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圣莲纪事》 章节目录 第1章 圣莲峰现 “围上去,不留活口!”即便刚刚被妖后因丧子,悲愤一击杀伤不少士兵,叶口月人四大执首之一的猊戬傩叶,却很清楚眼前的妖刀界之主已是强弩之末。黑衣剑少已死,门人尽然诛杀,被拥有宝甲庇护刀枪不入的叶口月人源源不断围攻,就算对方是妖后,也将命丧于此。事实上,在玄空岛降临中原苦境短短数个时辰之内,中原各大门派都遭受到玄空岛上由邪帝传人九幽统领之下的叶口月人诛杀,妖刀界不过是其中一脉。

“吾儿黑衣!”之前恶战中本该被猊戬傩叶偷袭重创的妖后,望向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却倒在她怀中气绝的黑衣剑少。绝代倾城的容颜难掩悲愤,手上宝刀再发一招,却已是真元耗尽,不得已用刀柱地,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然而自伤口溢出的鲜血却是溅落如雨,染红脚下土地。看着已将她围住的叶口月人,抱着爱子渐渐失去体温的躯体,立于断崖之上的她,感受着身后飘忽的谷风,却是放声大笑,“叶口月人,这笔账,只要吾不死,必定讨还!”沧然笑罢,妖后竟带着黑衣剑少,纵身跃下了万丈深谷,宁死也不给仇人侮辱的机会。

“哼!”未曾想妖后竟如此刚烈,立于断崖之上的猊戬傩叶,望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谷,对于未能亲手斩杀在中原颇负盛名的妖刀界首领妖后,颇为不满。

“执首,是否派人到下方搜寻?”见首领脸『色』不佳,一旁的队长恭敬请示。虽然这般深谷下去,即便是普通人也会粉身碎骨,但猊戬傩叶为玄空岛新任代理执首,必定颇为期望立下战功,趁本次攻占中原之际立下威信才是。

“不必了,一死一伤,这种深谷下去,必定殒命,往下一个目标!”不想浪费任何时间落在其他执首之后的猊戬傩叶,率大军离去,徒留一地尸体。

就在玄空岛降临中原苦境当日,中原武林惨遭清洗。各大门派几被屠杀殆尽,残存力量转入地下,静待反击的机会。未曾被战火波及的,也只剩下少数不问江湖事的高手,远居超脱红尘之境,未见江湖血浪翻涌。

一阵悦耳琵琶游走于幽谷之中,随风而行,与不时扬起的琴声相和,却见万丈深谷间,形似盛放白莲的山峰,如莲游碧溪,悬空徐行。清逸悠然的琴声便是出自峰顶。只见峰顶揽月台上,翠竹莲池,古朴石桌,名花异草拥簇间,犹如仙境。白玉楼阁之内,与一旁端坐专注抚弦的黄衣侍女相异,斜卧软榻之上,一袭白羽锦衣的女子单手抚琴,却是漫不经心,然即便随意,琴声与琵琶配合起来,却是天衣无缝,淡雅之音缈缈,不染半分红尘。

“无聊,真无聊。”悦耳清脆的女『性』嗓音,却是道不出的散漫慵懒,与主人此时百无聊赖的表情完全吻合,让一旁的侍女默默叹气,主人一旦『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总有很多人要倒霉。

啪!陡然坠落的黑『色』身影,与半空坠下的污血,打破了仙山宁静。黄衣侍女停下了琵琶,微讶望向庭院外落下之物,却见一抹叶『色』掠影间已立于那意外来客倒下之处,顺带望了望上方不断往下坠落血『液』的来源。

“黑衣……让吾下来!”原本带着儿子跳崖的妖后,本抱着必死之心,未曾想下落不多久,自己便悬在半空徐徐前进。定神四顾,却见是一诡异结界托住了自己,然而还未待她松一口气,怀里黑衣剑少竟穿过结界坠落下方,让妖后万分惊讶,待弥漫上空云雾散去,这才发现他们似乎落在宛如仙境的空中庭院之上。

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做下这般结界,将整座山行踪都完全掩藏!妖后心下感概不过一瞬,眼见佩剑而立的少年正在看着地上黑衣剑少,自己奋力想入结界却是半分不得,不由心急如焚,气血涌动间,再度吐出几口鲜血。

“……”抱琵琶徐步出阁的黄衣侍女,淡淡扫了下庭院上新增的血迹和尸体,觉得无端被增加了工作量的她,微微皱眉,转身朝楼阁之内主人禀告,“主人,这两人料想是刚刚自后方山上坠落。少年已死,故能穿过结界。上方尚有一女重伤,如何处理,请主人定夺。”虽是等着主人下令,然而熟知主人心『性』的侍女,却早在盘算待会要怎样将这带血的尸体往峰下扔才不会弄脏太多地方,方便自己收拾。恩,还是先将上方漏血污染环境的家伙一掌劈落深谷,再处理尸体好了。

“恩?”立于楼阁白玉台阶之上白衣女子,淡淡扫过地上已然气绝的少年,以及上方一脸心急如焚敲打着结界的妖后,一双风情无限的黑『色』美眸,却是闪过淡淡兴味,单指一扬,身负重伤的妖后便直接穿过结界落下地面。

“黑衣,黑衣!”刚一落地,绝代风华的妖后却是早顾不得眼下自己的狼狈和伤口疼痛,直往少年所在而去。

“不用叫了,若非死物,这结界他进不来。”见妖后满脸哀切呼唤着爱子名字,并无半分感动,反而觉得这般吵杂声音,灭了原本被挑起的难得兴味。觉得无聊的清静好过嘈杂麻烦的楼阁主人,朝一旁一身叶青布衣佩剑而立的少年扬了扬手,示意他把这两高空坠物处理掉。

“他不会死的,就算用吾寿元为他续命,也不会让吾儿就此丧命!”抱紧渐渐失去温度的黑衣剑少,被女子一言点破她最畏惧事实的妖后,仿佛受伤野兽般朝她大吼,一双美眸却是决意满满。让两名随从微微皱眉,只待主人首肯,便将这两名不懂礼数污染环境的不速之客直接扔下去。

“本见长得还算悦目,才留你『性』命。未想却是悍『妇』,实在无趣。即便汝懂得转寿之法,又岂是五脏皆碎,经脉尽断的无命之人,能享用得起?何况伤重尚强提真元出杀招,气损五内,汝命亦不久矣。”于原处负手而立的楼阁主人,不过淡淡扫过这母子一眼,寥寥数语,却是将两人伤势娓娓道出,让妖后颇感意外。

但妖后毕竟是妖后,惊讶之余,很快恢复冷静,仔细打量眼前白衣女子。却见此女雾鬓风鬟,眉目如画,姿若秋水,淡雅脱俗,一袭华贵流银白『色』羽衣,仙袂乍飘,荷衣欲动,瑰姿艳逸,风姿绰约,若风中白莲,仙子之姿。只是那双令人若坠星河的黑眸,虽美似谪仙,却如墨玉琢成,清冷而不染半分红尘,寡念淡情。妖后阅人无数,知晓眼前此女,心肠不逊铁石,绝非易与之辈。然此女额上一抹犹如炼火的莲印,和腰间那绿得不似凡物的短笛,却让想起传闻的妖后惊喜万分。

“炎莲印?此处是圣莲峰?阁下便是圣莲峰主?!”妖后又惊又喜,不曾想自己运气竟好到这种程度,能遇到传说中不但能令断肢伤者长骨生肌,更能起死回生,改判生死的圣莲峰主,这下她儿子自是有救,但心里却也满是担忧。江湖传闻圣莲峰十年一现,需持被江湖人视为三大珍宝之一的莲牒才得入圣莲峰求医。然圣莲峰主『性』情古怪,每次医治必定提出非常苛刻的要求,有幸能得其救治少之又少。因为这名犹如白莲清逸的女子,实在反复无常。

“哦?倒还有些见识。来者何人?”圣莲峰主黛眉微挑,望向妖后,朱唇微勾,风情无限,然而那双星眸,却是笑意未达,不见半分暖『色』。

“在下是妖刀界一派首领妖后,吾等母子二人被玄空岛的叶口月人追杀,误入圣莲峰。求峰主救吾儿黑衣,无论何等代价吾皆愿付,绝无怨言。”一代妖后,为救爱儿,却是姿态低下,恳求间不乏决意。反正她原本也打算若坠崖不死,即便动用本族禁咒,也要移命转寿给黑衣剑少。不过自己伤重至此,剑少躯体损坏如此严重,她并无十足把握。

“哦?圣莲峰凡救必取,汝有何物?”双手负于身后,难得耐心的圣莲峰主,似乎在等着妖后提供的条件是否能打动她。然而两名侍从却很清楚,除非天变『色』了,否则要让主人出手救这两人的可能近于无。所以,圣莲峰主会出口询问,不过是最近太无聊,想找找这伤重将死之人的乐子罢了。估计良善二字,在主人的字典里是没有的。

“这……只要峰主能救活吾儿,妖后的命归峰主所有,任峰主差遣。” 妖后在江湖刀口上打滚生存了那么久,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凡事不需付出代价便能取得。想来妖刀界被灭,自己手头并无任何宝物,也不认为普通财物能打动圣莲峰主的妖后。竟是以自己为代价,只求爱子生存。逐鹿中原称霸武林的野心,终究抵不过她儿黑衣剑少的命。

“吾要汝命何用?”平板而淡漠的语气,仿佛刚刚问对方能出什么代价的人跟她没半点关系,双手负于身后的圣莲峰主,转眼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人不若花草,悉心培育便安心原地绽放供主人欣赏,麻烦又不够漂亮的存在,她着实没什么兴趣。

“这……峰主需要何物,吾当取来。”原本以为将自己压下已是最大筹码,几近乞求。谁知那圣莲峰主却是不为所动,暗叹此女心肠之硬,妖后却并未放弃,只求眼前人开出条件。

果然是毫无新意的答案,兴趣提起不到三分钟,便已感厌倦的圣莲峰主,朝一旁侍女挥手。

“妖后免费心机。吾主乃是见汝伤重如斯,不欲汝枉费心思逆天丧命,特意规劝罢了。既入得圣莲峰,吾主愿略尽地主之谊。圣莲峰多得是疗伤圣『药』,可供妖后随意使用。若妖后执意枉行,吾主也不勉强,浮光就此送妖后出圣莲峰。”见主人已经连话都懒得说了,黄衣侍女浮光暗暗叹了口气,显然已经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代主人委婉表达‘你想死死一边去,别碍眼污染圣莲峰’的意愿。事实上,主人是因为最近实在太无聊,反添几分耐『性』。换作往日,早就让逝剑将高空坠物哪里来哪里去了。

“这……若峰主不答应,妖后也不敢强求,吾将长跪此地,随吾子同归。”明白自己被耍了,一口火气提上的妖后,在见到失去生气的黑衣剑少后,很明白发火无益,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已然认准了圣莲峰主,妖后生吞了火气,表示要当钉子户跟她耗到底。既不运功调息治疗伤口,甚至连点『穴』止血也不做,当真跪坐在黑衣剑少尸体旁边,任生命之火,缓缓耗尽。

“随你。”双手负于身后的峰主,却仍不见半分怜悯,任妖后跪求,转身准备重入楼阁。

沙!突如其来的响声,庭院之中,却是多了一封书信。只见浮光身形稍动,那书信却已在她手中,远处传来的银鹰鸣声,似在致意。

“主人,是了世凡的信,似乎出事了。”淡淡扫过信封隐隐透出的血迹,多少清楚书信主人摊上麻烦的浮光,微微挑眉。了世凡何等机警,又具预知异能,是谁有这般本事伤得了他?

“念。”似乎并不在意信的内容被妖后所得悉,难得圣莲峰主也颇有兴趣,知道人称易天神眼的了世凡,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扰主上清修,实非得已。昨夜吾例行推算,惊现末世之象,竟不可解也。吾仓皇之余,以寿元作度以观,却见未来叶口月人将呈统领中原之势。然末日之危机,在于嗜血者。吾所窥见,三十年后世间化炼狱,三光尽掩,群雄皆亡,凡人皆成嗜血者蓄养口粮也。望吾主顾念苍生,出世莲峰。了世凡乞拜。”念着来信,却是越听越觉事态严重的浮光,在看到落款处那些血迹后,很清楚这次了世凡偷窥未来,告知主人,必定是逆天而行,才会遭此天谴,心下不由戚戚。若是三十年后,世间三光灭绝,变成了世凡信中那种恐怖存在,那他们又如何独善其身?

“哼,偌大苦境中原,这些年经历的所谓末世劫难还会少么?吾出圣莲峰又如何?若是命运天数,又岂是吾一人可改?”即便在听到三光尽掩时神态似有所动,却仍不太愿涉足江湖俗务的玉不染,心下念头仍是未定。

“……主人,了世凡还附了两张图,指明一定要交给主人你过目。一张是叶口月人的,一张是三十年后的世界。”从厚厚的信封里取出那两张画,浮光很快明了某活腻味的神算心思。不过,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主人真的会有兴趣出峰。

“打开。”思及了世凡少有坚持,打算看看到底叶口月人长什么样的玉不染转身,让浮光打开那两幅触目惊心的图画。

江湖本来就是多事之秋,特别中原的所谓英雄和反派们,基本上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今天还叱咤风云雄霸四方,或许明天就曝尸荒野。除非能在江湖存活百年以上,否则那些个名号玉不染懒得记。叶口月人,自然也是不曾见过的。

“是!”直接打开了叶口月人的那张,浮光心里默念,了世凡,她能帮的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恩?!!”原本即便听到末世劫难都不曾变化过脸『色』的玉不染,在看到叶口月人的画像后,双眸却是危险眯起,脸『色』丕变。只见玉不染指了指画像,望向跪于庭中同样因为信的内容而震惊不已的妖后,语气平静无波,却是夹带了淡淡寒意,“叶口月人长这幅模样?个个都那么难看?”

“啊?是,基本上都是这样,追杀我们母子的是叶口月人四大执首之一的猊戬傩叶,比这副画像更加难看要更丑……”话语未完,妖后陡然感到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怖杀气四散,让她颇为意外。原本那名淡雅如莲不沾红尘的女子,竟发出这般令人畏惧的肃杀之意。

“长得这般丑陋,竟也妄想统领中原污染环境损我的眼!好,很好,哈哈哈哈!”玉不染似突然癫狂般,毫无形象放声大笑,而后却是冷冷望向妖后与地上的黑衣剑少,未待妖后反应,只见白『色』身影稍晃,黑衣剑少竟已在她手上。快似流光的身手,令妖后大惊,刚刚自己竟连这女子何时出手,自她身边带走黑衣剑少都不自知。

“身死不久,尚带余温。”右手点上黑衣剑少眉心,玉不染对妖后惊异的目光并不在意,心念一动,只见额首炎莲印记开始流动火焰光泽,连带原本墨『色』双眸亦开始微微泛起蓝『色』光泽,却是柳眉轻挑,“看来他与你感情很好,身死后魂魄仍未脱体,对你颇为牵挂。”

“黑衣……”还来不及惊喜为何玉不染会改变主意,愿意救黑衣剑少,然而她的话,却让向来倔强的妖后,珠泪直垂。

“吾需费数日医治此人,而后闭关休养,期间不得打扰。浮光,带妖后下去疗伤。逝剑,将圣莲峰升高百丈,现圣莲印,让各地上报叶口月人与嗜血者最新情况,派人密切留意西佛国与佛子动向。”与了世凡这种虽拥有天赋,但需消耗元功甚至寿元才能勉强窥得未来的普通人不同。西佛国历代活佛,都有天轮之眼,拥有探知未来的资格。算算时间,佛子也该出现了。

“是!”见自家主人难得认真,同时领命的两人,不由隐隐替本来便被称为苦境的中原担忧,不知圣莲入世,究竟是祸是福。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渡红尘 “启禀主人,由千羽亭陆续接到的情报如下。不久前九皇座一役,中原以素还真为首众多高手折损泰半,余下高手如一页书等,大多感染磷菌余毒未消,元气大伤。叶口月人乃是邪帝所创异种,善军械科技,军戎立国,对中原觊觎已久。现时叶口月人由邪帝传人九幽统领,麾下四大执首掌管军队。本次便是趁中原实力衰弱,降下玄空岛,威压苦境。其将士皆着幻心甲,坚韧无比,极难斩断。即便是妖后那般修为,要斩开叶口月人普通士兵宝甲也颇为吃力,这也是绝大多数中原武林门派吃亏的缘故。现时中原正派已基本被叶口月人攻破,仅剩少量残余力量转入地下,主要以卧江子和苍白奇子等为首,能与那四大执首抗衡的,勉强只有傲笑红尘。而邪帝死敌,武痴传人侠刀蜀道行,虽可期与九幽一战。可惜之前因感染磷菌,狂『性』大发,杀了不少正道人士,本该在正义坡被围攻诛杀,后来道教先天剑子仙迹出手干涉,已被带往在生涅磐囚禁赎罪。”

“哼,被人踩到脑门上了,却还是一盘散沙,拎不清现实,舍不得放下内斗。估计这次中原那些‘高手’的确死得差不多了,那位被称为仙道第一人的剑子仙迹,才不得不入世干涉此事。”耳边听着的,虽是中原有史以来最惨痛的经历,玉不染仍旧神定气闲,手中画笔亦游走自若,看着画卷上已勾勒出初型的夏夜月荷图,薄唇微勾。

“如主人所言。虽问侠峰不少人已开始参与此战,但数日前四曲狭道与叶口月人大军一役,却是损失惨重。反观叶口月人,只损失一执首,大军压境,中原危在旦夕。九幽为一举扫除残余敌人,更捕捉平民至玄空岛,『逼』卧江子等人自投罗网。”

“哦?”听到逝剑所言,玉不染墨笔稍顿,俨然在等下文。

“所幸关键时刻,道教先天剑子仙迹与儒门龙首疏楼龙宿、佛牒持有者佛剑分说三位先天现身玄空岛,威慑九幽,『逼』她答应与中原三战决胜负。约定若中原胜,划分部分领土归叶口月人,若中原败,便由叶口月人统治。条件便是三位先天不得参战,前两战已毕,中原与叶口月人各胜一局。第三战在明日。”显然对剑子仙迹三人让原本已无半分胜算的中原,竟也勉强与叶口月人同样有五五对分之势的手腕颇为钦佩,逝剑转述时,也多了几分敬意。

“哦?能让稳『操』胜券的九幽答应如此要求,想必那三人,必定给她留下相当深刻的影响。虽有斩敌之能,却仅希望平定干戈,保存实力应对未来之变么?好个剑子仙迹。不过,佛剑分说也便罢了,连向来明哲保身的儒门天下龙首,疏楼龙宿都同意搀和此事……看来他们也留意到嗜血者才是真正的麻烦。事已至此,想来叶口月人之难,会比原先了世凡预计的提前许多结束,不至于无力提防嗜血者才对。嗜血者呢?”手中画笔未停,画中白荷更显灵动,一袭碧衣的玉不染,心念再度禅定,并未被近日江湖中堪称跌宕起伏的变化影响。

“嗜血者近日频频袭击村庄,嗜血族闍城一脉,似乎意图解开血印。侠刀蜀道行的女儿,也在前些天被嗜血者掳走,初步估计是闍城王者西蒙所为。”

“哦?堂而皇之掳走侠刀的女儿,的确是闍皇西蒙才敢这样做。不过他既有心解开血印,本该趁中原与叶口月人之争,暗中进行才是,为何会故意借侠刀之女挑衅中原武林……等等,侠刀女儿是否已有身孕?”突然想到古册上某件麻烦记载的玉不染,柳眉微挑,心下多少清楚事情麻烦到何种程度。以及了世凡所提及的末世源头,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近日里传闻有数名孕『妇』被嗜血者掳走,其中便包括侠刀蜀道行之女柳湘音。”

“蜀道行之妻是谁?”稍稍侧身询问一旁服侍的浮光,玉不染心中不祥预感更盛。

“希罗圣教前圣女柳千韵,已亡。”身为玉不染的高级书童,对江湖各路人物了然于心的浮光,不需思索便直接告知主人答案。

“麻烦了。闍城所在查探到了吗?”看着几近完成的荷花图,玉不染默默放下笔。只怕从一开始,西蒙除了借侠刀之名有意挑衅中原,更意在拥有圣女之血的柳湘音。

闍皇西蒙意图解除闍城血印,成为最强大的吸血王者,御统人间,本来便麻烦了。现在看来,西蒙的野心,更不止于此。难怪了世凡会说三十年后的世界,是三光尽掩灭绝希望的末世。

“已经散尽所有人查探,一无所获。”料想闍城若非有结界庇护,便是另有空间。

“嘱咐门人,嗜血者祛除方法未明之前,不可贸然行动。明日对决双方人选知道么?”无论如何,明日与叶口月人之战,必须胜出,否则无半分立锥之地的中原武林,更加无力对付嗜血者。更何况,若中原遍布那种丑陋生物,那还不如末世直接降临算了。

“是。根据情报分析,叶口月人方面应是九幽无疑,中原这边可能会选卧江子。”

“此人似乎与叶口月人颇有渊源,实力深藏不『露』。与九幽之争,胜负难定。”根据数日来情报,浮光对此战下了评论,却见玉不染但笑不语,不由微微侧首,“主人,我说错了吗?”

“没什么,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绝无胜负罢了。”因为明日出场之人,必定不是卧江子。见浮光略现『迷』『惑』,玉不染薄唇微勾,却是望向逝剑,“侠刀蜀道行何在?”既然武痴邪帝是死敌,依剑子此人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更属意由他出战。

“此人自女儿被擒后,四处搜寻嗜血者行踪,听闻中嗜血者之毒,被剑子断了右臂,带往其居处豁然之境疗伤了。”平板道出玉不染看好的人物,逝剑却不认为,失了一臂的武痴传人,加上爱女失踪,能与现时如日中天的邪帝传人九幽抗衡。

“是么,那便是吾超然入世的时刻到了。”重新提笔,心中却已有决定的玉不染,在夏夜月荷图上,画了一只不合时宜,却偏偏颇入意境,翩然而飞的蝴蝶。原本宁静清幽之画,却添了几分生机。

“蝴蝶挥舞双翼,可是会带来,既定命运之外的风暴。”剑子仙迹、疏楼龙宿和佛剑分说这三人,分别为三教顶峰,或者藏有三教关于嗜血者进一步的资料记载。而料想嗜血王者西蒙,应该也会看中侠刀蜀道行的助力才是。

翌日

公开亭上,风波再起,决定中原存亡的生死一战,就在今日展开。

“卧江子,哼,早该是你!”果然第三局亲自出战的九幽,冷冷望向卧江子,却是难掩怒火。若非眼前此人为中原人出谋献计,中原早被她的大军雷霆攻下。若是一般人也便罢了,偏偏此人是叶口月人的叛徒,堂而皇之告知中原有关叶口月人秘密,拖延战局,害她明明稳『操』胜券,还不得不以三战定天下,看她今日不亲手将他处决了!。

“久闻幽皇武功盖世,今日有幸讨教了!”见九幽明显动了怒意,杀气腾生,心知肚明自己身份已被她识破的卧江子,暗暗叹了口气,终究忠义难两全。

“很好,不过战场之上,生死就各安天命了!”九幽很清楚卧江子便是叶口月人前任四大执首的首席苏扬,明白自己实力不但有把握打败他,更有把握灭了他的九幽,眼神厉芒一闪,俨然动了必杀之心。

“的确,既然天命难违,那便各安天命吧。”

“千古战局,今日再开。”

清亮嗓音,儒音轻扬,一前一后两抹身影自天际徐徐降落,白若谪仙翩然下凡之姿,紫似蛟龙华丽超然身影,适时介入了战局,却是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两人,让众人心神一凛,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中原这方面俨然吃了定心丸,相反叶口月人,尤其是九幽,却是五味陈集,只怕原本紧握优势,又要再度流失。

“是你们?难道你们想反悔换人,亲自与我一战么!”即便心下方寸大『乱』,一扫刚刚睥睨天下的气势,嘴上却不愿输阵的九幽,特意提醒剑子和龙宿,先天级别的高手,若是出尔反尔,就算赢了也将贻笑天下。

“汝说对了一半,九幽。”对于九幽的心思一清二楚,但剑子对于九幽一见到他们便方寸大『乱』,完全无视刚才龙宿难得提示的行为颇感无奈。因此也笃定了,九幽背后,必定有源自中原的高人指点。否则叶口月人无法如此顺利攻克中原,走到今天之势。

没让九幽等太久,一袭风尘灰衣,一侠刀,却是更添沉稳的蜀道行出现在战场之上。无视身后一众中原武林人士惊讶却不意外的目光,剑子不疾不徐,却是掷地有声地宣告,“他便是第三场代表中原的参赛人选,侠刀蜀道行。”

“是你!”虽然不至于是剑子仙迹这般棘手人物,然而武痴与邪帝乃是千年死敌,对对方招式了然于心,所修之功皆为互克之法,剑子特意选武痴传人蜀道行作为她的对手,着实高明,不过……扫过缺了右臂的蜀道行,九幽不由放声大笑,“侠刀,缺了右臂,你还有何威能与吾对决!”

“说得好,既是难得的上古之决,该是不留遗憾才是。”未待蜀道行出声,陡然自天际出现如珠玉落盘的优雅女声,夹带雄厚内功修为,竟直接入众人心中,令人意外。却见原本宁静空阔的天际之上,犹如怒放白莲的山峰云雾萦绕间,一现一隐间,白『色』身影已自峰顶翩然而下,潇洒脱俗之姿,竟是脚踏凝成银光莲花之气,御风落于众人面前。

“恩?”未曾想竟还有这般修为的高手突然出现,还是女人。剑子和龙宿皆带三分审视,一分谨慎。此女似乎不带敌意,虽以面具遮脸,容貌料想不会差到哪里。然而此女虽一袭白衣,然衣饰之华贵雍容,连面具也隐隐带了类似儒门的华丽风格,让剑子颇为疑『惑』望向同样带了几分探究的龙宿,想判断此女来历。而她身后那两名披着黑『色』斗篷的侍者,却是修为不俗,颇令人在意。

“来者何人?”一场本来稳『操』胜券的打斗,却被三番两次打断,最先憋不住替众人问出疑『惑』的九幽,见眼前始终背对自己的女人,心下烦躁不已。

“峰主名讳,也是你能询问得了么,九幽!”黑『色』斗篷摘下,『露』出让中原众侠熟悉面容,却是妖后与黑衣剑少两人,却是双方惊讶不已。

“是妖后和黑衣剑少,你们没死?!”比起叶口月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以卧江子为首的众侠,见到同伴没死显然更为欣喜。

“不可能!那天我在场,黑衣剑少明明已气绝当场,妖后重伤带他跃下万丈深谷,怎有可能!”虽猊戬傩叶之前被中原群侠设计伏杀,同样跟随他参与灭妖刀界的小队长却仍活着,完全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两人。

“哼,吾儿当日的确身死,却有幸得圣莲峰主人回死转生。叶口月人,吾说过,若吾不死,必会向汝等讨回当日之仇!”美眸含怒,妖后杀气夹带内功袭向九幽等人,让众执首一凛,明白此女武功今非昔比。

“传说中一株双生莲,便能令断肢伤者长骨生肌,更能起死回生,改判生死的圣莲峰主!”既是意外,更是激动,大概猜出圣莲峰主此行为何的众侠不由大喜,却也不免带了三分疑『惑』,传闻之中的圣莲峰主,不像是这般心怀天下的热心人士呐。

救了重伤垂死的妖后和黑衣剑少,或许是恰巧遇上了没办法,但近百年里面,他们还没听闻过圣莲峰主,会主动出现热血拯救江湖或者救人的传闻呐。

“你想如何?代替侠刀与吾一战么?”九幽锐利扫过眼前气息沉静,却是不见半分高手该有的威压与杀气的玉不染,心下不屑之余,却仍保持了几分警惕,显然九幽不相信,身上仅有一支玉笛,负手而立的玉不染,能有在现场便为蜀道行长出一臂的本事。

“非也。与你对决的,自然仍是蜀道行。吾说过,吾来此,不过是希望这场千古之决,不留遗憾罢了。当然,这也有吾的一些私心。”双手背立,虽似悠然而立,若静莲之姿,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此女即便背对九幽,却是不留半分空门,修为自是不俗。

“哼,倒是坦率得很,汝的私心是什么?”

“恩?汝不知晓么?”隔着面具,背对九幽的玉不染,将中原众侠扫了个遍后,直接将视线落在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身上,即便身后叶口月人最强高手云集,却是从容自若,似闲庭信步。

“我该知晓什么?”虽然觉得答案不太美好,但显然不问更觉憋火的九幽,直接询问这名从刚刚便一直背对自己,姿态狂妄的女人。

“哎……果然要长得难看的人有自知之明是件困难的事情。”肩头一垮,似乎颇为感慨的玉不染,慢悠悠摇头,“中原苦境,不需再添三分丑『色』。他们,虽相貌一般,好歹还算正常,不至损吾之眼。”将除了剑子和龙宿、银狐之外的中原群侠指了指,表示皆在范围内的玉不染,语气中颇有对众侠恨铁不成钢之意,“至于尔等叶口月人,却是丑得吾背对亦感双目不得清明。所以,为了避免满目苍夷颓败之景,我只好勉为其难出现了。”恩,这句是难得的真心话。

“呵~”立于剑子身旁的龙宿,一双眼望向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他与剑子上,泰然自若,然而真正关注却在于蜀道行身上的玉不染,此人颇值得留意。

“你说什么!傲慢无知需要用面具遮挡的丑『妇』,竟敢夸下海口!”原本便因为修炼邪帝绝学,失去原本美丽容颜的九幽,听到玉不染挑衅后,果然抓狂,元功一震,却是凶狠杀气夹带功力袭向玉不染所在。谁知不需玉不染动手,妖后与黑衣剑少早已立于她身后,双刀齐出,竟消了攻击,让众人皆是吃惊不小。自妖后与黑衣剑少失踪至今,短短时间之内,这两人修为,竟是精进许多。

“哎,跟没自觉的人说话,果然是件痛苦的事情。罢了,今天已经用完了我这十年跟丑人见面的缘分,多谈无益。蜀道行,吾问汝,以何为战?”犹如墨石冷清的星眸,与嚣张狂傲处处挑衅九幽的语气,判若两人。身着由珠玉宝石繁琐点缀的白衣女子,却是完全无视九幽抓狂的表情,直接望向自刚刚便镇定自若的蜀道行,似做最后判定。

“侠之刀,侠之道。”平稳不带半分杀气,平静而坚定的眼神,蜀道行望向真正目标乃是自己的玉不染。即便知道她身份和用意,却是不带半分欣喜激动,只用淡然坚定的眼神,告知眼前来者,无论他是否独臂,此场战斗,他都将以侠刀而行!以侠道而战!

“好,很好。那就让吾,借汝一臂之力吧,侠刀蜀道行!”毫无预警释放的雄厚元功,顿时夹带清净之气席卷整个战场,令众侠心神皆是一凛。却见玉不染右手托着一朵凝结祥和圣气的双生莲,竟直接推送向蜀道行原本干瘪下去的右手衣袖,双手成诀,功力竟化为巨莲将她与蜀道行托起,却是无数重叠佛印。

只见玉不染脚踏法步,竟在瞬间分|身成六人立于法阵之中,分持六圣器,同时将清净圣洁之气注入蜀道行右臂之中,在众人惊异目光下,蜀道行原本已然干瘪的右手衣袖,不可思议地充盈起来,却是再度长出了右臂!

章节目录 第3章 上古之决 “这……怎有可能!”九幽不敢置信地看着再度与玉不染回落地面的蜀道行,轻松握紧了右拳,没有半分不适应,犹似不曾失去过。明白自己的胜算再度化为五五,脸『色』难看之极,怒极望向仍旧背对她而立的玉不染,恨不得将搅局的她一掌碎裂。

“啊啊啊,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但胆大嘴毒,骂到九幽气喘,动起手来也是金光闪闪,竟然能让蜀道行重新长出手臂!哼哼哼,真是大快人心,九幽啊九幽,你就等着挨揍哭着认输吧!”同在一旁观战的秦假仙,眼见侠刀右臂再生,对于出场方式占尽眼球的玉不染,也颇为赞赏,虽然带着面具,乌亮秀发,估计还不是先天级别,但见她刚刚出手,却也是修为颇深了。

“蜀道行,手臂暂借于你,事后必须还吾。作为报酬,就让吾好好看看汝之侠道。记得留她一命,让她好好醒悟污染环境的罪过。”目的已达,爽快让出战场的玉不染,立于中原群侠与剑子龙宿观战的阵营中间,独而不孤,随手一指却是召出芙蓉软榻,悠然卧之,半分不忌讳女人该有礼仪,完全将众人视为透明,眼中只待武痴与邪帝最后传人的最终之战。

“哼,既然需要女人帮你接手才敢与我一战,那本幽皇便成全你!来吧,侠刀蜀道行!”已成事实,势成骑虎的九幽,不再保留半分,功力大开,身形一动,已将战场开至高空之上,对上同样持刀以待的蜀道行,一出手便是邪帝绝学,招招『逼』命而来。

“喝!”历经变故,此时心境却是平静绝然的蜀道行,手中侠刀一抡,夹带侠道的强大刀气迎面直当邪帝神功,两股恐怖而强大功力当即在空中硬碰炸裂,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竟犹如天火下坠,粉石断壁,公开亭上傲笑红尘与叶口月人执首洺双,同时挡在各自同伴之前,催功化掌,这才卸下余波之威。然上方两人,却是越打越见霸道,招式绝伦,威势难挡,令众人不由感慨,武痴与邪帝传人之战,果然是经典的上古之决!

“恩,除却长相,这两人对决,果然是颇为精彩。”虽然玉不染姿势悠然,实际上正在暗自调息,修复刚刚为蜀道行接臂而消耗的大量功力,一双黑眸,眼看这两人战斗渐趋白热化,对战越发激烈,却是染上笑意,明白胜负渐已成势。

沙!公开亭之上,再次出现一抹陌生身影,立于玉不染面前,却是同样戴着面具的浮光,朝主人躬身行礼之后,低声数语,竟令悠然看着战局的玉不染,骤然自软榻而起,一反手便将芙蓉软榻收回,望向一旁待命的妖后两人。“吾有贵客至,胜负之势已定,徒留无益。妖后、黑衣,尔等暂留于此,依信中内容办事。”自怀中取出封好的信与两片铸有怒放炎莲与奇怪咒文的银『色』莲牒,交予妖后,“此乃莲牒,待汝等完事之后,注入功力于其中,圣莲峰方位自现。”

“是!”妖后接过玉不染交托的信与莲牒,虽心中讶异不知是谁人能让玉不染这种反复间不『露』真正情绪心思深沉之人,情绪起伏至此,却是美目微阖,知晓自己和黑衣剑少被授予真正任务才刚刚开始。

“走吧。”来时潇洒随意,去时也完全不理会众人感受的玉不染,翩然转身,衣诀轻飘若飞之姿,转眼便化流光消失,浮光亦随后离开。

“黑衣,走吧。”将信与莲牒收好,妖后朝一旁黑衣剑少略略颔首,带着他重新回到傲笑红尘等人中间。

“妖后,黑衣剑少,你们没事了吧?”虽然上面的打斗精彩,但对于眼前两名死里逃生的同伴,傲笑红尘等人显然更为关注。尤其之前见玉不染徒手为蜀道行接臂的神奇手法后,更对此女颇为好奇。只道能从妖后与黑衣剑少口中,多少了解此女。

“吾等皆已痊愈,多谢关心。”很明白中原武林经历此役之后,残余下来的既是精英,也都是患难与共生死换命的同伴,对两人的关心也是真诚而令人感动。妖后和黑衣剑少朝众人颔首致意。只是昔日偌大中原武林,名门正派只剩下眼前疏疏落落的身影,却也是令人感慨江湖无常。

“妖后啊,那个女的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黑衣剑少真的是死了再让她救活的?”身为八卦鸡婆第一名,秦假仙蹦跶到妖后和黑衣剑少面前,看着完好无损,风采更胜往日的两人,好奇心升到最高点。

“那是自然。当日吾等死战,黑衣在断崖上便已气绝,吾也身负重伤即将殒命,若非圣莲峰主出手,吾母子二人,只怕要共赴黄泉了。”思及当日,仍心有戚戚焉的妖后,心里着实庆幸有那封信,让玉不染改变了主意。否则,只怕她与黑衣剑少,真要天人永隔了。

“竟有这般神奇的人物。”立志悬壶济世的素续缘,见黑衣剑少这名死而复生的例子在这里,似乎还不带副作用。即刻想起之前九皇座时,为对抗强敌散尽功力殒命的父亲素还真。思及若圣莲峰之主能在刚刚不及半刻间便能为蜀道行造出一臂,或许也能为父亲再造躯体复生。心生探问之意,“据江湖传闻,圣莲峰十年一现,其主人虽被称‘改判生死册,圣莲一念间’,但『性』情古怪,反复无常,不轻易救人。妖后,传闻属实吗?”这两人虽被救回,然而对圣莲峰之主恭敬顺从的态度,只怕必定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凡救必取,是圣莲峰的规矩。没有付出足够引起峰主兴趣的代价,就算持有莲牒入得峰内,也无缘被救。”心知素续缘所想,妖后据实相告。虽然妖后在入住圣莲峰这段时间,窥得峰里些许秘辛,震撼之余,却是越发怀疑,到底除了圣莲峰主穷极无聊,念起救人,世间是否还有能够引起她兴趣的存在。

未等众人继续叙旧,已在上方缠斗颇久的蜀道行与九幽,再度重回地面,对立而视,蓄势待发,却是只等最后一决。

“喝!”九幽刚一落地,雄厚功力一掌召出,直接袭向蜀道行,却是被同等强悍的刀气抵消,难分伯仲。在刚刚争斗中明显落于下风的九幽,心下当知已到最后一搏之时,连唇角留下鲜血顾不上抹去,直接将功力提升至绝顶,却是邪帝一脉极招上手,“九阴汇邪,啸天弑!”

顿时邪帝之威横扫战场,功力之雄厚强大,竟连脚下所立土地都为之震撼,这般力量,却不过是九幽元功扩散的余波,真正威能竟汇聚成型,凌厉杀气直袭蜀道行而来,只怕世间再锐利的兵器,也挡无可挡!

直面敌手摧天灭地的极招,蜀道行双眸刀气凝聚,心似古水,左手将侠刀抛起,右手握柄,利刃出鞘!

“侠刀,一式万千!”寒芒一瞬,无数巨型刀刃直接迎敌,两人兵刃相接一瞬,便是胜负!

轰!两股强大而截然对立的力量相互冲击炸裂,余波席卷战场,竟连被击中的土地,亦被割裂震断,形成数十道十丈裂缝,更别提公开亭上,山石草木皆被拦腰斩断。傲笑红尘与洺双不敢大意,皆是提升功力奋力一挡,才勉强将本该袭向观战阵营中的余波击溃。但洺双这方,所受乃侠刀蜀道行武痴一脉最为精粹的刀法,虽仅是余波,却也让他退了两三步,才勉强卸下力道,心下顿知胜负已分。

唯一不需移动分毫,在场安然观战的,便只有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非是余波不及,相反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在观战位置最好,却也最容易被双方招式余威波及夹击之地。只不过那些夹带摧枯拉朽之势的攻击,未到了两人眼前十丈,便被此两人护身功体直接击碎,莫说攻击,便是凌厉杀气,也尽化轻烟消散。

此番修为,让虽不受战斗余波袭击,却受双方杀气所撼的众侠,不由感概,蜀道行和九幽两人,果然尽得武痴与邪帝真传,而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这两名道教与儒教先天,果然也是强到已经变态的级别。

“呕噗!”战场之上,硝烟渐散。本想硬撑的九幽,却是禁不住承受侠刀之气后血气翻涌,吐出一口鲜血。硬接侠刀之威的右手,即便有邪帝元功护体,却也是鲜血淋漓,几近全废。相反持刀的蜀道行,却是淡然自若,俨然胜负已分!

“你!怎有可能!刚刚恢复的手臂,竟然也能伤我至此!肯定是那个女人做了手脚,你的手有问题!”完全不愿相信自己竟然输在侠刀手下,见蜀道行那与邪帝绝招直接交锋的右手,竟丝毫无恙,九幽当下质疑蜀道行接上的手有问题。

“哼,技不如人,还敢怀疑别人!”显然不允许九幽诋毁圣莲峰主的黑衣剑少,与中原众人一道来到蜀道行身边。只见黑衣剑少拉起蜀道行的右手衣袖,『露』出完好无损而带着人类正常温度的手臂,嘲讽地望向九幽,“你该不会以为他的手,跟你们一样是改造过的吧?”

“你!口出狂言,想再死一次么!”本来便因容貌异变颇为在意的九幽,佯怒欲出手,显然是打算撕破脸了。

“恩?”早便料到九幽一败,必定会对蜀道行的手有所质疑的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一同来到争执现场,让本想借题发挥的九幽不敢妄动。剑子望了望已然完成使命,一脸平静不见悲喜的蜀道行,双指按上蜀道行的右手,输入一道真气查探,却是与普通人无异,不见经脉有丝毫问题,稍稍凝聚剑气轻轻一划,割裂的表皮即刻流出鲜血,让剑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起死回生,长骨生肌,圣莲峰之主,果然名不虚传!九幽,蜀道行的右手,与常人无异,汝不能伤他,不过是本事不够罢了。”表示自己话语一出,说服力便不容他人质疑的剑子仙迹,望向九幽,不介意再打击她一次,“更何况,汝之手尚能保存,甚至说,汝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也是因为蜀道行最后只用了九成之力罢了。”侠刀蜀道行,能够在问侠峰开坛授予武林众人侠道的刀者,即便历经亲伦分离痛苦,仅剩左臂,心系爱女安危,尚能与九幽一战。最善用刀的右臂既得,又怎么可能会输?否则特意耗费大量功力为蜀道行接臂的圣莲峰峰主,便不会在决战中途翩然离开。

“什么!这不可能!”不敢置信望向不带半分玩笑意味的剑子仙迹,被彻底羞辱的九幽,再次望向仍旧无言,却是默认剑子话语的蜀道行,当下涨红了脸,拉不下面子,更不愿承认,“你我生死之敌,你怎可能留手?”换成是她,只怕往死里下狠手!

“毕竟要找这么蠢的敌人首领也不容易。九幽,圣莲峰主让吾转达其留言,‘尔等叶口月人,能承认失败安于现状最好。若是输不起,仍对中原存窥伺之意,届时圣莲峰主不介意花费些钱财,将尔等遗体剁碎挖深坑就地掩埋,保护环境广积功德。’”朱唇维扬,妖后将玉不染挑衅话语原封不动转达,一双美眸满是挑衅之意。让原本眼见九幽想反悔,怒上心头的中原众侠,竟是从原本强忍怒气变成忍笑,特别见到九幽气炸了想发火,偏偏碍于剑子和龙宿两人在场,不敢发火的表情后,竟对这仇敌平添几分同情。

果然天下间只有女人料理起女人来,才够狠绝精彩。

“哼,本幽皇还不至于输不起!尔等放心!”九幽很清楚,若是现时跟已宣布她战败的剑子仙迹、疏楼龙宿两人撕破脸反悔约定,再加上个侠刀,即便她和执首们一起上也没有胜算,更别提还有中原群侠在。只得恨恨将脸别过,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算是默认了本次的结果。

“蜀道行,圣莲峰主为感谢汝让她观赏到难得的上古之决,特意将手臂借用期限延长三日。三日后吾与黑衣将代峰主取回,希望汝善用此三日时间。”见事情已了,妖后直接告知玉不染的交代,让众人对此女行事大感意外。虽然回想起来,刚刚圣莲峰主的确是说过手臂暂借蜀道行一用。但还从来没听说过天底下有医生帮人家接上手后,又把人家的手给拆了的。众侠看了看不像开玩笑的妖后与黑衣剑少,再默默望向蜀道行,顿时萌生他被利用的念头。

“哈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就是你们中原武林,吾算是见识了!”不得不承认,九幽虽然令人讨厌,但大多数时候,都反映了部分群众的心声。

“失去珍贵的东西想再一次得到,总要付出代价。凡救必取是圣莲峰的规矩。本次若非中原需集中精力对付嗜血者,无心与尔等叶口月人纠缠,圣莲峰不会现世。不像尔等,祸到临头尤不自知。”天下间本来就没有免费的东西。

“你!”

“吾明白了,多谢。”从一开始就听清楚玉不染的话,给多他三天时间用于救湘音已是赚到。蜀道行略略颔首后,便径自离去,继续查探掳走他女儿的嗜血者所在。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相视一笑,转身化为流光离开。

章节目录 第4章 蜀道艰难 林荫道

高低错落的树木,野英幽兰,夕阳斜照之下,夹道成荫,平添几分宁静平和。一白一紫两抹人影徐徐前进,间或寥寥数语,没入山林,却是更显幽静。

“意外的变故,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与刚刚公开亭上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剑子仙迹漫步于落英碧草夹杂的古道之中,满眼生机的盎然,归土的娴静,思及之前佛剑分说自未来之境带回那本触目惊心的三十年历史记载,实在很难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世界三光尽掩,希望灭绝。

“就算没有变故,今日之战,中原也不会输,而是平局。”镶嵌着华贵宝石的紫『色』纱扇轻摇,儒音徐而优雅,每一步轻移,皆是从容而必然,一如主人,每一步踏出,该落往何处,早已了然。

“那变故之后呢。”特意为蜀道行接臂让中原与叶口月人的决战定局,也因蜀道行恢复实力,从实际上打击了九幽嚣张气焰。料想叶口月人,短期之内都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是,圣莲峰主对蜀道行的手臂,只借不送的古怪做法,背后用意为何。

“哦?伟大的剑子大仙,是在问我吗?”优雅长睫『毛』上下扬了扬,疏楼龙宿一脸无辜望向心思颇重的剑子仙迹,儒音颇带受宠若惊的意味。

“哈,就算是吧。汝有何看法?”知道龙宿拿乔,故意顺着他话语往下的剑子,也想参考参考他的想法。毕竟龙宿创立了儒门天下,教徒遍布各地,组织严密,能收集到的情报,总是要详尽许多。

“这就要看剑子汝,指的是哪一方了。”紫纱扇轻摇,龙宿显然对于剑子心思清楚得很,故意绕弯。

“两个人一件事,殊途同归,随汝了,好友。”已然相处了数百年,对彼此习『性』都了若指掌,剑子轻轻松松把皮球踢还给龙宿,干脆让他两件事一起说。

“哎呀呀,说到底,汝还是在关心那条蜀道么。”一脸无奈状用紫纱扇点额,龙宿摇了摇头,“这条蜀道已直走到底,接下来该是五伦之常了。亲情嘛,总是难舍。”武痴一脉最终传人,一代侠刀,终究也不过是一名爱女被掳方寸大『乱』的父亲罢了。只是,独自一人对上目前尚无任何办法彻底诛杀的嗜血者,加上他的女儿柳湘音可能早被嗜血化,偏偏又身负侠刀之名,只怕悲剧在所难免了。

“的确是难舍,不易。”剑子双目微阖,大概知道龙宿的暗示,不由平添几分惋惜之意。

“汝既挂怀,真打算袖手旁观么?”似乎颇为期望剑子趟浑水,龙宿难得关心。

“敌方一切未明,贸然行事,你会吗?”轻易戳破龙宿的伪关心,不愠不火的剑子,望向带着笑意的龙宿,却是在心中默默考虑,未来对付嗜血者之事,拉某条逍遥避世的龙彻底下水的办法。

“不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先天能活那么久,自是最能顺应‘自然法则’之人。

“那你还问我?多说的。”杀嗜血者的方法未明,这种情况下冲动而行,本来便不该是先天人该有的做法。修为颇深的蜀道行,若非爱女被掳,本也不该做出这般方寸大失的举动。

“那驱魔人与嗜血者决战的传说,又算不算是多说呢?虽是口耳相传,却确有其事。只是,驱魔人到底是否还有人存活,尚未得知。”极端的种族,总有极端的天敌存在。嗜血者已经在暗中开始伸出獠牙,假若还有驱魔人存活,应该不久便会浮出水面。杀嗜血者的方法,迟早会得到,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无论有无,亲情的爱,总是令人不忍阻断,毕竟人非木石。”现时最好的办法便是等待杀嗜血者的方法出现再出手,可惜蜀道行不会等,柳湘音更等不得。被嗜血者掳走越久,同化只会越深。对龙宿而言,蜀道行现在的做法是愚蠢的,招致的失败也是必然。只是,他能如此冷静分析,静待格局变化,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便超然事外,所以看得够全面,也够冷酷罢了。

“嗯?你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嘛。”很敏感地察觉剑子最后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龙宿剑眉微挑。

“我有说什么吗?”若龙宿有意,以他的头脑,以儒门天下的势力,蜀道之行,不至于这般难走。不过,龙宿本来便无意红尘,这次能拉动他,也是因为佛剑所提的末日,实在令人震撼,无法置身事外罢了。

“好好好,知道你没讽刺没隐『射』,是吾想多了。以为有人讽刺吾铁石心肠。不过,说到草木,能够以一株并生莲在转眼之间行长骨生肌之法,让所生手臂,片刻间便能运用自如,对抗九幽。这等术法,的确是少有的华丽。”既然无意相助,不欲和剑子在这上面纠缠的龙宿,直接将话题转向下一个。

“哦?能得疏楼龙宿一句称赞,看来汝对她评价颇高。”江湖乃血腥刀光酣战之地,男人生存尚属不易,女子想在危机四伏,瞬息万变的江湖寻一立锥之地,扬名而超过百年间的,难矣。

“以女人而言,够聪明,够深沉。猜得出剑子汝属意蜀道行参战而非卧江子是其一,急催元功强行为蜀道行接臂,真气虚空却仍在九幽众人面前不漏破绽,给人落下深不可测印象是其二。此女胆识谋略,远超九幽。”强行消耗大半功力,真气亏损过大,面对当时一掌便能轻松让她毙命的九幽,仍旧狂傲至极,不『露』半分破绽。卧榻观战,看似嚣张不拘世俗,却是意在暗中运功调息,虚实之间,进退得宜,这般城府,女子少有。

“哈,伪装得很成功是吗?”虽然知道盈虚双幻调息之法,即便是高手,若不细心观察,根本无从发觉。故意戴上面具,或许也有这般考虑。虽然他与龙宿,从一开始便发现了。毕竟真气大损想瞒先天级别,是很困难的事情。

“她本来也不存瞒吾等之心便是了。”发现又如何,难道他和剑子两个堂堂代表中原的先天,还会跑去告诉入侵中原的叶口月人首领九幽吗?而九幽,就算和蜀道行打完了,好歹是一族首领,还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迁怒她不成?此女端得,便是有恃无恐四字。所以说,她够聪明。

“对此人来历,你了解多少?”但看她武功步法,是道教所有,然为蜀道行接臂时,却非传承中原的佛法。既然特意消耗大量功力,为蜀道行接臂,却又要在三日后取回,如此反复的目的,又是什么?

“圣莲峰乃传闻中一处有着无数灵丹妙『药』的仙境,十年一现,其主人圣莲峰主玉不染,传闻中更有起死回生之能。虽不知有多少人求医成功,但看她今日本事,可见传闻数百年不衰,自有道理。不过,圣莲峰出现不易,要圣莲峰主救人,更是难。”

“哦?难之一字,也会出现在儒门天下龙首口中?莫非汝曾与她有过接触?”凡神医者,多『性』情古怪。然既为医者,若是诚心求之,最多也便是完成医者提出的古怪要求,有来有往,人情无欠。

“剑子汝久不涉红尘,不闻世事,不清楚。欲入圣莲峰需用莲牒,若不能满足医者要求,入得仙山宝地枉然也。圣莲峰传闻有五种求医莲牒,分别是古青、玉白、金炎、银紫、砚黄莲牒,能见到圣莲峰主被救治之几率亦不同,但最低级别的砚黄莲牒,也是价值连城。就算是华丽无双的儒门天下,也收集不了全套莲牒。”提到莲牒,疏楼龙宿颇为遗憾,最后一个品种古青莲牒,只在传说中存在。而今日圣莲峰主为侠刀蜀道行空手接臂之后,只怕接下来五十年的莲牒价格会翻上几倍。

“全套?你是在集邮吗?”听闻至此,剑子忍不住吐槽。价值连城的莲牒,儒门天下居然想收集一套。听龙宿的语气,颇有收藏了当纪念品把玩的意味,果然是华丽的儒门,钱多到『乱』花。

“当年学海无涯有个前辈托吾寻找时,吾多收了一片。”之后因为好奇了解,得知莲牒居然有不同版本。而且每百年版本便略有变化,对于华丽的儒门天下,有什么是得不到的,所以便……果断玩莲牒穷十代呐。

“那汝那个前辈,后来得到医治了吗?”龙宿曾在儒门圣地学海无涯进修过,能让他拜托的前辈,想必是不凡人物。

“只送了灵『药』,峰主不予亲手医治。而且前辈决口不提原因。”简而言之,圣莲峰就是家黑医馆。就算你好不容易从黑市花大价钱挂到号了,要不要完全治好你,还要看无良主治大夫的心情。所以,蜀道行能不需代价得手臂三天,已经算是赚到了。至于死而复生的黑衣剑少,果断是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阴德一次『性』用完了才有这样的福报。而当年前辈被拒绝的原因,在今日见到圣莲峰之主后,龙宿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

“哈,所以才十年一现吗?”如此长年累月,想必圣莲峰攒下了不少仇人。不过江湖风雨难测,十年之后,又还能活下多少仇敌呢。

“所以嘛,吾也该回疏楼西风了。感谢剑子汝多日来寒酸的招待,他日到吾疏楼西风,自会奉上一品厨艺款待回谢。”徐步而行,到了豁然之境与疏楼西风分岔路口,紫袍优雅转身,纱扇轻扬,境至别离,潇洒自然。

“道门嘛,本来就是两袖清风,让汝华丽的儒门见笑了。”剑子心想,儒门在某人华丽的领导下,已经无聊到收集人家救命用的挂号签。果然还是朴素而思路正常的道家好。

“不敢当咯,请。”优雅无视剑子的未竞之意,龙宿朝剑子略略颔首,两人悠然转身离开。既然圣莲峰主入世,神秘的圣莲峰,迟早也会在世人面前揭开面纱。

疏楼西风

“主人。”穆仙凤见龙宿不自疏楼西风大门进,知晓他不想见花伴月,必是对儒门天下三监司擅自行动,前往诛杀食人魔物变裔天邪,结果导致三监之一鱼游水惨死一事甚为不满。躬身行礼,乖巧不多话,见主人往书阁而去,便备茶随行。

“仙凤,将吾那套最新莲牒取出来。”入了书阁,未曾停步的紫『色』身影,只落下一句,便径自步上平日被列为禁地的三楼。

“是。”微讶主人明明带了几分薄怒,却突然想起把玩那套现时在外面贵得要死的藏品,穆仙凤也不多言,将清茗置于书桌之上,便往藏珍品的密室而去。

待穆仙凤出来,只见龙宿已取出儒教上古残卷,端坐于书桌之前,徐徐翻阅,知晓现时的龙宿不想任何人打扰的她,将雕刻精雅的木盒轻放桌上后,便行礼退下。

夕照西斜,安静书阁之内,徒留优雅儒影。千年古檀香淡淡萦绕间,伴随修长手指间或翻动古册的细微声响,不知光华流逝。淡金双眸似带暖意,却分明透着几分令人无所遁形的透彻冷冽。看着残卷之上只字片语记载,似寻觅着新猎物行踪一般,把玩着莲牒的龙宿,唇线微扬。

圣莲峰

往日里仙气飘渺的揽月台上,多了十三只肆意纷飞的白『色』纹蝶,翩然起舞间,更添几分生气。看似无害,但若老江湖看到,只怕早已闻风丧胆,顿觉黄泉路近。

“既然来了,怎不出来相见呢,蝴蝶君。”徐步踏上揽月台,望向蝴蝶纷飞处,玉不染朱唇微启,心情却是极佳,单手一扬让逝剑退下。浮光则早已在碧月荷池旁的星棋石盘上摆上各式小吃糕点,美酒清茗,躬身行礼后便入阁内抚琴招待贵宾了。

“会面百两,谈话千两。你请我来的钱,不包括见面的费用。”蝴蝶纷飞处,传来专属男人的磁『性』嗓音,明明是财『迷』的口吻,偏偏带了几分洒脱的魅力,让玉不染放声大笑,颇不在意地朝蝴蝶纷飞处丢了张一万两的银票。“远道而来,辛苦了,拟定名单尚需一两天的时间,老规矩,请你陪我纯聊,包吃住,不用找了。”

“哈哈哈,爽快。”只见数只蝴蝶犹如光晕般晕开,却是化成一抹犹如火焰般耀眼的身影翩然落地,颇具异域特『色』的黑衣长袍,一袭滚金朱霞流云长纱衣,是专属主人关于黑暗与血红的绝佳诠释。标志『性』地狱红蝶肩上栖,异域风情的白皙俊脸,却是剑眉若画,狭长双眸微阖间带出风情无限,唇未启而含笑,自有一股专属贵族的高贵优雅。若晨曦阳光般暖而不耀的浅金长发及腰,翩然若飞的璀璨金蝶别起左侧刘海,更添几分妖冶。偏偏这般若上天杰作的妙人,却带着隐而不发的危险气息,犹如在鞘神兵,未触及却已感锋芒之利,血染之重,不敢肆意亲近,若彼岸翩然若飞的地狱炎蝶,妖艳而致命。

“许久才得见你一次,总不好请你的蝴蝶喝酒吃肉。”替大方坐下的蝴蝶君倒酒,玉不染望向对面优雅喝酒的他,不由慨叹造物者虽然总体审美观念有限,但偶尔总会出一两件杰作。美人在前,美酒在怀,赏心悦目,果然是一大乐事。

“每个月都见一次,你有那么想我么。话说,天是要塌下来么,你居然会外出,还穿得跟移动金库同款。就是想蒙面打劫,天底下也没多少人能富得过你吧。”不过见玉不染走个几步,便知她不但外出,还消耗了不少功力,让对玉不染习『性』颇为熟悉的蝴蝶君,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百年宅女挪动脚步。

“耶~此言差矣,本人一介山野闲人,除了几株还算可以的『药』材,身无长物。外面的人,又不是个个都像蝴蝶君你这般养眼,我一个弱质女流,出门带个面具,终究是安全省心。”被蝴蝶君一提醒,才发现刚刚回来得急,居然忘了摘下面具的玉不染,单指一点,面具直接收回,『露』出皓月之姿。原本眉间那抹朱红印记却似活过来般,肆意怒放似莲若火,比往日扩大一倍,隐隐有红光流动,双眸亦尽化冰蓝,让蝴蝶君微微挑眉。不是他没看过玉不染这副模样,以前偶尔过来圣莲峰接单,恰巧求医的家伙祖坟冒青烟,玉不染愿意医治时,化成蝴蝶的他曾被默许观看过玉不染救人外加敲诈勒索病人全过程,然后坚定了他对这名老主顾完全可以不打折的念头。

“喜欢定期杀人的女医师,我还真看不出你弱质在哪里。不过,你什么时候也会主动下山救人了。”举筷送了块圣莲峰特有的琉璃翠糕点入口,圣莲峰的伙食够好,也是他除了金额可观而稳定的订单之外,乐意每个月都来圣莲峰接单的缘故。

何况,虽然以男人的角度而言,玉不染这女人着实有点变态,却不妨碍她是个大方诚信,恪守规则的好主顾,对一名职业杀手来说,这就足够了。

“非也,不过是为了吾踏入江湖,铺设华丽的第一砖罢了。”今日公开亭一战,更加坚定她要将叶口月人彻底赶出苦境以免污染视线的决心。但麻烦在于嗜血者,以及了凡尘神算图里,那灭绝希望的末世景象。

“嗯?我是不是有听错,女医师也想学人行走江湖?你是最近太无聊了吗?”修长而静美的长睫『毛』微扬,原本品着好酒的蝴蝶君抬眼望向一脸不像在开玩笑的玉不染,突然觉得这个月份特别不正常。一个百年出门次数估计十个手指估计都数得过来,最懂得避世求清闲,任病者呼天抢地悲情动天都无动于衷的冷血女医师,主动下山救人都是天象异变了,现在居然说想涉足江湖管闲事?

“虽然无聊,却也不至于自惹麻烦。不过是恰好摊上了些事情,不得不为之罢了。”美酒入喉,放眼一片清幽静雅之境,美人在前,一片赏心悦目,本该纵情欢乐,偏偏俗事缠心,真是不合时宜。

“知道江湖事麻烦,就少管。行走江湖可不像你医治病人,想救就救,不救直接踢落山脚。放着一本万利的买卖不做,随意踏足江湖,是很容易惨亏的。”见玉不染一脸无奈,不知道她抽什么风的蝴蝶君,美酒入喉,给出自己最中肯实际的建议。

“哦?蝴蝶君,你是在关心我么。听起来真令人开心。不过,这次麻烦从天而降,我怕是想避也避不过了。”活了那么久,多少也知道顺时而为的道理。但若未来注定的景象太坑爹,那偶尔扭曲一下命运轨迹也算是人生乐事。

“有什么事,能让你觉得是麻烦。”玉不染看似避世,消息却是灵通得很,从他每月接的单子看,范围颇广,估计江湖上她这些年安『插』的人物也不少。

“蝴蝶君,你曾说过你的故土在海外,是终年阳光时间没有意义的富庶之国。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永夜国度?或是嗜血者?”并没有直接回答蝴蝶君的话,倒是想起蝴蝶君复原能力异于常人这点与嗜血者颇为接近,加上蝴蝶君在未踏入中土前,曾多方游历,或者对于嗜血者的根源会有一些了解。

“永夜国度,有啊,就在我故乡隔壁,住的就是嗜血者。说起来我们还算同源呢。”不知道玉不染为何会突然对嗜血者感兴趣,远在北域的他,并未知晓近期中原频受嗜血者滋扰。

“哦?那你对他们了解多少?对上嗜血者,你有把握么?”永日与永夜,同源而出,似乎有点意思。

“嗜血者一见日光就变成灰,蝴蝶国是永日国度,所以和他们做了几千年邻居相安无事。对于他们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嗜血者族居,没有吸血他们的力量会衰退。嗜血者可以通过吸血让人变成同伴、下属或是丧尸,长年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心里自然有一点变态,自认为是最优秀的种族,经常想占别人的地盘拉更多人一起倒霉,或者害大家一起没太阳晒。怎样,他们又出来了?”蝴蝶君并未直接回答玉不染的问题,但对于嗜血者的情况似乎颇为了解。玉不染知道,蝴蝶君的言下之意是,除非必要,自己没打算主动对上他们,因为族居兼自恋的生物是最麻烦的。

“你远在北域,不知道嗜血者最近在中原动作频频。蝴蝶君,除了日光,可有杀死嗜血者的办法?”之前封印嗜血者年代久远,并没有留下太多记载。或许,儒道释的古卷中会有线索。

“有,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估计要他们的死对头才知道。”相杀了上千年都杀不厌的死对头,估计连对方身上有几根『毛』都清楚。

“传说中的神魔族么?”

“是。不过好像死得差不多了。”

“嗯~蝴蝶君,最近除了订单,再追加多一笔大买卖如何?”眼脸微阖,掩去大半情绪的玉不染,却还是让一旁天生对某种气息分外敏感的蝴蝶君,剑眉轻挑。敢在他蝴蝶君面前,流『露』这般霸道杀气的,天底下也就只有这女人了。

“能被你称为大买卖的,想来应该不错,说来听听。”杀手也是生意人,蝴蝶君对于玉不染口中的大买卖,颇感兴趣。

“恩,你听好了。”只见玉不染朱唇轻启,声音却是直传入蝴蝶君脑内,正是神识传音,不过寥寥数语,竟说得原本随意靠着石桌喝酒的蝴蝶坐直了身子,望向不似在开玩笑的玉不染。

“喂,有必要玩得这么大么?”

“总要准备好退路,不是吗?如何,这单生意,你接不接?”

“接。”价格合理,买卖成交。

章节目录 第5章 不思落尘 豁然之境

“剑子。”一路风尘仆仆,面带愁容的蜀道行,步上豁然之境,本想寻剑子,却见一抹清逸超凡白『色』身影,背手而立,却是剑子仙迹,早已在等着他前来。

“蜀道行,坐吧。”剑子见蜀道行孤身一人,愁眉不展,知道定是寻回柳湘音之行不顺利,或者,最麻烦的事情已发生。

“坐?是坐困愁城。”见过湘音,却发现已经永远带不回心爱女儿的蜀道行,不由一声长叹,道出最让他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我女儿已经成为嗜血者……当初我就不该离开她,就算成为武林公敌,也不该再次离开我的家人。”原先为了结当初九皇座时期自己感染磷菌发狂杀人的恩怨,蜀道行赴了问侠峰和中原武侠众人提出的公平坡之约,结果就在当天,湘音被嗜血者掳走,使他们父女从此两隔。

“天有不测风云,现时救人才是第一要务。汝见过嗜血者,可知闍城方位。”嗜血者让蜀道行出入闍城,却未对他动手。看来嗜血者对于闍城的隐秘『性』非常自信。而且,下令掳走柳湘音,让她变成嗜血者之人,必定在嗜血者中拥有相当的权势,或者便是闍城的主人。思及此,剑子剑眉微拧,这就更加棘手了。

“我曾默记马车脚步与时程,然而重新回到原处,却是不见闍城位置。剑子,可有让变成嗜血者的人恢复原本的方法?”剑子仙迹身为道教先天,熟读经典,博览古今,或许知晓可行之法。

“恩,看来闍城要么处于异空间,要么便是用术法掩去了所在。使嗜血者恢复原本,洗骨换血之法是其一,此外,西佛国活佛所具清圣之力,以及嗜血者之王的亲自解放,和传说中的神魔一族,或许都有使嗜血者恢复的可能。天无绝人之路,蜀道行,不需过度担心。”见蜀道行仍旧愁眉不展,目光停留在他右臂健在的剑子,又想起了一个更加有希望救柳湘音之人,“另外,之前在公开亭借汝一臂的圣莲峰主,传闻中有长骨生肌,起死回生之能,若她愿再助你,也是不难。”当日黑衣剑少身死,圣莲峰都能救活。救一名嗜血者,相信对圣莲峰主更非难事。不过,听龙宿所言,莲牒难求,圣莲峰之主更非易于之辈。蜀道行想求得她救柳湘音,只怕很难。恩,龙宿曾提及他有数套莲牒,料想华丽如他,必定收藏了最不容易被圣莲峰主拒绝的莲牒,就不知他肯不肯割爱了。

“只要有办法,任何困难都不为所惧。传闻圣莲峰非莲牒持有者不得入。若能入峰,蜀道行当谢当日赠臂之情,再向峰主求得救湘音之法。”经剑子一提醒,突然想起连剑少这般气绝之人都能救活的圣莲峰主,加上前面剑子提及多种方法,蜀道行总算稍稍宽心。

“你今日内,或者便能有见到圣莲峰主的机会。只是……”还未等剑子说完,秦假仙吵吵闹闹的声音便已传进豁然之境,然而首先踏入的,却是妖后与黑衣剑少。

“剑子仙迹,不请自来,叨扰了。”朝剑子仙迹略略颔首致意,妖后一双美眸淡淡扫过并无所获的蜀道行,一脸公事公办,“蜀道行,三日之期已到,圣莲峰主令我等取回手臂,请归还。”用莲牒寻得蜀道行踪迹,未曾想他居然在剑子仙迹居住的豁然之境。妖后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在剑子仙迹面前,她和黑衣剑少想取回蜀道行手臂,必定多有束缚。

“等等啊等等,妖后,黑衣剑少,你们不要冲动啊,蜀道行的手臂不能拆啊。”虽然轻功比妖后差,却是江湖跑腿第一人的秦假仙及时打断,让妖后和黑衣剑少微微挑眉,却是望向跑来的一众人等。

“蜀道行那个手臂接上去都好好的了,拆下来那个圣莲峰主是还能拿去炖汤吗?更何况现在中原虽然跟叶口月人定了和约,但那些夭寿月人摆明就是不安分。有侠刀蜀道行在,九幽那家伙要动歪脑筋也要想一想。妖后,你和黑衣剑少也吃过叶口月人的亏,中原跟他们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完,现在断侠刀的手臂,不是自毁助力吗?”混迹江湖已久,虽力有不逮,却是看得透彻的秦假仙,自公开亭一役蜀道行战胜九幽后,自然希望中原能多一分助力。

“哼,叶口月人之仇,吾等自会讨回。当日圣莲峰主不过心念嗜血者对中原危害更甚,希望叶口月人之祸及早解决,不欲战局胶着,才特意借蜀道行一臂,以定中原胜局。此后更额外延期三日,由蜀道行自行处理需办之事,已可谓仁至义尽。”不理会秦假仙咋咋呼呼,一心只想执行命令的妖后,若非忌惮剑子仙迹,早已非这般客气。

“既然圣莲峰主顾念中原安危,侠刀为中原必要助力,区区一臂,圣莲峰主又何须这般计较呢。妖后,你说是吗?”淡定接收着妖后你堂堂道教先天居然带头鼓励赖账的惊讶眼神,剑子面不改『色』,却是摆明了立场挺蜀道行。如秦假仙所言,手臂拆下了,除了中原少一主力,圣莲峰主并不能得到什么。料想圣莲峰主不过是因为规矩在前,不好破例,想找个适当的台阶下罢了。

“是啊,妖后,圣莲峰主医者仁心,必定不会在意的。”杜一苇,素续缘、傲笑红尘、剑君等人接到业道灵的通知,特意赶来为侠刀蜀道行说项。毕竟之前与九幽一役,让中原扬眉吐气,侠刀的实力,对于现时仍需防备叶口月人、以及接下来需对付嗜血者的中原来讲,十分必要。

“哼,在不在意是你们能决定的吗?告诉你们,别想有耍赖的念头比较好。非圣莲峰主亲允之物,即便暂得,不可长久。蜀道行,你右臂之上那枚炎莲印记,便是峰主所留。若不照约定归还,误伤『性』命,后果自负。”黑衣剑少一脸早就料到你们会赖账,所以圣莲峰主连后着都已准备好的傲骄表情,看得众人满头黑线,总算明白圣莲峰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咳,黑衣剑少,不可无礼。凡救必取是圣莲峰的规矩,蜀道行,希望你不要让我等为难。”虽然很赞同儿子的话,不过好歹是老江湖的妖后,望向事主,希望他能懂事点,别让他们难做。

“圣莲峰主的确从一开始便直言手臂是借非接,三日之期已到,蜀道行自当归还手臂。但是,蜀道行想亲自前往圣莲峰向峰主致谢,当面归还。”没有莲牒,进不得圣莲峰,断不断一臂无所谓,但圣莲峰主他必须一见,求她医治湘音。

“不用了,手臂归还,我等回去复命之时,感谢之情吾会带你转达。”黑衣剑少毕竟年少,不及妖后沉着,一脸你算盘不要打得太精,连莲牒都没有就想借机混进圣莲峰的表情,果断拒绝了蜀道行。

“吾也有意前往一会圣莲峰主,不知妖后,可否代为引见?”见蜀道行开窍了懂得迂回,但圣莲峰却是连侠刀都不放在眼里,剑子索『性』将自己压下,心中掂量着若妖后再拒绝,那疏楼西风就必须去一趟了。

“这……剑子仙迹乃仙道第一人,圣莲峰自然欢迎。然入圣莲峰者,需有莲牒。请容在下带回蜀道行手臂后,再向圣莲峰主禀告,想必峰主,必定以上宾之礼接待剑子先生,不知剑子意下如何?”表示自己好歹是一界妖后,自然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能明着得罪实际掌控着中原势力的剑子仙迹,为圣莲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但破坏圣莲峰规矩的事情,也是万万不能做的。更何况,见不见剑子仙迹,也需要由峰主自己决定。而眼前蜀道行的手臂,却是她和黑衣剑少的任务,一定要带回去的。

“哈哈哈,看来剑子汝,在一代妖后面前,也要甘拜下风了。不过,既然剑子仙迹有意一访传说中的圣莲峰,儒门龙首,怎可缺席。”优雅儒音轻扬,悠然摇着紫纱扇踏入豁然之境的高大身影,虽是挖苦,却是让剑子坦然大笑,特别是见到他身后的穆仙凤捧着一个名贵木盒之后。

“圣莲峰规矩,不敢肆意违反,让儒门龙首见笑了。”大概猜出疏楼龙宿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妖后心里松了口气,好歹龙宿此举,是解了众人之围。

“既是规矩,自当遵从。莲牒在此,吾等随蜀道行同行吧。”疏楼龙宿今日特意着一袭华贵白锦缎,淡雅流银紫藤花点缀,繁叠而精致的衣纹配上恰到好处的宝石点缀,儒雅华贵。一束流紫长发,配上白玉双剑簪,红玉珍珠紫龙冠,更是神采奕奕,英气『逼』人。显然精心准备过,华丽到爆表,令人不敢直视。

“这……多谢!诸位恩情,他日容报。”虽然龙宿是看剑子的面子,才出手相助,但蜀道行还是非常感激,心中稍稍燃起了女儿能获救的希望。

“竟是金炎莲牒,不愧是儒门龙首。既是圣莲峰贵客,便请诸位随吾来。”自穆仙凤手中接过雕有一株怒放红莲的金『色』莲牒,知晓此莲牒分量的妖后,与黑衣剑少取出各自出入莲牒,直接注入功力,只见三道光芒自莲牒溢出,化为‘不思落尘崖’五字。

“若剑子与龙宿两位前辈不弃,我等想随行,顺便想和峰主交流嗜血者医治之法。”同样有个老爹待救活的素续缘,在颇想一同去看热闹的一群人热切注视下,找了个比较光明正大的理由,厚着脸皮向剑子要求。虽然照理他该向龙宿请求,不过剑子仙迹比较顾念他们。疏楼龙宿一向是看在剑子面子上才出手,在这点上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是啊,我老秦也要跟着去看看这个圣莲峰的主人,到底真正是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能耐架子摆得那么大。”对于圣莲峰主要讨回蜀道行手臂的做法颇为不满,秦假仙摆明了就算入门票赞助商龙宿不同意,他也一定要跟着去了。

“切,你又不是求医问『药』,跟着过去干什么?” 黑衣剑少傲娇别过脸,显然对于秦假仙的不满不以为然。天下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圣莲峰更是不轻易救人的所在。扫过这么一群人,黑衣顿感几分郁闷,若真把这些人带到圣莲峰顶,峰主估计会把他和母后踢出圣莲峰。

“哼!我们是求医病人的家属跟着去不行吗?反正只规定一人求医,又没有规定多少人一起去。”秦假仙被称为巧智之星,强词夺理方面,自然是颇有心得。

“可以,不过入峰求医,自有峰里的规矩,还请诸位遵守、海涵。”美眸轻扫过眼前诸人,妖后笑得意味深长,随后带人前往圣莲峰所在不思落尘崖。

不思落尘崖

突兀高起的黑『色』悬崖之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谷,四周却是连绵不断的灵山翠峰,云霞环绕,天灵地脉之气皆汇于眼前,令众人不由暗叹,果然是治疗与修心养『性』极佳的洞天福地。只是,这地点虽好,偌大断崖之上,除了断崖边缘有着两根雕着并蒂莲的矮石柱,却是空无一物,何来的圣莲峰?

“妖后,黑衣剑少,请求带贵客入圣莲峰。”妖后向前一步,与黑衣剑少一道将莲牒放置于并蒂莲柱之上,只见莲柱即刻发出耀眼光芒。黑衣剑少从怀中取出写好到访名单,直接投向石莲柱中间,却似投入水波般直接没入。两旁石莲启动法阵,却是快速朝断崖前方空无一物的云雾『射』出两道铁链,而木板快速移动的声音却是不断朝崖边而来。原本颇带灵气的云雾渐渐散开,众人微讶间,一座犹如怒放莲花的山峰,竟凭空出现在断崖前方本该空无一物的上空。朱红木制阶梯正好延伸至断崖边,石柱之上,却是赫然显示着两行字。

“尊规席上客,枉礼峰下魂。念起转生死,念灭不由人。哼,好大的口气!”跟着卧江子过来看热闹的银狐,扫过石莲柱上的字,心里对所谓的圣莲峰主颇不以为然。

“呵呵,身怀起死回生之能,若是个个能见,人人能求,只怕圣莲峰主早就分身乏术了。”摇着竹叶扇,卧江子倒是颇为理解圣莲峰主的做法。尤其从圣莲峰所在,可见其主人偏好悠然避世,这样的人,是不太喜欢被人经常打扰的。

“诸位,请。”望了望这一大群人,在看到最后面的秦假仙等人时,妖后莫可名状地微微一笑,与黑衣剑少带众人沿阶梯前往圣莲峰所在。

“咦,百默,好像妖后带了好多人过来了,是医闹吗?”

“恩恩,十简,耳朵不错,有高手哦,不过肉脚也很多啊。”

“嘻嘻,有帅气的先天耶~”

“哎哎,也有很伤眼的家伙啊,长此以往,忍无可忍!我要跟主人申请换岗啊~”

“可以直接当空气无视嘛。”

“那么多污染物你能完全无视吗?”山雾弥漫间,前方嘻嘻哈哈的少女闲聊,越来越近,待众人走近,却是一蓝一红两名十三四岁双生少女,立于一巨大石筑圆台之上,后方悬浮着一只装潢精美的彩船,显然要入圣莲峰,需经过这两人渡船入内。

众侠见此双生少女长得水灵可爱,各自背上却是完全跟可爱没什么关系的重型大剑,单看那快跟小姑娘一般大小的重剑,在她们身上轻得跟羽『毛』似的,便知这两女武学根基自是不俗。

“妖后,虽然客人是持金炎莲牒,不过怎么有这么多人入峰?这些人基本上都没病没痛啊。”红衣少女歪着头看着眼前一群人,虽是外表稚嫩,眼睛却是利得很。

“主要是疏楼龙宿、剑子仙迹两位先天前来拜访峰主。此外,侠刀蜀道行前来归还峰主之前所赠手臂,有事求见。后面诸位,是陪同前来的。”默默叹了口气,妖后也觉得身后这群摆明过来凑热闹看戏的家伙实在太碍眼了。

“原来如此,圣莲峰得疏楼龙宿大人、剑子仙迹大人光临,实属荣幸。”望向妖后身后的疏楼龙宿和剑子仙迹两人,两名原本嘻嘻闹闹的丫头,竟在瞬间规矩得很,朝两人躬身行礼,气度竟也优雅可人,进退不失半分风度。

“连小姑娘都知道剑子和龙宿他们的大名,变脸还真快哟。”站在很后面的任飞扬,跟尘道少吐槽着,同样对于圣莲峰这般装腔作势拿乔的手法没什么好感。

“尊规席上客,枉礼峰下魂。念起转生死,念灭不由人。圣莲峰上六重天,请诸位客人遵循每层渡莲者要求哟。在下是百默,她是十简。我等是首层莲渡者,只要符合我等要求,便可直接入峰。贵客所持的是金炎莲牒,可直接上四重天哟。”蓝衣少女朝众人介绍入峰规则,而后便朝看着名单的十简颔首。

“圣莲峰的入峰要求是,文选武取。文选就是由渡莲者选定认为可以通过者,武取就是完成渡莲者要求也可进入。以下念到名字的贵客请上船。”

“疏楼龙宿大人、剑子仙迹大人、蜀道行大人、傲笑红尘大人、卧江子大人。”

“银狐大人、杜一苇大人、剑君十二恨大人、素续缘大人。以上九位大人请上船。至于其他人,不好意思,圣莲峰与汝等无缘,请回吧。”无辜摊摊手,十简小萝莉说得一脸无奈,却是理所应当。而百默,早已殷勤恭请念到名字的人往身后的彩船而去。

“耶?这是为什么,凭什么我们就不符合规定不能进去?”虽然是跟着来凑热闹,本来对进不进圣莲峰觉得可有可无,但被人拒之门外就太没面子了。任飞扬一听连银狐都有机会进,自己和尘道少等却被剔除,不爽抗议。

“因为长得不好看没格调,又打不过我们啊。”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考虑是否伤人的十简,看了看任飞扬和秦假仙等人,摇了摇头,“我们两人认为,拥有入峰资格的人,要么最起码长相正常,要么比我们强大。”

“恩,如果你们长得跟龙宿大人或者剑子大人一样,哪怕格调品味高一些,就算不会武功,我们也会考虑让你们进的。”指了指两位已经步入彩船的先天,百默毫不犹豫地在备受打击的任飞扬等人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你这两个小丫头,竟然说老子长得不好看,难道杜一苇他们长得就很正常吗?”秦假仙本想上前理论,却被取下重剑的十简毫不犹豫划出的剑气吓到倒退几步,好歹是老江湖,贸然上前挨揍这种事是不会做的。

“恩,的确也有长得不够如意的,不过我们打不过他们,所以他们可以进。你们放心吧,反正他们也走不到峰顶的。”很夸张地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的十简,和走来的百默取出重剑,朝被筛选下来的数人颔首,“只要半刻钟内能从我们剑下通过,便是客人。我们会再招彩船送入峰里。”虽然这种说法,怎样都像是在安慰人。被她们判定不符合规定的人,不曾有过‘错误’。

“哼,还真是被看扁了,尘道少,我们上!”面子被两个小萝莉削得太狠,忍无可忍的任飞扬,提着刀上前挑战。

“哎哟,那两个小妹妹不简单呐。”穿云而行,渐渐入神秘圣莲峰内的杜一苇,再次极目远眺下方渐渐变小的人影,摇了摇头,长的不够如意,是在说他吗?

章节目录 第6章 六重莲渡 “诸位,我们到了,请。”彩船在莲峰中上位置悬空停下,前方百米之遥,却是赫然出现云波渡三个字。妖后与黑衣剑少轻轻一跃,便立于彼岸,待众人过来。

“还说只要长得跟剑子或龙宿同款就不用武功也能上来,这么长的距离是要飞过去吗?”看着这么长的高空距离,杜一苇不由吐槽,果然小萝莉什么的最会骗人了。

“杜一苇,如果长得和剑子一样,说不定她们会很乐意抱着他上顶峰。”单脚一点,犹如惊鸿掠影优雅落于云波渡头的疏楼龙宿,笑看着随后落于他身边的剑子仙迹,话带揶揄。

“耶,如果圣莲峰主知道来的是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大人,照圣莲峰的标准,或许连莲牒都省下,直接被奉为座上宾了。好友,你今日是有备而来啊。”突然想起之前龙宿提及的前辈,剑子看了今天特别华丽闪亮的龙宿一眼,却是意味深长。

“当然,为了陪剑子好友汝,龙宿自当尽力。”表示自己为了朋友是既出钱又出『色』相的龙宿,一脸正人君子样。仿佛完全是因为剑子才掺和此事,而非是自己对圣莲峰主感兴趣才找借口顺道而来。

“哦,吾真感动。”完全不觉得龙宿会如此好心,心里对于他突然会乐意拿出珍藏的莲牒借蜀道行的行为参不透。

“能换剑子汝一句感动,足矣。恩,此处果然是难得的灵山福地。”华丽紫『色』身影优雅拾阶而上,龙扇轻摇,淡金双眸随意扫过两旁葱郁树林,龙宿对于某些本该在极为严苛条件下才能生长的珍贵『药』材,竟像山间杂草野菇般肆意生长,不由也有些意外,暗叹此峰之灵气与地脉之奇,果然得天独厚。

“这里的环境,非常适合修炼。即便是普通人居住于此,也能活很久。”银狐深深吸入一口夹带山地特有的灵气,顿觉心旷神怡,连体内气息也被慢慢调和,原本戒备神『色』亦渐渐缓和。显然对这里颇为喜欢,甚至开始理解圣莲峰主为何会提出那般无理要求。无论是谁,居住在这般犹如仙境般清幽空灵的环境,都不会喜欢被凡尘俗事打扰的。

“接骨百枝、断血果、青玉飞蛇……这些都是外界一株难求的上等『药』草,在这里竟然遍处可见。”同为医师,素续缘看着两边像野草一样长得分外随意的各种珍贵『药』材,不时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分外后悔没有背个『药』篓过来圣莲峰,摘点‘野草’回家。

“山间清雅『色』,月下冷竹弦。在下冷竹,欢迎诸位贵客入圣莲峰。”石阶之上,一袭竹青长袍,一把青羽扇,黑『色』长发仅由竹玉簪系起,却是儒生打扮长相俊美阴柔的男子,自原本端坐竹椅起身迎客,朝众人颔首致意。然而,此人所立石阶之后,却是一大片竹林,再无阶梯可进。

“入圣莲峰,文取武选。疏楼龙宿大人、剑子仙迹大人、蜀道行大人、傲笑红尘大人、卧江子大人、银狐大人……以及素续缘大人,请移步往五重莲渡。”冷竹淡淡扫过下方众人,青羽扇往身后一摇,竹林顿时晕开,化为前进路途,颇带儒雅恭敬之意,而望向其他人,却只是略略颔首,“其他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若想再往上,只需穿过右边竹林『迷』阵便可到达五重莲渡。若贵客愿意暂留四重莲渡小憩,冷竹已备下晚宴,聊表吾主之谊。”

“果然不如意地被落下了。话说为什么剑君也跟我一样被留下?冷竹,你评选的标准是什么?”虽然挺好奇到底最顶峰是怎样,但更好奇到底自己是怎样被刷下的杜一苇,望向侧身送被选中的客人往下一站的冷竹。龙宿和剑子、蜀道行、傲笑红尘这四个是高手他可以理解,卧江子的实力和银狐萌状外表他也认了,长相明显没有他老爸帅的续缘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被选上?

“与百默、十简的要求接近。银狐大人的耳朵很少见,而续缘大人是因为主人曾提及她好奇清香白莲素还真眉『毛』的样子,所以……”淡定扫过闻言差点摔跤,要同样闻言呆住的银狐伸手扶住才不至于从石阶上滚下去的素续缘,冷竹望向下方目瞪口呆的杜一苇和剑君十二恨,面无表情地颔首肯定众人的想法,并且毫不在意地补上一刀,“至于武取,我这个人对智慧的要求比较高,除非能过竹林『迷』阵,否则四重莲渡便是终点。”言下之意是,从他身后的门走过去的,有几个其实是他不太乐意放过去的,只是因为打不过或者太聪明,不想毁了竹林所以留给下一位莲渡者『操』烦而已。虽是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形象,却是现实得令人齿冷。

“这圣莲峰,倒是有趣得紧。”疏楼龙宿慢悠悠从由翠竹拥簇的石阶踏入一道石门,到了五重莲渡,却发现乃是一片冰雪覆盖的石林。不远处数处温泉翻滚,本是毫无生气之所,空气中却是弥漫着淡淡若有似无的香气,令人心情愉悦,加上远处幽幽传来的琵琶声,引着众人前往莲渡者所在。然而弦乐悠扬,不仅悦耳,更烫贴心魂。众人只觉躯体之内气息随着乐声流转,特别尚带内伤数人,直觉真气涌动间,伤势竟颇有缓解。待众人走出石林道,眼前却是一处空阔平台处,四周灰『色』石林,白雪覆盖,一袭殷红华贵长袍的美艳女子,怀抱琵琶,竟成这冰天雪地间,唯一一抹绝『色』。

“五重莲渡,龙赤『潮』,恭迎贵客。诸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恕罪。圣莲峰规矩,文选武取,疏楼龙宿大人、剑子仙迹大人、蜀道行大人、素续缘大人请往揽月台,主上已在恭候。其他诸位大人,还请随赤『潮』移步往石天重华,由赤『潮』代吾主略尽地主之谊。”干脆利落,丝毫不给任何反驳机会,只见龙赤『潮』轻拨琴弦,身后石壁晕开化为石门。

“哼,这次连耳朵都不管用了么。龙赤『潮』,你的标准是什么?”见以眉『毛』取胜的素续缘,跟在侠刀后面,低着头不知悲喜地步入石门,不服气的银狐,颇为挑衅地望向眼前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愧意,华丽砍掉一半人马的龙赤『潮』。

“是否真正有意求见吾主,以及,吾主是否愿意接见。当然,若是客人能在龙赤『潮』一曲间,到达莲渡入口,自然也可前往揽月台。”吐气如兰,虽是挑衅,嗓音却是酥软入骨。龙赤『潮』略带邪气的黑『色』双眸,淡淡扫过傲笑红尘众人,朱唇轻启间,却是美艳妩媚,令正常男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即使如此,我等倒是乐意听姑娘一曲,看是否有幸一见圣莲峰主。”未曾想龙赤『潮』竟知晓素续缘有求于圣莲峰主,感觉眼前此女似能看穿他人心意,顿生几分好奇的卧江子,做了个让他后悔的决定。

“如此,赤『潮』便为客人轻抚一曲,才疏学浅,望客人见谅。”只见龙赤『潮』微微一笑,身后界门关闭。素手拨动间,哀怨琵琶声起,众人只觉一股忧伤情绪在心中萦绕,散之不去,

“傲笑红尘请姑娘指教了。”虽觉曲调颇为影响心绪,然而傲笑红尘守念抱一,心神凝聚,朝龙赤『潮』身后所在莲渡前进。谁知方踏出一步,竟是心思涌动,不能自已。再踏一步,声声凄厉琵琶声中,竟让他开始想起过往最不愿想起的回忆,让傲笑红尘额头细汗叠叠,勉强凝神逞强向前,往事竟历历在目重演,耳边琵琶声不绝,犹如魔咒,竟是挣脱不得。

事实上,不止傲笑红尘,在龙赤『潮』抚弦后往前走的三人,无不身中琴音魔障,四周石林,更显叠加琴音威力之效,令三人暗暗叫苦。所幸龙赤『潮』一曲既罢,再抚一曲,却是轻快小调,很快消除了三人所受魔音之苦,兼带平复安抚心情之效。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明白龙赤『潮』对他们并无恶意。否则,弹指间便能『操』控他人情绪的魔琴之音,他们毫无预备之下,若带杀气,只怕三人早已惨亏。

“龙赤『潮』拙艺,让诸位见笑了。请贵客随吾前往用膳,聊表歉意。”很懂得给台阶下的龙赤『潮』,怀抱琵琶朝三人致意,带三人前往石天重华。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今天龙宿会穿得比往日更加华丽了。”本来去见圣莲峰主的想法就不怎么强烈,既然输了,便乖乖客随主便的卧江子,摇着竹叶扇,却是喃喃低语。除却真正求医的蜀道行和意外因长了对让圣莲峰主好奇的眉『毛』,莫名取胜的素续缘。从一开始就打算见圣莲峰主的龙宿,必是已将圣莲峰主的喜好『摸』清楚,才会在今日打扮得如此风、华、绝、代。否则,无法解释和剑子仙迹一起同为先天的疏楼龙宿,为何每次都是莲渡者第一个通过的人。

“呵呵,龙宿大人是妾身最想留下来石天重华做客之人,可惜妾身没有这个福分,华丽无双的龙宿大人注定是最有资格到达顶峰揽月台的。哎,改天该向主人申请调换下岗位,哪怕去揽月台扫地也好啊。”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未竟之意分外明显的龙赤『潮』,完全无视身后三人的心情,柳腰轻摆,带众人步入石天重华。

一阵冷风吹过,却吹不掉傲笑红尘三人哀怨的心情。感情整个圣莲峰自上而下,全部都是一群外貌协会的家伙在当裁判,还偏好华丽风,这让长相中上的他们情何以堪!天道何存?!

章节目录 第7章 双教顶峰 揽月台

众人随妖后步上揽月台,却见偌大揽月台,仙雾弥漫,巧思布置的古雅庭院,驾云凌波的红『色』长廊,精致典雅的白玉楼阁,玉荷清池,竹影扶疏,奇花异草与众多珍贵『药』草看似随意栽种,却是与错落有致形状奇特的异石相映成趣,灵气浑然天成。剑子与龙宿两人稍加留意,便看出此庭院与楼阁设计,蕴含五行纳气之术,将这圣莲峰的地脉灵气都聚于揽月台座落花芯的白玉楼阁之内,实乃先天级别理想的纳灵养生修道之所。圣莲峰又呈悬浮之姿,远离尘世烦嚣,此等佳境,难怪主人要费心用术法结界,掩去行踪。

“偏山陋居,闲散懒事,招待不周,让诸位见笑了。略备清茶素果,请贵客入内一叙。”出阁楼迎客的玉不染,仍是精美华贵白『色』面具覆脸,乌云秀发巧做凌虚髻,缀以紫烟繁花簪、流玉钗,清雅脱俗。一袭银白缎锦,绣以玉叶檀荷,数处灵动彩蝶翩然欲飞,名珠异宝结合衣服得体典雅的设计,与繁复典雅的绣工配合得恰到好处,加上暖霞锦云纱衣,举手投足间得体大方,皆为风情,足见主人修养。虽未见真面目,却也足以令前来的贵客赞叹非这般灵山,养不出这等佳人。

“峰主客气,是吾等叨扰了。”由逝剑领上前,自刚刚便一直的走在最前面的疏楼龙宿,紫龙扇优雅轻翻,却是侧身回礼,身姿儒雅,令立于玉阶之上圣莲峰主,亦留意几分,却见来人银紫犹如流瀑长发以红玉珍珠紫龙冠高高盘起,奢华高贵,威仪天成,却是配了四把流云玉骨钗,更添悠然潇洒之姿。额间一抹朱炎印,剑眉入鬓,偏生长胜仕女的修长睫『毛』,平添三分风情。一双淡金丹凤眼,若朗星之耀,似秋水含情,却是深邃内敛,令人难忘。俊逸容貌,刚阳而不失儒雅,细浅酒窝,似笑非笑间自任风流。一袭华贵白锦儒雅长袍,缀珍珠为软铠,不着戾气,却添武者之威。淡雅流银紫藤花点缀,繁叠而精致的衣纹配上恰到好处的宝石相衬,雍容华贵风采自成,肩后宝剑白缎束,更添宿龙之威,华丽无双!

相较剑子仙迹,银白长发束以三清天道法冠,剑眉星眸,气度从容自若,侠武英气自生,一袭正统圣白『色』道袍,玉树而立,清圣飘逸,仙气渺渺,不着凡尘,一拂尘,一古剑,尽显道家先天超然风范。

珠玉在前,相比之下蜀道行与秦续缘,实在素得可以。峰主见到龙宿,果然客气许多,转身请众人入楼阁之内。

白玉楼阁远看琼楼玉宇,待走近更觉入清虚之境。然虽以白玉建筑为主,却多用千年神海木,雕廊画栋莫不出自名家。室内摆设古风儒雅,却又隐隐流『露』不凡的神采。众人只道圣莲峰主品味不俗,颇有大家之风。然本身便爱收集天下奇珍异宝的疏楼龙宿,入楼阁之内,却不免对圣莲峰主人亦生几分同好之感,但风格却又略有不同。先不论那些随意摆放多是天下独一份的异宝,一些一寸难寻的上好材料,竟也被楼阁主人当作普通材料随意使用,仿佛不知其价值,可谓随意之至。

随玉不染步入览云厅,被安排在主客位入座的疏楼龙宿,淡金双眸扫过奉茶侍女手中那古朴茶盘,竟是任何物件置于其上都能保留最佳温度永不衰腐的回春木所制,这般珍贵的木材,竟制成茶盘,专用于保留端出茶这段时间的最佳鲜味,令人不由慨叹圣莲峰,果然是低调的华丽,不,该说是低调的奢华。

“圣莲峰久未迎客,今日有幸得儒门龙首,道教先天莅临,实荣幸也。未知诸位入圣莲峰,有何指教?”玉不染端坐主位,省去寒暄,直奔主题。虽令人感觉直白,然一旁陪侍的浮光逝剑,心里却已万分惊讶。直觉圣莲峰最起码有近百年不曾对求医访客这般礼遇过了。平日里主人可不是这般好说话的。

其实主要原因,在于玉不染今日近观,更觉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两名先天风流不凡,尤其疏楼龙宿,更可称为华丽无双。自遇到蝴蝶君后,少见此等佳『色』,身为儒门龙首,风度气势更是世间罕有,恰巧与不染凡尘犹如谪仙的剑子仙迹,形成两种不同的美景。玉不染本来便喜欢赏心悦目的存在,所以对来人,也便多了几份耐『性』。

“久闻圣莲峰主雅名,却一直无缘得见。恰巧今日蜀道行有事求助于峰主,吾与龙宿、续缘,顺道前来拜访。”见玉不染心情似乎不错,剑子很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蜀道行身上。毕竟有求于人,而传闻圣莲峰主『性』情又颇为反复。现在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此人似乎对容貌出众者颇为优待,本身也偏好华丽风格。恩,望向被安排在斜对面主客位,穿得分外华丽的疏楼龙宿,剑子眼神多了几分拉他下水的坚定。

“呵,蜀道行,吾所借之手臂,好用么。”被剑子委婉提醒,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笔‘欠款’没回收的玉不染,语带双关地望向蜀道行。见他面带不『惑』,不由微微摇头,“看来汝未曾试过吾所借手臂之威力,可惜了。”难得她想玩一次人体实验。

“峰主之意,是蜀道行的手臂内有玄机咯?”敏锐抓住玉不染未竟之意,龙宿望向圣莲峰主。连剑子之前都说蜀道行手臂与普通人无异,玉不染此言,又是何意。

“龙首真是聪明。吾知侠刀之女,被闍城之皇所掳,奈何杀嗜血者方法尚未明确,所以在他右臂之中,放入了三枚圣佛舍利,希望助侠刀一臂之力。可惜,三日已过,佳音未至。看来侠刀有所迟疑。”对于华丽帅气的龙宿颇有好感,难得肯为众人解释的玉不染,在疏楼龙宿和剑子仙迹微微挑眉时,单手一扬,蜀道行右手臂及掌心三处皆出现淡淡佛光,表示她下足了本钱,“以侠刀之威,夹带三颗圣佛舍利的清圣之气,即便是遇到闍城之主,夺柳湘音而走,应该也有五成以上胜算,可惜了。”她本想借蜀道行之手救出柳湘音,然后再以医者之姿出现,趁邪之子未受完全血洗之前,灭掉他,可惜蜀道行做不到。果然世上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的麻烦。

你怎么不早点说?很想吐槽的剑子,想及自己还在人家地头,而蜀道行有求于她,默默咽下。当然,玉不染也自有她的道理。若蜀道行全无斗志,连刀都不曾对上嗜血者,即便拥有清圣之气,也是枉然。

“这……当时吾见湘音已成嗜血者,竟求吾离开,自称希望留在闍城,连再见吾一面都不肯,心『乱』不已。唉,事已如此,追悔无益,请问峰主,可有使嗜血者恢复原本的方法?”虽是追悔,但侠刀毕竟是侠刀,转眼斗志再起的他,望向首座之上的玉不染,单刀直入询问。

“这算是汝用金炎莲牒所求之事么?”蜀道行直接,玉不染也干脆,但气氛也随之降到冰点。让剑子暗叹蜀道行已经昏了心智,难得气氛还算融洽,怎么就不委婉点询问。莲牒虽能入峰,却不代表圣莲峰主就会救人,否则下方的石莲柱,就不会有念起转生死,念灭不由人的说法了。

“是,想请峰主医治吾女湘音,使她恢复正常。”既然都摊开说了,蜀道行本来也不擅婉转之道,略略欠身行礼,直接提出要求。

“先不说吾是否愿意医治柳湘音。蜀道行,你可知同样是被同化的嗜血者,柳湘音却是最难最无希望恢复的一个?”这不是她故意拿乔刁难,而是事实,“吾手上医治之人,虽不曾有过嗜血者,然对嗜血者同化,也算略有了解。嗜血者的同化,亦分等级。越是被高等级的嗜血者同化,越难救治。若吾推测无误,柳湘音乃被闍城王者所咬,现时已成闍皇夫人,对吗?”若非嗜血者王者,谁有这等气魄胆识,特意寻侠刀之女当祭品,还敢堂而皇之招待侠刀前往闍城,演出这么场的父女相见不相认的狗血戏码?

“是。”没想到自己不曾提及的事情,竟被玉不染道出,心里也知想让柳湘音恢复是极难之事。然而骨肉亲情,他就剩女儿这么一个亲人,又怎能放弃。

“一般嗜血者,或可考虑洗血之法,偏偏你女儿被王族同化,又怀身孕,此法不可为。何况柳湘音所怀,乃是集圣女、邪体、嗜血者血统的邪子。此子断不可留也。”望向蜀道行,玉不染提醒他,最好不要有能够存有能将他们母子两人都转成正常人类的想法。

“这……稚子何辜?而且他乃是聂求刑所遗血脉,我又何忍?湘音也必不愿意,莫非峰主,无其他方法?”

“何辜?原本柳湘音腹中正常胎儿元灵早已被邪气同化,她孕育乃是邪胎。蜀道行,汝或许并不清楚,此邪胎异能,即便是由王族同化的柳湘音,也无法抵挡。她的意识正在被其吞噬,意识一消,元灵尽散。你的女儿,正被你那位‘无辜’外孙变成行尸走肉,汝又忍心吗?”见蜀道行脸『色』一白,多少知道蜀道行之前经历骨肉分离的苦痛,玉不染语气稍缓,为他指了条路。

“若你定想保留两人,我建议你,可往西佛国求佛子。虽然,吾并不看好此事。”她并不认为,佛子便能救得了他们。毕竟墨水倒掉还容易些,想要让墨水清澈,恐怕要倒进数百倍的净水方有可能。佛子乃圣之子,并无法高出邪之子威能许多。以蜀道行这般拖延,当断不断,任邪之子成长,只怕柳湘音是撑不到那一天了。

“若不留此子,峰主可有医治柳湘音之法?”同样觉得邪之子不可留的龙宿,紫纱扇轻摇,面带笑意望向玉不染,颇为好奇她能耐可到何种程度。

“呵呵,本来这点小小术法,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既是儒门龙首问起,吾也可直言相告。若柳湘音意识未被邪之子完全吞噬,吾可在其身死瞬间,取其元灵,为她再造肉体,还蜀道行一个百分之百正常的柳湘音。唯一的条件是必须在柳湘音仍有意识的情况下杀死邪之子。这已经是圣莲峰首度坏了规矩。坦白说,为人重造躯体乃十分麻烦之事,圣莲峰自对外开启,数百年以来,吾为人施行此术亦屈指可数。若非今日儒门、道教两位先天为你而来,蜀道行,即便汝以玉白莲牒入峰求医,亦无用矣。”她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峰主真有再造躯体,起死回生之术?”乖乖在一旁座位当听众人的素续缘,听到玉不染的话却忍不住『插』嘴。待众人皆望向自己,顿觉失态,只是说都说了,只得硬着头皮望向首座之上的玉不染。

“哦?素续缘,清香白莲素还真的眉『毛』与汝相同么?”虽被素续缘问及,玉不染却是冒出完全不相干的问话,认真端详着素续缘的漩涡眉『毛』,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立于玉不染身后的浮光见素续缘闻言呆住,随后俊脸涨红的模样,不由捂嘴别过身轻笑,只道主人无良心『性』又发作了。

“峰主……”咱能不能不提眉『毛』?

见剑子与龙宿,都微妙带了几分笑意在端详自己的双眉,素续缘如坐针毡,心下对死鬼老爹长那么奇怪的眉『毛』顿生哀怨。

“汝还未回答吾之问题。”若见人难堪便友好收手,那么圣莲峰也不会成为令江湖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家父……咳,在下的眉『毛』的确和家父的一样。”无奈别过脸,即便是翩翩公子素续缘,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他双眉后,也颇显尴尬。“事实上,今日在下冒昧前来,是想求峰主,救活家父。”呐呐出声,素续缘还是不得不说出此行真正目的。现时叶口月人对中原虎视眈眈,嗜血者又为祸端,若父亲在世,或许中原所受之祸害,可减弱许多。

“恩,吾知晓汝之来意,所以才破例让汝到峰顶来。浮光,将涅盘琉璃取出来。”玉不染朝身侧侍女下令,在众人不知何故时,浮光却已捧出一尺见方的石缸置于素续缘左侧茶几上,只见一株琉璃莲花,养在金水之中,竟是微微发出圣洁光芒。

“请公子心念令尊,注血入涅盘琉璃之内。”自托盘取出一把犹如薄刃的竹刀,交给微楞的素续缘,浮光朝他略略颔首。

“这……这是……”在血『液』注入莲心瞬间,一道灵光自涅盘琉璃升起,无数流光浮字直接没入他额心,让素续缘久久不能言语。

“恩?素续缘,怎样了?”见素续缘许久都不曾回神,剑子仙迹望向他,却见素续缘虽然颇显惊讶,却还算神『色』自若,不似有事。

“耶,天机不可泄『露』也。素续缘,汝已解心中之『惑』,今日与圣莲峰缘分已尽,他期再会。汝既有心悬壶济世,圣莲峰『药』草甚多,若有需要,可随逝剑往四重莲渡随意取之。浮光,另备一些疗伤补元丹『药』,赠与客人。”虽是言语客气,但看完眉『毛』兴致也便消失大半的玉不染,挥挥手便让仆人带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素续缘离开,干脆利落得令人目瞪口呆。

“接下来便是汝的问题了。蜀道行,三日之期已到,既然汝对吾提出医治方案犹豫不决,便由吾取回手臂与圣佛舍利,汝自行离开,圣莲峰从此与汝无缘。”不是逗弄,也非开玩笑,念起念灭特别快的玉不染,失了耐『性』,即刻付诸行动。只见她右手微抬,蜀道行右臂烙有炎莲印记之处,便开始发出耀眼红光,显然如之前黑衣剑少所言,玉不染早在手臂做了手脚,只要一念起,便可收回,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章节目录 第8章 仙境华宴 “恩?”有意拖长的疑问声,蜀道行手臂红光渐缓却未消散,但玉不染注意力却不在此。戴着华贵面具的她,望向眼前立于她身侧,单手握住她施法右手的剑子仙迹,声音夹带几分寒意,“剑子先生,这是何意?”

“耶~蜀道行尚未决定,峰主又何须急着收回他的手臂。毕竟,峰主你也希望邪之子之事,能够顺利解决,不是吗?”单手轻扣玉不染右手脉门,抑制其功。剑子心知蜀道行右臂红光盛极,便是玉不染消融手臂取回圣佛舍利之时,情非得已,也顾不得某看戏华丽观众笑得意味深长的表情,力挺蜀道行。

“剑子……”被剑子丢过来让他闭嘴的眼神哽住,仍旧无法割舍湘音腹中胎儿,也觉得若他这般实行,湘音也必定不会原谅他的蜀道行,默默闭眼,心里却是百般煎熬。其实蜀道行很清楚,圣莲峰主所提供的,才是最为可能保住湘音的办法。而圣莲峰主愿意为湘音再造肉体,起死回生,不取报酬,更是看在剑子与龙宿的份上,不可能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此路不通,自有他径可行。还有,汝还不放手?”玉不染望向眼前一副谦谦君子样,耍赖起来却是颇为老道的剑子仙迹,看来今日这条手臂和圣舍利是收不回来了。

“路未行尽,又何须这么快就放弃。龙宿,你说是吗?”被玉不染看得有些心虚,剑子觉得一个人落水实在太不愉快,突然想起应该很对玉不染口味的龙宿,果断拉他下水。

“啊呀呀,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闍城之主既然能让蜀道行与柳湘音见面,又放他安然离开。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柳湘音仍旧拥有意识,只是被闍皇控制。吾曾听闻,嗜血者爱憎之心强烈,既然柳湘音已成为闍皇夫人,在邪之子未诞生之前,蜀道行与她既有父女名分,应该仍有机会与柳湘音接触,处理邪之子的问题。第二,蜀道行目前是查探嗜血者最佳也是最安全的人选,而峰主重造手臂之中三枚圣佛舍利,必定也能发挥必要的作用。峰主兰质蕙心,既然心怀天下,有意消除血祸,想必也会顾念蜀道行父女之情。”优雅摇着紫纱扇,淡金双眸风情流转,望向怒意消散的玉不染,唇边笑意却是加深。居然能『逼』剑子出手为蜀道行说情,虽是心存逗弄之意,不过,此女反复无常,肆意妄为之名,实不虚也。

“听剑子与龙宿言下之意,是要吾暂时将手臂继续借给蜀道行是吗?”知道龙宿是在提醒自己,蜀道行尚有利用价值,加上她手腕被扣,维持这种姿势实在有点蠢,玉不染收回了功力,看着剑子淡定收回爪子,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免朱唇微勾,倒是对不拘泥礼教,善用规则的剑子,颇为欣赏起来。最起码,比那些道貌岸然却私心颇重的正派人士好多了。

“耶~既然都装上了,拆下来颇不美观,峰主乃是雅人,料想这般不华丽之事,不会让它发生才是。”接收着龙宿听到华丽两字,投来颇有意味的眼神,剑子道出今日首层目的,便是向圣莲峰主讨蜀道行的手臂。不过,剑子倒是未曾想过,圣莲峰主是真有意讨回手臂,毕竟圣佛舍利乃佛门至宝,已非凡物可以衡量。

此等无价之宝,圣莲峰主竟在蜀道行手臂中镶嵌了三枚,看来她的确想借蜀道行之手解决邪之子的祸端。只是因为侠刀犹豫不决,圣莲峰主认为其成事不得,不想日后截杀邪之子时,被侠刀所拦,便想收回手臂,削侠刀之力,免他碍事。看似随意率『性』的举动,实际谋划深远,冷酷果狠得令人意外。

“剑子先生,女人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占的。更何况汝还食髓知味,占了两次。手臂吾可赠与蜀道行,舍利也可待嗜血者之事告一段落后,再行取回。不过,圣莲峰凡救必取,租借的酬金和风险,先生以何为报?”侧首望向仙风道骨,白衣翩然的剑子仙迹,圣莲峰主表示,长得再养眼也不可能让她免报酬救人。

“这么,道家风范,两袖清风,峰主日后有需要剑子帮忙之处,力所能及,定不推诿。”表示自己身上半个铜板都没有,本来就打算空手套白狼的剑子,一脸真诚样望向玉不染,让本来好奇剑子仙迹会拿出什么交换的玉不染,不禁莞尔。侠刀的手臂,外加租借三枚圣佛舍利,他剑子以这么飘忽的一句话就给带走了。虽然这句话很有分量的。因为欠下这个人情的,是现时实际上领导中原群侠的仙道第一人,剑子仙迹。以他之能耐地位,能给与这般的承诺,倒也的确抵得过许多珍物了。

“哈哈哈,蜀道行,有剑子在,汝真幸运。也罢,手臂归你,圣佛舍利待事情完结吾再取回。之前吾应允之事,在柳湘音神识未消之前有效,莲牒汝可再用一次。”单手甩出金炎莲牒给蜀道行,玉不染手指微扬,只见数道红光便直接自蜀道行手臂飞出,没入玉不染掌中。“清圣佛气非你本来所有,所以需运功才能发挥舍利功效。吾还可告知你一个消息,西佛国的佛子已出曼达城,不日将至中原。若你仍心存侥幸,可前往求助。这是能抑制邪『性』强制妖物昏『迷』混元丹,和我圣莲峰独有的疗伤圣『药』,你应该用得着。不过,蜀道行,吾要提醒汝,该舍则舍,否则到了最后,汝谁也救不了,什么也得不到。”朝一旁浮光颔首,由她奉上『药』物,既然做人情,便一次『性』做足的玉不染,大方得出乎剑子意料,却也觉得,这个人情欠大了。

“这……多谢你。恩情他日容报。”已经不清楚自己欠下多少人情的蜀道行,接过浮光两瓶丹『药』,和莲牒一同放入怀中,蜀道行心里已然坚定要先去寻找西佛国佛子。

“不用客气。汝多日奔波,神疲身劳,神元两亏。让逝剑带汝往五重莲渡,由龙赤『潮』为汝治疗吧。汝之手臂,也需泡浸还生泉,才能与臂中舍利完全契合。”表示事情谈完,蜀道行便没有存在在这里的必要。玉不染一挥手,让逝剑带人滚蛋。

“那就有劳了。剑子、龙宿,蜀道行先行一步。”知道玉不染留下剑子两人,自是另有事情。蜀道行也识趣,朝两人颔首后,便与逝剑离开了。

“主人,晚宴已备好了。”浮光在蜀道行离开后,便向玉不染禀告,时间掐得刚刚好。

“俗务缠身,今日怠慢两位贵客,实在抱歉。”轻点收回,『露』出真实面容的玉不染,淡淡一笑,“吾习惯接待病患时不『露』真容,容貌平庸,让两位先天见笑了。”

“耶,峰主忒谦了。如果连这般仙子之姿都称平庸,那苦境之内,便无人担得起美人之名了。”比起避世修道连门也不常出的剑子,龙宿对付女人显然更为自得。事实上,对于玉不染的容颜,龙宿并不违心,甚至可以肯定,之前必定是有人向圣莲峰主求医时,因惊艳其容貌,纠缠滋扰,还不止一个,才会让她养成这种习惯。

“呵呵,龙宿汝真会哄人。揽月台鲜有朋友来到,在下略备几样圣莲峰独有『药』膳,请剑子、龙宿两位移步到玲珑树榭,一品吾圣莲峰手艺。请。”显然对于龙宿的称赞颇为受用的玉不染,朝一旁浮光颔首后,便带两人赴宴。

待三人步出楼阁时,已然金乌西沉,玉兔将升,天际带着微弱光亮,绛紫『色』光辉是长日最后的馈赠,为揽月台更添几分优雅静谧。玉不染领着两人,却是往楼阁后方竹林小径而行,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这才发现揽月台后方,竟是别有洞天。

踏着泛着淡淡月白光泽的幽静小径前行,两旁树影扶疏,夜花送香,竟还有随意飞舞的点点荧光,小径两旁优雅宫灯,发出暖『色』光芒,却是持久而不受微风影响。龙宿轻扫一眼,不由微微挑眉,“竟然用流浆火域的龙牙石做照明之用,峰主真是风、雅。”龙牙石乃是流浆火域的不灭岩浆河中数千年火精凝聚而成,存于犹如流河的岩浆床底,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呵呵,龙宿好眼光,但风雅之名吾受之有愧。这龙牙石,不过是某次吾为人疗伤后,一时兴起提出的报酬。后来运至圣莲峰,却又觉得太碍眼,无处堆放。所幸此石到夜间犹如烛火,自放光明,也算变废为宝吧。”玉不染说得云淡风轻,却是让欠下人情的剑子心里瓦凉。一时兴起,便让人去岩浆下面挖火精石,还是疗伤的级别,蜀道行的一臂和三枚圣佛舍利的租用费,到底该有多昂贵?

好友,你这次欠大了。似乎感觉到了剑子的抑郁,疏楼龙宿飘过来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他心情越发沉重。但转念一想却又宽心许多,毕竟他有个颇为符合圣莲峰主审美的华丽无双的好、友。

“嗯,是流萤飞玉?天下异闻录中记载上古奇虫,形若萤火,腹大却有数寸,如流动美玉。若生取其『液』,是绝佳消疮祛疤,续脉生肌之奇『药』,若其身死,腹部玉『液』凝结,自成上等美玉莹飞,佩之可避邪毒,研服可驻颜还春,鹤发复童颜,乃叶脉城不传至宝。吾以为它早已随叶脉城覆灭而彻底消亡,现今世上拥有萤飞玉者,不超过十人,未曾想还能在此处见到活物。”而且还是一、大、群!刚刚远处林间萤火流动,龙宿只道是比较特殊比较大的萤火虫品种。谁知有只似乎怕他们看不清楚不识货,居然特地飞来,还停在剑子肩上的古尘,让见识天下奇珍异宝甚多的龙宿,也开始不淡定圣莲峰的得天独厚了。

“恩?”本来想用拂尘将某只在他古尘上爬来爬去的古怪虫子甩开,听到龙宿的善意提醒后,觉得不能再欠下圣莲峰恶帐的剑子,颇为无奈,只得轻手将其取下,谁知那流萤飞玉也不怕生,竟停于剑子掌心,只见半掌大的流萤飞玉,通透晶莹,微微泛着令人赏心悦目的莹绿『色』光泽,果然是稀世珍宝。

“儒门龙首见多识广,玉不染佩服。剑子,看来这只流萤飞玉与汝有缘呐。”见剑子手托流萤飞玉,不知该如何处理,玉不染不禁莞尔,却是望向龙宿解释,“流萤飞玉偏好神器强兵之气,若龙宿汝不曾用天缚锦尽掩紫龙之威,只怕流萤飞玉的美景,吾日后要在儒门天下才能得见了。”单手一扬,不远处一只与剑子手上那只差不多大小的流萤飞玉已在玉不染掌心,却是莹彩流动,『色』泽醉人,“美玉当配君子,若不嫌弃,这两只小家伙便赠与两位吧。”掌心轻轻一托,流萤飞玉便翩然飞至疏楼龙宿的紫纱扇上,果然龙宿稍一释放紫龙扇兵者之气,那流萤飞玉便服服帖帖趴在宝石之上,仿佛和那些华丽宝石早已嵌在扇上一般,着实有趣。而剑子随意一托,那只认定了古尘的也乖乖再度爬去剑柄处呆好,不再『乱』动。

“如此,吾等便谢过圣莲峰主的美意了。”宝物交流互赏,相馈贻情,本来便是风流雅事。龙宿并不觉得有推却圣莲峰主人美意的必要,心下却是开始思量改日需送点什么回礼才显妥当不失礼仪。特别是她轻松避免宾客不悦,转手赠玉的玲珑心意,令人愉悦受用。

“呵呵,两位言重了,请。”未至宴会所在,却先传来空灵而令人心醉的美妙之声,待小径尽头,竟是一处空阔赤『色』平地,然而中间那株奇异的大树,令人震撼。

那株树身需五六个成人才能合抱的大树,竟似整块巨型碧玉雕成,却是琉璃成枝叶如玉,偏偏又散发着柔和光华,生气盎然。夜风拂过,玉质树叶竟如乐器般发出美妙空灵之声,却是传说中的玉玲珑,乐声似夜风之韵,飘渺轻灵,令人忘物身外。这便是玲珑树榭名字的真正由来。

只见玉树之下,依巨大树根打造座椅,一席盛宴早已恭候客人莅临,待三人入座后,玉不染轻敲暖玉座椅,整座圣莲峰竟徐徐上升,不消片刻,众人已在云海之上,星空之下,恍若仙境之旅。

章节目录 第9章 月夜樱舞 “圣莲峰并无长物,唯『药』草还算拿得出手。今日请两位一尝圣莲峰的『药』膳,还请勿吝指教,请。”亲手为两人满上琼『液』,玉不染示意晚宴开始。

精致却不凡的『药』膳餐宴,所用材料却是极尽珍贵,所费精力与工序更是苛刻繁复。虽两人对『药』膳所用圣莲峰独有『药』材颇为好奇,然而玉不染偏好低调,只略略提起各种『药』膳菜样,大多都具强化功体,固元养神之效,一切只有在品尝者入口之后,才能感受到这天地馈赠异宝之妙。

一席饕餮之宴,却是宾主尽欢。圣峰仙境,玉榭煮酒,闲谈江湖轶事,论儒、道、释三教之妙,疏楼龙宿乃儒门天下龙首,儒学培才治世之论,精妙绝伦。剑子仙迹乃道家先天,熟读经典,道法万物所依,自然豁达。然令两人意外的是,玉不染虽为女子,却对佛教、道教两家学说颇有见地,在两名先天面前,落落大方,侃侃而谈,风度不逊两人。让两人频频无法将眼前蕙质兰心的翩翩佳人,与早先在白玉楼阁之中随意乖张,淡漠他人生死的圣莲峰主联系起来。

“耶,好友,既然峰主盛情招待,汝是否也该一展汝之高雅茶艺,不负今夜美景?”一顿晚饭下来,三人已颇为熟络,龙宿见浮光奉上茶具,唇线微勾,提议由剑子掌茶。

“哦?那就还请剑子不吝,吾等闲人,便静待口福了。”龙宿话语一出,玉不染对剑子茶艺亦颇为期待,与龙宿相视而笑,摆明了要当闲人让剑子出力。

“承蒙两位看得起,自当效劳。”从善如流的剑子,也不推辞,动手沏茶,果然是行云流水之姿。茶道自从道中来,道亦化茶道中,以道复生萃取天地灵气所聚,点滴茶香中,亦化沏茶者对于道之领悟,入口宜然间渐忘俗事所扰,果然剑子仙迹对茶道领悟已臻化境。

“剑子汝之茶艺,果然高雅,一品难忘。莫怪乎夜见樱,闻得茶香,耳听雅谈,也要出来一睹儒门龙首与剑子仙迹的风采了。”放下茶杯,玉不染望向未明所以的两人,笑得意味深长。正待说明,一阵夜风吹过,却是无数樱『色』花瓣如吹雪拂落,龙宿与剑子望向原本广阔空地,竟不知何时皆是满枝犹如重叠重雪的樱树,月照之下,满树繁华,夜风拂花落,樱若雪飞舞,却是绝艳之景。

“此乃海外灵花月见樱,非月下不现,非兴起不开。然而即便极佳月『色』,此樱也是任『性』随意之至,绝景难得一现。看来夜见樱亦对两位先天风采颇为倾慕。要知道吾平日里想一赏夜见樱的美景,也是要看月见樱花仙的意愿。”说到这里,玉不染也不禁感概。想她玉不染平日里便是任『性』随意的最佳代言人,向来只有让别人顺自己的『性』子。唯独对这夜见樱花仙,却是颇为无奈。谁让月见樱之华丽绝艳,实在世间少有。

“汝是说,此樱花有灵『性』,乃是随自己意愿而盛开,不受天时之限,也不受汝之管辖?”见随意至极的玉不染,竟也流『露』出几分无奈神『色』,未曾想竟会有花如此嚣张的龙宿,望向眼前美景,不免添几分好奇。

“龙宿汝有所不知,此樱有花仙寄予其上。至于绝景么,吾且看她今夜是否乐意一现吧。”取出腰际玉笛,玉不染朱唇轻启,蕴含醇厚内力的笛声悠扬响起,拂落满树繁华。只见樱雪飞舞间,一抹灵动绝艳的樱『色』身影,立于明月飞樱之下,却是妍姿艳质,衣诀翻飞欲舞,冶而不妖,倾国倾城之貌,傲慢矜持之姿,果然是集月见樱灵气而成的花仙,令人叹绝。

“月华,今日贵客至,一舞如何?”任奇特花香袭人,玉不染望向女人也要叹绝此美难至的月见樱花仙,颇带商量的语气。

“雅客至,妾身本应相迎。不过,吾听厌汝之笛声了。”傲娇别过脸,花仙半点也不给玉不染面子。想来也是,玉不染善笛,偶尔过来玲珑树榭,又逢月见樱开时,总是懒得再让浮光取琴,只随手取笛奏曲,邀花仙共舞。漫漫几百年,再怎么好的笛声也听厌了。

“既是如此,吾与剑子琴箫相伴,如何?”龙宿难得兴致所至,颇想一睹月樱花仙曼舞之姿,见玉不染面『露』窘『色』,笑着为她解围。“好友?”望向未曾表态的剑子仙迹,龙宿右手平摊,白玉琴却已在手上,就等着他的紫金萧了。

“既是美景难得,与汝相伴一曲,有何不可?”既得圣莲峰主盛情招待,又相谈甚欢,雅兴正浓,琴箫相和一曲,也是乐事。

“月华骄矜,怠慢贵客了。”显然跟她主人一样是外貌协会,本身便是华贵艳绝的月樱花仙,一见龙宿提议,俯身一拜,竟是同意了,爽快得让玉不染也面『露』惊讶之『色』。

“汝也知晓骄矜两字用在汝之身上,不落偏差么。”忍不住吐槽自家傲娇花仙,玉不染摇了摇头,却是无意阻拦其任『性』。

“吾为主人所栽,心『性』自随主人。”长袖舞风,说得毫无愧疚之意的月华,果然如其主人一般刷人不给脸。

“哈哈哈,果然随我。今夜有幸与两位合奏,共赏月华之舞,无憾矣。”对于月华骄纵不怒反笑,本身也是肆意妄行至极的玉不染,再起御神笛,却是注入浑厚元功,金『色』之功随气息缠绕御神笛,其声犹似九天之籁,又似闇泉之音,横扫揽月台,而后却突然消寂无声。待空灵玉音响起,却是世间不曾闻,玲珑树榭玲珑音,若天籁之音,如真似幻,一曲仙境现。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兴烟月闲。”优雅儒音响起,修长手指轻抚白玉琴,琴声古远,如腾龙游云,若天地渺渺,儒雅而超然于世,最是人间逍遥游。

“忘尘人,千峦披,山『色』一任缥缈间。”紫金萧起,悠然相合,却是如慕如诉,三分悲悯,一分苍凉,念天地悠悠,山水之长,浩然之气顿生,余音袅袅,正道沧桑。

白玉琴、紫金萧,御神青笛,乐声悠然相合,月樱花仙合曲翩然而舞,腰系和风,袖翻千樱雪,珠缨炫转星宿摇,似流水行云,曳曳飘摇生姿,正是身化惊鸿落花影,足点凌波万重香。

却道是仙境至景,人间不曾闻。

“圣莲峰果然是仙境不沾凡尘,不似吾疏楼西风和剑子的豁然之境,想避世,却是避不了日渐增多的俗事缠身,不得悠闲呐。”一曲相合,三人皆感默契满足,花仙亦行礼拜退,留飞舞月樱供贵客欣赏。龙宿望向灵气飘渺的月樱林,徒生感慨。

“恩?好友,汝此话意有所指啊。”听出龙宿埋怨之意,剑子微微挑眉,望向仍旧带着优雅笑容的疏楼龙宿,多少清楚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默契配合。

“汝心知肚明,吾又何必再点破。圣莲峰主,汝要小心剑子,他是最喜欢拖人下水的。”轻摇紫纱扇,一脸误交损友悔不当初模样的龙宿,让玉不染不禁莞尔,却也多少明白,龙宿本身不太喜欢涉足江湖事。

“耶,这么说就见外了。剑子深知汝之能力,有儒门龙首在前,吾又怎能挡汝一展风采的好机会呢。”死道友不死贫道,本来就是道家精髓之一啊。

“哦?吾曾听闻之前三先天空降玄空岛,威震九幽,力挽中原劣势,才有现时与叶口月人止定干戈,平分天下之势。听龙宿此言,原来是剑子汝一手促成了?”笑着看两人默契演出,颇为配合的玉不染,顺着话语往下。

“说来说去,他就是印证那华丽的一句,‘他不入地狱,让吾等入地狱’就是了。真是误交损友,误交损友。”似在吐槽的龙宿,摇头一脸无奈,望向玉不染,话锋一转,却是单刀直入,“峰主超然世外已久,怎么也似吾一般不慎,再度误涉红尘?”

“这么,只能说麻烦砸到头顶,不得不为。圣莲峰平日里随风而行,并无定所。之前妖后与黑衣剑少两人伤重跳崖之时,恰巧圣莲峰自崖下经过,吾方知中原近期之『乱』。然江湖之事,吾实不愿『插』手,只是易天神眼了世凡让人送来了两张触目惊心的未来画卷与书信一封,才让吾不得不涉足江湖,自惹世尘。”说到这,玉不染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切皆有天意。否则,从悬崖上跳下,要刚刚好掉落到随风漂移的圣莲峰顶峰上,这种几率简直低过先天娶老婆。

“哦?传闻中能够断天命,一双神眼遍览过去未来,一画定天数的易天神眼了世凡?是怎样的信与画卷,令峰主用到触目惊心这个词?”听到玉不染所言,颇为好奇的疏楼龙宿,放下酒杯,望向同样心存探问之意的玉不染,不介意和她交流情报。

“哎,本来今晚贵客来访,本不适宜提起这般破坏心情的话题。不过,既然剑子与龙宿有心,浮光,把信和画卷取来吧。”挥手让浮光取来画卷,由逝剑交由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观看,一副是中原与叶口月人对战,双方身后皆是各自同伴的墓碑,战场之上倒下无数的尸体,战火染红了天空。另一幅则更为恐怖,暗无天光的世界,到处皆是坟堆与尸块,立于高处肆意狩猎的嗜血者,遍地是啃嚼死去人类的恐怖丧尸,被铁笼圈养成为人畜的普通人类相拥哀嚎,不远处折断的无数剑器中,竟赫然出现红尘剑、佛牒等,武林豪杰无存,百姓沦落成为嗜血者饲养口粮,果然是触目惊心,灭绝希望的世界。

“了世凡信中所言,因中原与叶口月人征战多年,双方元气大伤,导致嗜血者做大势力之时,已然无力反抗。未来三十年后,三光尽掩,群侠皆灭,乃是血劫灭世也。”若非了世凡画成这样,加上叶口月人长得太不堪入目,她也懒得理天下是谁掌管。

“这副景象,的确触目惊心。莫怪乎曾去过未来之境的佛剑,会有这般的决心。”默默合上画卷,虽然之前已经听佛剑提及,也看过佛剑从未来带来关于未来三十年的纪录,但看到这两幅画卷时,剑子还是颇感震撼。无关其他,皆因画卷,乃是三十年后的真实,若他们不逆天而行的话。

“哦?佛剑分说,曾去过未来之境?”微微挑眉,将事情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的玉不染,很快明白,三先天之所以会出面处理叶口月人之事,并非仅仅为了避免中原落入叶口月人之手,防备嗜血者成祸才会出面。而是因为佛剑早就见过未来的事情,或许还知道了未来变成那样的原因,所以这三人,才决定尽快解决叶口月人之祸,以留余力对付嗜血者。无怪乎中原与叶口月人之战,这么快便被调停,她之前还好奇若是这般进度,本不该消耗中原太多实力才是。原来是这三人早知天命,立心逆天而行。啧,早知如此,她便不『插』手了。

“正是,佛剑到未来之境所见,便是画卷之中的景象。”既然大家知道的事情都差不多,圣莲峰主有意关注此事,自然是越多帮手,越多人下水越好。所以,剑子毫不犹豫地将佛剑到过未来之境的事情告诉了玉不染,三人也再次确认了此事非虚。不过,竟能直接知晓未来三十年天地之运,易天神眼果然名不虚传。

“峰主对于嗜血者和邪之子,似乎颇为了解?”之前听她对蜀道行所言,对于邪之子的来历与闍城颇为熟悉,或许圣莲峰主所知晓的,远不止如此。

“这么,我只是从了世凡提及的三光尽掩与嗜血者所成血祸中,想到了一样最有可能让未来发展至这种程度的东西而已。两位乃是儒教、道教顶峰先天,又预先得知未来境况,应该也很清楚那种东西的存在才是。”笑意未消,然而眸底却是暗压冷澈,玉不染望向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见两人虽半是认同,却未答话,似仍在评判她是否有资格能力『插』足此事,是否拥有资格与他们共享资源般,不由朱唇微勾,“邪兵卫一旦现世,末世即成。”

果然此言一出,即便是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亦略略变了脸『色』。邪兵卫的存在,即便三教也极少有人知晓,圣莲峰主究竟何许人也,竟然会知道,而且是以这般淡定自若的姿态说出它的存在。两人相互交换眼神,除了更进一步的试探,也存了必定要拖圣莲峰主下水之念。

章节目录 第10章 茶煮江湖 “哦?这可是三教高度的机密,仅在教中禁书有所记载,圣莲峰主是从何处得知?”评判既定,龙宿对于玉不染身份,却是越发感兴趣。武林由儒道释三教掌管,唯一可以判定的是,玉不染不属于儒门,只是……见剑子意外的表情,应该也非道家中人。至于佛教,那是更不可能。照玉不染这般『性』格,五毒俱全,肆意妄为,就是杀生止业在佛门也备受争议的佛剑分说,估计都无法认同佛教有这样的弟子。至于其他流派,以玉不染对于三教认识之深,非正统三教之人,难达这般修为。

“这么,说来惭愧。吾资质驽钝,平日里一阅经典,便昏昏欲睡,一卷下来,记少忘多,随兴而读,不求甚解。若投儒门,只怕要经常被龙宿先生打手板心。不过,吾虽正学不得要领,却偏好看各教一些禁书密卷,权作闲暇消遣。其中便有提及邪兵卫之记载,可惜乃是残卷。料想两位是儒、道两教顶峰,所知必定是比在下更多,还望不吝赐教。”看人家教内密卷和禁书,还大刺刺当着教内先天坦诚,之所以喜欢看,是把人家教内的密卷和禁书当有趣的课外读物,不但脸上毫无愧疚之意,语气也光明正大得让剑子也微微挑眉。这个女人,对于教派禁忌和江湖规矩,倒是半分都不放在眼里。在她眼中,大概只有想看与不想看,没有能不能看的问题。

“耶,若龙宿能得峰主这般玲珑佳人为同修,儒门天下之幸也。吾儒门禁书闇卷中,的确有提及邪兵卫之事。不过,古卷残缺,封印与消除的方法未明。或者,其现时被封印之处,鎏法天宫之内,会有更加详细的记载。只是,嗜血者未必会知道邪兵卫的所在,血印也不一定会被解开。”既然都确定了玉不染有资格加入,龙宿倒是颇为大方,与她分享。虽然,或许这些内容,她早已知晓,不过是在试探两人诚意罢了。

“嗜血者或许不知。但邪之子却是一定会知晓邪兵卫所在。因为邪之子,正是闍皇有意创造出来,能容纳与使用邪兵卫之力的邪物。佛子有预知未来之能,既来中原,想必也是为了此事。”望向含笑的淡金双眸,同样愿意释放诚意的玉不染,不介意告诉两人,真正需关注的,正是柳湘音腹中的邪之子。一旦邪之子降临,吸收了邪兵卫,届时想收尾就太迟了。

“佛子来中原,佛剑却去了西佛国,这下错开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佛剑前往西佛国也有段时间了,待佛子来中原后复返,来回错开的时间,拖延不可不谓久也。

“现时不知闍城位置,杀嗜血者方法未明,神魔族亦未出现,契机未至,急无可急。倒是叶口月人,其首领九幽刚愎自用,不知进退,即便半分天下,只怕也会得陇望蜀,再起事端。”既然短期内嗜血者无法解决,现时闲暇既有,不如将那群污染眼球的家伙彻底踢出中原。

“眼下中原亦元气大伤,需要调养,应对接下来嗜血者之祸。约定既成,无故毁约并不适宜。何况,在峰主为蜀道行接好右臂之后,公开亭最后一战,想必给九幽和叶口月人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短期之内,不敢妄动干戈才是。再者,现时叶口月人也掌有中原半片领域,同样需要面对嗜血者的威胁,大敌当前,有人分担也是好事,峰主认为呢?”见玉不染虽是软语细言,然言语间对叶口月人杀气甚重,不希望事端再起的剑子,虽不知玉不染背后有多少能量,但她既能高居圣莲峰之上,对武林中事了若指掌,甚至对当初安排对战九幽的人选,都能推测无误,足见其非泛泛之辈。这样的人,若有意再挑事端,颇为棘手。

“哈哈哈,剑子,汝真是太温柔了。只是,吾听闻之前中原连连惨亏,除却因九皇座之事元气大伤外,只怕叶口月人能在中原实力最为虚空之际,采取如此准确的行动,不乏有心人推波助澜。虽三位强势介入,平息战事。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想让双方再次惨斗坐收渔利之人,必定会再挑事端。而中原与嗜血者之战在所难免,届时两头受制岂非不妙?而且,叶口月人体质、血『液』与中原人不同,据闻嗜血者对他们并不青睐,而吾也觉得这种番夷小族,面目可憎,还敢妄图吾中原土地,实在有碍观瞻,早日除之,亦算造福苍生。”长得丑已是原罪,居然还敢出来吓人,简直罪加一等!

