是一样。”沐瑾本来一听挺有兴趣的,后来仔细一想,便只好放弃了。

她如今已经登基为帝,不如以前还是皇子时那般自由了,更何况,宫宴这么重要的宴席,身为一国之君,她岂能缺席?

三日后,中秋宫宴。

沐瑾着一身明黄龙袍,头发高高束起,明明最不喜参加这种宴会,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她现在总算明白当年父皇为何每次参加完宴会都很累了,一整晚都保持着这种微笑,能不累吗?

“皇上驾到——”随着小李子的那一声宣喊,高台之下的大臣们齐齐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瑾穿着一身厚重的礼服走上了高台,看着下方匍匐一片的大臣,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

“众爱卿免礼平身。”

众臣谢恩之后便就坐了,沐瑾也坐上了龙椅,眼睛在下方一众大臣中扫视了一圈,并未找到卓君尧的身影。

小李子在一旁宣读她写的开场话,其实她只是照着她父皇以前的草稿抄了一遍,她哪会写这个啊,让卓君尧来写还差不多。

宣读完毕,宫廷舞姬便踏着乐声走了进来,在大殿中央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沐瑾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聊的拿着筷子搅动着酒杯里的酒,啊,好无聊啊!真想出宫去玩,可是出不去啊。

小李子看着她拿着筷子对着酒杯一戳一戳,心知她这是无聊,却也无可奈何,这宴会她是一定不能缺席的。

高台下的舞姬还在跳着,那些朝臣们也早就聊开了,就只有沐瑾最无聊,一个人坐在高台上不说,还不能随意离席。

“皇上,皇上。”

正无聊的发着呆,小李子却突然很焦急的喊道,沐瑾疑惑的抬头,然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摄政王来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朕待你如何? “卓君尧!”

小李子和沐瑾的声音同时响起,后者的声音明显更为惊讶。

卓君尧今日不再是一袭玄袍,换了个紫色的袍子,是摄政王服,这紫色显得他更加尊贵,平日里一向冷淡的脸也更加冷了。

紫衣银发,宛如天神。

他就那么从容不迫的从门口走了进来,有不少朝臣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太多表示。

沐瑾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从门口走向自己,然后后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转了个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瑾总觉得今日的卓君尧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小李子,你有没有觉得卓君尧今天很奇怪?”沐瑾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小李子小声道。

小李子闻言疑惑的看向卓君尧,很奇怪?摄政王哪里奇怪了?奴才看真正奇怪的是您吧?从人家摄政王进门开始,眼睛就没移开过。

沐瑾一手摸着下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卓君尧,还是觉得他今天很奇怪。

卓君尧端坐在位置上,一手放在腿上,一手端着酒杯浅抿,眼睛正视着面前桌上的美食,余光却时刻注意着高台上的沐瑾。

这小家伙今天居然没闹腾?这么安静不像她的作风啊。

沐瑾看了卓君尧好一会儿,实在看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干脆懒得再去看了,端着酒杯猛喝了一口,被呛到了。

“咳咳……”

“小祖宗啊,您慢点儿啊,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您抢。”小李子拍了拍她的背,伸手接过沐瑾手里的酒杯。

沐瑾一边咳一边瞪着他:“咳咳……小李子你什么意思?你当朕是小孩?”

“可不就是吗?”小李子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小声嘀咕道。

好不容易顺了气,沐瑾又忍不住去端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改去夹菜吃。

这个中秋宫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庆祝中秋节,顺便让那群大臣们给自家儿女谈门亲事,也正是因为这宫宴的无聊,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沐瑾都会想要偷溜出宫。

中秋宫宴是允许带家眷入宫的,只是家眷一般都要晚半个时辰才能上席,沐瑾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此时,那些大臣的夫人们已经带着各自的儿女陆续入了席,沐瑾扫了一眼那些穿的花花绿绿的千金小姐们,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随后快速将这神色隐匿下去。

沐瑾独自一人坐在高台之上,既没人过来敬酒,也没人过来和她攀谈,如此这般,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喝酒了。

卓君尧这边其实和沐瑾一样,也是冷冷清清的,因为那些大臣不敢上前,因此他也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喝了没多久,沐瑾的脸就开始泛红了,小李子见此立马劝道:“皇上,咱别喝了吧,再喝就该醉了……”

沐瑾已经微醉了,哪里听得见小李子的话,只觉得这酒似乎越喝越好喝,哎呀,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小李子见沐瑾不听,只好强硬的抢过她手中的杯子,然后让人将她扶去了昌和宫,下方的卓君尧见此放下酒杯也跟了上去。

昌和宫。

“卓……卓君尧!你……你个坏蛋!枉朕……朕如…如此信任你!坏蛋!坏蛋!”

小李子挥退了过来服侍沐瑾的宫女,然后一脸纠结无奈的看着站在床上东倒西歪的沐瑾。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奴才刚才说了让您别喝了,您非是不听,快下来吧,万一摔着哪了,奴才不好和摄政王交代啊!”

小李子看着站都站不稳的沐瑾,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会从床上摔下来,前几天摔得包还没好呢。

“不……不下!卓君尧!给朕出……出来!”

刚走到宫门口,卓君尧就听见了沐瑾那醉醺醺的呼喊,眉梢轻挑,抬脚走了进去。

“皇上就这么想念本王?”

轻佻的语气惊得小李子和沐瑾皆是一愣,但很快,沐瑾就被醉意控制的脑子,噔噔噔的爬下床跑到卓君尧面前。

“卓君尧,你说,朕待你如何?”方才还结结巴巴的,这会儿却变得流利起来。

“一般。”

卓君尧朝着沐瑾身后惊愣的小李子挥了挥手,小李子便毫不犹豫的丢下她出去了,临走前还好心的关上了门。

“朕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三番五次的欺负朕?为何?你说啊卓君尧。”沐瑾仰着头眼神迷离的看着卓君尧,怎么那么多卓君尧啊?:“卓君尧,有本事你别晃,你这样晃来晃去算什么男子汉?”

卓君尧勾唇一笑,眼含笑意的看着摇摇晃晃的沐瑾,伸手将她扶住:“本王何时欺负你了?”

“卓君尧,朕不能光任你欺负,朕也要欺负回去!”沐瑾两颊通红,眼神迷离,伸手想要去勾住卓君尧的下巴,结果勾了好几次才勾到。

卓君尧低头,深邃的眸子对上沐瑾那双迷离的眼,一瞬间,竟让他误以为自己也醉了。

“皇上打算如何欺负本王?”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有点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沐瑾循着这声音缓缓凑近,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碰到他的薄唇了,偏偏在这时,沐瑾停了下来,偏头一口咬住了卓君尧的脸。

卓君尧微愣,随后便感觉到了脸上一股湿热,身体骤然一僵,沐瑾在他脸上留下了口水!

缓缓移开嘴,沐瑾带着做坏事得逞的兴奋笑道:“哈哈哈,卓君尧,你那么爱干净,朕偏要朝你吐口水,让你恶心死!”

卓君尧脸色一沉,僵硬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沐瑾的口水,薄唇紧抿的片刻后,卓君尧忽然一笑,抓起沐瑾的衣袖往自己脸上一擦。

沐瑾始料不及,气得哇哇大叫:“卓君尧你太过分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本王当然是,若是不信,皇上大可试试。”卓君尧邪魅一笑,倾身逼近她的脸,淡淡的竹香瞬间将沐瑾包围。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起来,卓君尧目光灼灼的看着往后退了小半步的沐瑾,眼神异常热烈。

沐瑾原本还有些气愤的小脸闻到这香味后,面色陡然一变,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哇的一下吐了卓君尧一身。

“沐瑾!!!”

章节目录 第8章 宫里严禁养猫 自那日醉酒之后,沐瑾已经三天没有看见卓君尧了,便是早朝他也是称病没去,沐瑾是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小李子则是不敢说。

他记得当时摄政王一身污秽走出昌和宫的时候,脸色黑得吓人,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寒。

奏折照旧送去了摄政王府,沐瑾百无聊赖的的坐在御书房里,只手撑着脑袋,一双腿在桌子下晃荡着。

“小李子,朕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卓君尧不高兴的事啊?朕都三天没见着他了。”

沐瑾无聊的翻着桌上的话本子,平日里她除了去丽妃那听故事以外,最喜欢的就是看那些话本子了。可今日她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都怪卓君尧,好好的玩什么失踪啊?害的她都没心思看话本了。

小李子尴尬一笑,却没答话。

何止是不高兴啊,小祖宗,您这次可是犯了摄政王的忌讳了!王爷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您竟然吐了他一身……啧啧,这次怕是不好收场了。

“哎呀,瞧朕这猪脑子,卓君尧不来找朕,朕就一定见不着他了吗?”朕可以去找他啊!

沐瑾猛地一拍自己脑袋,小李子一吓,这小祖宗不会打算去找摄政王吧?平日里躲都躲不赢,今日难道真要自己送上去挨批?

“小李子,快快快,咱们现在就去摄政王府。”

闻言小李子脸一垮,眼看着沐瑾兴冲冲的跑出了御书房,只得哀叹一声,无奈的跟了上去:“小祖宗,等等奴才啊……”

“皇上,摄政王就在王府,跑不掉的,咱们不用这么着急的。”小李子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上沐瑾,心里好一阵无奈,您不用这么急着去挨批的。

“哎呀,朕知道卓君尧不会跑,这不是想早点看见他吗?朕总要弄清楚他为何躲着朕啊。再说了,万一他真的是生病了,朕这也是去关心臣子嘛,这样他才能更加安心为朕办事啊。”

沐瑾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小李子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在心里腹诽道:小祖宗,您是皇帝,您说什么都对,奴才无话可说。

两人路经御花园之时,园里传来一阵猫叫声,沐瑾吓得登时汗毛竖起,脸色苍白。

“小……小李子,你有没有听见猫叫声?”沐瑾停住脚步,僵着身子,眼珠四处查看。

小李子知道沐瑾因为对猫毛过敏,向来都怕猫,听到沐瑾这么一说,便立马停下脚步仔细听着。

“喵~”

两人屏着呼吸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猫叫声。

小李子脸色一沉,宫里一直严令禁止养猫,就是先皇在位时也是不准养猫的,如今却有人胆大到如斯地步,明目张胆的在御花园里养猫,这分明就是有意而为。

小李子因为沐瑾的缘故,一向对此事极为看重,此刻听到猫叫,一改往日的好脾气,铁青着脸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沐瑾护在一旁,并一步步朝着那声音走去……

“娘娘这猫好漂亮,这双眼睛竟然是蓝色的,臣妾还从未见过这么奇特的猫呢。”

小小的凉亭里围坐着一群女人,一群穿的花红柳绿的女人中坐着一位穿着淡雅的女子,浑身的气质都是这群人中最为突出的,那女子一袭淡蓝宽袖锦袍,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玉手轻抚着猫毛,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这是西域进贡的波斯猫,父亲上个月特意寻来与本宫解闷的。”韦太妃笑得亲切,明明只比那群女子大了一两岁,那气质却仿佛比他们高贵了不止一个档次。

“哎呀,果然还是韦大人最疼娘娘,臣妾听闻这波斯猫乃是猫中最为高贵优雅的,与娘娘很是相衬呢。”某位妃子伸手摸了摸那波斯猫,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韦太妃但笑不语,抬眼正好看见小李子护着脸色苍白的沐瑾走了过来。

“臣妾参见皇上。”韦太妃身后的宫女齐齐跪地行礼,那群妃子也迅速反应过来朝着沐瑾行礼。

“免……免礼。”沐瑾颤抖着躲在小李子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韦太妃手里的猫。

韦太妃见此缓缓起身,将手中的猫交给身后的宫女,然后朝着沐瑾行了半礼:“参见皇上。”

沐瑾从小李子身后露出了半个身子,点点头道:“太妃免礼。”

小李子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行礼之后看着宫女手中的猫问道:“不知这猫是何人的?”

“是本宫的。”韦太妃微愣,答道。

“娘娘难道不知宫里严禁养猫吗?”小李子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主仆礼仪了,为了沐瑾,只好硬着头皮朝韦太妃发问。

“放肆!你一个小太监,管好自己就是了,有什么资格来管太妃娘娘?”其中一位妃子许是想要讨好韦太妃,便开口呵斥了小李子一句。岂料韦太妃非但没有赞赏她,反而还不悦的皱了皱眉。

听到小李子被人教训,沐瑾不干了,猛地拉开当在自己身前的小李子,怒指着那妃子道:“你才是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朕的人也是你能随便训斥的吗?说,叫什么名字,朕倒是不知,这后宫竟还有你这等不知礼数的妃子。”

那妃子这才醒悟过来,纵然韦太妃需要讨好,可眼前这位小皇帝更要讨好啊,这位可是掌控着生死大权的人!

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道:“皇上饶命,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一时口误,求皇上开恩,饶了臣妾这一回!”

“哼,朕凭什么饶你一回?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朕饶你一回?”沐瑾将方才这妃子对小李子说的话又还了回去,她沐瑾的人岂是这般好欺负的?真当她吃素的不成?

那妃子吓得浑身颤抖,嘴里不停的说着求饶的话,头也磕破了皮。

韦太妃见此便出声道:“不知皇上可否看在本宫的面子上,饶了玉妃这一回,想必她也是无心之过。”

韦太妃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但沐瑾心中仍是有气,虽然有人求情,但还是不愿轻易放过这个玉妃,否则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小李子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饶她一回也行,只要她向小李子道歉,朕就饶了她。”

跪在地上求饶的玉妃惊愕的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让她向一个太监道歉,这怎么可以?

一旁的小李子见此便劝道:“皇上,要不就算了吧,奴才没事的。”虽然知道沐瑾是为了维护他,但让一个妃子向太监道歉,还是有些不太好,有违尊卑礼仪。

“那怎么行?”沐瑾可不管什么尊卑不尊卑的,在她这,错了就必须道歉!转头瞪了一眼还要开口的小李子,然后继续冷冷的看着那玉妃道。

“你若是不肯,那就别怪朕没给你机会。来人……”

“臣妾道歉!皇上饶命,臣妾道歉!李公公,是我不好,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计小过,饶了我这一回!”玉妃吓得立马朝小李子磕头,那语气里都带了一丝哭腔。

小李子被迫受了这一礼,连忙点头说着没事了。

那玉妃被沐瑾这么一弄,便借着不舒服的理由赶快离开了,这段小插曲一过,沐瑾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那只猫身上。

“虽然知道这事不该奴才管,但还是请太妃娘娘尽快将这猫送出宫去。”小李子说罢,便拉着瑟瑟发抖的沐瑾离开了御花园。

一离开御花园,沐瑾就恢复了以往的纨绔皇帝样。

此刻也没了心思再去找卓君尧,便打倒回了昌和宫。

夜里的时候,沐瑾做了噩梦,她梦到有一只巨大的白猫在追着她跑,那只猫和韦太妃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沐瑾在梦里死命地往前跑,那只猫就在后面穷追不舍,她跑了好久,想要找人求助,可是不管她怎么跑,就是跑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人。

“卓君尧……卓君尧,救命……救命……有猫……”沐瑾躺在床上不安的翻滚着,眉头紧皱,脸色苍白,额际还冒出了丝丝细汗。

她在梦里跑了好久,跑得浑身都发热了,可是那只猫还在追着她,她不敢停下来,只能一直跑。

就在沐瑾觉得自己要累死热死时,一只冰凉的手附上了她的额头,刹那间,沐瑾觉得自己似乎不热也不累了,虽然那只猫还在追她,但是她就是觉得那只猫是追不上自己的。

“别怕,我在。”

那低沉的声音仿佛一记定心丸,让她突然就心安了,沐瑾隐约感觉额上的手被拿开了,似乎换成了一条冷帕,过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了一阵轻柔的琴音,渐渐地,她便听着这曲子陷入了沉睡。

隔日早晨,沐瑾下了朝就直奔云秀宫,她已经好几天没去找丽妃玩了,现在再去卓君尧应该不会说她专宠丽妃了吧。

丽妃虽然依旧穿着那身与她身材极其不符的衣服,但脸上总算不再画着难看的浓妆了,沐瑾看着这样的她终于觉得顺眼多了。

“丽珠,快继续和朕说说你在民间发生的事情,上次那个反击县令儿子的事还没说完呢。”沐瑾一脸兴致勃勃的坐在丽妃对面,丽珠是丽妃的本名。

丽妃笑得一脸憨厚的坐在她的对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就是臣妾将那县令儿子打了一顿,后来他就再也不敢欺负臣妾了,再后来,他就跑去我们家提亲,但是我娘没同意。”

沐瑾先是一愣,而后疑惑道:“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臣妾要入宫啊。”

沐瑾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丽妃的肩:“丽珠,你放心,这件事朕会帮你的。”

午膳过后,沐瑾召集了所有妃子前去御花园。

看着面前排排站的妃子们,沐瑾皱了皱眉,人好像有点多啊。

过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们之中,有没有入宫之前是有婚约的?朕劝你们实话实说,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众妃们面面相觑,小声讨论了一下后,便有几个妃子心情忐忑,颤微着身子出了列。

“一,二,三……”沐瑾数了一下,一共二十六个,还好不多。

“小李子,记一下。”沐瑾偏头吩咐了一句,小李子便撇着嘴极不情愿的拿着纸笔过去做记录了。

小祖宗也真是的,哪有皇上给自己的嫔妃拉红线做媒的啊!

给那些出列的嫔妃做好记录后,小李子回到沐瑾的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皇上,您这样就不怕摄政王知道了发火?”

沐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记录:“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道理不懂吗?再说了,朕是皇帝,为什么要怕卓君尧?”

道理奴才都懂,可是这些人都是您后宫的女人啊!而且,您本来就怕摄政王啊!

小李子暗自腹诽了一句,然后一脸愁苦的看着沐瑾,您可真是奴才的小祖宗。

翻看完记录,沐瑾就让她们都离开了,然后带着小李子去了御书房。

“小李子,你说朕解散这个后宫怎么样?反正朕要了也没啥用。”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您可消停会儿吧,这后宫哪是说解散就能解散的啊。再说了,您要是解散了这后宫,那些大臣的唾沫星子还不得淹死您去?这事摄政王也不会同意的。”小李子闻言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劝道,生怕沐瑾一个冲动,真就解散了这后宫。

“朕就是说说而已,那么认真干嘛?”沐瑾皱了皱眉,其实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她也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所以暂时不会这么冲动。

一听她只是开玩笑,小李子这才松了口气,暗暗擦了把冷汗。

小祖宗哎,您这玩笑可把奴才给吓死了,要真解散了后宫,那群大臣的唾沫星子还不得淹死您去?嗯……说不定王爷也会因此狠狠的罚您。

小李子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自己这想法,没错,王爷一定不会轻饶小祖宗的。

“小李子,你明日将这名单上的人都召进宫来,之后的事情朕自有打算。”沐瑾这时放下了笔,对着一张纸吹了吹,然后递给一旁的小李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集体幽会御花园 小李子接过名单,大概看了一下,然后惊讶道:“皇上,没想到这韦公子也在列啊。”

“什么韦公子?”沐瑾走到书架旁拿出一本话本,然后回到座位上坐下。

“就是那天在朝堂上,让您立后的那个韦大人家的二公子啊。”

韦八婆的儿子?沐瑾迅速放下话本,伸手拿过小李子递回的名单,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方才她没注意,没想到韦八婆的准儿媳也在她的后宫,这韦八婆心够大的啊,亲手送自己准儿媳进宫。

放下名单,回去查看之前的记录簿:“这个韦八婆的准儿媳原来是玉妃啊,呵,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个玉妃不知礼数,那个韦八婆也是个多管闲事的,那他这儿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难怪那天玉妃敢出头为难小李子,原来是背后有人,难怪韦太妃要给她求情,原来是自己的弟媳啊。

沐瑾气极反笑,没想到这韦八婆胆子这么大,送了一个女儿入宫祸害她父皇不够,现在还送了自己的儿媳进宫来祸害她,真是岂有此理!

“小李子,去叫摄政王来,朕有事与他商议。”

不行,这件事先不能告诉卓君尧,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立马出手,然后斩草除根。

“等等。”沐瑾仔细一想,又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小李子:“不用去了,这事朕自己处理就好。”

翌日,一群人被莫名其妙召进了宫,京城人人惶恐,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王爷,皇上召集了一群世家公子和百姓进了宫,现在京城流言四起,都说皇上这次是龙颜大怒了。”林峰恭敬的站在卓君尧面前,抱拳一揖。

卓君尧从书上移开眼,然后缓缓抬头,龙颜大怒?那小家伙顶多就会闹闹脾气罢了,哪来的龙颜大怒?

“不过是召了些世家公子和百姓罢了……”卓君尧正要低头继续看书,突然皱眉:“都是些什么人?”

“男人。”

沐瑾在御花园设了一场宴会,美名其曰交流感情,实则是相亲大会。

“皇上,咱们为什么要躲着啊?”小李子和沐瑾此刻正趴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下面一群聊得欢快的人们。

“你傻啊,朕要是在场,他们还能聊起来吗?再说了,那些妃子当着朕的面和别的男子谈情说爱,这不是打朕的脸吗?你以为朕不要脸面的吗?”沐瑾朝着小李子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看着下面那群人。

当着您的面打脸和背着您打脸有什么区别吗?小李子无语的腹诽道,他家小祖宗是真的傻啊!

“玉儿。”

玉妃正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立马惊喜的回头一笑:“二郎~”

那一声二郎叫得真是情意满满,听得沐瑾一身的鸡皮疙瘩,瞥了一眼旁边的小李子,亦是如此。

“玉儿,最近可还好?那狗皇帝总算做了件让本少爷满意的事了,不如趁此机会,你同我出宫,我娶你可好?”那韦家二公子,韦安先是语气嫌弃道,随后深情的拉着玉妃的手。

玉妃害羞的一低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抽出,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看得韦安一阵心猿意马。

嗯?狗皇帝?她给他们光明正大幽会的机会,这货居然还骂她狗皇帝?

沐瑾气愤的盯着那韦安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眼神给他戳出个洞来,韦八婆的儿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这么忘恩负义,过分!

玉妃和韦安欲拒还迎,然后深情一吻之后,趴在韦安的胸口,微喘道:“二郎,我还不能出宫,你知道的,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韦安这时侧着身子,沐瑾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了,一副狰狞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货表情好复杂。

“玉儿,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正深情款款对视之时,沐瑾由于在树上趴得太久,身子麻了,再加上重心不稳,一下子就从树上摔了下来。

砰!

“哎哟喂!痛死了!”

整个御花园的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她,特别是那些嫔妃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跪了下来。

沐瑾尴尬的笑了笑,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小李子从树上爬下来走到她身边帮她拍掉身上的灰。

“哈哈……你们继续,继续,朕就是路过,哈哈……路过。”

沐瑾一边笑,一边往外撤,岂料身子撞上了一个人,正要道歉,对方却先开口了。

“今日的御花园这么热闹?”

“参见摄政王。”霎时,御花园便跪倒了一片,沐瑾抽了抽嘴角,刚才怎么没人对她这么恭敬的行礼?一群欺软怕硬的人,哼!

一袭暗紫色长衫的卓君尧微微低头看着还撞在怀里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今日的他,一头银发并未高高束起,反而只是用一根紫色的丝带随意的绑了一下,比起平日的冷峻,今日的卓君尧带了一丝慵懒。

卓君尧一低头,一缕银发便垂了下来,发尾轻轻的扫过她的脸颊,一阵痒痒的。

沐瑾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扫开那缕头发,手举到半空却突然僵住了,然后快速弹开,远离卓君尧的怀抱,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卓君尧挑了挑眉,朝着那群行礼的人抬了抬手,众人便齐齐起身。

“皇上,这御花园为何如此热闹?可否能回答一下本王呢?”

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沐瑾将求助的目光投降了小李子,岂料后者竟直接转头当作没看见。

好你个小李子,你给朕等着。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家一起交流感情罢了,交流感情而已。”

“可是本王听说皇上召集了一群男人进宫,可有此事?”卓君尧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扫视这那群男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沐瑾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被卓君尧扫视过的男人们,总觉得摄政王对他们好像有敌意,没错,就是那种面对情敌时才会出现的敌意!

沐瑾瑟缩了一下,然后谄媚的走到卓君尧身边,笑道。

“这件事,朕可以解释的,卓君尧,咱们去御书房谈吧,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副皮相可还满意? “为何要去御书房?本王觉得这御花园就不错,更何况现在天气闷热,总待在屋里也不好。”沐瑾要去御书房,卓君尧就偏要在这御花园,这小家伙都敢私自召集男人进宫了,他必须要教训一下,不然不长记性。

沐瑾眼神有些焦急起来,御花园哪好了?难道要让这么多人看着她被卓君尧训斥吗?

“卓君尧,朕是皇帝,朕说去御书房就去御书房,岂容你在此放肆?”沐瑾一着急,话不经脑子就吼了出来,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是不是太凶了啊?

卓君尧一挑眉:“那就依皇上所言,去御书房。”

沐瑾愣了愣,随后有些心虚的率先抬脚离开,卓君尧紧随其后,留下那群人站在御花园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御书房。

尽管沐瑾是坐着,而卓君尧是站着的,可她就是觉得心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开口:“卓君尧,你站着累不累?要不咱坐下来聊?”

“皇上不是说要解释吗?”卓君尧一脸平静的看着她,看得沐瑾越发心虚了。

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沐瑾才弱弱的开口:“卓君尧,你看啊,朕就一个人,后宫却有几十个女人,朕就算是皇帝也不用这么多人伺候啊,就算真的雨露均沾,也总有一些顾及不到的,与其让她们在这皇宫等死,还不如让她们出宫和自己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卓君尧,你觉得呢?”

说了一会儿,沐瑾悄悄的看了一眼卓君尧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见卓君尧只是一脸平静,便继续道。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朕就想着让那些入宫前就有婚约的女子出宫,这样她们既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朕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是?”重点是,朕至少不用应付那么多女人。

说完,沐瑾再次看向卓君尧,后者见她三番五次看向自己,便挑了挑眉,也看向了她。

“皇上说的也不无道理。”

沐瑾闻言一喜,有戏!

前者眼里的喜色被卓君尧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一声,随即开口:“但是……”

沐瑾皱了皱眉,嗯?怎么还有但是?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但是皇上可知,你私自召集男人进宫一事在坊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百姓们都说这是皇上龙颜大怒的前兆。这事皇上打算如何解决?”

啥?龙颜大怒?沐瑾听得目瞪口呆,她不过是召了几个男人进宫而已,怎么就成了龙颜大怒了?这根本牛头不对马嘴啊!

“那……你说呢?”呆愣好一会儿,沐瑾再次将目光转向卓君尧,她怎么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怂呢?

“皇上难道做事都不考虑后果的?”沉默了一会儿,卓君尧突然有些严肃的看着沐瑾,看得她一愣,下意识的接了句。

“不是还有你吗?”

卓君尧心中微愣,面上依旧一脸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最后唇角微微勾起。

“本王还未用膳。”

沐瑾还处在一众茫然的状态,听到他这话脑子又是一懵,你没吃饭跟朕说干嘛?难不成要朕留你吃饭不成……

“小李子,昌和宫摆膳!”哎呀,瞧她的猪脑子,卓君尧这是答应帮她善后的意思啊,让人帮忙,自然就要报答啊!

沐瑾咧嘴一笑,朝着御书房外的小李子大喊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朝着卓君尧做了个请的手势。

卓君尧嘴角的弧度加大,抬脚毫不客气的走了,沐瑾小跟班似得紧随其后。

用过膳之后,小李子站在一旁伺候着沐瑾饭后洗漱,伺候完便很有眼力见的带着一众宫女太监离开了,整个昌和宫只剩下了沐瑾和卓君尧二人。

卓君尧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她,沐瑾以为卓君尧在瞪她,便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惹得他突然一笑。

“呵呵……”

沐瑾愣住了,她……她居然听见卓君尧笑了!

卓君尧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笑容依在,见她看呆了,便忍不住道:“皇上对本王这副皮相可还满意?”

沐瑾猛然回神,一边嫌弃的看着他,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看卓君尧这个恶魔也能看呆,真是太丢脸了!

“一般。”

“哦?一般?”兴许是这几日太过无聊了,又或许是本能的反应,反正卓君尧此刻特别想逗她,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看着突然坐到自己身边的卓君尧,沐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他想干嘛?

“卓君尧,你想干嘛?朕……朕警告你不要靠这么近哦,不然……朕就叫人了!”眼看着卓君尧越靠越近,沐瑾说话都不利索了。

“皇上刚才不是看本王看呆了吗?本王只是想让皇上看得更清楚一些。”卓君尧微微勾唇,身上淡淡的竹香立马将沐瑾包围。

“胡……胡说!朕怎么可能看一个男人看呆?”沐瑾这话说的很没底气,随着卓君尧的渐渐靠近,声音也越来越小。

“皇上不知道吗?两个男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卓君尧在快要靠近她的脸时,头一偏,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

沐瑾整个身子一僵,红晕迅速爬上脸颊,不稍片刻,整张脸便通红了,就连耳根也是。

她现在紧张的要死,其实卓君尧长得也不差,如果和他在一起似乎也不亏……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可是一国皇帝,怎么能当个“断袖”呢?就算不是真的断袖……又不是真的断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沐瑾现在的脑子一团乱,耳边全是卓君尧温热的呼吸,带着微喘,眼神渐渐有些迷离了……

卓君尧现在也好不到那里去,漆黑深邃的眼眸时不时会有一丝火热闪过,但很快又会被压下去,与其说是他在逗沐瑾,还不如说是在折磨他自己。

他几乎感受到自己胸腔那颗不断加速的心脏了,他好怕她会听见,可是又想让她听见。

“阿瑾……”鬼使神差的喊了这么一声之后,卓君尧迅速清醒,猛地推开她,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沐瑾刚开始还有些迷茫,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天啊,她刚才……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啊?

“小李子!小李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卓君尧,不准看! 小李子从门外小跑着进来:“怎么了?小祖宗。”

“朕之前让你找的衣服呢?”沐瑾一边拍着自己通红的脸,一边转移自己注意力道。

前些日子宫宴过后,沐瑾受了那些千金小姐的刺激,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还没穿过裙子,心里一冲动,便让小李子去给她寻了一套女装来。

“在这呢。”小李子进屋,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叠衣服放到桌上。

那衣服被叠的非常整齐,是鹅黄色的。

沐瑾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小李子,关门。”

小李子应声关门,沐瑾拿着衣服进了里间,过了一会儿后,一位穿着鹅黄色留仙裙的少女便走了出来。

小李子有些看呆了,说起来,这还是他看沐瑾第一次穿女装。

“好看吗?”沐瑾高兴的转了一圈,那裙子便像绽开的花朵一样散开,然后迅速合拢。

小李子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小祖宗穿什么都好看。

沐瑾转了一圈后,有些失望的摸了摸头上高高束起的长发:“可惜朕不会梳发,白白浪费这条裙子了。”

“奴才帮您梳吧。”

“你会?”沐瑾惊讶的抬头,似是有些不信:“小李子,你跟了朕十几年,朕怎么不知道你会梳发?”

“皇上可别忘了,奴才当年也是侍奉过皇后娘娘的。”见沐瑾不信,小李子立马出言为自己作证,语气还有些小骄傲。

犹豫再三,沐瑾还是点了点头:“姑且就信你这一回吧。”

沐瑾的头发保养的很好,乌黑顺滑,一梳就能梳到尾。

小李子拿着梳子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铜镜里渐渐退去青涩的小姑娘,心里突然有些伤感,一边低着头拿着梳子给她挽发,一边在心里默念: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也不知道,以后他还能不能看到他家小祖宗出嫁……

“小李子,磨蹭什么呢?你到底会不会啊?”沐瑾见小李子一直梳个不停,便催促道。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奴才保证把您打扮得美美的。”小李子掩去眼底的伤感,抬头咧嘴一笑。

半晌过后,沐瑾有些呆愣的看着镜中眉清目秀的可人儿,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小李子,若是以后有机会,朕出嫁的时候,你帮朕梳妆吧。”沐瑾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笑道。

好。

小李子在心里回答着,脸上始终挂着欣慰的笑容。

沐瑾第一次穿裙子,心里高兴地不得了,硬是绕着屋子跑了好几圈,只恨不得跑出去让别人也看看。

砰!

沐瑾正欢快的在屋里乱跑,忽然听见一声响,吓了一跳,然后僵硬的转头看向门口。

卓君尧正一脸呆愣的站在那,半晌后迅速的将身后的门关上,然后继续愣愣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卓君尧,不许看!快点闭上眼!”沐瑾回神后吓得提起裙子就往屏风后躲,怎么办?怎么办?被卓君尧发现了,怎么办?

小李子一时也没缓过来,等他回神的时候,沐瑾已经躲到屏风后去了。

“你……”

“出去!卓君尧你给朕出去!小李子,还不快点把他拖出去!”沐瑾不肯露脸,躲在屏风后大喊道,那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办?卓君尧如果知道她是女人了,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到时候她会不会被所有人讨伐?万一……万一……

她不敢再往下继续想,也想不出东窗事发后该怎么办,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个秘密,除了小李子,谁也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这么多年,她从不敢碰那些女孩子的东西,今天不过是突发奇想的试一下,结果就被卓君尧发现了,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办?

小李子一脸纠结的带着卓君尧走了出来,看着还未缓过神的卓君尧,小李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一直觉得卓君尧是知道小祖宗真实身份的,如今看来确实是的,卓君尧除了刚开始的呆愣和惊艳外,并没有丝毫感到意外的表情,不意外,那就知道说明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其实知道了也好,毕竟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卓君尧那么喜欢小祖宗,日后出了事,他也一定会帮小祖宗的。

卓君尧缓神之后看了一眼叹气的小李子,说了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会的。”

这话别人不懂,但小李子却是懂的,卓君尧这是在告诉他,他会一直陪在沐瑾身边,也会帮她。

“有王爷这话,奴才便放心了。”小李子会心一笑,然后看着紧闭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沐瑾才让他们进来。

看着已经换回衣服的沐瑾,卓君尧抿了抿唇:“皇上刚才是在男扮女装?”

沐瑾正思考着要怎么和卓君尧解释,没想到对方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此时不下更待何时?于是她很顺理成章的接下了话。

“哈哈,对啊,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尬笑了一会儿,然后又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卓君尧暗笑一声,这小家伙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太烂了,然后正色道:“本王是想告诉皇上,三个月后琉璃国就会进京,皇上这些日子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呀?不是有你吗?”沐瑾低头暗自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极不情愿的点点头:“知道啦。”

“既如此,本王便先告退了。”卓君尧朝着她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待得卓君尧走远后,小李子才凑到沐瑾身边道:“皇上,您没事吧?”

“没事。”沐瑾轻轻摇了摇头,但眼底还是有一丝担忧,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卓君尧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都自称“本王”,而不是“臣”?

后来又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很严肃,干脆就懒得纠结了。

不得不说,卓君尧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不过半日,那些说沐瑾龙颜大怒的流言便消失了。

如今已经入了秋,天气逐渐转凉,沐瑾依旧每天无忧无虑的当她的皇上,偶尔卓君尧会进宫逗逗她,每次都弄得她敢怒不敢言。

沐瑾觉得这样不行,不能老是这样被卓君尧欺负,她要反击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章 哎呀,真是对不起! 这天,闲来无事的沐瑾带着小李子正在逛御花园,走到一半时,卓君尧领着林峰迎面走来。

两拨人还没走近,沐瑾就已经开始下意识的要转身逃走了,小李子一脸无奈的被迫挡在沐瑾身前。

“皇上,王爷已经看见您了,您再怎么躲也没用了。”

不远处的卓君尧见她看到自己后,转身就要逃走,轻挑眼角,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那两人身前。

“皇上。”

沐瑾猫在小李子身后的身子一僵,尴尬的从他身后探出个头来:“哈哈,好巧,你也来逛御花园?”

卓君尧凤眸半眯,唇角微勾:“难道不是皇上让本王来这的吗?”

这小家伙很古怪啊,平日里就算见到自己会很怕,但今日明显是心虚的表现啊。

沐瑾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笑,从小李子身后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哈哈,朕刚才那是逗你玩呢,哈哈,走吧,咱们去那边的凉亭。”

卓君尧但笑不语,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沐瑾,然后眼神示意她先走。

小小的凉亭里一共就四个人,如今又入了秋,明明该有一丝凉意,也不知是不是心情躁动的原因,沐瑾竟觉得后背有些热,偏头朝着身后的小李子看了一眼。

小李子收到眼神,脸上的神色立马变得愁苦起来,小祖宗啊,奴才真的不敢啊!

见小李子不动,沐瑾又对他使了个眼色:快点啊!你想毁了朕的计划吗?

小李子依旧不敢动,沐瑾实在忍不住便掐了他一下,眼神忍不住催促道:快点!

小李子委屈的咬了咬唇,心一横,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卓君尧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主仆二人“眉来眼去”,这小家伙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小李子上前走了两步,双手颤微的给沐瑾到了杯茶,然后再去给卓君尧倒茶,然而手一抖,手中的茶壶里的热茶便洒了,浅褐色的茶水洒在了卓君尧的袍子上,也不知小李子是不是故意的,心里一吓,手里的茶壶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啪!

“摄政王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小李子吓得立马匍匐跪在了地上,眼神有些为难的瞟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沐瑾。

小祖宗哎,奴才这次可是为了帮您,才把摄政王得罪了啊!

卓君尧还未开口,沐瑾就掩着唇噗嗤一笑,然后强压下心头的笑意,一把将地上的小李子拉了起来。

“小李子你这是干什么?既然不是故意的,摄政王想必也不会怪你的,是不是,卓君尧?”说完朝着卓君尧仰了仰头做示意。

卓君尧脸色有些阴沉,就连之前挂在嘴边的笑容也僵住了,抬眸看着对面那人眼里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这小家伙怕是欠揍了!

沐瑾见卓君尧看着自己,便挑衅的挑了挑眉,然后“很不小心”的将桌上的银耳莲子羹泼到了他的身上。

莲子羹粘稠的汤汁顺着卓君尧蓝色的袍子一路滴到了地上,卓君尧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而是黑得如同墨汁一般。

小李子一脸苍白的看着脸色发黑的卓君尧,心里真是既担心又害怕:小祖宗哎,您这不是作死吗?您就不怕摄政王秋后找您算账?完了完了,王爷这次怕是要真的动怒了。

“哎呀,卓君尧真是对不起,朕不是故意的,朕就是不小心的,你不会怪朕吧?”

卓君尧薄唇紧抿,凤眸紧紧的盯着她,大概是因为心虚,沐瑾被盯得心里一跳,总感觉事后她会死得很惨,但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先让她笑一会儿先!

无声的笑了好一会儿,沐瑾才一脸幸灾乐祸的朝着小李子道:“小李子,还不赶快带摄政王前去沐浴更衣?”

小李子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卓君尧,后者唰的一起身,吓得他差点腿软摔倒,沐瑾见此,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怂!

待到卓君尧一走,沐瑾立马捧腹大笑起来,而站在一旁被迫留下来看着她的林峰,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笑够了,沐瑾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脸上笑意依在的大步朝着卓君尧他们的方向而去,林峰紧随其后。

另一边的卓君尧被小李子领去了龙涎池,那是专供皇帝沐浴的地方,没有皇上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小李子守在了门外,一脸焦急的往走廊的拐角处望去,看到一抹明黄色之后,立马快步走了过去。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您怎么才来啊?”

“卓君尧那个侍卫太难缠了,朕废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支走的。”沐瑾神色有些难看,那个侍卫也太尽职尽责了吧?要不是朕聪明,怕是甩不掉那个跟屁虫了。

小李子拉着她的衣袖快步朝着龙涎池走,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道:“小祖宗哎,您可快点吧,万一被摄政王知道了,奴才可保不住您啊!”

“放心啦,朕一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偷走卓君尧衣服的。”沐瑾一边快步跟着小李子,一边奸笑道。

她昨天和小李子商量好,今天假意召卓君尧进宫,然后让小李子弄脏他的衣服,再带他去龙涎池沐浴,趁着卓君尧沐浴期间,再偷偷的拿走他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之后,再带着一群宫女太监们杀回来,届时,卓君尧一定会颜面尽失。

沐瑾越想越兴奋,哈哈,谁让他平时总欺负她来着,哼,真当她沐瑾吃素的不成?

两人悄悄的走到门口,沐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的打开门,踮着脚尖轻轻地走了进去,转身对着小李子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蹑手蹑脚的朝着那片云雾缭绕的池子走过去。

本来这事沐瑾是打算让小李子来做的,奈何小李子太怂了,死活不肯,那她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小李子紧张的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那片水池,时不时转头看看别处,生怕会有人发现他们。

章节目录 第14章 糟糕,被发现了! 云雾缭绕,水汽氤氲的水池中央,一道裸露的身影背对着沐瑾而立,银色的长发漂浮的水面上,挡住了那令人遐想的背部,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这一片寂静中显得很突兀。

沐瑾一边小心的靠近,一边紧盯着那水池中央的卓君尧,盯了一会儿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无声的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念了一会儿,才悄悄透过指缝看去,然后迅速低头寻找卓君尧脱下来的衣服。

在哪呢?在哪呢?沐瑾一边低头寻找,一边注意着卓君尧的动响,哈哈,找到了!

看着距离水池不过一步之远的一堆衣服,沐瑾欣喜的小跑过去,正要拿了衣服就跑路,一只修长还带着水珠的手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被发现了!

沐瑾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僵硬而又缓慢的抬头,对着手的主人呵呵一笑。

“这……这么巧,你也来沐浴?”

乳白色的水珠顺着卓君尧裸露的肌肤一路下滑,水雾氤氲中的他凤眸半眯,唇角微微勾起,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个表情,沐瑾却觉得邪魅十足,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黑眸,此刻似乎带着一丝勾人摄魂的邪气。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沐瑾心情忐忑的看着一滴水珠从卓君尧的脖颈,一路沿着那皙白的肌肤缓缓下滑,最后汇入那没及腰间的池水中。

沐瑾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又多炽热,但卓君尧却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眸光一闪,抓着沐瑾手腕的那只手稍稍一用力,便将她连人带着她手里抓着的衣服一起拉进了水池中。

沐瑾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下了水,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呛了几口水,然后哗的一下从水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怒的指着眼前的卓君尧道:“卓君尧你放肆!你想谋杀朕吗?”

门外的小李子听到里面的动静,想要进去查看,却又不敢,犹豫了几下,竟是将开了一条缝的大门给关上了,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外,防止有人闯进去。

水池里的卓君尧静静地看了沐瑾一会儿,然后缓缓朝她靠近,吓得沐瑾频频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冰凉的池壁,才不得不停下脚。

“卓君尧……你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从被弄脏衣服到现在,卓君尧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沐瑾似乎被那声音给蛊惑住了,原本还紧张的小脸瞬间变得呆愣,眼神有一丝迷茫,卓君尧的声音……好好听……

卓君尧眼神微闪,一步一步的朝着她靠近,沐瑾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靠近,近到他们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时,沐瑾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嘴巴微微撅起。

“呵……”

一声轻笑在她的头顶响起,沐瑾疑惑的睁开眼,却没有看见卓君尧那裸露的胸膛,转头一看,他已经穿着一身不知从哪来的衣服站在水池边,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皇上刚才不会误以为本王要亲你吧?”卓君尧一脸好笑的望着她,弄得沐瑾脸一红,接着又道:“本王可不是断袖。”

本来红着脸的沐瑾闻此言,脸一下子就白了,有些失落的低着头,从水池中爬了好几次才爬上来。

原来他不是断袖啊……

岸上的卓君尧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给无视了。

上了岸后,沐瑾脸色有些难看的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头也不回了走了。

卓君尧微愣的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半空中的手,这小家伙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门外的小李子见沐瑾一身湿漉漉是走了出来,吓了一跳:“小祖宗,您这是掉池子里了?”

沐瑾抬头,眼神哀怨的看了一眼小李子,一阵微风吹过,冷不丁的就打了个喷嚏,双手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好冷。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走,咱们赶紧回宫,可别生病了,这入了秋,最是容易生病的时候。”小李子被那声喷嚏吓得赶紧回神,拉着沐瑾就要走。

沐瑾就那么任由小李子拉着走,刚走了两步,一件袍子就毫无预兆的罩在了她的身上,袍子对于她而言有些长,几乎将她罩了个严实。

“王爷……”小李子一见卓君尧就忍不住腿打颤,心虚的很。

卓君尧紧抿着唇瓣,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单衣,很显然,沐瑾身上那件长袍就是他的。

“小李子,咱们走吧。”沐瑾站了一会儿,然后头也没回的就走了,小李子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卓君尧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既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无奈,这小家伙的脑子怎么就那么笨呢?

回到昌和宫之后,沐瑾虽然换了干衣服,但喷嚏依旧打个不停,没一会儿,就开始忽冷忽热,急得小李子立马将御医拖了过来。

到了晚上,沐瑾开始发高烧,意识也是迷迷糊糊的,小李子只好又连夜将御医召进了宫。

“怎么办呐?小祖宗哎,您可真是要急死奴才了。”小李子看着床上发着高烧的沐瑾,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虽然已经喝了药,但她依旧睡得不安稳。

小李子最怕的就是沐瑾生病,每次生病都很严重,并且还睡不安稳,这些年他都将沐瑾照顾的好好的,怎知今日却露了破绽,早知道就该阻止她的。

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小李子高兴的一拍脑门道:“瞧我这猪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说着,就走了出去。

对着门外的宫女吩咐了一句,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天色,今夜怕是要下雨啊。

小李子转身进了屋,将沐瑾额上的帕子换了一条,然就静静地趴在床边。

“小祖宗啊,您身子这样弱,奴才怎么放心的下啊?”

在床边趴了好一会儿,这中间沐瑾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好不容易稍微安稳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宫女的声音。

“李公公,人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如斯美人,简直浪费 小李子惊喜的抬头,起身行礼道:“奴才参见王爷。”

卓君尧收了手中的伞交给门外的宫女,然后皱着眉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沐瑾的额头。

“烧了多久了?”

“回来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发烧了。”小李子退开了几步,给卓君尧腾出一个位置。

从傍晚就开始烧了?卓君尧眉头皱的更深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那岂不是已经烧了两三个时辰了?

“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开了药也喝了,但是皇上始终睡不安稳。”小李子担忧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沐瑾,然后看向卓君尧。

卓君尧不再说话,起身走到已经摆好瑶琴的桌子旁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拨了一下琴弦。

小李子默不作声的悄悄退了出去,挥退了外面的人,换成自己站在那守着。

轻柔的琴声缓缓流出,屋外的雨下了一个晚上,屋内的人也弹了一个晚上,次日的天气格外的好。

沐瑾醒来之前卓君尧就已经走了,由于还在病中,朝中的事便暂时由卓君尧全权代为处理。

小李子带着伺候的宫女进来的时候,沐瑾已经醒了。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可醒了。”小李子快步走到床边,扶起还有些虚弱的沐瑾,招呼着身后的宫女上前来服侍。

“小李子,朕睡了多久?”沐瑾脑袋还有些昏沉。

“从昨儿午膳之后,便一直睡到了现在。”小李子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拿过帕子递给她,然后又问道:“皇上要不要吃些东西?”

沐瑾擦了下脸,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点了点头,然后下了床。

小李子服侍她更衣洗漱过后,便带着一群宫女退了出去。

房间一安静下来,沐瑾便又想到昨天卓君尧所说的话,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过了好一会儿,心头突然一愣,她是不是……喜欢上卓君尧了……

在她病愈后的第五天,衡云国的附属国,夜国派遣使臣上京进贡。

沐瑾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左边站着小李子,右边站着一身紫色摄政王服的卓君尧,高台之下,站着几位朝中重臣。

“宣,夜国使臣觐见——”

不多时,一群穿着极具异域风格衣服的人便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发福,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这人虽然长得胖,但那身高却不矮,因此,沐瑾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臣塔木尔参见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中年男子用夜国礼仪向沐瑾行了一礼,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随着他的下跪一齐行礼。

沐瑾微微一笑:“使臣快快请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塔木尔谢恩起身,然后朗声一笑,操着一口怪异的中原话道:“不算辛苦,这一路走来,臣也见识了不少衡云国的风景,果真是人杰地灵。”

听到别人赞叹自己国家,沐瑾当然很高兴,与塔木尔又聊了几句,便让人将他带下去休息了。

塔木尔一走,沐瑾就立马瘫坐在了龙椅上,保持微笑好累啊,也不知道这什么使臣什么时候走。

一旁的卓君尧眼神扫了一眼她,却并未多说什么,等到其余的大臣都离开后,卓君尧也打算走。

沐瑾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要走,便想要喊住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小李子在一旁看了,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微妙,好几次沐瑾想要喊住卓君尧,到最后却都没有这么做,这一切小李子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

小李子猜测小祖宗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只是还不确定,感情的事,旁人多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开口。

晚上,宫中设宴为使臣接风洗尘,四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家眷入宫,宫中也有少数几个妃嫔出席。

宴会开始后,沐瑾余光一直注意着卓君尧的动向,见他一直盯着对面的使臣看,便疑惑的看了过去。

塔木尔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的身边坐着一位穿着红色沙丽,带着面纱的女子,光是从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便可看出,这是个绝色美人。

好你个卓君尧,居然当着真的面看别的女人!亏得朕还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依然栽在了美色上,还真是人不可相貌!

沐瑾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呛了一下,但强忍着没出声,硬是把脸憋得通红。

小李子在一旁看得难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哎哟喂,您怎么又喝这么急啊?”

好不容易咽下了口中的酒,沐瑾重重地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要不是有乐声掩盖,怕是在场所有人都要听见了。

卓君尧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高台上一脸愤怒的沐瑾,轻轻皱了皱眉,这小家伙怎么了?

等到乐声停止,舞姬退场之后,塔木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行了一礼道:“皇上,此次进京臣不仅带来了我国的特产,还有一样宝贝要献给皇上。”

“使臣请讲。”沐瑾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微笑着的看着高台下的塔木尔。

塔木尔走到自己座位身边,朝着那红衣女子伸出一只手,沐瑾见此眼睛半眯,嘴边的笑意渐渐淡去。塔木尔将那女子带到中央,又行了一礼。

“这位是丽娜公主,是我们大君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我们夜国的掌上明珠。此次进京,除了向衡云国进贡以外,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丽娜公主寻一位如意郎君,用你们中原话讲,就是为了两国更加友好往来,我们夜国愿同皇上共结秦晋之好。”

从这位红衣女子走出来之后,殿中所有男子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即便是那些身边还带着妻儿的,也一样是如此,听得塔木尔这番话之后,不少人都惋惜的叹了口气,如此美人竟然要送给小皇帝,真是浪费了。

看着那些大臣一脸惋惜的表情,气得沐瑾恨不得将那些大臣轮番打一遍板子。

塔木尔这番话说的很清楚了,愿同皇上共结秦晋之好,那就说明这位美人是献给沐瑾的,这可让她犯了难了,她这后宫的女人都还没处理完呢,居然又来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朕其实……喜欢男人 原本还一心想着这女子应该是前来和亲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和亲对象是自己啊!

沐瑾有些慌了,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卓君尧,却见对方一直盯着那丽娜公主看,顿时火气上升。

“朕觉得丽娜公主和摄政王挺相配的,如果朕没记错,王爷都已经二十有五了吧,也该成亲了。更何况王爷刚才一直看着丽娜公主,想必对她也是有意的吧。”

沐瑾因为喝了些酒,所以酒壮怂人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这番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听出这话里的醋味。

卓君尧微挑眉梢,原来如此,这小家伙吃醋了。

卓君尧知道沐瑾是吃醋了,众臣却误以为是摄政王看上了丽娜公主,准备和小皇帝抢人,于是,所有人都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这二人,坐等一出二男抢一女的大戏。

沐瑾见卓君尧不说话,就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越发的生气,忍不住又猛灌了一口酒。

下方的塔木尔略显不悦的皱了皱眉:“皇上,丽娜公主乃是我大君最宠爱的女儿,若是皇上嫌弃,臣将公主带回去便是,何必将她推给他人?我夜国虽小,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塔木尔这话说的很明显,如果沐瑾执意要把丽娜指给别人,那夜国势必会记下此仇,日后说不定会带兵攻打过来,倘若两国真的打起来,受苦的必然还是那些边境的百姓。

见此,卓君尧便站起身,向大殿中央走了几步,然后朝着还在生气的沐瑾一拱手:“皇上,本王暂无成亲之意,还望皇上三思而行。”

沐瑾这时也反应过来,微醉的意识后知后觉的清醒,而清醒的后果就是,她彻底懵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这什么丽娜公主收还是不收?

愣愣的抬头看着下方的几人,沐瑾简直欲哭无泪,她刚刚都说了啥啊。

沐瑾那副无助茫然的样子被卓君尧看在眼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塔木尔微微一笑,开始替她收拾烂摊子。

“使臣稍安勿躁,如今夜已深了,公主毕竟是女孩子,想必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晚,此事容后再议如何?”

塔木尔犹豫了一下,转头想要询问丽娜公主的意见,却见她一双水眸正深情款款的望着高台上的沐瑾,心中一喜,立马回头对着卓君尧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本使再来问,若还是无果,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说罢,便小声的在丽娜耳边说了些什么,对着沐瑾行完礼后,几人便离开了大殿,返回使馆休息。

见塔木尔等人离开,沐瑾才松了口气,一抬眼,正好和卓君尧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吓得她迅速的撇开眼,生怕卓君尧会从她的眼里发现什么。

次日一早,沐瑾下了朝正在御花园散步,一边感慨今年的秋菊甚好,一边感受着这微凉的秋风。

“皇上!”

沐瑾正惬意的散着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喊吓得差点丢魂,顺着声音望去,一身火红衣裙的丽娜正站在她的不远处。

见沐瑾望向自己,丽娜立马欣喜的扑了过去,毫不顾忌的一把抱住呆愣的沐瑾,手腕上的铃铛被她带出一阵脆响。

小李子在一旁被丽娜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颤抖着声音大喊了一声:“放肆!”

丽娜依旧蒙着面纱,透过面纱隐约能看见她的表情,以为小李子是在怪自己忽视了他,便立马笑着松开沐瑾,一把抱住了小李子。

这下,小李子的魂都快要吓没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公……公主,男……男女授受不亲!”

沐瑾回神后立马拉开了二人,看着脸色惨白,吓得不敢动弹的小李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丽娜:“你放肆!”

丽娜委屈的扁了扁小嘴,过了一会儿后,突然眉眼一弯,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隔着面纱在沐瑾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皇上,我喜欢你。”

丽娜比沐瑾高半个头,如若想要靠在她的肩上,就必须屈膝半蹲着,所以两人相依偎的场景可想而知又多滑稽了。

沐瑾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轻轻推开丽娜的脑袋,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道:“公主,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还请公主自重。”

丽娜虽然会一些中原话,但理解却很差,所以“授受不亲”和“自重”这两个词她并没有理解正确。

丽娜皱着眉,一脸生气的看着沐瑾道:“瘦瘦不亲?那胖胖的就可以亲了吗?而且我不重,我很轻的,我不自重,不信你抱抱。”说着就要让沐瑾去抱她。

沐瑾吓得一推,没注意手劲,推得有些重,丽娜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沐瑾以为她要摔倒,便伸手想要去扶她,结果丽娜借势转了个圈,转进了她怀里,气得她脸瞬间就黑了。

啊啊啊,谁来救救她?为什么这个公主不按常理出牌?不是应该去喜欢卓君尧的吗?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小李子始终站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傻愣愣的站着。

沐瑾被那个丽娜缠的不耐烦了,便毫不客气的直言道:“公主,朕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缠着朕的?”

丽娜原本笑得很开心,听到这话,脸立马就垮了,过了一会儿:“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你们中原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我相信,皇上一定会被我的诚心所感动的。”

说完,继续将头靠在沐瑾的肩上,笑得一脸幸福。

沐瑾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把扳正丽娜的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丽娜的眼睛道:“朕其实……喜欢男人。”

小李子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却听到了这话,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小祖宗啊,您又在说什么胡话?就算您真的喜欢男人,那也别说出来啊。

丽娜眨巴了下眼睛,眼里突然闪着兴奋的光芒,那眼神看得沐瑾一阵鸡皮疙瘩,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走了,我怎么办? 果不其然,丽娜接下来的话惊得沐瑾一阵瞠目结舌,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我也喜欢男人,我们可以一起。”

一旁的小李子身形踉跄了一下,待稳住之后,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若小祖宗是男儿,这丽娜公主便与她是绝配啊,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良久,沐瑾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脸嫌弃以及不耐烦的推开丽娜,转身离开,边走心里边腹诽道:这丽娜真是厚脸皮,朕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居然还不是死心,这样的女人真是可怕。

见沐瑾离开,小李子匆匆向丽娜行礼过后,快步跟上了自家一脸阴郁的小祖宗。

“啊!受不了了!朕必须要离开!”

回到昌和宫后,沐瑾烦躁的大喊,越想那个丽娜,心里就越烦,这几天本来就在心烦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卓君尧了,结果现在又蹦出个什么夜国公主来捣乱,真是什么烦心事都挤在了一起。

小李子刚踏进门,就听见她的大喊,吓得立马一脸愁苦的抓住沐瑾的衣袖。

“皇上,三思啊。”

“还思什么思?朕真的受不了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反正朕不要当了!”沐瑾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气鼓鼓的冲进卧房开始收拾东西。

这皇帝当得实在太不顺心了,原本只是烦丽娜和卓君尧的事,可是后面想着想着,这半年来的心酸委屈就全都被记起了,一瞬间就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从来没想过要当皇帝,当初登基上位完全就是临危受命,不得已而为之,这半年来,她小心翼翼地坐在这高位之上,生怕自己会害了衡云国的百姓,生怕自己会毁了沐家百年来的社稷江山,可她终究不是当皇帝的料,如果不是卓君尧,恐怕这衡云国早就被自己毁了。

沐瑾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收拾东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小李子几次想要阻拦,都被她用力推开了:“小李子,今日要是敢拦朕,朕就死在你面前!”

沐瑾这样说,小李子自然不敢再阻拦,只得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论他说什么,沐瑾就是不听,小李子想要去找卓君尧,立马被她给喝住。

“不准去找卓君尧!”

小李子的脚立马顿住,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焦急。

收拾好包袱,沐瑾便走到小李子身边,纠结了一会儿道:“小李子,你知道的,朕不是当皇帝的料,更何况朕不是男儿,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了朕的身份,你能想象那个后果吗?”

小李子知道她的担忧,但也不得不出言阻拦:“小祖宗,若是您走了,这天下的百姓该怎么办?”奴才又该怎么办?

这最后一句,小李子没说,沐瑾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他道:“朕觉得卓君尧不错,若是他做了皇帝,想必咱们衡云会更加昌盛,到时候……”

“本王可没兴趣当皇帝。”

沐瑾正说到一半,便被人突然打断了,一抬头,果然是卓君尧。

卓君尧阴沉着脸走近,他刚才过来看看她,却听到这小家伙想要撂担子逃跑,还要把这担子推给他的事,顿时心中一气,周身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去。

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卓君尧,沐瑾突然有些心虚,但心里的委屈很快就盖过了这点心虚,也不知怎么的,一看见卓君尧,就鼻头泛酸,眼里也慢慢蓄了泪水。

卓君尧原本想要说教一番,一见此,立马就软了心,缓和了脸色道:“怎么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卓君尧,我不想当皇帝了。”连“朕”这个称呼都不用了,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哽咽道。

卓君尧一愣,然后转头朝着小李子挥了挥手,小李子便立马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等到门关上后,卓君尧才伸手轻拍她的肩,轻声道:“当真不想当了?”

沐瑾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就不当吧。”

沐瑾猛地一抬头,还带着泪花的双眼满是惊讶:“你,你不反对?”

“只是你要想清楚,若是不当皇帝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离开京城还是留在皇宫?若是留在皇宫,你要以什么身份留在这?就算留下来了,你难道一辈子不成亲吗?还是说,你准备在皇宫等死。”卓君尧一口气说了一串,每说一句,沐瑾的心就沉了一分,到最后,已经完全动摇了。

对啊,如果不当皇帝,那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难道真的等死吗?

卓君尧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抿了抿唇,又说了一句:“若是你走了,本王怎么办?”

沐瑾微愣的从他怀里抬起头,卓君尧这话……什么意思?

“身份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本王在,自会让你平安无事。”卓君尧微微低头,眼神深邃而专注的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留下来,好不好?”

沐瑾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卓君尧早已经走了,小李子正吩咐人给她摆膳。

“不对啊!”

沐瑾回神后猛的一拍大腿,那一声脆响吓得小李子手里端着的汤差点洒了,然后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卓君尧他是不是知道朕的身份啊?不然他干嘛说会帮朕?”

小李子无语的暗暗翻了个白眼,小祖宗,您这反应也太慢了吧,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事啊,人家摄政王早就知道您是女儿身了好吗?

“小李子,是不是你告诉卓君尧的?”小李子正在暗暗吐槽她,沐瑾却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小李子将手上的汤盅放到桌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哭喊道:“冤枉啊小祖宗,奴才哪敢啊?您就是借给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将这天大的秘密告诉摄政王啊,皇上可千万要相信奴才啊。”

沐瑾半信半疑的看着哭诉的小李子,许久过后,轻哼了一声,转头吃饭去了。

小李子见此暗暗的松了口气,赶紧起身伺候小祖宗吃饭。

章节目录 第18章 “爱”是一道绿光 翌日早晨,沐瑾赖了好一会儿床,才慢慢悠悠的爬起来去上朝,不仅迟到,早朝期间还呵欠连连,气得卓君尧脸都黑了。

“小李子,朕昨天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沐瑾打着呵欠一边朝这御花园的方向走,一边问着身后的小李子。

昨晚临睡前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半个月前她曾在御花园给那些入宫前有婚约的妃子举办了相亲大会,这几天因为被别的事困扰,竟是差点忘了这茬了,现在想起来了,自然就要把它办完。

于是沐瑾连夜制定了一套计划,准备今天实施,这也是她为什么尽早会迟到,而且呵欠连天的原因。

小李子昨夜也没睡好,眼睛底下都泛了青,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都弄好了,可是小祖宗,万一又被王爷抓到了怎么办?”

“不可能,朕的运气不会那么衰的,哪能被逮到两次啊?”沐瑾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无畏的挥了挥手。

可是小祖宗,您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啊。

小李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紧跟上沐瑾。

御花园。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一群妃子心情忐忑的站在那,今日皇上又将她们找了过来,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所以要惩罚她们,如果是怎么办?

“怎么办?皇上是不是要罚我们了?上次一定是皇上故意设计让我们自投罗网的,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一名穿着鹅黄宫装的女子一脸焦急而又担忧道,手上的帕子都被捏皱了。

当初欺负过小李子的玉妃也在这群人之中,一身桃红宫装将她衬得娇艳无比,玉妃一脸平静的站在那,与那群急得团团转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那双水眸时不时闪过的担忧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其实她也很担心,万一皇上真的怪罪下来,那她当初进宫的目的岂不是没有意义的?那她在宫中布置的那些事岂不都是白费?更何况,当初为了进宫,她还放弃了与二郎之间的婚约,不行,不能就此罢休!否则她做得那些牺牲还有什么用?

如此一想,玉妃便坚定了眼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勾了勾唇。

“皇上驾到——”随着小李子这一声高呼,众妃齐齐俯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沐瑾本来因为睡眠不足,精神有些不振,听到行礼声立马就清醒了,轻咳了一声,然后笑容可掬的一抬手:“免礼平身。”

众妃谢恩起身,玉妃起身后还深深的看了一眼沐瑾,后者一脸茫然,这货看她干嘛?

“咳咳,是这样的……算了,小李子还是你来说吧。”

沐瑾刚说了个开头,想了想,自己身为皇帝说这些总觉得有失身份,还是让小李子来说比较好,于是自己走到亭子里坐下,朝着一旁的小李子扬了扬头示意。

小李子无语的撇了撇嘴,然后上前一步,扫视了一圈那些妃子,开口道:“皇上心慈,知道众位入宫前都是有婚约的,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皇上决定让你们出宫,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守。另外,为了不让你们受到舆论的影响,皇上会立刻下旨昭告天下,以后凡身负婚约者,任何人不得强迫其入宫为妃,这是也皇上特意赐给你们的恩典。”

众妃面面相觑,解释一脸不敢置信。

“还不赶快谢恩?”小李子声音拔高的一些,那些妃子便立马跪地谢恩。

谢完恩,众人都是一脸喜色,她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家里逼着进宫的,也有不少人都是被迫和自己相爱的人分开的,如今听到这番话,自然是欣喜不已,若非不得已,谁会愿意入宫为妃?谁会愿意一辈子都困在这深宫之中?

其他人都高兴的不得了,但玉妃却恰恰相反,她紧攥这手中的帕子,手指都被攥得泛白了。

今日的天气有些闷热,也不知是气得还是闷得,玉妃的身形晃了几下,然后眼一翻,便倒了下去。

“呀,玉妃晕倒了!”

云青宫。

沐瑾看了一下床上脸色苍白的玉妃,又看了一下坐在旁边正在诊脉的御医。

“怎么样了?”

御医原本严肃的脸突然一喜,笑着起身朝她一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沐瑾惊得张大了嘴巴,就连小李子也一脸震惊。

御医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娘娘这是有喜了,如今已经一月有余了,只是娘娘身子有些虚,这头三个月还是要多加注意,否则很容易滑胎。”

御医又嘱咐了一些事情,沐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被绿了!

她一个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另一个女子怀孕的,更何况,她压根就没召见过玉妃侍寝,就是召见了,也不可能怀孕,所以这只能说是,这个玉妃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小李子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沐瑾低,沐瑾平时的作息日常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没想到这个玉妃竟然敢红杏出墙,这可是通奸!

沐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玉妃怀有龙嗣的事,便迅速传了出去。

卓君尧正在书房帮沐瑾批阅奏折,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笔一顿,然后又继续批阅。

“那玉妃是谁?”卓君尧头也不抬的问道,他自然知道沐瑾是不可能让玉妃怀孕的,但就怕有心人拿这件事来借题发挥。

“是林尚书的嫡女,入宫前曾是韦安的未婚妻,但是后来还是进宫了,进宫后一直暗中和韦安保持联系,看样子这二人是暗通曲款了。”林峰站在桌子前恭敬道。

韦安?卓君尧停笔抬头,将手中的笔放好,然后合上奏折,起身走出门:“进宫。”

回到昌和宫的沐瑾很是悠闲的看起了话本子,似乎根本不担心玉妃的事,正看得起劲,小李子突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皇上,快快快!”

“怎么了?”沐瑾一惊,连忙从书中抬起头。

“王爷来了!快把话本子收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原来你喜欢他 沐瑾闻此言,立马神色慌张的将手中的书藏了起来,卓君尧一直不准她看这些书,说这会让你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变得更蠢,这是他的原话。

等到卓君尧进门的时候,沐瑾正好将书藏好。

“皇上刚才在做什么?”卓君尧挑眉看着双手负于身后的沐瑾,这小家伙又在做什么坏事?

“哈哈,哪有什么?朕什么都没做,这不是在等你吗?”沐瑾尴尬的哈哈一笑,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幸好她动作够快,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是吗?”卓君尧似乎有些不信,缓步走到桌边坐下后,小李子立马上前给他倒茶。

沐瑾点了点头,也笑着坐在了他的身边:“你怎么来了?”

“本王听说玉妃有孕了,特来道喜的。”卓君尧不也不过多纠缠那些,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而后望着她轻声道。

一听到这个,沐瑾就愁苦了脸,什么呀?被人带了绿帽子,有什么好恭喜的?

“明知道朕被人绿了,你还要来道喜,卓君尧你存心让朕不痛快是吧?”沐瑾生气的看着卓他,自从知道卓君尧了解自己身份之后,她就开始无所顾忌了,反正卓君尧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会?”卓君尧放下茶杯,微微勾唇:“皇上可还记得半个多月前御花园的事?”

“什么事?”沐瑾一愣,御花园发生了什么……沐瑾恍然回神:“你是说那对偷……”

“没错。”卓君尧见她已经想起,便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本王如果猜得不错,那个‘玉儿’应该就是玉妃了,至于另一个……”

“是韦安!对不对?”沐瑾接下了卓君尧的话,略显激动的看着他,这样的话,那玉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解释了。

卓君尧笑着点了点头,这小家伙还不算笨。

“可是咱们是半个月前撞见他们的,玉妃却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那他们……岂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沐瑾分析着自己的理解,这样一来,那她岂不是早就被绿了?

沐瑾眼睛一眯,气道:“好你个韦安,朕的妃子你也敢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这有何不敢?”

沐瑾正气的要死,卓君尧突然轻飘飘的来这么一句,倒是让她楞了一下,然后是更大的火气:“卓君尧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偷朕的妃子?”

卓君尧正要开口,门外一道亮丽的身影便冲了进来,一下扑在沐瑾身上。

“皇上,丽娜来看你了。”丽娜今天穿了一身中原的衣服,浅蓝色的留仙裙穿在她身上并不显突兀,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沐瑾嫌弃的推开她,然后往卓君尧身边靠近了一点。

“丽娜公主近来可好?”卓君尧静静地看着这二人,以及沐瑾的小动作,然后微笑着问了一句。

“原来是摄政王,本公主很好,就是皇上一直不肯接受我,这很不好。”丽娜估计刚才没有看到卓君尧,先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道。

“你穿我们中原的衣服干嘛?”沐瑾瞪了一眼丽娜,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见她说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丽娜便欢喜的在沐瑾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我昨天买的,我发现你们中原的衣服都好好看。”

“我们中原的衣服自然好看,但是穿在你身上就很丑了。”听到有人赞美,沐瑾略有些得意地扬起了头,那副模样看得卓君尧心里一阵好笑。

“怎么会?塔木尔说很好看的啊。”丽娜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略伤心的看向沐瑾。

“你来干嘛的?”沐瑾低头不看她,自顾自的喝着茶。

“皇上上次不是说喜欢男人吗?我想了想,只有女人才会喜欢男人,所以皇上你也是女人?所以才不能喜欢我吗?”

丽娜话一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沐瑾,惊讶过后就是担忧。

卓君尧也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也能被丽娜猜中,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笑着开口道:“公主怎么会这么想?皇上怎么可能是女人呢?”

“难道不是吗?”丽娜疑惑不解。

“当然不是。”卓君尧语气肯定的点点头,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略显惶恐的沐瑾,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那好吧。不过皇上喜欢的男人是谁?”丽娜见卓君尧点头,便开始纠结另一件事。

“你那么八卦干什么?”回过神来的沐瑾有些气恼的大喊了一句。

“八卦?不不不,我不会算卦,我就是好奇而已。”丽娜先是疑惑了一下,很显然,八卦这个词,她没理解明白。

沐瑾一阵语结,那不还是来八卦的吗?

“公主这么一说,本王也有些好奇了。”

闻此言,沐瑾眼睛陡然一睁,卓君尧,你没事凑什么热闹啊!!

卓君尧微微偏头看着她,眼中似有笑意。

对上卓君尧的视线,沐瑾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耳根子泛起了红。

“此……此乃朕的私事,岂能告知你们?”

不能说,她喜欢卓君尧的事绝对不能说!要是说了,卓君尧肯定会对她冷嘲热讽,不屑一顾的!!