“哦?若是峰主,会如何做?”隐约听出了玉不染之所以想赶走叶口月人,并非关注形势,更多是因为叶口月人长得太丑碍到她的眼,对于她认为剑子做法过于温和亦颇有同感的龙宿,唇角维扬,『迷』人酒窝似盛满风情,带了几分笑意的淡金双眸,望向玉不染。

“耶,吾一介小女子,怎敢在两位先天面前卖弄。不过,这般小族,大多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却也最好驯服。只要三位先天,各伸出一根手指头,当着叶口月人的面,将九幽和两名执首『揉』死,碎其傲骨,留一名知道进退的执首,叶口月人必退。”说穿了,不抽不知道痛字怎么写,狠狠地打,往死里抽,他们就知道怕了。叶口月人乃军阀统治,只要最高统领者怂了,自退。

“哈,要一指重创九幽和执首,这个指头伸得可有一定难度。”虽然剑子知道圣莲峰主非易与之辈,不过没想到外表端庄贤淑的她,内心却是凶残得可以。圣莲峰这般仙气萦绕悠然脱世的环境,为什么还会养出想彻底击溃人家信念『逼』人屈服的暴戾主人。

“耶,剑子忒谦了,若三先天联手,别说小小九幽,就是拆了整个玄空岛,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易如反掌。有能者为之,剑子既心系中原安危,又何须太过顾虑入侵者。”割地于侵略者,若饮鸩止渴,期望他们满足,与中原和平共处,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剑子,汝也有被人拉下水的一天。吾也赞成,除却集围而悉数歼之,峰主主张重创敌首,彻底击溃敌军意志之计,非不可行也。不过,峰主汝太小看剑子了,别说区区九幽与数名叶口月人执首,古尘一出,就是十个九幽也难当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龙宿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于能拉剑子下水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果断不愿错过。明显是被经常拉下水的人渴望逆反的举动。

“耶~真有必要走到那一步,又怎么少得了剑艺超群的疏楼龙宿,和巧智第一的圣莲峰主呢。”死道友不死贫道,若贫道一定要死,那道友肯定也会被拉下水的。恩,一个不落!

“哈?吾乃一介小女子,无才无德,又怎有资格与伟大的剑子仙迹、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站在一起,更何况还有一众武林豪杰。小女子最多也就是站在圣莲峰之上,为众大侠呐喊助威而已。”玉不染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打打杀杀不适合淑女的她,仿佛之前说要狠抽敌人的家伙跟她没半点关系一般。

“峰主忒谦了,能当面戏弄九幽而全身而退,让中原武林群侠止步圣莲峰下不得入的奇女子,天下间绝无仅有。龙宿紫龙之威,更是独步天下,两位若是有心,叶口月人撤离中原苦境指日可待。”表示拉人下水自己绝对是行家里手,打起太极那更是他道教的绝活,既然龙宿和玉不染你们两个如此默契,不如就一起下水吧。反正如玉不染所言,叶口月人是迟早要被赶出中原,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剑子汝现时乃统领武林正道第一人,吾等怎可挡古尘之威。不过,世间能让剑子仙迹答应欠下人情的女子,目前就吾所知,仅峰主一人,可要善加利用。”既然打太极打不过专业级别的,龙宿不介意用点儒教的经典,比如说,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类。

“哈,只要是剑子力所能及的事情,自不推辞。”没想到龙宿话锋一转,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到这个他颇想回避的话题。剑子望向龙宿,眼神流『露』龙宿你有异『性』没人『性』,居然拿他这个相交数百年的至交用来取悦佳人的默默控诉。一想起前面的龙牙石烛火和现时趴在他古尘上的流萤飞玉,剑子心里瓦凉,只希望圣莲峰主不要对他提出什么奇怪要求。

“这么,吾倒是还没想好要让剑子帮什么。不过,想想道门两袖清风,剑子汝是否缺个娇俏可心的女徒弟,为汝晨拂镜尘夜修添香之类?”『摸』了『摸』下巴,完全无视向来淡定自若的剑子仙迹,陡然似被人点『穴』额冒虚汗的表情,玉不染一脸无辜地望向笑得颇为坏心的龙宿,“龙宿,你认为如何?”

“哈哈哈,峰主真是善解人意。这样的人情,就是还上十个也是美差啊。”相处数百年,见剑子仙迹变脸次数屈指可数,想让剑子吃瘪更是难上加难的龙宿,心情大好。当下决定,以后要经常拉剑子过来圣莲峰串门,圣莲峰主,实在太对他疏楼龙宿的胃口了。

“咳,龙宿好友,有异『性』没人『性』这种说法,你有听过没?”默默叹口气,知道圣莲峰主只是有意逗他,但若她真兴起,自己整不好当场会多一个女徒弟的剑子,觉得蜀道行这次欠自己真心欠大了。

“哎呀呀,吾等是为了剑子汝好啊。汝不是一向羡慕吾疏楼西风有仙凤打理,井井有条么。”显然很久没见过剑子这般纠结的龙宿,很想拍板让剑子就此多个女徒弟,让他一直纠结下去。

“哎呀,只顾说话,茶都冷了,喝茶喝茶。”很淡定当做听不到的剑子,压根不想再接这个危险的话题,殷勤提起茶壶为三人添茶,表示话题就此打住。惹得玉不染与龙宿两人对视大笑,却也适可而止,另起话题。三人煮茶赏樱,相谈甚欢,至天际发白,炉火燃尽方歇。

“叨扰甚久,吾等也该告辞了。感谢峰主盛情招待,道门虽清,在下对茶道还算有一些心得。峰主下回有雅兴,到吾豁然之境,剑子自当以道门茶艺,招待贵客。”剑子表示华丽不实的东西没有,但好茶还是藏了不少,自己茶艺也算拿得出手,随时欢迎玉不染到豁然之境喝茶。

“正是。吾两人感谢峰主华丽风雅的招待。峰主他日得闲,务必来吾疏楼西风一叙,龙宿必以儒门上宾之礼相待,请峰主一品儒门手艺。”礼尚往来,本来便是儒门出身的龙宿,自然也希望圣莲峰主能让他回礼表示谢意。更何况,他也想让她看看自己在疏楼西风的藏品,让她看看什么叫做高调而优雅的华丽。

“呵呵,两位太客气了。偏山简陋,无珍味招待贵客,实属失礼。若有机会,自当拜访两位,一睹儒门与道家风采。这是圣莲峰独有的雪峰一尺和飞渡千星。雪峰一尺乃是采集圣莲峰灵气最盛处一株千年雪峰之上不及半寸茶芽,用冰凝回春『露』制成之茶叶,口感独特,能安神调元,怡养功体。若被刚『性』火属之气所伤,此茶亦可起消减伤势调和之效。飞渡千星以五属奇草配朱红子,用五行之法酿成,风味独特,有通经活络强化功体之效。此物还能解一切阴寒之毒。若中一般毒素,饮之即解。即便是天下奇毒,亦可至少抑制毒『性』半个月。两位修为已臻顶峰,自然无人能伤得两位半分。不过此两物乃吾圣莲峰独有,风味尚属可以。两位既是圣莲峰的朋友,有趣之物,自然要与朋友分享,望勿推辞才是。”朝一旁的浮光逝剑颔首,由两人奉上圣莲峰特产,向来做事都喜欢做到极致完美的玉不染,对于送礼自然也大方得很。

“这么……那吾等就多谢峰主美意了。”见盛情不容拒绝,礼物也含有圣莲峰主委婉表达愿与两人结交之意,剑子与龙宿对望一眼,也便笑纳了。

“朋友之间,不需这般客气。圣莲峰虽只渡有缘人,对朋友却是来者不拒。这两枚渡峰莲牒,会记住两位气息,从此出入圣莲峰不受结界所阻,可直接至揽月台。吾随时欢迎两位朋友到来。”既然两人接收了她的好意,朋友的诚意,自然也是要表示的。

“疏楼西风与豁然之境,也随时欢迎吾友到来。”未曾想玉不染竟对相识不足一天的他们送了可让他们随意出入圣莲峰的渡峰莲牒,并不觉玉不染此举是不知江湖险恶莽撞示好。经历一夜长聊,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很清楚圣莲峰主乃是经过对他们两人充分评判后,认为他们适合深交才有此举动。看她身后两名侍从颇为意外的表情,只怕持有这种莲牒的,屈指可数。但一经判定,便将圣莲峰这等仙山大开,对他们两人不再设防,不由暗叹此女做事干脆利落得不少男人也要为之汗颜。

而他们,若再有所迟疑,反而是显得骄矜,落于女子之后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暗流涌动 豁然之境

“恩,圣莲峰的雪峰一尺,果然不错。”苍月珠为肩上铠,优雅紫藤花纹缀冰蚕锦缎儒雅长袍,紫龙身后缎中寄,却是高贵优雅,威仪自生。碧青胜玉的清茗入喉,疏楼龙宿难得赞叹。虽然知道玉不染赠与他们两人之物,必是不凡。不过,这入口清雅雪峰茶香,蕴含圣莲峰灵气与冰凝回春『露』宁神调元之效,加上剑子高超的茶艺,一杯清茗,足以令人忘物外,不可不谓茶中珍品也。

“是啊。圣莲峰之灵气,的确少有。”本来便好茶道,对此茶颇有好感的剑子,决定待会便将剩下的雪峰一尺拿去珍藏,以后想喝,到疏楼西风细品即可。

“奇峰奇女子,若多几名这样的佳人,中原添雅『色』也。”谈吐不凡,进退得宜,又有此等修养与能力。若为男儿身,涉足江湖十年威名可立。即便是女子,这般翩然之姿,三年内追求者亦可组门派。不过,依玉不染眼界之高,避世之『性』格,想圣莲降世染红尘,只怕难矣。

“哈哈,龙宿,看来你对她颇为欣赏啊。”儒门天下之内,优秀女子亦不在少数。疏楼龙宿自幼亲自培养教导的入门女弟子穆仙凤,更是六艺精妙聪慧贤淑。能得到遍阅天下奇珍异宝,对人评判眼界亦非常高的龙宿一句称赞,实属难得。

“当然,毕竟数百年来,能让剑子仙迹需要岔开话题不敢接话的女子,只有她一人呐。”想及前几夜剑子纠结的样子,双颊酒窝笑意加深的龙宿,见剑子闻言僵硬,仍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由大笑。

“哎,你还好说,误交损友这句话,该轮到吾来说了。”无奈摇了摇头,剑子总觉得,欠下玉不染人情是件值得令人忧伤的事情。

“人情么,随时可以归还了结。不过,豁然之境的仙气,染上了俗世红尘,长久缠扰下去,却是不宜汝超然世外,潜心修行啊,剑子。”原本带了几分笑意的淡金双眸,随着杜一苇踏入豁然之境而渐失了暖意,显然对于不速之客闯入,带来俗世纷争,影响两人品茗悠闲,颇为不满。

“久见了,剑子、龙宿。”见两人都在,杜一苇心情大好,一脸前来搬救兵的表情,让龙宿顿觉雪峰一尺再好,亦失了味道。

“久?你说错话了,杜一苇。”相交数百年,剑子知道龙宿被扰了兴致心情不畅,对于杜一苇众人越来越习惯依赖他的举动,并不乐见,不得不委婉提醒他,凡事不可太过频繁,还需靠自己。

“这,任凭剑子惩罚。”还算聪明人,杜一苇多少读出剑子话意,但毕竟现时中原群龙无首,若有剑子出面主持,中原对抗叶口月人与嗜血者,都多了几分底气与胜算。

剑子单手一拂,蕴含真气的掌劲竟卷起石桌之上第三杯雪峰一尺,急速旋转直袭杜一苇。虽掌劲醇厚却无伤人之意,杜一苇不过提起异能化解掌劲,一杯碧『色』清茗已在掌中。

“耶,这样不叫惩罚。”紫纱龙扇轻点桌面,杯中清茗顿时化两道水光剑气直袭扫兴者,杜一苇猝不及防,不得不侧身避过,水光过处,竟削下他数处衣角。

“汝今天动作变慢了。”剑子知道龙宿那两道水剑并无真正伤杜一苇之意,否则现在就该替他收尸。望向面『色』沉重的杜一苇,知道必定又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心中有所罣碍,所以沉重。”杜一苇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石桌之上,清茗再香,怎奈并无心情。

“那就说出来,让剑子大仙替你点化。”第一时间将自己摘干净的龙宿,既是儒门天下龙首,又怎会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吧。”见龙宿清晰表达不欲下水的立场,剑子双眸微阖,等着杜一苇的下文。

“两位可曾听闻魔龙祭天此人?”未曾想昨晚重重围攻,竟还被叛徒逃脱,心有不甘的杜一苇,开门见山询问。

“此人乃当初五名冰城奇域封印闍城一脉嗜血者的意识能者之一,能吸收其他意识能者的能力,不过销声匿迹已久。”于剑子相同,疏楼龙宿虽不涉江湖,却对江湖能上台面的人物颇为了解。

“此人不知何时,潜入北川府,伪装成北川炼,在中原与叶口月人交战中背叛苦境,害我方损失惨重。而且,我怀疑他更背叛意识能者,与嗜血者达成协议,助长嗜血者之威。”这种阴谋者,不杀必成后患。

“所以,你们对他采取行动了。”毫不犹豫替杜一苇接下了话,剑子剑眉微凝。哎,冲动易误事啊。

“而且失败。”接上剑子的话,对于杜一苇即将说的话了若指掌的龙宿,不由暗自摇头。魔龙祭天既能潜伏那么久,煽动中原与叶口月人交战,使双方损失惨重,可见其心机之深沉。明知要擒杀的是这般狡猾之人,居然也不做好万全对策便贸然行动,一遇到棘手点的便来找剑子,中原现时除了已经挂掉的素还真,难道就没个明白人?

不出龙宿所料,杜一苇果然直接表示希望他们两人随便哪个出手,灭了魔龙祭天,好像他们两人是他们的点愿灯,有求必应。

不过,比较好说话的剑子,还是让杜一苇去找独夜人,准备先剪除魔龙祭天的羽翼后,再行打算。毕竟如玉不染所言,这般有心人,必定会再挑事端。叶口月人与中原局势暂定,剑子并不希望有所变动。

“剑子,你又拖人下水了。”紫纱宝扇轻摇,看着剑子拉别人下水,站在岸边的龙宿,心情颇佳。

“哎呀,原来龙宿是在意吾未推荐你啊。”剑子表示如果龙宿愿意,他完全可以叫杜一苇回来,更换人选,由龙宿亲自出马。

“耶,吾讨厌沾湿衣服。”摇头敬谢不敏的龙宿,表示被剑子拖下水出面处理嗜血者与邪兵卫之事已经很无奈了,叶口月人这摊事,就不要预他了。

“哈哈哈。”真有麻烦,会忘得了你吗,龙宿。

圣莲峰

“主人,近日里许多村庄的村民,枯血而死。闍城一脉嗜血者,已然全数苏醒。闍皇西蒙近日动作频频,预计血印将开。”逝剑朝横卧在软榻之上,悠然看书的玉不染汇报传至圣莲峰的情报。

“哦?中原群侠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吗?”纤长手指翻过泛黄残卷,手头正看着某教秘传剑法的玉不染,懒懒打了个呵欠,像这种又是正规剑术心法又是传说中密卷,又困又想看,最不得力了。

“妖后和黑衣剑少传来消息,有一名唤教父查理王的嗜血者,之前被魔龙祭天等意识能者请托制作汇能仪,本想汇聚当初封印闍城一脉嗜血者的五名意识能者能力,再度封印闍城嗜血者。但在汇能仪即将完成时,查理王便被闍皇西蒙带走了。最近听闻他又被闍皇放出来,但下落不明。”

“教父查理王?嗜血者对付同类?闍皇既然抓了他,又将他放回。看来此人非闍城一脉,闍皇西蒙必定已在他身上得到了他最想要,用于解开血印的东西。而意识能者必定是出现了反叛者,汇能仪已无用处,西蒙才会放查理王回来。”双目未曾从秘籍中离开,接过浮光奉上的雪峰一尺,清茗提神的玉不染,慢悠悠再翻一页,对逝剑下令,“让妖后和黑衣剑少查找此人下落,了解来历,与其接触了解,同时继续留意神魔族的消息。”

“是。主人,昨夜傲笑红尘等人,围攻诛杀魔龙祭天失败。此人乃当初封印闍城嗜血者五名意识能者之一,伪装成中原谋者北川炼,与叶口月人勾结,使中原惨亏。昨夜众人围杀魔龙祭天时,有另外一名意识能者突然出现,将其救走。据闻今天,杜一苇已前往豁然之境向剑子仙迹求助,希望其能出面诛杀魔龙祭天。”对主人的判断从来毫不怀疑,逝剑如实禀告最新消息。

“哦?此人心机深沉也。吾讲过,有心人希望中原动『乱』坐收渔利。剑子,汝想暂平干戈,保留实力,只怕届时对汝太过依赖的中原,又会惨亏呐。恩,逝剑,告知妖后与黑衣剑少,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贸然行动。对外就说吾闭关修炼,有事用银鹰联络。浮光,将圣莲峰结界加重,拔离不思落尘崖。”魔龙祭天身份既然被拆穿,估计中原也会‘好心’告知叶口月人这个消息,让其腹背受敌。不过,此人城府极深,既能游走周旋中原与叶口月人之间,现时揭『露』身份,估计很快便会投向嗜血者,并加速让中原与叶口月人再起争执。中原现时虽有剑子为坚强后盾,必要时三先天也会出力,但实际上仍旧群龙无首,叶口月人虎视眈眈,加上喜欢收服强者的嗜血者,这种情况之下,总会有几个倒霉蛋会撞上枪口。

惨亏,自然会有人伤亡。现时她已与剑子、龙宿结交,日后还要以他们两人接近佛剑分说,了解他从未来之境所见一些情况和那本三十年未来历史记载。对付邪兵卫,也需与三人一同才能成事,暂时不宜与现时由剑子仙迹领导的中原群侠撕破脸皮。既然有顾虑,避开便是了。

“是。若是龙宿先生或是剑子先生来访呢?”不大意地提醒自家颜控主人,前几天和两人相处甚欢的她,可是送出了渡峰莲牒,可以完全无视结界,直接到达揽月台。

“自然是盛情招待。圣莲峰规矩在前,他们清楚。”除了蜀道行,能让剑子再赴圣莲峰求医,中原除了傲笑红尘,也没别人了。而如果连傲笑红尘也中招了,中原也差不多了。“有西佛国佛子消息了吗?”既然龙宿和剑子对邪兵卫了解亦不多,估计佛子,她是必须去会一会了。

“还未曾传来消息,蜀道行也在四处寻找佛子和查探闍城的位置。”中原苦境何其大,佛子行踪未定,据闻此次仅带一名护法出行,想寻找亦是不易。

“继续查找,一有佛子消息或是闍城位置,便告知蜀道行吧。”一代侠刀,一生被亲情所累,不可谓不难。

“是。”朝首座之上随意卧坐看书,却是风雅悠然的主人躬身行礼,逝剑领命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佛子东来 数日后

“母后,此事……”见傲笑红尘居住的篙棘居之外,赫然写着卧江子误中叶口月人『奸』计,惨遭杀害的血书,本来便憋了一肚子火的黑衣剑少微微皱眉,望向身后神『色』冷冽的妖后。

“吾儿,不可妄动。此信未必是真。若是有人故意挑事,想让吾等落叶口月人口实呢?傲笑红尘,你要冷静。”拦下要与傲笑红尘一同前往玄空岛找九幽算账的黑衣剑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的妖后,很快联想前些天有人寄信告知众人,嗜血者要捕捉苍白奇子之事。虽然后面苍白奇子还是被嗜血者掳走,但那封信与今日这份血书的用意到底为何,不可不深思。

“妖后说的没错,中原与叶口月人好不容易签订了和约。虽然之前银狐曾说卧江子前往玄空岛赴约,但是否真的出事并未得知。假若我们贸然越界闯入玄空岛,破坏约定,战火再起,未来又要如何面对嗜血者之威?”经历前些天保护苍白奇子时与嗜血者的正面交锋,深深知道嗜血者厉害的杜一苇,及时拦下了傲笑红尘众人。

“约定自是不可破,但众人也不能空等消息,可到边境打听。”撤了怒火的傲笑红尘,倒也不算太冲动,但心里却是有不祥预感,只怕卧江子的确是死在了玄空岛。否则,这般经不起推敲的谣言,一见卧江子,便不攻自破。人前定和约,转身便杀人,叶口月人,实在可恶!

“这种小事我们去就好!”秦假仙一听有理,招呼两小弟便直奔边界而去。

“恩,关于苍白奇子,还有今日之事,我想前去豁然之境,听听剑子仙迹的看法。”同样觉得卧江子可能已遭遇不幸,杜一苇默默叹了口气。叶口月人杀中原任何人,都会被追究。唯独卧江子,本来便是叶口月人的前任执首,若九幽以处置叛徒的罪名诛杀他,只怕中原无从追究,只能生吞这个哑巴亏。

“我们前去卧江子的住处看看,顺便去劝银狐。”觉得所有人连同傲笑红尘,都可能因为考虑和平约定而冷静抑制。然而身为卧江子生死至交的银狐,却是唯一不可能冷静的一个,妖后叹了口气,与黑衣剑少前往,希望能来得及拦住。毕竟他们的同伴,已经很少了。

闍城

“不见天日,不食五谷的苍白奇子,邪之子挑中的人,看来对他的成长颇有效果。”永恒黑暗的嗜血者祭坛之中,凄厉惨叫传来,血『液』的腥味,诡异红光围绕在祭坛之上,源源不断进入忘我允吸着苍白奇子血『液』的柳湘音腹中。不远处,一袭黑红皇族长袍,威严而带着冷然死亡杀气,傲然而立的王者,冷然看着祭奠仪式完成,苍白奇子生命终结,黑『色』双眸未见半分暖意,有的,只是死亡的必然。

“哼,为了区区一名苍白奇子,竟然亲自出手,你真关心她嘛,闍皇大人。”一身银『色』标准贵族装束的银发男人,立于王者之后,犹如冰霜而成,骄矜傲慢,对闍城之王,语气却是颇带讽刺之意,毫不掩饰不满之情。

“偶尔也要亲自出手,享受狩猎的乐趣么。褆摩,你说是吗?”本是转念间,便能熄灭人类生命之火的黑暗王者,白皙高贵的面容却是优雅而冷酷,一双黑眸望向傲慢冰爵,不见半分被无礼冲撞的火气,反而心情颇好,似在欣赏着冷霜傲慢的冰爵褆摩,嫉妒扭曲的表情。

“哼!是谁之前说不要随意对中原等人出手,现在又是谁故意当着中原那群高手的面,堂而皇之掳走苍白奇子?”不忿地别过脸,之前蜀道行前来闍城见柳湘音时,他曾属意想将他变成自己的下属,却被顾念他是柳湘音父亲的闍皇西蒙所拦,说要低调。现在这般嚣张,又低调在哪里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柳湘音,简直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昏头了。

“都是吾,闍皇西蒙!褆摩,你有意见吗?”黑『色』双眸似带几分笑意,望向在闍城之内唯一敢向自己叫板,自己亲手提拔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的褆摩,眸底却是不带半分温度。对于西蒙而言,这个世界他想如何,便是如何。他说如何,便是如何!

“我怎敢对伟大的闍皇西蒙有意见!”被西蒙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所缚,竟是连心脏也紧缩不得动弹的褆摩,虽屈服于王者之气,嘴上却仍是不饶人。

“没有意见便最好,褆摩。既然你想要个侍卫,那便好好享受狩猎的快乐吧。”邪之子已有意识,『逼』教父查理王从血堡取得的宁闇血辩,时机一到便可由邪之子翻译,解开血印,彻底完善提升嗜血者之力。也是时候,让中原那群人,知晓嗜血者的厉害了。

翌日

“银狐?怎会在这里?”接收到圣莲峰门人告知佛子的消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蜀道行,却见一名身着白『色』法袍的孩童,正立于倒在路旁浑身是血的银狐身边,一旁原本巍然立在孩童之后的棕发男子,见到他后,却是右手微抬,神情戒备。而儒门天下的穆仙凤,竟也和两人一道,在夕阳斜照之下,形成诡异的图像。

“吾等恰好路过,看见他重伤昏『迷』在江边。”不疾不徐为来人解释,白衣僧者望向蜀道行,在发现其右臂隐约有佛光后,闪过一分讶异。

“银狐……唉。”见银狐身受重伤,已经厌倦江湖的蜀道行,平生感慨。然而蜀道行见此白衣僧人虽为孩童,却是法相庄严,谈吐自若,隐隐带有佛气从容威严,当下认定此人便是佛子,语气也恭敬了几分,“敢问阁下,可是佛子?吾乃侠刀蜀道行,有要事请佛子相助。”

“此人受伤沉重,可否代吾先将他送至鎏法天宫医治。蜀道行,你可在鎏法天宫暂待,待吾今夜赴约之后,便回转天宫。”知道蜀道行臂上清圣佛气必有来历,佛子交与蜀道行令牌,已是应下了他之请求。

此次东土之行,自己已告知了天命之中注定能在三十年后遇到佛剑分说的素续缘,要他详细记录接下来三十年的历史,并在三十年后于翠环山下等待穿越时空之门前来的圣行者,天命已达,也是时候回转天宫了。

“这……好吧。佛子,请!”很干脆地为银狐封住『穴』道止血,蜀道行背起银狐往西佛国而去。

“佛子,请。”奉命前来邀请佛子前往疏楼西风的穆仙凤,不由暗自庆幸儒门天下消息还算灵通,若是比蜀道行慢来一步,佛子直接随蜀道行回转天宫,只怕主人的交代便无法完成了。

“走吧……恩?”佛子正欲启程,却是天降莲花圣香,清圣之气,令人心神宁静。只见一顶圣白『色』缀满加持圣器,耀眼犹若天降佛光的华贵软轿徐徐从天而降,轻托软轿落地的四名白衣侍者,却是恭敬朝佛子行礼,卷起软轿帷幕,只见可轻松容纳六七人的华贵软轿之内,步出一抹超然脱俗身影,一袭银白千羽锦,典雅青莲流金绣,脱俗不沾凡尘。然而青丝束以红玉冠,虽不镶嵌任何珠宝点缀,却更显淡雅脱俗,来人戴镶嵌华贵宝石的白『色』面具,一身翩翩公子装扮,却难掩淑女窈窕身姿,华贵优雅风度自成。

自幼跟在龙宿身边,见识过不少宝物的穆仙凤心知,眼前此人必不是普通人。且不论排场与衣着,单是此女子所戴玉冠,乃是由整块罕见红玉雕刻而成,已是无价宝物,更不用提她腰际那条绿得不似凡间物的玉笛。思及前几天主人归来后曾提及一名奇女子,穆仙凤心里对于此女来历,已是明白了几分。

“圣莲峰玉不染,见过佛子。”玉不染向眼前镇定自若的佛子行礼致意,淡淡扫过一旁的穆仙凤,不由暗叹儒门天下果然神通广大,门徒广布,消息竟灵通至此。

“悉昙无量,圣莲峰主有礼了。”虽不曾见过玉不染,却是知晓圣莲峰主的佛子梵刹伽蓝,手持佛号,朝玉不染回礼。

“佛子驾临东土,光泽四方,中原民众之幸也。在下久慕西佛国精妙佛法,愿佛子不吝赐教,移驾圣莲峰。往圣莲峰路途遥远,在下已备下六莲净法天轿,以迎佛子大驾。”无视穆仙凤微讶的表情,玉不染很堂而皇之地表示,她是来『插』队抢人的。

“悉昙无量,圣莲峰主盛情,梵刹伽蓝本该前往。只是,吾已先应下儒门龙首之约,诺不可废也。而吾明天将回转鎏法天宫,结束东土之行。峰主之约,是否可待梵刹伽蓝赴龙首之约后,再行前往。” 佛子显然清楚六莲净法天轿来历,更清楚圣莲峰主与鎏法天宫关系,态度完全出乎穆仙凤的意料,与圣莲峰主的交谈,竟是颇带几分客气。

“这……是否让佛子太过奔波劳累?”话是这么说,但玉不染语气间,却是颇带几分暗示梵刹伽蓝不要在疏楼西风逗留太久,以免让她久等的意味,让穆仙凤暗暗吃惊眼前此女张狂。

“耶,不用这么麻烦。好友,汝还不曾到过吾疏楼西风,不如就和佛子一同,到疏楼西风一叙如何。”清亮儒音自空中响起,紫『色』华丽身影从天而降,翩然落于玉不染与梵刹伽蓝面前,却是逍遥之姿,超然之态。

只见来人,淡紫流瀑长发以镶嵌八枚稀世奇珍紫棠明珠的溢彩月麟紫金天龙冠高高束起,却是极尽奢华,威仪天成,再配以四把飘逸白玉双剑簪,更添高雅飘逸之风,淡金双眸似笑非笑,未言语已醉人七分,鼻梁直挺,刚阳而不失儒雅,绛唇含春,细浅酒窝,未扬已带三分笑意。玉树而立,一袭流紫银白儒雅长袍,以七彩锦线穿北寒深渊云贝珠为软铠,加上配合紫『色』衣纹,缀以大片紫华宝石勾勒出优雅弧度,天下独步的鹊舞绣法,着繁复华贵衣纹,更将优雅高贵之姿推至极致。本是儒雅风流自成,更带骄龙俾睨天下之威,雍容华贵风采自成,令人慨叹,此子果然华丽无双!

“龙宿好友,数日不见,汝更添风采。”这非客气,而是一句真诚赞美。圣莲峰自开峰施医以来。虽玉不染条件已然够苛刻,入得揽月台求医之人,容貌气质自是不俗。然而她数百年间,亦不曾见有任何男子能衣着如此华丽,却不显半分粉气俗艳,反而高贵优雅雍容脱俗,若天人之姿,气度自成的,疏楼龙宿,绝对是她所见唯一一个。

“哈哈哈,好友过奖了,不知是否赏光,与佛子一道往吾疏楼西风,让吾略尽地主之谊?”玉云紫龙扇微扬,龙宿行礼邀约,却是儒雅风流自生,令人不忍拒绝。

“如此,吾便叨扰了。此乃六莲净法天轿,佛子本次东土之行,长途跋涉,辛苦了。佛子,请上天轿,与吾等一同前往疏楼西风吧,好友,请。”单手一扬,四名侍者便恭敬卷起帘幕,恭请佛子入轿。

章节目录 第13章 疏楼论天 “悉昙无量,有劳圣莲峰主了。”既是玉不染一番心意,佛子也不推辞,步入天轿之内。

龙宿随后与玉不染一同入轿。方入轿内,便感清圣祥和佛气环绕于内,转眼整座软轿已似羽『毛』般轻盈飞起,清风徐入,玉不染脸上面具,亦似羽化般随风消散,却是青莲之貌,皓月之姿,画眉轻扫,粉黛略施,眉间朱红炎莲,更添三分绝『色』,灿若星河的黑眸笑含风情,顾盼生姿,虽作男人装扮,却是无损丽质,反添几分雪梅迎风的英气,别有一番风采。

“玉不染平日鲜涉红尘,习惯以面具遮脸。佛子面前,不敢假面相待。”朱唇微勾,玉不染向主座之上佛子颔首致意。反正此时软轿之内,只有佛子、她和龙宿三人,待会到疏楼西风,也无闲杂人等,面具除下亦无甚要紧。

“悉昙无量。相为相,相亦非相,峰主不必在意。”知道玉不染特意解释,是怕自己以为她傲慢无礼,梵刹伽蓝颔首回礼,表示并不在意。在佛的眼中,众生皆平等。

“耶,峰主这等美貌,实在不该总以面具遮盖,令中原失『色』。”虽然知道美人太美也会有困扰,尤其女子容貌太过招眼,在江湖更加危险,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本身便偏好华丽风格的疏楼龙宿,对赏心悦目的存在,自然希望如明珠缀以华贵,而非暗投蒙尘。

“龙宿过奖了。吾不过少涉红尘,拙于应对,不得已用面具减少麻烦而已。”其实她不认为自己美到必须用面具遮住才安全。只是不想被太多人认出她是谁,免得她偶尔兴起出游时,被一群人追着求救命而已。

“若峰主这般玲珑心思,都拙于应对,想必定是不解风情之人。今日疏楼西风得佛子与圣莲峰主大驾,光明之风盛也。”见六莲净法天轿已经停在疏楼西风门口,不由暗叹此轿既方便又华丽。不过,玉不染居然拥有佛门活佛天尊级别专用的天轿,佛子似乎亦对她颇为客气,看来她与鎏法天宫颇有渊源。之前治疗蜀道行手臂时使用之佛法,不似中原,或者,便是出自鎏法天宫。

“悉昙无量,龙首客气了。”步出天轿,更添圣洁佛气的佛子,感觉一路东行为嗜血者同化无辜村民净化消耗的佛力,在短短乘轿期间,竟是小有恢复,不由感叹传闻中佛门至宝六莲净法天轿,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有幸到疏楼西风,一睹儒门风采,果然不凡。龙宿长居此等风雅之所,实在令人羡慕。”虽然是走马观花,不过疏楼西风选于上好灵脉之上,像龙宿这般先天级别久居,效果自不待言。加之其布局之精致巧妙,着实令人印象深刻,扶疏树影,宫灯红阁,华丽文雅,蔚然大气,又添西风灵动,若文人之思,彩翼自成,尽显儒门风采。

“耶,怎比得上汝圣莲峰仙境之居,超凡脱俗。”本来玉不染前来,龙宿该盛宴招待,以馈前些日子她在圣莲峰盛情。不过,今日主要邀的是佛子,所以龙宿还是让用轻功急速赶回的仙凤奉上酥茶素果,“儒门礼轻,只有酥茶素果,招待贵客。这是从西佛国所进酥茶,两位试试儒门手艺,品鉴佛、儒两家之别。”

“入口甘醇,甜而不腻,儒门手艺不凡也。”放下茶杯,在西佛国常饮酥茶的佛子,对于儒门茶艺评价颇高。

“相同的酥茶,不同风味。若世道之变化,非眼见身行,不可知也。”非久居西佛国,基本上把酥茶当水喝的佛子,对于晚餐时分被招待一杯甜腻酥茶,怨念颇深的玉不染,朱唇微勾,显然是不予置评。

“那两位眼见世道如何?”居然从玉不染话意中听出微妙的不满,龙宿双颊酒窝笑意加深,却是顺着玉不染话意,推向今日重点。也是他和玉不染邀请佛子的目的。

“耶,吾今日前来,便是请活佛指点『迷』津,了解未来世道变化的。”将自己摘出,玉不染表示她是听众,至于能从佛子口中套出什么,便全赖龙宿技巧了。

“吾眼见世道,苦、劫不断也。”默默合上眼,佛之悲哀,在于无法渡尽世人。

“那闍城血劫呢?”龙宿倒也干脆,直接便问出了重点。

“恩?”不知为何疏楼龙宿会知血劫将至,佛子望向龙宿,等他下文。

“看来汝尚未见到佛剑分说。”佛剑西往,佛子东来,若方向稍有偏差,便会错过。

“佛牒持有者?吾确实尚未与他见面。他与闍城血劫何干啊?”听到佛剑分说,梵刹伽蓝却是稍稍在意了几分。佛门至宝佛牒,乃是天降神物,恰好落在中原与西佛国边境,双方佛教都想接回圣物,争议不断。后来不得不五十年举办一次法藏论道大会,以论法胜利一方持有佛牒五十年作为解决方法。上一届的佛牒被中原赢走,持有者便是佛剑分说。而且,五十年法藏论道之期,眼见就要到了。

“佛剑前往西佛国,佛子却入中原,或许错过了。佛剑分说曾入未来之境,眼见未来世界武林血劫,三光尽掩,灭绝希望。佛子既然曾指点素续缘,应对未来之劫,有所预见。”佛剑曾提及素续缘之所以会在三十年后翠环山等他前来,还交予他三十年历史记载,便是受佛子提醒。由此反推,此番佛子入中原,主要应是为了素续缘而来。

“吾虽有先见,但血劫成因,端赖未来演变。”虽被龙宿点破,但佛子不知龙宿到底对于闍皇血劫了解到何等程度,了解血劫有何用意,佛子言语仍带七分保留。

“佛子可知邪兵卫。”见佛子有所迟疑,淡金双眸笑意流转,却是询问本来便在鎏法天宫看管之物,让一旁当听众的玉不染忍不住朱唇微勾,暗道龙宿看似风雅儒门龙首,欺负起小孩来真是毫不手软。

出家人不打诳语,本来便很吃亏了,某位腹黑先天还特意询问佛子是否清楚某样封印家里数百年的要命物件,若梵刹伽蓝再打太极,只怕会贻笑龙宿之口。啧啧,这样欺负佛子,会遭天谴的。

“邪兵卫乃断善阐提,为邪恶之端,灭世之源也。”邪兵卫乃是鎏法天宫封印之物,既知邪兵卫的存在,又怎能不知与西佛国有关。梵刹伽蓝也只能暗叹儒门龙首果然名不虚传,不得不据实以告。

“儒门禁书中,有一闇卷,曾提及邪兵卫若现世,将掩去一切日月天光,若邪兵卫落入嗜血者之手,佛剑在未来之境所见到,自是真实反映,中原血劫成也。”所以,儒门必须阻止此等情况发生,这也是他愿意随剑子入世的原因。

“若如此,众生将堕无间矣。”梵刹伽蓝叹了口气,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决意扭转天命。

“嗜血者蛰伏苦境,必是等待静待时机来临。”肯定的话语,毫不犹豫,让佛子忍不住纠错。

“邪兵卫之事,嗜血者尚不知也。”除非邪之子降世,否则没有人会知晓邪兵卫的真正所在,也没有人能够开启使用邪兵卫。

玉不染默默捧起酥茶,盖住上弧唇角的,忍了挺久才没有出声告诉佛子,你被龙宿拐了。既然都能毫不犹豫说出嗜血者不知邪兵卫所在,那日后血劫形成的原因,邪之子与邪兵卫的关系,未来三十年天命变化,你还会不清楚吗?哎,虽然是佛子,在龙宿面前,还是太嫩了。

“既然佛剑所见未来之境三光尽掩,表示邪兵卫迟早会被嗜血者所夺。据吾所知,邪兵卫封印在西佛国圣殿之中,佛子可知其来历?”紫龙扇轻摇,淡金双眸见一旁玉不染朱唇微勾,酒窝笑意不由加深,眸光流转却是心照不宣。东西在你家,身为主人,不知道物件来历,贻笑大方。

“恩,吾所知,与龙首相似也。据阐提经上卷记载,邪兵卫出自魔罗道,虽封印在鎏法天宫,但一旦封印被解,将导致天地寰宇全灭,邪兵卫之持有者,将成至上魔阐提。”梵刹伽蓝暗叹疏楼龙宿果然难缠,竟连邪兵卫大致在哪里都清楚。之前所询问之事,现在看来,不过是在慢慢试探自己罢了。稳中渐进,虽不紧『逼』却不容回避,儒门龙首,果然人中蛟龙也。

“封印之法,佛子亦不知吗?”邪之子已经存在,邪兵卫迟早会落邪之子之手,若能清楚其来历和封印之法,或许未来还有转圜余地。

“阐提经吾尚窥得上卷,下卷尚未阅读。”见龙宿直说重点,梵刹伽蓝也直言相告。只是,想再度封印邪兵卫,只怕困难,而且也非一劳永逸之计。

“闇卷之中,虽然未言明封印破解之法,但吾却怕若被嗜血者所知,届时西佛国将重燃战火矣。”照现时儒门天下收集的情报,嗜血者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才是。

“封印既封于西佛国,吾当戮力免去祸端。”大概知晓龙宿今晚邀约真正目的,佛子双目微阖,却是当下念定,将尽快回转天宫,与圣行者佛剑分说一谈。

“不如让儒门尽一份薄力,共护封印,对抗邪端。”佛子对邪兵卫之事,讳莫如深,或许是怕自己觊觎邪兵卫之力。但这也说明了,邪兵卫并非只有邪之子,才能控制使用。

“不用了,西佛国尚足以应对。”虽疏楼龙宿或是有心相援,不过,事情尚未到那种程度。

“好吧,如佛子日后有需要,尽可以向儒门开口。峰主,汝不是有意向佛子询问未来世道之变化么。吾之疑『惑』佛子已解,接下来由汝向佛子请教,吾当听众了。”想要的答案既得,龙宿不欲冷落另一名贵客。更何况,他也想知道,玉不染找佛子的意图。

“耶,听两位之言,吾疑『惑』也解了几分。不过,吾想向佛子请教,天命,可违或是不可违。”看似很泛又老生常谈的话题,只是,玉不染所指,却是三十年之后末世之劫,佛子破解之思路。

“悉昙无量,天命既定,应时应劫自生。”该发生的东西,自然是要发生的。只是看如何发生,又如何结束。

“若强行违之,如何?”

“人乃变数,未来之变化,端赖持人之心意也。”望向眼前玉不染,梵刹伽蓝心里清楚,圣莲峰主此番会特意涉足红尘,只怕也是深知血劫之影响。

“既是天命既定,又如何能改之?”

“悉昙无量。生死有命,圣莲峰主,又如何改之?”未正面回答玉不染问题,佛子却是反问她。生死本不由人,圣莲峰主不也可随意改变人之生死么。言下之意,是只有持天命之人,才有资格修改天数,使血祸应时不应劫。只是,也需付出相当代价。

“哈哈哈。佛子高见,玉不染拜服。”既然梵刹伽蓝已有人选,必要之时,她自会协助。

“主人,傲笑红尘等人求见。据闻剑君十二恨被嗜血者所伤,众人欲求见佛子救治。”守门的默言歆虽知今日贵客来临,本不该被打扰,但是傲笑红尘等人强烈要求,而且求见的乃是佛子,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让众人在门口等待,前来禀报。

“哎呀,夜风『露』重,吾也是时候该走了。龙宿,汝疏楼西风有后门么?佛子,可欲与吾同行?”玉不染弹了弹手指,面具即刻覆上脸,表示她话已问完,对酥茶的忍耐程度也到极限,翩然起身,却是准备离开。

“这么……”龙宿知道玉不染没打算救人,准备避开,正想委婉告知她疏楼西风没后门,不过他龙宿的房间,疏楼西风最安全的所在倒是可以借她一避。别说傲笑红尘,就算是剑子,也不会贸然闯入。结果话未出,一身白『色』超然身影,已然步入庭院之内,身后跟着的,却是傲笑红尘等人。

“好友,汝只到龙宿的疏楼西风,不到吾豁然之境,这般偏心也便罢了。为何一见吾便要离开?莫非剑子得罪汝了么。”一踏入庭门,远远便见到玉不染的剑子,即刻出声拦住准备闪人的她。“不过,据吾所知,疏楼西风并无后门可行。”

事实上,就是疏楼西风有地道,既然都被他遇到了,还会让最有希望能医治剑君的人离开吗?

章节目录 第14章 再约会期 “哎,偌大疏楼西风,无门禁,连个后门都没有。龙宿,汝疏忽了。”既然脱身不得,干脆装傻的玉不染,摇头望向但笑不语的龙宿,小声埋怨。

“是吾疏忽了,下次改进。”唇线微弧,儒音清扬,淡金双眸扫过突然前来剑子,龙宿心里清楚,豁然之境毗邻疏楼西风,必定是之前六莲净法天轿流动之清圣佛气,经过时被剑子留意了。

眼见避开不得,玉不染默默叹了口气,却是翩然转身,望向剑子略略颔首,“剑子,久见了。汝事务繁杂,吾不敢随意到豁然之境叨扰。何况,今夜乃是龙宿邀佛子前来一叙,吾不过是‘恰巧’路过,沾光而来。”玉不染随手指了指端坐的佛子,将众人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正所谓死道友免死贫道。麻烦找上门,毫不犹豫将佛子推出来当挡箭牌的玉不染,却是没有半点愧疚之意。

“悉昙无量~峰主客气了。”峰主,做人要厚道啊。

“两位在此甚好!剑君被实力仅次闍皇的嗜血者所伤,『药』石罔效,再过一天,便会被同化成嗜血者,情况危急,不及细谈。请两位立即前往救治剑君,恩情容他日再报!”焦急万分,关心则『乱』的傲笑红尘,直接了断说明来意。显然希望两人都去救剑君,增加他生存的几率。众人见两人好像见到明灯,眼下自然是不可能会放他们离开了。

“佛子,在下剑子仙迹,幸会了。如傲笑红尘所言,剑君被嗜血者所伤,『性』命危殆。我佛慈悲,可否劳驾佛子,前往救治。”见傲笑红尘莽撞无礼,剑子深知急事缓办,见玉不染连话都不搭,却是向前朝佛子欠身行礼,决定先找相对比较好说话的佛子说情。毕竟剑君十二恨是中原现时不可或缺的栋梁,能保当保。

“悉昙无量,既是被实力仅次闍皇的嗜血者所同化,时间紧『逼』,阵法难备,吾亦只能渡化其往生极乐。反转生死定局,吾无能为力也。”佛子的话,让原本报以极高期望的傲笑红尘等人心情跌到谷底。想起之前被叫去帮忙看剑君病情的教父查理王,也曾说过剑君是被褆摩所伤,还留下了印记,就算活佛圣光也无力恢复。现在听佛子此言,更是彻底断了众人念想,不由绝望万分。

反转生死……这句话听起来真耳熟,无语扫过一脸淡定的梵刹伽蓝,被某腹黑佛子反戈一击的玉不染,不由暗叹,她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翻黄历。难道她只能寄望中原众侠的智商不要太高?剑子汝可以暂时不聪明那么一点点么?

“难道剑君就这样无救而亡了吗?呜呜呜……”秦假仙等人一听佛子的话,已是哀伤不已,实在无法接受一路走来的同伴,就这般成为嗜血者,难道,要由他们自己亲手杀死同伴么?

“竟连佛子也无法医治么。”显然剑子无视了玉不染的殷切期望,在打击和骤变面前,足够清醒理智,剑子即刻想起眼前的圣莲峰主,不就是佛子口中能反转生死的人。“反转生死!好友,这就有赖汝之帮助了。”暗暗叹了口气,剑子直截了当向当前很想化烟消失的玉不染求援。虽然他深深地觉得,再欠玉不染一个人情,实在是不智之举。

“好友,吾今日来疏楼西风,乃是做客。此地非圣莲峰,汝等亦未以莲牒通过考验到达揽月台,规矩在前,请勿让吾为难。何况,吾不曾处理过嗜血者同化之症,并无把握。而被嗜血者所咬,血『液』尽污,心脉尽封。若被嗜血者有意同化成为其侍卫者,自我意识更将在其成为嗜血者后消失。其处理之麻烦,救治可能『性』之微弱,实在非常人可想。”虽是委婉拒绝,但说来说去,玉不染就是嫌麻烦,也不想带嗜血同化者污染圣莲峰环境。更何况剑君上次连五层都上不了,长得怎样她是一点都不期待。没有美感的东西,没有让她费力重生的价值。

“这……虽是麻烦,但还是有能医治剑君的可能,不是吗?若无其他方法可想,吾也不敢麻烦好友汝啊。”在好友两字咬了重音,剑子望向一旁看戏的龙宿,心里却是想着疏楼西风的莲牒,应该还有不少才是。

“悉昙无量,此人既有缘向你我求救,峰主身怀异能,何不感念好生之德,种善缘,得善果。”生命面前,无法和玉不染一般漠视的佛子,不得已开口,向玉不染讨人情。

“这……既是佛子与剑子之托,吾便破例救他吧。不过,圣莲峰凡救必取,汝两人需答应吾一个要求,吾方可救他。”背手身后,沉『吟』片刻的玉不染,却也不再坚持,但该取的东西,还是得取。

“峰主请说。”没有推脱,没有所谓力所能及方可为,既然答应,既然对方是圣莲峰主,梵刹伽蓝不带半分犹豫便坦然应下,显然对她十分信任。

“好友,吾再欠汝一件事便是。”剑子默默叹气,玉不染既然连佛子都敢讨报酬,实在不敢妄想她对自己例外。

“佛子,汝本次东行辛苦,为应未来之变化,吾请佛子乘坐六莲净法天轿回转天宫。不日吾将回访,再向佛子研习佛法。”玉不染望向他,隐晦表示不希望佛子浪费太多时间在路上,正事既然办完了就别老到处晃悠。都已经是佛子了,还学普通和尚玩什么苦行体验世情悟道,简直浪费时间,赶紧回去看阐提经下卷,了解如何解决邪兵卫这桩破事才是正理。

虽然玉不染说得轻松,却让剑子与龙宿颇感意外。别说鎏法天宫不留女客,而圣莲峰主这等不在三教中,江湖上除了医术并无其他威名之人,想亲见佛子,向其研习佛法,更属天方夜谭。须知佛子在西佛国,身份已是接近神的存在。卧虎藏龙的鎏法天宫,更非随意出入之地。

“悉昙无量,梵刹伽蓝将在鎏法天宫,恭候峰主。”知晓圣莲峰主需要向自己确定的事情是什么,佛子行礼,应下了她的要求。更是让在场数名明白人暗暗吃惊,佛子自称佛号,证明此人对于鎏法天宫而言,乃是非常不一般的存在。

“剑子、龙宿、傲笑红尘啊,大事不妙了,剑君前往玄空岛了!”黑『色』身影急速闯入,只见杜一苇风尘仆仆而来,所说之言,更是让剑子等人变『色』。

“哎呀呀,果然是不能对吾佛不敬,占佛子便宜,现世报竟来得这样快。即将同化成嗜血者的躯体,若是受到重创,可是会身形俱灭,神仙难救的。佛子,回见了!”无奈扶额,只见玉不染身形一顿,竟已化流光直奔玄空岛而去,内力之深厚,身形之俊逸,连自刚刚便冷眼旁观的龙宿,亦颇为意外。

“走!”知道玉不染不是在开玩笑,虽不知她修为如何,但绝不可能由她一名女子孤身闯玄空岛的剑子仙迹,身形一转也一同前往,傲笑红尘随后急提轻功而行。其他人虽功力不济,也都尽速赶往边界随时准备支援,刚刚还热闹无比的疏楼西风,又再度恢复平静。

“悉昙无量。叨扰甚久,吾也该回转天宫了。”既然圣莲峰主有意『插』手,为解决血劫出力,佛子自然也会顺其美意,乘坐六莲净法天轿,恢复功体,尽快回西佛国,研究解决此劫的方法。

“佛子顺行,恭送。”龙宿起身送行,看着佛子徐步离开的身影,淡金双眸闪过兴味,佛子与玉不染之间,或者说,鎏法天宫与圣莲峰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渊源。刚刚玉不染提到会前往西佛国,估计便是想前往了解阐提经下卷关于邪兵卫封印之法。只是,她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对儒门龙首都颇为防备的佛子,对她坦白直言呢。

扫过玉不染位置上那杯基本上没动过的酥茶,龙宿紫龙扇轻扬,唇线弧起,酒窝笑意加深。看来他要找时间,好好宴请一下新朋友,一改今日疏楼西风给她的坏印象了。

玄空岛

尸横遍野,十二剑断,随着每一次剑意的提升,每一滴化为利剑的血『液』击向敌人的躯体,剑君生命逐渐消失,头脑却是越来越清晰。望向畏惧不敢随意上前的叶口月人,面对九幽与两名执首忌惮与防备,已经接近极限的剑君十二恨,却是平静无比,对于剑的领悟,不断提高,染上嗜血者毒素的血『液』,溅红了脚下土地,绝艳而凄然。

那是武者最后的尊严,也是生命即将燃尽的悲歌!

“哼,剑君十二恨,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看着剑君躯体已经到了极限,颓然单膝着地,身为辅权的邱霍蛉叶,不由得意万分,再厉害又如何,血尽自然死。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什么是剑,吃我最后一招。”最后一道真气,最后一次聚血成剑,随着剑君十二恨最后的领悟,袭向敌人,“第十二恨,天下无敌,!”

那是最简单的一招,却也是剑君最后的领悟,最后的剑!

“保护幽皇!”知道最后一剑威力不可小觑,执首洺双与袖权等人连忙提升功力,想挡下剑威,然而剑气所及,众将身首异处,却是锐不可当!

“众人避开!”见攻击来势凶猛,九幽提升功力全力抵挡,而执首洺双在避开的同时,也朝已经力竭的剑君,轰出了最致命的一掌。

轰!轰!同时两处炸裂的声响,一处是最终挡下第十二恨的九幽,而另一处,却是一抹白『色』身影,傲然立于剑君十二恨面前,竟是拦下了最强执首洺双,原本索命的一掌。

“你是……”剑君十二恨原本即将溃散的精神,在突然出现的白衣身影时,微微凝聚,以为到了最后看到同伴到来,谁知待看清来人,却是颇为意外,竟然是……

“恩?光影双行!”只见那人双目微阖,身后黑白双剑,却是啸然而出,剑气横溢。然而双剑并未御敌,却成对角之势,『插』在剑君所立土地,很快双剑沿剑身分出黑白两道剑气,竟是光影双行阵,犹如结界般,切割了时间与空间,将剑君十二恨彻底封住。

“居然是你,你居然敢到玄空岛上来!”没想到竟然是之前在公开亭上嚣张至极对她和叶口月人百般侮辱的那个女人,被剑君十二恨强行闯入,损失一名执首,外加数百名将士的九幽,不由邪火上升,功力一提,扬手一掌,便是索命之招。

“哎哎,苍天怜见,为何吾这辈子还要受这种痛苦,见这么丑的存在。”见凌厉攻势直袭而来,却是未曾移动分毫的玉不染,右掌一翻,却是御神青笛上手,正欲动手,一道凌厉的剑气,却已自玉不染身后发出,直接将九幽夺命攻击击溃。

“有傲笑红尘在此,谁敢动手!”挡在玉不染身前,红尘剑已经上手,利芒待发的傲笑红尘,见过身后剑君惨烈模样,又见九幽刚刚想『逼』命玉不染和剑君的他,已是怒不可遏,只待九幽出手,便要与她厮杀个你死我活!

“恩?汝也想一同送死么,傲笑红尘!”虽见傲笑红尘有些忌惮,但毕竟是在自己地盘,围攻之下,傲笑红尘不一定有胜算,心下杀机浮动的九幽,却在一声爽朗笑声凭空闯入后,面容扭曲,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友,汝无恙乎?”白纱道袍,超然身姿,尘拂轻击古尘,浩然正气自生,威严难侵,立于玉不染身边的剑子仙迹,虽直面九幽众叶口月人,却是完全不将眼前数人放在眼里。

“唉唉唉,吾双眼被丑物污染,精神衰弱,五感将失,汝说呢,好友。”完全无视九幽即将抓狂的表情,玉不染直接转身望向被封印在光暗方阵内的剑君,单掌浮上光阵,原本流动着圣洁光芒的法阵,尽速化为黑暗,犹如黑棺将剑君彻底封闭。

“剑君情况如何?”见玉不染使用奇怪阵法将剑君完全封闭,虽是强敌环饲,脚踏玄空岛战场之上,剑子却似入无人之境,转身询问玉不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将已实体化的黑棺推倒,玉不染直接御风坐黑棺带剑君离开。

“也好,傲笑红尘,走吧。先看剑君情况如何,再做打算。”不想傲笑红尘在盛怒下战斗,剑子寥寥数语,却是让心系剑君安危的傲笑红尘冷静下来。而言下之意也很明显,如果剑君有事,日后跟叶口月人这笔账还有得算,不急于一时!

“此事未完,改日吾必再来!”撂下话,难压怒火的傲笑红尘,转身离开。

“玄空岛岂是由你们这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剑子,你要动手么!”被剑子和玉不染的傲慢挑衅,被削面子削到半点渣不剩,终于暴怒的九幽,一声大喝,众将皆是严神戒备,准备幽皇一声令下,便出手洗刷耻辱。

“哈!”见傲笑红尘离开的剑子,身形一转,已化光影离开,完全当九幽等人透明,让九幽彻底抓狂。

“可恶!剑子仙迹不除,难消我恨!”眼见遍地皆是卫兵尸体,好好的玄空岛满目苍夷,九幽反手一掌劈碎巨石,杀意腾生。无端端被剑君十二恨闯入,杀她一名执首和一堆手下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费了不少力气把他拍死,结果来了比那楞不要命的剑君十二恨更不讲理的剑子仙迹和傲笑红尘,救走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叶口月人对此负责!还表示改天要找他们算账?!到底谁才是苦主?中原这群家伙根本就是一群流氓!

剑子仙迹此人不除,她九幽颜面何存!

章节目录 第15章 御神青笛 篙棘居

“剑君啊……”秦假仙一声哀嚎,牵动了在场众人的心。竹舍之内,阳光尽掩,玉不染解除了暗影结界,却见被冻结伤口与全身经脉的剑君十二恨,竟受数十道致命重创,已然血『液』枯竭,生气全无,伤势之凄惨,气势之悲壮,令人动容。

“好友,剑君情况如何?还有救么?”剑子见封印之内的剑君,已是失去了生气。明白不愿成为嗜血者奴隶的他,特意往玄空岛,乃是持着舍生成仁的觉悟,只是这般惨烈之姿,着实令人不忍直视。

“全身受二十七道重创,伤及五脏六腑,在绝大部分筋脉被震碎的情况下,将全身血『液』用做血剑杀敌,真元耗尽,外带嗜血者同化之体,日光照之,即刻神形俱散。若非吾及时用光影双行阵,强行锁住他最后一口气,到今日,他连躯体都不会留下。”单手附上封印,光点浮动围绕在剑君十二恨周围,玉不染徐徐道出剑君十二恨现状,让周围众侠越感凄然。然而,玉不染话锋一转,却是道出令众人欣喜的话,“不过真可惜,吾圣莲峰的招牌,可不是汝剑子仙迹,便能砸得烂的。”

“哈哈哈。”剑子闻言大笑,虽然又欠一债,但剑君能活下来便是奇迹,也足以让众人重生希望。

“你、你、你还能救活剑君吗?”完全不敢相信玉不染的言下之意,秦假仙退后两步,看眼前一身优雅公子装扮的玉不染,简直像在看活菩萨。虽然之前玉不染的傲慢,让他看不惯,但就单凭她能救剑君这一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她做什么都可以被感激了!

“别高兴得太早,虽能救活,但他受这般重创,还散尽了元功,身染嗜血者之毒,血『液』枯竭,吾最起码需用二十味百年以上的珍稀『药』草,寻四方圣泉才能保住他躯体不散。更别说需耗费时日为他解嗜血者之毒,接筋续脉,诸多努力,也只能保他不死。然所需耗费的心力和『药』材,足够吾救二十个无命之人。”星眸望向剑子,玉不染虽戴着面具,但剑子分明看到了她笑得不怀好意,“只是,好友,吾记得吾只答应汝和佛子,为他解嗜血者之毒,在此之前,你要先行替他医治么?”

去你的,你都说了剑君的情况这么严重了,这种情况下除了你还有谁能救剑君?既然救就顺便一起救啊!虽然心里翻腾着话,但秦假仙却不敢说出口,就怕圣莲峰主一个不耐烦,挥挥衣袖走人,让剑子把人给医好了再让她治疗嗜血者之毒,那剑君就等着散架归西了。而且,听她刚刚的话,要救活剑君,竟然需要那么多的珍稀『药』品和功力,这样大的人情,这样大的面子,估计除了剑子仙迹,也没有人能担得起了。而圣莲峰主,除了剑子和龙宿,估计也不会看谁的颜面就是了。话说剑子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圣莲峰主的,莫非就是上次蜀道行那次?这速度可以啊。

“耶,好友,汝是行家,还是由汝全权处理吧,免得吾处理得不好,影响汝接下来的医治,砸坏你圣莲峰的招牌啊。”表示四两拨千斤学得不错,打太极更是行家里手的剑子,淡定指出,待会他救不好,剑君真壮烈了,她圣莲峰主也没面子。“而且,圣莲峰多得是珍贵的『药』材,吾相信以好友汝大方的『性』格,是不会计较的。如有其他需要取来之物,只管开口,剑子自会取来。”剑子表示虽然没有她那么多『药』物资源,但若有需要帮忙取来的『药』材,自然会出手帮忙。

“哈哈哈,大方是拿来心酸的。罢了,看在汝面子上,剑君十二恨之伤势,吾会处理。不过,吾丑话说在前头,最理想的治疗结果,也是让他变成普通人。”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太伤神太麻烦,她都想直接重新造个躯体取元灵让他重生算了。

“这……只要剑君能活下来就好。一切就拜托你了,峰主。”不忍地别过头,虽然傲笑红尘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然而从强者变成普通人,对于一名武者而言是何等残忍?

“吾将带他往圣莲峰,一切要看他的求生意志了。”单手一翻,原本流动光芒的方阵再度化为黑棺,玉不染望向剑子,星眸却是沉静如海,“不过,剑子,树欲静而风不止。有心人不会让纷争平息,九幽也不会握半分天下便满足。剑君会选择用尽最后一滴血,与叶口月人厮杀,其恨何消?中原若再这般损耗下去,又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嗜血者?”

“……好友。”知道玉不染此言,既是在激中原众侠,也是在『逼』他出手,剑子剑眉微扬。虽知她所言不虚,在卧江子、段忍身死,银狐下落不明,剑君重伤的情况下,中原再经不起任何损耗。嗜血者已经开始行动,叶口月人和魔龙祭天,确实到该处理的时候了。

“剑子,当断则断,吾相信汝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剑君伤势需立即治疗,吾先行一步了。”见剑子已认同,傲笑红尘怒火满面,目的达到的玉不染,单手附着黑棺,身形顿消,却是带剑君回圣莲峰而去。

圣莲峰

“主人。”见玉不染竟坐黑棺回来,逝剑连忙上前,接过黑棺,浮光亦立于庭院,等她下令。

“哎呀,剑子这家伙,果然如龙宿所言,很喜欢拖人下水呐。逝剑浮光,准备六莲法阵。”看着装着剑君的黑棺,玉不染沉『吟』片刻,单手一扬,却是御神青笛上手,而领命的浮光与逝剑两人,则是毫不犹豫,即刻将黑棺放于庭院阵眼所在,施行六莲法阵。

“一曲镇魂调,御神魄归来!”只见立于楼阁之上的玉不染,以元功催动御神青笛,却是无声之乐,化作万缕金光,入六莲法阵,却化无数莲花光纹,附着在逐渐透明犹如黑『色』水晶的封印阵法之内,竟是随玉不染功力与法阵催动,莲花光纹活化徐徐绽放,而后没入剑君体内,笛声若有似无,功力绵绵不绝,玉不染持续为剑君治疗了两个时辰有余,才停下御神笛。

“主人!”浮光见玉不染收功,即刻向前扶住元功消耗过度,有些脱力的她,心里对于剑子也多了几分不满。主人当他是朋友,以礼相待,这人倒好,什么麻烦病患都往这里塞,前阵子还硬塞了个孕『妇』嗜血者等着挂号,真心不是好人。

“吾无妨,稍加休息即可。”朝浮光摆手,稍稍调息后已恢复许多的玉不染,朝庭院中待命的逝剑下令,“逝剑,此人中嗜血者之毒,但经苦战,毒血已近枯竭。吾已用御神守魄护住他元灵,护他躯体不散。你先送他至五重莲渡,让龙赤『潮』将他体内残毒洗尽,然后开血瑶池让其浸泡三天,再让冷竹为他疗伤吧。”跟之前和剑子所提治疗方式完全不同,然而玉不染之言,却是让浮光和逝剑,面『露』惊讶。

“主人,即便此人受此重创,用『药』物稍加调理,即便武功尽失,尚能活命,有必要开启血瑶池么。”即便跟随多年,还是未曾完全了解主人所想的浮光,忍不住出声询问。一看就知道这个跟尸体没什么差别的家伙,是被剑子仙迹硬塞的,能救他活命也就是天大的人情了,这人有何能耐,有福气享用圣莲峰百年才能开启三次的血瑶池。

“此人对于剑的领悟,已臻化境,再经百年沉淀,必是绝世高手。单看他孤身一人血战叶口月人,宁死也不愿成为嗜血者的骨气,就这般成为普通人,实在可惜。”虽是她一时兴起,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再珍贵的东西,如果不使用便失去了意义。更何况,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在最后,选择尊严,而非生命。她虽不涉江湖,却希望江湖之中,仍多少有一些血『性』热心之人,顾念天下苍生。

“主人想留下他?”平日不常说话的逝剑,淡淡出声,目光却是停留在黑棺之内。

“随他,不强求。带下去治疗吧。” 玉不染摆摆手,表示剑君这个级别,留不留无所谓,转身往白玉仙阁之内休息了。

“是。”领命的逝剑,直接托起黑棺,直接送往五重莲渡。

沙!一封书信自上方飘落,浮光一跃接过,恭敬呈上,“主人,是妖后的信。”

“念。”刚走不久,妖后便传来加急信,看来是有要紧的情况。

“吾主,经剑君一事,属下已顺利与教父茶理王结识,此人为血堡教父,原与闍城一脉势力不分上下,后因私事不再嗜血,致血堡衰败。西蒙之前曾『逼』其交出嗜血者圣经,宁闇血辩,可助西蒙完成嗜血者封印解码,成为最强嗜血者。查理王已答应带众人前往寻找王证神树,据闻以其树『液』浸泡兵器,可杀伤嗜血者。剑子仙迹将与众人前往,而叶口月人之事由傲笑红尘处理。傲笑红尘现已离开篙棘居,为与九幽决战做准备。此外,目前已知神魔族人两名,一名为四分之三,一名为半分之间,常在幽灵间壁逗留。”如实汇报内容,浮光心中对于妖后和黑衣剑少的效率还是颇为认可的。

“恩?看来傲笑红尘是想解除他的禁招了。当年傲笑红尘被其好友君枫白设计盗走红尘剑谱,又被重创,盛怒之下使用红尘轮回,导致夕月村在其一招之内覆灭,曾立誓终生不再用。有傲笑红尘怒火在前,剑子仙迹牵制在后,九幽好端端一条王者之路,偏偏被魔龙祭天像木偶一般牵着走,还走得这般狼狈,真是丢女人的脸面。”接过浮光泡好用以养元的逢炀春『露』,玉不染甘『露』入喉,兰指托腮,却是若有所思。

“这下子,叶口月人应会如主人所愿,很快从苦境撤离,不会再碍主人的眼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玉不染身边,免不了多少也被她影响了审美观的浮光,不认为以现时叶口月人仅剩下九幽和两名执首,能对抗得了解除红尘禁招的傲笑红尘。再有问题,剑子仙迹既然已经表态,也会出手处理。

“恩,如果九幽能逃脱傲笑红尘的追杀,寻得了疏楼龙宿的帮助,估计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日。”九幽现时能够求助的,也只有唯一能够牵制剑子,乃至抑制傲笑红尘怒火的疏楼龙宿了。

“这?”听到玉不染的话,浮光也不免意外,因为玉不染似乎笃定,只要九幽向疏楼龙宿求助,他便一定会答应一般。

“怎么了,说出你的疑『惑』。”心情不错的玉不染,似看出了浮光心中疑问,挥手让她直言。

“主人,疏楼龙宿是儒门天下的龙首,也算中原一大正派支柱。儒教先天,又跟剑子仙迹有数百年的交情。明知剑子想驱逐叶口月人,在这般关键时刻,怎可能与剑子仙迹、佛剑分说反目,去帮侵略者的首领,给中原敌人苟延残喘的机会。”除非疏楼龙宿脑子抽风了,不然堂堂儒门龙首,怎么会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盈久必亏,君子待机而动也。如果首领全都杀光,那数量可观又无人管控的叶口月人军队,又该如何收拾?以现时之势,叶口月人败已成定局,差别只在于如何收场而已。九幽外厉内荏,一旦摄于傲笑红尘之威,必定会寻求庇护,短期内不敢再随意妄动。甚至,还会连同叶口月人的战力,被龙宿收为己用。”以九幽的级数,只怕会被龙宿捏在手心玩得团团转。龙,实在是一种华丽而贪婪的生物呐。

“而即便龙宿帮九幽说项,估计剑子也不会与他翻脸,反而会劝傲笑红尘暂时平息怒火。至于佛剑分说,和而不战,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反对的立场。”虽然她觉得,与其说龙宿对能占下大半中原,若无三先天出面甚至有望窃得中原的叶口月人战力有兴趣,不如说,他比较喜欢使绊子,看剑子左右为难前后奔波,折腾损友。

“这……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般放任那些丑东西横行半个中原吗?”

“耶,静观其变即可。剑子与龙宿,既为至交,互为损友。既然相交了数百年,对彼此根底已然熟悉,他们会彼此互相牵制,达到双方大致认同的目的。叶口月人已无反手之力,滚,不过是时间问题,不急。现在首要,是对付嗜血者和邪之子降世。逝剑,让妖后与黑衣剑少,设法与驱魔人接触,最好能借他们的武器研究。另外,神树一旦取得,近期剑子等必有行动,若树『液』有效,让妖后取足够的分量送至圣莲峰。”蜀道行已往西佛国,佛子乘坐六莲净法天轿,应该很快便能到达天宫,就看佛子是否愿意施法救柳湘音,而蜀道行,又能否从闍城带出柳湘音了。西蒙解码在即,而邪之子又吸食了苍白奇子的血『液』,邪能大增,这种情况下,柳湘音的意识还残存多少,实在不好说。

“是。主人,之前交代之事,已完成至第三阶段。”虽然她很不理解,主人何至于会做这样的准备,事态又怎么可能会进展到那种程度。

“恩,要加快速度了。吾将闭关三日,随后前往西佛国一会佛子,看邪之子之事如何处理。在吾回来之前,必须完成至第五阶段。如有必要,让六重莲渡者协助。”她自己也必须在这三天内做好准备,接下来只怕连半天休养时间都不会有了。

“是。”居然会要求六重莲渡者协助完成,看来主人这次是认真的了。接下命令的浮光,秀逸小脸浮现决意,虽然不知主人为何会有这般的打算,不过,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她都会尽力完成。

章节目录 第16章 同行圣路 鎏法天宫

圣洁清静的圣殿,西佛国佛子,中原圣行者,盘坐而谈,非言佛理,乃论天数。

“佛子对未来之数,透悟多少?”望向比预计回转天宫快了许多的佛子,不知他已和疏楼龙宿见过面,佛剑分说开门见山,道明此行目的。

“灵光一瞬,不能尽参也。圣行者来此,已改变天数,未来已不可测也。”望向一身银白袈裟,银发盘舍利,法相庄严的佛剑分说,知晓他便是唯一能够扭转天数的例外,亦是未来黑暗世界的唯一光明希望,梵刹伽蓝望向已经见过未来世界惨状,双眸决意已定的佛剑分说,双眸微阖。

“佛子,吾前往未来之境,三光尽掩,乃是希望灭绝的世界。佛子可知是何缘故?”望向未来记载中提及的神人,亦是托付素续缘在未来翠环山等他,交予他未来历史记载的梵刹伽蓝,佛剑分说有意通过改变即将发生的事情,从而改变未来之数。不过,只有将触发未来发生祸劫的根源铲除,才有可能改变。

“唉,是邪兵卫被开启的结果。”大致知晓佛剑分说所想,却并不认为既定的未来会如此简单便被改变的佛子,仍是据实以告。

“知晓邪兵卫封印在西佛国之人并不多,佛教请问佛子,谁能开启邪兵卫。”若拦下此人,必定能改变未来。

“开启邪兵卫,正是邪之子。鬼体、圣女融合嗜血体质,乃是超越种族界限,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知从何而来。”

“……乃是侠刀之女,柳湘音所孕化。”而且,蜀道行之右臂,有炎莲印记,想必圣莲峰之主,亦已知晓此事。料想她便是知晓邪兵卫之利害,才会有此举动。

“恩?”佛剑闻言,念一动,灭罪斩业之心已起。

“圣行者所想何事?”知道佛剑意图阻止邪之子降世,佛子叹息,杀一邪子与让天下苍生沦落无间,去过未来灭绝希望世界的佛剑,会作此选择不难理解。

“佛子料吾何事,吾便思何事。”不解释,不分说,佛剑坦然望向佛子,不曾否认心中所思,正是佛子所料。

“邪之子之事,尚有转机。吾将为柳湘音及邪子施行大日曼陀罗秘法,借天地清圣之力,为其洗尽邪气,希望改变邪子体质,挽回柳湘音之意识。虽成功之数不足三成,念上天好生之意,亦值一试也。”这也是邪之子在降世之前,唯一的生路了。

“恩。”知道佛子是在委婉劝阻自己,佛剑倒也乐见其成。若能如此解决邪之子诞生问题,自是再好不过。

“圣行者是否记得,一个月之后,法藏论道。”本次论法,众阿闍梨长老属意由他作为西佛国代表参加,只是佛牒之于圣行者,却是必须的存在。

“吾明白,佛牒的归属问题,将在法藏论道之上确定。一个月之内,吾将再访鎏法天宫,请。”知道佛子善意提醒,佛剑倒也直接,告知佛子中原论道人选便是自己。既然与佛子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佛剑便起身告辞,准备前往襄助蜀道行救女,一助柳湘音与邪之子洗去邪体。

“圣行者相信天命吗?”望向疑『惑』既解,便起身而行的佛剑分说,梵刹伽蓝楣庖凰玻睦锶词怯辛司鲆狻

“相信。”

“若天命注定未来,乃是灭绝希望的世界,圣行者如何做?”

“逆天。”没有半分犹豫,半分迟疑,佛剑之路,不由分说。

五日后

“主人。”朝优雅抚琴的疏楼龙宿躬身行礼,回来复命的穆仙凤,恭敬立于一旁,等候主人召唤。

“凤儿,如何了?”疏楼西风之内,一袭紫白儒袍华丽身影,黄昏映照之下,更添潇洒飘逸之姿,指尖游走弦线,渺渺琴声逸出,却道一曲悠然,谁识渊中蛟龙『吟』。

“妖后说圣莲峰主近日为医治剑君十二恨,耗费心神过甚,正在闭关休养。待峰主出关,再过疏楼西风与主人一叙,以谢主人盛情。”将妖后所言如实回报,穆仙凤见疏楼龙宿闻言停了琴声,却是摇扇大笑,心中颇为不解。虽知妖后所言乃推脱之辞,心里对于圣莲峰主拒绝主人邀约也颇有微词,不过看主人的反应,似乎早便料到了此次邀约会被拒绝。

“说是闭关,只怕她现在人已在西佛国。恩,看来佛子已按她要求,研读阐提经下卷,为她解答邪兵卫之困『惑』。竟能受佛子这般礼遇,玉不染与鎏法天宫关系匪浅也。”只是数日前一会,佛子与玉不染乃是初次见面,虽说后面佛子答应乘坐六莲净法天轿回转天宫,乃是为了履行救人的承诺,却更似回应玉不染的善意。而观两人交流神态,虽之前互不相识,却对彼此身份以及对对方代表的意义颇为熟悉,有种不言而明的默契。

“主人,玄空岛九幽求见。”负责守门的默言歆步入庭院,呈上九幽拜帖,静候主人命令。

“让她进来。”轻摇紫龙扇,大概猜出九幽此行目的的龙宿,酒窝笑意加深。剑君大闹玄空岛,九幽再损一名执首,加上随后剑子和傲笑红尘、玉不染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将剑君救回,估计九幽已经将剑子当成背上芒刺,欲处之后快。只是,九幽并不清楚傲笑红尘的真正实力,也不知道傲笑红尘已经准备解除红尘轮回的禁招,不日便将攻上玄空岛,与她决一死战。

看不清自己即将面临真正危机,不知进退。九幽,同为女人,汝真是差得可以。

鎏法天宫

“六莲净法天轿,恩,是圣莲峰主来了。”护持上师七相八识两人,见圣白『色』天轿徐徐自天际降落,朝急急赶来的众护殿僧挥手,“是鎏法天宫贵客降临,不得无礼。”

“是。”虽好奇为何两位上师竟对不经传报,便直接降临鎏法天宫的来人如此礼遇,众僧思及之前佛子亦是乘坐这轿子前来,必定与西佛国颇有渊源,然而,在这里的僧众,最起码也有五十年的时间,却是从未曾听闻过有这般贵客。但既然护持上师都这般说了,自然是错不了,众僧手持佛礼,依序而列,以上宾之礼待之。

“山人玉不染,唐突来访,冒昧了。”六莲净法天轿之内,悦耳女声响起,让除了两位上师之外的众僧人,亦颇感意外。却见白『色』锦帘掀起,一身月白道袍白纱衣,头戴青玉冠,颇具仙家之风的女太真,徐步出轿而来。此女虽容貌出众,衣着却是颇为素简,除却腰际那绿得不似凡物的短笛,却是连尘拂都不曾有,更别提刀剑等利器。但见此人举止,颇有出世高人风范,却不见半分戾气。经六莲净法天轿佛法加持,更显此人清圣之气,让众僧心里也不禁疑『惑』,这是道教里哪位尊者,能乘坐六莲净法天轿,享有这般礼遇。

“峰主客气了,佛子正在大殿,请峰主前往一叙。”多少清楚圣莲峰主也是因为邪兵卫之事而来,七相、八识两位上师略略颔首致意,带玉不染前往佛子所在。

“佛子,久见了。”优雅团膝坐蒲团之上,玉不染望向高位之上更显佛相端庄的梵刹伽蓝,略略躬身行礼。“之前玉不染妄为,执意用天轿送佛子回宫,望见谅。”

“峰主客气了。西佛国近日事务繁杂,梵刹迦蓝得赖天轿,方得恢复真元,及时处理,感念峰主美意。”知道玉不染必定是知晓最近西佛国受吃人魔物变裔天邪滋扰,加之蜀道行、佛剑分说皆在西佛国等他,希望邪之子之事能尽快处理,才会特意用天轿送他回转天宫,梵刹伽蓝表示自己并不介怀被玉不染趁机赶回西佛国,反而存了几分感激。

“呵呵,佛子见过蜀道行与佛剑分说了?”客套话完,玉不染也开门见山,特地千山万水来到西佛国,自然是想听听佛子对于未来血劫的应对方法,以供参考。

“然也。在峰主到来之前,此两人已先后离开鎏法天宫。”

“想必蜀道行已向佛子求助,关于其女孕怀邪之子一事,佛子打算如何处理?”蜀道行既然已经离开,也就是说,佛子对于是否救治柳湘音,已经如何处置邪之子,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吾将对侠刀之女,使用吾宗秘法,大日曼陀罗,借天地清圣之气,洗涤柳湘音与邪之子邪气,望能改变邪之子体质,助其恢复正常。”邪之子变成普通人,自然无法开启邪兵卫,亦也不需成为众人击杀的目标。

“虽几率不达三成,仍愿为邪之子一线生机,使用四十九粒圣舍利,佛子果然大慈悲也。”这非反讽,而是真正的感叹。自认出手已经非常大方的玉不染,终于发现有个人比自己更加豪爽,更加败家。圣舍利乃鎏法天宫佛子与众阿闍梨长老坐化而成,稀世难求的圣物至宝,她估计这么多代传承下来,最多也就是四十几颗,虽说物要尽其用才有意义,但梵刹伽蓝居然一次就把鎏法天宫的家当给用完了,这种出手,实在够豪气。

“悉昙无量。峰主为助蜀道行救其女,施妙法为其接臂,更在其手臂之中,嵌入三枚圣舍利,以清圣佛气加持其身。若论慈悲,峰主亦然。”圣莲峰主看似行为乖张,却持大爱,否则便不会因邪兵卫之事,以身涉红尘。

“三枚圣舍利,这……”在一旁的八识上师听闻,不由惊呼出声,让玉不染颇感意外。

“八识上师,怎样了?可有问题?”玉不染见八识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见首座之上佛子双目微阖沉默不语,一旁七相脸『色』稍显凝重,不由微微一笑,“鎏法天宫与圣莲峰之间,不需有任何隐瞒,若有需要玉不染帮助之处,只管开口。佛子,是否鎏法天宫之内,圣舍利不足?”总共才多少届的佛子与阿闍梨,加上历年施行其他法术时所消耗的,天宫之内,圣舍利所剩估计不多,甚至还不足以施行一次大日曼陀罗。

“鎏法天宫之内,共四十六粒圣舍利,梵刹打算以自身修为舍利,补足余数。”见八识刚刚唐突出声,玉不染又开口询问,佛子不得已,说出窘境。

“佛子若捐出自身三粒圣舍利,必定大损功体,再施行大法,只怕极大消耗佛力,短期之内难以恢复,更难处理未来之变。”大概知道八识上师所想为何,玉不染沉『吟』片刻,却是笑若春风,“虽吾不认为邪之子能通过大日曼陀罗秘法简单消去邪能,避开血劫。然佛子既有此心意,吾愿助之。待侠刀带回柳湘音,佛子可从其手臂取出三枚圣舍利用以施行大日曼陀罗,不需自舍修行,以免影响施法效果。”

“悉昙无量,如此,梵刹伽蓝代蜀道行父女谢过峰主成全。”如玉不染所言,本来大日曼陀罗秘法,成功率不足三成,若他再自损修行,只怕效果更差,圣莲峰主既有此美意,佛子也欣然接受。

“八识失礼贵客,望见谅。吾等感谢峰主相助美意。”七相八识向玉不染行礼致意,虽知圣莲峰主与鎏法天宫渊源已深,交情匪浅,然玉不染在直言并不认同的情况下,仍慷慨相助,实在令人感动。

“诸位不必客气。圣莲峰与鎏法天宫世代修好,逢此末世之劫,更当互助以渡难关,日后若有需要圣莲峰协助之事,佛子尽管开口。”这非是客套,而是圣莲峰之承诺。

“恩。若有需要,梵刹伽蓝自当向峰主求援。峰主此番前来,想必是为邪兵卫之事。”传闻中圣莲峰主平日深居简出,有时百年不曾出圣莲峰一步,此番涉足红尘,料想也是对邪兵卫之事颇为关切。

“然也。邪之子开启邪兵卫,吾想问佛子,未来之变数,握于何人之手?”

“圣行者,现时佛牒持有者,佛剑分说。”

“佛子已阅阐提经下卷?可有解决邪兵卫之法?”

“梵刹已完成下卷阅读。当年邪兵卫,乃是初代活佛,以宏大佛法,吸纳进自身体内,然无法消除,故以金身坐化封印。若无他法,吾将效仿之。只是,有邪之子在,恐难如愿。”若能以一己之力,免去苍生疾苦,乃佛所愿也。只是,梵刹伽蓝转世成为活佛不久,修为难与初代活佛悉昙多相比,更不提多了邪之子和嗜血者的阻扰,想用金身封印邪兵卫,只怕不可行。

“邪之子若现世,即使邪兵卫被再度封印,仍会被其开启封印,非长久之计。以佛子之体,虽能吸收邪兵卫,只怕无法完全承纳,届时邪兵卫稍有漏泄,必将三光尽掩。恩,佛子,非活佛圣体,先天修为之人,能承受邪兵卫之力么?”如果普通人可以以自身修为抵抗,或者可以考虑找三先天帮忙。反正剑子已经欠了她两笔账了,让他帮忙再拖龙宿下水,加上佛剑分说,应该是不成问题。必要之时,她也可以帮忙稍微承担一些。

“不能。非活佛之体,邪子之身,不能承受控制邪兵卫之邪能。除非修得佛门至上心法,如意法。修此法门,身体能化如意形,完全吸纳邪兵卫之力为己用,而不至受其邪能影响而堕魔道。然此法典,已然失传。”梵刹伽蓝知道玉不染既然与剑子龙宿等人交好,必定是把主意打到他两人身上,有意寻人助他分担邪兵卫之力,虽知其并无私心,无奈如意法已然失传。

“如此,佛子有何打算?”既然如此,那便麻烦了。

“原本天命已有所改变,未来已不可测也。天数之变化,人乃变数。”即便舍他一人生机,也要护众生周全。

“欲扭转天命,单靠逆天,恐不可为。”若是既定之事,该发生的只怕仍旧会发生。佛子打算先以逆天之行,看邪之子之事发展如何,再参天机,以探扭转天命之法,倒也不失是妙计。

“顺天逆天,皆为护生,吾与圣行者,当尽力而为,同行此路。”虽天机不可尽参,但他与圣行者,自当同行扭转天意之路。

“佛子有此决心,众生之福也。只是,但凡违逆天意,必受天谴。玉不染虽无力襄助佛子,然鎏法天宫日后若有所需,圣莲峰自当尽力。”望向双眸一片清明,不带半分犹豫之『色』的佛子,玉不染多少知晓梵刹伽蓝的决意,朝他略略颔首,让他少了些许后顾之忧。这也是她现时唯一能为西佛国所做的事情了。

若是佛子与佛剑两人执意扭转天数,即便皆是身负修改天数资格的人,却也将受到最严酷的天谴。鎏法天宫,甚至整个西佛国,恐怕都会被波及。既然自己不具扭转天命的资格,那么最少在事后,让她略尽绵力。

“如此,梵刹伽蓝先谢过圣莲峰主。”佛子望向眼前玉不染,虽两面之缘,未曾深交,却足堪托付。

“佛子客气了。近日中原事务繁杂,吾也该回去了。”既然佛子想先以逆天之法试之,以探天机,再谋变化。那她也该回去了,估计近日中原,有不少好戏上演才是。

“悉昙无量,两位上师,代吾送客。”看着玉不染起身,突然灵光一瞬的佛子,却是双眸微阖,盖住了双眸闪过的意外之『色』。未曾想,圣莲峰之主此番涉足红尘,竟也……该说是劫数,或是机缘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二访疏楼 疏楼西风

再次踏上前往疏楼西风林木秀美的小径,九幽却是无心观赏,反而心情沉重,颇有几分硬着头皮上门找抽的痛苦。望向不远处疏楼西风大门,九幽觉得脚步越发沉重,尤其想到自己上次拜访,想问对付剑子仙迹的办法,却被疏楼西风的主人,疏楼龙宿狠狠奚落一番之后,心里更是一番纠结。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踏入此处,未曾想不过两天,自己便被疏楼龙宿料中,不得不回头再来。而且还是以这番不利的姿态前来。

之前她不过是想联合疏楼龙宿对付剑子仙迹,都被他贬低得一无是处。现如今这般状况,可想而知,自己会被他如何为难。思及此,望向不远处看到她来,却是毫不意外,继续淡定扫地无视她的默言歆,原本不可一世的九幽,邪帝传人,玄空岛之主,却如落地凤凰,灰溜溜地低声下气地递上拜帖,“少侠,请呈上拜帖,吾九幽有事……求见儒门龙首。”

“……在此等候。”默言歆扫了眼与上一次来之时还带了护卫,不可一世的九幽,此时垂头丧气到有点低声下气,想起主人之前曾经交代过,若她再来时,有一丝高傲便将她扫地出门。现在看来已不需要,这名女子,已被主人料中。

“龙宿……”犹如斗败母鸡,步入庭院之内的九幽,看着悠然摇扇背对自己的修长紫『色』身影,夕阳之下似添了几分柔和,却又似拒人千里的不真实。只得弱弱唤了一句,虽未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不少说辞,然而见到那华丽存在时,却是说不出半句。

“汝还来做什么?”儒音轻扬,却是分明透『露』主人几分漠不关心与冷酷,悠然轻摇紫龙扇,不曾转身的龙宿,望向庭院中一片姹紫嫣红,似乎兰花妍草比身后前来求助之人更加有趣。

“龙宿你……”未曾想龙宿比她预期还要不留情面,见她这般低姿态来此,竟还明知故问,得势不饶人,向来不曾这般伏低做小的九幽,即便深知眼下乃是求人之姿,只能忍气吞声,然而望向眼前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疏楼龙宿,话语间却仍是禁不住带了几分怒意。

“凤儿,叫默言歆将此人扫出疏楼西风。”不回头也知道身后访客什么心态,龙宿对于还不清楚自己现时到底是什么状况的九幽,没多少耐『性』与风度,紫龙扇一摆,让穆仙凤赶人。

“是,出去!”领下命令,穆仙凤上前,像赶苍蝇一般挥动左手,准备将眼前统领叶口月人大军,几近侵占大半中原的九幽皇,扫地出门。

“这……龙宿,唉,请你帮助我。”明白若这次无法获得龙宿的帮助,下一次再来求他,必定会比这次更加痛苦艰难,何况若再不解决傲笑红尘一次,估计她也没有下次可踏入疏楼西风。九幽不得已,只能坦白向龙宿请求帮助。

昨夜傲笑红尘怒上玄空岛,解除了红尘禁招的他,威力惊人。一招红尘轮回,不但杀了她众多将士,毁了大半玄空岛,竟然还杀了执首洺双与辅权邱霍蛉叶,就连仅剩一名执首袖权,都是因为傲笑顾念其女儿救过中原侠士潇潇才放过。傲笑红尘更在玄空岛立生死战约,要与她决战,扬言不死不休。洺双乃是她手下第一猛将,自己的实力高不出他许多,傲笑红尘的战约,除非她脑子坏了,否则又怎敢去接?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前不可一世的自己,在看到偌大玄空岛竟被傲笑红尘一招犹如天刀鬼斧毁去近半,还令洺双尸骨无存之后,她深刻总算明白这个道理。而以傲笑红尘这般本事,尚且对剑子仙迹这般尊重,可见其厉害。若她孤身一人对上傲笑红尘与剑子仙迹,只怕下场比洺双还要惨。

“烦呐。”对于锐气全无低声恳求的九幽,不为所动的龙宿,淡金双眸闪过凉薄笑意与局势尽在掌握的淡然,薄唇微弧间,似笑非笑的俊脸,更添几分对不识时务者等事到临头才知悔悟的嘲讽与冷漠。

“出去!”见主人不待见,熟知他心『性』的穆仙凤,左手连连摆动赶人,就差没让默言歆带扫把进来赶人。

“龙宿……请你帮助我,九幽恳求你了。”『性』命一去,万事皆休,不可一世的九幽,不得已,只能躬身行礼,低声下气请求。

“汝只是看风势低头,拿什么来印证你的真心呢?”总算肯转身看眼前犹如斗败母鸡的九幽一眼,龙宿不介意明白告知她,要人出手,是要付出代价与报酬的。之所以必须说得这般直白,实在是因为以九幽的眼力见,估计除了来向他救助这一点值得写入她九幽人生难得几件聪明之事外,处理其他事情的智商,实在欠奉。

“这,只要你能帮助我,我愿任凭你差遣。”还算上道,攸关『性』命时刻,脑筋转得过,知道龙宿等着她提出的代价,九幽认命将自己抵押,想来除了自己与身后叶口月人的势力,也没有什么能成为筹码让龙宿出手了。

“吾有穆仙凤与默言歆,多汝不过是浪费粮食。”龙宿表示自己两个徒弟使唤得很顺手,也很顺眼,不需要再增加九幽这样的下人,免得玉不染将他疏楼西风列入损眼高危之地,质疑他华丽儒门的格调。恩,说起来,他还挺期待当玉不染知道自己打算庇护九幽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龙宿,我明白你只是想挫我的锐气,你赢了,九幽知错了,请你高抬贵手吧。”已经完全灭了威风,举手投降的九幽,表示自己这次是真心服软,只要龙宿能保住她的命,就是让她当倒茶小妹她也认了。

“人的怒气,可以增加威势,既然你不敢赴傲笑红尘的战约,前来求吾,那就要乖乖听话,如有任何不遵,那你就不在吾手下的范围了,明白么?”对于九幽的认命完全在意料之中,似乎觉得打击九幽自信心还不够狠一般,龙宿对于自愿归入自己势力范围的九幽,并没有改善态度,却是使唤得更加顺手。

“是。我明白,愿接受你任何安排。”很清楚龙宿的暗示,表示只要能解决傲笑红尘这件要命的事情,她什么都肯做,以后也以龙宿为尊听从差遣。

“好,这样才乖。和仙凤下去,写来道歉悔过书,诚心向自你进犯中原之后杀害的每一个人悔过,如果有一字差池,那就是不听话了。”完全无视听到悔过书和要求内容后,被打击得微颤的九幽,龙宿的态度很清楚。她九幽与叶口月人的势力,对他而言皆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九幽肯不肯写,想不想活命,决定权在她自己。

“……是。”既然头都伸出去了,早晚都是要挨这么一刀。自她打算再度来疏楼西风,就知道求龙宿会有什么样下场的九幽,无奈服从了。

“剑子那方面,吾会替汝排解,而汝也要增强自己的实力,这样对汝自己才有保障。仙凤,带她下去吧。”只有存在利用价值之人,才会保有被庇护的价值。说到底,九幽与叶口月人,不过是一股武林势力,即便稍有实力,却还达不到能让他留意的程度。能一直蹦跶到现在还残存着,不过是因为当初剑子采取的是温和的威慑手段,而非他当初打算使用的围杀手段罢了。

不过,虽然是强弩之末,朽木不堪大用,但用来膈应某人,让他两头顾虑也是有趣之事。而且,必要时,也可拿来消耗嗜血者兵力,减少中原的伤亡。想住在苦境,却不承担义务,可能么?

悠然轻摇紫纱华扇,独自立于夕阳之下看着满园芳华的龙宿,突然想着前几天剑子挑轻捻重,安排傲笑红尘去解决叶口月人,他自己负责带中原群侠取得王证之树的树『液』对付嗜血者,却把解决魔龙祭天这个烂摊子丢给自己,不由薄唇微弧。

算算时间,魔龙祭天的下落也该查出来了。剑子,九幽的悔过书,便算是他龙宿的回礼了。而某位据闻在闭关,却‘神游’千里的女医师,也该回来了才是。

宫灯帏

“古雅宫灯,延绵秀美竹林十里,的确是风雅趣致,别出心裁。仙凤,汝家主人真有品位。”玉不染刚回中原,便收到疏楼龙宿第二张请帖,邀她前往宫灯帏,言此番为三人相叙,更备有趣之物供她一观,让她颇感兴趣。

“峰主客气了。吾曾听主人提及圣莲峰,乃世间难见仙山,揽月台更胜蓬莱仙境,仙凤神往已久,只憾福浅,无缘得见。”为玉不染带路的穆仙凤,恭敬谦逊,心里却是暗叹圣莲峰主虽为女子,然其举止间流『露』气度,虽优雅雍容,却是威仪自生,衣着偏好翩然清逸之风,用料却是极尽华贵,一如此人,深沉内敛。

“哈哈,吾既与汝家主人结交,不需这般见外,称呼吾玉先生即可。圣莲峰不过荒山一座,汝若有兴趣,下次可往不思落尘崖,用汝家主人渡峰莲牒置于石莲柱上,自会有人前来接你往揽月台。以后若龙宿有事要你传达,也可如此,不需辗转。”似乎不知小丫头存什么心机,入了宫灯帏便不再戴面具的玉不染,微微一笑,却见不远处清风望月雅亭之内,一紫一白两抹卓世超然的身影傲然而立,不是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又是何人。

“如此,仙凤谢过玉先生了。”达到龙宿交代目的,穆仙凤倒也乖巧,引着她往亭中。

“哎呀,让两位久候,恕罪恕罪。近日琐事缠身,难得一叙,吾特地带来峰内珍藏五十年的好酒,与两位好友一品朱碧双妙。此酒入冰凝碧,置火艳红,口味双妙,颇为有趣。”玉不染笑着步入亭内,随手将两瓶美酒交给一旁的穆仙凤处理。

“耶,若坐候友人,有美酒可尝,何罪之有。”剑子见玉不染神气圆满自然,更微妙夹带几分清圣之气,心下暗忖玉不染近期估计已去过西佛国见过佛子,就是不知剑君治疗情况如何。

“好友,数日不见,汝更添风采。”龙宿望向今日难得女装的玉不染,却是不吝称赞。只见来人,三千青丝乌云,一梳公主常用之倾髻,别上整块玉『色』竟似水光滟澜的蒙山蓝玉雕成的怒放牡丹,再缀以翩然若飞的赤玉金蝶,紫华凤钗,丽质秀颜,脂粉巧施,星眸流转,更添三分风情。一袭流仙月白长裙,绣着紫『色』流金华贵衣纹,更添雍容,行走间,衣诀裙带翩然若飞,加上清圣之气流转,却是谪仙下凡逍遥姿。心下亦清楚她必是见过佛子了。

“哈哈,儒门龙首的称赞,吾可要将它好好珍藏起来。”入得亭内,见今日疏楼龙宿,却是红耀骊石朝天冠高盘紫发,风流儒雅间威仪自生。仍是一袭紫白儒雅长袍,却是以南神海奇珍皓月珍珠为软铠,覆流金华美紫藤花绸缎为衣纹,眉眼间自带三分笑意,风流自生。身后紫龙缎中寄,虽负奇兵,却未见半分戾气,尽显儒门风雅。相较剑子仙迹,银白长发束以三清天道法冠,剑眉星眸侠武英气自生,一袭正统圣白『色』道袍,外着道家白『色』羽衣更是用道门至宝凌天锦所成,佩龙纹白莲玉,玉树而立,流云纱衣仙气渺渺之姿,带虚无自然三清之气,不染凡尘,尽显道家先天超然风范。只是今日的剑子,似有心事,颇有些心不在焉。

“恩?龙宿,汝今日邀吾等前来,便是为了看此物么。”入座后,见石桌之上魔龙祭天的断首,玉不染微微挑眉,颇显意外地望向一脸似笑非笑的龙宿,“于是,儒门龙首,终于也华丽登场踏足江湖了么?”

“哎呀呀,吾是被剑子拖下水的。”拿着紫龙扇轻点额头,龙宿一脸悔不当初,外带无奈表情,指责淡定状慢条斯理为玉不染泡茶的剑子。

“非也,正因为是好友,才该患难与共,吾前足步红尘,汝后足自然要涉江湖。正是紫龙一出,谁与争锋,中原叛龙亦难挡其威。”只一剑便斩下吸收不少异能者能力,修为颇深的魔龙祭天之首,加之其心智谋略之深远,龙宿若有意匡扶中原武林正道,何愁世间不平。

“哎,真是误交损友。玉不染汝要小心,吾就是汝前车之鉴。凤儿,将俗物拿走吧,品茗赏酒时分,实在煞风景。”知道玉不染对美感要求颇高,为免给她再度落下不好印象,损他儒门华丽之名,龙宿让穆仙凤将首级拿下,并奉上数味精致点心,让剑子亦微微扬眉。这数道堪称儒门一品的点心,龙宿可不常拿出来招待,他平日里都鲜少吃得到,足见玉不染颇得龙宿肯定。当然,上次在圣莲峰玉不染那般精心招待,的确也值得认真回敬。

“耶,吾文不成武不就,唯有医术勉强拿得出手,这等拯救武林的重任,有剑子龙宿、佛剑分说与中原一众英侠足矣,怎样也轮不到吾一介弱质女流。何况,剑子已让吾破坏规矩两次,想必也知事不过三的道理。”送一枚外形晶莹似琼玉的糕点入口,却是入口即化,别有风味。玉不染谦逊话语间,却是绵里藏针,星眸流转,望向剑子,笑意风情间,意味深长。

“咳,怎会呢。若无好友汝妙手,蜀道行与九幽一战,不过五五之数,中原局势未定,剑君也必成憾恨。今日见好友心情颇佳,料想剑君医治进度应颇为理想才是。”很含糊地避开了是否会再让玉不染破坏规矩的话题,剑子心中挂念的,却是剑君的伤势,毕竟他也算是中原后进中堪当大任的栋梁之材。

“哈哈,若剑子这样说,世间最大帮派该是救死扶伤的医师。若有冲突,只需让正反两派医师们拿草『药』银针互砸即可,天下亦可太平矣。放心吧,剑君躯体吾正在修复,尚需一段时日稳定后,才能为他洗去嗜血者之毒。幸好当日吾及时赶到,封住其元灵,否则神仙难救。所以,剑子,汝和龙宿安心涉江湖。虽说天下间能伤汝两人者少之又少。不过,只要汝两人不同时死无全尸,只要元灵不散,吾未死,都会还世间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和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一脸你们就放心去闯江湖,放心去死,只要不要连元灵都给玩散了,本峰主自然能帮你们再活过来的表情,让剑子和龙宿不由放声大笑。

“哎呀呀,玉不染汝对吾真有朋友情,与剑子那华丽的一句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实在是让吾铭感五内。”拿着扇子扶额摇头的龙宿,很想要求玉不染跟剑子保持距离,以免被他带坏。剑子是华丽的他不入地狱,推别人入地狱,玉不染是标准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带复活技能让别人安心去送死。苍天怜见,怎么他龙宿认识的都是这般损友。

“耶,龙宿,你看,连玉不染都这么说了,汝就更该华丽入世,以免辜负好友一番美意。”唇角微勾,剑子见龙宿一脸郁闷表情,故意顺势想将他往深水里拉。

“以剑子汝之前科,吾只怕届时吾在圣莲峰,会从短居变成长住,长期挂号。”果断是有几条命都不够给你们玩。

“哈哈哈。”剑子与玉不染对望一眼,却是放声大笑。恰好仙凤送上了朱碧双妙,白玉酒杯,盛流朱凝碧两种琼『液』,加上口感极佳卖相秀美的点心,让本来只打算一会龙宿的剑子,倒也平静心情,忙里偷闲,从最近繁杂的江湖事务中暂时抽身,与两人一品儒门名点,宫灯竹林,雅亭煮酒。

章节目录 第18章 定计诛邪 “恩,凝若碧玉,艳似烈焰,风味迥异,果然是双妙。玉不染,汝之圣莲峰,真是宝山一座。”龙宿对于玉不染的欣赏,其中一方面便是她对生活享受要求非常高,这点与他很对胃口。

“耶,闲人避世,六艺不精,懒散成『性』,唯有好者,天下异趣之物。这朱碧双妙,是一次吾救人时,所求之物。虽说他本身便有酒仙之名,不过当年这酒也足足花了他十年才研制出来。此酒常温时与普通酒『色』无异,待温度差异,酒呈双『色』双味,各具益神养体之效,同饮则效果更佳。现在想来,吾当时还是要求太简单了些,该常温时朱碧交呈,双味齐有才有趣。”玉不染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当年她还是太好人,太好说话了。

“这已然够妙了,好友,凡事还是不要追求太过为好。”一想起还有玉不染两个要求欠账的剑子,突生惆怅之感,见龙宿颇带幸灾乐祸的笑容,不由剑眉微挑,“对了,龙宿,汝今夜邀吾等前来,不会就是让吾等前来一观魔龙祭天的首级而已吧?”

“哎呀,顾着品酒,都忘了。凤儿,将信拿出来给剑子与玉不染一观吧。”朝一旁服侍的穆仙凤颔首,让她先将信拿给剑子仙迹看,毕竟这是他龙宿送给他的大礼。

“这是?”见信封之上,写着道歉和解书数字,剑子顿觉眉角轻跳,拆开一看,果然是麻烦事来了。

“如汝所见,乃是九幽所写道歉和解书,内容精彩绝伦,令人拍案叫绝。此等奇文,吾自当拿与好友共赏。”接收着玉不染微讶的视线,龙宿提起酒壶,为三人添酒,见白眉老道看完信后沉『吟』许久,剑眉微拧,却是酒窝笑意加深,心情顿感舒爽无比。

“龙宿,虽说汝魅力不凡。不过,汝居然能让那九幽写来这般低声下气的告饶信,果真厉害。竟连叶口月人第一女皇,也拜倒在汝脚下,佩服佩服。”接过面带沉思的剑子递过来的信,看着九幽亲笔所书,字字示弱谦让,就差没跪地求饶的和解书,玉不染朱唇微勾,微微挑眉望向颇为得意给剑子使绊子的龙宿。

“耶,好友,此言差矣。信乃是九幽自己亲手所写,此事与吾无关。”见玉不染言语暧昧,一想到九幽那副尊容,敬谢不敏的龙宿,手中紫龙扇连连摇动。

“哦。吾还以为,是在汝儒门龙首强大魅力的感召下,不可一世的九幽,才会写下如此令人观后可连省六顿膳食的悔过书。近日发生何事,竟让她惊慌至此?”虽大致猜到,但不知详情为何的玉不染,望向已打算为九幽出面的龙宿。估计剑子也不会想到,龙宿这尾懒龙虽被他拉下水,不过,蛟龙下水之后所游的方向,却是令人哭笑不得,匪夷所思。

“好友汝近日不在,错过不少好戏。傲笑红尘解除了他的禁招红尘轮回,杀上玄空岛,叶口月人死伤惨重,第一执首洺双死,仅剩一名执首佑权重伤,九幽恰好不在逃过一劫。所以,傲笑红尘给她留下了生死战约。”见玉不染但笑不语,不似之前对叶口月人深恶痛绝,怂恿剑子赶尽杀绝,不由剑眉微挑,淡金双眸却是闪过淡淡兴味,玉不染这般平淡反应,似乎早已料到了。

“所以,汝心有不忍,准备英雄救美,代九幽出面,与傲笑红尘来一场异常精彩的对决咯?剑子,汝怎样看?”不是讽刺,反而脸带几分期待的玉不染,将话题扯到天边,让龙宿也招架不住,用扇扶额,连连摇头。

“不但放弃大将被杀之仇,更委曲求全,寻求保命之道,如此高招,必是有人建议吧。龙宿,汝果然准备庇护她么?”接过玉不染递回来的烫手山芋,剑子消了品酒闲谈的兴致,望向给他找麻烦的龙宿,却仍旧不愠不火。

“哎呀呀,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吾非草木,见人跪地哀求,于心不忍,所以才给她建议。至于生死,还是要看她自己。玉不染,不可误会吾之审美。而且,汝怎会无视信的内容乃是求和?”不知道为何会扯到他因九幽‘美『色』’,打算代九幽出战傲笑红尘。龙宿向剑子抛出自己立场后,即刻望向玉不染,脸带三分哀怨。他疏楼龙宿看上九幽?!汝怎么不说汝自己,好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耶,吾讲过,吾学艺不精,看东西丢三落四,经常忘记重点,年轻时还被先生赶出过学堂,所以才不得已离开伟大的儒门。何况,以龙宿汝之美貌,才能、智谋,皆为上上之选,吾以为汝口味奇特,想一尝残缺美。哎,坦白说,若真如此,作为好友的我,虽目不忍睹,也将极尽全力阅遍医书,哪怕撬开儒门龙首脑壳,为汝开颅改造,也要阻止悲剧发生。所幸,汝审美健康,不需挂吾圣莲峰特殊病号,吾也倍感欣慰。”绕弯骂龙宿脑瓜欠开瓢的玉不染,一脸庆幸的表情,让深知她意的龙宿颇感无奈。难怪圣人说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儒家教典所言,诚不欺吾。

“玉不染好友放心,疏楼龙宿不至于走上那样的一天。”真有那么一天,审美扭曲到这种程度,他会爽快用豆腐拍死自己,不劳他人动手。

“哈哈哈!就是,若龙宿汝真走到这一天,吾与佛剑,就是绑,也要绑你往圣莲峰求医。不过,这封信确实麻烦,不易解决。”九幽态度低下至此,只求保命,若中原再相『逼』,便有失厚道,也失了立场。只是,让敌人寻得苟延残喘之机,使双方陷入僵持的局面,加上嗜血者已开始浮上台面,动作频频……龙宿杀了魔龙祭天,却又为九幽解围,立场再度暧昧。恩,这便是今日他观天象时,发现的暗流么。

“没错,以傲笑红尘固执的脾气,当今武林,除了剑子汝,没人能说得动他了。当然,吾只是想助他们追求和平而给建议,至于如何处置这封信,如何解决此事,还是取决于剑子汝。吾乃出世逍遥之身,不想红尘琐事缠身呐。”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龙宿为免出现玉不染之前提及与傲笑红尘单挑的可笑画面与诡异八卦,着重点强调他信送出,包袱丢给剑子,也便点到为止了。

“好吧,就看在汝辛苦(为吾找麻烦)的份上。”将信收好,即便麻烦接下,却仍面不改『色』,温润如玉的剑子,既无闲心,便翩然起身,“如此,吾便先告辞了,两位,请。”

“哎呀,这便可惜了,吾上次未招待好玉不染好友,这次特意准备了吾初次下厨,亲手熬制的莲子羹赔罪。剑子,汝不稍等片刻,喝完再走嘛?”一句话,拦下了玉不染随剑子离开的可能,龙宿似颇为惋惜地望向已经转身的剑子。

“哈,龙宿汝闲到去学厨艺么。既有俗务待处理,吾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改日再聚。”表示自己很识趣,知道龙宿想留的人是谁,剑子仙拂一挥,飘然离去。

“好友,一试吾之手艺吧。”由仙凤奉上两碗莲子羹,红玉碗,盛着流动淡金光泽的琼『液』,散发淡淡莲子清香,未尝而『色』香已动,令人平生几分好感。

“恩,清怡爽口,初次下厨便已是大师水平,令人赞叹。哎哎,文武双全,六艺精妙,遍赏世间不凡物,傲视天下局势变,出得厅堂,现在还加上入得厨房。龙宿,汝真是世间难求的好男人。像汝这等绝世奇珍,令人平生收藏欲望,也让女人的吾,倍感危机与压力呐。”喝下莲子羹,取手绢轻点唇角的玉不染,倒是由衷赞叹。龙宿此人,有心而为之事,必达精妙至绝的境界,即便是道具,也准备得异常华丽。

“哈哈,好友过奖了。此乃百年红莲,颇有清火养颜之效。来,再喝一碗吧。”提过能保持温度的火龙壶为玉不染再添莲子羹,显然龙宿对玉不染夸奖颇为受用。

“唔,果然不错。剑子走得太快,真是可惜了。”喝下莲子羹,心情颇好的玉不染,不介意挑个话头,让某有意找她谈话的‘好男人’继续下去。

“所以吾说嘛,远离红尘,出世逍遥,才是正确的选择。好友,汝认为呢。”品过自己熬的莲子羹,以绢布点唇的龙宿,让仙凤撤下多余之物,只留几盘点心与朱碧双妙,紫龙扇轻摇,淡金双眸含笑望向玉不染。

“唔,虽是如此,不过,天下若残,吾等却也逍遥不得。十里华灯,能照得亮宫灯帏,却始终不能代替皓日之光普照天下。浩劫若成,这般悠闲时光,也只能追忆了。”

“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好友汝有此感触呢?”一脸无辜样望向似颇为担忧的玉不染,龙宿仿佛不清楚玉不染言下之意般。

“吾前几天外出为剑君十二恨寻『药』时,曾顺路前往西佛国,再会佛子。提及邪兵卫,佛子言阐提经下卷中,提及邪兵卫乃无形无相至邪存在,非一人之力能掌控,也非世间万物所能消除。当年初代活佛,乃以宏大佛法,将其吸入体内,却无法消除,不得已牺牲自己,以金身坐化。只是,一旦邪之子诞世,必将开启邪兵卫。若邪子尽得邪兵卫之邪能,届时就算初代活佛重生,也莫奈其何了。”

“儒门必须杜绝邪兵卫现世,邪之子不可留,此乃共识也。”虽是优雅儒音,却隐隐透『露』无边威严与杀气,知晓玉不染之意,龙宿同样深知嗜血者之祸与邪兵卫厉害,望向玉不染,淡金双眸闪过探究,“只是,若邪之子降世,乃是天命,吾等何为?”

“凡事必有解,佛剑分说能意外得知未来之境变化,证明天命尚存扭转之机。只是破解之法,仍旧未明。然事在人为,总需要一步步试探。佛子已让蜀道行往闍城带柳湘音至鎏法天宫,为其施行西佛国秘法,大日曼陀罗。希望借天地清圣之气,改变邪之子体质。吾亦捐出三枚圣舍利,以保佛子不需耗自身元功,完成大法。佛子大慈悲心,愿以善法以试天机,若成,自然天下太平,吾等继续闲云野鹤。若不成,最少大法过后,邪之子邪能大损,在蜀道行带柳湘音归来之时,吾等亦方便行事。”笑意盈盈望向龙宿,既然大家都有解决血祸与邪兵卫的共识,玉不染不介意大方与龙宿共享信息。有龙宿与儒门天下的助力,可省下不少力气。

“吾等?好友,汝终于也准备涉足江湖了么。”对玉不染的想法颇为赞同,本来也想谋定而后动,借由他人先试天机的龙宿。见玉不染未将自己摘出,却也并算太意外。毕竟玉不染既有心关注血祸与邪兵卫,又与鎏法天宫有着不一般的交情,这般大劫,她自然无置身事外之理。

“耶,吾既已赠与蜀道行莲牒,自然也希望在阻挠邪之子现世同时,能救柳湘音一命。只是,吾怕嗜血者,甚至闍皇西蒙,届时也会亲自出手,带回邪之子。”言下之意,是要龙宿拉多几个人帮忙击杀邪之子,方便她到时带回柳湘音的元灵。

“若是净化失败,中原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不过,汝还忘了蜀道行。”龙宿淡定表示,中原别的少,怕死怕末世的人还是很多的。若净化失败,消息‘自然’会很快传到中原,届时自会有大把人围攻截杀,若遇到嗜血者,正好一并解决。至于闍皇西蒙,他倒也可以找佛剑、剑子一会。但这样一来,便没人可以拦下护女成狂的蜀道行了。不过,淡金双眸扫过若风吹杨柳,柔弱之姿的玉不染,却是兴味顿生。之前她前往救剑君时骤现真气醇厚,应该也有不俗修为才是。

“哎呀呀,女医师吾虽不善武斗,但对于女医师吾的病人,还是可以应付的。”优雅端起似血若炎的朱碧双妙,玉不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剑子与蜀道行的友情似乎颇为深厚……”这也是她选择告知龙宿,而不与剑子深入交谈的缘故。剑子太重情,必要之时,不够果断冷酷。

“此事就交吾处理。”最多到时候直接找佛剑,不找剑子便是了。佛剑对魔物极度厌恶,又去过未来之境,见过灭绝希望世界的惨状,要他杀邪之子救苍生,就算那邪之子带有三分之一人子血统,他也会毫不犹豫开佛牒斩业护生的。

“如此,吾也该告辞了。感谢龙宿汝华丽的招待,待事情完结之后,欢迎汝和剑子,再来吾圣莲峰相叙。吾家骄矜花仙,自上次相聚后,一直期待再睹龙鳞风采。”事情既然谈完,手头还有事务需要处理的玉不染,直接起身告辞。

“好友邀约,自当前往。凤儿。”将玉不染委婉恭维收下,龙宿优雅侧身以礼送行,唤了下一旁陪侍的穆仙凤,乖巧熟知龙宿心意的她,恭敬取出两瓶由净白玉雕成酒瓶封存的好酒,“这是吾儒门独有秘酿,月品天香,赠予好友,一试吾儒门风雅。”本来今晚是想拿出来宴请两人的。不过既然玉不染带妙酒来,这两瓶他珍藏上百年的好酒,自当相送,以馈之前在圣莲峰受玉不染招待的盛情。

“如此,便多谢了,请。”玉不染也不客套,嫣然一笑,提着两瓶酒,步出亭外,便驾着流光翩然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蜀道梦断 豁然之境

“剑子,汝前几天找吾何事?”一身翩翩公子装,心情不错的玉不染,入豁然之境后,便消了面具,手提食盒走向孤身玉立在亭台发呆的剑子。

“好友,汝心情似乎不错。”剑子转身望向来人,却是一袭清雅玉『色』长袍,虽为男装,却是难掩清丽面容,更添几分儒雅风流。

“恩,剑君躯体已经完全稳定,嗜血者之毒因之前在玄空岛血战,洗毒成功,接下来只需为其延筋续脉,治疗其重伤,不算太棘手。而吾一出关,便听闻玄空岛已经撤离苦境,双喜临门,心情自是不错。”似乎不知剑子前几天因何到圣莲峰找她一般,玉不染虽是首次到豁然之境,却并不客套,将食盒置于石桌之上,悠然坐下,“剑子,汝之豁然之境,果然是名副其实,令人心境豁达,就算只坐着,无好茶可品,无热情的招待,吾也可自得其乐了。”

“哈,俗事分神,怠慢好友了。”剑子右手一扬,一套茶具已置于石桌之上,身化流光而去,再回来时,手上提着一壶清泉,一盒好茶,手轻弹炉火自旺,将泉水置于炉上,翩然坐下,笑看玉不染从食盒取出几碟精致小吃。

“哦?是什么事让仙道第一人的剑子仙迹也需劳神?吾听闻好友汝前几天曾带中原群侠杀入闍城,虽未斩获西蒙,但也基本上灭了闍城一脉。加上叶口月人摄于傲笑红尘禁招之威,竟连九幽的跪地哀求和龙宿的面子都拦不住他们回家反省错误的脚步,现时需对付的只剩西蒙、褆摩和邪之子,虽棘手,好歹不需分神两顾,该是轻松不少才是。话说,前几日汝用渡峰莲牒到揽月台找吾何事?”

“这么,闍城一战,吾虽与褆摩交手,却不见西蒙踪迹,根据查理王提供的线索,杜一苇和尘道少他们前往冰城探查西蒙下落。”果然,还是太大意了,没想到西蒙反攻为守,竟然派褆摩众嗜血者,在冰城守株待兔。

“结果,西蒙早就安排高手伏击,杜一苇等惨亏而回。”想也不用想,玉不染直接道出了结局,却是轻轻摇头。剑子等人,还是低估了西蒙的心机了。蛰伏数百年的王者,又怎会连他们想趁胜追击赶尽杀绝这点心思都料不着。

“正是,杜一苇等被褆摩所伤,尘道少死。吾当时恰巧与龙宿在宫灯帏,查理王前来报信时,也提及驱魔人误中陷阱,四分之三染嗜血者之毒,半分之间受伤。”水已开,茶入陶壶,茶香四溢,却带几分残春暮雨之气,似与主人心情相似。尘道少也算小辈中佼佼者,需要的只是时间历练,可惜了。

“哦?查理王是否有告知如何对付解码后西蒙的方法。”玉不染端起茶杯,悠然一品茶香,却道今日茶之意境,别有风味。

“这么,查理王说合吾与龙宿、佛剑分说三人之力,尚可一战。不过,若想杀西蒙,除非牺牲一名强者,诱西蒙同化他时进行反噬。此法甚为危险,那名强者不但需心志坚定,而且就算杀了西蒙,自身也会变为嗜血者。”这是最后的一步,非到无奈之时,不能尝试。而且,按佛剑厌魔似恨的个『性』,可以第一个将他排除在外。剩下的,就剩下他与龙宿了。只是,就算成功,灭一恶源,再生一恶源,绝非上策。

“恩,此法甚为危险,非必要时不可取。不过,若同化为嗜血者,又保留了自我意识,以毒攻毒,要除西蒙,倒也容易一些。”照她看来,剑子想当这种无间道的角『色』,还没那个演技。倒是龙宿,会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不过,嗜血者永堕黑暗,这种牺牲,若非必要,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不过,好友,一名就算吾不闭关,也不可能会出手相救的尘道少,不是汝特意往圣莲峰的真正原因吧?”如果交往这段时日,连她的脾『性』还未清楚,那他这个朋友就白交了。

“耶,吾也是顺路去探望汝而已。不过,自西佛国传来佛子为柳湘音净化失败,邪之子即将降世的消息。好友,汝得悉了么。”当夜龙宿特地邀他往宫灯帏一叙,便是告知他儒门准备围杀邪之子,劝他以大局为重,不帮忙最起码也不要『插』手。虽然他也劝过龙宿,待他寻得方法再行动。只是,若连西佛国佛子,都无法净化邪之子,此子终不可留。唯一可想,也便是当初答应为柳湘音重造躯体的玉不染,或许还能救柳湘音一命。毕竟,蜀道行着实不易。

“恩,略有耳闻。想必侠刀现时正带着柳湘音狼狈逃回中原吧。吾讲过,不舍不得,现时柳湘音的意识,估计也被邪之子侵袭得差不多了,想取其元灵,难矣。”送一枚点心入口,配上香茗,怡口怡心,让玉不染对剑子珍藏的好茶颇为好奇,“此茶初入口中,便优于世间名品,再叠如置仙山飘渺之境,若品云雾之清澈灵气,唤何名?”

“此茶名唤云中寻,乃是吾逢六十年一轮绝佳天时,往渺然峰顶唯一一株名唤神然天的千年茶树,采其嫩芽,以道门秘法炼制。十年方可启封,再藏五十年,茶香越见清逸,百年可臻完美。可惜,遇到龙宿后,吾所藏云中寻达百年者,寥寥无几。”龙宿对于天下珍品的鉴赏与追求,既挑剔又狂热。自认识他后,每六十年佳时至,那株神然天茶叶便被自己采光,可所制茶叶再多,藏得再好,也熬不过龙宿的软磨硬泡。

“哈哈哈。这般耗费心力与耐『性』的好茶,自是世间难求,也莫怪龙宿青睐。”龙宿在口腹之欲上的追求,跟她差不多。以剑子在制茶上的造诣,泡茶的手艺,若不是茶罐子捂得够紧,估计龙宿会直接当豁然之境是自家茶室。

“哈,个人兴趣而已。就如好友,他人力所不逮之事,对你而言,不也是弹指一般容易么。”绕来绕去,将话题又绕回了蜀道行之事,对侠刀仍旧放心不下的剑子,心里自然希望此事能有一个稍微圆满的结果。

“哎呀,说来说去,汝还是关心那条蜀道。好吧,吾答应汝,只要蜀道行使用莲牒,哪怕柳湘音断气,只要其元灵尚存,吾都会优先考虑救她,将邪之子的问题,交由你们去烦,这样可以了么。”恩,看在这难得一品的茶叶份上,她勉强破例好了。

“哈哈哈,如此,便劳好友费心了。来,喝茶喝茶。”如此,他也稍微可放心,答应金妍华妃的请求,前往西佛国诛杀食人魔物变裔天邪。但愿侠刀之路,不再是蜀道。

一日后

在西佛国与中原边境,灰『色』人影身背全身裹紧黑『色』斗篷的女人,急速往中原而奔,身后儒门天下众人,却是紧追不舍。即便施展轻功,亦无法完全甩开众人追捕,让自鎏法天宫离开便一直处于围杀的蜀道行亦颇感无奈。不愿再造杀业的他,本想再提内元带爱女甩开追捕,谁知在前方,一名身负佛牒的白衣僧者,却早已背身而立,斩业佛牒,立于地面,却是蓄势待发,正等着他两人。

“佛剑分说……吾不愿与汝动手,请再给吾父女一些时间,蜀道行知道该怎样做。”无奈闭上眼,手持侠刀的蜀道行,身背已经失去意识的柳湘音。虽决心已下,却是茫然无比。难道他真的只剩下当初圣莲峰主所言那条路吗?但若湘音意识已完全消失,提取元灵失败,他将永远失去女儿……只是现在这般情况,自己又能保得住湘音多久?

“……”佛剑分说未发一言,立地佛牒轻启三分,却是留情七分,让蜀道行离开,自行解决。

“恩?汝是何人,竟敢挡路,快让开!否则休怪儒门天下要动手了!”急急带门人追来的三监之一花伴月,见身着白『色』袈裟僧人背对着挡在前方,却是失了蜀道行的踪影,不由心急如焚,对拦路僧人也不客气。

“不得无礼。”一路寻蜀道行而来的疏楼龙宿,自天际翩然降落,见眼前这般阵势,却是紫龙扇扶额,“居然敢恐吓佛剑分说,你们的胆子真是比吾的还要大。”

“拜见龙首!”完全无视佛剑分说存在,儒门天下众人皆行拜礼,即便龙宿已点明来人身份,但也未见众人畏惧半分。却不知是无知无畏,或是大义无畏。

见是龙宿,佛剑分说原本阖上的双眸睁开,却是收回佛牒,转身朝他走来。

“可是龙首,他挡住我们的去路。”见龙首到来,花伴月忍不住辩解。佛剑分说刚刚那个架势,分明就是想拦住他们。

“他可曾说过一言一语?可曾与汝等动手?说他拦住汝等去路,路那么宽,难道汝等你们非得从这位圣僧的身上踩过去么?”绕个弯子损佛剑的龙宿,心里颇感三分无奈。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如果不是不想看他们被佛剑分说揍得太惨,他才懒得管这群呆手下。

“这……”本来就是仪礼监司,花伴月自认孔孟之学、先圣之言可以跟人家讨论三天三夜都不落下风,但论变通,跟龙宿相比简直稚子不如,一时被疏楼龙宿哽得无言以对。

“真是顽愚,离开吧。”既然遇到了佛剑,接下来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可蜀道行……”柳湘音所孕是邪之子,怎可轻易放过,让其祸害苍生!虽然修为一般,但花伴月等人饱读诗书,正义感还是杠杠的。

“蜀道行只是不愿开杀,否则汝等拦得住他么?离开吧。”若真靠这种程度的围杀,能为难蜀道行,侠刀之名何存?难道还想让他和佛剑分说两人,看他们在前面继续这种仁慈猎物忍让白目猎人的可笑围捕不成?他下令让儒门天下围杀,不过是为了增加蜀道行之压力,让他带柳湘音到该去的地方而已。目的既成,又何必傻到再出手讨皮肉之痛。

“是,龙首。”总算绕过弯,知晓此事龙首会处理的花伴月,乖乖带着人撤离了。

“不过,汝这样好么,佛剑。放蜀道行离开,若他顾念亲情,邪之子降世,苍生祸矣。”一念之差,将成大恨。对人『性』太过高估,有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原本以为,佛牒会让蜀道中断于此,不需自己出手。

“吾相信侠刀之名,会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知道龙宿对于他放蜀道行父女离开的做法,并不认同。佛剑定定望向同样关注末日血劫的龙宿,他给与蜀道行最后时间解决,也是对他的尊重。

“经历这一连串变故之后,原本感染磷菌『性』情大变的蜀道行,再度变得沉潜,相信会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过,就算他想得过自己那一关,闍皇西蒙,又会轻易放过邪之子么。”淡金双眸映着佛剑若有所思的表情,紫龙扇盖住淡金双眸闪过的兴味,玉不染,汝又有何打算呢?

不思落尘崖

自踏入中原,便受中原武林中人与嗜血者双重追击,饶是侠刀,亦已几近极限。而背上因久不曾吸血的柳湘音,加上连日来的颠簸与大日曼陀罗的净化,亦是痛苦难当。

“湘音,我们到了,你再忍耐一下。”自怀中取出赤莲牒,蜀道行将其抛向石莲双柱之间的莲渡之门,然而就在莲牒即将没入之时,突然的凌厉剑气,竟将莲牒当场削断!

未及蜀道行反应,三道『逼』命刀气竟同时直接袭向背上爱女,让希望破灭的蜀道行不由暴怒,手上侠刀一抡,却是力击万钧之势,恐怖直接的力道不但轻易破了那三道凌厉攻势,让不远处袭击者丧命,巨型刀气更击向四面八方,穿破云层,削毁了四周数座山峰之顶,但同时,却也彻底毁了莲渡之门!

然而,背部突然传来的柳湘音的颤动,轻微疼痛与随后而来的湿濡,让原本暴怒的蜀道行顿时冷静,随后不曾有过的恐慌袭上心头,只见侠刀直接抛地的他,不顾背上所受附带箭伤,竟是慌忙将背上柳湘音抱下,一脸慌『乱』,“湘音,湘音,不要吓我!为什么……为什么!”

一脸痛苦神『色』,带着防备面具的柳湘音,却已无力回答他的召唤,就在刚刚,瞄准蜀道行发功全力举刀,击溃『逼』命杀招时,一枝夺命冷箭直接贯穿她的心脏,彻底断了柳湘音的生机。

“啊……湘音,湘音你挺住!圣莲峰主!圣莲峰主!”满怀悲愤夹带厚重元功的呼唤响彻整个不思落尘崖,其声之哀,其情之切,碎尽人心。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无情的冷风,和回『荡』在无尽的山峦,自己几近绝望的呼唤。

寒月高挂,山风渐冷,怀抱生命迹象越来越弱的女儿,蜀道行在一瞬间,想起了妻子柳千韵,想起了这一生不得与亲人相见的痛苦,想起了儿子的死,看着被嗜血者同化,连自己都认不得,本是善良温柔的女儿,在自己怀中慢慢失去温度,感觉自己的心,亦随着湘音的生命流逝,而渐渐冷却。

现在什么对他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唔……”已经失去了焦距,仅剩残余本能的柳湘音,微微侧过脸,却是不成语调的痛苦□□,让蜀道行不忍,解开了原本防备她嗜血本能发作的面具。

“湘音,你想说什……”将她扶起来,以为她还有意识的蜀道行,话未说完,颈部却已传来刺痛,温热的血『液』,伴随着对于血『液』永不知足贪婪渴望的獠牙,缓缓流入柳湘音口中,却是临死之前,嗜血者对于鲜血最后的贪婪渴求,熄灭了蜀道行的生命之火,也带走了他寂冷的心,最后一丝温度。与意识无关,这躯体,已经完全属于嗜血者,他的女儿,柳湘音,已经完全死去。

‘蜀道行,汝或许并不清楚,邪之子的异能,即便是由王族同化的柳湘音亦无法抵挡。她的意识正在被其吞噬,意识一消,元灵尽散。你的女儿,正被你那位无辜外孙变成行尸走肉。’

‘蜀道行,吾要提醒汝,该舍则舍,否则到了最后,汝谁也救不了,什么也得不到。’不知为何,在浑然绝望,天地失声的世界中,蜀道行最后想起的,却是圣莲峰主当初跟他说的话。

如果,从一开始,他便直接带湘音往圣莲峰,不妄求保全所有,在明知湘音所怀乃是邪之子后,不存私心仍想保留他,是不是一切,会有所不同?

当初,他为了侠道,抛却了亲情,现时,却为了亲情,抛却了侠道……到了最后,竟又是悔恨么?

“哈,也罢……我累了。湘音,这是为父欠你的,我们便一起离开吧。”运起全身功力于右掌,不想成为嗜血者,重复九皇座时期悲剧的蜀道行,却是一击自碎天灵,随女儿同归寂灭。

黑『色』双眸即将闭上之际,一抹流动金『色』光芒的白『色』身影,自天际徐徐落于两人面前,为一身悲苦,五伦亲丧的蜀道行,烙下人生最后一抹暖『色』。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一招之决 “早就劝过你,唉。”一身圣白武者装束,肩上黑白双剑并现的玉不染,见蜀道行父女惨状,双眸微阖,不过一念,流动清圣之气的白刃奇兵已在手上,“灭罪,断天轮!”

强大莲花法阵自脚下而起,圣光直冲云霄,将蜀道行与柳湘音两人罩住,只见玉不染将功力全部灌注入自刀柄乃至刀刃全为冰白的刀刃之中,顿时刀威大盛,袭灭一切黑闇,竟化银『色』流光,不过一瞬,已然贯穿蜀道行与柳湘音眉心,留下炎莲印记,待银光再度返回时,已有两道不同光泽的火焰缠绕在流动圣光的剑身,素手一托,却是回鞘术成。

“再来就是最麻烦的了,”玉不染看着已然气绝的柳湘音,合上双眼,再睁开时,却是杀气四溢,徐徐拔出身后黑『色』之刀,不带任何花哨,只将功力提升至最高,全部灌注进刀刃,瞬间无数黑暗之光竟犹如闪电,流动缠绕在漆黑刃身,犹如灭绝一切的黑暗,“堕狱,净界业!”只见玉不染双手握刀,身形一动,却是直接斩向柳湘音腹部邪之子所在。

锵!兵器相击的响声,伴随两股强大而霸道的黑暗之力冲击,瞬间竟是摧天灭地之势!然强强相遇,原本势如破竹的玉不染,竟是不敌,被来人一剑击开,退出数十丈外!冲击气流之大,竟连大地亦为之颤动!

“呕噗!”虽勉强化解了凌厉攻势,却是忍不住血气翻涌的玉不染,呕出一口鲜血,横刀于前,望向来人。却是一身黑红皇者盛装的黑发男子,白皙贵气的俊脸,冷冽似夜的黑眸,俾睨天下的倨傲神情,不可一世的王者之气,暗夜的帝王,不是闍皇西蒙,又是何人?

“湘音……唉。”随手一击挡下玉不染刚刚夺命之招,却并未继续追击的西蒙,望向与蜀道行相依气绝的柳湘音,竟『露』出几分哀切之意。然而默默阖上眼,再度睁开时,黑眸却已再度平静如深渊之水,望向利落将堕狱回鞘的玉不染,不疾不徐的磁『性』嗓音,优雅从容的王者气度,却是流『露』无限威严,又似隐隐带了几分愠怒,“对已死之人出手,恶刀持有者,报上姓名。”这女人刚刚那把刀上附着的,可非是圣洁或单纯的利兵之气。

“哈,他们的死,因谁而起,这点汝该比吾更清楚,闍皇西蒙。至于吾之刀刃,所向为谁,汝更是了然于心,不是么?”见西蒙隐隐带着怒气,玉不染暗叹该来撑场面的大角居然还没来,害她一名女医师居然得直面嗜血者之王,无奈摇了摇头,腰际御神青笛却已上手,连带向来沉稳无波的星眸,也带了三分杀气,却是决意已定。

“既然闍皇西蒙不远千里前来,那就陪同在下,一起超度冤死之魂吧!”只见玉不染运转功力,右脚猛击地面,沛然真气没入地面,原本平凡无奇的山崖之上,地面竟似感应到什么召唤一般,开始激烈颤动。只见玉不染催动御神青笛,地面之上,泥土抖落,竟出现一巨型涅盘净莲法阵,顿时佛光冲天。随着玉不染笛声响起,那法阵竟似有生命般,化为两朵巨型莲花,一朵浮现在柳湘音身下,一朵则在西蒙脚下,却是法阵催动,宏大佛法即刻侵袭邪恶之身。

未曾想眼前这女人,竟能开启这般纯正而力量宏大的佛门密阵,西蒙虽稍感意外,但却并不认为这阵法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只见冷眼以对的王者,催动邪源准备击碎阵法,未曾想这阵法却是诡异非常,自身邪源一触及莲花法阵,竟如泥牛入海般,被悉数吸收,一时间竟推不开这绵绵不绝的法阵。然而柳湘音腹中,却是传来邪之子沉闷的□□,让西蒙脸『色』一冷,这才明白玉不染的真正目的。

“这般法阵,非一时能布下,你早就知道蜀道行会带柳湘音来此。哼!聪明的女人,可惜了!”知道这般厉害法阵,必定费时颇久,下方更定埋有相当厉害的圣器,才能有此效果。目的便是为了消灭邪之子或者他,只可惜术者并非真正活佛或是佛教先天修为,困不住他。但西蒙却是不容邪之子有失,只见他右手运起邪源朝玉不染所在一挥,邪恶之力便犹如利刃般直接袭向玉不染所在,却是『逼』命之招,偏偏玉不染所立身后便是悬崖,却是退无可退,眼看就要惨亏!

砰!轰!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西蒙神『色』一变,突如其来的三道身影,却让原本既定之局丕变。

只见孤月之下,断崖之上,再添二白一紫身影,却是战局再起!

“抱歉抱歉,今晚吃太饱,爬不动山!”手持□□,白发白衣的神魔族猎人半分之间,虽是急急赶来,气喘未定,语气却仍是玩世不恭,朝再度吐血的玉不染扬了扬□□,示意西蒙刚刚被他打中了头部,虽然没死也会很疼,自己帮她报仇了。

“呕噗!”虽刚刚西蒙邪气一击被及时击溃,但自己也受到法阵临时收回反噬的玉不染,气血翻涌间再吐一口鲜血。

“好友,汝无恙乎。”只见龙宿紫龙在手,刚刚一击便是他及时挡下,但见玉不染吐血,还是让疏楼龙宿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让弱自己许多的女人打头阵这种事情,特别这个女人还跟他有些交情,不是他的作风。何况,之前玉不染还已经拜托他,要他带人过来灭邪之子,虽是微妙的时间差,但最后居然是他和佛剑迟到。咳,真是有失礼数。

而龙宿那句好友,以及尚未消除的佛门法阵,也让佛剑分说银眉微挑,心忖这个女人是何来历。不过见龙宿的举动,以及半分之间的神态,此女应是同来诛杀邪之子无疑。

“疏楼龙宿,汝倒是试试吐血三升试试看有无恙乎。女人迟到也就算了,你们三个男人迟到是不是也太对不起女医师我了。”气得用御神青笛连戳疏楼龙宿后背三下。如果不是她提前准备了法阵,拖延那么一下下,现在估计就得让浮光到崖下捞她去圣莲峰挂重病号了。

……未想向来颇有风度,举止优雅的玉不染,居然也有气急败坏若小女人迁怒的举动,淡定站好挡住众人目光的疏楼龙宿,酒窝笑意加深。望向被他与佛剑分说、驱魔人半分之间围住,却仍悠然以待的西蒙,淡金双眸却是闪过一丝冷意。

“哎,罢了,反正女医师吾已尽人事,剩下的该是由你们高手动手,女医师吾自觉退场免扫台风尾。”爽快地表示,战斗是男人的专项,自己不会再『插』手的玉不染,收回御神青笛,用绢布优雅拭去唇角鲜血,退至安全角落,等着看好戏。

“闍皇西蒙,无关立场,龙宿对你千里而来,颇为感佩。不过考虑立场之后,还是决定……”紫龙轻鸣,对上暗夜王者,却是不弱半分之威,与此同时,佛剑分说的佛牒,半分之间的□□,也已上手,蓄势待发。

“高手之决,华丽的一招如何?”儒音清扬,龙眸微睁,刹那间杀意骤现,一招之决,只见三条人影瞬间移动,竟夹天地灭威之势,身影移动之间,胜负已分!

只见龙宿、佛剑瞬间移了位置,半分之间□□冒烟,而西蒙却已抱起柳湘音,悬于半空,于孤高月下,俾睨众人,数滴殷红血『液』溅落地面,却让众人心里微微一凛,在龙宿佛剑两人联手之下,竟只伤西蒙这般程度,着实令人意外其根基之深。

“业火莲印,起!”本立于一旁观战的玉不染,双手成决,红『色』光芒竟急速『射』向柳湘音,只见西蒙未来得及反应,柳湘音整副躯体竟自额首炎莲印记处开始燃烧,竟是血肉沸腾犹如岩浆滚烫,顿时邪之子惨叫声响彻大地。

“你!”望向再度出手的玉不染,知晓自己又被再摆一道的西蒙,脸『色』一冷,手上邪源一催,柳湘音躯体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血体淋漓的邪之子。心知若再不回闍城医治,邪子无救,西蒙原本平静犹如深渊的黑眸,亦开始冒出点点火星,却仍旧不减王者风度,冷凝唇线扬起优雅弧度,却是惊艳而令人不安的笑容,“龙宿、佛剑、女医师,西蒙领教!哈哈哈哈!”翩然转身的王者,竟是在众高手注视之下,倨傲离开。

“哈?记住我干什么,哎呀呀,真是误会,女医师吾无兴趣与人相杀。龙宿,下次汝与西蒙相杀时,记得代吾澄清。”虽一身银白贵公子衣着,因战斗染上微尘,却是不减风采,只见玉不染朝侠刀所在手指微点,他额间的炎莲印便完全消失,地面原先的佛印法阵,亦再度消失。

“耶,好友何必忒谦,就吾看,汝很有对付嗜血族王,与之相杀的天赋。”收回紫龙,杀气尽敛,再度恢复儒雅形象的疏楼龙宿,紫龙扇轻摇,却是对玉不染埋下连环之计颇为赞赏。竟然提前先在柳湘音躯体之内埋下了炎莲印,显然玉不染意在邪之子,可惜此子命大,西蒙突然出现,功亏一篑。不过,就刚刚邪子凄厉的叫声,西蒙又强行将之带离母体,恐怕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和时间,才能让邪之子降世了。

“不错,刚刚邪之子被你这般一烧,西蒙又在母体死亡下将其强行带出,不死也半残。就算西蒙用自己的血为邪之子续命,邪之子短期间亦难现世,而且未出生便遇此重创,邪能亦会减弱,算是争取到一些时间。”虽邪之子被带走兹事体大,但凡事看法积极的半分之间,显然对玉不染在有限条件下能做到这种程度,颇为肯定。见玉不染衣襟之上,带有刚刚受伤血迹,银眉微挑,“倒是你在我们未赶来与西蒙交手,受伤不轻,没事吧?”

“哈,西蒙看我是女人,并未认真,无妨。功体亏损,调养一段时间即可。至于内伤,吾乃医师,能医人,自然能自医。”朱唇微勾,稍稍运转功力的玉不染,不过片刻,脸『色』已然不似原先苍白,气息亦再度平和,疗伤速度之快,让龙宿与佛剑也颇为意外。

“既是如此,那半分之间先告辞了。”既然西蒙已经离开,自己先前伤势未愈,加上还在惦记染上嗜血者之毒的四分之三,半分之间收了□□,准备离开,却发现突然有异物砸来,伸手一接,却是一蓝『色』『药』瓶。

“半分之间,此『药』相信对你伤势有好处。多谢今夜相助,女医师免费送的。”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现时四分之三中嗜血之毒尚未清醒,若半分之间不能尽快复原,接下来对付西蒙和邪之子,便少了助力。

“哈,那就多谢了。各位,请。”既是好意,半分之间也不客气,收了伤『药』便直接离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隐退之莲 “唉,想不到最后吾破例了,还是救不了蜀道行和柳湘音,可惜了。”单手一扬,原先被剑气击断的金『色』莲牒再度回到玉不染手上,却是早已蒙尘,一如身后孤身坐立的蜀道行,已无生机。

“好友,既已尽力,不需挂怀。”虽然宽慰着玉不染,但对于一代侠刀落得这般下场,龙宿心中也颇为感慨。突然接收到佛剑淡定中带了一丝疑问的眼神,这才想起这两人未曾见面的龙宿,紫龙扇轻摇,“对了,吾忘了介绍。玉不染好友,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佛教先天,佛门圣僧佛剑分说。佛剑,这位能救人又能杀人的女医师,便是圣莲峰主玉不染。之前为侠刀之女求医,剑子曾与吾带蜀道行往圣莲峰,吾两人便在那时结识玉不染好友。”

“佛剑分说,久仰了。”朝佛剑分说颔首致意,玉不染见此人满头舍利,银发银眉,法相庄严,心知他便是梵撒迦蓝口中的圣行者。星眸虽带笑意,却是多了几分评判。却见此人慈悲祥和面容,却颇带杀业之威。身负佛牒,圣严之气笼罩全身,一如此人银白袈裟,不容半分邪气侵袭。一双静若深海的黑眸,包容平静,无波无谰,却是心智坚定,带三分悲悯,让玉不染暗叹,若由此人,走逆天之路,或许未来尚有希望。

但感慨念头不过一瞬,玉不染却又再度恢复淡雅从容之姿,指责某迟到害她亏本的损友,“龙宿,不可『乱』坏吾之名声。若非汝迟到,吾怎会要与人相杀?”若不是他们两人来迟,她被西蒙堵到,怎会做这种蠢事,她专业分明不对口。

“好好好,是吾不对,害汝无奈要与人相杀,改日到疏楼西风,龙宿自会备宴向汝赔罪。”知晓玉不染话语中埋怨之意,龙宿倒也坦然表示歉意。

“好吧。汝之歉意吾暂时收下。邪之子先受佛子大日曼陀罗清圣之气洗体,刚刚再经涅盘净莲法阵与吾业火莲印招待,又被西蒙急急取出体外,未现世先天已弱三分。而西蒙短期之内,将以自身之血喂养为邪之子续命,亦无暇顾管他事。邪兵卫一事,吾之能力也只能到此,接下来就有赖三位高手高手高高手,先天先天先先天努力了。”表示自己已经尽了力,能帮忙也就到这里,玉不染朝两人颔首,“此番吾耗损过大,接下来需闭关休养,短期之内要与诸位暂别了。”右手稍一弹指,一道灵光自指尖而起,急速消失没入天际。不一会儿,六莲净法天轿却是翩然从天而降,随行的浮光与逝剑,上前迎接。

“主人……”见玉不染竟消耗这么多功力,浮光心里忍不住讶异,小脸虽是关心着急,但见龙宿与佛剑在场,却是不敢有违礼数。

“无妨。龙宿,蜀道行一事,就麻烦汝向剑子说明,吾已尽力。”既然得罪了西蒙,照现在嗜血一族的势力。恩,接下来如无意外,她要准备退隐,继续当个足不出户的宅女了。

“吾会告知剑子,放心。”蜀道行在即将入圣莲峰时,被毁莲牒,柳湘音被影十字猎杀,待玉不染察觉下方异样赶来时,又遇上西蒙,这也是无奈之事。只是,既然玉不染能连算计西蒙与邪之子两次,会算不到蜀道行与柳湘音可能遇到的麻烦么?淡金双眸望向小脸似带三分歉意的玉不染,酒窝笑意加深,蜀道行额首上的炎莲印,有些蹊跷呢。

“那吾便先告辞了。龙宿、佛剑,得闲欢迎前来吾圣莲峰。请。”朝两人侧身行礼,玉不染转身入轿,众人与天轿瞬间化为流光离开。

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已然消失,空无一物的悬崖之上,仅剩一白一紫两抹人影,立于已然气绝的蜀道行面前,却见他原本护住柳湘音的左手,虽已空无一物,却仍旧僵直张开。似是坚持,又似道尽主人此生,空有惊人修为,却为侠名所累,为亲情所累,终究两空,令人平生几分感慨。

英雄末路,竟是如此凄然。

“以前若是有人对吾说,有人可以接下佛剑分说与疏楼龙宿联合一击而不死,吾会笑他痴人说梦。”以西蒙能挡下他与佛剑联合一击,潇洒离去的实力。就算蜀道行未死,他也护不住柳湘音。西蒙解码之后的实力,的确强大。难怪当初查理王会说合他们三人之力,能制住西蒙,却杀不了他。

“王者自是不凡。”同样为西蒙实力所撼,佛剑望向地上孤寂身影,想及刚刚西蒙为救邪之子,竟直接毁了柳湘音肉体,心里亦浮三分怒意。

“无论如何,先将蜀道行带回安葬吧。”不思落尘崖连圣莲峰入口都被毁了,如玉不染所言,她已尽全力占得西蒙便宜,估计邪之子之事,某滑头女人不会再『插』手了。

“嗯。”佛剑应下之后,便动手带起蜀道行,与疏楼龙宿一同回蜀道行旧居,为他安葬。

“啸引九霄伏龙起,愁披天地剑霜『吟』。如今鹏翼盖古今,一论侠刀蜀道行。潇洒壮阔的诗意仍在,人,却已回归柸土红花了。”立于蜀道行墓前,龙宿『吟』着蜀道行的诗号,看着新成墓碑。一代侠刀,以武论侠,曾在问侠峰以侠之道开坛授课与群侠,九皇座中武流座之代表,却是落得如此下场,不禁令人平生几分凄然之感。

“佛剑分说,汝杀意上身,是有所决定么。”淡金双眸望向虽不言语,却带了几分杀气的佛剑分说。蜀道行的悲剧,在于闍皇西蒙的刻意。颠簸流离半生,骨肉离散,仅剩一名女儿可相依为命,最终也因嗜血者,天伦梦断。

“杀生为救生,斩业非斩人!”清明双眸之间,只见坚定的斩业之意,却是不曾有过半分彷徨。

“好一句杀生为救生,现如今嗜血者为虐,是该以杀止杀。”邪之子现世,加上西蒙实力霸道如此,已经不是他们三人能超然世外的时候了。

“邪之子被救走一事,吾会承担。”若他当时非放蜀道行离开,当场击杀邪之子,便不会有未来的危机。

“局势纵使不妙,也不该由一人负责。佛剑,同心协力吧。就算不是因为这件事,吾等也该以武林安危为己任。吾相信剑子,也是这种想法。”现时的问题,已经不是单一个人可以解决了。涉及武林安危存亡,没有谁能置身事外。何况血劫一成,祸及天下苍生,但凡有能之辈,又岂能袖手旁观?

“吾明白。”以西蒙现时的力量,再加上邪之子与未来的邪兵卫,确实已非一人之力,可以应付。

“吾与剑子,听闻过一种可以杀死嗜血族之王的方法,听吾道来。”本着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的原则,龙宿很大方地告知了佛剑分说查理王所提反噬族王的方法。反正他有预感,最终这个不得已的方法,还是要拿出来用一用,就看他们三人谁用了。

疏楼西风

“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剑子仙迹给吹来了。”不思落尘崖一役之后,龙宿虽散尽儒门天下人力,四处寻找西蒙与邪之子下落,却是全无消息。本也不认为西蒙会愚蠢到在邪之子降世之前再暴『露』行踪。龙宿以逸待劳,却是等某人自西佛国归来,再行商议。

“自然是好奇妙之风。好友,上次承蒙汝在宫灯帏盛情招待,今日特来回礼。”将用布包裹的断箭放在桌上,剑子仙迹望向一脸悠然的龙宿,却是不见一丝变化。

“哦?这只箭,何来好奇妙之说呢?”只一眼,便看出箭的主人是谁,也知道剑子此来目的,淡金双眸却是波澜不兴,似乎完全不清楚一般。

“据吾所知,这箭的主人,名为影十字,此人在之前暗杀北川炼时,便失去了踪影。”看着龙宿一脸这跟你特地带断箭前来找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剑子暗叹自己实在不智,明明知道龙宿装傻功夫一流,居然还希望从他那张脸上看出端倪。思及此,剑子干脆挑明,“北川炼,也就是魔龙祭天。”很明显,影十字是魔龙祭天的手下。他很怀疑,当初龙宿根本没杀魔龙祭天。所以,影十字才会趁他与金妍华妃在西佛国捕杀变裔天邪的时候,暗箭偷袭。

“哦?这么说,影十字是为了替魔龙祭天报仇咯。”将话题方向扯远的疏楼龙宿,望向剑子,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听不懂剑子的暗示一般。

“是啊,这就是奇妙所在。如果他要报仇,该来疏楼西风『射』你,为什么『射』我?”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而此人沉潜已久,没人指使的情况下,特地到西佛国伏击他报魔龙祭天的仇,怎样都说不过去。剑子望向摇扇装傻的某人,心里清明,龙宿啊龙宿,我看你还如何转话题。

“哎呀,我明白了,真是好聪明的影十字啊。”一脸恍然大悟状,望向一脸愿闻其详的剑子,龙宿紫龙扇轻摇,“剑子啊剑子,汝还不明白么。汝是吾的最死忠的知己,吾生死之交!若你被影十字重伤,甚至因此身亡,吾一定会痛不欲生,『露』出死门。这样,吾之『性』命,便全在他之手了!果真是报复吾最聪明的方式啊!”显然,龙宿表示剑子对他的认识还不够,特意帮他刷新一下下限。心里同时想着,若有几个仇敌肯这样做,那偶尔树敌不失为人生乐趣。虽然杀不死剑子,但看他焦头烂额……不,就是让他不得闲也是极好的。

“……唉,我还是走吧。”连吐槽都已然无力,已经不想再继续刷新对龙宿认知下限的剑子,长叹一声,准备离开。

“耶,茶还没喝完,走什么?”既然话题已经告一段落,龙宿拦住一脸无奈的剑子。

“因为吾实在不想知道你脸皮有多厚。”相交数百年,虽已熟知彼此心『性』,但他刚刚的试探,竟是找不出龙宿一丝破绽。先天人,活过那么多岁数,自然不是虚度。而龙宿更是他见过那么多先天人中,可以称之为最滑不溜手的一个。

“哎哎,这句话伤感情,这分明是吾对好友汝的真情流『露』啊。”紫龙扇扶额,一脸无奈哀怨的表情,让剑子长叹一声,龙宿你以后若想退出江湖可以考虑去客串当戏子,绝对可以省下拜师学艺的程序。

“放在口中,不如放在心上。”如果龙宿真的故意放过魔龙祭天,甚至与之合谋,那么,这将是最大一股暗流。但是……看着相交数百年的好友,剑子双眸微阖,却是不愿再深入想下去。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说和做,同样重要。好了,说多了便口渴,仙凤,上茶。”紫龙扇轻摇,清楚剑子心『性』,知晓警报已然解除的龙宿,示意仙凤上茶。

“这是……莲子汤?”剑子喝下散发淡淡莲子香气,晶莹剔透的汤水,却是清甜可口,消暑去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降火气去烦恼,这可是吾亲自特地熬了一个时辰才做好的。上次汝走得匆忙,未来得及试吾之手艺。玉不染可是赞不绝口,为你惋惜呢。”适时将话题转换,龙宿见剑子脸『色』闪过一丝凝重,紫龙扇轻扬,却是盖住双眸兴味神『色』,“蜀道行之事,想必汝也知道了。”

“略有耳闻,详情不知。但听说汝与佛剑在不思落尘崖,联手一击,仅轻伤西蒙。”蜀道行终究也圆不了天伦之梦,而邪之子被西蒙救走,则更是棘手。

“正是。似乎早有人埋伏在不思落尘崖上,不但断了玉不染之前交给蜀道行的莲牒,更杀了柳湘音,令蜀道行绝望自碎天灵而死。玉不染赶到不久,西蒙便至……”说得绘声绘『色』之际,却故意在关键时刻拉长了话尾,淡金双眸望向剑子,闪过笑意,“好友,汝知道发生什么事么?”

“自然是好友汝华丽登场,救下玉不染,不是吗?”能从西蒙手下救人的,除了他和佛剑,还会有其他可能『性』吗?

“错错错,虽然吾在后面也有出一些力。不过吾到的时候,西蒙与邪之子,正被玉不染困在法阵中。正确来说,她目标在于邪之子。在此之前,她已经『逼』西蒙出刀了。而且,她那天怕吾和佛剑不够看,还特地叫了嗜血者死敌,神魔族驱魔人半分之间前去。”双重的保险,还加上她自己几近完美的准备,这个女人不简单。

“哦?”没想到玉不染还有这般心机,剑子微微挑眉望向满脸笑意的龙宿,等着他下文,“然后呢?”

“然后,便是如好友所听闻,吾与佛剑联手一击,外加半分之间,西蒙带着被烧伤的邪之子安然离开。”结果是不出某人所料,他们两人不够看,杀不了西蒙,目送他带邪之子离开。哎,真是活该被看扁了。

“恩?烧伤的邪之子?”即便柳湘音死去,西蒙不该带走的是她的尸体么。未经任何防护直接从母体取出邪之子,势必让邪之子躯体亏损,不像是西蒙会有的做法。而且,为何是烧伤?

“玉不染在柳湘音尸体上动了手脚,尸体被夺时,母体燃烧,『逼』西蒙强行取出邪之子,让其先天先弱三分。不过,她也言明,这是她对付邪之子唯一能做之事了。还有,她特地托吾告知你,蜀道行一事,她已尽力。”虽然他对此,心存几分怀疑。究竟是因为判断柳湘音元灵已完全消散,故意让蜀道行父女死后再出面布下诛杀邪之子之局,还是在西蒙到来之前,她已取出了柳湘音的元灵,甚至蜀道行的元灵?‘尽力’这两个字,用得很妙啊。

“吾明白。”剑子双眸微阖,虽相交不久,但玉不染此人,答应之事,必会尽力完成。否则也不会未见莲牒,仍破例前去救蜀道行父女。

“明白就好。可惜,此次她独挡西蒙,虽不至惨亏,却元功大损。吾本来准备亲自下厨,上好的招待,待汝回来,三人再聚。”见剑子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龙宿也乐得轻松,今晚也可与他一谈邪之子解决之法,这才是当前燃眉之急。

“伤得严重吗?”若非因自己所托,她也不需直面西蒙。毕竟玉不染善医术,武学修为不高,这次让她这般冒险,实在过意不去。

“哎呀呀,剑子,汝怎样学她听话不顾重点。吾分明要告知汝,今夜将亲自下厨招待好友汝。至于她,吾会跟汝说,她在不思落尘崖,用比你喝下莲子汤多一点点的时间,便治好了自己的伤么。只是据说她元气伤损太大,可能要等你、我和佛剑彻底解决完邪之子之事,她才休养完毕了。”龙宿扇子扶额,摇了摇头,这滑不留手的质感啊,为何这般熟悉。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2章 红月现世 圣莲峰

白玉楼阁高层御云台之上,玉不染一袭碧『色』流云长裙,身后犹如星河耀眼的乌瀑长发随衣披下,仅以玉扣轻束,迎夜风而立,手中画笔游走,却是将揽月台之美景,尽收画中。

“虽然银『色』月光总是『迷』人。不过,偶尔一观红月之景,亦是别有风味。”笔下红月生,万物染血『色』,却是凄艳之景。天上红月现,邪子降人间,看来血祸将成了。

“主人,妖后传信,查理王为救四分之三,吸出嗜血之毒,再度恢复成为血堡教主,与闍皇西蒙分庭抗礼。早前龙宿先生、剑子先生与佛剑分说,在闍城与血堡谈判时闯入,结果不分胜负。另外,西佛国传来消息,魔物变裔天邪闯入鎏法天宫,几伤佛子,幸无大碍。”浮光奉上清茗,恭敬向出关不久的主人禀报江湖最新消息。

“哈,三锋齐出,想必定是十分璀璨的景『色』,可惜无缘一观。”放下画笔,清茗入喉,虽口上说惋惜,但怡然自得的神『色』,却是不见半分在意。星眸扫过下方随清风摇曳生姿的莲花,思及之前的收获,侧身询问一旁服侍的浮光,“小浮光,那两人情况如何?”

“一切都在主人预计之中。蜀道行魂魄已经稳固,但此人武学修为颇深,主人又加强了他的再造躯体,想百分之百融合,还需一段时日。至于柳湘音,还好主人之前交给蜀道行给她服用的『药』是噬灵丹,在邪之子未曾完全吞噬她意识之前,便将她残存元灵收集到噬灵丹内。不过,虽然主人已取天外异草一生之花的精魂为柳湘音修补元灵,但她受邪气影响颇深,元灵仍旧十分虚弱,已照主人吩咐,将她投入滴水轮回之海,滋补其魂魄,不日便可令其复生。”见自家主人卧坐长椅之上,悠然赏月品茶,浮光满腹疑团,然而小嘴微张,却还是忍住了没问,就怕坏了主人兴致。

“想问什么问吧,好奇宝宝小浮光。”知道浮光个『性』,玉不染本来便不怎么讲究所谓主仆之别。浮光逝剑之于她,也算是半仆半徒关系,玉不染难得心情好,乐意为她传道授业解『惑』。

“主人,当时在不思落尘崖上,西蒙未至,主人明明可以用恶刀堕狱重伤甚至取邪之子『性』命,为何却先用圣剑灭罪救蜀道行和柳湘音?”虽然蜀道行乃一代侠刀,的确颇具收藏的价值。但邪之子关系未来苍生安危,主人虽好玩,但却也非不识大体之人,那种关键时刻,为何选择救人而非诛杀邪之子。

“嗯,的确恶刀可以伤邪之子。不过,浮光,你觉得连佛子的大日曼陀罗都洗不去邪之子的邪气,吾既无佛子纯正佛学修为,又非天数命定之圣行者,能杀得了他么?佛子怀逆天之意,虽然是用最温和的方式,都被魔物闯入鎏法天宫恐吓。你主人若真逞强,做出逾越本分之举,只怕邪之子未死,你主人便魂飞魄散了。” 做人要本分,有可为有不可为。她经常断轮回救人,乃天赐命格。而逆天命扭转天数,她没那种命。

“浮光明白了。另外,主人,黑衣剑少已找到最近经常在中原演武林发生重大事件布偶戏的弄三平,要求他在演蜀道行千里救女的戏码时,将主人的戏份删除,否则就将他交还给北辰皇城处理,他答应了。不过,浮光听到剑少传来一个新戏,主人可能会有兴趣。”朝自家主人狡黠眨眨眼,浮光『露』出的暧昧神『色』,让玉不染柳眉微挑。这孩子,什么时候学来这般猥琐的表情?

“什么新戏?”将茶杯放下,望向天上那轮醉人明月,世间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东西,实在太少。

“是关于龙宿先生的。居然有阴谋者交给弄三平一个剧本,说当年是因为龙宿先生唆使傲笑红尘的好友君枫白盗取红尘剑谱,『逼』杀傲笑红尘,所以傲笑红尘才会一怒之下使用红尘轮回,导致夕月村覆灭。而事后龙宿先生更杀人灭口,夺走了其中一半红尘剑谱。此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主人,你笑什么?”见主人不曾流『露』半分意外神『色』,倒是笑得颇为意味深长,这倒轮到浮光好奇了。主人回来之后,虽耗费元功过多,但仍优先处理蜀道行父女魂魄,却也因此延长了闭关休养的时间。红尘剑谱的事件刚刚发生不久,主人对于剑子、龙宿先生颇为欣赏,怎么对此事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对于此事,龙宿如何应对?”并未回答浮光的问题,反而取出御神青笛把玩的玉不染,看着青笛在月光之下,浮动着淡淡莹光,却是朱唇微勾。

“龙宿先生让弄三平到疏楼西风演戏,特地邀请剑子先生、佛剑分说和傲笑红尘前去观看。不过傲笑红尘似乎事后仍旧在查证此事,十年风雨独夜人也『插』手其中。”在玉不染身边熏陶已久,同样对于美丽事物颇为优待的浮光,加上自家主人与龙宿的交情,情感上倾向非常明显。当然,龙宿这种大度,清者自清的做法,也让她颇为欣赏。

“嗯,像是他会做的事情。来,小浮光,主人我来当一回易天神眼。吾猜测,之后乃至接下来的时间,傲笑红尘要倒霉了,而且要倒霉到死为止,除非佛剑分说介入,才可能侥幸不死。”哎,她怎么有个预感,要被人拖下水了。

“……主人的意思是,那剧本不是有心人的计谋,龙宿先生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惊讶地望向笑而不语的玉不染,浮光突然觉得龙宿华丽的形象有些破灭。在圣莲峰之上,各种珍宝与各种古籍秘笈来得太过容易,实在想不出以龙宿这般儒雅超然的先天,掌有儒教正统儒门天下,竟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呵呵,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傲笑红尘会在龙宿这般坦然表态,甚至拉了剑子仙迹、佛剑分说作为保人之后,还继续追查,便证明戏码在傲笑红尘知晓的范围之内,是真实而正确的。甚至有心人,还私下与傲笑红尘有过接触,还拿出了让傲笑红尘比较信服的证据,比如说,剧本中的道具,红尘剑谱。所以他才会有疑虑,才有可能会怀疑三教顶峰之一的儒教先天,儒门天下龙首,与这件事看似完全搭不上关系的疏楼龙宿。

以红尘轮回之威力,加上杀人夺书这种不光彩的行为若无合谋直接参与,必定不知道这般详细。所以最有可能知道来龙去脉,重新翻起此事的,便是成功抢夺了红尘剑谱的君枫白。那便有两个思路,第一,当年夺走剑谱的君枫白,销声匿迹许久,此后也不曾有任何动作。要么便是死了,要么便是重伤或者蛰伏。但既然偷了剑谱,却迟迟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能说明,就算他活着,也奈何不了傲笑红尘,所以一半剑谱之说,非常有可能。而且我猜,他得的是上半部。”剑谱这东西,由浅入深,精彩内容都在下半部,这笔买卖君枫白做得很亏。

“第二,事件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在傲笑红尘解除了红尘禁招之后。会选择这个时间点,是有心人知道疏楼龙宿的厉害,所以想利用傲笑红尘的红尘轮回杀他。能这般清楚当年的事件,又能让傲笑红尘相信的,只能是熟知他心『性』的君枫白。至于傲笑红尘为何不知当年有龙宿的存在。那是因为他只唆使,并不直接出手,甚至整个计划都是由君枫白自己谋划执行,他不过是静待猎物出击之后,再得渔利。当然,也有可能是有心人想陷害龙宿,比如说魔龙祭天与君枫白联手,以当年的剑谱做饵,驱使傲笑红尘杀龙宿,或是『逼』三先天内斗。”

“假若龙宿是真凶,那么,儒雅之下真实『性』格如何,我们可以从接下来傲笑红尘如何倒霉看出。而假若龙宿不是真凶,那么以傲笑红尘固执又容易被骗被挑拨的『性』格,迟早会与龙宿一战。但龙宿此人,非易于之辈,即便是被误解,我猜他也不会留手。所以傲笑红尘横竖要倒霉。小浮光,你还记得了世凡画的那两张末世画中,其中折断的几把名剑里,便有红尘剑么。相信佛剑到了三十年后,应该也会看到。所以吾说,关键在佛剑分说。”

“但主人还是比较倾向于是疏楼龙宿杀人夺书,是吗?”虽久居圣莲峰之上,天下大事不曾错过,但浮光乃是玉不染一手□□出来,『性』格亦随她几分,对武林没什么野心,只想悠闲度日,超然世外。加上圣莲峰各种衣食用度极尽奢华,虽知红尘轮回威力惊人,对于练武者诱『惑』极大,但疏楼龙宿已是先天级别,本身修为已然惊人,不知为何还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嘛,乃是出自吾对龙宿的了解,以及女人不可说的直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继续品茗,见浮光一脸纠结,不由失笑,“还有,小浮光,那么快便从龙宿先生变成疏楼龙宿,现实得令人伤心呐。”

“若真如此,此人好深沉的心机。主人,你既知疏楼龙宿非善类,为何还送他渡峰莲牒?若是他对圣莲峰怀有歹意,以他之修为,主人安危堪忧。”坦白说,若无结界庇护,这边的武力,不足以抵挡龙宿这般先天级别的人物,特别是龙宿对于揽月台已经如此熟悉,圣莲峰什么东西没有,就是宝贝最多,要他起了觊觎之心,这该如何是好?

“哈,小浮光,若你要这么说,那吾等也非善类。蝴蝶君固定每月到圣莲峰一次,难道他特地从北域过来跟你家主人纯聊天吗?更别说给他的名单,大部分还是你和逝剑拟定的。而主人我对于想要之物,所花的心机与手段,若以武林正派论之,该定之罪又有多少?”对小丫头内外有别的双重标准摇了摇头,平日里聪明伶俐的,一牵扯到她这个主人,便失了分寸,这不是好现象。

“哼,谁能定主人之罪?谁敢定主人之罪!”不屑别过小脸,却是嚣张中带几分杀气。对浮光来说,别说定罪,妄图冒犯主人,都该死。

“哈,就是了。拥有足够力量的人,谁会在意所谓的规则,都不过是照自己喜好行事罢了。吾送他两人渡峰莲牒,是因为他们值得吾近期处理末世问题时,闲暇交往。毕竟这世上有趣之物,实在是越来越少了。”说起来,太过无聊,也不是件好事呐。

“浮光明白了。”被自家主人一点破,不由微微失笑自己浮躁的浮光,敛去了杀气,心里多少对主人对龙宿青眼有加的原因也有了些了解,心态却是再度回归平和,“那龙宿先生之事?”主人对于喜爱之物,分外优待。此事若主人有意,只要灭了君枫白,便翻不起多少波浪。

“哈,暗中留意即可,我也想看看龙宿的手段。邪之子已降世,邪物记仇,让妖后和黑衣剑少回圣莲峰。江湖情况,由各地汇报即可。还有,近日剑子或龙宿若来,除非受伤,否则就说我在闭关。”看戏有趣,被人家拖下水就不好玩了。

“是。”

疏楼西风

“主人。”深夜时分,疏楼西风之内华灯正盛,默言歆朝悠然倚于古檀长椅之上吞云吐雾的疏楼龙宿行礼,等候主人召唤。

“默言歆,有回信了吗?”左手优雅托着烟斗,烟雾弥漫间,似笑非笑华丽紫影,却似伏龙盘距,蓄势待发,淡金双眸闪过一丝冷意,却似秋夜之寒,渗入人心。

“是,流川飘渺回报,闍皇西蒙同意合作,以傲笑红尘『性』命及血堡作为交换。”禀报时,默言歆稍有迟疑,显然对于闍皇这般附带条件隐隐有所不满。

“嗯?话语之间有但书,怎样了?”龙眸微阖,望向自幼由他教导的默言歆,龙宿剑眉微挑,似乎大概猜到了闍皇附带条件了。

“闍皇西蒙要主人提供当日不思落尘崖一役中那名女医师的身份和藏匿之处,作为邪之子诞生贺礼与合作诚意。”闍皇此举,试探及侮辱主人之意味甚重。

“哈哈哈,看来邪之子对玉不染烧伤他一事,极为介意。汝让流川飘渺回复西蒙,当日女医师乃圣莲峰之主,其所居住之圣莲峰,与闍城类似,乃由结界封印,隐匿无踪,非莲牒不得进入。现时仅有吾与剑子所持度峰莲牒方能寻得。她身份吾已告知,至于位置么,为免剑子怀疑,破坏合作契机,就有劳闍皇自行寻找了。”儒音轻扬,『迷』人酒窝添几分笑意,却是将闍皇的要求推得一干二净。随手一扬,一封书信却已在手,“汝在适当时机,将此信交予流川飘渺,记得,要让蹲在外面的鼠辈看清楚,由他取得完整书信。”十年风雨独夜人,既然汝有意『插』手此事,那便成为吾之助力,将水弄得更加浑浊吧。一旦汝怀疑剑子与吾同谋,汝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是。”接过书信,百分之百服从的默言歆,朝主人躬身行礼,便退下了。

“凤儿,咋样了。”似乎感觉到身后穆仙凤情绪细微波动,龙宿优雅吸进一口烟,烟雾弥漫间,却是掩去了真实表情,连带原本略带冰寒的威仪,亦完全敛去,徒留儒雅悠闲。

“主人似乎对莲峰主人,颇为照顾。”主人特意将圣莲峰所在,说成只有他和剑子仙迹才知道,略去了圣莲峰在中原活动的妖后和黑衣剑少的存在,可以说是有意庇护。当然,主人此举也含有回敬西蒙试探之意,将问题丢给西蒙自行解决。不过,能入疏楼西风,被主人称为好友之人,本来便屈指可数,女子更是麟角凤『毛』。圣莲峰主与主人相交不足一年,能被这般优待,实在难得。

“哈哈哈,凤儿,汝以为玉不染还会留妖后和黑衣剑少在外,成为她的把柄么?不思落尘崖往圣莲峰的入口已毁,其他莲牒自然也无法寻得圣莲峰所在。现时世间除了吾和剑子,只怕无人能入圣莲峰。这是她的信任,也是华丽的试探。聪明的女人,值得交往。”除却自己不想让西蒙占上风的原因,他龙宿也还不至于沦落到需出卖朋友的地步。以玉不染的心机,不可能轻易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就目前所知,玉不染此人,对江湖并无野心,仅关注西佛国,除非对西佛国佛子出手。否则,她是最不可能与自己有冲突之人。既是如此,他又何必自找麻烦。

“仙凤明白了。”双眸微阖,穆仙凤对圣莲峰主的认识更添了几分。而主人有意告知,也是想让她有所留意,日后与此人接触,不要失了分寸。

“待时机一到,汝便往血篁鬼坡,留意傲笑红尘与西蒙之战局。”最理想的结果,自然是两个麻烦一起解决,虽然这种几率很低。实在不行,随便死其中一个,也是喜闻乐见的结果。再不济,傲笑红尘的红尘轮回,也得再使用一次。红尘禁招极耗真元,连续使用对于身体损耗极大,就算这次傲笑红尘不死,下次要对付他,也容易多了。

“是。”

章节目录 第23章 红尘蒙劫 篙棘居

“龙宿,汝怎样看?”望向同样在观察重伤昏『迷』的傲笑红尘伤口的龙宿,剑子默默叹口气,特意将好友两字省下,实在是因为此时之境况,已不适合再令人产生不合宜的联想了。

“杀伤傲笑红尘的凶器极薄,刺入一瞬,毁筋断脉不留痕。伤及脊椎,剑气极阴,与傲笑红尘本身刚阳元气相冲,封闭经脉,若无合适的医治,『性』命难保。”虽然已成众矢之的,依旧从容自若,龙宿在仔细观察傲笑红尘的伤势之后,却是实话实说,不带半分保留隐瞒。

“你,你你你还敢说,还不就是你这个凶手害的!”说到这里,气便不打一处来的秦假仙,只恨自己不够厉害,否则怎会由着杀伤傲笑红尘的凶手逍遥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悠然跟他谈论傲笑伤得有多严重。

“秦假仙,吾刚刚已经说过了,昨夜龙宿一直和吾在疏楼西风。即便他离开吾视线半个时辰,但以他之轻功,来回疏楼西风与血篁鬼坡,最多也只能停留几分钟。以傲笑红尘之修为,即便是龙宿,也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重创他到这种程度。再者,龙宿的剑汝刚刚也见到了,与傲笑红尘所受剑伤形状完全不吻合……这样吧,龙宿。”望向龙宿,剑子相信他知道该如何做。即便心中存有不安与不详的预感,但剑子依旧坚持相信眼前与他相交数百年的知己,在未曾水落石出之前,自己亦会力撑他到底。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事实,而且杀人便无救人的道理,就由吾救醒傲笑红尘,让他与吾当面对质,这样也可证明吾之清白了。”早已料到剑子会这般要求的龙宿,当着佛剑分说的面,龙宿一脸坦然,一副颇想恢复清白,证明声誉的姿态。

“这,也好,一句话,你龙宿的清白,就在傲笑红尘醒来之后!”见龙宿这般坦然,加上之前剑子的话语,让秦假仙一时也难判断此事真伪。那个通知他们傲笑红尘重伤,说袭击者是疏楼龙宿的解龙形,到底能不能相信,秦假仙也没底,但傲笑红尘是当事人,他醒来肯定就能知道真相……“且慢,龙宿,你说救醒,那傲笑红尘的伤,你能治好不?”突然想起龙宿刚刚提及什么伤及脊椎,封闭气脉之类的话,好像都是颇为不妙的形容词,而龙宿也只说救醒,好像没说医好?非常敏锐地捕捉到龙宿话语间的微妙,秦假仙看了看重伤昏『迷』的傲笑红尘,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吾刚刚已经讲过,凶器入体,毁筋断脉皮肉不沾血,剑伤早已愈合,无法得知伤口确切所在。而他体内两股气劲冲撞封闭经脉,久将使之爆体而亡。尽吾所能,便是解除傲笑红尘体内冲击真气『乱』流,救他醒来,解他『性』命之忧。让傲笑红尘与吾对质,还吾清白。但他伤及脊椎,最好的结果,也是保留他功力,半身不遂。”紫龙扇轻摇,龙宿据实而告,相信换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来医治,最多也只能是这种效果。

“不行!傲笑红尘不能瘫痪!”一听傲笑红尘以后要半身不遂,秦假仙即刻跳起来。

“这已经是吾所能尽力做到最佳效果,秦假仙,如若不信,汝可问剑子与佛剑。”

“确实如此。佛剑,你呢。”叹了口气,剑子双目微阖,傲笑红尘遭此劫难,实属不该。

“龙宿说得无错,吾最多也只能医治到这种程度。”佛剑分说认同龙宿所言。而且,能让傲笑红尘不死,保留功力,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就算是三教先天,也非万能,自然也有力所不逮之处。而且,龙宿能保持傲笑红尘功体不受损,已算是三人之中医术最为厉害了。

“我不管!傲笑红尘不能瘫痪!对了!你们不是跟圣莲峰那个连死人都能救活的峰主有交情么?我就不相信她没办法救傲笑红尘,你们去找她来救傲笑红尘,否则龙宿的清白不能洗清!”见傲笑红尘快死的样子,突然想起某个连剑君伤得剩半口气都表示小儿科能救活的圣莲峰主。秦假仙卯上了劲,为能完全医治好傲笑红尘之伤,决定就算是胡搅蛮缠也要让他们找圣莲峰主来救他。傲笑红尘是中原武林正派的支柱,绝对不能倒下。

“玉不染上次在不思落尘崖,被西蒙重伤,正在圣莲峰闭关休养,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玉不染为人颇重规定,之前因为佛子与剑子要求,毁圣莲峰数百年规定,破例救剑君。若再勉强,便是强人所难了。吾虽不能保证傲笑红尘完好如初,但最起码能保他一命,吾之清白,亦可证明。若是日后傲笑红尘愿意,吾自会送他莲牒至圣莲峰求医。”似乎不想玉不染牵涉此事,龙宿紫龙扇一摆,却是不同意秦假仙的提议。

“你你你,就只顾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想想就算这件事完结了,傲笑红尘也是多少因为你的关系,半身瘫痪。再说说那个既神秘又爱刁钻人的圣莲峰,上次傲笑红尘脚好手好,才到第五层就被踢下来,这次去要是连门都进不来到时候怎么办?剑子、佛剑,你们怎样说?就算傲笑红尘此后残废,半身不遂也没关系吗?”见龙宿不答话,秦假仙自然清楚他不愿意的原因。本来龙宿的义务也最多是亲手救治傲笑红尘,让他醒来证明他清白即可。那个圣莲峰主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上次就算是西佛国佛子和剑子同时请求,她都敢提条件才肯医治。可想而知,要是在人家闭关的时候,强行挖人家出来救人,又要人家破例,代价会有多惨重。只怕剑子都没有那个面子,龙宿还勉强有那个可能。不过,无论如何,秦假仙都不愿傲笑红尘就此瘫痪,只好声调软了几分,向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寻求认同。

“若是此人,便能完全医好傲笑红尘之伤?”并不直接表态,佛剑分说却是望向剑子,上次遇到那个女医师,竟有起死回生之异能?

“若是玉不染愿意出手医治,傲笑红尘的伤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若她在闭关,且不论她能否出来。若又再勉强她破例救人,只怕要付出非常不一般的代价。”那个代价,必定是非常惨重。似乎想到不堪回首的回忆,剑子摇了摇头,却是望向龙宿,“不过,龙宿,这也正是可以更进一步证明汝之清白的举动,不是吗?”

“就是!如果你疏楼龙宿,能够请到圣莲峰主来医治傲笑红尘,待真相大白,你龙宿真是被人陷害,我秦假仙会到处唱衰那个夭寿嫁祸你的人,顺便到处给你宣传你的义举和光辉事迹!”不管真相怎样,凶手迟早会被绳之于法,现在最重要是确保傲笑红尘不瘫痪。

“哎,剑子,还是那华丽的一句,汝不入地狱,让吾入地狱,罢了。疏楼西风四季如春,适合傲笑红尘现时之伤势。剑子、佛剑,就麻烦你们先送傲笑红尘往疏楼西风,吾就暂且往圣莲峰一试,看好友是否愿意帮忙吧,请。”一脸无奈,显然对前往圣莲峰颇感为难的疏楼龙宿,侧身朝两人告别,便化光影往圣莲峰而去了。

“既然如此,佛剑,吾等就先送傲笑红尘往疏楼西风,看龙宿能否请玉不染前来医治吧。秦假仙,独夜人,你们要跟来吗?”心里当然也是希望傲笑红尘能够安全度过此劫,不至于落得半身不遂的剑子,却是询问秦假仙和自刚刚便一直冷眼旁观的十年风雨独夜人,显然心里希望有更多人作为见证,也希望龙宿能是清白的。

“当然,如果龙宿请不到圣莲峰主回来,治好傲笑红尘,我老秦是不会罢休的!”表明自己已经赖上了龙宿,绝对要让傲笑红尘恢复如初的秦假仙一行人,以及对此突发状况颇为存疑的独夜人,都一同随剑子同往。

疏楼西风

“月亮都上来了,那会这么晚还不回来。傲笑红尘的伤势拖不得,那个疏楼龙宿,不会是趁机畏罪潜逃了吧!”由剑子出手,暂时缓解了傲笑红尘的伤势加剧,但却仍是毫无起『色』,众人在疏楼西风等待近两个时辰,就数秦假仙最为紧张傲笑红尘的伤势,绕着他团团转。

“哈哈哈,秦假仙,若是吾想潜逃,就不会让剑子带傲笑红尘来疏楼西风了。”优雅儒音自天际响起,月光之下,三抹人影从天而降,却是疏楼龙宿与玉不染、浮光同时到疏楼西风。

“好友,久见了。” 剑子见玉不染一身银白飘渺流云裙,虽繁复华贵,仙子之姿,却是衣诀翻飞,带了几分西子不胜羸弱之感。见玉不染此番前来,竟还带了浮光,必定是元功尚未恢复。心里也颇感愧疚。

“久见?还不如不见。吾本在闭关修炼,却突然感应渡峰莲牒异常,还以为汝两人对付西蒙或邪之子不敌惨亏,来圣莲峰求医,连忙出关。结果倒好,某人悠然端坐,左手端茶品吾雪峰一尺,右手自残持续溅血于渡峰莲牒之上,难怪吾感应莲牒之气,尽是血腥。”玉不染白莲衣袖一挥,别过脸去,却是火气未消。即便因面具看不到她表情,也可以清楚被摆了一道的她有多不爽。

“这么,咳,事出突然,龙宿也是『逼』于无奈。”真心觉得龙宿这回玩笑开大的剑子,暗叹了口气,但愿此举,真能证明龙宿的清白。而站在一旁的秦假仙,见不可一世的圣莲峰主竟是被龙宿这般骗出关,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着。暗中高兴傲笑红尘有救。

“哎哎哎,事关吾之清白,现时之情况,实在与惨亏无异。诱骗好友出关救人,实属无奈。事后吾自当赔罪。”微微优雅侧身行礼,却是请托之举,让原本火气颇旺的玉不染,亦灭了三分火气。

“哼,天底下能让圣莲峰之主亲自下山救人的,也只有你疏楼龙宿了。”徐步到傲笑红尘所躺石桌前,玉不染微微运动元功,原本墨黑双眸闪过淡淡蓝『色』,傲笑红尘所受之伤,包括内在筋脉所损,剑路所行,却已尽收眼底,“恩,毁筋断脉不留痕迹,更造成体内两股真气互冲,封闭经脉,击穿脊椎,好一把利剑,好妙的剑法。若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当然,前提那个被刺中的倒霉鬼,不是吾。”完全无视在场人的心情,玉不染朝一旁浮光招手,“浮光,替他处理伤口,消去他体内那道剑气。此术需一刻时间,龙宿,汝不请吾等喝茶吗?”

“这是当然,仙凤,上茶。诸位,请。”一旁茶桌只有四个位置,龙宿等人四人入座。秦假仙众人倒也自觉,在仙凤安排另一处靠近傲笑红尘的地方坐下,静观浮光走向傲笑所在。

“是。”同样带着面具的浮光,单指往傲笑红尘胸前一点,却是将他上身衣服划开,引得一旁的秦假仙大叫。

“哇,你你你你……”傲笑红尘的清白啊……以傲笑红尘保守的『性』格,连女孩子碰他的手估计都要躲开三丈,现在居然被小丫头一挥手连衣服都解开了,姑娘你果断要负责啊!顺一句,傲笑红尘身材真心不错。

“怎样?你觉得本姑娘会看上这个连五重莲渡都差点上不了的家伙,趁机非礼他么?哼!”傲娇属『性』爆发,一身鹅黄『色』侍女装的浮光,为傲笑红尘处理其他伤势后,稍一弹指,素手却是出现十二根细幼如发,长度不及半寸的金针。只见浮光运转元功,那十二道金针如通了灵『性』在她手掌上急速旋转,再随着她兰指变化,犹如跳舞般一一没入傲笑红尘体内。

“这般细幼的医针,真是少见。”见傲笑红尘被扎入金针所在,竟缓缓冒出黑『色』剑气,剑子暗叹圣莲峰真是卧虎藏龙。那般厉害的剑气,即便是他们这般先天级别,也需耗费相当的内力,借用『药』物才能消去。浮光竟能这般轻易『操』纵这细若毫发的金针医治那难缠剑气,可见医术精纯。

“剑子先生谬赞了。”果然是和她主人一般,变脸快过翻书。浮光对于主人的朋友,却是谦逊得很,兰指移动,翻飞若舞,果然一刻时间,便收了金针,朝端坐在一旁与龙宿、佛剑分说等人喝茶的自家主人回报,“主人,此人体内剑气已除。”

“接下来,便是先疏通傲笑红尘封闭的经脉,让他醒来。”放下茶杯,取出御神青笛的玉不染,徐步走至傲笑红尘身旁,却是玉笛暗飞声,散入秋风月满城,令人神醉的渺渺之音,伴随无数流动荧光没入傲笑红尘体内,让原本眉头紧皱的傲笑红尘神『色』渐趋平和。即便是秦假仙等外行人,也知傲笑红尘伤势好转许多,一旁观看的佛剑分说和剑子仙迹,自然更是清楚。

“恩,经脉已通,接下来便是让傲笑红尘醒来,再看他要选择何种恢复方法了。”只见玉不染再将御神青笛送至唇边,令人心生愉悦笛声再起,然而傲笑红尘虽『露』轻松自然神『色』,却迟迟未见醒来。星眸见此,却是秋波微转,瞬间曲调却是便成凄楚哀怨之音,断人心肠,令人气血翻动,心浮气躁,渐入执念之境。外围并非被笛声针对之人,尚且如此,就更不提当事人。只见傲笑红尘面『露』挣扎神『色』,竟开始不安扭动,眼见便要醒过来。

“君枫白!”骤然睁开双眼,从当年噩梦中惊醒的傲笑红尘,竟是弾坐而起。但却是变相骤生。未等众人来得及为他醒来而高兴,尚未完全清醒的他,竟集全身功力于右掌,击向立于他身旁为他疗伤的玉不染。顿时间玉不染犹如断线风筝被击出数十丈,连面具也被掌劲带落,可见力道之蛮横恐怖!

“好友!”见此惊变,剑子即刻上前想接下玉不染为她卸除傲笑红尘的掌劲,谁知一抹紫『色』身影却是比他更快,已至半空接下几近昏『迷』的她,在半空中运转元功为她卸除掌劲,但落地之时,竟是连龙宿也自唇边流下鲜血。

“龙宿,你……”以龙宿修为,根本不可能因为替玉不染卸除掌劲便致内伤,虽知有异,但玉不染情况危急容不下任何迟疑。剑子和佛剑同时出掌,运转元功急急为玉不染续命,吊住她一口真气,以免造成惨事。

“唔……呕噗……”在两道纯元真气引导修补下,总算不至于因为傲笑红尘的恐怖掌劲毁脉击溃真气,玉不染血气翻涌之下,却是再吐两口鲜血,整个人靠在龙宿身上,气若游丝,勉强醒了过来。

“好友,汝无恙乎。”玉不染体内真气已通,与佛剑分说同时撤回功力的剑子,却见她小脸苍白得吓人,久久不能回话,只轻微摇了摇头。深知刚刚那掌,若非玉不染体质特异,普通人早已丧命,不由剑眉微拧,这飞来横祸实在太出乎人意料。

章节目录 第24章 圣耀双华 “这……这是何处?”意识渐渐清醒的傲笑红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见疏楼龙宿抱着一名重伤女子落地,佛剑分说、剑子仙迹急急救援,接收众人惊讶的目光,恍惚间记起自己刚刚出过一掌,方知自己闯祸了。

“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傲笑红尘啊……你你你,你打错人了。”连秦假仙也傻了眼,独夜人也满是意外。没想到傲笑红尘醒来,还一掌拍飞了前来救他的圣莲峰主,刚刚那掌的威力十分惊人,可不要把人给杀了才好啊。

“主人!好个忘恩负义之徒,竟伤吾主!”眼见主人受袭,顿时暴怒的浮光,右手一扬,数道流光竟疾驰袭向傲笑红尘。

“浮光,不可冲动!”见浮光出手,心知不妙的剑子,双指运气劲袭向茶桌,只见杯中茶水便化为水剑击向金『色』流光所在。谁知那流光竟似无物,穿过水光没入傲笑红尘体内。待水光过去,七道金线却已在浮光手中。反观傲笑红尘,却似被点『穴』一般,动弹不得,七道金线没入之处,竟开始晕出黑『色』,傲笑红尘却是不能言语,神『色』更是痛苦难当。

“浮光,住手……”咳出几口鲜血,不止经脉,连肋骨都被击断几根的玉不染,倒在龙宿怀里,却是无心感觉被美人所抱的华丽,只感觉时运不济的她,深吸一口气,提醒正打算有所动作的独夜人和傲笑红尘,“不想傲笑红尘死,就别想着断她的线,傲笑红尘亦不可提动真气。”

“主人,你干嘛告诉他们?让他们多事,自己送这忘恩负义的恶徒下地狱,省得我动手。”对傲笑红尘怒目而视,假装没听到主人命令的浮光,不满抗议。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不敢妄动,秦假仙等连忙上前为傲笑红尘说好话,“这这这,小姑娘你不要激动,傲笑红尘也不是故意的。他刚刚喊的是君枫白,应该是醒来时脑子不清楚,你家主人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救傲笑红尘,应该也不希望他给你几根线戳死的啊。”见浮光怒意未消,竟然连玉不染的话都不听,秦假仙暗叹这姑娘脾气实在够火爆任『性』。不过,又有谁能苛责为主人一讨傲笑红尘出掌伤人恩仇的忠心下属?

“浮光,撤了七绝流光。咳咳……呕……”再度呕出几口污血,却是舒爽许多的玉不染,复原能力果然惊人。虽仍旧惨兮兮无法动弹,但最起码气息平和许多,连说话也多了几分中气。见浮光装听不到,不由无奈摇了摇头,干脆整个扮虚弱快死状赖在龙宿怀里,“哎哎,你家主人都快死了,你还不过来扶我。”

“……有龙宿先生扶着就好。”知道自家主人在装死卖萌,浮光傲娇状淡定扭头,双眸未减半分杀意,七绝流光却是已从刚刚的金『色』变为银『色』,傲笑红尘七处伤口亦开始扩散,竟是渐渐泛为青『色』。

“唉,无奈啊。”叹了口气,只见玉不染额心炎莲印流转火光,神『色』一敛,面容更加苍白,却是停止了复原,提起元功右手一扬,七道青『色』流光却已缠绕在浮光那开始由银『色』转为朱红的流光线上,很快那线便渐渐变成银『色』,“小浮光,你是真不知还是装傻。龙宿之前为了求吾救傲笑红尘,服下了海逆百川。虽外表无异,却是身受火烧寒炽百虫吞噬之痛,吾还封了他主要脉门,一提真气便血流逆转。刚刚他急提真气为我卸下掌劲,现在风大一点,只怕他会比吾先倒下。汝是嫌现在汝家主人挂在人家龙宿身上的场面还不够好看,非要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和不可一世的圣莲峰主同时扑街,滚地板给你看才满意是么?”长吁短叹状,表示教徒无方的玉不染,却是故意让傲笑红尘知晓龙宿为了救他,付出了何等代价。

“龙宿,你……唉。”未曾想为了求玉不染救人,龙宿竟是付出这样的代价,让剑子颇感意外,更添三分无奈。见佛剑分说眼『露』疑『惑』,为他解说,“圣莲峰之规定,凡救必取,就是吾之前求助玉不染好友帮忙,也需欠下条件。”看来这次龙宿是真的气到玉不染了。

“主人!”现在轮到一旁服侍的穆仙凤不淡定了,听到自家主人竟受这样的痛苦,不由为主人委屈万分,连忙想上前帮忙扶玉不染,却被龙宿轻摇头制止。现在最主要是让浮光撤了七绝流光,免得功亏一篑。

“耶,好友放心,龙宿再不济,也不会让汝滚地板,就算倒下,吾也会是在下面的那一个。”薄唇微扬,酒窝笑意加深的龙宿,虽不曾预料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即便场面尴尬也处之泰然,似颇为享受美人在怀。

“哈,那吾还真是感谢了。小浮光,听到了没?吾已无力再施回春线了,回来为吾和龙宿施针吧。”收了回春线,表示此事到此为止的玉不染,虽是平淡不过的语气,却是在瞬间让浮光挺直了腰板,躬身行礼。

“是!哼!傲笑红尘,最好保佑汝从此无病无灾,否则今后休想踏进圣莲峰半步!”见自家主人下了命令,浮光手中线再度化为金『色』,傲笑红尘痛苦神『色』亦渐渐消失。只见她骤然提起元功,持线右手蓦地一放线,那七道线如流光般直接穿过傲笑红尘身体,而后竟是再度重回她手中。浮光也不理会傲笑红尘什么表情,却是直奔自家主人而去。

“主人,汝无恙乎?”见玉不染收回元功后,恢复能力更快,浮光连忙扶她往一旁石凳坐下调息,龙宿也默不作声坐下,显然已然到了极限。却见浮光手起手落间,为两人施金针卸去傲笑红尘掌力内劲。剑子和佛剑等人则上前看傲笑红尘的伤势。

“傲笑红尘,感觉如何?”剑子伸手探傲笑红尘右手之脉,发现其体内剑气果然完全解除,内伤也被玉不染修复不少,但双足仍是动弹不得,显然需要玉不染进一步的治疗,但她被傲笑红尘重伤至这种程度,元功绝大部分都用于自身修复,再提此事,只怕亦是徒然。

“剑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吾为何在此?”浮光收了流光线后,方能动弹的傲笑红尘,这才惊觉自己衣冠不整,连忙整理。见不远处玉不染和龙宿皆在调息,不由眼『色』复杂,疑『惑』更深。傲笑红尘望向剑子与佛剑,希望他能说清楚来龙去脉。

“此事说来话长。你人在疏楼西风。昨夜你所受重创,不仅留了一道极为难缠的剑气在你体内,还断了你筋脉,伤及脊柱。为了达到医治你的最佳效果,确保你不至于瘫痪,龙宿亲身前往圣莲峰为你求医。但圣莲峰主之前受西蒙重创,闭关拒客。不得已,龙宿自残诱骗峰主出关,并以服下身受火烧寒炽百虫吞噬之痛的海逆百川,封闭脉门,一提真气便血流逆转为救你条件。汝体内剑气已消,峰主正用御神笛救汝时,汝醒来神志未清,一掌打得峰主差点命丧黄泉,大概就是这样。秦假仙,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见傲笑红尘流『露』更加深刻的疑『惑』与挣扎,剑子默默叹口气,看来昨夜伤傲笑红尘的人,面容必定是与龙宿相同。但刚刚这一系列的变故,却是让人无法再提这样的问题。特别是若刚刚玉不染不是为了劝阻浮光而点破,加上之前为玉不染卸下掌劲的异状,只怕龙宿根本没打算让众人知晓此事。为傲笑红尘之伤,做到这种程度,看来龙宿是真心想洗刷罪名。

“咳,没有了。傲笑红尘,你感觉怎样?脚能动吗?”连玉不染所在都不敢望过去,觉得莫名心虚的秦假仙,最关心的莫过于傲笑红尘的脚。玉不染好心救傲笑,却被一掌打得差点断气,换谁都有生气的权利。刚刚要浮光真宰了傲笑红尘,估计日后也没有谁能找圣莲峰的麻烦。但现在麻烦的是,刚刚的治疗只进行一半,要是她一怒之下不救傲笑红尘了,那傲笑的脚要怎么办。但看她现在自己都要人扶着坐下,估计想救人也困难。

“已全无知觉。圣莲峰主无恙乎?”不想自己险酿下大错,傲笑红尘无心关注自己伤势,却是望向本与此事无关,却受害最为严重的玉不染,深深躬身致歉,“峰主救吾,吾却险害峰主丧命,实在抱歉。傲笑红尘愿受峰主任何处罚。”

“无妨,此事吾也有一定责任。刚刚吾用笛声驱汝之灵识回归,但见汝已无期待之人,不得已之下,只好让汝陷入往日最为愤怒痛苦的记忆,激汝清醒。不曾想汝反应如此激烈,看来当日之事,汝甚为挂怀。”虽面『色』苍白得吓人,但体内所受之伤已经好很多的玉不染,相对傲笑红尘的歉意,倒是颇为大度,让傲笑红尘和秦假仙等人越发不好意思。

“傲笑红尘,汝使用太多次红尘轮回,身体本来便已达极限,加上伤及脊柱,凶器所到之处,经脉皆断,且已被剑气所封。吾本想在汝清醒之后,询问汝想采用什么方式医治,但现在只怕吾已无力相助。”无奈摇了摇头,一副事情发展至今,实在出乎她意料的表情,让傲笑红尘更加愧疚,也让秦假仙等人越发着急。

“好友,原本你打算怎样医治傲笑红尘的伤势?”听闻玉不染竟有意连傲笑红尘身受红尘轮回反噬受损功体也医好,剑子望向玉不染,心有所待。

“他脊椎及筋脉所受之伤,剑气入侵,若想不留下后遗症,需吾以御神青笛,催动『药』物,加上他本来刚阳元功相助,在七日之内,用傲笑红尘七成功力配合治疗,便可痊愈。若要连同他所受红尘轮回之反噬旧伤一并修复,方法如上,但需他九成功力为渡,历时更达一个月之久。所以吾才打算救醒当事人之后,由他自己决定。毕竟,他既遭人『逼』杀,若是七天还可以应对,若时间太长,危险太大。不过,现在却是无从选择。以吾现在之功力,已无法驾驭御神青笛。”这是实话,因为功力都用于修补自身伤势了。

“对了,提到敌人,傲笑红尘,『逼』杀你之人,到底是谁?汝既已清醒,便告知众人,也可还吾之清白。”调息许久的龙宿,暗叹圣莲峰救命之『药』灵验,□□更是利害,见玉不染提起话题,不失时机『插』话,似乎急等傲笑红尘证明他清白的。

“恩,傲笑红尘,凶手究竟是谁?”从刚刚便沉默不语的佛剑分说,望向面带迟疑的傲笑红尘,心里却是明白了几分。只怕昨夜袭击之人,面容与龙宿一样。但龙宿对医治傲笑红尘如此尽心尽力的做法,实在令人无法再怀疑。加上圣莲峰主的变故,让傲笑红尘思绪更加混『乱』。一时间,只怕真相难解。

“这……此事还需待吾查清。峰主,对误伤之事,傲笑红尘十分抱歉。感谢峰主救命之恩,日后有用到傲笑红尘的地方,吾必报答!”向来恩怨分明,虽然圣莲峰主表示不介意,但被救一命,又险些伤她一命,傲笑红尘并不为自己找任何借口,只道日后有需要,必会以命相还。

“救汝,乃是受人之托,不用客气。而吾之伤,吾讲过,吾也需负一半责任,事已造成,既然吾未死,便无需致生死『性』命之怨恨,拖吾落水的是龙宿,此事吾自会算在龙宿身上,汝不需挂怀。”在浮光为自己和龙宿卸除了掌劲余力之后,接过浮光递来的手绢拭去唇边污血,玉不染似笑非笑,望向淡定状摇扇的龙宿,却让一旁的剑子替他皮紧。

“哎哎哎,吾实不知事情会发展成这种地步,连累好友,抱歉咯。待此事过后,龙宿任凭好友处罚。”知道玉不染此意,乃是转让人情,让傲笑红尘越发相信自己并非凶手,龙宿从善如流,接下了所谓的惩罚。

“无论如何,恩情傲笑红尘谨记在心,多谢了。”不知龙宿是否凶手,但对于与此事完全无关又因他受累的圣莲峰主,傲笑红尘只有感激。

“玉不染好友,那傲笑红尘的伤势,你看……”接收着秦假仙无言的请求,虽觉得没多少底气,但终究不忍傲笑红尘就此瘫痪的剑子,心虚之余,连话语都有点飘。

“半个月内若无法得到有效医治,将不可逆转,终生瘫痪。而以吾现在之状况,加之傲笑红尘『性』命被人窥视,实为不妥。这样吧,浮光,你回圣莲峰,去取流萤飞玉、圣耀双华莲和火吞百日来。”双眸微阖,虽剑子未明说,却知他心意的玉不染,稍稍沉『吟』,却是下了决定。

“主人,用天下奇珍流萤飞玉也就算了。圣耀双华莲一百年长成,再一百年才有三成开花可能,若成花蕾,需再一百年才会盛开,一株养成费主人多少心力,即便为人重造肉体,主人都不轻易使用。此人不过半身不遂,何德何能用此宝物?何况医治此人本来便是看龙宿先生面子,是他伤主人在前,莫怪圣莲峰不能完全医治他。至于火吞百日,吾自会取来。”本来便计较着傲笑红尘居然敢伤她主人,对他怀三分敌意的浮光,听到自家主人居然要用圣耀双华莲,立马傲娇属『性』爆发。

“哎哎,龙宿,你最近要招学生吗?我看仙凤就被你教导得很好。”见浮光闹别扭,玉不染颇显无奈,却是转向但笑不语的龙宿,寥寥数语,让知道失礼主人的浮光红了脸,却是怒气未消,不仅傲笑红尘,连剑子也一起鄙视了。

“耶,有如此忠心护主的学生,是汝的福气。别说送浮光至吾门下,就怕吾用仙凤与汝家浮光交换数日,汝还不肯。”若非主人放任,浮光又岂敢如此率『性』。玉不染此人对下属管理的理念与大多人不同,并不以规矩与绝对服从压制其天『性』,□□出来的人,虽颇具个『性』与想法,对她却是极为忠心。

“听到龙宿先生的夸奖了没,快去取来吧。”无奈摇了摇头,玉不染接过穆仙凤恭敬奉上刚沏好的上好清茗,却是朱唇微勾。暗道这小丫头好细腻的心思,这么快便知道火吞百日乃是她家主人的解『药』。

“是。”小脸满是不愿,临走前还瞪了傲笑红尘一眼,却是身化流光往圣莲峰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玉转玲珑 “峰主,这……”即便不曾听闻,但听浮光所言,也知此物十分珍贵,傲笑红尘越发不安,众人亦感圣莲峰主果然慷慨大方。难怪圣莲峰会设下重重关卡。否则照峰主这般个『性』,满山奇花异草的圣莲峰,只怕不过一年便成荒山。

“无妨。吾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要做,便要极致,这是她的人生美学。

半个时辰后,流光右手托一朱红小钵,左手提一碧玉长盒,翩然落于庭院,走向已然恢复不少的玉不染。

“主人。”将用红布盖住的朱红小钵置于玉不染面前石桌,浮光将雕刻着精美繁复花纹的碧玉长盒呈上。

“恩,仙凤,麻烦取碗来。”浮光打开碧玉长盒,流动美丽荧光的流萤飞玉便轻盈飞出,却见玉不染兰指微抬,那灵物竟驯服停于她手上,颇为奇妙,在仙凤端来碗后,轻轻一弹,便似软玉般尽化晶莹『液』体落入碗中。

未待众人对此异『药』惊讶,玉不染左手轻轻一掀盖在朱红小钵之上绣着金『色』莲花的红布,顿时,耀动流转似琉璃的清圣之光直冲云霄,照亮整个疏楼西风,灵气更是『逼』人。

“以傲笑红尘的功体,还不足以容纳一整朵圣耀双华莲。”只见玉不染右手元功再提,三十六枚璀璨莲花瓣徐徐旋转,却是飞出了六枚犹如金『色』琉璃的莲花瓣入碧玉长盒之内,而后浮光便将碧玉长盒合上,再快速将红布盖上。

“傲笑红尘,服下流萤飞玉,可让汝体内经脉自动连续,而汝脊椎及其他伤势,只需汝每日用一成功力输入轮回钵四个时辰,圣耀双华莲特有之治愈灵力,自会流入汝体内,持续半个月,便会痊愈。”由浮光送出圣耀双华莲和流萤飞玉,玉不染朝众人颔首,“此物乃吾圣莲峰不传之秘,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怀璧其罪,希望诸位莫对外人提起。傲笑红尘,汝在伤好之前,不可掀开那朱莲锦,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当然。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对外『乱』说今日之事的,对吧,秦假仙。”知晓玉不染的顾虑,即刻表态的剑子,却是望向了最有可能多嘴的秦假仙。

“这是当然,别看我老秦这样,我也是讲义气的人。圣莲峰主这般慷慨为傲笑红尘治伤,我们又怎么会『乱』说她家有这样奇妙的宝贝,害她被人抢……咳,我是说,我们谁都不会说的。否则我老秦第一个不放过他!”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秦假仙,被众人一瞪,捂住了嘴巴。先不说道义问题,傲笑红尘手上就有一株用来治疗他的脊椎,要是传出去了,最先会被抢的肯定就是傲笑红尘,他们又怎会做这样的傻事?

“傲笑红尘再次谢过圣莲峰主,恩情谨记于心,他日图报。”服下流萤飞玉,傲笑红尘顿感体内流动令人清宜的灵气,原本炙痛难忍的内伤,亦开始有所舒缓。接过浮光递来的朱红小钵,果然稍一输入真气,一股温和犹如春风的气流便自入体内,却是直往他脊椎受损所在,刺痛之中却蕴修复生机,让傲笑红尘更加感激。

“既然治伤已告一段落,吾带傲笑红尘离开吧。”主动担下保护傲笑红尘责任,佛剑分说望向傲笑红尘,“可以动身了吗?傲笑红尘。”

“可以,麻烦你了。”端着钵,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傲笑红尘,望向一脸正气的佛剑,突然意识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但当着众人的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等等,佛剑。仙凤,要默言歆将轮椅推来。”望向佛剑与傲笑红尘,龙宿略略颔首,“虽吾未料到是这种结果,却也知晓傲笑红尘之伤,即便是玉不染,亦无可能即刻为他复原,所以备下了轮椅。只是一点心意。”佛剑身背佛牒,要带走傲笑红尘,外加傲笑红尘手里还端着一个钵,只能是公主抱……这般不华丽的场景,还是让他花几个钱解决掉吧。

“恩。诸位,请。”心无杂念,不知凡人纠结的佛剑,小心抱着傲笑红尘下轮椅,然后推着人离开了。

“那我们也告辞了,圣莲峰主,谢谢你救傲笑红尘。请。”一见傲笑红尘走了,目的也达到的秦假仙,也颇为识趣,不打扰被傲笑拍了一掌至今连站估计都站不稳的玉不染,和独夜人等先走了。

“好友,感觉如何?”很清楚玉不染愿意拿出那般贵重之物,最终还是顾念三人之间的友情,甚至可以说,这次玉不染这次无妄之灾都是因龙宿而起,剑子亦颇感无奈。

“无妨,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真正需要好好休养才能出关了。”似笑非笑瞥了用紫龙扇掩面的龙宿一眼,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望向了剑子,“倒是你两人,西蒙解码成功,邪之子已然诞世,邪兵卫封印岌岌可危。这种情况下,虽说红尘俗事自扰身,但执着他人私仇,忘却苍生之危,不是两位先天人该做的事情吧?你们是真的很有闲吗?”

“哎,此事吾也颇感无奈,非吾惹事,乃是麻烦找上了身,拖累好友了。”这句倒是真心话,龙宿虽有意让玉不染为傲笑红尘治疗,解除众人怀疑。但不曾想过傲笑红尘竟会突然击出那一掌,差点要了玉不染的命。

“这么……事既扰身,又岂能轻易脱开。而且,佛剑分说也已介入此事,以他之个『性』,断不可能就此罢手。”知道玉不染更多是在劝自己,无论此事真相如何,若对方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便暂且不要再去追究,以免出现最坏的结果。假若凶手真是龙宿,三先天内斗分裂,对付邪之子与邪兵卫将会更加棘手。只是,这般纵容罪恶,又岂是先天该为之事?

“汝转告佛剑分说,吾最新得到之消息,佛子已前往黑暗之间,与邪之子会面。这也是吾今夜得知龙宿之事后,愿意下山的原因。”无视两人意外惊讶的目光,玉不染双眸微阖,却是面带凝重之『色』。

邪之子邀佛子前往黑暗之间,说是听闻佛道,只怕是另有图谋。佛子是有大智慧之人,自然不会中计。但毕竟独木难支,即便是佛子修为,孤身又如何与西蒙和邪之子抗衡?若有万一,只怕更无人可解末世之劫。

“好吧,吾会转告佛剑。若凶手再无动作,傲笑红尘安全,吾会优先解决邪兵卫一事。龙宿,你呢。”暗叹一声,剑子望向玉不染,话语却是留给一旁轻摇紫龙扇的龙宿听。佛子既然与邪子会面,证明事情已经发展到关键时刻,不容有失。玉不染的苦心,他自然明白。

“若风波停息不再扰人,吾自然是全力与好友汝和佛剑,共同应对邪兵卫与邪之子。”儒音轻扬,龙宿表示,若事情到此为止,那自然最好。只怕事后,还是有人要算总账。不过,最起码,还是赢得了处理的时间。

“好吧,叨扰甚久,吾也该告辞了。玉不染,汝伤势沉重,不宜妄动,不如今夜暂留疏楼西风,吾相信龙宿一定会用儒门最好最华丽的招待,向汝赔罪。”知道浮光带回来最后一样火吞百日,定是龙宿身上所中海逆百川的解『药』。毕竟是相交数百年的好友,不忍他继续受罪的剑子,却是起身告辞,免得拖延他用『药』的时间。

“哎呀呀,吾的话都让剑子说了。剑子啊剑子,汝真是吾肚子里的蛔虫啊。”危机暂解,心情大好的龙宿,自然知晓剑子的体贴。用扇子扶额,一脸感慨状,让剑子默默叹气,此人耍宝的天赋实在太高。

“恩,吾就看他准备如何赔偿吾今夜之惨亏了。”本来也是准备人走之后为龙宿解毒,玉不染朝剑子颔首,“剑子,一路留意了。”颇有几分托付之意。

“多谢好友关心。两位,请。”知晓玉不染言下之意,剑子略略颔首,转身翩然离开。

“龙宿,上次来汝疏楼西风,离开之时颇为仓促,未见汝雅阁之全貌,愿带吾一观么。”稍作休息已无大碍,玉不染接过浮光递过的碧玉长盒,却是颇为主动向疏楼主人提出要求,显然不想拖延太久,想为龙宿解毒了。

“好友有此雅兴,龙宿自当奉陪。今夜累好友奔波劳苦,为吾解围,龙宿实在过意不去。仙凤,取吾先前所得数味名珍,备下华宴,吾要好好款待好友以表谢意。浮光对『药』膳烹饪颇具心得,汝要虚心向她请教。”见浮光恭敬退开数步,知道玉不染接下来不欲两人跟随,虽颇感意外为何解海逆百川,却连浮光也不能在场,龙宿倒也从善如流,优雅起身,却是带玉不染往书楼而去。毕竟身受火焚冰炙百虫噬身之苦,他虽能维持到现在,却也将近极限了。

显然浮光也知道海逆百川的厉害,朝穆仙凤略略颔首后两人便直接退下了,心里却是暗暗赞叹疏楼龙宿的好运道。果然主人对于龙宿先生,颇为另眼相看呐。

“龙宿,汝这里可有密室。”一踏入书楼,玉不染也不避讳,直截了当。

“有,随吾来。”虽对玉不染突然提出这般要求感觉意外,但龙宿还是带她前往书楼密室之内。

“哈,看来就算是密室,汝也维持一贯华丽风格。手伸出来吧,龙宿。吾需看海逆百川『药』『性』是否完全行到了。”玉不染表示此举非有意占他豆腐,兰指轻触龙宿乖乖伸出右手,点了点头,“恩,『药』效已完全行遍汝之躯体。”

“所以玉医师,吾无救了?”儒音轻扬,望向玉不染,淡金双眸含三分无辜笑意,薄唇微勾,梨涡深浅之间,更添风情,却是从容儒雅,不见半分惊慌神『色』。

“哈,龙宿,汝装傻之技能已然炉火纯青,不需要再救了。海逆百川,火吞百日,本是相生相克的两味『药』,先后服用,可解习武之人长期以来体内真气使用时对功体造成的潜在损伤,顺畅经脉,更可助武者突破现有限制,更进一层,乃是培元固本的双圣名『药』。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海逆百川的痛苦。而能在服下海逆百川之后,还这般从容如昔,龙宿,汝是第一人。”打开碧玉长盒,瞬间圣耀双华莲的光芒照亮整间密室,玉不染自盒子下方暗格取出犹如琼红玉枝的火吞百日,笑着朝他晃了晃。

“哎呀,这么说,吾岂非因祸得福。好友,汝这般为吾,龙宿实在受之有愧。”虽然一开始便知道火吞百日是解『药』,却未曾想竟还有这般机关,龙宿虽知玉不染对他并无算计,这『药』百分百可以服下。不过,这般优待他,还是让被剑子压榨兼拖下水习惯的龙宿颇感不自然。哎,难道他被剑子坑出病了?

“哈,谁让汝竟敢欺骗吾,吾又不想对汝下毒,只好用海逆百川先惩罚一下拖吾下水的损友,再用火吞百日作为回礼了。方才浮光已经将汝体内傲笑红尘掌力所受余劲卸尽,加上汝自己调息,现时已无大碍,可以服用火吞百日。不过,龙宿汝今天运气实在不错。待汝服下火吞百日,完全吸收『药』效之后,正是吸收元功最佳时机,既然今天圣耀双华莲现世,汝又服海逆百川在先,机缘巧合,不可错过。此六枚圣耀华莲,吾将尽数赠汝。用天禁之术,将其化为元功助汝吸收,最少可增加汝一甲子的功力,汝本身根基足够,效果可能会更佳。”

“圣耀双华莲,竟有如此功效?”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六片流动充盈灵气的莲叶,突然想起傲笑红尘拿着一大朵的龙宿,开始不淡定了。

“哈,圣耀双华莲妙用颇多,转生死,最高可助先天级别增加功力,祛百病,甚至仅存一缕幽魂,亦可重造魂魄,可以说乃吾镇峰之宝,也是吾圣莲峰名称的由来。不过,此宝物每次仅能作一种用途,每一种用途所使用的方法亦有所不同。其中用于治疗是最简单最浪费的做法,所以浮光才会反应如此激烈。”浮光跟随在她身边多年,见惯各种宝物,若非是这般珍宝,她也不会如此不淡定。

“修炼至先天级别,功体若想再上一层,要比一般高手困难十倍。有时修炼一百年,以难收一甲子之成效。如此宝物,作这般用途,的确浪费。”回想了下那朵圣耀双华莲,龙宿不由想了想全部使用的效果,心里对傲笑红尘再度恨得牙痒。

“耶,既是为汝做人情,自然是要做得大方一些。何况,凡事不可太过,一次『性』吸收相等于自身一甲子乃至近百年左右的功力,对汝身体无任何伤害,但若贪多,超过身体承受范围,反为不妙。傲笑红尘短期之内,手不能离钵,专心藏宝养伤,自然无暇顾虑他事。吾也希望此事不论真相如何,皆可告一段落。以便你和剑子、佛剑专心处理邪兵卫一事。女医师无刀剑争锋之能,见好友遇风霜,也只能略尽绵力。”缓解傲笑红尘剑谱之事,双圣名『药』,以及一甲子功力,便是她送龙宿之礼。希望他脱出困局,能与剑子佛剑齐力对抗邪之子与邪兵卫,这样佛子所面临的压力,会少一些。毕竟现在中原台面上能用人物,也就是他们三人了。

“好友,汝之关心,真令龙宿感怀。”明明是施恩,却带三分求人谦卑,令人难生忌惮之心。虽不强行扭转局势,却是不着痕迹处理了不少暗礁与棱角,给予了彼此更多进退空间,这般圆滑手段,令龙宿印象深刻。

“哈,龙宿,汝客气了。那么,趁现在服下火吞百日,让吾为汝施行天禁之术吧。”玉不染双手元功运转,将琼红玉枝一压,竟化为一枚犹如红玉的丹『药』,交由龙宿服下后,却是取出一条不透光的纯黑长巾,“施行天禁之术,需配合天堕神舞步法,启动法阵。为免失礼,让好友见笑,请缚住双目。”自她使用天禁之术伊始,虽此术步法飘逸优雅若飞天之舞,但每次施术,她都要求需自封双目,不允许人窥得一星半点。

“此等异术,竟以神舞之步,配合好友飘渺仙姿,应是难得美景,不知吾是否有机会一观?”握住玉不染递来纯黑长巾的手,优雅若仕女的长睫『毛』轻扫,龙宿似笑非笑淡金双眸染上暖意,却更添无限风情,虽优雅唇线扬起而加深的酒窝,更添几分醉人之『色』,令人不知不觉之间,便弃械投降。

“哈,只要汝不要笑出声便可。”星眸流转,似盛三分春意,玉不染朱唇微勾,却也不介意在龙宿面前卖弄一回。

反正此事过后,若无意外,他们应该要很久不见了才是。这个久,甚至有可能,是指一辈子的长度。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古青莲牒 翌日

夕阳西斜,映照在疏楼西风古雅书楼之上,更添数分光阴沉淀文雅气息,任暮风拂林,倦鸟归巢,一片悠然安静之象,立于庭院之中的穆仙凤,却是凝神谨慎,为疏楼之中主人护法,不敢分神一瞬。

“主人。”见书楼之门轻启,华丽紫影优雅步出,仙凤忙上前迎接,却见龙宿神采风扬,越见超然儒雅,知晓定是大功告成,亦添几分欣喜。

“好个圣莲峰,果然是名不虚传。”在清早送玉不染回圣莲峰后,龙宿便闭关入内好好吸纳近百年的功力。先有双圣名『药』固本培元,使得他承接这近百年元功竟是毫不费力,亦不损功体。经过数个时辰的调和吸纳,已经完全将功力纳为己用的龙宿,紫龙扇轻摇,心情愉悦自不待言。

“主人,佛剑分说将傲笑红尘送往定禅天后,便不见踪影了。之前的计划,还要进行吗?”本来主人定下的计划,不可能更改,但穆仙凤觉得经过昨夜变数,或许主人会暂时放缓计划。

“佛剑分说定是前往黑暗之间,支援佛子了。至于傲笑红尘,既然人在定禅天,计划暂缓,留意他和君枫白、佛剑分说动向即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玉不染既然如此费心,想避免他和剑子、佛剑冲突,他也乐得接受。与此两人为敌,本来也是他极力想避免之事。思及此,龙宿不由感叹傲笑红尘的好运道。之前与西蒙定下约定,由他杀傲笑红尘,本该绰绰有余,结果被佛剑『插』手救走。后来他特意邀剑子来疏楼西风做客,借机外出亲手再杀傲笑红尘,结果将要得手之际,又被君枫白搅局。不得已,才将脑筋动到玉不染身上,借她之手暂时洗清自己嫌疑。

当然,他没想到玉不染的手腕比他预期更妙。不但牵制了傲笑红尘,劝剑子暂停对此事追究,以佛子之危支开了佛剑分说,更赠自己近百年功力作为筹码增加周旋的底气,不至于需与剑子、佛剑撕破脸皮,背水一战,一手解四困,好个圣莲峰主。

“那剑子先生方面。”剑子熟知主人个『性』,且深不可测,实在不可不防。

“无妨,他既已答应玉不染,短期之内,自然会专注对付嗜血者和邪之子。”君子一诺,剑子的品格,不需怀疑。

“是。”双眸微阖,昨夜亲见圣莲峰主手段的仙凤,心中颇为感慨。难怪主人会事先提醒自己,要以对待剑子的态度接待她,不可有失分寸。此女之心机修为,实在不容小觑。

“凤儿,跟浮光闲谈了一夜,可有什么收获?”闲庭信步,沐浴在醉人夕阳之下,龙宿悠然坐于石桌旁,看着贴心的仙凤取出茶具点心,接过她点好的烟斗,看着仙凤乖巧泡茶,龙宿吞云吐雾间,一扫近日烦心琐事,心情的确不错,却是询问起了仙凤对浮光的认知。有意从浮光心『性』,侧面了解玉不染。毕竟,浮光是玉不染一手□□出来的高徒,思维定『性』,多少会受她师父的影响。

“浮光此人,看似情绪变化颇大,『性』格浮躁,实际上心思内敛,精明心细。对琴棋书画等雅艺虽有涉猎,但对各教经典却是不甚接触,甚至张冠李戴,着实令人意外。然而她对『药』物医理,却也是精通得出人意表。”说不甚接触都是委婉的,完全无法想象圣莲峰主这般与儒教、道教先天、佛子交往的雅人,其学生对于各家经典,竟是近乎文盲的地步。但提及『药』物医理,却又专精得令人心服口服。

“哈哈哈,术有专攻,仆随主人。玉不染曾说她若入吾儒门,肯定是常走神被打手心的顽劣学生。主人对于各教正统经典颇不在意,仆人自然也不会喜欢学习。不过,能配合她的主人,在昨天晚上那般如此生动默契演出那场戏,自然也是贴心聪明的好学生呐。”悠然呼出一口轻烟,淡金双眸映着袅袅上升,渐渐消散在空中的缕缕白烟,想起昨夜犹若飞天下凡,轻盈妙曼的天人之舞,眸『色』渐暖,酒窝笑意加深,更添几分醉人之『色』。

“演戏?主人的意思,是昨晚玉先生受重伤是故意的?!”一时不能理解龙宿的意思,或者说,穆仙凤根本不能相信,玉不染竟然会那样做。要知道若非主人及时为她卸除傲笑红尘那全力击出的一掌余劲,剑子与佛剑抢救及时,可是会要人命的。

“汝似乎很难相信。别说汝,恐怕就算是剑子,也无可能猜到她竟然会做出这般事情,就为扰『乱』傲笑红尘的情绪,让本来便重伤初愈,听闻是吾寻人救他,思绪混『乱』的他,直面自己错手险杀恩人的愧疚与变故,彻底失了判断力,亦无立场再深入追究任何事。所以吾说,她是聪明的女人。虽然傲笑红尘反应之激烈,或许超出了她预计的范围,但一切还是按她的希望顺利进行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损伤身体,连世间趋之若鹜,三百年难得一株的稀世珍宝,也随手拿来当道具,以男人的立场和角度来看,在武林之中,此女处事及手段,胜过不少枭雄。

“……圣莲峰主,果然非凡人也。幸好她是主人之友,对主人亦颇为眷顾。”为主人茶杯再添满,仙凤也是女人,自然看得出玉不染对于自家主人的优待,更胜剑子仙迹。否则,也不会在尽力为主人解围之后,还送六枚圣耀双华莲叶,为主人培长功力。昨夜听浮光无比感慨的话语间,似乎自浮光记事起,便不曾出现过能让圣莲峰主这般厚待的朋友。

“恩,凤儿,汝这句话,有内涵。”听出小徒儿的言外之意,龙宿不由莞尔。儒门文学绮丽,世间情爱诗词颇多,文人自然也是要有些想象力才能文思不绝。不过,凤儿汝是不是想太多了。

“主人虽不自知,但主人之才学武艺、儒雅华丽,世间难得。对女人之魅力吸引,乃是不可自拔的存在。”一脸正经地向自己主人表示,以自家主人的华丽与魅力,被女人喜欢和优待,是再正常不过的。圣莲峰主会喜欢主人,那完全是有品位的表现!

“哈哈哈。”

揽月台

“恩?”跟自家主人一样,喜欢翻翻一些稀奇古怪的密典秘笈的浮光,本来闲来无事,正在仙阁一楼大厅看百藏『药』典,结果竟感应到两股不同寻常的先天气息降临揽月台,虽知来人是谁,却亦是颇为惊讶,连忙步出白玉仙阁迎接客人。

“剑子先生,佛剑先生,贵客来临,浮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见逝剑将人领到仙阁门口,浮光款款行礼,却是颇具教养,与上次形象大为不同。

“无妨,你家主人在吗?”随浮光入览云厅,与佛剑一同入座的剑子,问得十分微妙。

“主人正在闭关休养。剑子先生有事吗?”一听剑子要找主人,加上今天居然还带了佛剑分说前来,浮光心中警铃大作,直道剑子又想来拖自家主人下水了。

“咳,自数日前一别,吾对好友伤势甚为挂怀,恰巧佛剑分说有要事想与好友一谈。所以,便和吾前来探视了。”接收着浮光带了三分警惕的目光,剑子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佛剑今天一大早就到豁然之境找他,说要见玉不染,却是闭口不谈缘由。不得已,他才用渡峰莲牒带他前来圣莲峰。所以,这次真不是他拖好友下水。

“主人先被西蒙所伤,功体尚未休养好便被龙宿先生诱骗提前出关,之后又被傲笑红尘全力一掌击伤,险些丧命。虽伤势已无大碍,但需闭关休养一段时日才能完全恢复。浮光替主人感激剑子先生关爱之情,但很可惜主人正在闭关,无法见客,可能要让佛剑先生失望了。”不想得罪人,但也不想让红尘俗事再烦扰自家主人,浮光婉拒了剑子的要求。虽然自家主人早就活蹦『乱』跳到处折腾人,今天清晨还去了四重莲渡作画写生,但不代表她还有兴趣再蹚浑水。

“吾有要事要见汝家主人,”直截了当,佛剑分说也不多赘言,直接自怀中取出一用乾坤云霓包好的物件,却是不容浮光拒绝,“请将此物件交予汝家主人,她自会明白。”

“乾坤云霓……佛剑先生,请恕浮光冒昧,此物可先让吾一观么。”见此物件竟是由乾坤云霓紧紧包裹,绣有鎏法天宫纹饰,形状又于莲牒类似,浮光小脸多了几分慎重与尊敬,却仍希望能确认之后,再决定是否通报主人。

“可以。”见浮光慎重神『色』,知晓此物对于圣莲峰必定意义重大,佛剑同意了。

“浮光失礼了。”仔细打开能够完全掩盖佛气的乾坤云霓,只见耀眼清圣佛光即刻溢满整座白玉仙阁,覆盖整个揽月台,光芒过后,静躺在乾坤云霓之内,却是一片古木残片,并无任何特别,唯一的存在,便是木片中间,有一怒放青莲,犹如绿焰,栩栩如生,似带无限生机。

“古青莲牒!”小心收好莲牒的浮光,听到特定的神识传音,竟是恭敬万分向佛剑分说施礼,“主人请圣行者往玲珑树榭一叙。剑子先生,主人要浮光代为致歉,今天无法好好招待剑子先生,礼数不周,他日再往豁然之境拜访。”言下之意是今天她没空招呼剑子,让他先行离开。

“哈,那吾就等着好友来访了。佛剑,吾先走了。”知道佛剑找玉不染必定有重要之事,而且此事暂时不想让自己知道,剑子也不多问,朝他颔首,便离开了。

“先生请随吾来。”恭敬朝佛剑施礼,浮光带着莲牒与佛剑分说,前往玲珑树榭。

“久违了,佛剑分说,请坐。浮光,你退下吧。”端坐玲珑树榭,一身玉『色』优雅贵公子装束,仅以红玉冠束住乌黑长发的玉不染,却是颇为优雅悠然,看不出半分需闭关休养的样子,为佛剑分说倒上一杯茶,“试试吾圣莲峰的雪峰一尺,之前剑子与龙宿对它评价不错。”

“请。”喝下清茗,佛剑望向不见半分伤重痕迹的玉不染,心知原先浮光所言,不过是她不愿见剑子,沾惹是非的托词。心里对前几天她说无法及时医治傲笑红尘,也存了几分疑问。

“汝似有所思。”知道佛剑分说在疑『惑』什么,玉不染微微一笑,为他茶杯再添满。

“峰主所受之伤,已经痊愈。”这非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然也,就在汝取出古青莲牒之后……哈,看来梵刹伽蓝并未向汝细说古青莲牒的意义。既然佛子能让汝前来,那吾也不需带任何隐瞒。吾所修之法,与普通人不同,历年之元功修为,大多附于发上,在『逼』命之时可作疗伤复原之用,这也是吾为何躯体受到重创亦能快速恢复的原因。当日若真有需要,吾只需舍数年修为便可完全恢复。但傲笑红尘并非是即将无命之身,既有『药』物可医,自然没有必要凭白浪费吾之修为。此乃吾之秘密,见汝能得佛子所赠莲牒,为免不必要误会,故此说明,希望汝不可向他人提起。”

“恩。”知道眼前之人所言非虚,佛剑颔首允诺。能用『药』救,又非『逼』命时刻,自然没有人会傻到用数年修为去医治人。但因为古青莲牒出现,而在瞬间医好自己,以待出手相助,果然圣莲峰主与鎏法天宫交情匪浅。

“圣莲峰与鎏法天宫世代交好。吾与历代佛子,彼此都可以绝对信任。圣莲峰向来只渡持有莲牒的有缘人,而且凡救必取。唯独古青莲牒,乃是吾当年亲手赠与鎏法天宫佛子。只要不是吾难为之事,即便倾尽吾圣莲峰所有,也将竭尽全力相助。而能让佛子动用古青莲牒,亦必定是十分重要之事。所以,在汝面前,乃是可以全力相助的圣莲峰主。请直说吧,佛剑分说,佛子所托何事?”星眸浮上认真神『色』,虽然笑意未减,然而望向佛剑,玉不染却是多了几分可以信赖的坚定。

“恩,佛子希望峰主,能助吾改造佛体,以容纳邪兵卫。”从玉不染话语间,多少明白鎏法天宫与圣莲峰之羁绊,佛剑分说直言来意,对上玉不染微讶的眼神,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稍等。”御神青笛上手,玉不染骤然吹动不音神曲,只见玲珑树榭缓缓移动,竟是整个连树带人消失在圣莲峰后山,不知踪影。

“此处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人。佛剑分说,佛子此举何意?”在完全隔绝的地下空间之内,除了流动玉质与琉璃光泽的玲珑树榭,竟是空无一物,玉不染望向佛剑分说,脸『色』却是多了几分凝重。

“佛子打算与邪子平分邪兵卫之力,再分别消灭。”望向玉不染,佛剑分说眼神坚定,俨然已经有了觉悟。

“……打算如何消灭?”虽是询问,玉不染却已大概知道梵刹伽蓝想如何做,双眸微阖,盖住了无奈。终究,天命如此么。

“待邪兵卫二分之后,佛牒斩佛子,邪刀斩邪子,消除邪兵卫之力!”当佛剑再见到佛子时,佛子已见过邪之子,虽和他定下这般计划,却仍担心届时佛剑杀邪子时,不能完全消除邪兵卫之力,为避免无法消除残存邪兵卫导致三光尽掩的情况,佛子交托他古青莲牒,要他前来找圣莲峰主帮忙,改造佛体,容纳邪兵卫。

“你!好个佛剑分说!”罕见浮上几分怒意,玉不染望向一脸平静的佛剑,“汝可知佛子乃是吾友,亦是吾庇护之存在!”虽历届佛子和她,若无重大事件,并无交集,却是彼此可以绝对信任的存在。

“吾明白。佛子亦直言,此事对汝不需隐瞒,可全盘告知。”能得佛子这般信任,自然对于佛子,对于鎏法天宫,是不一般的存在。

“……也就是说,佛子心意已决。唉,难道真非此法不可?”话语间带了几分无奈,玉不染虽知佛子既然定下此计,必定是最合适亦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却是心怀不忍。虽然对于佛子和佛剑而言,逆天之路,此两人早已决定同行。以杀为渡,拯救苍生,不过是一种方法,不会有所谓生死离别的痛苦,亦无任何宿命的无奈。

“要扭转天命,只能顺天逆天同时进行,这是佛子深思之后的结论,别无他法。缘起缘灭,佛子不过重归轮回。”知道玉不染挂念佛子,佛剑不疾不徐地提醒她,佛子本来便三十年一现,梵刹伽蓝不过是为救天下苍生,逆转天数,提前重归轮回而已。

“哈,也是。是吾执着了。”阖上双眸,沉思许久张开的玉不染,凝功于指,附着佛剑分说手臂,一探其功体,却是默默叹气,“此事吾有为难之处,吾需考虑。”

“何事为难?”见玉不染为难,佛剑一脸正『色』,打算问出后一同解决。

“为你改造能够容纳邪兵卫之力的佛体,需用尽现时吾圣莲峰圣耀双华莲,集圣莲峰之灵气,更需额外增汝吾四百年修为,用吾全部功力才能施行此逆天大术。此术过后,吾功力不足一成,需很久才能复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吾之功力,皆聚于这三千青丝之上。若换平时救人,即便改造肉体,亦只需耗吾一寸青丝。若为汝施行此术,吾功元亏损极为严重,不但容颜体质有所异变,而吾一头青丝更将尽化银白,惨不忍睹。跟你们几个先天人一样,未老先衰,实乃人生一大惨事。女人最爱美,佛剑汝说,此举是否让吾十分为难。”并非矫情,而是真的纠结。最爱美好事物的玉不染捂住心口长吁短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施行禁术之后,会是什么鬼样子。

“……汝银发也好看。”沉默许久,考虑了许久该如何解决的佛剑分说,最终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话。

“……圣行者,这个笑话实在很冷。”冷得她都快笑不出来了。法相庄严一脸正气的佛剑分说,眼神坚定,又想安慰自己的表情,真是够了。

“汝答应了。”见玉不染摇头苦笑,知晓她言下之意的佛剑,心情稍放。因为梵刹伽蓝讲过,此举逆天,事后圣莲峰主亦将遭天谴,若峰主不愿,不可强求。但改造佛体乃势在必行,否则一旦杀邪之子时邪兵卫外泄,掩灭三光,一切牺牲皆成徒劳。

“哈。梵刹伽蓝与佛剑分说,既决意同行逆天以救天下苍生,圣莲峰主散尽元功,断白三千青丝,以尽绵力,亦无不可。”心绪转变颇快的玉不染,淡淡一笑,却是应下了。虽然知道,此举之后的天谴,只怕会很麻烦。

恩,看来需要将计划提前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血染莲峰 三日后

“……”混沌黑暗中,醒来的佛剑,悠然睁开双眼,却是全身失去知觉,意识混沌,躯体唯有头部能转动,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整个躯体都被包裹在一块犹如琉璃般通透软若凝脂的巨大晶体之内,一旁立着白『色』身影,却让他微微闪过讶异神『色』。

“怎样,吾讲过,银『色』的头发,看起来未老先衰。就像剑子,明明容貌尚可,白眉白发,人不老看起来也老了。”容貌,身姿,头发,颇为神似,却已不同。唯不变者,只有额间那抹朱红炎莲,与那双睿智而清冷的星眸,却是玉不染望向佛剑,带了几分自嘲与无奈。

“哈,是么?就算只是汝之安慰,吾也收起来了。”接收着佛剑的眼神,知晓他想说什么的玉不染,单手按上那块晶体。只见那晶体竟很快变成岩石将他包裹,玉不染微微一笑,朝佛剑颔首,“汝之躯体吾已改造完毕,但汝需再过四日才能完全适应。改造之后,外表气息与之前相同,除汝自己,无人能知晓汝躯体之变化。吾现时元功散尽,已无法保汝周全,只好先将汝送至安全地方。”

接收着佛剑平静中带了几分担忧的视线,玉不染朱唇微勾,“吾无事,只是汝是吾最杰出也是最耗心力的作品,吾也再无那么长的头发可用。既是佛子与佛剑分说之托,不容有失。汝安心入睡,静等出关之日即可。”

晶体渐渐悉数化为岩石质地,也逐步掩盖了光明和声音,在最后一丝光明被吞没之前,佛剑听到了玉不染带了几分叹息的最后一句话。“替吾向梵刹伽蓝问好……佛剑分说、梵刹伽蓝……前路珍重……”

“主人,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在彻底将佛剑分说封印在如意晶之内后,浮光朝白『色』身影躬身行礼,却是一脸坚定,俨然已有觉悟。

“恩,那便执行吧。将佛剑送走之后,移圣莲峰至万丈深谷之上,解开揽月台上方结界。”所剩不到一成功力,容貌异变,仍是淡定从容的玉不染,却是『露』出玩味的笑容,轻『吟』着圣莲峰规定,背手而去。

“尊规席上客,枉礼峰下魂。念起转生死,念灭不由人。呵,不懂礼貌,不守规矩的人,总是要吃亏的。”

翌日黄昏

昔日妖刀界据点,悬崖之下终年不散的云海之中,似有若无的巨大阴影,潜藏于云海之内,隐隐流动着灵气与圣光。悬崖之上,上百名服饰各有异同的蒙面人,一边忌惮着与自己不同阵营的人,一边贪婪注视着那飘渺的存在。数百年来众人苦寻不得,各种奇珍异宝,起死回生妙『药』,甚至一枚圣耀双华莲便能增加近五百年功力成为不世高人的至宝之山,圣莲峰!

“恩?我们上!”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人收到消息,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某邪教头目举刀,却是一马当先,轻点轻功朝圣莲峰所在而去。

“哼,我们上!”眼见如此,众人亦不甘落后,一时间上百名高手,皆袭向上方结界打开的揽月台。

“这里便是圣莲峰!果然名不虚传的宝山!哈哈哈哈,能起死回生的圣莲峰主玉不染和圣耀双华莲就在里面,杀!”刚一落地,便感觉到源源不绝的灵气涌向自身,目的清晰,皆是为抢人夺物而来的一众高手,纷纷涌上峰顶揽月台。

然而,圣莲峰显然早有防备,众高手登上揽月台上,却见大若平原的揽月台上,不远处白玉仙阁宛若仙家空中楼阁,五重莲渡者与妖后、黑衣剑少凝神戒备,却是守住揽月台六个方位通道。

而揽月台中心,三个大小不一的巨型诡异法阵之内,附着华丽面具,银发银衣的女子,却是悠然倚在卧榻之上,浮光与逝剑侍立一旁,面前桌上,放着美酒清茗,檀香静焚,却是娴静优雅至极。

“尊规席上客,枉礼峰下魂。念起转生死,念灭不由人。”六方位内,五重莲渡者与妖后、黑衣剑少各人武器在手,虽是以寡敌众,却是不见半分迟疑畏惧,双方不需言语,直接开杀。

诡异的攻击,不一般的威力!六方位守护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却非蛮力相争,尽数只杀可取之敌,太费力与无法克制之敌,竟是任由随意通过,眼见数十名高手,已经直接『逼』向玉不染所在。

沙!细微几不可闻的声响骤然响起,只见冲在最前的十名高手身体一顿,竟是气绝倒地,让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众人谨慎望向庭院中间那三人,却完全看不出是谁出手。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一起上!”既然敢闯关,自然亦有修为颇高之人,只见数十名高手再度同时袭向玉不染所在。虽仍有伤亡,却也有十来名挡下了细若毫发的夺命金针,到达第二圈法阵之内,然而脚方踏入,凌厉剑光即至,却是杀人断剑不留情!

“哈哈哈哈!还有什么能耐,使出来,然后乖乖跟吾走吧,圣莲峰主,我残天教不会亏待你的!”一掌击碎了剑气,踏过同为掠夺而来的同伴尸体,唯一一名能踏入第三法阵的男人,修为的确与众不同,望向仍旧从容镇定的玉不染,却是狂妄无比,“待会我先扒下你的面具,若是好看,我正缺个教主夫人,就是你了,哈哈哈!恩?哪里来的蝴蝶?”

嘶!陡然出现在第三法阵的白『色』蝴蝶,款款而飞,夕阳之下,犹如地狱引路般,却是诡异不祥,未待来人反应,翩然飞舞的蝴蝶却是尽染火焰,虽是蝴蝶轻盈之姿,速度却是极为迅疾,似天火直接袭向来人。

“这是什么?哇……”闪躲数次,右手不小心被红蝶触碰的残天教主,发现那火焰非同一般,连忙运起元功想灭火,却惊觉徒劳无功。那火焰仿佛带了生命力一般,转眼间便吞噬了他整个身躯,却是惨叫连连。逝剑稍一阖眼,一道凌厉剑气便直接取下了那人首级,徒留尸体在第三圈边缘燃烧,竟是转眼化为灰烬。

“哎呀呀,难道就不能直接一刀解决嘛。蝴蝶再美丽,烧焦的味道也不太好闻啊。”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烧焦尸体的惨状熟视无睹,玉不染却是望向那款款而飞的红『色』艳蝶,似喃喃自语,场面分外诡异。

“嗯?哼,装神弄鬼的家伙,出来吧!”在阵圈之外,随后赶来的两名高手见状,右脚一踏,竟是夹带无数杀气袭向玉不染,谁知那杀气到了第三法阵便像撞了墙,竟化无踪。让两人俱是一惊,知晓必定有高手在,自恃武艺高强的两人,略一颔首,竟是同时跃起袭向玉不染所在。

只见浮光与逝剑眸『色』一冷,无数细若毫发的致命金针与凌厉角度诡异的剑气已铺天盖地袭向两人,谁知那两人却是运起元功,竟系数御下了两人夹击,眼见便要越过第三阵袭向玉不染。原本夕阳之下漫天飞舞的红蝶即刻缠绕上两人,但就在同时,一抹黑『色』身影竟犹如鬼魅般,竟欺身至玉不染不足五十米,让浮光与逝剑亦不禁心里一惊,此人身手如此高深,他们两人竟连他何时到这里来都不曾知晓,只怕拦不下他了。

果然,只见那黑『色』身影足一点,却似黑『色』闪电直接袭向玉不染所在!但突然,数道红『色』流光突然自那黑『色』闪电划过!那黑衣人竟是一声惨叫,倒地气绝,不留生机!

同时,那两名高手闪躲不及,被蝴蝶群袭中,红『色』流光再现,第三阵圈猝然再现三具尸体。

“哼,我就不信就你们这几个人,能拦得下我们所有人,杀!”再度涌进庭院中心的数十名高手,见前面三人死法如此诡异,略略颔首,竟同时袭向三人,即便夺命流光再快再细,剑气再凌厉,第一第二法圈死伤无数,却仍有六名高手自不同方向,朝玉不染『逼』命而来!

这六人修为,已是远胜之前入第三法圈四人,面对如此强敌,浮光与逝剑,却是背手以待,暗自调气休息,以备下一轮攻击。那六人自然也不将这两人放在眼里,却是暗中忌惮漫天飞舞的红蝶,各站六向,凝神静待时机。

骤然,六抹身影同时而动,直『逼』玉不染所在。就在此时,夕阳之下,一抹妖艳似血的身影出现在玉不染面前,一束浅金长发,粉雕玉琢的俊美面容,狭长魅『惑』的双眸微阖,却是杀气轻掩,华丽而耀眼的夺目的存在!只见那人手置刀柄,黑靴轻点,犹如蝴蝶般优雅翩然身姿,伴随红『色』流光急速流转,再落于玉不染身边,却是刀断骨肉,血『液』溅喷的声音四起,犹如今日不详的血红残阳。

“你是……怎有可能!恶!”刚刚为首之人,亦是尚未断气之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艳极华丽的红『色』身影,和软榻之上圣洁清逸的悠然白『色』,双眸闪过了悟神『色』的他,面容却是越发扭曲不甘,未来得及再说话,便倒地身亡。

暮风拂过如烈焰般耀眼,更似鲜血浇溅而成的华丽红袍,一双湛蓝双眸冷眼看着不断涌进法阵之内的猎物,手置蝴蝶斩之上,护在玉不染身前的蝴蝶君,身姿翩然,潇洒从容,犹如狩猎死神一般,为这些利欲昏心的人,落下了死亡宣告。

今日圣莲峰之上,血『色』尽染!

章节目录 第28章 算计之劫 “哈,蝴蝶君,看来你很出名啊。居然在中原,也有人认得你。你的买卖,做得真大。”强敌环饲之下,若居闲庭雅境,玉不染悠然卧坐软榻之上,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便将整瓶丢给蝴蝶君,朱唇微勾,“大战未至,忙里偷闲,先小酌一杯如何?”

“也就是你这疯女人,才会玩这样的游戏,居然把人引来自己家里杀。”接过酒,直接就口畅饮的蝴蝶君,见远处其中一个方位,竟一次『性』来了数十名,微微挑眉,“喂,那两个小妹守不住了。”

“哈,不用担心,守不住就会撤回来。”话语刚落,背着巨剑的百默十简,气喘吁吁,满身血污地出现在玉不染身后。浮光微微皱眉,却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回春妙给两人,手微扬,数道飞针封住两人『穴』道,为她们减轻伤势止血。

“唔,好饿,主人,我们可以吃糕点吗?”服下了回元止伤的回春妙,百默十简眼巴巴看着玉不染前方桌上的糕点,今天消耗的体力是近十年来的最高值啊。

“洗手后再吃,都有受重伤再回来吗?”挥挥手让浮光取出泉水手帕给两人洗净小脸和手,玉不染却是问了诡异的问题,好像是特意让他们受伤一般。

“唔,有啊,我后背挨了四刀,手脚也有,唔唔唔,好吃~”吃着糕点忘了疼,十简表示执行主人命令不打折扣,打到体力透支,数处重伤才撤回来。

“我也是,肩上还有两处,左手暂时也废了。”封好『穴』道,由浮光给他们扎针减去疼痛的百默,吃着糕点,乖乖向主人报告。

“不长进只顾吃的东西。”看着两个家伙耍宝卖萌,浮光微微摇头,却是走向百默十简缺守方位,立于第三法圈之内,左手一扬,无数金针便直接袭向来犯者,顷刻要了多数人的『性』命,其余的也被逝剑补了数道剑气解决。

“浮光大姐生气了耶。”

“一定是因为她要替我们挡敌人看不到蝴蝶君优雅身姿的缘故。”

“呜,突然觉得身为最弱的我们实在好幸福啊,可以这么快就见到传闻中华丽帅气的蝴蝶君大人,跟龙宿大人比有过而无不及啊!难怪主人那么喜欢。剑子大人虽然飘逸若天人之姿,但终究不适合华丽的我!”

“啧啧,是谁最近一直都在口水龙宿大人的外貌,还一直偷画他画像来着。不过,蝴蝶君你真的好漂亮啊!待会帮我们签个名可以吗?”

“会面百两谈话千两,有钱好商量,看我的脸跟我谈话是要收钱的,我很贵!蝴蝶君留钱不留命!”懒得吐槽圣莲峰简直是变态颜控集合地,蝴蝶君别过脸,分外冷酷,却是让小丫头惊叫连连,越发中意,乖乖转身跑向自家主人要银两付买命钱。

“我说,你不先让她们休息后再回去守阵么。”接过小丫头的钱,蝴蝶君斜眼望向看似悠然静卧,实则正在蓄养精力以备接下来考验的玉不染。另一个方向,一抹身影正疾驰而来,身后更是带着一群已经突破防守的人朝这边过来。同时,身受重伤的第二重莲渡者已出现在玉不染身后。

“不需要,”由浮光为伤者封住『穴』道止血,用回春妙舒缓伤势。玉不染微微挑眉,十简百默便乖乖回到她身后,免得妨碍她观赏蝴蝶君的优雅身姿,星眸望向远处渐落残红,却是染上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色』,“再过半个时辰,他们的任务便完成了。”

当最后一道光线被黑暗吞没,揽月台之上战斗亦近尾声。三道基本上已经被尸体覆盖的法阵,微微透『露』着不寻常的光芒。四周,却是火龙宫灯高挂,让整个揽月台亮似白昼。

“哎呀呀,妾身来得太迟太吃亏了。主人,吾强烈要求此后调吾至揽月台。”一身重伤,华服浴血的龙赤『潮』,却抱着琵琶一脸如沐春风,激动万分地看着前方焰气上身,一人一刀,傲然对上自四面八方涌来高手的蝴蝶君。同时,受伤不轻的妖后和黑衣剑少,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溃败的标识,亦回到玉不染身后。

“主人……”虽然主人下了受重伤就即刻撤退到她身边的古怪命令,严从命令的妖后,眼见这般数量的敌人袭来,亦心生不妙,在浮光为她与黑衣剑少施针,并用莲峰圣『药』减缓伤势之后,本想与黑衣剑少上前帮忙杀敌,却被浮光拦下。

“不用了,妖后、黑衣剑少,尔等的任务已结束,接下来除了吾和逝剑,其他人都不需动手。”制止了妖后,在玉不染略略颔首之后,浮光却是拉动机关,却在玉不染长椅之后出现一地道。众莲渡者很清楚,这是玉不染要他们离开了。

“本次结界吾只开放揽月台,下方莲渡无碍,但还需仔细搜查。吾走后,在法圈之外所有尸体都会带走。但在吾回来之前,揽月台必须与往昔无异,明白么。”望向面『露』纠结神『色』的众人,玉不染微微一笑,却是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难道整个揽月台的狼藉,还能等她回来自己打扫不成?

“喂,玉不染,若是你要蝴蝶君杀妖道角,可是要收黄金级双倍价钱的!”见一群参差不齐的家伙蜂拥而至,蝴蝶君表示自己是一个有格调兼有品位的杀手,在五重莲渡者和妖后、黑衣剑少都从地道离开之后,提出抗议。

“哈哈哈,当然不会这般浪费蝴蝶的身价。”自下午首度自软榻下来,却是御神青笛上手的玉不染,首度功力全开,力量顿时席卷整个揽月台,连蝴蝶君亦颇感意外,即刻退到她身边。却见玉不染醇厚功力源源不断输入手中御神青笛,吹奏神曲,灵气四溢,原先微微泛光的三重法阵,竟开始光芒大作,沿着不同方向运转,竟是席卷整个揽月台,而法圈所吸收的血『液』与众多即将毙命躯体的生气、尸体死气,成为阵法之源,化为乾坤阴阳结界,再度笼罩整个圣莲峰。就在同时,玉不染脚移法步,元功尽提,在入侵者惊见巨变,停下脚步,完全不知发生何事之际,运功于双掌,直接输入此刻源源不断接收法阵之内残存生气与死气的御神青笛,朱唇轻颂法语,“瞒天过海,斗转星移!”

只见御神青笛发出耀眼光芒,袭向整个揽月台,天地骤然停滞,黑暗一瞬,众人竟无法动弹。待众人重新恢复知觉,却发现来到一处外貌与揽月台相似之地。三环法阵犹在,闪耀着诡异光芒,四周亦是云气流动,如刚刚一般。唯一不同之处,便是此处不存灵气,四周所种亦非灵花异草,更无刚刚那醇厚隔绝任何气息的结界,让众人顿生几分不详预感,仿佛从头至尾,都在圣莲峰主算计之内,他们,才是送上门的猎物。

“圣莲峰主,这是何处?!”难掩被算计的恐惧与愤怒,其中一名入侵者忍不住大声质问翩然立于法阵之内,手持御神笛,天人之姿,却令人徒生几分寒意的圣莲峰主。

“哈哈哈哈,你们又何必问呢,反正……”御神青笛指向众人,玉不染仿佛已然见到他们与远处尸体相同景象,杀气毕『露』,却是笑得疯狂,笑得肆意,笑得令人仿佛看到白衣恶魔降临,衣袖一挥,却是别过身去,丽颜微侧,星眸霜寒,朱唇轻扬,“反正你们死在这里,是必定的结局。用你们的命,好好记住圣莲峰给你们的教训吧!”若不给世人一点教训,还真以为她山下那两块碑是立着当摆设的。

“就凭你们四个,哼,受死!额……”话语未落,一道流光已经直接袭向他的颈部,那人看着冷然而立的黄『色』身影,不敢置信竟是之前只能发出让普通高手丧命金针的小丫头。

“你错了,你们这些级别,只能让小浮光和逝剑磨磨刀,还不需要蝴蝶君出手。”由浮光和逝剑徐徐走向第二法圈,蝴蝶君则持刀立于玉不染五十米之前,见浮光与逝剑双剑合击,竟有惊人的叠加杀伤效果,虽说对方本来就是妖道角,但仅是一击便能杀伤数十人,俊眉微挑,“逝剑也就算了,看不出浮光也有这样的本事。喂,你是真在开医馆吗?”有谁家医馆的『药』童会这么恐怖?

“耶,女医师我太值钱,所以更要懂得保命呐。”一脸无奈状摇了摇头,玉不染再度坐回软榻之上,“蝴蝶君,那其余的就拜托你了,还有特别的客人要来,我需准备准备。”却是御神青笛在手,朱唇轻启,一曲无音之曲,催动了地下三圈古怪法阵,流动诡异光芒覆盖整片土地,似灵气,似妖气,流窜整片土地,却并无其他变化,令人心生疑『惑』。

“特别的客人?哼,就我看,你的客人从来就没正常过。”虽然是一脸悠闲跟女医师吐槽,手上蝴蝶斩利芒却不曾减弱半分,一旦入蝴蝶君负责区域,便是一刀致命。

“哈哈哈哈……圣莲峰主,闍皇西蒙有令,邀你入闍城,跟我们走吧!”张狂的笑声,月下散发令人不寒而栗的不详死亡气息的一群不速之客,骤然降临,却让前来入侵的恶人歹徒大惊失『色』,竟是嗜血者。

“连嗜血者也想抓你,喂,你有这么值钱么?”右手一挥,数道红『色』流光划过,再次灭了三名能让他出手的家伙,蝴蝶君微微挑眉望向降落地面的嗜血者。啧啧,嗜血者杀之不死,这下麻烦了。

“恩?这是!”见玉不染事到临头居然还在吹那古怪笛子,因为邪之子降世归于闍皇一脉的嗜血者某族长老,本来今夜领命前来,却未曾想传闻中的圣莲峰守卫者竟只有这区区数人,也未想到竟有不少人类,也想抓传闻中能转阴阳渡死生的女医师。果然人『性』的贪婪污秽,比嗜血者高尚不了多少。但见多识广的长老,却是发现了他们身处诡异法阵之内,顿时起了三分戒备。

“哦,闍皇就只派你们这些人来抓我么,未免也太看不起吾女医师了。”已经布下暗法阵,面对高手和嗜血者『逼』杀,却是颇为从容的玉不染,摇了摇手中御神青笛,却是嫌人太少。

“哼,区区一名女医师,有吾两名长老,五十名嗜血者强者足矣,识相的乖乖跟吾走,否则他们也将成为吾嗜血一族的子民。”指了指流光逝剑和蝴蝶君。虽然对蝴蝶君的强者气息颇为在意,但是嗜血者杀之不死,对手却只是拥有正常体力的人类,再强的对手对他们而言都没有意义。

“哦,是这样吗?”原本轻摇御神青笛的玉手稍有停顿,只见逝剑浮光两人双剑同时出鞘发难,顷刻便灭了其中两名嗜血者,让原本肆无忌惮的嗜血者们颇为戒备。

“哎,你们不知道,女医师吾啊,最喜欢研究特异人种了么。”知道王证之树的树『液』有用,自软榻步下的玉不染,徐步向前,望向那两名长老,“既然闍皇只派了你们来,女医师吾也只好照单全收,灭掉一族是一族。不过,杀你们的人,却不在此处!”右脚往前运劲,脚下暗法阵生成,却是罩住整片土地,顿时嗜血者的身影,竟是消失在众人视线。

“恩,收获不大,不过也差不多了。蝴蝶君,再让吾欣赏多一会汝优雅的身姿吧。这般绝艳耀眼的红蝶之舞,实在是美景难寻呐。”入夜时分,即便是在云海之内,火光也特别明显,算了算时间,应该也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异状了。

一切即将结束。

“不要说得好像变态一样,虽然你本来就已经够变态。”不用对上嗜血者,心情好很多的蝴蝶君,手中蝴蝶斩再出,却是留钱不留命,虽是轻松买卖,却让蝴蝶君脊背微寒带了几分压力,原因是身后那个『性』格古怪阴辣的女人,变态的视线。

“哈哈哈,天下知吾者,蝴蝶君也。”从容,淡定,优雅,乖张,古怪,阴毒,变态,喜怒无常,这些词语之于她,都不违和。

“话说你将嗜血者送去哪里找杀?驱魔人么?”虽这是最合理的可能,但以玉不染极度不信任外人的『性』格,应该是另布好了暗桩人选。而且,这女人分明早已寻得杀嗜血者的方法,刚刚流光和逝剑那两下,便是试验。

“耶~嗜血者人品太差,除了驱魔人,还有大把人会想要他们的命呐。”既然想堂而皇之地退隐,堂而皇之地让圣莲峰消失,就必须做到绝对保密,既然要绝对保密,那么动手了就只能是自己人,和蝴蝶君。

黑『色』断崖

冷泠泠的孤月,映照黑『色』断崖之上,四周是断无生机的黑岩巨石,这般凄清景象,让因暗法阵被转送到此的嗜血族长老和嗜血者们暗自警惕,环顾四周,才发现高耸的断崖末端,一名武者背月而立,正静静看着他们,没有杀气,没有任何情绪,却令人感觉莫名的寒意。

“你是什么……”未曾出言,却只觉数道凌厉剑气已自身边袭过,瞬间便杀了他四名下属的大长老,不由大怒,心里却是暗中惊讶此武者修为,“可恶,杀!”

直面嗜血者围杀,武者一双黑眸却是平静无波,徐步向前,身后所背剑匣之内,宝剑随着主人步伐迈出,出鞘斩杀妖邪,一步恨!一步杀!

“一恨才人无行;二恨红颜薄命;三恨江浪不息;四恨世态炎冷;五恨月台易漏;六恨兰叶多焦!”剑似流光,恨随死灭,沉潜之后,双眸如平静渊水,深不可测的剑君十二恨,右手平伸,却是另一口宝剑上手,望向避开了他的剑,剩下的这十多名值得认真一战的嗜血者高手,“你们知道,什么是剑么?”

“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声回『荡』在黑『色』悬崖,宝剑再度回归剑匣之内,剑君十二恨根据吩咐,将混了火酒的王证之树树『液』,浇到嗜血者尸首之上,一点星火,顿时化为一片火海,吞没那本不该在此出现的邪恶之物,也映红了整个黑『色』悬崖。

就在此时,一抹灰『色』身影,在火光照耀之下,渐渐显出,剑君望向那人朝他走来,却是略略颔首,面容平静,俨然熟悉故人,知他此行目的。

“汝决定了。”一袭灰『色』长袍的男人立于剑君面前,火光映照之下,斗篷之下容貌却是清逸温文,双眸静似秋水,虽不疾不徐询问似有所决的剑君十二恨,却是早已了悟剑者心意。

“恩!”心念已定,便不再迟疑。

“那随吾来吧。”背手转身,没有片刻迟疑的灰『色』身影,徐步越过火光所及,渐入黑暗之中。

“峰主她……”被这般数量的嗜血者缠上,不知还是否有其他敌人,既已下了决定,亦生几分挂念的剑君,询问似乎并不担心的故人。

“峰主自有安排,不需担心。”灰『色』身影稍一停顿,落下话语之后,却不再停步,很快便没入黑暗之中。身背剑匣的剑君十二恨,也随之消失在黑『色』悬崖之上,徒留渐渐弱化的火光,再度被黑暗吞没。

章节目录 第29章 圣莲遁隐 四日后

平日豁然之境入口,刻着豁然之境四个大字的巨石,一大清早却被剑子仙迹搬进了居所。只见密室之内,一个人,两块相同的石碑,场景分外诡异。

“好友,醒来吧。”剑子右手轻扬,凝功于掌,于渡峰莲牒一同附上巨石。很快感应到莲牒气息与剑子功力的巨石,竟是再度变为犹如琉璃的软脂体。却见通透晶体之内,不是沉睡之中的佛剑分说,又是何人。

见佛剑安详而眠,剑子叹了一声,轻触晶体,只见那带着灵气的晶体轻轻化开,解除了封印的佛剑分说,亦同时睁开了眼睛。

“佛剑,感觉如何?”见佛剑与平日并无任何不同,但其醒来后,却即刻流转全身真气,而后眼神归于平和,知晓其目的已达成的剑子,转身一旁为他倒了杯水,“来,喝杯水先。”

“吾已无妨,多谢。”接过水的佛剑,一饮而尽,望向剑眉微凝的剑子,“汝有心事?”

“无啊,只是最近汝沉睡期间,发生的事太多。吾先将豁然之境的石碑搬出去吧。”并没有直接回答佛剑问题,剑子却转身准备将自家真正的门牌搬到外面。见佛剑分说一脸不解,剑子淡淡一笑,“哈,看来汝并不知情。玉不染将汝用如意晶封起来后,做成吾豁然之境石牌送吾保管。能让佛剑分说为剑子仙迹守门四日,深感荣幸,豁然之境清圣之气大盛四方。”豁然之境最显眼却也经常是最被人无视的存在,玉不染好友为确保佛剑万无一失,确实煞费苦心。只可惜……

“……”看着剑子将原来石碑搬出密室,想到自己被做成石碑的样子,佛剑默然,却是跟着剑子出了密室。

先前送傲笑红尘往定禅天后,独夜人曾私下交给自己一封龙宿笔迹的书信。其中内容,虽无指名,却暗示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为对付西蒙和邪之子,对邪兵卫存觊觎之意,更有心挑起江湖风波,坐收渔利。虽可能是有心人为之,意在分裂他三人。但邪兵卫兹事体大,不容有失。所以前往圣莲峰目的,他不与剑子言明。不曾想到,圣莲峰主竟对剑子如此信任,或许……

“好友,喝杯茶吧。”将石碑放回原位,在亭下煮水泡茶的剑子,似有迟疑,却是招呼徐步而来的佛剑坐下喝茶。

“剑子,你面带迟疑,发生何事?”感觉体内宏大佛气流动,却是隐而不泄,外表不见端倪,佛剑暗叹圣莲峰主术法果然精妙。但见剑子面『色』为难,让佛剑颇为意外,不知近日究竟发生什么事,让剑子仙迹也会有这般踌躇神『色』。

“迟疑是因为不知是否该告知汝近日变故。毕竟,玉不染不希望汝与此事再有牵涉。”剑子会迟疑,是因为他清楚,那件事的主因,便是佛剑分说。思及当日玉不染信函话语,剑子双眸微阖,看来她早已料到此劫。

“恩?圣莲峰主发生何事?”想及之前玉不染特意送他至豁然之境,由剑子守护,而剑子又话语吞吐,必定是圣莲峰有事发生。

“圣莲峰已灭,玉不染好友死无全尸。龙宿散尽儒门天下人力往万丈深谷之下,亦无力凑回骨骸为她收埋。”剑子一脸黯然,话语刚落,佛剑身后数株枫树应声而断,犹如利刃一般杀气席卷豁然之境,俨然动了真怒。

“何人所为?”圣莲峰主虽言为他行禁术之后,功力不足一成,但圣莲峰乃悬浮奇境,外部更有结界守护,若无度峰莲牒,无从进入。莫非……但若是龙宿,依照先前圣莲峰主不惜为他带伤出山医治傲笑红尘,更取出圣耀双华莲,只为了平息干戈。圣莲峰主对他只有恩义,如有旧怨,龙宿又何须散尽门人寻找?但若非是他,又是何人能寻得圣莲峰所在,破得了结界?