“没错,朕的私事你们岂能打听?”沐瑾微微抬头,正好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别处。

卓君尧眼神微闪,突然站起身,沐瑾一惊,以为他又要教训自己,吓得心里一阵忐忑。

“本王还有事,先行告退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楞楞的看了卓君尧的背景好一会儿,一旁的丽娜突然凑到沐瑾的耳边,轻声道。

“原来你喜欢他呀。”

沐瑾一惊,瞬间回神,转头望着一脸“我都懂”的丽娜,呆呆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后知后觉的捂住嘴,眼神警惕的望着丽娜。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丽娜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环抱着手臂看着沐瑾,那浑身的气场竟让人觉得像是变了个人。

眼神?有那么明显吗?

放下手,又看了一眼卓君尧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头一脸严肃道:“公主说笑了,朕是男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摄政王呢?”

说罢,起身离开。

丽娜闻言低头无声一笑,看来这小皇帝是不敢承认啊,那她不如来推波助澜一下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这是朕的宫殿啊~ 自昨天被丽娜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之后,沐瑾都不敢和卓君尧说话了,今早也是一下朝就跑没影了。

“小李子,事情都办好了吗?”

沐瑾此刻正带着小李子悠闲的在御花园散着步,尽管入了秋,这御花园的景色却依旧不减。

这几日因为被绿以及被人发现自己心思这两件事弄得心烦意乱,但昨天在御花园颁布的那道旨意沐瑾还是没忘,上午便让小李子将圣旨拟好了。

“都办好了,那些小姐们也都送出宫了,只除了玉妃娘娘。”小李子想了想,那些人既已送出宫,那便不能再称之为娘娘了。

一说到这个玉妃,沐瑾就觉得自己脑仁子隐隐作痛。

你要说将她直接问罪吧,沐瑾觉得心有不甘,这玉妃是韦八婆亲手送进宫的,这里面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可要是不问罪吧……她心里堵得慌啊!这可是明晃晃的被绿啊!

“这个玉妃先不管她了。”沐瑾语气略显烦躁,随后又问道:“小李子,那个番国公主什么时候走啊?”

“奴才哪知道啊。”小李子无语的撇了撇嘴,人家公主什么时候离开,他一个奴才怎么可能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真是没用。”沐瑾回头白了他一眼,然后甩袖离开。

小祖宗哎,您都不知道的事,奴才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啊!您问奴才,还不如去问王爷呢!

内心无奈的腹诽了两句,小李子便赶紧跟上了沐瑾的脚步。

出了御花园,沐瑾又开始无所事事的闲逛皇宫了。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气势雄伟的宫殿,沐瑾第一次有了一种作为九五之尊的优越感。

啧啧啧,瞧瞧这宫殿,多么奢侈,多么霸气,这可是朕的宫殿啊~

沐瑾双手负于身后,笑的一脸骄傲得意,一旁的小李子纳闷的看了一下她,然后又看了一下眼前的宫门。

小祖宗这是……在干嘛?

“小李子,咱们出宫去玩怎么样?”感慨了一下,沐瑾突然兴致冲冲道。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您可消停一会儿吧。”小李子闻言,立马一脸愁苦道,那翻脸的速度,简直勘称无缝切换。

“朕微服私访不行吗?朕这次光明正大的出宫不行吗?”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可如今夜国使臣还在京城,您这会子微服私访,是不是不太好啊?”小李子一见沐瑾有些生气了,便赶紧温声细语的劝道。

又是那群番国人!

沐瑾暗骂了一句,然后垂头丧气的继续闲逛。

用过午膳,又小憩了一会,正要吩咐小李子将最新的话本子拿过来,卓君尧就来了。

“皇上可还记得三日前的事?”卓君尧一袭玄袍,进门就直接发问,问的沐瑾一脸茫然。

三日前?三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看样子是不记得了,正好,本王今日便是来提醒皇上的。”卓君尧冷笑了一声,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沐瑾一气,轻哼了一声,正要发作,突然看到卓君尧那满含笑意的眼神,瞬间就焉了。

自从明白了自己对卓君尧的心意,便愈发对他没有抵抗力了,只要他一个眼神,沐瑾立马就变得乖顺起来,也正是因此,这才一直躲着他。

“皇上,王爷说的是丽娜公主前来和亲一事。”小李子见沐瑾呆住了,以为她真将此事忘了,便俯身在她耳边轻言提醒道。

沐瑾立马回神,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正色道:“丽娜公主朕是绝对不会娶的,摄政王若是想娶,朕倒是可以同使臣商量一下。”

她可没忘记那次宴会的事,卓君尧竟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番国公主,这分明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沐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这番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独占卓君尧。

“本王说过暂无成亲之意。”卓君尧本以为她已经忘了,没想到这小家伙还在吃醋呢。

“既无成亲之意,那你那天为何还一直盯着人家公主看?”沐瑾立马反问。

对了,卓君尧之前还说过自己不是断袖的,那肯定是对人家姑娘有意了!

“本王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倘若夜国是借着和亲的名义来打探衡云内部情况,或者是安插人手的话,他不得不提防,留下那个公主也只是为了暗中观察罢了。

“皇上不如想想该如何向使臣交代为好,何必计较于这些小事呢?”卓君尧本就没打算同她解释,因此只说了一句便换了个话题,反正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小事?他居然说这是小事!

沐瑾看着低头喝茶的卓君,心中暗道。

好你个卓君尧,偷看人家姑娘,你可真是够君子的!重点是,竟然还当着朕的面看!

就在沐瑾快要气炸的时候,门外的小太监来报,说是使臣在御书房外求见。

沐瑾只得强忍下怒气,丢下小李子甩袖而去。

小李子尴尬的看了一眼卓君尧,后者微扬了一下唇角,也朝着御书房去了。

完了,这小家伙的醋意越来越大了,这可要如何是好啊。

御书房。

“臣塔木尔参见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塔木尔对着沐瑾单膝下跪行了一礼,然后朝着卓君尧微微颔首,道了声摄政王安好。

沐瑾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塔木尔,内心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说辞啊,她要怎么说才能委婉的拒绝这个和亲啊?万一说的不好,惹怒这位使臣,到时候引起两国纷争可就不好了……

“三日已过,臣今日来是想知道,皇上是否该给我夜国一个交代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塔木尔原本和善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仿佛只要沐瑾说一个不字,他便会立马回信,让夜国进攻衡云。

“这个……不如使臣在京城再游玩几日?”沐瑾呵呵一笑,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望着塔木尔。

交代?哪有什么交代啊,她压根就还没想好啊,让她自己交代在这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21章 啥?高贵的妾?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塔木尔眼睛半眯,冷笑着看向沐瑾。

“就是不同意和亲的意思。”一旁站着的卓君尧此刻突然出声,引得这两人纷纷侧目望着他。

卓君尧!

沐瑾惊住了,呆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卓君尧这话说的太不委婉了,她没法接啊!

塔木尔眼神微寒,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臣这就带公主回去,并将此事详情上禀我大君!”说罢,竟当真转身要离去。

沐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出声:“使臣且慢!”

塔木尔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斜视着她:“皇上还有什么要说的?”

“朕……”

“皇上是想告诉使臣,一定要将此事一字不漏的禀告给你们大君,倘若夜皇当真觉得我们羞辱了贵国,派军前来攻打,我衡云必奉陪到底。”

为了不让沐瑾开口,卓君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这话时,竟隐隐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胡说!朕才不是要说这个!

沐瑾眼睛一睁,怒瞪着卓君尧,眼神带着控诉的意味,可惜后者选择了视而不见。

“请摄政王和皇上放心,我夜国不会攻打衡云的。”

“公主?!”塔木尔闻声惊愕的转头,看着缓步进门的丽娜皱了皱眉。

“丽娜参见皇上,摄政王。”丽娜朝着沐瑾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公主免礼平身。”

沐瑾一见丽娜,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这两天没少被她纠缠,更何况昨天还被她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便越发不想待见她了。

“塔木尔。”丽娜行完礼,转身对着塔木尔道:“本公主可是长了一张愁嫁的脸?”

塔木尔闻言一楞,连忙道:“公主的容貌乃是国色天姿。”

“既然长得不差,为何要三番五次将本公主强塞给别人?”还不等塔木尔开口,丽娜又道:“本公主乃一国公主,委身于异国为妾,岂不委屈?父君即便嫌弃我,也不应该让本公主为妾吧?”

“这……公主误会了,大君他不是这个意思。”塔木尔皱了皱眉,公主这番话说的很明白了,但此事……

“好了,你不必再多说了,今日这和亲之事,即便皇上答应,本公主也不会就此妥协的。与其入宫成为一个高贵的妾,本公主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为妻,倘若塔木尔大人非要让本公主和亲的话,你大可试试本公主会不会逃婚!”

丽娜说到最后已经有一丝威胁的意思了,卓君尧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插话,沐瑾则是已经惊呆了。

啥?高贵的妾?这是什么形容词?还有,这丽娜公主难道转性了?昨天不还在纠缠着她吗?怎么今天就说什么要逃婚了?

“公主,此事乃大君与众臣的决定,恕臣不敢擅自决定,也请公主不要为难臣。”塔木尔神色略带严肃,对于丽娜的任性决定也有些不悦。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和亲一事就此打住,大不了后果由本公主一力承担便是,父君那里,本公主来说,绝不会拖累你的。”

丽娜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塔木尔搬出来大君和众臣,她也一样不买账。

卓君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不禁暗道:这个丽娜公主倒还有点脑子,虽说之前一直缠着阿瑾时确实惹人厌烦,但她今日敢站出来反对此事,并独自一人面对回国后众臣的唾沫星子,本王倒也可以不计较她纠缠阿瑾的事了。

“皇上,我夜国虽小,但也不至于到要靠和亲来维持国家安稳的地步,所以今日之事,还请皇上莫怪,也希望此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丽娜不再理会塔木尔,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沐瑾道。

卓君尧见她还未回神,便轻咳了一声。

沐瑾闻声立马回神:“哦好。”

“不知使臣可还有话要讲?”卓君尧微微勾唇,浅笑着看向塔木尔。

“既然公主已经这样说了,臣……无话可说。”塔木尔虽心有不甘,但丽娜已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

“对了皇上。”讨论完这事,丽娜似想起了什么,眉眼一弯,突然笑道。

“何事?”沐瑾对刚才的事虽然还未能及时缓过来,但总算解决了,干脆也不去细想,心情自然也好了。

“丽娜打算后天就回国,不过回去之前还想和皇上以及摄政王吃顿饭,丽娜愿亲自下厨,不知皇上可否赏脸?”说罢,对着沐瑾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公主要走,这顿饭理应由朕来准备,更何况朕岂能让公主亲自下厨?”丽娜不来纠缠自己,沐瑾看她自然也顺眼多了:“这样,朕明天中午在昌和宫设宴,就当是为公主送行如何?”

“好。”

约定好了时间地点,丽娜和塔木尔便离开了,沐瑾也准备回宫。

“皇上。”刚走到门口,卓君尧就叫住了她。

“还有事?”沐瑾停下脚步,转身疑惑道。

“本王不是断袖,皇上也不是,可懂?”卓君尧没头没尾的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沐瑾先是一愣,只是仔细一想便知这话是什么意思了,随后小脸微微泛红,抬头浅笑着看向卓君尧离开的方向。

卓君尧刚刚实在向她解释啊,之前在龙涎池的时候,卓君尧曾说过他不是断袖,她当初还因为此事闹过别扭呢,她果然是个猪脑子,她一个女人,和卓君尧之间当然不会有断袖之情了,果然是蠢到家了。

翌日早晨,沐瑾本以为回像往常一样,没什么事便早早就散了朝,然而今日却一件发生了一宗案子,一宗牵扯颇多的案子。

此前因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韦大人提出减免赋税之后,此事便交由卓君尧一手处理了。

按理说,卓君尧已经颁下减免政策,此事应该也就此息下了的,可是近日,各地依旧有不少百姓跑去官府闹事,说要减税。

“摄政王减免政策明明已经颁布,却仍有百姓说要减税,本以为这事是百姓故意而为,但前几日派人去暗访时,却发现,百姓的赋税并没有减少,有些地方甚至还增加了。臣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还请皇上派人彻查此事。”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朕就是一时兴起 “赋税增加?”高坐在龙椅之上的沐瑾皱眉道。

怎么会?政策已颁布,不应该啊,难道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背地里偷偷干坏事?

想到此处,就是沐瑾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一定要好好整顿了。

这事看起来只是贪污,但这其中牵扯的人一定不少,说不定连朝中之人也有牵涉。

“李大人,这件事发生多久了?”沐瑾沉着脸问着禀报此事的大臣,倘若发生在减免政策之前,那此事就相当严重了。

“回皇上,已经发生三个月左右了。”李大人毕恭毕敬道。

“什么?!出事这么久了居然现在才来禀报,你们都是废物吗?朕就不信你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到。”沐瑾闻言,眼神一沉,猛的一拍龙椅怒道。

脸上一片愤怒,内心却一阵哀嚎,刚才拍的太重了,这会儿手正火辣辣的疼,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嘶,好痛!

“皇上息怒!”龙颜大怒,群臣惶恐,纷纷匍匐跪地。

“皇上还请息怒,兹事体大,想必众位大人们也不敢隐而不报,这其中应该不止贪污税款这么简单。”

卓君尧并没有和众臣一样下跪让沐瑾息怒,只是朝着她微微鞠躬,拱手一揖,余光瞟见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轻笑了一声。

即便沐瑾往日再怎么纨绔不理事,但毕竟是从小便开始培养的皇位继承人,有些事,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贪污一事,非同小可,倘若不严惩,日后必成隐患。

尽量平息着胸中的怒火,阴沉着脸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朝臣,目光触及那独独站着的人时,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随后沉声道。

“此事便交由摄政王处理,李大人协助处理,只要查出来是谁,不论何人,一律严惩不贷!退朝!”说罢,沐瑾便怒冲冲的甩袖而去。

沐瑾一离开,众臣便开始陆陆续续的站起来,纷纷走到卓君尧身边向他道谢。

方才若非卓君尧开口,恐怕此时沐瑾已经开始找他们的麻烦了,沐家的人,向来最痛恨的事之一,便是贪污。

沐瑾也不例外。

道完谢,众臣便都离开了,这时刚才上奏的李大人走了过来。

“王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李大人身为户部尚书,征收赋税一事本就由他管,此时出了事,他自然难辞其咎。

卓君尧点了点头,然后随着李大人走到一边。

“方才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此事下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多谢王爷。”刚才如果卓君尧不出声,沐瑾肯定会责备他。

“不谢,李大人找本王应该不是要说这个吧。”卓君尧面色平静,单手负于身后静静的看着李大人。

“确实,下官刚才有一事隐瞒了皇上,既然皇上让王爷来查,那下官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李大人神情严肃的看着卓君尧。

沐瑾下了朝就直奔御书房,面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比起刚才在朝堂上已经缓和了许多。

行至御花园时,沐瑾突然停下脚步,身后一直跟着的小李子险些撞了上去。

“皇上,怎么了?”

“朕差点忘了,今天中午要给丽娜公主准备送别宴来着。”沐瑾此时脸色已经缓和,转头朝着小李子吩咐道:“小李子,快去拦住卓君尧,让他直接来昌和宫吃饭,快去。”

小李子无语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小祖宗,这午膳时间还早呢。”

“谁说是吃午饭了,朕想让他来吃早饭不行吗?”沐瑾白了他一眼:“少磨蹭,快点去拦住卓君尧,晚了朕就唯你是问。”

小李子无法,只得应声返回去追卓君尧。

卓君尧来的时候沐瑾正坐在桌子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碗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咳咳!”

小李子重重的咳了一声,沐瑾便立马欣喜的抬头。

“卓君尧,快来陪朕用早膳。”

卓君尧微微勾唇,走到她旁边坐下,身后的宫女立马上前来服侍。

“皇上今日怎么想起让本王来陪你用膳了?往日里不是一见到本王就躲吗?”

沐瑾闻言尴尬一笑,要不是卓君尧昨天的解释,她才不会大发慈悲的让他来蹭饭呢!

“朕就是一时兴起,不吃算了。”

“既然是皇上盛情邀请,本王又岂会不吃?”说完便不再开口,卓君尧一向遵循食不言的原则。

偏偏沐瑾是个不老实的,安静了没一会儿,便开始原形毕露了。

“卓君尧,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置玉妃?”沐瑾吃着吃着突然问到。

然而半晌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沐瑾也心知他不会回答她,但要她这么沉闷的吃饭,她实在受不了啊!

“卓君尧,送走了夜国的人,是不是琉璃国的人就要来了?”琉璃国同夜国一样,同是衡云的附属国,所以也要进京纳贡。

不过,与夜国不同的是,琉璃国处在北寒之地,那里终年白雪皑皑,是一个很偏远的国家,因此物资也极为贫瘠,但许多名贵药材却都产自那里。

因此琉璃国进贡之物也多为一些名贵药材。

“说起来,皇叔好像就在北寒。”沐瑾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吃饭。

在沐瑾看不到的地方,卓君尧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早膳过后,沐卓君尧留在了御书房批阅奏折,当然,这是沐瑾强硬要求的,说是省的来回跑,反正午膳也要在宫里用。

将卓君尧留在了御书房后,沐瑾自己则跑去了云秀宫,又去找丽妃给她讲故事了。

这种辛苦别人,自己偷闲的事沐瑾做的多了,倒也熟能生巧了。

御书房。

“王爷,有信。”林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卓君尧拿笔的手一顿,微微抬头,将笔放下:“进来。”

林峰推门而入,将手中的小纸条递给了他,然后静候一旁,等待吩咐。

快速的扫了一眼纸条上的信息,然后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香炉。

“摄政王,皇上昌和宫有请。”这时门外传来了小李子的声音。

“静观其变。”

卓君尧偏头吩咐了一句,然后起身整理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首次出逃成功,祝贺! 昌和宫。

“朕以茶代酒,祝公主此番一路顺风!往后有时间,欢迎再来我衡云。”沐瑾端着茶杯,面上笑容可掬,内心却不断腹诽。

这夜国的人终于要走了,要是再来几天这个丽娜公主前几日的那种热情,她可就要崩溃了。

丽娜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旁边不曾开口的卓君尧,又看了一眼正在吃菜的沐瑾,一计上心来。

“皇上还没告诉丽娜,你喜欢的男人是谁呢?不知皇上能不能看在我要走了的份上告知一下呢?”

沐瑾正夹着菜的手一顿:“公主说笑了,朕是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这不是很荒谬吗?”

“是吗?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丽娜倒是觉得摄政王这人很是不错呢,倘若能招为驸马,本公主倒也不亏。”

丽娜看了一眼强装淡定的沐瑾,话题突然一转,眼含秋水的望着对面的卓君尧:“王爷以为呢?”

哼,卓君尧才不会喜欢你呢!

沐瑾不屑的冷哼一声,卓君尧要是真对丽娜有好感,当初就不会拒绝她的“赐婚”了,尽管那个赐婚只是自己一时的气话。

“本王之荣幸。”

一向食不言的卓君尧朝着丽娜微微一笑,沐瑾惊愕的抬头,看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二人,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怒火。

“卓君尧你什么意思?”砰地一声将筷子往桌上一甩,一旁侍奉的宫女吓得立马跪地。

“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愤怒?”丽娜一脸无辜的望着沐瑾,这分明就是装的。

“不过本王对公主并无此意,因此只能辜负公主了。”卓君尧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轻声道。

“既然如此,朕现在就下旨让你……”沐瑾正满腔怒火,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要说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卓君尧的意思是不喜欢这个番国公主?

“皇上打算下旨让本王如何?”卓君尧好笑的望着突然炸毛,又突然呆愣的沐瑾,不禁想要逗一逗她。

“倘若皇上是打算下旨为本王和丽娜公主赐婚的话,本王定然不敢抗旨不尊。”

“朕……朕没……”沐瑾收起呆愣的表情,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满脸严肃的卓君尧。

“哈哈哈哈……”在一旁观戏的丽娜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等到笑够了,便突然正色道:“皇上,有些人,如果错过了,那就是永远的错过了,与其顾左顾右的让自己没有安全感,不如抛开一切好好爱一场,这样才不会遗憾。”

丽娜说这话时,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仿佛这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抛开一切好好爱一场吗……可是她是一国之君,又是女扮男装,如果真的抛开这些顾忌……

“好了,咱们饭也吃了,话也聊了,本公主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就先告辞了。”丽娜沉默了一下,然后立马恢复以往的乐观,起身道。

临走前,悄悄朝着卓君尧眨了下眼睛,不巧被沐瑾看见了,惹得她又是一气。

送走了夜国的一群人,沐瑾又开始了她的昏君生活。

早上睡眼朦胧的去上朝,下了朝就直奔后宫,最近沐瑾从丽妃那了解到了一个新玩意儿,这几天正玩的起劲呢。

云秀宫的庭院内摆着一张四方桌子,三个妃子外加一个沐瑾正围在一起打马吊。

“听说最近有好几个大臣的夫人都去拜访摄政王了,据说是去打探王爷喜好的。”坐在沐瑾左边的是云岚宫的齐妃,是礼部侍郎的独女,性子一向活泼,很快就和沐瑾以及丽妃打成了一片。

“打探卓君尧喜好干嘛?”沐瑾一边出牌一边问到。

小李子今天被沐瑾特准出宫去玩了,所以今天她身边并没有人服侍。

“当然是为了给自家女儿牵线搭桥了。”齐妃对于这些八卦事十分热衷,因此小道消息也知道的特别多。

“摄政王今年才二十有五,容貌家世皆是上等,位高权重家中又无双亲,还没有通房小妾,倘若谁家女儿要是嫁给了摄政王,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齐妃解释道。

牵线搭桥?!

沐瑾神情一怔,自送走夜国使臣之后,她一直都记着丽娜的那番话,只是一直没敢这么做。如今咋一听到有人想要嫁入摄政王府,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生出一股子冲动,绝不能让别人将卓君尧抢走!

“皇上,该您出牌了。”坐在沐瑾对面的丽妃出声道。

沐瑾回神,转头吩咐着站在齐妃身后的宫女:“朕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处理,你来接替朕打。”

不等那宫女开口,沐瑾便立马起身离开了。

午膳过后,正是一天日头最大的时候。

沐瑾一身夜行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抬头望着眼前高高的宫墙好一会儿,然后查看了一下周围,迅速趴下,从一隐蔽在草丛之间的洞口爬了出去。

这洞口是她前天让小李子挖的,这些年,她无数次的想要翻墙出宫,却一次都没有成功,不是被卓君尧抓住,就是飞到一半时,从墙上摔下来,如今她已经换了个法子。

既然上面出不去,难道她还不能走下面吗?

好不容易从那洞口爬出,沐瑾看着这宫墙之外的世界,兴奋的心情难以掩饰。

“十几年了,朕终于第一次出宫了!”

沐瑾一路兴奋的往前走着,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朕记得,卓君尧的王府应该就是这条路吧……”沐瑾虽然好奇,但此行偷偷出宫的目的却并没有忘,看着眼前的左右两条路,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朝着右边那条路而去了……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里,王府管家刚送走一批前来说亲的夫人们,正要转身进府,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福伯,王爷现今可在府中?”一身藏青衣袍的李大人朝着王府管家一拱手。

“原来是李大人,王爷在书房,大人快请进。”福伯亲和一笑,对着李大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劳了。”李大人轻轻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24章 放开那个美人! “王爷,户部李大人来了。”福伯轻敲了一下门,屋内的卓君尧缓缓抬头,放下手中的书。

“进来。”

“下官参见王爷。”李大人推门而入,朝着卓君尧微微鞠躬拱手。

“李大人请坐。”卓君尧起身走到桌边:“李大人是来讨论赋税一事的吧?”

“正是。”李大人道了声谢,坐在了卓君尧的旁边:“下官这几日派人在各地民间暗访,发现益州祁城的征税最为严重,其中商税增加的最多。”

“祁城……”卓君尧沉吟了一会儿:“本王记得,益州巡抚应该是叫汪晟铭,对吧?”

“没错,正是汪晟铭,此人乃是刑部侍郎汪大人的弟弟,为人好逸恶劳,又胸无点墨,整日只知吃喝玩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李大人喝了口茶,神情有点严肃,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与嫌弃。

也是,这么个没用的废材竟然是一州巡抚,换了谁都会不开心的,这一看就是走后门啊。

“汪大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即便是他亲自举荐,这汪晟铭也不可能做到一州巡抚的,当初他举荐之时可有人帮他?”

卓君尧辅助沐瑾摄政不过半年多,若是在他摄政的期间,便是无人可用,也绝不会启用这等废物,所以很有可能是先帝时上任的人。

“没有人,几乎汪大人一举荐,先帝便答应了。”李大人摇了摇头,那时他刚任户部尚书一职没多久,对于这事他记得极为清楚。

汪大人举荐的时候,还在世的厉王,也就是卓君尧的父亲,曾出言反对过,但先帝一意孤行,那时他甚至觉得先帝是被人下了药,否则怎么会启用一个这样的人任一州巡抚?

“李大人,你先派人去益州仔细调查一下这个汪晟铭,看看他到底是知而不报,还是贪污税款。如果是后一种情况,直接将其关押起来,益州事务暂由益州知府管理。”

卓君尧略微思考了一下,先帝并非如此一意孤行之人,这其中必然还隐藏着别的事情。

“对了,益州那边的征税问题你先解决一下,防止暴动。”末了,卓君尧又加了一句。

“是。”

沐瑾遵循自己的直觉走了右边那条路,可是这一路走来,沐瑾觉得这路好像越来越……偏僻?

“朕记得是这条路的啊,难道记错了?”虽然已经是秋季了,但沐瑾穿着一身夜行衣还是有些热的,更何况一直这样穿着也很奇怪啊。

“啊!”

沐瑾正迷茫着,忽然听到这一声尖叫,登时一个激灵,吓得回了神。

寻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正好看见了一幕打劫的戏码。

不是吧,她第一次出宫就遇见打劫?

一群凶狠的土匪将两名女子以及一辆马车包围在内,马车旁边躺着已经没了生息的车夫。

“哈哈哈,小娘子长得还真不赖,不如从了本大爷,让你做个压寨夫人如何?”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强壮的中年男子,右脸颊那道横跨大半张脸的狰狞刀疤,让他看起来极为凶狠。

“你放肆!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一名绿衣女子将一名白衣女子护在身后,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去保护身后的人。

“呸!本大爷才不管你家小姐是谁,既然本大爷看上了,那就是本大爷的人!”刀疤男啐了一口痰到地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沐瑾躲在离那群人不远的草丛里,心里纠结的要死。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救人啊?可是对方这么多人,她打不过啊!要不然……她还是走吧,免得引火上身。

“兄弟们,绑了这娘们,今晚就办喜宴!”刀疤脸手一挥,身后的十几个弟兄便大笑着冲了过去。

“住手!”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看着出声的方向,沐瑾面上一脸严肃,内心却暗骂自己嘴贱,没事喊什么喊!

“放开那个美人,本公子便饶你不死!”既然已经站出来了,沐瑾也只好继续道。

“哈,好大的口气!一个小白脸也妄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板,本大爷一只手就能将你掐死!”刀疤脸不屑一笑,完全没将沐瑾放在眼里。

“哼,你才是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人不可相貌吗?”沐瑾看似稳得很,其实隐藏在草丛里的的双腿已经在打颤了。

呜呜呜,卓君尧你在哪啊?快点来救朕啊!

刀疤脸一听,果然收起了笑容,没错,江湖上也不乏有一些长得很柔弱,实际却阴狠手辣之人。

如此一想,刀疤脸便一脸尊敬的朝她抱拳一揖:“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沐瑾闻言,眼神一亮,没想到这刀疤脸居然被她给唬住了!

“咳咳,本公子的名字你就不用知道了,只要你放过这两位美人,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沐瑾单手负于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公子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还不放这两人走?”刀疤脸转头朝着身后的下属厉声喝道。

那两位女子转身朝着沐瑾盈盈一拜:“多谢公子相救,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的。”

说话的是那位白衣女子,看起来应该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沐瑾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谢什么谢啊,赶紧走吧,她快要撑不住了!

待那两人一走远,沐瑾也打算离开了,刚要走,那刀疤脸便道:“公子这是要去哪?”

沐瑾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下方才答应公子放那两人走可没说要放过公子啊。”

“你……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本公子杀了你?”

“在下当然怕了,所以才更不能放过公子了……绑了他!”刀疤脸呵呵一笑,一挥手,身后的人便都朝着沐瑾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沐瑾就被人绑着扔到了刀疤脸的面前。

沐瑾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嘴里被塞了布条,就只能死瞪着那刀疤脸。

“唔!”

你们放肆!居然胆敢绑架皇上,朕要治你们的罪!

“带走。”刀疤脸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直接走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是你吗?不是我 咚咚咚!

“王爷,宫里的李公公求见。”

卓君尧正要宽衣歇下,门外传来福伯的声音。

李公公?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宫里照顾阿瑾吗?

此刻的小李子正在大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一看见卓君尧出现便立马快步走了过去。

“皇上不见了!”

沐瑾白天被绑了之后被人一路扛着走,按理说,这种危机时刻她应该很不安才对,可惜并没有。

白天走了那么久的路,她早就累的不行了,这会儿被人扛着,路上一颠一颠的,竟是将她给颠睡着了,等到再次醒来时,正身处一间小黑屋里。

嘴里的布条被人拿掉了,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了,沐瑾心中一喜。

这群土匪警惕性未免也太低了,竟然把她的绳子给解开了,这不是故意放水,好让她逃跑吗?

快速跑到门边,隔着门板仔细听了一下,嗯,很安静,看样子没人看守,好机会!

沐瑾抬手轻轻的推了一下门板……没推开?

“看样子这门要用点力啊。”

沐瑾往后退到墙角,抬头看着木门,然后全力一冲。

碰!

木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被撞翻在地。

“哎哟,好痛!”沐瑾气恼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死盯着那木门。

难怪那群人敢给她松绑,原来是料准了她逃不出去是吧?

“哼,逃不出去也没关系,我这么久还没回去,卓君尧铁定会来找的,等到卓君尧到了,我就让你们知道绑架一国之君的后果!”

……

翌日的早朝,皇上给取消了。

卓君尧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派人寻找沐瑾的踪迹,然而却一点音讯也没有。

以往沐瑾出门去了哪好歹小李子还是知道的,可是这次小李子被她强行赶出宫去休假,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开始找起了。

小李子在宫里急得团团转,另一边的沐瑾再一次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那些人将她丢进了一辆马车里,然后有人驾着车,带着她不知道朝着什么方向去了。

沐瑾的心里终于开始慌了,若是她被转移去了别的地方,甚至带出了京城,卓君尧想要找到她就更难了。

“唔唔!”救命!

沐瑾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往车窗边移,马车驶得飞快,一晃一晃的,撞得她身上好几个地方都疼。

“唔唔唔,唔唔唔!”来人啊,救命啊!

“吵死了!”在外面驾车的人怒骂了一句,是那个刀疤脸的声音。

怎么办?有没有谁来救救她啊?卓君尧,卓君尧你到底在哪啊?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刀疤脸驾车马车从小路出了城,马车刚一出城,卓君尧派下来封城的人就到了。

沐瑾感觉到马车已经离开了京城好远了,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绝望。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占据大脑之时,车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不好意思,请问去京城的路是走这一条吗?”

有人问路!好机会!

南庭煜从马上下来,走到刀疤脸面前抱拳一揖,微微一笑问到。

刀疤脸原本很是不耐烦,想要直接走掉,奈何车里的沐瑾偏不如他意。

沐瑾不顾身体被撞疼的地方,使劲的朝着车帘子那移动,终于将自己半个脑袋露了出去。

“唔唔,唔唔!”大侠,救命!

原本只打算问路的南庭煜看着露出半个脑袋的沐瑾,笑容一凝,眼神怀疑的望向刀疤脸。

刀疤脸脸一沉,猛的一挥鞭子,不管不顾的驾着车往前冲了出去,沐瑾被惯性带的一脑袋撞在了马车边,脑子被撞得一阵晕眩。

南庭煜见此,立马转身上马,追了上去。

刀疤脸这次将马车驾得飞快,沐瑾整个人都随着马车的晃动,不受控制的撞来撞去。

南庭煜骑着马看着前边的马车,脸色有些阴沉。

近年来,许多地方都有人贩子到处抓人贩卖,今日既然被他给撞见了,自然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驾!”

南庭煜猛的一夹马腹,马儿便奋力撒开蹄子,往前一冲。

马车里的沐瑾被撞得云里雾里的,整个意识都被撞得涣散了。

“把手给我!”

车窗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沐瑾尽力稳住身子才看到是车外的南庭煜。

“唔唔!”我的手被绑住了,哪来的手伸给你啊!

南庭煜这时也看到了沐瑾的情形,只好收回手,骑马冲到前面将马车拦下。

“吁!”

刀疤脸猛的一拉缰绳,看着挡在前面的南庭煜:“在下奉劝公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不好意思,这闲事,本公子管定了。”南庭煜不甚在意的笑了一下,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哼,不自量力。”刀疤脸冷哼了一声,话音刚落,南庭煜就持剑刺了过来。

刀疤脸往旁边一躲,转身飞离马车,不一会儿两人便打的不可开交。

马车上的沐瑾趁此机会赶紧跳下马车,双腿也被绑住了,只能蹦蹦跳跳的跳到一旁,将身子往旁边一颗石头上一躺,借着石头将绑在手腕上的绳子磨断。

另外一边的两人,南庭煜将刀疤脸打的步步后退,很明显,是南庭煜占了上风。

等到沐瑾身上所有的绳子解开后,两人还在打,沐瑾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站在旁边大喊。

“大侠打他,对,狠狠的打!居然敢绑架我,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下!”

刀疤脸一见沐瑾逃脱了束缚,一下分了神,被南庭煜一剑划破了手臂。

“哼,这次算我倒霉!”刀疤脸丝毫不恋战,一见情形对自己不利,便赶紧逃走了。

“哈哈哈,知道怕了吧?小王八羔子,有本事别跑啊!”沐瑾也是被气昏了头,连脏话都爆了出来。

南庭煜收了剑走到沐瑾身边,此刻看清了她的容貌,心头突然一颤,神情激动的一把抱住沐瑾。

“盈儿,是你吗?”

沐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懵,盈儿?那是谁?

“不好意思啊大侠,你说的盈儿应该不是我。”沐瑾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他,脸上挂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南庭煜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稍微整理了一下仪态,朝着歉意一笑。

章节目录 第26章 来者何人? “抱歉,我认错人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沐瑾呵呵一笑:“刚才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了。”

“不客气。”南庭煜将手中的剑放回了马上,正要翻身上马,却被沐瑾突然叫住。

“大侠,你是不是要去京城?”沐瑾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正是。”

“那……能不能带上我?只要你将我带回京城,我一定会重重有赏的,怎么样?”沐瑾眼神期待的望着南庭煜,只要她回了京城,卓君尧就一定会找到她的。

南庭煜望着她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

另一边的京城。

卓君尧虽然命人封了城,但还是没有找到沐瑾,心里也着急起来。

而卓君尧这道突然封城的命令,引得城中之人都开始惶恐不安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王爷。”林峰昨夜搜查了一晚,此时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赶紧跑来禀告消息了。

“如何?”卓君尧合上奏折,伸手捏了捏鼻梁,疲惫之色,溢于言表。

“有线索了。”

“在哪?”闻言,卓君尧猛的一抬头。

“属下在东郊一处土匪窝里找到了皇上的玉佩。”林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羊脂白玉佩递给了他。

“土匪窝?”卓君尧伸手接过玉佩,玉佩上没有任何花俏的图案,只在中间刻了一个“瑾”字。

没错,这是阿瑾的玉佩。

“属下无能,找到这块玉佩的时候,皇上已经被人带走了,据抓回来的那几个人说,皇上是被他们的头带去转卖了。”

“卖去哪了?”卓君尧眼神一沉,将玉佩收进怀里。

“益州。”

又是益州。

“派人通知益州那边的人,让他们仔细注意一下那边的动静,另外……”话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更加冰冷道:“灭了那窝土匪。”

“是。”

待林峰一走,卓君尧就陷入了沉思。

阿瑾,千万不要有事……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南庭煜此刻已经带着沐瑾入了城,马车刚一停下,沐瑾立马跳了下来。

“好了,我到了,这一路多谢你了。”

“不客气。”南庭煜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她,然后一挥鞭,驾着马车离开了。

沐瑾这回有了教训,一路询问着找到了摄政王府。

看着眼前的王府,就是沐瑾也不得不感叹,卓君尧这王府就跟他本人一样,气势逼人啊!

王府门外有两个侍卫守着,沐瑾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是南庭煜在路上给她买的,至于那身夜行衣,已经脏乱的不能再穿了。

整理完了仪容,沐瑾双手负于身后,大摇大摆的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摄政王府,不得擅闯,来者何人?”门口的两位侍卫将手中的剑拔出,交叉挡在了沐瑾的面前。

“放肆!你们居然敢拦我!”沐瑾眼睛一瞪,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惜那两人根本无动于衷。

“来者何人?”侍卫又问了一遍。

“卓君尧的人!卓君尧的人行了吧?还不快放我进去!”在这两天里,这已经是第二个敢对她如此无礼的人了,沐瑾早已没有耐心了。

早知道出宫会这么惨,她打死也不出来!

那两名侍卫对沐瑾的回答充耳不闻,气得沐瑾想要直接冲进去,却又怕眼前的剑。

“放肆!你们真是太放肆了!朕都说了是卓君尧的人,你们居然还敢拦着朕!”

福伯端着要送给卓君尧的午膳经过门口,正巧听见了沐瑾的这番话,便询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侍卫朝着福伯一拱手:“此人想要擅闯王府。”

福伯闻言望向沐瑾,心里一愣,赶紧吩咐人将她放了进来。

“皇上,您可算回来了。”

沐瑾先是瞪了一眼那两侍卫,然后跑到福伯身边朝他咧嘴一笑:“福伯,好些年没见了,您还是这么硬朗啊。”

小时候福伯经常会跟着卓君尧一起进宫,那时候沐瑾调皮的很,经常惹得她父皇追着她打,好几次都是福伯帮她求情,才免去皮肉之苦的。

“老奴听王爷说,皇上这几天被人劫走了,有没有受伤?”福伯手上还端着饭菜,因此只能用眼神担忧的看着沐瑾。

“没事没事,朕福大命大,岂会那么容易就死掉?”沐瑾哈哈一笑,再次见到福伯,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小时候,除了父皇,就是福伯最疼她,经常会带些好玩的给她。

看了一眼福伯手上的饭菜,沐瑾的眼神立马就变得饥饿起来,这两天被人关着,那群人连饭都不给吃,可把她饿死了。

“果然还是福伯对朕好,知道朕饿了,便早早地准备了饭菜,既然如此,那朕就不客气了。”沐瑾笑嘻嘻的接过饭菜,朝着大厅走了过去。

福伯无奈一笑,只得吩咐人再去弄一份,又派人前去书房通知卓君尧。

卓君尧听到消息赶到大厅的时候,沐瑾正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福伯站在一旁心疼的望着她。

阿瑾!

卓君尧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冷着一张脸缓步朝着沐瑾走去。

“皇上也还知道回来?”你可知道,本王有多担心你吗?

沐瑾闻声一愣,咽下口中的食物,望着门口一身玄衣银发的卓君尧,这两日来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眼眶渐渐泛起了泪水。

“卓君尧……”

“王爷,既然皇上已经平安回来了,王爷就不要再责备他了吧。”福伯心知卓君尧这是担心沐瑾,便开口劝道。

“对啊对啊。”前一刻还泪眼汪汪的沐瑾,听到福伯这话立马赞同的点了点头。

刚才光顾着委屈了,差点忘了自己偷跑出宫会被卓君尧骂的事了。

“你还好意思点头?”

卓君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下给气笑了,但面上依旧衣服冷漠的表情。

“卓君尧,你就别生气了,朕下次再也不敢私自偷跑出宫了,好不好?”沐瑾心知他是担心自己,因此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他。

直直的看了沐瑾好一会儿,卓君尧才暗叹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怎么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拓拔太子 见卓君尧似乎不再生气了,沐瑾一下得意忘形,脱口而出道:“是一个长得风度翩翩的公子救了朕。”

“风度翩翩的公子。”

卓君尧刚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去,盯着沐瑾笑嘻嘻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皇上可否告知本王,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你不得不出宫,还是用偷跑的方式。”

沐瑾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卓君尧再一次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一阵心虚。

“皇上可知,你这一任性的行为有多幼稚吗?倘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这衡云的江山该怎么办?这天下的百姓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沐瑾原本心虚的很,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委屈起来。

“卓君尧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任性?如果不是听说有人要给你说媒,我用得着偷跑出宫吗?你居然还说我任性!”

沐瑾一口气把话都说完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可恶!要不是怕他被别人抢走,她会遭这么多罪吗?

“王爷,这……”福伯担忧的看着冲出去的沐瑾,询问着望向卓君尧。

“送她回宫。”

卓君尧心中一愣,说完这话转身回了书房。

沐瑾一回到昌和宫,小李子便围了过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您这是跑去哪了啊?奴才可担心死了,万一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才可怎么向先帝交代啊!”

小李子上下将她仔细检查了个遍:“可有受伤?来人,传御医!”

“小李子,朕没事……嘶!”沐瑾正要安慰小李子,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顿时疼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伤哪了?是不是胳膊?”小李子说着就将她的衣袖挽了上去。

原本白白净净的手臂上,现在满是青紫色的淤青,这满手臂的伤看的小李子心疼不已。

“小祖宗啊,您这样让奴才怎么放心啊……”

沐瑾虽然疼的很,但还是摆出了一副笑脸安慰着他:“既然不放心,那就一直陪着朕不就好了?”

小李子抿唇不语,过了一会儿御医便到了。

御医开了些散淤青的药,然后嘱咐了几句。

一用过晚膳,沐瑾便倒头睡了,这是小李子第一次看见她睡得这么沉。

这得多累才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啊……

摄政王府。

此时已是半夜,但王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卓君尧看着手里刚传来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之丢进了香炉。

三日后,琉璃国使臣携大批贡品,进京面圣。

琉璃国此次的贡品远比以往多的多,足足有十几车。

此次进贡的物品种类也很多,除了往年常见的各类名贵药材以外,还有两车天蚕丝锦,一车大貂狐裘,另外还有一辆车只装了一个小盒子,那盒子是完全封闭的,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盒子并不大,约莫一个巴掌大小,但却占了一辆车的分量。

进贡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当日有不少百姓都去围观了,纷纷感叹琉璃国的忠诚。

“这次琉璃国的贡品可比当初夜国还要丰富啊,瞧瞧这一车车的。”

“可不是吗?今年琉璃国进贡的物品也很丰富啊,那两车的天蚕丝锦据说是琉璃国今年新产的,第一批就进贡给我们衡云了,可见其对我衡云的臣服之心。”

“对啊对啊。”

……

“宣,琉璃国使臣觐见——”

沐瑾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高台之上的龙椅上,左侧下首站着一身暗紫摄政王服的卓君尧,右侧下首站着手执拂尘的小李子。

“琉璃国拓拔雪傲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一身黑色暗纹衣袍的拓拔雪傲朝着沐瑾微微鞠躬,拱手一揖。

丰神俊朗的容貌,从容不迫的气势,一双丹凤眼里暗藏着不明的情绪,薄唇微微上扬,露出浅淡的笑容。

“原来是拓拔太子,此次进京,一路辛苦了。”沐瑾微微一笑,眼神晦暗不明。

之前卓君尧曾提醒她,琉璃国内部政权已经更替,原来文帝被拉下了台,如今的武帝乃是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武帝此人,杀戮太多,膝下子嗣只有眼前这位太子,所以他们此次恐怕来者不善。

武帝虽只有一子,但这一子已经足够了。

拓拔雪傲直起身子,看着高台上的沐瑾笑的如沐春风。

“多谢皇上关心,毕竟是进京纳贡,本太子便是再累也不敢耽搁。”说罢,看向了一旁了卓君尧。

“本太子早闻摄政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卓尔不凡。”

“谬赞了,拓拔太子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使臣馆休息一下,如何?”卓君尧勾了勾唇角,对着拓拔雪傲做了请的姿势。

“如此,本太子先告辞了。”

命人将拓拔雪傲带去使臣馆之后,高台之上的沐瑾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卓君尧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皇上这口气松的怕是有些早了。”

“什么?”原本已经瘫坐在龙椅上的沐瑾,闻此言,一下子坐了起来。

“据本王得到消息,这个拓拔太子……很不简单。”

接待完使臣,沐瑾便回了昌和宫,刚回来没多久,就有宫女送了一食盒的点心过来。

“谁送的?”

沐瑾看着眼前的食盒,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宫女问到。

“回皇上,奴婢是云青宫的掌事宫女。”那宫女毕恭毕敬的回道,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很少见。

云青宫,那就是玉妃了。

“知道了,下去吧。”沐瑾挥了挥手,待那宫女一走,就立马吩咐小李子将那食盒给拿去扔了。

“给朕带了绿帽子的人,居然还敢给朕送点心,这玉妃也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沐瑾喝了口茶平息心情,然后很痞气的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这个玉妃也该处置了,留着实在是膈应人啊。”

沉思了好一会儿,沐瑾一计上心头。

“小李子,小李子,快进来,朕有事要吩咐你!”

站在门外的小李子闻声赶紧小跑着进来。

“皇上有何事要吩咐?”

章节目录 第28章 猫死了 “你去把韦太妃的猫借来,朕记得她应该还没送出宫吧。”沐瑾在小李子耳边轻声吩咐道。

“皇上,这不好吧……万一您过敏了怎么办?”

小李子虽然不知道自家小祖宗要干嘛,但直觉告诉他,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朕只是借来一用,而且朕不会去碰它的。”沐瑾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坏笑。

钟毓宫。

“娘娘,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钟毓宫的掌事宫女,裴姑姑从门外走了进来,朝着正在逗猫的韦太妃屈膝一拜。

“哦?让他进来吧。”

韦太妃先是小小的讶异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猫递给一旁的小宫女,命她带下去。

“奴才参见太妃娘娘,娘娘金安。”

“李公公免礼。”韦太妃笑了笑,伸手虚抬了一下小李子。

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不管是谁,哪怕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都会给小李子一份薄面,除了一些自以为小李子只是一个普通太监的没脑子的人以外。

“谢娘娘。”伸手不打笑脸人,韦太妃对自己笑脸相迎,小李子自然也是如此。

“李公公今日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事?”

韦太妃此时也有些疑惑起来,从她入宫起,这位曾经的小皇子,如今的皇上,从未来过自己这钟毓宫,也从未派人来找过她。

“奴才此番前来,乃是想借娘娘的猫一用。”小李子也不饶弯弯,直接开门见山。

韦太妃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继续笑道:“既然是皇上要借,本宫自然会答应。”

虽说之前被小李子警告将猫送出宫去,但她一直将此事拖着,一是想留下来解闷,二是,这猫她还有别的用处。

如今被沐瑾发现自己没将猫送出宫,她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朝着一旁的裴姑姑招了招手,之前抱着猫离开的小宫女便再次出现,将怀里的猫交给了小李子。

“多谢娘娘,过些时日,奴才就会将猫送还的,奴才先告退。”说罢,便抱着猫离开了。

小李子一走,韦太妃心里的疑惑更大了:“裴儿,备笔墨。”

翌日。

今天休沐,所以一大早沐瑾就召了几个妃子到昌和宫打马吊。

依旧是三个妃子外加一个沐瑾,四个人围坐在庭院里,小李子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在一旁侍奉。

“八万贯。”丽妃出牌。

“三索子。”齐妃出牌。

“空汤。”沐瑾出牌,然后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玉妃。

玉妃自小学的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这种民间玩的打马吊她压根就不会,奈何沐瑾非要让她来。

“一……一万贯?”玉妃颤抖着双手,语气极为不确定的出了一张牌。

“哈哈,我胡了!”

齐妃面上一喜,笑道:“哎呀,真是多谢玉妃姐姐了,你都让臣妾赢了三把,皇上赢了四把,丽妃姐姐赢了三把了,玉妃姐姐你人真好,第一次玩就这样让着我们。”

“呵呵……”玉妃僵硬的笑了笑,我不是让着你们,而是根本就不会打!

这群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皇上……臣妾有些不适,不知可否先行回宫?”玉妃试探的问到。

“那怎么行,朕还没玩够呢,爱妃要是走了,咱们三缺一还怎么玩?”

玉妃要走,沐瑾就偏不让她走,她今天可是特意腾出一天的时间来整玉妃的,又岂能让她轻易逃走?

“可是皇上,我家娘娘她有了身孕,御医说娘娘不宜太过劳累的!”玉妃身后的一个小宫女忿忿不平道。

沐瑾闻言,眼神一冷,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还不等她发话,玉妃便先一步甩了那宫女一巴掌,怒喝道。

“放肆!皇上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你是想以下犯上吗?”

那宫女被一巴掌扇的立马清醒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只是一时多嘴,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命!”

“皇上,要不就算了吧,毕竟玉妃姐姐有了身孕,孕妇总归不好见血的不是?这样也不吉利啊。”这时齐妃突然站出来说话,一旁的丽妃也跟着赞同的点点头。

玉妃紧张的看着沐瑾,生怕她一怒之下便将那宫女给杀了,毕竟那是韦安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

沐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展颜一笑:“让爱妃受惊了,朕怎么会处罚爱妃身边的人呢?”朕只会将你们一锅全部端掉!

玉妃暗暗的松了口气,朝着沐瑾摆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

“这样吧,咱们不打马吊了,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如何?”沐瑾命小李子收了桌子和牌具,提议道。

“好啊,那就去御花园吧。”齐妃笑道,丽妃也跟着点头。

……

“最近天气转凉,爱妃怀有身孕,要多注意保暖啊。”沐瑾带着三个妃子在园里的小路上走着,语气关怀。

“多谢皇上关心。”玉妃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唇边挂着一抹浅笑。

“朕听说,爱妃入宫前曾是韦太妃的弟媳?”沐瑾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道。

玉妃闻言瞳孔一缩,随后快速恢复正常。

“皇上说笑了,臣妾只是以前与太妃娘娘有过一些私交,怎么会是太妃娘娘的弟媳呢?”玉妃低头垂眸,掩下眼底的慌乱。

“嗯,朕相信你。”沐瑾见玉妃低下了头,赶紧朝着身后的小李子做了个手势。

几人走到了一处凉亭,准备歇歇脚,不料,玉妃刚一坐下,一只白色的物体不知从哪冲了出来,一下扑在了她的身上。

玉妃受了一惊,下意识的用手将那物体挥开,整个人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小李子,到底怎么回事?”沐瑾脸色一沉,转头询问着小李子。

“皇上饶命,奴才方才抱着这猫正往这边走,不知怎么的,这猫突然发狂跑了下来,奴才还没来得及提醒,那猫就已经冲到了玉妃娘娘的身上。”

小李子气喘吁吁的从凉亭外跑了进来,待看清那猫的模样时,吓得惊叫了一声。

“呀!”

众人心头也是一惊,玉妃苍白着脸色,颤抖着声音问到:“怎……怎么了?”

“这猫死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可是太妃娘娘的猫啊!奴才明天还要送回娘娘那儿的,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小李子一脸愁苦的望着地上的死猫,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

“哎呀,臣妾记得太妃娘娘可是很宝贝这猫的,这要是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的猫……”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齐妃又跳出来说话了,话只说了一半,眼睛还时不时的瞟向跌坐在地上的玉妃。

玉妃本就吓得苍白的脸色,此时更苍白了。

别人或许会觉得,韦太妃是因为喜欢这猫才一直宠着的,可她作为与太妃最为亲近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妃宠爱这猫的真正原因。

沐瑾看了一眼玉妃又白了几分的脸色,心里一阵暗喜,卓君尧说的没错,这玉妃确实很害怕韦太妃。

昨天晚膳过后,卓君尧进宫来拿要批阅的奏折。

“皇上可是有话要同本王说?”卓君尧看着欲言又止的沐瑾问道。

这小家伙今天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看来前几天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那天绑架了沐瑾的土匪被卓君尧派人一锅端了,除了那个逃跑的刀疤男以外,所有人,全部杀了。

敢动他的阿瑾,自然也不必存活于世了。

沐瑾那一身的淤青,小李子自然全都告知了卓君尧。

“卓君尧,朕想……将玉妃给处置了。”沐瑾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跟他说一下会比较好,但又怕他会说自己。

算了,还是说吧,说不定,卓君尧还能帮自己出出主意呢,当然,直接替她将玉妃给处置了更好。

卓君尧本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又折了回来,走到桌边坐下。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还以为小家伙会让他出手处置,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动手。

这几天,卓君尧一直在处理益州征税一事,李大人这几天也一直待在益州调查,如今可以确定的是,那些被要求增加的税款,都是被那些官员给贪污了。

至于这其中牵扯了多少官员,暂时还没查清,但人数必然不少,否则也不会被瞒了三个月之久。

贪污一事本来也没什么,但如今琉璃国太子进了京,之前他又得到一条关于汪晟铭当年能成功当上一州巡抚的消息,如此一来,卓君尧便有些分身乏术了,关于玉妃和韦安的苟且一事也忘了处理。

沐瑾见卓君尧并没有怪自己的鲁莽,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走到卓君尧身边坐下。

“朕上午的时候让小李子把韦太妃的猫借来了,准备借这猫让玉妃和韦太妃互掐。”

沐瑾又仔细的说明了一下这次的计划,说完,端着桌上的茶水连喝了三杯。

“玉妃不会蠢到去伤那只猫的,更何况只是伤了那只猫,韦太妃也不会拿玉妃怎么样?”

卓君尧轻笑了一下,小家伙的想法确实不错,只是有些地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那怎么办?”玉妃要是不去伤那只猫,那她要怎么惩治。

“只是伤了那只猫还远远不够,况且,皇上亲手惩治玉妃这一点也不太好。”卓君尧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又道:“皇上不妨用借刀杀人这招,借韦太妃的手来惩治玉妃。”

……

思绪回转,沐瑾表情很是为难的看着地上的玉妃:“玉妃,你看这韦太妃毕竟是朕的长辈,要不然你就去给太妃道个歉吧。”

“臣妾……”

玉妃想要说这猫不是她害死的,她刚才的力道根本就不至于到害死一只猫的地步,可她一手将那猫挥开的场景,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如今她说什么都没用的,这里的人也不会信她的话。

难怪今天小皇帝会召见她,又是打马吊,又是逛御花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是啊是啊,玉妃姐姐主动去给太妃认个错,或许太妃宽宏大量,不会计较姐姐的一时失手。”齐妃再一次开口,丽妃依旧是赞同的点点头,这两人明显就是沐瑾这一边的人。

不,韦太妃才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更何况这只猫是韦家专门送进宫来助太妃一臂之力的,如今这猫被她弄死,太妃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更何况这猫一死,他们计划就会发生变动,自然也就会延后,莫说韦太妃不会放过她,就是韦大人也不会饶了她的。

“怎么?玉妃不愿去道歉?如果是这样,那朕也保不了你了。”沐瑾见玉妃一直不说话,眼里时不时的闪过慌乱,心里越发觉得卓君尧厉害了。

昨晚卓君尧就说过,玉妃是害怕韦太妃的。

其实卓君尧这话里,还藏着别的意思,玉妃之所以害怕韦太妃,那是因为玉妃的父亲,林尚书乃是韦大人那一派的,而韦大人这一派,从沐瑾登基开始,就一直持反对意见。

小皇子年龄尚小,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一片江山,皇位继承者应当另择才能兼备之人。

“不,臣妾去给太妃道歉。”就在沐瑾以为她真的打算逃避责任的时候,玉妃却开口了。

身后的宫女小心的将她扶起,玉妃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那就走吧,小李子,带上那只猫。”沐瑾勾唇一笑,率先迈出一步。

玉妃轻抚着平坦的小腹,扶着宫女的手跟上了沐瑾。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底,如今她只盼着太妃看在她还怀着二郎骨肉的份上,饶她一次。

钟毓宫。

“皇上驾到——”

正在和裴姑姑在暖阁闲聊的韦太妃突然听到这一声,怔愣了片刻,随后起身前去迎接沐瑾。

“参见皇上。”

“臣妾参见太妃,娘娘金安。”

韦太妃朝着沐瑾行了半礼,而沐瑾身后的一众人又纷纷朝着她行礼。

“太妃免礼。”沐瑾脸上带着笑容,伸手虚抬了一下韦太妃,随后一脸歉意道:“朕今日来,乃是来向太妃请罪的。”

“皇上说笑了。”韦太妃亲和一笑,心里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玉儿的脸色也那么难看,看来是出了什么事了。

站在沐瑾身后的玉妃一脸纠结之色,心里一直在打鼓。

“不,朕确实是来请罪的。昨日太妃借给朕的猫,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臣,发誓 韦太妃脸上的表情一僵,方才还很亲和的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较为冷淡的表情。

“皇上应该也是不小心,本宫不会怪罪皇上的。”话是这么说,可那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不怪罪的模样。

“不不不,太妃误会了,太妃的猫并不是朕害死的,而是……”沐瑾摇了摇头,从身后将玉妃一把拉了出来,挡在自己和太妃中间:“她。”

玉妃被沐瑾拉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刚才她就不应该答应过来请罪,若是当时直接昏过去,太妃或许看在自己有孕的份上,不会怪罪。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玉妃咬了咬下唇,眼神一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妾一时失手害了太妃娘娘的猫,臣妾知道那是娘娘最心爱的波斯猫,所以特来请罪,请娘娘责罚。”说罢,咚咚的朝着韦太妃磕了两个响头。

韦太妃面色渐冷,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带着一丝不悦和嫌弃。

玉妃明知道那猫是用来干什么的,居然还会一时失手将它打死,这要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若不是自家弟弟喜欢这女人,她才懒得搭理。

“玉妃这是干什么,不过是一只猫罢了,那猫定然是让你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害你一时失手,这是它自己要找死,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韦太妃这番话说的玉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是在告诉她,她要找死,自己也保不住她。

“不管怎么说,太妃也是信任朕,所以才会放心将猫交给朕照顾,如今却让它死了,朕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如太妃就惩罚朕吧,朕一定心甘情愿的受着。”沐瑾像是料到了韦太妃会这么说似得,还不等玉妃开口,便立马道。

“这不怪皇上,只能说这就是那只猫的命数,天意如此罢了。”韦太妃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略显出疲惫之色。

沐瑾余光瞟了一眼地上的玉妃,从她那面如死灰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赶紧见好就收:“那就多谢太妃的不怪之恩了,那不知玉妃她……”

“虽说这是那只猫的命数,但本宫毕竟养了这么久,若是不小惩一下害它的凶手,本宫心里实在不甘。”韦太妃冷冷的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玉妃:“那就罚玉妃抄写佛经三百遍吧,就当是为了给本宫的爱宠超度。”

说完这些,韦太妃道了声身体不适,便进了暖阁休息。

韦太妃走了,沐瑾等人也不好久留。

“玉妃,你好自为之吧。”

沐瑾表面为难担忧看着玉妃,实际上内心正幸灾乐祸的很。

惩治了玉妃,沐瑾心情大好,出了钟毓宫就让小李子备车,准备前往摄政王府,和卓君尧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

自上次偷跑出宫出事之后,卓君尧便不再管着她的出宫自由了,以前不让她出宫是因为宫外人多混杂,怕她会出危险,不过现在看来,限制着她出宫,似乎更危险。

所以,卓君尧便准许她出宫自由了,只是身边要带上足够的侍卫。

要说沐瑾作为一个皇帝,为什么出宫自由要被卓君尧限制,那还不是因为先帝临死前给了他这个特权。

……

“阿尧……你过来。”明明正值壮年的先帝,此刻却瘦的不成人形。

先帝伸出一直只剩皮包骨的手,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卓君尧招了招。

此时的卓君尧还不是摄政王,而是世袭王爵厉王。

一袭玄衣的他,配上那副严肃哀戚的表情,显得更加生人勿近了。

卓君尧一撩衣摆,恭敬的跪在床边,等着先帝的吩咐。

“阿尧……朕知道,你其实……是喜欢阿瑾的,对不对?”先帝尽量扯出一丝笑容,希望能安慰一下他。

卓君尧这个孩子,自小便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一眨眼,这孩子都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厉王夫妇年轻时便和先帝就是挚友,后来衡云开拓疆土,这二人也出了不少力,若非那次的意外……或许这衡云还能再昌盛几十年。

先帝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因此,他不得不在临死前将一切都安排好。

“阿尧……你应该已经知道阿瑾的身份了吧……”

“嗯,知道。”卓君尧看着先帝点了点头。

“也好……阿尧,朕有件事……想拜托给你……”先帝扯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他就知道,阿尧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清楚。

“皇上请说。”

“朕想……将阿瑾交付给你……你是知道的,阿瑾的身份……纵然能瞒住世人一时,但……瞒咳咳……但瞒不住一世……”先帝咳了几声,然后继续道。

“倘若有一天东窗事发,阿瑾……必会遭到……天下人的……指责,这……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朕希望你能向朕发誓……无论如何,也要保阿瑾一世平安……如若可以,最好能离开这个皇宫……阿尧,你可愿向朕……发誓?”

先帝的话说完,房间里沉默了还一会儿,先帝自知这要求有些过分,但为了沐瑾,他甘愿做这个恶人。

“臣,发誓。”

就在先帝以为这件事没有希望之时,沉默了许久的卓君尧,终于开口了:“臣发誓,只要臣活着,就一定不会让小皇子受到伤害,如有违背……”臣,绝不会违背。

“好了……既然你……答应了,那朕现在……就封你为摄政王,待朕去了之后,辅佐阿瑾登基为帝,如果阿瑾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有权处置她,包括她的生死……”

先帝说完这话,便咽了气,此后便是沐瑾登基,卓君尧辅政。

……

摄政王府。

马车刚在王府门口停稳,沐瑾便欢快的跳了下来,吓得小李子直念叨。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您可慢点儿吧,这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啊?”

“哎呀,不会的啦,小李子你最近真的太敏感了,本公子才没有那么脆弱呢!”沐瑾无所谓的嘻嘻一笑,然后欢快的跑进了王府。

“福伯!我来看您啦!”

章节目录 第31章 弃了卓君尧,从了我 福伯正带着下人们在打扫庭院,听见沐瑾这一声喊,便立马笑道:“皇上来了。”

“福伯,咱们在宫外,就不要叫什么皇上了,叫我阿瑾就可以了。”沐瑾笑嘻嘻的走到福伯身边,看来一眼周围:“你们在打扫庭院吗?我来帮你们。”

说着就要撸袖子开干,慢一步进门的小李子吓得赶紧跑了过去,拦住她劝道。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您可消停一会儿吧,这王府里多的是下人来打扫,您就别在这帮倒忙了吧。”

“嘿,我说小李子,什么叫帮倒忙啊?”沐瑾眼一睁,有些不高兴的瞪着小李子。

“是是是,不是帮倒忙,只要您老实呆着,就不是帮倒忙。”小李子知道沐瑾并没有真的生气,于是很敷衍的点了点头,将她拉到了一旁。

“公子自然不会帮倒忙,只是公子毕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的的道理,公子不如先去大厅等一会儿,老奴这就去叫王爷过来。”

福伯在一旁看着这二人斗了好一会儿嘴,脸上始终挂着亲和的笑容。

“哼~”沐瑾对着小李子不屑的轻了一声,然后抬脚朝着大厅走去。

有婢女过来给她奉茶,谁知沐瑾竟直直地盯着那婢女看,原本面无表情的婢女硬是被她盯得一脸尴尬。

“沐公子这是看上本王府上的丫鬟了?”卓君尧走过来时,沐瑾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侍女,见此,便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这小家伙还真是不避讳,身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怎么能一直盯着人家女子看呢?

“卓君尧,把你这婢女让给我吧!”

沐瑾转头对着门口的卓君尧咧嘴一笑,那笑在不经意间触动了他心底那一处无人知晓的柔软。

暗暗压下想要立马答应她的冲动,卓君尧微勾唇角,走到沐瑾身边坐下。

“怎么?沐公子打算给这婢女一个名分,纳她为妾?”

婢女又端了一杯茶放在了卓君尧的手边,然后准备退下。

“千绾。”

那婢女闻声停住正往门口走的脚步,转身恭敬的朝着卓君尧抱拳一揖:“属下在。”

卓君尧叫住了那叫千绾的婢女,随后看向沐瑾:“沐公子想好给她什么名分了吗?”

“哎呀,什么名分乱七八糟的,卓君尧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我是觉得你这婢女冷静稳重,想要过来做贴身婢女的。”

沐瑾极为嫌弃的白了一眼卓君尧,随后又道:“我看你这婢女步伐稳健,方才给我端茶的时候,我看见她虎口处有一些薄茧,应该是经常练剑或者鞭子之类的兵器导致的,正好我身边缺一个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找你要的。”

卓君尧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倒是第一次发现,这小家伙的观察力原来这么好,果然是人不可相貌啊,平日里看起来倒是呆呆笨笨的。

“你观察的倒是仔细。”卓君尧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笑了笑:“不过千绾虽是我府上的人,但这事还是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沐瑾闻言,立马友善的朝着千绾一笑,语气轻柔,那样子就像是要将千绾拐带似得。

“千绾,你看卓君尧这王府又小又寒碜,从我进门开始,这一路上都没有瞧见个什么贵重的东西,这院里除了花花草草以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你若是以后跟了我,必然会生活的比现在好,我那地方又大,又豪华,比起卓君尧这小小的王府,不知好了多少倍,不如你就弃了卓君尧,从了我吧,如何?”

沐瑾说了一大串,又是贬低卓君尧,又是抬高自己,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希望千绾能跟着自己。

千绾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卓君尧,见他眼里并无反对之意,便点了点头,单膝一跪。

“属下千绾,参见主子。”

沐瑾见此,心情大好,先是惩治了玉妃,接着又挖到了卓君尧的墙角,还是个挺厉害的墙角,真是太高兴了。

连忙伸手将千绾扶起,然后指着候在门外的的小李子道:“那是我的随侍,往后你们二人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

“是。”

收了千绾这么个厉害的婢女,沐瑾便开始和卓君尧说起了惩治玉妃的事。

“卓君尧,你可真厉害,那玉妃果然被太妃给处置了,这下不仅解了我心中的闷气,又让这二人心生间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本王自然是厉害的。”

之前先帝突然仙逝之时,他就已经对这个韦太妃产生了怀疑,后来又得知了一些关于韦太妃之所以进宫的消息,就已经完全肯定先帝的死与她有关了。

他自幼父母早亡,几乎是先帝一手将他带大的,先帝于他有养育之恩,更何况……因为先帝的英年早逝,他的阿瑾才会被迫撑起这一片江山,如此,那害了先帝的人,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呵,只是随便夸你一句,你居然还喘上了,要不是我先想出一个不怎么完善点子,你能又机会表现吗?”

许是今日令人高兴的事太多了,沐瑾一改往日见到卓君尧就怂的样子,破天荒的怼了他一句。

可惜怼不过一秒,下一刻被卓君尧扫过来的眼神吓得立马怂回了原样。

“王爷,户部李大人派人送了加急信过来。”

一身劲装的林峰面无表情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卓君尧。

“户部李大人?他是不是在益州处理征税一事?”沐瑾闻言,正了正表情,凑到卓君尧旁边问到。

她记得,这征税一事,别的地方都已经解决了,唯独益州,每每卓君尧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有可能贪污的人时,还不等他们证实,那人却突然消失了,这事说起了,也是离奇的很。

“如何?李大人信上说了什么?”沐瑾见卓君尧脸色越来越不好,心里突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了。

“益州巡抚汪晟铭,被人灭口了。”卓君尧脸色阴沉,转头望着沐瑾继续道:“还有,李大人他们在一座荒山上,找到了一些痕迹。”

“什么痕迹?”

“一堆零散的紫金箭和……一堆腐烂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32章 献给皇上的礼物 紫金箭……那不是琉璃国的兵器吗?怎么会在我衡云的地盘上?难道他们想要攻打我衡云?

沐瑾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如果当真是她想的那样,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更何况,如今琉璃国的太子还在京城之内。

“卓君尧……你确定李大人写的是紫金箭吗?会不会是李大人看错了?益州离京城并不远,又处在我衡云腹地,倘若琉璃国人真的曾在益州待过,那我衡云岂不危矣?”沐瑾表情严肃的看着卓君尧,只希望这信上说的并不是真的。

衡云国这些年看着繁荣昌盛,兵强马壮,实际上,内部空虚已久,内乱不断。

如今的衡云,只是空有其表,败絮其中罢了。

“不会的,如果不是再三确认之下,李大人不会送这封加急信过来了的。”卓君尧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冷静淡定的样子,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福伯,派人送皇上回宫。”

他现在要回书房好好思考对策,紫金箭一事李大人或许能瞒下,但汪晟铭被灭口一事却瞒不了,明天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二天的早朝,果真如卓君尧所想的一般,热闹的很。

“臣以为,汪巡抚一案,应当彻查。一州巡抚被人灭口,咱们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此事必有蹊跷,请皇上彻查。”刑部侍郎,汪晟铭的大哥汪大人手执玉笏,一脸忿忿不平的走了出来。

“臣反对。”

还不等沐瑾开口,又有一位大臣出列了,是兵部侍郎刘大人。

“这汪晟铭之前先是暗中增税,接着又是是私贪税款,本就是有罪之人,此案怎么能彻查?”

“哼,刘大人还真是铁面无私啊,死的不是自己的弟弟,刘大人当然会公事公办了。”那汪大人冷哼了一声,随后继续朝着沐瑾道:“皇上,臣自知汪巡抚身负重罪,不可饶恕,但好歹也是一州巡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难道不奇怪吗?”

“汪大人言之有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卓君尧此时开了口,汪大人一听,心里顿时一喜,继续趁热打铁。

“汪巡抚在守卫严密的府中被人杀害,可见凶手有多厉害,若只是寻常的仇杀倒也罢了,若是另有企图……还请皇上严查此案。”

汪大人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倘若这人真的另有企图,那他们确实不得不防备。

“摄政王如何看?”沐瑾沉思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卓君尧。

“汪晟铭贪污一事确实不能无视,但他的死也一样不能忽视,不过,既然汪晟铭已死,那不如就当他是以死谢罪,至于害他的凶手,皇上可否交给本王来处理?”