“是觊觎圣耀双华莲和玉不染渡死转生医治之能的一些潜藏组织,以及嗜血者。在浮光送汝至豁然之境后,圣莲峰结界不知何故,完全消失。虽藏匿于原妖刀界旧址,终年云海弥漫的万丈深谷之内,仍被有心人寻至。众莲渡守护者竭力奋战,奈何贪婪恶徒甚多,当夜嗜血者亦闻风而至,玉不染好友似早有准备,在全峰埋下了相当数量的炸『药』,见寡不敌众,竟引爆炸『药』,震碎圣莲峰灵脉。揽月台激烈爆炸之后,整座圣莲峰坠下万丈深谷,圣莲峰众人,与侵入者玉石俱焚而死。”平日里见玉不染虽情绪多变,却终究是温文尔雅,剑子未曾想纤细柔弱躯体之内,心『性』却是刚烈之至。

“万丈深谷终年云雾弥漫,之前并不知圣莲峰遇危。待秦假仙等人察觉谷中有不寻常打斗声和火光,紧急通知众人。龙宿闻讯赶至,却为时已晚。你之事吾并未告知龙宿,虽他疑『惑』为何圣莲峰结界突然消失,但至今仍认为是因为他请玉不染医治傲笑红尘,导致圣耀双华莲现世,才为玉不染惹来祸端。当日龙宿赶至,仍有不少未来得及上峰恶徒,直言本欲上峰夺宝,擒回玉不染为己所用,不但言语挑衅,还刀刃相向想灭口,结果紫龙一怒为友而出……唉,相交数百年,吾还不曾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不过,假若当时自己在场,即便已是先天修为,见好友惨烈如斯,恶徒仍敢出言不逊,估计也会忍不住用拂尘将那些无耻恶徒扫下山谷。

“汝无阻止?”紫龙一出,断无生机。虽然怒极,但以剑子『性』格,应该会拦下龙宿,减少不必要杀戮才是。

“吾当日并无前往。浮光送汝至豁然之境时,直言此乃玉不染『性』命相托,要吾立誓兼人格保证,此四日内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离开汝半步。若做不到,便将汝投入某处火山内扮熔浆岩石,待时间至再交地图于吾寻找。”默默叹气,玉不染行事之诡异,实在比他还让人捉『摸』不着。当日秦假仙前来豁然之境报讯,自己虽着急万分,却只能避而不见。“但龙宿当时紫龙尚未出鞘,那些人便被一突然赶至的神秘剑者诛杀殆尽,此人武功修为不俗,应是玉不染旧识,杀人之后,也不赘言,竟直接跃下谷底寻人了。”

“汝打算如何做?”望向满是愧疚的剑子,佛剑双眸虽是清明,却隐隐带了几分怒意,很清楚圣莲峰结界会消失是因为什么。但这般严苛的天谴,实在……

“玉不染好友要吾转告你,无论她发生何事,皆是她之因果,她自承担。让汝专心做好该做之事即可。她也希望你我三人全力应对邪之子和邪兵卫,勿分神牵涉其中。看来她早已料到自己有此劫数。佛剑,汝也不需太挂怀。圣莲峰一事,吾与龙宿自会调查。汝之身份,不适合『插』手其中,否则,玉不染的心机便白费了。”玉不染为佛剑所做之事,必与对付邪兵卫有关,若提前被西蒙与邪之子得知,有了防备,那就前功尽弃了。

“吾明白,圣莲峰之仇,将以嗜血者和邪子消亡,作为补偿!”圣莲峰主苦心,他自明白。佛剑双眸合上,再度睁开已无罣碍,却是直接起身,“吾还有事,告辞了。”因改造佛体,耽误太久时间,他需前往西佛国,一探现时鎏法天宫动态。而且,法藏论道大会即将开始,佛牒的归属问题,尚需解决。

“请。”知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之事,剑子突然思及当日带佛剑前往圣莲峰时,浮光曾说玉不染改天将回访豁然之境,未曾想不过数日,竟是天人永隔。

“好友,汝失约了。”双眸徐徐阖上,剑子轻轻一叹,虽佛剑不曾言明,但他猜佛剑找玉不染,必定与邪兵卫有关。而圣莲峰结界消失,也与此有关。但他不曾想到,仅仅一株圣耀双华莲的出现,竟惹来不少潜藏势力的觊觎,看来此物功效非同一般。只是,到底是因为何事,玉不染才会遭受这般严重的天谴。

“剑子仙迹,不好了啊。”秦假仙急急忙忙跑来,却是心情好了几分,“还好你这次在了!”

“秦假仙,发生何事?”风度依然,虽是收敛了情绪,却仍是少了几分翩然从容,剑子望向急忙跑来的秦假仙,那句‘还好’让他平生几分愧疚。

见剑子一脸寂然,知道他仍在内疚当日来不及前往救出圣莲峰主,秦假仙不由怪自己一时着急说漏嘴,但事态却容不得迟疑,“有人杀上定禅天要抢傲笑红尘的圣耀双华莲,剑子啊,快……”

“恩?”听闻此等变故,剑子仙迹剑眉微拧,未等秦假仙说完,竟身化流光而去。

“去救人……剑子这次好像真的发怒了。哎,那个圣莲峰主也真是倒霉,不过让龙宿叫去医治傲笑红尘,结果整个圣莲峰都被灭了。那些抢宝和嗜血者真是可恶啊啊啊啊。”虽然那个女的眼睛长头顶,看人只看脸,救人要求刁钻古怪,但好歹救人时还是很大方很给力的。最后死得这般轰轰烈烈,真是太惨了。

“大仔,听说当时是你坚持要龙宿找圣莲峰主医治傲笑红尘,又一定要治好傲笑红尘双脚,所以人家才没办法拿那个不传之秘什么莲出来用的。”业道灵不大意地吐槽他,圣莲峰主会被拖下水,还不是因为他秦假仙吗?啧啧,算起来,被秦假仙害死的霹雳人物也不算少了啊。

“你给我闭嘴!”

章节目录 第30章 圣行终点 三十年后未来之境

“哈哈哈哈,到底你还是败给我了,佛剑分说!枉你散尽舍利成修罗,终究还是赢不了我,赢不了邪兵卫!父皇西蒙啊,你所期盼的世界,邪之子将为你实现!”望向不远处躯体再受他极招重创,力竭跪地的佛剑分说,邪之子话语之间,却带了几分凄然。若非西蒙被冒死吸收嗜血者王族元灵的四分之三重创,之后更将所有力量传于自己,此情此景,他的父皇见到,该为他感到何等骄傲!神魔族,待他完全吸收了邪兵卫之力,再回到三十年前,让末世降临,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诛杀殆尽!

“梵刹伽蓝,任你再费心机,残余的邪兵卫之力,将归我所用!末世就此降临!喝!”伸手向远处用乾坤云霓包裹的物件,心念一动,那包裹便到邪之子手中,却是梵刹伽蓝的头颅。

之前他假意被梵刹伽蓝佛法所感,弃暗投明背叛西蒙投入鎏法天宫,本想伺机窃取邪兵卫。谁知梵刹伽蓝将计就计,借他之手解开封印邪兵卫的金身密码,与他平分邪兵卫。本来他想修炼自九幽手中抢夺而来的邪帝绝学之后,再一举夺回梵刹伽蓝那一半邪兵卫。

谁知佛剑分说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甘受千钉封足,佛字戒钉加身的惩罚,用佛牒杀了佛子梵刹伽蓝,以此想消除佛子体内邪兵卫。但佛子之前受他数次重创,并无法完全消纳邪兵卫,残余部分被封印在佛子头颅之内。幸好他感应到佛剑分说将佛子头颅带往海边,准备投入大海借无边不息海水淡化稀释邪兵卫之力,连忙赶往追杀佛剑的他,却被佛剑带到三十年以后灭绝希望的世界。一番恶斗,佛剑分说总算力竭伤重而亡,残存邪兵卫之力,终于也到了他手中!还有谁能奈他何!

“……”游离的意识,已然渐渐失去生机的双眸,在看到邪之子将梵刹伽蓝最后封印在头颅的邪兵卫之力完全吸收之后,渐渐阖上。

佛子……同行之路,也终于要到终点了。

“哈哈哈,邪兵卫之力,尽入我手!恩?错了,啊啊啊……”邪之子将佛子头颅之中邪兵卫之力吸收殆尽,本打算融合吸收力量,谁知佛子的邪兵卫之力,入体之后竟化佛力,开始吞噬抵消他体内原有的邪兵卫,令他痛苦不堪,又摆脱不得。令邪之子难以置信,佛子竟在屡次受他重创的情况下,还能用自身修为,将一半邪兵卫完全驾驭,纳为己用,待自己将它吸入体内时,便与他体内的邪兵卫消融抵消,一念之差,自己不但增加不了功力,还亏损了他自身原有邪兵卫,更让他体内佛邪之气互冲,元功混『乱』,更甚百掌缠身,千剑穿体。

而同一时间,随着佛子头颅光明佛光四起,本已气绝的佛剑分说,身上的佛字戒钉,竟是发出无数耀眼清圣佛光,流通佛剑分说整个躯体,顷刻间,佛剑分说竟是舍利再聚,完全恢复功体。只见佛剑分说眼一睁,右手一伸,背后佛牒剑盒开启,诛杀嗜血者的邪之刀赫然上手!

“邪之刀!梵刹伽蓝!你好深沉的心机!”因体内邪兵卫『乱』窜,真气絮『乱』,痛苦难当的邪之子,见佛剑不由分说,竟是集全身功力于邪刀之上,与他生死一搏,连忙提起邪兵卫之力与之抗衡,谁知真气难聚,竟是力差一着,被佛剑分说用邪之刀刺穿手掌,贯穿心脏。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我去得明白!”躯体之内的邪兵卫,被邪之刀渐渐消除,感觉力量渐渐流失,疼痛与死亡却越来越清晰的邪之子,望向不见悲喜,只有斩杀自己决意的佛剑分说,至今不能相信,自己竟会败于佛剑分说之手。

“为除你,佛子特意安排一切让你入天宫!为除你,佛子牺牲自我扭转邪力!自你诞生之际,活佛便已布下对策,鎏法天宫众僧牺牲『性』命,剑子冒死抢邪刀,都是为了除去你!”包括他身上所受的佛字戒钉,都是梵刹伽蓝用自身圣舍利所打造,为的就是让他在最后一刻能够斩杀邪之子!

“是我太急进了吗?哈哈哈哈……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佛剑分说!你就带着邪兵卫回去灭世吧,哈哈哈哈!”临死之前,已然绝望疯狂的邪之子,竟然将体内残存邪兵卫之力,悉数灌入佛剑分说体内。

“……到了最后,你还是错了,圣莲峰主早已为吾改造佛体,躯体足以容纳邪兵卫。吾回去,因果成熟,自有佛牒在等着吾!”望向形体即将消散的邪之子,同样已经接近极限的佛剑分说,双眸却是平静无比。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决意,扭转灭世天意的决心,即便此路修罗,亦无怨无悔!『性』命,他早已置之度外。

“你们!”最后的不甘,最后的怨恨,望向佛剑分说,邪之子仿佛看到佛剑分说身后,立着无数为了杀死自己,消灭邪兵卫而牺牲人,平静而无悔,却是为了不曾相识的众生,未及再发一语,便烟消云散。同时,灭绝三光希望的未来世界,天际重现光明,佛剑怀中嗜血年纪消失,四周景物,却再度恢复正常。

而佛剑分说,亦从未来之境消失,回到原来的世界。

天命,已改!

阴川蝴蝶谷

“哦,看来你那个杰作成功了。”望向原本暗似黑夜的天际,邪气散尽,再度恢复光明,一身暖霞火焰纱衣的男人转身,望向正占着自家使用率不高的书桌,悠然作画的白『色』身影。

“天命虽定,但人是最大的变数。”因蝴蝶君的话语,笔锋稍顿,却很快再度游走,即将完成的画作,却是封存的记忆。

“哦?这就是你之前新结识的朋友么?”扫了一眼玉不染的画,却是明月当空,月见樱飞舞,玲珑树榭里,她与剑子仙迹、疏楼龙宿三人,合曲赏月华花仙之舞的场景。

“算是过去的朋友吧。”本来她便是因邪兵卫之事与叶口月人才涉红尘。与剑子仙迹、疏楼龙宿结交,亦是为了方便行事,顺势而为。当然,这两人也的确足够引起她的兴趣,足以相交。但她本来便无意让圣莲峰太过引人注目,在与佛子确定邪兵卫之事自己『插』不上手后,便已准备好了诈死退隐。只不过因为佛剑改造佛体之事,所以稍有提前罢了。

“哦?这次新鲜感能持续这么久,看来这两人比之前的档次高许多。”淡淡扫过画中那一紫一白两人,一人若人中之龙,儒雅风流,华丽至极。一人谪仙之姿,仙风道骨,脱俗超然,难怪这次某变态女人的兴趣能这般持久。

“哈,缘起缘灭,本来如此,若要叹,也不过是叹吾与他人缘分太过浅薄而已。”似颇为感叹地摇了摇头,却是不见半分遗憾神『色』的玉不染,再添寥寥数笔,却是最后的润『色』,似就此结束的缘,尘埃落定。

“有兴趣便费尽百般心思接近,新鲜感一无,就拍拍双手走人,翻脸无情。要是有人喜欢上你这种女人,估计会惨到无处哭。”虽然自己也身陷情海,被某个无情鬼折磨了十八年,但见到眼前玉不染,蝴蝶君突然觉得,自己不算是最惨的一个。某些真喜欢上这个女人的,那才叫惨到底。恩,听闻前段时间某女人诈死后,就有个到处发疯『乱』砍人的,真是可怜。

“耶,世间美景何其多,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才是逍遥乐事,何必让俗得不能再俗的情缠身,自困泥沼,尽失风采。蝴蝶君,及时领悟呐。”停笔,右手一挥,墨水尽干,画已成,画卷徐徐卷起。手执画卷的玉不染,指了指蝴蝶君的心脏位置,笑得不怀好意。

“啰嗦!别将话题牵到我身上。欺骗男人感情这种事情,劝你还是少做比较好。他两人都有渡峰莲牒,一旦察觉圣莲峰仍旧存在,你还未死,看你怎么办?”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虽然他很怀疑,是怎样变态的人,才会被这女人爱上……不过,这女人有心这玩意嘛?看着眼前一脸坏笑的玉不染,蝴蝶君觉得刚刚那想法果然太可笑了。

“耶,话不可说得如此暧昧,我和他两人最多只有朋友之情。至于圣莲峰么,吾早已做好绝密保护,除了圣莲峰的人,世间无人能再探得圣莲峰踪迹。”

“哦?你那间无良又坑人的医馆准备关掉了么?那你还要故意引那么多人去圣莲峰送死,搞这么大的动作,还搬个假山炸掉,静静封掉不就好了?”虽然他也因此赚了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不过有时就算是与她相交上百年的蝴蝶君,也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的行为方式。

“耶,只是暂停营业而已。近百年来对圣莲峰觊觎的人太多,必须让世人深刻体会无吾圣莲峰的诸多不便与可惜。让他们痛彻领悟,圣莲峰主可再生,圣莲峰永世不灭,但他们的命却只有一次这个道理。不守规矩,下场便是峰下亡魂!”所谓传说,总要加上一些神秘而令人不堪回首的惨痛教训,才会越发精彩。

“……果然是够病态,够变态。”还好这女人对江湖无甚野心,否则他的买卖估计会接到手软,杀别人和要求杀她的单估计一样多。

“多谢夸奖,哈。走吧,我亲手泡茶给你喝,感谢你在我闭关这么久一直守在阴川,推掉不少买卖。”将画卷随手丢入一旁放书画的专用大花瓶,虽说是银货两讫的买卖约定,但不枉费『性』命相托的信任与默契,并非只是冷冰冰的黄金银票便能获得。

“杀手有杀手的角度,规矩有规矩的气魄,蝴蝶君一次只做一单买卖。不过,你的茶还算可以,行吧。”虽口头这般说,但两人都清楚,世上不可能再有蝴蝶君的主顾,能有资格进入他的居所,受他的庇护,似友非友的默契与『性』命相托的信任,却是不需言传的意会。

“哈,不会让你失望。请!”令人无法掌控,肆意又嚣张的红蝶,与自己类似的反复无常,偏偏极重原则。或许,这便是她对蝴蝶君持续有兴趣的原因。

或者该说,坏人总是气味相投呐。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人算天算 数日后

“蝴蝶君大人,浮光有要事,求见吾家主人。”由专门联络的蝴蝶引路走进百转千回路途难辨的阴川蝴蝶谷,在踏入金光灿灿的阴川之后,浮光颇为识趣地在石头上放了两千两,朝一群翩翩飞舞的蝴蝶躬身行礼。

“她早上去谷北方画画了。哦,回来了。”收了银两,翩然现身的蝴蝶君,指向手持画卷,夕阳下一脸悠然徐步归来的玉不染,知道玉不染有麻烦事的蝴蝶君,却是平生几分幸灾乐祸,“你家小『药』童来找你了。”

“浮光,发生何事?”显然对浮光出现在蝴蝶谷颇为意外,玉不染微微挑眉,见浮光欲言又止的表情,心生不妙。

当日浮光和逝剑两人重伤后便照她命令提前离开假峰,由早就在指定地点等候的门人接应往秘密据点养伤,自己后来亦按计划耗尽所有元功,但也被爆炸余波震伤,无力再回圣莲峰,由蝴蝶君带回阴川闭关休养许久,直至前几天邪兵卫被灭,方才出关。若非特殊情况,浮光不可能在此时入谷找她。

“是千罗壁阿闍梨莫松罕大长老向圣莲峰求助,所以浮光斗胆前来打扰主人,禀报其请求。”若是其他人所托,浮光又怎敢打扰自家主人休养。但整个鎏法天宫之前为救苍生逆天而行,惨遭邪之子覆灭,身遭浩劫都不曾圣莲峰求助。此时求援,实属无奈之举。浮光觉得该上报由主人决定。

“哦?入内详谈吧。蝴蝶君,你有兴趣进来一听吗?”双眸微阖,知道麻烦上门的玉不染,完全将蝴蝶君的住所当成自己的,对于在空中悬坐悠然,似身边翩然而舞红蝶的蝴蝶君,却是毫不避讳。

“跟买卖无关的事,我无兴趣,你自己慢慢去烦。”好奇心虽然人人有,不过既然能让浮光不得不来这里找玉不染,就意味着这个麻烦很棘手,随意『插』手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是杀手该有的行为。

“哈,随你。”本也不觉得蝴蝶君会有兴趣知道,玉不染衣袖一挥,与浮光入了蝴蝶居。

“莫松罕所求何事?”能让阿闍梨大长老求助之事,想必相等棘手。

“佛剑分说已自未来之境归来,重伤未醒,且身负邪兵卫。在长老寻法想为他医治时,龙宿先生突然闯至,带走了佛剑分说。莫松罕等三名长老后来请教父查理王寻得龙宿先生所在,想带走佛剑分说,但内中另有高手,不但无法得手,九肱长老更被神秘人毙命当场。莫松罕长老担心佛剑分说体内邪兵卫一旦失控,将再次散于天地。不但枉费佛子与鎏法天宫众僧之牺牲,众生亦再临祸劫。但经之前邪之子屠灭鎏法天宫,单凭两位长老,已无法对抗龙宿先生与那名神秘人物,因此向主人求助。”若非实在无奈,相信莫松罕长老,也不会轻易向圣莲峰求助。

“这……此事麻烦了。还有,为何寻龙宿,需找嗜血者带路?”突然想起浮光言语间违和之处,出关不久,加上不打算再理会红尘俗事的玉不染,并未知道她闭关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浮光疏忽了。主人诈死后,龙宿先生当夜曾赶至救援,因主人死讯,怒出紫龙。后来更是发散门人往万丈深谷之下寻主人尸首收埋。此后与剑子先生亦曾着手调查圣莲峰被灭一事,但后来此事牵涉太广,有心人再生波澜。让三先天反目成仇。”

“哦?以傲笑红尘之事为引么?”想来想去,龙宿能被掀起来的麻烦事,也就只有那件了。

“正是。龙宿先生紫龙剑乃是当年北辰皇朝被盗剑魁辟商外附珍珠而成,此剑乃是一口上好的中锋宝剑,毁筋断脉不留痕,当日杀伤傲笑红尘的凶器便是它。但被剑子先生与佛剑分说两人合力同击剑身而现形,真相暴『露』,三先天就此决裂。之后龙宿先生更加入闍皇西蒙阵营,反噬冰爵褆摩成为日行嗜血者,加上辟商之事败『露』,成为万教之敌和北辰皇朝追捕对象。在前往追杀因圣耀双华莲被夺往北辰皇朝求医的傲笑红尘时,被受赠十三名剑的傲笑红尘重伤,并断了辟商。”虽然从后面描叙的事情看,龙宿先生实在不算好人。不过,当听到主人有难赶往救援,在未来得及送死的恶人出言不逊时,出紫龙代主人教训,对主人的友谊足以抹掉一切不光彩和狼狈,在她心中仍旧是华丽的龙宿先生。

“哈,树立两个和他同样先天级别的敌人,惹上伤好又得名剑的傲笑红尘,因为嗜血者的身份多了四分之三这种宿命天敌,加上中原和北辰皇朝的围杀,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曾这般狼狈过。不过,他真正在意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敌人,剑子呢?”突然想起唯一能制得住龙宿的剑子仙迹,莫松罕竟没有向现时中原实际领导者的他求援,想必亦是自身难保。

“自与龙宿先生决裂之后,剑子先生在法藏论道时,联合七笑八颠两位西佛国巡界尊者盗走佛牒,但被收留了在豁然之境的穆仙凤抢走带给龙宿先生。”照她理解,剑子先生实在太宅心仁厚了,而穆仙凤的做法自然也没有错。如果是她,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恩?抢走佛牒?哈哈哈哈,剑子啊剑子,想不到你倒是比吾料想中更为有趣。”为了替佛剑分担逆天灾劫,确保佛牒能被佛剑所用,堂堂道教先天,竟然亲身策划盗走佛界至宝,当着中原和西佛国佛者的面,夺走佛牒。还好后来末世之『乱』,大家都无暇顾及其他,否则,剑子仙迹必定会被卫道者口水喷死。

“后来佛牒寻回,剑子先生又与闍皇西蒙数度交锋,后来和四分之三重创西蒙,剑子先生取得邪之刀,交予佛剑分说,完成了消灭邪兵卫之事。但剑子随后被伪装成独夜人的魔龙祭天偷袭,在围攻之下重伤,不得已以金剑封体,以玉石俱焚之势『逼』退魔龙,现在和傲笑红尘前往悬浮奇谷,寻其好友圣踪医治。”

“恩,魔龙祭天未死,龙宿应与他有关联。剑子与佛剑既已和他反目成仇,照他个『性』必定先发制人,击杀剑子当日,他未出现?”夺剑谱在前,抢佛牒在后,龙宿应该很清楚一旦邪之子与邪兵卫之事完结,剑子与佛剑必定会找他清算。先天者,不会糊涂到人家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反抗,必定是设法提前消除致命因素。所以,当天他应该会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才是。

“剑子先生安排四分之三在半途拦截,龙宿先生被杀伤,是默言歆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才得以离开。”哎,龙宿先生实在没有做坏人的天赋。或者说,剑子先生心机方面的算计,实在也是先天级别。

“哈哈,好个剑子。辟商当年是由谁负责押送,当日可曾有北辰皇朝势力前往?穆仙凤呢?”稍稍沉『吟』,大概清楚龙宿现时所处的状态,玉不染不由微微皱眉,想从现时已然一无所有陷入困境的龙身边,带走他唯一的珠宝,是很危险的事情。

“运送辟商的主事者是北辰皇朝的三皇爷北辰胤,其手下竹水琉等人曾在当日前往豁然之境。穆仙凤下落不明。此外,之前穆仙凤曾怂恿君枫白往北辰胤府邸查探红尘剑谱的事情,让其命丧北辰胤之手,后来傲笑红尘还曾往皇城向北辰胤查证过此事。有此看来,当年红尘剑谱与辟商,可能是龙宿先生与北辰胤交换的结果。”

“哦?辟商的由来有查探吗?”

“有,是一名不经传的铸剑师所铸,击败了之前蝉联了两届剑祭魁首天才铸剑师铁十三,是在送往皇城的时候被劫走的,此事成为北辰皇朝的一桩『迷』案。但此后此人再无消息,而有趣的是,傲笑红尘所用斩断辟商的十三名剑,便是铁十三所赠。”得意向自家主人汇报着收集的情报,浮光表示虽然主人不一定『插』手此事,但作为主人的左右手,肯定要将主人可能要了解的信息都全部了解清楚再来。何况主人闭关那么久,最近发生事情又那么多,若主人要『插』手,肯定要清楚大致来龙去脉才下决定。

“恩,能被龙宿看上,与红尘剑谱同等交易的,必非凡品。你告知莫松罕,佛剑分说乃是古青莲牒持有者,他的事吾会处理。新一任佛子即将降世,若重建鎏法天宫需援助,只管开口,圣莲峰必全力助之。”无论是为了不让邪兵卫再度现世,使鎏法天宫和佛子的牺牲不至徒劳,或是佛剑分说持有的乃是圣莲峰唯一拥有‘终身保修’权利的古青莲牒,她都无推辞的可能。

哎,没想到都被老天爷玩白了头发,竟然还不肯放过她,好不容易都诈死退隐了,居然还要她重出江湖。

“是。主人打算如何做?”知道主人纠结,浮光也颇感无奈。本来好端端的诈死计划,主人连容貌都改变不少,过段时间都可以回圣莲峰继续逍遥自在的日子了。结果因为佛剑分说往未来世界杀邪之子,回来居然还带了要命的邪兵卫,不得不再涉红尘。而且对手还是主人颇为‘欣赏’的龙宿先生,实在麻烦。以龙宿先生现在的处境,换做其他人早就死了不知好几回了,要么也是躲起来惶惶不可终日。但根据传回来的情报,龙宿先生却是不失半点分寸,陷入万刀悬首之境,亦从容自若,进退得宜,甚至还有意思『插』手现时北辰皇城太子登基之事,渗入了内应入皇城,打算染指北辰皇城势力,这般非凡人物,若是为敌,实在棘手。

“小浮光,若是你,会如何做?”把玩着自己现时的银白短发,玉不染不由感慨做人不能太铁齿,前几天还跟蝴蝶君说跟这三人缘分已尽,最多以后佛剑分说快死的时候过去做做保修工作,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要和他们见面了。

“龙宿先生似乎已经断了与儒门天下的联系,又失辟商,还失了穆仙凤和默言歆。虽拥有了嗜血者的不死之躯,但四分之三便是克制他的最好办法。但若真由四分之三出手,或许就是龙宿先生的死期了。”在潜意识里,她还是不希望那么华丽优雅的龙宿先生这么快就死了。不过,龙困浅滩,又想夺其宝物,不下狠手估计抢不来。

“哈,兔子急了尚会咬人,何况是紫龙。现在的龙宿,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一旦激起他的怒意,作生死之斗,四分之三不一定有胜算。而与他脸皮彻底撕破,不但吾会成为他对付的目标,佛剑分说也未必能顺利带走。『逼』人太甚,不是吾一贯风格。”沉『吟』许久,心中有了定案的玉不染,朝浮光下令,“动用一切关系,彻查辟商究竟是何人所铸,查出穆仙凤和默言歆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找那个守财奴,告诉他吾要他那里上好的材料,就算他想上吊,也要把东西给我,把库房钥匙交还之后再上吊。此事拖延不得,要快。否则佛剑身受重伤,若龙宿妄动邪兵卫,届时将不可收拾。”

“是,浮光这就去办。”明白主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意思,浮光躬身行礼之后,便即刻前往办事,不敢有半分耽误。

“哎,吾悠闲的日子没了。”自认不曾算计错误的玉不染,不由摇头苦笑,却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这才是老天对她最大的惩罚,天谴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惘川情天 惘川情天十二重

满是靡靡之音,暖『色』宫殿之内,香气腻人,曳动的红绸飘动,到处是男女合欢的暧昧身姿,令人目不敢视,一名身着银白紫金莲花绣纹儒袍,银白长发的俊雅公子,手执白玉折扇,翩然徐步拾阶而上,却是不受半分困扰。

“请告知情天之主,圣莲峰人求见。”眼中无『色』,耳中无昧,双眸清明的来人,干脆直接道明身份,要前来应门的侍女通报。

“圣莲峰?哼哼哼,惘川容不下圣洁的白莲,只欢迎沉溺欢爱之人。与圣莲峰更是素无交情,想入内可以,俊俏的公子,可愿成为妾身的入室之宾?或是新女宠呢?”酥媚入骨的嗓音自宫殿深处传来,却是颇为犀利地点出了来人身份,未见面便先屈人三分。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进去了。不过,聪明的女人,无论现时多安逸,总不会拒绝为自己留一条能绝对保命的后路,情天之主认为呢?”优雅打开白玉扇,止步于石阶之上的优雅公子,却是悠然以对,从善如流,丝毫不见半分着急神『色』。自信,是因为手中握有对方感兴趣的筹码。

“呵呵,圣莲转生死,这个妾身倒是相信。不过,前阵子妾身不是听说圣莲峰已然被峰主亲手毁去,如今来情天,又有何事呢?”圣莲峰极重承诺,能得到圣莲峰允诺一次医治机会,自是不错。情天之主骨萧,把玩着手中红艳似火的长萧,认为这倒是个不急着用,但颇为实用的好条件。如来人所言,聪明人,不会拒绝给自己留一条绝对能活命的退路。

“哈,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消遣罢了。情天之主亦善此道,应该知道玩弄人心的乐趣。可惜吾本诚心与情天之主交流而来,但既然惘川规矩在前,吾也不好逾越,圣莲峰就此与情天之主无缘,请。”白玉扇骤然合起,准备转身,却是不带半分拖泥带水,准备打道回府。

“呵呵,峰主好傲的个『性』,好俊的脾气,是骨萧怠慢了。”红纬徐徐拉起,妖冶冷艳的美人徐徐步出,艳丽的妆容,魅『惑』含春的双眼,朱唇似焰,美极艳极,却偏生几分勾起男人征服欲的挑衅精明,一身红白艳丽华袍,将高挑身材包裹得越发令人遐思,却故意『露』出的一双白嫩细直长腿,令人赞叹此女果然是天生尤物。

“情天之主果然是绝世美人,即便是女人见到,也要心醉三分,迈不开脚了。”立于原处的玉不染,薄唇微勾,本来便是俊逸儒雅的翩翩公子容貌,更添几分风情。

“呵呵呵,能得圣莲峰主这般称赞,骨萧真是倍感荣幸。就让吾带峰主一览情天吧。”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骨萧,却是整个人投怀送抱,倚在现时是翩翩公子的玉不染怀中,抱着他的手步入情天。

“哈,吾之荣幸。”心知这是骨萧有意的调戏,却也不得已得由着她吃豆腐的玉不染,对骨萧这种男女通吃的女人没辙,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佛剑啊佛剑,你这回真欠大了。

“呵呵,峰主不到床上坐吗?”虽然圣莲峰主掩饰得很好,但在刚刚抱住她的一瞬间,骨萧便知眼前此人未经情爱,但对自己躯体反应的控制,却是非凡。明明抗拒陌生躯体亲密接触,却只在接触一瞬间微不可见地流『露』,其余仿佛颇为享受一般。若非她阅人无数,只怕也要被他骗去。这种人,意志力通常都强得可怕。但也是这种人,令人十分期待他失控的时刻。

朝玉不染丢了一颇具挑逗意味的媚眼,现时床上便有一男一女两名床伴在等候临幸的骨萧,表示自己无论对男对女,都有兴趣,都颇有令人难忘欢愉的经验和手段。

“男女欢爱虽然是稳固关系的一种不错手段,却不适合早已划清利益归属的互利合作。情天之主汝觉得呢?”薄唇轻扬,星眸却是清明一片的玉不染,不疾不徐提醒她,就算跟她滚床单,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也不会让条件更加有利,滚也是白滚,何况自己取向正常,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

“呵呵,峰主真是出人意表的利落,就是不知骨萧能给你什么,你又为骨萧带来何等惊喜了。”知道圣莲峰主的言下之意,骨萧双眼轻压笑意,风情无限,然而眸底却是冷似寒冰,谋算颇深,等着听来人的条件。

“这是圣莲峰特制赤莲牒,吾之承诺,哪怕汝仅存一口气,只要能将血溅至莲牒,吾便救汝活命。而且不需跋涉至圣莲峰接受考验,只要莲牒不离身,自会上门救汝。”借着要伸手自怀中取莲牒,不着痕迹地推开某自入情天便一直占她便宜的骨萧,玉不染一向倾向于合作时,让对方占有更大的利益面。

“这的确是令人非常心动的条件。不过,圣莲峰主想让吾办何事?”看着玉不染手中那张莲牒,骨萧双眸微眯,却是燃起了兴趣。这般优厚条件,是向来高傲的圣莲峰不曾有过的。一定能得到救治的赤莲牒,恩,聪明人从来都不会拒绝给自己留一条必定能活命的生路。

“吾要令狐神逸,全心全意为吾打造一把神兵。此乃天外奇石,上好的铸剑材料,交予他,自会懂得如何处理。”右手一翻,却是用枯叶『色』布包裹的奇石,见骨萧闪过惊讶神『色』,又很快恢复镇定,玉不染薄唇微勾,星眸平静似水,却是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令狐神逸,苦境最好的铸剑师,钜锋里宗主,所出刀剑皆为不世名器,被称为神之逸品。但此人早已退隐,不再为外人铸剑。峰主分明为难于吾,骨萧怎有能耐,能让这般传奇江湖的人物为吾铸剑。”一脸埋怨撒娇,想再度投入玉不染怀抱的骨萧,在玉不染不着痕迹往反方向一退时,朱唇微勾,却是轻摆娇躯,满是不依的表情。

“哈哈哈,吾相信,被情天之主征服过一次的男人,无论身心,都脱不开汝之掌控。此事对别人难若登天,但对于骨萧你,却不过是弹指一般容易而已。”轻易戳破骨萧的伪装,圣莲峰主表示若无调查清楚,不会送上门来被她白占便宜,而对她的手段,自然也十分清楚。

“哦?据闻峰主鲜少出峰,对于骨萧的一点故人旧事,竟也知晓得如此清楚。”微阖双眸,掩去了惊讶之『色』,对于圣莲峰的手段与能耐又提升了几分认识的骨萧,见玉不染这般笃定,自己再否认便是落了阵势,却是轻摆娇躯,“哎,骨萧在峰主面前,竟似寸丝未着般,被看了个通透,真是令人浑身发热,连站都站不稳,哎……”又想造次调戏玉不染的骨萧,却见他满是儒雅笑意,却是将天外奇石和莲牒一同送入她怀中。

“此物急需,还望情天之主费心。吾之『性』格,做事喜欢极致,所有之物,亦尽善尽美,憾一分不取,差一毫则弃。情天之主乃世间少有的聪明女子,应该明白付出越多,收获越多的道理。”取出白玉扇,玉不染优雅行礼,虽是请托,却是气度自若,隐含警告之意。若敢在东西上面动手脚,那莲牒便是一张纪念品,毫无意义。

“呵呵,好吧。三日之后,峰主可前来取绝代神器,骨萧自信,绝对能让峰主满意。”手微动,塞入怀中的莲牒与天外奇石皆不见,骨萧扬起一抹绝艳笑容,却是同意了买卖。

“如此便有劳了。在下还有事,不克久留。幸会了,情天之主。”虽然维持了风度,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买卖谈完的玉不染,是半点逗留的时间都不想给了。

“幸会了,圣莲峰主。三天之后,骨萧等你前来。”似乎不知道圣莲峰主心思一般,骨萧特意大方赠送了媚眼加飞吻,作为临别礼物。

“哈,那吾便满心期待骨萧魅力了,请。”有生以来首次被女人调戏,玉不染暗自感慨,这种微妙的体验还是越少越好。

晨曦之间

“何须剑道争锋?千人指,万人封,可问江湖鼎峰;三尺秋水尘不染,天下无双。”山涧之间,一抹外状犹如白银莲花的光影徐徐飘来,让原本被圣踪带来他旧居静心养伤的剑子微微挑眉,听到以为自己听错的熟悉声音,在仔细感觉此人气息,对来人身份确定无误后,不由意外万分,面『露』喜『色』,却也添了几分无奈。

“好友,不要拿别人的诗号来玩。”听着别人念着自己的诗号,还是在自己惨亏,受伤沉重的悲情时刻,这种感觉真是很违和。

“耶,吾看好友汝练剑练到用小金剑来『插』自己,一时颇有感触而已。”只见白银莲花在剑子身边转了一圈,一道银光徐徐流入剑子仙迹体内,却是舒缓了他重伤带来的痛苦,让他紧锁眉头稍缓。

“好友既然安全无恙,为何不现身一见?当日圣莲峰骤变,未及援手,实感抱歉。就不知好友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毁峰脱逃了。”虽然内伤仍旧沉重,却是抑制了进一步恶化,并渐缓了伤痛。剑子知晓玉不染虽未死,但遭遇此重大变故,功力只怕大不如前,今日能专程来此探望,他已很感动了。

“耶,当日吾将佛剑分说托付于你,自是将他视为比吾『性』命更加重要的存在,若是剑子仙迹还出现在圣莲峰,只怕你我之谊便到此为止。当日之事说来话长,待日后再谈。总之,吾为了替佛剑改造佛体,付出相当的代价,而且容貌变换,还与和你一般白发苍苍,不想出现吓坏受伤的人。哎,见好友汝受伤如此沉重,本当竭力为汝医治,但佛剑分说自未来之境回来,身携邪兵卫,受伤沉重,又被龙宿所擒,吾需保留功力帮他控制邪兵卫,以免失控。只能暂时难为好友你了。”以剑子这般伤重,若她出手医治,佛剑之事,估计便需再耽搁半个月才能着手,哎,无奈。

“什么!佛剑被龙宿所擒?”一激动,气血翻涌间,小金剑没入之处再度流血,剑子方欲起身,却被玉不染所拦,“汝激动什么,吾不是说了,会前往处理。还是汝要让龙宿知道你也只剩一口气,要他前来帮汝将金剑『插』入一些,顺便帮汝写挽联庆贺汝千古?”再输一道真气帮剑子平复伤势,银白光莲丢出一金一银两枚『药』丹到剑子手中,“这枚银转丹,可暂时抑制汝之伤势。这枚金丹,可在瞬间恢复汝大半伤势,但『药』效过后,所受之伤便难再抑制,若非『逼』命时刻,慎用。”

“多谢……龙宿之事,汝已知晓?”服下银转丹,感觉体内重创带来的剧痛正在减轻,但心情却更加郁结的剑子,双眸微阖,实在不想告知玉不染,现时的龙宿变成什么样了。

“自莲峰变故之后,吾虽大难不死,却也休养至近期才略能走动。若非佛剑之事太过紧急,实在不该这般勉强自身。哎,龙宿之事,吾大概已了解。剑子,汝与龙宿相交甚久,应知其『性』格,何必『逼』他太紧,使其走上极端。”龙宿本来就是以礼还礼以怨报怨之人,若『逼』得他感觉威胁到自身安全,便会采取极端手段自保。傲笑红尘一事,本来可以更好的方式解决。

“事实总会显现,然后才能决定如何处理,掩盖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在当时的情景之下,别无选择。只是,他不曾想到,龙宿所持之剑辟商,竟还是北辰皇朝当年失窃剑魁,皇族贡品。之后龙宿更成为嗜血者,一步错,步步错,眼见他如此,自己无力挽回,实在痛心。

“虽是如此,终究他之行为,并未真正危及中原,亦不曾有翻搅江湖之恶意。吾相信现在他之处境,应该让他有深刻体会才是。谁无过错,身陷泥潭,需要的,不正是朋友适时援手与必要宽容么。吾相信,以剑子之胸怀,应有此雅量才是。”若剑子与佛剑,硬和龙宿杠上。以佛剑万事冲先又不及剑子灵活的个『性』,只怕以后她得一直追在后面帮佛剑修补身体。

“好友,汝还真看得起剑子……唉,龙宿之事,待佛剑之事处理之后再说。倒是现在,好友,汝打算如何从已经陷入困境凶态毕『露』的恶龙手中,救走佛剑分说?”

“哈,说得吾好似前往救公主的骑士一般。吾有一计,详情听说。”

章节目录 第33章 再会紫龙 纳云塔

“恩,居然有这么妙的藏匿之地,魔龙祭天能为不差。恩,还是由汝唤你家主人让吾等进入吧。”一身优雅白『色』流银儒袍,手执白玉扇,面覆华丽面具的玉不染,朝身旁女子略略颔首,免得贸然闯入被人误杀。

“主人……圣莲峰主求见。”怀抱用天缚锦包裹之物,穆仙凤往纳云塔内呼唤一声,果然塔门骤然打开。

“龙宿好友,久见了。”踏入塔中,身后塔门骤然关闭,倒也老实取下面具的玉不染,迎上龙宿略带意外的目光,“哈,能见到疏楼龙宿这般意外的表情,看来吾厚面皮前来找汝叙旧喝酒,是来对了。”

“汝之容貌与头发!”疏楼龙宿能不意外才是奇怪,先不说玉不染原先一束犹如星河般的黑瀑长发,尽化银白,而且竟短至披肩,现时的她,不过用白银镶华贵红宝石的发扣系住犹如月光般灵气耀眼的银发,随意垂下的刘海,眉角却是越发明艳,更添女人妩媚,别有一番风情,却也令人更期待她再度长发飘逸仙人之姿。不仅如此,竟是连身材与高度,也略有变化,更添几分女人妩媚与成熟雍容。修为已久的人,躯体发生变化,必定是极大程度消耗功力的缘故,莫非……

“哎,头发之前比这还短,还变老了几岁,差点就去仙山报到。还好汝还认得吾,不然就该让凤儿为吾证明了。”白玉扇指了指一旁乖乖站着不『插』嘴的穆仙凤,玉不染望向儒雅华丽依旧,却是添了几分专属嗜血者的冰冷气息,虽双眸似含三分醉人笑意,眉眼间却是多了几分戒备与冷然,更添凌厉威仪,仿佛毫无察觉的玉不染,一脸无辜, “好友,难得吾远道而来,不请吾坐么?”

“哈,好友专程送仙凤回来,是吾招呼不周了,请。”虽知玉不染此来,必是为了佛剑分说,扫过额间被烙上炎莲印的穆仙凤,龙宿薄唇微扬,淡金双眸闪过淡淡兴味,收了戒备,眉眼之间更添几分儒雅风流,却是气度自若,一如往日处疏楼西风,从容悠然,与玉不染一道走过现时躺在地板上伤重失去意识的佛剑分说身边,往一旁茶桌而去。

“好友何故致容颜有变?”即便伤得再重,甚至气绝,拥有数百年以上修为的高手,除非精气流失,否则不至于出现玉不染这般变故,但她身上流动的气息,却是分明比之前的还要强劲。

“哎,还不是因为佛剑分说。正确来说,是伽蓝佛子的请托,让吾推辞不得。佛子在未与邪之子正面交锋之前,已经料定若佛剑分说杀邪之子成功,以邪子阴毒个『性』,必定将残余邪兵卫灌入佛剑分说体内,让其带来现世,使三光尽掩,借佛剑之手灭绝世界作为报复。佛子曾向吾提及,能容纳邪兵卫者,只有三种人,佛体、邪子、以及修炼佛门一种至高心法的凡人。其他人若是妄图吸纳,一者修为不足,邪兵卫将直接破体而出,尽掩三光,一者无法完全消纳,终将被邪兵卫控制。所以,佛子将吾圣莲峰之古青莲牒转赠佛剑,要求为他改造佛体。”

“既是如此,佛剑乃是佛门高僧,为何不让他修行此法,舍近就远,反而让好友代为改造佛体。”听出玉不染言下之意,乃是劝他别打邪兵卫的主意,但龙宿却是更为关注可以吸纳邪兵卫的心法。

“哈,事情已过,吾透『露』亦无妨。此法乃是佛门最高心法如意法,若修成此法,可自由改变容貌和体质,即使凡人之躯,亦能完全吸纳使用邪兵卫。但此法必须要有足够的定『性』,否则就算是上师水平,亦有走火入魔的可能。而更为重要的是,此法已经失传。否则,吾与佛子早就委托你三人修炼,自邪之子身上分担吸纳消化邪兵卫,佛子也不需牺牲『性』命。可惜,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唉……”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玉不染的话语却让龙宿微微挑眉。虽说真有可能,安全吸收邪兵卫,增加功力自然是好事。但听玉不染的意思,倒是惋惜当初没办法拖他们下水分担邪兵卫替佛子挡杀劫更多一些。这家伙,跟某个喜欢踢别人落地狱的损友何其相似!

“古青莲牒,传闻中圣莲峰主若不危及『性』命,必定倾全峰之力救治的莲牒。而其持有者,终身可向圣莲峰求医,绝不推辞。吾收集莲牒多年,只闻其传说,却不知竟是鎏法天宫所持有,看来好友与鎏法天宫,关系匪浅。”虽知玉不染向他直言如意法的存在,乃是为了断他吸纳邪兵卫的念头。思及之前情况,若如意法存在,的确不需玉不染付出这般代价为佛剑改造身体,但嗜血者之身能否容纳邪兵卫,尚有疑点。

不过……紫龙扇优雅轻扬,淡金双眸望向眼前一身银白儒衣,翩然优雅,面带笑意的玉不染,为了佛剑,不得不承认与鎏法天宫的真实关系,将软肋交到他手上。看来佛剑,的确是由伽蓝佛子托付,而且持有古青莲牒。所以本来该趁机诈死的人,才不得不出现在他面前,与他叙旧。

“圣莲峰的确与鎏法天宫世代交好,古青莲牒亦是吾赠与数代之前佛子。当日佛剑至圣莲峰,吾已知其功体虽是先天级别,且为得道高僧,但与佛子一般能完全容纳邪兵卫之佛体,尚有一段距离。只是面临末世劫难,古青莲牒信诺在前,佛子托付在后,吾只好耗尽吾圣莲峰所有圣耀双华莲及灵气,更以吾四百年元功,耗尽功力为代价,为佛剑改造佛体,所以,才导致了这般变化。

此后,圣莲峰被有心人趁虚而入。吾虽知逆天之行必有天谴,做了防备,但最终还是几近丧命,才勉强脱逃,直到数日前方才出关。现时吾之功力不足三成,更失去快速复原之能力,吾也本打算借机就此退隐。只是惊闻故友之变,感应到佛剑身携邪兵卫,又听悉仙凤被北辰胤属下竹水琉所擒,受尽酷刑,思及好友现时行动受制,方才越矩将她救出,好生医治之后送还好友。这炎莲便是怕好友已认不出吾,方未消去,现时自然不需要。女人嘛,总是爱美,烙上这般印记,只怕凤儿要记恨于吾。”知道刚刚龙宿在忌惮什么,玉不染表示自己并无打算用穆仙凤之『性』命要挟他,稍一弹指,穆仙凤额间炎莲印记已经收回。

“哎呀呀,好友,遭此变故,不曾想最记念友情之人,却是好友汝。哎,仙凤随吾受苦了。” 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龙宿望向现时小脸稍显苍白并无其他外伤的穆仙凤,龙宿还是感觉到她听到受尽酷刑时身躯微微一抖,可见那段日子她所受酷刑多么不堪回首。淡金双眸闪过寒意,心中对北辰胤却已存覆灭之心。望向做事不留手尾的玉不染,对她特地当着他的面彻底解除仙凤钳制,让他心无挂碍的做法,亦多了几分好感,人情自然也算认下了。

“能服侍主人,一点也不辛苦。峰主于仙凤有救命再造之恩,仙凤只怕薄弱之躯,不能报答峰主恩情,怎有记恨之理。”虽抱着长盒,亦躬身郑重一拜。穆仙凤的确很感激圣莲峰主出手,免去现时主人目标太大来救她招致不必要麻烦。而且,这次救出,还让她又从侧面了解圣莲峰之势力,此事之后可向主人告知,方便主人考量。现时主人多方受敌,诸多受制,若能借用圣莲峰之力,应会便利许多。

“哈,有这般贴心的徒儿,是汝之福气,但江湖飘摇,现时汝之处境,最好还是别让仙凤成为有心人目标比较好。不谈这些,你我久别重逢,何不畅饮一杯?仙凤,劳烦你了。”指了指她刚刚提来的两瓶酒,不直接说明来意的玉不染,笑着望向目光停留在长盒之上,带了几分兴味的龙宿,却是打算买个关子。

“难得还有好友肯陪吾一饮,有何不可?”玉不染不着急,他更不着急,都是千年狐狸,心机自是不比凡人。玉不染想以慢打快,循序渐进,他也无所谓,反正佛剑就在不远处躺着,总是要弄清她的立场,才好应对。

“耶,好友,『潮』汐涨落自有期,好友乃渊中蛟龙,偶遇浅水,龙鳞不减风采。所谓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身处浑水,既时不利吾,何不潜藏,待机再择明路而行?何况,天下无不解之恩怨,说句不中听,在吾眼中,甚至就算是剑子眼中,傲笑红尘和辟商之事,又算得了什么?傲笑红尘当年一招灭了夕月村数百条人命,如今个个赞其行侠仗义,乃中原正道栋梁,个个为其解脱,谁又会顾念那数百条无辜『性』命,要其偿命?凤凰彩羽,尚有几缕暗『色』相称,只要光明耀眼之『色』足够令人炫目,谁又理会?”行走江湖,谁还没有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事情。端看洗白手段够不够高明而已。

“哎,若剑子似好友汝这般圆融,事情也不会走至现时这般局面。好友心意,龙宿感怀,但想潜藏,也需无俗事烦扰。吾辟商已失,与剑子、佛剑已成水火之势,只怕好友有心顾全三人情谊,亦是枉费心机了。”既然玉不染已表态,龙宿也直言,并非不明白‘洗白’之道,否则之前与西蒙合作之时,便不会在某些事尚留有余地。不过,想再踏光明,也要看自己的实力与局势变化了。

“凡事有前因后果,但时机若至,吾相信好友亦会把握。至于辟商么,哈,确实以好友这般身份,行走江湖,更需武器防身。仙凤,打开包裹吧。”朝一旁静候的穆仙凤颔首,玉不染见龙宿面『露』微讶之『色』,白玉扇轻扬,却是儒雅翩然,“朋友合该分享好物,分担忧愁。好友,且看这一口剑,汝是否喜欢了。凤儿,此剑尚未认主,让你家主人自己开启,免被剑气所伤。”淡淡提醒本来打算开剑盒的穆仙凤,人都安全送到这里了,再受伤她可是不保修了。

“是。”听闻玉不染所言,穆仙凤退后数步,却不禁为主人心喜,若剑气能如此厉害,必定神兵利器。

“哎呀,好友,汝真是……既然如此,龙宿就厚颜一观了。恩,这是!”虽之前观形状,已经猜到几成,但打开剑盒,凌威霸道的耀眼剑气直冲,竟似龙腾之势,又是天临星体毁世之威,撼动整个纳云塔,令龙宿颇感意外。待剑光敛去,却是一口剑柄镶嵌附加宝剑威力的红瑶灵石,漆黑若缠盘之龙,剑身呈异石怪异暗灰质地,却又隐隐流动星耀之芒的宝剑,静躺带有封住剑芒的剑盒之内,竟是隐隐鸣动,犹如龙『吟』之声,似在等待主人驾驭,却平生几分神兵名器审判主人是否有此资格的凌厉剑气。阅宝无数的淡金双眸,细细扫过整口剑,却是难掩见猎心喜,这般凌厉的剑气,这非苦境所有的剑身质地,这般出神入化的锻造手艺,“这莫非是……神之逸品!”

“哈,龙宿汝好利的眼。没错,这是令狐神逸用吾两百年前所得藏品天外奇石所铸。当年辟商,不过是令狐神逸受人所托,依照他人设计图所做之瑕疵品,不值好友如此在意。这一把乃是已然了悟剑道真意的令狐神逸,以自身领悟完成的现时杰作,吾一接手便送到这里来了。此剑名曰星含,其威能不逊古尘、可与佛牒争辉。当然,吾希望永远不要见到那一天。毕竟若见龙宿与剑子你两人,因他人无谓之事,殊死相斗,吾会伤心难安。”这把剑足以配得上龙宿,送人之物,自然也要送得足够分量,送得足够令人心动,才能令人无法轻易拒绝你的要求。

“哎,真是可惜呐。”似想到什么,龙宿突然长叹一声,似带几分伤感地摇了摇头。

“哦?可惜什么?”微微挑眉望向眼前某明显在装的紫龙,明明看到星含宝剑眼睛都直了,还有啥好别扭的。

“若是你我早相识一些,又何来辟商这般波折。”见到星含之后,原本还颇有些怀念的辟商被龙宿彻底丢到脑后,轻抚剑身,以自身之气研磨剑气,果然受到更加凌厉的剑气冲击,显然是颇带灵『性』与傲气的神兵,让龙宿越发起了驯服之心,不由平生几分感叹,竟然能让令狐神逸为她铸剑,这女人的手腕,实在厉害得令人心折。

“哈哈哈。”一想到骨萧那女人,连笑容也有点微僵的玉不染,暗叹若龙宿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就不会认为早一点认识自己,便会平白无故送他星含宝剑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君子一诺 “好友,汝连送龙宿两份厚礼,必有所求,说出汝真正来意吧。”救仙凤,可以说是念及旧谊做顺水人情,他日图报。但送出以天外奇石请令狐神逸铸造神兵,这样的大礼,他若再装傻就显得浅薄不懂礼数了。何况,这般及时雨的做法,无形之中让他多了几分应对现在局势的底气,只要她要求不要太过分,龙宿也非不知进退之人。

“耶,即使不因此事,知好友现时状况,吾亦会设法出手相助。吾玉不染之友,又怎是北辰胤之辈可欺?但吾圣莲峰一向信诺,而佛剑伤重,邪兵卫有漏泄之危,而任其久置,一旦邪兵卫与佛剑体内佛气纠缠太深,佛剑入魔,亦成祸害。所以,吾希望汝能让吾医治佛剑分说,或者说,直接让吾带走他,处理邪兵卫遗毒。”既然话都到这个点上,再言其他便是浪费,适当把握时机的玉不染,含笑提议由她接手佛剑这枚烫手山芋。

“这么……此事吾需考量。”即便是早已明了她来意的龙宿,原本早已有了定见的龙宿,亦不免多了几分思虑,龙眸微阖,却是费了思量。以神之逸品星含宝剑,换取让玉不染医治佛剑和自己不一定能控制的邪兵卫,这笔买卖实在令人难以取舍。

虽然玉不染和剑子有交情,于佛剑有恩,而佛剑既然持有古青莲牒,以玉不染个『性』,自然不希望佛剑与自己有所冲突,伤损躯体,成为她之麻烦。只是,剑子也就罢了,若是佛剑不肯放下追究,又给予他机会恢复功体,消纳邪兵卫之力,届时反过来对付他,那这麻烦便是致命。

“吾知晓汝之顾虑。只是,好友,听吾一句劝,放手佛剑,不『插』手邪兵卫之事,方为上策。其一,邪兵卫之力,非汝嗜血者之身便能容纳,相信汝也应该见过佛剑被邪兵卫所控模样。得道高僧,改造佛体,一旦受伤功体受损,尚且无法压抑邪兵卫成如此模样。就算汝鸿运加身吸纳此力,只怕未及消化,便会引来各方势力忌惮追杀,侥幸逃过,只怕这般邪力侵蚀之下,日积月累,汝入魔时间亦不远矣。

其二,佛剑此时重伤垂危,汝若放弃邪兵卫杀之,虽可灭一大敌,却将惹来中原与剑子绝无谅解之复仇,加上北辰胤与驱魔人虎视眈眈,就算是汝现在合作之魔龙祭天,必要之时,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在汝背后补刀。汝乃聪明人,应明白继续困住身中邪兵卫之佛剑,实乃鸡肋行为。

其三,据吾所知,素还真已重出江湖。此番他能复活,亦是多得先前佛剑往三十年后世界取得梵莲的缘故,恩同再造。此番素还真回琉璃仙境,剑子又身负重伤,中原武林再归其领导。以现时中原现今局势,北辰皇朝崛起已成定局。若撇开佛剑之事,以好友实力,素还真在适当时机,必定会设法为汝排解与傲笑红尘之心结,以平衡局势。

汝与佛剑、剑子,本来便无生死仇怨,又有数百年相交情谊,有何结不可解?知己难求,恶敌难除!若化敌为友,可得双倍之利。吾相信汝一贯之华丽作风,亦不希望可转圜之事一再恶化。再退一步讲,佛剑既持古青莲牒,又有佛子之托,即便好友汝杀了他,玉不染不才,虽无拦阻之力,但圣莲峰一诺千金,日后自然能让圣行者再度现世。所以,好友,是待时机再得两友,重统儒门,悠然傲世,或是暂灭两敌,终成中原与北辰皇朝、驱魔人必诛对象,望汝谨慎考虑。”白玉扇轻扬,玉不染不怕将话再挑得明白一些。佛剑分说既然持有她圣莲峰古青莲牒,就算只剩一缕魂魄,待她元功恢复,重生那是分分钟的事情。至于剑子,如果龙宿不听话,她也不介意免费为好友复活。两个怎么打都不死的敌人,龙宿,就算汝有嗜血者永生不死的技能,又能敌得过佛剑、剑子车轮战,外加中原那一票正义人士、北辰胤和四分之三么?

“哈哈哈,玉不染,汝虽专善医『药』,但言辞之锐,剖析局势之利,龙宿今日方才见识。佛剑可先让汝医治,至于是否让汝带走,吾尚需考虑。但吾有一个条件,若是好友无让佛剑就此放下追究吾之把握,最好还是别让他醒来。免得冲突起来,吾不得不拿他一试星含之利。”随手将星含入鞘收起,龙宿紫龙扇轻摇,表示接受玉不染要求,买卖成交。

“当然。只要好友有意重回光明之道,在适当时机,吾亦会尽心为汝排解汝与剑子、佛剑心结。对了,令狐神逸并不知此剑为谁所用,所以在剑之上,留下了君子一诺的试炼。此剑第一次使用,必须是绝对正义之行为,否则此剑将留下不可修补之裂痕,三次即断!这是令狐神逸留予剑者的考验,吾相信以龙宿能为,一定有把握完成。天外奇石乃吾多年珍藏孤品,此番寻令狐神逸为汝铸剑,说实话,吾也付出了相当高昂的代价,还望好友好好珍惜,好生使用。”想用星含砍佛剑?到时候折腾的还不是她?天下间有那么傻的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就算令狐神逸没动手脚,她也会在刀鞘之上做文章。

“哈,好个君子一诺!看来好友汝,是无所不用其极,想要吾重归正道了。好吧,汝之心意,龙宿领受了。”没想到玉不染还留了这么一手,但毕竟拥有了星含这样的神兵,穆仙凤又安然无恙回来,多了几分底气,心绪亦稍趋平和的龙宿。细研玉不染言语,感觉她应是与剑子达成了微妙的共识。淡金双眸望向眼前一脸无辜,似乎心心念念为他着想,实际上算盘打得精明的玉不染,醉人酒窝更添三分笑意。恩,就看接下来局势如何变化了。

“那就多谢好友成全,吾也该去看看佛剑的情况了。”既得龙宿首肯,玉不染随即起身,徐步走向佛剑分说,眼见他伤势之重,却是不由默默叹了口气,手中白玉扇一转,却是化为御神青笛,稍提元功,右足一点,整个佛气法阵便罩住了佛剑分说,却是不音神曲再起。虽不闻其声,然而浑厚而纯净的力量自散发充沛灵气的御神青笛之中溢出,却是化作无数银『色』流光,流入佛剑分说体内。

“虽说元气仍未恢复,功力却比以往更加醇厚,看来之前玉不染展现之实力,水分甚多,哈。”端坐位上,看玉不染为佛剑分说疗伤的龙宿,双眸微阖,唇启轻笑,似有盘算。

这般醇厚元功,却言不及三成。先前以为玉不染不过是天赋极佳又略有修为的医者,今日观之,其竟早入先天之境。之前能骗过他与剑子不被察觉,应是玉不染将所敛内力元功皆附于发上的缘故,难怪之前他见她那束犹如星河黑瀑的长发,总恍惚间有珍宝的感觉,离不开眼,原是数百年精气所化。

不过,这女人倒是极为守诺。即便是佛子与古青莲牒的委托,但竟为此一诺,耗她圣莲峰所有圣耀双华莲,更赠佛剑自身四百年修为,耗尽元功,估计亦是因为如此,才会恢复她抑制躯体生长的原貌。虽听闻起来匪夷所思,但天下奇术甚多,加之玉不染在医术之上修为,龙宿也不算意外。

不过,他不曾想到,玉不染竟能让已久不曾铸剑,已经退隐至钜峰里的令狐神逸为她铸星含宝剑,更准确查得北辰胤下属势力所在,救出仙凤。甚至知道他为保护儒门天下成员,已暗中解除儒门龙首之位。这般手段,这般灵通的消息。加上之前他与剑子查圣莲峰覆灭,遇到的一些端倪。恩,看来圣莲峰,并非简单只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而已。

“恩!喝!”感受到佛气和清圣之气入体,骤然睁开双眼的佛剑分说,竟是一跃而起,瞬间化为修罗形象,一掌袭向玉不染所在,将她击出,并在瞬间踏碎脚下法阵,狂笑数声,手中却是邪兵卫化为利刃,竟是直袭重伤到地的玉不染。

“恩?邪兵卫!”见此变故,龙宿手中紫龙扇一扬,夹带浑厚内力的攻击直袭佛剑分说,拦下他的攻势,下一刻紫『色』身影却已立于玉不染面前,“好友,汝无恙乎?”

“噗!唉,造孽,最近怎么一救人就被打吐血。莫非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救人,流行杀人了么?”虽受佛剑分说充满邪气一掌,但所幸她及时运功抵挡,避开要害,内伤不轻却不至惨亏,拍拍尘土缓缓起身的玉不染,用绢布擦去了唇边血迹,心念稍动,却已立于龙宿身边。见佛剑被邪兵卫所控,一击不成竟再度朝两人袭来,思及伽蓝佛子与自己那束黑『色』长发,却是动了真怒,功力提升,肩上刀剑齐现,厉声一喝,“邪兵卫,休得放肆!”

叮!只见刀剑轻鸣,圣剑灭罪、恶刀堕狱同时出鞘,竟夹带醇厚饱满的清圣之气与令人不寒而栗的霸道邪恶之气,却见圣剑连发三道清圣剑气没入他穿了佛字戒钉的右手,恶刀堕狱急速击碎他左手中邪兵卫所成之刀,顿时清圣之气在佛剑分说体内流动,与邪兵卫缠斗,冲击之间,让佛剑痛苦万分。

同时,圣剑恶刀对角『插』入地面,只见玉不染御神青笛再起,同时释放的黑暗与光明之力,在御神青笛调和之下,成醇厚无边的宁定消融之力,源源不断流入佛剑分说体内,助佛剑平息暴起窜『乱』的邪兵卫。

“……”逐渐恢复意识的佛剑,在佛气与邪兵卫交替凌迟下,身体亦到了极限,即将昏『迷』之前,却只见一抹紫『色』华丽身影悠闲摇扇,而另一抹纯白『色』的存在,驱动着非善非恶醇厚安定的力量,使渐渐让自己体内的邪兵卫再度沉寂。

“真不愧是圣莲峰主,别说佛剑分说,就连邪兵卫,也乖乖受汝之控制。”见佛剑再度恢复佛身倒地,两把释放相反力量的刀剑亦再度平寂而立。但硬撑完成法阵的她,却是额叠细汗,吐出一口鲜血后,更是踉跄脱力,若非他伸手一扶,就要和佛剑一般滚地板了。

恩,说起来,似乎先前在疏楼,自己便说过不会让她滚地板的话,哈,物非人是,倒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哈,好友,终于明白吾圣莲峰莲牒贵之有理了吧?”半生不死被龙宿捞在怀中,倒是半点都不担心自己安危的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颇为自得望向闻言一愣的龙宿。

“是是是,下次汝圣莲峰新莲牒再出,可要给身为汝圣莲峰莲牒忠实收藏者的吾一个折扣。玉不染,汝受佛剑一掌,又急提真元,内伤加剧,真气紊『乱』,让吾助汝吧。”收了紫龙扇,龙宿知道玉不染伤势不轻,却是扶她原地坐下,准备为她疗伤。

“那就有劳了。”并不推辞的玉不染,凝神定气,由龙宿醇厚内力为自己调理真气,却是暗暗叹息。果真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竟被佛剑重伤,以她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维持佛剑原状。与其带佛剑离开,不如由龙宿帮忙看护。恩,看来她需在纳云塔停留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请君入瓮 三日后

“主人,调查已有结果。”朝一身银白儒装,翩然贵公子姿态,正与穆仙凤下棋的玉不染躬身行礼,入得纳云塔内的浮光,余光扫过仍旧静躺重伤未醒的佛剑分说,心知必定是出了变故,否则以主人能力,不可能任其伤势至此。

“哈,看来这盘是吾赢了。浮光,在仙凤面前无需顾忌,直说吧。”棋子落下,局成定势,白玉扇轻摇的玉不染,唇线微扬,却是不甚在意让龙宿家小眼线得知情况。

“前几天出现两股截然不同的庞大佛气,原因已查明,的确是双佛并现所引起。在本任小活佛圣昙岚赫现世之后,另一股佛气,乃是鎏法天宫前任佛子,磋峨佛子之佛气。”浮光有些无奈地禀告主人,鎏法天宫出了双佛现世这样的大事,她的麻烦又多一项了。

“恩?历任佛子皆有其任期,时间一到便得证大道,重归于无。磋峨佛子当年降世不久便失踪,现在竟再度出现……是否查出是何原因?”当年佛子失踪,导致鎏法天宫一度群龙无首,她亦曾派门人帮忙找寻,却是不得其踪。双佛并现之事,只怕不单纯。

“这……尚未得知,只知现时磋峨佛子已再度觉醒。先前佛子被掳走后,被嵌入抑制佛气和记忆的面具,更成为北辰皇朝竞技场武者东尊震天苍璧,受到极度严苛的训练,终日被安排与人作生死之斗供贵族欣赏娱乐,成为最王牌的格斗者东尊,直至被重新踏入竞技场的护佛者崇马狄打败流放,近期遭遇变故,抑制佛气的面具损毁,方才恢复意识。”提到这些,浮光也不忍微微皱眉。竞技场是何等血腥地方,竞技者自幼童便开始进行残酷训练,百人之间最终只能活下三名,而长年累月淘汰下来的这些格斗者,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断打倒同样遭受严苛血腥训练的同伴,要么被打死,要么打死别人,别无选择。有心人便是以面具与血腥,抑制佛气。可怜的磋峨佛子,竟被阴谋者带至这般恐怖之地。

“恩?好个有心人,真是好啊!”玉扇一收,令人恐惧的杀气如利刃出鞘,迅疾入心而又即刻藏匿无踪,令坐在对面的穆仙凤气息猛地一滞。跟在龙宿身边,仙凤也曾见识不过不少高手,甚至先天级别的杀气,但似玉不染这般来得迅疾,却又很快归无,犹如出鞘之利剑,见血封喉,回光入鞘的,实在少数。

“主人,此事该怎样处理?”竟敢掳走鎏法天宫佛子,制造双佛并现,布局如此深远,只怕牵涉的不止是简单的人物,甚至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沿竞技场线索往下查吧,切记不可打草惊蛇。留意鎏法天宫现时龙脉所在由谁看顾,查探此人来历。双佛并现,非同小可,吾需前往一会两名佛子。哎,既然龙宿好友主意未定,又出行未归,佛剑短期之内亦无治愈可能。仙凤,汝就告知汝家主人,吾先行一步了。”考虑纳云塔乃魔龙祭天地盘,也不打算让出了龙宿等三人之外的人知道圣莲峰主还没死的消息,次日便化身彻底男儿身装扮,改名禅月圣心的玉不染,却是直接起身,准备前往一问磋峨佛子和新任圣昙岚赫佛子。

“先生请留步,主人知晓先生挂心双佛并现一事,已前往请回圣昙岚赫佛子往宫灯帏,想必此时已在宫灯帏恭候先生了。”根据主人吩咐,在玉不染想离开时送出大礼的穆仙凤,盈盈一拜,却是不失礼仪,教养极好。

“哈哈哈,好个龙宿,好个请君入瓮。既是如此,浮光,和吾等一行吧。”没想到疏楼龙宿居然给她来这么一手,落了圈套也只能认命的玉不染,不见愠『色』,反而添了几分兴味,捞起了佛剑分说,走至塔口,由两仆先走,自己提起功力,运功白玉扇一扬,无数凌厉气劲犹如巨大刀刃,袭向塔内各方,受到这般强烈攻击的纳云塔,顿时开始激烈震动,竟是徐徐沉没地下,三人亦随后离开。

宫灯帏

“哦,想不到宫灯帏地下,竟还有这样的密室。”在穆仙凤带领下,步入地下密室,将佛剑往地下一放的玉不染,却朝浮光略略颔首,“浮光,为佛剑调理,抑其重伤恶化,修其躯体损耗,吾会用圣恶双气调和封他体内邪兵卫与佛气流动,汝只管治疗其躯体原先所受邪之子留下余劲之伤,不可妄动,亦不可让他清醒。”只见玉不染手上白玉扇蓦地打开,朝佛剑所在一扬,圣剑恶刀同时出现形成法阵,却是让佛剑体内邪兵卫和佛气缓缓停止流动。

“是。”朝主人略略颔首,手中金线再现的浮光,却是难得的小心翼翼。毕竟邪兵卫之力,不是好玩的。

“哎哎,居然将佛子关在这样的地方,你家主人就不怕遭天谴么。”见穆仙凤将里层密室打开,却见鎏法天宫现任佛子,初诞不久的圣昙岚赫,正盘坐于简陋石室之内静修。

“汝是……”听到声音,睁开双眸的圣昙岚赫,望向眼前银发银眉,一身银白华贵儒衣,气度不凡的男子,却是平生几分熟悉与安定的感觉。

“圣莲峰玉不染,见过佛子。”在佛子面前恢复原本面貌的玉不染,朝圣昙岚赫行礼致意,额上炎莲印记再现,却是不需言语的信任与默契。

“悉昙无量,幸会了,圣莲峰主。”作为佛子初诞之后,便需了解的鎏法天宫秘辛之一,圣昙岚赫虽对为何圣莲峰主会与挟持他的疏楼龙宿有所关联,心存疑『惑』。不过,圣莲峰与鎏法天宫的关系,让他不需对眼前此人有半分恶意的揣测。

“佛子,吾有一事不明。”见这地方实在简陋得可以,但既然佛子都可静修,玉不染倒也入乡随俗,随意在石凳上坐下。

“不知圣莲峰主所指何事?”望向满是笑意,却是回复伪装的圣莲峰主,与她前来的红衣女子武力虽差,但峰主却并无带自己离开的意愿,料想必是顾虑双佛现世之事,有所考量,佛子倒也从容处之。

“龙宿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此地仅有汝一人,刚刚为何不逃跑?”身为佛子,打破个石壁偷跑之类,应该不算困难吧?

“……”没想到玉不染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饶是佛子亦不由呆住,未待回应,爽朗儒音却是自门外响起,一道华丽紫『色』身影,却已徐步入了石室之内。

“哈哈哈,好友,枉费吾特地为汝请来佛子,还特地去了鎏法天宫取来双佛并现的记载,汝怎可怂恿客人失礼逃席。”手持秘典,摇着紫龙扇悠然出现的龙宿,即便在徒然萧索的石室之内,却仍旧儒雅俊秀,风采依然,令人无法忽视的华丽与气势,着实不凡。

“耶,汝这石室四壁索然,不开开玩笑,实在太闷。”眨眨眼,一脸无辜样望向龙宿,却让向来淡定的龙宿蓦地一楞,却是用扇扶额,让她也颇感意外。

“玉不染好友,打个商量,在吾面前,免去伪装。”感觉跟这家伙的羁绊一时半会难了,为了不再度体会刚刚的违和感,免损龙眼,他决定给她一个良心上的建议。

“这是为何?这种装扮不也不错?仙凤,吾不够帅吗?”望向一旁乖乖侍立的穆仙凤,玉不染朱唇轻启,本来便俊逸儒雅的容貌,更添几分风流,令女子足以砰然心动。

“好了,不可诱拐吾家凤儿!吾就是不希望看着好端端一名佳人偏要扮男人在吾面前卖萌装无辜,这种感觉太违和。”女子装无辜卖萌是赏心悦目,男人在男人面前用女子方式卖萌实在太挑战他极限了。

“有咩?”

“别学剑子说话~还有,先变原貌~”眼前这男人容貌再好,还是不敌本尊赏心悦目的正常。事实上,他完全不介意玉不染在他面前卖萌扮无辜。

“好吧,既然汝坚持。”念一动,再度化为原来容貌的玉不染,一脸无奈地看着龙宿将秘典交给了她,看来他是有意拉自己下水处理此事了。

“主人,大致已经处理好了。浮光见过龙宿先生。”刚刚在专心医治佛剑,没和龙宿打招呼的浮光,却是朝他行礼致意,颇有礼貌。

“龙宿,汝看看,浮光才跟仙凤相处一段时间,便变得如此有礼,果然还是汝教导有方。”似乎颇有感慨的玉不染,接收着小丫头不乐意的目光,白玉扇轻摇,星眸望向眼前儒雅俊逸男子,朱唇微勾,却是已有所指。

“哈哈哈,好友,汝忒谦了。说起来,仙凤一直对汝家浮光十分羡慕,能服侍在圣莲峰主身边,尽学用『药』行针精妙之法。吾儒门向来提倡要不断学习充实自己,就不知她有无机会,向汝圣莲峰一习医术之妙了。”见风使舵,龙宿本来也觉得接下来的局势,不适合穆仙凤加入,有意让她先退隐免再涉险。见此机缘,却是借机想送徒儿到玉不染身边,学多一些医术,日后也可防身自用。而且,儒门其他隐秘据点,毕竟牵涉太多,以玉不染的『性』格,相信她的新据点,安全度会更好。

“哈,汝还真大方,舍得将爱徒借出。不过,此事需问过仙凤自己的意愿和小浮光,汝两人有意相互学习交流么?浮光,儒门有很多独门武学和阵法、术法可学哟。仙凤是龙宿先生的高徒,所学自然更为独到。”隐晦开出自己条件,同样为自己小徒儿争取福利的玉不染,望向笑得意味深长的龙宿,相同的『奸』诈狡猾,却是难得的默契。

“学海无涯,时求进步,若能习得圣莲峰精妙医术,乃是仙凤的荣幸,就不知峰主与浮光姐姐,是否能给仙凤这个机会了。”只要是主人的命令,穆仙凤皆绝对服从。何况若能习得圣莲峰精妙医术,以后主人需要,她也可为主人效劳。而不断精进与学习,完善自我,也是儒门弟子的毕生追求,穆仙凤朝圣莲峰主和浮光一拜,心里对于主人的苦心,亦是明了感激的。

“若有幸能习得儒门独门之术,浮光自然也是欣喜万分,端看主人与龙宿先生之意了。”被自家主人勾起了兴趣的浮光,望向穆仙凤,上下打量,却是颇有探究她有多少料可以让她教医术交换的意味。

“咳,既然如此,汝两人便一同回天涯明月,相互交流学习吧,不可以吵架任『性』哟。”最后一句分明是交代自家傲娇小徒儿的。

“是。”乖乖行礼的穆仙凤,等着与浮光一同离开。

“是。主人,汝何时会回?”同样行礼应下命令的浮光,却是跑到自家主人面前,低低询问主人的归期。

“这么……佛剑邪兵卫未除,佛子又在此做客,应该没那么快。汝回到天涯明月之后,做好该做之事,和仙凤好好交流学习,无吾命令,都不可再随意出来。有事吾自会交代逝剑。”表示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也不希望浮光涉入太深的玉不染,下了命令。

“是。主人,这是浮光本来带来给佛剑先生的回春妙、还有以防万一带来的裂寒冰、不归籽、银转丹等疗伤养元『药』丹,还有主人平日最喜欢用的养颜圣品清月兰玉。”浮光从怀中取出几罐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瓶罐,小脸认真回禀着。

“好,放着吧。”知道自家小丫头不放心,玉不染白玉扇轻扬,表示东西放下,她自会处理。

“还有主人喜欢吃的莺翠鸣,沐浴喜欢用的瑶枝醉,习惯用的香料樱夜,几套衣服……”好像百宝箱一般,浮光往小小石桌上越叠越多,再从身后变出一个盒子,“还有,主人吩咐寻找补充真元极佳的珍品火舞千耀已经找到了,但此物需熬三个时辰……”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吾会借龙宿家厨房,不用担心。还有,你家主人只是在这里暂住,不是嫁来这里,不需要将吾常用的东西都搬出来。”轮到玉不染用白玉扇扶额摇头,她都不敢看坐在对面华丽淡定样的龙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这才是浮光担心的。主人,厨房是汝之禁地,即使是龙宿先生家的,也不可轻易靠近,何况主人汝的耐心向来只有三分钟……”所以,大家可以想象下当初小浮光跟在她家主人身边学炼『药』的时候,是何等悲苦的体验。

“吾相信龙宿好友会很乐意熬这味珍品,与大伤未愈不宜『操』劳的吾共享。”最多分龙宿一杯羹,她不用自己动手,放心好了。

“但主人功体未愈,需适度进食恢复体力。汝已数日不曾……”主人你不可想不开,踏入禁地,烧了龙宿先生家的厨房。

“龙宿好友厨艺天下华丽无双,吾不会饿死。何况佛子也在这里,堂堂儒教先天,不会做出饿死女人小孩这般残毒的事情,汝放心好了。”白玉扇一收,玉不染一脸正『色』指向闻言微楞的龙宿,表示这里就有现成顶级厨师一个,她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想到龙宿先生竟如此耐心大爱!如此多才多艺!果然是华丽无双!”望向未来得及发表感言的疏楼龙宿,浮光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感动,连带望向一旁已然被自家主人居然要天天下厨做饭给女人小孩吃这么不华丽的残酷事实打击到不能言语的穆仙凤,也多了几分羡慕,突然想起什么的她,又从身后再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大木盒,“主人,还有这个。”

“恩?这个又是什么?”感觉她圣莲峰里面没这种形状的『药』物,翻开一看,却是金灿灿的金子和一叠叠银票,让她微讶挑眉,望向浮光,却是一脸正『色』。

“主人,汝出门从来不带钱,龙宿先生不可能经常跟在你身边,还是要委屈你带点钱在身边。”主人身上一向懒得带多余的东西,所以,她常用而又不想带的东西,都是她在带。

“咳……钱这东西不需要龙宿先生吾也会还,等人家找钱这点耐心吾还是有的。天『色』不早了,汝和穆仙凤回天涯明月去吧,注意安全。”用扇子盖住脸,不想看到疏楼龙宿现时那张脸是何种感想的玉不染,摇了摇头,浮光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照顾自己照顾得太习惯了,而自己也被照顾得太习惯了。

“是,龙宿先生,吾家主人就麻烦汝照顾了。浮光告退。”和穆仙凤款款一拜,两人结伴离开之后,徒留疏楼龙宿和玉不染两人默默以对。

“哎,想笑就笑吧,反正这里只有我和佛子,无外人知道汝无风度。”被龙宿讶异的目光注视得小脸有点微烧,望向眼前华丽丽摆满整张石桌的瓶瓶罐罐和物件,玉不染无奈叹了一声,平日里小浮光居然帮她收了那么多东西在身上么?

“哈哈哈哈,好友,汝和浮光还真是让吾开了眼界。”毫不客气地朗声大笑,密室之内顾不得风度的龙宿,望向玉不染难得浮现微窘的小脸,觉得这种表情更为真实难得。

“哎,那孩子对你没什么戒心,汝该值得高兴。佛子,要吃莺翠鸣吗?吾圣莲峰特产,用五『色』奇莲等制成的糖果,口味不错。”倒出三枚糖果,送了一枚给刚刚静静看着一切,却非常厚道不曾发表过任何感言的佛子,玉不染望向小脸平静的他,微微一笑。

“悉昙无量。多谢峰主。”对于玉不染的善意并不拒绝的佛子,将糖果送入嘴,却是双眸微阖,的确是难得的糖果。

“好友,要一试么,清热降火,口齿留香。”朝龙宿摇了摇晶莹似冰玉的糖果,玉不染像哄小孩子一般的表情。实际上,最大的功用,就是让龙宿吃人嘴软,彻底闭嘴忘了此事!

“亦可。吾且一试汝最喜欢的糖果。”表示没忘记浮光话语的龙宿,颇带恶质地提醒玉不染,刚刚浮光所提她的习惯他都记起来了。

“哎,那丫头的话就让它随风去吧。”将剩下的糖送进唇,感受着喜欢甜味在嘴里的玉不染,面『露』愉悦,却是似有所待地望向龙宿。

“哦?那火舞千耀?”言下之意是她会自己去熬那三个时辰么?

“好友,吾重伤未愈,不能『操』劳过度,不然伤势加剧得不偿失。而且此乃汝家厨房,吾不好越俎代庖。其实吾和佛子久未进食,还要麻烦好友汝熬火舞千耀时,顺便做一桌不要酥茶不要吃不饱莲子羹的华丽家常宴,免得鎏法天宫佛子和圣莲峰主,被双双饿死在疏楼龙宿宫灯帏密室之内这般不华丽的传言流出江湖,让汝名声全失。”捂住胸口,虚弱似西子的玉不染,一双星眸秋波流转望向龙宿,却是不言而喻的风情与期待。

“哈哈哈,等着吧。半个时辰之后便有‘吃得饱’的华丽家宴,火舞千耀吾会处理。”从摆满石桌的大大小小物件中,取走了火舞千耀,龙宿倒也颇为从容自得,起身乖乖去了厨房。谁让他是主人家,而饿死堂堂佛子和圣莲峰主这样不华丽的罪名,他又实在不想担呢。

肉票没有肉票的自觉,人质没有人质的认知。哎,所谓引狼入室,大抵便是如此啊。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佛子之争 悬浮奇谷

“剑子前辈,久见了。”拂尘一抛一收,行的却是正规道家礼仪,一身紫白道袍的素还真,望向盘坐静养的剑子仙迹,在看到他金剑依旧未除,不由心生感慨。为了诛杀邪之子,前辈们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素还真,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有什么消息吗?”望向眼前恭敬有礼的清风白莲,剑子仙迹收功起身。素还真重振琉璃仙境不久,便寻得自己下落。可以说,虽然他足不出户,但江湖上的消息却是从不过时,便是因为素还真不时前来与他探讨现今局势,以及如何应对的缘故。

“正是,劣者已用异兽殷玳与北辰皇朝看管龙气的地理司交换原本用于镇压龙气的佛牒,正打算将其交回鎏法天宫。先前龙宿带走重伤不醒的佛剑前辈,鎏法天宫长老虽几度感应邪兵卫气息窜动,但后来却沉寂不再波动,似被封印,数日前龙宿掳走诞生不久的圣昙岚赫佛子,似对双佛并现有所图谋。现时龙宿下落不明,不知剑子前辈是否知晓其所在。”剑子前辈与疏楼龙宿相交数百年,对其习『性』应该非常熟悉,要猜出他所在应是不难。

“你问过查理王吸出邪兵卫之法了么。”没有正面回答素还真的问题,剑子反而问素还真前阵子托他追查之事。料想龙宿带走佛子,是玉不染耽误计划的原因。龙宿持有佛剑与佛子,却迟迟不动作,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玉不染已稍微说动了他,龙宿想保留余地和空间。玉不染停留的原因,则是看守佛子,以及想借龙宿之手,保护佛剑,同时等待制造双佛并现的有心人出现。

“有,查理王提及闍皇一族至宝,移形导气,可以吸出邪兵卫之力。但此物需日光嗜血者才能取得。前辈是否另有打算?”见剑子沉『吟』,似乎暂时不想与龙宿动手,带回佛子与佛剑分说,素还真不由心生几分疑『惑』。

“也罢,反正汝取回佛牒之事,应该很快便会传出。龙宿最有可能便是在宫灯帏,佛剑分说应该也在那里。既然接下来移形导气需要他方能取得,还是要注意分寸与力度。”知道素还真打算找谁对付龙宿,剑子委婉地提醒他,让四分之三悠着点,别一时激动把龙宿给净化了,届时想找多个日光嗜血者寻移形导气就困难了。

“劣者明白,此事吾会跟进。”想必制造双佛并现的有心人,也有出现的可能。恩,届时自己暗中前往,趁机救走佛剑分说前辈,带往琉璃仙境由叶小钗保护即可。

只是,剑子前辈刚刚迟疑,究竟为何呢。

宫灯帏

“宫灯夜明昙华正盛,果然是好景。”放下茶杯,坐于亭中的玉不染,望向风雅华丽的十里宫灯夜景,心情却是颇为不错。

“可惜景『色』再好,也染上了几分红尘俗气。”望向颇为自在享受,完全没有半点因为被牵制而留下的伪人质自觉的玉不染,龙宿默默叹了口气,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浮光走时,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身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最佳代表,玉不染除了泡茶煮酒手艺不错,对于烹饪整个流程完全是一窍不通。虽说他是主人,做宴招待被他绑来的人质也没什么,但最麻烦最棘手,他最不曾遇到的问题,却是用膳过后的流程。

当晚用膳之后,两人习惯『性』想找自家仆人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总共宫灯帏才三人,他、玉不染和佛子,总不能让堂堂鎏法天宫佛子去洗碗,这种亵渎佛子兼虐待儿童的事情,传出去估计以后疏楼龙宿与玉不染便不用在江湖上混了。但龙宿活了那么多年,就是以前和剑子在豁然之境,偶尔被他请客,也不用他伸手收拾。而玉不染一脸无辜的表情,外带伸出白嫩小手表示,洗碗这种事情与她无缘。

于是,两名先天,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如何解决邪兵卫,不是如何解决双佛并现,而是由谁负责用餐之后全套善后工作。

“哈,那就看主人何时再度超然物外了。”接收着龙宿略显哀怨的表情,大概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的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帮佛子添满了茶水,“佛子,龙宿家的茶叶,不需客气。”

“悉昙无量。多谢峰主。”虽然一开始被抓来,龙宿对他存有恶意,不过这几天有圣莲峰主在,加上龙宿清楚双佛会面后果,断了念头后,对他倒是不再拘束太紧,更多反而是和玉不染一道等待制造双佛并现的有心人出现。唯一可惜的便是他初诞不久,鎏法天宫又遭北辰皇朝驱逐,佛法尚未全部研习,加上圣行者佛剑分说体内邪兵卫与佛气纠缠已深,连他也无法帮助圣行者解决邪兵卫之事。

“哈,如果佛剑分说现在醒来,见到吾等三人在此喝茶,估计他会以为自己被邪兵卫入侵太深,产生幻觉。”见佛子慢悠悠喝着茶,连带眉间那悲天悯人的愁意也淡了许多,同样捧着玉不染为他添满茶的杯子,龙宿淡金双眸也难得添了几分暖意,虽然三人聚于此处分外诡异,但与剑子决裂之后,宫灯帏却是许久不曾这般生气而风雅悠然。

之前他掳走佛子,是对双佛并现会导致的灾难感兴趣,有意增加手上筹码。而佛子在手,玉不染便不得不保持佛剑昏『迷』状态,避免冲突,滑头的女医师自然也不得不主动留下来做客。当然,他也想让佛子与圣行者一见,从而得知吸纳邪兵卫之法。可惜玉不染在邪兵卫这件事上,对他颇为坦诚,佛子所言和她相差无几。

倒是他不曾想过玉不染这女人,既来之则安之,关照佛子,医治佛剑,挟朋友之名,在宫灯帏住得颇为自在,以逸待劳,静等制造双佛并现的有心人出现,自己反而成了佛子和佛剑的免费保镖,真是滑头。

“那就趁他混沌,让佛子招呼他过来喝茶,估计佛剑会彻底楞成木头,以为自己穿越去了多少年后的世界。”若是与他颇有渊源的佛子,开口让佛剑过来和龙宿一起喝茶,估计原本与龙宿已经势不两立的他,会呆在原地吧。

“悉昙无量。”峰主,做人要厚道。

“哈哈哈。”这场景听起来不错。

“恩?”蓦地身躯略略摇晃的圣昙岚赫,灵光一瞬,却已了悟一切,望向微讶的玉不染,慈悲面容依旧不见悲喜,却是朝她略略颔首,“缘分已至,多谢峰主多日来的相伴,圣行者就有劳汝费心了。峰主,请离开吧。”毕竟,他还是不希望圣莲峰主涉入太深。

“……佛子保重。”知道佛子已然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望向他那双平静不见悲喜的眼,知晓他已有觉悟,决定顺应天命,玉不染微微一叹,拿走自己茶杯离开了。

“多谢龙首数日来招待。”无论是以掳走之名,或是所谓救治圣行者,终究疏楼龙宿,还是帮忙避开了自己和磋峨佛子在因果未曾成熟之时,便进行会面,减少苍生受难。何况,数日来,因为圣莲峰主的缘故,他的确颇受龙宿招待。

“佛子不用客气。”见圣昙岚赫刚刚与玉不染犹如告别的口吻,好像已有预感。龙宿紫龙扇轻摇,儒音轻扬,却是把握最后时间,询问再度回归平静的佛子,“佛子已知双佛会面不可避免?”

“然也。”

“有心人意不在引发浩劫,所图为何?”若是真有浩劫,以鎏法天宫佛子品行,必定牺牲自我,避免劫难降临,现在却坦然以待。所以,有意制造双佛并现的人,必定是另有所图。

“龙首果非凡人也,悉昙无量。”没有正面回答龙宿问题,却侧面肯定了他的推测。在局势即将激烈产生变化的前夕,华丽紫影与一袭素白于雅亭内,却是从容坦然。

“吾已非儒门天下龙首,佛子不用客气。请问佛子,邪兵卫之力,最终将归何处,持有者又是谁?”难得佛子口风松动,龙宿本着可有可无的念头,询问眼前已经准备坦然接受自己宿命的佛子。

“终归于无。”双眸微阖,圣昙岚赫却是难得直接告知龙宿结果。

“最后一个问题,佛子为何告知吾一切。”比起上一任对儒门龙首尚且处处戒备的梵刹伽蓝,这一任的佛子,对于现时可谓万教之敌,嗜血者之身,正派眼中的邪物,为何这般坦诚?若非出家人不打诳语,以佛子修为更不可能诓骗他,他都要以为是玉不染那女人联合佛子,给他下套了。

“故人之谊。”答完话,圣昙岚赫便闭目静坐,等候自己因果到来,不再与龙宿交流。虽然意外,但命运之奇妙,便在于此。这也是他来到人世这短短时间,唯一能对圣莲峰主费心关照鎏法天宫的一点感谢。

因为玉不染,所以劝他放手邪兵卫,免得跟邪兵卫一道归于无么。淡金双眸微阖,似笑非笑的儒雅俊脸,却是薄唇微勾,已经感觉到四分之三与三名千罗壁长老靠近宫灯帏,同时而来的,居然还有……

照这般情况,玉不染应该会趁机带走佛剑分说才是。也罢,既然佛子都这样说了,他亦无需自找麻烦。邪兵卫之力再强大,也不值得冒生命之险。他倒要看看,最后持有邪兵卫又归于无的人是谁。

宫灯帏竹居

沿着微弱佛气,素还真小心潜入宫灯帏竹居之内,虽然刚刚激烈打斗已然结束,此刻宫灯帏走动的人,除了自己并无他人,但紫白身影仍旧谨慎四顾,仔细寻找佛剑分说下落。

“没想到四分之三与疏楼龙宿的决斗,最终却被突然前来的圣踪与邪影打断,圣踪更是带走了佛子和佛牒,龙宿亦被邪影带走。邪影,沉寂百年之久,传说中的罪恶者,似与圣踪有旧怨。恩,看来此事将再生波澜。无论如何,先带回佛剑分说前辈再说。”主人既然不在,素还真也不客气,四顾查看颇具道家简朴自然与儒家风雅之风的竹居之内机关,一寻密室入口。

“密室的入口竟是在这里,好巧妙的心思。恩,入内一看。”拂尘一扫,素还真足下运劲轻点,却是直接跃入密室之内。谁知偌大密室,却早已不见佛剑分说身影,让素还真不禁微讶,仔细环顾四周,感受到佛剑原本气息仍未散去,自刚刚龙宿与四分之三战斗,自己便不曾分神过,竟有这样的高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带走佛剑分说?

“信?恩?看来。”四处搜查,发觉另有一密室的素还真,开启之后,却仍旧空空如也,唯有一封信,静静躺在石桌之上,却是留给龙宿的。虽拆人信件不甚道德,不过事关佛剑前辈的安危,素还真也不拘俗礼,加上信件并未封上,稍稍一观,信中内容便可得悉,却是令素还真越发疑『惑』。

‘好友,朋友合该彼此分忧,既然汝取舍难断,吾不忍汝忧虑过多,徒生华发,决定越俎代庖,为汝处理烫手山芋,以报答数日来汝华丽无双之招待,他日再叙,不必太过挂念,别过。’

“信主这般熟稔的口气,似乎与龙宿交情匪浅,笔迹刚劲有力,应是男人。但这房间之内,却曾最多有过六个人的脚印。以房间最清晰也偏重的这双脚印,应该就是带走佛剑分说前辈之人。看来佛剑分说前辈仍未清醒,而带走前辈之人,若非瘦小之人,则为女子。恩?这房中有法阵残留之气息。”素还真提升功力,开了专门用于查看阵法的天法眼的,却只见残存无几的法阵灵气,已然无法辨认是何种阵法。但素还真清楚,那人便是以此阵法带走佛剑分说。

只是,转移阵法一般都需要另设接应点,以此人语气,已在此处逗留数日。也就是说,这人早就预谋,在适当时机趁龙宿不备,带走佛剑分说前辈。但此人目的又是为何?恩,先往悬浮奇谷告知剑子前辈,此人若与龙宿熟识,或许剑子前辈也会知道此人底细,以及带走佛剑前辈的目的。

已经大概掌握了现场能提供的线索,认定邪影带走龙宿亦不会对他动手,此地主人很快便会回来的素还真,将信放回原位置,小心匿去自己踪迹,却是直接往悬浮奇谷而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重归豁然 豁然之境路上

“剑子,汝身体感觉如何?”为了医治剑子所受金剑之伤,傲笑红尘根据圣踪提示,前往北辰皇朝得到北辰元凰援助,深入瀚海原始林,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为剑子取得圣源水,在剑子喝下圣水顺利拔出金剑之后,便与他一同回到豁然之境。

“无妨,剩下伤势吾可自愈。傲笑红尘,多谢你。”剑子向眼前傲笑红尘深深一礼,以表感激之情。为了他的伤势,傲笑红尘奔走千里,甚至入传闻中诡异凶险的瀚海原始林为他取得圣水,更令自己听力受损,对于众多帮助他的人,剑子仙迹记挂在心。

“剑子你客气了,这是傲笑红尘该做之事,不必挂怀。倒是现在,双佛并现的危机已经解除,但佛剑分说至今下落不明,不知被疏楼龙宿藏匿何处。此人死不悔改,实在罪不可赦!吾曾前往疏楼西风,却不见其踪迹,剑子,汝可知其可能藏身之地?”一提起连续狙击自己数次,每次都堪堪要了他『性』命的疏楼龙宿,傲笑红尘就一肚子火。怂恿君枫白偷他剑谱也就算了,事迹败『露』还想杀他灭口!事后更背叛中原成为嗜血者投靠西蒙!还与魔龙祭天勾结,计伤剑子!抢走重伤的佛剑分说!掳走佛子!这种人,真是杀他十遍都嫌少!

“唉,傲笑红尘,汝杀气上身了。不过,汝尽可放心,在早前吾已托故友前往找龙宿,保佛剑周全,现时佛剑分说已不在龙宿手中。”事实上,在邪兵卫未取出之前,佛剑在谁身边,都没有在那个人身边好。

“恩?虽是故友,但龙宿已然丧心病狂,对剑子汝尚且下此毒手,只怕不会念什么故交情谊,剑子汝有把握那位故交,已救出佛剑?既然如此,又为何不将其交与素还真医治,反而匿而不见?”虽说既然是与剑子龙宿交好,此人想必亦非凡人。虽不愿承认,但龙宿与剑子并列三教顶峰,更提取了实力仅次于西蒙的褆摩所有能力,拥有嗜血者不死之身,想从这般难缠的龙宿带走佛剑分说,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而且,此人虽与剑子交好,也与龙宿熟识,莫不要也觊觎佛剑分说的邪兵卫之力才好。

一朝被蛇咬,还被那条蛇骗了,随后再被咬了好几次的傲笑红尘,难得察觉剑子话中矛盾。论医术,除了已故的圣莲峰主,现今武林中,素还真的医术不算最好的也可算高手,佛剑与邪之子一战,重伤在身,若已救出,为何不及时医治?

“那是因为好友在等吾伤愈,好两个人一起『操』劳佛剑体内邪兵卫之事。不过,龙宿已帮忙取得嗜血族至宝移形导气,用于吸出佛剑体内邪兵卫,相信好友应该也快出现了。”见傲笑红尘对龙宿成见如此之深,竟连带两人故交都添了几分怀疑。剑子默默叹了口气,这种心结想化解,估计难度不比消除佛剑体内邪兵卫容易多少。

“恩?此事又与龙宿何关?”听到龙宿两字,火气又冒起来的傲笑红尘,却是不解望向剑子,与他一同踏入豁然之境。

“是教父查理王提供的方法,用嗜血者至宝移形导气,可以吸出佛剑体内邪兵卫,此物天下间仅龙宿能取得。所以,为了佛剑,素还真以一项龙宿所需之物与之交换,也是藉此,进一步确定了佛剑已不在龙宿手中。”踏入久违的家,看着熟悉的景物,恍若隔世的剑子,双眸微阖,却不自觉笑出声了。

“原来如此,那不知剑子故友,何时带佛剑出现。剑子,汝笑什么?恩?何人竟敢闯入豁然之境?”察觉一丝陌生气息,傲笑红尘神『色』戒备,手却已放在刀柄之上,能这般隐匿气息,此人乃是高手,莫非是针对剑子而来。

“傲笑红尘,莫要紧张。好友,无征得别人同意就私闯民宅是不对的。”似乎已经知道是何人在屋内,剑子淡定自若,故作严肃状向来人兴师问罪。

“哎哎哎,汝还敢说,吾依约而来,却见豁然之境满眼凋败,主人不在,连桌椅都要本公子自己打扫才堪入坐,室内更是四壁萧然,粮柴皆断,还要吾掏银两为汝添米缸。剑子啊剑子,汝之待客之道,吾算是领教了。”磁『性』优雅的声线轻扬,只见屋内一抹人影朝两人徐徐走来,却是一身银白华贵儒袍,外着深紫纱衣,配以同『色』系不俗珠宝点缀,更添几分贵族气息,行走间衣诀翩然,风雅至极。阳光之下,却见一名相貌俊美的翩翩公子,银眉银发,虽为男子,却是面若芙蓉,如江南水墨蕴化之灵气而成,文雅清逸,虽嫌柔美,然眉眼间数分慵懒悠然笑意,却更添风流。此人随身只带一把白玉折扇,气息悠然随意,不似武者,亦不曾带半分高手警戒之气,更似文人雅客。若非傲笑红尘自身修为颇高,只怕也要被眼前此人『迷』『惑』,放松警惕。

“哈哈哈。这般说来,倒是吾怠慢了。好友,让吾向汝介绍,这位是傲笑红尘。傲笑红尘,他就是吾向汝提及之故友,禅月圣心。”非常有主人家自觉,为两人介绍的剑子,在两人颔首示意后,望向禅月圣心,却是直奔主题,“好友,佛剑的情况如何?”

“他之伤势吾已处理,数日来亦抑制了其体内邪兵卫扩散。不过佛剑佛体受创,邪兵卫之力与其体内佛气纠缠颇深,不易除去。好友,汝可寻得解决之法?”有傲笑红尘在,不想提及太多其他的禅月,淡淡扫过剑子仙迹,却是微微扬眉,“汝功体尚未恢复?”

“已恢复七成,无妨。查理王提供一个方法,用嗜血者至宝移形导气吸走佛剑体内邪兵卫。当初西蒙亦是以此法将自身力量转化成为邪之子力量。”知晓近期内玉不染,也就是现时化身男儿身的禅月,为免泄『露』行踪,招来有心人谋夺邪兵卫,必定是断绝与外界一切联系,寸步不离守护佛剑伤势,剑子略为他解说。

“哦?汝用何物与龙宿换此宝物?”照龙宿的个『性』,若非实在需要之物,应该不会那么好心免费借东西给佛剑取出邪兵卫才是。

“龙宿因故被北辰皇朝皇帝北辰元凰下了绝毒,素还真调动关系,以解『药』与之相换。好友,汝怎知此物在龙宿手中?”

“哈哈哈,堂堂紫龙,竟被小豺狼叼着爪。剑子,汝也真是,该让吾先一睹其狼狈风采,再将解『药』交他。”白玉扇轻摇,却是笑得幸灾乐祸的禅月,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见傲笑红尘面『露』不解,白玉扇一合,却是为他解说,“在龙宿成为日光嗜血者之前,闍皇西蒙乃是独一无二不惧日光嗜血者,他藏的宝贝,既然查理王无法取得,自然是要符合日光嗜血者条件才能取得。恩,不知不觉中,龙宿已经成为真正的珍稀物种,哈哈哈。”

“傲笑红尘不认同先生将龙宿这种卑劣之辈比作紫龙,还将北辰皇朝皇上北辰元凰比作豺狼。或许先生仍顾念旧情,且久不涉尘世,并不知疏楼龙宿之恶行,此人……”一听开始激动起来的傲笑红尘,就差没拉起袖子好好为眼前人细细讲解一番,好认清龙宿的真面目,以免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停停停,他做过什么事,吾自清楚。不过,汝只知北辰元凰开启地图助汝往瀚海取圣水救剑子,却不知此人乃假凤伪龙,为窃皇位,残杀兄弟亲朋。排除异己手段之毒辣,已非简单背信弃义可以形容。既为帝皇,又有谁手是干净的。罢了,汝救过剑子,吾劝汝少『插』手北辰皇朝之事。北辰元凰此人,对中原有所图谋,只不过现时皇城之内,内『乱』未止,他自顾不暇罢了。”

“这……先生所言,可有实证?”见禅月老神在在,不似胡言『乱』语,当着剑子的面,傲笑红尘一时不好发作,却是坚持要让他拿出证据。

“好友,汝为护佛剑,足不出门,竟也知道北辰皇朝内『乱』不止,好厉害。就不知好友,消息从何而来?”适时『插』入话题,缓和局面的剑子,却是对禅月竟远在北域的北辰皇朝内幕如此熟悉颇为意外。从以前他就对玉不染的消息来源颇为好奇,圣莲峰不过是一处救人生死的妙山所在,为何拥有这般灵通而广泛的情报网,又是因何而用?

“耶,好友过奖了。不过,吾在此等汝数日,傲笑红尘又护送汝千里而归。剑子,汝是不是该有所表示才是。”用白玉扇指了指不远处那张自剑子与魔龙祭天激战后便不曾打扫过,已经蒙尘的石桌,禅月意思非常明显。

“哈哈哈,是吾怠慢了两位好友,请稍后片刻,剑子为两位奉茶。”左手一挥,不但石桌灰尘,连带整座豁然之境原本衰败景象都消失,再度成为豁然清静的仙境所在,禅月也不客气,径自上前坐下,由剑子煮水烹茶。

“剑子,不先看看佛剑分说?”见剑子真的取来茶具茶叶,茶壶已架上煮水,突然想起里面还有个重要伤患的傲笑红尘,一脸正『色』提醒剑子。

“哈哈,以剑子现在的状态,驱动不了移形导气。佛剑沉睡状态,吾尚可抑制其邪兵卫不与佛气继续纠缠。不喝茶,站在豁然之境围看剑子,也无法加速其复原速度。倒是喝完一壶茶后,可能剑子会复原。”银发系紫霞天珠发冠,眉眼俊秀的禅月,与其儒雅外表不相称的,是其戏蔑而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傲笑红尘难具好感,只觉此人张狂,却又不知到底有何本事底细。但言语间,却又往往透漏几分洞悉世情的老练与深沉,气度自若,令人不敢轻视。

“正是,移形导气需将真元提至最高方能将佛剑体内邪兵卫吸出。好友既然下了这般判断,那这壶茶剑子要好好招待才是了。傲笑红尘,坐吧。”听得出禅月言下之意,剑子左手一扬,却是加旺了炉火,款款落座。

“哈哈,劫后余生,重回家园的感觉如何,剑子。”一样的景『色』,却物是人非,相信剑子提茶壶之时,总会思及另一个华丽身影吧。

“还好。倒是好友汝,还未为剑子一解方才所『惑』?近日好友奔劳佛剑和佛子之事,以龙宿个『性』,自不会主动向汝提这般红尘俗事,好友又是从何而知?”若北辰皇朝对中原有此野心,北辰元凰又是这般心狠手辣之辈,傲笑红尘因自己而欠下北辰元凰人情,只怕终会被他所利用。

“耶,剑子,汝又何必谦虚。前几天北辰皇朝之内,灵气波动之剧,汝难道不曾感觉到么。恩,汝之豁然之境,最佳景『色』便在茶意之中,不错不错。”端起茶杯,轻闻茶香,入口亦颇为满意的禅月,薄唇微勾,一双黑眸,却是流过几分冷意。

“吾有所感,但具体是何缘故,何人所为,不甚清楚。好友,汝既清楚,就别买关子了,直说吧。”知道禅月故意在傲笑红尘面前提及北辰皇朝内部秘辛,是不希望日后被北辰元凰利用,加上自己也有心了解,剑子颇为配合,和他一唱一和。

“前些日子所用之法,乃『乱』天诀。会致天气极端变化,类似天谴之象。现时皇城百姓只怕饿殍遍地,死伤不在少数。但施展此逆天阵法,不单耗功折寿,而且对于设阵之人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放眼整个北辰皇朝,也就只有太傅玉阶飞有此能耐。

玉阶飞此人,乃不世出的奇才。能让这等聪明人做出这般不智之事,必定是假龙不受龙气庇佑,内『乱』不断,社稷难保,才让他出此下策。看来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徒弟,为了北辰元凰,竟有意另建龙『穴』,用龙气庇佑其皇权,将其从假凤扶为真龙,朝中阻力太大,所以才假借天意行人愿。所以吾说,剑子,江湖事少管为妙。汝看汝三人,一伤一逃一昏『迷』,手尾也不收干净,连累吾也要因此涉红尘,真是造孽。”提到这,禅月实在万分无奈。好不容易都炸峰退隐了,居然还因为古青莲牒和邪兵卫又被拖出来跑腿,除了误交损友,自作孽不可活之外,估计没什么词可以形容自己的悲剧了。

“耶,就是因为之前无好友相助,才会落得如此局面。吾相信,有好友汝与吾等共渡红尘,必定会大有不同。”知道禅月言下之意,剑子却是表示,既然都沾湿衣服了,不如就直接下水算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剑子,汝又想拖人下水?免了,吾本不属江湖,亦无意江湖。待处理完佛剑体内邪兵卫和双佛并现一事,禅月圣心便如这袅袅茶烟,不染微尘,重归于自然。”这两件事情处理完了,以后除非佛剑分说被人打残了,否则她概不出峰。

“哎,好友,有时候说话不能太铁齿,否则很容易会出现违背所愿的情况哦。”一脸担忧状摇了摇头的剑子,言语间分明十分期待她退隐不了,与他们共涉红尘。

章节目录 第38章 舍执存道 “喂,不带这样诅咒的。汝之伤势到底是想不想恢复了?”挑了挑银眉,完全秒懂剑子腹黑想法的禅月,突然觉得剑子的危险度,实际上远远高过龙宿。

“想啊,不过茶快喝完了,吾尚未恢复啊,禅月神医。”乖乖伸出手配合状给禅月把脉,剑子倒想看看他想如何当着傲笑红尘的面给他疗伤恢复功体。

“耶,别给吾戴高帽,之前某个女医师,就是被你们带几顶高帽,结果峰毁人亡。吾不过懂得找别人受过罢了。恩,这几棵树不错。”看了看剑子身后几株上百年老树,禅月却是运元功于白玉扇,只见原本纯白无暇的白玉扇面,竟渐渐出现古怪咒文,正反扇面,却是环绕醇厚而急速流转的力量,发出耀眼金光,令人无法直视,“祸水东引,度物换伤!去!”却见禅月双眼一凛,竟将白玉扇直接送入剑子体内,右手附掌于剑子旧患,浑厚元功直接输入剑子体内,让一旁傲笑红尘大吃一惊,未待反应,只见无法动弹的剑子,额头落下虚汗,运转元功三刻之后,身后竟『射』出六道光芒,犹如利刃直泄而出,首当其冲的老树,竟在瞬间枯死化为灰烬。

就在同时,禅月优雅收掌,白玉扇却已在手上,悠然摊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却将扇子塞到颇感意外的剑子手上,“好友,天气太热就跟吾直说,扇子再名贵,看汝满头大汗,也是会借你的。不过,汝这杯茶,还真是够值钱啊。”这都够得着普通莲牒的级别了。

“哈哈哈,果然是好扇,摇起来风也带几分凉意逍遥。”从善如流,剑子故意用扇子摇了几下,观察手中无暇白玉扇,却是隐隐流动着不俗灵气与微光,果非凡物。若是龙宿在,估计又能细细道出此宝扇来历了。似触到不太愿继续的情绪,剑子双眸微阖,将扇子收好还给禅月,却已是淡然自若,“好友,既然吾功体已复,不如就唤醒某个最近休息得太久的好友,一同喝茶如何?”

“也可。”和剑子一同起身的禅月,与他一同进了密室。却见密室之内,圣剑恶刀结成为佛剑抑制邪兵卫之力隔绝其气息外泄的法阵,禅月单手一扬,刀剑便解除法阵回到他身后,消失不见。

“佛剑!哎!”上前抱起仍旧昏『迷』的佛剑分说,虽有心里准备,但在感觉到其体力邪兵卫力量之后,仍旧忍不住面『露』忧『色』。

“他之前曾入道修罗,佛体受损,吾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双眸微阖,禅月也颇感无奈,若是以前,她稍稍牺牲点修为,加上圣耀双华莲,修复佛体亦不算困难,但现在圣耀双华莲还未开,她头发也还没长到有本事捐给别人做功德,此路显然不通。

“好友,汝已尽力,现时移形导气既已到手,不需太过担心。”抱着佛剑的剑子,朝禅月略略颔首,两人一同出了屋外。

“喝!”将元功不断输入佛剑体内,终使佛剑清醒的剑子,望向徐徐站立,转身面向他的佛剑,却见其邪兵卫再度窜起,竟是将狂状态,不由剑眉微锁。

“所以吾才说他不醒好过醒,百莲净华阵!”手中白玉扇一合,右脚往前一踏,百莲净华阵竟直往佛剑分说而去,只见庞大法阵困住佛剑分说,整个豁然之境顿时被清圣佛气笼罩,无数金『色』莲花缓缓自法阵浮起,华光大盛,强行压抑佛剑体内邪兵卫之力,缓止了邪力窜动。随着中间阵眼一株巨大白莲徐徐开放,佛剑分说双眼,亦渐见清明。就在此时,禅月朝身边剑子略略颔首,却是心领神会,清逸白影举掌直袭佛剑。

“佛剑分说!”剑子沉声一喝,唤回佛剑心神,手中纯元一掌,却是助他提升体内佛气,抑制邪兵卫。只见回神的佛剑,急提功力,配合法阵强行压下邪兵卫,与剑子同时被对方掌力击退数步,双眸却是完全恢复清明。

“剑子……是你?”望向剑子,佛剑见他无恙,心神稍安,但望向他身边那儒雅文秀的陌生面孔时,却是流『露』几分疑『惑』,此人气息与那人不同,但刚刚所用法阵之中,却又有几分熟悉。莫非是她为了逃避追杀,改变容貌?

“哎,佛剑,汝不会睡一觉,连老朋友都忘记了吧?之前汝被龙宿所擒,还是禅月好友前去带你回来。”接收到身边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剑子抢前跟佛剑说明‘情况’。哎,傲笑在场,实在不方便说得太明,毕竟本尊目前应该是在仙山卖豆干的状态。

“哈,他会忘记是正常的。之前在纳云塔吾为他施法阵抑制邪兵卫之力时,还被他袭击,害我被人笑好心无好报。”白玉扇轻摇,禅月委婉提醒佛剑,之前在纳云塔内他曾见过自己的真实面容,应该不至于真正失忆吧?

“恩?抱歉,汝无恙乎?”回想起自己之前清醒一瞬曾看到的人影,确认眼前之人便是圣莲峰主伪装,佛剑见其身上并无伤势,心内稍安。

“无事,放心。你还是尽快让剑子为汝吸出邪兵卫再说。剑子,看你了。”禅月往后退了一步,将问题交给剑子解决。

“是查理王提供的方法,用嗜血族至宝移形导气吸出你体内邪兵卫。佛剑,凝神定气!”朝佛剑略略解释,剑子自己伤势痊愈,又得之前禅月输入功力培元,已经能够使用移形导气了。

“恩!”对剑子的话不带半分怀疑,佛剑即刻盘坐凝神定气,由剑子施展道门至高元功修为,催动移形导气吸纳邪兵卫之力。

“哎呀,虽知剑子修为不差。不过,直到今日,吾才知其内力竟如此深厚。”既然帮不上忙就袖手旁观,悠然自在坐在石桌旁,自力更生换茶重沏的禅月,替自己和傲笑红尘两人添了茶,“傲笑红尘坐吧,汝站着看和坐着看,对他们两人效果是一样的。最近汝为剑子的伤势奔走,辛苦你了,喝杯茶吧,他这个主人家没空,吾等自便。”

“这……多谢。”虽然也替剑子与佛剑着急,但傲笑红尘亦明白要运转移形导气吸纳邪兵卫,最起码需要数个时辰之力,的确着急无用。加上是剑子故友相邀,不好失礼,坐下喝茶,却意外发觉眼前文雅贵公子外表的禅月,对于茶道颇为精通,与他之前那般令人不悦的张狂不同,却呈沉稳练达之象,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恩?傲笑红尘汝有话便直说吧。”优雅打开白玉扇,在看了一会剑子与佛剑类似定格的姿势后,觉得剑子身影再超然脱俗也失了趣味,回神喝茶,却见傲笑红尘本来便紧缩的眉头皱得更紧,觉得思考实在不算傲笑红尘的强项,禅月倒也清楚他疑『惑』为何。

“方才见先生所用,乃佛门正宗法阵,医治剑子伤势之术,更是奇妙。但看先生举止风雅,又似出身儒门。傲笑红尘在江湖中,却不曾听闻先生名号,不知可否请先生赐教。”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既然是剑子的故友,自然也要了解一下对方的来历,免得日后失了礼数。而且傲笑红尘对此人来历也的确好奇。

“哈,法阵医术,只是个人小小兴趣,略有涉猎。吾不曾踏足江湖,江湖中自然不存吾之名号。实际上,如果这次若非剑子惨亏,佛剑重伤又身负邪兵卫,吾不会踏足尘世。待好友之事处理完毕,禅月又将是闲云野鹤,悠闲书生。吾懒散惯了,江湖这种打打杀杀,劳动心机的生活,实在不适合吾。”

“是这样,在下冒昧了。”从禅月言谈中不难了解他无心江湖,此番入世亦是因为好友。傲笑红尘暗忖这番重感情的人,虽不再提及龙宿,但想必同为三人故交的他,对于故友变故内心自是颇感痛心,自己之前反应太过激动失礼了。

“无妨。傲笑红尘,直来直往,坚持非黑则白的理念,固然不错。但曲则全,枉则直,才是自然之道。汝既名为傲视人间笑红尘,若不洒脱,何来傲视?若自缚于理想化的界定,无视世间清浊并存的现实,又如何看得透红尘,笑尽红尘?汝既为剑子朋友,你我也算半个朋友,吾妄言了。”既然有意帮龙宿与剑子、佛剑修复关系,傲笑红尘算是关键节点,禅月为他续了茶,却是颇带谦雅温文之姿。

“先生此言,是否想让吾原谅龙宿,若是如此,此事绝无可能!”若是平日,傲笑红尘早就拍桌子起身了。但偏偏今日遇到的是剑子故友,念他救出佛剑,又为朋友旧谊之情,傲笑红尘只是直接别过脸,表示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哈,傲笑红尘汝太敏感了。在吾看来,滚滚江湖,百年洗尽多少英雄,又还留下了多少不解之仇?汝与龙宿,时机一至,因果自然成熟,并不需吾多费心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执着的道,但自我的提升,总离不开对道更进一层的领悟。执于道,舍我执,有时不过殊途同归。”将白玉扇合起,禅月却是将话题轻松推开。

“恩……傲笑红尘明白先生之意。”只是,对于他而言,却不是容易之事。

“剑子与佛剑还有段时间才能完成,傲笑红尘,就麻烦汝在此看顾他两人,吾明天另有要事,需先休息片刻。”既然探得傲笑红尘态度,此人『性』格亦已了解,那自己也没继续奉陪的必要了。

“先生是否身体不适?”听闻之前佛剑曾袭击禅月,但见他身无带伤,傲笑红尘对于禅月突然提出要休息颇感意外。

“哈,汝觉得一个连续看顾十多天来身带邪兵卫随时会暴走发狂的佛剑分说,不断使用法阵抑制其体内邪兵卫之力,还要防备有心人对佛剑下手这种高强度劳心劳力的人,不需要休息片刻么?”禅月叹了口气,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伽蓝佛子,汝当初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将古青莲牒交予佛剑分说手中?

“这,是吾疏忽了。剑子与佛剑尽管交吾,先生请去休息吧。先生之言,傲笑红尘会考虑。”被禅月的话哽住,这才想起这段时间最费心力的该是禅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傲笑红尘,目送略略颔首的禅月翩然往屋内而去。见他连跟剑子这个主人家打声招呼也没,便直接入屋内自寻房间休息,让傲笑红尘亦颇为感慨,“看来他与剑子的交情,的确很好。”时而谦逊,时而不拘礼数,此人『性』格,却是反复而率『性』得可以。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再会佛子 鎏法天宫

往日辉煌不再,自邪兵卫一事之后,原来的鎏法天宫,乃至整个西佛国土地,都被北辰皇朝收回。现在的鎏法天宫,不过是暂时寻得一处宽敞安静的佛修之地,昔日清圣威严不再,空阔萧然,令人平生几分感慨。

“这是吾所见,鎏法天宫最为落魄之时了。”昔日不凡气势,庄严雄伟的鎏法天宫,现如今不过一处陋地,一座佛像,让随佛剑一同前来的禅月,平生几分感慨。

“一切皆有定数。”知道禅月在感慨什么,由剑子用移形导气吸取邪兵卫失败的佛剑,一路沉默,难得开口安慰。

“哈,佛剑,汝是相信定数之人么?这倒是另吾意外。恩?”步入殿内,却觉气氛不对的禅月,未待言语,却是和佛剑一同被三名千罗壁长老围起来。

“哼,佛剑分说,杀害上任佛子的凶手,汝还有脸敢到鎏法天宫来!”杀意腾腾的三名长老,全无往日佛相慈行,让佛剑和禅月颇感意外。

“三位长老言重了,当日佛子与佛剑为救苍生,共同定下消灭邪兵卫之计,伽蓝佛子乃是求仁得仁,为断罪业而死,三位长老应该清楚。”虽觉有异,但不想与长老们发生冲突的禅月,心里却是存了几分犹豫。不知是否该解除伪装,以圣莲峰主身份劝止。

“哼!多言无益,识相退开,免伤『性』命!杀!”仿佛已经听不进任何话意,杀气上身,已接近入魔状态的三名长老,竟是直接袭向佛剑分说。

“由吾处理,你暂退。”见三长老结出如意化天阵,佛剑分说往前一步,拦下三人攻击,让禅月先退出战场。

“好吧,自己小心。”足下一点,脱出战圈的禅月,眼见三长老结成如意化天阵,表面正气凛然,却蕴含一股邪气,与佛剑分说缠斗之间,杀气甚重,竟引动佛剑分说体内邪兵卫窜动,不由眸『色』一冷,正待出招制止,却听得一声沉稳声音叫停了战局。

“住手。”原本静坐入定的磋峨佛子蓦地睁开双眼,却是徐徐起身,阻止三人继续攻击佛剑,“前任佛子之事,磋峨已有听闻,圣行者到此,是要取回佛牒吗?”见佛剑身上邪兵卫已深入佛体,磋峨佛子大致清楚佛剑分说前来的目的,乃是取回佛牒,以便在入魔时可用佛牒将自身与邪兵卫一同消灭,至于和佛剑前来的这名身着深紫儒衣的人,令人意外带有熟悉的感觉。

“佛牒尚有责任未了,望佛子见谅。”虽不曾与磋峨佛子见过,但佛剑与鎏法天宫的缘法早在末世劫难之时便已结下,两人对于彼此修行和救世护世之心,皆十分清楚。

“哼,法藏论道之时,若非佛牒被盗,明明是伽蓝佛子取胜,该归鎏法天宫所有,佛剑分说你有何颜面取回佛牒?”完全已经失去千罗壁长老风范,断章取义扭曲事实的腾虚,贪嗔之毒甚重,让旁观的禅月亦不由微微皱眉。

“腾虚此言差矣,当日法藏论道,胜负未分。佛牒会在鎏法天宫,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当日素还真为解决双佛并现之事,将已被北辰皇朝没收佛牒设法取回,后来双佛并现一事解决,佛牒也因此留在天宫。三位长老明明知道来历,却为了占有佛牒,隐瞒事实,看来已经入魔太深,他亦无法挽留他们了。

“佛子难道想将佛牒交给佛剑分说?”不再是恭敬语气,反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的非循长老,竟是颇为不忿。

“正是。现在佛牒到了为护生而用的时刻。”无论是为了解决日后的邪兵卫,或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佛牒由佛剑保管更为适合。虽是天降圣器,亦是中西双方佛界共有至宝,但宝物该合时而用。磋峨佛子并无鎏法天宫便必须保有至宝的心意。

“佛牒是我等与莫松罕冒死取回,既然佛子并不珍惜,那我等留在此处亦无意义。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往北辰皇朝建一番事业,接下来你就自求多福了!”连最基本的礼仪也『荡』然无存,早就已经存了去意的三人,竟对佛子直呼你,让禅月双眸微眯,这三人留不得了。

“尔等去意已决,各有各的缘法,吾也不挽留,三位请自便。”三名长老入魔太深,贪嗔痴三毒并发,已经无法可挽回。

“三名长老为何『性』情大变?”见三人毫不恋栈离去,偌大鎏法天宫竟只剩下佛子一人,令人徒生几分萧然,佛剑徐步上前,对三名长老如此变化颇感意外。

“唉,是修炼涅盘净体如意法所致。这位是……”自刚刚佛子便对眼前这名文雅贵公子颇为在意,似有故人气息。

“哈,是吾失礼了。”褪去伪装,银眉银发,额间似火炎莲印现,却是仙子之姿的玉不染,朝佛子躬身行礼,“圣莲峰玉不染,见过磋峨佛子。”

“原来是圣莲峰主,幸会。峰主因何致容颜有变?”虽与传闻中拥有一束黑若夜光耀石长发的圣莲峰主略有不同,但气息却是不会骗人,眼前此人便是圣莲峰主,只是峰主为何会有意改变气息,作男人装扮?

“哈,此事说来话长。吾与佛剑,乃是为邪兵卫与双佛并现之事前来,佛子,可否一谈?”白玉扇一挥,再度恢复禅月外貌的他,虽知佛子疑『惑』,却不欲细说,反而直道来意。双佛并现的结果,便是必须杀死其中一名佛子。当日初诞不久仍是稚子的圣昙岚赫,成了有心人阴谋下的牺牲品。竟然将主意打到鎏法天宫身上,哼!那便要有面对极端手段的觉悟。

“恩,请两位入内一谈,磋峨会详细说明。”知道圣莲峰主有意帮鎏法天宫彻查此事,磋峨佛子感念圣莲峰之情谊,却是带两人入内,将当日发生之事,一一告知。

“也就是说,当日圣踪抢走了圣昙岚赫佛子和佛牒之后,便将他带到这里,根据兰若经上所提方法,由两位佛子同时注视佛牒,使其中一名佛子得证大道,解决双佛并现。而涅盘净体如意法,便是收藏在佛牒之内,在双佛同时注视的情况下方能显现。但兰若经早在百年前,在护送途中便传闻被邪影所夺,护送僧众人员更是惨遭毒手。此前兰若经不曾外传,圣踪又是从何得知此事?”当日得知如意法的,只有佛子、三名长老和圣踪,三名长老修炼此法,定力不足已经入魔,佛子绝无可能做出此事,那么唯一剩下的便是圣踪此人。

“他只提及曾有幸自朋友手中看过,具体情况不愿细说。圣行者,涅盘净体如意法乃佛门至高心法,为免失传,磋峨抄有一份,请圣行者代为保存。”没有半分藏私念头,磋峨佛子取出早已备好的如意法心法,交由佛剑分说,或许他能用得着。“圣行者体内邪兵卫力量,可有办法去除?”

“心守一念,目前尚有办法抑制,若一朝入魔,便是佛剑因果成熟之日。”毫不迟疑的回答,不曾『迷』惘过的答案,却是掷地有声。

“哈,汝别太冲动,吾可不想再断发为汝重造躯体。佛剑,拿出逆天的气势,好好对付邪兵卫之力吧。”心知磋峨佛子因鎏法天宫变故,经典失落太多,对邪兵卫之事并不清楚,禅月也不点明,心里却是有所盘算。

“吾明白。”接过心法,取得佛牒的佛剑分说,既已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便起身准备告辞。

“吾尚有事要与佛子相谈,佛剑汝先行一步吧。汝体内邪兵卫之力,既然有人觊觎,自己小心。”

“圣行者保重。”

“恩,佛子保重。”

“佛子,虽然失礼,但请恕玉不染冒昧,询问当日佛子被掳之事,不知是否还有印象?对竞技场了解又有多少?”

“悉昙无量。当日之事,磋峨已无印象。竞技场虽为富山高控制,但隐约感觉其幕后另有『操』纵之人。其他吾并不清楚。”

“佛子感觉圣踪此人如何?”知道那段回忆对佛子而言太过沉重,禅月亦不深究,直问正题。

“悉昙无量,事情未定,磋峨不作猜测。但此事牵涉甚广,峰主需留心。”知道双佛并现一事既是有心人策划,圣莲峰不可能坐视不理,感动之余,磋峨亦不希望玉不染涉入太深,招惹危险。

“恩,双佛并现之事,吾会调查。佛子,此地灵气细微,并不适合鎏法天宫定址。在逢邪之子劫难之前,伽蓝佛子曾让鎏法天宫部分僧众离开,玉不染不才,请佛子同意由吾协助佛子重建鎏法天宫,寻回流离在外僧众。至于原鎏法天宫所藏佛法经典,待此事完毕,时机合适,再为寻回。”原鎏法天宫所在,亦是北辰皇朝龙脉所在,当初北辰皇朝愿意划地给鎏法天宫建立西佛国,便是希望由鎏法天宫佛法加持保护龙脉。但邪兵卫现世后,北辰皇朝唯恐邪兵卫伤及龙脉,危及自身,便将西佛国属地收回,驱散原西佛国僧众,原来鎏法天宫亦被接收,且派了高手镇守龙脉。也就是龙宿,才有本事像逛后花园般从内中取得双佛并现的记载经典。

“悉昙无量,磋峨代鎏法天宫流离在外的僧众,感谢峰主。”佛子朝眼前之人深施一礼,却非为自身,而是流离颠簸在外的僧人。而且,天下任何人的援助,都需考量,唯独对于圣莲峰主,是鎏法天宫绝对可以信任与依靠的存在,同样,鎏法天宫亦随时是圣莲峰的后盾。

“佛子不需客气,圣莲峰与鎏法天宫世代交好,不久前亦合力处理邪兵卫之事,同受天谴,以救苍生。吾虽不才,无伽蓝佛子之能,但俗世一些事务,尚有处理能力。吾会让门人协助佛子重选鎏法天宫地址,具体有何需要,佛子尽可告知,不需与吾等客气。”

“如此,有劳峰主与圣莲峰众门人了。”

“佛子,吾一直对于原鎏法天宫龙气与邪兵卫并存之事有所疑『惑』,龙气与邪兵卫之间,是相互克制或是彼此助益?请问佛子,若有人持有佛剑分说体内邪兵卫之力,能自如使用,会如何?”若佛剑体内邪兵卫之力需去除,若佛剑无法用本身佛气消纳,便只剩下被吸出一途。但邪兵卫被吸出,意味着无论此人能否掌握,都将成为非常棘手的人物,届时只怕处理难度,不亚于邪之子。

“悉昙无量,万物相生相克,以达均衡。龙气与邪兵卫,受鎏法天宫数百年佛法影响,彼此互为牵制以达平衡。若真有人持有邪兵卫之力,虽不足四分之一,但若本身根基足够,不受控制,只怕难寻与之匹敌之人。”

“若合中原众力如何?”佛剑现时佛体受创,既然有心人想取得邪兵卫,就不可能给他用佛气消除邪兵卫的机会,自己需稍微评估一下风险,才做打算。

“悉昙无量。”虽未给答案,但佛子的态度,却让禅月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既然邪兵卫之事已有定稿,而且双佛并现之事,多半与此事有关联,接下来佛剑就交由剑子『操』心,自己专注北辰皇朝那边即可。

皇城虽然自己也留了一些眼线,终究只是潜伏收集消息,像竞技场这种涉及皇族内部秘辛与有心人组织的,要深入估计有难度,也容易打草惊蛇。恩,禅月双眸微阖,却是想到了某个应该可以给她不错的建议和情报的老朋友。

哈,就是不知,人家还肯不肯像上次一样华丽无双地招待她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雨夜宫灯 豁然之境

“剑子先生。”身着黑『色』红纹布衣,黑『色』及腰长发仅用红『色』绸缎系起,身背用铁链封锁黑『色』长剑,面容冷俊的少年,朝玉立茶亭旁似有所思的剑子仙迹躬身行礼。

“是逝剑,汝家主人有事吗?”虽只在圣莲峰上见过这名顾守揽月台结界入口的少年,沉默寡言,与默言歆颇为相似,但却又略微不同。这名少年,更似他背后封锁之剑,所敛杀气与个『性』,一旦出鞘,必定是夺命寒芒。让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浮光潜入,由逝剑行走,是为了保护身份,亦是禅月认为,接下来之事,比当初对付邪之子与西蒙,更为棘手么。

“主人要在下将这封信交与剑子先生。此外,主人现居月栖秋池,此乃路观图,主人欢迎剑子先生随时来访。”将信与路观图交与剑子仙迹,逝剑躬身行礼。

“哈,能被汝家主人看中,想必又是一处令人向往的宝地,待吾手头事情处理完毕,自会前往拜访。逝剑,转告汝家主人,信中所言吾已知晓,吾会处理。但北辰皇朝正处内『乱』最盛之时,让她自己留心。”将路观图收好,随手将信化去的剑子,虽对玉不染带来的消息与处理佛剑邪兵卫方案颇感意外。不过,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备案。一向不愿过多涉入江湖的玉不染,竟然愿意亲手处理双佛并现阴谋,看来磋峨佛子的遭遇,与圣昙岚赫佛子的无辜坐化,使她动了真怒。至于善于借力的她,会找何人帮忙,自己倒也不难猜出。

“多谢剑子先生关心,逝剑会代为转达。剑子先生,请。”信已传到,对于剑子真心关怀,逝剑亦代主人收下,朝眼前此人深施一礼,便告退了。

“圣踪在解决双佛并现之时,便知如意法。恩,看来有必要找圣踪好友喝茶了,哈哈哈。”心念一动,白『色』身影却是化流光而去。

宫灯帏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吹雨,醉卧逍遥来。”儒音轻扬,修长十指抚动琴弦,乐声清逸悠然,檀香轻绕,细雨伴雅亭,却是十里宫灯风流逸,绿肥红瘦润人心。

沙!一把竹青伞出现在宫灯帏入口,一袭流霞暖『色』纱衣飘然身影,徐徐沿着十里风雅宫灯朝内庭而来,却是颇为大方随意,半分气息都不曾掩盖。

在来人踏入宫灯帏大门一刻,便已知晓的疏楼龙宿,修长而『迷』人的长睫『毛』轻扇,淡金双眸闪过兴味,唇线微弧,酒窝深浅,似笑非笑儒雅俊逸的面容,却是难得浮现几分醉人笑意,等着某位上次见势不对便不辞而别,还顺手带走他没来得及处理的‘鸡肋’的损友。

“有此琴声作陪,宫灯帏更添三分风雅。看来吾来得正是时候,好友,不邀吾入内么。”手持竹伞,玉立亭外,一身银白儒衣,外着流霞暖『色』纱衣,俊逸文雅翩翩佳公子,一脸无辜望向亭中专心抚琴对他视而不见的龙宿。

“哎呀,吾记得吾只与名为玉不染的人曾是好友,至于叫禅月圣心的,龙宿不知是何方神圣,亦不知该以何礼招待?”停下抚琴,手持紫龙扇的龙宿,一脸无辜样望向亭外的禅月圣心,表示装无辜扮懵懂的小伎俩对于他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

“哎哎哎,这个‘曾’字实在太伤吾心了。龙宿好友,不就是吾在离开之时,忘了用御神笛洗中午留下的碗筷,有必要这样计较么?”乖乖恢复原来容貌,抱着竹伞捂心口一脸受打击样的玉不染,伤心望向似笑非笑看着她演戏的龙宿,“还有,吾不是随手帮你带走了重度污染源,若非吾,汝宫灯帏还能如此风雅华丽么。”

“汝还敢说,趁吾不在带走佛剑,还留了……这样的损友,不交也罢。”虽然对于他疏楼龙宿,是很细微很细微的事情。但是,实在有违他儒门华丽的作风。

“哎哎,所以吾今天,不就特地带了好酒佳肴来赔罪了。好友,雨湿罗衣不胜寒,汝舍得吾一个弱女子,在亭外淋雨向汝赔罪吗?”星眸似水含情,却带三分无奈,更添凄楚无助,非常善用自身优势的玉不染,立于细雨之中,令人平生几分怜惜。

“唉,汝若是弱女子,天底下其他女子,只怕连豆腐碰到都会碎了。入内吧,好友,雨势渐大了。”根深蒂固的修养,让龙宿不可能让一名女人站在外面淋雨太久,特别这个女人还和他颇有交情,起身相迎的他,颇具风度为她接过手中的食盒与两瓶好酒,夹带雨水湿润与若有似无的独有夜樱清冷香气袭来,却是与它主人一般,令人心神微『荡』。

“哎呀,所以吾才不喜欢在下雨天出行,沾湿衣服。”收了竹伞放亭边,只顾俯首拂去衣袖水珠的玉不染,并不知道银发被细微雨珠附着,令容颜更添灵气妩媚,却是朝龙宿春风一笑,一同与石桌前坐下。

“耶,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好友,汝既为圣莲峰主,又以莲为记,实在该多接触雨水滋润,方能显示汝清逸脱俗的仙子之姿。”比如现在,细雨曳朱莲,红袖佳人送暖香,牵动多少文人心思。

“哈,意思是吾要多淋雨才会漂亮吗?龙宿先生,弟子愚钝,不懂其中奥妙,先生乃是华丽无双风流俊逸的美人,可否请先行展示?弟子随后打扎。”星眸带笑,却是风情无限,望向一脸正经样怂恿她多去淋雨的无良损友,玉不染淡定表示,要淋雨你老人家自个去。

“哈,这般愚钝的弟子,看来吾还是要另找时间悉心教导了。”高盘犹如蟠龙,缀以珠宝的银紫长发,令本来便俊逸不凡的容貌,威仪间更添几分儒雅风流,似是而非的暧昧话语,入鬓剑眉亦添几分暖意,修长睫『毛』轻扬,若耀石璀璨精明内敛的淡金双眸,却是盛满醉人笑意,风情无限,让阅美人无数的玉不染,亦略略失了神,暗叹此人,果然担得起‘华丽无双’四字。

“哈,龙宿啊龙宿,吾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见龙宿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玉不染白玉扇轻摇,却是笑得颇带深意,“若是你、剑子和佛剑三人以收徒决胜负,十天为限,佛剑应可以收到十个徒弟,剑子应该可以收到百人以上,至于汝,估计弟子会多到排万人长龙,连疏楼西风的大门也被挤破。”而且,组成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女学生。

“哈哈哈。汝之赞美,龙宿就收起来了。好友,汝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特地冒雨而来,所谓何事?”想来能让她特地冒着他的“火气”前来的,也只有双佛并现之事了。

“耶,怎说得吾这般无情,明明是汝从来不肯无事找吾这个闲人,所以吾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好友汝了。”玉不染打开食盒,将仍旧冒着热气的数碟佳肴置于桌面,“承蒙上次汝华丽的招待,这次吾特地带来一些风味小菜,与好友一试。”

“居然用能保持最佳温度与永鲜不衰的回春木做食盒,汝圣莲峰还真是奢侈得令人无奈。”在见到第一样是游龙冰鲤脍后,龙宿微微扬眉,却是收了白玉琴和紫龙扇,让出了整片桌面放好酒佳肴。“还有,汝行踪难测,圣莲峰既失,吾去哪里寻汝?”

“耶,最大的奢侈,难道不是圣莲峰主雨夜千里送外卖么。哈,是吾疏忽了,仙凤她们现时在天涯明月,吾最近暂住月栖秋池,路观图在此,好友惠存,欢迎随时来访。”将两处地方地址大方告知,玉不染悠然为两人添酒。

“芙蓉碧茎、游龙冰鲤脍、枫熏月鹿、霜炎鸣禽汤,四时四处相距不下数千里的佳肴,一时一处而聚,汝圣莲峰的能耐,龙宿见识了。”除去其他数样同为驰名中原却难得的名菜,这四样并称春夏秋冬佳品四绝,除其代表『性』强烈之外,亦是因为过了季节便无法做出这般名品,玉不染竟然能让四绝佳品同桌而聚,现在看来,用回春木做食盒,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了。

而且,虽然圣莲峰已毁,但就她这般滑头的个『性』,和提及圣莲峰不疼不痒的表现,圣莲峰是否真的被毁仍是一个谜,但她在中原的根基,倒是深厚得令人意外。

“哈,好友,就别挖苦吾了。吾不过是比较挑嘴,喜欢尝鲜罢了。女人家有这样的坏习惯,不是好事。好了,再闲聊菜就冷了,请。”离了回春木,最佳味赏时间可不长。

“请。”知道玉不染准备在他这里长期套情报,甚至还有拉他落水的打算。龙宿也不在意,眼前好酒佳肴,佳人作陪,亦是人间乐事。

章节目录 第41章 竹林烹茶 清晨

任银『色』长发披散于肩,清晨起来,闲暇无事的玉不染,徐步宫灯帏竹林之内,悠扬笛声轻飞,竟引来居住竹林之内的鸟儿围住聆听笛声。星眸闪过淡淡绿光,竟是运功而用,只见笛声似带了几分魔『性』,却是与鸟鸣声一起一合,仿佛在交谈一般。

“汝笛声之妙,连吾竹林的鸟儿也被哄下来。好友,汝该不会是在用笛声向它们探问吾隐私吧?”优雅儒音夹带醇厚内力随主人而至,瞬间让原先乖乖立于玉不染周围的小鸟似被惊醒般,一哄而散,轻摇着紫龙扇徐步而来的龙宿,优雅从容间,柔和阳光添了几分暖『色』,淡金双眸似晨曦,带了几分醉人温柔,似笑非笑的俊脸,却是令人猜不透真正心思。

“哈,就是吾有心探问,可惜吾不懂它们语言,而它们智力有限,也无可能记住太久远太复杂的事情。吾不过在逗弄它们,顺便让它们平日帮汝看顾宫灯帏罢了。”星眸微阖,御神青笛再起的玉不染,笛声轻扬,只见其中一只鸟儿竟再度回落两人身边,只见小鸟歪了歪头看看玉不染,又看了看悠然摇扇的龙宿,便飞入林中。“若你不在期间,有人闯入,它会在石桌上放一片树叶。若是不同的人,树叶也会不同。”

“汝还真懂得善用不起眼的小东西,多谢咯。”对于这种巧妙的防盗方法,龙宿微微扬眉,未可置否。

“耶,不用客气。”单手一翻,御神青笛收回的玉不染,一袭玉青儒衣,悠然立于一片青翠之中,倒是颇为几分竹中仙子的韵味。

“汝这笛子倒是挺便利,吾可一观么?”能治病,能御鸟兽,还能让碗自己洗干净,是笛子的功效,还是人的本事?

“哈,当然可以。”没想到龙宿对于御神青笛有兴趣,玉不染随手取下交给他把玩。

“果然是一件难得的灵物珍品。”淡金双眸扫过绿得不似凡物的短笛,右手轻抚,笛身灵气四溢,莹绿之光似能感应持有者气息,随之流动。而心情变化间,似玉非玉的灵笛颜『色』深浅亦会变化。稍稍注入功力,笛本身竟会微微颤动回应,似乎能感应主人心意,这般灵物,难怪能得坐拥天下珍宝的圣莲峰主青眼。

“哈,吾是懒人,能动嘴就不动手,习惯而已。”玉不染将御神青笛收回,两人感觉到一道气息接近时,徐徐步出竹林。

“逝剑,有事吗?”望向恭敬立于亭外等候的逝剑,徐徐步入亭内的玉不染,和龙宿一起坐下。

“主人,龙宿先生。”朝两人行礼的逝剑,却是交给主人一封信。“主人,这是现时北辰皇朝最新消息。”

“哦?哈,龙宿,你要看看不,应该有你稍微感兴趣的消息。”很大方将情报放在石桌之上,朝淡定摇扇的精明人所在挪了挪,玉不染说得漫不经心,似乎不过是一张纸,看不看都算不得什么。

“好友,汝无端调查北辰皇朝干什么?”大方接过信件阅读,看完微微扬眉的龙宿,却是佯装不知情,望向淡定样的玉不染,表示要钓他这位大鱼,也要下足够的本钱才有钓起来的可能。

“吾有意调查双佛并现一事,佛子既然出身于北辰皇朝竞技场,自然需对皇城略加调查。不过,吾原先对于北辰皇朝的兴趣,却是好友汝引起的。”

“吾么?”指了指自己鼻子,龙宿一脸无辜,仿佛不知道自己跟北辰皇朝有什么恩怨一般。

“之前为了帮好友寻剑,吾曾深入调查过辟商的来历,大致了解红尘剑谱和辟商的关联。”玉不染话虽说得委婉,但两人都心照不宣,这是龙宿的黑历史。当年辟商败了蝉联两届剑会铁十三所铸之剑,评为剑魁,照例成为北辰皇朝的皇室贡品。原本便与龙宿有不错私交的北辰皇朝三王爷北辰胤,自然是识货之人,告知龙宿此物乃是出自令狐神逸之手的佳作,上演了监守自盗的戏码,取了辟商与龙宿交换傲笑红尘的红尘剑谱,大家各取所需,本来也就到此为止。但随着前阵子红尘剑谱一事败『露』,辟商剑的重现亦引起了皇朝注意,龙宿成为中原武林追杀目标,北辰胤不伸援手也就算了,还翻脸不认人,派人警告追杀龙宿。从某个角度来说,这种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不厚道行为,通常砸不死人的话,总是会结怨的。

偏偏好死不死,恰好魔龙祭天得知当今北辰皇朝新登基皇帝北辰元凰,实际上是北辰胤的儿子。当年长孙太后生下太子时,便已夭折,北辰胤趁机献上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桃代李僵,狗血而经典的宫闱戏码。魔龙祭天本着好东西跟好朋友分享的原则,将此事告知了龙宿,结果成功钳制了北辰胤,却令他更加忌惮。加上先前四分之三杀伤龙宿之后,穆仙凤被北辰胤手下抓走,对仙凤严刑拷打,想得知龙宿的下落,企图趁机灭口,终于成功彻底惹『毛』了龙宿。新仇旧怨,龙宿对于北辰胤又怎会不暗暗磨牙,等着他落难时伸脚踹他。

“当时汝为傲笑红尘医治,便知他是吾所伤?”似笑非笑的淡金双眸,望向颇不讲究主客之别,自力更生煮水准备泡茶的玉不染。虽然现在重提旧事没什么意义,不过知道他那段过往,还这般自若从容的,也就只有她了。是她真正不存善恶之分,或是,有着更加深沉的算计呢。

“哈,八九不离十吧。”随手往火炉一挥,加旺火势的玉不染,淡淡一笑,倒是颇不在意,“吾无意江湖,除了病患,只有朋友和敌人。而且,女医生若有太重的善恶之分,只怕早在圣莲峰过劳而死,无福分在此和好友喝茶了,请。”清茗注入杯中,淡然茶香四溢,沁人心扉,如与同道中人品茗,令人愉悦。

“哈哈哈。”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是表明了立场,也让龙宿消了疑虑。想来也是,圣莲峰十年一现,莲牒一叶难求,偏偏就算持有莲牒,还要被六重莲渡者层层刁难。十人之中最多也只得一人能上得了揽月台,但能不能被医治,还要看喜怒无常的医者心情。百人之中幸运儿估计不超过五个,这五人还必须完成医者异常苛刻的条件。这种事但凡心肠比金刚石软一点,有点是非观正义感的人都做不出来。

“不过,吾倒是惊讶,汝竟然会联合西蒙,在先前送嗜血者月『吟』荷进宫『迷』『惑』北辰元凰。既让北辰胤忌惮又不敢妄动,因他宝贝儿子安危寝食难安,又诱引四分之三前往皇朝刺杀月『吟』荷,让他得罪皇城成为通缉犯。特别值得赞赏的是,汝居然还另外备了一名容貌完全相同的女子,作为必要之时替换,连老『奸』巨猾的北辰胤都被汝反将一军,亲眼见证汝之棋子成为北辰皇朝皇后,真是妙啊。”唯一可惜的,就是龙宿错估了感情的作用。不过北辰元凰竟然能够让龙宿一手调教出来的棋子背叛他,死心塌地成为他北辰元凰的棋子,也算是手段不错了。可惜终究是不成器不知进退的叛主棋子。刚刚情报里面,其中一件事便是月『吟』荷为帮北辰元凰追查先帝遗孤北辰凤先下落,结果被鬼笔神匠所杀。

“哈,汝倒是了解得真清楚。”紫龙扇优雅轻移,盖住了主人情绪流『露』,淡金双眸却是流转奇妙光芒,心绪暗藏。能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到这种程度,该说这女人够聪明吗?

“从已知旧闻,反过来稍微推断一下罢了。不过,吾对北辰元凰能这般迅速扳倒北辰胤,翦除他大部分经营多年的势力,颇感好奇,好友,汝说呢?”如无意外,在悬崖上伸出手帮忙推北辰胤最后一把的,便是眼前爱记仇又秉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龙宿大人了。

“哎呀,难道是吾将北辰胤多年来培育的势力分布和高手名单,在上次顺手交给素还真的缘故么。”一脸恍然大悟状,优雅儒音却是不带半分歉意,无辜得令人觉得此事乃是随手之作。虽然这个顺手,足以让现时被自己翅膀长硬不认爹的宝贝儿子逐出皇城,躲在荒山老窝的北辰胤吐血三升。

“哈哈哈。地理司觊觎北辰皇朝龙气,现在还挟持了长孙太后,又留了先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北辰凤先在侧。好友,你猜这场皇室争斗,到最后谁是真龙?”很明显,地理司此人是打算『逼』长孙太后写出当年北辰胤用自己儿子换早夭太子,桃代李僵之事,以此联合两名国舅和两名王爷逐非先皇亲子的北辰元凰下台,扶植自幼流落在外更容易掌控的北辰凤先作为新帝。

可惜北辰元凰太过精明,却不懂隐忍。否则即便知道自己父亲拥兵自重也该忍气吞声,知晓龙宿安『插』了内线也该装傻。若他不与龙宿撕破脸皮,还妄图用毒『药』控制他的话,或许龙宿还会出一两步妙棋,让月『吟』荷提点下北辰元凰,帮他保住皇位,方便他控制皇朝。虽是饮鸩止渴,但在力量未够前,忍辱负重总好过被级别高出数倍的人直接玩死。

“地理司此人不简单,这场斗争,北辰元凰若没有北辰胤之辅佐,必败。可惜,他自断生路了。”紫扇轻摇,龙眸却是闪过淡淡冷意,薄唇微弧,这是雏凤妄图擒龙的代价。他疏楼龙宿,又岂是北辰元凰一个小小娃儿用『药』物所能掌控?

章节目录 第42章 宫斗之赌 “哈,还不是汝之功劳。杀死月『吟』荷的鬼笔神匠,先前曾秘密救走被追杀的北辰凤先。现时依附在小国舅长孙佑达身边的原竞技场之主富山高,又救走了被北辰元凰暗中劫持软禁的长孙太后,但现在北辰凤先和长孙太后却在地理司手中。看来竞技场的幕后老板,与地理司有所联系,好友,汝对皇朝比较熟悉,给吾一些思路吧。”

“汝自己已经够清楚了,还需要吾给汝什么思路。”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他提供一些台面上她暂时查不出的资料么。

“耶,吾之见识,岂可与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相比。虽然吾隐约感觉双佛并现之事与邪兵卫、龙气有关系。但是,北域吾并不熟悉,了解不深。”这倒是实话,圣莲峰与北辰皇朝的联系,充其量只是因为原鎏法天宫在西佛国,所以留了几个门人在此处,留意皇朝变动,圣莲峰主要经营势力还在中原。这也是她处理杂务时,找远在北域的蝴蝶君的原因。但北域地域辽阔,除了皇城,大多人烟稀少,藏了多少先天级别的高手于此也不出奇,若龙宿这边也没有效线索,估计便要考虑询问蝴蝶君了。实际上询问本地的蝴蝶君会更快捷,但她不希望让蝴蝶牵扯到这件事上,而且她隐约有种不好的直觉,蝴蝶君可能认识那些人。

“哈,好友,汝忒谦了。说实话,北域武林吾也不太熟悉。不过,吾倒是可以告诉汝两件事。第一,之前吾带走圣昙岚赫佛子之后,曾入鎏法天宫旧址寻关于双佛并现记载,当时有先天者气息存在天宫之内,却隐藏不出,任吾取走经书,此人是谁,不难猜出。第二,竞技场乃北辰皇族权贵玩乐所在,据吾所知,虽有皇族的支持,幕后老板却非皇族中人,而竞技场每一场打斗皆是赌博,累积的财富,足以使任何人富可敌国。”有这两件事,应该就够她确定想要确定的事情了。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的东西。

“恩?呵,吾明白了。”稍一沉『吟』便知道龙宿透『露』的信息为何,玉不染嫣然一笑。当日驻守鎏法天宫旧址看守龙气的是地理司,有意让龙宿取走双佛并现的记载,乃是为了让当时在反派路上越走越远,有报复社会冲动的龙宿断了让双佛会面的念头。

而在宫灯帏,圣踪抢在三长老之前救走圣昙岚赫佛子,抢走佛牒,就是为了自己出面,以兰若经上所载正确方法,解决双佛并现危机,以此得到如意法。所以,龙宿告诉她的第一件事,是地理司与双佛并现之事有关联,结合自己所知情报,不难推断出圣踪为双佛并现之事如此积极,甚至暴『露』知晓早被盗走的兰若经内容,解决双佛并现的劫难,就是为了如意法,终究目的是为了邪兵卫。

而龙宿所提第二件事,则是帮她确定了方向。既然幕后老板非皇族,北辰皇朝富可敌国的又有多少?积攒了那么多财富,又有谁甘心装成平民呢。有了大致方向,调查起来难度便少了许多。

不过,地理司为龙气,圣踪意在邪兵卫,当年犯下兰若经血案的邪影若也是同伙,只怕这个组织不容易解决。

“那好友对于圣踪、邪影这两人感觉如何?听说当天,可是邪影救走了汝哟?哎呀,莫非好友还参加过当年兰若经血案?”一脸惊奇表情望向被她的话问呆了的龙宿,玉不染的表情不是惊讶他做出那种血案,倒更像意外他居然会对佛经感兴趣。仿佛他明天就要去跟佛剑学佛法一般,让龙宿额头华丽挂下三根黑线。

“哎哎哎,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吾又不是佛剑,对兰若经没有兴趣。至于邪影,汝考倒吾了,吾之前亦不曾见过他,当夜『插』手的举动,更多像拉拢吾与圣踪敌对。”不过,谁又会那么无聊给人家当打手?都混到先天了,还那么拎不清那就白混了。

“恩,吾也觉得。好友,投桃报李,吾亦告知汝两件事,第一,圣踪能解决双佛并现的问题,便是根据兰若经的内容,据说是从朋友借阅。而在双佛同时注视佛牒解决双佛并现的同时,佛门至高心法如意法亦现世了。恩,就是能吸收邪兵卫的方法。哎呀,好友,汝眼睛变大了。”见龙宿微讶的表情,玉不染笑得颇为恶质,仿佛就是在等着看他失态的表情。

“……汝告知剑子了?”淡金双眸微阖,再度恢复淡定自若表情的龙宿,紫扇轻摇,却是在暗自估算着玉不染的用意。虽是一件事,牵涉的信息却很大。显而易见,圣踪与当年兰若经血案一定有关联,而出面化解双佛并现,亦是为了如意法,意在邪兵卫。甚至可能就是他一手酿造双佛并现事件。圣踪、地理司,竞技场幕后主人,还可能加上邪影,还有潜藏的势力,这般华丽的反派阵容,中原方面有素还真、傲笑红尘等人,而佛剑既然身负邪兵卫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恩?某滑头女人,该不会是拖了剑子落水之后,还想拉他作陪吧?

“当然,女医师吾手无寸铁,又不喜相杀,佛剑之事,自然是由他包圆。不过,如意法需极高的定『性』和修为,三名千罗壁长老修炼都入魔了。好友可有兴趣一试?若有,吾倒是可以找佛子抄一份给汝试试,最多失败,佛剑帮汝斩业。”若非此法太难修成,她早就找高僧学成帮佛剑提取邪兵卫了。但连千罗壁苦修多年的长老都定『性』不足入魔,一页书还未痊愈,剑子、素还真杂事缠身不可能有时间可修炼,现今在中原台面上的正道,也没有谁能指望了。佛剑佛体受损,现时想靠他自身修为吸纳邪兵卫已无可能。所以,结论便是,泱泱武林,他们居然要指望反派炼成如意法吸走邪兵卫救佛剑,这种感觉实在违和。

“不用客气,吾对邪兵卫无兴趣了。”用扇子半遮丽颜,颇有几分傲娇姿态的龙宿,暗喻自己并没有下水的兴趣。见玉不染难得『露』出讶异表情,修长睫『毛』微扬,淡金双眸却是闪过几分笑意,看来圣昙岚赫佛子并未向玉不染提及邪兵卫持有者最后的下场。如果知道,估计便不会这般积极想要『插』手了,该不该告诉她呢?还是……淡金双眸微阖,盖住了主人兴味的表情,不喜欢相杀的女医师,杀人的能耐,他倒真有几分兴趣想见识。

“哎呀,吾还以为好友会怪吾自作主张带走佛剑,让汝错失机会,正打算帮汝弥补遗憾。不过,好友,汝罢手邪兵卫是好事,此等邪物,终究要彻底消灭才能安心。”这不仅是她的看法,也是剑子、素还真乃至中原正道的意见。所以,持有的人,除非是正道,将之用于善途,否则被围杀是迟早的事情。虽然不能以此为诱饵拉龙宿下水,有些可惜。不过,龙宿那算计的小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见玉不染小脸带了几分疑『惑』,龙宿唇线微弧,『迷』人酒窝却是添了几分笑意,淡定牵走了话题。

“哈,要不要打个赌,吾猜这次皇室之争,北辰元凰与北辰凤先,最终还是北辰元凰赢了。”为龙宿和自己添满茶,喜欢买关子的她,望向微微挑眉的龙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汝想打赌什么?吾倒是无所谓。不过,汝为何这般肯定?”玉不染应该清楚,地理司此人不简单,背后的势力,甚至组织实力更非皇朝那种级别的高手所能应付。北辰元凰失去了北辰胤和他背后的势力,凭他一人,手段再有也不过是娃儿一个。全无赢面的赌约,恩?圈套么?

“这么,输的人,就为对方做一件不为难之事,如何?吾嘛,不为难的上限,可以是救活将死之人。如何,龙宿,要赌吗?”星眸染上淡淡笑意,更添三分风情,玉不染望向某站在岸边不肯下水的龙,似有所待。

“汝之眼神真算计。”龙宿不是木头,美人秋波送情,还丢出接近古青莲牒的诱人条件,不动心是骗人的。不过……紫龙扇半掩丽颜,龙宿在考虑‘不为难’这三个字,能避免多少被人拉下深水的可能。照这个苗头,这女人不拉他下水估计都不会罢休了。

“哎哎,汝去全天下打听打听,吾可曾向谁提出过如此优渥的条件?吾不过是日子太无聊了,打发时间而已。龙宿汝太伤吾心了。”捂住心口摇头,玉不染一脸遭误解伤心无奈状。

“耶,吾不过是对好友汝为何这般肯定北辰元凰会赢,有所好奇罢了。这样,汝先将第二件事告知于吾,吾才决定要不要与汝打这个闲暇之赌吧。”紫龙扇华丽一摆,龙宿表示,熟归熟,傻子谁也不乐意当啊。

“哈,原来如此,第二件事么,是前阵子玉阶飞使用『乱』天诀。”简要得不能再简要的一句话,玉不染投桃报李,让龙宿自己去猜。

“太傅玉阶飞,北辰元凰的师傅。恩?”稍一沉『吟』,淡金双眸闪过兴味,望向眼前笑意盈盈的玉不染,“汝对此人这般有信心?”

『乱』天诀,应该与前段时间皇城出现极端天气有关,似乎是为了龙脉转移一事造势。只是,转移龙脉,非是一般人能为之。玉阶飞就算有此能耐,转移龙脉,最多只能避免被地理司觊觎,北辰元凰仍非真命天龙,无龙气护身。而且,就最近地理司动作频频,证明龙气未失。除非玉不染对玉阶飞此人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否则,看不出这场赌她有何赢面。

“哈,此人乃难得美才,吾的确是将赌注压在他身上了。好友,怎样?”

“反正无聊,就与汝小赌一番,但你我不得『插』手。以何为终?”他就不信一个玉阶飞能扭转局面。

“哈,皇室之争不死不休。就以其中一方死去作为终止吧。你我当然是不『插』手,不过吾要调查双佛并现之事,对皇朝自然有所动作。为免无心之失破坏咱们的赌约。为了公平起见,这样吧,吾最近对皇朝的部署,皆先给好友汝过一遍。吾相信,有好友汝之提点,必定会更加顺利才是。”鱼落筐盖,一脸笑眯眯的玉不染,望向微楞的龙宿,淡定颔首,表示事情就这么定了。不然,就别怪她背后搞小动作,届时赢了那个不为难的赌约,他这尾龙照样得下水。

“哈哈哈,好个玉不染,汝是落圈让吾进啊。”打赌不过是幌子,在他权衡利弊决定接受赌约时,其实已经被她以维护赌约公平之名拉下水。似是而非,一叶障目的手法,她用得不比自己差。

当然,玉不染对于尺度的拿捏,也是恰到好处。她知道自己近期打算沉潜,却又想知道北辰胤父子怎么死,或者说想帮他们死得快一些,所以她请自己在幕后帮忙费费脑力,自己还可接受,不至于拒绝。

所以,他才说,玉不染是难得的聪明女人。哈,反正无事,便随她闲观世情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月栖秋池 般若海

数日前曾一度因争夺北辰皇朝太后而激战的五星之地般若海,再度归于平静,却是一道紫『色』诡异身影,徐徐落于般若海上凸起黑『色』岩石之上,运转元功,紫『色』功力环绕四周诡异石阵,汇聚光芒,却是直接『射』向天上明月所在。

“此时召唤,有事吗?”月亮之上浮现黑『色』人影,声音徐而颇带几分低沉威严,却是千里传音,询问下方银发覆面的紫『色』人影。

“无特别事项。长孙太后虽被北辰元凰派来的刺客暗杀,不过,吾已在先前取得她亲笔书信,证明北辰元凰非是真命天子,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过富山高被北辰元凰所擒,他是你的手下。所以,做兄弟的,总是要知会你一声。”银发覆面,面容却是反凹进去的先天异人地理司,对于月上黑影,却是颇为客气,显然关系匪浅。

“该如何便如何。为了组织,吾连女儿都可以舍弃,富山高又算得上什么?既有太后书信,证明北辰元凰非先帝血脉,又有北辰凤先这枚棋子在身,看来龙气已是汝囊中之物了。”皇座易位之时,便是取得龙气最佳时机。来人不疾不徐的语气,看不出情绪起伏的嗓音,虽略带苍老,却是雄厚平稳,功体深厚难测。

“应该说是吾等囊中之物,待龙气一得,北辰皇朝在吾等手中,随时可灭,届时兄弟憾恨,吾自当尽力以报。”当初为了不过早暴『露』势力,让二弟放弃亲生女儿,也就是卷入北辰皇室秘闻的楚华容,结果被北辰胤、北辰元凤杀人灭口,二弟亦不得不诈死转于地下。若非以他们组织为考量,以二弟能为,又何须如此。为顾念兄弟利益,牺牲女儿,这般情义,时机一至,自然是他回报的时候。

“龙气吾已无心,届时北辰胤、北辰元凰交吾即可,大哥有兴趣吞并中原,北辰皇朝自可留用。”虽然当初组织的计划,便是共同窃取龙气,平分助益彼此。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多少兴趣了。倒是天下的至权,更能让他在意。

“哈哈哈,天下终究将归吾等兄弟共分。汝既无意龙气,大哥便另作补偿吧。”将一锦盒掷向人影所在,却是凭空消失,月影上人影见到物品,却是轻笑一声收下,“兄弟的情谊,总是令人感动。富山高便由你及早处理吧。最近有人在暗中调查竞技场之事,他死了,正好让线索断掉。”

“恩?调查竞技场?一个早已荒废的所在,什么人会将目光放在那里?”二弟会与北辰元凰结怨的第二个原因,便是在他登基之后,废除了二弟暗地经营的竞技场。只是,现时素还真忙着应对崛起的北辰皇朝,游走北辰各种势力之间,其目标也放在自己身上,而剑子仙迹又忙于佛剑分说身负邪兵卫之事,是什么人,有闲暇关注这个所在?

“不明势力,似乎是为了双佛并现一事,有意探寻吾之身份。”当初掳走磋峨佛子,并用面具强行抑制其佛『性』,将他投入血腥竞技场,便是为了彻底用罪恶和厮杀,掩盖其行踪。不过,经历邪之子一事,鎏法天宫几近全灭,中原此时应也无闲暇,会是谁有心查找自己。

“双佛并现?不明势力?恩……”潜伏得比他们更深的不明势力?能让在皇城经营潜伏多年的二弟,亦无法察觉其来历,可见对方亦非易于之辈。只是,暗中调查双佛并现,是为了鎏法天宫,或是兰若经一事呢?恩,看来那件事,必须加紧进行了。而富山高,亦不宜让自己人出手解决,以免过早暴『露』实力。

看来可以考虑找那个人,解决问题。

月栖秋池

宽白道袍,飘逸身影,徐步于月夜树林之内,越往目的地,越见宁寂秋景,却似禅意暗喻,古雅中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自然之气,如冰轮秋水,沉静洗涤俗世烦扰。

“剑子先生。”立于青檐红灯大门外,逝剑见剑子翩然如谪仙,徐步而来,俯身行礼。

“逝剑,汝家主人在吗?”望向眼前古雅禅风的建筑,剑子莫名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虽是风格不同,却是同样的气派不凡。

“主人刚回不久,正待剑子先生到来。”

“哈,看来吾来得正是时候,带路。”既然刚刚回来,看来应该是有所收获才是。剑子随逝剑步入月栖秋池,却见古雅长廊行走间,庭院艳若焰火的红枫成林,金风送爽,名花妍然怒放,然曲折古雅的长廊,竟是渐渐延伸至偌大湖面之上,化为临水之桥,却是秋朗夜空之下,一轮明月,一座典雅古风的楼阁悬于水面,却是水光映红栏,竹帘香风动,莲曳秋池,鲤弄月影,悠扬清雅古筝乐声随夜风飘逸,自成一片悠然秋月佳景。

“碧砚见过剑子先生,主人在聆风阁等候先生大驾,请随吾来。”一袭青墨主『色』的流金襦裙,颇带几分古画仕女文雅之姿,个『性』亦颇为沉稳的碧砚,朝剑子躬身行礼,却是带他前往楼阁最顶层。

“好友,久见了。”步出顶层楼阁之外,却是偌大白玉筑成平台,自成古雅庭院,夜阶秋『色』如水,美人迎月,筝乐流转,却是另成佳境。

“吾还在想,剑子汝何时才会来此,想不到汝倒是颇会选时间,竟选在月栖秋池景『色』最美之时到来。”翩然起身相迎,玉不染邀剑子到最佳赏月所在,亦是平日品茗所在的玉石茶桌前,却见碧砚早已在石桌摆上数味茶点,一旁炉火煮水正旺,一套茶具早已等候客人到来。

“福地灵气,气候怡人。月栖秋池之雅景,剑子见识了。”虽非秋季,但四周却是秋景自成,金风送爽,显然是一处妙地。

“哈,能得阅尽天下美景的剑子仙迹一句称赞,月栖秋池蓬荜生辉。其实吾不过是喜欢此处四季气候如秋,凉爽宜人,又特别适合赏月罢了。不过,此处有一泉水唤玉流疏,用于泡茶却是极佳。碧砚,汝今日有幸,要好好学习,让剑子先生展示一下他超凡入圣的茶艺,吾以后也好沾光一二。”笑着将茶具朝微楞的剑子所在挪了挪,玉不染表示高人面前不献丑,还添了个学生让他顺便教。

“好友,汝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也罢,既然汝月栖秋池规矩如此,剑子也只好入乡随俗了。”白皙大掌自古朴茶罐之内取出茶叶,却是让行家里手的剑子颇为意外,皎洁月光之下,却见掌上茶叶纤长寸余,『色』若玉兰,细卷而窈窕,叶身似软还韧,散发特别的香气,估计制茶的方式,定是颇不一般。

“哈,所以我才说,这茶要汝泡才到极致。好友,水开了。”见剑子神态,知道他定是对茶的来历已有几分清楚,不由暗叹此人茶道修为之高,玉不染含笑提示她特意命碧砚准备的泉水再煮可就要失味了。

“恩,涧花入泉凝碧香,山月秋风涤心源。果然是难得的好水、好茶。”闻着袅袅暖茶香,香茗入喉却是沁人心扉,让人渐忘尘俗,沉静心源。剑子优雅放下茶杯,不由轻叹这一山一水间养出这道妙茶,着实是天赐的造物。

“所以吾说,此茶需由汝这等高手所泡,才能到达极致。碧砚,好好试试剑子先生的手艺,对汝于茶道的领悟,必有助益。”将第三杯茶往碧砚所在轻轻一移,颇不介意主仆之分的玉不染,却是让碧砚坐下,好好品茶。

“多谢主人,剑子先生。”见刚刚剑子掌茗气度,碧砚心知此人茶道造诣修为之深,本身便喜好钻研茶道的她,感激主人成全,朝两人行礼,入座细细品着香茗。

“无妨,汝家主人出好茶好泉水,做客人的出点力泡茶也是应该的。好友,汝这泉水的确是泡茗极佳,茶却更妙,想必亦是在此处,才能制成吧。”此地的灵气与四季如秋的气候,成就了这茶。而这里的泉水,让茶到达了极致。

“的确如此。此茶唤玉枫月,是吾月栖秋池特有,与玉流疏乃是绝配。此处虽四季若秋,然而凝『露』成霜的时间却不多。每年需在微霜月夜,摘下后山树龄百年名唤金墨秋的茶树嫩叶,即刻用刚凝成不久的枫『露』浸泡,隔离日光,用特别的手法,添入月光玉兰之花蜜培香,九年又九个月方可得闻茶香,再过九年九个月,才算完成。”秋泉风月无边,一杯忘尘山水,平时她虽居圣莲峰上,偶尔也会过来这边消暑。

“的确是难得的珍品,此番佳境香茗,可惜好友无机会一聚。”心虽沉静,终究无法忘尘的剑子,却是低叹了一声,让玉不染微微挑眉。

“汝指的是哪个好友呢,剑子。”由碧砚为三人添满茶,捧着清茗,俯首闻着清逸茶香的玉不染,一脸悠然,却是丢出了让剑子双眉锁得更紧的问题。

“哈,你我认识的,一个手掌便能数完,需要单列吗?”剑子无奈摇了摇头,算是松了口风,让玉不染颇为宽慰。其实剑子心知玉不染一直有意修补他与龙宿关系,不希望三人继续进行无意义争斗。尤其现时需要解决佛剑身上邪兵卫,又添了意图龙气翻搅北辰皇朝皇室宗斗的地理司和图谋邪兵卫的有心人,这时候如果再加个龙宿,无疑雪上加霜。而龙宿最近开始潜藏,不再动作频频,与自己和佛剑为难,也算是个良好的信号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枫月流疏 “龙宿么,吾已给了他这里的路观图,是他比汝还宅,不想出门罢了。至于佛剑,待解决他体内邪兵卫之后,吾相信,吾等四人以后有很多的机会,可一同喝茶。不过,看好友神『色』,汝今日来,应该也是有事想要跟吾说吧?”虽然当时分工时,是由剑子负责佛剑,她负责调查双佛并现之事,不过佛剑始终是古青莲牒的持有者,真正出事,自己不可能对他袖手旁观。

“这几天不时有人到不解岩挑衅佛剑。”默默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佛剑不但无法静心用佛气消纳邪兵卫,只怕还有入魔的危险。

“剑子,自百年之前兰若经被盗,到有心人掳走佛子,制造双佛并现,到如意法的出现,皆非偶然,而在有心人一步步计划之中。故意派人挑衅佛剑,引他开杀,便是为了使佛剑心神无法宁定,无法消纳邪兵卫。若佛剑入魔,届时无论谁杀了他,都是以杀止恶的英雄,而非犯罪者。”甚至让更多的人投入追杀已经入魔的佛剑行列,让佛剑杀更多的人,使他永远无法回头。

“恩?”双眸微阖,虽不曾有过多言语,但身后数株月光兰却是拦腰而断,甚至远处的莲花池围栏,都应声而裂。让碧砚心里不由微讶。虽知剑子仙迹已是道教先天,修为自然不俗。但情绪稍微波动泄『露』的杀气,竟能毁物于无形,此人根基功底,深不可测。

“耶,剑子,兰草无辜,待会要收拾残局的碧砚更无辜。吾还要告知汝一个坏消息,汝要沉住气,别连吾整座楼都拆了。”虽然几株千金难买的异国名花算不了什么,不过收拾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哈,失礼了。碧砚,抱歉,给汝添麻烦了。”温和地望向温驯似大家闺秀的碧砚,剑子略略颔首,对待会要收拾的人表示歉意。

“无事,剑子先生客气了。”没想到剑子居然会向自己道歉,颇感意外的碧砚,连忙俯身还礼。

“哎哎哎,汝怎么不问有没有吓到吾,真是没朋友情。”玉不染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自己被吓到需要收惊安慰。

“耶,敢单身前往龙潭两次,住了那么久还安然无恙回来的人,吾相信这点风吹草动,好友是不放在眼中的。”敢去招惹完全黑化的龙宿,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占他便宜,以女人的角度来看,玉不染的胆量不是最大,也应该很靠前了。

“咦,这句话,吾怎么嗅出一丝丝酸味。”玉不染暧昧地朝剑子眨了眨眼,让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他彻底愣住,待剑子回过味来,一脸正经地准备澄清他与龙宿之间清白时,却被她笑着摆手表示休题。

“剑子,根据吾近日调查,和从龙宿得来的情报推断,地理司背后,应该是有一个组织存在。而当年掳走磋峨佛子的竞技场幕后老板,与地理司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也就是说,地理司不但意图谋夺龙气,而且与邪兵卫一事有关联。伽蓝佛子讲过,修炼如意法不但能改变容貌,还能吸纳邪兵卫,当日除了磋峨佛子,便只有三名千罗壁长老和圣踪看过如意法,后续对佛剑的刺探,亦证明了有人图谋邪兵卫。圣踪与此事绝对脱不了关系,好友,汝调查得如何了?”定定望向面『露』一丝纠结的剑子,玉不染也不禁摇头赞叹剑子的好运道。所交的朋友,她所知这几个的,基本上都是坏人,佛剑如果真入魔,也算是。嗯,自己其实也算一个。

“吾之前曾让佛剑往云栈顶向三教怪人请教如何去除邪兵卫一事,此三人乃是修为颇高的超先觉,他们提及可让圣踪代为吸出邪兵卫。吾也曾试探过圣踪,但他却直言短期之内无意修炼。不过,素还真提及一条重要的线索,地理司可能修炼过双极心源。这种功夫会分出与本体功体完全相反的化体,除非同时杀了本体和化体,否则应是不能除尽。”找出地理司本体,是目前另一个重要方向。

“双极心源,嗯。这部功夫吾略有耳闻,功体相反,一正一邪,而且奇妙在于本体和化体都各自具有独立思想,却又是一人所化。以地理司先前杀死想取回佛牒的莫松罕长老残忍手段,功体为邪,吾闻其容貌亦异于常人,应是化体无疑。龙宿言其修为已是先天级别,那么地理司本体,应是如剑子汝这般仙风道骨外表道貌岸然的正派先天才是……剑子,不会就是你吧?”上下打量了剑子一番,发现他颇有这种潜质的玉不染,却是哈哈大笑。

“耶,剑子仙迹何德何能,能担得起仙风道骨、道貌岸然这般厚重的评价,还是留给更有福分的人好了。”无奈摇了摇头,剑子表示对这种明褒实贬的称赞敬谢不敏。“他情况如何了?”既然玉不染提及龙宿,又言龙宿曾告知她一些有用信息,应该是有所变化了才是。

“龙宿么,吾曾试探过,他倒是直言对邪兵卫已无兴趣。先前默言歆为他而死,仙凤被北辰胤所擒,受尽酷刑。吾当初亦是费了一些心力,才将她完好如初送还。此事应也让他有所触动。聪明人,就算一时失势做错事,待心定调整之后,仍旧是聪明人。”虽然龙宿嘴上不说,但对穆仙凤这个仅剩的徒儿却是颇为疼爱,否则也不会顺势让她与浮光到天涯明月隐居。说是学习,避开不必要的江湖纷扰,其实更深的目的,是希望她能有伴作陪,忘掉那段血腥痛苦的经历。

“还有,圣踪汝调查得如何了?邪影呢?”兜了个圈,又回到原点,玉不染表示虽然大家好像在闲聊,但该谈的还是得谈。

“圣踪么,除了确定与兰若经血案的凶手有所关联,以及如意法出现非是偶然,暂时没有其他的破绽。邪影此人吾曾与之交手,实力不差,似与圣踪有旧怨,但近期并没有其他行动。”被玉不染一问,剑子默默叹了口气,还是给出了目前无法反驳的已知情况。对于圣踪,在没有十足证据之前,他不愿意怀疑朋友,就如同当初他不愿意怀疑龙宿一般。虽然玉不染所言,关于双极心源,就目前浮出水面人物而言,地理司的本体,很大程度可能是他。

“剑子,这次可非简单一本剑谱,仅是私仇而已。邪兵卫、龙气,一旦被早有预谋的先天者同时持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且,目前据吾信息所推断,要对付的不单单是地理司及其本体,竞技场幕后老板,或许还有其他隐藏高手。若再加上邪影,以中原现时的战力,佛剑又受困邪兵卫,汝与素还真应付得来吗?近期皇朝即将变天,而竞技场台面上的老板富山高,被北辰元凰抓入大牢之后,被有心人派人暗杀。虽是意料之中,但汝知道暗杀之人是谁吗?”难得她想让那只最近杀得眼红的小凤凰代为试探地理司背后的势力,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收场。

“何人?”能自由出入守备森严,高手如云的皇城大牢,被玉不染这般强调,看来又有棘手的人物出现了。

“阴川蝴蝶君。北域三大传奇之一,顶级杀手。懂得让蝴蝶君出手,证明对方已有所察觉,亦有潜藏实力之意。”调查做得再隐秘,只要想打听消息,都不可能会无所察觉。但越是这样,便越证明地理司身后,必定还有其他高手存在。不过,蝴蝶君果然牵扯进去了,是单纯的买卖关系,或者是旧识呢?恩,看来有必要找时间探探蝴蝶口风。

“恩,目前邪兵卫之事尚未解决,不需太早惊动对方。圣踪那边,吾会着力。好友,汝暂时就不要再深入探寻竞技场幕后势力了。”剑子闻言,微微皱眉,却是劝玉不染暂时罢手。蝴蝶君乃收银买命的顶级杀手,修为自是不差。对方既然能让蝴蝶君暗杀一次,自然也能让他杀其他碍眼的人。虽然玉不染修为已是先天级别,但之前为了佛剑一事,功体尚未完全恢复便再渡红尘,而且专长乃是医术,若非她有意调查磋峨佛子一事,自己实在不希望她牵涉其中。

“哈,放心,女医师不会让自己出现在蝴蝶君的暗杀名单之上。目前竞技场的调查已告一段落,其主人身份吾已知晓,但却毫无意义,初步只能推断是修为不亚于地理司的高手,而且心狠手辣。虽真正身份未明,但吾相信,一旦地理司取得龙气,正式浮出水面后,其背后势力亦会展现。不过,好友,汝刚刚提及地理司修炼双极心源一事,吾倒是有个不错的辅助方案,详情听说。”『露』出微妙的笑容,玉不染将刚刚想到的计划,向剑子一五一十道出。

“恩,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不过,又如何让对方相信呢?”既然是磋峨佛子所言,应是可以列入考虑。

“此事由吾看能否促成。一旦佛剑有入魔倾向,那便是身为佛剑好友的禅月,该出面的时候了。总不能让佛剑名声败得太差,免得届时收了邪兵卫,中原无他立足之地,亦是难为。至于其他事情,就有劳好友汝费心了。”而出现能抑制佛剑体内邪兵卫之人,想必也会引来阴谋者的动作才是。

“佛剑身背佛牒,一旦入魔,能拦得住他的人极少,又有阴谋者觊觎邪兵卫。好友,汝要当心。”知道玉不染此举,意在安定佛剑,制止他做出太出格举动的同时,亦让自己能分心应对阴谋者,但面临的风险,自然亦是最大。

“哈,放心,女医师自然有办法对付自家病人。至于阴谋者,放心,吾无相杀的兴趣,自然会留给你和佛剑解决。”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提着刀剑砍来砍去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做就好。做人要乐天知命,懂得自己的本分。

“哈哈哈。”既然玉不染说她有办法对付佛剑,那么阴谋者那边,相信她也能应付得来。心情轻松许多的剑子,见善于察言观『色』的碧砚,已经乖巧重新换下冷去茶水,一旁新换上的玉流疏已渐冒热气。却是调整了心绪,修长手指不疾不徐净壶,取茶重沏,气度自若,优雅宜然,茶香渺渺间,心如秋月,无净无垢。

宫灯帏

依旧是雨伴华灯,今日却是安静而少了几分生气。只见一名手执纸伞的黑衣少年,徐徐步入,朝空无一人的雅亭躬身行礼,“逝剑求见龙宿先生。”

“汝家主人又有事?入内吧。”不过恍然间,华丽紫『色』身影却是悠然端坐亭内,望向亭外持伞而立,提着竹筒与茶罐表情淡然的逝剑,突然想起某抹笑意嫣然的身影,淡金双眸暖意稍起,却是唇线微扬,等着看她又给自己带来什么‘礼物’。

“主人言山居简陋,未入龙宿先生青眼。不过月栖秋池特有的玉枫月和玉流疏,颇有几分风味,华灯雨夜,赠友人一品。”收了竹伞,行礼之后入内的逝剑,将一小罐茶叶和竹筒所装的泉水恭敬置于桌上。

“哈,多谢了。告诉汝家主人,吾改日自到月栖秋池一访。”淡淡扫过那小得不能再小的茶罐,连煮茶泉水都配好,龙宿暗忖以玉不染向来大手笔的个『性』,想必此茶定是不逊于雪峰一尺的珍品。

“是。此外,主人有书信一封,请龙宿先生过目。主人交代,此事还看龙宿先生意见,若先生认为不妥,那便另行计策。”将书信交予一脸早知道这才是你家主人真正目的的龙宿,逝剑略略躬身行礼,等着他的回信。

“哈,这样的计划,倒是有趣。跟汝家主人说吾无意见,随她喜好处理即可。”随手将书信化去,紫龙扇轻摇的龙宿,倒是不曾想玉不染会因为赌约之事,如实告知她准备埋下的最终杀着。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他算是见识了。

“是。”逝剑恭敬朝眼前即便悠然而坐,仍旧华丽而威仪万千的疏楼龙宿躬身行礼,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风送凉意,雨势渐大,竹林却是更添三分雅『色』,淡金双眸扫过茶桌上小巧茶罐,薄唇轻笑,单手一挥,却是召来了茶具,燃了火炉,独品秋茗,香茶暖烟,本是寂然的雨夜,亦添了几分暖意。

章节目录 第45章 意外访客 萧然蓝阁

“咳、咳,呕……”竹林灯夜,原本立于书桌之前挥毫的玉『色』人影,却是忍不住气血翻涌,用绢布压住,却是一片猩红,然而秀逸俊脸却是不见半分惊讶,反而颇为坦然,似对自己身体如何早已了若指掌,将绢布收起,却是继续为北辰皇朝写下谋局百策,但不曾波动的情绪,却在竹林外轻易破了阵局随意步入萧然蓝阁的访客到来之际,手中笔停滞了。片刻之后,望向随意推开书房步入的白『色』身影,向来深邃静似秋水的黑眸,却是少见带了几分激动的情绪,看着根本不可能再度踏入萧然蓝阁的身影,连话语也带了几分明明白白的讶异,“是你!你的头发!”头发与气息皆有所异变,定是消耗了大量内元修为所致,到底是谁能让她做出这种行为。

“与其关心吾外表之变化,不如先看顾好汝那似风中残烛之病体。”虽是华贵面具覆脸,但一双星眸却是对眼前人病情一目了然,见玉阶飞流『露』几分黯然,却非为自己病体,而是惋惜不能再继续辅助北辰元凰,让玉不染摇了摇头,“虽然吾一向知汝重感情,但为了假凰,逆天命,折损自身福德寿元,连累无辜百姓,救一气数已尽的王朝,非是汝所该为。”

“该受天谴罪罚,玉阶飞自当领受。但皇朝若灭,百姓将受战火波及,流离失所,死伤亦是难计……汝今日来,是为了责备吾之前放任北辰皇朝收回西佛国领地一事么。”对自己做下的事情,并不打算否认,但玉阶飞见玉不染双眸微阖,虽未出言点破,却也知道她对自己此举并不认同。皆是心思玲珑之人,玉阶飞自然知晓使用『乱』天诀更多是他维护北辰元凰的私心,玉不染不点破,不过是留给他几分颜面罢了。

“鎏法天宫该有此劫难,以抵天谴。虽对汝毫无动作不甚满意,但也能体谅。只是,汝此次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失望。”玉不染手中白玉扇一挥,数道银『色』光线却是直接沿着不同『穴』道没入玉阶飞体内,源源输入治愈之力,让原本已经犹如枯木的躯体,竟再度有回春迹象,玉阶飞不由意外万分望向眼前带着面具的玉不染。但疲累与内创却是根深蒂固,加之天命损寿,玉不染输入之力,亦只能暂替他稳定病情而已。

“汝该清楚,本来汝只剩下三天寿命,现在吾将其延至十天,天命不可违,这具躯体不可再用,汝应有所觉悟。”做出那样逆天的举动,救他不过是害他不能偿还罪责罢了。

“吾明白。汝今日前来,非为『乱』天诀与西佛国一事,却是为何?”凡救必取,是眼前此人的规矩,玉阶飞自认还没到眼前人不计报酬出手的资格。

“让汝履行玉家守卫鎏法天宫之职,也算是为北辰皇朝尽最后一点力,换一线生机。毕竟,北辰泓还在等汝,不是吗?”见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闪过一丝痛苦神『色』,收了白玉扇的玉不染,寥寥数语,却是让本来已经对自己的死已然有所觉悟的人,再度动摇。

“即使汝不提条件,汝之要求,吾亦会完成。又何须如此?”默默叹了口气。玉家先祖,乃是玉不染所收养,授予奇门之术,圣莲峰更是予以多方资源,使之世代居于北辰皇朝高位,却从不求回报,亦不对其任何行为进行干涉。唯一所托,乃是暗中留意保护鎏法天宫。先祖感念其恩,以玉为姓,对玉不染和圣莲峰的存在却是讳莫如深。只有历代最出『色』的继承人,才有资格知晓此事。先前西佛国出现邪兵卫一事,朝内皇族收回西佛国乃是不可逆转之共识,他亦知晓鎏法天宫逆天之后必有此难,虽曾想投书询问峰主意见,但却从中原传来圣莲峰覆灭的消息,加之元凰仍只是太子,正处于血统疑案,自己当时并无出手为鎏法天宫做任何事。所以,此时玉不染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不可能拒绝。

“哈,吾再无情,亦不至于坐视玉家最后一点血脉消亡。地理司此人不简单,所觊觎亦非简单龙气而已。其背后组织,与当年兰若经血案有关,双佛并现,如意法现世亦在其筹划之内。但既然敢将主意打到佛子身上,就莫怪吾使用手段。吾给予汝两道信息,第一,地理司修炼双极心源,乃是化体,其主体乃是能修如意法吸纳邪兵卫之正道先天。第二,龙气与邪兵卫,在鎏法天宫存放数百年之久,已成相克之象,吾有意促此两者合成,彻底消灭邪兵卫。汝在龙『穴』所设机关,吾已知晓。既然是灭龙生龙之法,看来汝也做好了龙气被夺的最坏打算。消灭地理司,亦算是汝为北辰皇朝尽最后一份心意。如何,有难度么?”玉家在北辰皇朝经营多年,加上玉阶飞乃是玉家百年难得一见的逸才,其谋略智慧,促成此事,应是不难。

“这么……”稍一沉『吟』,心中已有几分应对之策的玉阶飞,却是望向玉不染,似有几分踌躇。

“若需援助,尽可开口。”见玉阶飞面『露』不豫,玉不染微微扬眉,看着样子,玉家小鬼还是惦记着他的小徒弟。

“此事吾有人选可促成,但吾心放不下元凰。玉阶飞僭越,可否请峰主在日后元凰落难时,施以援手。”朝端坐位上的玉不染深施一礼,玉阶飞明白,玉不染愿意以这般条件救自己,已是破例。再提要求,便是厚颜。但元凰乃是他一手培养,其才智足以成为一代明君,师徒之情,实在让他难以割舍。

“吾已与友人有所约定,不『插』手北辰皇朝皇室斗争,汝这要求,实在让吾为难。这样吧,此令牌可调动皇城门人,为北辰元凰做一件除『插』手皇城事务或江湖武斗以外之事。条件便是十天后,无论汝与北辰泓想退隐,或是重归圣莲峰,此后不得再与北辰皇朝再有任何瓜葛。”取出令牌置于桌上,玉不染望向玉阶飞,希望他明白,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玉阶飞感谢峰主成全。”取过令牌,明白玉不染若非顾念先人,本不需如此,而待他完成龙『穴』转移与计策,此身与北辰元凰之情谊,确实也到了缘尽之时。

“时间将至时,便使用它吧。”反手一挥,一道红『色』光芒直接没入玉阶飞额际,炎莲印骤然浮现,却又很快隐去。悠然起身的玉不染,将一枚玉白莲牒置于桌上,便如来时一般,隐逸而去。

“传闻中极少现世的玉白莲牒,峰主……唉……”玉阶飞抚上桌上那枚整片白玉雕成的莲牒,却是感概万分。此枚莲牒,非单纯求医莲牒,同样也可以作为圣莲峰门下相当高的执掌者身份象征,更可以此莲牒向门人求援。雪中送炭,虽提供救命之助,却始终尊重意愿,从不强求,峰主的恩义,为何会被玉家先人感怀,他总算明白了。

银白身影,与前来看玉阶飞病情的北辰泓擦肩而过,接收着她颇带几分疑『惑』的探究,星眸流转间,似带几分赞许笑意,却是翩然步出竹林,逝剑正在恭敬等候。

“主人。”见主人脚步悠闲,知道事情进展不错的逝剑,朝她躬身行礼。

“恩,事情告一段落,回天涯明月吧。许久不见小浮光,吾有些怀念她的厨艺了,哈哈哈。”话语刚落,两人却是化为光影,往天涯明月而去。

天涯明月

“执首,此乃中原各地今年歉收贫苦村庄受灾人数,及所需救济款项。请过目。” 负责收集中原各地消息的千羽部执令,按往例呈上名单。

气派不凡的议事堂内,端坐主位之上,面带金『色』面具,一身华贵金线黄衣,传闻中极少出现的圣莲峰右执首,淡淡扫过呈上的名单及数额,“财令部照旧例购买粮食发送至灾民处。这数处已连续三年歉收,派人前往探查原因,若是土地贫瘠不适宜耕种,便另辟蹊径,助他们脱贫。”温雅的嗓音,却是不容质疑的威严,素手一挥,已经圈红数处的名单,却是再度回到下方禀报之人手中。

“是。”财令部执令接过名单,虽知按历来圣莲峰行事风格,处理结果应是如此。但对执首能在顷刻便做下这般精准判断,还是感到意外。

“恩?仙凤有事吗?”端坐主位上的右执,有些意外地望向步入议事堂的穆仙凤。而双分列位的圣莲峰各部执令,也颇为好奇地望向传闻中正在天涯明月做客的儒门天下护法。

“玉先生回来了,请汝前往一叙。”虽然自己本身便是儒门天下护法,这般华丽而规格严谨的阵容并不陌生,不过穆仙凤还是对圣莲峰在中原的门人与此组织的特质颇为好奇,而且,刚刚她步入时听闻之事,便是圣莲峰例行事务之一么。

“恩?今日会议取消,汝等退下吧。”没半分犹豫,转眼流金身影已在穆仙凤身旁,带着面具的浮光,朝各部执令挥挥手,不容半分拒绝,直接与穆仙凤离开。

“主人你回来了~额,和龙宿先生‘一起’回来的吗?”步入内庭,浮光见在满树梨花之下的茶桌旁,一袭绮丽樱红华袍,妆容绝艳脱俗的玉不染,正悠然品茗,正想激动奔向主人,却发现她身边另一道华丽儒雅的紫『色』身影,让浮光意外之余,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图,眼睛闪亮望向同样优雅品茗的疏楼龙宿,却是说了让她家主人喷茶的话。

章节目录 第46章 龙烟香醉 “咳,浮光,不可无礼。吾回来途中,恰好遇到龙宿,便邀他来天涯明月做客。汝和仙凤都坐下吧。”朝浮光身后乖乖站着的穆仙凤颔首,不怎么在意主仆之分的玉不染,让两人坐下,由浮光负责掌茶。

“好友,仙凤蒙汝照顾了。浮光,汝今天可真是金光闪闪。”见穆仙凤神『色』平静自若,情绪稳定许多,原本略显苍白气弱的小脸,也在天涯明月养得脸『色』红润元气足,让龙宿颇带几分感动,再见浮光那明显带了身份象征,雕刻华贵的金『色』面具,不由莞尔,想不到看似浮躁的小浮光,在圣莲峰组织内,地位却是极高,甚至掌有实权。恩,应该也是和仙凤一般,属于护法之类吧。

“浮光失礼,让龙宿先生见笑了。”见穆仙凤朝她丢了个小眼神,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具还没摘下,不由微窘,伸手消去了面具。

“哈哈,好友,汝忒谦了。若没有仙凤,吾就是再过一百年,也见不到看似谦逊有礼的小浮光呐。”玉不染无奈摇摇头,表示她已经放弃对浮光调教,若不是仙凤的影响,估计就刚刚那一会,浮光就炸『毛』了。当然,浮光跟她一样,脾气都是看人的。对于龙宿,似乎她们的容忍度都要比普通人高,真是微妙的主仆同心。

“玉先生太抬爱仙凤了,浮光姐姐还有很多仙凤需要学习的地方,仙凤只怕没福分可以继续向浮光姐姐请教而已。”见玉不染拿她和浮光逗趣,这段时间在天涯明月学了一些医术,颇感兴趣的穆仙凤,却是朝玉不染俯身行礼,表达了希望能继续在此地学习的意愿。

“浮光也是,如主人和龙宿先生同意,浮光希望能与仙凤继续交流学习。”朝自家主人和龙首行礼,表示这段时间她们两人相处愉快,而且她学儒门的东西才学了一点,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哦?是这样?吾还想着如果龙宿愿意留下做客,便由吾两人分别指导尔等。唉,龙宿,看来吾等是被嫌弃了,我们还是走吧。”无视浮光和穆仙凤微呆的表情,玉不染无奈摇了摇头,长吁短叹状,惹得龙宿莞尔,这女人逗弄下属的坏习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挺像他的。

“哈哈哈,好友,汝就别逗她两人了。吾近日无事,汝既有此雅意,吾便厚颜留下,和好友汝一同交流学习了。”身为儒门龙首,本来便提倡必须时时充实自己,精进提高自身能力,学无止境乃是追求所在。玉不染医术之精妙,乃当世罕见,她愿意交流学习,自然是好事。何况,龙宿也明白,玉不染有意留他在此,亦是知晓他近期有退隐之意,宫灯帏与疏楼西风既已被探知,不希望他被打扰罢了。

“耶,疏楼龙宿肯在此处做客,天涯明月蓬荜生辉。此处虽不如好友汝疏楼西风华丽风雅,却也带了几分儒门之风,还算堪迎贵客。恩,今夜月『色』应该不错,浮光,去准备夜麟龙船,今夜我们在海上招待龙宿和凤儿吧。”喜欢欣赏美景,更懂得享受的玉不染,朝浮光下令,却见浮光闪过几分讶异神『色』之后,便朝三人屈身行礼,竟是亲自下去准备了,让穆仙凤也颇带几分意外,莫非那个船很难准备?

“好友,上次承汝雨夜送茶之情,吾此番前来,特意带来吾龙烟苑特有名品,醉里香,与好友一品。”紫龙扇往石桌一挥,却是一小罐白陶玉茶罐,外形小巧,中间由紫『色』宝珠镶嵌成轻烟渺渺形状,颇为赏心悦目,让玉不染亦颇感有趣,取在手上把玩。

“龙烟苑?醉里香?”微讶望向龙宿,这个倒是没怎么听他提起过。

“龙烟苑乃是吾一处边院,倒也没什么特别。不过,里中温泉被外人谬赞为苦境三大名泉,调养功体之外,还有十分不错的美容功效。好友,汝何时有兴趣,吾带汝前往。这醉里香么,可是吾之珍藏,除了剑子和佛剑,好友汝是第三个有机会一品醉里香的人。” 礼尚往来,既然玉不染送了那般令人印象深刻的香茗,龙宿自然也不会太小气。这醉里香,便是他颇为喜爱的珍品,赠与同样善品佳物的玉不染,正是恰到好处。

“哦?哈,爱美乃女人天『性』,那吾可要找天去见识一下了。嗯,这等佳品,不容错过。仙凤,那就麻烦汝了。汝去找浮光,天涯明月恰好存了不少这株千年玉雨的琼华『露』,正好用来烹煮香茗。”独乐不如共赏,玉不染将茶交给了穆仙凤,显然颇为期待。

“是。”虽然很惊讶主人居然会送玉先生他甚为爱惜的珍藏,但穆仙凤也知晓,以玉不染的『性』格,只怕赠主人之物,亦是稀世珍品。礼尚往来,亦是该然。

“恩,仙凤,汝泡茶技术,高浮光许多。放眼吾圣莲峰,估计也就小碧砚可与汝一比。碧砚在月栖秋池,上次吾送汝家主人的玉流疏与玉枫月,平日便是由她所掌。好友,下次带仙凤到吾月栖秋池,一试最佳玉枫月吧。”看着仙凤优雅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茶艺各项,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落下颇高的评价。月栖秋池所独有的玉流疏和玉枫月,堪称不世珍品,为此,她才留下圣莲峰中茶艺修为最高的碧砚顾守那里。

“玉先生赞谬了。若主人同意,仙凤愿往增长见识。”恭顺侧身行礼,穆仙凤心忖能让主人和玉不染评价颇高,又冠以玉字的玉枫月,想必定是不凡佳品。

“哈,好友,汝可真会找时机诱拐吾家爱徒,再这样下去,只怕吾见到她的机会,还要少过汝了。嗯,玉雨琼华之『露』,果然别具一番风味,好友,请。”暖烟袅袅四溢,令人熟悉的醉人茶香中,却又带着几分梨花独特清香,宁静了心绪,却引得品茶人更加期待,龙宿与玉不染两人循茶道,优雅侧身行礼,同品世间珍品。

“嗯,果然是醇香醉人,若坠春景浮梦,恰逢这一场玉雨花落,令人自醒不得。”举杯品茗,香茗入喉颇为沉醉的玉不染,嫣然一笑,显然对醉里香颇为喜爱,也明白龙宿为何直言此物除了他们这数人,不曾与其他人共享的珍贵。

“玉雨花落?哈哈哈,好友,汝醉了。”虽然他们坐于满树梨花之下,景『色』颇美,但那似雪琼华都在树枝上好端端压着,庭院之内徐风宜人,又何来花落之象?

“耶~心有所向,美景自成,好友不信,便再喝一杯吧。”悠然放下茶杯,玉不染右手微抬,却见被主人注入功力的御神青笛升至半空,却是发出数道银光,没入千年玉雨之内,瞬时无数琼玉梨花,似雨轻坠,如雪飘飞,翩然飞落,偌大古『色』古香的庭院之内,更添几分沉淀千年的风雅陈韵,盛极艳极,令人叹为观止。

“哈,好友,汝还真是懂得将美景推至极致,许久不曾闻汝之笛声,既有雅兴,何不一曲?”见端坐于琼玉花雨之下,一袭绯红华丽长袍悠然品茗的玉不染,丽颜更添三分艳『色』,见她御神青笛在手,想来自从圣莲峰上三人一叙后,便不曾听闻她医治之外使用御神青笛,淡金双眸却是添了几分笑意,却是邀她一曲迎佳境。

“哈,有何不可?”本来便喜欢这般轻松逍遥的生活,难得有同好相伴,心情不错的玉不染,御神青笛上手,朱唇轻启,却是青笛飞声吹玉雨,佳人茶香两醉人。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鳞不减风采;紫金萧,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世间百般红尘渺,不及出世逍遥身,知己在侧,悠然渡世。

“……”见似心情不错的龙宿望向她,颇带风度地朝她晃了晃手中烟斗询问是否介意,星眸带了几分笑意,略略颔首,笛声轻扬,却见似笑非笑华丽影,悠然端坐,轻烟腾雾间,坐看花开花落,绯衣相伴,消落一树繁华。

章节目录 第47章 天涯明月 豁然之境

“剑子先生。” 步入豁然之境,逝剑朝亭下玉立身影躬身行礼。

“恩,是逝剑,汝家主人有事吗?”淡淡扫过一脸淡漠黑红武衣而立的逝剑,却提着一食盒与美酒前来,剑子不由莞尔。

“主人说剑子先生近日为正道劳碌奔忙,辛苦了。今夜华月美景,不忍好友错过,特命逝剑带来数样小菜和薄酒,与先生共赏明月。”恭敬朝剑子行礼,自回春木食盒内取出数道佳肴的逝剑,动作颇为娴熟优雅,显然不是第一回被他主人差遣做这种事了。

“哈,汝家主人有心了。她呢?”望向天上那一轮圆美如轮的明月,看着一桌冒着热气的佳肴,隐隐散发香气的美酒,却是想起往日这般时候,本该坐在石桌另一端,悠然轻摇紫龙扇的华丽身影,偶尔,还有沉默的佛剑,不由双眸微阖,不知这种情景,是否还会再现。

“主人已完成先前与先生约定之事,现在回转天涯明月,正邀龙宿先生暂留做客。这是路观图,先生只需出示渡峰莲牒,门人自会带先生前往,天涯明月非常期待先生到来。此外,主人近期查到一些有趣之事,与先生分享。”见剑子仙迹一脸我就知道你家主人没那么纯粹友谊爱的表情,逝剑倒也习以为常,将路观图和信奉上。

“天涯明月么,哈,想必又是一处妙境吧。转告汝家主人,待佛剑之事处理完毕,吾会前往拜访。”知道玉不染未竟之意为何,但觉得现时非是适当时机的剑子,收了路观图,随手打开了信,待看完之后,随手将信化去,却是朗声大笑,“哈哈哈,圣莲峰之能为,吾算是见识了。转告汝家主人,她的判断正确,此事吾会处理。”没想到玉不染竟然特意查邪影底细,指出当年邪影所做之事,所杀之人,实际大部分为欺世盗名的恶徒,只不过有些罪行并未暴『露』,所以才会背上恶名。而一些恶案,不似其手法,更似是他人冒他之名所作。所以,可怀疑当年兰若经血案,亦是他人冒名邪影所为。而邪影此番现身,更有可能是为了调查此事。建议剑子若是确定,可适当利用此人,借力打力。

邪影沉寂已久,正确来说,自兰若经血案发生后,便销声匿迹,圣莲峰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探邪影的过往,还特意深入到其所杀之人底细,彻查根底,更非一般组织所能为之。

“是。逝剑告退。”感觉到有人前来,不想与此人有所关联的逝剑,躬身行礼之后,便直接离开。

果然不久之后,一袭白『色』莲纹如莲清逸的男子,步入豁然之境,见到剑子仙迹,却是恭敬优雅地用拂尘一抛一收行礼,“剑子前辈。”

“是素还真,坐吧。”望向素还真,剑子多少明白为何逝剑要闪得那么快。以玉不染不爱惹事不喜被人拖下水的『性』格,大概早就将素还真列入圣莲峰高危不可接触人物榜单第一名。恩,自己若再这般发展下去,估计迟早也会上榜。

“这……前辈有客人要来吗?”本来谢礼后要入坐的素还真,目光扫过一桌还隐隐冒着热气颇为丰盛的佳肴时,却让他挺直了腰杆,不敢贸然入坐,一脸打扰的歉然。这桌酒席可不是简单用昂贵二字便能形容,有几样根本在这个时节是根本见不到的。剑子前辈向来是道门两袖清风的典范,能让他以这般盛宴款待的,想必定是非常重要的朋友,自己只是前来告知前辈近日江湖动态,还是不要打扰前辈重要约会比较好。

“无妨,这是某位出世逍遥的好友,特意送来慰劳在尘世奔波的人。所以,素还真,坐吧,剑子便借此宴慰劳汝,顺便和远在天涯的好友,同赏明月吧。”背手玉立,望向天际那一轮明月的剑子,双眸微阖,好友,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一同赏月呢。

天涯明月

“主人,夜麟龙船已准备妥当,请主人与龙宿先生先回房沐浴更衣,待时辰一至,便可出航。”日没月初升,华灯庭院之内遍染绛紫暮『色』,浮光朝千年玉雨树下悠然闲聊的两人躬身行礼,说的话却是让龙宿和穆仙凤颇感几分意外。

“恩,夜麟龙船适合夜间出海,需再稍等片刻。好友,汝远道而来,不如便回房稍事休顿,稍后再一同出游。浮光,安排龙宿和吾同住天涯楼即可。好友,东侧卧龙阁乃整个天涯明月观赏海景最佳之处,汝难得来此,不可错过。二楼书阁有吾不少藏书,闲暇之时可随意翻阅,相信好友会喜欢。”朝龙宿笑着颔首,玉不染将自己常住的楼阁让给了他,让身后的浮光也颇感意外。

“耶,前来叨扰已是厚颜,龙宿岂可占用主人居所。”就算浮光不『露』出那样的表情,龙宿也能猜出卧龙阁该是玉不染平时居住之所,虽非长居,但身为客人,怎好鸠占鹊巢。

“哈哈,不需介意。吾每次前来,居住卧阁并无固定。天涯明月虽大,但后|庭有严格的门禁,天涯楼最为幽静。好友难得来一次,就莫推辞了。仙凤这几天也随吾等入住天涯楼吧。好友,请。”朝一旁穆仙凤略略颔首,相信他们主仆分别许久,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说。翩然起身的玉不染,略略欠身行礼,却是邀龙宿一同往平日里被门人列为禁地不得随意擅入的天涯楼而去。

卧龙阁

“仙凤,进来吧。”儒音轻扬,沐浴更衣完毕,一身紫『色』华袍,更添风采的龙宿,轻摇紫龙扇端坐于客厅之内,让在外侍立的穆仙凤入内。

“主人,浮光特意让仙凤前来询问衣服是否合主人之意,这是另一套可备主人更换衣服。浮光言明日会由门人再送数套衣物前来,若主人对衣物有其他要求,务必告知。”将木盒置于桌上打开,却是另一套同样华贵儒雅的衣物,然衣物之上,一个镶嵌华贵珠宝的木盒却比华服更加耀眼。“玉先生说这是她数样颇为喜爱的发饰,可惜女儿之身不适合佩戴,转赠主人,期待华宝在主人身上再现风采。”见龙宿颔首,穆仙凤将其打开,竟是专属皇族紫耀华贵之气瞬间充盈整座房间,待耀眼光华散去,却是八件造工精湛,价值不菲的饰品。

“主人,这……”且不论其造工与珠宝之华贵精致,单是开启之时那浩然磅礴的圣气,足以令人清楚这数样的价值,只怕已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莫怪能被玉先生称为华宝。怪自己忘了玉先生向来与众不同,刚刚见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以为也就是些贵重一些的发饰,还担心不一定能入主人青眼,现在反而要担心主人无端受用贵重之物,欠下不必要的人情了。

“哈,无妨,收下吧。告知浮光,衣物吾很满意。让她代吾向好友转达谢意。”见仙凤看到饰品后,『露』出几分纠结担心让他为难的表情,让龙宿不由莞尔。同样喜欢赏玩天下奇珍异宝,他自然比穆仙凤更清楚这八样宝贝非是凡物,随手取出主饰赏玩,却是见猎心喜,越发喜爱,心里不由暗叹玉不染此人,手段玲珑厉害。所送之物,得体而令人惊喜。

当然,玉不染此人,看似谦雅有礼,实际上骄矜高傲,对人对物都带有极尽苛刻的挑剔。偏偏非常善用自身资源,满足她对极致享受的追求。天下间能受她青睐之物极少,能入得她眼中之人,更是寥寥可数。正因为如此,能被她引为朋友之人,向来都是百般优待。这种悠然避世,取世间雅致之物与友共享,不计较价值的逍遥姿态,若非本身便拥有足够的资本和她并肩,只怕久而久之,总会招引不必要的妄想与祸端。

“是。”见主人并无责备她之意,仙凤先退入内室为主人收拾房间,心里却是暗暗佩服圣莲峰的手段。主人现时所穿衣物,乃是主人踏入天涯明月之后,浮光命门人赶工,在下午数个时辰内制作而成。但其用料和绣工之精细,所用珠宝之华贵,丝毫不逊『色』于主人平时衣物,而且极为合身。实在令人好奇,究竟圣莲峰是何等组织,竟然与儒门天下一般,能维持这般几近奢华的格调。

待仙凤收拾好内室,退下梳洗,再度回到客厅时,恰好响起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却是玉不染颇带几分笑意的询问,“好友,吾可入内么?”

“哈,好友,请进。”起身相迎的龙宿,见华丽身影优雅步入,却是难得盛装的玉不染。繁叠的衣纹,虽仍以白为主『色』,却是添了鎏金和浅紫两『色』,缀以晶莹剔透的深紫和绯红宝石,轻薄而带质感的布料勾勒窈窕身材,更添灵动华贵之姿,加上得宜耀眼的珠宝缀饰,更衬容颜绝艳,光彩耀人。

“哈哈哈,果然还是要疏楼龙宿,才能驾驭得住殊世八华。好友,汝当真华丽无双。”见龙宿流动光芒的银紫长发,佩戴她所赠八件珍宝之后,竟是无半分逊『色』,似笑非笑的儒雅俊脸,却是更添威仪华贵,英气『逼』人,让玉不染也颇有几分激动,却是带着笑意上前仔细端详,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赞叹不已。

“恩?这便是传闻中苦境中最擅长精巧之物的天工一族不世杰作殊世八华?据闻此宝当年乃是西域古国皇室大祭司受天神指引所绘八件受天神祝福至宝,西域古国倾尽国宝,请天工一族打造,乃天授神权至宝,又名殊世八华,庇护西域古国数百年国运不衰,直至最后一任古国国君荒『淫』无道,殊世八华光华尽失,离奇失踪。自古国覆灭之后,便成了传说中之物。吾亦只闻得这典故,不曾想,竟辗转到了好友手中。这般贵重之物,怎可……”虽对玉不染欣赏的眼神有些莞尔,但龙宿听闻这数样宝物竟是传闻中的殊世八华,却也是略感意外。心里却也总算明白为何自己会一眼便喜欢上这数件珍宝。但下一刻龙宿却是准备伸手取下。这八件宝物的价值,已经不是稀世珍宝可以形容,仙凤的担心是正确的,再这般下去,过几天他得将自己留下来抵押。

“耶,别摘下来,实在太华丽了。哈,汝之银紫长发,不但不会让主人成为八件珍宝衬托之物,还令它们生『色』不少,着实令人艳羡。但汝君子之气度,腾龙之威仪,才是能够驾驭它之根本,殊世八华乃是为疏楼龙宿而生。龙宿,汝就收下吧。让吾偶尔欣赏这宝物极致之美即可。”玉不染连忙拉住龙宿的手,眼神却是停留在龙宿头上的殊世八华,不时看看总体效果,由衷赞叹果然只有眼前紫龙,才能驾驭得了这般珍宝。

“好友,汝还真是……”看到玉不染眼神闪亮像往日他偶尔到儒门天下各部巡查时那些见到自己的女成员,偏偏却是纯粹得不带半分杂念,看美景更胜看他疏楼龙宿,让他不禁莞尔。实在很想告知她,天底下被盛装打扮的她这般欣赏目光下请求的异『性』,估计没有谁能硬下心肠拒绝她任何要求。而被白皙小手握住的大掌,传递而来的陌生体温,微妙专属女子柔弱依赖的触感,却是极少遇到的体验。

“就此决定了。嗯,时间到了,好友,和吾一同出游吧。天涯明月之夜景,定会令汝印象深刻,请。”朝他狡黠眨眼,玉不染『露』出意味深长笑容,再度恢复优雅自若的她,不着痕迹抽回手,却是行礼相邀。

“哈,那吾就等着欣赏了。请。”紫龙扇优雅翻转,薄唇微勾再添几分醉人笑意,侧身回礼的龙宿,随她一同前往。

章节目录 第48章 沧海一栗 月光海

夜风微凉,海水拍岸的声音随着众人脚步渐进,而越来越清晰。珠玉镶绣的银纹绢鞋落在厚而柔软的红毯之上,传来的却是下方细绵海沙愉悦的触感。龙宿望向月光之下这片纯白不带半分杂『色』的海滩,延伸的却是海天一『色』的宽广,与一轮金黄明月对比,是宽阔天幕之下若隐若现散落的星斗,让置身其中的人顿感天地之大,自身之渺小,忘身物外。但令人感到惊奇的,却是那卷上沙滩的海浪,竟带了星星点点的耀眼莹蓝,每一次无数浪花拥簇向沙滩时,都随波浪绽放出梦幻的光泽,遍布整个海滩,美得令人心醉。

“好美……”看着这一极美景『色』,让穆仙凤亦不禁赞叹,反而让同行的浮光不好意思。

“哈,我都忘了带你过来月光海这边玩,这海滩我之前也很喜欢,经常过来玩,看了十几年,看到后来都看腻了。”女孩子对于梦幻一般的美景最没有抵抗力,以前她也非常喜欢此处,虽然这片海滩是主人所有,一般人不得入内。不过身为主人左右手的她,自然是有特权可以随意出入的。这几天顾着跟仙凤两人交流学习,居然都忘了还有这么好地方。

“居然能喜欢一片海滩那么久。哎,小浮光,再美好的景『色』,也禁不住你这般日夜消磨。天下间美景何其多,极致之境,醉人之『色』,偶尔兴起,欣赏把玩,不着执念,方得逍遥自在。”作为三分钟热度的代言人,表示居然能喜欢一样东西十几年的小浮光简直弱爆了。

“……主人的境界一直是浮光努力的方向~”当着龙宿和仙凤的面,很不想吐槽自家主人三分钟热度带给周围人多少困扰的浮光,嘴角抽搐了下,心里默默将原本归类为主人特别对待的龙宿大人,再度归为主人一时兴起把玩欣赏之物。而后突然好奇,到底日后是谁有本事能让主人愿意欣赏一辈子……几百年也是好的……唔,她想多了,现时站在无数美人顶峰,保持最高纪录的,是『性』格跟主人一样嚣张而难以捉『摸』,反复无常偏偏又带着致命杀气的火焰美人蝴蝶君大人。不过照现在的态势,龙宿大人倒是挺有希望破纪录的。

“哈~小浮光,汝这句话真有内涵。”显然知道小浮光在吐槽自己,玉不染却是不甚在意。四人慢悠悠漫步到眼前空无一物的海滩上,看着龙宿淡定自若的表情,让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运转元功,双手成决,金『色』灵光随纤手流转,只见空中突然出现宏大金『色』巨阵,光芒大作,却在玉不染双手结印合并同时,竟如巨门一般徐徐而开。阵门之内,却是昊光大作,一艘黑『色』巨船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是盘龙之姿的龙船,威仪霸气。

“这便是夜麟龙船,果然不差。”龙宿但看月光之下,船身鳞片发出银『色』光芒,随船身轻摇流转,整艘船犹如银龙盘踞海面之上。只见玉不染单手一挥,一架流动银蓝光芒的光桥便自船身徐徐架至沙滩之上,静候众人登船。

“好友,请吧。”

龙宿随玉不染翩然跃至光桥之上,发觉不需运劲便可徐徐前进,而越是靠近夜麟龙船,却是越惊叹其造工之精湛。“嗯?这是一艘战船,而且这种风格,非是苦境所有。”越接近龙船,越觉得这艘船犹如腾龙一般的气势,非是简单外形与质地,更似鞘中利刃,厉芒内敛,淡金双眸在扫过船身一些特别所在之后,直接下了定论。

“哎呀,龙宿汝好利的眼,亏吾还特地修饰了一番。此船的确来自其他空间,当初吾花费相当一番心思,才将它送至苦境。不过,吾不喜欢相杀,更不喜欢战争,只能辜负它原主人的美意了。”夜麟龙船战斗力量之强悍,虽不曾实际『操』作过,但自己却是见过逊它一筹的战船战斗力。所以,算是她的秘密武器吧,虽然她更希望这艘船永远都只是游船。

“它的原主人?”望向这艘吨级与材质都相当不俗,连细微部件都非常精湛而严谨的夜麟龙船,龙宿微微挑眉,莫非这女人的圣莲峰,在其他空间里面还开了连锁店?手会不会也太长了点?

“耶,别用这种眼神看吾,这艘不是吾勒索病患得来的。这是吾在另一个空间一名朋友送的。”很容易便读出了龙宿那意味深长的小眼神是什么意思,玉不染不由莞尔,表示她暂时还没到外境开圣莲峰连锁店的意愿。

“哈,汝也知晓那是勒索。”忍不住吐槽的龙宿,用紫龙扇半遮俊脸,却是薄唇微勾。

“生命有生命的价值,若是易医之症,自然也不需找吾圣莲峰。十年一渡,龙宿汝是不曾见过开启圣莲峰时那恐怖场景,女医师吾也是很辛苦的。”一脸无奈地摇头,表示当医师赚的是辛苦钱,不容易呐。

“哈哈哈。”

“恭迎吾主与贵客莅临夜麟龙船。”四人刚一落甲板,数十名恭敬列队欢迎身着异域服装的仆人,在为首一身深蓝『色』贵族长袍的金发俊美男子的带领下,朝四人优雅行礼。

“恩,雷默,出航吧。”玉不染直接下令,众人即刻领命下去准备出航。四人则由雷默带路,沿着金线流纹的华贵红毯一路前往龙船高昂船首处。却见船首有一直径百米的圆形平台,四周皆为龙柱环绕,高耸空旷视野极佳,正前方远处正是高昂龙首,可供远观欣赏龙首威武之姿,又可一挡直面之海风,正是此船最佳观赏地点。

而为了不掩月『色』之美,圆形平台却是特意用本身便会发出莹白光泽,反『射』月光的莹月石铺成,中间却是一枚颇具异域风格的火红族徽形象,四周布置更是大气华贵,更胜贵族盛宴舞会几分。玉不染等人步入平台,便有列队两行的十来名身着西洋服饰的仆人朝众人躬身行礼,却见正中央装饰精美的宴席早在恭候主人与贵客到来,而一旁一名怀揽海蓝水晶大竖琴,一身水蓝镶钻流裙,蓝发蓝眸面容娇美犹如海族公主的女人,正朝众人躬身行礼。

“海蒂是水滴一族最擅抚竖琴的高手。好友,汝应该还不曾听过这种琴,其声如夜间海浪轻柔,非常适合月夜出海之时倾听。海蒂,今夜有贵客来到,不可怠慢。”

“如此美人,未抚琴已乐动三分。好友,汝还真懂得享受生活。”淡金双眸见过月下朝他恭敬行礼的海蒂,龙宿再望向玉不染,不由暗自摇头,玉不染对于视觉方面的享受不论男女,若非百分之百确定她是女儿身,都要怀疑她是否某坐拥天下美『色』的异族王子。否则又怎来这般奢华至极的享受品味和略带恶趣味的收集美人癖好。

“哈哈,别说得吾好像执绔子弟一般。好友,难得出海,吾特别招来擅长西洋及中原海品两位厨师,就地取材,一品两域之趣。”和龙宿同时入座的玉不染,望向他,却是颇带几分商量语气,“近日浮光和仙凤认真学习,该予以奖励,今夜不需她两人服侍,这桌子略显空旷,不如就让她两人一同入座如何?”虽然不知平日私底下龙宿与仙凤相处模式如何,不过即便自己是主人,也要征得客人的同意才行。

“哈,汝对她们两人还真是疼爱,既是好友提议,吾当然无意见。”紫龙扇轻摇,龙宿表示客随主便。反正身后有一堆人服侍,既然玉不染不介意主仆之别,有这般贴心提议他自然乐见其成。想来她也是早有此意。否则,今天晚上的浮光和仙凤所着衣服,也便不会如此华贵了。

“耶,乖巧的孩子,总是令人喜爱。仙凤,浮光入座吧,不须拘礼。雷默,将船转为飞龙状态,然后开宴。”虽然船大较稳,但毕竟在船首还是略有颠簸,玉不染直接下令让雷默将船升空。

“哦?此船还能升空?”微微扬眉望向笑意盈盈的玉不染,龙宿对这艘船的原主人颇带几分好奇。这般重量级的战船,还是具备海空双行属『性』的,比起普通战船,造价最起码要翻两倍。这般昂贵的存在,居然被这女人拿来出海赏月,果然是奢侈得让天下人咬牙。

“哈,其实吾喜欢坐夜麟龙船出游,便是因为它能飞行。既可以更好欣赏海上明月,而又不至于受海浪颠簸,一享云海穿行的乐趣。唯一可惜的,便是在船上无法欣赏到夜麟龙船犹如银龙游走月夜云海之姿,不过也算不错了。”话语刚落,已经缓缓升起的夜麟龙船,果然似银龙腾空,在一轮明月之下,在云与海间徐徐飞行。显然驾驭此船的乃是好手,不但速度控制得平稳适度,连高度也是恰好,令人感受海上夜风拂脸的惬意,一赏海上明月,体验天高海阔之悠远,云海间穿行的美妙梦幻,高低快慢,却是精准得不出半分偏差。

“嗯,开宴吧。”朝一旁等候命令的雷默颔首下令,便见仆人们有条不紊地端着佳肴一一呈上,却是中原、西洋不同风味,处理手法巧妙几近完美,留住了海鲜最新鲜的时刻,味道鲜美,口感独特,『色』香味俱佳。明月海风相伴,加上海蒂所『操』大竖琴,乐声轻盈梦幻,犹如大海乐章,与海浪悠远之声相和,犹如一望无际的深邃大海,纳世间万物,涤浊世浮沉,却是使心灵再度归于宁静自然。

“月夜海航,海味盛宴,独特美妙的琴声。好友,汝之华丽招待,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一席盛宴,宾主尽欢,撤了酒席,换上糕点美酒,遣退一众仆人,只剩海蒂轻柔梦幻琴声相随,四人悠闲共赏海上一轮金黄明月,享受海风徐来之惬意,的确是令人愉悦的体验。

“耶,良辰美景,知己相伴,人生乐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人,终究不过沧海一粟,所思所执,渺于天地。龙宿,这般意境与思绪,亦非时常能有啊。”孤舟入海,望月怀远,感受天地之大,自身孤渺,而后顿生天地沧桑,百年孤寂之感,更令人容易深刻感受到个人的名利荣耀,恩怨情仇,之于天地,之于时间,若沧海一粟,何等渺小,既是自苦之物,又何不轻轻放下。而置身月下夜海,任千年翻滚不息的波浪,淘去尘世的浮躁,让心再度归于平和。

“哈,的确如此。”身为儒门龙首,悟『性』又会差到哪里。对于玉不染善意的劝解,了然于心的龙宿,不由扬唇轻笑,却是望向沐浴在月光之下,银发银眉,悠然自若的玉不染。一双淡漠观世睿智内敛的星眸,偏爱流转笑意添得心醉风流,丽颜虽非他所见美人之冠。然而这张狂而又随『性』至极的灵魂,似月夜千年不息的海浪,似空灵不可触『摸』的梦幻之音。偏偏玲珑其心,出世逍遥自在,入世进退自如,不染红尘。玉不染,这个名字,的确恰如其分。

“嗯?好友,汝走神了,在想什么?”玉不染看着一贯似笑非笑的俊脸,优雅长睫『毛』微扬,淡金双眸添了几分暖意,却是更令人难以挣脱的风流魅『惑』,优雅扬起的薄唇,加深的酒窝,却是更添三分醉意。在殊世八华的衬托之下,更显威仪,华丽儒雅,见他这般似笑非笑认真看着自己,偏偏又带了三分走神的『迷』糊,恍惚间像被月华施了魔咒一般,竟一时移不开视线。

“哈,没有,只是突然想起那两个和你一般银发的损友罢了。”发觉自己失态的龙宿,双眸微阖,优雅的长睫『毛』盖住了异样情绪,儒音轻扬间将话题扯到天边,修长手指却是将已经空了的酒杯,非常自然地朝玉不染身边移了移。

“哎哎哎,汝说见到吾,想起同样不染凡尘仙气飘飘的剑子,吾可以理解。居然能想起正气凛然法相庄严的佛剑,这就太伤人了。”同样恢复了不正经的表情,一脸捂着心口装忧郁的玉不染,却是惹得龙宿大笑。

“哈哈哈,好友,不可在言辞间趁机夸自己,这向来是吾之专利。”紫龙扇优雅轻扬,仿佛刚刚不曾有过片刻失神的龙宿,淡金双眸却是笑意加深,看着某滑不留手的女人,笑意盈盈,优雅地为两人添满酒,却是感到名为同类的气息。

将仍旧带了几分若有似无夜樱香气的美酒一饮而下,淡金双眸笑意不减,望向一脸无辜样装谦虚的玉不染,却是启唇轻笑,为刚刚的失神落下注解。

或许,在这般令人难以忘怀的月『色』之下,好酒,亦会添三分醉意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琼华烟萦 天涯楼

“主人。”听到房间有细微响动,守在门外的浮光即刻恭敬行礼,等候主人的召唤。

“恩,进来吧。”慵懒仍旧带了几分睡意的嗓音自房内传来,得了命令的浮光,欠身行礼,推门入内了。

“主人,浮光已备下碧米粥,是否要现在用膳?”服侍主人梳洗完毕,浮光向于卧阁之内小偏厅端坐的主人请示。

“恩,端上来吧,现在什么时辰?”与龙宿游了一晚,自天明见了日出才归来,各自回房休息,玉不染望了眼透过窗门古雅雕花透入室内的日影,大约也清楚是到了下午了。

“刚过末时,现在是申时。”端来早已熬好的碧米粥和几样主人喜欢的小菜,服侍主人用膳之后,见玉不染仍旧带了三分倦意,浮光乖巧奉上香茗。

“恩,龙宿呢?”优雅品茗的玉不染,悠然问起昨夜相谈甚欢的龙宿,显然颇为关注他居住是否适意。

“龙宿先生中午便起来了,现时在二楼书阁看书。早上吾已送去一些檀香、茶叶与烟丝等,照的是主人的规格,一日三餐由仙凤确定龙宿先生膳单之后,便直接交由膳房。”知晓主人要知道的是龙宿住宿安排是否舒适妥当,浮光朝主人一一禀告。龙宿先生竟能让主人赠与殊世八华,又成为第一名被邀上主人最为得意喜欢的夜麟龙船的朋友,在主人心中的分量,自然不需言明。这样的人,值得浮光费心为主人设想周全。

“恩。告知龙宿,二楼内阁禁地的藏书,他若有兴趣,亦可随意观阅,待吾下午处理完门内俗务后,再行拜访。让各部执令到前殿吧。”既然恰逢各部执令到天涯明月聚首,估计不见他们一面,是不会肯离开了。

“是。另外,主人,浮光有事禀报。”虽然很不想打扰主人的好心情,也明白主人根本就想彻底忘了那个人物的存在,但浮光却也明白,既然主人现时在江湖行走,那还是需要知晓他的举动,提前做好准备。

“恩?何事?”见小浮光居然会面『露』犹豫,让玉不染不由莞尔,有什么事情,会难倒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自主人诈死顺便炸峰之后,那个人便动作频频,四处寻找主人下落,还亲手灭了好几个当初参与围攻圣莲峰的帮派……近期似乎一直在江湖中寻觅圣莲峰据点所在,主人近期在江湖行走,还是要留意。”虽然圣莲峰藏得够深,不过谨慎总不会错。

“……知道了,吩咐下去,近日门人收敛行为,不得泄『露』身份。”果然一提到那人,眉头亦随之微拧的玉不染,星眸微阖,盖住的,却是凌厉的杀意。

“是。”

数日后

一树琼华之下,优雅品茗的两人,各自悠闲,相反不远处两名遥遥相对,正掐分算点答题的应届考生,可就半点都悠闲不起来了。

“好友,浮光不好教吧?”望了远处苦着一张小脸纠结中的浮光,玉不染不由莞尔,为龙宿和自己的茶杯添满香茗。

“哈,浮光资质不错,倒是仙凤让好友汝费心了。”很有技巧地略去真实感想,龙宿对于浮光会一脸纠结完全不意外,反正他连试卷不及格的抄罚都准备好了。倒是穆仙凤居然也是一脸纠结,让龙宿颇感意外。以仙凤的悟『性』与聪慧,何以也是这般为难?莫非仙凤对于医术领悟比较差?

“哈,也不会,稳扎稳打也是不错的。”很隐晦而微妙的说法,却让龙宿扬眉,颇想奔向前去看看玉不染到底出了什么试题,最近她单独教学时又是如何教授仙凤,才会落下这般评价。

“恩?时间到,两人交卷。”恰好香炉内早已斟酌了分量的檀香熏完,非常有监考老师风范的龙宿,紫龙扇一摇,表示两位考生就此停笔交卷了。

“唔,龙宿先生,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努力一下~”小脸可怜兮兮地望向教学时不怎么儒雅温和的龙宿,浮光纠结地看着自己那张还没答完的卷子,觉得再过个几天,估计自己四书五经都可以抄到背起来了。

“噗~哈哈~”难得向来任『性』个『性』如她张狂的浮光,居然也会有这般可怜兮兮讨饶的表情,让原本优雅品茗的玉不染忍不住喷茶,却是毫无形象大笑起来。

“恩,吾也这般认为,罚抄之后继续努力吧。”见玉不染毫无形象笑着自家徒弟,让龙宿亦不禁莞尔,但口风却是没半分松动,让浮光彻底灭了奢望,一脸苦哈哈地认命交了卷子。

“仙凤愚钝,让先生见笑了。”同样交了半白的卷子,儒门高材生被打击得有些摇晃,穆仙凤连行礼致歉都有点错『乱』。

“哈哈哈,无妨,反正有浮光陪着,你们患难姐妹。”颇为大方地与龙宿交换试卷看,然后两人忍不住放声大笑,开始对于彼此教学方式有些了解,也终于知道了为何自己徒儿会考成这种程度。

啧啧,他们两人在找人『性』弱点抓死角方面的默契,还真是难得啊。

“嗯?何事?”浮光纠结归纠结,察觉到有仆人正候在外面等通传的她,直接步出庭院外,却见是一身黑红流银华袍,翩然玉立的千羽部执令朝她颔首行礼,见平日虽偏阴柔却颇带几分儒生风流自若,面容俊美犹如古画笔下精雕细琢美人的他,难得颇带几分担忧之『色』,不由微微扬眉,“百里辛夷,何事?”

“右执首,吾有一挚友,不久前因江湖中事,身受重伤,且损及双眼,想求峰主救治。”身上之伤,他能调用关系,向葳蕤部执令玉蝉音求助,但双眼已损,若无峰主救治,只怕挚友此生无法再视物。

“百里辛夷,主人近日有贵客至,不想过问江湖闲事,双眼受损修补极耗心神,重造难度更是难以想象。即使是门内执令受创,都不一定有幸能让峰主施行这种程度医治,吾劝汝最好免开口,以免浪费百年一求的机会。”眼部受损修复,无论受损程度如何,都是极为精细需耗费精神的手术。虽然玉不染对于门人颇为善待,甚至各部执令每过百年,便能得到一次求助主人医治的机会,视主人心情与贡献程度,甚至可以请求主人重造肉体,归溯返魂,当然死亡期限不能超过七天。但这也仅限于本人或是至亲,而且救治与否,也还全在主人心情。照主人近日与龙宿先生悠闲度日的样子,找不到半分无聊痕迹,想让她费事救人,这个几率非常低。

“多谢右执首提醒,但挚友难得。且北辰皇朝有巨大变动,请执首通融由吾入内向峰主汇报。”百里辛夷知道峰主本来便喜怒无常,但听闻近日峰主有贵客到访,似乎心情不错,或许念在友谊难得,能答应救挚友双眼。

“主人正在接待贵客,汝暂等吧。”见百里辛夷坚持,浮光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能让向来从容自若的他这般忧心相求的,必定是与他交情颇深的好友,她只能帮忙说点好听委婉的,至于主人乐不乐意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嗯,北辰皇朝的变动?哈,什么时候辛夷也学会吊人胃口了,好友,若不介意,便随吾一听如何?反正应是与你我日前那个小小赌约有关。”自家属下那点小心思,又岂能瞒得过玉不染玲珑心思,让浮光重换了新茶的玉不染,与其说好奇北辰皇朝发生何事,不如说好奇到底是谁能让百里辛夷开口向她求助。

“无妨。”龙宿表示他又不是什么珍奇动物需要藏匿踪迹,相信以玉不染的圣莲峰能在诡异莫测的江湖安然渡过这般漫长岁月,应该是与他的儒门天下一般,有着相当严格的管理与规矩,能成为执令的人,更应懂得缄默而值得信任。

“千羽部执令百里辛夷,见过吾主,儒门龙首。”虽然之前便多少有些猜测,但见到与玉不染同坐在千年玉雨树下的疏楼龙宿,还是让百里辛夷颇感意外。世间竟有男人能将满身珠翠佩戴这般华丽儒雅,不染俗气,反而与自身雍容气度相映,越显不凡,威仪自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华丽无双。

“说吧,百里辛夷,北辰皇朝发生何事?”估计事情也进展得差不多的玉不染,朝百里辛夷颔首,示意他直接汇报即可。

“是。”虽然百里辛夷意外主人居然会让疏楼龙宿旁听,却还是不曾有片刻迟疑,便直接汇报,“地理司以太后亲笔手书,证明北辰元凰非是太子,乃是三王爷北辰胤以其子换太子死胎取代,取得北辰皇朝大王爷和两位国舅支持,密谋『逼』宫,现时北辰皇朝皇位已被北辰凤先取代。”

“哦?看来好友汝赢面变大了。北辰元凰死了吗?”淡淡扫过听完一脸果然不出吾所料表情的龙宿,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望向百里辛夷,知道他必有下文。

“没有。据传来消息,本来北辰元凰已是必败之势。关键时刻傲笑红尘出手救走了北辰元凰,现时下落不明。”见龙宿在场,百里辛夷自然不会白目到明言之所以会下落不明,是因为北辰元凰在逃亡时,持了令牌向他们求助。

“哈哈哈。”闻言玉不染不禁大笑。赌约不甚重要,但居然又是傲笑红尘出手,让已成定局再度变卦,原本已经稳握赢面的龙宿会有多郁闷,可想而知。

“哎,此人果然与吾犯冲。”知道玉不染在笑什么,原本悠然轻摇着紫纱扇的龙宿,也有些无奈。连他龙宿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赌约,傲笑红尘都要搅局。偏偏打又打不死,次次都鸿运加身有贵人相助,断了红尘剑,换了把更好的十三名剑,被自己打得半身不遂,连玉不染都肯送至宝圣耀双华莲,好不容易那值钱宝贝被人抢了,让人暗地里拍小手掌。结果居然还有人能把这家伙给救好,还附带治好了他被红尘禁招所损功体,此人之耐打耐死,简直比剑子还棘手麻烦。

“耶,若没有他,事情不多一番波折,赌约就没趣味了。恩,急逃出城,必定是往边关调掌握皇城三分之一兵力的崇马狄助他夺回皇城了。只是……辛夷,边关可有消息?”玉不染慢悠悠品着香茗,完全不觉得地理司这种人,会留给北辰元凰翻盘的机会。

“崇马狄已死……乃死于阴川蝴蝶君之手。一切如峰主所料,北辰元凰往边关调兵失败,勉强脱逃之后,便不知下落了。”好歹是跟随玉不染超过百年的部下,自然清楚阴川蝴蝶君与圣莲峰的关系,百里辛夷却是平板直叙。

“哈,预料之中。好友,汝认为如何?”微阖星眸,盖住了该有的情绪,玉不染看似漫不经心,却是询问一旁静听的龙宿。

“这么,除非北辰胤肯出手,以他潜藏培植多年的地下势力,助北辰元凰卷土重来。否则,好友汝输定了。只是,有可能么?”面对一心栽培捧上皇位,然而翅膀硬了就想将自己除掉的儿子,北辰胤除非脑壳被人掀了,不然又怎有可能?

“唔,吾也是这般认为。不过,吾认为此时仍有转机,吾来天涯明月之前,发现燕然山已隐约透有龙气,玉阶飞灭龙生龙之法已生效。所以嘛,吾赌的,便是北辰元凰的龙气已成,命不该绝。以及,北辰胤的父子亲情了。”听起来似乎很不靠谱,不过,能够拐龙宿下水掺合,也算够本了。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好友汝设下华丽的圈套,专门用来骗吾下水就是了。”儒音轻扬,龙宿表示玉不染那点小心思,他清楚得很,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被剑子以外的人诱拐,一脚踩空下水。哎,交友不慎呐。

“耶,别这样计较,吾也是拿出了相当可观的诚意与赌注。”天底下能让她开出这般优厚条件的,他龙宿可是第一人呐。

“那吾就看届时赌约结束之后,汝之诚意了。”龙宿完全不觉得这场赌约会有什么意外,准备等着北辰元凰被有心人彻底灭了,便向玉不染讨要赌约报酬,至于要复活谁……恩。距离当初与四分之三交战,默言歆为他挡下驱魔人专门诛杀嗜血者极招而亡时间已久,就不知玉不染是否有此能耐,又是否肯买他这个面子了。

“君子重诺,愿赌自是服输。不过,说不定是吾赢,届时好友,切莫失了眉角。辛夷,还有其他事要汇报吗?”皇位易主,龙气变动,地理司目的是否能达成,就看素还真的手段了。

“是,地理司已取得龙气。而佛剑分说所在不解岩,近日时有不明人物走动监视。以上便是近日情况。”如实汇报近期江湖情况,百里辛夷见玉不染眉头微凝,心下顿时几分叹息,只觉好友被救希望渺茫。因为,照现在的情况,峰主要开始‘忙碌’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百年一求 “看来佛剑近日便有麻烦了。好友,吾这悠闲日子,也快要到头了。”地理司既然取得龙气,那么接下来地理司的主体,必定会全力专注取回佛剑体内的邪兵卫。估算下双佛并现,如意法出现的时间,如果那个有心人不入魔,以先天的修为,应该是炼成了才是。

“佛剑有剑子看守,即使汝不出面,以他两人修为,应是无碍。何况,汝有再造躯体之能,最坏的结果,便是帮他重造肉体,又何必涉入太深。”既然相处甚欢,玉不染以友待之,他龙宿自然也非无心之人。在他看来,这些事情,让剑子一个人跑腿折腾即可。反正还有素还真、叶小钗、傲笑红尘等人配合,就算事情不可控,佛剑死了,最坏不过躯体尽毁,玉不染最多为他重造躯体,何必去趟这浑水。剑无双利,玉不染既在医术上堪称顶峰,必定是以牺牲在武学上修为换来。即便已是先天,但武力不足应对地理司等人,虽聪慧,毕竟不曾涉足江湖,既不喜相杀,还是别轻涉江湖俗事的好。

“哎,好友,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吾所重造之躯体,可百分之百与其灵魂嵌合。换句话说,此人重生之后,功体将完全无损,这也是吾圣莲峰傲视天下杏林的资本。但相对重造之躯体,普通人最易,高手则较为麻烦。若是涉及到像汝等这般先天修为的,则是最为麻烦。汝也所知,所谓先天之体,非是苦修便可得之。除了本身悟『性』与根基,乃需要适当天时,机缘所致,方有可能转为先天之体。其构成之复杂,远超常人,而且重造过程中,一步错便前功尽弃。即便是吾在最佳状态,也需费相当的心力与时间,才有可能成功。以吾现时之功体,若行此大术,只怕汝要等百年之后才有机会和吾喝茶了。何况先前为配合佛子和佛剑诛杀邪之子,吾耗尽圣莲峰所有圣耀双华莲,以吾四百年修为为他改造佛体,三千青丝尽化银白。吾平时最恨做无用之功,又岂可让这般高昂代价付诸东流?所以,好友,汝与剑子要多保重呐。”若可选择,她亦不想趟这浑水。但比起当初自己为佛剑改造佛体的辛苦,和帮佛剑重造躯体的麻烦,那她还不如趟浑水算了。

“哈,汝还真大方,但愿某一天吾不幸受伤,好友汝也能这般不计成本相救。不过,剑子命韧,吾已存退隐之意,这种机会渺茫。倒是佛剑身负邪兵卫之力,一旦入魔,加之有心人环饲,若无十足的准备和把握,吾劝汝,还是别轻易领教佛牒之威。”虽然他颇为期待一观玉不染能耐。不过知己难觅,这种与他一般亦正亦邪的同类更罕有。难得此时还有一名能毫无芥蒂陪他闲暇品茶喝酒的朋友,最好还是别死在阻拦发狂入魔佛剑这般可笑的理由上。反正江湖上死一拨人,很快便有另一拨人补上,死道友免死贫道,不需太费神。

“哈,吾明白。女医师自然也是惜命之人,好友放心。或者,汝有兴趣届时与吾随行么?”笑眯眯看着龙宿,玉不染表示,他的关心她收下了。不过,既然如此关心她,何不跟她一起去对付佛剑?

“耶~吾怕届时佛剑见到吾,不入魔也直接抓狂了。届时好友汝更难收场。”照上次佛剑清醒后的反应,在玉不染没有解开心结之前,是别指望他和这两人,尤其是佛剑见面了。

“哈,好吧,待邪兵卫一事处理完再说了。辛夷,听说汝准备使用‘百年一求’,所为何事?”虽然打趣逗乐,但部下的焦虑也是看在眼里,玉不染微微扬眉,询问正在斟酌开口的辛夷。

“是,属下挚友身受重创,双眼受损,恳求吾主救治。”思虑再三,却仍是直接明了向玉不染道明,辛夷向她欠身行礼,却是难得的请求。

“百年一求?”望向不见情绪波动的玉不染,龙宿倒是颇为好奇,怎么听起来感觉很像时限兑换?

“是吾给予圣莲峰门下执令的福利。担任执令及以上门人,每过百年可向吾提出一项救治请求,作为他们尽心工作的慰劳,最高限度可以是重生,但需是死亡不超过七日之人。不过,除非是执令本人或是其至亲,否则提出请求需由吾评定是否有救治的价值。辛夷,此人是男是女,对于汝,价值几何?”双眼受损,想要医治非是易事。如果不是重要之人,反正又不是要死了,顺应命运也无不可。

“生死之交,可以吾命交换之人。此人现时在千羽部,峰主是否一观?”

“汝尚未完全回答吾之问题。”男的就算了,女的或许她还可以考虑考虑。嗯,身为一名好领导,下属的终身大事也是必须关注的。

“……女。”见到自家主上那微妙想从自己身上寻找乐子八卦的表情,辛夷犹如粉雕玉琢的精细美人脸上,染上淡淡红晕,知道她定是误会了。但若辩驳,或许玉不染就会灭了救挚友的兴趣,这该如何是好?

“天真的要下红雨了,吾怎么不知道汝什么时候有‘女’的生死之交?哈哈哈,带她前来,吾先一观她的伤势,然后汝慢慢告诉吾是如何生死之交法,吾评判之后,再下决定。”玉不染说得一脸平静无波,道貌岸然。然而熟知她心『性』的浮光,却是忍不住背过身偷笑。只暗叹百里辛夷着实太天真了,若是以为主人会看在他追随多年便省下趁机调戏他心情的话,只能证明他对主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啊。

“这……是!”被玉不染明摆着要打听八卦的条件给炸晕,暗叹主人心『性』真是百年不变的无良,百里辛夷起身,却是化流光而去,显然对那人颇为着急。

“居然趁机调戏部下,真是恶趣味。”龙宿见玉不染笑得颇为恶劣,不由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连自己的部下求医都这般调戏,可想而知平日里那些病患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圣莲峰的门人,还有这等福利。虽然说有拉拢人心的意思,倒也看出她对部下颇为关照。而百里辛夷是关心则『乱』,从他提出那个人可用他之命相抵时,玉不染便已决定救他的挚友了。

“恩?百里辛夷,汝骗人,这哪里是受损,分明是双眼已毁,根本无法修补,只能重造。还有,她不但受伤沉重,连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喉灌毒『药』,已是哑人,却特意留下听觉,下手之人甚是歹毒。不过,虽容貌亦被毁,倒是还可以看出颇有几分姿『色』,她是何人?”百里辛夷再次回来时,却是带来一名躺在软榻上的女子。只见玉不染心念一动,额间炎莲印发出耀眼红光,随后黑『色』双眸化为蓝『色』,只一眼,竟是完全看出了眼前虽被封住重要『穴』道止血,还上了伤『药』,却仍是受伤沉重,止不住痛苦呻『吟』的女子伤势。不过,这般毒辣的做法,看来是惹上了厉害的仇家。嗯,估计也是女人。

“这……唉,她是逸羽阁阁主妙天衣,她身上的伤,乃是其师姐采云锦所为。”提到采云锦,百里辛夷不禁面『露』冷『色』,竟然因为嫉妒,对自己的师妹下这样的毒手,简直天理不容。

“逸羽阁之主,天下第一绣娘妙天衣,传闻中其独门之秘鹊舞绣法,可使锦衣若天裁而成,无缝无线。但就现在这般情形,只怕以后难见天衣之妙。”都伤成这副德行了,别说绣衣,能否活下来都两说呢。

“若非挚友遭此大难,百里辛夷不会罔顾尊卑,请峰主医治妙天衣。至少,让天衣恢复双眼。”眼见挚友受此酷刑,百里辛夷面带不忍,特别是满脸鲜血淋漓的她,虽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却仍自喉中发出低低呜咽之声,似乎不愿好友为难,让百里辛夷越发难过,竟是单膝一屈,准备跪下。

“吾之执令,不需向任何人屈膝,而吾,自然也不会让汝有屈膝的机会。”扶住准备下跪的百里辛夷,玉不染叹了口气,“将她留下吧,三日之后浮光自会送回完整无缺的妙天衣。不过,吾只救治她一次,而吾亦不希望辛夷汝『插』手江湖事。”圣莲峰一向不轻涉江湖,若非先前佛子与邪兵卫,自己也不会『插』手。

“多谢峰主。百里辛夷知晓分寸,告退。”没想到玉不染居然会同意完全医治妙天衣,百里辛夷感动莫名,却也不敢耽误好友医治时间,朝两人躬身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好友,失礼了。”右手挥出一道银光,让伤势过重的妙天衣陷入昏睡,不想错过医治时间的玉不染,朝龙宿略略颔首,“看来近三日吾要做个失格的主人了。”

“无妨,吾会自己招呼自己,不会与汝客气。”龙宿笑着朝玉不染表示,天涯楼幽静雅致,颇带儒门之风,天涯明月环岛景『色』宜人,即便游览三个月,也未必会厌烦,更何况她还有诸多珍奇藏书可供借阅。

“哈,那便失礼了,请。”听龙宿话语,玉不染微微一笑,却是单手一拂,带妙天衣化光离开。

章节目录 第51章 时光之眷 四日后

“主人,你回来了。”守在卧龙阁外的穆仙凤,见到一袭华丽儒衣紫袍的疏楼龙宿,轻摇紫龙扇,悠然归来,朝他躬身行礼。玉不染带妙天衣离开后,近日主人偶尔外出游览天涯明月各处风景,或看书,或于千年玉雨之下赏花品茗。虽是平静,却是自叶口月人与闍城血印现世后,再度回归悠然风姿,令穆仙凤暗暗对玉不染多了几分感激。

现时局势这般混『乱』,玉先生能劝得动主人适时抽离,让他在一方安宁方外之地沉淀心绪,远离江湖纷争。这番对主人有益的做法与情谊,比起经常拖主人下水,关键时刻又不留情面还伤了主人的剑子先生,着实好太多。

“恩,玉不染还未出关么?”步入卧龙阁内,往偏厅而行的龙宿,却是儒音轻扬,询问着数日不见的某位友人。三天之期已过,虽然妙天衣的伤势的确麻烦。不过,玉不染一向是对自己能力有着清晰认识的人,既然说三天便能治好妙天衣,如无意外,本该是昨夜或今早便该出关了。

“这,未曾听浮光提起过。但自早上便不见浮光身影了。”有些意外主人居然会主动询问玉不染行踪,穆仙凤心下暗自讶异,见主人净了手,却是即刻乖巧往卧龙阁小厨房,亲做了几味主人喜欢的小菜,服侍主人用膳。天涯楼虽占地颇大,然而卧阁却只有四间。只是每一间的卧阁之内,却是客厅食厅书房茶室一应俱全,不但主卧极为宽敞,装饰华贵,配备了随从的休息间,甚至还配备了厨房,若想自行煮食,只需将食材清单交予仆人,便有精选新鲜食材送至,颇为方便。

“恩,看来妙天衣的伤颇为棘手。”用膳完毕,品着仙凤奉上的香茗,望向门外耀眼的午后阳光,龙宿估计玉不染已完成大致医治,浮光定是前往接手妙天衣接下来的治疗,却是优雅起身,“若玉不染回来了,告知她吾在二楼密阁看书。”不得不说,玉不染这女人密阁之内的藏书之珍奇罕见,着实令人意外,也令人如入宝山,欲罢不能。

“是,仙凤这就去准备。”居然从主人话语间,隐约听出了与玉先生见面的意愿与期待,让穆仙凤再度感到意外,但听闻主人要去二楼密阁看书,却是即刻欠身下去准备。

二楼密阁,整个天涯明月唯有玉不染才能入内,即便是浮光,未经允许也不敢踏入半步。主人据闻是首位被玉先生同意进入的客人。但同样的,也就意味着自己不能入内服侍主人。龙宿一向喜欢看书时焚檀香品佳茗,玉先生倒是细心,让浮光送了个产于紫天竹林的红玉暖竹壶,乃天然而成的红『色』玉髓,外形与竹节无异,却是十甲子才生得一节,极难寻得,具有保温保鲜的功效,一般用来储存珍贵『药』物,数百甚至上千年也不会变质。不得不说圣莲峰总喜欢将宝物用作另类的用途,居然用这般珍贵的器皿,拿来保温茶水。但听浮光言,整个天涯明月也就这么一对暖玉竹节壶,一个是玉先生自己平日里去藏书阁看书时使用,现如今这个,则是送给了主人。

躬身行礼,穆仙凤目送主人摇着紫龙扇,端着红玉暖竹茶壶,优雅行走在午后光影交错的楼阁红『色』长廊,紫『色』儒袍行走间,风姿优雅悠然,不由感慨自己已许久不曾见到悠闲世外的主人。

不过,主人与玉先生相交不过两年,能在这般短短时间内,让主人这般关注在意的朋友,除了剑子和佛剑,玉先生算是绝无仅有。当然,根据她近日里与浮光交流的情报……咳,主人似乎也是除了玉先生一位至交之外,非常优待与在意的存在。主人更是第一个被邀入圣莲峰中原总部天涯明月的友人,夜麟龙船更不曾接待过主人以外任何客人。

回到室内,干净利落地将原本就颇为整齐的房间收拾完毕,穆仙凤走入书房内,为自己泡了一杯茶,拿起玉不染之前送她的医书,准备认真学习,突然又想起了主人的交代,不由莞尔。主人居然会用儒门惯有的委婉说法,让玉先生出关后去找他。恩,其实玉先生,无论人才品貌,智慧能力,家势气度,都是非常不错的上上之选呐……

哎呀,她最近跟浮光走得太近,好像被带坏了,看书看书,这次不能再交半白卷了。定了定心神的穆仙凤,却是开始翻起了医书,开始消磨下午时光。

二楼藏书阁

“恩?”未曾步入书阁,便见向来关闭的门敞开着,莫名觉得鼻翼微痒的龙宿,『摸』了『摸』直挺英气的鼻,却不知是谁在背后说他闲话。翩然步入整一层楼皆为古典书籍的藏书阁内,原本便平静的心,在沉载古人数千年智慧的书海包围之中,却是越发沉潜安宁。龙宿反手轻轻将门关上,专属午后慵懒而温暖的阳光,斜斜自红『色』古雅的窗棂间透入,在地上留下优美的光影图案,与静谧藏书之海,仿佛停驻了千年的时光。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正在密阁之内,淡金双眸不觉之间亦染上了几分午后阳光的暖意,却是优雅步入未曾关门,藏书同样相当可观,但品种与珍稀程度却更高的密阁之内,循着气息到了密阁内专供看书的所在。虽知晓熟悉气息是何人所有,但龙宿见到某位失踪近四天的主人后,却是不由莞尔。

只见一身银白长袍的玉不染,正卧在长椅之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却是悠然好眠中。原本容貌便清丽脱俗,褪下往日的聪慧从容,却是更添了几分慵懒无害,龙宿淡淡扫过了她手上书籍的名字,却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莫名想起许久之前玉不染说过的一句话。

‘吾资质驽钝,平日里一阅经典,便昏昏欲睡,一卷下来,记少忘多,随兴而读,不求甚解。若投儒门,只怕要经常被龙宿先生打手板心。’

感情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连续三天进行高强度高集中救治病人的她,明明疲累异常,却因为精神过度兴奋,无法入睡,才特地抓了本《中庸》当催眠读物么。淡淡扫过她眼下淡淡的疲惫,知道担忧佛剑入魔的她,这三日必定是耗费了极大心力,以求尽快治好妙天衣伤势,疲惫异常。否则向来谨慎的她,不至于连书阁两层门都不曾关好便直接沉睡。不想吵她好眠的龙宿,单手朝一旁书架一招,昨天尚未看完的书籍便到他手中,却是在玉不染对面长椅坐下,悠然看书,权当一回护花使者,看顾睡得没半点戒心的女人。

静谧而仿佛时光静止的书阁内,却是将浊世凡尘隔绝于书籍之外,长椅之上一白一紫,或悠然抱书好眠,或优雅翻书而阅,却是难得悠闲午后,慵懒惬意之间,忘了斜入光影长短追逐,宜然悠闲。

“唔~”玉不染从清晨睡到此时,疲惫消除,睡意却仍带几分,但连续四天未曾进食,加上大量体力与功力消耗,让玉不染悠悠转醒,睁开眼时,却见一抹儒雅紫『色』身影,正卧坐在对面长椅之上,翻书而阅,夕阳斜入的余晖,落下的日影映照在泛着紫『色』水晶光华的华丽长袍之上,散发出梦幻的紫瑰光华,柔和的背光令原本便儒雅俊逸的男人更添几分温柔的错觉,修长的长睫『毛』犹如轻柔羽翼般,随着主人阅读微微而动,却更添几分娴静优雅,修长手指在即将翻过另一页时略略停顿,原本唇线微弧专注阅读的侧脸,悠然转向自己,犹如流动琼『液』的淡金双眸,似笑非笑望向自己,一对深浅酒窝却是添了几分醉人笑意,磁『性』而特别的儒音,却带了几分温柔,让玉不染一时亦无法反应眼前此人此景,究竟是否梦境。

“汝醒了?”见玉不染犹如猫儿般慢悠悠醒来,『迷』『迷』糊糊看着自己,似乎还未脱离梦境一般,因睡眠而微微泛红的小脸,褪去了疲惫,却更添几分优雅慵懒的妩媚风情,却如昙华一瞬,很快便恢复成平日里那悠然而精明内敛的佳人,翩然起身,让龙宿暗叹可惜。

“哈,看来吾睡得颇沉,竟然连好友汝进来了,都不曾发觉。”端坐起身,抚平了衣服折痕的玉不染,虽然微讶,却也不意外。朱唇微勾,望向同样带着兴味笑意,大方欣赏自己睡醒起身模样的龙宿,却是在淡金双眸未明涵义的注视之下,感觉小脸微红。不过,为何这个时候了,浮光还不来唤醒自己?

“吾见汝疲惫太过,不敢随意惊动,只好勉强暂时担任护花之责。”将书轻柔合上,轻轻一托送回书架之上,端坐而起,重新取回桌上紫龙扇优雅轻摇的龙宿,仍是翩然潇洒之姿,却是与玉不染相偕出了密阁。

“哈,失礼了。天『色』已晚,龙宿,和吾一同用膳吧。吾四日来未曾合眼,消耗大量功力,却是滴水未进,再过一个时辰,只怕圣莲峰主,便要成为第一个饿晕在自己寓所之人。”与龙宿漫步于林立静谧的书阁之中,玉不染无辜的表情,让龙宿不禁莞尔,但在她踏出藏书阁大门之时,却是脸『色』一变,连原本随意从容,也变得凌厉冷然。

“恩?有人侵入?这种气息是……”同样察觉有陌生气息急速袭向天涯楼的龙宿,却是『露』出几分意外之『色』。然而意外的并非是来者功力不俗,而是气息竟是与某些本已不该出现在阳世之人有几分相似。

“哎,养老鼠咬布袋,让好友见笑了。”玉不染素手平伸,却是乍然在手心浮现一株烈焰红莲,只见她平手一托,那红莲便化流光急速而去,原本优雅从容的脸上,却是添了几分冷意,很快皎月清逸的丽颜被华贵面具覆盖,却是望向龙宿,语气颇为轻松自在,“这些人目的应该是吾,好友汝难得来此度假,不需招惹此等俗事,请暂留于此,待吾处理完毕之后,再邀好友共进晚餐吧。”

“好吧,自己留意。”既然玉不染这样说了,本来还颇为担忧她现时状况的龙宿,倒也乐得不『插』手,见见她之手腕。想来此处乃是她圣莲峰的总部,应该也不至于会被简单解决才是。若是必要,他自会出手。

“恩。”稍稍颔首,翩然跃下了天涯楼的玉不染,负手立于千年玉雨之下,而察觉外人入侵,接到玉不染传令的众执令,亦在同时进入天涯楼,等候玉不染命令。

章节目录 第52章 永世不灭 “既然客人不请自来,又何必这么快便急着离去呢。”衣袖一挥,御神青笛上手的玉不染,却是运转元功,将玉笛往上一抛,只见玉笛急速旋转间,却是流动异样光芒,瞬时庭院中间竟出现巨大青『色』法阵,泛着异样光芒覆盖整片庭院。同时,天涯明月各处隐藏之阵法皆同时呼应,转眼之间,竟是将入侵者以及罪魁祸首,一同招至众人面前。

“恩!”原本已经快踏出天涯明月岛的阴阳师众人,未曾想竟然再度回到天涯楼,却发现眼前立着一名戴着华贵面具,一身清逸银白长袍的女子立于一株玉雨树之下。虽然悠然而立,却是隐隐带着专属王者的威严,显然此女才是真正的圣莲峰主。而她身后所立,乃是圣莲峰一众戴着象征各部执令,却是严阵以待,已将他们包围起来。

“吾道是谁,原来是天荒不老城太傅四无君、太师阴阳师。哼,没有吾之允许,人形师,就算汝躲在暗处,也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救走汝之同伴,还想躲多久呢。”御神青笛在手,不过随意一挥,数道青『色』光芒却犹如利刃,疾速『射』向不远处角落,却见无数蓝『色』玫瑰花瓣挡下了青『色』光刃的攻击,然而那青『色』光刃却是不依不饶,一化二,二化四,攻势也越来越凌厉,连连『逼』着被玫瑰花瓣庇护之人,退向阴阳师等人所困青光法阵。

被『逼』入阵中,手持蓝『色』玫瑰地狱人形师,带着诡异笑声在蓝『色』花瓣中转身出现,“永世不灭峰之主,果然名不虚传,人形师领教了。”

“天荒不老城四无君等人,见过永世不灭峰之主。”一袭蓝衣,手持蓝『色』羽扇,风度翩翩的天荒不老城太傅四无君,见眼前这等形势,料定动手并无在众执令眼前取下不灭峰之主的把握。虽能脱身,但整个天涯明月岛既然遍布这般诡异法阵,除非有在瞬间便脱逃至海上的自信,否则不过是浪费体力时间。而他们挟持的那名女子身份未明,但既能协助治疗妙天衣,应是传闻中玉不染爱徒,但若此时他们以人质威胁,只会使天荒不老城与永世不灭峰彻底交恶,届时城主与小姐之病更加无救。思及此,四无君与想法相同的阴阳师、人形师略略交流了眼神,朝圣莲峰主行礼致意。

“哈,还真是久远的名字。怎样,天荒不老城三名辅宰同时到来,是觉得与诡龄长生殿为敌不够刺激,需要吾永世不灭峰,再为汝等增加一些乐趣是吗?”冷眼扫过四无君身后被阴阳师所劫持,昏『迷』过去的浮光,玉不染话语刚落,却是杀气四起,身后被人家当空气不存在来去自如踩场的众执令,显然憋了一肚子火,却是正等着首领发话,揍死这几个假冒伪劣产品。

“她才是永生不灭峰主,那这位姑娘是……”微讶地望向不远处那抹白『色』身影,妙天衣看了看阴阳师怀中趁着治疗完毕消耗大量功力,被她打晕的浮光,心里却是暗道不妙,若此女非是峰主,照这般阵势,不但无法救城主与小姐,众人更别想全身而退了。

“哼,很意外是么。妙天衣,百里辛夷为了汝,舍其百年一求机会,吾为汝重造双眼,治喉之剧毒,续四肢之脉,复原致命之伤,汝这救命再造之恩,倒是还得妙啊!”话语刚落,只见玉不染心念一动,妙天衣却是惨叫一声,原本躯体所受创伤竟再度出现,裂开,鲜血淋漓,随后双脚一阵剧痛过后,失去知觉,竟是整个人跪于地面。不远处百里辛夷,见昔日好友惨状,沉默不语,别过脸,却已无话可说。

“这么吵,可是会让小浮光睡不好觉的。不如,吾帮汝重新回到无声的世界,以免让汝太过狼狈失格。反正任何理由借口,对吾等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伸手一拂,却见妙天衣额间一抹炎莲印再现,未待惊恐万分的她出声,喉咙竟是连哀嚎惨叫都无法出声,只剩下痛苦呻『吟』。

“天衣小姐!请峰主息怒,吾等并无恶意。吾城之主与小姐『性』命垂危,吾等欲求救峰主。但圣莲峰踪迹难寻,吾等遍寻不得,得知妙天衣小姐受此重创,吾等虽为之稳定伤势,却无力复原,不意间知她与永世不灭峰之渊源,这才勉强妙天衣小姐以灵犀线在沿途留下印记入得天涯明月。冒犯之处,吾等三人向峰主赔罪,还请峰主高抬贵手,放过天衣小姐。”四无君众人眼见妙天衣惨状,明白玉不染动了怒气,未曾想永世不灭峰之主不但能救人,竟然还能使病患已经治愈之伤再度恢复。心中皆是惊讶不灭峰之主这般诡异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本事,却更不忍妙天衣因天荒不老城而受此祸劫。

见玉不染对妙天衣惨状视若暇娱,对他之请求更是不理不睬,心里已经清楚眼前之人绝非良善易于之辈。毕竟是有求于人,又理亏在先,加上城主与小姐还有待她救治,四无君不得已无奈再次为妙天衣求情,“纵有不是,罪在吾等,峰主何必为难妙天衣小姐。”

“耶,太傅此言差矣,吾并未有半分为难之意。只不过兴趣灭了,所以,便让病者恢复原本而已。至于汝等,该庆幸只是让吾门人昏『迷』,若是她少了一丝毫发,别说汝等三人,就是整个天荒不老城,就如同汝等不经同意踏入天涯明月的手下一般,只能是这般下场。”衣袖一摆,青『色』阵法再度浮现,两道身影同时自不同方位跌落,却是随他们一同前来两名护卫,却是身受重创,刚一落地,便呕红吐血。令三人皆为一凛,此两人皆是天荒不老城内高手,本来受命在岸边接应,为何会突然受此重创,而且被这般奇怪阵法转移到此?

天涯明月岛本来便踪迹难寻,沿途有无数暗礁与『迷』雾等天然壁障,而入岛之结界阵法更是精妙无比,此次若非妙天衣身系着肉眼无法看见的灵犀线,众人持着她特有的灵线纺锤,沿着灵线方向,他们根本无法入得总部。但显然他们低估了永生不灭峰主的能耐,特意杀伤他们下属,而让他们安然立于此地,便是要让他们明白,不灭峰无意与谁为敌,却也不惧与任何人为敌。

“天衣!为何会这样?你们!”其中一名黑发护卫,眼见妙天衣竟是这般惨状,却是顾不得自己伤势狼狈,上前查看她之伤势,随后怒眼望向玉不染众人。虽然没人在意他的存在,却是让众人明白,让妙天衣罔顾辛夷友情,背叛他的,应该就是眼前此人。

“怎样?对于好心医治将死之命,却引外敌到此,背叛挚友信任之人,吾等难道还需用八抬大轿黄金铺路欢送她离开么?使她陷入这般不仁不义境地的难道不就是尔等么?还有,妙天衣之事未了。四无君,看在不老城主面子上,将妙天衣留下,你们离开吧。或者说,想让吾直接送尔等到海上游回不老城?”忙碌了三天,却是做白工的节奏,本来心情便差到极点的玉不染,加上饿了四天,偏偏还得出来处理这摊破事,表示她没兴趣管天涯明月之外是否世界末日,死了谁都与她无关,三人识相就带手下滚蛋,不识相她也不介意让他们下一秒出现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空,直接游泳回天荒不老城。

“峰主,吾等虽举止失当,但亦是情势所『逼』。今日即使是邀峰主前往,吾等亦自是以礼相待。既向峰主求医,天荒不老城自然会照永世不灭峰规矩,峰主所提要求,吾等亦会极尽全力完成,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天荒不老城既与永生不灭峰并列苦境医源圣域,自有独到优越之处,吾等素行相信峰主亦有所耳闻,比之诡龄长生殿之阴狠恶毒,城主不过希望建立一处世外桃源和平之地。而失了天荒不老城,只怕诡龄长生殿下一个目标,便是永世不灭峰。”四无君深知传闻中永世不灭峰之主『性』情反复,喜怒无常,虽有重造肉体甚至补魄返魂之能,却是不轻易救人。当年早早抽身与天荒不老城、诡龄长生殿医源圣域之争,甚至改名圣莲峰,十年一现医治有缘人,但这些年来其『性』情却是越见古怪。这般情况下,妙天衣能得她之医治,自是因她与其中一位执令相交甚笃的缘故。但也因为如此,峰主对于妙天衣背叛之行为,及因此对天荒不老城之厌恶,可想而知。唉,若非事情紧急,他们本来也不该做出这等有失分寸风度的行为。

“哈,可惜吾接下来无闲暇管他人生死。而汝等也该明白,吾既有重造肉体,返魂归阳之能,挟持吾之门人,除了成为吾永生不灭峰之死敌外,别无好处。离开吧,看在汝等城主素行不差份上,今日之事吾可不予计较,但妙天衣已封炎莲印,无吾之允许,强行带走,后果自负。”既然三人还算是明白人,还懂得既然事情败『露』,又被一群人抓现行,不敢随意出手,让事情恶化。本来也不想再涉足天荒不老城与诡龄长生殿之间的破事,更没什么心情跟他们再纠缠下去的玉不染挥挥手,表示快点滚,她还要去吃晚餐!