汪晟铭的死,不管是对卓君尧来说,还是对于汪大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

“好,那此时就交由摄政王处理。”

下了朝,韦大人一脸淡漠的走到卓君尧身边:“王爷。”

“韦相。”卓君尧微微颔首。

“汪巡抚这个案子,王爷可要好好查啊,能悄无声息的杀害一州巡抚,此人绝不简单。”韦相表情有些似笑非笑,虽已年过花甲,但那双眼依旧精明犀利。

“这是自然。”卓君尧勾了勾唇角:“本王还有事,先告辞了。”

韦相目送着卓君尧渐渐走远,随后转身离去。

琉璃国进贡,自然也一样要办洗尘宴的。

依旧是四品及以上官员携家眷参宴,但这次,明显多了许多女眷。

那些多出来的女眷都是听了拓拔太子的传闻来的:听说这拓拔太子容貌俊朗,气度不凡,而且还年轻有为,身份高贵,若是嫁给了他,那可就是太子妃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是冲着摄政王来的,毕竟,卓君尧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身份不比那拓拔雪傲低。

“宣,琉璃国使臣进殿——”

众女眷齐齐屏气凝神的望着大殿门口,都想要一睹拓拔雪傲的风姿。

一袭月白锦袍的拓拔雪傲带着一脸浅笑走了进来,长发用一只白玉冠束着,腰间挂着一块青翠色的玉佩。

步履稳健,气度翩翩,笑如春风。

拓拔雪傲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这四人一起抬着一只木架,但这木架上却只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

“拓拔雪傲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拓拔雪傲朝着高台之上的沐瑾微微鞠躬,拱手一揖。

他的出场,瞬间就抓住了那些慕名而来的女眷们的注意力,甚至有几个明明是冲着卓君尧来的,现在也被拓拔雪傲给吸引住了。

“拓拔太子免礼,来人赐座。”

沐瑾面上摆着一副官方的笑容,以往都是一参加宴会就头疼的她,今日却显得极为沉稳,浑身散发着一股帝王的气势。

“多谢皇上,不过本太子这里有一件礼物,想要献给皇上,还望皇上笑纳。”说着,身子往旁边偏了偏,露出了身后那只由四个人一起抬着的小木盒。

沐瑾皱了皱眉,直觉这礼物并没有那么简单。

卓君尧端着酒杯递到嘴边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沐瑾,然后又看向那所谓的礼物,勾唇一笑。

“拓拔太子这礼物,本王很是好奇。”

拓拔雪傲也是微微一笑:“此物乃是我琉璃国年关前从一座冰山上寻到的,要不是此物太过稀少,本太子倒是很乐意为皇上献上一车。”

说起来,这拓拔雪傲倒是和卓君尧有些相似,二人都是那种遇事冷静,从容不迫的人,而且两人都喜欢笑里藏暗箭。

拓拔雪傲走到架子边,将那小盒子拿到手中,然后面朝着沐瑾将它打开。

盒盖打开的瞬间,大殿里突然闪过一片蓝色的光,待那光渐渐消退,那盒子里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一颗泛着淡蓝幽光的透明珠子里,是一只白色的蜘蛛。

“这是什么礼物?不过是只被冰封的蜘蛛罢了,拓拔太子这是在耍我们吗?”

“就是就是……”

待众人看清那盒子里的东西之后,殿内响起来一片不满之声。

拓拔雪傲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眼睛直直的望着高台上面无表情的沐瑾。

章节目录 第33章 卓君尧吃错药了? “此乃雪蜘蛛,是我们琉璃国最稀有的毒物,也是最名贵的药材。此蛛毒性极大,只要被轻轻咬一口,半柱香内,必死无疑,而且此蛛的毒,无色无味亦无解,说它是天下第一毒也不为过。”

拓拔雪傲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脸色,无一不是害怕到一脸苍白。

高台上的沐瑾脸色也不怎么好,但一直强忍着,至于卓君尧,面色如常,似乎并不害怕。

“雪蜘蛛虽然毒性很大,但其药性也一样大。若将雪蜘蛛风干研成粉末,就着温水服下,三个时辰之后病就会好,而这药可治病乃是,天花。”

此话一出,大殿一片哗然。

人人都知晓这天花有多可怕,可以说是药石难医,能不能好全看命。

可这拓拔雪傲却大言不惭的说这雪蜘蛛能治天花,这话谁信?

“拓拔太子如何能证明?”沐瑾虽然面容严肃,但眼底却藏着笑意。

这拓拔太子怕是来搞笑的,此等大话也敢说?

再说了,这世上治天花的药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说这关键的地方还是得看患病之人的意志,倘若意志不强,撑不过关键期,一样没用。

“唔……这一时半会儿,本太子也无法证明,不如皇上将此物留下来做备用?”原本风度翩翩的拓拔雪傲突然一下变得呆萌起来,还歪着头朝着沐瑾一笑。

沐瑾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满头黑线的轻咳了一声。

“那就留下吧。”

“本王有件事很好奇,想要问一问拓拔太子。”沐瑾话音刚落,卓君尧突然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到拓拔雪傲面前。

“王爷请讲。”拓拔雪傲收起来刚才的模样,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本王前些日子奉命调查一件贪污案,不料在益州一处荒山上找到了贵国的紫金箭……本王很想知道,这紫金箭可是你们的?”

卓君尧这话一出,大殿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沐瑾则是一楞,卓君尧不是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吗?怎么反倒是他自己先说出来了?

“拓拔太子可否给我们解释一下,贵国到底是什么意思吗?”韦相脸色铁青的望着拓拔雪傲,眼神语气都带着质问的意思。

“紫金箭确实是我们的。”拓拔雪傲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身后的人,朝着卓君尧又逼近了几步:“不过,王爷在益州发现的紫金箭却不是我们的。”

“你还想狡辩!紫金箭乃是你们琉璃国人常用的弓箭,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没想到你们琉璃国如此卑鄙,一面打着进贡的幌子,一面又派人暗中潜入我衡云腹地,真是好卑鄙!”

汪大人见此,立马愤怒的跳出来指责:“哼,你们琉璃国人一定是不肯一直臣服于我衡云,所以就生了逆反之心,那益州巡抚定然也是被你们所害了!”

卓君尧闻言,虽然对于汪大人的突然出声有些不悦,但却并未出言责备,仿佛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拓拔雪傲双眸微眯,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之色:“本太子今日算是长见识了,我琉璃国诚心诚意的来进贡,贵国却仅凭这紫金箭就断言我琉璃的诚信,还污蔑我们杀害贵国臣子……呵呵,真是好算计。”

拓拔雪傲话一说完,沐瑾整个人都颓了,完了完了,这下怕是要与琉璃国短兵相接了。

如此一想,便怒瞪着下方背对着自己,正与拓拔雪傲对峙的卓君尧。

卓君尧今日吃错药了吗?怎么说话做事都跟没带脑子一样?连她都知道这种事不可妄下断言,卓君尧怎么就不明白?还在大殿之上质问人家,这不是逼着人家琉璃国反吗?

卓君尧没脑子,这汪晟远也是猪!没事插什么嘴!

沐瑾心里将这两人骂了个遍,后来发现韦八婆也开了口,干脆也连着一起骂了。

“皇上……”

“干嘛!”沐瑾正骂的起劲,一旁的小李子忽的凑了过来,引得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王爷跟您说话呢。”

小李子无奈的暗叹了一声,心知自己这是被殃及鱼池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以免惹得自家小祖宗的火气更甚。

沐瑾稍微缓和了脸色,眼神却依旧带着未彻底消散的怒气。

“刚才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听着这充满怒火的语气,卓君尧只得暗暗苦笑,小家伙又生气了。

“益州巡抚一职不可悬空太久,还请皇上尽早安排人接替此位。”

沐瑾心中的怒火一滞,眼神带了一丝茫然。

嗯?刚才不还在讨论紫金箭的事吗?怎么突然又说到要安排人接替巡抚一职了?

再去看那拓拔雪傲,这人已经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喝酒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笑的如沐春风,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什么情况?卓君尧和这拓拔雪傲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皇上心里可有人选?”卓君尧又询问了一遍。

沐瑾迅速被拉回思绪,眼神带着疑惑和质问的望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朕解释清楚这一切,你就别想踏出这宫门一步!

卓君尧见此,勾了勾唇角:好。

“咳咳,此事还不急,待过几日再议。”见卓君尧答应了下来,沐瑾便收回了眼神,恢复之前的严肃沉稳道。

坐在沐瑾右方下首的韦相,一边淡定与周围的人交谈,一边暗中观察着这二人之间的“互动”,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韦大人,下官觉得这皇上实在难成气候。”汪晟远走到韦相身边叹气道。

“汪大人何出此言?”韦相笑的亲和无害,眼里却闪过一抹厉色。

哼,这汪晟远还真是蠢得可以,刚才要不是他开口,这杀害汪晟铭的事还真不好怪到琉璃国头上,真是多亏他帮忙了!

“大人你看,这朝中大小之事都是摄政王在打理,皇上自己却什么也不做,整日不是在后宫与妃子们嬉戏,就是借着微服私访的名义出宫游玩,此等昏君,实乃我衡云之不幸啊,这江山,怕是迟早要毁在他手里。”汪晟远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可惜韦相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汪晟远打的什么鬼主意,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皇上这是要……搬家?! “汪大人还请慎言,皇上到底是昏君还是明君,这都不是你我二人能断言的,更何况,背后议论皇上,那可是大不敬,是要被治罪的。”韦相轻轻一笑,好言劝道。

汪晟远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随后笑道:“是是是,大人说的对,是下官莽撞了,不过……大人心里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韦相脸上的笑容一凝,脸色渐渐沉了下去,语气也带了一丝冷意。

“汪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你可不要污蔑本相。”

“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觉得,皇上毕竟年幼,即便有摄政王在一旁辅佐,但到底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毛孩子,有些事处理的还是不够妥善。”

韦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抿唇不语。

汪晟远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说下去,往更明确的目的说。

“下官以为,这皇位,还是应该由有能力的人来坐。”

“汪大人的意思是……”韦相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汪晟远抽了抽眼角,心知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为了自己的大计,也只能忍下了。

汪晟远笑容渐深,语气坚定道:“下官的意思是,为了我衡云的江山社稷,下官愿推举有能力之人上位,只有才能兼备之人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位子,我衡云才能昌盛万世。”

韦相闻言眯了眯眼,从桌上拿起酒壶,重新斟了一杯酒,然后递给了汪晟远,自己也端了一杯,与他碰了一下。

“那就,合作愉快了。”

弄不清楚拓拔雪傲和卓君尧到底是怎么回事,沐瑾又极为无聊,严肃了没多久,就忍不住露出原形了,又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

卓君尧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沐瑾,偏头跟身边的小宫女吩咐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席。

那小宫女得了命令快步走到小李子身边,然后再由小李子转告给正在发呆的沐瑾。

“皇上,摄政王正在暖阁,说是有事找您。”

沐瑾懒懒的抬了下眼皮,看了小李子一眼,然后起身下了高台,往暖阁走去。

如今已是十月中旬了,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衡云国处在北方,每年的冬天虽没有琉璃国那般寒冷,却也不逞多让。

去年的这个时候,正是先帝病入膏肓之时,那时,阿瑾还是很无忧无虑的,不像现在,虽然看似纨绔,但他知道,其实阿瑾心里压了很多事。

“卓君尧,你找朕有什么事?是不是打算跟朕解释刚才的事情?”沐瑾一脸笑嘻嘻的走到卓君尧身边,却见他毫无反应,便又喊了几声。

卓君尧恍惚回神,收起情绪,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皇上可想出去走走?”

“走?走去哪?”沐瑾撇了撇嘴:“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出宫去玩吧?拓拔雪傲还在京城,汪晟铭的事又没有解决,朕就是想出去,也不能去啊。”

“本王过两天准备亲自去益州查案,原本想带着皇上一起,这一路上说不定也能学到点什么,不过……刚才听皇上的意思,似乎不怎么愿意,那就……”卓君尧见此,低头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惋惜。

“哎!等等!朕愿意!卓君尧朕说了愿意!你既然已经决定要带朕去了,就不用过问朕的意思的,直接带朕去就好了。”沐瑾先是一愣,随后猛的抓住卓君尧的衣袖,仰着头一脸激动的望着他,生怕他突然反悔不愿带她去了。

“皇上命人收拾几件衣物,明日本王就派人来接。”卓君尧被她这模样惹得轻笑了一声,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双向来平静无澜的黑眸,此刻温柔似水。

“好。”沐瑾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也不知卓君尧用了什么方法,那群老古董的朝臣们,没有一人出来阻拦她这次出行,就连韦八婆也没出现。

小李子此番不能同行,只得命人仔细收拾行李,免得落下什么。

“皇上,这一路上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奴才会在宫里等您回来的,在外面可不比在宫里,外面人心险恶,可千万不要轻信他人,一定要紧跟着王爷,倘若王爷有事不能带着您,你也一定要好好待在王爷让您呆的地方等他回来,还有您的脾气也要收敛一些,外面的人可不会让着你的。”

说完一大串,又喊了一声此时已是沐瑾贴身宫女的千绾。

“千绾姑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皇上,万不能让她受了伤,皇上自小在宫里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请千绾姑娘一定要提高警惕,以免让一些歹人钻了空子。”

“李公公放心,千绾定不辱使命,好好保护主子。”千绾一身暗紫色的劲装,长发高高绑起,沉声朝着小李子抱拳一揖。

千绾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也会做到,但小李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要开口继续嘱咐,沐瑾赶紧提前打断了他。

“小李子,朕只是去益州几日而已,你怎么弄得像是朕永远都回来了似得?哎呀放心啦,有卓君尧和千绾在,朕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在宫里等着朕回来就是了,到时候朕会带些益州特产给你的。”

沐瑾拍了拍小李子的肩,抬头看见摄政王府的马车来了,便赶紧命人将自己的行李抬上马车。

过来接她的是林峰,一向面无表情的林峰,在看见那好几箱行李之后,头一回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皇上这是要……搬家?!

千绾与林峰乃是同门,因此见到自家师兄,千绾还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师兄。”

“师妹,你没有拦着点皇上?”

这么多行李,这哪里是去查案的,分明就是去游玩的啊!估计人家游玩也不会带这么多东西吧。

千绾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兴奋的指挥人搬行李的沐瑾。

“没事,王爷会有办法的。”

林峰抽了抽嘴角,难怪王爷让他驾两辆马车来,原来是早就料定了皇上会带这么多东西。

等到行李都被搬上车后,沐瑾也跟着上了车,林峰和千绾一起驾车。

小李子一脸不舍和担忧的目送着马车离开,等到看不见马车的踪影了,才叹了口气,返回宫中。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南下之出游小夫妻(1) 马车在王府后门缓缓停下,车里的沐瑾静静的等着卓君尧上车。

“皇上请下车。”

嗯?下车?

沐瑾疑惑的掀开车帘,踩着下人早已放好的脚凳下了车问道。

“卓君尧呢?”

“王爷在前门等您。”林峰对着沐瑾抱拳一揖,然后带着一脸茫然的沐瑾往前门而去。

卓君尧今日终于不再是那一身玄色暗纹袍了。

一袭湖蓝锦袍,袖口和衣摆处皆用银线绣有祥云纹,腰间绑着同色腰带,右侧腰间挂着一块圆形羊脂白玉佩,玉佩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上面只刻着一个“尧”字。

沐瑾越看那玉佩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来着,在哪呢?

“阿瑾。”

原本一头银发的卓君尧,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变成了一头黑发,用一只白玉冠束着。

这一身的装扮倒让他显得另有一番风姿,与往日的冷漠严肃不同,今日的卓君尧温润如玉,谦谦公子。

见到沐瑾,便微微一笑,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沐瑾被这一声叫的恍惚了一下,随后猛的记起,卓君尧腰间那块玉佩与她自己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中间所刻的字不同。

说起来,自己这块玉佩还是父皇小时候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呢。

“阿瑾怎么这身打扮?”卓君尧缓步走到还在发呆的沐瑾面前,打量了一下她道。

这身打扮?

沐瑾闻言,低头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青色长袍,没什么不对啊。

“千绾,带阿瑾下去换一身衣服,换一身……女子的衣服。”

女……女子的衣服!

“卓君尧,你疯了吗?万一被人发现了……你是想害死朕吗?”沐瑾先是一惊,随后怒视的一脸平静的卓君尧。

“阿瑾,你又见过那对夫妻,都是穿的男子的衣服的?”卓君尧轻声道:“此次去益州是私下巡访,益州事情太过复杂,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暗中调查,所以这次你我二人的身份乃是一对南下游玩的新婚夫妻。”

夫妻……

沐瑾任由着千绾给她换了衣服,又稍微打扮了一番,直到上了马车,都还没能从卓君尧那番话里回过神来。

卓君尧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缓神。

马车出城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沐瑾总算回神了:“卓君尧,李大人现在是不是还在益州?”

“阿瑾,叫错了。”卓君尧从车内的一间暗格里拿了两只白玉杯放到桌上,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她。

“难不成你换了个假身份?”沐瑾内心不得不感慨一下,卓君尧这马车真是精巧。

从外面看,这似乎只是一辆比较大的马车,但这车却内有乾坤。马车内壁上共有三十六个暗格,每个暗格之中都装着不同的东西,而且车内设有一张可折叠的木桌,用的时候看拿出来,不用的时候便折起来放在角落,既方便又不占位。

卓君尧嘴上说着要低调的暗中调查,但沐瑾却丝毫没看出他哪里低调了。

“既是夫妻,阿瑾自然该叫我夫君,或者是相公。”

卓君尧话一出,沐瑾的脸立马就烧红了起来,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一些,心里的小鹿也扑通扑通的乱跳。

“你……你放肆!”沐瑾这话说的既无怒意,也没底气,听到人耳朵里,反倒像是娇嗔。

见她如此害羞,卓君尧也不好再逗,只是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然后坐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沐瑾心里一时无法平静下来,只得掀开车帘,望着车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

益州离京城并不算远,卓君尧等人也不着急赶时间,因此赶车的速度便缓慢了下来,如此,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对出来游玩的小夫妻。

马车在路上行了一整天,几人趁着天黑之前赶到了一个小镇上,然后准备在一家客栈落脚歇息。

卓君尧先下了马车,然后站在车边朝着准备下车的沐瑾张开双手,后者见此脸一红,下车的动作便顿住了。

趁着她走神的片刻,卓君尧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身上的淡淡竹香瞬间将沐瑾包围。

“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娘子还害什么羞啊。”

也不知是卓君尧本性如此,还是装出来的,总之,一出了京城,以前的冷漠王爷就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现在这副有些痞坏的已婚公子,时不时还要调戏一下本就害羞的沐瑾。

“你放开我。”看了一眼周围偷瞄的人,然后红着脸瞪了一眼坏笑的卓君尧。

卓君尧依言将她放下,然后一把拉过她的手,牵着她走进了客栈。

“几位客官里面请,不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门口的店小二一见到他们,立马就满脸欣喜地迎来上来。

“住店,要四间上房。”

跟在卓君尧和沐瑾身后的千绾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那小二见此,眼神一亮,服务得更加热情了。

“不用,三间就够了。”卓君尧朝着那店小二笑道。

“好嘞,三间上房,客官楼上请!”店小二也是个机灵,一看便知这一行人里,卓君尧才是主心骨。

沐瑾从未在众人面前穿过女装,更何况现在又被卓君尧拉着手,整个人因为害羞,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在大堂里吃饭的那些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猜出,卓君尧这几人必然非尊即贵,因此都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们。

“这地上可是有钱?竟能吸引得娘子一路都低着头。”卓君尧自打换了身衣服,语气都温柔了不少,一边牵着沐瑾上楼,一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你别乱说,我只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罢了。”沐瑾闻到了他身上的竹香,心里一阵狂跳。

“作为娘子的相公,却不能引起娘子的注意,为夫还真是失败啊。”卓君尧语气里带着笑意,眼神温柔的望着脸红的沐瑾,心里一阵餍足。

小家伙还真是不禁逗,不过逗起来还挺有趣的,往后得多逗逗她,这样的生活才有趣。

沐瑾实在害羞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闭了嘴不说话。

店小二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雅厢,随后下楼命人上菜。

上了菜之后,沐瑾渐渐从害羞中缓过劲来,这害羞的劲一过,她倒也没那么不经撩了。

卓君尧偶尔说几句话逗逗她,她偶尔也能怼回去,不过只是说了几句,卓君尧那食不言的原则就发作了。

不过,沐瑾可没有这种原则,见卓君尧不再逗她,便开始问起来正事。

章节目录 第36章 南下之出游小夫妻(2) “汪晟铭死了,那益州事务如今都交给谁在打理?”

“益州知府,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件贪污案,到现在也没有进展。”卓君尧放下碗筷,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那咱们这次去益州是为了调查贪污案,还是紫金箭一事?”

“都查。”

这几天都是千绾和林峰轮流守夜,在外面,卓君尧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晚是林峰守夜。

厢房内,沐瑾楞楞的站在床边。

怎么办?今晚难道真的要和卓君尧一起睡吗?要不,让他睡地上吧!

“卓君尧。”沐瑾转身喊了一声。

正坐在桌边静静看书的卓君尧闻声抬头,只看了一眼沐瑾所站的地方,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好,微笑起身,刚要抬脚,似乎想到了什么,弯腰将桌上的烛灯吹灭了。

“唉?卓君尧你干嘛?你把灯吹灭干嘛?我看不见啊!”

烛灯一灭,沐瑾眼前瞬间就黑了,慌乱的伸着手往前去探,正巧抓住了卓君尧伸过来的手,许是黑暗让她感到有些恐惧,抓着卓君尧的手用了些力气。

“阿瑾,我在呢。”

直到听见熟悉了声音,闻到了熟悉的竹香,沐瑾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尽量稳了稳心神,顺着卓君尧伸过来的那只手摸到了他的胸口,然后走近了几步。

“卓君尧,你没事熄灯干嘛?我还没爬上床呢!”

“娘子别慌,不是还有为夫在吗?为夫会服侍娘子更衣睡觉的。”

卓君尧乃是习武之人,夜视能力自然不弱,因此沐瑾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奈何心里恶魔作祟,非要逗她一逗。

平日里总要顾忌几分君臣之别,即便再怎么想要亲近阿瑾,也不敢太过放肆,因此他总是一副高深莫则的冷漠样。

可是现在离了京,身边又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们,就算他再怎与阿瑾亲近,甚至亲密,也不会有人指责他们或者说什么闲话。

这样,他不用担心阿瑾名声,所以才会这么放肆。

沐瑾身子一僵,黑暗中的小脸早已经红透了。

“卓……卓君尧,你……你不准放肆!别以为出了京城,我就不能治你的罪了……”

“娘子说什么呢,你我可是夫妻啊,哪有什么放肆不放肆的?”沐瑾的表情被卓君尧一览无遗,惹得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一把搂住她的腰,转了个身,将她带入怀里躺在了床上。

猛的一下砸进了卓君尧的怀抱,沐瑾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连说话都语气都软了。

“卓君尧,你想要以下犯上吗?”

“以下犯上?可以一试。”

什么?这种轻佻的话居然是从卓君尧的嘴里说出来的,他是……被人下药了吗?平时那个冷漠严肃的摄政王哪去了?

沐瑾被这话震住了,卓君尧那轻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的味道,弄得她快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心,想要大喊她喜欢他了。

若不是这一处空间黑的让人伸手不见五指,沐瑾定能看到卓君尧那隐忍的神色以及灼热的目光。

一把将自己推离出他的怀抱,然后快速从他身上爬起来,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摸索着走到桌边坐下。

卓君尧这时也恢复了以往的理智,收起那副流氓似得痞坏样,又成了那个冷静腹黑的摄政王。

“阿瑾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我去林峰的房间睡,正好他今晚守夜,房间空着。”

说罢,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桌边将烛灯点燃后,离开了房间。

沐瑾呆呆的坐在桌边,倘若卓君尧再逗她一会儿,那句喜欢他的话,她估计就会忍不住要说出来了。

好险,差点就破口而出了。

沐瑾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连喝了两杯茶。

这几天她得注意一点,尽量不要和卓君尧单独待在一起,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呢?

翌日一早,沐瑾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茫然的望着周围的环境,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并不在皇宫。

沐瑾起床穿好衣服,然后仅用一枝木簪将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髻,这是出发前一晚,从小李子那临时学来的方法,既简单又方便。

“主子,醒了吗?”

沐瑾刚收拾好,门外就传来了千绾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

千绾应声推门而入,见沐瑾已经收拾妥当,便道:“主子,公子在楼下等您吃早饭。”

沐瑾点了点头,随着千绾一同下了楼,果见卓君尧一身白衣坐在靠窗边的桌子旁等着她。

似是感应到沐瑾已经下来了,卓君尧从窗外的街景中移开目光,转头对着走过来的她微微一笑。

“阿瑾来吃早饭吧,虽然比不上家里,但这粗茶淡饭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卓君尧所说的家里是皇宫。

沐瑾这还是第一次吃除了御厨以外的人做的东西,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心里竟有些发馋。

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应该会很好吃吧。

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喝下,嗯……还不错,又拿着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哎呀,味道还不赖嘛。

宫里的御厨做的菜,味道偏重,但眼前这一桌子却清淡爽口,吃起来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沐瑾连喝了三碗清粥才餍足的放下碗筷,笑嘻嘻的摸了下有些圆润的肚子。

“卓君尧,我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上路?”

“等你消化了再走。”卓君尧眼神温柔的望着她道。

过了一会儿,林峰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卓君尧拱手一揖:“主子,信已经送出去了。”

“信?什么信?”沐瑾一愣,疑惑道。

“没什么,咱们走吧。”卓君尧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她,起身走到沐瑾身边,拉起她的手往门外的马车走去。

益州离京城本就不算远,即便卓君尧他们放慢了脚步,不到四天,就已经到了益州城门口。

这一路上,沐瑾少不了要被卓君尧逗弄一番,次数多了,沐瑾非但没有更加害羞,反而已经习惯了,到后来,已经可以面色如常的喊着卓君尧相公了。

益州,汪府。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从一道小门悄悄走了出来,然后慌慌张张的直奔益州最大酒楼而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辆较之普通马车稍大的朴素马车慢悠悠的驶进了益州,马车看似朴素,但车内却与之相反。

窗帘被一只素手挑开,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沐瑾兴奋地望着窗外的街景,转头对着车内静静坐着的卓君尧道:“卓君尧,我们办完事在这里多留几天再回去吧?”说完,便又继续兴奋的望着窗外。

卓君尧见此,微微一笑。

徐府。

“徐大人,我探查了好几个地方官员,发现那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连日来的奔波调查,就是曾经武状元出身的李大人也有些吃不消,脸上的疲惫之色难掩,眼底的青影格外明显。

李大人如此,身为益州知府的徐青岩也一样好不到哪去,眼底同样泛起了一圈青色。

“共同点?”

“没错,经过我这几日的调查,我发现这些人都是师从祁城韦家。”

“韦家?!”徐青岩一脸惊愕,祁城韦家乃是朝廷重臣韦相的本家,如若说那些人都和韦家有关的话,那岂不是……

李大人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神情严肃的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徐大人,此事先不必下定论,如今最要紧的是那些贪污的人,咱们不能再放任不管了,皇上明言过,不论何人,一律严惩不贷。既已有了证据,就先将他们关押起来,至于如何处置,咱们等上面的通知就好。”

徐青岩回神,正了正神色:“大人放心,下官一定配合。”

当夜,益州各地的官兵大批的出动,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好几个官员家里却彻夜通明。

第二天早晨,徐青岩宣读了一纸定罪书,将昨晚被关押起来的那些人所犯下的罪状一一列出,并言:以后凡是征税赈灾等有关的政策事宜,官府都会将具体条例贴出来,望百姓以官府印章为准。

前面的列罪状乃是李大人和他一起商讨的,后面的那句话则是徐青岩自己的主意,李大人倒也没说什么。

沐瑾和卓君尧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住了下来,今天一早,她就拉着卓君尧出了门,非要去逛逛这益州城才肯罢休。

“相公,这益州与京城的区别好大啊。”沐瑾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一手拿着刚做好的糖人,双眼放光的左右顾看。

卓君尧一身蔚蓝锦袍,单手负于身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兴奋不已的沐瑾身后,千绾和林峰则跟在二人身后,小心警惕的注意着周围。

“娘子这声‘相公’叫的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走在前边的沐瑾闻言,脚步一停,转身躲着卓君尧笑得极为灿烂道:“相公若是喜欢,以后天天叫。”说罢,又继续往前走。

哼,又想逗她,没门!

“这可是娘子说的。”卓君尧凤眸半眯,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沐瑾压根就没听见这句话,注意力全被全面的人群给吸引去了。

“诶相公,前面好热闹,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咱们快去看看吧。”说着就将手里的糖葫芦和糖人都递给了卓君尧,自己转身就跑了过去。

卓君尧偏头看了一眼千绾,千绾立马点头先一步跟了上去。

“啧啧啧,真不敢相信,这一向清廉的杜大人竟然也是贪污税款之人。”

“可不是吗?这些官员,每天吃着朝廷的俸禄不够,还要来剥削咱们百姓,真是无耻。”

“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官?我看那小皇帝还是太嫩了,否则怎么会用皇粮养着这么一群豺狼虎豹?要我说,这小皇帝还是安安稳稳的当一个闲散王爷就好,管理社稷江山这种事就该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

“嗯嗯,没错没错……”

周围的百姓还在指着那墙上的定罪书议论着,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的沐瑾失神落魄的走了出来,千绾紧抿着唇跟在她身后,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主子不必介怀,一群刁民的满嘴胡言罢了,主子若是嫌烦,属下这就去杀了他们。”说着,千绾就要返回人群。

“不必了,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沐瑾低着头,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暗淡无光。

卓君尧缓步走近她身边,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询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去看热闹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

沐瑾抬起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见此,卓君尧眼神微沉:“若你没用,这天下的人便更没用了。”

沐瑾闻言,吸了吸鼻子,然后越过他往客栈方向走。

“出了什么事?”卓君尧皱着眉看着往前走的沐瑾,偏头眼神凌厉的望着千绾。

千绾心中也有气,沐瑾平时待她很好,可以说,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像主仆,反倒像挚友,因此刚才发生的事,千绾不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卓君尧,还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

沐瑾回了客栈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好好回想一下,她登基的这大半年,都做过些什么,都为百姓做过什么。

说起来,这大半年,其实都是卓君尧在帮她打理朝政,要说为百姓做过什么,那也是卓君尧做的,并不是她,她只是同意卓君尧的意见而已,这么说来,她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沐瑾自嘲的笑了笑,随后一动不动的趴在桌上,静静的看着窗外发呆。

晚上的时候,卓君尧派了千绾给她送饭,本以为会被拒之门外,但好在她只是需要思考,并不是要绝食。

“公子。”林峰在门外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卓君尧将手中的信纸折好,放入信封之中,然后递给林峰:“把信交给李大人,让他好好查。”

“是。”

林峰走后,卓君尧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夜空中被云层掩盖的若隐若现的月亮,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勾唇一笑。

他,也该回来了吧……

翌日早晨,沐瑾难得的起了个早床,见她似乎已经没事了,卓君尧这才放下心来。

“阿瑾,咱们今天,去悼念一下汪大人。”

章节目录 第38章 吾家有女终长成 汪府。

虽说汪晟铭与贪污一案有关,但毕竟是死于暗杀,而且死前朝廷也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定罪,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前来吊唁的。

不得不说,汪晟铭这宅子还真是极尽奢华,尤其是外面那块镶金的门匾,啧啧,真是财大气粗的很啊。

挂着白幡的府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羸弱妇人,身上穿着麻衣,神色哀戚,眼神略带疲惫,妇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是一身披麻戴孝,但那脸上却写满了不耐。

“夫人,节哀顺变。”

有一人走到那妇人身前微微鞠躬,那妇人便微微屈膝还礼,然后命人领着那人进门上香。

“阿瑾,那是汪晟铭的正室以及他的唯一的儿子。”

卓君尧一只手拉着沐瑾,另一只手拿着一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折扇在身前摇啊摇的,见她一直望着那边,便解释道。

“汪晟铭府中小妾应该有不少吧,怎么会只有一个孩子?”难不成跟她父皇一样?

沐瑾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这汪晟铭和她父皇还确实有点像,都是一样的早死,都是一样的没有子孙命。

“他的小妾确实有不少,但娘子该不会以为人家汪夫人,是个宽容大度的人吧?”

卓君尧改了称呼,那就说明他们要开始行动了,虽然沐瑾并不知道今天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跟着卓君尧总没错的。

卓君尧拉着沐瑾的手抬脚朝着府门走去,身后跟着始终面无表情的千绾和林峰。

汪夫人刚让人领着一人进府上香,一转头,就看见卓君尧牵着沐瑾走了过来。

“夫人节哀。”卓君尧朝着她轻轻点头致意。

汪夫人并不认识他,只当他是前来吊唁的百姓,屈膝还了一礼,正要吩咐人将他们带进去,卓君尧却再一次开了口。

“夫人,在下姓孟,名全,字玄玑,夫人可认得在下?”

汪夫人身形一顿,原本哀戚的表情瞬间严肃,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卓君尧,然后将管家唤来,让管家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孟公子随我来。”将儿子交给下人带走,汪夫人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卓君尧,然后领着人往后院而去。

“相公,这汪府好奢华啊。”沐瑾表情羡慕的望着路上的景色,眼里却平静如水。

好个汪晟铭,这些年肯定贪污了不少钱,这宅子居然装修的比卓君尧的摄政王府还要奢华,这种大贪官,早死了也好,哼!

汪夫人闻声回头打量的看了她一眼,卓君尧笑着搂了搂沐瑾的腰:“夫人别介意,这是内子。”

见卓君尧这么说,汪夫人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知孟公子今日来此有何事?”汪夫人眼睛直直的望着卓君尧,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的攥着。

卓君尧悠闲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边无视沐瑾警告的眼神,一边很流氓的摸着她的手:“汪夫人,可否告知在下,汪巡抚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汪夫人瞳孔一缩,继而脸色阴沉,眼神不悦的望着卓君尧:“孟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益州人人都知晓,我家老爷乃是死于贼人之手,公子若是对此有所怀疑,不妨去问问官府的人。”

卓君尧这话问的沐瑾也是一懵,对啊,汪晟铭不是被暗杀的吗?卓君尧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卓君尧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扇子一收,站起身走到汪夫人面前,倾了倾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汪巡抚到底怎么死的,汪夫人应该比在下清楚,当然,如果夫人硬是不肯说,在下亲自去查也不是查不到。”

说完这话,卓君尧退开了一步:“在下刚才只是说笑罢了,今日来此也只是为了给汪巡抚上柱香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那就先告辞了。”

说罢,走到沐瑾身边将一脸茫然的她搂在怀里走了出去。

汪夫人目送着他们离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沉,一会儿苍白,攥着衣角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泛白。

出了汪府,两人便一路闲逛似的走着回客栈。

路上,沐瑾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清楚刚才的事情,只得询问卓君尧。

“卓君尧,孟全是谁?你为什么要问汪夫人汪晟铭到底怎么死的?难道他的死另有隐情?还有,就算另有隐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瑾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为夫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卓君尧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沐瑾一笑。

“一个一个慢慢回答。”

沐瑾也回以一笑,今天她非要弄清楚这些事不可,说是要带她来学东西,却又什么都不告诉她,卓君尧以为她是算命的吗?能算准他心里在想什么?

卓君尧原本不打算将这些事告诉她,因为这事最终的结果对沐瑾而言并不是好事,但如今他暴露的东西越多,破绽也就越多,想要完全瞒住她依旧是不可能了,因此只能告诉她了。

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孟全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流公子,人虽风流,性子却有些狠辣,凡是被他盯上的事情或人,就算与他无关,他也会想尽办法去搅浑这趟水,因此人人见到他都会避之不及,唯恐被他盯上。”

“说白了,这孟全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是吧?”沐瑾挑了挑眉,总结了一下这人的特点,多管闲事,偏偏人家还不好惹。

啧啧,这孟全估计挺招人烦的。

“那汪晟铭的死呢?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再告诉你,先回答最后一个。”卓君尧走进客栈,坐到一张桌边,沐瑾也跟着坐下。

“阿瑾应该知道,我们厉王一脉乃是同沐家先祖一起开疆扩土,建国立朝的开国功勋,直到后来被封王爵才沉寂了下来,作为一代功勋,阿瑾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卓家真的就只会打仗,别的都不会了吧?”

“卓君尧,你才是天真的以为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吧?”沐家嫌弃的白了一眼他:“且不说身为厉王后代的你城府不浅,就是先王也不仅仅只是名将而已,这朝廷上下,谁还没有几个见不得光的情报网?我只是没想到……你的情报会这么灵通。”

卓君尧略显意外的扬了扬眉,然后表情欣慰的望着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吾家有女终长成啊,阿瑾果然是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王爷,别来无恙 沐瑾被他看的心里一阵发毛:“看什么看?还不能允许我聪明一下吗?”

卓君尧望着她笑了一会儿,然后又道:“汪晟铭的死确实另有隐情。”

闻言,沐瑾立马摆正了脸色。

卓君尧沉吟了片刻,继续道:“当初李大人上报税款一事时,隐瞒了一件事。此事阿瑾不要怪他,毕竟他当时也没有十足的证据。”

“什么事?”沐瑾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隐而不报……不气才怪。

“李大人发现,汪夫人也参与了贪污一事,并且暗中多次与一群外族人通信。”说到这件事,卓君尧也皱起了眉,倒不是汪夫人不好对付,而是这个所谓的外族人……很棘手。

“外族人?什么意思?”沐瑾一愣,这本是一件普通的贪污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南疆。”

沐瑾瞳孔一缩,脸色苍白了几分。

南疆,处在与大陆隔海相望的一座岛上,他们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类似部落的群体。人数不多,却个个不好惹。

南疆之人,善巫蛊,喜用毒,便是再强大的军队,只要碰上了南疆之毒,必会溃不成军,瞬间被瓦解。

但南疆与大陆毕竟是隔海相望,且南疆人喜静,岛上的人们一般不会轻易离岛。

“南疆人怎么会到衡云来?他们不是已经好几百年没有人离过岛了吗?”沐瑾尽量稳定着心神,让自己强行保持镇定。

“不知道,但目前看来,他们暂时对衡云没有恶意,不过……那个汪夫人,我们必须好好查查她的身份了。”

……

当夜,林峰从外面回来,直接进了卓君尧的房间,第二天一早,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客栈前门。

不多时,便从车上下来了一位白衣飘飘的青年公子,手里拿一只……兔子布偶?!

沐皓元满脸笑容的走进客栈,直奔二楼而上,在一间房门前停住脚步,将手中的布偶兔子往身后一藏,伸手敲了敲门。

沐瑾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一阵敲门声将她吵醒,一脸烦躁的将外衣披好。

“大早上的敲什……皇叔!!”打开门正要怒骂,却被眼前的人给惊住了。

“小阿瑾,想不想皇叔啊?”沐皓元对着呆愣的沐瑾哈哈一笑,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皇……皇叔怎么会在这?”幸亏卓君尧昨晚半夜的时候让她换成了男儿装,这要是被皇叔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可就糟了。

“本王原本是从北寒出发前往京城的,不过中途卓君尧传了信来,说你在益州,本王便直接赶过来了。”沐皓元从身后将那只布偶兔子拿了出来,献宝似得递给了沐瑾。

沐瑾还未缓过神来,楞楞的接过那只兔子:“这是?”

“西洋人的玩意儿,本王看着挺可爱的,便带回来送给小阿瑾了。”将兔子递给了沐瑾,便径自进了屋,很自觉点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沐瑾,一脸高兴的摆弄着那只兔子,随后坐到桌边望着沐皓元道:“皇叔,你不是去的北寒吗?怎么带回来的却是西洋人的东西?”

“唔,小阿瑾都不关心一下皇叔这半年来过得怎么样吗?难道小阿瑾的眼里只有礼物?哎呀,皇叔好伤心啊。”沐皓元一脸心痛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那模样,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

沐瑾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皇叔,你当阿瑾还是三岁孩童吗?这种骗术,皇叔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咳咳。”沐皓元见自己被拆穿,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小阿瑾来益州做什么?跟着卓君尧一起来游山玩水的?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沐皓元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做思考状。

“秦王爷,半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身玄色锦袍的卓君尧嘴角含笑的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的二人道。

“哟,这不是咱们的摄政王吗?长高了啊!”沐皓元闻声眼睛半眯,起身走到卓君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很是欣慰道。

沐瑾静静的坐在那,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望着那二人。

这两人每次见面都要互怼一下对方,这种见面就怼的的方式已经成为了他们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了。

“呵呵,半年不见,王爷也圆润了不少啊。”卓君尧脸上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直击沐皓元的痛楚。

沐皓元小时候很胖,到后来拼命减肥才瘦成现在这幅翩翩公子的模样,至于卓君尧,则是十五岁以前个子都很矮,在众位包括沐瑾在内的世家公子里,卓君尧最矮,不过后来却飞速的蹿高,到如今,竟成了最高的。

一听卓君尧说自己胖了,沐皓元立马低头慌张的查看自己到底哪里胖了。

卓君尧无视他的慌张,绕过沐皓元走到沐瑾身边坐下,看了眼她身上披着的外衣,皱眉不悦道:“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说罢,起身拉着还在检查自己的沐皓元下了楼,临走前将门给关上了:“穿好衣服下来吃饭。”

一张简单的木桌前,两个俊朗不凡的男人对立而坐,互相看着对方微笑,眼神却很激烈。

“承让了。”一番眼神激战过后,卓君尧明显轻松取胜,端起手边的酒杯,朝着对面的人一敬,然后饮下。

“哼!”沐皓元不服气的轻哼一声,偏过头不愿搭理卓君尧。

沐瑾正下楼,两个男人似有感应一般,都注意到了她。

“小阿瑾,快到皇叔这里来。”

“阿瑾,过来。”

沐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两人能不能正常点啊?每次都这样。

沐皓元转头瞪了一眼卓君尧,随后半眯着眼睛:“卓君尧,阿瑾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喊的吗?”

“皇叔,咱们这次是微服私访,不能暴露身份的。”沐瑾走到沐皓元身边坐下,然后小声解释道。

“阿瑾,吃饭吧,我想沐公子他应该已经吃过了。”卓君尧将盛了粥的碗推到沐瑾面前,然后挑衅的看了一眼沐皓元。

章节目录 第40章 韦太妃的猫 吃过早饭,卓君尧和沐皓元终于恢复了正常,几人聚集在厢房内讨论着事情。

“小阿瑾,你们是不是在调查益州贪污案?”沐皓元恢复正常之后,就成了个风度翩翩中带着一丝痞气的俊公子。

“没错,这件事情本来很简单的,但是随着汪晟铭的死,事情变得复杂了。”沐瑾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唔,说起这个汪晟铭,本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沐皓元摸了摸下巴,听到汪晟铭这三个字,他倒是记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沐瑾有些期望的望着他,皇叔虽然无心朝堂,但是知道的事却也不少,说不定还知道父皇那时的事。

“这个汪晟铭好像是刑部侍郎汪晟远的弟弟,当初汪晟远举荐这败家子的时候,皇兄可是一口就答应了。”沐皓元明显也是知道汪晟铭这人的品性的:“本王虽对朝政没什么兴趣,但汪晟铭可是人尽皆知的废物,皇兄不可能会一口答应的,所以本王去查了一下这件事。”

“皇叔可有查到什么?”沐瑾眼里升起一丝希冀,倘若皇叔能查到当年之事,说不定能有一丝线索呢?

卓君尧端着茶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听到沐皓元的话后,眼里起了一丝涟漪,随后快速隐匿。

“小阿瑾亲皇叔一下,皇叔就告诉你,如何?”沐皓元瞥见了沐瑾眼里的期待,体内的坏因子忍不住开始作祟,说着还把脸凑了过去。

沐瑾闻言有些气恼的一巴掌拍了过去:“皇叔!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跟朕闹?”

沐瑾下手并不重,但沐皓元偏要装作一副很痛的样子揉着脸,揉了好一会儿见她依旧无动于衷,只好讪讪的放下手,正色道。

“皇兄之所以会一口答应,那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蛊。”

“下蛊?!那是……”

“是南疆人。”卓君尧放下茶杯,轻声开口接下了沐瑾的话。

“没错,是南疆人。而且本王还查到,这个南疆人就是汪晟铭的夫人。”

“果然。”沐瑾抿唇,脸上的神情更严肃了。

“这还不止。”卓君尧这时突然开口,引得沐瑾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沐皓元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从容淡定的卓君尧,继续道:“不愧是摄政王。没错,本王不止查到了这些,经过多次探查证实之后,本王发现,这个汪夫人,乃是韦相的表妹。”

“什么?!”沐瑾此时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她平日里虽然很讨厌韦相的八婆,但也只是以为,韦相是认为自己年龄尚小,难当大任罢了,哪会想,这韦相竟然与南疆有关系。

沐瑾下意识的看向卓君尧,却见后者一脸平静,卓君尧也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

卓君尧闻声,转头看着她:“昨晚刚知道。”

沐瑾不再开口了,沐皓元说完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后,便闭嘴了,他对这些没兴趣。

而卓君尧不开口的原因则是,这次益州之行本就是为了培养沐瑾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他只是在一旁稍微提醒以及提供一些消息罢了。

沐瑾抿唇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望着眼前的二人道。

“先惩治贪污的人,卓君尧,派人暗中监视汪府,京城和益州的汪府都要监视,至于汪夫人,也一样。益州巡抚一职由知府顶替,让李大人协助他办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再回京,至于我们……明天回京。”

沐瑾说完这一大串话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厢房。

晚上的时候,沐瑾偷偷跑去了卓君尧的房间。为什么说是偷偷?因为沐皓元也住进这家客栈,就在她旁边的那间房。

“阿瑾这是想要和为夫一起睡?”

卓君尧刚解了外衣正要沐浴休息,就见沐瑾突然推门而入,因此挑眉望着她道。

沐瑾脸微微泛红,片刻后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立马恢复了脸色。

“别闹,我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卓君尧见她有事要说,便干脆穿着中衣与她谈事。

沐瑾犹豫的看了好几眼坐在桌边的卓君尧,才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刚坐下,卓君尧那对她而言是诱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阿瑾方才为何总是看着为夫?可是觉得为夫秀色可餐?”

“胡,胡说!卓君尧你别得寸进尺,为夫为夫的,你还叫上瘾了不成。”

“阿瑾过来找我什么事?”沐瑾刚发作一下,卓君尧就收起来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问道。

突然的转变让沐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的紫金箭那件事,怎么办?”

“我以为阿瑾都已经想好了呢。”卓君尧挑了挑眉,轻笑了一下。

沐瑾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忘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下,随后卓君尧才开口:“那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与此同时的京城。

因为沐瑾是悄悄离京的,所以拓拔雪傲和他的使臣团依旧在京城里。

拓拔雪傲倒也不急,反正此次进京他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京城的一家酒楼里,二楼临窗的雅间内坐着两个人,一个当朝宰相,一个异国太子。

拓拔雪傲嘴角含笑的望着对面的韦相,好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不知韦大人找本太子有何事?私下密会本太子,大人就不怕贵国的皇上发现吗?”

“呵呵,拓拔太子说笑了,即是密会,本相又岂会让皇上知道呢?”韦相笑呵呵的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眼里却闪烁着精光。

“所以韦大人这是打算通敌叛国?”拓拔雪傲始终含笑的望着他,眼神平静无澜。

“贵国与我衡云乃是友邦,何来通敌叛国一说?本相今日约见拓拔太子,其实是有一事想要和太子合作。”韦相也懒得再绕圈子了,干脆明言。

拓拔雪傲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抿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拓拔太子应该知道,我们衡云如今的皇上其实是临危受命的,年龄尚小,能力也不足,尽管有摄政王辅佐,但说到底,两个人都还只是孩子,有些事情还是略欠考虑。”

“怎么?韦大人这是打算联合本太子一起谋反?”

章节目录 第41章 韦太妃的猫(2) 韦相但笑不语,似乎是默认了拓跋雪傲的说法。

“与你合作,本太子能有什么好处?”拓跋雪傲垂眸掩下眼底的意味不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转头看着楼下的街景:“大人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本太子可不会跟你合作。”

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要说什么助本太子登上皇位这种无意义的话。”

韦相眼神微沉,似有些不悦,但又很快笑道:“只要太子肯与本相合作,好处自然是不少的。只要本相能做到,太子尽管提出便是。”

只要能拉拢到拓跋雪傲,什么要求好处都不重要,大不了……让他去地狱享受。

韦相笑容渐深,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拓跋雪傲一敬:“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拓跋雪傲没有说话,只是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韦相见此哈哈一笑:“好。太子爽快,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

小李子接到沐瑾要回京的消息,高兴地不得了,一得到消息,就带着宫人们前往昌和宫打扫。

“快快快,都仔细点,都打扫干净了,这边边角角的也要弄干净。”小李子一边指挥着宫人们打扫,一边绕着屋子检查。

“李公公,云青宫的宫女在门外,说有事找您。”门外一个小宫女走道小李子身边道。

玉妃娘娘?小李子皱了皱眉,自那天小祖宗借太妃娘娘的手惩治了这玉妃之后,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这位娘娘了,今日怎么突然有事找他?

小李子吩咐让宫人仔细打扫之后,跟着那传话的宫女走了出去。

刚走出来,那云青宫的小宫女便立马冲过来跪在小李子面前,咚咚咚的可乐几个响头之后道。

“李公公,求您救救我家娘娘!”

“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小李子皱眉看着那宫女哭的稀里哗啦的脸,沉声问道。

“今早我家娘娘害喜身子不大舒服,奴婢便去御膳房端了以为酸梅汤来,可是等奴婢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娘娘晕倒在地上,而且……而且还在流血。”那小宫女正是那天打马吊时,替玉妃忿忿不平的宫女,倒是难得她对玉妃的一片忠心了。

“那你不去请御医,跑来找本公公有什么用?本公公又不会医术。”一听到那害喜二字,小李子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心,他一直弄不明白,小祖宗为何到现在还留那孩子一命。

“奴婢……奴婢去请了御医,可是那些御医都去了太妃娘娘那,说是太妃娘娘病倒了。所以……所以奴婢才来找公公的。”那小宫女一脸的惶恐,万一娘娘的孩子没了,那少爷也不会饶了她的。

少爷,自然是与玉妃苟且的韦安了。

太妃娘娘病倒了?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小李子微楞,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以及掌事大太监,这宫里的大小事都是要向他报备的,太妃病倒这事不可能他会不知道。

“李公公,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娘,我家娘娘毕竟还怀着皇上的骨肉啊!”

那小宫女的话一下子将小李子拉回了思绪,“皇上的骨肉”这几个字立马让他冷了脸色:“你先起来,既然御医都在太妃娘娘那,你去找太妃娘娘就是了,那么多御医,太妃娘娘会分一个给你家娘娘的。”

“可是……”那小宫女还要再说什么,小李子立马出口打断她。

“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宫外请大夫就是了。”说罢便转身回了殿内。

那小宫女在门外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焦急的叹了口气,转身往宫门口跑去,看样子是打算请宫外的大夫了。

云青宫。

“不要!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卧室的床榻之上,玉妃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躺着,额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冷汗,神色惶恐不已,双手紧攥着被子,不停地喃喃着。

睡梦里,那只已经死掉的韦太妃的波斯猫正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玉妃,那双蓝色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光,原本通体雪白的毛发,此刻沾满了血迹,明明只是一只猫而已,玉妃却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

“啊!不要!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你要报复就去报复沐瑾!他才是真正害死你的凶手!”玉妃不断的将自己往角落里缩,可那只猫依旧步步逼近。

“不!这不是真的!我知道的,这是因为你身上中了迷幻蛊,这都是幻觉!对!是幻觉!”玉妃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那只猫的眼神没有那么害怕了。

“沐瑾,这一切都怪你!这迷幻蛊明明是宓姐姐给你准备的,现在却让无辜的我来替你承受,都怪你!沐瑾!!”玉妃口中的宓姐姐就是韦太妃,韦宓儿。

玉妃在梦里嘶吼着,心中对沐瑾的恨意越来越深。

那只猫还在朝着她靠近,玉妃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惊恐的望着那只猫:“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不要靠近我!不准靠近我!”

那猫对玉妃的喊声充耳不闻,终于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龇牙伸出爪子往玉妃身上一扑。

“喵~”

“啊!”

另一边的益州,沐瑾等人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启程回京了。

马车一如来时那般慢悠悠的走着,不过这次,卓君尧不再和沐瑾一辆车,而是被迫和沐皓元同车。

沐瑾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闭目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好乱,她要好好理一理,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似乎不能再当一个纨绔无用的昏君了。

当初登基之时她就想,反正事情都有卓君尧来处理,她只是个幌子罢了,不如当个昏君,好歹还能活得快活些。

可是最近她突然发现,身为一国之君,纵然这不是她的本意,可她始终是一国之君,有些事情她根本无法置身事外,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卓君尧一个人去承担这些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今日过后,回京之后,她就该学着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了,今日过后,那个纨绔调皮的沐瑾……就此消失。

章节目录 第42章 前路未知 四天,很快就过去了,沐瑾站在昌和宫门口,心情有些复杂。

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就像一座金丝牢笼,锁住的不仅是她的人,也是她的心。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皇上!”

一声惊喜的呼喊唤回了她的思绪,沐瑾微微一笑,望着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小李子道:“哎呦喂,小李子你这是有多想念朕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嘴上说着调侃的话,脸上却只是浅浅的笑着,但眼里满是欣喜。

“小祖宗此去可有受伤?有没有吃饱穿暖?”小李子又是欣喜又是担忧的检查着沐瑾。

“朕是去微服私访,又不是逃难,怎么会吃不饱穿不暖呢?”沐瑾轻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走进昌和宫内。

小李子微楞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去。

小祖宗好像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千绾姑娘怎么没跟着皇上一起回来?”倒了杯茶递给沐瑾,随后小李子问道。

“朕让她去办一件事了。”沐瑾垂眸,掩下眼底的阴沉:“小李子,最近宫里可还好?”

“都好,只是玉妃娘娘前几日小产了,太妃娘娘也病倒了。”

玉妃小产?呵,她还没准备动手,这玉妃倒是自己先作死了。

沐瑾起身,望着屋外的青天白日,微微一笑:“去云青宫。”

云青宫。

玉妃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没保住,不仅如此,她自己也陷入了梦魇之中,无法清醒过来。

当初去求小李子的那个宫女叫蓝儿,是韦安派到玉妃身边服侍她的丫鬟,也是专门给他两传递书信的信使。

蓝儿当日出宫后,先找了大夫进宫给玉妃诊治,随后又传了消息给出远门的韦安。

韦安昨夜刚回来,听闻消息后立马悄悄进了宫,守了玉妃一夜。

此刻正坐在床边,给半梦半醒的玉妃喂药。

“皇上驾到——”

“看样子,朕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二位了。”沐瑾一进门走看见了这幅场景,这韦安的胆子真是够大啊!

听到沐瑾的声音,韦安的手一顿,随后立马恢复平静,将药碗放好,又轻轻的将玉妃放好,然后起身向沐瑾行礼。

“草民韦安参见皇上。”

沐瑾微笑着走向他,随后绕过他,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玉妃,轻声道:“韦公子跟玉妃的关系很亲密啊,连喂药这等事都要亲自动手。”

“皇上误会了,娘娘与草民只是普通朋友。”韦安眼神一沉,抬头望着沐瑾的背影,眼底浮现了一丝杀意,但随后又隐匿了下去。

“普通朋友?那敢问韦公子,没有朕的传召,是谁允许你进宫的?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私下会见宫妃?”沐瑾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去,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这一刻尽数释放。

向来不将沐瑾放在眼里的韦安,也被这突然爆发的威压压得透不过气来,脸上闪过片刻的怔楞,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赎罪,草民只是听闻娘娘小产的消息,担心娘娘的身体,所以才会如此鲁莽,还请皇上看在家父的份上,饶了草民。”

沐瑾闻此言,双眸半眯,收敛起释放的威压,转身走到外间的椅子那坐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

“你是在拿韦相压朕?”

韦安暗道一声不好,这小皇帝平时看着蠢笨蠢笨的,怎知今日却突然这么聪明,于是赶紧矢口否认。

“皇上误会了,草民并无此意。”

沐瑾随意的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韦安,然后不说话。

她要是知道韦安心里的想法,怕是要把他好好打一顿了,刚才那么浅显易懂的话,她就是再笨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吧。

沐瑾不说话,韦安心里突然一下没了底。

这小皇帝跟平时很不一样,他实在摸不准这小皇帝的心思啊。

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道略带轻佻的声音,随后一身黑色长袍的沐皓元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哟,这里这么热闹?”

沐皓元这人忒不会察言观色,丝毫看不出屋内的气氛,还很是骚气往沐瑾身边一坐。

“小阿瑾这是在审问犯人?这人犯了何事?”

沐瑾转头白了他一眼,这都已经快入冬了,居然还拿着扇子在这装翩翩公子,这扇子扇风难道不冷吗?

“皇叔怎么突然学卓君尧穿起黑色衣服了?皇叔不是最讨厌黑色,说它显得太沉重了吗?”沐瑾打量了一眼沐皓元身上的衣服惊奇道。

“本王觉得卓君尧能穿的那么好看,以本王的容貌,自然也不会差的。怎么样?皇叔穿起黑色来,是不是比卓君尧要好看?”沐皓元很是得意的朝着沐瑾挑了挑眉,那贱兮兮的模样让后者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草民韦安参见秦王。”

韦安这么一出声,沐瑾二人的目光便转向了他。

沐皓元收了折扇,抵在下巴处思考了一下,然后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本王记起来了,你是韦八……韦相家的二公子,免礼免礼。”沐皓元下意识的就要说韦八婆这三个字,被沐瑾的咳嗽声一提醒,立马改了称呼。

说起来,韦八婆这个称呼就是沐皓元教给沐瑾的。

韦安嘴角抽了抽,秦王对于自家父亲的称号,京城人人知晓,秦王刚才虽然只喊了一半,但他还是听到了。

韦安刚准备起身,身后就传来了玉妃的咳嗽声,那叫蓝儿的宫女赶紧跑到床边。

“娘娘!您醒了吗?”

沐瑾皱了皱眉:“小李子,过去看看。”

小李子应声走到了床边,见玉妃虽然脸色惨白,但确实已经睁眼行了过来,便转身回到,沐瑾身边。

“醒了。”

韦安心中一喜,想要过去看看,却又想到沐瑾他们还在场,只好忍住了。

沐瑾注意到他迈了小半步的脚,心中冷笑一声,随后面带笑容,眼神关切的走到床边。

“爱妃总算醒了,爱妃莫要伤心,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只要爱妃把身子养好。”

沐瑾这番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在玉妃刚刚清醒的脑子里炸开。

章节目录 第43章 初显锋芒 玉妃眼神呆愣,面容苍白而又虚弱,那模样看的一旁的韦安心生一阵疼惜。

沐瑾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南下益州之前,她本意是回京之后,便让玉妃出宫,虽说玉妃给她带了绿帽子,但孩子是无辜的,她无法下手去害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可自从知道了韦相和南疆人的关系,沐瑾就改变主意了。

“玉妃娘娘不必伤心,娘娘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沐皓元也在一旁劝道。

也不知是小产后身子太过虚弱,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玉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从云青宫出来之后,沐瑾带着韦安以及沐皓元去了御书房,玉妃那里自然安排了御医。

御书房内,沐瑾一身藏青色便服端坐在案桌之后,沐皓元拿着扇子站在左侧,下方的韦安静静的跪着。

屋外本是晴空万里,刹那间便乌云密布,不多时,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沉默了好半晌,沐瑾才开口道:“韦安,你可知罪?”

韦安低头抿唇:“不知草民所犯何罪?”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小皇帝已经知道他和玉儿的事情了,说不定,以前的蠢笨都是装出来的!

“你不知?”沐瑾左手撑着脑袋,右手食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的桌子,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竟与年轻时的先帝有几分相似。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承认,哪怕牺牲掉玉儿,也绝不能因为此事而影响了父亲的大计,否则就是因小失大了。

韦安一狠心,立马开口道:“草民不知。”

沐瑾微勾唇角,稍稍坐直了一下身子,但姿势未变。

“小李子,去请摄政王来。”

沐皓元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他家小阿瑾如此生气,那必然不是小事,因此他并不插手,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小李子去请卓君尧的期间,沐瑾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看戏的沐皓元:“皇叔很闲?”

见沐瑾问起自己,沐皓元立马哈哈一笑:“小阿瑾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皇叔我可是出了名的闲散王爷啊。”

沐瑾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皇叔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皇上,摄政王到了。”

小李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一会儿,卓君尧就进来了,身后还跟一个人。

“参见皇上。”

“属下参见皇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卓君尧,另一个是千绾。

“本王来的路上遇见了千绾,猜测皇上可能需要她,便让她一起过来了。”卓君尧行完礼,抬头望着沐瑾微笑道。

见到卓君尧,沐瑾平静的眼神闪烁了片刻,随后又归于平静。

沐皓元好奇的望着一身劲装打扮的千绾,此前在益州,她以为这千绾是卓君尧安排在小阿瑾身边保护他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千绾似乎本就是小阿瑾的人啊。

“千绾回来了正好,朕命你调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属下不负重任,经过两天的调查,属下已经找到了有力的证据。”千绾毕恭毕敬的朝着沐瑾抱拳一揖道。

“证据?什么证据?小阿瑾是在调查什么事吗?”沐皓元一愣,好奇问道。

韦安心中也是一紧,总觉得皇上所说的证据,与他有关。

“说。”沐瑾放下撑着脑袋的左手,身子微微往后靠,右手依旧轻敲这桌面。

“属下经过几日的观察,发现汪府的一个小厮经常从后门偷溜出去,于是就一路跟着那小厮,最后到了益州最大的酒楼,结果发现了韦二公子的踪迹。随后属下又仔细调查了一下,发现那小厮是汪夫人暗中派去与韦二公子交接信息的人,不过韦二公子在离开益州前将那小厮给杀了。”

千绾的话说完,沐瑾浑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脸上始终一副微笑的模样,而一旁的沐皓元也脸色阴沉的皱起了眉。

屋内唯一跪着的韦安心里一沉,脸色有些惨白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沐瑾这么些年来都是在扮猪吃虎,从作为皇子时期开始,一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沐瑾决不能轻视。

“韦安,你可有什么话要说?”沐瑾转眼望着地上的韦安问道,刚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卓君尧,说说几个月前你在御花园知道的事吧。”

卓君尧闻言,抬头望着那靠坐在椅子上的沐瑾,小家伙原来是深藏不露啊,果然是他太天真了,竟当真以为小家伙什么都不懂呢。

“虽说这件事说出来会有损皇上,乃至皇家的颜面,但同样为了皇家的颜面,本王也只好说出来了。”卓君尧现实说了一堆废话,然后才正色道:“本王几个月前曾在御花园的假山那,遇到了一件宫妃与大臣之子通奸的苟且之事。”

卓君尧话一出,韦安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怎么办?这些事若是影响了父亲的计划,父亲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皇上,草民冤枉!是玉妃娘娘她勾引草民在先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事推到玉儿身上再说,他,决不能被连累!

沐皓元这时也彻底反应过来了,难怪方才在云青宫,这韦安也会在场,原来是与玉妃有勾结,所以玉妃那小产的孩子估计也是这韦安的吧。

“卓君尧还没说是哪个宫妃勾结了哪个大臣之子呢?韦二公子何必如此急着承认?”沐瑾坐直身子,冷笑一声道。

韦安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既然你已承认,那朕要是放过你,岂不是傻?勾结宫妃一事你已经认下,那勾结益州前巡抚的事,你承不承认也就不重要了。”沐瑾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笔写着什么,一边道。

随后将写好的纸扔在韦安的面前:“来人,将韦安拖下去,待琉璃国使臣离开后,立即问斩!”

韦安愣愣的低头,只见那纸上写着:暗度陈仓,结党营私,杀害朝臣,谋害先帝,勾结外族……

那纸上一条条的罪状,让韦安彻底绝望了。

第二天,韦相之子韦安因谋害皇嗣被皇上下令关押,而玉妃也因小产加上精神打击暴毙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请皇上迁都 玉妃下葬的那天,她的父亲,刑部尚书林大人脸色铁青,并未见丝毫伤心,倒是林夫人哭的肝肠寸断,几度昏厥过去。

这事过去了好几天后,在益州办事的李大人终于回京了,一路风尘仆仆,还未换件衣裳便直接先进宫了。

御书房。

“臣李绩参见皇上。”

李大人年纪不过三十,算是年轻有为的一辈了,但这将近半个月的调查,让他的下巴长出了一些短须,脸上也尽显疲惫之色。

“爱卿免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沐瑾面带微笑道。

“多谢皇上。”李绩也不推辞,很坦荡的接受了沐瑾的关怀,然后开始讲述这几日的事。

”臣协助徐大人讲那些贪污之人下狱之后,便开始着手整顿益州的各地官员。臣几日前曾查到一件事,那些贪污官员中,有好几个师从祁城韦家,于是臣斗胆猜测,这件贪污案或许和韦大人有关,此事牵扯朝廷重臣,所以臣并未深入调查,只是将那些贪污之人流放北荒之地。另外,皇上让臣调查的紫金箭一事,目前只得到了一条线索。”

沐瑾挑了挑眉,她可没说让李大人去查紫金箭一事,想必是卓君尧吩咐的吧。

“什么线索?”

“那堆紫金箭并不是真的紫金箭,而是有人仿造的。”

沐瑾双眸一眯,仿造的?那就是说,这是故意栽赃给琉璃国,故意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咯?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拓跋太子,别来无恙啊。”卓君尧端坐在首位上,看着右手边笑得一脸春风的拓跋雪傲微微勾唇。

拓跋雪傲见此,呵呵一笑:“卓君尧,两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啊。”

“拓跋太子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本太子今日来此是想告诉你,贵国的宰相大人野心很大啊。”

卓君尧闻言,微微抬头,看着一脸笑容的拓跋雪傲,微微皱了皱眉。

另一边的李绩也禀告完了所有事出宫了,沐瑾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发着呆,小李子端着一碗乌鸡汤走了进来。

“皇上,喝碗鸡汤暖暖身子吧。”

现在已经入了冬,京城已经开始冷了起来。

“小李子,过几日咱们就出宫去玩吧。”沐瑾望着屋外道。

“小祖宗啊,您刚从益州回来不久,怎么又要出宫去玩啊?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了,要不咱们等过了年再去玩吧?”小李子一边将鸡汤盛好放到沐瑾面前,一边道。

沐瑾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就你啰嗦,朕这不是想着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忙,所以才想最后再出宫一次吗?不过话说,你这每日三餐的给朕送鸡汤参汤的,是想让朕胖成猪吗?”

沐瑾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鸡汤,舀了一勺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小李子没敢回话,只在心里吐槽道:这补汤可不是奴才非要送给您的,奴才只是照摄政王的吩咐行事。

“皇上,不好了!”

沐瑾刚喝了两口,门外就传来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声音,小李子脸色一沉,走出去呵斥道:“放肆!胆敢再皇上面前大声嚷嚷,不想活了吗?”

“皇上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那小太监吓得立马跪在地上磕头。

“出了什么事?”沐瑾沉声问道,宫里人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不懂规矩的,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云青宫……云青宫里的丫鬟染上瘟疫了!”

宫里的人染了瘟疫,这消息如风一般的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人人开始惶恐。

卓君尧得到消息的时候,拓跋雪傲正准备要走,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太监就慌慌张张的冲到了他们面前。

“皇上有没有事?”宫里出了瘟疫,卓君尧第一个担心的就是沐瑾。

“皇上当时再御书房,暂时没事。”

听闻沐瑾没事,卓君尧心里才松了口气,站在一旁的拓跋雪傲瞧出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饶有兴趣的笑了笑。

“瘟疫这东西可是会死人的,等会儿本太子就让使臣团回国。”

卓君尧点了点头,使臣团走了也好,如果他们在京城出事,对两国都不好。

“备车,进宫。”卓君尧转头朝身后的福伯吩咐了一句,然后望着旁边的拓跋雪傲道:“恕本王不远送,待会便让人送太子回使臣馆。”

说罢,转身进了府。

望着卓君尧略带急切的身影,拓跋雪傲轻轻一笑:“本太子可没打算和使臣一起回国。”

卓君尧赶到皇宫的时候,沐瑾正坐在御书房里喝汤。

“皇上。”卓君尧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急切,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有了些焦急之色。

“卓君尧,你来了。”尽管人前的沐瑾成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帝王,但是在卓君尧面前,她始终都还是以前的那个沐瑾。

对着卓君尧咧嘴一笑:“要不要喝鸡汤?现在天气在这么冷,正好可以暖暖身子。”

站在门口的卓君尧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走到沐瑾身边道:“你没事吧?云青宫的事做吗处理的?”

“朕没事,已经让人将云青宫封锁了。”沐瑾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便乖巧的摇了摇头,然后亲自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面前。

卓君尧伸手接过鸡汤,看了一眼又放下:“可有查清楚原因?”

宫里爆发瘟疫,这件事非同小可,更何况……阿瑾还在宫里。

“已经让人去查了。”

“嗯。”

出了瘟疫,太医院里那些人便忙的不可开交,整整一宿,宫里都处于一种警戒状态,一旦病情开始蔓延,后果将不敢设想。

第二天的早朝问题便是这瘟疫。

“皇上,为了防止瘟疫蔓延,臣提议封城。”林尚书出列道。

“不行,臣反对。如果封城的话,那京城就彻底成为废城了。”李绩皱眉出演反对。

“不封城难道等着病情蔓延吗?那到时候废的就不是一座城,而是整个衡云国了!”林尚书冷哼一声,然后继续望着龙椅上的沐瑾道:“皇上,京城可以废,但衡云国不可废,臣恳请皇上迁都。”

章节目录 第45章 瘟疫之灾 迁都……

沐瑾不悦的皱了皱眉,迁都一事非同小可,若是因为一场瘟疫就迁都,那往后出了任何事,是不是都要迁都?

“摄政王对迁都一事有什么看法?”沐瑾一手撑着脑袋,一边问道。

“本王同意封城,但不赞同迁都。”卓君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于沐瑾虽然换了性子,但依旧习惯性问自己意见这点,他很满意。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让皇上身处在危险之中吗?”林尚书立马反驳道,似乎不迁都就等同于让沐瑾去死。

“林大人这话就严重了,本王何时说过要让皇上留在城内?”卓君尧转眼看了一下迫不及待反驳他的林尚书,平静的眼神似乎已经看透了林尚书的心思。

“各位大人们该不会以为只是封城迁都,这场瘟疫就可以解决了吧?要知道,治标不治本,如果不彻底解决,这瘟疫一样会扩散至各地,乃至整个衡云国。”卓君尧嘴角含笑,静静地望着林尚书。

“林大人也别忘了,想要彻底迁都,至少要花五到十年的时间,你觉得,我们的时间够吗?”