“吾主话意已明,即刻离开,否则吾等会让天荒不老城三辅宰了解未经允许闯入天涯明月,意图掳走吾主这般企图,会有什么报应!”百里辛夷往前一站,向来温文嗓音,却是少见浮现怒意,右手却已附在腰际剑柄之上,而其他执令,也皆敛了神『色』,显然不打算再让已经够疲惫的玉不染再与这些人费事纠缠。

峰主为妙天衣长时间治疗,功力耗损大半。居然想趁她精力不济之时掳走她,若后续非由浮光负责,只怕中招的便是峰主了。若非考虑天荒不老城可以用来牵制那个变态的诡龄长生殿,现时圣莲峰不想招惹红尘俗事,这三人早就该死了。

“既已无谈判余地,那吾等便只好失礼了。”自刚刚便由四无君负责交涉,未曾发言的阴阳师,见永生不灭峰之主态度坚决,城主之病也耽搁不得,与人形师、四无君眼神稍一交流,却是默契已生,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抢走玉不染。

“那今日过后,天荒不老城,便再无三辅宰!”身为负责护卫与处理对外各种‘麻烦’的飞廉部执令,表示既然不想活,那就安心死在这里,天涯明月远方大海是他们人生最终归宿。

“永世不灭峰之主,识能龙冒昧到访,可否一见?”就在双方冲突即将爆发之时,浑厚和蔼的嗓音,徐徐传入院中,却是千里传音,让原本已准备动手的四无君等人不由惊讶万分。

“是城主!为何会到这里!”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与功力修为,令人形师亦颇感意外,却是决定暂停举动,端看接下来情况如何变化。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老神泉 “无聊。”只见玉不染用御神青笛轻轻一挥,一名笑容温和却脸『色』苍白中年男子,抱着气若游丝完全陷入昏『迷』状态的红褐长卷发妙龄女子,却是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同样重疾缠身,宽胖身体甚至略带喘息疲惫之象,然而双眸却是睿智内敛,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识能龙一来到,环扫四周情况,心里已经明白几分,面容却是颇为平静,笑眯眯望向负手而立,显然正在气头上的玉不染,“永生不灭峰之主,久见了。门人莽撞,为峰主添麻烦了。”

“哼,若非念他三人忠心为主,现在汝正好前来为他们收尸,识能龙。罢了,来者是客,小姑娘气息微弱,吾亦不打算再追究此事,浪费彼此时间。坐吧,直接说明汝之来意。”玉不染单手一挥,却是召出长椅与两座椅,让她和识能龙坐下谈话,因为识能龙带来的那名女子,若再不休息,只怕撑不过一个时辰。而识能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是登门,自是求医而来。峰主乃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吾与小女之病,乃是诡龄长生殿之杰作。小女体弱,又经海上波浪颠簸,若无得到及时救治,活不过一个时辰,而吾,最多只剩三日寿命。”坦白得很,颇为从容的天荒不老城之主识能龙,望向长椅上急急喘息的义女,却是难得浮现担忧神『色』。

“城主,且不论吾本来便非那种垂死病患自己送上门,便会出手医治的良善之人,汝和令嫒身上所中,亦非单纯毒物,更有恶咒。永世不灭峰不过小小医馆,又岂有这般能耐。何况,当初永世不灭峰自医源圣域之争中退出,潜藏多年,便是不愿继续这般无意义之争斗。吾接下来也无闲暇。但汝千里而来,吾也非见死不救之人。圣莲峰特制续命丹吾可赠汝两枚,足可保汝与她十日之命,还是速速离开,另寻高明吧。”说白了,这两枚烫手山芋她压根就不想接,何况佛剑情况未明,她没什么时间搀和这种破事。

“哈哈哈,天下间还有比永世不灭峰之主医术更加高明之人么?至于落在吾与小女身上这小小咒术,峰主或许能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识能龙。永生不灭峰之主,非但有起死回生之能,对于蛊毒邪术方面之涉猎,更非常人能及。再者,峰主若非善良心念苍生之人,又何须为助圣行者诛杀邪之子,耗尽圣莲峰所有圣耀双华莲,更自损修为以致现先天之体。更不需牵挂现时身怀邪兵卫之佛剑,忧其入魔,不克分心,直言无闲暇不是吗?但吾既带小女孤掷一注,千里寻医而来,自然是信得过峰主为人,亦有不让圣莲峰卷入纷争之把握。天荒不老城怨报十分,恩还百倍,日后若圣莲峰若有需要,天荒不老城自当竭力相助。”识能龙一双黑『色』双眸望向仍旧不为所动的玉不染,却是添了几分淡淡笑意。虽不曾将永世不灭峰列为仇敌,但对于玉不染这些年的诸多举动,却是颇为了解。

超凡的医者,自然也是厉害的用毒者,而玉不染对于医术,有着几近变态的追求,无论外创内伤,或是更进一步的修复功体,毒蛊与咒杀之术方面的研究,皆首屈一指。

“说来说去,汝两父女,就是要赖在吾这里就是了。不过,圣莲峰凡救必取,要吾一次救两条人命,天荒不老城之主,汝能付得起吾之报酬么?”肚子饿得太过,不想再继续跟这群人纠缠下去的玉不染,很清楚以识能龙精明,又特地带了垂危爱女前来,显然不可能轻易打发走。除非有打算与天荒不老城成死仇的打算,否则这两个塞上门的烫手山芋,她是不接也得接了。

“应是三条人命,条件由峰主开。”很清楚妙天衣乃是为他们受过,识能龙表示自己非是忘恩负义之人,不可能只顾父女两人『性』命,忘了身后妙天衣惨状。

“此等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之徒,多言无益。完成吾六项条件,吾可为汝父女医治此病,但若城主执意将妙天衣算入其中,圣莲峰就此与天荒不老城无缘,请立即离开天涯明月。”衣袖一挥,表示此事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玉不染,却是断然拒绝了识能龙的要求。

“这……唉,小女情况已然拖不得,那就先谈医治之事。不知峰主六项条件为何?”见玉不染态度如此坚决,多少知道妙天衣之行为做法,的确是背叛了挚友,更陷好友于不忠不义,算计救命恩人。这些行为,已触玉不染底限,现时她火气正盛,多说无益。识能龙默默叹了口气,只能先救眼前燃眉之急,后面再徐徐图之了。

“第一,交出引灵犀线之物与观看灵犀线之法,自此之后,天荒不老城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天涯明月所在,非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踏入天涯明月。此事之后,天荒不老城也不得泄『露』半分有关圣莲峰任何信息。”换而言之,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天荒不老城与诡龄长生殿百年相杀,自然也与她无关。

“这是当然,吾可保证。”听闻玉不染之条件,识能龙不由莞尔,却是爽快答应。看来他的三位辅宰给她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

“第二,吾要汝不老神泉使用权。”天荒不老城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拥有不老神泉,饮下此泉水,身体乃至功体在瞬间便能恢复最佳年轻状态,保持青春容貌,这也是此城名称由来。

虽然武功修为到一定程度,可以去老还少,但原先修炼时对于功体的伤害无法逆转,而功体成熟之后,如同人体,难再有发展,亦意味着此人修为到达极限,难有上升空间。而不老神泉,不但能使肉体恢复最年轻时期,也使练武之人功体再度恢复至“青春”状态,这等神物,自然使江湖人趋之若鹜。同理可得,有这般宝物,若不懂得以神泉经营,天荒不老城也不可能存在这般漫长时间。何况,有天荒不老城牵制诡龄长生殿,才让圣莲峰脱离纷扰自在逍遥,这才是玉不染,不想与天荒不老城翻脸,愿意救治识能龙的原因。

“这吾也可答应,但神泉不可用于长生殿之人,而此事仅在场之人知晓,圣莲峰亦不可直接对外人使用。不过,以峰主现今修为,需要不老神泉么?”能被称为永生不灭峰,便是因为只要有一缕幽魂,只要玉不染愿意,都有本事让其重生,可谓永生不灭。而传闻玉不染后来潜心修行,更有重造躯体之能。甚至曾在叶口月人入侵之际,在中原群侠与九幽和众叶口月人面前,施展妙法为蜀道行长出一臂,有这般逆天的修为,在识能龙看来,维持年轻容貌这般小事,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弹指。

“这是当然。吾讲过,永生不灭峰已是往事,圣莲峰不介入任何纷争。至于泉水用处么,哈,汝也所见,吾圣莲峰家累比较大,需要偶尔拿点神泉炼炼丹『药』,卖钱贴补花销~实在不济,还可养养吾数株珍爱花草,毕竟吾虽能救人,却无造花草之功。”『性』情变化极大的玉不染,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着,却是让身后一群下属汗颜。尤其负责管账的财令部执令,更想冲上前跟他家峰主大人汇报,就算玉不染败家奢侈到天天买一艘夜麟龙船当摆设,最起码也要一百年才能败得光圣莲峰的家产,老大你实在不需要有这般多余的担心。

而识能龙身后三名宰辅则神『色』更加古怪,拿不老神泉去卖钱也就算了,居然拿他们的不老神泉去浇花草保持花期?你们圣莲峰还敢不敢再奢侈一点?

“哈哈哈……咳咳,好,待吾与小女身体恢复之后,天荒不老城随时欢迎峰主到来,不老神泉从此与圣莲峰共享。”『性』命一去,万事皆休,非常看得开的识能龙,被玉不染逗得直咳嗽,却是毫不意外她会开出这种条件。毕竟他们天荒不老城本来就只有这泉水可以拿得出手,否则实在想不出凡救必取,索取之物皆为极端昂贵之物的圣莲峰主,为何会念起救他父女两人。当然,圣莲峰主一如传闻缺乏耐『性』,无兴趣再与他们纠缠,应该也是原因之一。

“第三,在吾医治汝父女两人之时,由天荒不老城负责看顾佛剑分说,使其不受干扰避免入魔,阻扰其做出过激行为。并调查图谋邪兵卫之有心人,必要之时,援助中原正道。”既然话都摊开来说了,那她也不介意拉多个天荒不老城下水,她还能免一些麻烦。

“恩,有益维护武林和平之事,天荒不老城不会拒绝。太宰,此事交汝处理。”本来便关注着地理司与佛剑身怀邪兵卫一事,玉不染要求看顾佛剑分说,虽然难度颇高,但不算过分离谱,识能龙也应得干脆利落。

“是。”地狱人形师略略欠身行礼,应下了城主的命令。虽然看顾佛剑分说这件事略坑爹,查探邪兵卫之有心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本来便是因为天荒不老城需要玉不染救治,才会让她不克分身,前因后果,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其余三件,待吾想到有所需之物再说。汝父女两人暂留天涯明月,其他人离开吧。还有,阴阳师,汝再不放下吾徒,一旦她醒来,有什么后果吾不负责,辛夷。”没兴趣再继续烦这堆破事,玉不染挥挥手让百里辛夷将还在昏『迷』状态的小浮光抱回来,表示既然事情谈完,不该出现的人即刻离开,该滚就滚。

“那妙天衣小姐……”由冷着一张脸的百里辛夷接过浮光,目睹妙天衣的惨状,阴阳师见本是至交的百里辛夷也未置一语,明白他立场尴尬,但毕竟她是因为城主之病而受拖累,颇为不忍想为她说情。

“你等可随意带她离开,反正她炎莲印已起,踏出天涯明月,自会被莲炎焚成灰烬,记得离远一点洒落大海,别污染吾天涯明月水质……哎,你们的麻烦来了。”见浮光被百里辛夷接过之后,悠悠转醒,玉不染不由扶额摇头。还未待众人知晓她话语含义,清醒过来的浮光,一见阴阳师等人,在百里辛夷怀中便骤然发难,单手一挥,快不及防的流光金线直接袭向众人。三宰辅虽吃惊之余,即刻用各自武器抵挡,但那光线仿佛完全无视阻拦之物般,却是直接穿透没入众人体内,未及阻止,浮光右手微扬,金线却是尽化墨黑,三人顿感体内真气紊『乱』难聚,四肢百骸皆疼痛难忍,方想出手斩去那诡异光线,却惊觉自己竟是动弹不得。

“擅闯天涯明月,只有死。主人,还有事情要问他们么?”显然并不打算留活口的浮光,双眸皆是肃杀之意,手中黑『色』光线一收,三宰辅及两名护卫皆传来一声闷哼,尤其那两名较弱又受伤在前的护卫,更是在顷刻呕出鲜血。却见浮光冷然扫过抱住其中一名侍卫,一脸惊恐表情的妙天衣,却是杀气越盛,“忘恩负义之徒,待主人取回你双眼之后,自有你后悔之时!” 表示她不是忘了这个罪魁祸首,只是不想影响主人取回她双眼的效果而已。

“哎,谁让你们刚刚废话太多,让苦主醒来,活该受此皮肉之痛。算了,小浮光,天荒不老城之主,已为他属下无礼道歉,吾也答应不再追究。天荒不老城既已应下吾之条件,相信必定会守诺,否则,吾自会让城内每一个人知晓违背应下圣莲峰承诺的后果。回来吧,吾需要汝为城主之女施针。”虽然是劝浮光收手,但玉不染悠然自若的姿态,却是丝毫不认为浮光出手有任何问题。总是要有人出手,才能让天荒不老城的人明白她圣莲峰,也非易与之辈。

“哼!若非吾主不与尔等计较,此事断无善休之理。”浮光元功运转,收回七绝流光,由百里辛夷将她放下之后,两人回到玉不染身边。见躺在长椅之上急急喘息,然而气息越发微弱的识玲珑,浮光手中翻转之间,却是数道细不可见的金针没入她体内,让她渐渐平静下来。玉不染取出御神青笛,一催元功,只见御神青笛徐徐升起,却是不断旋转,流动醉人玉『色』光芒,却是流转出数十道银光没入气息渐弱的识玲珑体内,逐渐稳定了她之气息,最后流转三道银光没入识能龙体内,让原本气息紊『乱』的他,也稍稍恢复了正常。

“吾已稳定汝两人病情,吾之前耗损大量功力为妙天衣重造肉体,待三日之后,再为汝两人彻底医治。玉蝉音,此两人暂交由汝葳蕤部调理,代吾好好招待两位贵客。城主,吾耗神甚久,恕无法亲身接待。”收回御神青笛,原本消耗过度元功并未恢复,体力亦感不济的玉不染,挥了挥手,示意后面那群家伙负责领人治病的领人治病,踢人滚蛋的就踢人滚蛋,别在她身后当背景墙。

“峰主客气了。此番给峰主添麻烦,识能龙感激在心。”仅受三道银光,便将自身病症暂时压下,识能龙不由暗暗称奇,再见浮光收回金针之后,原本虚弱如风中残烛的识玲珑,竟然恢复意识,虽然仍是残病之躯,却是多了几分元气,能自行站立,不由暗叹玉不染之医术,果然出神入化。

“求峰主放过妙天衣,一切皆因吾而起,峰主若要惩罚,断风愿以命代赔。”见玉不染由浮光扶起,准备离开,抱着妙天衣的黑发剑者,却是跪地向玉不染请求。

“赔?天下间有谁能偿还得起让圣莲峰主耗时三日重造人体最为复杂的眼球,却罔顾其善意之代价?汝之命,尚抵不过天涯明月一株兰草,要汝命何用?还真好意思说是因汝而起,一个男人,竟然让所爱女人背上背叛挚友,忘恩负义的骂名,还厚颜想让受害者原谅你们的苦衷?哼,放过?惩罚尚未开始,吾主不过现时无兴趣再管这无足轻重之事罢了。百里辛夷,将她收押。主人累了,要休息,其他人一律退出天涯楼。”知道主人耐『性』耗尽,若再被纠缠,念转一瞬,届时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浮光挥挥袖,让众执令将这堆麻烦人物都清理出去,免得碍主人的眼,扰主人清闲。

显然知道自家峰主是什么脾气,虽然不需动手颇有些可惜,但也不敢继续在这里当背景墙碍玉不染的眼,众执令即刻上前,将天荒不老城之人统统清理出天涯楼,躬身行礼之后,便退出了平日里未经允许半步都不敢踏入的禁地所在。

“哎,所以吾说,红尘俗事最是麻烦。”总算又恢复清静,玉不染看了看并无大碍的浮光,出声询问,“小浮光,无恙吧?”

“主人吾无事。主人汝消耗元功体力过度,又四日不曾进食,待浮光下去为主人准备膳食吧。”表示自己会中招是因为恰好在集中精力为妙天衣治病,何况那些人原本就是想掳走主人帮忙治病,又怎敢出手伤人。

“玉先生,浮光姐姐。”待众人走后,穆仙凤才徐徐步出,却是朝玉不染躬身行礼,“主人已命仙凤在卧龙阁备下晚宴,邀玉先生前往一叙,品鉴儒门手艺。”

“哈,好友盛情,自当前往。”没想到龙宿倒是颇为细心,随仙凤一同前往卧龙阁的玉不染,却见红『色』长廊彼方,一身儒袍的龙宿,长身玉立,玉钗珠簪,紫发高盘,自成风流,犹如银紫流瀑的长发垂肩而下,更添华贵风姿,此时伊人,悠然轻摇紫龙扇,欣赏高楼风景,在发觉她前来时,翩然转身,夕阳西下,华丽紫影染暖『色』,淡金双眸似盛三分风情,似笑非笑的深浅酒窝,却添醉人笑意,却似温润如玉翩然君子,静候赴约佳人,让玉不染亦不觉浮现几分笑意,暗叹这男人若是当真对女人温柔认真起来,只怕世间能脱离紫龙掌控者着实无几。

章节目录 第54章 红尘远渺 “好友,今日吾便再当一回失责的主人,前来叨扰了。”虽然玉不染话语间带了三分客气,但实际上并不觉得朋友之间有需要计较得那么清楚,却是随龙宿步入卧龙阁靠海一边所建『露』天阳台。当初为了方便夜晚观赏明月海景,或是傍晚用餐观『潮』,卧龙阁所朝海景一方,建造了非常宽阔的观海楼台,内中长椅、茶桌、遮阳亭等一应俱全,花草亦选喜阳『色』泽艳丽多彩,或倚红『色』围栏,或高低错落,盎然生趣,为宏丽却略显单一的海景添了不少生机。

“哈,吾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与玉不染同时入座,由穆仙凤奉上几样颇带儒门特『色』的佳肴,示意不需她与浮光服侍的龙宿,由玉不染为两人酒杯满上好酒,共进晚餐。

虽玉不染自方才睡醒便言其若不进食将会饿晕,但进餐之时,却仍是秀气优雅。用餐后,浮光与仙凤又送来数样小吃与糕点,作下酒之料,还备了茶具与数样佳茗在侧,两人方才退下。

“哎,想不到吾躲在天涯明月,居然还有麻烦上门,让好友汝见笑了。”酒饱饭足后,感觉原本走路都有些虚浮的玉不染,总算有了些实在感。金乌西沉,一轮月华遥缀于宝蓝『色』天幕,听着远处徐徐的海浪声,由海风拂去尘世繁琐的玉不染,与龙宿闲煮香茗,一品暖香,感觉心情亦好了许多的她,却是忍不住感慨。

“汝名声太盛,既负起死回生之异能,汝之所在,自然是令人趋之若鹜。”毕竟世间又有多少人堪得破生死,不怕死?“不过,吾倒是不曾想过,传闻中的永世不灭峰之主,便是好友你。只是,天荒不老城又是什么样的所在?”

夜风轻松,暖茶飘香,自来到天涯明月之后,心情平静悠然不少的龙宿,多了几分抽烟悠闲的心情,取出烟斗,却是颇有风度地望向玉不染,在她笑着颔首表示不介意之后,点燃烟草,优雅吞云吐雾。

“唔,虽然风格不同,不过汝抽烟的姿态,的确比某人要优雅赏心悦目许多。”比起龙宿的优雅悠然,仿佛吞云吐雾之间,那烟草燃烧的气息亦夹带了几分令人安定的成熟可靠。而有时某只被情人折腾心情不好的蝴蝶君,向她诉苦感慨抽烟时,总有些痞痞的感觉。当然,因为是蝴蝶君,那种坏坏的痞气,看起来却是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同样是抽烟的男人,却是各有特『色』。

“某人?”虽然已经习惯了玉不染偶尔会走神转移话题到天边,不过从她话语间与此人熟稔的程度,却是让龙宿不觉扬眉,薄唇轻吁暖烟,烟雾萦绕间,似笑非笑的俊脸却添三分魅『惑』之『色』,淡金双眸望向大方观赏自己的玉不染,言语间却是颇带几分连自己亦不曾察觉的在意。

“哈,一名算是朋友的家伙。别扭自恋眉角分明,很有趣的人,有机会,介绍汝认识。”未曾想顾着欣赏龙宿抽烟优雅之姿,居然不自觉差点把某只蝴蝶给说出来,玉不染微微一愣,却不禁莞尔。难得自己竟也会对蝴蝶君之外的人减低戒心,果然是美『色』误人啊。

“听起来真有特『色』的一个人。” 龙宿很想告诉玉不染,她自己便是这种人,难怪会物以类聚。却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也是被她所欣赏,这个词用起来有砸到自己脚的嫌疑。恩,别扭自恋眉角分明么,哈。

“嗯,的确很好玩。哈,永世不灭峰这个名字,也算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见龙宿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玉不染微微一笑,为两人倒茶,“圣莲峰创立已久,但偏向低调行事,若非经营百年以上组织或是世家,被评判有资格成为会员,能得知圣莲峰存在者少之又少。百年前,天荒不老城与诡龄长生殿横空出世,一者拥有不老神泉,能使人去老还少,青春功体,一者拥有不死渊源,号称只要剩一口气,便能使人长骨生肌,令肉体永久不坏,长生不死。吾闲暇无聊,对此两物颇感兴趣,所以便创了永世不灭峰,宣称能使人返魂重生,与他们分庭抗礼,并称医源圣域。

不老、不死、重生,可以说,如果谁同时掌握了这三大秘密,便几乎成了造物者。谁人不怕死?谁人不想独立顶峰,掌控整个武林?吾倒是无所谓是否顶峰,但当时吾醉心精进医术,对不老兴趣稍减,对于肉体完全重生之法,却是颇感兴趣。而天荒不老城那个胖城主,如今日汝所见,也属于没多大野心之人,只想和平处世。反倒是诡龄长生殿的老头最为执着,但他最执着的,却是天荒不老城的不老神泉。”

“诡龄长生殿的殿主是老头?既拥有重造躯体之能,为何仍执着于不老神泉?而且,天荒不老城三宰辅四无君、阴阳师与人形师,皆是已故之人,容貌招式却是几近相同,莫非他们也有重生之能?”虽从下午玉不染与天荒不老城城主话语间,龙宿亦推断出当年这三大神奇所在,必定是爆发过征战吞并。不过,长生殿既然有再造躯体之能,莫非却不能抗得过衰老?

“哈,的确无真正交手,仅外貌举止观之,颇为相似。天荒不老城皆喜欢江湖传奇人物,三宰辅包括城中护卫,皆是以江湖中有名人物为模仿对象。至于诡龄长生殿殿主为何是个老头么。这涉及长生殿之秘密。当年吾费了颇大心思,才刺探到长生殿所谓不死,乃是在不死深渊之中,养了一堆『药』人,供需要之人替换器官乃至躯体。其不死渊源便是用虺提炼精元,却是绝佳滋补修复功体之物。但唯一的缺点,便是因为人体相互排斥,无法抵抗衰老。所以,整个长生殿,绝大部分都是老头。这般无人道之术法,吾无兴趣习之,加上长生殿野心勃勃,手段阴险毒辣,善用虺毒,针对目标乃是天荒不老城。既无兴趣,又无野心,不如及早抽身。所以,吾就略施小计,让永世不灭峰彻底消失,门人潜藏。而吾,则开始四处游历,继续精进吾之医术。后来圣莲峰,特意十年一渡,定下莲牒之限,处于半隐世状态,便是不欲介入纷争的缘故。只是不老城与长生殿因多年交战元气大伤,潜藏地下。而近百年中原征战不断,受圣莲峰医治之人越来越多,受名声所累,圣莲峰亦开始被各方势力关注。”

“所以,先前汝趁着为佛剑改造佛体之时,让圣莲峰再度隐于幕后。让两城继续死斗,无暇关注汝之存在,这才是汝同意医治天荒不老城城主父女的真正主因。哎,若非后来佛剑被吾带走,鎏法天宫长老向汝求助,而古青莲牒之诺,邪兵卫之影响,兹事体大。吾看好友汝,亦未必如此热心,再度涉红尘,和吾等续旧交之谊吧。”托着烟斗,优雅吐出一口烟雾的龙宿,似笑非笑望向玉不染。这女人与人交往时,看似对朋友颇为大方,甚至颇有掏心掏肺的错觉。但实际上,能让她真正在意之人,只怕极少。所谓朋友,对她而言,就如同美景一般,随缘所至,便尽心而为,极力使之达到极致,而兴灭缘尽,便挥袖潇洒离开。万般花丛过,片叶不沾身,恩,幸好玉不染是女人,若为男子,只怕要让许多女人心碎了。

“哈,龙宿,吾突然觉得,虽然你我相交不过两年,但汝对吾之了解,却是胜过许多人。不过,圣莲峰变故之后,吾虽有准备,却也是受伤沉重,功力不足一成。你我皆是惜命之人,相信换做是你,亦会是相同的做法。若未有佛剑变故,或许五年、十年之后,若你与剑子,仍记得有一名朋友名唤玉不染,吾当然也乐意与好友再续前缘……咳,该说是继续我们的友谊。”嗯,当初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至于他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只不过,天意弄人,看来她与这三人的缘分未尽。

“哈哈哈,如此说来,吾当初带走佛剑的决定,还真是正确了。否则,吾两人早就被汝抛弃在滚滚红尘之中,徒留好友独自逍遥世外了。”虽然劫持了佛剑,又无功而返,有什么好坏不知道。但至少,在现在这般潜藏低『潮』时分,还有一个有趣之人作伴。

龙宿乐于与玉不染交往的原因,便是此人虽握有雄厚资源,却无半争分天下之野心。或许该说,她所要之物,自有人争先恐后献上,而手握转化生死之能,更不需忌惮高手威胁。拥有之物得来太容易,反而会减低人的欲望。

无意天下,坐拥珍宝财富,却是游戏人间,不染人间风雨红尘,超然物外。与剑子、佛剑一般,相交为友时,不需要费心忌惮猜测。至于为敌……以自己与玉不染之个『性』,只怕两人都会尽量避开这种两败俱伤的情况。这种人,有交往的资格,亦值得交往。

“哎,说来说去,龙宿汝就是看不得吾悠闲避世,要吾陪汝等渡红尘就是了。不过人生偶尔脱出预料之外,也不无好处。至少,和汝、剑子两人结交,添了吾不少乐趣。若缘分之前已断,难说吾是否有机会再与汝等深交。但吾对汝两人,亦非无情。吾之友人,知晓月栖秋池、天涯明月存在者,不超过三人,夜麟龙船更是首次招待好友。连吾在地面之上组织,都大方置于好友眼前,自然是代表吾对好友汝之信任,非是萍水相交之辈可比。连吾有意掩埋之往事,亦随意告知。就不知好友,是否亦对吾这般坦诚与信任了。”反将一军的玉不染,笑眯眯望向龙宿,表示若非有意与他、剑子深交,又何须将她这么点家底都放在他眼下,给他看得一清二楚。倒是他,又对自己有几分诚意呢。

“吾当然亦是与好友汝坦诚相待,十分信任了。否则,亦不会将仙凤托付于汝了。”他已卸下儒门天下龙首之位,身边剩下,亦不过这一名徒儿,相信同样对浮光与逝剑颇为爱护的玉不染,应当明白自幼便亲手培养的徒儿,对于经历漫长岁月,又不曾有亲情牵挂的先天人,是什么样的意义。

“恩,既然如此,好友,汝就暂时安心在天涯明月住下吧。吾旧话重提,待吾解决佛剑体内邪兵卫问题之后,汝若无意再继续与剑子、佛剑两人争斗,吾愿意为汝三人当一回牵线人,就算无法完全冰释前嫌。至少,吾亦有把握让剑子与佛剑,不再与好友汝为难。当然,此事端看好友意思,若汝有意继续缠斗,吾亦不阻拦。不过,吾还是那句话,知己难觅,恶敌难除,龙宿好友,好好考虑吧。”单手朝身旁火炉一挥,原本渐暗的炭火再燃,玉不染取沸水再续新茶,却是为龙宿添上茶香,颇带劝勉之意。虽是重提旧话,但玉不染相信,本来便是渊中蛟龙的龙宿,聪明一世,谋略天下,即便漏算几分,潜藏之后,必定能理清思路,寻到合适之道,再开新局,以紫龙凛凛之姿,俾睨天下。

既然能让她的耐心少有持久这般长的时间,无论是龙宿,或是剑子,都有望成为除了蝴蝶君外,成为她‘朋友’。既是如此,她自然还是希望这两人别因为无聊事情相杀送死。实际上,佛剑三人相交已然数百年,这般情谊之下,又无直接生死之仇,要排解,其实并不困难。剑子重情,佛剑不触及邪道危机苍生之事,亦非固执不懂变通,不给人回头路走之人。所以,这三人复合,端看龙宿的意思罢了。

“哈哈哈,好一个知己难觅,恶敌难除。好友,汝既有心为龙宿一解这难缠之局,那吾便暂居高楼,端看好友妙手回春了。”知道玉不染是真正有意解开他三人心结,龙宿心知以他与剑子、佛剑数百年交情,加上由手段不凡,舌灿莲花的玉不染出面,劝剑子应有八分把握。而佛剑先后受玉不染数次舍命相救,加上她与鎏法天宫、伽蓝佛子之交情,若再与剑子一同,劝说佛剑,应该也有六七分之可能。如玉不染所言,即便三人关系无法完全修复,最少,亦可少两名致命死敌,这般有益自身之事,龙宿自然不会拒绝。

“那,好友汝是答应了?可不能坑吾这个作保之人哟。”表示自己虽非出自儒门,却知道儒门中人堆砌辞藻的厉害,玉不染笑眯眯望向龙宿,要他给自己一个准确的保证。

“只要他两人答应不再因之前之事纠缠于吾,对吾出手,以后三人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往来干涉,亦不干戈以对。这样的承诺,可以了么。”望向颇为滑头的玉不染,淡金双眸闪过笑意。既然她有心为自己排解,疏楼龙宿又岂是不知进退不辨善意之人。只是,这般人情欠下,可比她所赠之殊世八华,更加微妙了。

“哈,当然,喝茶喝茶。来,龙宿,试试小浮光做的糕点,看看是汝儒门手艺好,还是吾圣莲峰味道妙。”拐到承诺,棘手麻烦解决了一大半的玉不染,心情颇好,却是殷勤地将浮光最拿手的糕点往龙宿面前挪了挪,表示沉重话题就此结束,接下来是悠闲时光了。

“那吾可要仔细一品了。”对玉不染即似奖励又似贿赂的举动,龙宿不禁莞尔,倒是颇为捧场,优雅举箸,一试浮光手艺。

“恩,清甜宜口,不错。”

“仙凤这个最拿手,汝可以试试。”

“恩,外酥里嫩,不差。”

一炉茶烟暖,明月星海之下,一紫一白两抹身影,身寄高楼,处江湖之外,任千里之外红尘翻滚,却是暂得出世逍遥,自在悠然。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一莲托生 四日后

“汝终究还是决定重归圣莲峰么。”天涯明月总部之内,端坐主位之上悠然品茗的玉不染,望向不远处一袭玉『色』身影,却是仍旧给他留下了犹豫的机会。

“凡尘俗事已了,玉家既已剩吾一人,终究落叶归根。”坦然望向摘下面具的玉不染,重生之后的玉阶飞,虽已非皇朝太傅,然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睿智,却是不减先前。

“入得吾门,吾自会充分发挥汝之专才,不会屈就汝半分。只是,一旦重归圣莲峰,尘世羁绊便该彻底断绝。在汝真正决定之前,玉阶飞,吾需向汝明言。救汝,乃是记挂当年吾徒一点情分,兴之所至,并不需要汝任何方式之回报。汝愿回来,吾等自欢迎,若想退隐,吾亦乐见其成。汝一向重情,不可勉强自己,而且,北辰泓同意了么。”玉阶飞之才,对于圣莲峰的确颇有助益,但她不希望玉阶飞为恩情所缚。既脱泥沼,便该自在而行。

“峰主放心,玉阶飞既下决定,自然亦是从心而为,非是简单为报恩情而已。泓亦同意,此后愿同为圣莲峰门人,望峰主应允。”北辰皇朝的玉阶飞已亡,现在的他,褪去繁华,褪去了皇朝太傅之光环,不过是离开圣莲峰已久的游子,希望回到自己真正的归属之地罢了。

“既是如此,那便随吾来吧。”由浮光呈上一张玉青『色』面具,玉不染带着他前往明月殿。

“参见峰主。”早在恭候的众执令,见峰主身后多了一抹玉青『色』人影,却是颇为意外,心里却又多少明白几分。圣莲峰又要进新人了。

“恩,坐吧。今日有两件事宣布。首先,眼前这位,乃玉家后人,善卦阵堪舆,有运筹帷幄之能,现在重归吾门,吾委其任首辅一职,日常辅助两名执首,统领八部执令。此外,天涯明月既已被寻得,行踪泄『露』乃是迟早之事,玉首辅,汝第一个任务,便是寻得另一处灵地,再建圣莲峰总坛。”有意让玉阶飞树立威信,玉不染将重新寻找基地的重任交给他。反正堪舆方面,他是专才,必定能寻得一片绝佳灵地助运。

“主人!妙天衣已经被吾等掌控在手,加之天涯明月布阵甚多。即便有人闯入,亦是有去无回。上次不过是有意请君入瓮,天荒不老城等人才这般容易便能闯入,有必要舍弃经营许久之地么?”一旁的浮光,听闻玉不染居然有意另建总坛,不由微讶出声。

“峰主,重寻灵地而建,所费不菲,今年并无这项预算,是否可延缓一段时间?”听到玉不染的打算,都快晕头的财令部执令,前几天还想觉得亦圣莲峰的财力可以让玉不染败家许久都不需要担心,但现在他真心觉得他家峰主大人的败家能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虽说以圣莲峰的财力,再建一个总坛不算难事。但以玉不染向来崇尚低调奢华的个『性』,极为挑剔的高雅品位,要重建个总坛让她入得了眼,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所费的钱财,更是令人不敢想象。何况一下子动用太多钱,不是好现象。因为,峰主向来不花钱则已,一旦开了头,就会源源不绝地『乱』花钱购置大宗物件。

想当初就因为不知道哪个白目钱多到花不完的家伙,送了峰主那艘华丽又昂贵的大船。结果,峰主大费周章将整只船内部改造成她喜欢的格调,后来又为了搭配她那只大船,干脆将总坛搬到了天涯明月岛。光是里里外外埋下各种阵法的阵眼灵物,便花费了相当的人力物力以及华丽丽的财力。更别提天涯明月的建筑与内部装潢,折腾得他都想辞职闭关了!现在居然因为那个死人妙天衣,又要再重新折腾一次!恶狠狠将目光投向了千羽部的百里辛夷,就算因为妙天衣一事,百里辛夷被峰主罚了一百年的俸禄,但这笔账果断还是要算在他头上……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峰主才象征式扣了他百年俸禄贴补搬家费用吗?峰主,这远远不够啊!一千年也不够啊!

“耶,你们不知道江湖中任何神秘所在凡是被外人闯进一次,后面都会像茶楼酒馆一般被人家踩进踩出来去自如么?狡兔尚且三窟,天荒不老城能寻得来,诡龄长生殿与其他那些人,便寻不得么?至于费用,尔等以为吾为何要天荒不老城不老神泉的使用权?吾已治好识能龙父女,待吾取回不老神泉之后,玉蝉音,汝葳蕤部负责好好利用不老神泉,炼制新的驻颜『药』丹与面霜,可优先高价卖给与圣莲峰来往超过五十年的可靠世家和小国皇女妃嫔,不出一年便可连本带利都赚回来。反正天涯明月吾也住厌了,正好换个地方。”一脸无所谓地摊摊手,表示生财的新路子她早就想到了,是不老城那个胖子闯入在先,别怪她拿他的泉水卖钱置新居。

!!八部执令面面相觑,默默无言。果然峰主会动搬据点的念头,不是因为被天荒不老城设计找上门,也不是未雨绸缪,根本就是她厌了天涯明月而已!

苍天怜见,若非最近玉不染招待传闻中的贵客,一年间她到天涯明月的时间少得连度假都算不上。天涯明月既有苦境独一无二的梦幻月光海,岛上亦是风光绮丽,天涯楼、明月殿,儒雅华丽,庭院各具特『色』,珍贵花草更是不胜枚举,更有夜麟龙船可出海游玩,就这样一旦开放只怕会成为苦境最有名度假胜地的地方,偶尔临幸的玉不染,兴趣也维持不了两甲子……现在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峰主大人不要某一天失了兴趣,将圣莲峰也给解散了……

“玉蝉音领命。”早就知道玉不染会在不老神泉上面动心思,不但负责出诊中原各大世家与‘富有’武者们,也负责研制各种对外售卖丹『药』的葳蕤部执令玉蝉音,翠玉双眸闪过淡淡笑意,已经预想得到研制出新驻颜『药』丹与面霜之后,抢购的场面有多华丽壮观。不出三年,便能赚得钵满盆满。

“玉首辅,新灵地寻得之后,以汝之长设定新总坛之布局,外部所御之阵法,亦可参考现时天涯明月。”以玉阶飞之能,此事交他最为合适。

“是。”没想到玉不染居然将新据点设立事宜完全交托给他,玉阶飞侧身行礼,对她这般毫不犹豫便重用自己颇为感动。

“上次毁峰之后,仍有不少有心人留意。吾再度入世在即,众人近期嘱咐门人,谨慎行事,不可泄『露』行踪。”佛剑之事,虽然她有意以禅月圣心的身份出面处理。不过,她有预感,圣莲峰主未死这件事,迟早还是会暴『露』。她现在只希望佛剑邪兵卫一事不要拖太久,不需再与那个人有所牵扯……哎,麻烦呐。

下达任务后便离开明月殿的玉不染,心绪却是染上几分杂思。想了想,一双脚却是迈向了天涯楼中庭,千年玉雨树榭所在。果然远远便见到一抹紫『色』华丽身影,在满树梨花之下,优雅坐卧长椅之上,悠然翻着古册,任千年檀香木丝丝缕缕翻腾萦绕,沉淀光华,悠然自得,连带玉不染原本那点点浮躁与杀气,亦渐渐消去。见此,玉不染朱唇微勾,翩然徐步,迎上那似笑非笑的淡金双眸,一脸无辜,“好友,既偷得浮生半日闲,又怎可缺少香茗与吾作伴?”

不解岩

一抹身着宝蓝『色』华袍,面覆镶嵌华丽面具,手持蓝玫瑰的高傲身影,立于高峰之上,望着远处端坐流瀑黑岩之上,慢慢用自身佛力修为消纳邪兵卫邪气的圣白『色』身影。虽是平和空明之象,守望者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在察觉夹带杀气的陌生气息袭向不解岩时,身形稍顿,准备前往阻拦,谁知人到中途,却被漫天飞舞的白『色』占卜卡片拦主了去路。

“恩?”蓝『色』玫瑰微微举前,面对看似纯白无伤,宛若白蝶翻飞,却隐隐透『露』出冷然杀气的占卜卡阵,地狱人形师心下清楚,拦路者必定与那些准备前往佛剑分说所在的杀手有关联,念一动,却是漫天蓝『色』花雨围绕旋转而出,直接袭向那白『色』卡片所在。

原本悠然悬浮半空的卡片,也非易于,却是骤然发难。虽为白纸,却如刀锋之利,于阵中各死角,碎裂蓝『色』花瓣,朝人形师『逼』命而来。

“哈哈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呢。”人形师诡异笑声中,所有白『色』卡片在即将触及他躯体时,竟都幻化为蓝『色』玫瑰花瓣,环绕四周。只见人形师朝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所在轻扬蓝『色』玫瑰,漫天飞舞的蓝『色』花瓣便如蓝『色』飓风一般袭向所在,却是被夹带锐利杀气的卡片击溃,随后数十张瞬眼不及的白『色』卡片却是自四面八方攻击人形师死角所在。

“哼,既然不想出来,那就恕吾不奉陪了。”心知对方有意拖延,人形师心念一动,却是花雨绝杀出手,绞碎了对方攻击,身体幻化蓝『色』花瓣而去,然而未曾赶到不解岩,却感觉一道更加庞大而压力更甚的杀气,让人形师心猛地一沉,本能退开十丈,却见不解岩之上,巨大剑气直没云端,瞬间犹如暴雨骤落,直接分散无差别袭向不解岩之上十来名杀手,原本幽静平和的不解岩,遍布支离破碎的肢体,厚重的血腥味,顿成为人间炼狱。

“……麻烦了。”远远见佛剑分说立于原地,捂着头沉默不语,知道佛剑再度开杀,扰动心魔的人形师,不敢贸然前进。感觉那名拦阻自己的人已经离开,多少知道来人目的为何的人形师,浮现耐人寻味的笑容,手中所持蓝玫瑰,随意挑动垂落面具的浏海,暂时隐退。

豁然之境

“素还真,坐吧。汝是为卧龙岗龙气而来。”长身玉立于亭下,剑子在白衣紫莲身影朝他躬身行礼时,右手微抬,却是请来人坐下。

“正是。”自地理司窃取北辰皇朝龙气之后,素还真本来商请三教怪人前往卧龙岗围攻地理司,结果却是不战而散。而地理司既有龙气,现在又得了人皮石鼓,威力惊人,再这般下去,若让他完全消纳了龙气,只怕届时再向铲除这般野心分子,便困难了。

“不用担心,所谓物极必反,有时过分精进,便是衰弱的开始。”凡事盈不可满,即便地理司是先天之体,太过急进提升功体,过于贪图强大的力量,迟早会被贪婪所反噬。

“但缺乏的,是衰弱的因素。”知道剑子在暗示什么,但素还真却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地理司自食恶果。

“因素,亦可以是人为,汝素还真应该经验丰富,不需烦恼。”见素还真难解『迷』局,旁观者清的剑子,不介意进一步暗示,所谓诱饵,基本上都是人造的。

“前辈不烦,素还真自然不烦。前辈知晓兰若经,不知可曾听闻一莲托生除了这部传世着作之外,还有另一部作品,名曰一莲托生品。”前来豁然之境向剑子请益的他,在剑子仙迹提点之后,却是提起了另一件最近江湖中开始喧嚣的事件。

“一莲托生品?恩,这倒是非常有意思,素还真,你从何处得知?”细细品着这名字,剑子双眸微阖,却是不曾正面回答素还真的问题,反而问起了这本书的出处。

“神之社,六丑废人。”

“以汝敏锐的第六感,此人如何?值得信任么?”望向颇带了几分暗示与较劲意味的素还真,剑子剑眉微扬,却是大概猜出了他意欲何为。

“脱俗之人,值得信任。”说起来,这个人,与他有着非常不一般的渊源呐。

“哈,那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感觉到山下一股熟悉的气息徐徐朝豁然之境而来,剑子唇线微弧,却是想着总能带给他意外的某位好友,销声匿迹这段时间后,特地亲身上豁然之境,想必是有着非常特别的消息,要来告知他才是。

“吾明白,那前辈,关于地理司……”不知道剑子前辈为何突然心绪微微波动,同样知道有修为不俗的人前来豁然之境的素还真,却是道出了今天来的最后一个目的。

“放心,必要时,剑子会不惜采取极端。”知道素还真话语未竟之意,剑子倒也干脆,应下了他的请求。

“偏劳前辈了,素某告辞。”拂尘一抛一收,朝为剑子行礼,素还真对剑子仙迹为正道出力干脆直接的举动,心里颇为尊重。知道剑子另有访客,素还真暗忖来人该是剑子前辈重要客人,不欲继续叨扰,行礼告辞。

章节目录 第56章 杯茶释怨 “好友,有必要等人走到山脚下才出来么。”非常自觉地换了新茶具,剑子右手轻扬,却是燃了炉火,取了好茶,端坐石桌前,望向不远空无一物的树下。

“耶,汝这个后辈太喜欢拖人下水,吾这般世外人,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一身蓝纱白银儒衣,翩然俊秀之姿,悠然轻摇白玉扇而来的禅月圣心,表示对于认识某位酷好拖各种前辈下水的中原正道代表完全没兴趣。

“哈哈哈。世外世中,不过一步之遥。好友,不也涉红尘而来,又何必如此计较呢。”为两人茶杯添上暖香,剑子见禅月圣心神态颇为自若,微微扬眉,心中猜想,大概是有什么好事要告知了。

“也不看看,吾是被谁拖下水的,真是误交损友。不过,见好友汝愁眉不展,吾倒是有个消息前来告知,至于是好是坏,就不知剑子,如何认为了。”知道近日剑子为佛剑担忧,又要调查地理司与潜在制造双佛并现阴谋者,『操』烦甚多,禅月圣心倒也开门见山,笑着望向似乎也有几分明了的剑子。

“那就要看好友带来的,是什么消息了。”龙宿先前既然被她邀往天涯明月做客,近期江湖又不曾再听闻他有任何动作,以龙宿之个『性』,若非在筹备什么大计划,便是有意潜藏,静观局势变化,以待时清了。

“龙宿已经答应,只要汝和佛剑不再因过往之事对他再有动作,那么,他亦会就此罢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三人互不干涉。就不知,这对于好友汝而言,算是怎样的消息了?”星眸闪过淡淡笑意,望向闻言剑眉微拧,双眸却闪过一丝黯然的剑子,优雅唇线弧起,看来剑子对于三人的情谊,仍旧颇为顾念。

“他真这样说了?”虽然听到互不干涉,心情没由来感到沉重,但剑子还是颇为意外。以龙宿的个『性』,竟会如此简单,便放下了对他与佛剑的敌意,望向眼前悠然品茗的禅月圣心,剑子微微扬眉,看来她为了避免他们三人内斗,颇费了一番心思。

“正是。若你是傲笑红尘的『性』子,吾自然是要换一番说辞。但既然是豁达大方又重感情的剑子仙迹,吾相信,即便不需辞藻堆砌,亦终究会看在数百年知己相交的份上,原谅好友一时昏头犯错。何况,剑子,吾说句不好听的,事情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汝亦需负上一部分责任。当初事情发生时,吾特意出关劝阻,便是不想汝三人中了有心人圈套,内斗自损战力。别说龙宿,就算是吾,旧怨宿敌在前,又加上两名先天级别高手,执意向吾『逼』命,采取极端以保自身『性』命,是人最本能的反应。当然,龙宿也受到了必要的教训。但既然他有心罢手,止步恶途。未来之变化,便端赖剑子汝之态度了。”若龙宿愿意撒手潜藏,是三人停止内斗的引,那么剑子是否继续追究,便是关键。只有他愿意停止追究,佛剑才有被劝说的可能。

“哈,若吾与佛剑执意追究,好友届时是否又要说,龙宿变坏,吾要负上责任了。哎,想不到,吾与龙宿与汝乃同时结识,但好友汝对于龙宿,还真是偏心得令剑子倍感心酸呐。”捂着心口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表示自己心都凉透的剑子,颇带几分哀怨。做坏事的人居然被人家百般维护,反而苦主被要求体谅,还要检讨自己的过错。果然世道不公,黑白都要颠倒了。

“耶,话不可这样说。今日若立场调换,吾也会为好友汝来回奔走,劝阻龙宿,化解好友矛盾。至于责任这个问题么,吾只能说,若汝与龙宿非是朋友,若汝不是才智过人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自无阻止好友继续为恶,甚至将其拉回正途的义务,亦不需背负智者不智之责。而吾也说了,剑子仙迹,豁达大方,又重感情,所以不需吾花费任何心机与词语堆砌,亦会做出最明智正确的选择。”

“哈,好个阻止好友为恶拉回正途的义务,好个智者不智之责。好友,想不到汝除了医术精绝,言辞之犀利,亦令剑子汗颜。至于豁达大方,吾不敢当。学某人的话,吾是小气寒酸的剑子,计较得很。所以,但愿龙宿能有所珍惜,莫辜负好友心意。否则,古尘将连同好友汝为他奔波的辛劳,一并讨回!”说到底,剑子终究割舍不下数百年友谊。他与佛剑两人,与龙宿本来便无生死恩怨。最多,也只是气龙宿一步错,步步错。既然现时他已止步『迷』途,自己与佛剑,断无再『逼』他再入歧途的道理。甚至适当的时机,亦会协力拉他重归正道。而玉不染为他这般费心,若再不醒悟,那龙宿真的是在讨皮痛了。

“哈哈,当然,若是连吾也敢骗,那他要头痛的人物,就不止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了。至于佛剑方面,待他体内邪兵卫解决之后,好友,就由汝出面为龙宿说情如何?毕竟汝与佛剑才是当事人,交情深厚,又一同出生入死过,总是比较好说话。”现在跟佛剑提龙宿,估计不入魔也会抓狂。而佛剑嫉恶如仇,佛牒凛凛,还是让剑子去打头阵好了。

“耶,好友与佛剑亦算生死之交,以佛剑个『性』,加上好友舌灿莲花,吾相信一定能劝得动佛剑,不需剑子出声,亦可顺利解决。”故意打起太极的剑子,见玉不染有意让他打头阵,表示死道友免死贫道这种事情,他做起来不比她差。

“哎哎哎,剑子啊剑子,怎可与女人一般见识。哈,最多,届时你吾两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选个黄道吉日,一同去领教佛牒慈悲之光了。”突然发现剑子才是最滑头的那个,优雅展开白玉扇的禅月圣心,看似一脸无奈,却也早便料到是这种结果。

“哈,说起来,吾记得先前有人说要去照看佛剑,结果却是和人悠然到海上赏月,到现在才回来。哎,佛剑若是得知,想必会比吾更感心酸呐。对于病患这般照顾,可是会砸好友之招牌呐。”既然对龙宿一事处理已达成共识,也算推掉心头一块大石的剑子,倒是颇有闲心,开始关注这两人近日来的相处。以玉不染的个『性』,除非有事耽搁,应该不至于会拖延这段时日。

“哟,吾怎么感觉到有一股醋意。早就告知汝龙宿在天涯明月,连路观图都让逝剑送来豁然之境。你们这群先天就是这样,明明心中在意之物,却又喜好设定各种束缚,不得自由。不过,吾的确是前阵时间门内有事处理,才会耽搁行程。当然,吾亦安排了适当的人选,替吾照看。今日之事完毕之后,自然是由吾全权负责看顾到佛剑祛除邪兵卫了。吾之招牌,可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

“好友,难道汝忘却,汝亦是先天了么。”见某人习惯『性』将自己划出,剑子凉凉提醒,她早就是先天体质了,之前将修为蓄于发丝扮后辈装柔弱也就算了。现在即便是化身禅月圣心,亦是毫无疑问的先天,他剑子仙迹又不眼盲,再装就不像了。

“呃……哈哈哈,吾都忘了这回事了。唉,女人最大的悲哀,便是青丝成银雪。哈,剑子,就吾看,汝若像现在这般,继续涉江湖沾染红尘,只怕迟早银丝变华发。不过放心,吾已命门人加快研制驻颜秘『药』,不但能返老还童,还能培养功体,以后若有需要,最多打折便宜点卖给你。”

“好友之间还要售卖,还打了折扣,那吾该说感恩了。不过,汝圣莲峰之『药』,不是千金难求,居然还会外卖?”微微扬眉望向眼前笑得颇为得意的禅月圣心,剑子突然明白了为何龙宿曾提及单是圣莲峰揽月台上之物,价值早已超过小国金库所有。

“耶,悬壶济世,医者父母心,既然学得医术,总是要惠及苍生。虽是效力不及入峰所求丹『药』神效,亦总胜过凡人凡『药』许多。凡救必取乃是圣莲峰规矩,但好友之间,一壶茶,亦是吾可取之价啊。”悠然端起茶杯,闻着香茗,禅月望向剑子,却是笑得云淡风轻。

“哈哈哈。如此,吾就先感谢了。不过,提到医治,吾倒一直忘了询问好友,当初圣莲峰遭劫,不知剑君如何了。”之前因为佛剑被龙宿劫走,而后又逢双佛并现与如意法一事,他倒一直忘了询问剑君的安危了。

“耶,放心,吾讲过,吾之招牌不易拆。剑君身体已无大碍,但现在的他,并不适合涉足江湖,吾已劝他退隐,圆满完成好友之托。恩,说起来,剑子,汝似乎已欠吾两件事,今日正好讨回。”星眸望向闻言腰板挺直,额头冒了虚汗的剑子,白玉扇轻摇间,优雅唇线微弧,似笑非笑间,似乎在掂量该提什么要求,才算合适。

“这嘛,答应之事,剑子自然会尽力为好友完成。不过,现在这种时机,好友汝也所知,吾分身乏术啊。”总算明白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剑子暗叹自己聪明一世,怎么也会犯浑,居然主动提起剑君一事,这不是明摆着告知债主可以来讨债了么?

“哈,吾既这样说,自然是因为要趁这个时间完成,才最合适。放心,吾知晓好友汝近日多事『操』烦,不会提让汝为难要求。这样吧,先提一事。既然兰若经已经现世,归于正道乃是迟早之事。听闻其中记载了不少奇人异事,非常有趣,在适当时机,剑子好友汝便为吾抄写一本吧。这个要求,已经是吾能想到,最简单的要求了。”白玉扇优雅平摊,禅月表示这已经是他最大让步。

“兰若经现今下落不明,但当年犯下兰若经血案之人,能将护送兰若经钜峰里十来名高手与圣僧完全击杀,沉潜之后,修为之高不可测。要在这样的人手中取得兰若经,果然是真简单真简单~”虽然不是要花费数十年才能完成的麻烦事,也没有叫他去岩浆下面捞灵石,但当年夺取兰若经之人,又岂是易于之辈,想自这样的人身边夺得兰若经,难度可想而知。

“耶,此事自有能者代劳,好友顺势而为即可,切莫因此犯险,为一部吾闲暇消遣之书,不值得。正道人士,最重名声,若是邪影并未参与其中,欲证明自身清白,那便需寻出真正幕后黑手。既然圣踪与那名兰若经血案制造者熟悉已是事实,欲正自身,自然必须拿出必要的证明。或是,与幕后黑手决裂,好继续取信于正道。好友不也可借由此事,寻出真凶么。相信促成此事,对好友汝而言应是不难。话说,地理司之正体,好友汝确定了吗?”

“好个顺势而为,唉,欠人的总是要还。好吧,此事吾应下了。地理司之正体尚未确定,待兰若经真凶确定之后,吾会处理。”

“恩,此外,吾来之前刚刚得到消息,北辰皇朝再度易主,北辰胤助北辰元凰重归皇城,北辰元凰亲手解决北辰凤先,再掌王位。既然引出了北辰胤所有势力,日后对付地理司及其背后之人,亦多了一股助力,这对于中原亦是好事。”虽所叙说之事,是最为血腥的皇族倾轧,禅月语调却是平静无波。在她眼中,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之事,唯可虑者,不过是新人崛起,利于局势或是不利。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真因此赚了龙宿一个约定。哈,想必此时在天涯明月,得到消息回传的龙宿,连念傲笑红尘的名字,都会忍不住恨恨咬牙吧。

“冷眼观时局,好友汝倒是看得真切,恩?好友,怎样了?”见禅月似想到什么有趣之事,唇边竟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剑子剑眉微挑,刚想细问,却见禅月脸『色』一沉,却是突然整个站起。

“佛剑似有入魔倾向,看来吾也该去探望吾家病患了。剑子,最近汝亦需多加留意武林动向,加快节奏了。好友,改日再会了,请!”禅月圣心右手平摊,却是一枚青『色』光莲渐化血红,颇带几分无奈的他,翩然起身,朝剑子略略颔首之后,便化流光而去。

“佛剑……唉,看来此事亦必须进行了。”心念一动,却是已经下了决定的剑子,却是添了几分无奈与感叹,佛剑入魔,玉不染前往阻止,风险之大……好友,千万不要出事啊。

翌日

夕阳西下,三三两两行人的小乡村,识中玄举着算命牌子徐徐而行,却见人来人往中,一抹银白『色』超凡身影,徐徐前行,却是银发僧者,身背佛牒,不是佛剑分说,又是何人?

“你,你不是佛剑分说吗?怎么会在这里?”虽外表是个算卦先生,实际上是钜峰里派出江湖的密探,更与剑子有交情的识中玄,不久前刚刚完成了剑子的交托,劝阻了傲笑红尘因为炼邪师一事,寻蝴蝶君报仇,对于佛剑佛体受损,而身负邪兵卫之力一事亦有耳闻。但佛剑分说不应该是在不解岩禅定,消化邪兵卫之力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闹市之中?而且,在夕阳之下,染上残红之光的佛剑分说,神态颇有些不对劲。

“恩?”因似受心魔滋扰的佛剑分说,双眼望向眼前此人,却是尽化血红,不过单手一扬,三道凌厉剑气便直接袭向识中玄,却是直接开杀!

“这……啊!”来不及说出任何话,却见佛剑举手便杀,识中玄躲一避二,却躲不过第三道凌厉剑气,识中玄只觉喉咙一冷,下一刻,却是身首异处,头滚落地。

“啊啊啊,和尚杀人了!”原本平和的小乡村,骤见这般杀人恶行,意外的行人惊叫逃离,而佛剑却是立于原地,双眸微闭,似乎颇不在意。

“恩?什么事情那么吵?哪个和尚杀人了?是一页书还是佛剑分说?啊这这这,这不是识中玄吗?佛剑分说,你为什么要杀他?”恰好路过的秦假仙一行人,听到前方吵杂声往前一看,却见识中玄断首倒地,而旁边的却是闭眼而立,透『露』着诡异杀气的佛剑分说,让秦假仙不觉有些心里发『毛』,却见佛剑情况不对,方想上前,却见蓦然睁开双眼的佛剑分说,双眼再度化为血腥红『色』,背后佛牒,却是再发出十来道凌厉剑气,直袭秦假仙与慌张逃离的众平民。

“危险!”察觉不对的业道灵第一时间扑倒秦假仙,结果待秦假仙等人爬起来时,却只见佛剑分说冷哼一声直接离开,而周围原本打算逃离的村民,却都被剑气斩杀,身首异处。

“不好,佛剑入魔了,快点告知剑子仙迹,老小,带上识中玄,我们走。”知道识中玄跟剑子有交情,秦假仙清楚佛剑分说一旦入魔,加上邪兵卫,绝对会要人命,立马往豁然之境报信而去。

章节目录 第57章 螳螂捕蝉 不解岩

白『色』流光急速停落在不解岩之上,却是清逸脱俗之姿。然而,向来翩然自在的白袍道者,今日身影却略显匆匆。剑子仙迹踏上不解岩土地一刻,却是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灵力波动,望向不远处瀑布中心石台之上禅坐并无异样的佛剑分说,安心不少,随后却是望向身旁本该空无一物的所在,“好友,剑子来到,也不现身么?”

“好敏锐的剑子。哈,主人没空,吾等就自行招待自己吧。汝来得正好,水开了。佛剑,既然都已分心了,不如下来,让剑子请杯茶吧。”空气犹如结界一般突然晕开,却见小亭之下,禅月圣心悠然摇扇坐在长椅之上,一旁炉火正旺,颇有趣致的石桌之上,却是茶具点心与数本书籍,点燃的檀香轻烟缕缕,一副悠闲度假的样子。

“汝居然连茶桌都搬过来了。哈,也罢,吾等就代佛剑履行一下主人职责好了。”见禅月圣心一脸悠然,加上佛剑状态还算正常,敛了敛神的剑子,却是翩然入座,娴熟开始摆弄茶具,神态平静自若,稳而有序,不疾不徐之间,修长手指轻按茶壶,茶香渺渺,便随琼『液』溢出,在流水潺潺的不解岩,颇带几分禅意。

“剑子,汝匆匆而来,何事?”本来便在剑子来时自禅想中回神,直接驾流光到茶桌旁的佛剑,望向眉宇间带了几分担忧神『色』的剑子,见两人都已落座等他,倒也不见外,直接入座。

“恩,先喝杯茶吧。佛剑,汝身上这种异香是?”刚刚佛剑在远处,还不能判断,待他近身时,剑子才发觉佛剑身上,似乎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闻之却是令人颇有安神功效。

“是异域陀罗圣佛香,以供奉千年香火,受百名圣僧礼赞虔诚诵经三年后,取净佛圣水与千年檀木、加上天地五行五项圣物秘制而成。若燃香半刻,配合法阵,可净方圆千里恶瘴邪气。若禅坐修定时佩戴,可得清明,祛除五毒,净化业障,心魔不扰,收十倍之效。当今世上仅余三枚,一枚在万圣岩大日殿,而这一枚,现在就是给佛剑当安定情绪的高级熏香用了。”慢悠悠地品着茶,禅月圣心说得波澜不兴,却让剑子剑眉微挑,这么贵重的佛香,还真是够舍得的。不过,禅月的用意,除了让佛剑能够安定心神,抵抗邪兵卫之力外,也是为了让佛剑更加好辨认才是。毕竟,世间仅有三枚的佛香,就不是简单俗物,能够代替了。

“抱歉,让汝费心了。”经过禅坐修定,心绪平静不少的佛剑,知道禅月此番为了他,不仅特地赶来不解岩,还在整个不解岩布下阵法,为他守护,目的就是为了助他脱离心魔滋扰,解决邪兵卫的问题,佛剑朝翩翩公子样的他颔首致意。

“哈,不用客气。伽蓝佛子既然将古青莲牒赠送于汝,那么佛剑分说自然亦与佛子一般,是吾之挚友。为朋友走动乃是合该,陀罗圣佛香能稍微派上用场,哪怕让汝心神稍定,便是它价值所在。何况邪兵卫一事,吾既已『插』手,自然不可能放任鎏法天宫众僧与佛子之牺牲白费的道理。话说,剑子,汝今日怎样来了?”见剑子剑眉微拧的样子,让禅月亦有些意外,星眸却是闪过几分明了,看来有心人开始动作了。

“这么,好友,佛剑今日可曾离开?”刚刚秦假仙告知他佛剑分说在闹市杀了识中玄与众多平民,让剑子大惊之余,以为是佛剑入魔挣脱了禅月看护,大开杀戒,但现在看佛剑安定的情况与禅月从容自若的表情,出现在闹市之中的佛剑,莫非另有其人。

“不曾。吾自那夜到不解岩之后,便帮佛剑检查他体内邪兵卫情况,为他稍微调理功体,并在他石瀑坐台上布了助他禅定的净垢归宁法阵,交予他陀罗圣佛香之后,佛剑便一直在石台禅定,今日是他首次下来。怎样了?”

“无,待吾确定之后,再告知汝两人。佛剑,近日感觉如何?”心里猜出八九成的剑子,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眉头担忧却未消减,不想让佛剑分心的他,却是询问佛剑的情况。

“禅月未到之前数日,记忆有些混沌,这两天心绪比较宁定。但邪兵卫植入已深。剑子,若到吾因果成熟之时,便偏劳了。”虽然这两天情况稳定许多,但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清楚,这样下去不过是拖延时日而已。虽然是提前向剑子交代,但佛剑双眼,却是不曾有半丝犹豫迟疑,清明得令人不忍。

“这……禅月好友,连你也无法解决佛剑体内邪兵卫之力么?汝倒是想个办法啊。”被佛剑这般毫不犹豫地要求,顿觉心意更加烦『乱』的剑子,却是望向一脸悠然的禅月圣心。

“剑子,吾也非万能。以现在吾之能力,亦只是能够压制佛剑体内邪兵卫不再侵蚀。但天无绝人之路,要解决邪兵卫,需要的是时间与契机。现时契机已现,吾相信,时机一到,自然能解决问题。佛剑,汝之躯体,乃吾费极大心力所成,还寄托了吾四百年修为,也请汝非到最后关头,莫轻言放弃才是。”跟剑子打着哑谜,禅月笑着望向佛剑,表示他的躯体自己拥有部分股份,请不要让她亏损。

“……吾明白。”

“好了,身体抱恙的人,还是继续去静心禅定吧,吾与剑子要谈一些江湖趣事,汝现在不适合分心于此。听医师的劝告,茶喝完就乖乖去专心打坐,别偷听了。”白玉扇翩然摊开,禅月圣心表示病人放风时间到了,喝完茶就乖乖继续去打坐。

“恩。”知道禅月必定是有事想问剑子,却不想他现时分神在意其他事情。明白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努力消纳邪兵卫对自己的影响,直接起身的佛剑,在剑子微讶的注视下,果真回到石台继续禅定修行了。

“……这是吾第一次见到佛剑分说,这般乖乖听人家的话回去打坐!若非时机不对,吾真想大笑三声表示对好友汝之敬意。”剑子颇有感慨地看着重新回到瀑布中心石台之上,静心禅定的佛剑分说,果然见到隐隐流动金『色』圣光的法阵,正在帮助佛剑安宁心神,渐入忘我之境,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眼见好友受邪兵卫之害,却束手无策的无力感,真令人无奈。

“哈,他是非常配合的病患呐。”见佛剑已经安神入定,禅月圣心白玉扇一收,四周却是缓缓流动着隐形结界,隔绝了声音外泄,“剑子,汝今日匆匆而来,究竟何事?”

“秦假仙刚刚来通知吾,说佛剑分说今日在闹市杀害了识中玄与平民。”双眸微阖,不知该说这个消息是悲是喜的剑子,眉头却是锁得更紧了。

“哦?看来炼成如意法的人出现了。虽是危机,却也是生机。”话虽如此,心情却是颇为愉悦的禅月圣心,“不过,只怕接下来,被邪兵卫控制,入魔的佛剑分说,会更加戮力残害武林各大门派,以求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剑子,若汝不出手,地理司化体的正道先天,只怕就要为了剑子汝修炼如意法,或是替天行道了。”假冒佛剑分说杀人,证明如意法已经练成,但想杀佛剑,必定要费一番周折,更何况还有剑子这般厉害的先天人物,『逼』剑子杀佛剑,再坐收渔利,是最省力简单的方法。

“恩……”剑眉一扬,黑眸闪过利芒的剑子,怒意上心,却在早已了然的禅月圣心,笑着用白玉扇指了指佛剑所在之后,连忙压下怒火与杀气,免得影响刺激佛剑,小心翼翼的态度,却是逗得禅月大笑,不由叹了口气,“好友,汝两名朋友,被人当成砧板肉,准备随意开刀,难为汝还笑得出。唉,真是令剑子伤心呐。”剑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忧伤。

“耶,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当然,好友被算计,吾自然亦不会坐视不理。但吾专长不在相杀,最多只能保证届时汝两人需要相杀之时,佛剑能够‘认真’应对剑子之古尘。”风流黑眸带了几分笑意,禅月望向剑子,言下之意不言而明。以剑子智慧,自当清楚现今情势下,引练有如意法之人吸走佛剑体内邪兵卫已是必然之举,将计就计才能为佛剑争得一线生机,但也非无风险。其中最大的风险,就莫过于佛剑入魔,无法配合。所以,她负责的便是届时佛剑,非是入魔状态。

“认真的佛剑……哈,好友汝对吾还真是有朋友情啊。”知道禅月的暗示,剑子的心宽了几分,然而思及眼前,却又忍不住为禅月担心,“若有心人再度前来,好友,务必小心。”实际上,他不担心佛剑安危,毕竟天底下能伤佛剑的极少,若『逼』佛剑抓狂加上邪兵卫之威,就是自己也颇感棘手。倒是禅月,又要看顾佛剑不入魔,还要应对有心人,而他的存在,不但让佛剑消纳邪兵卫之事再度成为可能,更是佛剑不曾杀人的最佳证明,必定会成为有心人眼中必除之阻碍,禅月武斗并不专长,他实在不放心。

“放心,吾有办法应对。稳定佛剑情况之后,吾便将他交汝处理。”知道剑子是在关心自己安危,禅月笑着表示,自己也不是软脚虾,不至于没有自保能力。

“答应我,一旦无法应对,优先考虑逃生。反正,佛剑失控入魔,看护佛剑的禅月悬疑负伤甚至失踪,亦是可能发生的无奈之事。”已经盘算好计划的剑子,朝他颔首,表示剧本自己帮他写好了。

“哈,好吧。吾就在悬疑负伤失踪之前,努力帮助佛剑稳定邪兵卫对他之影响。剑子,汝也要加快动作了,毕竟邪兵卫拖不得。时间有限。”

“吾明白。好了,时间不早,吾也该告辞了。”既然已经达成共识,剑子翩然起身,却是准备回豁然之境,进一步推敲计划细节,即将转身离开之前,突然停步,“对了,忘记告知好友最后一件武林新鲜趣事,有位名为一步天履寻的高手,前天到豁然之境,宣称当年兰若经血案,乃是圣踪与邪影共同作案。可能最近武林,又要掀起不一样的风波了。”

“哦?圣踪与邪影么,恩,这倒真引起吾之兴趣了。好友,汝可要多关注后续,有空前来告知吾这个足不出户的无聊之人啊。”消了结界,起身相送的禅月圣心,知道剑子已经下了决定,用邪影来『逼』圣踪让当年抢劫兰若经的主犯现行,优雅唇线微弧,暗示他还是要抓紧。

“好好,吾会时时前来向好友汇报武林各种趣事,佛剑就拜托好友汝照看了。请。”心中已有计划的剑子,朝禅月略略欠身行礼,望了眼不远处静心禅坐的佛剑,暗暗叹了口气,却是身化流光而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天涯宿龙 天涯明月

一袭鹅黄绸带翩飞襦裙,俏丽倩影,在天涯楼红『色』长廊间,徐徐而行,却在一抹在卧龙阁门前候命的红白襦裙妙龄女子面前停下,双手交叠侧身行礼,颔首致意,“仙凤,麻烦禀告龙宿先生,浮光求见。”即便是客人,但龙宿乃主人重视之贵客,浮光不敢有半丝怠慢,却是照足礼数,请穆仙凤先入门禀告。

“请稍候。”侧身还礼,穆仙凤入内不久后,便前来引浮光入内。

“浮光,汝家主人有事?”夕阳西下,卧龙阁『露』天庭院之外,在花草环绕之中,一袭华丽紫『色』儒袍,衣诀随风翻扬,立于书桌前悠然挥毫的修长身影,并未转身,却大概猜出某手腕不凡的女人,让浮光带来了什么消息。

“是。主人让浮光前来告知前段时间与龙宿先生赌约,已成定局。”

“哦?结果如何?”优雅儒音轻扬,却是不带平静无波,一如主人平和心境,笔走龙蛇,挥洒自如,墨成雅文,儒意端心。

“在北辰胤协助下,北辰元凰东山再起,再掌王位,北辰凤先被北辰元凰亲手所杀。”虽然不知道主人与龙宿先生赌约为何,亦不知道这场赌约是谁赢了,但浮光还是依照主人意思,不折不扣告知了龙宿。

“哈哈哈。”字成墨停,修长手指不疾不徐将翠玉龙毫挂回笔架,执紫龙扇轻摇的龙宿,却是放声大笑,“好个玉不染,这回是吾输了。”居然靠所谓的龙气庇佑与父子亲情这样不稳定因素,赢了这场本该完全无胜算的赌约。该说是她赌运好呢,还是上次北辰元凰被『逼』宫就该命绝,偏偏被傲笑红尘搅局,明明该是赢了,却偏偏输了赌约的自己,实在犯小人,时运低『迷』呢。

“此外,主人让浮光交予龙宿先生一封信。”将信交给一旁服侍的穆仙凤,由她呈上给龙宿,浮光却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主人专程写信让龙宿自己看呢?想必是涉及龙宿先生隐秘之事吧。

“恩?”接过信,同样也颇感几分意外的龙宿,却是拆了信件一观,却见专属女子的娟秀笔体,一如其拥有玲珑巧心之主,却是娓娓而叙。

‘好友,见信诸安。分别两旬,甚为挂念,尤其思及好友所托之事,更感责任重大。所幸不辱使命,剑子已应下约定之事,更答应待佛剑体内邪兵卫消除之后,与吾一同说服佛剑,君子一诺,好友恢复蛟龙逍遥之姿,指日可待。

好友有意退隐,本不该再以红尘俗事相扰。不过,事关好友儒门,吾掂量再三,还是决定据实相告,由好友自行定夺。自好友卸下龙首之位后,儒门天下下属流派,以儒门传承自居,斗争倾轧,全失儒门风范。吾思量本为三教中传承最为一统之儒门教系,因好友离开,崩于一夕,实为可惜。近日儒门天下旧部,正在四处寻找好友,料想便是为了重振儒门门风一事。

虽寄天涯,宿龙其心。风云既至,紫麟再现。若好友有意再涉红尘,吾愿尽绵薄之力,入世所需,可随意差遣浮光为好友筹备。吾亦期待再次一睹紫龙风采。’

“哈,好个虽寄天涯,宿龙其心。说来说去,好友汝就是不想吾太闲,要吾陪汝再涉红尘就是了。”将信收起的龙宿,望向绚丽落霞与反『射』夕阳余晖,流动橘金『色』光芒的大海之间那浑圆气势宏伟的落日,似笑非笑俊脸之上,酒窝笑意加深,淡金双眸却似染上热度,却如渊中蛟龙,腾云破空,气吞日月,神龙威仪之姿,令穆仙凤浮光皆为一凛,却道蛰伏潜龙,将再现风采!

“浮光,汝家主人,还有其他事么?”双眸微阖,修长紫『色』睫『毛』,盖住了真实情绪,儒音轻扬间,却是隐隐再度透『露』王者威仪。

“无。主人交代,但凡龙宿先生吩咐之事,圣莲峰皆将竭力助先生完成。请先生下令。”虽然不解主人之意,亦不甚明了主人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让原本已经决意退隐的龙宿先生,再度变成活龙一尾。但对于主人命令执行向来不打折扣的浮光,实在地表示,只要龙宿要求不是太奇葩,比如要摘个太阳星星之类,中原地盘之内想干点什么,都妥妥没问题。不过,虽说主人向来豪爽不输男儿,龙宿先生也是妥妥的美人,值得优待。不过,这次居然连整个圣莲峰都借给龙宿先生玩,果然是自己一忙,便看不惯执令们太过悠闲吗?

“哈,既是好友盛情,吾也便不客气了。”心念一动,全盘计策已然在心的龙宿,转身各书信两封,却是交予浮光与穆仙凤两人,“汝两人照信中内容行事。仙凤,汝暂留此地,听候调度。而吾,也该回宫灯帏,静候好友上门一讨赌注了。”紫龙扇轻摇,龙宿很清楚玉不染会这般好心告知他儒门变故,力邀他再涉江湖,不过是为了在解决佛剑邪兵卫时,让他成为应对地理司及其幕后黑手的储备战力之一。果真是极善利用资源的女人,赌约一赢,便已决定了该如何将所得利益最大化。

当然,这女人手腕运转得分外高明,即便是想借用他人之力,却是大方表态,愿先为对方先解决难题,令人难以拒绝。而偌大圣莲峰,更犹如她手中把玩之物,自在『操』纵在股掌之间。

玉不染既为他解了剑子对他的心结,许诺邪兵卫一事解决之后,解决佛剑的问题。又以儒门内部斗争衰落诱他再度入世,倾圣莲峰之力欲助他再掌儒门。这般费心,加上君子之诺,看来这尘世,他龙宿,还是要再走一遭了。

阴川

“不爱钱,不要钱,读音听起来多相似,做起来却是一样的困难。唉,心情真差。”蝴蝶纷飞的阴川之内,一袭红霞琉衣硕长身影斜倚巨石之上,随手将黄金丢入阴川之内,俊俏的面容,却更添几分阴沉抑郁,犹如身后蝴蝶环绕的蝴蝶斩,虽艳丽却隐隐透『露』着死亡戾气,吸引而致命。

“心情不好么,蝴蝶君。那么,黄金能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呢。”尖锐声音自身后响起,蓝『色』短发的病质少年,虽白皙俊秀,面带三分笑容,却是隐隐透『露』几分残戾,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抛出。

“不是有件我就会收。”并未转身的蝴蝶君,微微侧过脸表示想不想赚钱还要看他的心情。虽然黄金让蝴蝶君从被拒绝了十八年的抑郁中稍微挣脱了下,但颇有职业敏感度的他,还是清楚定金就这般分量,要杀的人,肯定也不简单。

“先听一下又何妨?一步天履寻,身价一万两。”显然与蝴蝶君非常熟稔,或者说,该算是熟客的蓝发少年,倒也干脆利落,直接开出了价码。

“一万两。哈,天涯孤子,看在你算是那个无情鬼的手下,忠告你一声,这个人是三万两千两的身价,也就是能让我出三招以上,兼有兴趣的级别。一万两,你自己赚吧。”虽然整天窝在阴川,但对江湖动态却是一清二楚的蝴蝶君,杀手的锐度不曾有过半分迟钝。自然清楚最近出道便敢直接上豁然之境找剑子仙迹,直言兰若经血案乃是圣踪与邪影共同犯案的一步天履,真实身份是谁,实力又到达何种程度。

“那就再加两万两千两,换个人如何?这一个,绝对是便宜你的。”眼脸微阖,取出白『色』花占卡片掩嘴而笑的天涯孤子,望向听到大生意,微微挑眉表示有兴趣的蝴蝶君,微微勾唇,直接道出下一个倒霉鬼的名字,“禅月圣心。”

“……不接,好走不送。”完全失了兴趣,直接摆手赶人的蝴蝶君,黄金在前却拿不得,感觉心情更差了。

“怎么拒绝得这般干脆,难道他还能是天价的级别?不至于吧?”蝴蝶君杀人明码实价,钻石级是天价,接下来便是翡翠级,也就是他刚刚提及的三万两千两,代表人物是傲笑红尘这一类的高手。钻石级是蝴蝶君也觉得棘手的级别,一般他不接这样的单。但禅月圣心此人来历不明,虽然阵法厉害,他派了数拨实力不一般的杀手,连不解岩都没上到顶峰,便死在阵法之下,未曾见那人真正出手。不过,应该不至于是蝴蝶君不能解决的角『色』,却又为何拒绝得这般干脆。天涯孤子双眸微阖,思索之后,却是微微一笑,突然想起禅月圣心现时顾守佛剑分说,想杀他等于要对付带有邪兵卫的佛剑分说和禅月圣心,亏本买卖,难怪蝴蝶君有此顾虑,天涯孤子倒也大方,直截了当表示,“如果是担心佛剑分说的问题,届时我会设法将禅月圣心引开。”虽然档次不够,但幽燕征夫也是不错的合作对象与炮灰。

“杀他是不难。不过,杀他一个,后面赠送三教先天相杀,这种赔本买卖,蝴蝶君不做。”知道天涯孤子探究之意,蝴蝶君也不赘言,直接挑明了此人既然能在当时从已与剑子仙迹、佛剑分说势成水火的龙宿手中毫发无损带走佛剑,可见与三教先天交情之深。剑子仙迹现时已成中原正道象征,杀其前往看顾佛剑分说的挚友这种事,就算佛剑现时入魔无法出手,但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又怎么会坐视?估计那个死固执的傲笑红尘也会出手。更何况,就算没有三教先天,他也不可能对那个人出手。

能从龙宿手中带走佛剑,又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到不解岩看顾随时可能抓狂的佛剑分说,除了那个因为古青莲牒不得已再度涉足江湖的变态女医师,天底下还有谁有这种手腕与胆量?禅月圣心,啧,这个名字真不怎么样,那四个字,简直跟她本尊一点关系都没有。

“哈哈,果然是精明的蝴蝶君,真是可惜了。”知道蝴蝶君一向不做亏本买卖,给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就算不将佛剑分说与疏楼龙宿算在内,买卖完成之后,无端再对上已是天价级别的剑子仙迹,也是亏本了。

“杀手有杀手的角度,规矩有规矩的气魄,蝴蝶有蝴蝶的价值。所以说不是有件我就会收。好了,既然没行情,就走吧。”没生意就没交情,蝴蝶君摆摆手,却是让天涯孤子自己滚蛋,别在这里影响他继续郁闷,让熟知他『性』格的天涯孤子不由莞尔,收回定金便离开了。

“黄金再好,也要看是否与价值相等。蝴蝶君眼中,也有黄金也换不到的价值啊。”召出月琴,修长手指优雅拨弄琴弦,望向犹如流金阴川的双眸,却是隐隐带了几分冷意与清澈,犹如利兵之芒,冷彻得令人不寒而栗。

天涯孤子背后那个人,居然想让他杀一步天履灭口,看来当年兰若经血案与他有关,或者说,那个人跟圣踪有关联。而想杀禅月,也就是说,那个人,对于邪兵卫有企图么。哈,反正阿月仔已经退出不跟他们玩了,自己也不必费心。至于那个变态女人,以她滑头的『性』格,应该也能应付得来才是。

恩……还是让a蝶b蝶跑一趟好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意外逼杀 落日陷

“主人。”朝一身紫蓝长袍,白发覆面的男人躬身行礼,前来复命的天涯孤子,却是略感意外,“你受伤了?”

“无妨,怎样了?他答应了吗?”地理司单手背于后,刚刚才与被素还真怂恿前来讨鼓的三教怪人对战,虽动过真气,并不将这般伤势放在眼里,但仍对此三人颇为忌惮。刚刚若无龙气与人皮石鼓辅助,他必定惨亏。嗯,待解决佛剑分说之后,素还真与三教怪人,都是必须铲除的对象。

“他不肯接。”被拒绝得干脆利落呐。

“哼,倒是精明。八忏,汝与一步天履交过手,你感觉此人实力如何?”重金在前,都请不动蝴蝶君出手,看来禅月圣心比他预计更为难缠棘手。

“高手。”天涯孤子八忏,非常干脆利落地下了定语。“主人,禅月圣心该如何处理?”

“能让心高气傲的你下此评语,看来一步天履值得吾出手。至于禅月圣心。哼,多管闲事的人,他离死不远了。”即便最近发狂入魔的‘佛剑分说’,一连灭了数大门派,而且每次都留下了目击证人。但禅月圣心既然是剑子仙迹等人的好友,有他在不解岩看顾佛剑分说,便成了佛剑并未发狂外出杀人的人证,也让剑子仙迹太过安心。剑子仙迹此人,心机谋略深不可测,不能让他有闲暇顾及其他事情,亦不能让杀人者非是佛剑,而是修炼如意法的有心人刻意嫁祸这种证据现世。相信那个人,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安排才是。

不解岩

瀑布石台之上,经过禅月圣心近日调理,加上不受外界滋扰,虽然消纳邪兵卫进度缓慢,但却是成功阻止了邪兵卫继续深入自身功体,加上禅月圣心有意将自己气息与身形都用结界隐去。偌大不解岩,流水潺潺,黑石方立,不知岁月流逝,红尘远嚣,又有佛香之助,让佛剑分说心神逐渐空明,心魔渐消。即便不需如意法,假以时日,亦能逐渐消纳邪兵卫。

突然,素日来清净安宁的不解岩,今日,却迎来最不可预知的变数!只见夹带凌厉杀意的浑厚之气席卷不解岩,熟悉的气息,挑衅的杀气,让原本静心禅定的佛剑分说蓦地睁开眼,却见一抹华丽紫『色』身影,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佛剑,禅月,好久不见!”熟悉的儒音,熟悉的气息,虽是寒暄的语气,然而紫龙扇随意一挥,却是夹带浑厚功力的凌厉气劲直接袭向一侧巨石,只一击,便将巨石化为齑粉。

“龙宿!”自石台起身,深知来者不善的佛剑分说,即便双眸清明,却是隐隐带了几分怒意,尤其思及先前龙宿做过的那些事,清楚他今日来意的佛剑,却是左手微抬,眼看佛牒就要上手。

“佛剑,不可妄动真气。”原本空无一人的平台之上,出现一抹银蓝身影,却是手持白玉扇文秀俊逸的禅月圣心。禅月见龙宿来者不善,虽眸带冷意,却是风度不减,“龙宿好友,汝不该来此。”

“禅月,汝才是不该出现在不解岩之人。佛剑分说入魔已深,早该归入无间,就让吾亲手了结他,断他罪孽!多说无益,汝是要自行离开,还是要和佛剑一道归西!”明知禅月圣心不可能丢下佛剑离开,却故意刺激佛剑发怒,只见龙宿眸『色』一冷,运转元功,手中紫龙扇悬空翻转,却是『射』出了十来道凌厉剑气,直袭佛剑分说与禅月。

轰!出鞘的佛牒一挥,却是尽斩紫『色』杀气,霸道余劲,更是冲击整个不解岩,击溃四周石壁,刹那间尘土飞扬,动了真怒的白衣僧者,却是挡在了禅月圣心面前,银眉怒视,手中佛牒一抡,不由分说,巨大剑气直接袭向紫『色』身影所在!

“哈哈哈,失去圣芒的佛牒,有何可惧?”只见龙宿手持紫龙扇,浑厚功力灌注,用力一挥,竟将剑气直接击碎,薄唇扬起冷酷笑意的他,似乎有意激怒佛剑,往前一步,却是咄咄『逼』人之势,“佛剑,想要禅月无事,就拿出真功夫吧。不过,禅月能否在你倒下之前活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话语刚落,四名束装高手与十来名蒙面人立于龙宿身后,禅月冷冷扫了一眼,却见这四人神『色』冷冽,所立之处,几无死角,所有人的兵器皆为薄刃,心下明白,这些人,必定是幽燕征夫的爪牙。

“禅月,马上离开。”很清楚龙宿的目的,便是『逼』他再开杀戒,心绪冷静,却是杀念已起的佛剑,虽神志清醒,却是下了决定,就算入魔,也要护禅月安全离开。

“佛剑,不可动怒。这些人想杀吾,也要看他们有无那个本事。至于龙宿,既是久别重逢,便和他好好叙旧吧。答应我,一旦有异,即刻抽身,否则汝一旦入魔,届时佛牒架到吾脖子上,可就不好玩了。”白玉扇平举向前,优雅长指缓缓摊开原本白玉所成的折扇,却是在主人注入功力之后,开始流动诡异的红光咒文,只见禅月圣心往前一步,竟是整片平地之上,都出现泛着金『色』光芒的巨大法阵,在众杀手惊异之际,白玉扇一挥,只见众杀手原本所立之地,金光化为妖异红『色』,却是骤然爆『射』出无数银针,除却那四名高手与数名资质比较好的在感觉杀气同时即刻退开之外,其他七名杀手,在顷刻间便失去了『性』命。

其他杀手见状,即刻散开,同时锁定禅月圣心死门所在,『射』出无数疾速夺命燕子翎,形成密集杀网罩身,同时四名高手利刃出鞘,再从四方位送出四道凌厉刀气加成,就待禅月圣心出手之际,瞄准破绽取命!

“哦,反应不差嘛。”谁知见此要命阵势,禅月却是颇为淡定,右手平摊,流动沛然真气的白玉扇不断旋转,只见俊秀文雅的他修长手指轻托扇末,竟是凝气成型化成四把犹如摊开巨型银扇,立于禅月圣心四周,轻松将剑气挡下,无数的燕子翎更是被嵌在银扇中间,诡异无比,犹如被静止一般。未待众杀手惊异此人功力竟然浑厚至此,却见向来温文犹如儒雅书生的禅月圣心,双眸闪过淡淡冷意,手中白玉扇猛地一收,原本静止的燕子翎,顿时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竟是以原先十倍之速,爆『射』而回!

“不好,快撤!”那四名高手原先见那阵势,已知不妙,刚想出声提醒,却是犹如杀网的无数燕子翎反噬而来,顿时众杀手惨叫声四起,十余名杀手毙命当场。

当!未曾因为同伴死亡而有半分迟疑,四名高手非但并未因此出现慌『乱』,反而默契十足,从四个方位死角夹攻而来。却见首度真正出手的禅月,手中白玉红纹扇一挥,数道紫光流剑直接袭向其中两人,银蓝身影翩然跃离,避开其中一人杀着,同时白玉扇夹带浑厚元功,却是挡上了背后袭来的利刃。却见白玉扇之上,那泛着红光的诡异咒文竟似有生命一般,竟在白玉扇与利刃交接同时,犹如灵蛇一般快速缠绕上索命寒刃,犹如烙印,刹那间便化为恐怖烈焰自刃身蔓延直袭持刀者,那名杀手不及反应,便被烈焰活活吞噬而亡,顿时惨叫声响彻整个不解岩。

“哎,好端端的人不做,何必一定要来送死呢。给你们一个机会,离开吧。”虽然悠然自若,然而禅月圣心却是不曾有半分放松戒备,白玉扇轻摇之间,却是凝神关注着远处佛剑分说与龙宿更加激烈的战斗,暗自心忖此地已被自己杀了太多人,血腥气息太重,不能让佛剑在此地停留太久,否则一旦再度入魔,之前努力皆白费了。

“……”没想到用那么诡异的手段灭了他们一人之后,禅月圣心却是让他们离开,面面相觑的三人,望向眼前仍是温文儒雅之姿,不带半分凌厉气势与杀气的银蓝儒衣男子。若非三人目睹他如何出手,根本看不出眼前完全没有半点高手气势,更似普通文雅书生的男人,竟能在顷刻之间,诛杀他们幽燕征夫二十名杀手,一名高手,还伤了他们两人。面对他们刚刚那般『逼』命之举,应对从容,占了上风之后,却让他们离开。这种人,动起手来毫不犹豫,下起决定也毫不迟疑,最难解决。如果可以,他们不想跟这种人动手。但很可惜,这次任务是死标,要么猎物死,要么杀的人死,不可能有第三种选择。

“恩,看来禅月实力比吾预计还要高,佛剑好友,不可分心啊。”似一脸语重心长,立于巨岩之上的龙宿,直面佛剑分说怒火,却是从容自若,淡金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顷刻已经被禅月解决泰半的杀手。剩余三人,已有两人受伤中毒,解决不过是时间问题。刚刚禅月圣心出手,元功醇厚,根基之深可见一斑,若这两人联手,自己不一定讨得了便宜,何况佛剑虽然动怒,却显然颇为克制,不曾过度使用真气,邪兵卫之力不曾被引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逼』佛剑出手!

心念一动,杀机已起的龙宿,手中元功凝聚,紫龙扇往前一挥,却是夹带凌厉杀气的浩大剑气直袭佛剑分说,攻势之急狠,让佛剑已提起几分留意,知道此招颇有『逼』命之意,更知龙宿意在『逼』自己动用真气,让邪兵卫再度失控侵蚀功体,引自己入魔,佛剑不由双眸微冷,却是不得已,动用真气灌注于佛牒,直接斩裂袭来的巨大剑气,同时还招!

“微尘莲峰!”只见自地面升起十余道巨大剑气,犹如绽放之莲,似利刃之峰,以战场为阵,袭向敌人所在,却是『逼』得龙宿击碎数道之后,紫『色』身影连连躲避莲峰之威,然而就在紫龙身影再度转身刹那,却是骤然发难,快绝无伦的十来道火焰剑气,竟是直接袭向下方禅月圣心所在。

“恩!”本来还在意外龙宿即便失了紫龙,战力亦不至于此,在龙宿发出那快如流光的十来道剑气之后,佛剑终于发怒,身影一动,却已落在禅月身边,手上佛牒威能再开,只见佛剑单手一抡,不断旋转的佛牒,竟是卷起狂风,化为坚盾,直接挡下了这要命的攻击,但落地之后,遍地尸横遍野的惨状与厚重的血腥味,加上连续急提真气,引动体内邪兵卫之力,佛剑猛地身形一晃,却是失了戒备。让原本应对三名杀手的禅月暗道不妙,心下一横,不再留手的他,运转元功,手中白玉扇竟被红光咒文彻底覆盖,“赤染舞风!”未待三杀手反应,却见禅月圣心手中犹如红玉之扇优雅一拂,八道凌厉快速的红『色』剑气便直接没入三人体内,三人直觉浑身炙热滚烫,转眼便浑身开始流动诡异火焰,惨叫倒地。

就在此时,未待禅月回防护住失神的佛剑,『逼』命掌气却已自身后袭来,明白自己才是来人目标。禅月虽在躲闪同时,即刻驱动法阵化石壁横挡在自己面前,但对方掌势之凌厉,竟是连厚重石壁都难挡其威,就在佛剑分说回神之际,却是亲眼见到疏楼龙宿一掌击向禅月圣心,力道之大,不但让他即刻呕红,伤体血『液』犹如红雨般喷洒地面,无法承受掌力的银蓝身影,更犹如断线风筝一般,抛出平地,坠下瀑布。

“禅月!龙宿你!”

刹那间,杀念生,佛剑分说,入魔!

章节目录 第60章 紫龙伪影 邪兵卫之力夹带佛剑根基之威,暴怒入魔的佛剑分说,手中佛牒不留半分旧情,直接斩落,竟是毁天灭地之威,让原本已经有所戒备的龙宿,虽是运转全身功力尽力一挡,却仍旧难敌其威,被浩大剑气震伤,狼狈退了数步,却是止不住气血翻涌,直接呕红了。

“汝……唔……”原本清明的双眸,红光流动,盛怒的佛剑,方想上前斩杀龙宿,谁知身上突然浮现古怪金『色』梵文,却是犹如锁链一般,环绕在佛剑分说躯体,急速流转,同时禅月圣心原本布下的法阵,亦开始与之相应,直接陷入昏『迷』的佛剑分说,在龙宿惊讶的注视下,竟凭空消失了。

“好个禅月圣心,竟还在佛剑分说身上留下这般机关,哼!”已经感受不到佛剑分说气息的龙宿,越过满目苍夷的战场,徐步到刚刚禅月圣心坠落之处,四周不曾见带水足迹与血痕,瀑布下方水流湍急,深不可测,不存半分生气,“中吾一掌,落下深渊,禅月圣心,汝断无生机。至于佛剑,哼,就让汝苟延残喘又如何?佛剑入魔发狂,诛杀挚友,祸害武林!剑子仙迹,就算汝再想庇护,只怕亦再无心力,哈哈哈!”紫龙扇轻摇,淡金双眸闪过几分冷意的龙宿,却是翩然转身,化流光而去,徒留不解岩上,遍地尸体,满目狼藉。

豁然之境

原本与素还真正在谈论地理司能够使用人皮石鼓,乃是习得佛门秘法传灯手,此法记载于兰若经上,基本可以确定,地理司与当初血案有关。方想讨论应对之策,谁知剑子寓所之内,却是出现特别灵力波动,而随着灵力波动而骤然出现的气息,更是让剑子与素还真神『色』一凛。

“不好,出事了!佛剑啊!”对那气息再熟悉不过,剑子一反平日沉稳,转身便化流光入了室内,却见依旧微微泛着光芒的佛印法阵之内,佛剑分说却是被流动清圣佛气的梵文所困,额际冒出汗珠,气息紊『乱』,神智『迷』『乱』。剑子见状,即刻踏入法阵之内,“佛剑,凝神定气,让吾助你稳定真气。”

“佛剑前辈,这……”同样赶入寓所之内的素还真,却见剑子正在帮佛剑平息体内窜动邪兵卫,虽然佛剑分说不曾受伤,但佛剑动过真气,隐隐带了几分血腥味,显然刚与人激烈打斗过。恩,看来有心人开始不耐烦了。

“佛剑,汝感觉如何?”虽帮佛剑调理平复了体内真气,却见佛剑神『色』凝重,即刻起身,让剑子亦颇有几分担忧,心想莫非他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吾无妨,龙宿与幽燕征夫杀手到不解岩,禅月被龙宿重伤,击下流瀑,正在吾意念浮动,即将入魔之际,便被法阵送至此地。吾要去找他!”深知龙宿能耐,更知那一掌的威力,恢复清醒的佛剑,心念稍动,便想再提真气赶回不解岩救禅月,却被剑子拦下。

“佛剑,冷静!让剑子前往,汝不可再妄动真气。素还真,劳汝在此照顾佛剑,请!”不及细想为何竟是龙宿前往不解岩『逼』杀佛剑与禅月,心里担忧禅月安危的剑子,却是身化流光,急急往不解岩而去。

禅月好友,汝一向聪明,定是留了活命之路,千万不能出事啊!

月栖秋池

楼阁顶层之上,幽静庭院间,一抹银白身影优雅坐卧于披上白绵胜雪松软如云的逸鹤绒毯的长椅之上,收满目星子,虽脸『色』带了几分苍白,却是宜然自若,悠闲从容。

“主人,『药』煎好了,已是适口温度,是否现在服用。”恭敬端着碧玉碗所盛珍贵『药』汤而来的碧砚,却是朝主人与客人躬身行礼,不失半分礼数。

“唔……先放着吧。”虽然是自己开的『药』,但显然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玉不染微微皱了皱眉,却是让碧砚将『药』先放着,等到她做好心理建设再喝。

“玉不染,汝自己是医生,适口温度之『药』,还要放凉么。此地秋霜之气甚浓,伤『药』久放,寒气入内,对汝之伤体并无好处。”一眼就看出某个女人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想逃避喝『药』,淡金双眸望向被戳中心思微楞后的玉不染,见她不好意思地挥手让碧砚呈上『药』汤,勉强坐起苦着脸喝完那碗味道的确不敢恭维的伤『药』,又用蜜水去了苦味,而后一脸半死不活地躺回长椅,不由莞尔。

“哈,难为汝还笑得出来,吾听闻昨夜剑子到宫灯帏寻好友下落,若非吾让逝剑告知实情,还让剑子转告佛剑。只怕好友汝佛牒古尘临身,还百口莫辩。不过,居然敢算计疏楼龙宿,哎,吾是真佩服此人胆量啊。”不想某人笑得太得意,玉不染委婉地指出,现在台面上,他疏楼龙宿可是又多了一项『逼』杀挚友,引佛剑入魔的罪名。见龙宿笑容微滞,似乎觉得这一脚还踩得不够狠一般,笑眯眯地添了一句,“而且,吾听说傲笑红尘听闻之后,气得提了十三名剑在疏楼西风守了一夜,哈哈哈!咳咳~”哎,幸灾乐祸,扯动伤口了,痛痛痛~

“明明这般伤重,还敢这般肆意大笑,汝还真是……”看着原本笑得得意忘形的玉不染,因扯动伤口吃痛,黛眉微皱,龙宿无奈摇了摇头,却也被她成功挑动了怒火,“哼,居然敢算计到吾身上,龙宿自然会好好回敬!不过,当时佛剑与汝,难道都不能察觉假扮吾之人有何异常么?”听到剑子寻他,龙宿还不太在意,毕竟剑子是聪明人。只要不是暴怒状态,熟知自己脾气的他,加上玉不染之前已经代他转达了停战的意图,应该知道他不可能会做出激怒佛剑入魔,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愚蠢举动。何况君子一诺千金,他龙宿还不至于这般无耻用自己的信誉来刷下限。至于诛杀费心为他周旋的玉不染,这般恩将仇报,更非他之风格。但听到傲笑红尘居然也出面干涉此事,龙宿就开始头疼了。此人脾气固执如牛,自诩正义容不得半粒沙子。以前也就是剑子拉得住他,若这桩罪洗不清楚,估计他想重整儒门复出是别指望了。堂堂儒门龙首被人追着跑,太不华丽了。

“嗯,虽然龙宿汝乃日光嗜血者体质,要假扮汝非是易事。但当日在不解岩,却是与汝气息完全相差无二。若非他不曾持有度峰莲牒,举动亦不符合汝之华丽风格,吾都要以为汝也入魔了。”见龙宿闻言,脸『色』越发难看,玉不染却是笑得颇为自在。原本还想费心拉龙宿下水,这下好了,有人直接把脏水泼到他身上,想让剑子、佛剑与他死斗,如果这都能忍,那就不是他疏楼龙宿了。

不过,虽然当天她也留下逃命的生路,却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龙宿出手救走了她,带她回月栖秋池养伤,还顺便在这里当免费看护。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估计龙宿也不会想回宫灯帏或者疏楼西风就是了。

“好个如意法!佛剑现时情况如何?”紫龙扇一翻,淡金双眸却是闪过冷意。居然算计到他头上,还敢以他的名义为恶,除去此人乃势在必行。既然那人觊觎乃是佛剑体内邪兵卫,圣昙岚赫佛子又早有预言,那龙宿就如他所愿,促成此人拥有邪兵卫,让他彻底归于无!

“已经稳定,无入魔危险。不过,为免佛剑遭受太多非议,影响心绪宁定,剑子将他带往再生涅盘了。而一步天履,也就是邪影,亦正式对上了圣踪,正在『逼』他说出当年兰若经血案真凶。此人虽剑走偏锋,也算是另类正派人物。吾估计先前他追杀负伤剑子之事,亦是调查兰若经血案计划一部分。但现时地理司持有人皮石鼓,威力惊人,根据传来之消息,此鼓非至柔之劲不能使用。”玉不染非常配合地一一告知现时动向。既然龙宿动怒,有意『插』手此事,那自是再好不过。

“嗯,至柔之劲,应是佛门不传之秘,传灯手。据说兰若经上记载了此绝学,能以十成功力,化最柔之劲。如此一来,便确定了地理司是当年血案参与者无疑。如意法需双佛并现注视佛牒方能呈现,除了磋峨佛子,和已经入魔那三名千罗壁长老,便余下圣踪。前因后果,此人与兰若经血案脱不了干系,甚至有九成几率,便是地理司之主体。”虽龙宿不曾与此人接触过,但此人武林地位颇高,江湖中颇有声誉,修为已达先天之境,否则也无资格被剑子称一声好友。驱使这样的人物为他人作嫁衣,拥有如意法,却放弃唾手可得的邪兵卫之力,这种可能『性』低得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地理司之主体是谁,昭然若揭。

“同感。而且地理司背后,可能还有一股庞大势力,实力不可小觑。龙宿,汝有何打算?”先前蝴蝶君曾派传令蝶捎来消息,要她最近留意『性』命。浮光本来打算派门人接应,但得知情况的龙宿,却判断对方敢对上拥有邪兵卫之力的佛剑,定非易于之辈,亲身前往救人。唯一可惜的是,当时龙宿是趁佛剑即将入魔,全力击敌之时救走她。所以,并未曾见识过和自己同样华丽却是完全失格,风度全无的‘疏楼龙宿’。

“儒门龙首,觊觎邪兵卫之力,竟雇佣幽燕征夫,□□,击杀看顾佛剑分说的挚友禅月圣心,意图『逼』佛剑入魔。背上这些恶名,而只要那个人还有点智商,都会关注近期儒门和吾之行动。所以,此时已不适合重整儒门。地理司既是双极心源化体,若无同时杀死正体,几近不灭。既然佛剑之事拖不得,便让在庞大武林压力面前不得已的剑子,公告天下要与已经入魔的佛剑相杀。觊觎邪兵卫之人,自然不得不现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届时便是他疏楼龙宿,前去找那个胆敢假扮他的有心人,一解寃仇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61章 武林公审 “庞大的武林压力,唔,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听龙宿的话意,看来他儒门天下也不是白经营的,在武林中能调动的势力仍旧不少。用武林诸多门派的公议,做出要对入魔而四处杀人的佛剑分说公开审判的姿态,显然龙宿对武林的游戏规则颇为了解。所谓武林公审,向来都是判死不判生在天下舆论之前,『逼』承受公决压力的剑子,届时不得不对佛剑行极端手段,以杀还杀,打『乱』暗处阴谋者之节奏,让对方『露』出马脚,龙宿此计不差。

“另外,相信对方为了回敬邪影,应该也会派人利用佛剑一事,转移众人对于兰若经血案的关注。现时吾等对地理司背后势力并不清楚,或许,这也是一个思路。”笑脸盈盈望向剑眉微挑,不太想懂她言下之意的龙宿,玉不染不介意加多剂重『药』,“这可事关汝龙宿清誉呐。”他若不着急,那她这个伤重失踪的人,自然更是不急。

“好好。不过,吾只负责将人活擒,拷问这种事,吾并不在行。” 龙宿明白玉不染的暗示,紫龙扇半遮丽颜,却是表示他只负责抓人不负责拷问。虽然是儒门之主,但毕竟所受乃是正统儒教之学,严刑拷打『逼』问之类,他并不专长。而且,他也不认为能成为地理司这般心机深沉之人的心腹,简单的拷问能够『逼』他说出想要的答案。

“耶,这种小事不需好友费神。龙宿汝只管在适当时机,将人带到即可。毕竟汝出面调查此事,也属合情合理。”

“恩,先养好汝之伤势再说吧。”知道玉不染有意尽快解决佛剑体内邪兵卫的问题,却很清楚这次她受伤严重程度。龙宿表示,就算想祸害人也要先把自己给治好了,身体是折腾别人的本钱。若非她体质特异,复原能力异于常人,圣莲峰又不乏各种仙丹妙『药』,即便有他元功辅助,估计玉不染现时依旧是重伤不醒的程度,哪里能像现在这般,卧躺在庭院赏月准备给别人下套了?

豁然之境

“剑子前辈。”带着战利品前来的素还真,见剑子仙迹眉头紧锁,正在背手而立,眺望远处山峦,知他近日武林各派频频提出要对佛剑进行公开审判而四处奔走,加上前辈好友禅月圣心先前被龙宿击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种时候,本来不该随意打扰。不过,他今日前来,确有要事。

“是素还真,风尘仆仆而来,辛苦了,让剑子奉上清茗。”剑子见素还真有使用真气的痕迹,知道他此次随圣踪前往一会地理司,必定是有所收获,单手一挥招来了茶具,为这名终日为武林奔波的后辈倒上一杯清茶。

“多谢。”拂尘一抛一收,恭敬行礼的素还真,与剑子一同入座,却是交出了兰若经,“前辈,这是圣踪自地理司手中夺回的兰若经。”相信这本兰若经,一定能够帮助佛剑前辈。

“恩……果然要解决邪兵卫,还是只有如意法。书中亦有传灯手的记载,应是正品无疑。素还真,这本书对佛剑的帮助真大,剑子感谢你。圣踪情况如何?”剑子翻了翻记载众多不传之秘的兰若经,确定是正品的他,剑眉微扬,却是询问为了证明自身清白,不惜与‘旧交’地理司翻脸夺回兰若经的圣踪情况,也就是前段日子某人口中的‘能者’。虽然促成圣踪夺回兰若经一事是自己和素还真。不过,他某位好友,还真是深黯借势运势,借力还力之道。

这样一来,他欠下的债款,总算能完结一条了。

“剑子言重了。只要能助佛剑前辈,在下愿尽全力。圣踪在落日陷骗取兰若经之后,与地理司大打出手。关键时间,地理司使用人皮石鼓,圣踪不敌被伤,劣者出手,已送他回悬浮奇谷疗伤。”当日自己由三教怪人指点,入瀚海原始林遇到人皮石鼓的原主人皮鼓师,其提及使用人皮石鼓,必须需用至柔之劲,佛门不传之秘传灯手。而传灯手,正是源于兰若经记载绝学之一。这才让素还真确定兰若经持有者,便是现今使用人皮石鼓的地理司。

与剑子合计之后,由素还真出面,前往悬浮奇谷,当圣踪之面,揭穿借他翻阅兰若经之人便是地理司。事实证据在前,『逼』圣踪前往夺回兰若经,与地理司划清界线,以证清白。

当然,圣踪亦非愚人,要求此事过后,素还真必须出面阻止一步天履对他的污蔑,为其正名。毕竟涉及兰若经血案,一步天履又动作频频,圣踪确实又与此事有不可推脱的关系,无法解释之处甚多,江湖因此议论纷纷,想必原本善名在外的圣踪,亦颇为头疼。

“哈,圣踪正式与地理司对上,想必日后,必定会向中原寻求援助。素还真,说吧,汝今日为何而来。”近日来武林中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门派联合,准备对佛剑提出公审。昨日公开亭之上,更有一名修为不差的蓝发少年,故意挑衅,意欲怂恿数大门派前往击杀佛剑,意图『逼』自己与佛剑一战。

虽然武林门派要求公审乃在意料之中,但这次各大门派却是意外默契,连他多次奔走劝说,仍有不少不肯买账。尤其与儒门有渊源的派系,更是态度坚决。看来某个人,是真正生气了。这也是暗示自己,不可再拖了么。

“在下想确认双极心源修炼者。三教怪人已给出方法,乃是寻一名高手与地理司对决,在其大量使用真气之际,由三人从不同角度自高处用慧眼穿云之法确定。因此,特来请前辈相助。”虽然专注负责处理地理司一事,但近日来武林动向,素还真亦有所闻,自然清楚剑子现时正在为佛剑之事担忧,备受煎熬。若非必要,他亦不敢前来劳烦,让剑子分神。

“可以。”虽对双极心源的正体有所猜测,但终究还需证实。不过,与地理司交手,『逼』使其大量使用真气,使用人皮石鼓,这名高手,危险『性』极高。地理司既被夺走兰若经,血案真凶身份毫无疑问,近日必定会对高调调查兰若经血案的一步天履出手才是。

“偏劳前辈了。另外,不解岩之后,龙宿不再有其他动作,不知剑子前辈,对禅月先生下落可有头绪,是否需要在下略尽绵力。”虽然提起来有点像在揭剑子伤疤,但素还真觉得还是该问一问。毕竟现时剑子关注佛剑一事,已耗尽心力,若龙宿与地理司同流合污,那事情便会变得更加棘手。只是,当日龙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不解岩『逼』杀佛剑与禅月前辈,还一反常态,做出买凶杀人这般有违儒门龙首风度之事,实在令人不解。但若非龙宿所为,能瞒得过佛剑之眼,那便只有如意法。嗯,这也是不无可能,但现在龙宿下落不明,想要确认事情真相,亦是困难。

“唉,是吾拖累好友了。素还真,汝已有众多事情需要『操』心,龙宿与禅月之事,便由剑子亲自处理吧。”并未正面回答素还真问题,却是表示此事会自行处理的剑子,眉宇之间却是锁得更紧。虽然当日逝剑前来告知真相,提及玉不染被龙宿及时救走。但玉不染本来便因先前为佛剑改造佛体,功力尚未恢复便勉强出关,此番再受重创,即便她自己便是医生,只怕亦不好过。

“是。在下先行告退,前辈保重。”眼见剑子面『露』忧『色』,颇为了解剑子痛苦的素还真,双眸微阖,心中不由一声叹息,却是左袖托拂尘行礼离开了。

阴川

“恩?四姐夫,不在吗?”一袭流银兰『色』华袍,犹如玉质兰气所成面容,俊美清冷,手托兰花的优雅贵公子,缓缓步入阴川之内,端见蝴蝶飞舞,蝴蝶斩静立树『穴』剑座之中,却是往蝴蝶聚集之处,唤出令人意外的称呼。

“虽然是真不想见你。不过,看着你那句四姐夫的份上。老五,说吧,找我什么事。”红艳似火,犹如鲜血绮丽而不详的流金长袍男人自蝴蝶群中翩然走出,白皙俊脸却是带了三分忧郁,颇有不胜风寒的纤弱之感,然而那眉角之间所成浓得化不开的冷与杀气,却是专属狩猎人命的顶级杀手气质,若非杀气尽敛,只怕连呼吸轻微之间,都会被无形之气锁定。

“既然是熟人,自然是来光顾买卖的。就不知四姐夫,可有打折?”兰花轻托,似乎与蝴蝶君颇为熟稔的兰花贵公子,却不急着说对象,反而调侃着蝴蝶君。

“打折,有啊,别说打折,等我真成了你四姐夫时,免费相送。是说,有什么人,需要让你亲自来阴川下单?天涯孤子呢?”很清楚他们会派出与公孙月关系最好的老五兰漪章袤君前来找他,所下之单,必定是硬角『色』。蝴蝶君一脸悠闲与章袤君拉着家常,却在考虑接单的问题。

“可以说,今日就是因他而来。天涯孤子,被疏楼龙宿所擒。有兴趣么,四姐夫。”天涯孤子乃大哥心腹,虽不致叛变,但万事胜在预防。疏楼龙宿乃三教顶峰之一,又兼嗜血者不死之身,若蝴蝶君愿与自己联手,就算不能杀之,亦能重创。至于天涯孤子,能救则救,不能救,也要趁龙宿在未问出端倪之前灭口。

“这么大一块铁板,老五,和你相识还真是不幸。问一句,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前去?”斜眼看了一脸理所当然的兰漪章袤君,不知该叹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赞他勇气可嘉。

疏楼龙宿会擒捉天涯孤子,用膝盖想也是跟那个变态女人合谋的结果。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地理司背后势力,也是为了回敬上次在不解岩假冒他一事。章袤君一向与阿月仔感情最好,如果自己不出手,只怕不出五十招,他便会被龙宿活擒。而照变态女人的个『性』,但凡被她视为敌人之人,落到她手上,得到她想要信息之后,就是长得再顺眼,下场也只有死!

“至少,必须让天涯孤子无法被任何人利用……四姐夫,你在看什么?”被蝴蝶君上下打量得有些发『毛』,兰漪章袤君细眉微挑,虽然知道疏楼龙宿先天修为,又为嗜血者体质,非是易于之辈。不过,既然大哥已经下了任务,前天又与圣踪一战元气大伤,他该为兄弟分忧才是。

“看你的面,有无俊俏到能让人网开一面,结论是无可能。算了,看在你叫我一句四姐夫,我又不想阿月仔伤心的份上,三万两,天涯孤子我会帮你解决,你不用出面了。”杀手的世界,简单明了,未被列入朋友之人,非是重要之辈,皆可杀。最多,也便是出手爽快一些,让他死得毫无痛苦罢了。

“三万两?四姐夫,你真残,杀熟么?”虽然前面蝴蝶君的话让人有点感动,但听到价码的章袤君就不淡定了,天涯孤子一万两的身价都有多了。

“已经打过折了。你倒是试试对付不死不累的日光嗜血者,儒教先天,还要分神杀人的难度有多大。这次完全是看在你四姐的面子,以后这种单我不接。而且,老五,我劝你以后少招惹这个人。”蝴蝶君微微挑眉,表示他从事的是技术工种,半分钱不能少。而且,以那个变态女人有仇必报的个『性』,百分之两百会准备了很多棘手阵法,各种后着,正等人自投罗网。

“好好,那就感谢四姐夫了。”知道蝴蝶君话语跟他的技术一样,从来不打折扣。虽然意外蝴蝶君会拒绝他协助,不过杀手总有杀手的习惯,倒也不算意外的兰漪章袤君,爽快放血交了银票,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龙湖布阵 血龙湖

“哎呀,这般阴森的地方,真是令人感到害怕,还好有龙宿大人华丽的身姿,让妾身眼前一亮,不然真是连步都迈不开了。”怀抱琵琶,随逝剑步入隐于群山地下的血龙湖密境的龙赤『潮』,再见到华丽紫『色』身影之后,却是柳腰轻摆,笑得风情万种地走向即便置身黑暗,依旧光彩照人的疏楼龙宿,以及,她那位无良得紧的主人。

“五重莲渡龙赤『潮』,久见了。”被点名的龙宿,却是紫龙扇轻翻,侧身优雅行礼,仪态儒雅从容,风度翩翩,让龙赤『潮』越发激动,若非自家主人轻咳一声要她自重,就差没问现时‘单身’的龙宿,需不需要个免费短期手下照顾日常了。

“好了,寒暄省去。龙赤『潮』,此地不宜久留,做好汝该做之事,便随逝剑离开吧。”不打算浪费时间的玉不染,依旧一身银蓝儒衣打扮,却是化身为禅月圣心,没什么风度地指了指密室所在,要她干完活就滚蛋,别给自己找麻烦。血龙湖迟早会被地理司等人找到,他们也正打算请君入瓮,龙赤『潮』虽然有能力自保,但自己并不希望她被牵涉其中。

“唉,主人,难得外出的福利,龙宿大人这般风华绝代,需要的便是吾等追寻的目光,居然小气到舍不得让吾多看几眼,汝还真是苛刻的老板呐。”再度将龙宿自上而下扫了几遍,颇带几分细细品味之后越发满足的表情,龙赤『潮』听出自家主人赶人意味颇深,一脸不舍地抱着琵琶独自进入密室之内,石门便自行封闭。

“龙赤『潮』有办法自天涯孤子口中问出秘密么?”虽不知龙赤『潮』在隔音效果极佳的密室之内做了什么,却隐隐感觉密室之内真气流动,龙宿望向一脸淡定状坐在石桌前的玉不染,却是颇为好奇。之前在五重莲渡之上,虽知晓龙赤『潮』之琵琶弦音,对功体有治疗的效果,却不曾想过,居然还有这般妙用。

“哈,好友,汝就放心等着听情报好了。不过,此人既然见过莲渡者,待事完之后,必须解决!”虽是谈笑风生之姿,然而对他人『性』命杀伐决定,却是果断冷酷,不带半分犹豫。玉不染对下属的庇护程度,倒是让龙宿颇为意外。

“好好,反正脏的总不是汝之手。恩,出来了。”却见密室石门打开,抱着琵琶的龙赤『潮』风情万种地立于门前,却是示意两人可以入内询问了。

“嗯,想不到地理司背后还有这样一个组织。五人结义,虽有一人退出,但剩下四人,亦非易于之辈。虽然依旧不能确定谁是地理司正体。不过,也算是收获颇丰了。待佛剑邪兵卫一事了结之后,此事该告知剑子与素还真。”问完该问的话,禅月即刻唤逝剑送走龙赤『潮』,偌大血龙湖之内,便仅剩龙宿与禅月,与不远处被封住周身大『穴』陷入昏『迷』的天涯孤子。却见龙宿紫龙扇轻摇,却是非常爽快地准备与老朋友共享消息了。

“哈,好好。不过,说不定今夜就有一两个可以先行解决。龙宿,汝声名在外,若是四人同来,吾可就有机会亲见紫龙大展神威了。”很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给摘出事外,虽然禅月觉得以那四个人的身份,不过是来灭个口,估计只会派一两个前来。不过,天涯孤子所提及这个组织之中,排名第四,据闻已经脱离组织的黄泉赎夜姬,也就是当年诈死之后,现在的公孙月,才是让她感到麻烦的地方。毕竟还牵涉到那个人。

“耶,吾之至交好友,阵法精妙的禅月圣心,再次出手亦是让龙宿分外期待。”淡金双眸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滑头的家伙,龙宿表示自己都下水了,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人干净爽利地站在岸边看好戏。“不过,好友,汝在吾血龙湖排下这么多法阵,若只用一次,未免可惜,不如待此事过后,为吾展示如何使用,如何?”禅月的阵法,虽源于三教,却又与一般三教正统阵法不同。看其刚刚布阵手法,乃是以奇特图纹符阵,再以元功配合步法,纳所在地源天时之力,配合五行布阵。法阵不启动,则与平常无异,无半分灵力波动,若非用天法眼,难以察觉。不着痕迹,图纹符阵潜藏隐于地脉而难察觉,若非知晓阵眼所在将之彻底毁去。即使懂得破阵之法,一击破阵又将再生,但更妙之处,乃在于阵法之间,呈呼应之势,一阵起,众阵应,一阵破,周围诸阵不但能协助再度生成,甚至有叠加威能之效,颇为奇妙。

“当然可以。恩,此地就暂劳好友顾守,吾先往密室处理掉龙赤『潮』留下真气痕迹。”知道龙宿多少也有儒门中人好学兼好奇的习『性』,禅月倒也不介意有闲暇时,与他交流交流。

“哈,还真是够仔细。”独自端坐石桌旁,感觉密室之内,禅月正在以巧妙之法,完全祛除龙赤『潮』先前留下的真气痕迹,扫过躺在不远处早已被禅月宣布死刑的天涯孤子,龙眸却是闪过淡淡兴味。虽然同样深黯潜藏之理,自己也严禁儒门天下涉入江湖事务,但玉不染却是连半分实力都不愿被世人窥见。甚至,若非她愿意,窥见端倪之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这女人藏得还真深,却是让人越来越好奇,她到底拥有怎样的势力,手下组织,又是什么『性』质。

“恩?艳丽而充满不详杀气的红蝶,客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呢。”见十三只红艳蝴蝶翩翩飞入血龙湖,紫『色』身影瞬间一动,却已立于人质前方。龙宿直迎十三蝴蝶阵,却是儒雅超然,左手紫龙扇一翻,已是邪之刀上手,准备一会传闻中北域最一流的杀手,阴川蝴蝶君。

“级数足够。不过,疏楼龙宿,今天蝴蝶君前来,是来杀人,不是来和你相杀。还有,那个喜欢看人相杀的女医师,到现在还想躲在阴暗角落看戏不出来么。”十三只红蝶翩然飞舞,本尊却依旧不曾现身,然而,话语之间,对玉不染的熟稔程度,却是令疏楼龙宿颇感意外。

“耶,杀手有杀手的角度,规矩有规矩的气魄。小蝴蝶,接了买卖,却想讨人情占便宜的想法不对哦。不过,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呢?或许,看在汝‘面子’上,吾会考虑啊。”慢悠悠从密室踱出来的禅月圣心,轻摇白玉扇,笑得一脸温和无害,走到龙宿身边,表示这个可以不需戒备,武戏可以省下了。

“哼~现身当然可以,不过,你先解开你埋在地下的阵法。我无兴趣免费表演。”显然蝴蝶君很清楚玉不染的『性』格,知道自己脚一落地,即刻便会陷入阵法之中。但既然玉不染在,事情会简单许多,十三只红蝶翩然而飞,却是减了不少杀气。

“耶,何必这般计较,吾本来还想试试九方灭元大阵的实际效果如何。好吧,吾解了术法了。”白玉扇平摊,白玉雕刻的扇面骤然出现墨『色』咒文,却是在禅月单手一扬,便流动没入土地之中,禅月笑着跟仍旧半是戒备的龙宿颔首,表示此人无碍,“龙宿,这位便是之前吾曾向汝提及那位朋友,眉角分明的蝴蝶君。蝴蝶君,相信这位不用介绍,汝也清楚。”

“疏楼龙宿,幸会了。哼,天底下有人拿朋友试名字听起来就很变态的杀阵么?玉不染,我看朋友这两个字,你还是留给别人用就好。”红蝶晕化,一道颀长不凡的艳红身影自半空翩然降落,却似流火红艳之姿,似晨曦般暖眼金『色』长发,白皙俊秀面容,眉眼之间却是自任风流,顾盼生姿,虽为男人,却堪称绝『色』,难掩的贵族气质,尤带三分令人怜惜的忧郁,然而这般翩然佳公子,偏偏带了如这一身流火霞衣般嚣张而窒息的杀气,却是更添致命的诱『惑』与美丽。

龙宿在蝴蝶君现身刹那,剑眉微扬,却是爽快地收了邪之刀。因为,一见蝴蝶君的容貌与气质,他便知道这名北域第一杀手,必定是玉不染的至、交、好、友。无他,犹如暗夜之中流火红蝶般耀眼的蝴蝶君,绝对够得上她华丽养眼的择友标准。

“哎,误会,这个阵本来就不是用来招呼汝的。不过,蝴蝶君,前因后果,汝不该接这个单,亦不该庇护他人猎物。”往前一步,虽然仍旧面带笑容,星眸却是微寒的玉不染,显然对于蝴蝶君有意庇护剩余四人其中之一,颇不赞同。既然对她出手『逼』杀,那便她的敌人,就算是蝴蝶君,亦无可能从她手中带走猎物。

“别说得我跟保姆同款,他们四人生死跟我无关。不过,老五跟阿月仔感情最好,他来找我帮忙,所以……”扫过龙宿身后昏『迷』的天涯孤子,蝴蝶君事到如今,也不打算隐瞒。干脆利落,准备跟玉不染讨一个人情。

“哦,所以,你不想被以前的黄泉赎夜姬,也就是现在的丹枫公孙月事后怪你眼睁睁看兰漪章袤君来送死,被她讨厌,便自己替他前来了么。啧啧,好痴情的蝴蝶啊,阿月仔真是调教有方,御夫有术,见友如此,吾真是好生感动,替好友感到欣慰!”调戏、吐槽蝴蝶已是习惯乐趣的禅月,用白玉扇半遮俊俏文秀容颜,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让熟知她心『性』的蝴蝶君发『毛』。

“啰嗦,风水轮流转,小心以后你真喜欢上一个比阿月仔更难对付的,届时看你怎样惨法。还有,黄泉赎夜姬早就在十八年前死了,以后也不会活过来。”犹如大海般湛蓝双眸扫过一旁自刚刚便淡定摇扇听着他们两人谈话的华丽仁兄,接收不少若有似无探究视线的蝴蝶君,看了看眼前紫衣华袍,儒雅威仪,全身用千年珍珠缀饰得光闪闪而且钱味浓厚的疏楼龙宿,和银蓝儒衣,一副赋雅风流不沾红尘逍遥人间的玉不染,蝴蝶君以杀手敏锐的第六感发誓,他捕捉到这两人之间,存在一丝丝微妙的默契。恩,所谓山水有相逢,他很期待日后玉不染堕入情网的狼狈样,届时他蝴蝶君要把这十八年被嘲笑的怨气一次『性』讨回来。

“耶,蝴蝶君,吾又未被砖砸到头。汝怎能将汝之痛苦,寄望发生在别人身上。不过,汝言下之意,是公孙月与汝两人,都不会加入地理司一列么。”表示只有脑门被砸的人才会给自己自找束缚,禅月白玉扇优雅摊开,却是要蝴蝶君给自己一个清楚的界限,方便她好布置接下来的计划。

“别说阿月仔本来就脱离了,跟他们无关系。而且,都被你盯上了,谁会那白目自找麻烦?老五人情,蝴蝶君已卖完,下不为例。再送个消息给你,她二哥邓九五金银双绝掌非常厉害,最好别自己去招惹他。好了,别浪费蝴蝶君的时间,相信你们该问的话也问完了,既然来到,手尾蝴蝶君免费帮你们处理。怎样,一身光闪闪钱味够重的珍珠兄?”不想阿月仔无辜被牵连的蝴蝶君,很直接地表明立场,然而却是剑眉微挑,望向自刚刚便一直在不温不火探究打量着自己的疏楼龙宿,显然很清楚人是他抓的,自然是他才有决定权。

“既然是玉不染好友,吾自然会卖她一个面子。不过,阴川蝴蝶君,愿汝谨记今日之言,不与公孙月『插』手此事,否则,龙宿亦非易于之辈。”本来就准备灭口的,既然有人代劳,龙宿也乐得免脏双手。不过却也留下了警告,凡事可一不可再。不然,就算玉不染能够容忍,他也不可能会每次都因为所谓的人情,让该死之人不死。

“放心,蝴蝶君不做赔本生意。”话语刚落,火焰身影却已落在天涯孤子身后,未闻蝴蝶斩出鞘之声,却见天涯孤子躯体骤现数道红光,血雾未曾喷出,便已气绝。

“且慢,东西顺便给你打包带走!”见天涯孤子已然死亡,白玉扇一扬,禅月却是拦住本来打算潇洒化蝶而去的蝴蝶君,要他善后。

“蝴蝶有蝴蝶的价值,最多免费帮你两人毁尸灭迹。请了。”单手一扬,数只红蝶便化火直接扑向地面尸体,不过顷刻,天涯孤子全身都开始猛烈燃烧,一身流金红纱衣的蝴蝶君,却是翩然转身,潇洒离去。

“真是任『性』的蝴蝶。好友,长夜将白,既然暂时已无其他事情,不如随吾回月栖秋池,让吾略尽地主之谊如何?逝剑已派人彻查此四人背景,相信不久就有回信。”尸体焚烧的气味与血腥味非常不佳,捂着鼻子的玉不染,显然在意气味多过忌惮死人,却是向龙宿提议先行离开。反正现在龙宿的宫灯帏和疏楼西风是正道的在盯,暗中势力也在关注,不适合回去。

“也可,那吾便继续叨扰了。”紫龙扇一翻,龙宿却是未可置否,反正现在情况未明,他也不想动用太多儒门势力,既然玉不染有意调查此事,那他也乐得随她回去,静观局势变化。

章节目录 第63章 玉疏琉月 丛林

原本静谧的树林,现今成激烈战场,杀意腾生,一波又一波的强烈攻势,一招更强过一招的致命冲击,伴随一黑一紫两抹身影不断提升的元功拼杀,劈山裂地之力,即便远在三分高峰之上的三名高手,亦遥感其威。

“地理司竟然能接下一步天履此招,可见根基之深。恩?龙气!”翩然立于高峰之上白『色』飘逸身影,在地理司提动体内龙气,准备极招之时,即刻使用慧眼穿云,同一时间,素还真,六丑废人同时亦以此法,三人从不同角度,观察地理司体内变化,决意寻得地理司正体所在。

“最后一招,一步天履,死来吧!”因为一步天履,害他是兰若经血案凶手的真相曝光,成为众矢之的,地理司决意灭掉碍事之人,极招上手!

“既然你已认罪,那一步天履,便为钜峰里先人,一讨恩仇!天理难容!”明白已是极招相对,不容半分分神!却见一步天履双指并拢化剑,提饱内元,浑然充沛的真气流转全身,为公理,为真相,直迎地理司攻击,极招交击,摧天灭地之威,余劲扩散方圆百里,不留生机!

“噗!”同时被对方雄厚内力震退的两人,不及收势,然而一步天履,却在被气劲抛出半空之时,不顾伤重,反身抽剑,竟直扑地理司而来,决意诛恶以慰当年兰若经血案受害者英灵!

“恩!”同样被气劲『逼』退的地理司,不曾想到一步天履竟出此奇招,奈何余劲未完全卸尽,却是退无可退,眼见寒芒利剑,已是『逼』面而来。

危急关头,却见地理司强行提起内力,召出人皮石鼓,一击,将一步天履,击出百丈之外!

“不好!”原本远在高峰的剑子仙迹,见此情形,身后古尘一动,一道浩然剑气直袭地理司所在,同时白『色』身影化流光,却是直奔一步天履所在。

“高手,哼!”见有人阻拦,明白一步天履中人皮石鼓一击,绝无生机的地理司,亦不纠缠,直接抽身而去。

“邪影!”剑子疾奔向柱剑而立的一步天履,也就是真正的邪影所在,却见其躯体之内,人皮石鼓的浑厚真气犹如腾龙四处冲击其躯体。一步天履见剑子欲上前相助,却是俊脸寂然,右手微抬,阻止其继续向前,以免被余劲所伤,喟然长叹,“剑迟半寸,天理难申;仇差一步,天履含恨!”恶人便在眼前剑锋半寸之处,眼看『奸』邪即将伏诛,竟是功败垂成,兰若经血案冤死英灵之仇难伸,怎能不恨!

话毕,已经无法再压抑体内人皮石鼓恐怖真气的一步天履,喷出一口鲜血,真气穿体而出,双眼圆睁,不甘遗恨,竟柱剑立地而亡,徒留萧索身影。

倾盆大雨,似感暗影英雄不甘,萧然而下,仿佛洗尽了浮世恶名,却洗不尽不惜以身犯险与地理司死斗,偏偏剑差半寸便可手刃罪恶的憾恨。世间只惧邪影恶名,又有多少人能知逞凶背后,是不愿错放在正义掩盖之下道貌岸然的『奸』邪之辈,不惜背负恶名,潜身黑暗,执行另类正义的铮铮铁魂!

可惜,最后的正义,终是迟了半寸。

“壮士为正义而捐躯,其心天地可鉴。”见一步天履如此,心生几分感慨的素还真,多少猜出剑子与一步天履,也就是邪影之间,应是熟识,只怕邪影亦非世人眼中真正的恶辈。而一步天履不惜以身犯险,就为查出幕后黑手的做法,亦令他感佩。

“一步天履、邪影,剑子不会让你这般含恨而去!”已经见过太多遗憾,不舍邪影这般含恨而终的剑子,却是抱起尚带一丝余温的邪影尸体,心有所决,竟是身化流光而去!

“恩?剑子前辈?!”察觉话意之中,似另有含义,未及素还真与六丑废人反应,却见剑子骤然带邪影尸体离去,不似带往埋葬,却更似带往何处医治。

只是,可能吗?邪影分明已气绝身亡!但剑子前辈,又为何带其急急离去?剑子之异常举动,让素还真与六丑废人皆感意外,但素还真,却很快有所联想。

当初自己未曾复活时,三教先天曾与传说中能回死转生的圣莲峰主颇有交情,但江湖传闻圣莲峰主因为佛剑前辈改造佛体对抗邪兵卫,耗尽元功与圣莲峰灵气,导致圣莲峰结界消失,心『性』极烈的圣莲峰主,竟与觊觎圣莲峰宝物,意图擒捉峰主侵入山峰恶徒同归于尽……莫非,那位前辈未死?