林尚书一时语凝,他刚才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若是因为一场瘟疫小皇帝就弃城迁都的话,说不定会寒了百姓的心,届时他们便有机可乘了。

“皇上恕罪,臣鲁莽了。”林尚书倒也不傻,既然卓君尧都说的这么清楚了,那他也没必要再坚持。

“无碍,林爱卿也是为朕着想,但摄政王说的对,迁都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当务之急……应该先送琉璃国使臣离京,倘若因此而伤了两国和气,那才是得不偿失。”沐瑾稍稍坐直了身子,望着下方始终从容淡定的卓君尧,似乎自己也变得镇定了。

卓君尧闻言,拱手道:“皇上放心,使臣团今早已经起程出发了,因走的匆忙,还未来得及向皇上辞行,使臣派人送了封信过来,本王已经放在御书房了。”

“王爷好手段。”还不等沐瑾开口,沉寂了好几日的韦相说话了。

因为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沐瑾关押,并且定在使臣团走后的第三天斩首,韦相整个人都气息都变得极为阴沉,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攻击性。

“这使臣的信不送到皇上手里,竟先送到王爷这……看来王爷和琉璃国使臣很熟啊。”韦相这话明显就是故意给卓君尧扣帽子。

卓君尧凤眸半眯,唇角的弧度加大:“韦大人误会了,使臣原本是打算直接递给皇上的,但因走的匆忙,所以才会让本王转交。”

“哼,这琉璃国使臣已经离京,自然是王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本相可不敢胡言。”韦相冷哼一声,近日诸事不顺,计划又接连出变故,一时竟没忍住,直接发泄了怒火。

卓君尧不再为自己辩解,他想他应该知道韦相突然失态的原因了。

沐瑾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眼看着韦相的咄咄逼人,并不出言制止,毕竟这种小事,卓君尧自己能解决。

“既然使臣团已走,那么现在就传令下去,封锁京城,不准出,也不准进,如有违抗者,关押大牢。”沐瑾虽然相信卓君尧能解决,但也不能一直看着这两人在朝堂上争吵,因此适时的开了口。

“另外,出悬赏令,但凡能解今日这瘟疫之灾的,不论是谁,都重重有赏。”小李子正要高呼退朝,沐瑾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去。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齐跪地高呼,独卓君尧一人站立鞠躬。

下了朝,各大臣皆是一脸担忧之色,纷纷言道,这瘟疫之灾怕是过不了了。

“汪大人,请留步。”

汪晟远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事,刚出了大殿,便有人叫住了他,转身一看,乃是韦相。

“不知韦大人叫住下官有何事?”明明是两个已经暗中达成共识的人,这会子的明面上却偏要装出一副仅是同僚,并不是太熟的样子。

“汪大人,本相今日忘了让人备车来接,不知汪大人可否送本相一程?”韦相笑的和善,但汪晟远却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蹭车之事自然是幌子,汪晟远知道他这是有事要说,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韦大人请。”

“多谢。”

在外人看来,这二人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外人这二字并不包括已经知道不少事的李绩。

远远的看着韦相上了汪晟远的马车,李绩也眉头紧皱的上了自家马车,随后有跟车夫道:“去摄政王府。”

李绩本是几个少数忠于朝廷的人,不是终于皇帝,而是朝廷,但自从接管了益州贪污一事之后,李绩的内心,已经开始潜意识的偏向卓君尧这一方了,只是他自己并未察觉。

上了汪晟远的马车,又等到马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韦相才开口道。

“本相已经选好了继承皇位之人,那位大人是谁你暂时不用知道,大人说了,这瘟疫之事乃是他意料之中,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和宫里的韦太妃联系上。”

“韦大人是在开玩笑吗?韦太妃可是您的女儿,想要联系她还不简单吗?”汪晟远有些疑惑道,他忠于谁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可以整垮沐瑾。

如果连沐瑾这种废物都可以做皇帝,那他汪晟远又凭什么不行?

“不,这事并不简单,自从皇上从益州回来之后,就派了人暗中监视韦太妃,几乎韦太妃的一举一动皇上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现在宫里出现瘟疫,防卫自然也加强了许多,所以想要联系上韦太妃,并不容易。”

说起这件事,韦相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小皇帝从益州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先是雷厉风行的除掉了他安排在后宫的玉妃,接着又将自己唯一的儿子关押,这些举动,让他甚至有些怀疑,小皇帝这些年的纨绔无能都是装的……但是小皇帝怎么可能又这样的能耐?

章节目录 第46章 瘟疫之灾(2) “韦大人,那咱们该怎么联系上太妃娘娘?”汪晟远的话打断了韦相的思绪。

“既然皇上出了悬赏令,那我们就乘此机会,让人假扮大夫入宫。”韦相打消了心中对沐瑾的想法,即便小皇帝真的是在扮猪吃虎,那也不可能突然就不继续装笨了,这估计是卓君尧的诡计。

“那人本相会安排好,汪大人到时候只有与他对上暗语即可。”韦相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丝浅淡的阴沉之气。

李家的马车一路往城南而去,要说这摄政王府的位置也是巧妙的很。

皇宫坐落在京城的正北方,而这摄政王府却在正南方,两地之间看似隔着近一座城的距离,且遥遥相望,但其实从皇宫到摄政王府所用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这比到任何地方都要快。

半个时辰后,李家马车在摄政王府停下了,李绩从车上下来,神情严肃的走进了王府。

……

沐瑾下了朝便直奔御书房,不多时,太医院的院首胡御医到了。

“臣参见皇上。”胡御医行礼道。

“胡御医免礼平身,如何?可有查到引发瘟疫的病源?”沐瑾皱着眉,神情严肃道。

“禀皇上,臣已查证,此次瘟疫爆发的原因乃是太妃娘娘的猫。”

“猫?”沐瑾眉头皱的更深了。

“没错,臣猜测,应该是因为那只猫死后没有立即掩埋,再加上当日天气闷热,之后玉妃娘娘也有染上瘟疫的迹象,而唯一接触过娘娘的宫女没多久也开始发病,接着就是整个云青宫。”

“所以,这是一只猫引发的瘟疫?那太妃娘娘现今如何?”那只猫可是韦太妃的,如果猫是病源,那韦太妃岂不是也……当日可是韦太妃亲手将那猫埋掉的。

“太妃娘娘此前已经有了发病的迹象,如今已经开始腹痛吐泻了。”

沐瑾有些微讶,她以为韦太妃之前是装病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有开药?”韦太妃现在还不能死,她知道是韦太妃害了父皇,但她不相信事情只有这么简单,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装作不知道……

当年才十岁的沐瑾还只是个什么都不用管的顽劣皇子,每日除了惹父皇生气,就是屡战屡败的继续翻墙想要偷偷溜出宫去玩。

那天正好是中秋宫宴,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翻墙出宫,然而刚溜出大殿,就见到了当时刚进宫一年,便圣宠不衰的韦太妃。

韦太妃当时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因为自小便缺少母爱,所以当时的她内心很依赖韦太妃,只是表面装作一副不爱搭理任何人都高傲样。

见韦太妃也溜了宴席,便想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刚要抬脚,就见韦太妃偷偷摸摸的往一处隐蔽的角落而去。

当时的她还调皮的很,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便跟了过去。

“宓儿,这是南疆特制的慢性毒药,你只要将它掺杂在皇上的熏香里,等到时间长了,皇上就会因为操劳过度而亡。”是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那声音似乎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让人听的不是很清楚。

“我……我知道了。”一向冷艳的韦太妃似乎很紧张,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咬了咬下唇,还是没有说出口。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从她的眼里可以看出,韦太妃喜欢这个陌生男人。

“这种药无色无味,又是慢性毒药,平时不会有人察觉到的……宓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再来谈这个话题好吗?”神秘男子伸手抱了抱韦太妃,随后飞身离去。

拿到药的韦太妃原地整理了一下表情,将药塞进袖中,微微勾唇,往大殿走去。

躲在暗处的沐瑾被人捂住了嘴巴,防止她出声,直到韦太妃离开后,她才发现那捂着她嘴的人也离开了。

沐瑾睁大着眼睛,眼神夹杂着惶恐不安和不敢置信,尽管韦太妃为人比较冷漠,可是对她还是不错的,可她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却在告诉她,韦太妃想要谋杀她的父皇!

她该怎么办?要告诉父皇吗?可是父皇那么宠爱韦妃,会相信她这个小孩子的话吗?

……

这件事直到沐瑾登上了皇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卓君尧,她也没说过。

即便她当时将此事告诉了父皇,即便当时还只是韦妃的韦太妃被处死了,可那个神秘男人还活着,所以就算处置了韦太妃,也还会再有第二个韦太妃,甚至第三个,第四个……所以,她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了,除非她找到那个神秘男人了。

所以,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死在那个狠毒女人的手上,而她,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思绪回转,沐瑾低头看着眼前的胡御医道:“无论如何,保住韦太妃的命,哪怕她残废痴呆,朕,只要她活着。”

只有韦太妃活着,她才能有机会找出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沐瑾这番话在外人听来,就像她是个仁慈的好皇帝,哪怕韦太妃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要救她。

但这话的真正原因,只有沐瑾自己知道。

“臣遵旨。”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卓君尧冷眼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拓拔雪傲,不悦的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

“本太子又没说要回国,王爷这话说的可真是过分。”拓拔雪傲端着茶杯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

“本太子知道你们皇宫出了瘟疫,所以本太子才特意留下来帮忙的,王爷难道不觉得多一个帮忙,事情会解决的更快吗?”那双勾人摄魂的丹凤眼里此刻溢满了笑意。

“本王只会认为这是白送一条人命。”卓君尧浑身的气息降到了极致,似乎真的很反感拓拔雪傲留在这。

“怎么会是送命呢?本太子命格可硬的很。”拓拔雪傲眼里的笑意更甚,似乎惹怒卓君尧是件乐趣。

“那就好自为之。”不愿在此与他多做纠缠,卓君尧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传来福伯的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47章 瘟疫之灾(3) “王爷,李大人来了。”

卓君尧偏头看了一眼依旧坐着不动的拓拔雪傲,正等着这人自觉的离开,但后者好像并没有这个自觉性。

“王爷这般看着本太子作何?既然本太子已经留下来了,总不能瞒着你家小皇帝吧?”

你家小皇帝这几个字让卓君尧稍稍缓和了一下脸色:“就算如此,你一个异国太子出现在本王府上还是不太好吧?”

拓拔雪傲眯了下眼睛,心道:果然如此,这卓君尧居然喜欢小皇帝,这胆子和口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拓拔雪傲不知道沐瑾的身份,很理所当然的误以为卓君尧是喜欢男子了。

“那倒也是,既如此,那本太子就暂先回避一下。”说罢,起身朝着卓君尧拱手一揖。

等到李绩进屋之时,拓跋雪傲早已离去。

“王爷,下官有一事要禀报。”李绩神情严肃道。

卓君尧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伸手示意他坐下。

李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一直有意拉拢他,当然也一直在这么做,从李绩今天的举动来看,他已经成功了。

“李大人请说。”

“下官方才发现韦相上了汪大人的马车,然后想起之前了解到的信息,所以下官怀疑,这二人恐怕有勾结。”李绩一脸严肃认真道,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卓君尧眼神微闪,这件事他早已知道,其实李绩说与不说都一样,但他现在能前来告诉自己,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渐渐偏向自己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卓君尧正色道:“那李大人对此有什么看法?他们是否勾结也只是大人猜测不是吗?”

“下官原本打算将此事禀告皇上,但是就像王爷所说的,这只是下官的猜测,所以下官决定等找到证据再禀告皇上,这期间,还需要王爷的帮忙。”李绩起身朝着卓君尧一拱手。

“好。”

钟毓宫。

韦太妃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双颊通红,黛眉紧蹙,额上布满密密匝匝的细汗,裴姑姑此刻正在一旁照顾她。

自昨日起,韦太妃就开始发高烧,且一直不退,原本还有些清醒的人,都烧的昏迷了过去,照顾她的裴姑姑更是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刚换了新帕子放在韦太妃的额头上,门外就进来一个小宫女,走到她身边,一边将一个小纸条塞到裴姑姑手里,一边道。

“姑姑,奴婢来换水。”说罢端着那盆冷水走了出去。

待那小宫女离开后,裴姑姑才一脸严肃的将手中的小纸条打开。

亥时三刻,翠蝶银簪的宫女。

读完上面的信息,裴姑姑拿着纸条走到了暖炉旁,将它扔了下去,然后继续照顾韦太妃。

当夜,沐瑾第一次在御书房翻开了奏折,这本奏折是之前卓君尧已经批阅完了的,看着那用朱砂批阅在一旁的“已阅”两个字,沐瑾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卓君尧的字一如他的人,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

她记得少时,父皇就曾夸过卓君尧的字,还曾一度要求她临摹他的字,可惜自己不愿意,之后也就作罢了。

突然想起少时的事,沐瑾将小李子叫了进来。

“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明日你去摄政王府找卓君尧要一沓他的字帖来。”

小李子不解:“皇上若是想要临摹字帖,宫里的藏书阁里还有好些名家的字帖,这些字帖摄政王那或许不一定有。”

“不,朕要临摹卓君尧的字。”沐瑾合上奏折,起身笑着走出来御书房,小李子赶忙跟了上去。

亥时三刻左右,裴姑姑紧张的在钟毓宫门口徘徊,时不时的张望着外面。

不多时,一群提着灯的宫女走了过来,路过钟毓宫门口时,队伍里走在最后的一位宫女脱离队伍,朝裴姑姑走了过来,那宫女头上插着一支翠蝶银簪。

待那宫女一进门,裴姑姑就立马关上了宫门。

“老爷有什么吩咐?”一进门,裴姑姑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爷是指韦相,韦太妃的父亲。

“主子说,过两天会有位沈姓大夫入宫,届时姑姑一定要想办法与他接上头,沈大夫手里有那位大人的命令,接到命令后,请姑姑按命令行事。”

那小宫女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你们这个月的解药。”说罢转身悄悄离开了。

裴姑姑看着手中的小瓷瓶悲哀一笑,当年荣宠一时的韦妃,如今的韦太妃,看似风光无限,可谁又能想到,这风光背后的无情?为了自己的大计不惜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蛊,如此狠心的父亲,也只有当朝的宰相大人了。

裴姑姑收好瓷瓶,转身进屋。

次日一早,便有好几个民间大夫进了宫,早朝被沐瑾给取消了,那群大夫进宫后直接被领着去了云青宫。

云青宫如今还被人看守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不准进,当初照顾玉妃的那个蓝儿,现在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沐瑾静静的坐在御书房等消息,其实她是想过去看看的,但不会有人允许的,特别是现在同样坐在御书房等消息的卓君尧。

沐瑾这人一向坐不住,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起身走到书架旁东翻翻西翻翻,但就是不把那些书拿出来看。

她当然不敢了,那些可都是话本子,卓君尧现在就坐在这,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卓君尧的面看,指不定要被他罚成什么样呢?

“皇上若是等的无聊,可以看些书打发时间,或者,本王现写一页字帖,皇上照着临摹,如何?”

早上小李子过来找他要字帖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虽不知小家伙到底想干嘛,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尽量帮她达成。

“那你写吧。”思考再三,沐瑾还是选择了临摹字帖。

“卓君尧,你的字是谁教的?”看着坐在案桌边认真写字的卓君尧,沐瑾好奇的问到。

“我爹。”卓君尧头不抬,手不停道。

沐瑾回想了一下,她出生的时候厉王已经不在了,她只在藏书阁见过厉王的画像,被挂在忠烈名将那一列。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古来权争几人退? 她记得,画中的男子看着很年轻,大概和他父皇差不多年岁,那人与卓君尧有着四分相似,想必卓君尧那剩下的六分,应该是随了母亲了。

画中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宽袖锦袍,长发高高束起,用一只鎏金发冠固定着。

面容冷肃,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星目,漆黑的眸子蕴藏着锐利,薄唇轻抿,修长高大的身躯,宛如立于黑夜中的雄鹰,冷傲孤清且又盛气逼人。

“朕虽然没见过厉王,但见过其画像,光是看画像便知,这人绝非池中之物。”沐瑾一边回想,一边摸着下巴道。

卓君尧闻此言,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那坐下。

“写完了?”沐瑾见此,好奇的走到案桌边,望着纸上的字默读着。

“是不是池中之物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端起手边小李子刚换的热茶,吹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是《凉州词》,对吧?”

沐瑾将那纸上的诗念了一遍,她对诗词什么的当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首诗也只是隐约有些印象。

“嗯,看来还是看了些书的。”卓君尧笑着点了点头,那语气就好像沐瑾是个没读过书的人似得。

沐瑾无语的撇了撇嘴,坐下,重新铺好一张纸,提笔仿着卓君尧的字写着。

整个御书房突然变得安静下来,除了轻微的纸张声,便不再有其他声音。

好半晌,卓君尧突然开口道:“皇上可知,当年我父王其实是打算功成身退的。”

沐瑾手上的笔一顿,笔上的墨汁便滴到了纸上,然后迅速晕开,这一页算是白写了。

重新铺纸,提笔继续写:“这历代的忠烈名将,能有几个是可以功成身退的?”

“是啊,不论是谁,但凡卷入了这权利争斗之中,便不可能再有功成身退的机会了。”卓君尧看了一看屋外,轻声道,也不知在说别人还是自己,或许两者都有。

大概是因为沐瑾问起了厉王,又或者是自己想要找个人诉说了,卓君尧此刻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父王去世的时候,本王才五岁,父王走了没多久,母妃也跟着一起去了,这本就冷清的厉王府,变得更加安静了。”

“……”沐瑾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继续写,一边安静的听着。

原本伺候在一旁的小李子很明智的领着那些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那时本王还小,还不懂父母双亡该是怎样的悲伤,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孤儿该是如何的不幸。本王记得,因为生来便是这满头的银发……”说着捏了一缕发丝放在手中观看,然后继续道:“许多人都嘲笑本王,说本王是个白发怪物。”

听到这,沐瑾心一疼,继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微微皱了皱眉,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她遗忘了。

“不过后来……后来本王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堵住那些令人厌烦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变强,强大到让他们不敢开口。”卓君尧原本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只说了后面的事。

自从他明白这个道理之后,确实就没人敢惹他了,只除了……

想到这,卓君尧抬头看了一眼沐瑾。

“皇上,那些大夫从云青宫出来了。”这时,小李子进屋道。

沐瑾放下笔,抬头问到:“如何?可有人能解决?”

小李子神色并不见欣喜,反倒有些担忧:“共十四个大夫,无一人有解决之法,另外,宫女蓝儿不治身亡。”

沐瑾骤然惊得瞳孔一缩,随后抿唇不语。

现在已经开始有人熬不过死了,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弃城迁都吗?

“将那蓝儿火葬,另外,那些看病的大夫,等他们出宫后派人暗中观察。”卓君尧开口道。

“为何要暗中观察那些人?难道你怀疑他们也会染病?”沐瑾看向卓君尧道。

“以防万一。这瘟疫扩散速度太快,本王建议,皇上暂且先去景德园暂避一下。”景德园乃是皇家在西郊的一处别院,历代皇帝每年都会去那小住几日。

“朕不能走,倘若朕离开了,岂不是当真就是弃城而去了?卓君尧,你还是先安排城中百姓出城避难吧。”

沐瑾一口否决了卓君尧的决定,她知道,作为皇上,就如同军营里的那面战旗一样,实际作用并不大,但却是精神支柱,可以鼓舞人心。

“百姓不能出城,防止有人带病扩散。”卓君尧摇了摇头,城里的百姓是绝对不能走的,如果宫里有人染了瘟疫,那百姓之中也有可能有人染了病,只是还未察觉。

“皇上,云青宫又死了两个!”

卓君尧的话刚说完没多久,门外又有人来报,沐瑾还没开口,又来了一人。

“皇上,太妃娘娘病情加重了!”

“怎么会这么快?”沐瑾黛眉紧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吩咐道:“封锁钟毓宫。”

云青宫染了瘟疫的人死了三个,这消息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众人的心里,一时间,宫里人人自危。

云秀宫。

虽说沐瑾已经准许有婚约的宫妃出宫了,但丽妃还是决定留下,反正她也不急着成亲,那县令公子也说了愿意等她。

齐妃听闻云青宫里已经开始死人,便慌慌张张的跑去了云秀宫,这宫里,她就只同丽妃和皇上玩的好,这种时候皇上可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她就来找丽妃了。

“丽珠姐姐,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啊。”齐妃一边不顾形象的大口吃着点心,一边问到,那模样倒是丝毫没看出有什么担心害怕之色。

“不会的,以前我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没了性命,可最后还是活过来了,我娘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不会死的。”丽妃憨厚一笑,手里正拿针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这是沐瑾吩咐的,尽管丽妃愿意留在宫里陪她,但沐瑾也不好一直耽误人家的幸福,所以便吩咐丽妃现在开始着手准备绣嫁衣,等到绣好了,就挑个吉日让丽妃嫁了。

不过丽妃虽会些拳脚功夫,但绣花这种细致活却不怎么会,因此如今还在练习中。

“就算这样,那也是姐姐必有后福,跟我又没什么关系,那我不还是得死吗?”齐妃依旧在嘴不停的吃着,边吃边道:“这糕点真是太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久仰大名 “妹妹也会没事的,你人那么好,老天爷怎么可能会忍心呢?”丽妃真诚一笑。

一碟糕点终于吃完了,齐妃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又连喝了四五杯茶水,才咽下口中的糕点道:“那倒也是,像我这样芳华正茂的少女,老天爷应该也不会那么狠心的。”

丽妃赞同的点点头。

钟毓宫被封锁了,宫里的人变得更加惶恐不安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收拾东西准备随时跑路了。

这天夜里,本应该已经随使臣团离京的拓拔太子突然进了宫,随后不久,一向不与朝事沾边的秦王沐皓元,也被召进了宫。

卓君尧从下了朝开始,便一直都在宫内,午膳和晚膳都是在昌和宫用的。

御书房。

沐瑾一脸平静的坐在案桌前,手执狼毫笔,仿着卓君尧白日写的字练习着。

卓君尧,沐皓元以及拓拔雪傲都站在沐瑾的面前不说话,等着眼前看似平静的皇上先开口。

沐瑾写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写了第十五页字之后,停下笔,缓缓抬头,望着眼前的三人。

“朕今日找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说。第一件事,朕记得,江湖上有一位神医,其医术乃是师承鬼医蒲老,朕希望卓君尧和皇叔能够在三日之内将其找出,或许他将是这场灾难的转折点。”

“臣遵旨。”

“遵旨。”

沐皓元和卓君尧二人拱手,异口同声道。

沐瑾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拓拔雪傲:“既然拓拔太子还没走,那这件事交给太子最合适不过了,不知太子可愿帮这个忙?”

毕竟不是自己的臣子,沐瑾还是选择征求一下拓拔雪傲的意见,如果实在不愿,她也不强求。

“本太子愿为贵国尽绵薄之力,皇上请吩咐。”拓拔雪傲微微一笑道。

沐瑾也回以一笑,继续道:“那就先谢过拓拔太子了,其实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难事,朕要说的,乃是太子此前献上的礼物雪蜘蛛。”

拓拔雪傲很快就明白了沐瑾的意思:“皇上是想用这雪蜘蛛来治瘟疫?”

卓君尧皱了皱眉,沐皓元则是一脸茫然。

“雪蜘蛛?什么雪蜘蛛?本王错过了什么吗?”沐皓元好奇的问到,他才回来没多久,对于之前的两国进贡之事,完全不清楚。

沐瑾无意与他解释,便随意的敷衍了两句:“此事不急着解释,先解决眼前的瘟疫再说。”

然后又继续道:“太子也说过,这雪蜘蛛乃是治疗天花的良药,朕便想着,这雪蜘蛛或许也能治瘟疫。”

其实这也是沐瑾病急乱投医了,可现如今,这件事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我们也没试过,但这雪蜘蛛在我国乃是极为稀有的药材,或许可以一试,但风险也很大。”拓拔雪傲闻言,收起了以往的那副笑脸,神情严肃道。

这种事,他们没有试验过,谁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万一病上加病……

“皇上,此事还请再考虑考虑,不妨等本王和秦王将神医带回之后再考虑,事关人命,还请皇上三思。”卓君尧出言劝道。

沐皓元虽不知这雪蜘蛛为何物,但见卓君尧都反对,那必然是没有把握的事了,因此也出言劝道。

“对啊,小阿瑾,这瘟疫本就是急病,万一吃了那个什么雪蜘蛛导致病情加重了,那就不好了。”

沐瑾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有欠考虑,沉吟了片刻:“那好,此事等神医来了再议,你们二人尽快将他寻到,一定要快。”

“是。”

翌日,依旧取消了早朝,宫外也依旧有大夫奔着那“重重有赏”四个字而冒险进宫一试。

韦太妃病情加重,沐瑾便分派了几个大夫去钟毓宫。

一名身穿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在为韦太妃把脉,片刻后,皱着眉将裴姑姑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勤能补拙。”

裴姑姑一愣,继而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就是那位大人派来的人,立马表情严肃的回道:“为时不晚。大人有什么吩咐?”

那原本一脸老态的大夫此时眼神犀利精锐:“大人说了,弃车保帅。”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的韦太妃。

裴姑姑瞳孔一缩,满脸震惊:“怎么可能?大人他……”

“照大人吩咐行事。”老者说完,便转身回到那群大夫之中。

好半晌,裴姑姑才回过神来,坚定了眼神,似乎心中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那群大夫和之前一样,也都是空手而回,且被人暗中监视了起来。

沐瑾正为瘟疫的事焦头烂额,李绩这时进了宫,说又要事禀报。

“臣李绩参见皇上。”

“李大人免礼,何事要禀?”还不等李绩开始行礼,沐瑾便烦躁的挥了挥手,免了他的礼。

“臣之前在益州发现的那批假紫金箭,已经查到是谁做的了。”

“是谁?”沐瑾厉声问到。

“是前益州巡抚汪大人的夫人。”

沐瑾眼睛一眯,脸色有些阴沉,又是汪夫人!看来她有必要等瘟疫过去之后,好好查探一下这个益州了!

……

三日过后,卓君尧和沐皓元终于回来了。

“不负皇上所托,本王和秦王已将南神医带回来了,此人现在正在云青宫看诊。”卓君尧一身风尘仆仆,衣衫都为来得及换,便先进宫见沐瑾了。

沐瑾略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脸上难掩的疲惫之色,关心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一路定是辛苦了。”

卓君尧确实很疲惫,但听到这话,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勾:“谨遵圣命。”

送走了卓君尧,沐瑾便立马带着小李子去了云青宫。

一身褐色布衣的南庭煜此时正认真的给眼前的人把脉,片刻后,收回把脉的手,准备起身走到另一人面前。

“南神医,朕久仰大名了。”

南庭煜闻声转头,就见一身明黄的沐瑾正笑呵呵的对着一蓝衣老者道,有些无语的挑了挑眉。

“在下南庭煜,参见皇上。”南庭煜转身朝着沐瑾鞠躬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50章 瘟疫之困,解除 沐瑾一愣,僵硬的转头看向不远处行礼的人,尴尬的笑了下,快步走过去将南庭煜扶起。

“哈哈哈,南神医免礼。”

南庭煜微笑的直起身子,继而和沐瑾两人都是一愣。

“救命大侠!”

“是你?”

沐瑾是一脸惊讶,南庭煜则是沉着脸皱了皱眉。

跟在沐瑾身后的小李子一脸疑惑:“皇上,什么救命大侠?”

“小李子,你记不记得朕当初翻墙出宫失踪的事?就是他救了朕。”沐瑾神情有些激动,一直想找机会去找南庭煜,好去报恩,没想着却在这种时候遇见了。

“你就是南神医?”激动过后,沐瑾稍微平缓了神情,想起方才南庭煜的自称,问到。

“回皇上,神医不敢当,在下只是会些医术的乡野村夫罢了。”

南庭煜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救得人竟然是当今皇上,而当今皇上竟然……与盈儿有七分相似……

平缓了心情,沐瑾也冷静了下来,微笑的看着南庭煜道:“南神医说笑了,既被世人称为神医,又岂会只是一介村夫?”

南庭煜不语。

“既如此,那这瘟疫就麻烦南神医了。”沐瑾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在下尽力而为。”南庭煜朝着沐瑾一拱手,随后转身继续为众人把脉。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沐瑾静静的跟着南庭煜看了一个又一个病患,直到看完最后一个,才出声问到。

“如何?可有解法?”

南庭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解法倒是有,只是药材有些难寻。”

一听有解决之法,沐瑾立马一喜:“何药难寻?”

“雪蜘蛛。”

沐瑾一愣,继而大喜,她当是什么难寻的药材,原来是雪蜘蛛,这不是正好?她这刚好有一只。

“要多少?”

“一只足矣。”南庭煜心知这雪蜘蛛的珍贵之处,因此并没有对沐瑾抱有希望。

“很好,小李子,去将雪蜘蛛取来。”沐瑾一脸欣喜的笑道。

南庭煜微楞的看着沐瑾,后者见此立马解释道。

“前些日子琉璃国进贡时,正好送了一只巴掌大的雪蜘蛛。”

不多时,雪蜘蛛便被送来了,南庭煜拿着雪蜘蛛道了声告辞,便出宫去制药了。

待到南庭煜离开之后,沐瑾笑着问小李子道:“小李子,你觉得这南庭煜如何?”

“奴才看着是个不错的人,为医者大多宅心仁厚,又曾救过皇上,如今又解了这瘟疫之困,所以奴才觉得这南神医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小李子说着自己的见解,并未注意到沐瑾眼里的意味深长。

“是么?”

本以为这场瘟疫会是一场大灾难,岂料不过七日左右的时间,这事便彻底解决了,封锁之令也都解了。

只是云青宫却不能再留着了,沐瑾便下令将它一把火给烧了,连同那些染病之人穿用过的东西一起。

南庭煜的神医之名迅速在民间传开,便是朝中之人对其也是感激不尽,毕竟解了这瘟疫,他们也省的再提心吊胆不是?

这日早朝,沐瑾宣南庭煜觐见。

“在下南庭煜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公子免礼,平身。”沐瑾微微一笑,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卓君尧:“南庭煜于朕,于这京城所有的百姓都有救命之恩,摄政王以为朕该如何奖赏他?”

卓君尧出列,拱手微微鞠躬道:“南公子乃是自由惯了的江湖人,若是将其留下来为官,想必南公子定是不愿的,不如皇上就赏其黄金万两,住宅一座如何?钱财虽为身外之物,但也不可缺,至于宅子,南公子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但总归要成家的,这宅子就当是提前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如何?”

“甚好,南公子觉得呢?”沐瑾满意的点点头,询问着望向下方的南庭煜。

“谢皇上恩典。”听到卓君尧说新婚二字,南庭煜心中一痛,继而恢复平静,朝着沐瑾双膝跪地谢恩道。

解决完了瘟疫的事,也赏赐完了南庭煜,现在该算算益州那笔账了。

“韦相。”沐瑾一手撑着脑袋,姿态有些慵懒的半靠在龙椅上。

“臣在。”韦相沉声出列,拱手一揖。

“几日前,韦安害死了朕得之不易还未出世的皇儿,又间接害死了玉妃,朕心中怒气难平,便下旨将韦安关押在了大牢,准备等着琉璃国使臣一走便斩首的,对于朕的这个决定,韦相可有异议?”

沐瑾这番话说的韦相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又不得不忍着,好半晌才回话:“臣无异议。”

沐瑾轻轻一笑,这韦八婆还真是舍得,连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可以不管的吗?这心,可真够狠的!

“不过朕念在韦安乃是爱卿唯一的儿子,朕便是再气愤,也不好让你们韦家断子绝孙,所以朕决定免去韦安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便罚你半年俸禄,罚韦安禁足半年。”

“臣,谢皇上恩典。”

沐瑾这是明显的打一个巴掌,然后又给一颗糖,偏偏韦相还只能受着,不仅得受着,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下了朝,沐瑾心情大好了约了沐皓元进宫下棋。

“小阿瑾今日心情很好?”沐皓元笑着看着对面满脸春风得意的沐瑾,伸手放下一枚白棋。

“那当然了,皇叔今日是没看到韦八婆那表情,真是大快人心的很。”沐瑾捏起一枚黑棋放下:“哈哈哈,皇叔今日怕是要输了。”

沐皓元眼神微闪,随后笑道:“那可不一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说着放下一枚白棋,将沐瑾的一步棋堵住。

沐瑾一愣,然后哈哈一笑:“皇叔这步棋,可谓是险中求胜啊。”

两人这番话听在外人耳朵里,只当是在说棋,可这下棋的两人并不这么想,两人都是各怀鬼胎。

沐瑾脑子里想着的乃是这些日子所发生的所有事,以及当年那个神秘男子,而沐皓元脑子里则是想着……

他家小阿瑾果真是深藏不露,当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子弟,居然连他这个亲叔叔都被骗过去了,真是意料之外啊!

章节目录 第51章 勤能补拙,为时未晚 “只要能赢,即便是险招也无所谓。”沐皓元收回思绪,轻轻一笑:“小阿瑾,这一盘想要赢皇叔,怕是不容易哦。”

沐瑾闻言仔细的看了下棋盘上黑白二子的分布,皱了皱眉,随后心上一计,起身往前倾了倾身子,然后朝着沐皓元咧嘴一笑。

“皇叔,咱们玩点别的吧,这下棋也忒无聊了些。”一边说着,一边假装不小心的用衣袖弄乱棋盘上的棋子。

“那不行,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咱们一定要分出……小阿瑾!”沐皓元刚说了一半,低头瞥见已经被弄乱的棋盘大叫了一声。

“呀,朕不是故意的……你看这都乱了,要不咱们玩点别的吧,皇叔?”沐瑾面上一片愧疚之色,心里却心灾乐祸的很。

哈哈,弄乱了棋盘,看皇叔怎么赢她。

沐皓元无奈的叹了口气:“鬼机灵,你真当皇叔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吗?”

“那又如何?皇叔不就吃朕这一套吗?”沐瑾冲着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

是夜。

秦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本该在相府的韦相,此刻一脸恭敬的朝着沐皓元行了一礼:“王爷。”

白日里和沐瑾嬉闹的笑脸荡然无存,此刻的沐皓元,一脸冷漠,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眸子现在却犀利冷淡,薄唇微微勾起,略显残忍。

“韦相也不要怪本王,为了大局,你我二人断不可被儿女私情绊住脚。”

“王爷放心,老臣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宓儿现在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我们绝不能被拖累。”韦相语气诚恳道。

沐皓元满意一笑,然后继续道:“拓拔雪傲现在还在京城,韦相确定已经和他达成共识了吗?”

“老臣早在皇上去益州之前就已经和拓拔太子联系好了,只要他肯帮我们,条件随他出,大不了咱们最后将其……”韦相说着,做出了一个割头的动作。

沐皓元见此摇了摇头,踱步走到窗边,望着屋外漆黑的夜空道:“不可,拓拔雪傲这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更何况,我们也不一定伤的了他,别忘了,琉璃国那位武帝可是不好惹的,若杀了拓拔雪傲,武帝必然不过放过我们。”

“那该怎么办?早知如此,老臣就该先与王爷商量一番的。”韦相担忧的皱了皱眉,如果拓拔雪傲提出的条件他们无法做到的话,那不是一样会惹怒那位武帝?

“韦相大可放心,拓拔雪傲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的,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缺,顶多缺个……太子妃。”沐皓元望着窗外冷冷一笑,正好,他这边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关于太子妃的消息。

“这件事本王已有解决之法,韦相只需替本王拖住卓君尧即可。”

“老臣遵命。”

翌日早朝,身为刑部尚书的林大人上奏道。

“皇上,益州附近近日发生多起匪劫事件,臣以为,应派人将其火速清剿,以免扰民。”

沐瑾眉梢微挑:“巧了,朕这几日正准备好好彻查一下前益州巡抚汪晟铭一案,那正好两件事可以一起解决。”

沐瑾话一出,朝堂之上立马响起一片不解之声。

“皇上,汪巡抚乃是遭人暗杀而亡,此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汪晟远出列道。

“谁说的?这暗杀汪晟铭的凶手不是还没抓到吗?怎么能说是已经查清楚了呢?难道汪大人就不想抓住这可恶的凶手?”沐瑾唇角微扬,目光冷冷的望着下方的汪晟远,硬是将其望出一身冷汗来。

汪晟远心里直打鼓,当初说要彻查此案,是因为他当时确实心有不甘,可后来仔细一想,汪晟铭死了也好。

汪晟铭是知道自己的野心所在的,但自己这个弟弟什么德性汪晟远也最清楚,与其哪天被皇上抓住,然后将自己的事供出,还不如死在那个不知名的杀手手下。

“臣……”汪晟远冷汗不断,悄悄的将求助的眼神转向了韦相。

要说汪晟远这人肯定脑子不好,站的高看得远这句话他肯定忘了,以沐瑾现在坐着的高台高度,底下人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她看在眼里,更别说那转头看别人的动作了。

不过沐瑾也不戳穿,她正等着韦相钻进来呢,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静静地等着韦相开口。

果不其然,接收到汪晟远那强烈的眼神,韦相思虑再三,只好出了列。

“皇上,汪巡抚如今已入土为安,再寻那凶手也是于事无补,我们不如将精力放在那群匪寇身上,如今匪寇横行,且不说益州,就是京城外十里坡也藏着一群匪寇,臣以为,匪寇之事,应当严惩。”

“韦相言之有理。”

就在韦相准备回到队列,汪晟远准备松一口气之时,沐瑾接着又道。

“那朕就派韦相和李大人一起调查汪晟铭被暗杀一事,至于匪寇,就交由卓君尧来处理。”

“遵旨。”卓君尧浅浅一笑,朝着高台上已经起身离开的沐瑾微微鞠躬,拱手一揖。

下了朝,卓君尧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御花园。

这几日事情太多,他都好久没有好好和小家伙说说话了,真是怀念那段在益州的日子。

入冬之后,天气越来越冷,沐瑾身上披着狐裘,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小李子紧跟在她身后。

“皇上,天冷,咱们还是快些回昌和宫吧。”

“小李子,你说朕是不是该和卓君尧好好谈谈?”沐瑾不喜身后跟着一堆人,当着小李子一个人的面,她一般都是有话直说,反正小李子也知道自己的底细。

“皇上可想清楚了?这感情的事,奴才没体验过,自然不懂,但奴才也见过不少相爱的人,像是先帝的先后。”

“呵,小李子你怕是有点瞎,我父皇和我母后哪里看起来很相爱了?母后去世后,父皇不也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宠爱妃子?要朕说,这世间最不懂爱情的便是我父皇。”沐瑾对小李子的话嗤之以鼻,完全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2章 在下孟玄玑 “皇上如今也坐在这九五尊位上了,难道会不懂先皇的苦衷吗?这世间最悲哀的,莫过于帝王了。”小李子感慨了一句,然后有些疼惜的看着沐瑾的背影。

他家小祖宗更是悲哀中的不幸,不仅不能好好享受该有的一切,还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嘿,你居然还教导起朕来了,胆肥了啊!”沐瑾转身朝着小李子瞪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李子无奈的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小李子,其实你早就看出来朕是喜欢卓君尧的吧。”沐瑾一边往前走,一边拽着狐裘上的毛:“朕觉得卓君尧也应该是喜欢朕的,只是,就像你说的,身为帝王,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朕又怎么舍得让他卷入这浑浊的污水中呢?”

小李子没有回应沐瑾,因为不知该如何回应才能安慰到她。

“那你又怎知本王不愿卷入这污水之中呢?”

“卓君尧!”沐瑾闻声回头,就见一样披着狐裘的卓君尧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你……你都听到了?”

沐瑾脸很红,略有些紧张的望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卓君尧,倒不是她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只是不愿拖累他罢了。

“嗯。”

卓君尧轻轻的点了点头,沐瑾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告白这种事,总归还是会害羞的。

随后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到沐瑾不那么害羞了,卓君尧才轻轻的开口。

“你既已知道本王的心意,就不该将本王排除在这浑水外,更何况,这浑水本王早就参与了。”

沐瑾缓缓抬头,鼻尖萦绕着那令她心安的竹香,而眼前的人……

“卓君尧,我不想当皇帝了,等到所有事情解决了,我们就离开这吧。”

沐瑾说着眉眼一弯,眼带笑意的望着卓君尧一笑。

卓君尧微微一愣,继而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沐瑾:“好。”

小李子站在沐瑾的身后,望着这相拥的二人,满心满眼的都是欣慰,如此,他也该放心了。

……

十一月初九,是沐瑾十九岁的生辰。

皇帝的生辰宴,自然要办的隆重些。

这几日沐瑾和卓君尧二人,几乎是各种明里暗里的腻歪在一起。

宴会在晚上举行,所以一大早,沐瑾就以商量政事为由,将卓君尧召进了宫。

卓君尧刚一踏进御书房,便有一团明黄色的物体扑进了怀里。

“卓君尧~”沐瑾双手双脚的抱着卓君尧,还一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那模样,就像个撒娇的小猫,可爱极了。

后者无奈的笑了笑,自从二人坦白了心意,这小家伙就越来越爱撒娇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一性格呢?

“看来皇上找本王不是商量政事,而是别有用心啊。”

“唔,何止别有用心啊,朕对你还心怀不轨呢。”沐瑾笑嘻嘻的从卓君尧身上跳下来,对着一脸慈祥笑的小李子使了个眼色。

小李子便立马收了笑容,很识时务的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等到小李子一走,沐瑾便朝着卓君尧一伸手:“今日是朕的生辰,所以你送给朕的礼物呢?”

卓君尧闻言,便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一柄精巧的小匕首。

沐瑾眼前一亮,欣喜接过那匕首仔细观看。

匕首并不大,外面的鞘也很朴素,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沐瑾握住匕首将其拔出,然后又放回去。

“卓君尧,你这礼物来的太及时了,朕手里正缺一个趁手的防身武器呢。”沐瑾将匕首收好,然后转身大步走到案桌边坐下。

“你喜欢就好。”卓君尧浅浅一笑,眼神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若是有旁人在场,定要大呼惊奇。

收到了礼物,沐瑾便敛起了笑容,正色道:“朕昨日派千绾去了益州,过几日应该就能收到一些消息了。”

“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卓君尧凤眸半眯,勾了勾唇角道。

“嗯?”

“本王昨夜也派了人过去。”

此刻的益州城,汪府。

“夫人,门外有位孟公子求见。”丫鬟进门朝着正在看账本的汪夫人欠了欠身道。

汪夫人本就有些不耐烦了,这几天铺子的生意可以说是第一次这么差,听到丫鬟说什么孟公子,正要拒见,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事,便点了点头。

“让他去前厅等着,本夫人马上就来。”

孟玄玑一身青衫静静的坐在前厅喝茶,这大冬天的也不见披件披风什么的,还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那上茶的丫鬟有几分姿色,孟玄玑心生色心,便忍不住调戏了几番,逗得那丫鬟脸红不已。

“孟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汪夫人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被调戏的丫鬟闻声立马离开,出门时与汪夫人擦肩而过,心里没有来的升起一股害怕。

“在下孟玄玑,见过汪夫人。”孟玄玑起身朝着汪夫人拱了拱手,倒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

“你是孟玄玑?呵呵,这位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汪夫人本以为是卓君尧回来了,孟玄玑一抬头却见是个陌生的面孔,顿时一阵冷笑。

孟玄玑一脸茫然,他叫孟玄玑这个名字难道很好笑?

汪夫人当然不知当初的孟玄玑乃是卓君尧假扮的,而孟玄玑自然也不知道曾有人假扮过他。

“汪夫人这话说的,本公子像是开玩笑的吗?这世间除了本公子敢叫孟玄玑,难不成还有别人敢不成?”孟玄玑也冷笑了一声,开玩笑,这衡云国谁敢冒充他?不想活了不成?

汪夫人见孟玄玑完全没有心虚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怀疑起来,但是当初那个孟玄玑与现在这个人完全不一样,那只能说明这中间一定有一个假的。

“那敢问尊夫人多大年龄了?”大概是因为卓君尧先入为主的缘故,汪夫人下意识的便相信孟玄玑已成亲了。

“哈哈,汪夫人这是要送本公子一个娘子的意思?这江湖上谁不知道,我孟玄玑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怎么可能会有夫人?”

孟玄玑也乐了,从这汪夫人的话里他算是明白了,在他来之前,应该是有人假扮他了,不得不说,这人胆子挺大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生辰礼 听到孟玄玑这番话,汪夫人也不禁皱了皱眉,说起来,她确实没听过江湖上有流传说孟玄玑已成亲的事情,那这么说……之前那人是故意假扮来骗她的!

如此一想,汪夫人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如果之前的人是假扮的,那就说明她的事情败露了,或者说,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计划。

迅速收回思绪,先应付眼前的人再说。

“不知孟公子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其实呢,本公子只是有些好奇你家老爷的死,听说他是被暗杀的……”孟玄玑也不绕弯子,他本是路过益州而已,只是偶然间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所以才会对此事产生兴趣。

汪夫人现在一听到关于汪晟铭被杀的事情,整个人都敏感起来,深呼吸了几次才稳住心神,对着孟玄玑微微一笑。

“孟公子若是好奇大可自己去查,若是查到了,本夫人定会登门拜谢。”

孟玄玑眯了眯眼,看样子这老女人是不准备说了,这是料定他查不到吗?

“不如夫人透露些信息如何?这样本公子也好查的快些不是?比如汪大人是何时何地被害的,死状又是什么样的?”

“这些事官府都有记录,孟公子直接去问官府的人不就好了。”汪夫人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起来了,眼中隐隐有怒火闪过。

“去官府问多麻烦,直接问夫人你不是更快吗?”孟玄玑笑道。

“夫人,小少爷正哭闹着找您呢。”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道。

汪夫人立马顺着话头有些歉意的望着孟玄玑道:“孟公子,你看……”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先告辞了,改日再聊。”孟玄玑起身朝着汪夫人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孟玄玑离开的身影,汪夫人脸色阴沉的对着刚才传话的丫鬟道:“派人通知京城,就说计划有变。”

……

此时的京城,皇上生辰,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沐瑾便趁着这机会将韦安给放了,倒不是她不想处置韦安,只是还不到时候,现在还不是和韦相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至少也要等她查出那个神秘人再说。

韦太妃病好了,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出席的宴会。

当韦相看到坐在位置上的韦太妃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似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韦太妃身边的裴姑姑,但后者却装作视而不见。

“皇上驾到——”

小李子最先出来,一甩手上的拂尘,高声道。

随后,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的沐瑾大步走了出来,底下的朝臣齐齐跪地匍匐高呼。

“众卿平身。”沐瑾面带笑容的一抬手,悄悄的朝着卓君尧眨了下眼睛,然后说了一段开场白。

卓君尧被她这俏皮的举动弄得无奈一笑,内心对此却又喜欢的不得了。

开场舞过后便是众臣开始献生辰礼。

“皇上,这是臣特意寻来给皇上做生辰礼的,此物名唤沧海泪,是臣之前游历之时在海城得到,这沧海泪乃是珍珠中的极品。”

第一个出来献礼的乃是秦王,沐皓元说罢,便有一名宫女端着一只小木盒走了出来。

那木盒打开着,中间盛放着一颗圆滑的珠子,那珠子不是平常的珍珠那般的白色或粉色,而是一种想薄雾一样的半透明,若是对着那珠子看久了,还会发现那珠子里的雾在翻涌。

沐瑾嘻嘻一笑:“果然还是皇叔最疼朕,这沧海泪一听就知道是个稀奇玩意儿,这不是稀罕的东西,朕还真是不喜欢。”

“那是,怎么说也是本王的半个徒弟,这喜好自然是随了本王的。再说了,送给皇上的生辰礼,自然不能送差了。”正经不过一下,沐皓元便很是得意的笑道。

这话惹得底下好几个大臣一阵尴尬,秦王有能力有财力送出稀罕物什,可他们这些小臣子送不起啊。

沐皓元送完礼便回了自己位置喝酒去了,在他之后好久才又第二第三位大臣敢出来献礼,只不过他们的礼和沐皓元的比起来,自然差的远了。

等到第五位大臣献完礼后,韦太妃扶着裴姑姑的手也起了身,朝着沐瑾行了半礼。

“本宫常年居住深宫,并没有秦王那般出手阔绰,这尊血玉珊瑚还是本宫当年及笄时太后娘娘赏赐的,今日便借花献佛的送给皇上做生辰礼了,还望皇上别嫌弃才好。”

裴姑姑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血玉珊瑚,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小李子。

沐瑾微微一笑,随意的望了一眼那血玉珊瑚,然后道:“太妃有心了,这尊珊瑚朕很喜欢,怎么会嫌弃呢?”

韦太妃只是笑了下,然后便坐下了。

下一个献礼的是李绩。

李绩一脸严肃的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沐瑾拱手行礼。

“臣李绩,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沐瑾轻抽了一下嘴角,李绩这人有些太过严肃了,平日里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今天这种喜庆的日子,居然也还是这副表情,活像谁欠了他钱不还似得。

那“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几个字,怎么听都觉得自己不像是过十九岁生辰,而是九十岁寿辰。

“李爱卿请起。”

李绩闻言直起身子,然后道:“臣要送给皇上的礼物乃是一条消息。”

消息?沐瑾渐渐收起笑容,直直的看着他道:“什么消息?”

听到消息两个字,韦相下意识的跳了下眼皮,这李绩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少根筋,不论他怎么明示暗示,这人就是不肯被拉拢,简直就是油盐不进的榆木脑子。

“皇上前几日派臣和韦大人前去调查前益州巡抚汪晟铭被杀一事,经过几天的查证,臣已经确定了一些事。”

沐皓元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酒,眼睛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大殿中央的李绩。

“臣经过查证,发现汪晟铭并不是被人暗杀致死,而是中毒而亡。虽说这两种死法看似都是被杀,但凶手却有所区别。前者,可以说是仇杀或者被人灭口,但后者,除了是被派来的杀手杀害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身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南疆蛊毒 李绩话一出,大殿一片哗然。

“哦?李大人如何断定汪晟铭就是中毒而亡呢?当初可是有仵作现场验尸的。”高台上的沐瑾没有说话,反倒是卓君尧开了口,提出了质疑。

“没错,当时确实是有仵作验尸,但臣仔细想了一下,汪府好歹也是朝廷大臣的家府,府中的安全防卫自然不弱,即便是武功再高强的杀手,悄无声息的杀了人之后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更何况,按照仵作的说法,汪巡抚应该是酉时二刻左右死的,这个时候死了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反而是等到了第二天才发现的,臣觉得这中间疑点重重,所以特意去找了那位仵作,再次确定时间。”

李绩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坐在位置上的韦相和汪晟远脸色都不怎么好。

韦相是因为李绩查的这些事他居然一件都不知道,而汪晟远则是因为害怕被人查出汪晟铭真正的死因。

虽然汪晟铭不是他杀害的,但他也算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多少心里还是会害怕的。

“那仵作如何回答?”沐瑾沉声问到。

“仵作的回答依旧是酉时二刻左右,臣心中仍有疑虑,因此又请了之前曾解决过瘟疫之困的南神医去了一趟益州。”李绩继续道。

南庭煜?沐瑾挑了挑眉,说起来这个南庭煜,自从上次之后,便一直留在了京城。

“南庭煜怎么说?”沐瑾道。

“南神医检查一番后跟臣说,汪巡抚确实是酉时二刻左右死的,但死因却是因为中了慢性毒,一种需要日积月累的毒,此毒毒发时的症状类似于操劳过度而亡,至于汪巡抚脖子上的那道剑伤,乃是死后才被人补上的。”

慢性毒,需要日积月累,操劳过度而亡……这,这不是和父皇当年的情况一样吗?

沐瑾满眼震惊,要不是眼前冕旒上的珠帘挡住了神色,众人怕是早就看出出她的不对了。

“可有查出是什么毒?”

沐瑾的声音有些轻颤,下方的卓君尧因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所以很快就察觉出她的异样了。

小家伙怎么了?

眼神略带疑惑的望向高台上的沐瑾,卓君尧微微皱了皱眉,小家伙她好像……很激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臣几次的查证,虽无法判断此毒为何物,但可以确定,这是南疆的蛊毒。”

南疆蛊毒!!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吸气声,南疆那恐怖的名声在大陆几乎能横着走,当然,横着走的时候就会挡住那些竖着走的人的路,从而引起众怒,毕竟竖着走的人多。

所以众人在惧怕他们的同时,又痛恨他们,如果有机会能将他们一锅端了,众人恐怕会狂欢三天三夜,这就是所谓的怕之深,恨之切。

南疆……果然是南疆!汪晟铭和她父皇所中的毒一定是同一种!那就是说,杀害她父皇和汪晟铭的人是同一个,而那个神秘人已经开始再一次动手了。

“继续查!直到给朕找出幕后之人为止!”

许是因为当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皇中毒而亡的愧疚感作祟,又或者是因为太过气愤,沐瑾身形晃了一下,小李子想要上前询问,被她一抬手给制止住了动作。

“李爱卿查出了这么多事,不知道韦相查的如何呢?”沐瑾稳了稳心神,重新恢复冷静,微微勾唇,隔着珠帘望向下方的韦相。

韦相闻言,迅速起身走到中央,行了一礼道:“回皇上,李大人所说的一切就是臣想要说的。”

沐瑾轻哼了一声,这韦八婆倒是会捡便宜,正要继续为难韦相,眼神却瞟到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安气息的汪晟远。

这汪晟远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之前非要查的是他,现在不肯查的也是他,这人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坐在座位上的沐皓元,始终冷眼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

“皇上,今日乃是你的生辰,何必为了这些而坏了自己的心情呢?”

卓君尧起身,从身后的林峰手上接过一只长形木盒,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沐瑾拱手行礼,浅笑道。

沐瑾被这一声拉回了思绪,眼含笑意的望着卓君尧:“摄政王可是有什么好礼要送给朕?”

卓君尧这一出声,李绩和韦相便识相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卓君尧笑着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打造的笛子,伸手将那玉笛拿出,下方绑着的浅蓝色穗子便坠了下来。

“这是本王亲手打造的笛子,工艺虽比不上那些专人,但也还算看的过眼,希望皇上不会嫌弃。”

卓君尧之前便送了小匕首,现在又送了一支玉笛,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礼轻情意重,更何况这个情,还是爱情。

“摄政王这笛子不错,朕必会好好保管的。”沐瑾微微一笑。

沐瑾这一笑,下方的大臣便一阵惊奇。

摄政王不是和皇上向来不对盘吗?往日里,皇上看见摄政王就牙痒痒,今天怎么还笑起来了?这两人的眼神也……

众臣不敢再往下瞎猜,迅速收住思绪,静静地望着这二人。

“啧啧,卓君尧啊卓君尧,你可真是有够寒酸的,小阿瑾的生辰你居然就送一支破笛子?”安静了好一会儿的沐皓元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笛子,很是不屑道。

“本王不比秦王,不仅家底厚实,还经常游历各地,本王虽然是摄政王,但因为父母死到早,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光留了一个王位,之后又忙于辅佐皇上,根本没有时间管理王府,府里的库房也就比较空虚了,自然也就送不起贵重礼物了。”

“哼,你就装吧,还库房空虚呢,要是真的空虚,本王怎么没见你饿死?”

沐皓元不屑的哼了一声,众臣见此很默契的都保持沉默,这两王又开始互怼了。

沐皓元嘴上说着不屑的话,心里却在思量着卓君尧能不能被拉拢到自己这一方。

“王爷忘了吗?本王这几日因为没钱,都是在皇宫蹭的饭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和你一起骑马赏花打雪仗 沐瑾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两人又杠上了。

“皇叔最近可是很闲?”沐瑾无奈的扶了扶额,然后一计上心,笑着望向沐皓元道。

“还行。”

“朕看皇叔今年也三十有二了,别人家的男子,这会儿早已儿女成群了,倒是皇叔,近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以前父皇身体有恙,无暇顾及,如今身为皇叔唯一的侄儿,自然不能不管。朕看着众位大人家里也有不少小姐们还待字闺中,倘若皇叔愿意,朕可以给你赐一门婚,想必父皇在天有灵也会感到安慰的。”

沐瑾这话一出,大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当初韦相让沐瑾立后之时,她就曾有过要赐婚的念头,好不容易才劝消了,今日居然又被提出来了,大臣们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皇上点中自家的女儿。

虽然秦王也是一表人才,但性子跟皇上一样的纨绔,即便他是个王爷,那也只是个闲散的无权王爷了,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再者……秦王都三十了,算起来也是个老男人了,这么些年都不成亲,说不定是有隐疾呢?

沐皓元这是不知道众大臣心里的想法,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居然说他有隐疾……

“如何?皇叔可有中意的人家?若是有,便说出来,朕今日便为你们赐婚。”沐瑾笑呵呵的望着沐皓元,心里也在思考着哪家的女儿适合她家皇叔。

卓君尧将玉笛放回木盒,递给前来拿东西的小李子,然后回到自己的的位置上,坐看他家阿瑾给沐皓元找事做。

小家伙这招赐婚,当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卓君尧一手端着酒杯,看了一眼对面满脸惊愕的沐皓元,心里一阵幸灾乐祸。

“哈哈,小阿瑾这是在跟皇叔开玩笑吧,像皇叔这样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怎么会需要赐婚来成家呢?”沐皓元面上一阵尬笑,心里将沐瑾一阵好骂。

骂了一会儿又不禁心疑起来,阿瑾从来都不会关心这种无聊的事,而且刚才她说的是众位大臣家的女儿……这朝廷里,不管是哪个大臣的女儿嫁给了他,都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据韦相得到的消息,阿瑾现在已经开始暗中调查当年先皇的死因了,衡云国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先皇乃是因为操劳过度而死的,但是向来粗心大意的阿瑾却起了疑心,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皇叔可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皇叔不早些成亲生子,岂不是对皇祖父的不孝?”

这赐婚沐瑾原本只是随意一提,但后来仔细一想,皇叔似乎确实该成亲了,再不娶媳妇可就成了没人要的老男人了。

“皇上,本宫身体有些不适,可否先行离席?”正在这时,韦太妃虚弱的开口了。

沐瑾闻声看向她,见她确实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便点头准许了。

韦太妃走后,沐瑾倒也不继续逼着沐皓元成亲了,只说这事待过了年再议。

之后便是各位大臣献礼的时间……

生辰宴过去了好几天,这日沐瑾正在御书房看卓君尧帮自己批奏折,门外的小李子快步走了进来。

生辰宴的第二天,京城便迎来了今年的初雪,雪下的并不大,但毕竟一连下了好几天,屋外的空地上还是积了一层薄雪的。

“皇上,南庭煜求见。”小李子附身在沐瑾耳边小声道,那模样生怕卓君尧会听见。

可惜他忘了卓君尧是习武之人,耳力要比平常人敏锐一些,因此听到小李子这话,卓君尧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自从这南庭煜留在京城之后,便隔三差五的想要进宫见阿瑾,之前几次都被他给拦下了,没想到这生辰宴一过,这人又开始了。

其实生辰宴的第二天,南庭煜就进宫求见沐瑾了,当时还送了一柄折扇补给她做礼物,不过这事她没跟卓君尧说,毕竟这种小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李子,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知道的?这样偷偷摸摸的说做什么?”卓君尧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望着小李子。

小李子被望的心里一颤,后背莫名的发寒。

“是南庭煜求见。”终是抵不住卓君尧那“热情”的注视,小李子便说了出来。

“让他进来吧。”沐瑾眼神示意卓君尧从椅子上起身,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在下南庭煜,参见皇上。”南庭煜依旧是那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朝着沐瑾鞠躬拱手行礼。

“免礼。”

南庭煜闻声抬头,望着沐瑾那张脸晃了一下神,然后心里自嘲道:明知盈儿已经死了,可看见与她长得相似的皇上,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怕是魔怔了,就算皇上与盈儿长得相似,可那是个男人,他居然想要靠近一个男人,真是疯了。

沐瑾见南庭煜望着自己发呆,便关心的询问道:“南公子可是不舒服?可要宣御医?”

被沐瑾的声音唤回思绪,南庭煜微微一笑:“皇上忘了吗,在下就是一名大夫啊。”

末了又回了一句:“在下没事,多谢皇上关心。”

“没事就好,不知南公子找朕有何事?”沐瑾其实对南庭煜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既然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了,那她也不管了。

什么事?南庭煜又是一怔,对啊,他来找皇上有什么事?其实不过是想看看那张脸罢了。

见他又开始发呆,沐瑾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旁不曾开口的卓君尧见此,凤眸半眯,眼神不善的望着南庭煜。

这人刚才看阿瑾的眼神很不对,就像透过阿瑾看别人一样,看别人?……南庭煜在把阿瑾当做某个人的替身吗?

如此一想,卓君尧周身的气息突然就降了下来,引得沐瑾疑惑的望着他,却见对方正望着南庭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卓君尧看上南庭煜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和你一起骑马赏花打雪仗(2) 南庭煜医术好,家世清白,为人也不错,卓君尧会看上他倒也可以理解,只是……江湖人都不爱掺和朝廷上的事,卓君尧若是想要拉拢他,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沐瑾轻咳了一声,拉回了那二人的思绪。

南庭煜闻声收起心思,朝着沐瑾温柔一笑:“皇上,在下听说西郊的梅花都开了,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皇上明日去西郊一起赏花?”

赏花?沐瑾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起来今年作为她登基的第一年,还没去过景德园呢,上次瘟疫卓君尧让她去避避,她也没去,借着这次赏花的机会,倒是可以去小住几日。

“好,那就明日去西郊赏花。”沐瑾点了点头道。

南庭煜见此嘴角的弧度加大,心情瞬间大好,望着沐瑾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

卓君尧眯眼看着笑得灿烂的南庭煜,心里冷哼一声,阿瑾看不出这人的心思,可他同为男人,怎么会看不出?

很好,敢和他卓君尧抢人,不得不说,这南庭煜勇气可嘉,不过可惜,只是徒劳罢了。

翌日下了朝,沐瑾带着小李子以及一马车的行李,直接去了西郊的景德园。

刚下车,便有一阵寒风吹过,沐瑾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抬头望着门匾上“景德园”三个字,微微一笑,迈开腿走了进去。

小李子派了人将行李搬进园子后,自己赶紧进屋给沐瑾倒了杯热茶:“皇上,喝杯茶,暖暖身子。”

“小李子,你还记不记得,朕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来这的场景?”沐瑾端着茶杯,环视了一圈四周,脑海中的回忆瞬间被勾起。

五岁的她正是调皮的时候,父皇原本是不带她来的,一连央求的好几天才勉强答应让她来。

她记得,那是她和卓君尧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正唆使着小李子爬树上去抓那些刚出生的小鸟,正给小李子加着油,福伯就带着九岁的卓君尧来了。

那时候的卓君尧还不是现在这样的笑里藏刀,九岁的卓君尧看起来有些……胆怯,刚见着她的时候还吓得躲在了福伯身后。

想起第一次见卓君尧的场景,沐瑾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估计是卓君尧难得的黑历史了。

“何事如此好笑?”

沐瑾转头看着门口踏雪而来的卓君尧,微微扬唇,眼神狭促的望着他。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卓君尧解了身上的狐裘,然后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眼神温柔,语气也温柔:“当然记得。”

当然记得了,若不是当年的阿瑾,又怎会有今日的他?

“你第一次见朕还吓得躲在福伯身后呢!”沐瑾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外面的雪停了,可要出去走走?”卓君尧望了沐瑾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景德园建在一处空旷的草地里,出了园子,眼前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一脚踩进雪地里,便是一个完整的脚印。

卓君尧慢慢的走在前面,沐瑾则是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

卓君尧的脚本就比自己的大许多,一脚踩进去,就好像被卓君尧包围了一样,沐瑾在后面玩的不亦乐乎,卓君尧偏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卓君尧步子迈的大,沐瑾有时会跟不上他的速度,他便会放缓步子,无声的等着沐瑾跟上。

走了许久,二人才停下脚步。

“卓君尧。”沐瑾道。

“嗯,我在。”卓君尧回应。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能从这皇宫里脱身,你,可愿娶我?”

“……”

半晌没听到卓君尧的回答,沐瑾疑惑的转头望向他,刚一转头,便有黑影压了过来,唇边传来的柔软触感,惊得她睁大了眼睛。

这吻,一触即离,如蜻蜓点水般,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阿瑾,这话该是我来说。”

沐瑾还没从那一吻中回过神来,便有些怔愣的抬头看着卓君尧。

“待山河安定,朝政安稳之时,你可愿嫁我?”

卓君尧的声音很轻柔,那声音宛如百年的陈酿一般,低沉醇厚,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蛊惑,让沐瑾的心瞬间就沉沦了。

“这可是你说的,将来你便是后悔,朕也非你不嫁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沐瑾才略显激动道。

其实她和卓君尧之间并没有经历什么生死离别的大难,他们的感情就是时间到了,便会自动升级。

从之前的懵懂,到坦白,再到现在的求亲,这段并不长的感情,却也是见证他们心意相通的最好证明。

两人回到景德园的时候,南庭煜也到了,看到跟在沐瑾身边的卓君尧,前者明显愣了一下。

“王爷。”朝着卓君尧拱手一礼,然后看向旁边的沐瑾:“皇上,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梅花林,已经又不少人都聚集在那里赏花吟诗,皇上可要现在过去?”

沐瑾转头和卓君尧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那就走吧。”

南庭煜说的果然没错,那片梅花林里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京城的公子小姐,都是三两成群的在一起聊着天。

“小阿瑾!”

沐瑾正欣赏着周围的梅花,不远处却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呼喊,寻着声音望去,正是一脸笑容的沐皓元,还有他身边正低头喝茶的拓拔雪傲。

“皇叔来也就算了,这拓拔雪傲没事凑什么热闹?而且到现在居然都没回国,呆的可真够久的。”

卓君尧也跟着一起望向不停朝他们挥手的沐皓元二人,然后向沐瑾凑近了一点。

“拓拔雪傲这人一向厚颜无耻的很,阿瑾不理会他就是了,至于秦王……”

“皇叔怎么了?”

卓君尧的话只说了一半,沐瑾便有些好奇的抬头望着他。

“没什么,我们过去吧。”卓君尧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不要说的好。

前几日林峰从益州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又一些关于幕后人的消息了,而这消息的指向,乃是秦王沐皓元。

既然林峰的都得到了消息,那千绾那边自然也快了,他已经让林峰先一步拦住千绾,秦王的事,暂时先瞒着阿瑾比较好。

“拓拔太子,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57章 遇袭,怎么会是他? 沐瑾快步走了过去,笑着看了一眼拓拔雪傲,然后又转头看着沐皓元。

不得不说,沐皓元这人还挺会找位置的,他们所占的位置乃是梅花林中心的一处亭子,不仅可以更好的赏花,还有地儿坐。

“皇叔怎么来这了?不是说要去春风楼的吗?”

“本王何时说过要去春风楼了?小阿瑾可不要冤枉皇叔啊!”沐皓元先是一愣,随后一脸委屈的望着她。

春风楼是何等地方?那可是京城唯一的一家清倌楼,楼里的小倌那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如水。

“春风楼?没想到风流倜傥的秦王也是青楼的常客啊!”拓拔雪傲调侃道。

“那可不是普通的青楼。”一向在外人面前冷漠严肃的卓君尧此时开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拓拔雪傲看向沐皓元的眼神更加怪异了。

被拓拔雪傲怪异的眼神盯了好一会儿,沐皓元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幽怨的望着沐瑾道:“小阿瑾,你这样整皇叔有意思吗?”

“哈哈哈,谁让皇叔这几天都躲着不帮朕处理朝政的,朕自然要罚你。”沐瑾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沐皓元对面坐下。

走在沐瑾和卓君尧二人身后的南庭煜这时才露出身影来,朝着沐皓元拱手一礼。

“在下南庭煜,参见秦王。”转了个又朝着拓拔雪傲道:“见过拓拔太子。”

沐皓元收起之前的表情,对着南庭煜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难得出宫一次,眼前又有如此美景作衬,不如咱们来吟诗如何?”待沐瑾几人坐定,沐皓元便开口道。

“好。”沐瑾赞同的点点头,这几人之间权位最高的人都点头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也无异议。

“就以梅花为题,正好应景。”沐皓元继续道。

众人一连说了好几句,然后又到了沐皓元这里了。

只见他站起身走到沐瑾身后,背对着众人,双手负于身后,双眸望着亭子外的雪地和梅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一字一句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话音刚落,周围白茫茫的雪地里便窜出了一群黑衣人,周围那些三三两两成群的世家公子小姐们各个吓得四下逃窜,黑衣人并没有理会他们,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沐瑾他们。

“活捉小皇帝!”

黑衣人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那些人便都冲着沐瑾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双手持剑,直直的朝着沐瑾的胸口刺去,站在她身边的卓君尧眼神一凛,伸手将沐瑾往身后一拉,抬起一脚将那人踹开。

一人失手,其余人便一起发起攻击,一部分人将沐瑾和卓君尧围在中间,其余人分别将沐皓元等人缠住,以防他们过来增援沐瑾他们。

一场打斗就这样在这小小的亭子里展开了,两名黑衣人分别一前一后的向沐瑾发起攻击,卓君尧冷着一张脸将她往怀里一带,运起轻功飞出了亭子。

黑衣人穷追不舍,卓君尧带着沐瑾一路往外围逃,直到出了梅花林,方才止住脚步,抱着沐瑾转身面对这那群人。

刚开始的时候,沐瑾脸上有过一丝慌乱,但自从卓君尧开始护着她后,便冷静了下来。

“放肆!尔等何人,竟敢行刺朕,不要命了吗?”沐瑾柳眉一竖,怒瞪着那群人沉声喝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要废话,受死吧!”说罢,那回话之人提剑冲了过来。

卓君尧周身气息一沉,将沐瑾往身后一推,只身一人便冲了上去。

沐瑾站在离打斗圈不远的地方紧张的看着卓君尧,虽然知道他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她怕卓君尧会寡不敌众。

一群人正打的难舍难分之时,之前那回话的黑衣人瞅准了机会,冲出打斗圈,奔着沐瑾去了。

沐瑾虽然也学过一些武功,但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只要遇上武功稍微好点的,就必死无疑。

如今撞上这武功不弱的黑衣人,自然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住手!王爷要是再动一下,就别怪我剑下不留人了!”黑衣人将沐瑾的手反剪在身后,将剑抵在她的脖子边,若是手不稳抖一下,沐瑾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卓君尧闻声一掌推开面前的一人,转身冷冷的望着黑衣人。

半晌,勾唇一笑:“你敢威胁本王。”

“威胁谈不上,只是为了自保罢了,我等要的只是这个小皇帝,王爷又何必横插一脚呢?”那黑衣人毫无惧色,语气平静道。

沐瑾被这人挟持着,倒也不是很害怕,潜意识里会觉得,卓君尧不会让她出事的,如此一想,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卓君尧凤眸半眯,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看了一眼黑衣人手里的沐瑾道:“既然知道本王的身份,你还能有胆量威胁本王,看来你的东家也不容小觑啊。”

话音一落,脚尖一点,朝着黑衣人便冲了过去。

黑衣人也没料到卓君尧会不顾及沐瑾的命,愣了片刻,随后眼中杀机一闪,手中的剑一划。

啪!

那剑离沐瑾的脖子只差一毫之时,卓君尧袖中藏着的一截小树枝被挥了出去,打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黑衣人手腕一麻,手里的剑便掉在了雪地里,而被挟持的沐瑾被卓君尧一拉,就脱离了黑衣人的桎梏。

黑衣人眼神一沉,甩了甩手腕,将地上的剑捡起,摆好攻击的姿势。

卓君尧一手搂着沐瑾,一边检查着她的脖子,看看有没有受伤,见沐瑾摇头才放下心来。

虽说有卓君尧在沐瑾不会那么害怕,但当那剑真的离自己只有一毫的时候,她的心还是颤了一下。

即便如今安然无恙的被卓君尧搂在怀里,但还是心有余悸,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黑衣人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二人,对着卓君尧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道:“既然王爷非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卓君尧闻言缓缓抬头,一脸平静道。

“今日,你们一个也不准走。”

章节目录 第58章 遇袭,怎么会是他?(2) 卓君尧话音一落,身后那群黑衣人立马分散着成围困之势将二人困在包围圈内,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提剑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拓拔雪傲一脚踹开面前的人,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脸色冷了下来。

对付他们的黑衣人并不多,大部分都去对付卓君尧他们了。

“喝!”