“剑子似乎心情沉重,只是,突然带邪影尸体离去,又是何意?”六丑废人,也就是最先传出一莲托生品传说,长相躯体奇特的不世高人,见剑子突然离去,亦感几分意外。

“这……唉,剑子前辈心怀悲悯,对于邪影的死,或许心有所感,一时无法脱出。毕竟人非木石,邪影为正义慨然捐躯的义举,实在令人感动。”一脸惋惜与感慨,素还真无奈摇了摇头,表示剑子离开,应该是伤心过度了,不好意思在他们这些小辈面前失态,另外找个地方哭去了~

“……或许吧。”虽然因为面容扭曲而没有表情变化,六丑废人见素还真长叹短嘘为剑子异常举动打掩护,却是忍不住嘴角微抽,但很快便回归正题,“虽然邪影死了可惜,但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素还真,刚刚地理司在运动龙气之时,身体内果然有一处出现异常,证实了你们之前的猜测。”望向微微扬眉的素还真,恰好在正确角度观看到真相的六丑废人,朝他略略颔首。

“果然么,哈,那就偏劳前辈了。”双眸微阖,盖住一瞬间对罪恶者情绪的素还真,拂尘一抛一收,却是行礼致谢。“另外,关于一莲托生品,是否就在瀚海原始林?”

“它在哪里,你我心知肚明。地理司实力你已了然,如何应对,相信你必能找出方法,我也只能帮你到此,请了。”目光对视,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六丑废人朝素还真略略颔首,却是离开了,徒留沉『吟』该如何应对的中原智者伤神。

丹枫不落山

“逝剑,你家主人在吗?”白『色』流光落地,风尘仆仆的剑子,见门口乃是逝剑守门,却是不及他反应,在他颔首表示主人在时,便急急往月栖秋池而去!

“玉筝兰庭,香茗秋月,避世悠然,这般逍遥日子,真是让人习以为常。”身处红尘,却能暂离尘世之嚣,品着由玉流疏所泡的玉枫月,赏天际一轮浑圆月华,零散星子,一品山水秋韵,令人心境骤然开阔,沉『迷』忘返。

“哈,龙宿,汝本身也是喜爱悠闲,不喜红尘俗事扰身之人呐。”握香茗悠然一品,唇线微弧的禅月,却是笑着望向心情不错,吞云吐雾的龙宿,总觉得某位儒门龙首,在懒散悠闲方面,与自己倒是颇为相似。

“哈,所以吾说,习以为常。不过,汝似乎闲不得了。”毕竟比禅月更加敏锐,在感觉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疾奔所在而来的龙宿,淡金双眸闪过淡淡兴味,善意提醒禅月麻烦将至。

“恩?”同时感觉到剑子气息的禅月,未待反应,一道白『色』身影却已翩然降落,不是剑子仙迹,又是何人?

“好友啊!”怀抱着邪影尸体上前,虽然一路前来,剑子便已知道此行可能会见到龙宿,然而亲眼见到自邪之子覆灭之后,便不曾再正面见过的故人,却仍是有几分今是昨非的感觉。尤其见斯人沉潜之后,风采依旧,不再如先前戾气甚重,厉芒『逼』人,却是恢复数百年熟悉的儒雅之姿,更有几分恍惚之感。

“哈,剑子,汝来月栖秋池,却是看着龙宿喊好友,也不怕吾这个主人吃醋么。话说,汝来就是了,这种奇怪的手信能免则免。但无论如何,汝千里远道而来,让吾为汝奉上一杯热茶吧。”将剑子见到龙宿之后反应收入眼中,而身边某位虽然一派悠然摇扇,伪装悠闲淡定,却也在一身翩然白『色』道袍染上俗世凡尘之后,淡金双眸流『露』几分感慨,禅月不由唇线微弧,却是白玉扇往石桌一点,召来了茶杯,为他添了一杯香茗。

“这么,吾确实是有事前来麻烦好友。不过,手信却非是他。”见此情形,知晓玉不染个『性』的剑子,倒也从善如流,将邪影轻放地上,单手一拂召了个清净术法将身上仆仆风尘与血迹化去,翩然入座,“好友先前交代之事,剑子幸不辱命,特地送来。”表示自己这次不是空手而来,剑子从怀中取出兰若经手抄本送给禅月,观她见猎心喜,翻阅着收集天下奇人异事的佛门圣典,面『露』喜『色』,心情不错,剑子亦放心几分,却是望向了一脸悠然伪装淡定的龙宿,略略颔首,“龙宿,久见了。”本来便已对龙宿解除了敌意,今日恰逢一会,心里亦顺势消除了罣碍的剑子,表示先天人的脸皮,随着年月的增长,与日俱增,所谓之前的不死不休之斗,已经是千里之外的浮云,烟消云散去了。

“哼,剑子,倒真是久见。玉不染,既然人是来找汝的,吾便先告辞了。”表示之前好友这一声称谓他无福消受,之前被剑子扎一剑现在想起来身心还略感疼痛的龙宿,却是颇为傲娇地打算起身离开。

“耶,龙宿,难得再度相聚,又何必匆匆离开呢。如此佳夜,明月清风,玉流疏与玉枫月亦遇佳手,何不借此流玉香茗,一涤往昔憾事?吾也可沾好友之光,一品极致玉枫月。”收了兰若经,心情不错的禅月,却是伸手拉住了某尾傲娇属『性』爆发的紫龙华丽丽的衣袖,表示冤家宜解不宜结,明明他也颇为舍不得与剑子、佛剑之间的情谊,就别假啦。

“是啊,龙宿,先前匆匆一别之后,吾与佛剑,甚为挂念。”一句话,道的是思念,却也尽显剑子风格。玉不染很直接地将剑子这句话翻译为,敌对的时候,挂念你什么时候死,解除敌对之后,挂念该怎样拖你下水。

“哦?那吾真是受宠若惊了。好了,汝既有事找玉不染,便先说完,再提闲话吧。”大概也能听出剑子言下之意,虽是带了几分冷嘲,却终究是放软了语气。玉不染与剑子给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台阶下,他龙宿也非愚人。见剑子刚刚风尘仆仆而来,想必有要事找玉不染,投桃报李的他,紫龙扇一扬,表示先办他的‘正事’要紧。虽然,剑子仙迹的‘正事’,无非便是旧账刚还,便想找玉不染欠新账。恩,再这样下去,估计不出三年,剑子仙迹便得将豁然之境连同他自己,一起抵押给玉不染了。

“呃,也好。好友,剑子又要麻烦你了。他是一步天履,如好友先前所料,他乃是钜锋里之人,以邪影之名在江湖中执行另类正义。为了确定地理司正体,不惜以身犯险与地理司决战,『逼』其使用龙气,最后不敌人皮石鼓之威,半寸之锋,憾恨而终……你要不要看看他的伤势?”试着描叙一下邪影的光荣事迹,引起禅月一点点恻隐之心的剑子,却见她一脸颔首点头,表示此人该风光大葬,若安葬费有困难她可以出,无适合墓地她可安排宝地埋掉的表情,剑子不由默默叹气,暗忖不知道地理司当年除了兰若经还抢过什么,可以让素还真再『逼』圣踪抢来给她当诊金。

“哈,听闻邪影覆面,未曾想倒是长得颇为俊秀。能『逼』地理司动用龙气,甚至使用人皮石鼓保命,此人修为不差。”表示好奇邪影长相多过他本尊个人英雄事迹的禅月,话虽如此,仍是随剑子前往一观邪影尸首。却见她额际火莲印乍现,流动蓝『色』光泽的双眸望向气绝不久的邪影,躯体内外伤势,却是一览无遗。“嗯……外表看似无事,实际躯体之内经脉五脏皆毁,龙气夹带人皮石鼓之威,果然厉害。龙宿,汝要前来一观么?”表示他以后也有可能对上地理司,最好还是来看看人家修为到哪里。反正,就算背对着龙宿,她也能接收到他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明明想看,偏偏介意剑子不曾叫自己,在那里摇扇装淡定,等着人叫,让禅月不由莞尔,倒是不曾想过堂堂儒门龙首,别扭起来还真是……可爱得紧。

“恩,果然厉害,看来若找不到克制人皮石鼓之法,想取地理司不易。”被人点名,悠然走到禅月身边的华丽紫影。即便没有禅月能直接透视他人躯体内部情况的能耐。但到了先天级别,仅从邪影伤势和残余真气劲道痕迹,也能看得出刚刚那场战役激烈到何种程度。见剑子正在斟酌着字眼准备开口,淡金双眸闪过几分笑意,修长优雅的紫『色』睫『毛』,却是盖住了幸灾乐祸与几分算计。既然地理司如此难缠,那就更有必要将自天涯孤子口中得知的事情,告知剑子『操』烦了。

不过,鉴于佛剑之事尚未处理完毕,与地理司等短期之内不会开始冲突。恩,还是待邪兵卫祛除之后再让剑子烦多几根白发好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恩仇相泯 “素还真已从瀚海原始林之中人皮石鼓的制造者,异人皮鼓师口中得知克制之法,待时机一到,应可除之。好友,汝看邪影如何?还有救吗?”虽然话语有点飘,不过实在不忍心邪影这般死去的剑子,还是半带讨好地问着自刚刚便一直在装傻的禅月。已死之人,却问有救没,这话若是问别人,那是废言,但若所问之人是玉不染,那这句话更多是出自于请托了。

“比起救他,吾更想救剑子汝那副过度悲天悯人的心肠。人都死了,找个安静点的地埋了,让人家回归天地不是更好?剑子啊,汝是不是以为吾上次提出的要求太照顾汝,太轻松了?何况,就算汝付得起挂号费,也要看他能不能付得起他救命医『药』费。后背被鼓气击穿的大洞不算,他体内五脏六腑,主要筋脉都已经毁了,这般修为的武者,吾最少需三天才能勉强稳定他的伤势,佛剑之事近在眉睫,吾无暇顾他事。”看在兰若经份上,禅月只丢了一个白眼,甩了一个衣袖表示拒绝。若是浮光在,估计要感叹她家主人的修养在龙宿大人的熏陶下更进一层楼了。

“唉,好友提出的要求,怎会轻松呢。剑子也是赌上了吾之清誉,几番计划才完成好友交托。不过,好友,听汝之口气,救人汝收两次报酬,不但请托之人需付代价,救治者还需另付诊金?咳,这样不会不失厚道么?”天底下,有哪个医生像她这么无良,居然收两次诊金的?

“嗯嗯,剑子,果然是这数次吾答应得太容易,让汝以为圣莲峰跟普通『药』铺一般求医方便。就算是最低等级的砚黄莲牒,除去本身可随时在黑市轻松抵换十万两以上价值不提,江湖之中,有资格持有者,万中选一也,其他类型的莲牒,更不待言。像龙宿一般拥有吾除了古青外数版莲牒者,天下间仅他一人。圣莲峰十年一现,延医一年,持各种莲牒求医者,一经认同值得医治,无论由吾或是门人接手,都将不惜一切代价为医患解决问题,这些人当然必须付出相应代价。而吾最终亲手医治之人,不会超过五十人,甚至偶尔也会出现少于十人的情况。但即便如此,这百年间,吾为上峰求医者施行还阳重生之术,屈指可数。汝道家算术不差,可算算汝答应一个尽力而为的条件,要吾救人,而且次次都是要使还阳之术,重造躯体,若换成别人,要用多少莲牒方有可能?世间万物皆有价值,如剑子背后古尘不轻易出鞘,女医师之能,自然亦是顺应天命谨慎而用,让有价值之人,重归人间。天下间想求吾收两倍诊金医治之人何其多,实在是吾不想让求医者太过破费。所以,剑子啊,薄棺黄土,清香三炷,才是最经济实惠的做法。就吾看,汝豁然之境,风景灵气皆属上乘,是个不错的归宿。”某无良医师淡定表示,趁人还新鲜,找个好地方埋了才是最聪明不贵的做法。否则,这次添的新账,可不是简单冒着被天下人说他剑子仙迹利用行使正义之便,以公利私,擅自抄录兰若经送人这般简单了。

“呃,剑子当然明白好友先前应承救人,乃是顾念你我之间友情。就如同汝先前虽被龙宿骗出关救傲笑红尘,假意以‘□□’封其真气经脉,实际上是为了帮其培元功体,更用妙法提升其至少一甲子功力一般。唉,剑子身无长物,又两袖清风,不善言辞,不像龙宿般华丽讨人喜欢,只会给好友添麻烦,被好友嫌弃,不肯援手,也是剑子合该。”剑子长叹一声,摇头丧气,一脸无奈颓废的样子,却是绕着圈子点出了之前玉不染为龙宿培养功体,开小灶,赠他近百年功力,害他和佛剑后来对付起来分外困难之事,让禅月略显尴尬。微讶之余,倒也很快释然。毕竟剑子是先天级别,龙宿又与他相处了数百年,突然功力提升近百年,剑子何等聪明,前因后果一想便知。瞟向微微扬眉却是满脸淡定,老神在在摇扇没半点不好意思表情的龙宿,禅月暗叹此人脸皮厚度果然非比寻常。

“剑子,要玉不染帮忙就像吾当初一般,态度诚恳一点。耍滑头也就算了,无端拉吾下水干什么?还有,玉不染,不要被他骗了,剑子仙迹脸皮厚得很,心肠更是远比金刚石还要硬实。若是会因为这点小事伤心欲绝,那天地都要倒转了。”摇着紫龙扇,龙宿倒是半点都不觉得这种类似丢下剑子偷吃的行径有何不妥,见禅月脸『色』稍窘,不由莞尔。心忖玉不染对外人不假颜『色』,但对于熟人与朋友,终究还是太容易心软了。

“怎会呢,比起脸皮厚度,吾又怎及龙宿你。唉,吾的心真是碎得犹如山中雪,风中叶啊。”捂着心口摇头,剑子顺着龙宿话往下滑,一脸无奈苦涩的表情。

“恩?剑子,不要学别人讲话。”剑眉微扬,淡金双眸微眯的龙宿,很轻易就证实了自家脸皮厚度也是已臻化境。他说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先前对抗西蒙时,剑子拉他下水,却不打算让佛剑参与,自己抱怨他偏心时就说过。

“哈哈哈,好好,算吾败给汝两人了。剑子,吾就为汝再破例一次,以一个条件,医治邪影,免得被汝说吾顾此失彼。不过,圣莲峰已消失,吾也打算处理完佛剑与双佛并现之后,便退隐不闻江湖事,不希望太过张扬。而且,凡事可一不可再。剑子,下次非汝生死之交,挚爱至亲,就别再费神带来给吾看了。汝再这样欠账下去,莫说豁然之境,迟早连剑子仙迹整个人都要卖断终身于吾。吾相信天下间总有不少又有钱又美貌的佳人,乐意出让吾满意的价码,将剑子仙迹娶回家圈养。”星眸微眯望向仙气飘逸超凡脱俗,一身圣白若天人之姿的剑子仙迹,禅月表示她的医馆不是慈善堂,下次敢再这样把人往这里送,那就等着卖身偿债好了。

“呃……剑子会谨记好友劝告。”被禅月像在打量猪仔有多少斤能卖多少钱的眼神看到莫名心虚,剑子额头流下数滴虚汗,表示她这个恐吓对自己很有效,以后绝对会掂量着来。最起码在旧账未清之前,就别添新账了~

“哈哈哈,剑子,汝也有今天。玉不染,若汝以后有需要,吾会帮忙寻一名富可敌国的佳人,绝对能帮剑子找个好归宿,卖个好价钱。”看剑子吃瘪,心情非常愉快的龙宿,表示真有那么一天,看在相交一场,他绝对会帮忙找比较靠谱有钱大方的,让两袖清风的剑子彻底结束寒酸小气的生活,最起码不会再拿放几天的馒头来招待他。

“龙宿,落井下石,有失厚道啊。”见龙宿居然也煽风点火,剑子无奈摇了摇头,终于体会了一把误交损友的心情。觉得真有那么一天,那他干脆找个深山老林赖账退隐还好一点。

“好说了,吾这是关心剑子汝未来。毕竟终身大事,不可不谨慎而行。”觉得以剑子的个『性』,欠账只会越来越多,未来某一天迟早要把自己给抵押给玉不染,龙宿表示他拭目以待,等着他卖身出嫁那一天。

“哈,反正到了最后,最没闲的总是女医师就是了。碧砚。”对这两名擅长耍宝的两教先天无力吐槽,禅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召来了碧砚。

“主人,有何吩咐?”虽然对地上出现一具尸体感到意外,碧砚却是双眸微阖盖住惊讶,朝主人躬身行礼,等候吩咐。

“吾要医治此人,无暇招待贵客。碧砚,去取吾珍藏百年玉枫月,与最佳秋时存下的秋『露』玉流疏,让两位久别重逢的好友叙旧,汝不需在旁伺候。”见两人闻言表情皆有些微妙,禅月不由莞尔,既然都来了,那就修复关系言归于好,有这两人照应,佛剑受伤重创的几率少点,她也乐得省心。望向剑子,禅月却是略略颔首,“剑子,就劳烦汝招待自己和龙宿了。”

“哈,反正汝家规矩一向如此,吾等也只好入乡随俗了。”知道禅月言下之意,剑子倒也从善如流,坦然接下了接待任务,心下决定要将龙宿彻底拉回正道,再踢下水。

“耶,借汝妙手,共享最佳玉枫月,才不负这般佳时明月。可惜吾不克分神。待下回佛剑一事完毕,四人再聚时,剑子,还该是汝奉茶。请了。”既然决定救人,也便不再拖延的禅月,随手捞起邪影,转身离开了庭院。而碧砚奉命取来玉枫月与玉流疏,躬身行礼之后也离开了。偌大秋韵庭院,徒留一白一紫两抹身影,于群山环绕,皓月星子之下,却是一时沉静,相对无言。

“……龙宿。”见优雅而立,华丽依旧的他,悠然摇着扇,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立于近似豁然之境的月栖秋池,剑子心中亦是颇为感慨,数百个寒暑间,他们有着无数次像现时这般相对而立,但在经历末世血劫之前,却是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人,也会有像今日这般相顾无言的一天。

“剑子……水都快开了,玉枫月都备好了,你还要站着么?”离茶桌比较近的龙宿,紫龙扇往正煮着玉流疏的小炭炉指了指,华丽身影翩然入座,深浅梨涡,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笑意,仍旧骄矜,却同样为了数百年相交知己之情,退了一步。

“哈,龙宿,一段时日不见,汝倒是养成了玉不染喜欢让客人代劳的坏习惯。照亲密程度,汝暂居此处,也算半个主人,怎样说也该是汝奉茶才是。”既然龙宿也让了步,给了台阶下,剑子也从善如流,虽是乖乖掌茶,嘴上却是不肯闲下,绕着弯表达了这段时间自己对于他和玉不染两人良好友谊的关注心情。

“耶,吾与你同为客人,若说亲密程度,分明是你与她关系更为深厚。否则,她怎会让剑子汝担半个主人的职责掌茶。但说来说去,你我两人,终究不及佛剑能让她这般用心就是了。”龙宿表示就算这段时间没有剑子拌嘴,他也不至于会在口舌上输给他。但要比起所谓的‘亲密’程度,估计他们两个只能算是陪衬,玉不染对于佛剑那才是真正的不计成本。连成功诈死脱身退隐了,还因为邪兵卫一事重渡红尘……或者该说,玉不染此人对于信诺有着几近病态的执着。

佛子持有的古青莲牒,代表了她对于鎏法天宫的责任与承诺,所以当佛剑自梵刹伽蓝佛子手中获得古青莲牒之后,佛剑在玉不染心中,便等同了佛子,甚至比佛子更加重要的‘信誉’。恩,看来以后有机会,要跟她讨一张古青莲牒才是。

“玉不染一向重诺,佛剑乃是伽蓝佛子所托,又持有古青莲牒,于情于理,她用心乃是正常。”很微妙地从龙宿言语间感觉到一丝酸意,让剑子不由莞尔。暗忖若龙宿知道玉不染用天下仅存三枚的圣佛香,专门用来帮佛剑宁定心神,兼作为方便识别本尊的高级熏香,估计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也要说这女人太奢侈了。

“不过,龙宿,她对于汝,何尝不用心?”若非玉不染有意来回劝说,为他作保,即便自己有心让龙宿重归正道,最起码也该是龙宿不再『插』手邪兵卫,等他处理完佛剑的问题之后,才会有心思处理。而非像现时这般,两人摒弃前嫌,端坐月栖秋池,坦然以对了。

“是啊,尤其在拖吾下水这一点,她比剑子汝用心得多了。先前不遗余力劝吾收手,好不容易吾想退隐了,又拉吾下水。哎,龙宿吾真是认人不清,识人不明。”用紫龙扇扶额,无奈摇头的龙宿,看着眼前又有意重修旧好,再度拖他下水更深的剑子,突然有点后悔,他其实该跟剑子保持一定距离才是。

“耶,若非相信汝之能耐,相信她亦不会劳动心机。而无玉不染在先前促成吾等达成共识,出现在不解岩击杀了禅月的‘龙宿’,气息与汝完全无异,又拥有足够的动机。一旦禅月身亡,只怕佛剑就算入魔,也要拉疏楼龙宿共坠无间。唉,汝是无见到佛剑分说当天的怒火啊。”见龙宿听完脸『色』一黑,剑子无奈摇头,一脸颇带不认同地在某龙伤口上踩多几脚,“但是,吾倒是不曾想过,天下间竟然还有人敢堂而皇之假冒疏楼龙宿之名行凶,手段之毒辣,可见一斑。龙宿,人家砖头都砸到你的面了,你还要忍么?”能忍,那就不是他疏楼龙宿了。

有心人不想暴『露』双极心源一事,无法让化身地理司及其背后势力前往击杀能证明佛剑不曾离开不解岩杀人的禅月,所以只好自己动手,却又苦于不能暴『露』身份和对邪兵卫之企图。化身龙宿前往,以旧怨『逼』杀佛剑和禅月,倒也合乎情理。可惜,有心人并不知玉不染为了让他三人重归旧好,下了多少功夫。也漏算了龙宿的能为及其个『性』。

“哼,剑子,就算不用汝挑衅,龙宿也会好好回敬胆敢假冒吾名做出这等不华丽之事的鼠辈。汝还是担心自己不久之后,与‘入魔’佛剑相杀之时,别被佛牒追得抱头鼠窜好了。”都是聪明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剑子那点小算盘。既然要引鱼上钩,自然是要假得足够真实,他是真希望届时佛剑认真一点,最好赠多剑子数剑。

“哈,龙宿,这是你的关心吗?”从调侃中听出隐约而别扭的关心之意,剑子不由莞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相交数百年,剑子自然也清楚龙宿有何盘算。

“耶,再说下去,茶都冷了。若是被玉不染知晓吾两人这般浪费她百年珍藏,估计以后玉枫月便与吾等无缘。喝茶喝茶~”堂而皇之地转移话题,却见龙宿优雅举起茶杯,一品剑子所泡玉枫月,淡金双眸闪过暖『色』,多少知道为何玉不染会言此茶为百年珍藏,坚持要由剑子亲手泡制。较之先前玉不染曾赠送的玉枫月,这百年珍藏,可谓珍品中之珍品。

“嗯,果然是好茶。”虽然泡茶之时已经知道此茶不凡,不过入口之后,却是比上次更为妙绝,让品过不少好茶的剑子,亦感慨月栖秋池这一水一茶,实在是天赐之物。当然,若非有玉不染这般追求极致的人,也无法成就这难得佳品就是了。

秋水涤尘嚣,茶香宁心神,在萦绕秋意的茶香中,原本浮华所染之心,亦重归沉寂。同为知天命应天时的先天之人,剑子与龙宿,颇有默契,茶烟渺渺间,暂抛俗务,旧日恩仇泯一笑,却是如过往数百个寒暑一般,香茗在握,炉火为伴,披明月千峦,寄蜉蝣天地,一渺江湖。

章节目录 第65章 顶峰再聚 七日后

一袭银蓝儒衣,文秀优雅身姿,手持白玉扇,神态翩然的男子徐徐步出秋韵庭院,却见一抹华丽紫『色』身影,正立于月下,悠然摇扇,正等着他出关。

“好友,汝还出关得正是时候。吾还在想,若汝再不出关,今夜好戏,只怕便只剩吾一人观赏了。”翩然转身,似笑非笑的龙宿,望向一脸神清气爽,在救治邪影之后又闭关休养了四日,现时已养足精元的禅月圣心,淡金双眸闪过一丝暖意,显然对于今夜好戏,颇为期待。

“耶,既是难得一见的好戏,又怎能少了吾。毕竟,上次的招待,吾亦备了回礼相送。”虽然文秀淡雅的俊脸,然而眼脸微阖间,却是盖住了星眸一瞬间的杀气,显然对于胆敢算计他『性』命这件事,禅月一直惦记着。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迟了,只怕佛剑与剑子的精彩决斗,就要错过了。”就在禅月闭关这数天内,武林中风云骤起,佛剑完全入魔,不但与剑子刀刃相向,还离开了在生涅盘。武林各大门派已要求对佛剑进行公审裁决,形势所『逼』,剑子已无退路,不得已宣告天下,将与佛剑决战当初佛剑分说悟道之地,杀生道。

今夜,是末世血劫真正终结,亦是新战局开启之机。

杀生道

道门正统之威,佛魔双气之力,古尘佛牒为各自执着之道,挟毁天灭地之势,于千丈高崖杀生道之上相互斩落,招起式落之间,步步『逼』命,互不相让,神兵交击之威,暗夜之中,如星耀璀璨,余劲扩散四周,斩裂云层,山崩地裂,即便远在千里亦遥感其威。却见佛剑分说与剑子仙迹,争斗数百回合,仍未休止,然而道威毕竟更高一筹,渐渐将佛剑『逼』向杀生道高崖边上,一银一白两抹身影缠斗之间,却越见凶险,稍有不慎,便将坠下千丈高崖。

山道之上,自战局开启便一直紧紧关注着变化的锐利双眼,见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两人战斗已临近最后一击,虽意外佛剑持邪兵卫之力却稍落下风,但思及佛剑先前功体受创,又经受邪兵卫纠缠侵蚀,与决意诛杀他的剑子仙迹争斗,稍逊一筹亦在情理之中,但见两人战场渐近崖边,不容邪兵卫有失的来人,却是心念一动,提动真元,看准时机,刹那间两道凌厉浑厚的掌气,分别袭向专心战斗的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

“啊!”骤然受掌,剑子虽急运古尘挡下佛牒同时一击,看似受左右夹击,却是为他卸去部分掌劲。然而纵使剑子乃道门先天,也无法同时抵御双击之威,却见白『色』身影在半空未及借力,便坠落杀生道。同时,佛剑分说后背亦受一掌,犹如断线风筝抛下高崖,却被一股庞大的吸力,硬生生重新带回了杀生道之上。

“佛剑分说,将你体力邪兵卫之力交给我!”手持法杖,一身佛门高僧装扮的来人,却是驱动如意法,自受重击昏『迷』的佛剑体内,将邪兵卫之力,源源不绝吸入自身,不过顷刻,竟将佛剑体内邪兵卫,吸收殆尽,而后一掌将已然昏『迷』的佛剑击出十丈之外。

“哼哼哼,佛剑分说,再赠你一掌,黄泉路上,与剑子仙迹作伴去吧!”目的既成,来人杀念顿起,再度运转元功,却是强悍掌势再出,直击重伤昏『迷』又失了邪兵卫之力的佛剑分说。

就在佛剑危在旦夕之时,一道沛然剑气直击掌劲,为佛剑挡下攻势,亦让来人大感意外,转身望向悬崖边上,却见一道圣白身影翩然跃上杀生道,不是剑子仙迹,又是何人。

“对于阁下美意,剑子代佛剑领受了,不过,吾两人暂时还没下黄泉的打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却见剑子剑眉一挑,双眸一冷,出鞘古尘一挥,却是道威凛然,昭显主人斩恶诛邪之意,“就是你假冒佛剑杀人,更在不解岩之上,假冒龙宿,击杀禅月!”

“哼,剑子仙迹,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受伤力竭的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过是多一个死人!”先耗动真元与佛剑分说战斗,又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受他一掌,现在的剑子仙迹,根本不足为惧。

“是吗?”清楚来人心思,剑子心念一动,元功一提,手中古尘竟化为双剑,更显凛凛之威,气势之强劲,竟一时让来人猜不着其深浅。

“你……”见剑子仍有这般余力,一时也难判定他是虚张声势或是早有预谋,来人眼神微冷,却是多了几分忌惮。

“化作佛剑行凶,故意让天下人都认为佛剑入魔,意欲『逼』吾追杀佛剑,必定是贪图佛剑身上邪兵卫。这又与持有如意法不谋而合。但是,你千算万算,却是算不到禅月,竟然会到不解岩,寸步不离看守佛剑分说。所以,为了让佛剑杀人之名坐实,你故意假扮龙宿,以寻仇之名带杀手往不解岩,击杀禅月,以此让佛剑动杀气再度入魔,加上随后再以佛剑面容,灭数派,『逼』吾不得不与佛剑对持。所以,吾也便将计就计,让你吸出佛剑体内邪兵卫,彻底解决佛剑的麻烦。不过,对于你假冒龙宿击杀禅月这一点,老实讲,这一步你行得蠢呐。”慢条斯理地说着全盘计划,一脸悠然的剑子仙迹,似乎手中仍旧握有底牌,大敌在前,却是从容无比,有恃无恐。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清亮诗号响起,银『色』身影立于战场之上,手中所持佛牒,却是圣光大作,已然完全消除邪兵卫影响的佛剑分说,佛牒横于身前,清明双眸间,尽是斩业渡罪决意。

“恩?你两人是做戏?哼,那又如何,两个重伤之躯,能奈吾何?吾邪兵卫已得,就算是躲在暗处的疏楼龙宿,待解决你两人之后,他亦离死不远了。你们便一同下黄泉和禅月圣心作伴吧!”虽吸纳了邪兵卫,但一时半刻间无法完全吸收的僧者,虽知上当,但剑子与佛剑力战在前,受伤在后,战力有限那是明摆着的,就算无法除掉,却也不认为这两人能奈何得了自己。当然,要同时对付三教顶峰,同样非是易事,却见僧者心念一动,却是杀机顿起,准备今日必要诛杀剑子与佛剑了。

“哎,所以,吾才说,汝最大的错误,便是不该同时得罪三教顶峰,更不该得罪最不喜欢管闲事被人拖下水的禅月好友啊。”感觉着熟悉气息到来,看着地面之上隐隐流动的灵气,知道救星已到的剑子,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两人再不来,他和佛剑就撑不下去了。

“恩?这是!”同样感觉两道先天气息直奔杀生道而来的僧者,脸『色』一变,望向天际一紫一蓝两抹超然身影,却闻优雅儒音,诗号响起,“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鳞不减风采,紫金萧,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再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

“疏楼龙宿!恩?禅月圣心,受吾一掌,汝竟然未死!”不曾想过原本与剑子佛剑已势成水火的疏楼龙宿,竟会前来,暗道不妙的僧者,在见到他身后悠然摇扇,虽是文弱儒生之姿,却是半点伤重痕迹都不曾有的禅月圣心,心下更生出几分不妙。当初禅月坠下瀑布,自己便疑心他未死,但又是谁有这般本事,能在他眼皮底下救人,而不被自己察觉……看到两人一道前来,僧者不免吃惊,难道当时救走禅月的,便是疏楼龙宿!

“敢冒吾之名义,杀吾挚友,龙宿若不好好回敬,岂不是枉费汝之苦心了。”看着眼前僧者,龙宿心里明白眼前这容貌不过也是如意法所成,淡金双眸闪过冷意,手中紫龙扇一翻,却是化为邪之刀,元功运转间,却是磅礴怒吼的紫龙之威,直袭胆敢假他之名作恶之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联袂诛恶 “哼,疏楼龙宿,有何能为施展来吧!”虽意外变化,对方却也非易于之辈,手中禅杖一抡,夹带浑厚元功,却是劈山断崖之势,直接迎上神龙之威,强强之决,余劲四下扩散,竟是不亚先前双教顶峰对决之强悍,让剑子与佛剑,亦不由暗自讶异盛怒之下出手不留余地的龙宿修为,而这名持有如意法的僧者根基竟深厚至此,亦令人意外。

“恩?”见龙宿与僧者缠斗竟不相上下,心念一动,杀心已起的禅月圣心,手中白玉扇骤然摊开抛向半空,却是双手成决,浑厚元功不断注入不断翻转逐渐流动红『色』咒文的白玉扇中,“千姿流影,八方扇阵,起!”

却见禅月话语刚落,在僧者与龙宿战斗的半空之中,骤然出现八把流动异样光泽的巨大舞扇,镇守八大方位,将两人围住,原本立于地面的禅月圣心,却似一缕轻烟消散,却已出现在龙宿身边,手持流转红『色』咒文尽化黑『色』的玉扇,对上来人。

“好友,终于舍得出手了么。”见流动诡异光芒的八方扇阵,龙宿唇角微扬,倒是颇为期待自与西蒙对决之后,再见女医师与人相杀的风采。

“耶,打打杀杀非吾强项,充其量,也不过是来助好友一臂之力,一讨冤仇而已。不过,这也算是你我头一回联手,确实值得杀一个人来纪念一下。”虽仍是悠然文弱书生姿态,笑容自若,望向眼前僧者的星眸,却是闪过利芒,手中黑玉红纹扇一挥,却见六方巨扇竟同时化风、雷、火、电、冰、刃六种属『性』,却是融合天地两仪扇结阵,六属之力,同时袭向僧者,龙宿见状,看准僧者抡禅杖运转元功抵挡,『露』出空隙,手中邪之刀一挥,疾如惊雷的凌厉刀气直袭命门所在。

“呃!呕噗!”即便急提真元,勉强挡下龙宿『逼』命一招,未曾想未留半分喘息之机,八方扇阵却是再生变化,巨扇蕴化出八名手持利刃身着紧身武者服装的阵法使者,侵疾如风,攻似火掠,虽修为不及,怎奈配合无间,又是阵法所成,即使被僧者击杀,又自扇中重生,意在消耗其战力,为冷眼旁观两人寻得破绽。

“恩?就是现在!”话语刚落,颇有默契的两人却是身影同时移动,却见邪之刀,化为红光流刃的黑玉红纹扇同时袭向僧者两处命门,刚刚一举格开八名阵法使者的僧者,虽不曾放松过对龙宿与禅月的警惕,怎奈收势不及,加上两人竟攻向不同之处,让他首尾无法相顾,不得已之下,无奈只得两害相权取其轻。深知龙宿厉害的僧者,决意自损三分,强行抑制体内尚未驯服的邪兵卫力量,心一横,功力全提,禅杖隔开了邪之刀,同时身往旁一侧,勉强用左肩,硬生生挡下了红光流刃,然而却也未让禅月尽得便宜。但见僧者生受一刀,右手却早已有了动作,却是急提元功直接击向禅月所在。这一掌力道之霸道,所袭乃是禅月心脉所在,掌劲霸道强悍,正是避无可避的毙命之招!

“哈!”在凌厉『逼』命之掌即将击中之际,却见早看透他之意图的禅月,冷冷一笑,竟直接放开红光流刃,顿时身形顿消,八方扇阵亦在同时消散,若非僧者右肩传来犹如烈火焚烧的剧痛,提醒他刚刚并非幻觉,僧者都要以为再度诡异出现在地面的禅月,根本不曾在自己面前过出现。

利落拔出古怪红光流刃击向地面,不曾放松警惕的僧者,手中禅杖一抡,身影变化间,却是挡下了身后紫龙为掩护禅月撤退所布下数十道急攻所成的绵密剑网。与此同时,将红光流刃收回的禅月圣心,将其再度恢复红纹玉扇姿态,却是不再使用阵法,亲身加入了战局。

“想不到禅月认真起来,倒也不差。”虽然有心帮忙,但实际上情况却是比只是勉强站立的佛剑好不了多少的剑子,留心着上方战局变化,手中古尘不曾松懈分毫。却见两人虽是首次联手,以龙宿为主攻,禅月辅助夹击,却是默契十足。禅月虽武学修为不及龙宿,却胜在元功深厚,身姿轻盈步法极快,与龙宿绵密犹如巨龙缠身之剑锋走势配合无间,僧者即便修为高深,功力醇厚,在这般攻势之下,亦颇感吃力,进退闪躲之间,频频中招挂彩。

当然了,阴谋者在强行吸纳佛剑体内邪兵卫之后,若无法及时静修吸纳,反而强行运功动武,将会造成体内真气紊『乱』,为避免被邪兵卫之力反噬,使其不敢使用超过七成力量对决这一点,只怕某位医术精良的女医师,早就料到了,才会下手下得这般毫无顾忌。

“恩,禅月动了真怒。”因为眼前此人对邪兵卫野心,磋峨佛子沦落斗技场过着非人生活,圣昙岚赫佛子坐化,对于与鎏法天宫有着深厚交情的‘她’而言,其怒气可想而知。已然恢复清明的双眸,看着疾如流光的银蓝身影,佛剑虽不曾与禅月有过深交,却很清楚若非牵涉到佛子,以她『性』格是不可能亲自出手。“不过,剑子,龙宿为何也会来此?”禅月会来接应,他不意外,但龙宿居然也会来,剑子对此也不带半分意外,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便让佛剑有些在意了。

即便击杀禅月非是龙宿所为,但先前自龙宿的紫龙被他和剑子击出辟商原貌后,便势成水火。后来龙宿更成为嗜血者,立于西蒙阵营,处处与他和剑子作对,犯下不少恶事。即便后来血劫解除,亦觊觎过他体内的邪兵卫,即便后来被禅月劝阻,但不意味着三人争斗就此结束。而且,以龙宿的个『性』,即便他和剑子落难,照理亦不可能特地前来相助。

“这么,咳,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虽先前你因邪兵卫之事,吾不想让你『操』烦太多。但龙宿确实在先前便已承诺不走邪道。看在吾等多年交情份上,佛剑,你就原谅他吧。而且,接下来要对付有心人和他背后势力,有龙宿相助,我们亦可方便许多。咳,这也是禅月所希望。事实上,你眼前所见,便是她奔走的结果。”因之前邪兵卫缠身,剑子不想佛剑分神,却并未告知他龙宿已经收手,更和他达成了默契。现时虽他们两人是闲人,无力『插』手战局,只好充当掠阵,但此地毕竟非谈话地方,剑子只好简要说明,同时将禅月搬出来,希望佛剑顺便解除对龙宿的敌意。

“恩……”佛剑看着上面龙威再现,意气风发与僧者激战的龙宿,并未即刻答应剑子,却是双眸微阖,稍稍沉『吟』。数百年交情,佛剑明白龙宿终非大『奸』大恶之人。而且,自己与邪之子一战,曾散尽舍利成修罗,佛体受损,又被邪兵卫纠缠甚久,短期之内无法帮助剑子对付制造阴谋者,若龙宿肯回归正途,剑子也不至于孤身作战。既然龙宿有意回归正途,他当然也乐见其成。心念一定,即刻放下过往恩仇,佛剑朝剑子颔首,“既然你和禅月皆有此意,吾相信你们的考量。”

“恩。”默契达成,两人再度关注上方战局,却见僧者以一敌二,虽不落下风,却渐感吃力不欲继续纠缠,却是饱提真元,禅杖一抡,佛门绝学现世,三道浑厚元功形成球体,竟是袭向龙宿、禅月与下方的佛剑与剑子。显然僧者已经看出了佛剑与剑子皆是强弩之末,根本连自保都困难。

“喝!”知道僧者目的在佛剑与剑子两人,禅月急急回防,紫『色』身影却是比她更快一步,挡在了三人面前,浑厚元功注入邪之刀内,单手一挥,犹如紫龙的刀气呼啸而出,直接吞没袭来必杀之招,同时,在龙宿身后的禅月,亦有了动作。

却见立于三人中间的禅月,急提真元,脚踏禹步,竟自足下形成一巨型法阵,竟是以佛剑、剑子、龙宿三人作为阵眼,吸纳天地灵气,三教正统元功之力,顿时昊光大作,令三人亦颇感意外,却见禅月口诵秘法,双手急速变化成决,“乾坤双化,阴阳合一,佛渡三千,道化万物,儒平天下,三教诛魔圣印,起!罪者,为你所作所为纳命来!”借三教先天纯粹元功之力,对僧者起必杀之心的禅月,竟是化起诛魔大阵,元功尽提击向地面法阵,顿时流转三教圣文巨阵急速旋转,挟天地灵气,三教之威,直袭僧者所在!

“哼!”圣印未至,僧者便已感觉到犹如深海高峰一般能将自身轻易碾碎的强悍力量,即便知道这般恐怖力量即便自己亦颇为吃力,却也退无可退,只能饱提真元,极招上手,直抗诛魔圣印之威!

“恩?不好,中计!”极招对抗圣印威力,原本便颇感吃力的僧者,却突然感觉圣印越接近,体内邪兵卫翻涌越甚,搅『乱』气血运行,反侵功体,而原本肩上本已止血的伤口,亦在圣印接近时再度裂开,犹如烈火焚烧一般,痛苦更甚,分神耗力,眼看便要抵不过圣印,彻底惨亏。

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连续四道浑厚掌气,直击圣印三教纹眼及中心圣莲印,同时一道迅疾黑影借僧者极招与圣印冲击余劲带走了受伤僧者,徒留两股恐怖力量冲击之下斩破天际云层,崩裂山体的强大余劲,成就杀生道一役最后余音。

手中邪之刀连发三道刀气,将袭来余劲卸除,清楚僧者与那名及时介入的黑衣人都已远离的龙宿,见危机解除,手中邪之刀一挥,却是再度化为紫龙扇,摇着扇翩然转身,笑着望向今晚难得动用真气的禅月,“传闻中三教诛魔至高圣印,失传已久,只得其名而不得启发。但据说即便是修炼正统三教内力的先天,亦极难开启的大阵,好友,汝还真是让吾等开了眼界。”原本他只以为玉不染乃是一名医术超群的女医师,或者说是一名机敏聪慧,谋略深沉的奇女子,现在看来,她与三教之渊源,只怕不似她原先所提这般简单。

“耶,吾不过喜好研习古籍,机缘巧合之下得之。至于启动嘛,哈,说实在的,这次连吾也非常意外居然能够启动得了这法阵。”再度恢复白玉无瑕的玉扇,禅月优雅摊开,却是看着龙宿,笑得颇为意味深长。

“哦?这是为何?”虽然知道某人的爱好就是无视版权收集各教秘辛,能习得三教诛魔至高圣印,也只能说他实在手段了得,修为不差。但连她也直言能够启动法阵出乎意料,这说辞便让剑子等人意外了。

“如你们三人所见,启动三教诛魔至高圣印,需要三名分别持有三教纯正内力,先天级别之人作为阵法开启之源,但启阵者,却是需要同时习有三教内功的纯阴之体,而且必须能够同时调和三道真气,对于阵法需要有极高驾驭能力。这个条件,倒也不难。难就难在于这三名阵眼之人,都必须是纯阳之体。哈,佛剑吾是全然不怀疑,剑子汝吾也觉得应该还是,不过龙宿,吾倒是不曾想过汝居然……哈哈哈哈!”毫无形象放声大笑,让清楚言下之意的龙宿郁闷地直用紫龙扇遮住自己表情,心里直道这女人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龙宿是纯阳之体,恩?剑子,这点很好笑吗?”似乎嫌禅月笑得还不够,重复她话语,参不透这件事情笑点在哪里的佛剑,一脸正『色』地望向正在扶额不忍看龙宿表情的剑子,让向来机敏巧辩的他,也一时语塞,无语凝噎,而一旁的禅月听到佛剑的话,却是笑得连腰都弯下去了。

“好了,既然事情暂告一段落,吾也要回宫灯帏了。剑子、佛剑,后会有期,请。”完全无视笑得毫无形象的禅月,不想理会佛剑打算直接询问当事人的表情,勉强维持了风度的龙宿,在剑子同情的目光直接转身化紫光离开,却是下定决心,过后定要警告玉不染,若她敢将此事告知别人,他疏楼龙宿便与她割袍断义。

章节目录 第67章 阴谋渐现 “哈,好友,势不可用尽,要笑人也别笑得太彻底啊。”几百年都没见过龙宿这般狼狈逃离,剑子不由摇头感慨,直道眼前这人便是生出来克龙宿的。

“哈哈哈,龙宿居然也会不好意思,落荒而逃,吾还真是开了眼界,哈哈哈……”显然没多少良善基因,整人不留余地的禅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这才从怀里取出一瓶回春妙给了剑子,“剑子,这是回春妙,能在最短时间内舒缓调养伤势,调和内息,回元固本。运行大周天便服用一枚,三枚之后便无大碍。其余的便赠汝备用好了。”

“传闻中圣莲峰妙『药』,多谢了。佛剑,汝现在感觉如何?”知道禅月先交『药』丹给他,必定是打算接下来专心治疗佛剑,倒出一枚回春妙服下的剑子,顿感体内所受霸道四扩的掌气被清凉充沛的真流所镇压,同时,原本流失的体力与元气,亦渐渐汇聚,不由暗暗感慨圣莲峰之『药』,果然精妙,难怪一『药』难求。

“体内邪兵卫之力已经完全消除,啊……”佛剑精神稍一放松,竟然连站也无法站稳,早已知晓佛剑情况远比剑子麻烦的禅月,却是上前一步扶佛剑坐下,运转元功为他先行调和体内紊『乱』气息,输送数道真气,先行稳定他受损严重又被强行吸走邪兵卫之后,早已千疮百孔即将溃散的功体。

“现在感觉如何,还能行走么?”为佛剑调和一周天后,今晚也因启动三教圣印真元损耗过多的禅月,收回元功,扶佛剑起身。

“无妨。汝先前受创,今夜又动用太多真气,吾已无碍,不需担心。”虽然今夜禅月来时,身上已无受伤迹象,但佛剑对于禅月先前因看顾他再度险些丧命,还是颇感过意不去。

“哈,汝有没有事,能瞒得过吾么。汝之情况,已经不是回春妙能够解决的麻烦了,这是裂寒冰,能够宁神培元,是治疗严重受创的功体最佳回春妙『药』。汝先服下,其余的麻烦,随吾回月栖秋池慢慢疗养吧。”自怀中取出一晶莹剔透玉瓶,倒出唯一一枚如冰玉般尤带三分冰霜之气的丹『药』,即便禅月不直言其价值,剑子与佛剑,也清楚连禅月也称其为妙『药』的存在,价值几何。

“恩。”作为病人,非常称职配合的佛剑,吞下裂寒冰之后,直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冰寒之气自丹田迅速侵袭四肢百骸,未及反应,便直接倒下。

“佛剑……好友,这是?”微讶地望向一脸意料之中的禅月及时伸手扶住昏『迷』的佛剑,虽然剑子对于他的医术从来不曾怀疑过,但对于佛剑的突然昏『迷』,却也颇感意外。

“无妨。净从秽生,春自冬蕴。裂寒冰会在极短时间内以冰寒之气封住受损功体,而后寒极暖生,逐步蕴出生机修补功体。佛剑不过是因为失了功体依托,原本便十分憔悴的心神无法支撑,才会昏『迷』。让他好好睡一觉也好,毕竟自邪兵卫入体之后,忧心自己被邪兵卫控制伤害他人的佛剑,便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绷紧状态,若无这般醇厚的根基与功体支撑,估计他的眼圈早就黑得跟墨水差不多。”禅月见剑子闻言担忧的表情,故意一脸正经地往佛剑白净的眼圈比划了下,让剑子哭笑不得。

“好友……”能不能别这样一本正经拿重伤的人开玩笑。自认最会说冷笑话的剑子,也不由落败在禅月面前,颇感无奈地看着将佛剑打横抱起的禅月,虽然眼前是男人装扮,但心知他本尊是谁的剑子,还是略感违和,“需要吾帮忙带佛剑回去么?”

“呃?哈,虽然吾倒是真想让剑子汝代劳。不过,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在豁然之境等待汝与佛剑决斗的结果。虽然这次三教至高圣印因为汝和佛剑功力不足而只发挥三成功效,让那名有心人被人救走。不过,被击中者受创部位会浮现三教法印,这是无论变化成何人都无法祛除的。另外,先前吾与龙宿,查到了一些地理司背后势力,建议汝有闲可以到宫灯帏找龙宿喝茶,毕竟他的麻烦事也快临头了。好朋友,总该互相分担麻烦才是。吾接下来要照料佛剑伤势,为他修复功体,加上这次真气耗损过度,短期之内应不再涉入此事。”虽然她也想修理制造双佛并现的真凶,但她再度出山的主要目的,还是履行古青莲牒的信诺,现在佛剑体内邪兵卫已除,当前要务自然是为他治疗,保佛剑周全。

“哈,吾明白,佛剑就有劳好友了。龙宿之事,吾会处理。”既然龙宿都下水了,剑子自然也不介意加大点力度,回去帮忙宣传在诸位好友感召下,龙宿决心重归正道,更在杀生道及时出手救助佛剑与剑子,与过往划清界线这样振奋武林大快人心的好消息,让某尾还想逍遥的紫龙彻底上不了岸。

何况,虽然禅月言明三教圣印威力不足三成,但那名能四掌卸去威力惊人的三教圣印一半攻势的黑衣人,修为之高,根基之深实难测度,听禅月口气,潜藏在有心人背后这样的高手不止一名,禅月毕竟不专武斗,有龙宿的助力,要解决麻烦自然更容易一些。

“嗯,近期汝也要留心。吾先带佛剑离开了,请。”剑子近期行踪必定被人关注留意,在处理完佛剑伤势后,他也会尽量避免月栖秋池被有心人得知。朝剑子略略颔首,禅月右足往前一点,却是出现一道法阵将他与佛剑包围。

“好友保重,请。”朝禅月稍稍侧身,目送禅月与佛剑离开,剑子却是松了一口气。佛剑邪兵卫之事顺利解决,龙宿又愿重归正道,一时间卸除压在心上两枚大石头,剑子自佛剑从未来之境回来之后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也舒缓开来,笑着将回春妙收好,慢悠悠踱步回豁然之境,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好好回敬,胆敢同时算计三教顶峰的有心人及其身后组织。

山洞内

幽暗洞『穴』之内,经过黑衣人数个时辰输入元功调息,将体内所受刀剑之气与圣印余劲卸尽的僧者,气血翻涌间,吐出数口污血,竟是在落地之时,化为烈焰,不久之后燃烧殆尽,徒留地面焚黑痕迹,诡异而令人心寒。

“好个疏楼龙宿,禅月圣心,哼!”见被强行『逼』出体外的污血竟落地成焰,僧者脸『色』不由阴沉几分。先前判定邪之刀夹带的邪气对于自己功体相克,加上深知龙宿厉害,所以选择了硬接实力较弱的禅月圣心一刀。谁知他那把刀竟如此诡异,似毒非毒,刀刃入体之后,触及之血皆犹如烈焰焚烧。若非他及时封闭伤口三处经脉,毒血一经运功加速扩散全身,后果不堪设想。但也因如此,他自损了三分功力,对付起龙宿与禅月,自然渐落下风。只怕,这也在禅月圣心的算计之中。

“能使用那般威力的法阵,不该小看。先前你不是已经对他出手,为何又会让他活下来。”虽然黑衣人先前在远处观战,并不知晓究竟是谁让他中了这般诡异的恶招,竟能让血『液』化焰。但对于禅月圣心能使用那般威能的法阵,显然颇为忌惮。尤其那个法阵,并无发挥真正威力,否则,今天眼前之人,只能惨亏在杀生道,无人可救。

“此人看似文弱,不善武斗,实则心机深沉,谋略深远。当日在不解岩上受吾致命一掌坠落流瀑,本该绝命。但见今日情形,极有可能是被疏楼龙宿所救。听闻此人善度物移伤之法,下次再遇上,必要确保其绝命。今日多亏你及时出手,否则吾必惨亏,多谢了。”朝黑衣人颔首示意,显然僧者与眼前此人乃是旧识,甚至说,乃是同伴。

“大哥有难,自当出手。这是兄弟该为之事,不用客气。不过,吾虽已按原先计划,在迎回兰若经的婆罗寺之内,以金银双绝掌诛杀了与不望尘寰同时禅坐的六大古寺得道高僧,掳走真正的不望尘寰。让众人认为不望尘寰便是出手金银邓王爷。但现在佛剑与剑子未如预期一并除去,又添了疏楼龙宿这一劲敌,加上这名至今探查不到任何底细,只知与三教先天皆有不俗交情的禅月圣心。接下来,汝有何打算?”黑衣人,也就是真正的出手金银邓王爷,望向眼前地理司正体,亦是易容成不望尘寰的圣踪,般若海五星的真正大哥,却是等着他下一步行动部署。

“哼,佛剑分说曾散尽舍利成修罗,功体受损,加上被吾强行吸出已和他原本功体融合的邪兵卫之力,心神交瘁,现时不除,徒留祸害。至于禅月圣心,法阵若无三教先天作为阵法之源,根本无法启动,其武力不足为惧,探查出其所在之后,一并除之。至于疏楼龙宿,此人精于算计,惜命惜力,不会做多余之事,加上与傲笑红尘心结未解,剑子仙迹想让他重归正道成为助力,亦非易事。一旦不望尘寰乃是出手金银邓王爷的传闻出现,在未曾再一次确认吾实力之前,他不会再对吾出手。可以待解决剑子仙迹之后,再慢慢料理此人。”

“另外,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吾台面上的大哥,也就是地理司,在不久前汝专心佛剑邪兵卫动向之时,曾上琉璃仙境,想一举击杀素还真,却被突然闯入,传说武林三玄音之一琴女琴绝弦,抢走了人皮石鼓。想必近期之内,剑子仙迹会对他有所行动。”

“武林三玄音,消失了数甲子的人物,为何会突然出现?莫非人皮石鼓与当年并列三玄音的鼓师贺长龄有关?罢了,若是碍事便一并处理。至于剑子仙迹,已卸下佛剑这层担忧,地理司人皮石鼓离身,他不会错过这般好时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吾两人,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哈,吾也是时候,前往关心剑子好友与佛剑一战的情况了。接下来的计划,还要你多费心。”除非禅月此人过后不再『插』手此事,否则,迟早总会『露』出行踪。或许,剑子或佛剑身亡,此人亦会再次浮出水面。

“放心。”见眼前不望尘寰恢复圣踪容貌,完全掩盖住受伤气息,不见半分动用真气痕迹,让邓九五对如意法亦不免称奇,叹其着实便利。

章节目录 第68章 香茗待客 豁然之境

一身紫莲纹白羽道袍,紫莲束冠面容清逸脱俗的男子,再度步入豁然之境,即便每次到来都多少带了难题,但此番却是难得在眉宇间亦有几分不解,然而在见到翩然立于亭下的超凡身影安然无恙后,多少心情轻松不少。

“素还真,汝来了。”多少猜到自昨天晚上就在琉璃仙境等消息,甚至伸长脖子等他送佛剑前去的素还真,定是等到心里发『毛』不淡定才会到豁然之境一探究竟。心情不错的剑子,单手一拂,石桌之上便出现了一套茶具,却是朝热心的后辈颔首,“风尘仆仆而来,让剑子用香茗招待吧。”心头大石落下,刚刚还挖了坑让人跳,心情分外愉快的剑子仙迹,难得取出了玉枫月和玉流疏,用来招待最近同样劳苦奔波的素还真。

“感谢前辈美意,看来佛剑前辈之事,已完美解决了。”见剑子一脸神清气爽,知道是在他面前,剑子才会如此放松情绪,还拿出了看装潢便分外珍贵的好茶与泉水,不由挺直了腰板的素还真,等着喝好茶分享好消息。

“如先前计划一般,佛剑体内邪兵卫已被练有如意法的有心人吸走。此人外表是一名出家人装扮,修为不差,特地待吾与佛剑战至力竭之时出掌偷袭,将吾打下山崖,再一举吸走佛剑体内邪兵卫。”平板无波地说着先前惊险无比的战况,剑子优雅地进行着茶道,却是行云流水之姿,仿佛昨晚激战,已然风过无痕。

“有心人乃出家人装扮?莫非……先前吾与六大古寺高僧一同送兰若经回婆罗寺之后,高僧暂留寺中参禅,但前日却传来信息,所有高僧除了不望尘寰下落不明,其余全部变成金银之像。先前剑子要与佛剑前辈决战,不敢让前辈分心。现在看来,那名僧者,很有可能便是不望尘寰。”就算不是本人,有心人现在所用的身份,也是不望尘寰。

“金银之像,看来此人就算不是出手金银邓王爷,亦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了。”听闻此事,剑子却是稍稍沉『吟』。想起禅月昨夜提及他与龙宿已查探出有心人背后势力,看来龙宿的茶,他是有必要前往一品了。

“后来剑子与佛剑前辈,如何转危为安?”有心人既然是趁两人战至忘我力竭之时出手,想必所出必定是重手,尤其对剑子更是杀招。但素还真仔细观察了下剑子,虽仍有伤势,真气稍显不足,却并不严重,恢复如此之快。让素还真心里暗忖,莫非剑子先生那位旧交未死?或者,这就是传闻中禅月独有的度物换伤之法。

“关键时刻,是龙宿与禅月前来。当日在不解岩袭击佛剑与禅月的龙宿,乃是有心人假扮,目的便是为了不提早暴『露』目标。虽然照常理,龙宿与佛剑、吾势成水火,出手『逼』杀亦有可能。可惜,有心人终究不了解龙宿『性』格,亦不知晓先前在禅月周旋下,龙宿已有收手退隐之意,吾与他亦达成共识。事实上,当日禅月重伤之后,便是被龙宿救走。” 将香茗注入茶杯之内,剑子与素还真皆侧身行了茶礼,而后一品香茗。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有心人阴谋不攻自破。这茶……”听剑子说明前因后果,素还真暗道难怪当日剑子说龙宿之事他会处理,事后对禅月下落亦不甚积极,原来早有布置。然而未及素还真再提话,原本便清逸不凡的香茗,在沾唇之后,却是难得引走了素还真全部心思,竟是专心致志一品这般不凡之品。

“非常特别是吗?哈,此茶名唤玉枫月,配这道名泉玉流疏,乃世间少有佳品,认识他这么久,总共也就赠予吾这一瓶百年珍藏。”指了指那一小罐用回春木制成,虽古朴却透『露』几分雅致的小茶罐,剑子品着香茗,多少明白向来恋窝的龙宿,会在月栖秋池逗留这么长时间的缘故。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不凡之品,加上剑子前辈超凡入圣的茶道修为,更臻至善。”在江湖混迹多年,难得有这样的好茶,令素还真这般印象深刻,品完香茗之后不由叹谓。一杯香茗,秋韵盎然,禅意自生,涤尽凡尘,他原本以为那是特定环境与心境之下,与大智慧者共论禅机才能有这般感触,未曾想世间真有这般茶中逸品。想必剑子前辈口中的‘他’,应该便是传闻中那个人。

“既有龙宿与禅月先生『插』手,即便有心人吸收了邪兵卫之力,亦难挡其威。就不知佛剑前辈情况如何?”禅月既然能在先前便说服龙宿与剑子达成共识,龙宿更亲自前往救走禅月,可见此人与三先天交情匪浅,手段玲珑。有意退隐的龙宿,被有心人诬陷,甚至背上击杀挚友的污名,其怒气可想而知。恩,看来对付有心人及其背后势力,又多了一份助力,想必这也是剑子特意等他前来的原因。

“本该让有心人折戟杀生道,可惜关键时刻,有另外一名黑衣人闯入,救走有心人,功亏一篑。此人掌功不俗,修为深厚。佛剑先前与邪之子一战,佛体受损,又受邪兵卫纠缠甚久,本次力竭受袭,邪兵卫又被强行吸走,心身交瘁,已被禅月好友带回休养。”剑子现在庆幸的,便是佛剑能有禅月照料。否则,以佛剑现时受创功体,不但极难修复,而且还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另一名黑衣人?看来有心人背后势力仍需进一步探查。剑子前辈,禅月先生虽不涉江湖,行踪难测。但现在佛剑前辈受创甚深,必定成为有心人目标,是否需要让叶小钗前往帮忙?”佛剑被禅月带走休养,在素还真意料之中,却也有些意外。毕竟听闻禅月虽有度物换伤之能,且精于各种阵法,但武斗并不专长。虽现时除了剑子与龙宿,无人知晓其住所,但佛剑前辈现今无自保能力,若被对方寻得,反为不妙。何况,若有心人背后除了地理司,另有同谋,此人能从龙宿手下救走有心人,只怕亦非易于之辈。

“哈,以她能为才智,照顾佛剑游刃有余。可惜她无心江湖,此番若非佛剑与龙宿,禅月圣心不为世人所知。现在佛剑邪兵卫已除,龙宿又有回归正道意愿,短期之内,她必会专注照顾佛剑,不会再『插』手。” 事实上,若非有心人犯了不该犯的忌讳,剑子甚至可以预料在救出佛剑,龙宿又肯收手之后,某位本来就不喜欢涉足江湖的闲人,早便销声匿迹了。

虽相交不久,但剑子清楚,在某方面,玉不染与龙宿非常相似,都是以恩报恩以牙还牙之人,有心人设计双佛并现陷害佛子在前,谋害她在后,才会让她如此积极协助他铲除这个组织,甚至不惜拉龙宿下水。

哈,从某个方面,玉不染也该是龙宿口中损友一名。

“禅月先生对于三位前辈情谊,实在令人感动。既然龙宿有意回归正道,剑子与佛剑前辈愿意冰释前嫌,素某自当尽力促成此事。但傲笑红尘方面……”对于曾经对自己也说出过‘你!罪无可恕!’的某位嫉恶如仇的君子之剑,虽然素还真曾为了让魔龙祭天有所忌惮,分化魔龙祭天与龙宿,特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过自己能化解傲笑红尘与龙宿的心结,拉龙宿重归正道。但实际上,素还真不得不承认,傲笑红尘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而解除了红尘禁招,又得了十三名剑的傲笑红尘,就更不容易说服了。

“这么……咳,先将事实昭告天下,为佛剑与龙宿正名。傲笑红尘方面,待适当的时机,再说吧。而佛剑的下落,禅月乃避世之人,不希望名声过盛。所以,一如先前圣踪问及,吾告知他佛剑在琉璃仙境静养了。”素还真心里想什么,剑子当然也很清楚。傲笑红尘的『性』格太过执着而刚正不阿,加上之前龙宿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要化解他的心结,只怕比解决眼前的麻烦容易不了多少。

“此法甚妙,劣者亦会安排叶小钗在琉璃仙境密室招待有心人。圣踪来豁然之境,是来关注前辈与佛剑的战况吗?”知道剑子的言下之意,素还真表示没问题,保证那些敢来琉璃仙境杀佛剑刺探情况的都有去无回,让对方探不得虚实。不过,圣踪手脚居然比他还快,看来是非常关心佛剑的情况,或者该说,关心剑子的伤势。

“是,顺便告知吾地理司人皮石鼓失落,想邀吾一同为武林除害。”圣踪前来的真正目的,剑子又怎会不知,说到这,他就该庆幸禅月先前给的回春妙,让他恢复了大半伤势,又回了元气,令人看不出底细。至少,让不少窥视豁然之境的有心人,都不敢贸然出手。

“这……前辈答应了?”听似不错的建议,却让素还真敏锐捕捉到其中杀机,拂尘一扬托于手上,准备若剑子真答应了,他就跟着一同前去,好歹有个照应。

“耶,地理司已经失去了人皮石鼓,两个先天对付他,未免太给他面子了。吾让圣踪一寻武林三玄音之一的琴女琴绝弦,让她交出先前从地理司夺走的人皮石鼓,吾则前往一探地理司。”知道素还真在担心什么,剑子淡定表示,别人精明,他也不笨呐。

“如此甚好,不望尘寰与出手金银邓王爷方面,晚辈亦会继续查探,并往公开亭向众人说明佛剑和龙宿一事。至于龙宿,还需剑子前辈费心。”暗叹剑子这步棋走得妙,素还真表示他这边该造的舆论也会进行,让秦假仙昭告天下,方便剑子更加容易说服龙宿加入。相信若龙宿有心,以他之智慧人脉,查探有心人及地理司背后势力,会更加快速有效。

“龙宿之事交吾处理。出手金银邓王爷,此人实力底细未明,但既是未雨绸缪,照理,咱们也该知会同在北域的北辰皇朝一声。”既然是麻烦,自然是拉越多人下水一同处理越好。

“吾也有此意,近期北辰皇朝关注一莲托生品,或许会得到有用的信息,待吾回琉璃仙境为佛剑前辈稍事布置之后,便往皇城。叨扰前辈甚久,也该告辞了,请。”将香茗饮下,翩然起身的素还真,也准备继续忙碌跑腿了。

“请。”起身送走素还真,剑子也回屋内密室,准备用第二枚回春妙调息,治疗伤势,一探地理司虚实。

章节目录 第69章 再访宫灯 月栖秋池

“执首,主人还在为佛剑先生医治吗?”立于门外待命的碧砚,见浮光满是疲惫地走出房间,而后轻轻合上房门,不由暗暗吃惊。自五日前右执首浮光被主人召来协助治疗佛剑先生,主人与她便不曾离开过房间,送进去的各种『药』丹与『药』材,数量与价值更是远超她这些年所见过的。

别的不提,单是每个时辰便化一枚养神固元的紫霞丹与三枚修复功体的回春妙,用专医治昏『迷』不醒病人的焚丹『药』炉尽化精华由佛剑吸入体内,单是这圣莲峰两种密不外传的圣『药』,这数天便不知花费了多少。同时还用火龙石为燃料,开了天火『药』鼎,以『药』疗功效亦奇佳的玉流疏熬制各种珍贵『药』材,直接以『药』气熏治,更别提主人还让浮光带来用数百种珍稀『药』材熏凝而成,五十年才成一副的天支十二针,扎入佛剑体内十二处要『穴』,更辅以主人回春六脉线与浮光七绝流光金针,启用梵莲归元阵,就为了复佛剑分说之神元功体,至于佛剑伤势,早在主人接他来到月栖秋池当日,便已为他复原七成。

虽然佛剑分说持有古青莲牒一事,已经传播了整个圣莲峰,众门人也自当清楚古青莲牒持有者对于圣莲峰的意义是什么。不过,碧砚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这般消耗精神,费尽各种贵重之物,就为以最不伤损功体之法治疗病人。

将丹『药』与『药』材焚化成气入体,耗费更多。佛剑分说在主人医治其伤势之后,本来已可唤醒。照一般医治手法,该是由其醒来服用,但主人为了让其休眠疗养心神,竟以这般浪费珍『药』的手法医治,实在让碧砚无法想象,心中却是对佛剑分说重要『性』,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佛剑先生先前与邪之子一战,曾成修罗之体,本该是重伤濒死之躯,梵刹伽蓝佛子用自身佛力打造佛字戒钉,强行在短期之内恢复其躯体,却也对其功体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害。此后,又被邪兵卫纠缠甚久,虽然主人此后曾出手医治其伤势,但终因邪兵卫无法拔除,只能暂缓其速度,停止其继续恶化。

此番虽如愿拔除,但却是被人强行将已完全融入佛剑先生功体的邪兵卫之力拔离,先生功体说是千疮百孔也不过分。若非佛剑先生根基深厚,主人又曾为他改造佛体,普通人早在拨除邪兵卫之时,便力穷功亏,伤重而亡了。现在主人已修复其功体主要损伤处,其余便辅以『药』物逐渐调养即可。主人数日来耗费心神甚巨,又驾驭御神青笛,运行诸多消耗功力的法阵,疲劳过度,已在侧室休息。佛剑先生再过三个时辰便会醒来,这份『药』膳菜单和『药』方是主人开与佛剑先生所用,若有所缺由逝剑往圣莲峰取回。主人此番至少要休息两天才能醒来,此处暂交汝,吾也下去休息了,一日后由吾替汝。” 佛剑居住的,是月栖秋池的主客房,与天涯明月相似,客房之内,除主卧外,还有侧室供客人随行仆人或徒弟居住,方便召唤。即便是向来走低调奢华风的圣莲峰,自然也会遵从主仆有别的道理,而向来享受方面颇为讲究的玉不染,居然连走几步路回自己卧室都不想,直接入侧室休息,其疲累到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浮光虽是负责辅助,同样也累得够呛,将该吩咐吩咐下去,便走路带飘地往自己房间去了。

“是。”接了『药』单和『药』膳菜单,恭敬行礼的碧砚,却是不敢有片刻耽误,连忙下去准备了。

待佛剑再度睁开双眼时,虽感觉身体似大病过一场般,疲弱酸软,但体内元功气息却是平稳而蕴力自生,放眼弥漫有益滋补功体『药』香的房间,装潢雅致不俗,虽不似龙宿偏好奢雅华贵之风,但仍看得出房内从用材到装饰小物,皆非凡品。

“佛剑先生,失礼了。在下乃圣莲峰门人碧砚,求见先生。”温柔有礼的女音自门外响起,俨然已等候多时的碧砚,却是恭敬询问是否适合入内。

“请进。”即便肢体酸乏,元气未复,仍带三分伤势,但精神功体较之以前好很多的佛剑,起身端坐,却见一袭碧『色』身影端着膳食与『药』汤入内后,为他准备了梳洗之物。

“多谢。玉不染呢?”既然此女自称圣莲峰门人,加上自己竟能在这样短时间内,受损功体与精神恢复这般快,应是被玉不染带回才是。

“主人先前为先生医治受损功体,五日来不眠不休,心神损耗过大,现在侧室休息。佛剑先生,主人已提前吩咐碧砚准备了适合先生伤体的『药』膳,以补元气,需服『药』物亦已熬好,请先生用膳之后服用。主人言佛剑先生功体虽已大体修复,但依旧虚弱,元气未复,不可妄动,以免前功尽弃。请佛剑先生专心在此疗养,外面之事,自有剑子先生与龙宿先生处理,无需挂怀。”

“嗯。”虽知自己身体短期之内能恢复至这般程度不易,但佛剑却不曾想过自己竟昏睡了近五日,玉不染更花费了这番心神。颇为配合由碧砚为他准备『药』膳的佛剑分说,心忖剑子既有素还真等为助力,加上龙宿此番亦有意对付假冒他两人犯下恶事的有心人,以自己现时状况,安心疗养,以待适当时机帮助剑子,方为上策。思绪既定,佛剑倒也放宽心怀,准备在此当个安分休养的病人。

不过,要拉龙宿一同积极对付有心人及其背后势力,估计剑子还需多费心神了。

宫灯帏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鳞不减风采,紫金萧,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再盛,醉卧逍遥来。”久违的儒音,久不曾闻的琴声,再度在宫灯帏之内响起,一缕渺渺檀香,细雨润竹影,繁花紫华身,十里宫灯雅致风流,却是远离尘嚣之境。

沙……墨『色』竹伞,一袭飘然脱俗白『色』身影,今日再度踏上熟悉华灯雅径,扶疏竹影间,徐徐而行,任细雨微风带起衣袂飘飞,不减半分主人想见那抹繁华丽影意愿。

“龙宿,久见了。杀生道一别之后,甚为挂念。”不久前与地理司一战,一探其实力的剑子,虽原本便知吸纳了北辰皇朝龙气的地理司实力不差,但未曾想其失了人皮石鼓之后,实力仍不可小觑,加之圣踪一会琴绝弦之后,居然闹失踪。前些天虽在闹市被人发现,告知于他和素还真,但他赶到之后,却发现其神志不清,在想将他带回时更被他脱走,至今下落不明。而相对的,不望尘寰最近在江湖上却是动作频频,加之金银双绝掌现世,出手金银邓王爷身份未明,风雨之前,恰是先来此处寻好友相助的好时机。

“哦,那吾真是受宠若惊了,剑子。”满是感动的口吻,搭配的却是一脸我信你那我就是傻瓜的表情,龙宿望向一脸真诚看着自己,却满是欲盖弥彰拖自己下水算计表情的剑子,似笑非笑,却是停了琴声,轻摇紫扇,等着某人继续。

“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本属应该。龙宿,汝不请吾入内么。”即便对彼此目的心照不宣,虽是寻助力亦带三分矜持的剑子,却是立于亭外,等着主人邀请入内,以便彻底解开两人心结。

“剑子,邀汝入内,当然可以。但此处非是月栖秋池,而是宫灯帏,入内意味着什么,吾相信汝很清楚。”虽知剑子来意,但龙宿却仍提醒。在月栖秋池,他两人皆是玉不染访客,即便同席而坐,剑子对外,依旧有余地可转。疏楼龙宿已是嗜血者之一,正道眼中黑暗势力代表,今后亦无可磨灭这一事实,一旦剑子以他疏楼龙宿朋友身份入得亭内,日后,亦必定因此受道教甚至天下人所议论。与某名根本不理世俗观念,无心江湖,对武林评价亦完全不在意的无良女医师不同。剑子已是道教顶峰,既受尊敬推崇,自然亦成为标杆备受期待。一如当初自己成为嗜血者之后,儒派教系内那些反对甚至扬言要为儒教清理门户,以刷教门耻辱者,亦不在少数。既是清白飘逸身,何必置身风雨,沾染凡尘。

“既已来到,剑子便无所迟疑。龙宿,吾心依旧,就不知汝意如何了。”清楚龙宿言下之意,飘然白衣身影却也表明,数百年相交之情,不曾忘却。剑子仙迹虽爱惜羽『毛』,却非沽名钓誉之辈,不至于因为他人评价,便不清楚自己脚步,该如何迈出。

“吾当然亦不变。好友,入内吧,雨势渐大了。”态度既明,龙宿亦不再骄矜,紫龙扇一摇,召出了茶具与火炉煮水,招待好友,深浅梨涡似笑非笑,唇线微弧,淡金双眸却是添了几分暖『色』。即便龙宿心里清楚剑子既然会来此,自然是有所觉悟。然而,却仍是忍不住一试人心,印证想法。或许,就算是先天,亦带七情六欲,不能免俗呐。

“哈,那便叨扰了。”剑子徐步入亭,收了竹伞,却是顺手放在了往日位置,翩然往自己固定的座位而来。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兴烟月闲。”心情一好,连烟斗都召出来的龙宿,吞云吐雾间,笑看风云,却是『吟』出曾与剑子对过的诗句。

“忘尘人,千峦披,山『色』一任飘渺间。龙宿,看来汝最近,倒是颇有闲情逸致,悠闲得很。”悠闲得让他这个在外面四处跑来跑去的人有些眼红,想拉人下水做陪。

“耶,吾本来便是出世逍遥之身,不想沾染凡间俗事。加上先前玉不染力劝,本已有退隐之心。只是不曾想,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唉,无奈啊。”虽然嘴上说着无奈,手中茶艺却是未减半分细致,优雅完成工序的龙宿,为剑子与自己添了香茗,宫灯雨夜,数缕茶香,却是添了几分暖意。

“吾正是为此事而来。龙宿,有心人既已将你算计在内,自然不可能放任你一直逍遥。而且,吾听闻败血异邪近期开始猎杀嗜血者,吾与佛剑,皆放心不下你。”当初四分之三能成功诛杀闍皇西蒙,除却他冒死入嗜血者王棺吸收元灵,大幅提升功力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受到了嗜血者另一宿敌,败血异邪的协助。神魔族、嗜血者、败血异邪,环环相扣的三角链锁,彼此相克。不过,败血异邪乃是闍皇一脉嗜血者通过残酷试验所创造之异种,本意用以对付神魔族,也因如此,败血异邪对嗜血者之恨意甚深。讽刺的是,到了最后,败血异邪却与神魔族联合,灭了闍皇西蒙。而龙宿,正是眼下闍皇一脉最后一名嗜血者了。所以,龙宿现时境况,实在不比受众多势力环伺的自己好上多少。

“佛剑么……哈,佛剑功体受创,即便玉不染妙手回春,亦需静养一段时日方能稳定。依某位偏心又不喜欢白费工的女医师个『性』,根本不可能会让伤势未愈的佛剑『插』手任何事。只怕现在的佛剑,连月栖秋池都被她禁令踏出。剑子,汝这句话,说得太虚了。”或者该说,玉不染根本就不会让佛剑有知道的机会,没在丹枫不落山大门前留个牌子写爱拖人下水的剑子等损友不得入内,都算她客气了。

“呃……咳,龙宿,汝总该相信,朋友有难,吾与佛剑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有心人已得邪兵卫,汝亦是他目标之一。聪明如你,应该知晓隔岸观火,迟早会被敌人各个击破的道理。况且,玉不染说汝两人先前已经查出其底细,既有心『插』手,又何必要吾说破呢。”所谓先天,不但功力深厚,脸皮自然也深不可测,被龙宿拆穿佛剑根本不知原委的剑子,脸不红气不喘,慢条斯理放下茶杯,却是戳穿了龙宿对假冒他容貌作恶的有心人,早已动了杀机的心思。不动神『色』地暗讽龙宿既有心与他合力对敌,又何必故作矜持,硬要自己拜托他出手。

“好个玉不染,自己脱身照顾佛剑也便罢了,离开之前,还不忘一脚将吾踩下浑水。剑子,坦白说吧,吾相信汝和佛剑对吾之关心。不过,吾亦相信,这必是建立在吾出手帮助汝对付这一实力雄厚组织之后,才会有汝等帮吾对付败血异邪的可能。不过,败血异邪,真正棘手不过其首领,而摆在剑子汝眼前的麻烦,却是一个组织。以一换五,这般吃亏之事,汝说,吾会答应么。”虽然知道玉不染滑头,没想到这女人是真正滑不留手,以医治佛剑之名,脱离战圈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剑子来拖他往深水区。

唉,亏他召仙凤回来重集儒门旧部,见仙凤已脱离旧日被擒拷打阴影,还念着欠玉不染一份人情,加上她为自己之事奔走,近日闲暇,还想着要返什么礼较为适合。结果倒好,感情某无良女医师先前为他之事奔波,就是为了他与剑子冰释前嫌,根本目的乃是为了照顾自家病患佛剑分说,免其再度受创让她费神。将他龙宿打包当做免费劳力送给剑子了。啧,女人啊,果然沾惹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70章 双峰定计 “耶,玉不染亦是希望好友汝重归正道而已。不过,龙宿,汝言所对付乃是一个组织,以一换五,此话何意?”听出龙宿对玉不染的埋怨之意,让剑子不由莞尔,但龙宿所言以一换五,实力庞大的组织……恩,莫非除了地理司及其正体、出手金银邓王爷之外,尚有他人?

“哎,看来玉不染是真将所有麻烦都推给吾了,居然连详情都要吾为汝解说。在不久之前,吾与她擒捉了地理司属下天涯孤子八忏,由玉不染施展妙法,询问出地理司其背后,存在一组织,乃是以地理司为首,五人结拜,分别是地理司、出手金银邓九五、不落狂阳东方鼎立、黄泉赎夜姬、兰漪章袤君五人,除了黄泉赎夜姬已在十八年前身亡,其余皆非易与之辈,尤其前三人实力,不可小觑。地理司此人谋算深沉,背后自身便经营不小势力,而出手金银邓九五,便是北辰皇朝首富楚王孙,也是竞技场之主,协助有心人与地理司,制造双佛并现的从犯,单是他一人在北辰皇朝经营之势力及组织,已经颇为可观。再加上地理司正体,持有邪兵卫,现时名为不望尘寰的有心人。既是结义,对付其中一人,必将引来其他四人算计。剑子,汝说,这笔交易,吾是否太过吃亏?”玉不染一直对有人胆敢这般算计鎏法天宫佛子耿耿于怀,所以早在双佛并现之时,便向自己探取北辰皇朝情报,着力查探竞技场之主真身。事实上,在他与玉不染未往天涯明月之前,便已探得竞技场之主乃诈死的北辰皇朝首富楚王孙,虽已探明其势力,但未明其真实身份,故而未曾出手。在天涯孤子道出真相之后,玉不染与他联手,以儒门天下旧部势力与圣莲峰同样令人赞叹的情报网,早就将这个组织底细『摸』清楚了。

现在除了有心人真实身份需要确凿证据揭穿,其余身份早已明了。只是,明白敌人底细是一回事,要怎样解决,又是另外一回事。轻摇紫龙扇的龙宿,见剑子闻言皱眉沉『吟』,随后两眼放光望向自己后,摆明绝对要拖自己下水之后,暗叹自己实在交友不慎。

“好友,既是如此,武林更需要汝出手相助。至于吃亏一说,吾相信,堂堂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应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才是。”虽然话语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厚道,不过,能赖一点是一点吧。

“哦,既是小事,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应该可以轻松解决,不需要吾出手才是。那吾就坐等好友古尘再现芒了。”等着看你怎么被人围炉群殴。

“哎,剑子双肩瘦弱,少了好友汝之支持,吾举步维艰。龙宿好友,既知对方实力如此,佛剑又功体未复,短期之内不宜再动真气。这种情况之下,龙宿好友,汝当真要如此绝情,眼睁睁看剑子落难么?”现如今台面上就他跟素还真两人撑着,倒霉当然也是他两人最先,就算凑上叶小钗与傲笑红尘一起打群架,这不还少了一个呢。何况,以地理司与不望尘寰两个的实力,若无龙宿,四人围炉其中一个,不一定有绝对胜算。

“吾相信以汝和素还真之才智,必有妙法可解。何况,现时冰山未现真容,汝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地理司众人大部分实力依旧藏于地下,连邓九五都故意误导众人不望尘寰才是出手金银。既然对方不想尽掀底牌,那就个个击破,优先解决地理司与其正体,其余再徐徐图之。

“是有打算将计就计,但无龙宿汝适时助力,此事难成。而且,剑子亦无打算让龙宿汝对付此五人。只要时机成熟,与吾一同对付出手金银邓王爷,应对地理司及其正体即可。”剑子无奈摇了摇头,一副此事非你不可的表情,让龙宿半遮紫龙扇,心中暗道好个剑子,原来早就将他算进战力之内了。

“相交一场,吾亦不忍见汝受困。想要吾适时出手,当然也可,不过,就算剑子汝这样说,吾还是太过吃亏了。”

“所以?”啧,果然是吃不得半点亏的人。

“只要好友能办成几件很简单很简单的小事,龙宿为汝出力,绝无二句。”

“汝什么时候,也学会玉不染那一套,出一点力也要条件交换了。说吧,是什么事?”默默叹了一口气,知道终究赖不过的剑子,只得认命让龙宿开条件宰割。谁让地理司这一伙,实在太过棘手。

“唔,汝等下,让吾思量一番……有了!”难得占了上风的紫龙,心情大好之余,却是急速搜刮能让眼前损友头疼的事情,而后灵光一闪,却是召出了笔墨纸砚,挥毫写就了契约书。

“第一件事,便是让傲笑红尘在上面签名背书。”将契约书交予剑子,淡金双眸见白『毛』老道听到傲笑红尘名字后剑眉微跳后,不由心情愉悦,顿觉长期以来被剑子亏的恶气,都讨回来了。

“傲笑红尘解除对疏楼龙宿的恨意……果然是很简单很简单的小事,小得大大困难。”虽然来之前有不好预感,但见龙宿白纸黑字把它变成现实,还是让剑子眉头又紧了几分,感觉这件事的难度,不亚于对付地理司跟他的正体。

“耶,有剑子出马,吾相信此事不难。”恩,难也不关他事。若剑子能知难而退,那他也乐得清闲。实际上,若无玉不染从中周旋,解除了佛剑与他之敌意,他也会趁剑子前来寻他帮助之时,要他解了这两件要命的麻烦。

“哎,龙宿,凡事有前因后果。当初汝所为之事,不仅愧对傲笑,亦背叛了我们三人之间友情。汝可知素还真前几天在公开亭公布汝和佛剑先前恶事乃有心人所为,并为汝说项,言明汝有意回归正道。听闻此消息的傲笑红尘,直上豁然之境向吾求证汝之事,若非吾之保证,还答应他日后有机会,禅月将亲身证明此事,好生劝慰了近一个时辰。否则下一刻,他必是到琉璃仙境寻素还真说法,至少也要追究素还真识人不明『乱』下保证的罪过。”作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代言人,傲笑红尘压根就不相信当日之人是有心人假扮,直道极有可能龙宿又玩当初杀人救人的把戏,可见对当时龙宿欺骗他之事怨念何等深沉。事实上,别说傲笑红尘,就是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龙宿在红尘剑谱这件事上,做得实在非常不够地道。怂恿君枫白抢人剑谱,事后杀人夺物也就算了,事迹败『露』,还暗地联合西蒙,数次算计意图杀害事主,杀之不成,居然还玩杀人救人的把戏,后面与他和佛剑两人决裂,成为嗜血者之后,更是破罐子破摔,数度『逼』杀当时重伤未愈的傲笑红尘,这种玩法,人家死不了,自然是要拼命讨回的。

“吾明白。唉,说起来,吾不但欠汝和佛剑一句抱歉,亦欠了玉不染。当初若非吾之事,圣耀双华莲不会现世,圣莲峰后来亦不至于召来贪婪之徒觊觎,吾等终究有愧其期望。难为她事后,仍肯为吾这般奔走了。”这歉意,并非愧疚他行为定义为恶,而在与剑子与佛剑,在受他先前这般对待之后,仍旧愿意冰释前嫌,放下世俗与道、佛两教之于邪的定义,接纳已是嗜血者之身的自己,仍旧顾念相交之情,期望自己回归正道。这番为他之情意,才是令龙宿感动而有愧先前对他两人所采用极端方式。或许,自己亦庆幸,三人终究未曾酿成遗憾。

至于玉不染,虽然再出更多是因为信诺,周全佛剑,但费心劝自己隐退以避免与剑子佛剑进一步冲突,为三人除旧怨奔走,这般情谊,他自然亦铭感于心。事实上,若非先前他便通过玉不染与剑子达成止定干戈的默契,照先前他与佛剑、剑子缠斗不死不休的情况,有心人假扮他往不解岩『逼』杀佛剑与禅月,一旦禅月身亡,只怕自己百口莫辩,不但再次成为万教之敌,此生亦断无可能与两人重修旧好之可能。

“为了汝这句话,剑子就算再艰难,也要为汝一尽心力了。除此之外,还有呢?”见龙宿难得颇带歉意,希望趁着他不好意思开出难度小一点的条件,剑子一并询问。

“这么,恩,第二,对付邓王爷与地理司及其正体的行动,玉不染必须参与其中。玉不染极重信诺,只要她承诺『插』手此事,傲笑红尘在契约书上签名,龙宿自当出力。”感动归感动,既然都被她拖下水了,哪里会有让她在岸边逍遥自在喝茶看他折腾的道理?

“恩?玉不染专长在于医术,武斗非是专长,有必要拖她下水么?”虽然知道龙宿对于玉不染拖他下水这件事怨念颇深。不过,有必要如此计较么。龙宿,刚刚是谁还说对玉不染有歉意来着?

“吾当然无意让她涉险,亲身参与其中。但剑子,汝小看她之能为了。相信吾,若此事有她助力,汝可收数倍之功,何况双佛并现之事,她本身便存诛灭地理司众人之意。不过,不可让她知晓此乃吾之要求。”表现再大方的女人,终究难掩小气计较的心『性』呐。恩,以玉不染个『性』,被她记仇亦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不是剑子你一个人懂啊。

“换句话说,好人你做,损友吾当就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剑子觉得此番实在是亏了,虽然龙宿这个建议,倒也不差。

“耶,真正诛杀罪魁祸首之时,又怎可少了佛剑分说,就算不顾念友情,为了古青莲牒,加上佛子之仇,玉不染亦会关注此事。剑子汝只要稍作推动,必能达成所望。”一脸纯友情良心建议,龙宿不介意将玉不染的软肋拿出来跟剑子共享。以她对佛剑,或者说对古青莲牒持有者之维护,只要感觉佛剑有难,就算不管剑子死活,她也会暗地出刀子帮忙的。

“哈。”听到龙宿的建议,剑子不由一声轻笑,望向龙宿的表情,却是添了几分意向不明的暧昧。

“汝笑什么?”望向带了几分古怪神『色』的损友,龙宿微微扬眉,觉得剑子这声笑别有深意。

“想不到短短时间之内,汝与玉不染相处进展神速得超乎吾之意料,对她脾气更是了若指掌。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这件对好友而言如弹指般轻易的小事,就由好友自己完成如何?”啧啧,看来在他忙着处理佛剑邪兵卫一事时,这两人的感情进展倒是挺快的,这都开始学会相互算计对方了。

“咳,剑子,汝什么时候,也学会吾儒门暗喻讽刺。玉不染是女『性』,事关名节,这般暧昧话语,以后还是别提为妙。至于这件事,吾相信对于经常拖人下水的剑子而言,同样是轻而易举,没一点难度。”被剑子意有所指的话语砸到,向来华丽从容的紫影,却是难得轻摇紫龙扇,将话题移到一边。

“哈,龙宿,汝不是说吾经常严肃正经地欲盖弥彰么,怎么今日,倒也学起吾来了。还有,吾似乎并无说什么不妥之言,朋友之间感情进展迅速,不是好事么,汝在心虚什么?”虽然龙宿表现似乎非常淡定从容,但好歹是相处了数百年的死党知己,即便是心绪流『露』那一丝丝的异常,也极难逃脱有意的观察呐。

“好个剑子,哈哈哈~看来就算红尘俗事扰身,汝还有与吾争口舌的闲心,吾也就放心了。喝茶吧,接下来,有得汝忙了。”为剑子和自己添了香茗,不否认不承认的龙宿,仍旧似笑非笑莫可明辨的俊容,却是紫龙扇一摆,表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哈,好吧。”举杯轻闻茶香,衬以宫灯竹影,细雨春夜,一紫一白两抹身影,亭中悠闲烹茶,一渺江湖远,犹如数百个春晓雨夜,不曾变化,如往如故。

章节目录 第71章 隔岸观火 月栖秋池

“哈欠!”玉不染一脸无辜『摸』了『摸』自己突然发痒的鼻子,完全不知道好端端怎会如此。

“汝着凉了?”端坐茶桌之前,一袭银白僧衣的佛剑分说,即便仍旧一脸正『色』,却也难得言语间带了几分关心,望向身着银蓝儒衣翩然佳公子装扮的禅月,却是意外她已是先天体质,居然还会受这点秋气所感。

“非也,吾猜,应该是被人惦念了。”『露』出颇带深意的笑容,却很快便将这点小事丢到脑后的玉不染,却是望向眼前气『色』好了许多的佛剑,“汝近日感觉如何?”

“功体大部分被汝修复,已无大碍,此番让汝费神了,多谢!”在他醒来的第三天,玉不染才醒来。看得出为了帮他修补浮光口中犹如马蜂窝一般破损严重的功体,消耗了她不少真元,亦花费了她不少珍贵的『药』物。虽说玉不染不会与他讲究。不过,毕竟他与玉不染,毕竟和剑子龙宿的情况不同。玉不染与他,在古青莲牒之前,不过是片面之缘,在之后,严格而言,亦是医师与病人的关系,更不提先前圣莲峰逢劫,玉不染还因他两度险丧命,现在又这般费心为他医治,让佛剑有些过意不去。

“哈,是否无碍,汝这个病人做不得准,要女医师吾点头才算。佛剑,虽然你我是因古青莲牒相识,先前因末世之劫,一直无机会闲谈深交。不过,也算是共过患难,过命的交情。除却赠与佛子古青莲牒之信诺,吾一直也将汝视同龙宿、剑子,皆为吾之友人。既是朋友,相互帮助乃是应该,不需计较。相信若今日是吾落难,汝也不会对吾袖手旁观。”知道佛剑想法,聪慧如玉不染,寥寥数语,却是化了佛剑心中牵挂。

“恩。”既是朋友,自然不需计较太多。佛剑朝她略略颔首,却是消了数日来挂念,毕竟他也曾听闻剑子提及,圣莲峰求医困难,凡救必取,所用『药』物皆为世间一枚难求的良『药』妙丹,即便是剑子龙宿为他人求医,亦需付条件。即便有古青莲牒的因缘,也让他过意不去。

“试试吾月栖秋池特有的玉枫月,此茶需配丹枫不落山特有名泉玉流疏,方为名品。剑子和龙宿皆赞不绝口,这是百年期的藏品。口感颇为精妙,对于功体,亦有不错的滋补效果。待过段时日四人皆有闲暇,再一聚品茗好了。”笑着由一旁服侍的碧砚为佛剑和她添了香茗,再上数叠特地加了疗养『药』材的茶点,一赏最佳枫月。

“茶香清逸,秋韵中带了几分禅意,的确是不俗之物。”一杯香茗之间,若秋水涤尘,平定心神间,以达清、净、和、宁之境,却是一味融于自然,又自秋意禅道的佳品。

“哈,丹枫霜石,古月秋池,本来便是为此茶而生,禅意茶意,终归自然。”清茗入口,揽香入怀,恰逢其会,便成佳境。

“刻意成其器,随意就其形,顺天时应人和,归于自然,茶意禅意。”听玉不染所言,为她续下的佛剑,再品玉枫月,却也叹此茶确聚天时山灵之气,实乃佳品。

“逆天顺天,念为苍生。刻意随意,意在自然。这茶意禅意,确实不差。”优雅为佛剑和自己添满香茗,玉不染倒也颇为享受与佛剑品茗时的安静宁定,静赏明月,炭火烹茶,幽静秋山,间或寥寥数语,尽得一片清明。

天涯明月

“峰主,圣莲峰新总坛已经选好地点,此地灵气充盈,乃当世罕见福灵圣地,纳天灵聚秀脉,配合九凤浴火,金莲重生格局,千年之内可保圣莲峰永盛不败。只需在灵脉核心排下乾坤逆转大阵,每隔千年启动一次,便能再聚天地灵气重生新源庇佑。此为整个新总坛总体布局与阵法设置,请峰主过目。” 玉阶飞在天涯明月这段时间,在浮光引领逐步熟悉圣莲峰组织日常同时,已经整个天涯明月岛先前设下阵法观摩透彻,加之玉不染特意让浮光送了几本堪称绝品的阵法秘典交由他研习,玉阶飞准备充分之后,便依据玉家不传之秘,天下山河灵脉图外出寻总坛新址,鉴于玉不染并无称霸武林野心,更侧向于圣莲峰永世不灭,最后确定在此处千年涅盘,生生不息的福地。

“……”听闻玉阶飞的介绍,众执令虽暗叹能让峰主直接招入门内,以玉为姓的孩子果然不是吃素的。善堪舆的高人本来就稀少,像他这种能观地脉,结合排阵布局引天地灵气以佑组织的能为,非寻常高人能作,更别提连千年以后的事情都算计上了……不过,问题就在于,按峰主这般喜新厌旧的个『性』,天涯明月这般『迷』人的景致都说换就换,咳,该不该告诉他们厉害又忠诚,认真过头,高瞻远瞩的玉首辅,那个听起来很厉害估计布下估计除了他一般人也完成不了的乾坤逆转大阵,其实大可省下。别说千年,峰主能乐意在那里窝超过五百年,那财令部执令,亦不需早早便向葳蕤部玉蝉音预订用不老神泉研制的『药』丸,以免『操』劳过度华发早生了。

“嗯,这般布局,果然精妙,就依汝之意安排吧。近期中原与北域皆在关注素还真剑子与地理司、北辰皇朝之争,总坛迁移之事尽快低调进行。另外,亦要提防天荒不老城与诡龄长生殿,和各长期关注圣莲峰之潜藏势力,以免新址再被探知,功亏一篑。”大概扫过图,看过灵脉所在与阵法之后,暗叹玉阶飞这一脉果然都有堪舆天赋,玉不染倒也干脆,直接拍板让他开始着手了。当然,保密工作也很重要,天底下就没有招惹人眼的组织被人家发现据点,能存活超过十年的。

“是!”换个据点当然不容易,要掩人耳目就更不容易,但,比起被发现后再重新建立据点的折腾,那就一点难度都没有了。众执令有志一同,决定这次要把保密工作做得更彻底。

“峰主,据最新消息,先前令狐神逸虽从琴绝弦手中得到人皮石鼓,但随后被攻入钜峰里的地理司一行取回。不过,为了抗衡地理司人皮石鼓,日前素还真已托令狐神逸取下异兽殷玳之皮送入瀚海原始林,据闻林内有一皮鼓异人擅于制作皮鼓,人皮石鼓亦是其杰作,加之琴绝弦频频进入原始林内,推测此人应是同为三玄音的皮鼓师贺长龄。另外,北辰皇朝方面,素还真不久前送回一莲托生品,并告知皇朝出手金银邓王爷一事。一莲托生品手抄本门人亦已送回,请峰主过目。”负责收集各地情报的千羽部执令,百里辛夷,将手抄本递交给浮光,由她交给玉不染,对于玉首辅略带讶异的目光,却是平静得很。即便大家心里都大致清楚新来首辅的身份,不过,即便是在北辰皇朝经营许久的玉家,也不可能清楚圣莲峰扎根有多深。

“圣功入邪体,邪气入圣体,可臻化境。哈,贪婪,确实是令人难以抵挡诱『惑』的□□。素还真既然众目睽睽之下将一莲托生品交回北辰皇朝,想必,除了地理司之外,亦有人觊觎吧?”想来,当时与龙宿搭档为恶作『乱』的魔龙祭天,似乎最近一直都没听到消息呐。翻了翻整本书,清楚来龙去脉的玉不染,却是不由添了几分笑意,暗叹聪明孩子还真不少,无论是玉阶飞,还是那名现在到处装神弄鬼推销伪劣书籍与素还真同样恶劣的坏孩子。

“是,魔龙祭天早在先前潜入皇朝,成为北辰元凰左相江仲逸,前不久潜入皇宫想盗取一莲托生品时,被北辰胤识破。不过,地理司方面,是由不望尘寰出手往皇城夺取一莲托生品。虽北辰胤设下埋伏,依旧夺走半部安然离去,倒是其邪兵卫之力确实惊人,一举便毁了皇宫大殿,单人在众高手环伺的皇宫来去自如。”见玉首辅身形微僵,大概知道他因旧情割舍难下,百里辛夷倒也颇为理解。一如即便他再恼怒,却仍旧多少牵挂着差点让圣莲峰万劫不复的昔日好友,妙天衣。

只是,她这般愚蠢行为,实在无法让任何人原谅。百里辛夷很清楚,若非玉不染看在他面子上,早就杀了她与断风,永绝后患,而非仅让妙天衣服用衰竭散,让断风负责看守囚禁在孤天角,功体尽失容颜衰老行动不便,与寻常老『妇』无疑的妙天衣。以五十年为期,要他日日夜夜照顾衰老不堪的妙天衣,期满两人方可离开。若中途逃离,只要妙天衣踏出天涯明月一步,便会被峰主所下炎莲印烧死。这五十年间,断风随时可以离开,而断风一旦离开,妙天衣必死无疑。

五十年,面对容颜衰老行动不便的情人,在消磨掉当初的爱情与自责之后,时时日日,月月年年,除了真正的爱情,又有多少人,能持久半百年华?用妙天衣自己双眼,去见证自己的结局,看清自己背弃友情与道义的付出是否值得,虽然结局,似乎早已注定……或许,他该说,峰主将人『性』,看得太冷太透彻了。

“哈,将少兵多的皇朝,几番起落,够聪明便该安身立命,养精蓄锐。可惜,小凤凰太年轻了,在不知不觉之中树了强敌,又意图染指中原,也不想下一个不望尘寰都能拆了他皇宫,何况卧虎藏龙的中原。皇朝是生是灭,皆在他接下来之举动了。有其他情况么?”慢悠悠地接过浮光奉上的茶,为北辰皇朝落下定语的玉不染,表示前不久意图侵占中原的叶口月人下场,便是最佳例子。何况,北辰皇朝现在除了北辰胤,还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手里攒了点兵力,某只小凤凰就想吞天下,实在是太嫩了。

而且,他之前为了保住他非真皇子的秘密,还杀了同样天真过头『插』手皇室斗争他自幼相伴的好友楚华容,好死不死,此人便是楚王孙,也就是出手金银邓王爷的女儿,若非当时地理司觊觎北辰皇朝龙气,要他压下怒火,只怕北辰皇朝早就被灭了。

而他老爹,也就是北辰胤,又过河拆桥,在先前龙宿因辟商之事成为众矢之的时,落井下石,还抓走仙凤严刑拷打。按龙宿有仇报仇的个『性』,有适当的时机,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在皇朝没落的时候,狠狠踩上几脚让这两父子彻底万劫不复。

“峰主,碧砚回报,剑子先生前几天曾到访月栖秋池,在知晓峰主外出,佛剑先生正在闭关休养后,便告辞了。目前佛剑先生情况稳定,由剑君十二恨代为守卫戒备。”负责管理圣莲峰下方组织内部事务及安排处理玉不染寓所的司廷部执令,朝玉不染回报情况。

“邪影已在葳蕤部恢复得差不多了。峰主,既然他应下了为圣莲峰工作十年作为救他『性』命之代价,这次总该优先考虑让他到吾葳蕤部效命了吧?”承玉之姓,亦是所有执令中,玉不染唯一一名嫡传徒弟,说话自然也跟她师傅一样嚣张没大没小。早在医治邪影时,玉蝉音便相中了邪影……的武力。先前她想讨剑君十二恨,结果峰主说剑君是个好苗子,需要磨练,丢给了蜀道行打磨,结果磨不到半年,便因为司廷部说看顾佛剑分说需要武力,非常干脆地将他给拉出来了,还很顺便地把他给归到自己部门,真是让她咬牙。

“等等,峰主!说到人,我部才是真正要缺人了好吧?前几天我去阴川找蝴蝶君送名单,你知道蝴蝶君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无奈摇头,沉重的声调,让众执令颇为意外,怎么向来嚣张得很,负责处理圣莲峰潜在敌人和一些恶名昭彰恶徒、偶尔还会协助解决一些扰民贼寇的飞廉部执令,居然有这样的表情?

“蝴蝶君怎样了,他最近不是没什么事情么?”看自己部下那样子,玉不染不由微微挑眉,也来了兴趣。已经明了她与地理司等人敌对,蝴蝶君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是不会再『插』手其中的。

“蝴蝶君居然笑眯眯跟我说,他最近心情很好,所以名单打八折!”了无生气的声调,仿佛宣告着圣莲峰最佳合作伙伴即将挂点,让众执令心有戚戚焉。最财『迷』的蝴蝶君,居然会对他心目中富得流油的圣莲峰打折,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节奏?要变天了么?

还有,蝴蝶君居然会笑眯眯说他心情好?飞廉部执令如果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就是真的要出事了。

“噗……哈哈哈,看来小蝴蝶退隐之期将近了,飞廉部也要提前做好相应准备。邪影算是近期收获的好战力,虽应下十年之约,要驾驭却是不易,他归属吾自有打算。剑君虽已应诺加入圣莲峰,但也非就此归入司廷部,佛剑一事完结,依旧要回去继续修炼,放心好了。”说起来,剑子送来的,都是武学与人品皆为上品的人物,这也是她愿意出手破例帮他医治那么多人的缘故。

否则,以她现在与剑子的交情,又需要什么条件,来让剑子为她出力呢?跟他讨要那些条件,不过是为了让他适可而止,勿滥用她之友情罢了。

“是。”虽然玉不染说放心,却让几个准备抢人的执令回答得有气无力,听峰主的意思,摆明了准备将邪影引往圣莲上峰,剑君十二恨也丢给了蜀道行打磨,等到修炼有成了,搞不好就直接在‘那边’定居下来了,真是让人纠结。

章节目录 第72章 重建儒门 “峰主,上回吾往桐文世家为其族长桐文木秀医治,曾提及近期龙宿先生重招旧部及儒属众多世家、流派,准备再度一统儒门,桐文木秀特意托吾询问主人,圣莲峰之立场。”先前圣莲峰主与三教顶峰结交一事,看似平常,却在武林众多盘踞已久的世家、流派之中投下不小波澜。虽圣莲峰对外看起来不过是开得比较大的医馆,但圣莲峰主有起死回生之能,更能助先天级别之人增长功力,持有圣耀双华莲与众多妙『药』,属下葳蕤部医术亦远比中原那些所谓名医医术精湛。对于经常走跳江湖的武林人而言,名医可遇不可求,神医更是如此,一处能在大病重伤的紧要关头不需翻遍整个中原找名医与珍贵『药』材便能寻得神医的所在,自然分外珍惜与庇护。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尤其对于在江湖打滚超过一百年的世家门派,都是滑不留手的老狐狸当家,又怎么不会给自己或者子孙徒弟留一条救命的路。

但能与这般级别世家门派交往的圣莲峰,自然亦是非凡之处。圣莲峰无论中原据点,或是圣莲上峰,都对医患筛选特别严格。非扎根中原已久,行事做派经得住考验之世家门派,极少能得其门而入。所以先前末世血劫时期,圣莲峰主与儒门龙首交往甚密,让儒属世家与流派像打鸡血一样往葳蕤部投推荐函求成为圣莲峰会员或求莲牒,好像过几天他们家峰主就要和龙宿先生拜堂成亲,从此儒门天下跟圣莲峰就一家亲了。

结果,后来无良峰主用个假山头假装圣莲峰被炸。虽然藉由此让他们查出了不少潜藏许久对圣莲峰存在觊觎的组织,被千羽部一一记录,这段时间,趁着中原与北域忙得不亦乐乎,不着痕迹灭掉了。但虽然瞒过了台面上的人,但那些潜藏百年以上的老江湖老狐狸们,又怎会看不出?最起码,若圣莲上峰出事,基本上都有峰主控和护短属『性』的圣莲峰门人,又怎有可能这般轻易放他们干休?

所以,龙宿此番再出,儒属除了评判其能力与嗜血者身份之间孰轻孰重,另一项,却也想看看向来他们眼中神秘莫测的圣莲峰主,究竟对于儒门龙首再出,有什么看法。但桐文木秀毕竟也是老狐狸,也不点明峰主诈死,却是绕了个弯,询问着圣莲峰的意见。

“圣莲峰不过是一家医馆,不过问江湖世事,自然亦无立场可言。何况尚有前事可鉴,相信以桐文木秀之智慧,应该清楚该如何选择,才与自身有益。”一听就知道这老狐狸的意思,玉不染微微一笑,表示他滑,自己比他更滑不留手,想借机套她与龙宿的关系,是否会影响圣莲峰与儒门天下的关系,这就太浅了。

“呵,玉蝉音会转达。”翠绿双眸难得流『露』几分笑意,玉蝉音却是领下了回语。好个‘尚有前事可鉴’,看似模棱两可的答案,实际上,却依旧偏向了龙宿,看来疏楼龙宿,确实魅力非凡。

玉不染言下之意,第一层意思,乃是龙宿在血劫时期成为嗜血者之后,为了保护成员,能直接卸下龙首之位的作风与担当,可见即便日后嗜血者身份再有影响,属下成员他自会设法保护周全。另一层意思,则是原本被龙宿所统之儒门天下,在其卸任之后,现时下属各流派以儒门正统自居,妄图一派统儒门全系,却又实力不济,智慧不足,反而造成各派之间相互斗争,彼此消磨实力,一些小流派更容易被消磨吞并。争斗一起,即便是世家,又怎有可能置身事外。

儒门之内,存在新旧两大派系,旧派承袭古统,却也因固守传统而滋生不少弊端与腐败。正因如此,龙宿才会推辞接受象征儒教的“四大名锋”的崇高地位,另立山头,创立儒门天下。以儒学为正统,鼓励各流派百花齐放,互相促进发展。即便是旧统教派不完全认同其理念,但也不得不承认儒门天下对于儒教一脉传承有着不可忽视之贡献。

而现时,放眼天下,除了疏楼龙宿,又有谁能有这般眼界度量,不受一家之限,又有谁能达至其儒教顶峰之能耐手段,能统得了儒门?

桐文木秀这只老狐狸,并非考虑不到这一点。相反,正是因为其心意已决,所以才会反过来刺探圣莲峰之态度。想看他认定的儒门龙首,能否获得圣莲峰之助力,方便其更快一统儒门罢了。

其实,桐文木秀担心多余的,以龙宿手段,重掌儒门,不过在其覆掌之间,根本不需要她『插』手。

“峰主,关于龙宿先生近期情况,是否一并汇报?”身为众执令中,唯一一个见过峰主和龙首两人相处模式的百里辛夷,表示他随手关注了龙宿另一方面的信息,如果峰主有兴趣,他可告知。

“哈,不止龙宿,剑子汝也有所留意不是么。罢了,以后除了蝴蝶君,他三人消息亦报与逝剑吧。”看着下方众执令个个都流转着暧昧眼神,玉不染微微挑眉,滑溜地表示她一视同仁。

“是。近日神魔族四分之三和血堡教主查理王、败血异邪之主夜重生,先后到访宫灯帏,似乎双方皆是因为宁闇血辩。却皆未起冲突便离开了。”对于此事,百里辛夷只能暗叹疏楼龙宿实在能为不差,能让宿敌四分之三离开,或许是借出了宁闇血辩。但夜重生潜藏已久,视当初将败血异邪为对付神魔族试验品的嗜血者为死敌,先前协助四分之三诛杀西蒙,更在邪之子败亡之后,全面诛杀闍皇一脉及其旁系,龙宿若又将宁闇血辩转向开始将矛头对向败血异邪的四分之三。这种情况之下,龙宿竟然还能让夜重生不动干戈便离开了,实在令人赞叹其手腕非凡。

“哈,一书灭两敌,龙宿算盘依旧精准。”四分之三原先便是借败血异邪之力才能除掉西蒙,代价便是要他诛尽嗜血者。但是,四分之三之父查理王、其所爱之人苏安,皆是嗜血者,冲突在所难免。前段时间败血异邪杀了苏安,四分之三正式与败血异邪决裂。这种情况下,查理王与四分之三,必定需要嗜血者圣经宁闇血辩寻求解决败血异邪之法,书原先在闍皇西蒙手中,龙宿原先既曾加入闍城,想必血劫之后,此宝亦在他手中。既是有求于人,龙宿若不趁机要求四分之三不再将他这名日光嗜血者列入追杀名单,那他绝对不是疏楼龙宿。

而败血异邪之主夜重生,原也为杀龙宿与夺宁闇血辩而来。但知晓书已落入四分之三与血堡教父查理王之手,必定会先将矛头对准已打算对付自己的四分之三,至于龙宿,立场暧昧,反而让夜重生暂停动作,优先解决眼前麻烦。

一旦这两方开始冲突,无论结局是哪一方败亡,对于龙宿,皆有利无弊,虽然,他应该比较倾向于双双消失,让他从此断了后顾之忧。

“地理司背后势力,已逐渐『露』出水面,峰主,有何打算?”玉阶飞略略侧身,却是询问座上之人想法。既然玉不染有意向地理司与出手金银邓王爷一讨鎏法天宫双佛并现之仇,多了圣莲峰之助力,或许,北辰皇朝不至于会覆灭。何况,中原虽有众多助力,若不及早谋算,以地理司心机之深沉,若素还真等人被个个击破,亦非好事。

“无妨,剑子与素还真两人合力,绝对算计得过地理司两人。何况,现时其余三人实力未明,又潜藏不现,不连根拔除,徒增祸害。派人留意北辰皇朝动态,观察北辰胤动态,及不望尘寰等后续动作,探其潜在实力即可。时机一到,剑子自会拉吾为他准备好的得力助手下水。”剑子仙迹、佛剑分说、疏楼龙宿、素还真、叶小钗、傲笑红尘,还有那个躲在奇怪壳子里的伪书作者,在加上因人皮石鼓因缘而牵涉其中的皮鼓师,这样豪华的阵容,要是还不能灭了那群人,那也没办法了。何况,江湖本多变,既然地理司也对高手如云的钜峰里出手了,届时,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不过,说到即将被拉下水的某位,上次交给他的星含宝剑,似乎还未开鞘。这件事,看来她还需再次一会情天之主,以免被龙宿怪她拿了把不能用的好剑送她,有失厚道。

……见玉不染低头沉『吟』,似又在算计什么,众执令不由额头挂上几根黑线,完全明白那位被她称为剑子助力之人,指的便是疏楼龙宿,心中莫名同情起已被峰主列为最佳拖下水人物的儒门龙首。

章节目录 第73章 四时难越 宫灯帏

朴白飘逸道袍,圣白僧衣,今日再临十里宫灯风雅之所,却是不似平日轻松,反而添了几分牵挂。

“好友,汝果然在此。”难得不下雨的宫灯帏雅亭之内,却是早有两抹华丽身影炭火烹茶,一旁回春食盒放着,似早已在侯两人到来。

“恩?剑子,听汝所言,似乎并非来宫灯帏寻吾,是来找玉不染的吧?”扫过重伤挂彩的剑子,与同样受伤,却比他好很多的佛剑,龙宿暗叹果然一入江湖深似海。虽说剑子先前与地理司过招受伤在前,佛剑功体未复,但以剑子与佛剑之能为,加之众多高手,不望尘寰竟然还能让他伤至这种程度,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耶,吾这句好友,自然包括龙宿汝在内。佛剑,汝说是吗?”拉了一旁的佛剑下水,表示他本来就是来找龙宿的,虽然,的确主要目的是来寻找玉不染。

“恩。”虽是一声轻应,却是令人安心的毫不犹豫,然而并未忘却此行真正目的的佛剑,却是向龙宿身旁悠然端坐的女医师颔首,“玉不染,吾与剑子前往月栖秋池,碧砚说汝外出云游,行踪难定,剑子说汝最有可能便是来找龙宿,果然在此。”实话实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佛剑,一脸正经地望向闻言微楞的龙宿与玉不染,清明双眸,却满是剑子算来果然准确的表情。

“咳咳咳!”本来悠闲抽烟的龙宿,听到佛剑话语,倒抽一口气,被呛得不轻。

“咳……佛剑,吾明白汝救人心切,不过久违重逢,总是要先叙旧再谈正事。”无奈摇了摇头,向来自认脸皮修为不差的剑子,都有点挂不住表情。还有,龙宿,汝在心虚什么?

“哈,吾确实是外出云游了一段时间,恰巧路过宫灯帏,便顺路到访龙宿而已。不过,吾倒也是料准了汝两人会前来,所以,准备了小小庆功宴,正等着你们前来。不过,剑子,即便有吾秘『药』回春妙,但重伤之人,这般勉强千里奔行,实在不似汝之风格,还是先让吾为汝稳定伤势吧。”玉不染只一眼,便看出了剑子伤势实在拖不得,却是难得主动提出要为他医治。

“这……”剑子很清楚自己的伤势,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毕竟今天前来还有要事找龙宿跟玉不染,若耽搁下去,被金银双绝掌打成金人的圣踪,便多一分的危险,剑子一时之间,反而踌躇。

“既然玉不染都这样说了,你也就别逞强了,病人就乖乖听医生的话,吾自会招待佛剑。反正玉不染带来的佳肴都在回春木食盒之内,就是再等几个时辰,也不会有减鲜度与温度,吾和佛剑不会偷吃,放心吧。”都是先天级别,又怎会看不出剑子伤势之重,何况还四处寻玉不染这滑头女人的下落,料想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急事缓办,再急的事情也要有命去『操』劳。龙宿单手一挥,却是旺了炉火,召了茶杯,先烹茶准备招待佛剑,让玉不染为剑子治伤了。

“剑子,先治伤吧,就算要找龙宿对付出手金银邓王爷,要玉不染救圣踪,亦不差这一时半刻。”无视两人微楞的表情,佛剑一脸正『色』地将龙宿跟玉不染给划分进战力里面,朝闻言同样微呆的剑子坚定颔首。既然玉不染一见面就说要为他治伤,想必剑子的伤势已然拖不得了。

“……”龙宿跟玉不染对望了眼,然后有志一同纯良望向别处,刚刚风大,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哈,那就麻烦好友了。”没想到佛剑比他更狠,还没发言便直接将两人都给拉下水,剑子轻笑一声,在玉不染身侧入座,凝神定气,由玉不染为他医治。

“现在麻烦还说不上,若是经常这样,又拖着伤体四处奔波,才是麻烦。”朱唇微勾,玉不染手一扬,却是御神青笛上手,额际炎莲印如火炎般烁烁,双眸流动蓝『色』光芒,笛声飞扬间,夹带浑厚元功的数道银『色』气息没入剑子体内,却见银『色』流光,在剑子仙迹体内犹如灵鱼游动,却是驱动着功体所受之攻击余劲,缓缓将之牵制约束,不让其肆意冲突伤损功体,再将邪兵卫与龙气牵制分流,分别归于阴阳两经,再驱银光将之约束固定。

看似简单,实际上,当今武林能这般治疗功体两股截然不同气劲伤势的,不过屈指之数,能这般快速而不伤功体将两股余劲导流者,亦仅有玉不染一人。即便玉不染看似闲暇,实际上,却是颇费心神,仅为剑子将两股气劲分流禁锢,便耗费了近一个时辰,若非她根基深厚,元功浑厚,根本无法完成这般不可思议的治疗。但此术显然真元消耗极大,待她停了御神笛,竟是连额际亦开始微微叠出细汗,反观剑子,即便玉不染治疗手段已偏温和,但体内数股气劲流动变化,亦让需竭力维持气息平和的他颇为狼狈,加之伤势导向分流之疼痛,非伤势一般可言,早已额头出汗,连一袭道袍,亦被湿透。

“剑子,汝身中龙气与邪兵卫之余劲,吾已分流。接下来,便是为汝解这两道气劲。哎,若是别人,吾会直接叫佛剑用佛牒赠汝一剑,顷刻便能消弭邪兵卫。”取出红『色』手巾拭去额际细汗,非常自在地伸手拿起自己眼前那杯茶喝完的玉不染,见剑子这般狼狈,却是轻笑一声,取了另一条绣着圣莲峰炎莲标识的白『色』手巾给他,“喝杯茶,搽汗之后继续吧,剑子。”

“哈,那吾还真该感谢吾不是那个‘别人’,多谢。”虽是坐着,却累得像跟地理司大战三百回合的剑子,接过手巾擦了汗水,喝下温度适宜的茶,见带着清幽香气的手巾已经被汗水湿透,不好意思再还她,也便收起了。

“好了,接下来吾要为汝施展回春针,消除余劲,全身放松,勿动真气,会有一点点痛,就忍着吧。”唇边隐隐带了几分笑意,玉不染不等剑子回话,双手一扬,竟是各七道流动绿『色』光线没入剑子龙气与邪兵卫余劲所在阴阳两经所在七处大『穴』,同时,余劲亦开始在回春线没入之处,徐徐化气流出。

“呃……唔……”虽然玉不染已言会有小小痛楚,剑子也料定能被玉不染提醒的,那估计不是简单的疼痛,早有准备,但不曾想回春线没入之时,疼痛竟如同时被十四道剑气强行贯入体内一般,让剑子亦忍不住闷哼一声。但随后而来的疼痛,却是远超剑气贯体之痛,偏偏玉不染又告诫他不可提动真气抵挡,只能生受,竟让全力忍痛的剑子仙迹亦忍不住闷哼出声,不过半刻,额际大汗叠起。让龙宿与佛剑,亦不由微微扬眉,暗替剑子感觉疼痛。

“竟然能用回春线同时化解两股属『性』完全相反的气劲,『逼』出体外,难怪圣莲峰名气百年不衰。剑子,汝真是好福气。”看着向来坚韧的剑子,虽一脸淡定从容,但却是忍痛忍得汗如雨下,默默为两人添了热茶的龙宿,唇线微弧,心里却是暗暗决定,以后若非必要,最好还是别找玉不染治伤的好。

“……”连开口跟龙宿争口舌的力气都没有,剑子只丢了一个那你倒是来试试这福气的眼神,便继续专心忍痛了。

“哈,这两股气劲皆太过霸道,偏偏又相互克制,同时存在体内,单卸去一方,必引起另一股爆发。既要顾及伤主,将解除气劲时对功体损害降至最低,又要在消除时平衡体内气劲,丝毫之差,便会让两股气劲冲突,爆出体外,即便是极具天赋者,要施展阴阳双极回春线,无潜习五十年以上,见到剑子汝这般情况,只怕连线都不敢出。喝!”却见玉不染话语刚落,完全化除余劲的十四道回春线却是瞬时犹如流光直接穿透剑子躯体,回到玉不染手中,再度化为绿『色』荧光消失不见。

“呼……”回春线离身之后,剑子顿感全身轻松,体内两道不断需耗费元功压制消磨的余劲,竟都已完全消除,气息顺畅平和再无阻碍,不由惊叹玉不染之能力,确实非凡。

“剑子,感觉如何?”见剑子一副如释负重的样子,却是比消耗了大量元功的玉不染更带劳累之态,让佛剑微微扬眉,看来玉不染的一点点痛,与他们的认识颇为不同。

“哈,吾只能说,圣莲峰主妙手回春之能,天下无双~”有气无力拿着手巾拭去额际大汗,颇为狼狈不堪,尚未回元的剑子,像跟人家大战了三天三夜一般,连说话都有点虚。

“过奖,比如剑子汝『乱』来的本事,吾望尘莫及。汝可知龙气与邪兵卫同存于鎏法天宫,早已成相克之存在。汝先受地理司龙气一击,再正面领受邪兵卫之力,这两股气劲同时存于汝之体内,若非汝根基深厚,所修乃道门正统元功,用内元将两股气劲强行压下,试图用自身功力慢慢消磨化纳,一般人早就因两股气劲冲击爆体而亡。但即便是剑子仙迹,若无及时化解。就算汝能用功力化消,亦会对汝之功体带来不可磨灭的损害。尤其是邪兵卫之力,自吾上回治疗佛剑之时便已发现,若无如意法或者真正能承接之体质,将侵蚀功体。这种损害,虽不明显,亦极难感觉,但无法靠自身能力恢复。犹如冰上裂痕,会逐渐扩大,轻则回元迟缓,一旦再受重创,便一并爆发,伤体会越来越难愈合,重则伤噬内元,日后武学之上,亦再难有进展突破。”若非知道这两股气劲之利害,她又何必那么勤奋帮他消除。要知道上次那个让她施展阴阳双极回春线的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么严重。剑子让好友费心了。”闻言众人颇为意外,未曾想龙气与邪兵卫竟是相克的存在,而邪兵卫对于功体损伤这般厉害。剑子望向了被邪兵卫之力侵袭许久的佛剑分说,虽然知晓玉不染自然会为他设想,但却仍忍不住问,“那佛剑之功体……”

“哼,吾就差没用回春线将他已经破到不能再破的功体直接缝起来了。若是功体有实体,他之功体简直和蚁巢相差无几。吾费了多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大致修复。结果,还未恢复功体,佛剑大师又拖着佛牒『乱』来了。”白了这两人一眼,玉不染从怀中取出了两瓶颜『色』不同的『药』丸,“一日一丸,你们都知道是什么『药』,吾不用介绍了。”啧,再这么下去,她圣莲峰的存『药』估计都不够这两人消耗了。

“哈,看来汝两人都成玉不染的忠实病患了。”见玉不染取出那两瓶,颇为识货的龙宿,不由微微扬眉。只道莫怪玉不染不常交朋友,若像她这样,再交多几个,估计圣莲峰再多存『药』都要会被用完。

“杀生为救生,斩业非斩人!多谢了。”虽无视医生叮嘱擅自再动用武力,难免有些心虚,但佛剑对于自己的行为无悔,对玉不染致谢后,收了『药』瓶。

“哈,再谢来谢去,就生疏了。吾早就料汝两人今夜回来此,特意命浮光熬了一株吾先前冰封存下的圣耀双华莲。虽无刚摘下之时效果,却也是世间难求极佳滋补功体的珍品。此物极费功夫,俗水不能溶之,凡火不能煮之,就连柴火器皿,都有特别的讲究,小浮光足足熬了十二个时辰,才成这一盅补汤,名曰四时难越。佛剑汝放心,全素的。”将回春木食盒提到桌上,玉不染表示,今天晚上主菜就这么一样,却是绝对千万不可错过的珍品。

“这般绝世名品,必须配翔龙玉碗才算不浪费。剑子,赶快入内梳洗,来慢了没汝的份。”一听闻竟然是圣耀双华莲熬的汤,加上玉不染这般着重介绍,完全可以预想效果与口感的龙宿,心情愉快自不待言,却是挥手让一身大汗的剑子赶紧先去梳洗一番,反正宫灯帏他熟得跟自己家似的,这样的好东西,来晚了自己吃亏。

“哈,吾又不需要像汝一般,连衣服都需由仙凤用十余道香料依序熏过才穿得,自然赶得上一品名品。龙宿,那就借汝房间一用了。”虽然也有净衣咒可用,但同样觉得大汗淋漓之后梳洗一番较为舒适的剑子,揭了龙宿的底,表示单是洗澡这一项他完全可以秒杀他之后,便无视龙宿纠结的眼神,施施然往龙宿居所而去。

“圣耀双华莲亦可熬汤?”身为曾一次『性』将圣莲峰当时可用的圣耀双华莲全部用完的佛剑,不免有些意外。

“圣耀双华莲要长成极为不易,但花期却只有短短三个月,虽然吾花费了不少心思,尽量延长了其花期,但终究亦不超过一年。这也是吾后来极少使用圣耀双华莲为人医治的缘故,但眼见花凋又着实可惜。所以,吾便尝试将其冰封,作为珍贵『药』材存下。吾闲暇无事时,亦喜欢钻研『药』膳,这道汤算是意外收获。不过,其口感却是世间难有越者,可惜实在太少,少得连吾也舍不得拿它一饱口福。今夜是难得四人首次同聚,自然值得庆祝一番。”不自觉『摸』了『摸』回春木食盒,表示自己也很怀念那美妙口感的玉不染,让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的龙宿,越发期待里面那名品。

“哈,看来吾今夜带佛剑前来,是正确的了。”神清气爽,再度恢复翩然飘逸仙人之姿的剑子,用实际行动表示他速度极快,而且,对于这道名品非常期待。

“恩。”佛剑非常实在地点了点头,都是相处许久的老友,多少也都有品尝天下珍品的兴趣,加上这道汤是用来庆祝四人首次相聚的,意义自是不同。

“耶,玉不染,汝今夜医治剑子辛苦了,让吾这个主人家略尽地主之谊吧。”见玉不染打算起身,龙宿表示她今晚消耗了不少元功,盛汤这点小事就交给他好了。

“哈,那吾等就等吃了。”本来就乐得不动手,见龙宿姿势优雅地取了盖子,修长手指执白玉长勺,滴汤不撒地将四时难越汤盛到蟠龙玉碗,分给众人,玉不染突然萌生眼前这个华丽儒雅的男人,有种宜室宜家的味道。

哈,果然『色』不『迷』人人自『迷』呐。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双绝掌现 “恩,果然是一道难得珍品,想来四时难越这个名字,竟是恰如其分。”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玉碗,剑子却是下了极高的评价,共享饕餮盛宴的四人,都颇感满足。尤其感觉一股清圣之气徐徐蔓延四肢百骸,令精神为之一振,内元亦犹如泉水涌出般沛然,周身处于饱满平和之态,不由感叹此物着实是难得滋补功体『药』材。

“确实,余香犹存,已令人期待它下一次出现的时候。玉不染,汝之圣莲峰还真是宝山一座。滋补汤水既饮,接下来便让龙宿香茗以待吧。”紫龙扇一扬,将翔龙玉碗与回春木食盒收起的龙宿,却是召出了他不轻易取出,另一样与醉里香他颇为珍爱的佳茗,还取了先前特地存下的好水,准备好好招待数人。

“哦,龙宿,居然愿意取逸清风请客,真是难得。”只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小罐茶叶是龙宿极少拿出来招待客人的珍藏,水亦是特别存下的好水,剑子微微挑眉,发觉今夜来宫灯帏真是来对了。

“说得吾好似非常小气一般,这茶汝和佛剑还喝得少嘛,也就是玉不染,还不曾来得及一试而已。”单手一挥,旺了炭火的龙宿,却是不急着将水壶架上,反而丢了数枚犹如白玉一般香木,待一股犹如冰雪清新冷凝淡香渐出,与木炭焚灼气息交融成独特香气之时,再将装入好水的水壶置上,而后却是召出了一套玉骨冰心所雕之茶具,似水若冰,通透而隐隐流动若波光潋滟之动人光泽,让玉不染亦不禁微微扬眉。

“恩,是千年寒潭雪梅木。需待越北之境独有树龄千年的雪梅百年一绽放,集万梅经上千道工序所制,花非花,木非木,带纯净冰雪之气,隐有梅香,乃绝佳香料,吾倒是不曾见过有人竟以之为炭火,借其冰雪灵气以养水。而月灵之脉特产月瑶玉,万年方成玉髓,其毫无杂质光泽最佳者,谓之玉骨冰心,乃天地灵物,置浊水而水自清若泉,置火则火永不熄,定暴风,平秽浊,随身所系则倍养功体,妙用无穷。拇指大小价值便已倾城,汝竟能想到将它制成茶具,一赏绝佳美玉,亦提香茗之雅。龙宿,汝真不愧为儒门大家,风雅善物。”对龙宿这般奢侈到惨绝人寰的做法,玉不染倒是颇为认同,颔首赞许。

“哈,过奖了。能一眼便知是千年雪梅木与玉骨冰心,明其来历,玉不染,汝也是风雅之人。不过,总是比不上汝用传闻中世间仅有两枚,能催化『药』物十倍之功的碧青龙潭宝石,嵌在记载在异物百珍录之中的朱雀炎土,以传闻中堕炼天火烧成的朱雀陶,拿来当汤煲就是了。”某位儒门龙首微微扬眉,表示说起奢侈,他们两个人彼此彼此。让剑子额头挂下三根黑线,恍然间,仿佛看到眼前坐了两个疏楼龙宿。

“茶已成,诸位,请。”虽然跟玉不染拌着嘴,手上茶艺之序,却是不曾有半分失准,举止优雅而徐,若和光,似逸风,却见龙宿翩然侧身行礼,儒风文雅自生,却是请众人品茗。

“请。”剑子等人皆是侧身还礼,却是举杯同品,而后叹此茶果然配得上雪梅木与玉骨冰心。

“恩……清逸宜口,润而微甘,似春风无形而四味备,如文人水墨江南,赋雅风流,难怪剑子说此茶可与醉里香同列,果不凡也。”生平没什么爱好,唯好奇珍异宝与品尝名珍的玉不染,放下茶杯,不得不由衷赞叹,就算是看在醉里香与逸清风份上,她也该继续与龙宿的友谊,而剑子的云中寻,亦是世间难得佳品。

“哈,能得坐拥天下奇珍,遍尝世间佳味的圣莲峰主一句赞,龙宿颇感荣幸。”儒音轻扬,虽颇为谦虚,但显然还是很得意的龙宿,为四人添了茶。

“恩,剑子,该说正事了。”汤也喝了,茶也喝了,认为叙旧程序进行得差不多的佛剑,一脸正『色』望向剑子,投过去的眼神不外乎是,要你拖他们下水还是由我来?