正思量间,有一人提剑大喝一声冲了过来,拓拔雪傲随意一瞥,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随后捡起地上不知是谁掉的剑,脚尖一点,在空中翻了个圈,拿着剑从那人背后刺了过去。

不远处的沐皓元见此,眼神一暗,一边对付着眼前的黑衣人,一边将自己往别处移。

等到离拓拔雪傲他们有一段距离之后,突然收手,那群原本对付他的黑衣人也收了手,纷纷屈膝跪地。

“参见王爷。”

“本王不是让韦相多派些人来吗?怎么只有这些?你们真当卓君尧那么好对付?”沐皓元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回王爷,主子确实派了很多人来,甚至请了江湖上的杀手,但是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人,所以才只有这么些人。”跪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答道。

袭击?沐皓元皱了皱眉,今天的计划除了他和韦相之外,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怎么会遇到袭击?

“继续按计划行事,袭击的事,本王自会去查。”

“是。”

“对了,不要伤了南庭煜,这人本王还有用。”末了,沐皓元又加了一句道。

“是。”

南庭煜本身只是个大夫,即便会些武功,但也只是一般,一次性对付这么多人,他还是有些吃不消。

正在他体力不支,快要被人一剑刺穿的时候,一柄剑将那刺来的剑挑开了,南庭煜回头对着拓拔雪傲点点头:“多谢太子。”

“南公子若是出了事,本太子也不好跟卓君尧交代,毕竟你救了京城百姓。”拓拔雪傲一边打斗一边道。

南庭煜微微一愣:“太子和摄政王很熟?”在他的印象里,拓拔雪傲跟卓君尧并没有太多交集。

“哼,本太子和他不算很熟,但也比一般人交情要深。”似是想起来什么事,拓拔雪傲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略有些傲娇道。

另一边,卓君尧一手搂着沐瑾,一手持着从别人那里夺来的长剑,与眼前的一群人在对扛着。

打斗的时间越长,卓君尧的眉头皱的越深。

从外围看,似乎是他占了上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群人的实力不像普通的杀手,应该是有些实力的,这么多人加起来,虽然不难对付,但却烦不胜烦。

这些人似乎是在故意拖时间,或者想要慢慢消耗卓君尧的体力,因此他们并不是一起上,而是一小队一小队的上,这样的车轮战,即便是卓君尧也撑不了多久。

搂着沐瑾的手用力了几分,又低头看了她一眼,道:“阿瑾,抓紧我。”

说罢,抱着沐瑾旋转了一圈,将包围着他们的人全部击退,然后猛的运着轻功飞出了包围圈。

沐瑾闭着眼,紧紧的抱着卓君尧的腰,耳边感受着呼呼的风声,片刻后,风声停止,卓君尧搂着她的手也稍微松了一些,双脚接触到地面后,沐瑾才缓缓睁开眼。

见卓君尧停了下来,那群黑衣人也停了下来。

见此,卓君尧缓缓抬手,身后便有数十个身穿黑色轻甲的人冲了出去。

沐瑾眼眸半眯的看着两波人打斗,穿轻甲的是卓君尧的亲卫,黑鹰骑。

说起来,这黑鹰骑她也是第一次见,以往听过不少他们的传说,听说是从第一代厉王手里传下来的,曾陪着厉王以及先祖皇帝一起打拼江山。

“所有人,一个不留。”

卓君尧显然被气的不轻,之前若是他挥出去的树枝少有偏差,他的阿瑾可就……他说过的,伤他的阿瑾,自不必活着。

半个时辰后。

那群黑衣人全军覆没,而黑鹰骑丝毫未损,黑鹰骑中的一人上前一跪,朝着卓君尧和沐瑾抱拳道。

“黑鹰骑都统林崖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那人长着一张清秀俊逸的脸,看模样,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眼神犀利,神情肃然。

“朕恕你无罪,林都统请起。”沐瑾微微弯腰想要伸手将林崖扶起,却被卓君尧揽着腰带了起来。

沐瑾转头瞪了他一眼,却见后者一脸不悦,眼中隐隐有些未消散的怒气。

“为何来的这么晚?”卓君尧冷着脸问道。

“属下在路上遇到了千绾姑娘,她正在被人追杀,便顺手救下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千绾被人追杀!”听到林崖的话,沐瑾惊了一下。

千绾被她派去益州一事乃是秘密进行的,更何况千绾平时也不怎么出现在她身边,因此就算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也不会有人起疑,这也是她会派千绾去益州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却有人追杀千绾,那就是说明,有人一直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或者说,千绾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想到此处,沐瑾皱起了眉,抬头看了一眼卓君尧,后者也正好低着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沐瑾转头看着林崖。

“今日林都统救驾有功,朕日后在重赏,你们暂且先退下吧。”

林崖抬头,下意识的询问卓君尧的意见,见他点了点头,才起身领着黑鹰骑离开了。

等到黑鹰骑离开后,卓君尧才松开搂着沐瑾腰的手,缓步走到那堆死了的黑衣人面前,蹲下低头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如何?”沐瑾问道。

卓君尧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从那人怀里搜出一封信,展开信,快速读了一遍,然后起身将信递给了沐瑾。

沐瑾正要伸手去接,卓君尧突然开口道:“阿瑾,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人也一样。”

沐瑾不解,接过信纸一看。

“西郊梅花林,活捉沐瑾,其余人杀无赦。”

落款的名字,是沐皓元。

章节目录 第59章 试探 沐瑾看着信上的字,瞳孔骤缩,内心更是一片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皇叔?

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满眼震惊最后转化为失望,以及愤怒。

好半晌,沐瑾才平缓心情,将手里的信纸折好,塞入袖中。

“这事不能妄下定论,万一这是别人故意诬陷,那皇叔岂不冤枉?”毕竟是自己的皇叔,沐瑾从刚开始的愤怒中回神后,冷静了许多。

单凭一封信就断言沐皓元是此次刺杀的主谋,未免太过草率了。

“阿瑾,无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会在你身边的。”

卓君尧走近沐瑾身边道,后者闻言抬头微微一笑。

南庭煜和拓拔雪傲那边的黑衣人早已被解决,至于沐皓元那部分的,自然被他放走了。

一行人面色严肃的回了景德园,一回来,沐瑾就直奔书房,将所有人都隔绝在门外,过了一会儿,又将卓君尧喊了进去。

“卓君尧,千绾怎么样了?”

沐瑾他们回来的时候千绾已经被黑鹰骑送来景德园了,千绾受了重伤,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了。

“已无大碍,只是内伤过重,须得静养些时日。”卓君尧道。

沐瑾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卓君尧,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沐瑾没有说明是知道了什么事,但卓君尧心里明白,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见此,沐瑾唇瓣紧抿,眼神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结果朕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这些年父皇和朕对皇叔都不薄,皇叔怎么会起了反心?”

“阿瑾,在有些人眼里,权利大过一切,即便你对他再好,也比不过权利带给他的快感大。”卓君尧走到沐瑾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似是安慰,又像是在告诉她什么道理。

“权利……”沐瑾低声喃喃。

等到沐瑾和卓君尧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阿瑾,你没事吧?”

沐瑾刚一出房门,一直守在门外的沐皓元就走了过来,关心道。

沐瑾摇了摇头,望着那张满是关怀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许久过后才道:“皇叔,今日这件事朕必须要查,不知皇叔可愿帮朕?”

沐皓元闻言,微微一愣,看着沐瑾那一脸认真的表情,眼神微闪,随后点点头。

“既然是小阿瑾吩咐的,皇叔自然会帮。”

夜里,众人都已歇下,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从景德园的西苑飞了出去,卓君尧站在窗前望着渐渐飞远的鸽子,转身看向坐在桌前发呆的沐瑾。

“阿瑾,你可信我?”

沐瑾楞楞的抬头望着他,好半晌才回神:“信。”

这世间,若是连你都不能信了,那还有何人可信?

“这件事,交给本王来做,好不好?”卓君尧走至她身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的那个念头愈发的坚定了。

沐瑾抿唇,没有答话。

第二天一早,沐皓元就回了京城,沐瑾等人继续留在景德园,既然说了要小住几日,那自然就一定会住。

千绾虽受了重伤,但好在还有南庭煜在这,因此昏迷了一天便醒了过来。

望着脸色还很苍白的千绾,沐瑾有些歉意道:“千绾,你没事就好。”

她虽有心调查那些事,但并没有想过要让谁拼死去查,因此千绾受伤,沐瑾觉得,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

“让主子担心了,属下只是小伤,并不碍事。”千绾之所以会很快就对沐瑾忠心,就是因为沐瑾这人,凡事都为别人着想,却从未想过自己。

“追杀你的人是怎么回事?”卓君尧知道沐瑾一时还无法从沐皓元的事中缓过神来,因此开口替她问了一句。

“那些人是汪夫人派来的。”千绾一脸严肃道。

“汪夫人?难道你被发现了?”卓君尧挑了挑眉,千绾的能力他是知道,沉稳理智,一般而言,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行踪才对。

“嗯。”千绾点了点头,继续道:“属下原本在暗中观察着汪夫人的一举一动,某日回客栈准备换洗之时,被一名长相俊逸的男子给发现了,属下的行踪就是他告知给汪夫人的。”

千绾并不是在意他人外表之人,此时却特意说明这是位俊逸的男子,一定有什么寓意。

“除了长相之外,那人可还有什么特点?”但是从长相上,卓君尧根本无法辨别此人。

千绾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道:“属下记得,汪夫人派来追杀属下的人,都称他为‘孟公子’,而且对他很尊敬。”

孟公子?卓君尧皱了皱眉。

“是孟玄玑。”拓拔雪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依旧一副和煦的笑容,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丝晦暗不明。

“孟玄玑?那不是你……”回了一些神的沐瑾有些讶异的望着卓君尧,话只说了一半,想起屋里还有拓拔雪傲在,便没再继续往下说。

“你在哪遇见孟玄玑的?”拓拔雪傲走到床边,看着千绾问到。

“益州。”

益州,原来这人多到益州来了,真是让他好找!

拓拔雪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朝着沐瑾一拱手:“皇上,本太子现在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现在便要启程离京,这些日子叨扰了。”

“无妨,太子若有事便去吧,如今情况特殊,便不设宴为太子践行了,太子一路保重。”沐瑾笑了笑,道。

“如此,便后会有期了。”拓拔雪傲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待的他离开后,沐瑾才疑惑的望着卓君尧问到:“拓拔雪傲和孟玄玑认识?”

“嗯。”卓君尧眼带笑意的勾了勾唇角,那笑看的沐瑾一脸莫名其妙。

虽然千绾说只是小伤,但沐瑾还是不放心,打算等到她伤好了再回京,反正宫里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事与愿违,沐瑾以为宫里不会有什么事,出事的却正是宫里。

这日齐妃照常跑去云秀宫找丽妃闲聊,沐瑾不在,她们这些个妃子自然一个个都闲的发慌,这女人多的地方一闲起来,就容易出事。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绿屏,你说我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吗?要是哪天皇上放我出宫了,我一个二手女人,估计不会有人要了吧?”齐妃一边盘腿坐在屋里嗑瓜子,一边心不在焉的问着旁边同样在嗑瓜子的贴身丫鬟绿屏。

“小姐,二手是什么意思啊?”绿屏虽然好奇,但并无惊讶之色,可见齐妃平日里语出惊人的时候很多。

“就是……就是别人已经用过的东西,再给别人用,那就是二手了。”齐妃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

“哦,那小姐你也不算二手啊,皇上又没用过你。”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齐妃一脸坏笑的望着绿屏道:“咦~绿屏你好懂啊~”

绿屏一脸茫然,她懂什么了?

“算了算了,出宫这种事还早的很呢,趁着皇上现在还愿意白养着咱们,咱们得多享受一下。”齐妃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咱们去云秀宫。”

“又去云秀宫啊……”将手里剩余的瓜子放回碟子里,有些不情愿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姐,你每天都掐着饭点儿去云秀宫真的好吗?咱们云岚宫也有小厨房,何必每天都去丽妃娘娘那儿蹭饭啊。”

齐妃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会做饭吗?你要是能有丽珠姐姐那样的好手艺,你家小姐我至于跑去人家那蹭饭吗?”

绿屏有些委屈的摸了摸额头:“可是小姐,丽妃娘娘又不是您的厨子,一日三餐的给你做饭吃,而且小姐您的饭量又那么大……”

齐妃闻言狠狠地瞪了绿屏一眼,吓得她没敢再继续往下说,将最后那句“万一把丽妃娘娘吃垮了怎么办?”强行咽了下去。

齐妃领着绿屏一路往云秀宫走,途径御花园时,见园里唯一的那棵腊梅开了花,便顺手摘了一枝,吓得绿屏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了。

宫里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动的。

“贱人!长得那么丑还敢霸占皇上,真是不要脸!”

齐妃刚走到云秀宫门口,就听见了这声怒骂,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她赶紧冲了进去。

“丽珠姐姐,你没事吧?”

此时的丽妃安静的跪在地上,右脸颊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而她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双手叉腰,满脸狰狞,好似大街上的泼妇一般的女子。

齐妃脸色一沉,上去猛的将那女子一把推开,然后扶起地上的丽妃,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巴掌印,转身怒视着那名女子。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余妃啊,也是了,这宫里如泼妇骂街一般的嗓门,也只有余妃你才有了。”

听着齐妃那不带丝毫掩饰的讽刺,余妃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拿着帕子的手都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

余妃的娘家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虽然家世一般,但那容貌却还是比较出众的,只可惜先前有玉妃压在她头上。

倒不是说玉妃有多好看,只是两人的封号太相似——玉妃,余妃。封号相似也就罢了,偏偏玉妃是有后台的,明里玉妃的娘家品级比她家高,暗里又有韦太妃帮衬着,好不容易盼到玉妃死了,可皇上还是一次都没有临幸过她。

若是没有皇上的宠爱,那她如何能步步高升?所以心有不甘的同时,又想起之前沐瑾经常来云秀宫,所以一气之下便跑来这闹事了。

“齐妃你什么意思?”余妃自持美貌无双,在玉妃死后,韦太妃又开始隐退的情况下,开始频频出头,嚣张的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在骂你泼妇。”别人要么是不愿搭理余妃,要么是身份不够,但同为四妃之一的齐妃可不怕她。

余妃虽然也是四妃之一,但奈何娘家实力不如齐妃,终是要比她低上一等。

“本宫在教训不懂事的人,你最好别插手。”深呼吸了几次,余妃才稍微冷静道。

“同是四妃,你凭什么教训丽珠姐姐?就因为你不得宠?”齐妃将丽妃扶着坐下,然后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她。

这女人一看就是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好好的路人甲不做,非要出来刷存在感,本小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智慧。

放下手臂,优雅的往椅子上一座,端着绿屏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道:“这后宫妃子众多,人人都想要得宠,这宠,主要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你这没事跑来云秀宫找不痛快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得不到宠爱?”

“你!”

“再说了,想要得宠,那得各凭本事,说句难听的,就是要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勾起他的兴趣。如果皇上对你连兴趣都没有,那你这妃子做的可真够失败的。这深宫大院里,可不是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就可以活下去,相反,那样死得更快。”

“你休要在这里胡说,本宫才不听你的鬼话,皇上之所以宠爱丽妃,一定是因为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齐妃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望着丽妃认真道:“丽珠姐姐,看见了吗?这人啊,一旦蠢起来,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齐妃这话原本就只是说出来给余妃添堵的,压根没想过丽妃会有什么回应。

因此当丽妃也一脸认真的点头回答时,她差点笑喷了。

“妹妹说的有理。”

余妃被气的嘴皮子直哆嗦,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嫌被我气的不够重?还不赶紧走?”齐妃强忍着笑意瞥了一眼余妃,冷冷道。

“哼,你们给本宫等着!”

明显的逐客令让余妃也没脸皮再继续待着,只好气呼呼的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

待余妃一走,齐妃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丽珠姐姐,真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是个隐藏的补刀手啊!”

“什么是补刀手?”丽妃疑惑道。

“就是雪上加霜的意思,这个小姐说过,奴婢记得的。”见齐妃笑的不能自己,绿屏只好无奈开口,幸亏这个词小姐以前给她解释过一次。

丽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等到齐妃笑够了,便有些担忧道:“余妃刚刚气的不轻,会不会回来找咱们麻烦啊?”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东郊土匪 “不会的,大不了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齐妃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丝毫不担心余妃会卷土重来。

“妹妹还没吃饭吧?要不留下来一起吧。”丽妃仔细一想,也是,现在根本不需要担心这多余,抬头看了眼天色,出声道。

丽妃刚问完,齐妃那双灵动的眼睛就瞬间被点亮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边齐妃气走了来找茬的余妃,另一边的景德园,千绾的伤在南庭煜这位神医的调养下也渐渐有了好转。

这日,卓君尧向沐瑾借用小李子,说是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朕怎么不知道你和卓君尧还能有事可商量?”沐瑾狐疑的望着身侧的小李子道。

小李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回道:“这奴才也不知道啊。”

“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有事瞒着朕?”沐瑾看了眼他擦汗的举动,挑眉道。

挣扎了好半晌,小李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恕罪,奴才……奴才不该向摄政王透露您的消息,奴才该死,求皇上恕罪!”

透露她的消息?沐瑾眯了眯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小李子,脸色微沉道:“你透露了什么消息?”

“奴才……奴才跟摄政王说……您带了册话本子……”

“什么?!你,你居然出卖朕!小李子,你实数实话,你是不是和卓君尧有一腿?”沐瑾闻言惊得大喊,心道:完了完了,被卓君尧知道自己看话本子,又要一顿好骂了。

小李子略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小祖宗,有一腿这词用在这不太合适吧?

“奴才也是迫不得已,是摄政王早先自己发现了,然后才来盘问奴才的,皇上您也知道,奴才胆儿小,一个人面对王爷的时候,什么事都瞒不住的……”小李子说罢,很是委屈的望着沐瑾。

“哼,就知道你最没用,跟在朕身边这么些年,到现在胆子都没练起来,真是没用。”沐瑾不屑的哼了一声,那语气,就好似自己胆子很大一样。

“皇上,可考虑好了?”这时卓君尧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好了好了。”一听到卓君尧的声音,沐瑾下意识的就怂了,转头瞪了一眼小李子:“今日就暂且放你一马,你要是敢把御书房的话本子也透露出去,你看朕怎么罚你!”

“是是是,奴才这次一定捂好自己的嘴巴,绝不透露一个字。”小李子连忙点头称是,然后起身走出屋子。

“阿瑾可有起疑心?”小李子一出屋子,卓君尧就问到。

“奴才已经糊弄过去了,只是日后……王爷想要再单独找奴才,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出了屋子,小李子的神情立马变得有些哀伤,随后朝着卓君尧笑道。

“小李子,这事……本王已找好代替的人选,你又何必亲自上场?”沉默了一会儿,卓君尧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为了皇上,奴才无怨无悔,只有奴才亲自在场,那些人才会相信,待奴才……还请王爷好生照顾我家小祖宗。”小李子一脸温柔的笑着,他知道的,有王爷在,小祖宗必会安然无事。

是夜,京城东郊。

这东郊本来有一寨子,正是当初绑架沐瑾的那群土匪的寨子,后来被卓君尧秘密剿灭之后,这寨子也就空了。

如今这空寨子里又入住了一批新的土匪,这群土匪与之前那些人不一样,新土匪不仅人数众多,吃穿用度也极为严格,乃至所用的兵器都是统一的长缨枪,那样子不像个土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寨子周围都有人看守,里面甚至还有人巡逻,因此只要有一点点的小动静,都会被他们发现。

“快点!都麻利点,万一等人醒了,就不好办事了。”

寨子前方有一小片树林遮挡着,此刻的树林里,一群人正抬着两个麻袋往寨子的方向移动。

听那领头人的话,麻袋里面装着是两个人。

一群人抬着两麻袋快速的往寨子而去,等到快要接近寨子入口的时候,几人便将麻袋往入口的方向一扔,然后调头就跑。

“谁?”

重物落地的声音引起了门口守卫的注意,而麻袋里的人被这么一摔,也醒了过来。

“哎哟!”

齐妃一睁眼,就见四周一片漆黑,然后伸手扒开挡住视线的东西,正要破口大骂,就被眼前一群拿着武器还凶神恶煞的人给吓蒙了……

在景德园住了些日子,沐瑾便回宫了,刚一回宫,丽妃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大约是正经的太久了,骨子里那顽劣的性子又忍不住开始出头,看着跑进来的丽妃,沐瑾调笑道。

“爱妃这是怎么了?就算对朕甚是思念,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真是没想到,爱妃竟如此迫不及待了。”

“皇上,齐妃妹妹失踪了!”

……

益州,汪府。

自从那次找到千绾的藏点之后,孟玄玑便以客卿先生的身份在汪府住下了。

刚从青楼逛完回来的孟玄玑满脸醉意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那东倒西歪的模样,一看就知道醉的不轻。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嘴里口齿不清的唱着那粗俗的小曲儿,心情好的很。

“孟全。”

黑暗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孟玄玑先是一愣,四周看了一圈并未看到人,便继续唱着小曲儿往前走。

“孟玄玑。”

又是一声,孟玄玑这回可听得清清楚楚,恼怒的回头大喊了一声:“谁啊?谁在叫本公子?”

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出现,孟玄玑干脆懒得管了,酒劲上头,正困得很,转身正要走,眼前突然出现一堵肉墙。

“玄玑,你可叫我好找啊。”

孟玄玑被这一声喊的登时清醒过来,傻愣愣的一抬头,正好落入一双深邃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然后低头转身就跑。

完了完了,怎么又被这个死变态找到了?

见孟玄玑看到自己就跑,拓拔雪傲凤眼一眯,脚尖一点,便挡在了他面前。

“你觉得你能逃出本太子的手心吗?”

章节目录 第62章 韦太妃 齐妃失踪了,这事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一个处在深宫之中的妃子,突然就不见了,要么是被人给绑架了,要么就是这个妃子……跟人私奔了。

不过齐妃什么德性,沐瑾还是知道的,没什么大志气,就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当个快乐的米虫。这是齐妃的原话。

所以私奔这一猜想基本可以否决了,既然不是私奔,那就是被人绑架了,宫妃被绑架,也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得罪了宫里的妃子,也就是女人之间的斗争。

第二种,被宫外的人绑走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宫里的守卫松懈了。

“去把御林军统领喊来。”沐瑾沉着脸色,坐在御书房内,对着一旁的小李子吩咐道。

不多时,人便到了。

“微臣石峰参见皇上。”一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进门朝着沐瑾跪地抱拳一揖,行礼道。

“石统领,你可知罪?”沐瑾什么都没问,上来就直接问罪。

齐妃失踪的事情他也知道,自知此事乃是自己的失职,因此很诚实的认了错。

“微臣,知错。”

“齐妃失踪那晚,宫里就一点异动都没有?”

想要悄无声息的把人从宫里带出去,并不容易,而且失踪的不止齐妃,还有她的宫女绿屏。

更何况,石峰虽然认了错,但其实沐瑾对于他还是很放心的,只是这几年太平了,便没有以前那么警惕罢了。

“回皇上,当时各宫门都无异样。”石峰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世人都知,御林军乃是皇上的亲兵,御林军统领一职,若不是深得皇上信任,是不会任由人坐上这位置的。

但如今却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实在是有负皇恩。

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沉默,半晌过后,沐瑾才开口。

“石峰,此事虽与你无关,但也显示出了宫里守卫的松懈,一样有错,朕命你尽快调查此事,将齐妃救回,权当将功补过。”

“微臣,遵旨。”

石峰刚一走,丽妃便在门外求见。

“可有事?”这几天事情颇多,弄得沐瑾头疼不已。

“齐妃妹妹失踪前,咱们曾跟余妃发生过争执,虽然臣妾知道这样胡乱怀疑人不好,但是……”

“余妃?”这个名字沐瑾并没有听过,只好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小李子。

小李子轻咳了一声,然后小声附在她耳边道:“余妃娘娘是大理司直余大人的嫡女,进宫也快半年了,乃四妃之一。”

听完,沐瑾明白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下方的丽妃。

“朕知道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齐妃会没事的。”

夜里,沐瑾正在御书房处理朝政,自益州回来之后,她便开始学着自己处理事情了,如今除了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事会同卓君尧商量外,其余的事都是她自己解决的。

“皇上,夜里冷,不如早些休息吧。”小李子走到暖炉边查看了一下,好有些热度。

“小李子,冬天真冷啊。”沐瑾合上折子,抬头走到门边,望着屋外的雪地,喃喃道。

小李子站在她身后,望着那瘦小的背影,好一阵心疼。

“皇上。”

沐瑾闻声望去,韦太妃正领着裴姑姑从走廊那儿走过来,看见她便笑了一下。

“皇上怎么站在门口,万一着了凉可就不好了。”韦太妃一边笑着一边走到沐瑾身边行了半礼。

“太妃免礼,朕没事。”沐瑾伸手虚抬了一下:“太妃来此可是有事找朕?”

“本宫是来向皇上赔罪的。”

说着,就要屈膝下跪,沐瑾赶紧扶住了她。

“太妃这是作何?况且太妃又有何罪?”

“愚弟韦安之前害了玉妃及皇嗣,本宫身为其姐,乃管教不严之罪,此罪其一。其二……”话还没说,韦太妃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沐瑾面前:“先皇之死与本宫有关。”

闻言,沐瑾双眸一眯,狐疑的望着眼前磕头的韦太妃,并无意去扶起,而她身后的小李子则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本宫当年乃是被迫入宫,心不甘情不愿,所以对先皇生了怨恨,一时鬼迷心窍便给先皇下了毒。此毒为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一直掺杂在先皇常用的熏香之中,随着时间而慢慢渗入先皇的五脏六腑,最终导致先皇不治而亡。”

韦太妃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开口,静静的等着沐瑾的惩罚。

然而沐瑾并没有大怒,只是平静的望着她,韦太妃只说出了一半的真相,她没有说那个神秘人是谁。

“谋害先皇,太妃可知这是死罪?”沐瑾道。

“知道。”

沐瑾陷入了沉默,她有些弄不懂了,藏了这么久都秘密,韦太妃怎么突然就说出来了?

“此事可还有旁人参与?”沐瑾问到。

韦太妃缓缓抬头,一脸平静的望着她:“没有,谋划此事的人,只有本宫一个。”

沐瑾看着她平静的目光,心里微惊,还未来得及思考,韦太妃突然拔出头上的金簪向她刺来。

小李子大惊,连忙大喊:“来人啊,有人行刺!”

沐瑾拉着大喊的小李子往屋里一躲,谁知韦太妃不死心,站起身拿着金簪又冲了过来。

沐瑾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刺杀来的太过突然了。

千绾本就藏身在沐瑾附近,听见小李子的喊叫立马冲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和韦太妃对抗。

韦太妃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怎么可能赢得了会武功的千绾呢?

但韦太妃似乎是拼尽了全力,拿着簪子用力往前一刺,千绾侧身一躲,然后绕到她身后,从背后制住她的动作。

岂料韦太妃不肯罢休,即便被千绾捏住了手腕,却依旧要向她刺去,千绾眼神一暗,松开手,然后往旁边躲去,韦太妃收不住力,这簪子便一下刺入了她自己的胸口。

等到石峰领着御林军赶到的时候,韦太妃已经将簪子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身形晃了一下,嘴角的黑血止不住的流,簪子上有毒!

沐瑾紧抿着唇,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倒下去的韦太妃,心里不知该是什么滋味。

她对于韦太妃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第一次感受到的母爱就是韦太妃给的,可后来的杀父之恨也是韦太妃给的。

章节目录 第63章 南庭煜的邀约 对于这个女人,沐瑾实在不知该拿什么心情去对待,所以之前才会一直不去过问韦太妃的一切。

可如今,这个女人却突然死了,她的心里突然又有一些悲伤。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石峰看了一眼已经倒下去的韦太妃,然后走到沐瑾身边屈膝跪地道。

“无罪,去看看太妃。”沐瑾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

石峰起身走到韦太妃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经断气了。

“皇上,太妃娘娘已经死了。”

沐瑾眼神微闪,抿唇片刻:“跟着太妃一起来的裴姑姑如何了?”

“微臣方才进来的时候,裴姑姑早已断气。”石峰恭敬的回道。

早已断气……韦太妃这是早就有准备了……

“此事无需声张,将裴姑姑和太妃葬在一起,明日就对外宣称……太妃思念先皇成疾,随先皇去了,至于裴姑姑,她是个忠心之人。”说完这些,沐瑾领着小李子走出了御书房,千绾紧随其后。

第二天一早,宫里便传出消了息。

玄德元年腊月十三,韦太妃薨。

韦太妃入殓下葬那天,沐瑾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韦安,因为韦太妃的死,沐瑾便免了他的禁足之罚。

韦安一身缟素,见到沐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禁足了几个月,韦安倒是变得沉稳了许多,脸色只是难看了一瞬,便恢复了常色。

韦太妃的丧事过去了几天后,南庭煜突然来找沐瑾。

“皇上,在下听闻京城有一家名叫仙湘食坊的酒楼,里面的菜肴很是不错,想邀请皇上一起前去品尝,毕竟在下独自一人去没什么意思,不知皇上可会赏光?”

南庭煜做着一贯的世家公子的模样,浅笑着朝沐瑾拱手一揖。

……

沐瑾一身公子哥打扮,端着酒杯朝着对面的南庭煜一敬,浅抿了一口,然后道。

“这酒楼的菜肴确实不错,比起宫里千篇一律的味道,确实要好上许多。”

“若是喜欢,往后常来便是,在下一定奉陪。”南庭煜微微一笑,望着沐瑾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之前盈儿刚刚去世的时候,他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见到与盈儿有着七分相似的沐瑾,一度怀疑自己疯了,毕竟那时候还没看出来沐瑾是个女儿身。

如今既然看出来了,他便有些放纵自己的感情了,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慰藉吧。

“说起来惭愧,身为京城人,本公子对这京城却并不怎么熟悉,还不如南公子一个外地的。”沐瑾望着窗外的街景道。

“沐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阿煜。”南庭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向沐瑾。

沐瑾转头望着他一笑:“那你也别叫我沐公子了。”

“阿瑾。”南庭煜看着她的笑脸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

摄政王府。

“王爷,户部李大人来了。”福伯敲了敲书房的门,轻声道。

卓君尧闻声,收起手里的纸条,照旧扔进书桌旁的香炉里。

“下官李绩参见王爷。”李绩去下披风,朝着卓君尧拱手行礼。

“李大人免礼,事情查的如何了?”

卓君尧这一问,李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愤怒起来。

“下官查到杀死汪巡抚的凶手了,并且不止查到了这些。”李绩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给汪巡抚下毒的乃是他的妻子,汪夫人。下官在调查此事时,意外发现了一群南疆人在益州出没,下官已派人暗中监视,为以防打草惊蛇,下官只好先将禀告给王爷。”

南疆……卓君尧凤眸半眯,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李大人处理的很好,汪晟铭的死因你明日上报给皇上,皇上自有处决,至于南疆一事,本王亲自去和皇上商量。李大人一路也辛苦了,不如先回府休息一下。”

“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待李绩一走,卓君尧便让人备车,准备进宫见沐瑾。

刚准备上车,便有两个身形狼狈的女子从人群中往自己这边跑,林峰正要拔剑相向,就见那为首的女子抬头大喊了一声。

“摄政王,我是齐妃啊!”

卓君尧闻言冲林峰使了眼神,后者运着轻功将那两个女子提了过来。

其中一个绿衣女子一着地就往卓君尧身上扑,虽然发型乱了,但那张脸确实是齐妃,趁着她还没扑上来,林峰上前将人给挡住。

“齐妃娘娘是怎么回来的?”御林军搜索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现在却又突然出现,不得不让人怀疑。

齐妃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然后略有些害羞道:“是一位公子救了我。”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喊。

“小姐,在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恩就不用报了,你把玉佩还给在下吧。”

“徐青岩?”

来人气喘吁吁的说完一句话,卓君尧便有些诧异的开口喊了一声。

手撑着双膝大口呼吸的徐青岩闻声抬头一愣,然后站直身子朝着卓君尧拱手行礼:“下官徐青岩参见王爷。”

齐妃楞楞的看了一眼徐青岩,然后又看了一眼卓君尧,眼睛一亮。

卓君尧认识这个人,那皇上一定也认识,那她要嫁给这个徐青岩岂不易如反掌?

“你不是应该在益州吗?怎么会到京城来?”卓君尧低头看了一眼想入非非的齐妃,对着林峰吩咐了一句:“送齐妃娘娘回宫,跟皇上说本王晚上等会儿有事找她,让她别乱跑。”

齐妃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和徐青岩的婚后幸福生活的幻想中,被卓君尧这么一说,立马转身朝着徐青岩咧嘴一笑。

“你这玉佩,我就当是定情信物了,明儿我就让皇上赐婚。”说罢,便带着绿屏上了马车。

徐青岩一脸愁苦的扶了扶额,惹了皇上后宫里的女人,还被人强行以身相许的报恩,他这是出门不利吗?

等林峰将齐妃二人送走之后,卓君尧便带着徐青岩去了书房。

“你怎么会来京城?是不是益州出了什么事?”

此刻的徐青岩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64章 臣妾想嫁人了! “之前李大人让下官派人盯着汪夫人,昨日晌午的时候,汪夫人偷偷和一群南疆人见了面,之后便收拾了一些简单的包袱带着汪少爷往南边去了。”

卓君尧皱了皱眉,这个汪夫人他调查过,是南疆一位长老的女儿,身份在南疆很高,而且这个汪夫人和这届南疆圣女,南疆族长的女儿是手帕交,两人关系很好。

“可有派人跟着?”

“已经让人跟着了。”徐青岩点点头,然后继续道:“之后下官便去调查了那群南疆人,谁知这群人竟半夜启程往京城来了,下官只好也跟着来了……顺便救了齐妃娘娘。”说到最后一句,徐青岩颇有些无奈。

“你在哪找到齐妃的?”齐妃失踪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找到,倒是被徐青岩给误打误撞的救了。

“在东郊的一处土匪窝。”

徐青岩话音一落,卓君尧的脸瞬间就沉了。

东郊的土匪窝他早就已经派人秘密剿灭了,不可能还会有人存活,也正是因此他才没让人往那方向找人。

“不过那群土匪只追了齐妃娘娘一段路便不再追了,似乎有人跟那追人的土匪说了什么。”徐青岩想起之前感到奇怪的一件事,道。

按理说,逃犯跑了,作为土匪一般都会再抓回来,但那些人就好像生怕暴露什么似得,追了一半就不追了。

“哦对了,那群土匪用的兵器是长缨枪,下官觉得这群人恐怕不简单,而且那群南疆人也是进入土匪寨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说到奇怪之处,徐青岩又想起了一件事。

长缨枪……卓君尧垂眸陷入沉思,长缨枪可是军队才能用的,一群土匪,怎么可能会有长缨枪呢?

……

皇宫,云岚宫。

沐瑾吃了午饭便回宫了,手里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她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刚一回宫,就听小李子说齐妃坐着摄政王府的马车回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云岚宫。

御林军将京城搜了个大半都没有找到人,没想到竟然被卓君尧找到了。

这边齐妃一回宫就连喝了三四杯茶水,然后一脸兴奋的拉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绿屏道。

“绿屏,你觉得那个徐青岩怎么样?是不是和小姐我很般配?”

绿屏这些天因为吓得不轻,所以精神有些不振,倒是齐妃,整个人乐观的很,丝毫不担心会出事。

“小姐……奴婢有些累了。”绿屏有心和她家娘娘一起激动,但实在累的慌,刚才可是一路跑到摄政王府的。

“唔,好吧,你去休息吧。”齐妃现在很兴奋,见到徐青岩的第一眼,她就沦陷了,说是一眼万年都不为过。

“齐妃,你没事吧?”沐瑾略有些激动的小跑进云岚宫,就见后者正一脸的花痴样,愣了一下。

“皇上!臣妾想嫁人了!”

落后一步进门的小李子听到这话,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门口,然后慌忙的爬起来,看着一脸兴奋的齐妃。

天呐,他家小祖宗的后宫怎么都这么奇葩啊?一个妃子居然当着皇上的面说自己想嫁人!!

“咳咳……此事不急,你先说说你失踪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吧。”

沐瑾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对于齐妃这么大胆的话,她自己虽然不会计较,但是这周围还有别的宫女太监呢,她作为一个皇上,还是要面子的啊!

“你可知道是谁绑架了你?或者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之类的。”沐瑾走到桌边坐下,正了正脸色问到。

说到这个,齐妃也收起来嬉笑的表情,脸色难看道:“臣妾怀疑余妃,臣妾自进宫以来,除了吃喝玩乐,从不与人结怨,立志要当一个快乐的米虫,只有那一次。”

沐瑾对于她的志向很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然后等着她继续说。

“就是皇上去景德园小住的那几天,臣妾闲来无事便去找丽妃姐姐聊天,谁知道那余妃竟然口出恶言,说丽妃姐姐勾引皇上,还打了丽妃姐姐一巴掌,臣妾气不过就顶了几句,然后等到第二天臣妾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土匪窝了。”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沐瑾继续问到。

“臣妾使了个小计,然后逃跑的路上遇到了徐青岩,然后就被救了。”说到自己被救,齐妃立马就换上了花痴脸。

“所以你对徐青岩一见钟情?”沐瑾记得,徐青岩就是新上任的益州巡抚,为人处世都不错,性子也比较沉稳谨慎。

“嗯嗯!”齐妃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一把抓住沐瑾的手,很是深情道:“皇上,看在你我牌友情深的份上,不如你就遂了臣妾的愿,把臣妾赐婚给徐青岩吧!”

沐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本以为自己以前已经很厚颜无耻了,如今看来,人外有人啊!

“那徐青岩怎么说?”赐婚这种事,沐瑾还是不能随意答应的,万一是段孽缘,那岂不害人害己?

“他什么也没说,就是一脸震惊,估计是被臣妾的热情给惊到了。”

可不得惊着吗?这么大胆的女子,连沐瑾自己也自愧不如啊!

“赐婚一事容后再议,倘若你能证明徐青岩对你也有意,朕立马下旨赐婚,并让你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倘若齐妃和丽妃都能找到自己的好归宿,沐瑾不介意利用自己的权利让她们风光大嫁。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岂会骗你?”沐瑾微微一笑,眼神温柔的望着比自己小两岁的齐妃,仿佛这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从云岚宫出来后,便有太监来报,说卓君尧在昌和宫等自己,于是准备前往御书房的脚步掉了个方向,转而去了昌和宫。

秦王府。

“王爷,皇上对您已经有了疑心,您可要回避一下?”韦相有些担忧的望着眼前一脸阴沉的沐皓元,生怕他会冲动。

韦太妃的死给他们缓冲了一些时间,小皇帝的目光暂时从他们身上移开了,如今南疆也开始慢慢有了动作,只要时机一到,便是他们一展宏图的时候了。

沐皓元微微抬头,望着眼前一脸平静的韦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平缓脸色,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阿瑾,我喜欢你 “除夕之前,离开京城,去丰州。”

韦相并未注意到沐皓元那一闪即逝的厌恶,见沐皓元答应离开京城,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丰州乃是沐皓元的封地,衡云国历代王爷成年后都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可能是因为沐家子嗣向来单薄的原因,因此有封地的王爷到如今也只有三位,其中一位便是沐皓元。

丰州处在衡云国西北地区,并不是一块富饶的封地,相反,这丰州地方偏远,京城也很少会管那边,这正好给了沐皓元机会。

昌和宫。

“卓君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沐瑾一进门就问到。

卓君尧正喝着茶,闻声转头对着沐瑾微微一笑:“阿瑾。”

解了身上的披风让小李子拿去挂着,然后坐到卓君尧身边,询问着看向他。

卓君尧并不着急自己来所谓何事,先是到了杯茶递给她,等到沐瑾身子暖和了些,才开口。

“汪夫人往南跑了,绑架齐妃的那个土匪寨本王怀疑是某人豢养的私兵的地方,另外,有一批南疆人进京了。”

卓君尧这一连串的消息直接让沐瑾懵了,为什么事情发展快速的总是让她猝不及防?

“阿瑾,本王这里还有一件事要说。”

还有?!

“你说。”沐瑾脸色难看道。

“南庭煜成过亲。”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出沐瑾的大骂声。

“卓君尧你是不是傻了?这也算事么?这种小事情也要跟朕说,你是不是闲的?”

“阿瑾,本王说这个不是因为闲,而是不想让你嫁给南庭煜。”卓君尧说这话时闲的有些委屈巴巴的,连语气都弱了几分。

沐瑾狠狠地抽了抽嘴角:“朕为什么要嫁给他?就算你不想娶也不用这么说吧?卓君尧,朕看你怕是有点欠揍。”

“阿瑾舍得?”卓君尧突然倾身往前凑近,近的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沐瑾微楞,然后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道:“你若当真欠打,朕自然舍得。”

闻此言,卓君尧轻笑了一声,退回原来的位置,正色道:“阿瑾这些日子要小心些,南疆人多善蛊毒,让人防不胜防。”

“嗯,知道了。”沐瑾还没回神,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柔声应道。

……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这一年的时间里,前半段因为风平浪静,所以沐瑾在鬼混,而后半段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头疼不已。

两天后除夕,所以官员们的年假便从今天开始。

今天不用早朝,但沐瑾还是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便领着小李子在宫里瞎溜达。

今年的雪下得虽多,但各地也没有发生雪灾,这应该算是今年最好的事情了。

“小李子,朕想好了,等朝局稳定了,便卸了这皇位,和卓君尧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下来,到出嫁的时候,便让你来给朕梳妆,你说可好?”沐瑾低头浅笑着,一双小脚调皮的踢着地上的雪。

小李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生怕沐瑾会摔着,听到这话,表情一愣,然后笑道:“皇上说的都好。”

“过两天除夕,朕到时候给你发个大红包,保管够你养老的。”沐瑾回头一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皇上可得包个大点的红包,毕竟奴才可是娇生惯养的。”小李子一脸谄媚的凑到沐瑾跟前,后者无情的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了。

这两天秦王府里的东西陆陆续续的被暗中转移,韦相这边也在帮忙。

沐皓元独自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天,等到夜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成那个笑里藏刀的秦王了。

“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嗯,走吧。”沐皓元轻轻的点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跟沐瑾说。

沐皓元走了,这件事沐瑾等到除夕那天才知道。

沐瑾楞楞的望着屋外发呆,即便皇叔真的有意谋反,那也不用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吧,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亲人啊……

“皇上,您没事吧?”见沐瑾在发呆,小李子便问了一句。

前者摇摇头,回神继续批奏折。

沐皓元这一走,算是彻底宣告了他的野心,也让沐瑾彻底明白,她的皇叔已经不会再疼她了。

沐皓元离京,众人只当这位秦王又跑出去游山玩水了,却不知这离开,却是拉开了皇权争斗的帷幕。

除夕夜,宫外热闹,宫里也热闹,各宫门前都挂了红灯笼,晚上的时候还有烟火,近期兴起的打马吊正是此刻打发时间的好游戏。

四个妃子一桌,四个妃子一桌的,看着,这后宫倒也挺和谐的,只除了被人排挤的余妃。

沐瑾并未在宫里过除夕,而是和南庭煜一起去了市集。

这宫里再怎么热闹,那也有限制,可这宫外却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规矩,可以玩的花样也多。

猜灯谜,放河灯,放许愿灯,还有各种小吃零食,沐瑾这个除夕夜过得可比以往有趣多了。

以往先皇在世时便勒令她不准出宫,可宫里的除夕夜每年就那么几个花样,看久了也就没意思。

“方才那个灯谜太简单了,一下就让我赢到了这个锦鲤灯,待会儿咱们去河边放吧。”沐瑾手里拿着刚赢来的河灯,嘴里还吃着最后一颗冰糖葫芦。

“阿瑾,摄政王今天没有陪你吗?”其实今天,是沐瑾主动找南庭煜出来玩的,当时南庭煜还愣了一会儿。

“唔,卓君尧有事要处理,要等晚些时候才能来陪我。”沐瑾咽下口里最后一颗冰糖葫芦,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

两人一路来到河边,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是成双成对的,但也有一家人一起来的。

沐瑾点了灯,将它放入水中,然后看着那灯渐渐漂远。

“阿瑾。”

“嗯?”沐瑾的目光一直在那河灯上,点点灯光映在她眼里,就仿佛将那双眼也给点亮了。

南庭煜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阿瑾,我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66章 滴,朋友卡 这几天,南庭煜思考了很久,一开始,他或许对沐瑾确实只是因为长相而起了恻隐之心,可后来,他发现不仅仅只是恻隐之心了,他已经,动情了。

沐瑾微楞,随后恢复平静。

难怪前几天卓君尧跟她说什么南庭煜成过亲,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半晌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复,南庭煜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阿煜,你若是早一些,或许我会喜欢你,可是我现在的心已经属于别人了。”随后又笑道:“不过就算你早一些,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本公子可不是断袖。”

南庭煜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有些自嘲的心道:果然,阿瑾是喜欢摄政王的。

“方才只是开玩笑,阿瑾莫要放在心上。”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然后转移话题:“逛了这么久,想必饿了吧,咱们去仙湘食坊吃点东西吧,今天的菜肴肯定比以往丰富。”

沐瑾刚才的话并不是开玩笑,南庭煜会跟她表白,那就说明他已经看出来她是个女儿身了。

也是,身为一个大夫,怎么可能连男女都分不清呢?更何况他还是神医。

只是她的心很小,一辈子只够装一个人,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卓君尧,那就再无别人的容身之地了。

“走吧。”沐瑾微微一笑,率先走出人群。

卓君尧这几天既要暗中注意着那群南疆人的行动,又要调查东郊的土匪窝,一心二用之下,自然有些顾及不到沐瑾。

因此今夜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便立马去找她了。

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马车在酒楼门口停下,林峰搬了脚凳放好,车内的卓君尧便一撩车帘子,走了出来。

抬眸看了眼门匾上“仙湘食坊”四个字,然后低头一笑,走了进去。

菜肴刚上齐,卓君尧就来了,沐瑾都怀疑他是不是踩着点来的。

“阿瑾这菜上的很及时,本王正好也饿了。”走至沐瑾身边坐下,然后朝着对面的南庭煜点头致意。

饭吃到一半,南庭煜觉得气氛过于沉闷,便想扯个话题出来聊聊。

“不知那天景德园刺杀的主谋,王爷可有查到?”

“……”

半晌没听到卓君尧的回复,南庭煜又问了一遍:“王爷?”

“你不用问了,卓君尧吃饭的时候是不会回答你的。”沐瑾咽下口中的饭菜,回到。

南庭煜明显愣了一下,估计被卓君尧这食不言的原则给弄懵了。

虽然古言:食不言寝不语,但现在并没有多少人会遵守这个,没想到今天还真见着了,着实有些惊讶。

又是好一会儿过后,卓君尧放下碗筷,擦拭了下嘴角,又喝了杯茶,才开口道:“主谋本王已经知道是谁了,这件事南公子就不用担心了。”

正巧南庭煜和沐瑾也都吃完了,命人撤了桌上的碗碟,三人便开始闲聊起来。

“本王听说南公子成过亲?”

卓君尧这话一问出,南庭煜和沐瑾便都愣了一下,前者用余光看了一眼沐瑾的表情,见她除了怔愣并无其他,心里便升起一股失落。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着阿瑾会大怒着骂他吗?

后者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卓君尧竟然又说起了此事。

“是,在下确实成过亲,但她已经死了。”说起盈儿,南庭煜便忍不住伤感起来。

盈儿姓柳,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嫁给她时才十九岁,正是阿瑾这般年纪。

盈儿嫁给他三年,本来已经怀了孩子,他很快就要当爹了,可是盈儿自小身子虚,即便是他也只能每日补药不停的补着,可如此,孩子还是没能保住,连盈儿都身体也每况愈下。

他寻遍了各地的珍贵药材,可盈儿还是去了,救下阿瑾那天,盈儿刚走没多久,第一次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自己也恍惚了。

“虽然很失礼,但听说尊夫人是个温柔的江南女子,容貌也是江南女子那般的清丽秀气?”

听到容貌二字,南庭煜心里一惊,随后无奈苦笑道:“王爷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问在下?”

沐瑾不明所以,只得静静地看着这二人打哑谜,表面平静,但是心里却跟猫挠一样,好奇的很。

待会儿回去一定要问问卓君尧。

“本王只是想确认一下,南公子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将他的阿瑾当做别人的替身。

“如今确认下了,王爷大可放心了,在下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南庭煜依旧苦笑道。

卓君尧但笑不语,眼神带着一丝警惕。

屋里沉默了好半晌,卓君尧抬头望了眼外面,然后拉着沐瑾起身道:“本王和阿瑾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拉着沐瑾就走了,临至门口,沐瑾没头没尾的说了句:“阿煜,我们永远是朋友。”然后跟着卓君尧一起离开了。

永远是朋友?南庭煜苦笑一声,可他要的不仅仅是朋友这个身份啊……

“阿煜?嗯?”刚走出酒楼,卓君尧便浅笑着望着沐瑾,那笑里藏刀的模样看得后者一阵莫名的心虚。

“总是南公子南公子的叫,显得太过生疏了。”沐瑾打着哈哈,笑道。

奇了怪了,她没事心虚什么?又没做什么坏事?

“那阿瑾和本王关系如此密切,怎么不叫本王阿尧?”说着,便低头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姿势,就好像两人要亲吻一样。

沐瑾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坏笑道:“卓君尧,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本王确实醋了,阿瑾打算怎么办?”

卓君尧这直白的回答弄着沐瑾又是一愣,然后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其推开,往前走了。

卓君尧快步追了上去,然后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

“阿瑾,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便直接搂着沐瑾从人群中运着轻功飞走了,底下的百姓们见此都是一阵起哄声。

听见那起哄的声音,沐瑾害羞的将头埋进了卓君尧的胸膛,瓮声瓮气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收敛几分吗?”

回应她的只有卓君尧的一阵轻笑。

人群中,韦安抬头望着飞走的二人,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67章 早日让你风光大嫁 “到了。”

卓君尧将沐瑾轻轻的放在地上,但搂着她腰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们所在的地方,乃是登高楼,是京城最高的地方,从这里望去,可以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颇有一番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沐瑾不解,大晚上跑来登高楼干嘛?

卓君尧搂着她的腰走到围栏边,然后低声在她耳边道。

“阿瑾,新年快乐。”

话音一落,黑夜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鸣声,接着便是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随着烟火声的响起,新的一年也开始了。

绚烂的烟火映在沐瑾的眸子里,宛如夜空里的明星,吸引着卓君尧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丰州,秦王府。

“王爷,那边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另外这是京城来的信。”管家恭敬的朝着站在窗子边的沐皓元拱了拱手,然后双手递上一封信。

沐皓元面无表情的听着窗外的烟火声,伸手接过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吩咐道:“让他们稍安勿躁,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是。”

管家退出房间后,沐皓元又看了一眼手上的信。

“东郊暴露,请王爷示下。”

用力的将纸捏成一团,沐皓元不禁冷笑一声:“卓君尧,是本王小看你了!”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年初一,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沐瑾起了个大早。

“皇上,新年好!”小李子领着宫女们进了屋,朝着沐瑾行了个礼,一脸笑容道。

“小李子你也新年好啊!”沐瑾嘻嘻一笑,心情大好。

洗漱更衣完,打赏了那几个前来伺候的宫女,便吩咐小李子将各宫的打赏都分派下去。

“皇上,摄政王派人送了新年礼物来了,正在屋外呢。”小李子倒了杯茶给沐瑾,然后道。

闻言,沐瑾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屋外一看,庭院里果然摆了三四个箱子。

“王爷说这礼物皇上暂时还不能打开看。”

“不能打开?那他送给朕做什么?摆看吗?”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后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小李子。

小李子内心欲哭无泪,这话可是王爷说的,跟他可没什么关系啊。

“王爷说等时机到了,就能打开了。”小李子虽然很无辜,但该传的话还是得说。

“哼,不能开就不能开,谁稀罕?都给朕抬去库房,看着碍眼!”

“哎哟喂小祖宗,这过年第一天可千万不能生气啊,这不吉利。”小李子一见沐瑾生气,便赶紧劝道。

“行了,朕还不知道这些吗?走走走,去云秀宫。”闻此言,沐瑾便收起了不悦的表情,带着小李子去找丽妃了。

丽妃正在给宫里的宫女们发红包,沐瑾过来的时候,红包刚好发完了。

“皇上驾到——”小李子一甩拂尘,高呼道。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沐瑾快步走过去将丽妃扶起,问道:“如何?那衣服可绣好了?”

近日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汹涌。

除夕之前卓君尧跟她说的那些事,每一件都不简单……丽妃和齐妃早些找到自己的归宿,她也好放心,届时再将后宫解散。

那些进宫的女子,没有义务将美好的年华埋葬在这深宫大院里。

“都差不多了,只是……”丽妃在宫里养了半年后,模样大变。

初识那般膀大腰粗的身材,经过半年的调养加锻炼瘦了许多,粗糙的皮肤也养的细腻了,再稍作打扮一番,倒也是个标致的人儿。

“只是什么?可是还缺什么?”沐瑾闻声回神,问到。

“只是皇上的如此大恩,臣妾无以为报,只愿即便将来嫁了人,也还能在皇上身边伺候。”

半年的时间,以前那个粗狂的丽妃,成了如今知书懂礼的丽妃,若非有沐瑾的帮助,她这辈子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变化。

“丽妃,朕给你帮助只是因为你值得,所以不需要你报恩。”

沐瑾笑了笑,这宫里她能交心的人不多,只有丽妃和齐妃两个,其他人一是因为她的身份,无人敢肆意亲近,二是因为,这是皇宫,很多人很多事,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等过些日子,朕便让人选个黄道吉日,将你风光大嫁。”

……

第二日一早,齐妃便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昌和宫。

“皇上,臣妾……臣妾想嫁给徐青岩!”

沐瑾递了杯茶给她,浅笑着点点头:“朕知道。”

“那皇上为什么还不赐婚?再不下旨,那徐青岩就该被别人抢去了。”齐妃毫无形象的一口饮尽杯中的茶,然后小喘着气着急道。

“朕说过,只要你能证明徐青岩对你有意,朕即刻就下旨。”沐瑾不紧不慢的回到。

“皇上,余妃娘娘求见。”门外有个小太监走进来在小李子耳边说了什么,小李子便走到沐瑾身边道。

“余妃?呵!”听见余妃二字,齐妃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

“臣妾参见皇上。”余妃满脸笑意的对着沐瑾屈膝行礼,随后看到坐在一旁的齐妃,眼神闪了一下。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还能回来,真是命硬!

“余妃免礼,坐吧。”沐瑾点点头,指了指齐妃旁边的位子。

“谢皇上。”余妃走到那坐下,刚坐下,齐妃就开始冷言讽刺。

“哟,这大冷天的,余妃姐姐终于舍得从屋子里出来了?除夕那天怎么没过来云秀宫和咱们一起打马吊?”

余妃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答话。

“皇上,臣妾煮了一些银耳汤,便盛了一碗过来给皇上,要是知道齐妃妹妹也在这,臣妾就多准备一碗了。”余妃语气温柔,示意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银耳汤端出来。

沐瑾看了一眼那汤,并没有食欲,只好将碗推了推:“朕稍后再喝。”

“皇上还是趁热喝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余妃眼神暗了暗,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

说着,便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沐瑾嘴边,看样子,沐瑾不喝,她是不会罢休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嘉宁郡主 沐瑾见此,眼神一沉,佯装暴怒的样子,一把将余妃的手打开,并挥落了桌上的碗。

登时那碗汤便撒在了地上,还洒了一些在桌子上,那木制的桌子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洞,还不停的滋滋作响。

这是剧毒。

沐瑾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余妃和齐妃见此皆是一惊,余妃的脸更是吓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臣妾……臣妾并不知这汤有毒,这,这一定是别人故意陷害的!求皇上饶命!”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余妃心里更忐忑了。

“余妃姐姐,这汤是你自己带过来的,还非要喂给皇上吃,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这话谁信?”齐妃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劣性又开始冒出来了,忍不住多嘴道。

“你胡说!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陷害本宫!”余妃本就有些心虚,被齐妃这么一说,彻底炸毛了。

“呵,见过睁眼说瞎话的,但没见过瞎成你这样的,本宫一直都在这昌和宫,哪来的分身去你那下毒的?就算是栽赃陷害,你也该带着脑子吧?”齐妃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李子听见东西破碎的声音,赶紧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见那桌子上的状况,整个人一惊。

“皇上,你有没有事?可有哪里不舒服?来人,快宣御医。”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朝着门外的小太监吩咐道。

“朕没事。”沐瑾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余妃。

“说吧,是受何人指使?说出来,朕便饶你一命,若不说……”

“臣妾说!皇上饶命,臣妾什么都说!是……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给臣妾的药,但是臣妾并不知道这是毒药,那人骗臣妾说这是可以让臣妾受宠的药,所以……所以臣妾才……求皇上饶命,臣妾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臣妾是被人欺骗的啊!”

“那黑袍人长什么样?”沐瑾继续沉声问到。

“臣妾并未看到那人的容貌,但是……但是听口音似乎是别国的人……”余妃颤颤巍巍的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一脸害怕道。

别国的人……夜国和琉璃国的人宫里的人都见过,不可能分辨不出来,那就只有那群进了京的南疆人了……

沐瑾拧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吓得血色尽失的余妃。

“余妃蓄意谋害朕,其心思之歹毒,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即日起,褫夺其封号,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这进了冷宫,便相当于再无翻身之法了,这和让她死有什么区别?

余妃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脸色惨白。

新年伊始,宫里便出了妃子谋杀皇上的大事,整个京城瞬间从热闹降为了沉闷。

直到初十那天,百官开始了新年里的第一次早朝。

“今日早朝,朕有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丽妃莫氏,因其身负婚约,即日起不再是后宫妃子,朕已为其择吉日,让她从皇宫出嫁。第二件,莫氏有女丽珠,聪慧贤淑,才德兼备,朕特封其为郡主,赐封号嘉宁,居云秀宫。”

沐瑾这两件事一说完,底下的反对之声便立马此起彼伏的响起。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

“皇上,这不妥啊!”

“请皇上三思!”

沐瑾冷漠的看着那群臣子出言反对,然后目光转向卓君尧。

“年前朕让你去益州剿匪的事情如何了?”

沐瑾这随意的一问,众臣便知,小皇帝已经铁了心要封丽妃为郡主了,众人便只能将目光都转向卓君尧,期望他能劝劝皇上。

“匪寇已剿清,徐巡抚也派了人一起协助。”卓君尧朝着沐瑾一拱手,回到。

卓君尧直接无视了那群大臣投来的目光,这让他们皆是惊讶不已。

这事若要放在往常,摄政王定然是第一个反对的,可如今非但不反对,似乎还有意帮着皇上,这让他们如何不惊讶?

下了早朝之后,好几位大人都纷纷摇着头叹息着走了。

“唉,看来咱们衡云的江山怕是要毁在这皇上手里了,皇上果然还是太年轻了,难当大任啊。”

“可不是?平时看着皇上虽然纨绔,但好歹身边还有个摄政王帮衬着,这朝廷还不至于太乱,可今日一看,唉……江山危矣啊!”

大臣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汪晟远走在韦相身边。

“韦大人,皇上今日此举是何意?”汪晟远觉得,沐瑾的每一个决定背后一定都藏着什么事情。

韦相睨了他一眼,道:“皇上毕竟还小,做些任性的决定也在意料之中。”

顿了一下又道:“汪大人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大人放心,下官早就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丽妃成了嘉宁郡主,还得了皇上恩准,特许从皇宫出嫁,皇上还赐了不少嫁妆。

这事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妃子都眼红不已,倘若能出宫风光大嫁,谁会愿意呆在这深宫大院里耗费青春?

因此云秀宫这几日前来拜访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都想要巴结这位新晋的嘉宁郡主,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此恩典。

“嘉宁郡主好福气啊,不仅得了皇上许多赏赐,还被特许从宫里出嫁,这架势说是公主出嫁也不为过啊。”一位妃子道。

“可不是么?咱们嘉宁郡主如此天仙儿一样的人,也不知是哪家公子能有此福气娶到呢?”另一位妃子带着好奇道。

嘉宁郡主,也就是丽珠此刻一脸笑容,语气柔和道:“这婚约入宫前便有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是个小县令的公子罢了,若是各位娘娘们出宫了,定然会比嘉宁嫁的好。”

丽珠这一套话乃是齐妃教的,说是用来对付这群宫妃足矣。

果不其然,听见丽珠这话,那些妃子们各个满脸喜色,可见这话是说到她们心坎里去了。

“那就借郡主吉言了。”一名妃子笑道。

“丽珠姐姐!”齐妃提着裙子小跑着进了屋,身后的绿屏一脸无奈的跟着。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兵起,大军压境 “嘉宁参见齐妃娘娘。”丽珠如今的身份比齐妃低,自然要向她行礼。

“丽珠姐姐这是做什么?咱们之间还需要这些虚礼吗?”齐妃赶紧走到丽珠身边将她扶起。

然后又道:“我这次前来,是有件事想请姐姐帮忙,我……”

刚要说是什么事,想起这屋里还有旁人,便住了口,扫了一圈周围的妃子。

丽珠了然,对着那些妃子浅笑道:“嘉宁这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如咱们改日再聚。”

“既然郡主有事,那我们也不好继续叨扰了。”妃子们齐齐起身,说罢便领着各自的宫女离开了。

“丽珠姐姐,我想嫁给徐青岩。”待那些人一走,齐妃立马道。

“这是好事啊,皇上可知道?”丽珠闻言笑道。

“皇上知道,可是他说除非我能证明徐青岩对我也有意,否则不给赐婚。”说到这,齐妃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

“皇上这也是为你好,倘若那位徐公子不喜欢你,就算你嫁给了他,也不会幸福的。”丽珠耐心劝解道。

齐妃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有得到沐瑾那道赐婚圣旨,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看来,只能加快速度攻陷徐青岩了!

……

当夜,一道从边境快马加鞭的密报进了宫,不多时,摄政王便被传唤了。

沐瑾望着手中的密报,整个人气的直发抖,卓君尧刚踏进屋,那密报便扔在了他面前。

“西南边境,发现夜国五十万大军!朕倒是不知,这夜国原来是深藏不露之辈。”年前还客客气气的来进贡,这新年刚过没多久,就忍不住暴露自己的野心了,这夜国可真是让人意外。

卓君尧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递给旁边的小李子,脸色平静道:“夜国此举确实让人意外,但也算在意料之中。”

“什么意思?”沐瑾这次可是真的动怒了。

“皇上还记不记得当初塔木尔说的话?‘我夜国虽小,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倘若丽娜公主没能劝说下夜皇,那夜国此举很有可能是为了公主而来。”

沐瑾闻此言,不屑的冷哼一声:“哼,逼婚不成竟还敢带兵进攻,夜国未免太卑鄙了。”

西南边境物资丰富,乃是与外界通商重要的枢纽,倘若西南被攻陷,那衡云将损失惨重,更何况,西南百姓多,一旦战争爆发,那些百姓必将受到牵连。

紧抿唇瓣,沐瑾越想眉头皱的越深。

“西南目前只有二十万兵马在驻守,和五十万大军比起来,远远不够,趁夜国暂未进攻,皇上最好尽早派人前去支援。”卓君尧知沐瑾在担心什么,但此刻容不得再思考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支援。

“阿尧,你觉得,派何人去最为合适?”沐瑾心里乱糟糟的,皇叔的事还没解决,这夜国却最先开始发难了。

沐瑾这声阿尧喊的卓君尧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本王记得西南督军叫顾安,是骁勇将军的儿子,不若就让顾将军带人前去增援,父子总比旁人要契合一些。”

“顾将军已经年过半百了,派他前去,会不会身体吃不消?”沐瑾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一些,更何况顾将军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带兵打仗了。

“阿瑾可是担心顾将军几年未曾带兵,怕他一时半会儿吃不消?”卓君尧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几年天下太平,各位将军们也大多卸甲归田,阿瑾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顾将军虽然年过半百,但资历确是众位将军中最高的,在军营里,老兵远比新将更可贵,所以派顾将军前去是最合适的。”

沐瑾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卓君尧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应允了。

次日,顾府就接到了圣旨,隔日一早,顾将军就带着三十万大军出发前往西南边境了。

与此同时的丰州,秦王府。

“王爷,京城来信。”

沐皓元站在门口逗弄着笼子里的金丝雀,管家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伸手接过信,转身进了屋。

“王爷,汪夫人派人传了信过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管家道。

沐皓元勾了勾唇:“汪夫人办事果然迅速。”

说罢,拿出信纸展开一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外有夜国叛变,内有本王的三万精兵,这次便是神仙也救不了沐瑾了。”

“恭喜王爷,这江山很快就要物归原主了。”管家闻言笑道。

沐皓元渐渐收起笑容,眼神狠厉且坚定:“不止这些……韦安啊韦安,本王果然没有错看你。”

说着,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纸。

“派人通知那三万精兵……可以动手了!”

……

西南督军府。

“顾将军,京城来信,说顾老将军已经带领三十万大军往这边赶来了,想必已经出发多日了。”一小兵进门道。

顾安点点头挥退了那小兵,然后看向坐在旁边的两人。

“拓拔太子对此事有何见解?”

坐在顾安右边的正是许久不见的拓拔雪傲,而他的右边则是坐立不安的孟玄玑。

听到顾安的问话,拓拔雪傲微微一笑:“援军何时能到还是个未知数,而外门的五十万大军却随时会进攻,西南乃衡云的通商枢纽,且秦海关之后乃是一片平地,一旦秦海关被攻破,那衡云的半壁江山必会落入敌手。”

顾安赞同的点点头。

西南边境,以平地居多,秦海关之前只有三个城关,一旦这些城关被破,那西南就彻底沦陷了。

“当务之急,应派人通知这几个城关的守卫,无论如何,一定要守到援军到来。另外,本太子建议,城中百姓最好尽早撤离,以免伤及无辜。”

“拓拔太子言之有理,本将军即刻派人去通知城关军。”顾安点点头,叫了几名士兵进来,吩咐了几句。

拓拔雪傲端起手边的茶盏,浮去茶面上的茶沫,浅抿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孟玄玑。

“玄玑,我记得你有一只专门传信的黑鹰,可否借来一用?”

章节目录 第70章 内忧外患 “你要黑鹰干嘛?”孟玄玑警惕的望着拓拔雪傲,生怕他要拿自己的黑鹰做坏事。

“既是传信的黑鹰,自然是用来传信了。”

……

正月十五,元宵宫宴,凡五品及以上官员和家眷都要参加。

夜国五十万大军压境的事沐瑾并没有隐瞒,因此这宫宴的气氛便有些低沉。

“韦大人。”汪晟远端着酒杯走到韦相面前。

附身凑近了些,道:“汪夫人派人传了信来,南疆那边已经出发了。”说罢,便直起了身子,对着韦相扬了扬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韦相闻言,冷然一笑。

坐在他身边的韦安低着头喝着酒,眼神闪烁了片刻,然后在韦相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脸上的笑意更甚。

“汪大人,东风已俱,只待时机成熟即可。”

话落,眼神饶有兴味的看了一下高台上的沐瑾。

“皇上,齐妃娘娘带着贴身宫女绿屏往益州去了。”小李子凑到沐瑾耳边轻声道。

“去便去了吧,可有派人暗中保护?”沐瑾了然的点点头。

“摄政王已经派了人暗中同行了。”

沐瑾闻言望了一眼下方安静喝酒的卓君尧,嘴角微微上扬。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卓君尧抬头朝她温柔一笑。

当众人都沉浸在一片热闹之时,东郊隐藏许久的那群土匪,开始行动了。

几杯酒下肚,沐瑾便开始有些犯晕了,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下,结果却更晕了,身子摇了一下,便倒在了桌上。

“皇上!”

小李子吓得惊呼了一声,众人便皆是一脸惊慌的循声望了过去。

卓君尧听见动静,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高台之上,皱眉看了眼晕过去的沐瑾,转头问到。

“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皇上……皇上只是喝了两三杯酒,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快就醉过去的,可是……”

卓君尧闻言,沉默片刻,然后伸手将沐瑾一把抱起,吩咐了一句,便抱着人离席了。

“宣御医!”

沐瑾突然晕倒,宴席便早早就散场了,而这突然的状况,也让不少大臣开始猜测起来。

沐家人不仅子嗣单薄,英年早逝的也多,先皇便是如此,而今小皇帝突然晕倒,众人便纷纷猜测,难不成这是命不久矣之兆?

另一边的昌和宫。

卓君尧刚将沐瑾安置好,御医就到了,免了那些礼数,直接让人给看诊。

看着沐瑾苍白的脸色,卓君尧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御医起身朝着卓君尧一拱手:“王爷放心,皇上只是有些操劳过度罢了,休息几日就好了。”

只是操劳过度吗?卓君尧皱了皱眉,命小李子将御医送走后,又吩咐已经现身出来的千绾。

“去把南庭煜找来。”

千绾领命而去,屋外传来韦相的声音。

“李公公,皇上可还好?”韦相一脸关切道。

小李子客气的笑了笑:“让韦大人担心了,皇上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没事就好,还请李公公平时多劝劝皇上,龙体要紧。”

小李子但笑不语,正巧有小太监带着南庭煜走了过来。

“李公公,韦大人。”南庭煜浅笑着朝二人拱了拱手,然后随着小李子一起进了屋。

韦相看着南庭煜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说只是累了吗?怎么还请南庭煜进宫了?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南庭煜刚一进屋,就狠狠的皱了皱眉,这屋里的气味……好熟悉。

走至卧房朝卓君尧鞠躬拱手行礼:“在下南庭煜,参见摄政王。”

自那日除夕夜与沐瑾分别之后,两人已经将近半个月不曾见面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也曾试图忘记她,可是越想忘记那些感觉就却越是深刻。

卓君尧淡淡的看了一眼行礼的南庭煜:“免礼。”

南庭煜直起身子,走到床边,伸手为沐瑾把脉。

时间越长,南庭煜的眉头就皱的越深,约莫一盏茶之后,才收手。

“如何?”见南庭煜表情很难看,卓君尧心里的不详之感更加强烈了。

“皇上中毒了。”

闻此言,卓君尧凤眸一眯,低压气息瞬间释放。

阿瑾身边明里暗里都有他的人,竟然还有人敢下毒,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有解药?”

南庭煜眼神有些犹豫,片刻后道:“皇上所中的毒和当初汪晟铭中的毒一样。”

什么?!卓君尧瞳孔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降到了极点,站在一旁的小李子也吓得脸色苍白。

“小李子。”好半晌,卓君尧才薄唇轻启,语气冰冷道。

“奴才在。”小李子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镇定,听见卓君尧的吩咐赶紧应声。

“派人去查,哪怕是将整个衡云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本王找出这个下毒之人!”

“是。”小李子应声出门。

元宵夜晚本应是热闹无比的,但因着沐瑾的突然昏迷,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城内的气氛更是低沉的可怕。

皇上昏迷,摄政王大发雷霆,命御林军挨家挨户的搜查,而卓君尧暗中也出动黑鹰骑,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

京城陷入一片混乱,远在西南的督军府也乱了起来。

顾老将军的援军还未来得及赶到,门外的五十万大军就已经开始发动攻击了。

“将军,前方战报。”一身穿盔甲的士兵双手将一封信递了上来。

坐在案桌后的顾安一脸严肃的接过信封,这一连几日都有新战报传来,可每一次的内容都让人担忧不已。

展开信纸,快速读了一遍。

“昨夜子时,敌军派人突袭我方右翼守卫,虽已将敌军制服,但我方亦损失惨重,倘若援军三日内无法到达,沿海关必破!请将军速回信示下!”

读完信,顾安整个脸色都变得铁青,只有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还等不到援军,那就真的是损失惨重了。

“来人,传信给顾老将军,让他们加快速度!”

丰州,秦王府。

“王爷,昨晚夜国突袭了沿海关右翼,沿海关城关军损失不少,而今这顾老将军的人到现在都还没进入西南境地,这沿海关恐怕是保不住了。”一位身穿藏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笑的一脸奸诈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断袖之情 沐皓元背对着此人站在窗口,闻此言勾了勾唇角:“西南总共只有二十万兵马,又分散至各个城关,兵力就越发显得不足,又怎能和夜国五十万大军相比?破城只是时间的事。”

“那咱们要不要出手拦一下援军?虽说他们还没进入西南,但也快了,如果加快速度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赶到。”中年男子道。

“不必了,你派人传个信给南疆那边,让他们出手就好。”沐皓元转身走至桌边拿起桌面上那张信纸,笑的诡异。

北寒琉璃国。

“陛下,这是太子传回来的消息。”老太监将一只小竹筒恭敬递到一脸严肃的武帝面前。

一身黑色帝王龙袍的武帝接过小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朝着那老太监吩咐道。

“整军,出发。”

……

沐瑾昏迷,朝中事务暂由卓君尧代为处理。

这日早朝,刑部侍郎汪晟远上报了一件令众人震惊的事情。

“下官以为,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了,宫外如今已经开始传出谣言,说皇上和王爷乃是断袖之情。”汪晟远这话说的直截了当,丝毫不打算委婉一点。

此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卓君尧凤眸一眯,盯着汪晟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汪大人既然说了这是谣言,那就是没有可信度了。”

“但谣言总归不是空穴来风,必然是有一些蛛丝马迹才会传起来的。”汪晟远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两人的把柄,岂会善罢甘休?

李绩站在队列皱着眉,这事绝对是有人故意而为,王爷整日忙于朝政,哪有时间去和皇上亲密?

在李绩的潜意识里,这件事绝对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要陷害摄政王。

“汪大人,说话要讲究凭证,更何况这件事非同小可,倘若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要陷害王爷乃至皇上,那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汪晟远瞥了一眼出列说话的李绩,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慌乱,胸有成竹道:“下官若是没有证据岂敢胡乱冤枉人?正是因为有证据,所以才敢说出来。”

“证据?那你倒是拿出来给本王瞧瞧。”卓君尧冷声道。

“没错,既然汪大人说了有证据,那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倘若此事为子虚乌有,那汪大人最好有所心理准备。”李绩有些不悦道,这汪晟远平时没有什么大作为,在这些流言蜚语上倒是热衷的很。

汪晟远神秘一笑:“进来吧。”

众人闻声齐齐望向大殿门口,只见一身浅蓝衣衫的韦安大步走了进来,朝着卓君尧恭敬行了一礼。

“草民韦安参见摄政王,及各位大人。”

韦相望着行礼的韦安,嘴角微微上扬,卓君尧和沐瑾的事韦安早就告诉他了,原本他打算自己来说的,但韦安却劝住了他,原来是打算借汪晟远这只蠢货来挑事,借刀杀人这招果然不错。

“韦二公子免礼。”对于眼前沉稳了不少的韦安,卓君尧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断袖之事就是韦二公子告诉下官的。”这时汪晟远开口道,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不少人都开始动摇起来,难道皇上和王爷当真是断袖?

韦安面无表情的一拱手:“草民并未说皇上和王爷有断袖之情,只是除夕夜那天看见王爷搂着皇上飞身离去罢了。”

“都搂搂抱抱了,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汪晟远抓住机会继续道。

韦安话一出,众人十分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王爷,下官并不是反对断袖,但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倘若皇上是断袖,那皇家岂不断子绝孙了?那我衡云亦危矣,所以恳请王爷离开皇上,为我衡云留一丝生机。”说着便跪了下来,言辞恳切。

过了一会儿,便陆陆续续有大臣跟着跪了下来。

“臣附议。”

卓君尧望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大臣,怒极反笑,看到站着不动的李绩,挑了挑眉:“李大人怎么不跟着一起?”

“下官相信皇上,也相信王爷。”李绩一脸严肃道,他是绝对不会轻信这种谣言的。

望着李绩沉默了一会儿,卓君尧平复好心情,一脸平静的望着那些大臣。

“你们都怀疑皇上和本王有断袖之情?”

“……”

“很好,那本王也说一件事。诸位大人可知皇上武功如何?”仅凭一个姿势就想整垮他,这汪晟远未免蠢得有些过分了。

“下官记得,皇上虽然从小便有武师教课,但因为皇上顽劣调皮,并没有认真习过武,所以皇上武功可以说只是个半吊子。”李绩回道。

虽然李绩这话说的太过直接,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除夕那天城内有烟火,观赏烟火的最佳之地自然是登高楼,皇上武功不行,自然由本王带着她上楼。”

“那王爷为何搂着皇上,此等行为……未免太过亲密。”汪晟远还不死心,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二人的把柄,难不成到头来只是他会错了意?

“那敢问汪大人,不抱着皇上,难道本王要拎着皇上吗?汪大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本王可没有。”卓君尧微微勾唇,眼神冷然的盯着一脸怔愣的汪晟远。

“这……这……”汪晟远有些慌了,难道真是他猜错了?可是……

“王爷,此事乃是韦二公子告诉下官的,下官只是……只是……”

“汪大人这可真是冤枉草民了,草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断袖二字,这些可都是汪大人自己随遇猜测的。”韦安皱着眉道。

卓君尧见此,心中冷笑,韦安这是打算借本王的手除掉汪晟远,只是……这两家不是结盟了吗?怎么突然要除掉汪晟远了?

“汪大人,韦二公子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下官……下官……”汪晟远彻底慌了,怎么会这样?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韦相,却见后者丝毫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心便彻底沉了。

“来人,刑部侍郎汪晟远,出言不逊,冤枉无辜,损害皇室声誉,此乃大不敬之行为,即日起免去官职,打入大牢,听候皇上发落。”

汪晟远被人带下去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韦安那得意的笑容,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72章 死守到底! 下了朝,韦相父子便回了韦府。

“安儿,你为何要除掉汪晟远?”韦相脸色有些难看,本以为韦安只是想接汪晟远的手去找小皇帝的麻烦,却不想到最后除掉的竟然是汪晟远。

“父亲先别生气,孩儿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韦安一脸平静道。

“什么原因?”

“孩儿发现了汪晟远的野心。”

“什么意思?”韦相皱了皱眉,汪晟远的野心?

“父亲可知汪晟远当初为何会主动找您联盟吗?那是因为他自己想当皇帝,他想要借父亲背后的势力除掉小皇帝,然后自己做那背后的黄雀。”

韦相闻言冷哼一声:“好个老匹夫,他倒是想得美,想让本相做那枪头鸟,简直做梦!”

“所以孩儿才出此下策,此事不管成与败,于咱们没有任何损失。若成了,便能挑拨小皇帝和卓君尧之间的关系,若败了,便可借小皇帝或者卓君尧之手除掉汪晟远。”韦安继续道。

“做得好,安儿果然长进了不少,等到大事成了之后,为父定会为你谋个好出路。”韦相欣慰的点点头。

“多谢父亲。”韦安拱手微微一笑,眼神阴翳。

……

西南督军府,书房。

“将军,前线传来消息,敌军开始进攻了!”

正坐在书房思考对敌之策的顾安闻此言猛的一惊,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传令下去,一定要守住!”

“是!”

传信士兵领命出了书房,正巧拓拔雪傲带着孟玄玑走了过来。

自从在益州抓到孟玄玑之后,拓拔雪傲便形影不离的带着他,不管到哪都要一起,好在督军府的人都不是嘴碎的,否则怕是早就流言四起了。

“顾将军。”拓拔雪傲朝着顾安点头示意。

“太子来了,请坐。孟公子也请坐。”顾安缓和了脸色,走至外间招呼两人坐下。

“本太子听说夜国开始进攻了,顾将军可想好对策了?如今援军迟迟未到,恐怕路上已经出了事。”

拓拔雪傲知道沐皓元已经和沐瑾离心的事,按脚程,援军此刻应该已经进入西南境地了才对,但是事情恰恰相反,所以他才会猜测,可能是沐皓元的人在路上做了手脚。

“实不相瞒,本将军现在毫无头绪。”顾安叹了口气,继续道:“整个西南只有二十万兵马,又分散至了各个城关,沿海关如今只有五万人,和敌军的五十万比起来,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啊。”

“既然你将人马分散至了各个城关,那你再聚集起来不就好了?二十万对抗五十万,多少还是能撑一段时日的吧?总比眼看着沿海关城破好吧?”自来了西南便不曾开口参与战事的孟玄玑此刻忍不住开口道。

这西南督军莫不是个傻子?居然想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想出来,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督军的。

“孟公子此法本将军也想过,可是……”顾安又叹了口气。

“可是什么?”孟玄玑不解,既然想到了那就赶紧实施啊!

“玄玑,打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分散这二十万兵马很简单,但是想要聚集可没那么容易,且城关之内必须有人守着,以防突发情况,更何况,若是想要打持久战,城内的粮草根本不够养活那二十万人。”拓拔雪傲微微一笑,望着孟玄玑解释道。

“……难道真的眼看着沿海关城破?”孟玄玑被说的一愣,他确实不懂打仗,这些事自然也就没有想到。

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好半晌顾安才开口。

“为今之际,只能先用这个办法了,只是这场战事乃是我衡云与夜国之间的,还请二位尽早离开西南。”顾安起身朝着拓拔雪傲拱手道。

拓拔雪傲也站起身,笑道:“顾将军想让本太子离开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本太子可不是袖手旁观之人,将军放心,本太子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顾安沉吟了片刻:“那就多谢拓拔太子了。”

说罢便率先走出书房,穿好盔甲之后带着二人去了军营。

“众将士听令,今夜国反贼背信弃义,攻打我衡云,我等身为衡云将士岂能让任人宰割?众位今日便随本将军一同前往沿海关,势必守住城关,绝不让敌人踏进一步!”

顾安带着五万大军出发前往沿海关的同时,也派人通知了其余两个城关的守卫,让他们向沿海关聚集。

沿海关外,黑压压的五十万大军守在外面,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叶铭看着城外的那五十万大军头皮一阵发麻,但他身为沿海关的城关军统领,绝不能露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朝着身后的将士道。

“众将士听令,死守沿海关!”

话音刚落,城外的大军便开始缓缓向城门移动了。

那统领五十万大军的中年男子高举着大刀大喊了一声:“杀!”身后的大军便如潮汐一般疯狂的朝城门涌去。

“弓箭手准备!”叶铭沉声一吼,城墙之上便出现了一排手持弓箭之人。

“放箭!”

随着叶铭的这一声令下,无数的羽箭便飞了出去,一时间,嘶吼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浓郁的血腥味在这一片天地弥漫开来。

五万和五十万,这是多么大想悬殊,不用想也知道,这一仗必输无疑。

叶铭手持长剑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可敌人依旧源源不断的涌上城墙,拿着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身体也渐渐沉重。

终于,手里的长剑被人挑落,一柄大刀砍入了他的肩膀,鲜血止不住的流,叶铭大喊一声,拖着那名拿着大刀的敌人翻身摔下了城楼。

厚重的城门被人撞开,大批的敌军冲进了城内,终于,沿海关城破了……

京城,摄政王府。

卓君尧看着手里的飞鸽传书,眉头紧拧,手里的纸条被他捏成了一团,等到再张开手时,那纸条已经化成了齑粉。

“来人,围剿东郊土匪寨!”

这天夜里,大批穿着玄色轻甲的士兵从城内穿过,然后聚集在东郊野外……

章节目录 第73章 援军到 沿海关破了,朝堂上一片死寂。

卓君尧看着眼前这群默不作声的大臣,心中愤怒无比。

阿瑾到现在还在昏迷,南庭煜已经被他派出去寻找解药了,倘若阿瑾醒来,发现她守了这么久的江山破碎了,那该有多伤心?

“沿海关破,诸位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本王早已派了顾老将军带着三十万援军赶往西南,可是到如今都还没到西南,昨夜顾老将军传了信过来,说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伏击,本王很想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或者说不要命!”

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韦相,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韦相见此,只朝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一个早朝什么都没讨论出来,下了朝卓君尧去了昌和宫。

“小李子,皇上如何了?”卓君尧一踏进昌和宫便问到。

小李子正守在床边,听到卓君尧的声音赶紧起身走出来迎接。

“奴才参见王爷。”行完礼,又道:“皇上还是没醒。”

说完,小李子不禁担心起来,皇上中毒的事并没有外扬,只对外宣称身体不适,可时间长了难免不会有人起疑。

卓君尧抿了抿唇,阿瑾之所以会中毒,南庭煜在离开前已经找出来了原因,是当初阿瑾生辰宴时韦太妃送的那尊血玉珊瑚,那珊瑚上被下了南疆的毒。

如今韦太妃已经不在了,倘若她还活着,卓君尧是决计不会轻饶她的。

也正是因为阿瑾中毒,卓君尧知道了当年的事,当年那件被阿瑾目睹的事,他猜测,当年的那个神秘人或许就是秦王沐皓元。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韦太妃进宫为妃之前,曾爱慕沐皓元。

昨夜他派人前去围剿东郊那群私兵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卓君尧垂下眼眸,平静的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沐瑾,心里默默的想着:倘若七天后阿瑾还是没有苏醒,那就立刻实施那个计划。

……

此刻的沿海关遍地伏尸,整个城关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顾安带着援军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夜国的大军不知为何退回了驻营地,尽管知道此战必输,可看到这样的场景顾安还是忍不住心痛。

倘若他早些做决定,或许还有一丝挽留的机会。

“城内可有百姓伤亡?”顾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尽管脸上很平静,可那悲痛的眼神却无法掩饰。

“叶统领在敌军进攻前就已经将百姓疏散了,所以并无百姓伤亡。”一名士兵走到顾安身边道。

孟玄玑这是第一次上战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血流成河的场面,脸色苍白得很,倒是拓拔雪傲,见惯了这种场面,此刻面色如常。

“顾将军还请节哀,夜国虽然退回了驻营地,但谁知道他们的下一次进攻是在什么时候,此时我们绝不能被他们发现漏洞。”拓拔雪傲安慰道。

“多谢太子关心。”顾安平复好心情,然后吩咐人将牺牲的将士尽量都找回来。

清扫了一遍战场,几人便去了沿海关城主府,将此处作为临时书房。

“夜国明明已经拿下了沿海关,为何没有继续进攻,反而还退回了驻营地?”缓和了心情,顾安突然反应到一件事。

说到这个,就是拓拔雪傲也看不懂了,难不成夜国这是打算玩七擒七纵的把戏?

“不管他们意欲何为,顾将军都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本太子已传信给卓君尧,想必援军很快就会到了。”拓拔雪傲道。

“没错,此次夜国的进军太过突然,便是朝廷那边也是没有料到,夜国此举实在是出其不意,让人猝不及防。”顾安赞同的点点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警惕。

“本公子记得,夜国年前还向衡云进贡来着,怎么刚过完年不久,就突然反悔起兵了?”孟玄玑这时突然疑惑的插口道。

没错,夜国的这次进攻太过突然,进攻的毫无征兆,甚至有些蹊跷,而且拿下沿海关后不继续前进,反而退回驻营地,这未免太奇怪了。

“玄玑说的没错,这件事还请顾将军上报朝廷,届时卓君尧自会有处理之法。”拓拔雪傲点点头道。

“嗯,本将军这就写折子。”

西北,丰州。

沐皓元到丰州已经近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不仅在暗中给京城那边找麻烦,还一边着手整顿着封地。

第一步,便是收买笼络丰州各地的官员,顺从者留着,反抗者就地格杀,如此一来,丰州大半的官员都选择了归顺。

早在卓君尧派人围剿之前,藏在东郊土匪窝的三万私兵早已被沐皓元秘密转移到了丰州,文官武将都具备,如此一看,到有点土皇帝的味道了。

但仅仅是土皇帝可满足不了他,他要的是最后那两个字。

丰州主城郦城郊外,沐皓元命人建了一处军营,而那三万精兵如今便在这军营里。

这三万精兵是特意用来对付卓君尧的黑鹰骑的,关于黑鹰骑的传文有不少,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却不多。

沐皓元虽然也没见过黑鹰骑,但知道的事情并不少,因此可以确定的是,这支神秘的军队力量不可小觑,便是单独的一名黑鹰骑,也绝对比普通士兵要强上许多。

带着几名随侍一路骑马至郊外军营,在军营外下了马。

“属下仇戚参见王爷。”一身盔甲的仇戚单膝跪地行礼道,此人乃是这三万精兵的统帅,是沐皓元的亲信之人。

“免礼,那些南疆人可都安置好了?”沐皓元点点头,问道。

从京城秘密转移过来的不止这三万人,还有那一群南疆人。

“属下都已安置妥当,慕姑娘说过几日会来和王爷接头。”仇戚一边起身领着沐皓元往军营里走,一边道。

“西南已经损失了五万人马,等到他们的援军一到,你们就准备行动。”沐皓元率先走进营帐,坐到了主位上。

“王爷,属下听闻那琉璃国的拓拔太子还留在西南,咱们要是不小心伤了他,会不会引起麻烦?毕竟武帝此人太过凶残。”仇戚有些担心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沐皓元的信 “是拓拔雪傲自己要留在那儿的,又没人逼他,战场上一向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到了,这也怪不得我们,是他自己蠢。”沐皓元不屑的冷哼一声,原本以为拓拔雪傲会是一个好帮手,没想到居然被人耍了。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

京城,皇宫。

“郡主,皇上到现在还没醒,会不会?”伺候丽珠的小宫女一边给正在练字的丽珠研磨一边小声道。

丽珠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写字:“皇上不会有事的,况且摄政王也不会让皇上出事的,晚些时候跟我一起去昌和宫看看吧。”

“可是郡主,这都快四天了,皇上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奴婢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皇家的人一向都命不长,像先皇就……”

“绿意,住嘴!这些话以后不准再说了,背后议论皇家,就是本郡主也保不了你。”丽珠放下笔,狠狠的瞪了小宫女一眼,然后起身走出门:“去昌和宫。”

沐瑾昏迷了近四天,这四天里已经有不少大臣进宫求见了,若不是卓君尧将他们都挡了回去,皇上中毒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可即便如此,也瞒不了多久了,众人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御医开的调养的药依旧每天定时的送往昌和宫,而沐瑾也依旧不曾醒来。

沐瑾虽然脸色苍白,但也只是脸色苍白,既不发热也不发冷,就像睡着了一样,小李子静静的守在床边,独自喃喃着。

“小祖宗,昨夜齐妃娘娘从宜州传信来了,说是徐大人已经被他拿下了,就等着您赐婚了。您平时那么宠齐妃娘娘,可不能让娘娘的幸福飞了啊,否则娘娘一定会找您闹的……皇上,快点醒过来吧。”

昏迷中的沐瑾将小李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却无法回应他。

梦中的沐瑾穿过一片树林,出现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有一间小木屋,木屋的门口站着一脸笑容,玄衣银发的卓君尧。

这……是哪?

“阿瑾。”

听到卓君尧的声音,沐瑾心头一喜,提着裙子飞奔着冲向他,然后一把将他抱住:“卓君尧,你怎么也在这里?这是哪?”

“傻阿瑾,这是我们的家啊,我不在这在哪?”卓君尧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怀了身孕还敢这么跑,你想吓死我吗?”

身孕?沐瑾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果然圆鼓鼓的,确实是怀孕的样子,可是,她什么时候怀了孩子?她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卓君尧,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吗?”沐瑾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难道你想怀别的男人的孩子?”卓君尧挑了挑眉,略有些醋意的望着她。

沐瑾见此忍不住一笑:“怎么会?”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她真的离开了那个皇宫,她真的嫁给了卓君尧,如今还怀了他们的孩子。

“阿瑾,我爱你。”卓君尧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然后紧紧拥着她。

“恩,我也是。”沐瑾依偎在梦里那个卓君尧的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如果这是梦,哪怕这是梦,她也宁愿不要醒过来……

梦里的沐瑾生活的幸福美满,梦外的卓君尧却恰恰相反。

“小李子,本王打算过几日就实施那个计划。”卓君尧一进屋就直言道。

小李子一边给他行礼,一边道:“奴才听凭王爷吩咐。”

卓君尧正要开口说说具体事宜,林峰就走了进来,只好问道:“何事?”

林峰走到卓君尧身边附身轻声道:“秦王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然后退到一旁。

沐皓元的信?卓君尧皱着眉打开了信,然后脸色一沉。

“卓君尧,本王同意将阿瑾嫁给你,你可愿娶她?”

她?沐皓元知道阿瑾的身份了!

“小李子,照顾好阿瑾。”说完这句话,卓君尧便离开了。

出了宫,卓君尧直接回了王府,刚踏进书房,就见窗子那背对着自己站着一个人,凤眸微眯,语气冷淡:“秦王好身手,竟能潜入本王的府邸,看来以往是小看你了。”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表情阴冷的脸,赫然就是本应在丰州呆着的沐皓元。

沐皓元缓步走至桌边坐下,自斟了一杯茶:“不及摄政王的十分之一,本王到今日才知道,本王疼了十几年的小侄子实际上是小侄女,这事摄政王定然是知晓的吧?否则皇兄也不会将阿瑾交托给你辅佐,而不是本王这个亲皇叔。”

卓君尧抿了抿唇,沐皓元如今明面上依旧是阿瑾的皇叔,可暗地里,这二人早已分裂,女儿身的事如今又被他知道了,那阿瑾的危险便又多了几分。

见卓君尧不答话,沐皓元便继续说了起来。“阿瑾如今应该还在昏迷吧?实话告诉你吧,韦太妃也是本王的人,那毒药是本王亲自撒在那血玉珊瑚上的。”

“皇权难道还比不上阿瑾吗?”虽然早已知道韦太妃是沐皓元的人,也猜到了那毒回合沐皓元有关,可现在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卓君尧心里为阿瑾感到伤心。

阿瑾一出生便没了母后,在尚还年少的时候父皇也不在了,一个人用瘦弱的肩膀扛起这沉重的江山,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为了权利背叛了她,上天对他的阿瑾未免太残忍了。

沐皓元被卓君尧这话问的一愣,随后冷笑一声:“有了权力就等于有了一切,卓君尧你在这装什么清高?倘若你经历了本王所经历的一切,倘若你不是这衡云国的摄政王,你敢说你会做的比本王好吗?”

说罢猛的站起身来,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你我明日朝堂上见。”

南疆圣岛,圣女殿。

“慕姑娘,别来无恙。”一身青色衣衫的南庭煜一脸微笑的朝着主位上妩媚风骚的紫衣女子微微鞠躬,语气熟稔,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

紫衣女子微微低头,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白皙的左手臂上缠绕着一条红色毒蛇,此刻正幽幽的吐着蛇信子,女子微微抬眸,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南庭煜,你居然还有胆子回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南疆圣女 南庭煜闻言苦涩一笑,直起身子:“姐姐还在生气吗?”

“当初是你三求四求本座才答应将盈儿嫁给你的,现在不过三五年,她便没了,连同本座那还未出世的侄子,可如今你呢?非但将盈儿抛之脑后,竟还敢喜欢上沐瑾那个小皇帝,你当真以为本座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柳慕抬头怒视着南庭煜,那张脸有些似曾相识,若是小李子在这必然能认出此人。

此人正是已故玉妃宫里的掌事宫女,当初还曾帮玉妃送糕点给沐瑾,也正是因此,沐瑾才打算出手整治玉妃。

柳盈乃是南疆圣女柳慕的结拜姐妹,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所以那个毒确实是你下的,对吗?”南庭煜收起笑容,脸色有些难看。

柳慕见此怒极反笑,伸手摸了摸左手臂上的那条红蛇:“南庭煜,你生气了?你忘了盈儿了吗?你忘了你那还未出世的孩子了吗?”

“解药给我,盈儿和孩子我都没忘,所以你不要再伤害无辜了。”南庭煜抿了抿唇,脸色越来越难看。

柳慕起身,一步步下了阶梯走到他面前,道:“你说沐瑾无辜?”

然后冷哼了一声,绕到他身后:“本座如果没记错,那沐瑾和盈儿似乎有七分相似,你应该是因为那张脸才喜欢她的吧?你说沐瑾无辜?若她不是长了那样一张脸,本座会针对她吗?所以她一点也不无辜。”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南庭煜不愿与她继续争辩,沐瑾还在京城等着他带解药回去,他必须尽快拿到解药。

“柳慕,把解药给我。”

背对着南庭煜的柳慕眼神一沉,表情冷淡道:“给你也可以,放弃沐瑾,加入我们,否则,你就看着她去死吧。”

“……”

“倘若你心里当真还有盈儿,你就该记得,当初若不是秦王拿了九转还魂草出来,盈儿根本就无法嫁给你。”柳慕见他还在犹豫,便继续道。

犹豫再三,南庭煜方才转身点点头,只要能拿到解药救阿瑾,他怎么样都没关系:“好,我答应你。”

柳慕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扔给了南庭煜之后,冷哼了一声:“南庭煜,本座现在真是悔不当初。”说罢转身离去。

南庭煜看着手中那个小瓷瓶,手指微微用力,然后走出大殿。

大殿的偏房里,柳慕侧卧在美人榻上,手臂上的红蛇在地上盘成一圈,似乎在休息。

“殿下,就这么让他把解药拿走吗?”一名婢女一边给柳慕打扇一边道。

南疆不比内陆,处在最南边,因此四季如春,便是冬天,也是很热的。

“本座原本也没打算要了沐瑾的命,只是想要借此逼迫一下南庭煜罢了,沐瑾的生死可不在本座手上,更何况,她要是死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柳慕闭着眼睛,一手撑着脑袋,语气虽然轻缓,但却莫名的让人感到后脊发寒。

“对了殿下,夜国那两个人还在天牢里关着,殿下可要处置他们?”婢女继续道。

“不急,待过些时日,本座亲自审问他们。”柳慕轻轻摆了摆手,那婢女便停下手,悄声退了出去。

……

西南,沿海关。

“将军,朝廷派来的援军到了!”

顾安正和各位将领在屋内研究对敌计划,屋外便传来小士兵略显激动的声音。

顾安脸上一喜,赶紧出了门。

此行虽坎坷曲折,但总归还是赶到了,顾老将军翻身下马,头发虽花白,但精神头十足,丝毫没有赶路的疲惫。

“父亲。”顾安快步走至顾老将军身前,单膝跪下。

“敬德,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顾老将军伸手将顾安扶起,拍了拍他的肩。

敬德乃是顾安的字。

“孩儿并不辛苦,倒是父亲,听说你们路上遇到了伏击,损失如何?”如今这种时候,一丝一毫的兵力都极为重要。

“没有什么大损失。”顾老将军摇了摇头,然后问道:“听说夜国攻下沿海关之后又退回了自己的驻营地?”

说到正事,顾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夜国此举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没错,孩儿赶到的时候,沿海关五万将士已经全军覆没了,本以为敌军会继续进攻,可等到我们一到,对方便撤退了。孩儿怕他们有诈,便没有追赶。”

“嗯,那些牺牲的将士可都安置好了?可有上报朝廷?”顾老将军点点头,迈开腿朝着城主府走去。

顾安点点头。

“顾老将军一路辛苦了。”

刚走到门口,拓拔雪傲便带着孟玄玑迎面走来。

“拓拔太子,这位应该就是江湖有名的孟公子吧。”顾老将军呵呵一笑,朝着拓拔雪傲拱了拱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孟玄玑。

“此次夜国突然进犯,身为衡云国的友邦,本太子早已传信给我父皇,父皇已派了五十万大军赶来,想必也快到了。”拓拔雪傲微微一笑道。

“那老夫就先谢过太子及武帝的帮助了,此事老夫定会上报朝廷,让皇上好好酬谢贵国。”

顾老将军是何等的人精,自然知道拓拔雪傲帮助他们并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友邦之说,这其中的原因或许跟摄政王有关。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在此等为难时刻肯出手相助,那便是雪中送炭的贵人。

“顾老将军是来和诸位将军讨论对敌之策的吧?那本太子就不打扰了,先告辞。”轻轻颔首示意,然后一把拉着默不作声的孟玄玑离开了此地。

顾老将军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这拓拔太子和这位孟公子……”

“父亲!咱们快些进屋吧,这外面毕竟有些冷。”不等顾老将军将话说完,顾安便赶紧出声打断了他。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总算看出来拓拔雪傲和孟玄玑之间的异样了,这二人绝非普通的朋友。

顾老将军闻言,点了点头,进了屋。

见自家父亲大人进屋后,顾安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若是让父亲知道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了,那岂不尴尬?

“敬德,你怎么还不进来?”

章节目录 第76章 揭穿 “来了。”

顾安收回思绪,应声赶紧进屋。

已经走远的拓拔雪傲紧紧握住孟玄玑的手,上扬的嘴角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

京城,皇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许久没出现的小李子今日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众人纷纷猜测,皇上或许病已经好了。

不光是小李子出现了,就连本应离京且身处丰州的秦王也出现了。

“臣有事起奏。”沐皓元手执玉笏出列道。

卓君尧闻声望去,就见前者也正好看向自己,默默的收回目光,等着沐皓元继续往下说。

小李子之前没看到沐皓元,这会儿对方突然出声,脸上闪过片刻的怔愣,秦王什么时候回来的?

“准奏。”

“臣请求皇上退位让贤。”沐皓元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众人炸了个猝不及防。

“秦王这话什么意思?皇上好好地为何要退位?王爷这个请求未免太过分了?皇位更替岂是我等臣子能左右的?”李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这话也让那些被惊住的大臣们瞬间回神。

对啊,秦王好好地怎么突然要让皇上退位?难道秦王别有居心?

“诸位大人,本王说这话可并不是一时兴起。”沐皓元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周围人脸上的表情,然后目光定格在一脸平静的卓君尧身上:“帝王,乃真龙天子也,自古天子指的的都是皇子,亦或者有大能力之人,但我们衡云这位皇帝,其实是位女子。”

女子……

众人再一次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衡云国的当今皇上是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秦王还请慎言,秦王今日之举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李绩皱着眉依旧反对道。

“是啊是啊,说皇上是个女人,这话谁信?”底下有人跟着一起附和着。

“皇上如今还在病中,秦王说出这番话,不仅是对皇上的不敬,也是在伤皇上的心。王爷作为皇上唯一的叔叔,在此刻外敌入侵的情况下,王爷非要给皇上再添加内患吗?”沉默了许久的卓君尧突然开口,一句话就说的众人的心齐齐往他这边倾。

沐皓元冷冷一笑,继续道:“本王这么做正是为了我衡云的江山社稷着想,虽然本王疼爱皇上,但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也只能大义灭亲了。也正是因为大敌当前,本王才要说出来,一个女子,如何能统领我衡云走向繁荣?如何能统领我衡云数万将士对抗外敌?诸位大人最好仔细想想,本王这么做到底有没有错?”

是啊,让一个女人统领他们,他们怎么甘心?哪怕将来衡云壮大了,这也将是他们一生的耻辱,泱泱大国,竟然需要一个弱女子来支撑,简直可笑。

李绩这时也沉默了,倒不是他也和那些大臣一样的心理,只是觉得秦王说的如此胸有成竹,难不成皇上真的是个女人?

“暂且不提此事的真实性,本王只问一句,秦王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昨晚南庭煜已派人快马加鞭的传信过来,说已经拿到解药了,今日便可到京城,想比起沐皓元,卓君尧更愿意选择相信南庭煜,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拖到南庭煜回来为止。

况且……阿瑾是女儿身的事,到底是谁告诉沐皓元的?

“本王自有本王的渠道,摄政王这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沐皓元呵呵一笑,眼神却犀利的盯着卓君尧。

“没错。”

沐皓元被卓君尧这耿直的回答弄得一愣,本以为他会掩饰一番,哪曾想对方竟如此直接。

好半晌才回神,眼神越发阴沉:“本王乃是听宫里的宫女说的。”

“敢问是哪个宫的宫女?”卓君尧神色依旧平静,丝毫不显慌张。

不过沐皓元也不急,反正沐瑾也跑不了,这事他今日一定要揭穿。

“本王怎么知道是哪个宫的宫女?只是无意间听到了罢了。”

“秦王不会连一个小宫女的话都信吧?更何况还是偷听到的。”卓君尧继续道。

高台上的小李子冷汗津津的看着下方二人的对话,心里乱成了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小祖宗的事被秦王知道了,还拿到朝堂上来说,这可怎么办?秦王平时那么疼小祖宗,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一直守在偏殿的千绾将外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思虑再三,转身朝着昌和宫而去。

“千绾姑娘。”昌和宫外守着的宫女见到千绾纷纷行礼,千绾没有理她们,直接进了屋。

快步走到床边,见沐瑾还在昏迷,咬了咬牙,伸手掐住了她的人中。

“主子,快点醒过来!”

然而任凭千绾怎么弄,沐瑾就是不醒,这边千绾拼命弄醒沐瑾,另一边的朝堂之上,还在对峙着。

“卓君尧,皇上是不是女人,派人一验便知,你再三阻挠,是害怕事情暴露吗?”

沐皓元已经渐渐失去耐性,他之所以选在沐瑾昏迷的时候来揭穿此事,就是为了推她下台,虽然早已料到卓君尧会阻拦,可没想到他会这么顽固。

“秦王,皇上的龙体岂能让人随意检查?”

“本王已经请了太医院的医女前来,不算随意。”沐皓元有些咬牙切齿道。

“人是秦王请的,谁知道有没有被人收买?倘若她造虚弄假怎么办?所以不论是秦王的人,还是本王的人都不可信,若王爷非要验明正身,应当请一位公正的人来验。”

众大臣闻言纷纷点头。

“若是秦王和摄政王的人都不可信,老夫这里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韦相出声道。

“哦?韦大人说的人是谁?”沐皓元将目光转向韦相,笑道。

“南庭煜神医。”

“南庭煜?是那个解了京城瘟疫之困的神医?”沐皓元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这人确实不错,既不是本王的人,也不是卓君尧的人,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卓君尧你以为呢?”

卓君尧微微皱眉,他确实是打算拖到南庭煜回来再检查的,只是被韦相说起,他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可知罪? “来人,去宣南庭煜进宫。”沐皓元见卓君尧不说话,便径自吩咐人去叫人来。

“不必了,在下已经来了。”南庭煜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转向那。

只见一身整洁的南庭煜微笑着踏进殿内,朝着众位大臣微微鞠躬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子道。

“在下方才正要进宫看望皇上,途中听路过的宫女说朝堂这边很热闹,便斗胆过来了,还请诸位见谅。”

“不知南公子是否能看出一个人是男是女?”沐皓元问道。

“这是自然,男女脉象不同,凡是学医者皆可由把脉诊断出此人的性别,此乃学医者最基本的常识。”南庭煜始终浅笑着,不急不缓的答道。

“那就劳烦南公子同本王以及摄政王去一趟昌和宫了。”沐皓元说罢,便率先离开了大殿。

昌和宫。

不论千绾如何努力,沐瑾始终无法苏醒过来,就在她准备将沐瑾带离昌和宫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宫女行礼的声音。

“奴婢参见摄政王,秦王。”

“免礼,皇上如何?”卓君尧点点头,问道。

“回王爷,皇上方才喝了药,如今已经睡下了。”一名宫女回道。

“喝药?什么药?”沐皓元眯着眼问道。

“回王爷,是安神药,皇上近来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宫女回道。

沐皓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卓君尧,明明是中毒,却说是睡不安稳,呵。

屋内的千绾听到秦王两个字,立马从床边离开,从窗子那跳了出去。

“南公子,麻烦你帮皇上看看,看看本王说的是否是真的。”沐皓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望着卓君尧。

南庭煜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着沐瑾昏迷中那张苍白的脸,眼神闪过一丝心疼,随后伸手搭上后者的手腕,开始把脉。

约莫半盏茶之后,南庭煜皱着眉起身朝二王一拜。

“皇上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操劳过度,加之夜里睡不安稳,所以才会如此虚弱。”

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给沐皓元听的,其实他刚才把脉的时候发现,阿瑾身体里的慢性毒开始蔓延了。

沐皓元可没兴趣知道沐瑾到底为何如此虚弱,他只想知道沐瑾到底是不是女人。

“那敢问皇上……可是男子?”跟着一同前来的还有韦相和李绩,韦相此刻开口问到。

“韦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自然是男子了,难不成韦大人觉得皇上是女子?”南庭煜似乎是被韦相的话给逗乐了,原本皱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怎么可能?皇上明明就是女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南庭煜,你是不是诊错了?”韦相满脸的不信,怎么可能?柳慕那女人明明说过,沐瑾是女人,怎么可能会是男人?

听到这话,就是南庭煜也有些不高兴了:“韦大人这是在怀疑在下的医术吗?男女脉象不同,这点难道在下还分不清吗?”

沐皓元原本满脸笑容,听得南庭煜如此肯定的话,笑容便渐渐消失了,最终化为一脸阴沉。

“倘若韦大人不相信,大可去请宫里的御医过来,他们服侍皇上十几年了,会不知道皇上是男是女吗?”南庭煜见韦相还有些不相信,便继续道。

“不必了,本王相信南公子。”沐皓元伸手制止了韦相准备说出口的话,阴沉的盯着卓君尧看了好一会儿,才勾了勾唇角:“卓君尧,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语毕,便甩袖离去。

“秦王且慢。”卓君尧始终一脸平静,见沐皓元打算走,便开口道:“秦王刚才在大殿上说的振振有词,如今事实证明你刚才所说的事全都是子虚乌有,既然是子虚乌有,那就是说,方才王爷是公然对皇上不敬了。”

“怎么?你还想要了本王的脑袋不成?”沐皓元转身瞪着卓君尧,一字一句道。

“斩首这等事本王自然是做不了主的,但却可以将你关押起来,等皇上睡醒了,再听候处置。”差点害得他的阿瑾处在风口浪尖上,他怎么能轻易放过沐皓元?

“卓君尧,你敢!”

沐皓元知道卓君尧一向护着沐瑾,可从没想过会护到如此地步,连亲王都敢关押。

“来人,秦王公然在大殿上侮辱皇上名声,对皇上出言不逊,实乃大不敬之罪,速将其关押大佬,听候皇上处置!”

话音一落,便有数十个侍卫冲了进来,毫不犹豫的将沐皓元押走了。

“卓君尧,你给本王等着!”

临走前,沐皓元恶狠狠的留下了一句话,等到人被押走之后,卓君尧扫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韦相。

“韦大人还有什么异议吗?”你若敢有,本王现在便了解了你!

韦相自然不敢有异议,沐皓元都被押走了,倘若他再被关起来,那他们的大计可就彻底废了。

“老夫并无异议,既然没有老夫什么事了,那就先告退了。”

“那下官也先告退了。”韦相要走,李绩也不愿继续留着,干脆跟着一起走算了。

待的这二人也离开之后,卓君尧才略显焦急的问到:“如何?是不是找到解药了?”

“嗯。”

南庭煜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递给了坐在床边的卓君尧。

“这药一粒便可解了全身的毒,瓷瓶里还剩两颗,在下便一并给了王爷,以防万一。”

卓君尧小心翼翼的将沐瑾扶起,将药丸塞入她的口中,再喂了些水。

“这药何时能见效?”将沐瑾放好后,伸手接过南庭煜递过来的瓷瓶,塞入袖中,问到。

“大约三个时辰之后。”

说完这话,两人便陷入了沉默,等到小李子匆匆忙忙从大殿那边赶过来的时候,南庭煜已经离开了。

“王爷,林侍卫在门外,说有要事要禀告。”小李子朝着卓君尧行了一礼道。

“好好照顾阿瑾,本王晚上再来。”他让林峰盯着西南那边,既然有事,那就是西南那边的事了。

出了昌和宫,卓君尧并没有询问是什么事,而是领着林峰直接出了宫。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但愿后会无期 卓君尧走后不久,丽珠便带着绿意过来了。

“奴才参见嘉宁郡主。”

“李公公快免礼,皇上怎么样了?”丽珠伸手将小李子扶起来,关心的问到。

“劳烦郡主挂念了,皇上喝了药,大约明日就没事了,郡主来此可是齐妃娘娘寄了信来?”

要说这齐妃也是个奇葩,不仅逃离出了皇宫,还跑去追男人了,这一追,还真让她给追上了,也是难得一见了。

“齐妃妹妹说她已经从益州启程了,过几日就会回宫了。”丽珠说话温温柔柔的,小李子见此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

想当初这嘉宁郡主刚进宫的时候,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村妇,如今竟也成了落落大方言行得体的大家闺秀了,当真是士隔三日,让人刮目相看啊。

“既然皇上还没醒,那这事就请李公公代为转达了,我明日再来看望皇上。”丽珠朝着小李子欠了个身,然后带着绿意原路返回了云秀宫。

南庭煜果然说话算数,三个时辰一过,沐瑾便开始幽幽转醒了。

睁眼望着头顶的帷幔好一会儿,沐瑾才反应过来,之前她所经历的那一切都是梦,只是那梦太过美好,让她沉沦了罢了。

小李子怕沐瑾醒了会饿,便去御膳房端了一些清粥小菜过来,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从床上坐起来的沐瑾。

“皇上,您总算是醒了!”慌慌忙忙的将手里的吃食放在桌子上,然后感觉走到床边打量的沐瑾,一边打量,一边念叨着“瘦了”。

沐瑾微微一笑,抓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小李子,什么时候了?”

“玄德二年正月二十,戌时三刻。”小李子低着头,声音颤抖着,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那还好,朕还是皇帝。”沐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可有东西吃?朕都快饿死了。”

“有,奴才扶皇上过去。”小李子默默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伸手扶着沐瑾走到桌边。

“朕昏迷的这几天,可有发生什么事?”沐瑾一边喝着粥,一边问到。

小李子点了点头:“齐妃娘娘已经拿下徐大人了,不日便会回宫。”

“她倒是厉害,还真拿下徐青岩了。”沐瑾轻轻一笑,抬头见小李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到:“怎么?可是还有别的事?”

“夜国大军攻破了沿海关,但之后又退出了衡云……今早……”

“今早怎么了?难道夜国又发动进攻了?”沐瑾见小李子结结巴巴的,便误以为西南那边又出事了。

“不是,是秦王……秦王已经知道小祖宗的身份了。”

沐瑾微微一愣,皇叔……皇叔知道了?

“那其他人……”其他人是不是也都知道了?那些百姓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皇上放心,这事并没有外扬,南神医已经帮皇上瞒下了。”小李子见沐瑾神色担忧,便赶紧安慰道。

南庭煜……说起来,自除夕那夜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他。

“南庭煜现在在哪?”沐瑾放下碗筷,漱了口之后问道。

“应该在南府。”

“明天下了朝之后宣他入宫吧。”沐瑾点点头,起身准备躺回床上继续休息,她现在还是有些虚弱。

服侍沐瑾歇下后,小李子便端着碗筷离开了。

翌日一早,在床上躺了近五天的沐瑾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便去上朝了。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瑾望着底下的群臣恍惚了一下,好久没有听到这种呼声了。

“众卿免礼,平身。”

“谢皇上。”

卓君尧抬头看着高台上的沐瑾,满眼温柔,尽管脸色如常一般冷淡。

感受到了底下一道灼热的目光,沐瑾微微侧目,对着那眼神的主人勾唇一笑。

卓君尧见此无奈一笑,然后迅速收起笑容。

韦相就在卓君尧的对面,自然将二人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老眼一眯,并不做声。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下了朝之后,沐瑾便回了昌和宫,正好南庭煜也到了。

“在下南庭煜参见皇上。”

望着眼前许久不见的南庭煜,沐瑾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浅浅的笑着。

“你知道朕是女子。”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沐瑾肯定他早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帮她瞒着皇叔了。

“是。”南庭煜点点头。

“谢谢你。”沉默了许久,沐瑾才开口。

一谢放手之恩,虽然南庭煜喜欢沐瑾,但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因为一旦纠缠,沐瑾的身份就会加快暴露。

南庭煜的放手,让沐瑾不会那么为难。

二谢隐瞒之恩,如果不是南庭煜的帮助,沐皓元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南庭煜的帮助,让沐瑾免去了无法估计的危险,因为谁也无法预料身份暴露之后,众人会怎么做。

“不客气,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南庭煜知道她谢的是什么,所以尽管内心不愿接受,却也只能无奈接受。

“你要走了?”沐瑾一愣:“还是说,从此以后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

“对,我要离开京城了,你的毒我已经解了,还剩两颗解药我已经交给摄政王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南庭煜苦涩一笑,可是他已经不能再当她的朋友了。

“南庭煜,你是怎么拿到解药的?据朕所知,这解药应该在南疆圣女手上,你是不是和他们做了交易?”沐瑾眼睛微眯,仔细观察着南庭煜的表情。

南庭煜今天说的话实在太奇怪了。

“你知道的,我有一个亡妻,我这次离京就是想回到盈儿的家乡,并不是和南疆人做了什么交易,皇上不要误会了。”南庭煜的脸色渐渐冷淡下来:“但愿你我,后会无期。”

说完这话,南庭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沐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觉很落寞,虽心有疑惑,但却不知道该又如何开口,只好默默的望着他离开。

小李子见南庭煜离开了,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皇上,摄政王来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忙里偷闲 小李子话音刚落,卓君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皇上在看什么?”卓君尧缓步走到沐瑾面前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卓君尧,你知道吗?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沐瑾收回目光,望着他微微一笑。

“什么梦?”

“一个关于我们的梦。”沐瑾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卓君尧见此不禁感到一丝无奈,但也觉得很幸福。

……

西南,沿海关。

朝廷的援军到了,沿海关的将士们立马燃起了熊熊斗志。

这日,顾老将军正和顾安等一众将领在商讨对敌之策。

“此处地势呈山谷状,在此埋伏最好不过了,但是夜国的人也不傻,想要轻易将他们引进山谷怕是没那么容易。”顾老将军指着地形图上的一处山谷道。

“末将愿领三千将士将他们引入埋伏之地。”屋内一名中年男子站出来道。

“杜将军莫急,顾老不是说了吗,想要诱敌入圈套没那么容易,你真当那群夜国人是傻子吗?”另一名将军道。

杜将军粗人一个,哪管什么容不容易上当,他只想多杀几个夜国人泄泄愤。

“哼,就你知道的多。”杜将军略显幼稚的冲着那开口的将军冷哼了一声,然后不再开口。

顾老将军并未理会这二人的斗嘴,眉头紧锁,一手摸着下巴的胡须,一边认真思考。

这处山谷处在两国交界处,是一处埋伏的好地方,绝不能浪费了。

可是,该怎么将敌军引进山谷呢?

“父亲,不如由孩儿将他们引进山谷吧。”顾安这时开口道。

“你有什么办法?”既然顾安开了口,必然是想到了诱敌之计了。

“孩儿猜测,夜国那边可能也会在此设下埋伏,不如我们假意中计,再将他们引入,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要先灭掉夜国的伏兵,否则我们就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此事太过危险,末将愿代替将军领兵。”之前开口的杜将军这时又说话了。

“杜将军说笑了,这战场上,哪里不是危险的地方?难道就因为危险,本将军就要躲在别人身后吗?那我这个将军不做也罢。”顾安虽知杜将军好意,但也正如他所说,在战场上,哪里都是危险的。

“那末将和将军一起,也好多杀几个夜国贼!”杜将军还是不死心,让他安安静静的坐着等消息,还不如上战杀敌。

“那就……”

“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了!”顾安话还没说完,屋外就传来小兵的焦急的声音。

屋子里的人闻言面色俱变,纷纷赶往城墙。

从城墙望去,果然有黑压压的一片兵潮向城门涌过来。

顾安皱了皱眉,一挥手,便有上百个士兵架了弓箭站在城墙上,只待顾安的命令,那无数支箭便会射向敌人的身体。

敌军在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为首的正是那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骠骑将军,城楼上那位站在中间的人就是衡云国此次派来的援兵首领。”中年男人身边一位小兵上前说到。

骠骑将军闻言,哈哈一笑,冲着城楼上的顾安等人大喊道。

“你们衡云国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个老东西过来支援你们,不如早早投降,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城楼上的杜将军闻言一怒,仿佛就要跳下城楼去与那骠骑将军大战一场似得:“好个夜国人,本将军非要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杜将军,切莫冲动。”顾安伸手拦住了他,道。

“可是将军,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居然骂顾老将军是老东西,还说我衡云没人,简直太过分了!”杜将军被气得不轻,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

“你若过去了,那便是中计了。”顾安劝道。

之前便开口阻拦杜将军的那位将军也开口料:“就是,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你看不出来吗?”

“杜万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杜将军怒吼的瞪着自家嘴贱的弟弟,真是气死他了。

顾安见这两兄弟又开始准备斗嘴了,只得无奈的叹气摇头:“小杜将军,你少说几句吧,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

杜家兄弟闻言,这才息了怒火,一脸严肃的望着下方的敌军。

骠骑将军见对方不吃激将法这一套,便手一挥,开始正式进攻。

“弓箭手,放箭!”

夜国进攻的同时,顾安也手一挥,下了命令。

一瞬间,这片地方便响起了无数的厮杀声,杜家兄弟各自领了十万人出城应战。

城门口打的水火不容,身在城内的拓拔雪傲却悠闲的带着孟玄玑在逛大街。

“拓拔雪傲,你不是说你父皇派了人过来支援吗?怎么还没到?”孟玄玑此刻和拓拔雪傲正坐在一家茶馆喝茶。

“琉璃国处在北寒,西南在最南边,就算是最快的脚程,也得半个月才能到。”拓拔雪傲喝着茶,眯着眼,享受着这忙里偷闲的时光。

“半个月?!那等你们的援军赶到沿海关,西南怕是已经落入夜国之手了?你们是过来看戏的吗?”孟玄玑闻言惊声道,这援军要了跟没要根本没区别啊。

“玄玑,稍安勿躁。”拓拔雪傲看见孟玄玑炸毛的模样,满意一笑:“本太子早在半个月之前便传了信,如今他们已经进入了西南境地,不过两日便可到达沿海关,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孟玄玑愣了愣,收起刚才的表情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喝茶,嘴里小声道:“早说不就好了,真是的。”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孟玄玑突然问到:“你为什么会帮我们衡云?别说什么友谊之邦,这种鬼话,本公子才不会相信。”

“玄玑果然聪明,本太子帮衡云确实不单单是因为友谊之邦,还有两个原因。”拓拔雪傲放下茶杯,收起那副惬意的表情道:“第一个是因为本太子和卓君尧交好,我两乃是生死之交。”

“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因为你。”

章节目录 第80章 走水 “因为衡云是你的家乡,本太子断不会看着你的家乡覆灭,从而让你无家可归,所以本太子才决定伸出援手。”

拓拔雪傲这话说的孟玄玑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晌才回神,瞪了他一眼。

“死变态。”

虽然嘴上骂着死变态,但孟玄玑耳根子却泛起了红。

这一幕看着拓拔雪傲眼里,当真是赏心悦目。

……

京城,皇宫。

皇上醒了,朝政便又开始交到沐瑾的手里。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沐瑾觉得自己的脑仁在隐隐作痛。

虽说这些奏折都是卓君尧已经批阅好了的,但是她却要例行惯例的再看一遍,以防第二天有人问起奏折内容,自己却答不上。

可是这么多奏折,她是真的不想看啊!

“小李子,去叫齐妃和嘉宁郡主过来。”

齐妃昨日便到了皇宫,一路舟车劳顿,从昨晚睡到今日午时都还没醒,这得是有多累啊!

小李子应声离去,一盏茶的功夫,这二人便到了。

丽珠倒是穿戴的整整齐齐,反倒是齐妃,虽然穿戴整齐,但是精神却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臣妾参见皇上。”

“嘉宁参见皇上。”

“免礼。”沐瑾微笑着一抬手,然后起身走至二人面前,轻声道。

“打马吊来不来?”

一听打马吊,齐妃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随后皱眉道:“可是咱们就三个人,三缺一怎么玩?”

“这不是还有小李子吗?”沐瑾将目光转向站在门外守着的小李子,扬了扬眉。

片刻后,昌和宫的主屋里出现了一张木桌,以及四个人。

“三万贯。”沐瑾出牌。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唉,这要是被摄政王发现了,奴才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小李子哭丧着一张脸坐在四方桌子的一边。

“一万贯。”齐妃出牌:“哎呀小李子,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从开始你就一直说,一边说还一边赢了两把,你是在逗我们玩吗?”

“可是奴才是真怕摄政王怪罪啊。”

“这不有皇上在吗?你怕什么?真是的。”齐妃不以为然,一个摄政王总不能比皇上权利还大吧?

“可是奴才……”小李子还想继续说,沐瑾赶紧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朕帮你担着还不行吗?咱们赶紧认真打一盘,小李子,该你出牌了。”

小李子无奈闭了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然后打出一张:“四万贯。”

“小李子,你这牌出的好啊!这盘朕胡了!”沐瑾面上一喜,将自己面前的牌推倒,果然是胡了。

沐瑾赢了,众人便开始掏钱。

齐妃一边掏钱一边嘟囔着:“我都输了四把了,什么时候让我也赢一把啊!”

沐瑾这边打牌打的欢乐,昌和宫的西偏殿却开始不知为何,冒起了一丝丝的浓烟,不少片刻便有星火子点燃了周围的东西。

“咳咳,什么东西,这么呛人啊?”齐妃刚把钱给了沐瑾,突然闻到一股烟味。

“对啊,小李子,你是不是煮了什么东西?”沐瑾的也跟着点点头道。

“奴才什么也没煮啊。”小李子一脸无辜道。

几人正说话间西偏殿的火已经迅速窜起并蔓延,正对着西偏殿入口的沐瑾眼看着大火迅速像他们这边蔓延,瞳孔骤然一缩。

“起火了,快跑!!”沐瑾大喊了一声,起身一把抓住小李子就往门口跑。

齐妃和丽珠也急急忙忙跟着沐瑾一起。

岂料火势太过凶猛,瞬间便蔓延到了门口,将几人彻底围困在了屋子里。

“来人啊!救命啊!起火啦!救命啊!”齐妃看着越来越凶猛的火焰,大声的朝着屋外喊叫。

“怎么办?朕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咱们打马吊,特意将人都支开了,怎么办?”沐瑾也急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起火了呢?

屋里的黑烟越来越浓,四个人都呛得咳嗽不止。

小李子突然一把抓住沐瑾的肩膀,郑重其事道:“皇上,火势这么大,等会儿肯定会有人来救火的,到时候皇上千万不要管奴才,一定要赶快出去。”

“小李子,你这是什么话?朕怎么能丢下你不管?来救火的肯定不止一个人,到时候咱们都会得救的。”沐瑾一边咳嗽着一边道。

小李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好半晌之后,几人都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屋外终于传来了喊叫声。

“快快快,救人要紧!!”

“天呐,终于有人来救咱们!”齐妃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尽力扯出一丝笑容。

“小李子,快醒醒,有人来救咱们了!丽珠姐姐,快把齐妃摇醒,别让她睡过去了。”沐瑾身体本来就还没养好,此刻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人身上的裸露的皮肤似乎已经点燃了一般,隐隐有一丝灼热的疼感。

不知屋外的谁披着一条湿棉被冲了进来,沐瑾指了指丽珠二人:“先把他们救出去,这是命令!”

“可是皇上……”那人有些犹豫。

“朕说了,这是命令,快点!”

那人无奈,只好一狠心,一手护着一人冲出了火圈。

沐瑾呼吸已经开始有些困难了,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小李子,身体晃了一下。

昏迷的前一刻,似乎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还不等看清那人什么样貌,便昏死了过去。

昌和宫走水了。

这事传开的时候,沐瑾还在昏迷。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整个京城都沉寂在一片阴郁之中。

沐瑾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她熟悉的床幔,而是一片黑暗。

“小李子,你怎么不点灯?”沐瑾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出门去找小李子。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赶紧进门:“皇上,可有哪里不适?”

“林峰?你怎么在这?”沐瑾有些惊讶:“朕晚上看不清,你帮朕点个灯。”

沐瑾看不清林峰的动作,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亮光从她的右前方传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金蝉脱壳 本能的寻着亮光走到桌边坐下,待适应亮度之后,才看清屋里的陈设。

这里是哪里?

“皇上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林峰又问了一遍。

“朕没事,小李子呢?”沐瑾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急忙问到。

她记得之前昌和宫起火了,她小李子,还有丽珠和齐妃都被困在了火里,失去意识前,她恍惚看到有人来救他们了,如今她已安然无恙,那小李子他们应该也没事了。

“……”林峰抿了抿唇,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纠结的神情。

见他不说话,沐瑾便起了疑心:“怎么了?小李子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沐瑾刚要松一口气,林峰继续道:“李公公……已经死了。”

沐瑾整个人一僵,脑子一片空白,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死……死了?怎么会?当时不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吗?小李子……小李子怎么可能会死?

“皇上,节哀顺变。”犹豫半晌,林峰才开口道。

“怎么……回事?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朕都没事,小李子怎么会……”沐瑾一手撑着桌子,防止自己倒下去,声音嘶哑,有些哽咽的开口道。

“是属下去救的人,因为您是皇上,所以属下先救了您,等到属下再去救李公公的时候,整个昌和宫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宫里的侍卫们在里面找到了李公公烧焦的尸体。”林峰答道。

是啊,因为她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所以不论何人来救,第一个必然救的是她,之前的丽珠和齐妃若不是她的命令,那人也会先救她。

所以这事怪不得林峰,当然也怪不得任何人,可是小李子就这样死了,她实在无法接受。

那场火,她一定要揪出纵火者!

“林峰,这是哪?”强压下心里无尽的悲痛,沐瑾尽量保持冷静道。

“回皇上,这里是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为何不送朕回宫?将朕救到摄政王府来做什么?”沐瑾微微皱眉。

“阿瑾,就住在摄政王府不好吗?”林峰正不知要如何开口,门口便传来卓君尧的声音。

“卓君尧,你可有调查昌和宫起火一事?朕觉得这不是巧合,应该是蓄意为之。”

“阿瑾,本王已经查过了,那只是一场意外。”这火确实是场意外,一场连卓君尧自己都觉得蹊跷的意外。

“不可能!朕要回宫自己调查,你马上备车,朕今晚就回宫!”沐瑾一脸的不相信,小李子怎么可能是死于一场意外呢?

更何况这火来的太过蹊跷了,如今还未立春,天气还是有些湿冷,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意外。

“阿瑾,你不能回宫!”见沐瑾起身要穿衣,卓君尧赶紧拦到。

“朕为何不能回宫?”沐瑾穿衣服的手一顿,眼神不善的望着卓君尧。

卓君尧今日为何要阻拦她?难道他不想知道起火的真正原因吗?他难道不知道,小李子死了吗?

“阿瑾,你已经死了。”

“卓君尧你放肆!朕好好的站在这,你为什么要咒朕去死?你不想活了吗?”

沐瑾已经有些疯狂了,她这辈子,从未想过小李子会从她的身边离开,因为她知道,哪怕卓君尧会离开,小李子也不会离开她。

她甚至可以接受父皇的死,可小李子的……她这一时,无法接受。

“阿瑾,在外人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卓君尧一脸平静的望着她,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化为坚定。

“你什么意思?”

“本王借着这场火,让你脱离了皇宫,脱离了皇帝这个身份,如今整个衡云国都知道你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所以,你们是故意不去救小李子的,就为了能更逼真的让世人觉得我已经死了吗?”沐瑾不傻,几乎一瞬间她就联想到了小李子的死,因此眼睛通红的瞪着卓君尧。

“不是。”卓君尧继续道:“阿瑾,你先冷静一下,等你清醒了本王再来和你解释。”

“不用了。”沐瑾突然从疯狂恢复冷静,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躺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这话,沐瑾便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

卓君尧望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才转身离去,吩咐林峰好好看守。

沐瑾听到卓君尧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脑海里全都是和小李子以前的回忆……

小李子本名魏黎,派给她做贴身太监的时候,才十一岁,那时的她也才五岁。

沐瑾小时候不爱读书,小李子派给她的时候叫小黎子,可那个黎字她不会写,便强行该叫了小李子。

那会儿沐瑾正是调皮的时候,每天都会闯出许多祸,每每都是小李子帮她善后,有好几次没来得及,被先皇抓了个正着,先皇又舍不得打她,便只好让人打了小李子。

起先的时候沐瑾并不在意,一个小太监而已,罚了便罚了,反正也与她无关,可是时间长了,沐瑾就觉得这样很不好。

父皇动手打了她的太监,那不是公然打她的脸吗?这也太过分了!

这理自然是沐瑾瞎说的,为的就是不让小李子受罚罢了,小李子不受罚,那受罚的自然就是她自己了。

先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沐瑾偏偏还不争气,只知道游手好闲,这让先皇气了个半死,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有一次沐瑾想要偷偷翻墙出宫,结果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差点当成贼给杀了。

被带到先皇面前的时候,沐瑾还硬气的很,可小李子却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阿瑾,朕今日要教你一个道理。”先皇一脸平静道。

沐瑾闻言一乐,父皇今天没生气,那是不是说明她今天不用挨打了?

“父皇你说。”

“来人,将魏黎拉出去斩了!”

沐瑾被这话惊的一愣,她这一晃神,便有侍卫拖着小李子开始往外走了。

“站住!”沐瑾回头喝止住那群侍卫,然后愤怒的看着先皇。

章节目录 第82章 登基 “父皇,你为什么要杀小李子?如果你要惩罚儿臣,那你罚便是了,滥杀无辜,这不是明君所谓。”沐瑾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先皇必然暴怒。

可先皇此刻并没有生气,而是静静地望着沐瑾好一会儿,然后道:“朕这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父皇要讲道理好好说便是,为何要杀小李子?”沐瑾气愤的望着先皇,那眼神似要冒火一般。

“因为他作为你的贴身太监,非但没有劝你规正,反而还处处帮你善后,所以朕要杀他。”

“父皇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儿臣不准父皇杀他!”

“你有什么资格让朕不要杀他?”先皇微微抬眸,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威压,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因为这是龙颜大怒的前奏。

“儿臣是太子,难道还保不了一个小太监吗?”沐瑾愣了一会儿,明显被这话给问懵了,随后道。

“呵,你的太子之位,朕随时可以废掉,你拿什么跟朕比?”先皇不屑的冷哼一声。

沐瑾沉默了,她也迷茫了,难道就这样看着小李子去死吗?

“沐瑾,朕今天就老实告诉你,如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那你身边所有跟着你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而那些被你牵连的,都是无辜的人。”先皇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拂袖而去,留下吓得一脸苍白的小李子和怔愣住的沐瑾。

……

是啊,父皇当年说的对,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别人,小李子这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愚昧。

可如今,她醒悟的太晚了,整整晚了十几年,才彻底明白这个道理……

次日一早,卓君尧派人送了早膳给沐瑾之后便去上朝了。

如今外界都以为沐瑾死了,因为沐瑾膝下无子女,可国又不可一日无君,这选举新帝之前,整个朝务便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毕竟他是摄政王。

沐皓元原本还被关押在大牢里,听闻这传言,整个人都心情大好,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原因是,秦王是皇室唯一正统的血脉了。

因着沐皓元的出狱,朝堂上的人也一分为二,一半支持卓君尧,可从宗室内选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另一半则以韦相为首,认为沐皓元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京城里乱成一锅粥,西南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两天前,武帝派来支援的琉璃大军已经抵达了沿海关,若是单以兵力而言,衡云自然更胜一筹,可带兵打仗,不仅仅是人多就一定会赢的。

沐瑾的所谓灵柩如今还停放在昌和宫内,讣告昨天就到了顾老将军的手里,第二天一早,所有衡云的将士都穿上了素衣。

对面的骠骑将军知道此事后,大喜。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骠骑将军看着手里的消息,一脸笑容:“小皇帝死了,这衡云国群龙无首,正是拿下的好时机。”

如此一想,便立马召集各位将领开始进攻沿海关。

城主府。

“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了!”

顾安正与众将军商议事情,上次那一战,打了才半个时辰,夜国便匆匆忙忙鸣金收兵了,弄得顾安他们一头雾水。

听到小兵的话,顾安眼神一凛,从桌上拿起头盔戴上:“诸位,迎战!”

沿海关沉寂了几日后,又开始弥漫起硝烟来,这次由顾老将军坐镇,顾安及杜家兄弟领兵出战。

沿海关虽处于南方,天气较之京城自然要暖和一些,可依旧有冷风刮过。

冷风将两军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顾安冷眼看着对面高大魁梧的骠骑将军,心里思量着该如何拿下此人。

骠骑将军笑眯眯的望着顾安,大声道:“对面的那群手下败将,不如尽早投降,反正你们的小皇帝也死了不是?”

骠骑将军说完这话便大笑起来,等笑够了,便一挥手,提着大刀冲了过去。

对面的顾安见此,也一夹马腹提剑冲了过去。

两军瞬间便打成了一片,城楼上的顾老将军命人搭好弓箭,看准时机一挥手,无数支箭便飞了出去。

……

京城。

选举新帝的事还在争执个不休,沐皓元在家呆了一整天没出门之后,神采奕奕的参加了今早的早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喊这话的小太监已经换了个人,尖细的嗓音,让卓君尧忍不住皱了皱眉。

片刻后恢复平静,扫了一眼殿内的大臣:“本王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经过本王和宗室各元老讨论过后,决定立燕王为新帝,择吉日登基。第二件事,因皇上生前就已立下圣旨,让嘉宁郡主于三月初九从皇宫出嫁,为了皇上遗愿,此事照行不误。”

嘉宁郡主出嫁这事他们可懒得管,可这立燕王为新帝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人人都知,燕王殿下虽说是皇室子弟不错,可却是开国祖帝那一代的,这皇室血脉早已淡的不能再淡了。

况且,燕王殿下如今才十五岁,分明还只是个孩子,而且燕王自小身体羸弱,这样的人怎么能选为新帝呢?

“臣反对!”韦相第一个站了出来。

卓君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此事本王已与宗室商议好了,诸位若是担心燕王的身体,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南神医此前留了一味药给本王,所以燕王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可是燕王殿下尚且年幼,如何能坐稳这皇位?况且如今还有外敌入侵,燕王更本就镇压不住。”韦相不死心道。

“韦大人,燕王虽年幼,但本王已成年,至于外敌,本王已有对敌之策,所以这些根本不用担心。”

说完这话,卓君尧便将目光转向了笑的僵硬的沐皓元:“秦王以为呢?”

沐皓元如今还未完全暴露野心,因此众人并不知他真面目,只当卓君尧这么问是因为秦王是唯一一位血统纯正之人。

沐皓元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摄政王做的决定,本王自然支持。”

沐皓元这话一出,众位大臣便都闭了嘴,毕竟人家秦王都没意见,他们这群臣子在这瞎起什么哄?

章节目录 第83章 登基(2) 新帝已定,便是沧州燕王。

沧州乃是燕王的封地,距京城约莫一个月的路程,燕王是从开国祖帝便册封的世袭亲王,第一任燕王是祖帝的同母胞弟。

消息传开后并没有遭到百姓反对,或者抗议,其实百姓们对于上位者是谁根本不在意,只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人,那便是明君。

宣布继承人的当天,先皇册封的嘉宁郡主的婚事也开始着手准备了。

先皇,指的自然是沐瑾。

沐瑾自那日之后便不曾踏出房门一步,整日待在屋里,丫鬟端了饭菜来也照常吃,只是不出门罢了。

“阿瑾还是一个人闷在屋里吗?”卓君尧下了朝回府,望着紧闭的大门,询问着林峰。

“小姐今早在屋里望着天空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关门了。”沐瑾已死的消息已定,整个衡云国都知道沐瑾已经死了,林峰便改了口喊她小姐。

卓君尧闻言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推开门,却发现推不开,皱眉轻叹了口气。

“阿瑾,本王选了燕王做新帝,你觉得怎么样?”挥退了林峰,卓君尧低着头站在门口柔声道,仿佛一个认错的孩子,又仿佛在和屋里的人轻声交谈。

“阿瑾,下月初九,嘉宁郡主就出嫁了,齐妃和徐青岩的婚事本王也打算帮你定下来了,下月的婚礼……你可要参加?”

屋里依旧没人回应,安静的很,卓君尧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阿瑾,你当真不要理本王吗?”

“阿瑾,明日是你父皇的祭日,到时候本王安排人和你一起去,如何?”等了半晌,依旧没有听到沐瑾的声音,卓君尧突然有些担心起来,退后几步,猛的一脚踹开了大门。

慌忙的走进去之后,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折叠的信纸被压在一只茶盏下。

“卓君尧,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你放心,我身边跟着千绾,不会有事的,三个月之后我就会回来了,沐瑾留。”

阿瑾……离开了,她是怎么离开摄政王府的?怎么会没人发现?

卓君尧低头又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折好信纸快速走出门。

“林峰,想办法联系上千绾,阿瑾和她一起离开了。”卓君尧此刻脸色阴沉,如今衡云内忧外患,倘若阿瑾出了事……他不敢想象。

林峰眼里闪过一丝怔愣,随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有千绾的帮忙,难怪小姐能逃出摄政王府。

新帝登基在嘉宁郡主婚礼的前面,定在二月二十九,早在登基的前半个月,卓君尧就让人将燕王沐易接来了京城,为了赶上登基大典,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昌和宫被烧毁,如今还在重建中,沐易便暂时先住在昌德宫,是沐瑾的父皇住过的宫殿,因位置里宫门太远,沐瑾不喜,便搬去了昌和宫。

沐易虽年幼且体弱,但却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和卓君尧一样父母早亡,从小便懂得了很多事,因此也很懂得感恩。

“摄政王叔,皇兄以前是不是很不爱读书?”沐易一边练着字一遍问着卓君尧。

沐瑾与沐易同辈,又年长他,自然叫皇兄,可是卓君尧明明也与他同辈,却叫王叔,这称呼完全是乱套了。

卓君尧挑了挑眉,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为何叫先皇为皇兄,却叫本王王叔?本王有这么老?”

“额。”沐易练字的手一顿,放下笔,一本正经的回到:“我只是……”

“已是新帝,便要自称朕。”

“朕只是觉得叫王叔显得您更尊贵一些,至于皇兄,自然是为了拉进关系。”沐易说完,便继续练字了。

卓君尧听着他胡说八道的话,看着他认真练字的模样,忽然就想起来沐瑾。

从前沐瑾也是这般爱胡说八道,总能将先皇气个半死,而他每次都很巧合的躲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阿瑾,你现在在哪?

其实卓君尧想要找一个人很容易,可如果这个人不想让你去找她,那就没有必要去白费力气了,毕竟你永远找不到一个不想让你找到的人。

二月二十九,新帝登基大典。

尽管西南还在战火纷飞,但登基大典不得耽误。

这日一早,沐易便被人拉着起来洗漱更衣,然后穿着一身厚重的龙袍去祭祖,祭天,弄完一堆事之后,才正式成为衡云国的皇帝。

沐易心性再好,遇见这种大场面难免会露怯,若非卓君尧一路跟着护着,怕是根本走不完整个登基大典。

登基仪式过后,众臣参拜。

沐易小小的身子被小太监扶上了高台上的龙椅,鉴于新帝太过年幼,卓君尧的摄政王之位也移到沐易的左边。

看着那瘦小的身影穿着一身厚重的龙袍,一脸严肃的端坐在龙椅上,卓君尧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沐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跪地齐声高呼。

“众卿免礼,平身。”沐易微微抬手,望着下方一众的朝臣,脑子里一片空白。

坐在左边的卓君尧这时起了身,朝着沐易微微鞠躬拱手:“臣参见皇上。”

这是卓君尧自先皇死后第一次自称臣,沐瑾在位的时候他一向自称本王。

“摄政王叔免礼,朕以后还得多仰仗你呢。”沐易微笑着将卓君尧扶起,然后微笑着看向底下的朝臣。

至此,衡云国翻开了一页新得篇章。

西南境地,秦海关。

沐瑾一身女子打扮,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千绾。

“主子,咱们已经到西南了,可要去通知一下顾督军?”千绾一手扶着肩上的包袱,一手拿着一柄剑。

沐瑾摇了摇头:“何必叨扰别人?再说了,如今我已不是皇上,要用什么身份去通知堂堂一个西南督军?”

千绾抿唇没有说话,这半个月她一路跟着主子到了西南,完全没有看懂主子此次出行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散心吗?

“走吧,咱们去找个客栈住下。”沐瑾眯了眯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84章 首次告捷 沐瑾二人找了一家中等左右的客栈住下,两人此刻正坐在大堂里吃饭,顺便听听周围人的议论。

“唉,这沐家可真是命运多舛,又是子嗣单薄,又是英年早逝,这先皇倒好,半个子嗣都没留下就死了。”一粗犷大汉喝了一碗酒,随意的擦了下嘴角,道。

“你不要命了!居然敢议论先皇,议论皇家,你不怕被砍头吗?”一桌人之中有人劝道。

“怕什么,这西南天高皇帝远,朝廷那本管不到这来的,再说了,如今边境在打仗,他们估计也无暇顾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粗犷大汉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说起战事,你们说这夜国年不是还向咱们进贡了吗?听说还打算将夜国公主嫁给咱们先皇呢,怎么突然说开战就开战了?”之前那劝人的人跟着开口道。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夜国这架势,必然是蓄谋已久了。”有人接话道。

“嗯对。”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的点头赞同。

坐在角落里的沐瑾和千绾二人默默的听着那些人的讨论,并不做声,只当没听见一般吃着自己桌上的饭菜。

没多久那些人便不再议论这些,而是开始讨论前几日谁家公子纳了第十三房小妾的事。

“主子……”

“吃饭,食不言。”千绾刚开了个口,就被沐瑾给打断了。

其实沐瑾那天在房里痛哭一场后就已经冷静下来了,那几天将自己闷在屋里只是在想,如果她不再是一国之君,她又能做些什么?

混吃等死是不可能的,尽管以前的沐瑾或许是这样想的,可自从知道皇叔的野心之后,她就改变想法了。

所以她决定,要守护好她想要守护的人,以及这片沐家的江山。

正好,卓君尧也是这么想的。

自沐瑾离开后,且千绾一直暗中给他寄平安信之后,卓君尧就开始认真辅佐新帝,以及处理外敌入侵的事。

御书房内,刚刚登基的新帝一身明黄龙袍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身旁站着从容淡定的摄政王卓君尧。

兵部户部两部尚书一脸严肃的朝着二人行了一礼。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为了西南一事。虽然琉璃国派了援兵前去增援,但一直这么拖着也不好,对边境的百姓也是一种困扰,所以朕想要速战速决。”沐易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卓君尧,然后继续开口道。

“你们二人,一个掌管兵部,一个掌管户部,可以说是支撑这场战事的主要战力,所以朕想听听你们二人的想法。”

“回皇上,臣也觉得战事不可再拖,应该速战速决。”兵部尚书道。

沐易暗暗的抽了抽嘴角,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李大人以为呢?”

沐易将目光转向李绩,后者微微鞠躬拱手:“回皇上,不如趁着我军兵力比夜国多的份上,将他们一网打尽,臣觉得,不妨试试瓮中捉鳖这一招。”

“李大人这招不错,只是夜国人也不傻,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卓君尧勾了勾唇角道。

“臣听闻王爷有一支神秘莫测的黑鹰骑,夜国此次领兵的乃是骠骑将军,此人遇强则好战,倘若王爷是黑鹰骑肯出动,那么这招瓮中捉鳖自然就容易了许多。”李绩道。

“李大人倒是知道的不少。”卓君尧凤眸半眯,细细打量了一眼李绩。

“臣不才,当初乃是弃武从文,对于这些事都会忍不住要研究一番,所以才有此想法。”李绩笑着回到。

“皇上以为呢?”卓君尧微微低头,看着仔细思考的沐易问到。

“只要王叔肯借用黑鹰骑,朕便觉得这想法可以一试。”沐易倒也听过一点点关于黑鹰骑的传说,倒也只是知道这支军队是属于厉王这一脉的,原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为国效力,臣自然肯借。”卓君尧这话说的也比较巧妙,一个借字便明明确确的告诉了沐易,想要将黑鹰骑归入朝廷,这是不可能的。

沐易这小子虽然年小,但鬼心思却不少,人也比较精明,若不是道行还浅,卓君尧也看不出他的想法,但日后必定会成长为一个不可小觑的人。

西南,沿海关。

“顾安,束手就擒吧!”骠骑将军拿着大刀往顾安身上一扫,大喊道。

“你做梦!”顾安往后一仰,一剑挑开了那重量不轻的大刀。

“你以为你区区四十几万人就能赢吗?你真当本将军只带了五十万大军前来吗?”骠骑将军冷哼一声,不屑的望着顾安。

顾安并不答话,紧抿着唇冷眼望着他。

“还挺硬气,本将军今日就试试你到底有多硬气!”说着提起大刀猛的朝顾安座下的战马砍去,噗呲一声,那马便被砍去了头颅。

顾安在马儿倒地的前一刻运功闪开,抬头怒视着心情大好的骠骑将军:“卑鄙!”

“哈哈哈,顾将军怕是当君子当傻了吧?这战场上只要能赢,还管他什么卑鄙不卑鄙的?”骠骑将军一边说,一边朝顾安挥刀。

顾安一边躲闪,一边暗暗的照着他的破绽,终于在他再一次挥刀之时,顾安一剑刺穿了骠骑将军的手臂。

将剑猛的一抽,骠骑将军的嘴角便溢出一丝血迹。

“骠骑将军可知,轻敌乃是兵家之大忌。”

话音刚落,便有无数嘶吼声从沿海关的城门那涌出,数万支紫金箭摆在了城墙上,而那里,站着一道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他的身边站着一位一脸愤怒的白衣男子。

这一黑一白二人让骠骑将军瞳孔一缩,猛的朝身后大喊:“鸣金收兵!!”

如果单是一个衡云国,骠骑将军自然不怕,可若是再加上琉璃国,那他所带的这些人可就不够看了。

所以为了防止全军覆没,骠骑将军只能选择撤回。

顾安回到城楼上之后,朝着披着黑披风的拓拔雪傲深深地鞠了一躬,倘若没有琉璃国的这些援兵,他们就算有四十万人也打不过夜国,毕竟衡云这些年太过太平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势如破竹 “顾将军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拓拔雪傲扶起顾安笑道。

顾安知道,出兵增援,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举手之劳。

“此次骠骑将军知道太子派来了援兵,下次便不会轻易出战了,所以本将军决定等下次开战时,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顾将军可是已有对策了?”拓拔雪傲道。

“还未想到。”顾安倒是诚实的很。

“本太子这里有一计策,不知将军可愿一听?”

“愿闻其详。”顾安朝他拱了拱手道。

“此计名为瓮中捉鳖。”

拓拔雪傲和顾安在城主府的书房里讨论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二人才笑意满满的出了书房。

孟玄玑一见拓拔雪傲出来,便赶紧凑了上去:“你们二人到底在讨论什么讨论了这么久?”

“怎么?你吃醋了?”

“怎么可能?!本公子是这么无聊的人吗?”一说到这种略显暧昧的话,孟玄玑立刻就炸毛。

“没有吗?本太子本来还挺期待的,既然没有,那就不说了吧。”拓拔雪傲先是失望的看了一眼孟玄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既然要说那就说啊,吊什么胃口!”孟玄玑这人最耐不住好奇,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顾安和等在门外的杜家兄弟楞楞的看着这二人走远,然后各自尴尬的咳了一声。

“哈哈,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就是就是。”

“没错没错。”

另一边的沐瑾。

第二天一早起来,沐瑾便带着千绾出去喝茶逛街了。

千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以及物。

“千绾,过几天你送封信给卓君尧,让他帮我选份礼物送给嘉宁郡主做新婚贺礼,待我回京之后再还给他。”沐瑾一边挑着摊子上的小首饰,一边对着身后的千绾道。

“哎哟,姑娘好眼光,姑娘手里这块雕花玉佩是俺夫人最近新出的款式,这配在姑娘身上简直是锦上添花。”那卖东西的男子见沐瑾拿起了一块玉佩,便赶紧道。

沐瑾笑了笑,样式倒是不错,可惜这玉却不是什么好玉。

“千绾,给钱吧。”沐瑾又仔细看了一下这块玉,然后朝着千绾道。

“主子何必花这钱去买一个劣等物?”千绾见沐瑾不停的把玩着那块玉,便忍不住道。

“劣等物也劣等物的好,比如这玉上的雕花,其手艺便是与宫里的雕刻师比,也要好上许多,可见高人大多隐于百姓之中。”沐瑾将那玉对着阳光照了一下,然后塞进袖子里继续逛。

……

因着琉璃国军的出现,两军都平静了好几天,差点让人误以为两国要握手言和了。

直到第五天,一支运粮车队进了衡云国军营,然后第二天,衡云国就主动出兵了。

骠骑将军正焦急的在营帐里等着那边的来信,谁知信还没等到,却等到了衡云开战的消息。

“哼,本将军就不信了,区区一个衡云加琉璃,本将军会拿不下!”说罢提起自己的大刀就冲出了营帐。

“骠骑将军,今日我等便一战定胜负如何?”顾安一见到骠骑将军的身影,便大喊道。

“哼,本将军还怕你不成,夜国的将士们,冲啊!”骠骑将军虽然总是对顾安他们用激将法,但他自己其实是最吃这一套的,一激必上当。

两军瞬间就混打在了一起,正在两军胶着不下的时候,一支穿着黑色轻甲的士兵悄悄的混进了人群里。

这支队伍势如破竹一般,一路杀到了整个战场中央,也就是顾安和骠骑将军所在的地方。

而在黑鹰骑悄悄杀到中心之时,战场上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衡云以及琉璃的士兵将所有夜国士兵都围在了包围圈里,包围圈外还站着一圈手持紫金箭的弓箭手,城楼上也是如此。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那赶到骠骑将军身边报信的士兵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剑刺死了。

骠骑将军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被包围了。

伸出手一掌将顾安击退,环视一圈,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们能困住本将军吗?”

“当然不能,所以本将军为骠骑将军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顾安捂着胸口突出一口血,然后诡异的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退,一排黑鹰骑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鹰骑!”虽然知道这种时候不改这样,可骠骑将军还是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

衡云国神出鬼没的黑鹰骑啊,听说啥衡云国最出色的军队,今日若有幸一战,那真是无憾了。

顾安看着骠骑将军眼里兴奋的光芒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果真如此。

“黑鹰骑统领林崖,前来赐教。”为首的黑鹰骑语毕,便率先冲了上去,紧接着身后的黑鹰骑也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骠骑将军看着冲向自己的黑鹰骑,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沸腾,提刀迎了上去。

首领被缠住了,剩下的一群虾兵蟹将很快就被外围的士兵给消灭掉了,到最后,整个夜国的军队,只剩下一个骠骑将军。

数十万人围困一人,这人就是插翅也难飞,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林崖便领着黑鹰骑迅速退离战场。

等到骠骑将军反应过来之时,为时已晚,不禁仰天大笑起来。

无数杆长缨枪刺穿了他的身体,这一站,是衡云胜了。

捷报传回京城的时候,朝廷一片喜气,但卓君尧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

南疆。

“大人,南庭煜到了。”婢女走到床边低头轻声道。

话音刚落,那挂着帷幔的床上突然伸出一直乌黑干瘪的手,一把掐住那婢女的脖子,将她拖了进去。

片刻后,一身红衣的柳慕步态妖娆的走了出来,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干的血迹,左手腕上的那条红蛇嘴角也还不停的往下滴着血。

柳慕微微抬头,一双褐色的竖瞳便完全暴露了出来,舔了舔嘴角,声音嘶哑道。

“南庭煜,你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南疆来使 天和元年三月初九,嘉宁郡主大婚。

继西南大捷之后的又一件喜事,京城上下一片喜气,唯有秦王府阴气沉沉。

“王爷,慕姑娘来信说,琉璃国的援军已经回国了,而南疆大军也已经出发了,慕姑娘让王爷做好自己的本分,莫要毁了大计。”随侍一边将一封信递给沐皓元,一边道。

“哼。”沐皓元闻言冷哼一声,并未说什么。

看完手中的信,然后起身走出书房:“走吧,咱们去参加嘉宁郡主的婚礼。”

为了不让嘉宁郡主受委屈,也为了先皇的遗愿,沐易特意下旨册封了郡主的夫君为南阳侯。

虽封为了南阳侯,但却只是个虚位,并无实权。

嘉宁郡主从云秀宫出嫁,花轿一路至南阳侯府才停下。

拜了天地之后,丽珠便被丫鬟扶进新房了,南阳侯则在外面陪客人们喝酒。

今日到场的权贵可不少,不仅有好几个朝中大臣,就是摄政王和秦王也都来了,皇上虽然没来,但也赏赐了不少东西。

南阳侯长相清秀,一看模样便知是个读书人,浑身也散发着一股书生气息。

“小侯参见摄政王。”南阳侯举着酒杯朝卓君尧行了一礼。

卓君尧微微抬手,笑道:“南阳侯无需多礼,今日乃是侯爷的大喜之日,本王自然要过来讨一杯喜酒的。”

“多谢王爷赏脸。”南阳侯举杯对着卓君尧一敬,随后饮下。

敬完卓君尧的酒,南阳侯便去了别处,卓君尧微微抬头,就见不远处的沐皓元笑着朝自己扬了扬酒杯。

翌日一早,南阳侯夫妇进宫谢恩,毕竟是皇上赐婚。

嘉宁谢完恩便去了云岚宫,找齐妃聊天。

嘉宁一走,便有人传话来说,南疆来人了。

彼时卓君尧刚刚离宫,正准备回摄政王府,听到传信人的话便又原路返回了皇宫。

昌德宫。

“圣女一路奔波,想必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如何?”沐易看着眼前姿态妖娆的柳慕,头皮一阵发麻。

这女人一看便知不好惹,此刻又突然来访,必定有事。

柳慕抬手抚摸着手臂上的红蛇,笑道:“无碍,本座不累,此次前来乃是想要向嘉宁郡主讨一杯喜酒喝的,哪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喜酒竟然给错过了,真是遗憾。”

“皇上,本王听说南疆圣女到访,不知可有此事?”就在沐易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卓君尧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沐易顿时松了一口气,欣喜的望向殿门口。

“王叔来的正好,圣女也在。”

卓君尧缓步走进殿内,朝着沐易行了一礼,随后望向一旁的柳慕。

“方才本王听说圣女是来喝喜酒的,虽然喜酒没能喝到,但是接风酒还是能喝到的,不知圣女可否赏脸,明日仙湘食坊一聚?”

柳慕闻言转头看着卓君尧微微一笑。

送走了柳慕,沐易连忙问到:“王叔,这南疆圣女来访到底是何意?”

“皇上以为,此前西北之战,夜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卓君尧不答反问道。

沐易微楞,此战之中,夜国自然是入侵者了。

“王叔以为呢?”

“棋子。”卓君尧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棋子?王叔何以见得?此战乃是夜国先挑起的,其背后又能有何人能操控?”沐易皱眉道,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愕的望向卓君尧。

卓君尧抬头与之对视了一眼,几乎是肯定了沐易心里的想法。

“……是南疆。”

沐易年纪虽小,但也知道,南疆之可怕,倘若这其中当真有南疆人的参与,那恐怕就不单单是两国交战这么简单了。

难怪,难怪夜国会突然入侵,若是有南疆人参与,这事倒也说得通了,毕竟南疆的蛊虫最擅的便是操控。

如此说来,夜国大君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叔,朕听说南疆圣女乃是南疆权利最高之人,倘若我们能拿下这圣女,必能拿下整个南疆。”沐易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皇上以为,那圣女是吃素的?”卓君尧摇了摇头,沐易到底是还小,倘若是阿瑾……

想到沐瑾,卓君尧微微一愣,许久未见到阿瑾了,她如今在何处呢?

当夜子时左右,一道黑色的倩影闪进了秦王府。

沐皓元看着眼前一身黑的柳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慕姑娘,本王可是等候多时了。”

柳慕径自走到椅子那坐下,身子微微往后靠,尽显一副慵懒妩媚之态。

“秦王,本座的大军都已到位,不知你的东风可准备好了?”

“三日后,京郊。”沐皓元脸上的笑容带了一丝残忍,目光灼灼的看着柳慕。

……

西北之境。

沐瑾和千绾离开京城已经月余,两人如今站在督军府门口,却迟迟不上前。

“主子,咱们到底为什么到西北来?”犹豫了许久,千绾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为了衡云。”沐瑾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可知西北之战的幕后主使是何人?”

“难道不是夜国吗?”千绾不解。

“是南疆。你可记得夜国的那位丽娜公主?丽娜公主虽然回了夜国,但偶尔会与我来往书信。昌和宫……起火那日,丽娜公主曾派人送了一封信来,我当时看完之后并未多想,直到一个月前才发现一丝异样。”

“异样?”

沐瑾慢慢的回想着那封信,然后缓声道:“那封信乃是一首藏头诗,连起来便是‘南侵,求援’。”

千绾闻言瞬间便明白了,夜国本就是最南边的国家,若是夜国的南边,那就只有南疆了。

南侵指的是南疆入侵,求援二字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主子有何打算?”

“我听说南疆圣女进京了,这事想必卓君尧也想明白了,卓君尧自会拖住那圣女,你我二人便去探一探南疆。”沐瑾抬头看了一眼督军府的府门,勾唇一笑。

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身旁的千绾:“将这信放到顾安的书房里,之后我们便去南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碧海有岛,名曰南疆 千绾接过沐瑾手里的信,有些担忧道:“主子,当真要去南疆吗?属下听说南疆遍地毒虫,危险至极,不如先和王爷说一声吧。”

“你觉得卓君尧会同意吗?”沐瑾理解她的担忧,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探一探。

三日后,夜国滨城。

一身男子打扮的沐瑾手里拿着一柄折扇,看了一眼岸边的船只,大步走了过去,身后跟着同样男子打扮的千绾。

“这位小哥,敢问这船驶向何方?”沐瑾拉住一位正在搬运东西的小厮,指着岸边那艘巨大的船只问道。

那小厮人还挺和善的,见沐瑾这么问,便答道:“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公子问的这船乃是咱们滨城那木塔大人家的船,那木塔大人喜爱出海游玩,公子今日来的可巧,那木塔大人今年准备去碧海一带看看,公子若有兴趣,可以一道去看看。”

“多谢解答,在下再四处看看,便不打扰了。”沐瑾朝那小厮拱了拱手,然后领着千绾往不远处的茶棚走去。

“主子,咱们该怎么去南疆?”千绾问道。

南疆之地,向来只听人说过是座岛,却从未有人知道这岛到底在何处。

“夜国这边的人出海的多,所以前两天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咱们到时候坐船去。”沐瑾走到茶棚下的一方桌子那,让小二上了一壶热茶和几盘小点心。

“主子的意思是……”千绾说着,目光便转向了那岸边的巨船。

沐瑾微微一笑,算是肯定了千绾为说出口的话:“碧海有岛,名曰南疆。”

“那木塔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前那位给沐瑾解答的小厮对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恭敬道。

这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三个貌美的女子和几个小孩,三位女子的前面是一位年纪稍长的美妇人。

“好,半个时辰后就启程。”那木塔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一撮小胡子,眯着眼点头道。

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美妇人:“夫人你们先上船,为夫稍后便来。”

美妇人闻言欠了欠身,领着身后一种女子和小孩上了巨船。

“那木塔大人。”

那木塔检查了一下船只,正准备上船,就被沐瑾给叫住了。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在下沐姚,四处游历至此,听闻碧海是个风景圣地,便想要去看看,又听闻大人准备去碧海,所以便想要厚脸皮的蹭一下大人的游船,不知可否?”沐瑾朝着那木塔拱手笑道。

那木塔闻此言,便很是热情道:“当然可以,沐公子若能一同前往,老夫路上到也能有个伴。”

那木塔为人和善,又喜爱出海游玩,但苦于无人作伴,如今见到沐瑾,那就好比遇见了同道中人,自然是欣喜不已的。

而沐瑾,也正是因为提前调查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此举动。

几人上了船不久,船只便开动了。

另一边的京城……

圣女待在京城的第三天,京郊土匪暴动。

说是土匪,但卓君尧一看见那群人便知,这些人其实是沐皓元的私兵,就是当初那藏在土匪窝,之后又被转移去丰州的三万精兵!

一个小小的土匪窝,怎么可能会有三万精兵?先撇开是不是精兵这一说,单是这三万的人数,便让许多人觉得,这次的土匪暴动绝不简单。

韦相府。

“父亲,咱们要不要趁着这次的土匪暴动除了那小皇帝?”久不露面韦安,此刻一脸阴笑,目光宛如毒蛇一般阴冷狠绝。

“就算咱们不动手,这小皇帝也活不了多久了。”韦相一脸老谋深算的摇了摇头。

“父亲可是另有安排?”韦安一愣,道。

“圣女大人既然已经进了京,这小皇帝自然就不需要我们料理了,咱们只要做好王爷的内应便可。这次暴动便是王爷的安排,朝中虽有近半人是我们这一派的,但若是想要名正言顺,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父亲的意思是,想要拉拢朝中大臣?”韦安道。

“不,咱们要拉拢的是衡云的百姓。”韦相呵呵一笑,眼睛看着韦安道:“只要咱们散播一些谣言,致使百姓偏向秦王这一遍,那就算是卓君尧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王爷登位。要知道,为君者,须得深得民心,只有百姓,才是真正可以决定皇位人选的。”

“父亲说的是,只要拉拢了民心,秦王想要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自然就容易多了。”韦安立马明白了韦相所说的意思。

倒不是沐皓元不可以起兵篡位,只是篡位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往后做了明君,这也会是一抹去不掉的污点,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准备大计的原因。

明面上是土匪暴动,实际上是秦王起兵造反,但沐皓元不明着来,卓君尧也不好直说这是造反,因此只好派了黑鹰骑前去“剿匪”。

今日下朝之后,卓君尧和几位大臣一起被留在了宫里,和沐易一起讨论“剿匪”之策。

御书房内,李绩以及兵部尚书等几位武将恭敬的站立在案桌前,等着沐易发话。

“诸位大人对于此次的暴动,可有什么要说的?”沐易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臣子,左手边站着一脸平静的卓君尧。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位武将出列道。

“回皇上,臣以为,此次暴动事出突然,必有蹊跷。”

“废话!这事有没有蹊跷朕看不出来吗?朕问的是你们有什么对策,不是让你说这些废话!”沐易闻言一怒,抄着手边的茶盏便扔了出去,吓得众人齐齐跪地。

“皇上息怒!”

沐易稍稍平缓了一下心情,瞥了一眼卓君尧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方才沉声道:“李绩,你来说。”

其实李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次事情太过突然,他根本毫无头绪,但已经被点了名,便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以臣之见,这次暴动或许和南疆有关。”

“哦?李爱卿你继续往下说。”沐易挑了挑眉,总算有个不说废话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宣战 李绩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又继续道。

“南疆圣女一到京城便出现了土匪暴动,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再者,根据臣的观察,这窝所谓的土匪其实并不简单,单是他们所使用的兵器就可以知道。一群土匪,怎么敢用军队的长缨枪?而且,这长缨枪又是从何而来?”

李绩这番话倒也不无道理,只是将这次暴动归结到南疆身上,还是有些牵强了。

“李大人分析的不错,但是这与南疆似乎扯不上关系。”卓君尧赞同的点点头。

李绩当然知道光是这番话并不能说明此事与南疆有关,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他心里直觉这事确实与南疆有关。

见李绩陷入沉思,卓君尧便开口,状似不经意的提醒道:“先皇在世时,曾查明前益州巡抚的夫人乃是南疆人,之后便派人严加监视,监视的人曾说过,汪夫人与一伙南疆人联系过,后来这群南疆人便消失在今日挑起暴动的这伙土匪寨里。”

卓君尧这番“不着痕迹”的提醒瞬间让李绩明白了过来。

“既然当初那伙南疆人在土匪窝消失,那应该还身在这群土匪之中。如此说来,这次暴动南疆人必然参与了其中,正好这几日他们的圣女也在京城,两路人里应外合,再加上这伙土匪足足有三万人,那这次的事情,恐怕就不只是暴动这么简单了。或许……”

“或许什么?李爱卿有话不妨直说。”沐易拧眉望着李绩略显焦急的问到。

“或许这不是暴动,而是……造反。”李绩表情严肃的朝着沐易拱手道。

造反?!

沐易瞳孔一缩,屋内的其他几位大臣也是一脸震惊,造反和暴动可是两码事,两件事造成的后果可是天壤之别。

“李大人可要慎言,造反可是要灭九族的,何人胆敢冒此大险做出这种事?”之前被沐易骂废物的武将皱眉看着李绩道。

“不瞒皇上,臣心中确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证据未全,不敢妄加定论,所以还请皇上一定要严查暴动之事。”李绩一脸严肃谨慎道。

“李大人放心,本王已经派了黑鹰骑前去剿匪,是不是真如李大人心中猜测的一般,不久便可知晓。”卓君尧微微勾唇,一眼便看出了李绩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此次所谓的暴动确实有南疆人的参与,不过一夜的时间,西北西南皆传来急报,说是南疆大军压境,请求朝廷的支援。

御书房内不断传来沐易的怒吼声,即便还是个年幼的新帝,但他的心性早已成熟,年幼不过是个皮相的幌子罢了,因此房内跪着的大臣一个也不敢出声,生怕惹了这位看似年幼的猛虎。

“皇上息怒,此次南疆进犯太过突然,我等皆无防备,被打个措施不急也是常理之中。如今南疆圣女还在京内,且土匪暴动越来越严重,可见对方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的。”有一大臣劝道。

“那你们说,这内忧外患,该如何解决?”沐易尽量平复着内心的怒火,眸光暗沉的望着底下的一群大臣。

一说到解决之法,各位大臣面面相觑了一番,又陷入了沉默,气的沐易差点爆粗口骂人。

京城这边内忧外患,水深火热,另一边的沐瑾则已在海上行了好几日了。

“听闻沐公子时常四处游历,奴家从未远行过,这次也是第一次出海,不知公子可愿意给奴家讲讲外面的事?”

沐瑾正站在围栏边吹海风,船舱内便走出一位身姿娉婷的貌美女子,扭着腰走到她身边,柔柔一笑。

“惜夫人。”沐瑾朝她客气的点了点头,身子往旁边移了移。

这惜夫人乃是那木塔的第三房小妾,正值二八年华,是所有夫人之中最年轻貌美的,当然也是最不甘寂寞的。

已经连续三天了,不管沐瑾走到哪,总能和这位惜夫人巧遇,偏偏又不好直接揭穿人家的把戏,因此弄得沐瑾很是恼火。

从前还是皇帝的时候被丽娜公主纠缠过,如今竟然又被这位惜夫人纠缠,她沐瑾的女人缘未免太过好了。

“沐公子何必这般见外,奴家与公子年龄相差无几,不若公子唤奴家惜儿吧。”这惜夫人倒是脸皮厚得很,丝毫看不出沐瑾的不喜,非要往她身边凑。

“惜夫人,这样不妥,在下有些累了,先回房了。”沐瑾朝着惜夫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回房。

惜夫人眼见着沐瑾头也不回的离开,气恼的跺了跺脚,双手紧拧着手里的帕子,眼神哀怨又不甘。

“沐姚你等着吧,本夫人一定会拿下你的!”

随侍的婢女见惜夫人不肯罢休,便好心的人劝道:“夫人还是放弃吧,若是被老爷和大夫人发现了,一定不会轻饶的。”

惜夫人转头瞪了那婢女一眼:“贱婢,本夫人的事何事轮得到你来管?”

沐瑾一回房,千绾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主子,王爷的信。”

听到王爷二字,沐瑾的神情稍微缓和了几分,伸手接过那信拆开仔细阅读起来。

读罢,便将信纸往火炉里一扔。

海上温度偏低,所以即便入了春,船舱的每个房间也都配备了火炉。

“南疆动手了。”沐瑾脸色有些阴沉,看来她们得加快速度,赶紧进入南疆了。

正巧那木塔派人来请她用膳,沐瑾便整理了一番带着千绾过去了。

一进屋沐瑾就开门见山的问到:“大人,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碧海?”

“哈哈哈,沐公子看来有些迫不及待了啊,依照咱们现在的速度,大概五日左右便可到达碧海一带。”那木塔并不在意沐瑾有些失礼的提问,吩咐人上了菜之后,便又和她交谈了起来。

……

京城,秦王府。

“圣女大人果然效率,本王的暴动刚开始,南疆的军队便已经到了。”沐皓元看着对面妩媚妖娆的女子,阴笑到。

“本座不喜欢拖沓,只有你们内陆人才喜欢筹谋准备,若是本座,早就杀了那小皇帝自己登位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万毒阵 “圣女果然是圣女。”沐皓元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也不知是讽刺还是赞美,不过反正柳慕也不在意。

“本座的大军已经上岸了,想必你们的小皇帝现在也应该收到消息了,秦王准备的这场‘暴动’是不是该收网了?”柳慕斜睨了沐皓元一眼,缓声道。

“自然,明日便是收网之日。”沐皓元勾了勾唇角,眼神狠厉。

御书房。

啪,又是茶盏被摔碎的声音,整整一个上午,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杯子了,屋外的太监侍卫们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屋内的大臣更是冷汗津津,脸色煞白。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你们这群废物!吃着朝廷的俸禄,却什么事都干不成,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沐易整个人气的脸色通红,大怒不止。

“西北西南接连被袭,朝中竟然连半个有能力有胆量上战抗敌的人都没有,就知道让朕息怒,那你们倒是拿出让朕息怒的本事来啊!一群废物!”

这两日,西南西北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南疆军偷袭,两边损失皆不小,本想再次求助于琉璃国,哪知今早琉璃国送来一封信,一封求助信。

南疆此次乃是有备而来,不仅侵犯了衡云的边界,就是琉璃国那边也都受到了攻击,南疆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皇上,臣愿意领兵出征。”

就在御书房里的气氛陷入沉闷之时,李绩挺身而出。

沐易看了他一眼:“李爱卿,你是文官,怎可带兵打仗?”

“皇上,臣虽是文官,但却是武考出身。”

李绩是武考出身,沐易当然知道了,但不管怎么说李绩如今已是文官,带兵打仗,还是有些不妥。

“皇上,臣此次带兵前去只是增援,并无权利领兵打仗。”李绩见沐易还有些犹豫,便道。

好半晌沐易才点点头:“好,那就派李爱卿带兵去增援西北,至于西南……”

“西南本王去。”

当卓君尧现身御书房之时,屋内的诸位大臣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王叔,你若走了,那朝中之事谁来处理?”沐易皱了皱眉,并不赞同。

“皇上,本王即便留在京城也只是辅佐你,真正处理朝事的还是皇上自己,更何况本王不可能辅佐你一辈子,所以这事皇上迟早要自己处理的。”卓君尧微微一笑,缓声道。

沐易自然明白这道理,只是他才刚登基,许多事情尚还无法妥善处理,若卓君尧当真不在了,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思虑再三,沐易终是点头同意了,翌日一早,卓君尧和李绩便分别带着援军赶往边境了。

那木塔的船已经在海上行驶了将近近四天了,惜夫人依旧是每日和沐瑾“偶遇”,可惜后者并不想搭理她。

“沐公子,今日这风好大啊,奴家似乎有些站不稳呢。”惜夫人一边说,一边柔弱的往沐瑾身上一倒。

沐瑾眼看着这女人往自己身上倒过来,内心一阵无语,便作势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将惜夫人给推开了。

“夫人,今日这风确实很大,在下都有些站不稳了,便先回房休息了,惜夫人也快些回去吧,万一被风吹走了可就不好了。”说着,沐瑾便东倒西歪的朝着舱房走去,那模样就好似这风当真很大一样。

惜夫人被婢女从地上扶了起来,眼看着沐瑾有一次逃开自己,很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晴朗无云的天空,轻哼了一声离开了甲板。

“主子,这是那木塔大人刚派人送过来的南疆信息。”沐瑾一回房,千绾便迎了上来。

沐瑾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大步走了过去。

这些东西来的正是时候,虽说她做好了去南疆的各种准备,但到底对南疆还是不甚熟悉,若能有全面的信息,自然能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沐瑾坐在桌前翻看资料,正看到一页,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万毒阵?”

……

刚送走卓君尧和李绩,沐易正打算回宫,这马车刚行了几步,便有一大圈手持长缨枪的人冲了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沐易正坐在车里思考事情,便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问到。

“皇上,有刺客!”门外的侍卫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兵器交锋的声音。

沐易眉头狠狠一皱,伸手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车外的刺客人数似乎还不少。

很快那些侍卫们便被杀得所剩无几,一群身穿黑衣的刺客呈包围之势步步向马车靠近,沐易心里有些慌乱起来,卓君尧刚走就出现了刺客,这一定是有备而来,就等着他落单呢。

就在沐易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一阵马蹄声渐渐靠近,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刺客圈外围响起。

“皇上,本王恭候你多时了。”

沐皓元身骑黑马向马车走来,沐易见此心中大怒,左想右想,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秦王竟然在这个时候造反!!

“秦皇叔,你这是何意?摄政王刚离京你便带着一圈人围攻朕,难道是想造反吗?”沐易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缓声道。

“造反?皇上这话可就说错了,本王乃是先帝唯一的亲叔叔,皇室仅存的正统血脉,何来造反一说?本王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沐皓元勾了勾唇,眼神阴冷的看着已经掀起车帘,完全暴露出来的沐易道。

“秦皇叔,朕敬你是先帝唯一的叔叔,才称你一声皇叔,如今你却对朕说你要拿回自己的东西?朕虽然不是皇室正统血脉,但也是摄政王及宗室亲自挑选出来的继承人,这所谓属于皇叔的东西,不知皇叔可有证据证明?”

“证据?”沐皓元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本王这身正统血脉便是证据,这种事还需要证明吗?更何况你不过才十几岁的稚龄,哪有什么能力可以挑起这管理江山的重任?”

“朕没有能力,难道皇叔你就有吗?”沐易怒视这沐皓元,心中气愤不已。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万毒阵(2) “本王有没有能力,可不是皇上说了算。”沐皓元邪魅一笑,随后一挥手:“拿下他!”

沐易往年身子弱,近来才好了一些,又从未习过武,因此便轻而易举的被抓了起来。

这边沐易刚遇刺,那边宫里就传出了一道圣旨。

一道退位让贤的圣旨。

这所谓的贤,正是一向不参与朝廷争斗,近几个月才开始出入朝堂的秦王,沐皓元。

“放肆!简直放肆!朕何时下过这道圣旨?你们这是假传圣旨!胡说八道!”被五花大绑关在不知是哪的小黑屋里的沐易听闻此消息,整个人气的直抖。

秦王一定是早有预谋!说不定……说不定先帝的死也和秦王有关!不然先帝年纪轻轻又怎么会突然就驾崩了?那场昌和宫的大火一定有蹊跷!

沐易越想越气,越想也越明白,到最后几乎已经肯定沐瑾的死和沐皓元脱不了干系了。

皇上虽下了退位诏书,但却一直下落不明,这导致一部分摄政王党派的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这退位让贤的真实性来。

沐皓元可没心思管这些人的想法,他筹谋了十几年的事,如今终于成功了,要不是多年沉淀下来的隐忍,此刻怕是早已喜不自禁的开始大肆庆贺了。

登基大典定在了六月初三,这天万里晴空,是个好兆头。

沐皓元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玉冕一步步的走上祭祀天坛,这脚下的每一步,他都觉得稳重无比。

忍了十几年,今天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之后,沐皓元猛的一转身,天坛之下便响起了起此彼伏的高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皓元微微一笑,偏头看了一眼右边前来观礼的圣女柳慕,后者妩媚一笑,轻抚着手臂上的毒蛇。

大典过后,便是宫宴。

“皇上,不知燕王殿下如今何在?”

沐易既然已经退位,那自是身归原位,继续做燕王了。

正饮着美酒,享受着此刻的沐皓元闻此言,眼神一沉,笑道:“燕王已经回沧州了,齐大人不必担忧,朕派了人一路护送。”

开口问话的正是当年的齐妃,如今齐太妃的父亲,礼部尚书齐大人。

齐大人在三月份的时候被提升为了尚书。

齐大人一向秉公行事,既不偏帮沐皓元,也不偏帮卓君尧,更不会去帮沐易,他向来只偏帮朝廷,偏帮衡云的百姓,不然沐易当初也不会刚登基不久就升了他的位了。

沐皓元的话齐大人并不全信,没有见到燕王本人,他是不会信的,更何况这场退位让贤未免来的太过突然,让他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虽然不信沐皓元的话,但齐大人也不好直接怀疑,只得压下心头的疑虑,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开口。

沐皓元端着酒杯送了一口入喉,眼睛瞥见已经坐下来的齐大人,冷冷一笑。

宫里因为新帝登基而一片歌舞升平,而远在边境的将士们,却陷入了困境。

卓君尧带人一路快马加鞭,终是在第五日赶到了西南督军府。

“末将参见王爷。”顾老将军自那次大捷之后便告老还乡了,因此只有顾安来接待卓君尧。

“顾将军不必多礼,这几日战况如何?”卓君尧扶起地上的顾安,开门见山的问到。

“并不理想,我们已经连吃了好几次败仗了,不过这几天南疆那边一直没动静,末将怀疑他们可能在酝酿什么。”顾安一边领着卓君尧往督军府走,一边道。

“直接去营地。”走了一半,卓君尧突然道。

顾安应声带着他转而去了驻营地。

守在营地里的将士们听闻摄政王来了,皆是兴奋不已,一扫前几日的颓废萎靡,仿佛卓君尧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几位将军也都前来参见,卓君尧都一一免了礼,然后和众人一起商议对敌之策。

对策刚商议完,顾安正要让人带卓君尧下去休息,外面便传来了战鼓声,这是敌侵的暗号!

果不其然,当众人赶到城楼上之时,底下已经围满了一大片南疆军。

那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将空气也压得沉闷起来,没多久便乌云密布,细细密密的雨丝飘洒了下来。

“衡云的懦夫们,你们可敢出城一战!”为首的南疆军首领遥望着对面城楼上的一众人,气沉丹田,声音夹杂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城关。

闻此言,第一个不饶的便是杜家兄弟之中的大哥。

杜将军怒视着底下的一片黑色,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这次的南疆可不必上次的夜国,这南疆人个个都有毒,若是想死的,倒不妨前去一试。

不能轻易出城将对方杀个干净,杜将军只好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弟弟,小杜将军。

“杜万凌,你平时嘴巴那么毒,快点说一两句,杀杀他们的气势。”

小杜将军长着一张清秀的样貌,若是不说,估计人人都会被他这幅书生样貌骗了去。

小杜将军闻言,清了清嗓子,放声大喊道:“再怎么懦夫,也好歹是夫!本将军听说贵地经常有人以身试毒,导致自己断子绝孙,不知这位开口的将军成亲了没?”

这小杜将军也是歪打正着,方才开口的人正是小杜将军口中的那类人,如今已是不惑之年,每日除了打仗,便是试毒,四十多年竟从未碰过女人,倒不是不想,而是不行。

那将军气的脸色铁青,瞪圆了眼珠望着城楼上嬉皮笑脸的小杜将军,好半晌才平息怒火。

“好,很好!”

杜将军不明所以,听得这将军被杜万凌说不行,竟然还说好,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杜万凌你可以啊!那将军竟然被你骂成傻子了!”

“蠢货!”杜将军不清楚,杜万凌可明白的很,这方才的那句话估计是戳到那人的痛处上了,他这回……说不定捅娄子了。

卓君尧并不理会杜家二人的对话,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的大军,待那将军话音一落,卓君尧便瞳孔一缩,大喊道。

“备战!”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万毒阵(3) 卓君尧话音一落,城楼下的南疆军便迅速走动起来,不断的变换着各自的位置。

众人见此皆是一脸戒备,弓箭手们也都将弓弦拉满,各个蓄势待发。

好半晌,底下的人群才停止变化,而那位领兵的将军则被围在一层层的人群里,卓君尧见此眉头紧皱。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杜将军看着底下的奇形怪状,不解道。

“这应该是一种阵法。”小杜将军接话道。

就在众人都惊奇这是何种阵法时,那领兵将军开口了。

“儿郎们,让这些只敢在城门后躲着的衡云懦夫们瞧瞧,什么才叫神兵,什么才叫勇者!!”

那将军话毕,底下的一众人便立马附和的大喊道:“南疆圣女,天下独一!南疆圣女,天下独一!”

“好你个南疆,竟打的这种主意!难怪会突然出兵!”

从这连绵不断的呼声,杜将军总算明白了过来,如此明显的意图,他若是还不明白,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你这脑子未免太迟钝了些,竟然现在才想明白。”小杜将军嘴上说着杜将军蠢,但目光却很严肃的望着城楼下的南疆军。

“听闻这南疆圣女乃是南疆权利的象征,说是南疆王也不过如此,不过这圣女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一些,我衡云就是再不济,也不是他们能一口吞下的。”顾安心中也有气,平日里最镇静的他,此刻也怒了。

南疆一边派人攻打琉璃国,一边又派两对人分别从衡云的南北夹击,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前因与夜国交战衡云兵力消减了不少,特别是西南这一块,如今再次交战,西南自然是节节败退。

种种迹象,让顾安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或许之前夜国之战便是南疆人在其中作梗!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杜将军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大阵,心里也有些焦急起来。

然而杜将军话音刚落,卓君尧还未来的及回答,城楼下的大军再一次动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大片绿色的浓雾缓缓从大军中升起,几乎是一瞬间,那些南疆人便完全被包裹在浓雾之中,而浓雾却还在上升。

“捂住口鼻,此雾有毒!”卓君尧眉头一皱,捂着口鼻带着众人迅速后退。

城楼上一些未来得及捂住口鼻的,以及一些没来得及多开浓雾的士兵纷纷双手紧扼自己的脖子,面色痛苦的倒地,接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泛绿,最后口吐白沫的断气。

众人见此皆是一脸惊恐,如此剧毒,闻所未闻!

“这是什么东西!”杜将军声音略带惶恐的问到,上战厮杀他不怕,可这些东西却叫他心慌的很。

“这是南疆的万毒阵。”始终皱着眉的卓君尧道。

其实这万毒阵他原本也是不知道的,是昨日阿瑾传来的信上说的,此阵剧毒无比,是南疆最可怕的毒。

眼看着浓雾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开始向城内蔓延,顾安等人不由得急了起来。

“城中还有百姓在,若这毒雾继续蔓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小杜将军一边往后退,一边看着已经开始渗入城内的毒雾急道。

卓君尧何尝不知这后果,可如今他也没有办法,他对南疆也知之甚少,这毒阵他也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渐渐心沉的时候,一只白鸽飞到了卓君尧的肩上,从嘴里吐出衔着一只小竹筒,卓君尧伸手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

随后一笑,众人见此皆是一脸不解。

都这种时候了,王爷你还笑得出来?

“城中百姓已全部转移,咱们可以放手一搏了,若是能活下来,本王必与诸位不醉不归!”卓君尧解释完便将衣摆撕下一块绑在脸上遮住口鼻,随后首当其冲进入了浓浓毒雾之中。

众人一惊,想要去阻止时,却早已不见了卓君尧的身影。

“诸位,王爷说的对,既然百姓已经安全撤离,我等便没有了后顾之忧,既如此,何不多杀几个敌寇?反正这毒雾迟早会蔓延,早死晚死不都是个死字?”顾安先是被卓君尧的举动弄得一愣,然后哈哈一笑。

“对,将军说的对。我杜某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那么多好话,但只要能杀敌,死不死都无所谓!”顾安说完,杜将军第一个应和,紧接着小杜将军也跟着一起应和。

到最后城楼上剩下的所有人都应和了起来。

“好,既如此,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入阵杀敌!”顾安大喊一声,便冲进了浓雾之中。

最先冲进毒雾的卓君尧并不与外层的哪些小兵小将过多纠缠,而是直奔自己的目标,那位大阵中心的领兵将军。

浓浓毒雾之中,不断的传来兵器交锋的声音,整个城关都被毒雾完全包裹了起来,毒雾所过之处,生机消散,死寂弥漫。

这一战被后人称之为“哀鸿之战”,因为这场战争半个西南死尸遍野,彻底成了一座死城,直到很久以后才恢复生机。

京城。

沐皓元登基为帝之后,立马下了一道指令,这一指令几乎拔出了所有与卓君尧有往来的人,特别是李绩。

天牢里常年阴冷潮湿,又脏乱无比,偏偏已经进来有四五天的李绩还一身整洁,似乎这并不是坐牢,而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生活。

“吃饭了。”狱卒一脸不耐的将饭菜扔到李绩的面前,讽刺了一句:“一个罪犯,还装什么贵公子!”

李绩并不理会那狱卒,不急不慢的拿起饭碗吃了起来,狱卒觉得没意思,便离开了。

待那狱卒一走,之前还从容淡定的李绩立马走到角落里,从嘴里吐出一个纸团。

“燕已寻到。”

短短四个字,李绩却高兴不已,这信是齐妃娘娘派人送进来的,而这信的内容则是益州巡抚徐青岩所写。

燕王已经被徐青岩找到了,齐妃娘娘如今还在宫里“颐养天年”,为了凸显自己的贤名,沐皓元并没有动徐青岩和齐妃,估计是觉得这二人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恰恰相反,沐皓元最不担心的人,才是摄政王最大的助力。

章节目录 第92章 兵临城下 如今燕王已经被找到了,届时只要燕王出来作证,那沐皓元这皇位到底是如何得来的,便可一清二楚了。

卓君尧在朝中的人已经被沐皓元拔除了个干净,就是朝堂之外,一些与他有过一些来往的商贾百姓也都被各自安了不同的罪名,总之,沐皓元这是打算排除异己,准备大清洗了。

幸亏还只是清洗了京城的人,益州虽然也惩戒了几个官员,但并没有大肆动员,也正是因此,才给了徐青岩机会。

沐皓元如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排除异己这一部分上了,至于关押燕王的那边,看守力度明显下降了一些,所以徐青岩这才能找到燕王。

关押燕王的小黑屋其实是一处隐蔽的山洞,门口有四个人看守,里面还不知道有几个人,因此徐青岩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带着人先躲在山洞一侧的树林里。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队伍里有人问道。

“等会儿会有人过来给燕王送饭,而门口的那些人也会在这个时候跟另一队人轮换,我们就在这个时候行动,这个时候他们警惕性最弱。”徐青岩死死盯着山洞口,不敢有一丝放松,只要救出了燕王殿下,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才能有转机。

“好。”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有一名小厮提着食盒从不远处走来,走至山洞口朝着那几个看守的人点了点头便进去了,随后不久便有一队人从刚才那个小厮过来的方向走来,同那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正在这个时候,徐青岩抓准机会一挥手。

“行动!”

树林里隐藏的一伙人便迅速开始行动起来,之前还在聊天的守卫们见此赶紧拔剑冲了上去。

很快,山洞口便打成了一片。

徐青岩一脚踹开眼前的守卫,闪身冲进了山洞里。

之前过来给沐易送饭的小厮听到动静,吓得扔了食盒便跑了,沐易被关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些打斗的声音,于是赶紧跑到门口,趴在门上,想要听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王殿下可在里面?”

沐易正听的认真,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大喊道:“我在这!我在这!”

门外的徐青岩听到沐易声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燕王还活着就好,听声音应该没什么大碍。

“殿下稍等一会儿,下官这就救殿下出来。”说着,徐青岩往后退了几步,将力蓄在右腿上,然后猛地冲向门口,抬脚踹了过去。

随着砰的一声以及漫天飞舞的尘土,沐易总算见到了门外前来救自己的人是谁。

“徐大人,是你。”沐易微讶,他虽知徐青岩是摄政王叔那一边的,却不知道他会武功,看来王叔身边的人都不可小觑。

“正是下官,殿下这些日子受苦了。”徐青岩朝着沐易拱手一揖,然后赶紧将他扶了出来。

沐易被飞扬的尘土弄得咳嗽了几声,然后要了摇头:“徐大人能来救我已是感激不尽。”

当初沐易失踪时并没有人看到,虽然是在街上,但沐皓元似乎早就派人将周围的百姓给驱散开了,所以并没有人知道沐易是被沐皓元绑走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当时沐皓元派人将百姓驱散开,徐青岩才能这么快找到他。

“如今秦王已经登基为帝,他手中持有一份殿下盖了印章的退位书,并对外说殿下已经被护送回沧州了,要不是摄政王当初离京时让下官时刻注意京城的情况,下官也不可能发现殿下是被人绑走的,而不是回了沧州。”徐青岩一边呆着沐易王山洞外走,一边解释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另外,秦王……也就是皇上下旨惩罚了朝中所有与摄政王有联系的大臣,益州的几个官员也被处置了。”

沐易越听越气,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怒道:“胡说八道!我何时下过退位书?我怎么不知道?那一定是沐皓元假造的!这几天呆在这地方我也想了很多,当初先帝突然离世不是因为病痛,也不是因为刺杀,而是因为一场大火,徐大人难道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昌和宫守卫众多,太监宫女也不少,怎么回无缘无故就起了火?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其中必定与沐皓元有关系!”

“殿下的猜测下官也想过,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更何况摄政王当初也没有着手去查,所以下官便暂时打消那个猜测。”徐青岩扶着有些虚弱的沐易走出了洞口,外面的那些守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以二人一路走出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这处山洞离京城有些距离,不过离益州却很近,想必沐皓元会作此安排,是为为了防止李绩那些人找到沐易,这到给了徐青岩方便。

衡云内外一片混乱,倒不是说表面的混乱,而是暗地里的混乱,与此同时,远在北寒的琉璃国陷入了危机之中。

原本南疆只派了一路人攻打琉璃,谁知今日突然又冒出一路人,直攻琉璃国都汉城,先是快速攻下北边的边城,然后一路势如破竹般直逼汉城,汉城本就在北边,不过一日多的时间,便已经兵临城下了。

拓跋雪傲穿着一身金色盔甲,神色严肃的望着城楼下的一大片南疆军,攻打汉城的大军远比攻打南边边境的大军多了好几倍,站在拓跋雪傲身边的孟玄玑也神色肃然。

“雪傲,这次我们恐怕凶多吉少了,对方来势汹汹,城中的兵力根本无法和对方抗衡,城破是迟早的事。”

孟玄玑说的这些拓跋雪傲心里都清楚,可是他不能落荒而逃,他是琉璃国的太子,除了父皇,他便是整个琉璃国的支柱,若是他走了,城中的百姓该当如何?整个琉璃国又该如何?所以他不能逃避,只能迎刃而上。

他做这些是应该的,但玄玑……

“来人,护送孟公子离开!”

“拓跋雪傲!你什么意思?”孟玄玑刚说完这句话就被拓跋雪傲点了穴道,既不能动,也无法开口说话。

章节目录 第93章 衡云危矣 “玄玑,这场战争是我和琉璃国的事,你是衡云人,这事与你无关,即便琉璃覆灭我也会死守到底,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无辜的,我会让人护送你回衡云国,虽然衡云现在也是战争不断,但总比琉璃要好,更何况衡云有卓君尧在,他不会让衡云有事的。”

拓跋雪傲说这话时表情依旧很严肃,但语气却很轻柔,说完便移开了一直望着孟玄玑的眼睛,让人将他带走了。

待孟玄玑一离开,拓跋雪傲便立马收起温柔的语气,凝神注视着下方成片的南疆军,沉声道:“迎战!”

……

碧海。

经过将近大半个月的航行,那木塔等人总算到达了碧海的海域,沐瑾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已经显露出身形的南疆岛,忍不住微勾唇角。

“千绾,我们到了。”

“主子,要不要属下传一封信给王爷?以告知我们所在的位置。”千绾也跟着沐瑾一起望着远处的海面道。

“暂时不用了,等我们到了圣女殿再传信吧。”沐瑾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船舱。

众人在南疆岛的西边码头下了船,那木塔一行人在客栈休息,沐瑾和千绾则借着出门游玩的理由在街上打探南疆的情况,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独特,二人还特意换上了南疆的服饰,穿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南疆岛地处碧海中央,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即便如此,南疆人还是在这生根发芽生存了下来。

南疆人的服饰习俗与中原大不相同,中原以男子为尊,而南疆则以女子为尊,特别是圣女。南疆圣女每十年选举一次,南疆圣女退位之后将永远生活在圣女殿后山的圣女谷,直到死去也不能出来,如今的圣女柳慕已在位三年了,再过七年她就该下位了,也难怪她会将主意打到中原去了,换了谁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后半生就耗在一座空谷之中。

“店家,来壶清毒茶。”沐瑾和千绾在一家茶馆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家主子方才一口流利的南疆话,千绾惊呆了。

“主子何时学会的?”

“前些日子在船上呆着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那木塔学了几句,那木塔常年在海上游行,会说的话也多,也幸亏他,不然咱们到这南疆来却听不懂南疆话,那岂不是白来了?”沐瑾笑着朝店家点头致谢,然后给自己和千绾各倒了一杯茶。

“试试这南疆的清毒茶吧,这在衡云可是没有的稀罕东西。”沐瑾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然后继续道:“这清毒茶事南疆人每天必饮的茶水,若是一日不饮便会出大事,甚至是死人。”

“这清毒茶……难道是用来防止中毒的?”千绾似是明白了沐瑾的意思,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这茶的味道可真是不怎么样。

“没错,南疆人不论是男女老少,皆会用毒,而为了测试自己所制毒药的毒性,他们往往会以身试毒,所以才有了这清毒茶的出现。这茶可是个好东西,可解百毒,到时咱们回衡云的时候带些回去,以防万一。”沐瑾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主子,咱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千绾只喝了一口便将杯子放下了。

“先休整两日,然后我们去圣女殿。”沐瑾微微抬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边泛起的浅笑让她显得明媚动人。

这模样正巧映入了对面二楼一人的眼中,那人先是一愣,随后垂眸继续与面前的人谈笑风声,似乎方才并未瞧见什么。

衡云,益州巡抚府。

“殿下可好些了?”徐青岩一大早便出去办事了,临近午时方才回来,见沐易出了院子,便关心的问道。

“没事了,本王已经好多了。我见徐大人一大早便神色匆忙的出了府,可是出了什么事?”沐易摇了摇头,他虽然被沐皓元关了起来,但其实并没有受什么苦,只是因为山洞有些潮湿染了风寒罢了。

徐青岩被他这么一问,便有些尴尬又无奈的挠了挠头,模样有些憨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萱儿跑来了。”

“萱儿?”沐易一脸疑惑。

“徐青岩,你居然敢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活腻歪了吗?”

还不等徐青岩开口解释,门口就传来一道愤怒的女声,沐易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转头望去,竟是齐妃。

“齐太妃?!”沐易心中大惊:“太妃娘娘怎么在此?难道……”沐易询问着望向身旁抓耳挠腮的徐青岩,见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便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打结了。

这齐太妃……是怎么和徐青岩扯上关系的?这二人不应该有交集啊!

“燕王殿下也在?”齐妃,也就是齐萱倒是毫不惊讶沐易会在这,收起自己方才一副母老虎的样子,淡定的路过二人直接走到大厅的椅子那坐下。

沐易虽然内心被惊得波澜起伏,但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同徐青岩一起走进去坐下。

“本王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知徐大人可有什么计划?”

沐易原本还有些避讳齐萱,但见徐青岩并不在意,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昨天下官收到了王爷的信。”说到此事,徐青岩脸色突然沉了下来,隐隐还有一丝担忧之色。

“信上说了什么?”徐青岩的神情已经说明,这封信上的内容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因此沐易也有些担忧起来,倘若卓君尧出了什么事,那衡云的江山就真的完了。

“王爷……中毒了,至今还昏迷不醒。”

中毒了!

沐易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南疆的毒他是听过的,听说先帝的父皇便是死在了南疆毒上,如果摄政王叔真的中毒了的话,那……

一旁的齐萱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得一脸呆滞。

“那现如今西南是何人在掌控大权?”好半晌,沐易才开口问道,如果卓君尧倒下了,那西南岂不是群龙无首了?

“是西南督军顾安将军,但是刚才萱儿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徐青岩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连眼神都暗沉了下去。

“什么消息?”沐易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什么比卓君尧倒下了还要更让人担忧的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故友相见,物是人非 “皇上下令,让西南大军撤退。”

“什么?!沐皓元他疯了吗?这种时候怎么能撤退,这不是引狼入室吗?难道他想看着衡云覆灭吗?”沐易惊叫出声,即便他年龄再小,却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决定,沐皓元这道指令根本就是胡来!

“难道就没人出来阻止吗?李大人被收押了,那齐大人呢?”沐易不死心,沐皓元的这个命令明显事不理智的,朝堂之上总该有几个带脑子的吧?

“皇上的指令已经下了,如今怕是已经传到西南了。”徐青岩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齐大人也曾开口劝诫过,但皇上不停,执意如此,并且还罚了齐大人面壁思过,倘若先皇还在……就是再不济,先皇也不会将衡云至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徐青岩口中的先皇正是沐瑾,沐瑾虽然顽劣,但有摄政王管着,所以不会胡来,更何况沐瑾并非真的顽劣,所以断不会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

沐皓元的才能虽然在沐瑾之上,但不知为何,这人似乎并不适合做皇帝。

“本王记得当初昌和宫起火的时候太妃娘娘也在场。”沐易皱了皱眉,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看向一旁的齐萱:“太妃娘娘当时可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按理说昌和宫守卫宫女都是整个皇宫内最多的,怎么会在出事的时候没能及时救出皇上?本王听说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小李子也在火中丧命了。”

说起当年的事,齐萱眼里便忍不住泛起泪花,她们当时谁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种事,而且皇上当初还让侍卫们先救的自己和丽珠姐姐。

丽珠姐姐?!对啊,要说当初和皇上关系最好的,除了小李子,便当属丽珠姐姐无疑了。

想到此处,齐萱立马收起眼泪道:“殿下不妨去问问丽珠姐姐,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嘉宁郡主?”沐易和徐青岩异口同声道,语气都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你们别忘了,皇上的众多宫妃中唯有丽珠姐姐罪恶圣心,否则也不可能嫁给南阳侯了。”齐萱点点头道。

“既如此,那萱儿你即刻回京,然后明天召见嘉宁郡主进宫,就说是叙旧。”如果能从嘉宁郡主那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或许衡云还能有一丝转机。

……

南疆,圣女城。

沐瑾和千绾二人站在城门外望着城内那座恢弘庞大的建筑物,连日来平静无澜的心情总算高兴了些。

“主子,我们现在就进城吗?”找到了圣女殿,离许多事情的真相就不远了,就是一向冷静的千绾,也有了一丝激动。

“进城?”沐瑾闻言扑哧一笑,然后眼神略带嫌弃的望着她:“千绾,我怎么觉得你自从跟了我,就变笨了?这么一对比,小李子都比你聪明了许多。”

千绾不语,只是眼神微闪,神情有些尴尬。

说到小李子,沐瑾的眼神暗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圣女殿是南疆守卫最森严的地方,闲杂人等是不准入内的,除非是圣女召见,或者是族内的大长老,除此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像咱们这等平民,怎么可能进得去?”

“主子可是有什么主意了?”千绾下意识的就觉得,这种事沐瑾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没有。”沐瑾要了摇头:“既然进不去,那咱们就现在外面看看吧,城外的消息也是很多的,说不定能探出一点关于夜国的事。”

丽娜公主先前那封信里除了那首藏头诗以外,还夹杂着另一张信纸,信上说夜国大君被南疆人抓走了,所以沐瑾此行来南疆不仅是要打探南疆的情况,从而从南疆内部瓦解这次天下之争,另外一件事便是找到夜国大君的下落。

沐瑾两人无法进城,便只好在城外找了一家离城门口最近的客栈住了下来。

如今正值晌午,沐瑾没什么事可做,便干脆坐在客栈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

“南大人。”

沐瑾正看得认真,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引入眼帘,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暗纹锦袍,头发高束,俊逸的脸上挂着一道浅笑,走至城门口,守卫们便恭敬的朝他行礼,然后那人便畅通无阻的进了城。

南庭煜……怎么会是南庭煜?他怎么会在南疆,看样子身份还不低,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瑾满脸震惊,自南庭煜离开京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就仿佛这个人突然消失了一般,可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南疆遇见他。

再次遇见故友的激动心情让沐瑾起身就要追过去,可是刚走了一步,便被理智拉了回来。

看刚才的情形,南庭煜在南疆的地位应该很高,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进城,如果能得到南庭煜的帮助,或许他们能很快找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他会帮她吗?

想起当初南庭煜离开时说的那句“后会无期”,沐瑾便有些犹豫起来。

千绾从客栈大堂内提了一壶热茶出来,见沐瑾在发呆,便咳了一声:“主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沐瑾闻声回神,思虑再三然后道:“千绾,备笔墨,我要写信给卓君尧。”

沐瑾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一向都是让卓君尧来做决定的,这次也不例外,让千绾将信传出去之后,沐瑾便打算出门逛逛,南庭煜身份在南疆不一般,或许会有人知道些什么。

西南边境,驻地营帐。

“如何?王爷的毒如何了?”顾安看着收回把脉的手,起身走到桌边的军医着急的询问道。

这已经事卓君尧昏迷的第三天了,军医每天都会来诊脉,顾安每天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唉……王爷的毒已经开始蔓延了,前几天毒还只是停留在表面,现在已经开始向五脏六腑渗入了,如果还无法找到解毒之法,恐怕……”

军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恐怕二字的结果大家都知道,可是现有外有敌寇入侵,内有皇上的撤军令,顾安倒不是无法主持大局,带领大家继续杀敌,只是这撤军令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所以还得卓君尧拿主意啊,可现在……

章节目录 第95章 还活着 顾安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卓君尧,然后拉着军医走到一边,小声问道:“王爷如今还能撑多久?”

军医叹息着摇了摇头:“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这么短,且不说能不能帮王爷找到解药,就是边境的战事这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安闻言眉头紧皱,王爷的身体他自然是担心的,但如今的战况更令人担心。

自那次万毒阵之后,西南的军力明显下降了许多,单是那次伤亡的将士便有二十几万人,一下损失了这么多,在这之后又打了几次小战,加起来的损失可以几乎近半,王爷如今又中毒昏迷,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这事,若是知道了,必定军心大乱。

“难道就没有什么缓解之法吗?”顾安又问道。

“有倒是有,但毕竟此法治标不治本,而且只能缓解七天,七天之后毒素扩散的速度会加倍,如此一来这缓解执法反而会加速王爷的病情。”军医此刻内心也是焦急的很,南疆的毒他虽听说过,但也只是些皮毛,那些皮毛比起王爷现在所中的毒,根本不值一提。

“将军,不若这样,下官亲自去一趟南疆,去之前下官会将缓解之药交给将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将军千万不要用,倘若下官能平安带回解药自然是好,若是没能回来或者没有找到解药……”军医思虑再三,下了个决定。

“那就请军医多多保重。”顾安虽有心劝说,但如今的情况,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了,因此只好朝着军医恭敬的行了一礼。

次日一早,军医刘义便待着几个随行护卫悄悄离开西南边境。

京城,云岚宫。

“嘉宁郡主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一身藕粉色衣裙的丽珠便被丫鬟搀扶着进了门,坐在主位上的齐萱见此情景忍不住鼻子泛酸,自丽珠出嫁之后,她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丽珠正要行礼,齐萱赶紧叫住了她:“免礼免礼,你如今身子渐重,让你行礼岂不是为难你?更何况我们姐妹二人之间还需扯这些虚礼吗?”

丽珠温柔的笑了笑,左手扶着丫鬟,右手轻抚着已经隆起的小腹:“多谢太妃娘娘。”

“丽珠姐姐这是有了丈夫就不要姐妹了?竟然也学外面那些人叫我太妃,真是生生把我叫老了几十岁。”齐萱有些郁闷的撇了撇嘴,丽珠不管怎么说如今已经是南阳侯夫人了,自然不能同往日那般再与她互称,否则必会让人抓住把柄,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就是觉得郁闷。

丽珠如今已为人妇,又即将为人母,身上的气质便越发的温柔贤淑,料谁也不会想到当初的她,竟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丫头。

“太妃娘娘说笑了,娘娘如今正是好年华,怎么会老呢?”

“就是说嘛,我一青春大好的姑娘居然被人叫太妃,这不是故意气人吗?”齐萱闻言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丽珠姐姐,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事相问。”

“太妃请问。”丽珠喝了一口宫女端上来的热茶笑道。

“当初昌和宫走水的时候,先皇有没有可能是躲起来了,而不是被烧死了?”齐萱一边问一边仔细的主意着丽珠的表情。

丽珠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凝,随后眼神躲闪的看向别处,就是不去看齐萱:“太妃娘娘想多了,先皇怎么可能会躲起来呢?”

齐萱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看到丽珠的表情之后心里也是一惊,难不成皇上真的还活着?

“既然是我想多了,那丽珠姐姐为何不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丽珠姐姐,你应该知道,如今衡云危在旦夕,边境战事不断,朝堂也是乱作一团,你若还不与我说实话,那衡云可就真的要覆灭了,我想这种事先皇应该是不愿看到的。”

丽珠知道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没错,先皇并没有死,这事丽珠是知道的,因为这其中她也有参与。

挣扎犹豫一番过后,丽珠终是一咬牙,将丫鬟遣走,然后又让齐萱将宫女遣走,方才开口道:“先皇还活着。”

仅仅是五个字,便将齐萱惊得整个人从椅子上都站了起来:“丽珠姐姐,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其实我进宫前曾受过摄政王的恩惠,所以答应以王爷的命令马首是瞻,而我进宫便是为了保护皇上。”

“宫中那么多守卫,何须姐姐去保护先皇?”齐萱不解道。

“因为……一个我不能说的秘密,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能说,除非得到王爷的允许。总之我是为了保护先皇才进宫的,至于那场大火,则是王爷设计的。”

说到那个秘密,丽珠死活不肯说,齐萱无法便只好作罢,可是,丽珠方才说那场火是摄政王设计的,这怎么可能?王爷为什么要放火烧了昌和宫?

丽珠一眼便看穿了齐萱眼里的疑惑,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王爷是为了将先皇带出皇宫,所以才设计了这一出,这事小李子也知道,那火正是小李子动的手。”

丽珠说完这话,齐萱已经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事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大,她这一时半会儿实在接受不了啊!

丽珠是摄政王安排再先皇身边的“暗卫”,而摄政王为了把先皇带出皇宫不惜放火,不对,是设计炸死这一出戏,而动手的是先皇身边最信任的小李子,这……

好半晌,齐萱才呆呆的开口问道:“那先皇现在在何处?小李子呢?小李子是不是也活着?”

“我也不知道先皇现在在哪里,这事应该只有王爷才知道了,至于小李子……他是真的死了……”丽珠声音有些沉闷,低着头,眼里似乎还有泪光。

屋子里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

小李子……

南疆,圣女城。

沐瑾和千绾已经在城门外守了两天了,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见到了出城的南庭煜。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夜探 茶馆,二楼雅间。

南庭煜一边端着茶杯浅尝杯中的茶水,一边望着窗外的街市。

沐瑾命千绾严守在门外防止有人突然打扰,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穿着华贵的南庭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阿煜,这半年你去了哪?是一直都在南疆吗?为什么你可以自由出入圣女城?阿煜,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不然为什么一点消息也不给我透露?”

“沐姑娘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在下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南庭煜望着窗外的眼睛闪过一丝挣扎,卡在嗓子眼的那声“阿瑾”最终还是变成了沐姑娘这三个字。

“你……”

“不知沐姑娘来南疆所为何事?”沐瑾刚开口,南庭煜便赶紧打断了她,转头朝着她一笑。

“南疆在攻打衡云和琉璃,我想从内部瓦解掉南疆。”沐瑾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倒是让南庭煜愣了一下。

南庭煜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轻声道:“沐姑娘此行的目的怕是要落空了,不如早些回去,免得被圣女的人发现了,届时圣女必不会轻饶的。”

“南庭煜,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解决掉南疆。”沐瑾眼神坚定的望着南庭煜道。

南庭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随便你。”

待他离开了好一会儿之后,千绾才从屋外进来。

“主子,如何?南公子可会帮我们?”

沐瑾唇瓣紧抿,好半晌才道:“千绾,今夜我们就潜进圣女城。”

是夜,一身黑衣的沐瑾和千绾站在一处围墙面前,看了一眼围墙的高度,然后二人齐齐往后退了几步,脚尖用力,运着轻功飞上了墙头,然后跳了下去。

城内的守卫明显比城外更森严,几乎每隔十几步就会有一支巡逻队,两人一路躲躲闪闪终于来到了圣女殿门前。

沐瑾看了一眼周围,然后飞身上了屋顶,千绾紧随其后。揭开屋顶上的一块瓦片,两人透过小孔观察着屋内的状况。

屋子里挂满了帷幔,层层帷幔之后是一张很大的木床,比起沐瑾以前在宫里睡的龙床不逞多让,看来这是圣女的卧房了。

沐瑾正打算下去,卧房外便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便有婢女拿着打扫的东西走了进来,沐瑾抬头与千绾对视了一眼,后者会意,起身从屋顶跃下,片刻后,一身黑衣的千绾便出现在了屋子里,而那个婢女则已经被弄晕了。

待沐瑾也进了屋之后,千绾赶紧换上那婢女的衣服,然后将婢女拖到角落里藏起来,至于沐瑾,则是赶紧脱下夜行衣,露出里面与千绾一样的婢女衣服,这衣服是她们从一个已经出城的老婢女那买来的,可惜只有一件,所以千绾才要打晕方才的婢女。

两人整理好衣服之后,便各自拿着一些打扫工具低着头走出卧房,转去殿内别的地方看看。

“主子,这圣女殿好阴凉。”千绾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轻声道。

“这届南疆圣女喜爱毒蛇,她自己也养了一条蛇,所以这圣女殿才会如此。”沐瑾低声解释着,然后又道:“待会儿我们分头找,若夜国大君被抓了,圣女应该不会放心让别人看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密室,说不定夜国大君就在这。”

千绾点头回应,二人在一处回廊那分开,和千绾分开后不久,沐瑾就进了一件屋子,看屋子里的摆设似乎是个书阁,可是又不像书阁,因为屋子里还有一张摆满草药甚至是一些毒虫的桌子,这里应该是圣女研究制作毒药的地方。

沐瑾顺着一排排的书架走过,手不停的摸索着书架,一般这种地方都会又机关,这是卓君尧以前告诉她的。

然而整个屋子的书架都找过了,却什么也没发现,沐瑾又走到那张桌子前,翻找了一圈依旧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桌子上的一本书倒是引起她的注意。

“毒经?”沐瑾翻开书的扉页,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情之一字,伤人伤己。

沐瑾默念了一遍书上的字,然后继续翻看:“陨情散,中此毒者,半月便可毙命……”

书上多是一些介绍毒药的,偶尔有几个介绍旁边批注了解法,又看了几页之后,沐瑾将书放回了原位,继续寻找机关。

另一边的千绾刚走进一间屋子便被铺天盖地的箭矢打了个措手不及,若非反应及时,怕是早已毙命。

寻找无果,沐瑾便回到了之前的那间卧房里,等着千绾过来会和,等了一会儿之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抓贼!”

抓贼?!沐瑾闻言瞳孔一缩,难道是千绾被发现了?

思及此,沐瑾便坐不住了连忙走出门去查看,刚走出门便被一个浑散发着血腥味的人影扑了个满怀:“主子快走!”

是千绾!

来不及多问,沐瑾半抱着千绾赶紧离开了此地。

第二天一早,圣女城发出告示,说昨晚有窃贼潜入城内,城内的守卫军会挨家挨户的搜查,让百姓不要私藏罪犯。

消息一出,沐瑾便知道她们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不是不能待在圣女城外,而是整个南疆都不能待了,因为但凡圣女城贴出的告示,整个南疆都会同时进行,也就是说不管她们走到哪,都会有人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南疆不能待了,可是她们这一时半会儿却也出不去了,千绾身上还有伤,本来只是些皮肉伤,可不知为何,伤口就是不愈合,甚至还开始加重了,眼看着行踪马上就要暴露了,沐瑾抿了抿唇,起身出了门。

长老堂。

沐瑾抬头看着眼前的大门,心里有些犹豫,她一路打听过来,总算知道了南庭煜的身份以及住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南庭煜竟然是南疆的长老,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成了敌对关系?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沐姚求见南长老。”沐瑾朝着门口的一位门卫笑道。

那门卫上下打量了一眼沐瑾,然后转身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97章 回光返照 过了许久,那进去的守卫终于出来了,身后还能跟着一名丫鬟,那丫鬟见到沐瑾之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丫鬟领着沐瑾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回廊里,最后在一间院子门口停下。

“大人正在里面等您。”说罢,那丫鬟便离开了。

沐瑾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腿进了院子,来不及欣赏院里的景色,沐瑾直奔屋子走去。

“阿瑾,你不该这般冲动的。”

刚一进门,坐在屋里倒茶的南庭煜便来了一句,沐瑾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肯唤她阿瑾,那就说明他们还是朋友。

“阿煜,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就这么放任南疆攻打衡云,实话与你说了吧,我如今已经不是衡云皇上了,即便如此,我终究是沐家的人,不可能看着沐家的江山在此葬送,阿煜,你会帮我吗?”

沐家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很过分,明明拒绝了南庭煜的追求,到头来却又还要人家帮自己,这样的要求确实很过分。

“阿瑾,南疆不比衡云,圣女在他们眼里就好比神明,南疆人对于圣女的要求几乎有应必答,你想要从南疆内部瓦解他们,几乎不太可能。”南庭煜将手边倒好的茶水递到沐瑾的面前道。

“总会有破绽的。”这几天呆在南疆,沐瑾也了解了一些南疆的事。

南疆的主权的事圣女,圣女之下便是长老堂,长老堂主要是执行圣女的命令,但这其中也不乏有牵制圣女权力的潜在意思,若是圣女真的一枝独大,就不会有长老堂的存在。

“阿煜,我知道你是南疆的长老,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这么回事,但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这件事对于你并没有影响,不会动摇你的长老之位的。”

南庭煜抬头望着她,轻声道:“何事?”

“我想让你帮我把千绾带出南疆。”

……

京城,皇宫。

沐皓元下了朝,便将韦相和韦安叫去了御书房。

“朕虽与南疆圣女达成了协议,但朕如今已经登位,圣女却依旧在攻打我衡云,若再这么打下去,西南西北两地怕是要失守了。”沐皓元一手搭在龙椅上一声声的轻叩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柳慕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得寸进尺了,早先他已经下令让西南守军撤退了,这女人昨天竟然跟他说想要得到西南那块地,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皇上,臣以为咱们应当反攻。”韦相拱了拱手道:“臣听闻圣女又派了一堆人直攻琉璃国都城,且夜国大君如今也失踪了,臣怀疑,圣女恐怕是想一统天下。”

“哼!一统天下?朕看柳慕这女人怕是疯了!他一个小小的南疆岛也妄想一统我中原大陆,未免太小看我们了!”沐皓元冷哼一声,随后眼眸半眯着望着远处:“柳慕现今还在京城驿馆内,韦安。”

沐皓元登基之后,将韦安安排去了刑部做侍郎,此时韦安闻声拱手道:“臣在。”

“朕听说汪晟铭的夫人是你的表姑,也是南疆人,你应该很了解他们南疆人的习性,正好,今晚你派几个人去杀了柳慕那个女人,就算杀不掉也要废了她!”说到最后,沐皓元的眼里已经全是杀气,毫无帝王之相,反而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表情狰狞。

柳慕,你想要统治我沐皓元?做梦!

是夜,柳慕正沐浴完打算休息,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闭着眼冷笑了一声。

没多久,便有一群黑衣人站在了门口,其中一人在窗户上捅了个小孔,从小孔扔进屋一只小虫子,月末半炷香以后,那群人便冲进了屋,小心翼翼的朝着床边移去。

之前那个放虫子的黑衣人与队友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床上刺去。

然而,黑衣人是一剑刺向了床,队友却将剑刺入了他的身体,那黑衣人连一句话都没来的及说,便倒地身亡了。

躲在暗处的柳慕此刻也现身出现,走至那名和艺人队友面前,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巾,露出里面那张脸,一张女人的脸。

“汪夫人,别来无恙啊。”柳慕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轻笑了一声,然后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的黑衣人,眼神一沉:“回南疆。”

沐皓元,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本座不义了!

次日一早,沐皓元收到韦安的消息,说计划失败,圣女也趁夜离开了,起的当场掀翻了面前的木桌,门外的太监守卫门个个都吓得不敢吭声。

“废物!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沐皓元此刻已是怒气冲天,若是让柳慕回到了南疆,那事情就更棘手了:“来人!传旨给摄政王!”

顾安正纠结着到底该拿沐皓元下的撤军令如何之时,京城又传来了一道旨意,圣旨的内容倒是个好消息,可这圣旨指名道姓的要求卓君尧亲自来接旨,这让顾安又犯了愁。

“将军,那传旨大臣还在外面等着,可王爷还没醒,这该怎么办?”小杜将军皱着眉道。

“可有让人先将那大臣带去营帐休息?”顾安抬头看着小杜将军道,后者闻言点了点头。

问完话,帐内便沉默了下来,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门外有小兵前来禀报。

“将军,王爷醒了,已经去接旨了。”

“这怎么可能?”

顾安闻言一脸不信,其余人也是如此,待众人急匆匆赶去营帐的时候,卓君尧正微笑着目送传旨大臣离开。

“王爷!”众人皆是一脸惊奇,杜将军忍不住喊了一声。

卓君尧刚转过来,身子便晃了一下,待稍微稳住身形后才道:“本王昏迷多久了?”

顾安见此立马来到卓君尧身边,扶着他进了营帐:“五天了,王爷为何回突然醒来?军医说王爷中了南疆毒,至少回昏迷半个月的。”

“本王并没有醒,如今这般或许是回光返照了。”卓君尧摆了摆手,独自走到椅子那坐下。

章节目录 第98章 此一战,不论生死 卓君尧话一出,顾安等人脸色便立马变得煞白,前者见此便笑了笑:“与诸位开了个玩笑,莫要当真。”

闻此言,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王爷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不过末将很好奇,王爷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杜将军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不过这一问倒也确实问出了众人心里的疑惑。

卓君尧半靠在椅子上,左手扶了下额头,然后虚弱的开口道:“本王也不知为何,昏迷之中心里总是感到不安,到后来竟有些心慌起来,之后便突然醒了。”这种不安,让他觉得很不好,沉稳了这些年,他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王爷醒了正好,末将这里有一封书信是寄给王爷的,送信的是一只信鸽。”顾安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竹筒递给了卓君尧,说到信鸽的时候,瞥了一眼旁边憨笑的杜将军。

第一个发现信鸽的正是杜将军,这厮当时正要炖了吃,若不是顾安发现的及时,这信怕是早就被杜将军给扔了。

卓君尧并未瞧见顾安的小动作,如今他身体很虚弱疲惫,此刻也只是硬撑着在和他们说话罢了。

伸手接过小竹筒,上面用刀刻了一个尧字,若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倒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片刻后,卓君尧担忧的皱了皱眉,阿瑾去南疆了!

“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安见卓君尧神色不对,赶紧询问。

“本王的……未婚妻遇到危险了。”

未婚妻?

顾安一愣,王爷何时订的亲?这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那不知王妃现今在何处,是否需要末将派些人过去救援?”卓君尧的私事,顾安自是不好多问,既然王爷都说了是未婚妻,那就是未婚妻。

“她在南疆。”

京城,皇宫。

自从知道沐瑾还活着,齐萱没有一刻不是高兴的,当初若不是沐瑾执意让侍卫先救走她和丽珠,恐怕葬身火海的就是她们了,沐瑾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如今得知救命恩人还活着,齐萱恨不得立马跑出去宣扬一下,不过她不能这么做。

“绿屏,绿屏。”

“娘娘,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宫女绿屏闻声,从屋外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我没事,你去找件侍卫的衣服来,快去。”齐萱笑得一脸灿烂,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亲自告诉徐青岩才好。

“娘娘,您又要出宫啊!”绿屏一脸的不情愿,怎么自家小姐越来越像先皇了,动不动就要翻墙出宫。

“别废话,快点去找,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齐萱将绿屏推出门,然后转身进了内室找东西。

御书房。

“皇上,臣有一事禀报。”韦相进屋朝着沐皓元行了一礼。

“说。”正在批阅奏折的沐皓元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批阅。

“琉璃战败,拓拔太子失踪,武帝在城楼自刎了。”韦相说这话时,眼神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没了琉璃国,这天下之争便又少了一个敌人,忧的是,南疆太过强大,轻轻松松便灭了一国,这对于他们衡云来说也是一大威胁。

沐皓元从奏折上移开眼,微微勾唇,眼神透露着他内心的好心情,随后又换上一脸严肃:“琉璃战败,夜国也是一盘散沙,南疆下一个目标就该是我们了,朕让你做的准备可都做好了?”

韦相能想到的事,沐皓元怎么可能想不到,所以早早就让人准备着了,一旦卓君尧他们扛不住南疆的进攻,他就实施下一个计划。

“皇上放心,臣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如果走漏了风声,朕第一个便杀了你!”沐皓元眼神阴沉的盯着面前的韦相看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退下吧。”

待韦相离开之后,沐皓元有些疲惫的伸手捏了捏鼻梁,身旁伺候的太监赶紧上前递了一杯热茶。

“皇上,如今夜也深了,不如早些歇着吧。”

沐皓元并未说话。

次日一早,也不知是哪传来的消息,说琉璃国被南疆灭国了,此消息一传出,整个衡云都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甚至还传出了一些谣言。

琉璃灭国的消息,卓君尧这边自然也收到了,只是收到的时候卓君尧已经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主营帐内,诸位将军都是一脸严肃的聚集在此,没想到这么快南疆就灭掉了琉璃,夜国自然不用再说,听王爷之前的意思,夜国怕是也已经被瓦解了,如此一来,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将军,末将听说拓拔太子失踪了,虽说武帝……但只要拓跋太子还活着,琉璃国就还有希望。”小杜将军知道拓跋雪傲曾帮过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顾安心里肯定不好受,虽说自己也是一样,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顾安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担心拓跋雪傲会无法接受这个消息,还有那位孟公子……孟公子!

“小杜,本将军记得拓拔太子身边有位姓孟的公子,你派人去查一下,或许可有找到拓拔太子的下落。”顾安吩咐道。

小杜将军刚应下,帐外就传来了战鼓声。

顾安闻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帐内的众人抱拳一揖:“诸位,如今琉璃覆灭,夜国落难,我衡云摄政王又昏迷不醒,此时正是衡云临难之时,本将军今日便在此明言,此一战,不论生死,我顾安绝不退缩一步,诸位若愿随我一战,便出城迎战,若不愿,绝不强留。”

说完,顾安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以茶带酒,立此绝誓。”

大帐之内的众人见此,皆是端起各自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我等誓死跟随,绝不退缩!”

对面的南疆军还在声势浩大的大喊着拥护圣女的口号,正在此时,轰的一声,一直紧闭不开的城关楼门此刻被缓缓打开,顾安骑着一匹黑马领着身后数十万的大军毫无顾忌的出了城,如他所言,此一战,不论生死,绝不退缩。

章节目录 第99章 此一战,不言成败 见顾安等人如此大方的出城迎战,对面南疆军的首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衡云这是打算投降了吗?”

“投降?本将军就是战死也决不投降!今日出城乃是来取你项上人头的!且抹干净脖子等着吧!”

杜将军话说完之后,双方便陷入了一阵沉默,风夹杂着细小的尘沙从耳畔呼啸而过,也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声,双方便厮杀在了一起,整个战场都充斥着嘶吼声,兵器交锋声,以及利器刺透身体的声音……

与此同时,琉璃国与衡云交界处的一座小镇里,昏迷不醒的拓拔雪傲此刻正安静的躺在一张木床上,紧闭的双眼动了一下,然后猛然睁开。

孟玄玑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早已没了拓拔雪傲的身影,吓得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粥碗跑了出去。

几天前……

尸山遍地的城楼上,象征着琉璃国的旗子破败的在上空飘扬着,一身褴褛的拓拔雪傲此刻俊朗的容颜完全被血污给覆盖了,只留那一双嗜血的眸子还暴露在外面,握着长剑的手在微微打颤,身体上的疲惫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拓拔太子,别来无恙啊。”

柳慕穿着一件黒色的披风施施然的越过一堆堆尸体,走向对面的拓拔雪傲,动作优雅,步伐轻盈,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

“呵……圣女大人亲自来访,本太子有失远迎了。”拓拔雪傲一边喘着气,一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呵呵呵……拓拔太子即便是战败之时,也是如此的风度翩翩呢。”柳慕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后伸手指了指拓拔雪傲背后的城墙:“拓拔太子可看见那城墙上的旗子了?如今的你就如那破败的旗子一般,只需轻轻一推……与其如此惨烈的死去,不如加入我们如何?待事成,本座可助你复兴琉璃,如何?”

“不如何。”拓拔雪傲眼睛紧盯着柳慕:“本太子如今只身一人,即便是投靠了圣女,于南疆也没什么用处,既然如此,本太子还不如惨烈的死去。”

柳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分:“如此,那本座就成全你!”说罢,将手腕上的毒蛇猛的甩了出去。

毒蛇借着柳慕的力道直接飞到了拓拔雪傲的身上,然后张开蛇口,咬向了他的脖子。

……

拓拔雪傲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在大街上晃荡着,都城没了,父皇……也没了,如今整个琉璃国,只剩下了他这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者有哪里可以去,天下之大,如今却无他拓拔雪傲的容身之处,当真是好笑。

“站住!”

孟玄玑看着前面失魂落魄的拓拔雪傲想要喊他的名字,但街上人多口杂有不好开口,只得大喊一句站住,哪知前面的人竟恍若未闻,心中气极,便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

被孟玄玑的力道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拓拔雪傲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的望着前者,讷讷的开口道:“玄玑,我该去哪?”

孟玄玑闻言,心中一痛,却又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最后只能拉着他往回走:“我们回家吧。”

拓拔雪傲没有挣扎,任由着孟玄玑拉着自己走,眼神空洞,表情木讷,仿若一具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

回到之前那个木屋之后,孟玄玑将之前拿过来的粥端出去打算热一热,再回来时,拓拔雪傲依旧是那一副木讷的表情,看的他既心疼又气恼。

“拓拔雪傲,没了家国,可你还有我。”孟玄玑将粥碗推到他的面前,轻声开口道。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人,自己的国家都没有了,即便还有他在,那又如何?这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如此一想,孟玄玑的脑子里竟涌现出许多以前与拓拔雪傲发生过的事,以往都是自己逃跑,拓拔雪傲追随,如今到换成他来追随了。

良久,拓拔雪傲才稍微缓神,沙哑着声音道:“玄玑,我败了,我原以为我琉璃即便再弱,也至少还是能抵挡一阵的,可是我终究是败了,败得丝毫不剩,一身孑然。”

“这次是南疆太过狡猾了,我听说衡云西南已经快扛不住了,即便是卓君尧在也没能守住西南,更别说西北还没有大将镇守,你的琉璃没了,我的衡云亦是命不久矣。”孟玄玑一边伸手为自己到了一杯茶,一边道。

闻此言,拓拔雪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卓君尧竟然也撑不住了,如若衡云也败了,那这天下就当真是彻底属于南疆了。

也罢,也罢,琉璃覆灭,夜国溃散,衡云失守,这或许是天意如此,天下之道,本就是分久必合,这一战,不言成败,尽力就好。

想通之后的拓拔雪傲不再眼神空洞,比起以前的深不可测,如今眼中更多的是风轻云淡。

南疆。

打扮成了南庭煜随侍小厮的沐瑾搀扶着全身被笼罩的严严实实的千绾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三人坐着马车一路王码头的方向而去。

“站住,搜查!”

马车在城关处被拦下,沐瑾有些紧张的扶着千绾,坐在对面的南庭煜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掀开车帘的一角。

“是我。”

“参见南长老。”搜查的守卫见是南庭煜,赶紧低头行礼:“恕属下失礼,为抓住潜入圣女殿的窃贼,必须搜查。”

“无妨,我这车上乃是随侍小厮和一个最近试毒失败的废人,正准备运出岛扔了,你查吧。”南庭煜微笑着点点头,身子往旁边让了让,一股难闻的恶臭便立马飘散了出来。

那守卫捂着鼻子皱了皱眉,敷衍的看了一眼之后,朝着南庭煜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南长老请。”

“有劳了。”南庭煜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车帘。

直到马车停在码头为止,沐瑾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将千绾扶下了车,正要跟南庭煜道谢,身边走过两个南疆人,让她脸上的表情一滞。

倒不是这两人有什么不对,而是他们的谈话内容。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有救了 “听说了吗?咱们圣女大人已经拿下琉璃国了。”其中一人道。

“早就拿下了,圣女大人如今已经开始进攻衡云了,据说衡云西北已经被我们拿下了,西南也快了。”另一人接着道:“听说衡云摄政王已经中了咱们南疆的蛊毒,照现在这个形式下去,距离圣女大人一统天下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两个南疆人已经走远了,沐瑾的脑子里却始终回荡着一句话:卓君尧中毒了!

南庭煜自然也听到了那二人的对话,当他看到沐瑾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之时,他的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

能让阿瑾这般慌乱的,恐怕也只有卓君尧了。

“阿瑾,船要开了,我们送千绾上船吧。”即便知道沐瑾知道卓君尧的消息后会回去,可他依旧不想说出来,哪怕欺骗自己片刻也好。

沐瑾在原地愣了一下,回神之后,眼神坚定的看着南庭煜:“阿煜,我要回衡云。”

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南庭煜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了一下,其实卓君尧中毒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让沐瑾那么早就离开自己罢了,可惜,不是你的,终究还是会离开。

为了能早点回到衡云,沐瑾临走前拜托南庭煜让船家开快些,那时候她心里全是卓君尧,哪里还顾得上南庭煜的感受,如今已经离开南疆四天了,再回想起来,对于南庭煜却只剩满满的愧疚。

千绾身上的伤,南庭煜已经看过了,也开了药让千绾服下,如今伤已经渐渐痊愈,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罢了。

“主子可是在担心王爷?”千绾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外面吹风的沐瑾,走了过去。

沐瑾闻声转头看向她:“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未痊愈,何必跑出来受罪。”

“属下无碍。”千绾摇了摇头,她还不至于那么娇弱,毕竟是习过武的人,身体较之常人还是要强壮一些的。

“千绾,你想过自己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吗?”

“没有。”

“以前的我也没想过,当然也不敢去想,虽然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人,但却娶过许多或貌美,或多才的女子。”说到这,沐瑾忍不住笑了一下。

千绾没有接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一个人了,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是九五之尊,却也是个女子,倘若将来有机会能脱身,自然也是想要嫁人的。许是养尊处优惯了,眼界也高的很,若将来嫁人,定要嫁个文武双全,能力出众的男子,再不济也要是个才貌兼备的翩翩公子。”

“那主子喜欢的人是……”

“没错,就是卓君尧。”沐瑾转头笑道,眼神里的光彩让人看了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

“卓君尧这人,我初见他时,他还是个躲在别人身后不敢见人的胆小鬼,少年时他是京城最有名的风云人物,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手上还抓着我这个小皇帝,可不就是风头无两的人物吗?到后来,也不知怎的,好好一个活泼的公子哥愣是转变成了心思深沉的权臣。”说到这,沐瑾还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千绾见此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主子果然还是以前那个会偶尔顽皮的主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沐瑾的脚踏上了衡云的土地。

“走吧,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

一上岸,两人就马不停蹄地直奔西南大营。

西南边陲,某座山脚下。

“将军,末将打听到消息了。”

当初出城迎战的数十万大军,如今却只剩下了顾安,杜家兄弟以及十几个幸存的将士了,这中间还不包括始终昏迷不醒的卓君尧。

顾安看了一眼木床上依旧昏迷的卓君尧,然后带着小杜将军走出屋子。

“如何?军医那边可有消息了?”

自从军医去了南疆之后,每隔七天都会寄封信回来,今天正好距离上次已经七天了。

小杜将军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顾安,后者二话不说赶紧拆开来看,快速的扫了几眼之后,转头对着小杜将军笑了一下:“王爷有救了。”

当沐瑾站在这木屋面前时,心中五味杂陈。二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沐瑾带上了之前准备好的面纱,她现在还不能暴露。

千绾上前敲了敲门,屋内的顾安闻声起身,眼神警惕的望着门口,身子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移动,然后吱呀一声猛的将门打开,同时出去的还有一柄利剑。

千绾反应迅速的往旁边一躲,出声道:“顾将军,是我。”

千绾曾与顾安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二人也算是认得对方。

“千绾姑娘?你怎么在这?”顾安惊讶的收回佩剑,看到站在一旁的沐瑾,眼神询问着。

“这位是沐姑娘,是王爷的……”

“未婚妻对不对?”还不等千绾说完,顾安就接过了话,然后微微鞠躬朝沐瑾行了一礼:“末将顾安参见王妃。”

沐瑾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顾将军请起,我与王爷还未成婚,算不上王妃,也担不起将军这一礼。”

“迟早是要喊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顾安笑了笑,引着沐瑾和千绾进了屋:“王爷上次收到信,说王妃在南疆遇到了危险,不知王妃是如何脱险的?”

顾安这话看似是关心沐瑾,其实是在试探她。

毕竟不曾见过沐瑾,即便是王爷的心腹千绾姑娘带过来的人,顾安也不能完全放心,现在的衡云已经完全是惊弓之鸟了,倘若卓君尧再出什么意外,那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沐瑾心知顾安的顾虑,所以也没打算太过隐瞒,除了南庭煜的身份以外。

“我是被南疆的一个朋友所救,这个朋友也是衡云人,只是近日在南疆游玩罢了。”

沐瑾说完,顾安看了一眼千绾,见对方点头,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但并未完全放松。

“王妃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一下,王爷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卓君尧,我们成亲吧 沐瑾顺从的点了点头,这一路她也确实累了。

次日清晨,沐瑾是在一阵兵器交锋声中醒来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难道是被人发现了吗?

迅速起床穿好衣,将以前卓君尧送给自己的匕首藏在了袖中,然后猛的将门打开,一愣。

“主子,您醒了。”千绾停下手中与顾安比划的剑,朝着沐瑾拱了拱手。

“你们……”见不是敌袭,沐瑾便将藏着的匕首收了起来。

“参见王妃,末将一时手痒,所以忍不住与千绾姑娘切磋了几招,可是吵着王妃了?”顾安道。

“没有。”沐瑾摇了摇头:“王爷如何了?顾将军不如和我说说王爷的情况吧,我在来时听说王爷中毒了。”

顾安跟着沐瑾一同进了屋,几人坐在桌子前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是一个月多月前中毒的,具体是什么毒,末将也不知,不过军医已经前往南疆寻找解药。”顾安顿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朝着沐瑾一跪,道:“此次是末将的失职,非但没有守住西南,还让王爷受伤昏迷,末将在此先向王妃请罪,待王爷痊愈之后,末将任凭王爷处置。”

沐瑾轻轻皱了皱眉,伸手将顾安扶起:“顾将军不必自责,王爷会中毒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丢了的失地,我们日后再夺回来便是。方才顾将军说待王爷痊愈,不知此话何意?”

顾将军也不矫情,沐瑾亲自扶自己起来,自然不好再继续跪着,见沐瑾如此问,便赶紧答道:“此前去南疆寻解药的军医已经找到解毒之法了,不日便可归来。”

……

京城,皇宫。

平日安静的御书房此刻不断传来物品摔碎的声音,以及怒骂声。

啪!

沐皓元抄起手边的花瓶猛地砸在了案桌前跪着的一众武将面前,众人皆是被吓得一抖。

“废物!一群废物!”沐皓元一边怒吼着,一边将桌上那一小摞书信及奏章甩在那群武将的脸上:“西南失守,数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摄政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西南督军顾安战死沙场,西北连连战败,如今已经被敌军逼近烽火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南西北接连失守,西南更是全军覆没,你们!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还敢说让朕息怒这种鬼话!你们告诉朕,这一件件事,如何让朕息怒!”

被沐皓元甩出去的一小摞书信正是前线传来的战报,他如何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败得这么快!以往别人总称赞卓君尧文武双全,是难得的人才,可依现今的状况来看,他卓君尧也不过如此!!

天子发怒,底下跪着的武将们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这怒火,如今他们也只能盼望着能发生什么奇迹了。

“皇上……韦相到了……”门外有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走到沐皓元身边,颤抖着声音道。

沐皓元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名小太监,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让他进来。”

韦相进屋的时候,沐皓元已经整理好自己坐在龙椅之上了。

韦相瞥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花瓶以及那一地的书信奏折,低头朝着龙椅上的沐皓元恭恭敬敬的行礼,正要弯腰就被沐皓元给制止了。

“免礼免礼,韦相今日有何事要禀报?”

韦相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一众武将,又看了一眼沐皓元,见后者没什么反应方才开口:“皇上,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皇上下令即可。”

沐皓元闻言眯了眯眼,扫了一下那群武将,然后道:“就今日吧。”

“是。”得到沐皓元的答复,韦相便行李告退了,待他一出门,御书房内便响起了一阵惨叫声……

西南。

今日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所以顾安带着几个人去山上打野了,千绾则安静的守在门口。

“卓君尧,我回来了,你都不睁眼瞧一下吗?”沐瑾脸上依旧带着面纱,此刻的她正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卓君尧,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离开京城吗?因为我想去南疆,我以为我可以从南疆内部瓦解掉他们,从而解决衡云之难,可是我终究是太高估自己了。我以为自己做了十几年皇子,做了一年多的皇帝便可以将这天下掌握在手中,我以为我以前所学的帝王之道便可带领我一统天下,然而……难怪古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可笑,一个被困在深宫十几年的人,竟然妄想一统天下……”

“卓君尧,你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待山河安定,朝政安稳之时,你便会娶我……这话可还作数?”

“……”

“你不出声,我便当你这话还有效了。”沐瑾伸手将卓君尧额前一缕发丝拨开,闭眼附身吻在在他苍白的唇上,半晌后沐瑾起身。

“卓君尧,我们成亲吧。”

“主子!”沐瑾话音刚落,千绾便一脸喜色的冲进了屋:“主子,军医回来了!”

闻此言,沐瑾也是欣喜不已,将卓君尧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然后起身跟着千绾去了院子。

“下官刘义参见王妃。”相比一个月之前的模样,军医此刻的样子真是惨不忍睹,一身邋遢,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军医快快免礼,王爷的毒可有救治之法了?”沐瑾赶紧将要下跪的军医扶起,倘若卓君尧有救,这军医于她和卓君尧可就是救命恩人。

“有了。”说到此事,军医也是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下官一到南疆便四处打听解毒之法,却一直没有消息,直到几日前,下官听说南疆人之所以不怕毒便是因为他们常喝的一种茶,叫清毒茶。”

听到这,沐瑾皱了皱眉,这清毒茶她自然知道是何物,但想要解了卓君尧身上的毒,恐怕没这么简单。

“清毒茶?”千绾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沐瑾,这清毒茶她们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如果清毒茶就是解药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白白让王爷多受了几天罪?

“军医想必还没说完吧。”沐瑾递给千绾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着军医轻声道。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天亡衡云 军医点了点头,继续道:“寻常的清毒茶自然是无法解王爷身上的毒的,想要解王爷身上的毒,除了清毒茶,还需要一只玉蚕。”

“玉蚕?”沐瑾疑惑道。

“正是。”军医点了点头:“这玉蚕乃是南疆王室豢养的一种蛊虫,身体呈清透的翠绿色,故名玉蚕。这种玉蚕平时都生活在一些由天然极品玉石打造的墓室里,极为罕见,此行南疆,下官幸不辱命,因为意外救治了一名长老的弟弟,那位南疆长老为了报恩便将这玉蚕赠予了下官。”

说着,军医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由玉石打造的玉盒:“这玉蚕只能存活在玉石之中,所以下官这才拿玉盒装着。”

沐瑾望着军医手中那只玉盒,脑子里回想着军医刚才所说的话,这玉蚕……会不会是南庭煜给的?

“既然如此,军医赶快给王爷解毒吧。”沐瑾收回思绪,将军医带到了卓君尧的房间,然后和千绾一起守在门外。

军医进屋之后,先是扶着卓君尧喝下泡好的清毒茶,然后从随身的医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在后者的右手中指上刺了一下,待手指出血之后,再将玉盒内的玉蚕放在手上。

两个时辰后,原本清透的玉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身体也鼓胀了起来。

待得玉蚕变成黑色之后,军医方才重新用玉盒将玉蚕装起来,并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沐瑾闻声立马望向出来的军医:“如何?”

军医笑了笑:“毒已经解了,只待王爷醒来即可。”

沐瑾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彻底放下。

此次若非军医竭尽全力的救治,恐怕……因此,沐瑾赶紧吩咐千绾:“千绾,快带军医去休息,一路舟车劳顿,又马不停蹄的救治王爷,军医一定累极了。”

闻言,军医朝着沐瑾拱手行了一礼,他确实很疲惫。

军医离开后,沐瑾便进了屋,走至床边坐下,看着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的卓君尧,沐瑾微微一笑:“阿尧,快点醒来吧。”

……

自从卓君尧镇守的西南失守一事传入京城后,朝廷上下一片慌乱。

消息入城的第一日,被沐皓元召进宫议事的四名武将被定罪斩杀,罪名是身为朝廷重臣,却无法为君分忧,所以该死。

此事刚传开,第二日宫里又传出了消息:西北也失守了。为保证皇家血脉的延续,也为了衡云的江山社稷着想,皇上下令迁都,若对此事有异议者,就地格杀。

比起前一日的消息,迁都一事更让人感到震惊。

百姓还未从西南一事上缓过神来,西北就已经没了,如此一来,当真是天要亡衡云了。

比起宫外的议论纷纷,宫内的气氛显得安静了许多。

早在很久之前,沐皓元就已经让韦相暗中准备迁都一事了,即便卓君尧不败,沐皓元也一样会迁都,至于原因……是因为沐皓元觉得现在这个皇宫太肮脏了,所以要迁都。

迁都一事传到沐瑾他们耳中的时候,沐皓元已经带着人离开了京城,只余少数不愿离去的人留了下来。

“混账!”沐瑾气的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气的直抖。

沐皓元此举简直太过分了!沐家的根基在京城,一旦离京,必会元气大伤,况且……皇宫地下乃是沐家的地库,里面放着的都是自先祖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宝藏,倘若衡云真的有朝一日衰败了,那东西可是能逆转乾坤的!沐皓元竟然……简直该死!

“王妃息怒,末将听军医说,王爷这两日便会醒来,待王爷苏醒,我们再想办法应对。”除了衡云的历代皇帝,沐家的私库外人并不知晓,因此顾安只当沐瑾是在生气沐皓元会不顾城中百姓而迁都。

沐瑾闻言,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卓君尧,眼神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道:“顾将军,我可能等不到王爷醒来了,沐皓元迁都一事带来的损失并不是表面那般简单,所以我现在要即刻回京。”

“王妃何不再等等?皇上此时已经迁都,即便赶回去也阻止不了了。”顾安道。

沐瑾摇了摇头:“等不了了,若是等到别人发现了那个地方,那衡云就真的完了。”

那个地方?顾安闻言一脸疑惑,正要开口询问,沐瑾便继续道。

“顾将军,待王爷醒来之后,你将这玉佩交给他,他自会明白的。”说着,沐瑾便从怀里取出那块刻着瑾字的玉佩交到顾安手中。

见沐瑾已经下定决心,顾安也不在过多劝阻:“那王妃此行一定要小心,如今衡云动乱不止,不少地方更是发生了暴乱,此次末将会再派一人同王妃随行。”

“如此,那就多谢了。”

次日一早,沐瑾和千绾收拾好了行礼准备出发,顾安带着一人过来送行。

“林峰?”

沐瑾讶异的看着顾安身后那道站的笔直的身影,此人正是卓君尧消失了许久的随身侍卫林峰,没想到竟然会在此时遇见。

“王妃认识林公子?”顾安也惊讶了一下。

其实林峰之前消失是因为卓君尧给他安排了任务,此时任务已经完成,自然就回到了卓君尧的身边。

“只是听千绾提起过。”沐瑾笑了笑。

“若是认识,那正好。末将正打算派林公子与王妃同行。”顾安也笑了笑,然后朝着沐瑾拱手行礼:“那末将就送到这里了,还请王妃一路保重,多加小心。”

沐瑾点了点头,然后与千绾二人一同骑马离去。

木屋内,原本双眼紧闭的卓君尧猛然睁开了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缓缓坐起了身子。

“阿瑾……”

益州。

“徐青岩,摄政王有消息了吗?”

早在几日前,齐太妃,也就是齐萱向沐皓元请求出宫,沐皓元看她并无什么威胁,便准了。

因此一出宫,齐萱就火急火燎的带着家人从京城迁到了益州,此刻她踏进徐府的大门。

徐青岩正在院子里和燕王沐易练剑,听到齐萱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还没。”徐青岩表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知道王爷中毒昏迷不醒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了王爷的消息,前两日沐皓元迁都的时候说西南失守,摄政王不知所踪,他们与摄政王的联系便彻底断了。

听到这话,齐萱也低头沉默了下来,半晌后突然抬头,有些激动道:“徐青岩,我们去找皇上吧!”

“皇上?”徐青岩皱了皱眉:“萱儿,你急糊涂了吗?”

“你才糊涂呢!我说的可不是沐皓元,是先皇沐瑾!”

“先皇兄还活着?”一直站在旁边不曾开口的沐易惊讶道。

上次齐萱出宫将沐瑾活着一事告诉了徐青岩,为了防止意外所以并未告诉其他人,也难怪沐易如今会这么惊讶了。

“燕王这事我稍后跟你讲。”齐萱看了一眼沐易,然后继续道:“徐青岩,你现在赶快派人去寻找皇上的下落,倘若皇上真的还活着,衡云现今的状况,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犹豫思考了一下,徐青岩最终点了点头:“嗯。”

西南。

“王爷总算醒了,末将失职,让西南失守,请王爷责罚。”顾安先是一喜,然后一掀衣摆跪了下来。

醒来的卓君尧此刻一脸平静的坐在桌边,脸上的起色看起来还有一些虚弱,但只要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顾将军请起,此事不怪你,胜败乃兵家常事,西南失守不要紧,大不了日后我们再夺回来便是了。”

闻此言,顾安觉得这话似乎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方才记起来,这话沐瑾之前也同他说过。

“对了王爷,西北那边也失守了,皇上带着文武百官迁都去了丰州,王妃前些日子从南疆回来了,知道这事后便立马启程去了京城。”顾安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沐瑾给他的那块玉佩递给了卓君尧。

卓君尧接过玉佩将之收入怀里,起身道:“王妃走了多久?”

“昨天走的,若是脚程快的话,估计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西南本就离京城不算太远,看沐瑾当时的样子,会走这么快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也启程,趁南疆现在停战,你带剩下的人赶至沿海关,过两天会有黑鹰骑的人过去和你们一起守住沿海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末将和王爷一同启程。”

“不行。”卓君尧一口回绝了顾安:“本王一走这西南便只有你能主持大局,本王是不可能让王妃一个人的,所以你必须留下来。另外,本王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可是王爷你的伤……”顾安还是有些不放心。

“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有些虚弱罢了,过两天就没事了。明天一早本王就启程,顾将军你也启程去沿海关。”

见卓君尧已经下定决定,顾安便不再多说什么。

次日一早,卓君尧和顾安便分别启程,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西北丰州。

原秦王府如今暂时成为了议政殿,一众大臣恭敬的看着首位上一言不发的沐皓元,心里完全猜不透这位帝王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皇上……齐太妃带着齐大人一家去了益州。”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沐皓元闻言抬起眼皮轻蔑一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派人监视着就可以了。”

“皇上,如今南疆已经占领了我衡云四分之一的领土,南疆所占领的地方正好将衡云包围,以我们与南疆之间的实力,臣提议,与南疆议和。”其中一位文官站出来道。

“哼,我衡云泱泱大国,岂能臣服于一个小小的岛族?他南疆只不过是南疆岛上的一个部落罢了,我衡云岂会怕他?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某位武将冷哼一声。

“你!愚蠢!我衡云这两年战争不断,多地百姓民不聊生,光是损失的军饷粮食兵器就多到数不清,更别说死在战场上的人,倘若再这么打下去,我衡云迟早要完!”文官不服气道。

“呸!你才愚蠢!如果真的和南疆议和,我衡云岂不成了懦夫!”

“你你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懂不懂!”文官被武将气的直发抖。

“都给朕闭嘴!”沐皓元眉头一皱,怒吼道,然后沉思了片刻:“温大人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两天我们就派人前去议和。”

那之前提议议和的温大人闻言立马行礼高呼:“皇上英明。”然后得意的看了一眼那还不服气的武将。

沐皓元嫌弃的看了一眼底下的大臣,然后起身拂袖离去:“退朝!”

京城。

“主子,我们到了。”

沐瑾拉住缰绳,抬头看向城门上的京城二字,心中感慨万千。

在城门口停留了片刻,沐瑾三人便进了城,并直奔摄政王府。

卓家本就子嗣单薄,卓君尧一离京,这摄政王府便只剩下了福伯和几个小厮。

沐瑾在进府前特意做了改变,穿着女装,脸上带着面纱,因此福伯见到她时,很是惊讶。

“这位是?”福伯眼神询问着看向林峰和千绾。

“福伯,这位是沐姑娘,是王爷让我们保护的人。”林峰道。

林峰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福伯自然是听懂了,所以看着沐瑾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领着沐瑾去了当年她居住的院子里,待福伯离开后,沐瑾便将千绾二人叫了进来。

“你们今晚去打探一下,看看宫里还有多少人留了下来,另外再打听一下齐太妃齐萱以及嘉宁郡主这二人如今的状况。”

吩咐完千绾二人,沐瑾便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另一边,卓君尧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五日赶到了益州,这几日连夜奔波,以他刚痊愈的身子实在有些吃不消,便干脆就在益州歇脚,次日再进京。

徐府,大厅。

“徐大人,本王又输了。”

徐青岩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笑了笑:“承让。”

“大人,门外有位姓卓的公子找您,这是他的玉佩。”管家走进屋朝着沐易行了一礼,然后递上一块玉佩给徐青岩。

“卓……”徐青岩心里突然一喜,急忙接过玉佩:“是王爷!快,快将人请进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内乱 “大人,人带到了。”管家说完便退开一步露出了身后之人。

当看清来人之后,徐青岩和沐易皆是激动不已,等到管家离开,二人便齐齐下跪行礼。

“徐青岩参见王爷。”

“沐易参见摄政王叔。”

卓君尧此刻一身粗布衣衫,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农夫的打扮,就连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也不知怎么弄成了黑发。

走至二人身边将人扶起:“起来吧。”

“下官听说西南几乎全军覆没,好在王爷没事,否则……”

卓君尧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如今还有多少大臣留了下来?”

“只有……两三个。”

看来沐皓元在位的这段时间,基本已经收拢了朝中大臣的心了。

“今晚本王可能要借宿在徐大人府上了,明日一早,本王便要进京。”

“王爷客气了。”徐青岩朝着卓君尧拱了拱手,沉思了一下,又道:“下官有一事,不知能不能问?”

“问吧。”卓君尧大步走至椅子那坐下。

“下官想问,先皇沐瑾是否还活着?”徐青岩问这话时,心里也忐忑不已。

“嗯。”

见卓君尧好棒犹豫的点头,徐青岩也愣了一下,随后心中大喜,如此一来,衡云或许有救了。

尽管沐皓元也是皇室血脉,但他这皇位毕竟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比起沐瑾这嫡亲的血脉,沐皓元还是要差一些。

“阿瑾现在可能已经到京城了,所以本王要尽快赶过去与她汇合。”

沐瑾活着的事情卓君尧并不打算隐瞒,这种事迟早会露出破绽,更何况日后阿瑾还是要现身的,所以他并不隐瞒。

“王爷不必担心,下官这就传信给南阳侯,让南阳侯在京中多注意一下皇额……”徐青岩本想说皇上,但沐瑾如今已经不是皇上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阿瑾登基前曾做过一段时间的王爷,封号宸。”似是知道徐青岩的纠结,卓君尧开口提醒了一句。

“王叔放心,宸王不会有事的。”始终未开口的沐易道。

京城,南阳侯府。

“皇上没事就好。”如今已为人母的嘉宁郡主比起以往更多了一分慈爱,时隔许久,再次见到沐瑾,自然激动不已。

沐瑾一身男子打扮,见嘉宁看到自己并无震惊,只有激动,便心知,嘉宁一定是早就知道她没死了,原本还想着要如何解释才好,如今看来是没必要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你叫我阿瑾就好。”知道嘉宁如今生活的很好,沐瑾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阿瑾此次回到京城,可是有什么事?是因为皇上迁都一事吗?”嘉宁问到。

“没错,我回来是为了办一件事,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你和南阳侯的帮助。”沐瑾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阿瑾放心,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沐瑾闻言,抬头一笑。

随着沐瑾的入京,远在海上的南疆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为南疆长老之一的南庭煜,在沐瑾离开南疆后不久,便开始秘密联络其他长老,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发动了政变。

“南庭煜,你这是什么意思?趁着圣女大人不在,你要叛变吗?”守卫圣女殿的守卫首领怒斥道。

圣女大人半个月前就离岛,领兵前去攻打衡云,谁知长老堂竟然趁机叛变,让他们措手不及。

南庭煜并未说话,其身后的某个长老倒是开口道:“我南疆原本可以好好生活,但柳慕偏要去招惹那些中原人,害得我南疆劳民伤财,如此昏庸之人,岂能再让她继续掌权?”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待圣女大人归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不必等她回来了。”南庭煜此时淡淡的开口,手一挥,身后的大军便冲进了圣女殿内,与那些守卫打成一片。

听着耳畔的厮杀声,南庭煜眼神冰冷的抬起头,望着那天空之上的圆月,暗自喃喃了一句。

“阿瑾,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

“混账!”

驻扎在西南的南疆主营帐内传出了柳慕的怒骂声。

“好你个南庭煜!好,很好!”柳慕看着桌上那封带血的书信,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极其愤怒的情绪里。

“大人……”送信的人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一旁的侍卫颤巍巍的开了口。

“传令,三日之内,拿下沿海关!”

南庭煜,既然你要保下沐瑾的江山,我柳慕就偏要毁了它!

南疆突如其来的疯狂进攻,让本就没多少兵力的顾安有些吃不消,好在还有卓君尧派来的三千黑鹰骑帮忙拖一阵,否则沿海关恐怕早就失守了。

“将军,南疆那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杜将军走进营帐对着顾安道。

“什么事?”顾安疑惑道。

“南疆之所以能和我们长期对抗,是因为南疆岛在不断的运输粮草和兵器支援他们,但是末将却发现,南疆那边最近并没有粮草队出现,而南疆圣女此次猛烈进攻似乎是想要速战速决。”

听得小杜将军一番分析下来,顾安也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因为南疆军被断了补给自然是好,可如果这是个陷阱……

“不管南疆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要警惕些,以免中了他们的诡计。”

“对了将军,之前你让我们去寻找孟玄玑公子的下落,我们有消息了。”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小杜将军道。

“如何?”顾安道。

“孟公子和拓拔太子在西北的一座边陲小镇,如今正在往西南赶来,这是孟公子托人送来的信。”小杜将军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顾安。

顾安拆开信,快速阅读了一遍,随后笑道:“好,传令下去,让众将士无论如何也要撑住,孟公子现在正带着援军在赶来的路上。”

……

京城。

经过半天时间就赶到京城的卓君尧马不停蹄的直奔南阳侯府而去。

而此时的南阳侯府,沐瑾和千绾林峰二人正打算潜入皇宫。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腹背受敌 沐皓元虽然已经带着人离开了皇宫,但依旧留了一些人看守,人数并不多,因此要避开这些人的耳目很简单。

在沐瑾出发前,南阳侯已经先一步找借口进宫了,为的就是分散守卫的注意力。

“阿瑾,你一定要小心。”嘉宁担心道,她的身旁站着刚满两岁的小裕琰,正是嘉宁的儿子。

沐瑾安慰的朝她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望着一脸委屈的小裕琰,柔声道:“裕琰,等哥哥回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孩子本就单纯,沐瑾又天性爱玩,两人几乎一见面就玩到了一起,如今沐瑾要走,小裕琰自然心里不高兴,以为沐瑾再也不回来了。

见小裕琰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沐瑾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竹蜻蜓,后者这才展露笑颜。

安抚好了小家伙,沐瑾便准备动身了。

“郡主,门外有位公子说是来找沐公子的。”前院的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行礼道。

“找我?”沐瑾也愣了,会有谁知道她在南阳侯府?难道是沐皓元?

与其在这自己猜想,不如去见见就知道是谁了。

“阿瑾。”

一行人来到前厅时,刚踏进屋子,坐在里面喝茶的卓君尧便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卓君尧?!你……醒了?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沐瑾快步走到卓君尧身边,仔细的检查着后者的身体状况。

“阿瑾是要进宫吗?”卓君尧笑了笑,直接问到。

“对。”沐瑾表情有些严肃的点了点头。

“那走吧。”卓君尧牵起沐瑾的手,往屋外走去:“等回来后我再与你解释。”

沐瑾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其余的事有的是时间。

先前南阳侯已经进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因此沐瑾等人很快就潜入了,然后直奔当初已经被烧毁的昌和宫废址。

西南,沿海关。

“将军,北边有一大批兵马在靠近!”

顾安正在营帐内苦想对策,一名士兵突然从外面急匆匆的小跑进来。

“北边?可有探测清楚是不是南疆的兵马?”

经过连日来的对战,他们已经去的了一些小战绩,只要熬到拓拔太子的援兵到来,他们就可以彻底反击一战了。

“回将军,探子来报,说对方举着的是衡云的旗子。”

“是拓拔太子的援军到了,快,通知杜将军前去迎军。”顾安大喜,援军总算是到了!

琉璃国如今虽已覆灭,但琉璃的国民依然还存在着,听说拓拔雪傲要去支援衡云,攻打南疆,百姓们便纷纷自主结队,而从北到南这一路上,孟玄玑又招揽了不少兵马,如此一来,这整个援军便达到了二十万。

杜将军出城迎接,见到这庞大的军队,脸上直接笑成了一朵花。

“拓拔太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骑马站在最前方的拓拔雪傲闻言,无奈一笑:“有劳杜将军前来接应了。”

“哈哈哈……小事一桩,太子随我入城吧,孟公子也一起吧。”说罢,便率先走了。

拓拔雪傲与孟玄玑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主营帐。

“将军,拓拔太子到了。”

顾安闻声绕过地形图走上前,朝着拓拔雪傲拱了拱手:“拓拔太子。”

“顾将军。”拓拔雪傲微笑回礼。

“此次一战,恐怕又要麻烦拓拔太子了,太子放心,待击败南疆,我衡云绝对会报此大恩的。”

“顾将军言重了。”拓拔雪傲摇了摇头:“趁着如今南疆实力减弱,我们不妨乘胜追击。”

“拓拔太子说的是,本将军也正有此打算,你看,这……”顾安转身走到地形图旁,指着图中的某一地道。

拓拔雪傲和顾安要讨论对敌之策,孟玄玑对此却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他也不懂这些,因而便出了营帐,四处瞎逛。

“孟公子。”

走了没多久,身后便有人叫住了自己,回头一看,是小杜将军。

“小杜将军,有什么事吗?”

“孟公子,本将军听说你会一些南疆的毒,不知可是真的?”小杜将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到。

“略知一二。”孟玄玑并不讶异,毕竟他当初便是因此而闻名……恶名远扬的。

“本将军有一事相求,还请孟公子能答应。”

“你先说。”孟玄玑估计,这事可能跟他会用毒有关。

“这些日子,我们因为南疆毒而受了不少损失,所以本将军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还请孟公子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罢,小杜将军一脸诚恳的朝着孟玄玑鞠了一躬。

……南疆营地。

“圣女大人,衡云那边的援军到了,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小兵跑进营帐道。

“怎么办?继续给本座打!谁要是敢退缩,就地格杀!”柳慕眼睛猩红的怒吼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南庭煜竟然做的那么绝!推翻她的政权也就罢了,竟然还罢免了她的圣女之位,并且将她从南疆族谱除名……好一个南庭煜,真是她柳慕的好妹夫!

盈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的好夫君!

柳慕攥紧拳头,用力的一锤桌子:“南庭煜,南庭煜!!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衡云联合拓拔雪傲带来的援军,与柳慕的南疆军大战了三天三夜,最终以南疆落荒而逃结束。

杜将军正要带人继续追敌,顾安赶紧制止了他。

“杜将军,穷寇莫追。”

“难道要放那妖女逃走吗?”杜将军不甘心道。

“杜将军,柳慕此人本就狠辣,你若把她逼急了,就算是我们,也是要吃一番苦头的。”拓拔雪傲道。

“确实。”顾安赞同的点点头,然后领着大军收拾了一下战场,准备返回营地。

另一边带着残余的几万兵马逃窜的柳慕在逃到一处树林后停了下来。

“圣女大人,我们快走吧,万一他们追过来就不好了。”

“怕什么?若他们真敢追来,本座拼死也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柳慕瞪了一眼那开口的小兵,看了一眼剩余的兵马,心里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夜国大君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柳慕便带着剩余的兵离开了。

南疆岛,圣女殿。

如今的圣女殿已经彻底被南庭煜大清洗了一遍,南疆的政权也已经基本被他掌握。

“南长老,书房里有暗室。”

南庭煜记得,当初柳慕曾将夜国的大君抓到南疆关了起来,沐瑾之所以会来南疆,估计这也是原因之一,毕竟夜国的丽娜公主与沐瑾是好友。

南庭煜跟着那名侍卫到了书房,书房外有一名受了伤的侍卫站在那里,见南庭煜过来,便赶紧提醒。

“大人小心,这书房里有机关,而且机关上有毒。”

南庭煜闻言眼神一凛,这么谨慎,确实是柳慕的做事风格。

拿出一颗解药给那名受伤的侍卫,然后退后一步,将身后的侍卫手中那提前准备好的稻草人扔了进去。

稻草人一进入屋内,就有无数的毒箭被射了出来,扎在了稻草人的身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子里的动静已经消失了,又过了半个时辰,南庭煜才放心的带着人走了进去。

命人打开暗室的门,入目的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石梯。

越往里走,就越冷,等南庭煜走到石阶尽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惊讶不已。

一块巨大的理石台面上,夜国大君被冻死在了冰块里……

柳慕这女人真是……

惊讶过后,南庭煜很快冷静下来,命人将整个冰块抬出暗室,然后又传信给远在夜国皇宫的丽娜公主。

三日后,一身缟素的丽娜公主上了岛,当见到大君的棺材时,终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圣女殿。

“南长老,多谢。”丽娜一进门就对着南庭煜行了一个夜国的大礼,后者见此赶忙叫人将之扶起。

“公主不必客气,此事本就是我南疆有错在先,如今只希望大君能够得以安息,我南疆也好将功折罪。”南庭煜命人给丽娜上了茶。

“此事与你南疆无关,要怪也只能怪柳慕那个妖女。”说到柳慕,丽娜也是一脸怒气。

“不知公主日后有何打算?”

如今夜国大君已经离世了,如果夜国不尽快推出一位新皇的话,恐怕会如一团散沙般瓦解。

“本公主打算五日后登基。”丽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南庭煜微微一愣,随后又反应过来,夜国是可以女子登基的,只要这女子能力足够,这一点倒是与衡云等国不大一样。

“既然如此,我南疆若有帮的到的地方,一定会帮。”

……京城。

沐瑾和卓君尧此刻正站在昌和宫的废墟之上。

这个地方有沐瑾许多的回忆。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小李子,就是在这昌和宫,那时候她还是皇子,而小李子也不过十岁左右的稚龄,时间一晃,如今的她已经逃离了皇宫的束缚,可身边却再也没有了那个时常与自己玩闹,最后还要帮自己收场的玩伴。

“魏黎……”

沐瑾轻声喃喃,这是她第一次叫小李子的本名。

卓君尧知道沐瑾到这会触景伤情,但现在不是该伤情的时候,因此只能狠心提醒道:“阿瑾,你到这昌和宫来,可是要找什么?”

沐瑾闻声回神,收起情绪,一脸严肃道。

“卓君尧,你可知我衡云这么些年来为何无人敢进犯吗?”

“阿瑾可是想说,这昌和宫内藏有令边国忌惮之物?”卓君尧不是傻子,更何况我以前也听父王说过,衡云当年的先祖乃是靠着一物打下这片江山的。

“没错。”沐瑾点点头,然后指着他们脚下的这片废墟道:“昌和宫底下有一间沐家的私库,私库内藏有百门神武炮,此物威力极大,一炮便可轰烂一座房子,若非危机时刻,是绝对不能拿出来使用的。”

神武炮!

绕是连卓君尧这般冷静的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也是震惊不已。

神武炮这等危险之物,不是百年前就已经被销毁了吗?这昌和宫底下竟然还有上百门,难道是当年的沐家先祖私藏下来了?

“此次衡云危在旦夕,这东西也没有必要再藏下去了,但神武炮威力过大,若是要对付南疆那群人,只需运二十门过去即可,多了的话只会得不偿失。”沐瑾这些年一直将这个秘密封藏在心里,毕竟这东西若是面世,对于整个大陆来说,或许会是一场灾难。

“阿瑾分析的不错。”卓君尧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这事只有历代皇帝知道,但是由于沐皓元的皇位来的不正,所以这事他也不知道,这也是我一定要亲自赶来京城的原因。”

“既然神武炮不得不要面世了,那阿瑾最好将这剩下的几十门神武炮转移地方,否则被有心人知道的话,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沐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但是等卓君尧一带着那二十门神武炮离开京城,她就立马将剩下的转移地方。

“对了卓君尧,我记得父皇当年封你为摄政王之时似乎给过你一些权利,比如废黜帝位之类的。”解决完南疆的问题,那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整顿内部了。

“确实如此。”卓君尧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着伸手摸了摸沐瑾的头:“我家小阿瑾果然聪明了不少。”

次日一早,卓君尧便带着留守在京城的黑鹰骑悄悄的运着二十门神武炮离开了京城。

与此同时,摄政王在西南现身的消息也悄悄传开,并且准确无误的传到了丰州沐皓元的耳朵里。

丰州。

“来人,将圣旨即可传去西南,一定要摄政王亲自接旨!”卓君尧,朕就知道,你一定不会看着衡云就此覆灭的!

“皇上,真要放权给摄政王吗?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韦相有些担心道。

“怕什么?朕能给他放权,自然就有把握能收回来,韦相大可放心。”沐皓元笑的得意道。

神武炮体积大,又比较重,幸亏有水路可以走,否则光是带着神武炮翻山越岭就能浪费掉几个月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尘埃落定 不过,就算是走水路,也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到沿海关。

卓君尧一到沿海关,便立马发出一道昭告天下的旨意,这道旨意可谓是彻底的扭转了衡云的危机。

卓君尧以摄政王之权,废黜了沐皓元的帝位,并暂理朝政。

卓君尧这道旨意远比沐皓元那道要快,所以沐皓元放权的圣旨还没到卓君尧手上,他自己就已经被废了。

卓君尧的神武炮一到西南,南疆那边就再次突袭。

“妖女,吃了一次败仗你还不肯投降吗?”此次由杜将军领兵出战,一出城门就对着对面的柳慕大喊道。

柳慕闻言,妖媚一笑:“妖女这个名号,本座很喜欢。”语音一落,身后的数万士兵便如潮涌一般疯狂前进。

杜将军见状,也不再多言,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卓君尧和顾安以及小杜将军站在城门上观战,身侧一字排开的正是那威力巨大的神武炮。

“点火!”

玄统元年正月二十九,西南战事爆发,腊月二十四,大战停止。

经此一年的时间,柳慕一派的南疆人被彻底打败,柳慕重伤逃走,南疆军全军覆没,除了柳慕。

这一战可以说是旷世大战了,原本天下太平的大陆,被这一战一搅和,整个天下都乱了。

柳慕被除名一事已经被昭告天下,因此卓君尧倒也不担心她会卷土重来,更何况,若是所有的隐患都被他解决了,那后人们岂不太过安闲了?

人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种事,若是能不发生,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将柳慕一击退,卓君尧便回京了。

解决完了外患,自然就该轮到内忧了。

丰州,秦王府。

“皇上!皇上不好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沐皓元坐在案桌前,怒道。

“摄政王……摄政王带着黑鹰骑过来了!”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道。

“什么?”沐皓元猛拍桌子站了起来。

“将里面的所有人都抓起来!”

屋外传来盔甲以及男人的声音,不多时,便有一队黑鹰骑冲进了书房。

“放肆!谁允许你们进来?给朕出去!”

不理会沐皓元的怒吼,为首的黑鹰骑手一挥,身后的人便立马冲上去将沐皓元一把擒住。

“带走。”

“你们放肆!居然敢抓朕!不要命了吗?”从丰州押往京城的这一路上,沐皓元一直在怒骂,但却无人搭理。

沐皓元被废,自然又要立新帝。

再立新帝,这件事几乎无人反对,卓君尧力推沐易再登皇位,百姓都没有异议,那些大臣自然更不敢反对。

登基大典定在了正月初五。

摄政王府。

“拓拔太子日后有何打算?”卓君尧到了一杯递给拓拔雪傲,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概会和玄玑四处游玩吧。”拓拔雪傲笑了一下:“王爷也不要喊我太子了,叫我名字即可。”

“雪傲兄难道不想复兴琉璃国?”卓君尧挑了挑眉。

“既已覆灭,又何必复兴?或许这便是天意吧,再说……”拓拔雪傲停顿了一下:“若琉璃国不复存在,你衡云的领土岂不又扩大了一分,这不是卓兄一直的打算吗?”

“如此,那就多谢雪傲兄成全了。”说罢,卓君尧将手上的茶杯朝着拓拔雪傲扬了扬。

西南大战后的第三个月,南阳侯府发生了一件喜事。

一身粉色衣裙的沐瑾缓缓走到前厅,望着面前的二老微微一笑,接着双膝跪地:“父亲,母亲。”

“阿瑾。”坐在右侧的老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伸手扶起沐瑾,轻唤了一声。

“阿瑾放心,日后若有人胆敢欺负你,哥哥顶不饶他。”坐在一侧的南阳侯满脸笑容道。

坐在首位上的二老正是南阳侯的父母,此刻沐瑾正在认义父母。

“你就会说笑,若真有人欺负阿瑾,你有那个胆子欺负回去吗?”坐在南阳侯身旁的嘉宁郡主白了一眼自家夫君,然后起身走到沐瑾身边。

南阳侯见此,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说话。

“以前倒是不知,原来大嫂也是个不好惹的。”沐瑾玩笑的看了一眼嘉宁,眼神戏谑。

“如今你已经认了南阳侯府为娘家,日后就是嫁去摄政王府也有了个正当的身份,只是如今朝政不稳,恐怕王爷暂时没有心思成亲。”嘉宁不理会沐瑾的打趣,兀自有些担忧道。

“没事,卓君尧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更何况我也想多陪陪父母。”

见沐瑾如此说,嘉宁也不再多说什么。

新帝上位之后,先是清洗了整个朝廷势力,提携了徐青岩,杜将军以及小杜将军等人,收押了韦相以及当初一干追捧沐皓元的一派人。

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众人打死也不信这是新帝的手笔,确实,这其中卓君尧也参与了大部分。

整顿完了朝廷,沐易便开始整顿京城,西南,西北这三个受创最大的地方。

由于琉璃国覆灭,北寒也自然而然的纳入了衡云的板块,因而整个衡云的划分布局也发生了改变。

沐皓元被沐易关进了天牢,下令不准任何人探视,并下旨,终生不得释放。

至于韦相等助纣为虐之人,择日问斩。

至此,所谓的天下之争一事彻底落幕。

六月,夜国女皇携大量贡品进京纳贡,称愿臣服于衡云,十月,夜国正式宣布纳入衡云板块,衡云成为了整个大陆的霸主,天下最终得以统一。

十一月初,南阳侯府大小姐被赐婚于摄政王卓君尧,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初六。

是夜,南阳侯府大小姐的闺房,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正如贼一般躲在沐瑾的床下。

“阿瑾,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婚期也定了,这之后啊你可要忙活好一阵了。”嘉宁亲昵的拉着沐瑾的手坐在桌边,嘱咐着她要准备的事宜。

可惜后者一门心思都在那床底下,生怕嘉宁发现了什么异样。

“大嫂,这些我都知道的,你当初嫁人前我不是也跟你说过同样的话吗?大嫂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不就是绣嫁衣吗?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既然这样,那你早些休息。”

“嗯嗯,大嫂你也是。”

匆匆忙忙的送走了嘉宁,沐瑾赶紧蹲到床边,担心的询问着:“你没事吧?”

“阿瑾,本王可从没这么狼狈过。”卓君尧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无奈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也不等沐瑾说话,便一把吻住了后者。

“这是补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归来娶你(终章) 玄明二年三月初六,摄政王府大喜。

沐易重新被选为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治衡云,不过半年光景,之前还冷清的京城又再度恢复成了繁华的盛景。

今日乃是摄政王的大婚之日,要说这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那说出来,就是皇上都惊讶了。

“听说了吗?咱们这位摄政王妃据说是嘉宁郡主的义妹,据说当年曾和摄政王一同对抗外敌,难怪能入王爷法眼。”

“那可不是?听说这位王妃自小与王爷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日后必是我衡云的一段良缘佳话。”

“是啊是啊……”

花轿一路从南阳侯府出发,绕着京城走了一圈才前往摄政王府,这场盛大的婚礼,就是以往的帝后大婚也有所不及。

前来观礼的大臣数不胜数,皇上更是亲自前来主婚,如此看来,这位王妃的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卓君尧一身大红婚衣,满面笑容的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阿瑾。”

轿子里穿着凤冠霞帔,头戴喜帕的沐瑾听到这声音紧张的攥紧了衣裙,好半晌才将自己的手放到卓君尧的手上。

“阿瑾可是紧张了?”卓君尧牵着沐瑾一路往大厅走,感受到后者手心里的细汗,忍不住轻笑道。

“你……你不要跟我说话。”沐瑾眼睛盯着地上,任凭卓君尧牵着自己走。

天呐,她好紧张,怎么办?怎么办?

“新人入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卓君尧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沐瑾的父皇母后也去世了,因此两人对着两张空椅子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这一声高呼,沐瑾被千绾和嘉宁郡主搀扶着去了后院的新房,而卓君尧则是留下来陪宾客饮酒。

“摄政王叔,恭喜了。”沐易如今已是皇上,观完了礼便要马上回宫处理政务。

“谢皇上。”卓君尧今日心情好,因此见谁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哈哈哈,王爷恭喜了,总算抱得美人归了,末将可要开始等着王爷的满月酒了!”杜将军粗狂的嗓音从众多人群中脱颖而出,别人都是端着酒杯,偏偏他却是抱着酒坛。

“杜将军放心,到时候一定不会少了你那一份的。”卓君尧端着酒杯朝他一敬,然后仰头喝下。

卓君尧在前厅喝的尽兴,后院的沐瑾却紧张的不知所措。

“阿瑾,你抖什么?”嘉宁坐在床边,看着直抖腿的沐瑾笑问。

“丽珠姐姐,你当年大婚时,难道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阿瑾,你以后可就是王爷的人了,以前那些性子可要改改了。”嘉宁安慰的拍了拍沐瑾的手。

沐瑾沉默着没有说话。

从今日起,她就是卓君尧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她不用再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不用再害怕衡云会有灭国之危……

咯吱,门被人打开了。

嘉宁和千绾对着来人行了一礼之后便退出了屋子。

沐瑾听着那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忽然间,头上的喜帕被人挑开了,沐瑾换换抬头,一张俊逸的面容印入了她的眼中。

“阿瑾。”卓君尧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你终于嫁给我了。”

“卓君尧,你……”

“阿瑾,我们都成亲了,难道不该叫声夫君来听听吗?”卓君尧说这话时,挑了挑眉梢,眼神热烈的望着眼前的人儿。

沐瑾被这话弄得脸色羞红,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的开口:“夫君……”

这一声虽小,但卓君尧却听的满心欢喜,他惦记了十几年的人儿,总算成为了他的王妃。

情动之处,卓君尧伸手抬起了沐瑾的下巴,正要低头吻上去,屋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动静,惊得后者赶紧将脑袋移开了。

扰了摄政王的兴致,屋外偷听的人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一脸兴奋。

“卓君尧,外面有人……”沐瑾本就害羞极了,此时更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阿瑾听错了,外面没有人。”似是不甘心小娇妻的注意力被旁物吸引了去,卓君尧低沉着声音开始蛊惑起沐瑾来。

不得不说,这招很有效。

卓君尧一手揽着沐瑾的腰,另一只手隔空将屋内的红烛熄灭……

在红烛熄灭的一刹那,屋外那群偷听的人被卓君尧早就安排好的黑鹰骑捂着嘴抗走了。

这一夜,春光旖旎。

次日一早,卓君尧率先醒来,只手撑着脑袋,看着直往怀里蹭的小娇妻,忍不住噗嗤一笑。

虽说昨天才大婚,按规矩,卓君尧会有三天假期,但此时朝政刚刚稳固,所以欣赏完沐瑾的睡颜,便起身上朝去了。

等沐瑾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王妃,您醒了?”

沐瑾刚从床上爬起来,便有一大堆以后拿着洗漱物进了屋。

沐瑾愣了一下,自从出了宫以后,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被人伺候着洗漱了,这会儿子,竟然还有些不适应起来。

“卓君尧呢?”洗漱完沐瑾便坐在桌边用早膳,不见卓君尧的身影便问道。

“王爷说,王妃如果醒了的话,他在城门口等王妃。”丫鬟答到。

“城门口?卓君尧在搞什么鬼?跑去城门口干嘛?”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沐瑾心里其实好奇的很,因此快速的吃完早餐,便赶紧赶到城门口了。

城门口。

当沐瑾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并未见到卓君尧的身影。

“人呢?该不会是耍我吧?”

“阿瑾,这儿。”

沐瑾闻声回头,却见卓君尧此刻正坐在一辆马车上,见对方招了招手,便小跑着跑到马车边。

“上来。”卓君尧掀开车帘,朝她伸出手。

“去哪?”一边接着卓君尧的力上车,一边问道。

“以前你不是总想出宫去看看吗?但当初你身为皇上,自然不可随意乱跑。”卓君尧温柔的望着沐瑾笑道。

“你要带我去玩?”沐瑾闻言大喜,可随后又道:“那朝廷的政事怎么办?”

“皇上如今已经弱冠,朝政自然是要交还与他自己打理,本王如今只要陪着你便好。”

“如此……正好!”沐瑾咧嘴一笑,张开手一把扑进了卓君尧的怀里。

【全文完。】

章节目录 完结感言 呼!终于的终于,《昏君》完结了,陛下我真的是长舒一口气啊!

尽管完结得很艰辛(好吧,是很迫切╯□╰)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第一本书,多少还是会有些舍不得完结的。

写完《昏君》之后,陛下也发现了自己很多缺点。

首先是人物形象的塑造,沐瑾和卓君尧还没有写出我心中的那个样子,其他角色也是,其次是故事发展的节奏,前面慢的要死,后面飞速,那样就有一种烂尾的感觉,然后是主线问题(这个东西我不知道小可爱们能不能理解,大概就是整本书的故事概括的意思),《昏君》的主线很不明确,而且还偏离了大纲(T_T)。

最后一点就是更新,时而爆更,时而断更(这个陛下我真的要改),这样不稳定的更新不管是对读者还是对陛下自己,都有不好的影响,断更久了,不仅读者忘了前面的情节,陛下自己有时候也会忘,所以下本书的更新争取多多存稿,稳定更新!!

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也有很多收获,最大的收获就是你们这群可爱善良美丽大方帅气逼人英俊潇洒的小可爱读者们~真的很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陪伴我的小可爱们,也谢谢那些或许已经离开了的小可爱们,因为你们的陪伴(或者是曾经的陪伴),我才能坚持把《昏君》写完,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昏君》因为某些情况,后续还会有番外。

然后因为《昏君》写的不怎么合陛下我自己的心意,所以后续有可能会重写或者精修(我是说有可能,不是一定,具体看时间吧)另外,非常感谢迷迭以及清颜这两位小可爱一直以来的支持,也非常感想其他那些默默看文的小可爱们,真的很谢谢。

然后按捺不住的我先剧透一下,新书是仙侠师徒文,男女主双强联手,通常这种文都比较虐,但是我不太喜欢虐文,所以新书虐的部分不会很多,最后欢迎各位小可爱们到时候前来阅读捧场呀~吧唧一口亲在你们脸上!!

PS:现言《与你深情共白首》之后也会慢慢更新,争取这本也早日完结。

——每天都爱你们的陛下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