“呃……”望向闻言不由莞尔等着剑子如何作死的玉不染,与闲闲摇着紫龙扇,一脸‘想拖我下水,条件你都完成了没’的龙宿,剑子颇感无奈,虽然佛剑的眼神是这么询问。不过,他的话意,分明是想让自己出手拉人下水。问题是,眼前这两人,不是那么好拉的。

“哎,两位好友,也是时候轮到你们表现了。如你两人所见,吾与佛剑麻烦上身,若汝两人再不出手,只怕不久之后,汝等只能见到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金身两座了。”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两个都被人家欺负到头上了,你们再束手可就不厚道了。

“天下间还有人能威胁到汝两人头上,不是讲玩笑吧?何况,吾不是听说昨夜剑子汝,已带领一群武林正道,将地理司及不望尘寰‘正法’了么。”说好听是带领正道警恶惩『奸』,说得实在点,就是带了一群人围炉了地理司与不望尘寰。若说昨夜阵仗,那种情况之下,再先天的修为都毫无作用。啧啧,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剑子啊。

为何这样说呢,只要一看昨天晚上围殴……咳,锄『奸』队的阵容就知道了。地理司,由武林三玄音之一,取得了殷玳石鼓的皮鼓师对战,在两败俱伤之后,由钜峰里宗主令狐神逸亲自补刀,断了地理司一臂,然后再由圣踪亲手将只剩下半条命的地理司给切成三截。

至于不望尘寰,由那三名近先天的三教怪人围殴,然后再跟剑子交战,傲笑红尘中途补刀。然后,再由佛剑分说用佛牒灭了身带邪兵卫之力的不望尘寰。

虽然素还真先前被地理司所袭,重伤无法参与,叶小钗亦不曾加入。但就这般阵容,换在谁身上,功力再深厚亦经不起这一票高手车轮战消耗。

“正是如此,所以问题来了。龙宿,玉不染,吾正要告知汝两人最新消息,在吾等回到豁然之境之后,圣踪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金银双绝掌打成金人了。而且,吾先前特意安排圣踪杀地理司,令狐神逸事后告知吾,圣踪并无留手,亲手解决了地理司。所以……”先前玉不染与龙宿的推测,或许有偏差,圣踪虽有嫌疑,但正体该确定是不望尘寰,虽然,他总觉得这件事,还需再行推敲。

“佛剑,汝是在现场将带着邪兵卫之力的不望尘寰杀死的么。”虽经由龙宿儒门势力得到了情报,但并不清楚具体细节的玉不染,却是直接询问最后『操』刀的佛剑。

“受吾万谛一灭之后,逃入瀚海原始林。等吾等赶至,已气绝身亡,四周有微量邪兵卫。检查过伤口,与原先众人在其身上留下相同。”知道玉不染询问的原因,佛剑非常实在地告知了结果。

“剑子,事后可有检查过不望尘寰尸身,是否存有三教诛魔至高圣印?”听到并没有直接见到他死,玉不染与龙宿皆微微扬眉,但玉不染却是望向了剑子。

“有检查过,在其胸前先前受汝一击位置,确实存在一墨『色』三教圣印,图吾已画下。”早就料到玉不染会以此作为验证之法,剑子手平摊,将一张绘成的印记交给玉不染查看。

“恩……剑子,在先前圣踪被琴绝弦所伤,疯癫之时,汝制服他之后,有无趁机扒开他衣服看他胸口查证?”看着图纸之上图纹,玉不染沉『吟』许久,却是问了让坐在她隔壁的龙宿亦微微扬眉的话语。

“这,吾虽请三教怪人寻得圣踪,由变裔天邪治疗其受创脑部,但并无……咳,进行查证。好友,这种举动,非是君子所为。”众目睽睽之下,趁人之危扒人衣服这种事情,不太好啊。三教怪人是疯子又不是傻子,这事传出去,说他剑子仙迹趁着圣踪神志未清扒光了他……咳,且不论圣踪是否嫌犯,好歹圣踪也是北域颇有名望的一代先天,被这般轻薄,只怕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提剑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有没有。

“又不是女人,看一下他也不会要你对他负责终身。这般证明,不是更快?莫说是汝,若当日吾在场,必定扒了他衣服查证。”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不用,现在麻烦了。

“咳,玉不染,汝是女人,注意形象。”闻言让长久接收孔圣之言的龙宿也听不下去了,轻摇紫龙扇,表示女子还是要矜持一点比较好。

“这有什么,女医师见过男人身躯多了去,不然如何查伤下针。难道汝等忘了剑君邪影都被吾医治过,佛剑先前还被吾改造过佛体么。”

见闻言喷茶的龙宿和剑子,玉不染望向一脸平静的佛剑,『露』出无良笑容,“骗你们的,除非重造躯体,否则隔着衣物,吾亦能看到体内经脉与气息流动,若不然,刚刚剑子岂不是要脱光上半身给吾等观赏。只是,佛剑,汝淡定得让女医师吾感觉挫败啊。”唯一的当事人这般淡定,真不好玩。

“咳咳咳……哈哈哈。其实也未尝不可,剑子身材应是不差。”朗声大笑,龙宿轻摇紫龙扇,表示看剑子光溜溜被折腾,也挺好玩的。

“咦,龙宿,难道汝没见过?”

“吾嘛……恩?!吾为何要见过剑子『裸』体,玉不染,汝这句话有很大的问题!”身为儒门龙宿,文学自然也有各种涉猎,淡金双眸微眯,望向笑得不怀好意的女医师。玉不染,汝莫欺吾不知汝言下之意。吾身为堂堂龙首,怎会喜好男风,还是跟剑子仙迹这只爱拖人下水的万年惹祸精!

章节目录 第75章 红蝶乍现 “耶,同为男人,难道汝三人没试过一同泡温泉?还有,龙宿,汝在心虚什么?”一脸无辜地表示,她刚刚话语明明没什么问题才是。

“哎,你们两人不要拿别人的清白来玩。还有,好友,离题了,汝究竟从印记中,看出了什么?”既然会让玉不染特意询问他是否查探过圣踪,难道……突来的思绪,让剑子双眉紧皱,却是忧心这不良结果。

“恩,结论就是,汝没扒圣踪的衣服,实在可惜,因为那是唯一证明其清白的机会。三教诛魔至高圣印,在中招此人死后,会完全消失。”接收着剑子与佛剑意外的眼神,玉不染笑意敛去,朝他们两人颔首,“所以,你们两个的确麻烦了,地理司正体没死,而吾猜测,即便中了金银双绝掌,圣踪亦未死。这也是汝等寻吾之原因,不过,吾又非剑邪人邪,破不了金身。而他之嫌疑,自然亦洗脱不得。”

“好友医术无双,不先看下病人便下定论,岂不是太过武断?龙宿,汝说呢?”听到地理司正体果然没死,让剑子眉头又锁紧了几分,询问刚刚被玉不染一句话哽住后,未曾想自己口舌之上居然输给她,正在旁边画圈圈独自哀怨的龙宿。

“吾说,及早退隐,远离江湖,乃是最佳选择。”不答是非,反而开出第三样建议的龙宿,紫龙扇轻摇,滑溜得很。剑子这句问得太阴险,他若答是,玉不染定会也拖他下水,他若答不是,剑子也铁定会说,既然是他不配合不希望玉不染下水,那他提出第二个条件自然作废,只要剑子递过来傲笑红尘的签名契约书,那他就得趟这浑水了。

“问题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已经被出手金银邓王爷列入名单,就算想远遁红尘,只怕亦遁不了。”好个龙宿,居然耍滑头。

“耶,即使佛剑短期间内不可再妄动真气,至少还有龙宿在。剑子,三教顶峰出其二,一明一暗,要稳下局面应是不难。至于邓王爷,虽然现时已登上台面,扬言对汝等一一还击,若吾为邓王爷,应是先断对方爪牙,而后便是素还真与六丑废人这两个穿线北辰皇朝之人,随后才轮到傲笑红尘、你、佛剑,最后龙宿。所以,不用急,剑子,汝还有时间可以和龙宿联手,寻出反制之法。

现时第五人兰漪章袤君先前亦曾出现在北辰皇朝协助不望尘寰对阵北辰胤争夺一莲托生品,其实力吾亦探知,无论是天下无双的剑子或华丽无双的龙宿,皆可轻松拿下。不过,吾一向倾向小爪牙先任其折腾,要断便先断螯臂,其尚未『露』面的第三人,才是汝更应留心之存在。”素手一摊,表示大角『色』总是留着最后面收拾,剑子要烦,最起码也是要等到傲笑红尘中招之后。

“好友,吾突然有一种感觉。”额头挂下三根黑线,剑子见玉不染毫不犹豫便将龙宿拉下水,完全无视当事人已经听不下去,连扇子都不摇了,依旧面无愧『色』,突然发现,其实玉不染的脸皮,也不算薄啊。

“如何?”

“汝不当反派,是一种可惜,更是剑子的幸运。否则,剑子无那么多爪,可以给汝砍。龙宿,玉不染都这样说了,汝意下如何?”玉不染看得清道得明的事情,龙宿又岂是愚人。既然玉不染说地理司正体并没有死,说明不望尘寰亦是替身,现时正体藏于幕后,却是更加凶险。玉不染提议他与龙宿一明一暗,却也是不差的做法。

“等汝完成吾之条件,龙宿自然奉陪。”龙宿紫龙扇一摆,凉凉表示,想不付款便先提货,那是说不通的。

“什么条件?”被玉不染定位在不能再战的级别,佛剑亦清楚自己情况,对付邓王爷,反而更容易成为累赘,若龙宿能出手,那自是最好不过。

“要吾讲吗?好友?”看了看滑不留手的玉不染慢悠悠地喝着茶,剑子突然很想将这两人都给拉下水。龙宿的想法没错,玉不染够冷静,而且,圣莲峰有着不错的情报系统,加之先前查探双佛并现之事已久,对地理司众人了解,应是比他们更加深入。

“事无不可对人言,吾之条件,第一,傲笑红尘化消对吾之恨意,在契约书中签名。第二,诛杀地理司其背后组织,玉不染必须参与其中。玉不染,第二个条件,汝现在就可以给吾等答案了。”要下水,一起下呗。

“吓?龙宿,汝来真的。”玉不染微楞望向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颇带几分傲娇姿态的龙宿,似笑非笑的华丽俊颜,分明带了几分得意。

“当然,君子一诺千金。”

“恩?龙宿,玉不染医术虽精,武力不足以应对邓王爷众人。必要之时,吾会出手。”虽然功体继续静养调理,但若有危急,佛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佛剑,那是汝不曾见识过女医师之能为。而且,吾也只说要她参与其中,并不曾说要她出力打人。汝功体未愈,尽管放心休养。有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又有智慧绝伦的玉不染,天下焉有不平之理?”就怕这两人哪天脑门被夹了为祸武林,届时就算是素还真估计也要认栽。

“耶,怎可少了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玉不染好友,旁观者清,看来这次,汝还是要在背后支持了。”同样也不没有让玉不染涉险的念头,剑子指出他们需要的,乃是玉不染于暗处掠阵。

“唉,说来说去,汝等就是看不得女医师吾太闲就是了。好好,反正双佛并现一事,吾也决意追究到底,随汝等再涉一次江湖,亦无不可。剑子,出手金银邓王爷方面,相信北辰皇朝亦知此事,北辰胤不会坐以待毙,汝可以让素还真暗中将其真实身份告知北辰胤父子,相信他两人会比汝等更加急切希望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因为,出手金银邓王爷便是北辰皇朝首富楚王孙,也就是楚华容之父。当初北辰胤与北辰元凰,为掩盖假太子的真相,杀了楚华容,若非地理司觊觎北辰皇朝龙气,邓王爷又怎会放他干休。但是,能容得下杀女抄家大仇之人,心机之深沉狠辣,加之他原先灭西北十酋的事迹,足以震慑这两父子,相信他们会非常卖力帮助找出传闻中的人邪剑邪,解决心腹大患。”玉不染单手一摊,却是一装着颇为厚实的信封在手,交给了剑子,朱唇轻启,“这是邓王爷的资料与暗中培养之势力分布,相信汝与素还真,自会善用。还有,既然圣踪未死,即便是被金封,或许亦能听到汝等话语,好友,切不可失了戒心。”要倒霉,自然要让别人去倒霉。

“好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不染,汝还真是……恩?”

“玉仔!汝果然在此,太好了,快点来救命!”人还没到,声却已到,还没等四人讶异这道气息来之迅疾,一道红『色』身影已经出现在雅亭之外,同时还有一座金像,却让剑子与佛剑大感意外。

来人竟是阴川蝴蝶君,而他所带来的金像,分明是被金封活人。然而未待众人反应,蝴蝶君竟已站在玉不染身边,若非他并无带半分杀气,和玉不染离最近的剑子,拂尘早已出手。

“蝴蝶君,汝……”

“玉仔别废话,阿月仔被那个无天良的出手金银给金封了,赶紧来帮忙看看。”完全无视三教顶峰存在,蝴蝶君直接拉起玉不染往金像走去,一面絮絮叨叨,“虽然阿月仔与黄金都是我的最爱,虽然阿月仔的金像真『迷』人。不过,等到她成了金像,我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阿玉仔,看你了!”

“好好好,别吵了,也别『乱』叫,让我先看看她的情况。”额际炎莲印起,玉不染双眸流转蓝『色』光芒,却是将金封之内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单手附上金身,输送一道真气入内查探,却是许久之后,才缓缓离开。“恩,她身上围绕一股独特属『性』之气劲,非柔非刚,而且,非是死劲,而是活的,若试图输送真气试图解破金封,只怕无效。”

“那怎样,要用圣剑恶刀还是针?等等等,这种手法还是不够安全,要是用刀我比你还专科,待会要是死人邓九五的金封质量不过关,阿月仔给你不小心伤到半根『毛』,我待会得心痛死。”

“有什么好心痛的,就算找不到人邪剑邪,好歹你也算北域传奇之一。直接用你蝴蝶斩将金身咔擦成两半,然后将黄金外壳剥下,最多女医师我再帮她起死回生便可,简单直接无副作用,最多看你我熟识面子上,诊金半价~”

“玉~仔~我的心都要和阿月仔一样变成金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对了,用你那只笛,将这层金溶了?”想来想去,最安全的莫过于用御神青笛,其他的,都不够稳妥。

“你当我的御神青笛是万能的,还能溶金?”玉不染微微扬眉,突然发现蝴蝶君的创意实在不差。不过,此金封乃是金银双绝掌所致,再神奇亦属于武学一种,刚刚她查探过,金封之内,公孙月尚活着,看来邓王爷尚顾念兄弟之情。不过,金银蚀体之苦,不可拖延太久。既然亦属余劲一种,或许,御神青笛亦能解除。

“玉不染与蝴蝶君熟悉?”看着向来被熟人求尚喜欢刁难他人的玉不染,竟是颇为配合为蝴蝶君查看公孙月情况,让剑子微微扬眉,这两人熟稔程度,估计已非一般朋友可言。

“连骨肉都有办法重生了,溶金小意思,快点,阿月仔支持不了多久。”金银蚀体,若根基不足,功体不够支持抵御的话,便会整个人都融入金身里面,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啰嗦,一边去,别吵吾。”御神青笛上手,玉不染玉足一点,一道法阵便罩住公孙月金身,同时催动元功,驾驭御神青笛,尝试为公孙月解封。

“玉仔,轻一点,小心刮到阿月仔。”弱弱地提醒玉不染,这女人是他这辈子认定的老婆,下手轻一点。

连回头管他都懒,只见玉不染笛声之中,数道银光流转在金身周围,似在寻找间隙,又似在寻何处可入手,缠绕许久,却是开始尝试附在金身周围,以笨蝴蝶提供的思路,看是否能够销蚀其掌劲。

“蝴蝶君,汝在玉不染身边说话,会让她分心,不利治疗,先入亭内坐吧。”见蝴蝶君老在玉不染身边打转,身为主人家的龙宿,却是儒音轻扬,要他先入内。

“坐坐坐。”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毫无办法,觉得龙宿的话有几分道理的蝴蝶君,无奈到亭里入座。

“蝴蝶君,远道而来,喝杯茶吧。邓九五怎会也对她下手了。”知道公孙月就是黄泉赎夜姬,感觉邓九五此举颇有清理门户之意,也足见其报复之心。龙宿召出茶杯,为蝴蝶君倒了一杯茶,显然也颇为在意邓王爷的动向,准备套一套话。

章节目录 第76章 剑风帖现 “哼,那个死没天良的邓九五,待阿月仔金封解除之后,我蝴蝶君即刻去砍死他!居然连阿月仔也下手,太可恶了!”本来气得要拍桌的蝴蝶君,突然想起前面玉不染还在帮阿月仔解金封,为免让她分心,只得将已经高高举起的手徐徐放下,拿起茶一饮而尽,让龙宿不由嘴角微抽,这种喝法,真是浪费他家好茶水。

“恩,茶倒是不错,不过玉仔藏有更好的。虽然她真少拿出来请人就是了。”虽然心急,但舌头没钝化的蝴蝶君,说着让龙宿连扇子都摇不下去的话,见不远处玉不染还在继续,心里想着反正人交到她手上,阿月仔迟早能活下来,心情倒也沉稳了几分。

“公孙月这次并无参与围杀地理司与不望尘寰之行动,怎会也遭此毒手。蝴蝶君,听你所言,对邓九五颇为熟悉?”看着龙宿一脸纠结的表情,唇线微弧的剑子仙迹,见原本颇为浮躁全无高手风度的蝴蝶君,竟在一瞬间再度恢复冷静从容之姿,虽不『露』杀气,却如在鞘利刃,蓄势待发,不可轻视,暗叹此人不愧乃北域第一杀手。

“总之,就是一条说不完的烂帐。你两人就是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听说你们先前围杀了地理司和不望尘寰是吗?那你们两人也会是邓九五的目标,自己小心别变成金人。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让邓九五愿意留手几分,就算他留手,也要有那条命能在气绝之前,找到人救。”虽然挂心阿月仔,但心眼亮堂的蝴蝶君,扫过眼前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佛剑分说有古青莲牒,死了玉不染也会把他拖回来,不过这个剑子仙迹的,就很难说了。女医师做事一向只凭喜好,友情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交往长久到让她值得永久信任,比如他阴川蝴蝶君,其他的人,所谓的友情,对她就像擦过手的纸,丢不丢都同款。

“留手?”听到这种说法,让剑子仙迹微微扬眉,望向蝴蝶君,心里却是越发疑『惑』。因为,他即刻想到了圣踪,亦是未曾气绝的状态。

“邓九五的金银双绝掌,例不虚发,中者必死无疑。琉璃仙境那两尊,不就是一死一活。怎样,那个活的,跟邓九五也相识么。”在前往月栖秋池之前,蝴蝶君恰好在阴川遇到秦假仙带一个全身包着布条的家伙来找他翻译一本书,恰好听说琉璃仙境上面有两座金人,已经跑去用蝴蝶斩试过了。

就因如此,他才用蝴蝶斩轻砍那座金像,结果只留下剑痕。下重手吧,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人还活着,不小心把他给咔擦了也不好。那个死的,余劲不同,没半点可参考度,砍也白砍。

“这么……应该说,是有仇吧。”被蝴蝶君一言,说得剑子猛然一惊,却是让心中疑『惑』越扩越大,即便说要折磨圣踪,但以邓九五手段与心『性』,当初灭掉西北十酋不留半分生机。现在,仅仅因为要折磨圣踪,而留他一命吗?

就在剑子沉『吟』,龙宿亦微微挑眉之际,亭外原本正在驱动御神青笛的玉不染,身形猛然一晃,却是青笛骤然落地,脱力倒地。

“恩?汝刚刚方为剑子治疗伤势,现时再用御神青笛,果然太过勉强。”比蝴蝶君身影更快,华丽紫影在玉不染倒地之前,便将她扶起,却见其气虚功弱,显然已无法驾驭御神青笛。

“玉仔,你怎样了?恩?这圈绕在阿月仔周围的白光是什么?”一眼便看出玉不染元功消耗过度,再听龙宿话语,蝴蝶君不由微微皱眉,简直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啊。

“我无事,多谢。”朝在她站稳后便颇为君子松手后退一步的龙宿颔首,气息仍旧不稳的玉不染,微微挑眉,却是望向蝴蝶君,“我留了十二道真气用于牵引附着在她躯体外的余劲,七天之内,内中之人暂无『性』命之忧,放心。这余劲要消除不易,先入内坐,我再慢慢向你细说吧,蝴蝶君。”

“好友,感觉如何?”见玉不染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消耗太多元功的缘故,让剑子颇感不安,亦暗中感叹能让玉不染这般勉强自己救人的,或许,也就只有蝴蝶君了。

只是,杀人者与救人者,看似完全背离的轨道,又是因何有所交集呢。现在想来,难怪当初玉不染会这般自信自己不会被蝴蝶君列入名单。

“无妨,休息个两三天便无事了。蝴蝶君,近日汝可是与人邪或是剑邪有所接触?”喝下热茶,缓了缓的玉不染,却是突然无厘头说了这句话。

“哇,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变态,这也知道。是啊,前不久,我收到了人邪的剑风贴了。信还在此,有什么问题么?”大方取出信交由玉不染一观,蝴蝶君相信她会突然有此一问,必定是有什么线索。

“哈,果然。好个邓九五。蝴蝶君,相信你最近也听到一句话,人邪剑邪破金银了吧?”将信递还给蝴蝶君,玉不染见蝴蝶君一脸别故弄玄虚现在没那心情的表情,不由莞尔,“简单来说,邓九五就是要『逼』你接受人邪的挑战,然后在你和他生死决斗之刻,趁机杀之。因为人邪是一莲托生品中提及,能破他金银双绝掌,威胁到他『性』命的存在之一。”

“死邓九五,果然就不是顾念兄弟情义,居然这样算计我和阿月仔。哼,阿月仔金封解了之后,我非灭了他不可!”气得全身发抖,蝴蝶君要不是考虑在别人地方,而且那个别人看起来是个计较的主,茶具感觉也挺贵,他早就气得想掀桌了。

“哈,连自己亲身女儿都能因计划而见死不救之人,你以为他还会顾念失了意义和价值的存在么。不过,我原先调查过,曾有一人被邓九五封了半身,后来人邪解开了他一半金封。所以,他应该确实能破金银之体,克制得了邓九五金银双绝掌。恩,蝴蝶君,问你一句,要老实回答,对上人邪,有胜的把握吗?”

“你想让我引出人邪,让人邪跟邓九五相杀吗?”好歹也跟她认识了上百年,蝴蝶君一下子就清楚这女人想干什么。不由微微扬眉,“你倒是真懂得用别人的手去抓蛇啊。”这个别人,既是他蝴蝶君,更是那个倒霉的人邪。

“耶,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对付人邪的把握。如果没有,就算你不出手,北辰胤亦会极力促成此事。只不过进度会稍微慢一点而已。若由我医治,为保安全,需用千乘蛹催化成不夜天蛾,收集其赦天灵粉,别说小小金封,再麻烦的封印,赦天灵粉一撒,都能解除。”那金封颇为麻烦,最直接的办法,也只能是用那一个了。

“千乘蛹?就是那只当年你曾拿给我看过,世间仅剩一只全身金闪闪的母肥虫?当年你为了取那只蛹差点没命,在圣莲峰躺了大半年才能起床,不是说若寻不到另一只雄的与它配对,便将它永远收藏么?”听到玉不染打算要用赦天灵粉来救阿月仔,却是让蝴蝶君微微扬眉,玉不染用命换来及其珍视的东西,若非必要,非上上之选。

“哈,说起来倒的确是一只肥虫。确实,不到紧要关头,吾不准备用它。若是他人,女医师赌上『性』命得到之物,世间又有谁付得起代价。不过,既然是你在意之人,价值自然不同。当然,就算公孙月由人邪解封,出了什么差池,吾也可看你面子上为她重生一次。要采用何种方法,决定权在你之手,端看你有几分把握。”这是她难得一句实在话。

“免了,欠别人的命容易解决,欠你一条命,价数太高。别说整个阴川的黄金,待会蝴蝶君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杀手有杀手的角度,游戏有游戏的魅力,接下剑风贴,那个人邪想躲在角落也没用。反正我本来就打算会他一会。玉仔,你好好休养,准备有万一的情况随时出手即可。”一旦决定下了,便不再犹豫的蝴蝶君,却是直接回了剑风贴,准备跟人邪一较高低。

“哈,放心,如果连你也被打成金人,我就用肥虫救你们两个好了。规矩不可破,这是一对玉白莲牒,算是我提前送你和公孙月的结婚贺礼,用法你清楚。”取出一对白玉雕成的莲牒,交给蝴蝶君,不论其背后代表的含义,单是这一对白玉的质地与雕工,便已是价值连城之物。

“哦,你倒是很会顺手。这么快就连贺礼准备好了。”虽然不知是什么玉,但多少也看得出定是不菲之物,蝴蝶君倒也不客气,直接收起了礼物。

“哈,当然。这对玉乃有名的同胎凤凰玉,除却玉白莲牒一切功用,亦自带感应,滴血认主之后,若一方出事,另一块凤凰玉会示警,亦会带有微弱的灵气指引前往。不过,蝴蝶君,你是凤或是凰呢?”隐隐带了几分笑意望向闻言愣住的蝴蝶君,若非当着太多人的面,玉不染实在很想吐槽蝴蝶君哀怨起来,实在很像小媳『妇』儿,就他这小样,被人家玩十八年都算少的。

“啰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阴川等人了。请。”难得没反驳的蝴蝶君,鄙视地斜了无良女医师一眼,却是直接起身,带了公孙月直接回阴川了。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77章 旧敌临门 豁然之境

“剑子。”玉不染因为元功消耗太多,太过疲累,考虑现时他和剑子都已被邓王爷列为目标,所以被他们劝说暂留宫灯帏,与剑子一同回到住所的佛剑,却是直接开口,叫住先前阻止自己的剑子仙迹。

“佛剑,你想问我为何阻止你向玉不染要求救治圣踪么。”相交多年,自然是默契十足。所以,这才是他刚刚用眼神阻止佛剑的缘故。

“即便不直接医治,最少也该请她在恢复元气之后,用真气暂缓圣踪所受余劲。”既然连与她交情不错的蝴蝶君,都颇为自动,宁冒『性』命之险应战,亦不想让玉不染割爱用千乘蛹救人,而玉不染亦已答应将它留下,应付蝴蝶君出现意外之用。佛剑自然亦非不懂礼数之人,但请玉不染以真气暂缓圣踪所受余劲之苦,应是不难。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汝可知她与鎏法天宫之关系?”剑子默默叹了一口气,圣踪非是当年凶手即可。若是凶手,只怕玉不染不会轻易放他干休。否则,早已诈死退隐之人,在救回佛剑之后,又为何特地下这趟浑水。

“玉不染与历代佛子交好,伽蓝佛子与磋峨佛子,皆对她十分信任。同样,她亦对鎏法天宫十分关注,协助天宫不遗余力,先前磋峨佛子重建妙观寺,便是她遣门人相助。”不明白剑子为何突然谈及这件事,佛剑等着剑子下文。

“她能因一张古青莲牒,甚至明知逆天之举必有天谴,甚至是死劫,仍倾全峰之力助佛子之愿救世。甚至在诈死退隐之后,仍因你而出,皆因她与鎏法天宫之谊。这种情况之下,有心人制造双佛并现之事,眼见圣昙岚赫佛子因有心人野心而枉死,磋峨佛子更自幼被嵌入铁片毁去佛『性』,投入血腥竞技场,过着非人生活。玉不染表面不言,但其怒火,只怕非是像你当初听闻圣莲峰被灭那种程度。何况,玉不染一直对圣踪与地理司勾结探得如意法一事存疑。”

“恩,所以?”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你所托。恩,别说你我,就算是龙宿,亦无可能让她出手救一名参与阴谋促成双佛并现之人,何况此人在她眼中乃是嫌疑最大的罪者。圣踪根基雄厚,加之素还真亦会随时留意他之情况,暂无『性』命之忧。而你也该听女医师之劝告,回不解岩或是月栖秋池静养,以待未来大战。”现在最需要的,是养精蓄锐,以备未来战局变化。而且,若地理司正体未死,那么地理司或许也……恩,此事需进一步调查。

“恩,既是如此,那吾回不解岩了。剑子,若有需要,即刻通知吾。”清楚现时自己最需要做的便是静养休息,以便关键时刻能协助剑子,佛剑朝他略略颔首,却是准备离开了。

“好,我也该往琉璃仙境一访,顺便往篙棘居探探傲笑红尘的……情况。”手头玉不染送他关于出手金银邓王爷的背景与资料,对早已在采取防备措施的北辰皇朝而言,犹如一剂猛『药』,足以让北辰胤与北辰元凰顿感利芒在背,骨刺在喉,必定倾全国之力寻人邪与剑邪,对付邓王爷,素还真必能善用此物,减缓中原一方的压力。而自己,也该去探探傲笑红尘的口风了,唉,龙宿啊龙宿,汝这个条件,开得还真是令人头疼万分呐。

宫灯帏

“哎呀,好久不曾一试龙宿汝之厨艺,真是令人倍感怀念。”夕阳西下,端坐雅亭之内,一袭银白长袍的玉不染,看着一桌佳肴,笑着望向眼前悠然摇扇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龙宿,颇为感叹。龙宿应该算是她认识之人中,最全才的男人了。

“没办法,遇上会救人会杀人偏偏近不得庖厨的女医师,身为主人家的吾,总不能让一出关便需进食的好友,饿晕在宫灯帏之内。”用紫龙扇无奈扶额,龙宿非常委婉地提醒,自己会做这一席饭菜,还不是因为某人在前几天要闭关休养时,便一再跟他强调,她一般出关便需要进食恢复元气。

啧啧,不过闭关三日,出来便需要进食才能恢复,是这女人实在不经饿,还是故意借机诓他下厨?

“耶~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好友既有妙手,又何须这般计较。何况,女医师不也被汝拉下水了,用一席佳肴招待一名与汝共进退的人,也不算过分吧?”

“好好,龙宿的巧辩在女医师面前无用。好友,一试龙宿手艺是否退化吧。”原本以为玉不染早已忘了这事,未曾想眼前笑意盈盈的女人,却是提醒他,拉她下水这件事她一直惦记着。恩,天下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尤其某位名唤玉不染善品百味佳珍又善算计的女子便更难养了,若一顿酒席能解了她的‘惦记’,也是好事。

“恩,果然不差。哈,可惜你我接下来这般悠闲日子,估计也不多了。”珍味入唇,满意点头的玉不染,颇带友善地提醒龙宿,同是下水的人,他悠闲的日子估计也快到了。

“恩,蝴蝶君让秦假仙放出消息,公告天下将在明日与人邪决战,汝要前往一观?”看着玉不染优雅进食,对她这般赏识自己的厨艺,倒也颇为自得的龙宿,笑着一尝自己的手艺。

“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以人邪引出现时行踪难测的出手金银邓王爷,如此难得机会,汝觉得剑子会放过拉汝前往一观,甚至直接让汝参与围炉的好机会么?”说起拉人下水,剑子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呐。

“……汝就非要如此清楚点出么,玉不染。”本来有意想遗忘这个可能『性』的龙宿,有些郁闷地微微侧脸,淡金双眸流『露』几分无奈。

“哈哈哈。恩?”本来万鸟归巢颇带几分温馨的黄昏,在一道急速的气息闯入宫灯帏之后,让玉不染略略扬眉放下了筷子,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龙宿。

“是浮光,走得这样急,出事了吗?”自玉不染诈死退隐之后,当初曾出现在正道面前的浮光,便被玉不染要求隐于幕后,传递信息及处理各项事务,皆由逝剑负责,能让浮光这般紧急赶来,必定是逝剑出事,或是圣莲峰出了什么问题。

“主人,他出现了!”千里奔走,在亭外停下脚步的浮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是让原本悠然而坐的玉不染,瞬间犹如利刃出鞘,如寒芒一瞬之杀气,方感窒息,身后十米之内,兰草皆断,让龙宿亦不禁微微扬眉,淡金双眸却是闪过一番兴味,显然对浮光口中能这般引动玉不染杀机之人,带了几分浓厚兴趣。

“这是他留在不思落尘崖的书信。”身上背着逝剑从不离身的剑,浮光将信交给玉不染,难掩担忧之『色』。信中扬言六个时辰之内,若玉不染不单独赶至指定地点,逝剑断无生机。

“恩,浮光,已过多久了。”看罢只写明地点与时间限制的书信,大抵已经清楚对方算计的玉不染,柳眉轻扬,询问浮光。

“吾接到通报尽速赶来,也已用了三个时辰。”

“哈,看来也总算有点智商了。浮光,汝暂留此地,蝴蝶君明日有生死战约,不得惊动。好友,吾有私事需处理,浮光就先交你了,请。”虽然杀气在一瞬之间再度消失,玉不染却是单手毁了书信,身已化流光而去。

“主人,不可啊!”见玉不染竟然真的单身赴约,顿下心急如焚的浮光,却是无可奈何。既然主人连蝴蝶君都不想惊动,门人之中更无人是他对手,现时能制得住那人的,大概也只有蜀道行这样的级别。但主人对此事讳莫如深,自然也不想让他们『插』手。主人本来便只擅医术,所学武学不过是为了防身而习,怎样打得过那可恶的家伙?就算她前往寻那个所在派人协助主人,只怕待他们赶到,也来不及了。离宫灯帏最近能求援的,又欠主人一堆人情的,只有佛剑先生或是剑子先生这两个,倒是随便谁都能解决这个麻烦。但以主人脾气,加上当年那件事,肯定是不希望被这两人知道的。

“浮光,汝转得吾头都晕了。玉不染既然敢前往赴约,以她之机智,应是有应付的把握,汝应该对汝家主人有信心才是。”见玉不染小徒儿急得团团转,似在考虑该往何处讨救兵,却又忌讳着事关玉不染私事不宜向人透『露』,龙宿紫龙扇轻扬,看似安抚,却更似在暗示,眼前便有一个非常得空,也已经大约知道了她家主人的麻烦,正等着她开口求援的得力助手。

哎呀,这种机会,实在的非常难得的。无论是他龙宿乐意主动出手帮忙,或者是看玉不染变脸,见识能让她这般杀意腾生的人呐。他有预感,趟这摊浑水,会看到玉不染除了蝴蝶君之外,不曾让任何人见到的另一面。恩,龙嘛,也是好奇的生物啊。

“龙宿先生!”仿佛黑暗大海之中见到明灯,突然想起眼前这名本来底子就是黑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跟主人一般亦正亦邪的男人,除了华丽与儒雅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与剑子仙迹、佛剑分说并列的儒教顶峰!

“……浮光,汝之眼神快和外面宫灯一般明亮了。”看到浮光闪亮的小眼神,即刻想到某个女人的龙宿,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摄风十方 雪巍孤峰

泠泠孤峰之上,千年冰雪覆盖之地,寒风凛冽,冰冻入骨,苍茫雪白峰顶之上,却见一名黑红长袍少年,缚于高耸木架之上,一旁立于雪地之上,红衣黑『色』腾纹鎏金长袍的黑发剑者,漠然闭目而立,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俊美面容,偏生数分脱世不染凡尘的寡淡疏离,然而剑者此时,却是不见悲喜,形似枯木,气息几近于无,犹如与冰峰之境融于一体,显然修为已臻化境。

但,随着熟悉气息接近,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却似投入石头的湖水,开始变得激动无比,骤然睁开犹如霞光一般瞳『色』的双眸,望向那抹徐徐自天际降临的银白身影,非是怨怼,非是恨之入骨之深仇,却是无比的怀念与热烈的『迷』恋。

“轮回无用,玉转玲珑定生死!红尘不染,袖盈珠玑渺乾坤!”熟悉的女音,却是久未曾闻的诗号徐徐响起,随着玉不染降落雪巍孤峰之巅。

“哈哈哈哈,吾已有多久不曾听闻你的诗号!不曾真正见过你!玉不染,你终于肯从圣莲峰出来见我了么!你为什么要带上面具?把它摘下,我要好好看看你!”原本颇带磁『性』的嗓音之中,却是无可抑制的激动与执着的癫狂,完全失了应有高手风范,却是径自上前,直至一道仅为劝阻的刀气横在他面前,方让他略略冷静。

“先解了逝剑体内那十三道锁骨封魂剑气,你我方有一谈的可能,摄风十方!”一挥衣袖,直接背过身的玉不染,却是冷漠至极,与剑者反应截然相反。

“……哈,也是,你我已是生死至仇。既然如此,你便更应该明白,现在是谁握有筹码,是谁需乖乖听话。即便你能起死回生,但中吾烈岚封魂斩,若吾不解开,逝剑今生难再清醒,即便你杀了他,其被剑气封印之灵魂,亦会被直接暴冲出体之剑气直接切割,彻底消失。若非如此,玉不染,汝还舍不得离开那几个又即将要被汝残害的‘好友’身边离开,来到此处与吾相见吧!”冰冷傲然的态度,决绝一如那毫无情面的刀气,让受了刺激的摄风十方越发癫狂怨怼,道出了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

“……”不言不语,对摄风十方话语并不回应的玉不染,却是直接往前迈步,准备离开。

“你!你要去哪里!”见多年不曾见过一面的佳人,如梦中一般又再度打算翩然离去,摄风十方足下轻点,犹如暴风席卷,身影已经落在玉不染前方,对上的,却是一双冷漠至极的黑眸,无波无澜,平静得令他心寒。

“吾讲过,解开逝剑身上剑气,否则你我无相谈机会。或是,吾人已立汝之面前,这多年苦修,尚不足于让你有足够自信,不以让汝解开曾对汝十分崇敬,曾称汝一声摄风师父的逝剑身上必杀之招,便无法留住吾!”

“哈哈哈,多年不见,汝还是言辞犀利依旧,就不知这十多年的时间,可曾也记得汝有过一名友人,名唤摄风十方。解下面具,吾便解开他之封印。”

“此事与逝剑无关,让他离开。吾亦不想让他见到汝现在这般毫无气质的状态!”衣袖一挥,丝毫不掩饰厌恶之情的玉不染,似偏好虎嘴拔『毛』,完全无视对方比她强大,故意踩着对方的痛脚。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吾会这样,是谁所害!汝真懂得如何挑起吾之怒气,就像你真懂得如何玩弄他人感情一般!玉不染,今日,吾定要汝付出代价!”身后镜虹剑徐徐而出,幻化七彩剑芒,却见摄风十方单手一扬,利剑在手,运劲一挥,七道剑气便直冲向逝剑躯体之内,瞬间解开了逝剑体内十三道锁骨封魂气劲,瞬间便让逝剑恢复清醒。

“主人!摄风师父!”意外自己竟是被缚于木架之上,逝剑运劲便轻易挣脱,眼见所在竟是最克玉不染功体极寒之地,再思及自己醒来情形,不由大骇,方想上前,却被玉不染单手拦下。

“逝剑,此处已无汝之事,即刻离开!寻得浮光,便回圣莲峰,无吾命令不得出峰!”

“可是主人……”单凭玉不染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是摄风十方对手。自己再差,拼上『性』命也终究能争取时间让主人脱逃。

“吾之命令,汝听不见么。”很清楚自家徒弟的小心思,很想叹气,若她罔顾他『性』命,又何必特地跑来此处受冻,见个已是歇斯底里的人。

“是……”很清楚玉不染言下之意,逝剑颔首领令,却是立地不移半步。

“恩~”见逝剑居然学会浮光那套磨洋工本事,玉不染略略侧身望向一脸倔强的逝剑。

“被缚太久,气血不通,手脚皆麻痹,无法移动。主人,吾待会再走。”一脸平静地望向隐隐透『露』几分怒意的星眸,逝剑表示就这次,回去会受主人任何处罚,他亦甘愿。

“随你。”懒得管逝剑想法,既然他剑气已解,自己也没了肘制的玉不染,遵守信诺,摘下了面具,望向见了她面容之后,神『色』反而越发复杂痛苦的摄风十方,反而扬起一抹从容的笑容,“如何?特地选择蝴蝶君与人邪生死战约前夕,引吾至最克吾功体的冰寒之地,想好要如何杀吾了吗?”

“你!你又何必故意如此?玉不染,汝明明知晓,吾对你……”即便口口声声要眼前歹毒犹如蛇蝎的女人付出代价,但见她这般平静道出那个字,这般从容之姿,仿佛许多年前,两人相交之时,让摄风十方越发痛苦。

“汝应明白,吾对汝并无此意。摄风十方,这么多年,汝依然看不透么?”眼见摄风十方神『色』稍微正常,无奈叹了一口气,玉不染难得好心劝慰,“如你所见,玉不染乃凉薄反复无常之人,见异思迁,贪新厌旧,更无意涉情爱。当年吾便曾劝过汝放弃这种无聊想法,时隔多年,吾依然是那句话,想从玉不染身上奢求友情之外的情感,绝无可能!”

“我不相信!”

“那是你的问题,我的答案便是如此!”逸出一声叹息,他们本来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何苦如此。

“玉不染,到底吾哪里配不上你,或是哪里惹你讨厌,你告诉我!”

“不,应该说,到底我哪里让你喜欢,我可以考虑改一改,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还有,趁我还有点残存的耐心,最好别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星眸微眯,表示自己耐心实在非常有限,请不要一再挑战她的忍耐度。

“哈哈哈,否则如何,又想再杀我一次吗?”一瞬间便感觉到玉不染的杀气,骤然再变癫狂的摄风十方,却是直接拔出了镜虹剑,对上了小脸满是不耐的玉不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对我摆出这样的表情,好像下一刻,你就永远像当年一样,不再理会我。既然你执意惹怒我,那就不要怪我伤你!”

“你有这种觉悟是对的,要么砍下我的头颅,否则,你得不到我点头应允,摄风十方!”果然磨光了最后一丝耐心,却见玉不染星眸微眯,身后圣剑恶刀齐现,同时出鞘上手,却见玉不染运转元功注入刀剑之内,刀剑交叉合击,顿时清圣之气与阴晦邪气交织,犹如割裂天地一般凌厉之刀剑之气,便直袭摄风十方而来。

“这是!哼!”虽然意外玉不染有这般修为,却不认为这般攻击便能让他停步,手中镜虹剑轻扬,却见流动七『色』虹彩犹如水晶镜面一般的镜虹剑悬空于前,摄风十方剑眉微扬,双指并拢抚过剑身,七『色』流光便自剑身溢出,划为七道属『性』不同剑气,先后迎上圣气邪气交合之招,七属剑气与圣邪之力相冲瞬间,余劲四散,竟是崩天裂地之势。这般攻势,未能撼动摄风十方分毫,似乎这样的攻击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然而,突然间,原本在战斗中面『色』平静从容的摄风十方,闪过一丝意外神『色』,却是剑在意先,骤然转身,反手抽剑一挡,竟是玉不染悄无声息举着恶刀直接挥落,若刚刚他反应差个半分,只怕整个手臂都要被她削落!

见一击不成,很清楚以摄风十方在剑艺上的修为,近身作战不过是自讨苦吃,玉不染也不纠缠,借着十方抵挡余劲退离。

“你!”即便他刚刚对玉不染大意,但在一瞬间竟然完全掩盖气息,自从他眼前至他身后偷袭,即便是摄风十方,也颇为意外。照理玉不染不可能有这般的修为,扫过玉不染刚刚出现气息所在,果然隐隐流动不寻常的术法余力,让摄风十方微微扬眉,这女人,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意外么,吾这颗人头不太好砍吧。”似乎嫌不够刺激他,故意将收了剑气的圣剑在自己白皙颈边比划,见摄风十方惊骇想上前阻止,恶刀反手便是凌厉一刀杀向毫无防备的他,下一刻,即刻跃离十丈之远。果然,直接挨了一刀的摄风十方怒气大盛,手中镜虹剑一翻,犹如波涛一般急速旋转而出的剑气,夹带冰雪之能,毫不留情袭向玉不染原先位置,虽然扑了空,然而直泄而出的剑气,竟是连不远处雪峰峰顶都直接削落。

“玉不染!”出招过后便后悔下手太重的摄风十方,待因两人剑气冲击之下寒冰尽化雪雾逐渐消散,不见伊人身影,正不知该喜该怒,已被数道锐利剑气却已直袭侧身空门而来,明明是危机万分之势,摄风十方却是越发沉静从容,手中镜虹剑化作数道光影,却是悉数拦下了攻击,然而,却落尽了无数刀剑之气交织剑网之内。

“玉不染,你知道这种程度是困不住我的。流虹千丈!”同样失去了耐『性』,不想再继续这般无谓的战斗,只想直接折损女医师的利爪,将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的摄风十方,眸『色』一冷,却是运气于剑,犹如行云流水虹光之姿,不仅直接将封锁自身全部死角的剑网一招败退,余劲更将玉不染击开数十丈,显然不再留情。

“呕!”即便早有防备,无奈相差太多,忍不住气血翻涌呕出淤血,玉不染冷眼望向开始动真格的摄风十方,微微扬眉,手中一刀一剑,却是寒芒更甚,一如主人不可更改之心意。

“主人!”本来便知道玉不染跟摄风十方差别有多少,眼见玉不染受亏,方想上前的逝剑,却是被恶刀所对。

“退下,你敢『插』手,吾便斩断你手脚让你滚下去!”星眸一片肃杀之气的玉不染,显然没兴趣看逝剑上来送死,很清楚接下来摄风十方这招,要避开是不可能的,只能硬挡。

“呵,虽为医师,但我知道你却最怕疼痛。玉不染,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跟我走,不要『逼』我再伤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半分留手!重伤之后,你也终究会落入我手,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镜虹剑一挥,发出犹如龙『吟』一般响声,一如主人之执着与决意,同样是不可更改。

“吾讲过,砍下吾之头颅,或许玉不染会在汝面前,有点头的举动!”一刀一剑微扬,却是将元功输入其中,不再多言!

“执『迷』不悟!千虹捕风!”不想出重手让玉不染受伤过重,却也不想再让眼前狡猾如狐的女人再有脱逃机会,摄风十方将镜虹剑一抛,却见发出剑鸣的宝剑旋转一周,却是留下千道虹光剑影,直袭玉不染而来。

“恶途不归!”直接收了圣剑的玉不染,单御恶刀,灌注全身元功的恶刀,单手一挥,犹如黑『色』海浪一般汹涌刀气便直接迎上霞『色』剑气,瞬间吞没无数剑影,然而技差一筹,黑『色』刀气终被剑影击溃,剑雨夹带庞大气劲直袭玉不染,未待她反应,凌厉气劲便将她击飞。

“主人!”很清楚玉不染一旦落地,来不及反应的她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程度的剑气,连玉不染的命令也完全顾不得,逝剑急切想上前相助,却已来不及,眼看自家主人便要重伤惨亏!

突然间,天际隐隐传来龙『吟』咆哮之声,未待摄风十方反应,盘旋云端的紫『色』神龙却已自云端直冲而下,夹带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劲,轻易击溃了虹光剑影,直袭摄风十方。同时,一道华丽身影翩然接住了玉不染,徐徐降落。

“因为爱人便要出手伤人,强人所难,这样的爱情,吾还真是开了眼界。”优雅儒音响起,淡金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已经癫狂的男人,明知道他看着自己抱着玉不染的手都快喷出火来,还故意揽着她的细腰不放。

“别提那个字,女医师吾本来就怕冷,听到那个字会忍不住打冷战!”很没形象斜了前来看戏多过帮忙的龙宿一眼,玉不染难得无奈,“龙宿,汝来这里干什么?”这浑水可不好淌。

“这么,或许吾是来抓某位骗吾下厨,又中途逃离吾饭席的损友回去洗碗。”当然,看女医师炸『毛』,偶尔观赏一下伊人的另一面,也是颇为有趣的事情。

“龙宿,你……”一眼便看穿了龙宿心思,玉不染不由暗暗咬牙,某人果然是最近太闲太无事了么?

章节目录 第79章 星屑银沙 “够了,他是谁?玉不染!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上任何男人么?!为什么他能碰你!”

“因为他其实是女的!哈哈哈!咳咳……”一脸正『色』地宣告着,玉不染见原本义愤填膺的摄风十方闻言整个愣住,竟真的仔细打量衣着比一般女子更加华贵雍容的龙宿,不由笑得花枝『乱』颤,结果牵动内伤直咳。

“玉、不、染~汝还真会挑动男人气势!算了,这件事,龙宿为汝担下了。”见对方动了杀机,龙宿表示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平白看戏的,往前一步,却是将玉不染护在身后,仍是似笑非笑华丽影,手上邪之刀从容斜挑,紫龙身后一步,却是雷池难再越!

“恩?你是当时出现在崖上那个人!你是疏楼龙宿!”即便意外,但霞『色』双眸却是一瞬间化为冷冽杀意,手中镜虹剑轻鸣,尽是主人肃杀之心。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吾,疏楼龙宿!”见摄风十方一脸当他生死仇敌的表情,典型债多不愁的龙首大人,表示多他一个仇敌,他疏楼龙宿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差别。

“哼,剑子仙迹、佛剑分说也便罢了。疏楼龙宿,昔日儒教顶峰,却自甘堕落成为嗜血者。玉不染,这样的人,反而成为你求救的对象么?或是,就如蝴蝶君一样,双手沾满血腥之人,才配得上你这种蛇蝎女人!”见向来极有主见的玉不染,竟直接收了刀剑,完全信任龙宿,交由他处理。让摄风十方越发怒火上扬,恶毒话语间,挥手便是数道凌厉剑气直袭龙宿而来。

“说吾便罢,但龙宿之友,不容他人亵渎!冰驰名封!”虽觉摄风十方神『色』有异,『性』情变化太过,然而他之言语,还是让龙宿顿感不悦,手中邪之刀运劲而出,数道迅疾气势慑人之刀气,夹带冰寒速冻之劲,击穿剑气,却是直袭摄风十方。

然而对方亦非易于之辈,却见摄风十方提真运元,利剑一挽,幻化万千虹影,竟是拦下了夹带浑厚元功与邪之刀邪气的攻击,出手应对,无不显『露』绝代高手之沉稳冷静,但神情却更显癫狂。

“朋友?哈哈哈哈哈,以她喜新厌旧的『性』格,疏楼龙宿,你又能做她多久的朋友呢?告诉你,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出头,当她对你有兴趣时,便对你千般万般好,甚至舍命相救,一旦你动心,便翻脸不认人,冷漠以对,甚至让阴川蝴蝶君前来毁掉吾渡峰莲牒,扬言终生不再见面,这种女人……”

“很欠揍是吗?哈,何必自欺欺人呢,摄风十方。吾当初委托蝴蝶君,不是要他毁掉你渡峰莲牒,使你终生登不上圣莲峰,而是要他杀了你!若不是那只蠢蝶自己求爱不得,居然同情所谓的痴情猎物,汝以为你现在还有闲情在这里和吾聊天么?”衣袖一挥,负手身后的玉不染,丝毫没兴趣掩盖当年的真相,毫不忌惮揭『露』当年令人惊心的真相,却是坦然大方得让龙宿亦微微扬眉。

虽然,他知道玉不染没什么是非观念,做事单凭自我喜好,而且照浮光话语间曾提及她没什么耐『性』的『性』格,估计对于摄风十方这般纠缠会非常无奈和厌恶。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竟然会讨厌到干脆找蝴蝶君把他杀掉。啧啧,不过从朋友升级成情人,烦人了些,至于这样吗?

“你!”

“刻意只记住吾令你喜爱一面,不曾真正明白吾是怎样的人,甚至尝试劝吾改变,不懂自尊自爱之人,无资格与吾并肩!你我相交多年的友情,早在你纠缠不清,吾好心劝告,一忍再忍,汝却得寸进尺之时,便已消磨殆尽。吾再说一次,你我绝无可能,趁早死心!”

“哈哈哈,你一定是认为他能保下你,所以,才敢将话说得这般决绝!玉不染,待我杀了他之后,定要让你后悔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油盐不进的摄风十方,将恨意都全部嫁接到眼前取代多年前他位置的疏楼龙宿身上,双眼充血,暴怒中元功尽提,提剑『逼』杀龙宿而来。

“玉不染,汝是故意的。”颇带几分无奈地留下埋怨之语,总算明白女医师的笑话不容易看的龙宿,面对玉不染不断刺激下,已完全失去理智的摄风十方,龙宿略略提神,手中邪之刀优雅挥落,对上来人。

“恩恩,摄风本身对于剑艺便有颇深的研究,剑走如行云流水,似疏而密,万般攻势临身,亦能轻易化解剑招。攻击时一招化万,剑影万千。若他再潜心修炼百年,应能比现在更上一层楼。龙宿重于以气御剑,擅长中锋攻路,剑势如龙蟠,缠而密,气势磅薄,却不乏灵敏瞬疾,加上其根基深厚难测,又具嗜血者体力消耗极低的特质,胜负已定。”幽幽泛着蓝『色』光芒的星眸,看着远处激战越发激烈,镜虹剑与邪之刀冲击之余劲,甚至拦腰斩断四周山峰之后,落下定语。

早在刚刚便爽快将烂摊丢给龙宿全权处理,甩手一身轻,远离战场悠闲负手而立的玉不染,似乎正在欣赏着强者对决,然而双眸却一直在关注着摄风十方,似有所待。

“主人,你无恙乎?”从刚刚便站在玉不染身后,犹豫许久还是顶着被自家主人鄙视的风险,默默冒出话语的逝剑,果然被玉不染赏了一枚白眼。

“你觉得你家主人会有什么事?”好像刚刚被打得吐血的人不是她,平稳而从容的声调,是不曾错失的算计,星眸继续留意着战局的变化。或者说,难得有机会亲眼目睹强者之战,对于龙宿究竟强到什么程度,玉不染也颇为期待。

“龙宿先生他……”默默咽下了本想吐槽自家主人,若非龙宿来得及时,估计已经被摄风十方打成重伤。但逝剑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不错,不需要这般作死,却是暗自为龙宿担忧。应下了这场战,以摄风师父对主人的执着,龙宿先生以后有得忙了。

“没事,反正是嗜血者,死不了。何况,他自己不也打得很欢乐。”没心没肺的罪魁祸首,嫣然一笑,说着足以让听到的某人捶足顿胸悔不当初的话。当然,玉不染也明白,龙宿会来,除了好奇,自然是顾念他们之间友谊,顺便还一些欠她的人情,心情自是不差。不过,逝剑担心的事情,她与龙宿持同样的观点,三教顶峰实力不是吹出来的,摄风十方虽然剑艺超群,但以龙宿修为,应付尚有余。何况,摄风十方本身还有那样的致命弱点,相信龙宿也该察觉了。

“那摄风师父……”同样看出摄风十方已落下风,逝剑既担忧,却又怕惹主人心烦。尤其是先前摄风师父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又以自己『逼』主人现身,在启蒙恩师与主人之间,让逝剑非常矛盾。

“那就要看龙宿打算如何解决了。应该也快了,哈!”话语刚落,两人已是极招相对,果然如预料之中,摄风十方,败!

“呕噗!”极招过后,无法卸尽龙宿剑气的摄风十方,体内真气逆冲,将镜虹剑『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身受重创的躯体不至于倒下,却是忍不住气血翻涌,连吐数口淤血,俊秀面容亦颇为狼狈。剑招虽巧,怎奈根基差距,加之这十多年来研习剑道之心早已偏差,败乃是意料中事。

“摄风十方,胜负已分。再强行出招,汝体内爆冲的真气,会要了汝之命,住手吧。以后无吾允许,不准再出现在玉不染面前!”从容收了邪之刀的疏楼龙宿,紫龙扇轻扬,却是劝意图拼命的摄风十方住手。虽然看不过他对玉不染的纠缠。不过,身为医师的玉不染,想必比他更早发现,摄风十方对她这般疯狂执着,除了对她确有情意之外,另有原因。

“哈哈哈哈,既然败了,要杀便杀,何必多言!疏楼龙宿,你以为杀了我之后,便能独占她么?时间一到,她对你兴趣消失,照样会将你弃若敝屣!”霞光之眸望向冰雪之中,徐徐朝他走来的白『色』身影,却是平生几分怨怼,见她站在儒雅从容的龙宿身边,更似要喷出火来。

“汝放心,龙宿不会让那一天到来。”淡金双眸扫过身边闻言微讶望向自己的星眸,却是春风含笑,自信从容。

“龙宿,汝这句话,让女医师吾,颇有危机感啊。”以眼前男人的心机谋略算计,若是得罪他,估计远比得罪十个摄风十方还要让她头疼。

“哎,难道玉不染汝,要对吾等始『乱』终弃么?”入鬓剑眉微扬,龙宿笑『吟』『吟』望向被他的话砸僵的无良女医师,表示欺骗三教顶峰的感情这种事,可是要比邪之子企图灭世更加罪无可恕,届时三锋为她齐出是什么样的场景与后果,她可要想清楚了。

“咳,好友,不可说得如此暧昧。吾对汝三人之心可昭日月,只要汝三人不变,吾自然亦是不变。”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表示她完全接收到龙宿言下之意。佛剑自然是不可能,只要他和剑子不要变成另一个摄风十方,其他一切都好谈。女医师对于美好事物偶尔也会流连忘返个数十年或者一百年,比如蝴蝶君。

“我不准!玉不染,你是我的!疏楼龙宿,不准你碰他,玉不染她……”急红了眼的摄风十方,未竞话语,却被突如其来的杀气哽住,望向来源,却是难得现了怒容的玉不染。

“摄风十方,吾对汝之容忍,已是极限。一再挑动吾之怒气,代价便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冰凝决!”却见引动真气的玉不染,运转元功,双手成决结印,同时摄风十方体内竟隐隐流动犹如星子流沙一般银『色』光芒,却是急速化为冰凝之气,封住了摄风十方奇经八脉!

“是蚀功侵元的星屑银沙!玉不染,你什么时候……你先前是故意激怒我的!”躯体被完全凝结,不敢置信望向一脸肃杀的玉不染,摄风十方终于明白,原先玉不染数次激怒他,目的便是为了让他无心他顾,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之下,吸入星屑银沙。

“总算聪明了一回,而你,又知道吾为何仅用冰凝决冻住你,而非直接杀了你么。”素手平伸,四根泛着异样光泽的黑『色』长针却已上手,未待摄风十方反应,快似雷电的长针已直接没入他体内,一时之间,引爆摄风十方体内真气,余劲冲出体外,加上被封『穴』道之痛,让猝不及防的摄风十方,忍不住闷哼一声。

“哈,如果连这都觉得难以忍受,在你倒下之前,只怕要生不如死了。”话语刚落,四支长针犹如疾风再度没入摄风十方体内,顿时体内真气逆流四窜,经脉封闭,更甚分筋错骨之痛,即便强行忍耐,亦忍不住惨叫出声,然而玉不染犹不解恨,手中长针并未停手,素手翻转间,连发二十来道长针袭向摄风十方,竟活生生将他扎至气绝倒地。

“了结了么。”在玉不染下杀着时,并未出手拦阻的龙宿,见耗动太多真元的玉不染,竟在雪地之间,气喘难止,甚至需要他出手扶她才能站稳,不由亦颇感意外。虽知极寒之地必定极度克制她之功体,才会出现动用真气后这般气力不继,但不曾想竟致她这般狼狈。而明知雪地对自己极为不利,武力亦逊摄风十方甚多,仍因徒儿被擒孤身犯险,这女人,倒也硬气得很。

当然,现时倒地似乎已经身亡的摄风十方,也在在提醒世人,得罪玉不染实在是一件非常不智之事。至少,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级别,有醇厚功体护身的高手,被针扎得活活痛死,这般惨状,足够让人警醒,女医师也是有刺之花。

“嗯。”消耗太多真气,气息不稳的玉不染,微微喘气,却仍旧运转元功,右手双指并拢往摄风十方所在一点,“收!”

却见犹如夜幕星子一般流动银『色』梦幻光泽的星屑银沙,徐徐自摄风十方体内升起,似微风拂动一般,回到玉不染左手平托小巧的墨云坛之内。

“这就是星屑银沙?”显然龙宿对于眼前这种若非聚集,细微得几不可见的东西颇为好奇。此物无味,又细微难见,摄风十方说此物对功体有极大损害,又能用术法控制,致人死地。摄风十方明知星屑银沙的厉害,却仍旧惨亏在它之上,看来今日就算他不来,女医师终究也是胜利者。

“嗯,此物虽非毒物,但对功体侵蚀甚重,吸入量多,甚至能控制功体,无味而微不可见,一沾皮肤便没入体内,尤其适宜用于雪地。”将摄风十方体内星屑银沙完全收回之后,玉不染便封了墨云坛,直接收回,显然对此物亦颇为小心。

“很珍贵么?”紫龙扇轻摇,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玉不染微微扬眉。

“哈,不会。”虽知龙宿精明,却未曾想过他竟精明到这种地步,玉不染朱唇微勾,右手一翻,却是丢了一件紫狐绒袍给了逝剑。

“主人?”自刚刚见摄风十方倒地气绝后,便愣在原地的逝剑,抱着略有些沉甸的紫狐绒袍,呆呆望向自家主人。

“三天之后,回天涯明月。”懒得再跟自家呆徒儿废话,本身便不喜欢太过冰冷环境的玉不染,直接和龙宿离开了。

“主人?”虽此地极冷,但逝剑功体与玉不染不同,不至于需要紫狐绒袍御寒,主人给他三天时间,亦让他颇带疑问。而手上这折叠好,略有些分量的紫狐绒袍,或许便是答案。

“……唉。”打开紫狐绒袍,看到那物品的逝剑,却是叹了一声,徐步走向倒地气绝,至死不愿闭眼的摄风十方。

该说主人是无情,或是有情呢?

章节目录 第80章 蟠龙香醉 宫灯帏

“主人,龙宿先生。”华灯初上,一袭鹅黄长裙的娇俏身影,提着食盒与美酒拾阶而来,朝雅亭之内悠闲品茗两人,躬身行礼。

“浮光,汝来得真是及时,再慢一点,汝家一出关便要补充体力的主人,又要推吾下厨了。”见玉家小侍女准确踩着她家主人出关饭点而来,让龙宿开始有些怀念同样贴心的仙凤。同为女人,玉不染在厨艺这方面实在没多少天赋。

“耶,吾不过是可惜上次无缘细品龙宿汝之手艺,这才颇为期待好友再展身手罢了。不过,这次多得汝出手相助,借小浮光这顿回元养真、滋补功体的『药』膳多谢好友,也是应该的。”即便不看佳肴,单闻『药』草之味,亦知浮光所用乃何种『药』膳之方,在浮光摆好佳肴美汤之后,玉不染朱颜含笑,提起酒瓶为龙宿和自己满上,“此乃蟠龙醉,吾圣莲峰不传秘酿,因酿造之法极为繁琐麻烦,加之此酿要成,还需天时之巧。即便是小浮光,酿十坛最多亦仅能得二三,稍不留神,十年之功,百坛尽费亦是寻常事。所以,平日小浮光极少乐意将它拿出。连蝴蝶君想喝它,都要和小浮光商量。今日竟然这般大方,一拿便是两瓶。浮光对龙宿汝之偏心,连吾这个主人也要吃味了。”啧啧,她平时都舍不得拿来一品的好酒,这小丫头手笔倒挺大,一拿就是两瓶,该说有其师必有其徒么?

“龙宿先生及时出手帮助主人脱困,这点谢意是应该的。”对自家无良主人的调戏已经习以为常,浮光落落大方地应下了。实际上,不讳言,这两瓶蟠龙醉,是用来当龙宿先生的封口费的。毕竟摄风十方这件事,算是主人不欲人知的私事,若非当时情况实在令人放心不下,她不该逾越本分,告知龙宿让他『插』手此事。不过,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龙宿毕竟是儒教先天,修养方面,够得上君子的标准,相信他此事之后也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何况,龙宿也拥有黑暗的过往,这也是她当初会选择让他帮忙的缘故。

“耶,谢字言重了,以汝家主人这般玲珑聪慧,就算吾不到场,她亦是游刃有余。不过,既是小浮光好意,吾便沾光一试了。”听玉不染所言,闻着自启瓶便四溢令人心神一『荡』的酒香,令龙宿对蟠龙醉亦颇为期待。

“哈,龙宿汝忒谦了。若无汝及时援助,只怕女医师便无法这般从容端坐此处了。佳肴美酒当前,不可错过,好友,请。”被蟠龙醉勾得酒虫都快出来,玉不染略略侧身行礼,却是与龙宿共享晚宴,一品蟠龙醉之妙。

“恩,蟠龙醉,圣莲峰不传之秘,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名品。”一杯饮罢,令人徒生几分不能常品这等上佳琼『液』怅然之感,足见此酒之妙。而圣莲峰之『药』膳,亦是名不虚传,让龙宿对于玉不染在享受方面的品味与格调认知,再上一个新台阶。

“哈,能得疏楼龙宿一句赞许,蟠龙醉身价百倍矣。”琼『液』美酒入喉,心头大患已除,眼前美人作伴,玉不染心情自是愉悦,『药』膳宴品尝过后,龙宿亦颇为应景,特意取出玉骨冰心与逸清风,作为回馈晚宴美酒之礼。

“耶,好友何必谦虚,既享佳宴,华灯映夜,便让吾以香茗招待吧,请。”紫龙扇优雅一翻,朝玉不染略略施礼的龙宿,却是邀她一品逸清风之妙,共赏宫灯帏之夜景。

“恩,先前因蝴蝶君前来一闹,未及细品,确实是难得的一道佳茗。”雪梅炭火暖茶香,纠缠已久的噩梦似乎也终究消散,心情亦逐渐平静的玉不染,微微一笑,却是颇带几分悠然静娴,超脱尘世之美,让龙宿亦不由莞尔,却道玉不染此人,拥天下珍宝却不沾半分红尘俗气,这般翩然闲逸之姿,的确令人舍不得让俗世污秽沾染其身,似莲净玉,纤尘不染,玉不染,却是恰如其分。

“提到蝴蝶君,与人邪决斗之后,他曾来到宫灯帏,询问汝之情况。”说到这,龙宿望向一脸再正常不过的玉不染,淡金双眸亦闪过几分兴味。杀人者与救人者,这两人能成朋友本就是奇怪的事。而这两人友情之深厚,更是难得。玉不染当日归来,身受内伤,元气亏损严重,却执意等他与剑子前往夹攻邓王爷,直至知晓蝴蝶君决战人邪无事,方入内闭关休养。而蝴蝶君则言当日阴川之内众蝶寻不到玉不染之气息与踪迹,定是出事,翌日特意前来宫灯帏询问她近况,这两人友情,倒是深厚得令他意外。

唯一可惜的是,他与剑子出手,围攻邓王爷仍是失败。此人思虑深沉,修为根基不俗,加之金银双绝掌欲破不易,日后只怕亦需一番缠斗。

“汝告知他关于摄风十方之事了……他有说什么吗?”望向眼前似笑非笑的龙宿,总觉得他今天这笑容颇为意味深长的玉不染,微微扬眉,心中却是想着某只最近谈恋爱谈到昏头的蝴蝶,应该不会被眼前这尾肚子里坏水不少的龙给拐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吧?

“当然。宫灯帏已够华丽,不需再添十三蝴蝶阵衬托。何况,吾不认为此事有瞒他之必要。”轻摇紫龙扇,龙宿却是一脸无辜。表示他这个房东借她地方闭关休养,顺便成为她保镖也便算了,好端端的宫灯帏,不需『乱』招惹蝴蝶的杀意。“至于他么,认为摄风十方破坏了他的规矩,当时便准备前往确认摄风十方生死,彻底将他烧成灰……不过,听了吾一番话后,他便回阴川了。”见向来将自己藏得很好的女医师,难得流『露』出几分在意,龙宿唇线微勾,故意将话题滑向别处。

“哦,汝怎样跟他说?”想必蝴蝶君当年放过摄风十方,必定是『逼』他立下了约定。蝴蝶君向来最看重契约,摄风十方毁坏约定,被削了眉角的蝴蝶,可不容易说服呐。恩,似乎有哪里不对,望向优雅儒音从容而不疾不徐,看不出半分主人真实意图的龙宿,玉不染柳眉微扬,这个男人在套她的话。或者说,通过她对于蝴蝶君的动态,推测出他想要的答案。

“吾嘛,只是告知他两件事。第一,摄风十方,玉不染已亲手解决。他再出手,便白费你之心思。第二,就算日后再有麻烦,应也是先寻疏楼龙宿才是。”龙宿见佳人神『色』,知道她已猜到了自己的小小心机,似笑非笑的俊脸,不由浮生几分醉人笑意,大方揭『露』了答案。淡金双眸却是闪过几分兴味,女医师的做法,还真令人意外。

“……果然瞒汝不过,哈。”听龙宿语带双关,玉不染无奈轻笑,心思缜密又精明的男人呐。

“恩?摄风十方没死!主人,怎样一回事?”本来听着逝剑的话意,以为那家伙死透了,但龙宿先生的话,分明暗示摄风十方还活着。随即想到主人会吩咐她带来那样物品,必定是先前持有的被用作那般用途,气得浮光小脸通红,却是问她家主人为何不趁此机会让那讨厌的牛皮糖直接永登极乐。

“这么……哈,让龙宿先生为你解答吧。反正,他应是推断得八九不离十了。”与幼时曾被摄风十方指导过剑术的逝剑不同,浮光自幼便跟在她身边,当年的事情,加上摄风十方不死心的纠缠,让浮光对他甚无好感。哎,说到底,浮光小丫头跟她的『性』子太相似了。

“汝家主人本来便无意杀他,用星屑银沙也不过是方便控制他施针罢了。先前故意保留实力,却又处处激怒他动用真气,便是为了更好观察走火入魔的摄风十方,研究该如何下那极耗真气的二十四支『药』针,吾所言对么,玉不染。”既然被人点名,倒也大方的龙宿,长美睫『毛』轻扬,淡金双眸却含三分笑意,望向悠然喝茶的玉不染。即便口口声声要置他死地,即便当年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然后到了最后,却仍是费心散了摄风十方四成功体,施以妙针,解了摄风十方走火入魔之困,还特意留下逝剑看顾,只怕那紫狐裘袍之内,还留了伤『药』。这个女人,究竟该说她无情呢,还是有情呢?

“二十四支『药』针?是天玄地脉十二支!主人,汝先前为佛剑大师改造佛体,逆天命受天谴,连受重创,至今功体未复!不久前为了医治佛剑先生大耗真元,之后又费神为了剑子先生治伤施展阴阳双极回春线,连番损耗,尚不及休养,竟还勉强自身施行极耗真元的天玄地脉十二支针法。若是龙宿先生也便算了,摄风十方那种人,根本不配主人为他这般枉费心神!”天玄地脉十二支之针法,对施术者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而且需要极大耗损元功,难怪上次主人被龙宿先生送回宫灯帏时会是那般狼狈状况。她还以为是因为主人在龙宿先生未赶至前与摄风十方打斗所致,没想到竟是因为主人使用了天玄地脉十二支!

“呃,别说得你家主人那么伟大。吾不过是不想杀一个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之人罢了。”见自家小丫头气得俏脸通红,玉不染不由干笑几声,不得不为自己出尔反尔的言行做几分解释,“何况,吾亦废了他四成功体。现时他既已恢复神智,若再纠缠,那便怪不得吾了。”毕竟摄风当年及之后所为,与他走火入魔导致『性』情大变有关。而他会走火入魔,她算是主因。她向来不喜亏欠他人,此事过后,她与摄风十方再无任何关系。

“可是主人……”毕竟摄风十方对主人爱慕之心不曾消减,此番放过他,只怕日后又会再招惹主人。主人做事一向果断决绝,杀伐决断,若是认定该死之徒,数百条人命亦不曾犹豫过,为何这次会留下这般后患。

“浮光,放心吧。若摄风十方无视吾之警告,再纠缠玉不染,汝随时告知吾。”如果敢将他疏楼龙宿的警告当耳边风,那就怪不得他了。紫龙的眉角,也是不容轻视的。

“龙宿……哎,汝又何必呢。”摄风十方之执着少有,若他这次仍旧想不开,只怕他以后麻烦会很多。

“见好友陷入窘境,龙宿岂能袖手旁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龙宿既然『插』手此事,自然无就此脱身的道理。” 何况,摄风十方之行为,实在有失男人脸面,见他这般纠缠玉不染,着实令人不悦。龙宿紫龙扇轻摆间,却是表示既然他已说过要为玉不染担下此事了,这个麻烦自然会帮她处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冷竹休假 “龙宿先生!”一脸感动望向难得主动下水的疏楼龙宿,浮光在心里又为他加分,觉得他算是蝴蝶君之外主人认识的朋友中最靠谱的一个了。

“哈,小浮光,汝之眼神,快要亮过宫灯帏之华丽宫灯了。”见浮光样子,玉不染不由莞尔,这孩子是跟谁学的。

“额,这句话龙宿先生也曾说过,主人你和龙宿先生真是默契。”前几天她想拉龙宿先生去救主人时,也曾被他比作宫灯。啧啧,真有那么闪亮么?

“咳,当然,否则,吾两人也不会是好友了。好了,小浮光,若无他事禀告,便将东西留下,先回天涯明月吧。接下来,交由逝剑即可,这几天汝也辛苦了。”知道这几天小丫头必定是挂心着她的情况,表示自己已无大碍,要浮光先回天涯明月。毕竟现在的宫灯帏,也可能是邓王爷等人的目标,她可不想过几天收到一尊金灿灿的小浮光。

“是。这是主人交代带来的天玄地脉十二支神针,还有回春妙等疗伤圣『药』……”从袖中取出各种瓶瓶罐罐,差点没摆满整个桌面的小浮光,看了一旁笑得颇为意味深长的龙宿一眼后,犹豫了下,“主人,有件事,浮光不知该不该先向主人告知一声。”本来这种事情,不该被外人知道,不过,龙宿先生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

“嗯?什么事说吧,你龙宿先生也不算外人。”见小丫头犹犹豫豫的样子,玉不染微微扬眉,摄风十方的麻烦暂时解决,最近还有什么事值得烦心的事情吗?

“自主人入世以来,因为诸多缘故,耗费众多圣莲峰丹『药』救人。先前又因为佛剑先生消耗了圣莲峰近一甲子珍贵藏『药』为他修补功体,天玄地脉十二支用材及其珍贵,所成不易,现时库房仅剩三套。其余丹『药』虽仍有存余,但圣莲峰十年一渡,若是主人再以这般速度消耗下去,届时只怕灵『药』不堪开峰施医所用。” 这不是夸张,想想除了圣莲峰十年一渡,其余时间主人极少对外用『药』,除却主人无良懒散,炼『药』太费精力,『药』物珍贵也是原因之一。可以说,圣莲峰敢在江湖有不论生死、十年一渡的气势,除却六重莲渡和圣莲峰主医术精妙之外,圣莲峰得天独厚的灵气所养成各种本峰特有珍贵『药』草,以及自苦境和异境搜罗珍贵『药』草所制成『药』丹亦有关系。所以说,莲牒虽价值连城,但入峰求医之人只要遵守峰规,所受医治用之『药』绝对值回票价。

“嗯……看来比吾预计消耗得还要快。哈,浮光,还有多久便到时间?”玉不染和龙宿都清楚,浮光说的诸多缘故乃是客气的说辞,实际上就是因为剑子陆陆续续塞给她的那些人,而且没有一个是有莲牒,偏偏每个都是死透了外带重创的麻烦。言下之意就是,最近圣莲峰做了太多亏本买卖,在这么玩下去,再雄厚的本都不够她折腾了。

“还有三年。”三年时间,还不够一些重要丹『药』炼制时间的零头。“而且……咳,冷竹说他有事外出,要请假一甲子,昨天便将条子递到天涯明月了。”这才是最大的麻烦,圣莲峰最伟大的制『药』师,冷竹大人显然对于自己辛辛苦苦练出的各种『药』丹被他家峰主大人当糖豆一样到处『乱』发非常不满,在她前几天去四重莲渡告知冷竹,要再取一套天玄地脉十二支后,分明见到最注重形象的冷竹嘴角抽搐了下,当时就知道要出大事了,没想到未及回报,冷竹就甩手不干自己休假去了。

“什么?”向来淡定从容的圣莲峰主听此噩耗,也不意睁圆了双眼,接过仙凤递过来那张力透纸背,显然主人在写时非常抓狂的请假条。

“哎……冷竹怎可如此,一请假就请了一甲子,『药』房丹『药』空虚,吾要寻何人炼『药』丹?”她不过就是最近用『药』用得多了一些嘛,至于那么生气吗?

“是掌四重莲渡之人。怎样,你偌大莲门,还找不到另一名高明的炼『药』师么。”见玉不染两师徒皆是一脸惨淡,让龙宿不由微微抬眉,虽然能上得了传闻中圣莲上峰的,自非凡人。但玉不染所掌之莲门,也非寻常所在。别的不说,继承玉姓的莲门葳蕤部执令玉蝉音,医术精妙绝伦,也是一等一的炼『药』高手,早已享誉江湖,又是玉不染入室弟子,炼『药』应非难事,除非与浮光一样,随了她师父无耐心的个『性』。

“哎,龙宿,隔行如隔山,你不懂,炼丹除了『药』师对『药』物领悟力要够,对内力也有一定要求,更重要的是耐『性』和对『药』物消耗的控制。比如专用于功体的天玄地脉十二支,所用『药』材之珍,制『药』流程之繁琐,炼『药』时间之长,自不赘言,而炼五十得一,乃是冷竹历年来最好的纪录,要换其他人,二百都不一定能得一副合格的『药』针……看汝表情,莫非以为随便将配方完备的『药』材丢进『药』炉稍加留意火候,就能得好『药』不成?那是普通『药』丹,非吾圣莲峰之『药』。”否则,圣莲峰为何能傲视杏林?

“那汝现在打算如何?若吾记得无错,圣莲峰也快到开峰施医的时候了吧。”见玉不染一脸得意,龙宿唇线微弧,却是故意提醒某人,她家最重要的炼『药』师休假一甲子,她现在是打算自己炼『药』么?

“耶,圣莲峰都灭了,峰主都生死未卜。就算日后打算十年一渡,也是待圣莲峰主未死这个消息传出,再从头算起了。说起来,吾也很久没休假了。”玉不染『摸』了『摸』下巴,却是笑得颇为无良。恩,趁机休息个一两百年也是可以的。冷竹休完假,还有大把加班的时间~

“诶!”一听玉不染的话,浮光傻眼了,以主人的聪明,如果要神隐的话,只怕百年之内都不至于会传出她未死的消息。而以她对玉不染的理解,所谓的休假,可不是简单一两年的休假。主人,做人要厚道啊!

“哈哈哈,玉不染,汝还真敢说,汝不是一直在休假么。”龙宿一听,便知道女医师准备趁机偷懒,不由替那些眼巴巴等着圣莲峰救命的可怜人默哀。每隔十年才开峰施医一年的人,居然好意思说需要休假?

“哎呀,吾最近跑来跑去,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容易上岸了,又被人拉下水,就更觉疲累了。好友,汝说呢?”笑意盈盈望向闻言用紫龙扇半遮丽颜的龙宿,玉不染不介意提醒他,还不是被他拉下水的。

“耶,玉不染,汝本来便有意除去制造双佛并现之元凶,即使不顾念与吾三人之间友情,地理司等对与剑子共进退同为阻碍的佛剑分说,必定会痛下杀手,古青莲牒渊源在前,让汝置身事外,岂不太无道理?”淡金双眸含笑,龙宿慢悠悠地指出,这淌水她本来就有份,哪有拉别人下水,自己干净爽利站在岸边看别人折腾的道理。

“哎,女医师只精医术,江湖恩怨,吾向来不喜涉入太多。也罢,既然好友皆介入此事,女医师自是无脱身之理。待此事过后,吾便深山退隐了。”见浮光听到她要退隐一脸惊呆的样子,反观龙宿,却是似笑非笑,一脸我相信才怪的表情,不由摇头莞尔,“好了,浮光,若无其他事情,汝便先回天涯明月吧,吾先前所列清单之上其余物品,送往月栖秋池即可。”若非考虑已答应龙宿下水,又不想暴『露』月栖秋池的位置,本来她也该回去了。

“是,主人、龙宿先生,浮光告退。”没见穆仙凤出来,估计她最近被龙宿先生派去整顿儒门天下内务了,同样是主人左右手的浮光,倒也习以为常,朝两人施礼告退。

“仙凤近日忙于儒门内务,待过一段时日,再让她向汝讨教了,浮光。”一眼便看穿小浮光的心思,龙宿微微一笑,却是替自家小徒儿邀约了。

“是,那浮光便在天涯明月静候仙凤前来指教儒门阵法之妙了。”特地点明是阵法而非文学的浮光,一想到儒门龙首,华丽无双的龙宿先生不太华丽的教学方法,浮光纤细肩膀线条微微一僵,朝他施礼之后,便很快闪人了。

“哈哈哈,看来她对汝上次要她背抄那么多儒门经典,都有阴影了。能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浮光,对汝存有这般‘敬意’,龙宿汝能为实在不差。”见自家小徒儿类似落荒而逃的模样,身为师父的某人,却是笑得颇为无良,表示能让心高气傲的小浮光怕成这样的,龙宿算是第一个。而且,重点在于,龙宿还真有能耐,让最讨厌死记硬背的小浮光,把他教的都给学进脑子里了,上次她随意提了个词,这孩子居然能说出典故了,害她差点摔了碧眼玉茶碗,啧,那可是孤品啊。

“好说了,比起汝奇特之教学手段,才令吾印象深刻。说起来,汝还真舍得,竟然传授仙凤七绝飞针,虽只是初式七步。但听闻此乃汝独门绝学,整个圣莲峰,亦只传了浮光一人,仙凤前几天还在吾面前惦念你呢。”玉不染医术精妙,除能以御神青笛驱动其特殊元功为患者疗伤,另一项便是回春线。而七绝飞针,乃是修炼回春线之基础。

仙凤言玉不染在一次通过她之考验后,曾将七绝飞针秘笈上部让她观看一个时辰,之后更亲自教导最基础七步。玉不染明知仙凤乃他龙宿之徒,儒门高材生,但凡看过书籍,只要时间充裕,只字不漏通篇全记对她而言非是难事。竟还将独门秘术轻易教与仙凤,虽然只是上部,亦足以让她收益颇多。原先他只想让仙凤转换环境,学一些基础医『药』之理,转移她先前被北辰胤所擒受拷打留下之阴影,未曾想到玉不染对她颇为费心,更大方传授她这般独门之秘。

哈,该说玉不染此人,是对有好感熟悉之人够豁达大方,不存私欲心机,还是该说她对自身绝技有着绝对不被超越之自信呢。玉,看似玲珑剔透,实际上,却是最难被看穿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82章 闲解谜团 “哈,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吾之要求,那是她应得的。既是游戏,总要有诱人奖励方显得趣味。当初小浮光亦是如此,从吾身上学走她想要医术。”也可以说,小浮光反应这般敏锐而古灵精怪,也是长久以来在她身边学艺的附赠。不过和个人『性』格也有关,像同时学艺的逝剑,便沉稳多了。

“所学皆是自身努力所得,所习皆是自己所求之结果。所以得到了,亦分外珍惜与认真么。哈,汝之授学理念,倒是颇为新颖。”当然,玉不染聪明的地方,便在于在让徒弟选择之前,已经先让他们对自身有足够的认识,明白自身所需。想必逝剑所学,会与浮光截然不同,便是因其功体缘故。

“耶,在儒门顶峰面前谈授学,岂不班门弄斧?何况吾本来便不是好学生,自然亦非好老师。不如,吾等换个话题吧?”感觉这个话题聊起来,总会让自己觉得莫名心虚的玉不染,笑着要求换个话题。

“恩,也好,吾有几个疑点,还要请玉医师帮吾指点『迷』津。”突然想起原先的猜测,龙宿慢悠悠『摸』出烟斗,在玉不染未可置否表示下,慢悠悠地点燃抽了一口,渺渺烟草香气,却是给暮『色』渐深,宫灯映夜的竹林雅居,添了几分暖意。

“哦,天下间还有华丽无双聪明绝伦的疏楼龙宿不明之事么,这倒令吾好奇了。”看着龙宿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淡金双眸染上暖意,若紫龙盘踞假寐,收了一身威仪,却是一派悠然从容,更添三分儒雅风流,让玉不染微微扬眉,暗道此人果然还是更适合当个超然出世之人。

“实际上,这几个疑点,皆与玉不染汝有关,所以,也只能是向汝求证了,还望好友满足吾之好奇心。”看着眼前原本如猫儿慵懒无害的女医师,一瞬间星眸微眯,若真是猫儿,只怕背上绒『毛』都要开始倒竖了,让龙宿不由莞尔,却仍旧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哈,龙宿,汝也会有好奇心太过旺盛的时候么。这倒是颇出乎吾之意料。问吧,虽然吾觉得,汝应该早已有了答案。”见龙宿唇线微勾,一脸似笑非笑等着看她变脸不怀好意的样子,玉不染微微挑眉,倒是颇为好奇眼前这精明的男人挖到了她多少底细。

“汝当年寻蝴蝶君杀摄风十方,除了不堪其扰,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察觉其已走火入魔,想先杀再救,对么。”否则,之前在雪峰之上,摄风十方得到的就不是为他散去四成功体,却治愈了其走火入魔之害的天玄地脉十二支救命针,而是直接被星屑银沙杀死。

“哈,不堪其扰,这个词用的真恰当。” 没有直接回答龙宿问题的玉不染,却是朱唇微勾,望向根本不似询问,更是在肯定的龙宿,星眸难得添了几分赞赏与无奈。即便知道以龙宿这般机敏聪慧,若有意深究,甚少能瞒过他之耳目,不过,倒是没想到他对女医师的人品这般自信,就连蝴蝶君当年也以为是她被气得抓狂才会花重金杀摄风十方,彻底了结麻烦。啧啧,难道她给他的印象太好了么?

“虽然浮光一直都认为汝无耐『性』,不过,他真的有那么烦么?”以玉不染玲珑的手段与凡事喜欢留有余地的『性』格,他实在很难想象到底摄风十方该有多‘烦’,才会让玉不染亦玲珑不来,甚至动了杀机。

“吾确实一向甚无耐『性』,但对于他,耐『性』却是十分的难得。只是再难得的耐『性』,也禁不住他一个月两次到吾圣莲峰,每次住十天以上,吾早已言明对他无意,但他却充耳不闻。有友相伴闲谈风月,自是人间乐事,但别有用心执『迷』不悟,却令人难堪其扰。后来竟连吾外出访友,也要随行,甚至吾偶尔到外境游历,亦言吾无自保之力,无论如何也要跟随,加之摄风十方当时神智尚不至于如当日那般『迷』失,要对他用针与『药』非是易事。这种情况持续半年以上,彻底耗尽女医师吾之耐『性』。所以,我便让蝴蝶君出手解决麻烦。谁知那只猪头,自陷情海,竟然同情起摄风十方,只毁其渡峰莲牒,重创要其立誓若无法打败蝴蝶君,便不得再出现在吾面前。”啧,做多余事的笨蝴蝶。

“哈,汝不曾向他言明么。”因为不堪其扰而寻人诛杀相交多年好友,这般恶事,与渡生死悬壶济世的圣莲峰主形象大相径庭,能让她托付做这般事情的蝴蝶君,自然是受玉不染十二分的信任。而蝴蝶君在不明玉不染真正意图的情况下,仍旧毫不犹豫地对摄风十方下手,虽说杀手的是非观自是异于常人,但亦可见他对玉不染友谊深厚。

“告知他,然后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误以为吾对摄风十方实际上有情意,换一个人烦吾劝吾么?何况,吾当时虽交代他要将摄风十方尸体带回圣莲峰,却只打算暂冰封其躯体,并无打算即时医治。吾最初的打算,是减少噪音,然后,待吾某一天心血来『潮』,有了心情,再医治好他,收回渡峰莲牒踢他滚下圣莲峰,以后再不相见。”原本多完美的打算,可惜被笨蝶这般一『乱』,让她这十多年颇为忌惮,连圣莲峰亦少下去了。

“哈哈哈。玉不染,有人喜欢是好事,何必这般无情呢。”不过,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过玉不染究竟是怎样的人,摄风十方,的确配不上她。但玉不染对于情爱的忌惮,却也令他意外。

“但凡沾染情爱,其害远胜人间任何剧毒,再聪明厉害之人,亦会智商全无,吾身边有太多例子,实在惨不忍睹。何况,天下之大,处处美景,飘逸潇洒,悠然渡世有何不可,何必自惹凡尘呢。”看看蝴蝶君,最近因为公孙月,都白目成什么样子了。

“哈,因为蝴蝶君近期被公孙月挑拨之后,变身‘正义的蝴蝶’被秦假仙当免费劳力襄助中原对抗地理司,所以让汝感触颇深么。”情之一字,似『药』似毒。不过,他倒是不曾想过,玉不染会对情爱避之蛇蝎。当然,对于她的论调,龙宿亦颇为赞同。或许,他们都活了太长的岁月,早已习惯在更多时间悠然孤身渡世,即便不是心似磐石般坚定的修道之人,想要让早已沉潜,犹如古潭之水的心动,若非对方足够特别吸引,机缘所至,否则其难度,实在不比一统中原超过十年容易多少。

“哈,他还不算最惨。吾早年游历四方寻异『药』,以医会友,曾结识一名医友,多年前曾救一名重伤濒死之人,因其记忆与武功全失,收留在其山庄之内,悉心照顾与培养,之后此人主动提出与她共结连理。”

“那倒也是美事一件,然后呢?”虽然感觉与某些文学小说颇为相似,不过,现实之中,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

“数年后,此人借与她争执之机离去,此后,吾那位医友数十年来以泪洗面,至今仍在找寻那人,无怨无悔。”所以近些年,她也少到那里去了,看了就觉得心情不爽利。

“借机离去……汝确定?”听起来的确是很不厚道的一个男人,啧啧,真丢他们男人的脸面,难为那名女子,还这般痴情。

“若真正有意相守,又岂会因一时口舌之争不告而别。龙宿,换做汝与剑子,会么?”见龙宿也是一脸鄙夷不齿,颇有感慨。玉不染笑眯眯地挖了个洞,看某尾龙会不会掉下去。

“吾嘛,嗯?!玉不染,汝最后这个比喻,不甚恰当!为何吾要与剑子相守?汝怎样不将吾与汝作为比喻?不是更为恰当?”口舌争春秋的儒门龙首,非常敏锐地感觉到玉不染下的套,龙眉微扬,紫龙扇轻摆,表示他取向正常,对男人没兴趣,对于剑子仙迹这般麻烦棘手人物就更加没兴趣了,他又不欠虐,虽然跟剑子做朋友,时常被凹被拖下水什么的,本身就够虐了。

“耶,吾早年自儒门辍学,吾之先生,早就对吾放弃了。词语运用有误,亦是无奈。好友,切莫介意。”玉不染一脸自己文化不高,惭愧捧心摇头的模样,让向来涵养极佳的龙宿,亦不由放声大笑。

“哈哈哈,见好友汝这般遗憾表情,龙宿甚是不忍。玉不染,汝近期既有闲暇,何不暂留宫灯帏,龙宿不才,简陋书房亦有儒门藏书数万卷,可与好友共同学习进步。以好友这般天资,保管不出三个月,好友便能轻松胜任儒门天下任一监司之责,不出三年,龙宿便要让出儒门天下龙首之位了。”见玉不染一听到自己要教她学儒门典籍,愣住刹那间,却是流『露』几分避之不及,让龙宿笑得越发开怀,总算知道浮光讨厌读书背典籍是跟谁所学了。徒弟反应尚且有趣,估计真有机会教玉不染,会更加好玩。啧啧,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数万卷儒门典籍,只怕三个月之后,玉不染不但谈‘龙’『色』变,在宫灯帏十里之外便要绕道而行了。”看着龙宿一脸自信满满表示在三个月之内能将数万卷儒门典籍全部塞到她脑里,玉不染难得举手投降,表示读书这东西她真心没天赋,早已放弃了,还是不劳烦儒门先天费心了。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83章 劝蝶归隐 阴川

“哼哼哼,好啊,只要你带回完整无缺的公孙月,我便为你翻译宁闇血辩。”对来人一身邪气全然不在意,怀抱月琴倚坐树台软榻之上的蝴蝶君,背向来访者,双眸微阖,望向流光不再,似添了几分诡谲死气的阴川。

“那就一言为定,请。”看得出蝴蝶君心情非常不佳,而他浑身散发阴冷肃杀之气,让身为败血异邪的鬼祚师亦颇感压力。买卖约定既成,便即刻离开前往寻找公孙月,劝她重回蝴蝶君身边了。

“啧啧,不过是人暂时离开,有必要一副要死要活的款么。”待鬼祚师气息彻底消失,空间扭动间,一抹紫纱鎏金华丽身影徐徐步出,带着若有似无的特殊香气,却是提着两瓶蟠龙醉的玉不染,似笑非笑地看着郁卒的蝴蝶。

“要无心无情的无良医师明白爱情为何甜蜜为何忧伤,总是困难。怎样?寄居在那位金闪闪那里,也养成了他的爱好?”阴沉杀气敛去,却不改阴晴难定脸『色』的蝴蝶君,懒懒抬眼打量了下今日衣着颇有疏楼龙宿风格的玉不染,难得抬了抬眉。哟,数日不见,莫非女医师心动了?

“哈,无办法,寄人篱下,总是要入乡随俗。”将蟠龙醉随手抛下阴川浸凉,施施然坐下的玉不染,坦然接收着蝴蝶君的八卦目光,一脸淡定。恩恩,总不能说,昨日小仙凤送了数套颇具儒门华丽风格的华服过来,‘顺便’将她带来的所有衣服,都送去熏香了。啧,她又不是龙宿,虽说前些天和他品茗时,曾提过对香道颇感兴趣。不过,她倒是没想过龙宿这般细心,将她的话听入耳,这便开始‘初级’培训了。

“怎样?事情圆满解决了么?”见玉不染气息尤带几分虚弱,蝴蝶君心下清楚,与摄风十方一战,只怕亏损不少,但神『色』这般自若,看来龙宿赶到很及时,并没让她受什么伤,会内元亏虚,只怕是某嘴硬心软的女医师出手医摄风十方的缘故。

“废了他四成功体,解了他走火入魔,让逝剑自行处理了。”跟蝴蝶君已经熟到不需要主人家邀请,玉不染随意坐在树桩制成的桌凳上,看着蝴蝶君自软榻下来,犹如春日暖阳般温柔顺滑金发,耀眼一如主人『性』格肆意的红袍,怀抱月琴朝她翩然走来。

阴天的阴川蝴蝶谷,隐约泛着金『色』光芒的川水,透『露』着几分阴沉诡谲,犹如主人阴晴不定的『性』情,冷冽阴郁的杀气,却用炙热红蝶掠夺『性』命,冷漠计算人命与对重视之人毫不计较的付出,这般冰火相溶的特质,或许便是当初自己对小蝴蝶另眼相看的缘故。

“所以,你算是欠下龙宿一个大人情了?”钱容易还,人情债难还,尤其是最不喜欢欠下人情债的女医师。所以,能让向来最善‘趋吉避凶’,明知现时阴川同样成为邓王爷众人攻击目标的女医师,在元功耗损过度仍愿意出来冒险,应该是为了还龙宿人情。不过,她还人情,到阴川来干什么?

“哎呀,蝴蝶君,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呐。”看着某只蝴蝶上下打量自己,似乎已经猜出了些许端倪,玉不染不由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也是跟那本鬼书有关?”一听这话,蝴蝶君便猜得八九不离十,连带眉『毛』也挑高了几度。前几天阿月仔被金封的时候,一个全身缠布条叫查理王的怪老头曾经拿着那本宁闇血辩来请他翻译,他那时候顾着担心阿月仔,哪有心思理会那家伙。不过,没心思归没心思,那老头是嗜血者这件事,他是清楚的。

结果不过数日,那本鬼书便到了刚刚那苍蝇头,自称鬼祚师的邪人手上。虽然自己的故乡蝴蝶国与嗜血者发源地乃是相邻,对嗜血者与神魔、败血异邪之间恩怨也是略有耳闻,能让玉不染在这个节点来这里找他,应该是为了同为嗜血者的疏楼龙宿。会在此时此刻,仍旧死揪着嗜血者不放的,鬼祚师的真实身份,昭然若揭。

“是啊,听闻宁闇血辩是嗜血者圣经,但除了邪之子,并没有人能够破译。实际上,当时连邪之子也只破译了部分经文供西蒙解码而已。蝴蝶君,吾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能翻译宁闇血辩。啧啧,杀手翻译嗜血者圣经,吾可以说,这种感觉真违和吗?”

“怎样?女医师能够救人又杀人,难道吾蝴蝶君,不能杀人兼翻书么?”白了看自己如新奇动物的女医师一眼,比起一手杀一手救的无良女医师,他蝴蝶君觉得偶尔兼当一下翻译家,实在是正常的可以。

“可以可以,那么,届时便辛苦蝴蝶君你,抄一份‘完整正确’的副本给吾咯。”见蝴蝶君知晓她来意,也不拐弯抹角的玉不染,笑着要顺便得这渔翁之利。

“什么叫做完整正确,难道我还会随便『乱』翻不成?还有,你爱『乱』看别人秘录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是一本鬼册,我劝你少惹为妙。还是,你想拿你现在的饭主当试验品?”啧啧,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个当医生的,但凡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多少都有些人体实验的变态嗜好,尤其是特异人种。医者用『药』施针在人身上,跟杀手拿刀砍人是一样的,需要积累无数的经验,方能掌握施针下『药』的分寸,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行医经验,而体质特殊的病人,对于医者而言最是挑战。

虽然,玉不染手腕相对温和,尚且存了一些身为医者的节『操』,只有偶尔有了新『药』,有了十足把握,才会找人测『药』『性』。但是,难保她医治体质特殊的病患时,或多或少加了一些怪『药』,用来试验『药』『性』,收集数据。虽然终究会解掉,但那些个不知情的倒霉病患,痛苦自然也会翻倍。

“咳,我怎么敢,待会被三教顶峰同时追杀,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我不过是想还龙宿一个人情罢了。至于翻译么,哎呀,版本不同嘛,总是会有差别。何况,败血异邪非是好物,若无半分防备,让他们太过有恃无恐,只怕你被灭口的几率不低哟。”

“虽然我不喜欢写字,不过抄多一本给你还人情,算是解决我当时留下手尾的回礼,也没什么好讲的。不过,你也知道,蝴蝶有蝴蝶的原则,我都答应人了,又怎能……”女医师这分明暗示要自己胡『乱』翻译一份给败血异邪,啧啧,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有吗?

“你只是答应翻译,又没答应百分之百正确翻译。”就算她不是儒门专科,玩文字游戏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果然,跟女医师谈原则与节『操』这种东西太虚幻了。

“哎,我又没说全部『乱』翻,附耳过来,你到时候翻译,这般这般……”完全没理会蝴蝶君纠结中尤带几分抗议,玉不染与他耳语几句,却是仅两人可听的内容。

“喂……”这已经不是没有节『操』的问题了吧?

“就这么定了,败血异邪之主夜重生,剑子已留意此人,加上龙宿乃是克制他之嗜血者,吾猜他要宁闇血辩,一者想增强自身功体,一者想寻出对付日光嗜血者之方法。此人虽潜伏,但能让查理王特意往西蒙故土寻翻译者,让与龙宿本为死敌的四分之三放弃神魔族恩怨,只为借宁闇血辩寻得对付他之方法,沉潜于黑暗世界的邪物之主,会是易与之辈么。”与西蒙一脉有着血海深仇,却沉潜多时,谋图许久,最后借四分之三之手灭西蒙,此后于暗处不断猎杀闍城一脉残余嗜血者,偏偏对于龙宿,索讨宁闇血辩未果,便收手离开。既是对敌我双方实力有着彼此认识,也意味着此人心机深沉狠辣。蝴蝶君翻译之后,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夜重生灭口。

“喂,你这算是在担心我么?但是,你别忘了,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呢。”他可是北域顶级的杀手涅,他夜重生想下手,小心引火烧身。

“言下之意是,你愿意公孙月也卷入这无谓的风波么。”见蝴蝶君眉角又起,玉不染眉都不抬,直接放大招砸蝴蝶君的死『穴』。

“额……这……”知道玉不染言下之意,蝴蝶君虽知阿月仔自保能力不差,不过明明没必要招惹的麻烦,自然还是避开的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你应该比吾更加清楚才是。江湖规则,杀人人杀,人一旦有了牵挂,有了情字羁绊,刀便变得钝了,这个道理,难道你混迹江湖多年,还不明白么。蝴蝶君,为了你和她好,远离江湖尘嚣才是上上之选。抱得美人归,阴川的黄金银票,也够你潇洒一世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明明想反驳,偏偏玉不染说得句句在理,让蝴蝶君竟也一时无语反驳。就是,自从上次金封解开后,他和阿月仔也算逐渐确定下来了,钱,他已经赚够,蝴蝶国家产丰厚,退隐没有半点问题。来中原目的已成,留于此处也没多大意义了。

“何况,最近大鱼也要收网了,她留在此地,只会徒留伤心而已。”布局许久,加上昨日收到那消息,也该到逐步剪除地理司一行人爪牙的时间了。

“……那也要阿月仔愿意跟我回去才行啊。不过,当真无余地了么。”这几天他故意顺着秦假仙要求,帮助正道对付地理司等人,无非就是代阿月仔卖个人情给中原,若是届时她那群兄弟惨败愿罢手,能求得一线生机。虽然觉得机会渺茫,但毕竟阿月仔记挂兄弟情谊,他也不介意偶尔做做无价生意。但是,从某个角度而言,眼前这名女医师,才是最终在关键时刻,决定地理司众人生死之人。

“呵呵,我特意在解决佛剑分说邪兵卫,功体未复,功力不足三成的状态下,仍旧留在这浊浊江湖中,你说呢?若非公孙月是你所爱,你以为她脱离了那个组织,便能置身事外么。相交多年,蝴蝶君,你应该明白我向来做事的习惯。”虽是朱唇勾笑,黑『色』双眸却分明流动几分冷冽寒气,为了夺取邪兵卫,竟然谋算两代佛子,这些人,死不足惜!

清理列入解决名单人物时,相关株连之人一并抹除,不留半分生机。这是接单多年的蝴蝶君,对于他这名雇主兼损友,最为直接的认识。

“不肯就算了,我也是顺便问问而已。”似乎早就清楚玉不染会有什么答案,蝴蝶君倒也不甚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逆鳞存在,敢招惹,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不过,吾走了,你那些麻烦又该怎么处理。”基本上浮光每个月都有清单要他处理,可想而知玉不染‘生意’做多大,麻烦有多少。

“哈,吾总有应对之法。你便安心等公孙月回来,好好翻书之后,带她退隐就是。”见蝴蝶君存了几分退隐之意,玉不染手一扬,两瓶经过川水浸泡的蟠龙醉便跃出水面到了桌上,“此后若非必要,你我便不再见面,若离开中原有任何需要,可直接用莲牒寻莲门。临别前,便以蟠龙醉为你践行吧。”地理司一行解决之后,她也要即刻回归圣莲峰休养功体,加上败血异邪之事她不想涉入太多,若无意外,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这般从容见面了。

“哈,留在山上当宅女,总是好过下来为祸人间。路观图给你,以后若有兴趣,来蝴蝶国观光,食宿蝴蝶君全包了。”将路观图交给玉不染,却在她准备开启两壶酒时,将两瓶蟠龙醉收起,往阴川单指一点,召出两罐醉江南,“都要走了,蟠龙醉就留给我和阿月仔以后慢慢品,这两瓶醉江南是我多年珍藏,就算是提前请你喝我和阿月仔喜酒了。”

“额?那吾是不是该包一个红包意思意思?”微呆看着她从浮光手里申请来的两瓶蟠龙醉进了蝴蝶君口袋,玉不染眨了眨眼,她还半口都没喝呢。

“够眼力,最好是连我和阿月仔未来儿子的满月礼物一并送了。”阿月仔是为了阻止他和人邪继续比试才故意离开的,经过金封事件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带阿月仔退隐之后,自然便该考虑增添人口的大事了。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84章 儒门天下 儒门天下

“龙首,以上是现阶段明确表明重归儒门天下领导儒教派系名单。此外,江东儒林现任掌阁鲤行书上禀,原掌阁易伯书与鬼王覆天殇勾结,蓄意挑衅身中磷菌的蜀道行发狂,导致天章古圣阁覆灭,更累桐文剑儒无辜惨亡,江东儒林上下愧疚难安,请命揽下重建天章古圣阁之重任,为龙首分忧。”

鲤行书乃是当初九皇座事件后,儒门三司介入调查桐文剑儒死因及天章古圣阁覆灭真正原因,真相大白之后,由江东儒林内部推选,龙首钦点之新掌阁,也是最先回应支持龙首重掌儒门天下之一。

“恩,江东儒林新出掌阁,倒是不差。仙凤,汝认为此事如何呢?”端坐主位之上,紫扇轻摇,淡金双眸波澜不兴,微微上弧的唇线,似笑非笑,依旧是华丽影,悠闲慵懒不再,却是多了几分雍容与君主威仪。

儒道释三教,各自繁盛,但佛门苦修避尘,道门任真随『性』,唯有儒门多入世,宣传学治世之言,虽有新旧教统之分,发展却是最为壮大。然三教内部,各有派系分支,但像疏楼龙宿一般,除却部分儒门旧统与学海无涯,将儒门派系尽揽麾下者,天下却唯他一人。

龙宿一手所创,代表新教统的儒门天下,属下儒门教系,如泱泱大国,儒门中人,以疏楼龙宿为首,尊之君主,即便在他多了一层嗜血者身份,亦不乏坚定支持者。甚至对于他过往,最重声名的儒教,不论新旧教统派系,上下罕见保持了沉默态度,就连学海无涯最严厉执律的礼部执令太史侯,竟也全然无视。甚至在龙宿弃暗投明,有意重掌儒门天下时,学海无涯更公开表示若能就此平息儒门下属流派无端争执,其乐见其成。疏楼龙宿在儒教之地位与影响,可见一斑。

所以,疏楼龙宿重掌儒门天下,就如同玉不染所预测,不过在他覆掌之间,一些不知进退的派门,也不在龙宿在意范围之内。整顿内务和一些自九皇座时期留下的‘麻烦’,才是眼前需要处理的。

“这,仙凤不敢僭越。”见主人突然反问自己,恪守尊卑的穆仙凤,即便是儒门天下护法身份,朝堂之上,也不敢随意对儒门要务下评论。何况,主人本来便已运筹帷幄。

“耶,雏鸟初鸣,其音亦善,不需顾忌,直言吧。”望向王座之下并立的文官武官,思及原本该同立其中的桐文剑儒,龙宿也不免几分惋惜。好端端一名得力干将,竟在被他派往代理天章古圣阁时,被因磷菌感染发狂的蜀道行所杀。更无奈的是,蜀道行当初感染磷菌,乃是为了培育抗体医治众人,前因后果,最后剑子为他讨保,儒门天下放弃追究天章古圣阁被灭,天章圣儒被杀,桐文剑儒枉死之仇。此事虽已过,但留下之影响,却并未完全消除。

“鲤行书本意虽好,但天章古圣阁就属地而言,乃属江南书楼,因桐文剑儒之事,江南书楼之主桐文木秀,已数次拒江东儒林陈情书函,若因天章古圣阁重建之事,再加深嫌隙,只怕不妥。”桐文木秀,不但是儒门泰斗,更是江南儒门一脉执牛耳者,向来对龙首决议最为支持,本次龙首要各派重归儒门天下,也是他最先响应,领江南一脉最先重归儒门天下。可惜其独子桐文剑儒,间接死于江东儒林前掌阁易伯书阴谋之下,让他对江东儒林一派,亦难以释怀。

说穿了,当初易伯书在天章圣儒死后,以所谓的同门之谊『插』手天章古圣阁事务,本来便有见缝『插』针,拓展势力之嫌,所以龙宿才会派本身便是江南一脉的桐文剑儒代掌。如今旧怨未解,现任江东儒林掌阁竟在此关头提出这般不合时宜的请求,实在是……

“哈,好一个山不就吾吾就山。看来桐老的闭门羹,让鲤行书印象深刻。恩,桐老身体,依旧无起『色』么。”龙宿何等聪慧之人,怎会不知鲤行书真正目的,乃是倒『逼』江南书楼出面,希望借此寻得面谈和解契机。不过,爱子丧亡之痛,鲤行书想排解矛盾,只怕不易。

不过,桐老自桐文剑儒死后,便对外称病不出,但江南书楼向来与玉不染所掌莲门葳蕤部执令玉蝉音交好,更是莲门高级会员,若非重症,应不致至今仍是‘重疾缠身’。

“这……”穆仙凤方想回报桐老情况,却见侍官正入内,有事禀报,在龙宿略略颔首后,步下銮殿询问。

“龙首,桐老正在龙门道外,有要事求见龙首,但其重病未愈,乃乘轿而来……”儒门最重礼节,龙门道除了龙首,其他人除非如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这般顶峰人物,儒门贵客,否则根本无资格乘轿而入。身为儒门泰斗的桐老,自然也清楚,所以恪守礼节在龙门道外等候龙首之令,看来桐老是真的病得不轻。

“恩,桐老抱病前来,必有要事。仙凤,派门人为桐老稳轿,请入西风亭。众人退。”重病到无法下轿行走龙门道,仍坚持要见自己一面,必有要事。只是,近期之内,儒门内务并无特别需要关注之处,桐老此番前来,应是私人请托。

……莫非,桐老所得之症,连玉蝉音也无法医治,想通过他请玉不染救治?一想起女医师被剑子请托救人时,那骄矜似猫,稍不顺她意便伸利爪的模样,龙宿不由莞尔,儒门名宿何其多,生老病死那个不惧?他可不能步剑子仙迹后尘,将自己卖给女医师呐。

西风亭

“蒙龙首体恤老朽残躯,桐文木秀铭感五内,失礼之处,望龙首赦罪。”无雕塑,无坠饰,仅仅是原木所成,黑布做帘,却做得过大,已可供人在内躺卧的素轿之内,气息不甚稳定的苍老男音传出,令龙宿亦颇感意外。

“桐老抱病求见,吾岂是这般不通人情。仙凤,你们下去吧。”嗜血者的敏锐,让龙宿捕捉到轿内另一股不寻常的细微术法气息,不动声『色』的他,却是让仙凤与侍者退下。

“现在,可以告知吾你前来原因了么,桐老。”桐老声音虽是中气不足,却非是重症之人。

“……龙首果然聪敏过人,实际上,老朽此番前来,乃是想为犬子,求得一线生机。”素轿黑帘徐徐升起,脸『色』苍白,中气有亏,却不至于病至寸步难行的桐文木秀徐步下轿,却是伴随着诡异的铁链声响,帘幕即将落下之际,轿中竟惊现另一人之身影。

“恩,桐文剑儒,桐老你……”见一身儒雅的桐文木秀,竟被一条附着符咒铁链锁住左手,下轿之后更即刻用咒文黑伞遮阳,已够令人意外,但幕帘落下之时,惊见轿中却是已故早该入土的桐文剑儒安躺在内,面容栩栩如生,让龙宿彻底坐实了先前不祥预感。

“桐文木秀举止失仪,让龙首见笑了。”虽举动处处透『露』无端诡异,却仍旧未忘君臣之礼,桐文木秀屈身行礼。

“免礼,入亭内再说吧。”见昔日儒门泰斗,忠心臣属竟至这般憔悴模样,龙宿也难免几分感慨,紫龙扇一托,却是助桐文木秀与木轿至西风亭旁。

“汝之状况,不适合久待室外,直言吧。”见桐文木秀似在斟酌,已经预感事情推不开身的龙宿,终究体念下属,要他直言来意。

“如此,桐文木秀便僭越了。昔日犬子被蜀道行所杀,吾心近死。本想寻挚友玉蝉音,以求一线生机。惜剑儿断气已久,好友虽医术超卓,终究难医无命之人。唯一希望所寄,乃是圣莲峰十年一渡,以莲牒求圣莲峰主救治。好友虽愿以其‘百年一求’资格,换取剑儿最大可能复生之机。但圣莲峰历来规矩,不救死亡超过七天之人,因七日之后,魂魄离体,复生无望。不得已之下,属下使用了挚友玉蝉音传授莲门不传之秘,移生护灵之法,以自身生命灵元,护住剑儒吾儿魂魄,这同命玄链,便是用于将吾儿魂魄护困于躯体之内。”

“但,既是莲门不传之秘,桐老必是立下重誓,不得让任何人窥得此法,也怕此术受到干扰,方才称病不出吧。”难怪他自刚刚,便觉桐老气息有异,如今观之,只怕此法,相当损耗阳气。

“正是如此。圣莲峰将于三年后开峰行医,臣下虽力微,尚可支撑至时限,本不敢惊扰主上。但昨日挚友私下告知,因先前变故,圣莲峰主心生退隐之意,圣莲峰或要待百年之后方有重开可能……”移生护灵之法,最大极限乃是五年,若不在时限内解除,则两人皆亡。自己这副老骨头倒是无所谓,但爱子风华正茂之年,自己又怎舍得他就此陨落。

“哈……”一想到玉不染听到冷竹请假时一个头两个大的模样,龙宿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双灰『色』双眸望向闻言用紫龙扇半遮丽颜,却难掩双眸笑意的自家龙首,桐文木秀更加笃定了好友玉蝉音的消息真实度,甚至从疏楼龙宿对他言辞完全不感意外的神态,桐文木秀百分之百笃定了在圣莲峰主诈死之后,这两人背地里肯定有勾搭……咳,仍有来往。难怪玉蝉音好友那天非常隐晦地表示,儒门内部自有比她更能劝动圣莲峰主的人。

啧,他果然是因剑儿伤亡之痛糊涂了,都忘了传闻中圣莲峰主对美人最为优待,与三教顶峰皆为挚友这回事了!别的不说,就是在三教顶峰之中,龙首也是绝对的华丽无双,绝对的美人啊!

“……咳,也不是无此可能。毕竟,先前为助佛剑灭邪之子,玉不染受天谴,遭逢大劫,圣莲峰也被她亲手所灭。”被桐老时而炽热时而激动的目光上下扫了个遍,淡定如龙宿,也不由轻咳提醒自家臣下。最重要的是,圣莲峰负责制『药』的『药』师翘班了,『药』房空虚。按玉不染『性』子,若寻不回合适替代人选,只怕她真有意封圣莲峰百年等冷竹回来加班。哈,或许便是因为峰主是率意任『性』之人,所以属下也个个都任意胡来。

不过,虽然未直言真相,但玉蝉音却仍及时通知桐老,要他趁玉不染仍在江湖处理地理司一行人时,及时求医。看来桐老与玉蝉音确是好友,不过,这丫头竟然将麻烦丢到他身上,啧啧,该说有什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徒弟吗?

“这……臣下斗胆,请龙首悯臣下爱子之情,请托圣莲峰主网开一面,破例施救,求得吾儿生机。”话都到这里,桐文木秀也不赘言,却是直接准备下跪求龙首为爱子谋取生机。

“桐老,快快请起,此事……”虽然早便料到这种结果,眼见桐老父子情深,龙宿心中也有周全之意,只是,剑子的前车之鉴在前,实在令人犹豫。若以交际圈论之,比之剑子,他只多不少。届时若个个前来,只怕不用多久,他便要连人带儒门天下送给女医师当诊金了。

“桐文木秀此生不曾求过任何人,臣下深知天下间要求得圣莲峰主十年一渡之外时间施妙手者,天下间唯有与峰主交情甚深的三教顶峰。圣莲峰凡救必取,此番定是让龙首十分为难,但臣下……实在已无他路可寻,万不得已,只能求助龙首,为吾儿求此生机。”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此事吾会为汝周全。最多,便是如剑子一般,欠她人情就是了。但玉不染心『性』难测,凡救必取,她之诊金要求,桐老要有心理准备。”见桐文木秀竟然咬牙放了大招,龙宿感慨一声,也只得收下这烫手山芋,但丑话还是说在了前头。

无他,老狐狸如桐文木秀,故意挑明剑子已有让玉不染破例救治的先例,若他龙宿再拒绝,岂不是让世人笑他龙宿魅力逊于剑子,与女医师之交情,尚及不上剑子半分?说什么无他路可寻,若他真拒绝,只怕老狐狸下一站,便是豁然之境或是不解岩了。

届时,无论最终是谁出面劝说玉不染医治,言为好友,但儒门之人却需寻其他两教顶峰方得圣莲峰主出手救治,只怕他龙宿,要遗笑剑、子、之、口!

“多谢龙首,桐文木秀晓得,只要峰主肯答应救剑儒吾儿,任何要求皆无怨言!”见龙首爽快应下,桐文木秀喜形于『色』,就差没说只要玉不染点头,只要能活过来,要他把儿子送给她也行。毕竟好友玉蝉音也说过,最有希望说动圣莲峰主救活桐文剑儒,便是与峰主交情匪浅的龙首。因为,据闻剑子仙迹已经欠下太多债款,在旧账未清之前,只怕峰主是不肯帮忙了。

“哈,有此觉悟是最好,毕竟她连剑子讨情救人,都要收取双重诊金。但桐文剑儒乃吾门人,看吾面子上,玉不染总不至于提出太刁钻的要求,让桐文剑儒为难。”怎样说,除了当初请玉不染配合演戏救傲笑红尘外,他还不曾正式请托过女医师救人,应该,总会比剑子优待一些吧?女医师做事本来就是单凭喜恶,而对于自身给予女医师的印象,龙宿还是很有自信的。

“此事让龙首为难了。此恩此情,桐文一族,没齿难忘!”听闻龙首有意届时为桐文剑儒说项,稍稍减免点‘诊金’,桐文木秀不禁感恩满怀。因为,这些年偶尔与好友玉蝉音闲聊,偶尔听她提及的那些峰主收取的诊金,也是令人心惊肉跳。不是他爱赖账,而是他一把老骨头了,实在玩不来跳火山捡不灭火精石当路灯,入深海捞什么稀世珠宝沧海之泪当帽坠这样奢侈而要命的游戏。

“汝之状况,不宜久留于外。先回江南书楼,静待消息吧。玉不染不喜尘事染身,此事过后,切不可漏泄。否则,只怕玉蝉音也会被她责怪。”更重要的是,若是桐文剑儒被玉不染救治复生的消息传出,只怕届时,龙门道会被儒教众人挤满,他儒门天下的门槛更要被众人踩扁~

“多谢龙首提点,臣下必当谨守龙首教诲。”聪明如桐文木秀,岂能不知龙首顾忌,自然不会做这般令恩人为难之事。

“鲤行书既有意消除嫌隙,适当时机,化消干戈吧。”否则,三天两头登门拜访,桐老想要守住秘密,也是困难。

“一切凭龙首做主。”知道疏楼龙宿不希望门下派系有所嫌隙,桐文木秀躬身行礼,将皮球踢回给了龙宿,却也交出了主动权。

“恩,鲤行书吾会召他一谈,待此事过后,汝两人便负责筹建天章古圣阁和三槐城吧。”

“是,臣下领命,臣下告退。”目的已成,知道龙首接下来还要烦恼该怎么说动圣莲峰主医治桐文剑儒,心头大石已落大半的桐文木秀,颇有眼力见地行礼告退,乘轿子离开了。

“桐文剑儒啊……应该,还能入得了挑剔的女医师之眼吧。”估计是玉蝉音提点的,刚刚静躺轿中的桐文剑儒,可是被他父亲打理得像睡美人……咳,非常端丽,拿得出手呢。啧,桐老,为了救回儿子,不惜以桐文剑儒美□□女医师出手医治,节『操』还在吗?

不过,要怎样引难得勤奋回到天涯明月坐镇处理门内事务,一蜗居便懒得出门的女医师前来呢。紫龙扇轻摇之间,含笑淡金双眸,望入庭院满眼繁华花景,却是不久之后,便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85章 潜伏危机 九登神府

邓九五隐秘居所,幽暗密室之内,惊见三名同样银发覆面,面容内凹,同样披着紫『色』法袍的地理司,几近同步进行修炼自身功体,令人意外而倍感『毛』骨悚然。

而上方厅堂,新一轮的阴谋,正在进行之中。

“借刀杀人,轻松解决了令狐神逸,老三的手法倒是不错。”带着白手套的双手背于身后,平静似水的双眼,却是透『露』几分谋略霸气与残戾,在收到东方鼎立传回的信息后,除了红叶外,极少掺杂情感的双眼,难得流『露』几分赞赏。

“借令狐神逸之侄情杀急欲打败令狐神逸,前往瀚海为其义母报仇契机,教情杀在对决中刀势用尽,重伤向来喜欢留有余地的令狐神逸,随后补刀。令狐神逸死得不冤枉,也算是为大哥报仇了。”手执兰花,一身文雅风流的兰漪章袤君,不似邓九五一般深沉算计,一如清流朴质,却也似冰泉冷绝。

“哼,敢协助剑子与素还真围杀大哥,这是他应有的下场。”当初剑子组织中原正道围杀地理司与不望尘寰,导致大哥异体地理司被斩成三截,所幸双极心源修炼者,只要本体不死,异体便无『性』命之忧,加之地理司练有异法,三截残躯竟能重新修炼成近五成功体的地理司异体,待时机成熟便能再度合一,更增威能。哼哼,剑子仙迹,素还真,尔等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现在台面上留下的,只有三教先天和素还真、叶小钗,皮鼓师有骨萧牵制,要先对北隅皇城下手么。”近期北辰胤动作频频,有意寻人邪剑邪对付二哥,皇城将少兵多,对于他们这般的高手,无太大意义。

“……此事吾需详计。老三的事还没办完么?”一提到北隅皇朝,邓九五便想起当初爱女楚华容因涉入北辰皇朝太子北辰元凰血统非正一事,却因地理司有意取北隅皇朝龙气,所以隐忍弃女,任她被北辰胤『乱』箭『射』杀灭口。

虽然,邓九五心里清楚,此事完全是华容鲁莽无知,咎由自取,易地而处,他手段只会更加毒辣。但,她是他邓九五之女,单是这一点,便足够成为他灭北隅皇朝的理由了。

所以,对于兰漪章袤君的提议,邓九五倒是认为并无不可。不过,北辰胤此人,乃一代枭雄,现时台面上只有他与章袤现出,中原潜伏多少能人,尚未可知,要行动,也需详计。

“别问我,三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听说他已『逼』名家最后一名遗孤拜叶小钗为师,待时机一到,名家剑法与叶小钗人头,唾手可得。”若论武者深沉算计,三哥也是佼佼者。

“恩……”

“二哥在想什么?”见邓九五少有沉『吟』,却是另有所思,让兰漪章袤君也不免好奇。

“吾在想,先前一直探查吾真实身份的神秘组织,有可能与西佛国佛子有关。”

“恩?但鎏法天宫已没,嵯峨佛子也已隐退,难道是千罗壁长老?”这件事,章袤亦有所疑虑,能不动声『色』调查二哥真实身份,事后更‘大方’告知中原与北隅皇朝,显然是针对二哥而来。但在中原与北隅专注对付二哥之后,便再度沉潜暗处。能不动声『色』,行此驱虎吞狼之计,这个组织,不可忽视。

“哼,凭他们,还不够资格。此事,吾怀疑是莲门所为。”

“莲门?”

“传闻中能起死回生的圣莲峰主人一手所创,中原一处神秘医疗组织,不涉江湖事,却与多方势力皆维持良好的关系,其门徒遍布神州各地。甚至有人说,十个名医之中,便有八个出自莲门。”

“再神秘也不过一处医馆,起死回生,不过传闻夸大。人再多也不过是医师之流,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是自寻死路。”

“哈,若是你知晓圣莲峰主还曾算计过闍皇西蒙和邪之子,全身而退,你便知调查招惹出手金银这种举动,在圣莲峰主眼中,不值一哂。当然,这只是吾之猜测,毕竟,传闻中圣莲峰主,已因逆天为佛剑分说改造佛体,因天谴遭劫,毁峰而亡。”但,敢捋虎须的人,往往不但有下手的勇气,还有逃生的智慧,江湖之中,对于圣莲峰主是否已亡,一直存疑。

“既是如此,那二哥怀疑莲门介入的原因是?”见邓九五对于莲门,竟保留了类似对付中原正道那般警觉与戒备,对于邓九五判断从不怀疑的兰漪章袤君,有意细查此事。否则,这个组织,将成为他们执行计划时,最出其不意的变故。

“传闻圣莲峰主与鎏法天宫代代佛子,皆有不错的交情。那股潜伏势力,也是在双佛并现那段时间,开始调查竞技场。”当初为了得到如意法,他和大哥地理司合谋,掳走当时降世不久年幼的嵯峨佛子,以异铁抑制佛气,将其投入血腥的竞技场,让其『迷』失本心。静待另一名佛子降世,制造双佛并现。但待真正实施计划时,鎏法天宫已没落,中原自顾不暇,除了莲门,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任何组织,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那现在二哥作何打算?需要我前往调查么?”既是与嵯峨佛子有关,只要以他为饵,对方必定有所动作。

“暂时不用。现在仍以对付中原与北隅皇朝为主要,待大哥复原,兄弟聚齐,世间又有谁能与吾等作对。至于躲在暗地的鼠辈,若是识相收手便罢。若再扰『乱』,届时一并清除便是。”现在大哥圣踪仍在休养身体,地理司功体尚未完全恢复。三弟东方鼎立近期专注于取名家剑法与对付叶小钗,无暇分心。他与章袤已要对付两方势力,没必要『逼』虎跳墙,招惹第三势力提前浮上台面。待兄弟齐聚,解决了北隅皇朝与中原正道一群人,届时再以嵯峨佛子为饵,一并杀除。

“好。那吾便继续监视北隅动向。话说,二哥,大夫人近期似乎对你敌意降低不少,听闻已开始晓得为你担忧了。”二哥钟情红叶,但当年红叶被西北王酋强抢成了王妃,二哥怒走他乡,费心接近月无波,借她练成金银双绝掌后,却是带走了女儿楚华容,便将月无波半身金封,让她哭成盲女,成了至仇。想不到二哥重出江湖,多年心心念念要杀了薄情郎的月无波,却因二哥寻来的假女儿感应之下,竟再度顾念当初夫妻之情,不再心心念念要寻二哥报仇,该说,她是难得的情痴么。

“谁是大夫人?”章袤难得幽默,却让邓九五一时反应不过,在他心目中,他的夫人永远只有红叶一个。至于留下月无波,还以一名替身假扮楚华容安抚她,是因为先前她曾与中原正道有所接触,又曾被剑邪解救过金封之身,关键时刻,可以成为他对付中原正道及剑邪的棋子而已。

“二哥的风流债难算,谁是大夫人,谁是二夫人,这个只有二哥清楚。不过,若是再加上红颜知己骨萧,三女齐聚……该说二哥你真受欢迎么。”二哥对于红叶的钟情,固然令人感动,不过,对于真正原配的月无波,那算计与绝情,却是令章袤也不忍对这名依旧对二哥心心念念的盲女,也多了几分怜悯。

“……你真是跟蝴蝶君学坏了。”听着章袤带了几分讥诮话语,邓九五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但心念稍转,却又是眸『色』沉了几分,“老五,去警告‘她’,既想抽身,那便彻底离开吾等视线。否则,下次战场之上,不留蝶命!”竟然怂恿蝴蝶君跟着中原正道来对付他们,公孙月打什么主意,他不清楚么。简直愚蠢!

章节目录 第86章 流竹草堂 流竹草堂

潺潺春流水,郁郁竹林舍,一早便在竹林入口处挂了‘主人有事,今日休诊’牌子,往时还算热闹的医舍内,今日却是难得清净,流水清风,竹影扶疏,渺渺茶香中,棋局正酣。

“续缘,有事烦心么?”难得忙里抽闲,过来看看儿子近况的素还真,见素续缘有几分走神,不由关心询问。自邪兵卫祸世一事了结之后,素续缘有意专习医术,退隐江湖,在此建了医舍,倒也让他放心了些。但见今日续缘,似有心事,莫非这片难得的清静之地,也被人干扰了么。

眼睑微微下阖,盖住主人几分思绪,素还真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能寻到此处造成自家宝贝儿子困扰的会是何方神圣,或许,他该优先解决此事,以防万一。

“额,吾无事,爹亲不必挂心。吾只是……只是在等成绩单而已。”见素还真已经开启慢悠悠喝茶,但心思百转千回备下各种方案准备灭了前来草堂惹事敌人的恐怖模式,知父莫若子的素续缘,不得已说了实话,免得他本来便已经够忙的老爹,丢下江湖事,直接蹲在他草堂外捕风捉影。

“成绩单……”机智如白莲,一瞬间聪慧的脑瓜子,也稍稍打结了下,不知自家宝贝儿子,去哪里参加考试。唔,莫非是医学类的?但是,医学界不比儒教,涉及领域甚广,针石『药』物只是医学根本,衍生而出各种医理千千万万,有些穷尽一生亦无法专其一,更何况还涉及巫蛊之术、神玄之力,能精于其中一样,便堪成中原医术圣手。一般医者自然不敢托大到开设医学馆,实际上,即便是名医亦极少收徒,放眼中原,有哪个组织,自认已有资格培育医者?让医术已能称得上名医的续缘这般在意,成绩单,莫非是入学考试?以续缘水平,已算一方名医,能让他这般期待当学童的所在,莫非……

“续缘收到莲门的‘知一试’?”见儿子面容微赧,知道被自己说中的素还真,却是面带几分喜『色』,“传闻中莲门知一堂,每十年皆会发函于仁心而医术精湛的医者,前往特定地点参加考试,通过考验,方得知一堂入学考试资格。通过可入知一堂潜习五年,莲门授学,不专一家之言,除却莲门内部早已闻名江湖各医术能者为固定讲师,更有自各地收集医学宝典,甚至圣莲峰多年珍藏各种稀世医学宝鉴,亦将供年试优异学员借阅,内中更有众多珍贵『药』物,供学员取用,修习炼丹配『药』之法;神州各地医学圣手,皆有可能成为莲门客席讲师,对医者提升自身能力助益莫甚。若成绩优异,更有望被葳蕤部吸纳为莲门正式成员,接触莲门独秀医界秘术,甚至被圣莲峰主收为入室弟子。”看着自家儿子,在清幽竹舍内,一代智者素还真,难得神游天际,无限畅想着日后他琉璃仙境天天要被向续缘求助医治的各种武林人士踩破门槛那种既为难又令人感到骄傲的场景。

哎,劣者的儿子,一代神医之名,也是不轻的负担呐。

“……还不知是否能通过入学试,爹亲,你是不是想得有点远。”见素还真两眼略空,唇线微弧,似有傻笑的迹象,熟知父亲平日放下戒心时总爱无限畅想的素续缘,不得不提醒老爸残酷的事实,他还没拿到成绩单呢。

“吾相信吾儿医术,足堪入试。何况,知一堂已经发函邀请,证明汝之实力,已被莲门认可,不必担忧。”好歹是自家儿子,素还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实际上,吾是抢别人名额参加考试的,虽然吾还是通过了考验,得到试卷。”

“……”不知该为儿子点赞还是教训孩子不该流氓的素还真,表情微妙,却是维持笑容,“那你如何得知考试地点?”按理说,这种对医者极具诱『惑』力,又有激烈竞争的比试,是没有人愿意分享他人,让自己遗憾终身的。因为知一堂的入试函,实行一人一函终身制,一旦此次无法入试,终身再无机会。

即便参赛皆是小有名气的医者,但历代最高的记录,所取亦不过半数。这般激烈竞争下,自然没有人会傻到通知别人,来增加自己入选的难度。

“是冷竹先生告知。先前为寻爹亲复生之法,曾随剑子与龙宿先生带侠刀一访圣莲峰,与四重莲渡者冷竹先生有过片面之缘,大约半月前,吾外出采『药』回来,见冷竹先生……路经草堂,咳,便邀先生盘桓几日……临别时,先生告知吾入门试对前来医者身份不拒,单凭本事争取。”素续缘不好意思告诉爹亲,当时冷竹先生颇为落魄,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下山,忘了带银两,偏偏在圣莲峰,冷竹日常除了炼『药』照料『药』草,其余事项皆被人贴心照顾习惯,标准医术达人,生活废人。

相处数日,冷竹先生虽只稍稍点拨他制『药』数处要点,却已让他受益匪浅,让他对莲门更加神往。之后,他听说冷竹先生请六十年长假,却难觅休隐之地,放心不下的素续缘,后来跟着冷竹跑了不少山头,用所学寻了处灵山福地,帮忙盖了间比流竹草堂更大更风雅的竹舍,引泉建鱼池种荷花,设了数个防护阵法,又为冷竹先生存储了不少存粮,临走不放心,还从小金库里拿出一半积蓄给他,怕一代名医,饿死山林。

“能得冷竹先生青眼提点,是吾儿机缘。既然推荐你前往,自然是冷竹先生认可你之能为,不需太过担心。”虽然续缘省略了许多,但聪明如素还真,稍稍串联便知前因后果,正是续缘的热心,为他争取了机会。至于考试,素还真认为,续缘必能通过。无他,素还真的儿子,岂是平庸之辈。

“但愿如此。”见爹亲自信满满,几度欲言又止的素续缘,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知道成绩来了,身影稍顿,到外面接成绩单去了。

“……素小宝?”见续缘抱着包裹入内,在见到包裹收件人名字为素小宝时,漩涡眉明显抬高了几度,看着儿子尴尬干笑几声,却见包裹内,是一封信函,及众多珍贵『药』物与一本医书。

“唉,终究还是被莲门发现吾是素续缘,被拒绝了。”没得及顾素还真的纠结,看到知一堂堂主亲笔书函,以及附录他当日考试开出数张『药』方几处绝妙更改之后,素续缘不禁生出几分遗憾。当天冷竹先生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盖住漩涡眉,化去姓名,改型换装,以免被人发现他是素续缘。因莲门专攻医术,从不愿涉入武林,素还真盛名在外,若以素续缘名义参试,百分之百会被涮下。

“是莲门不愿涉入江湖风波,所以婉拒你了?唉,是劣者拖累吾儿了。”素还真是何等聪明人,连推敲都不用,单单见儿子古怪举动,便知不通过的缘故,在于‘家庭背景’。

“爹亲何出此言。本来续缘便无得到正式邀请。何况医术处处可习,这本百草奇集,已足令续缘受益匪浅。”见爹亲带了几分自责,素续缘免不得宽慰几句。心里倒也不是不能体谅莲门。毕竟对于有意祸害武林的野心者,父亲身为中原正道象征,是必除对象,素还真儿子的身份,会为身边人带来多少麻烦,他早已经历过。莲门乃潜心习艺医馆学术之地,自然不希望卷入武林风波。

见续缘失望表情,素还真心中多了几分筹谋,“续缘便安心在此行医,待适当时机,吾会为你设法。”莲门隐逸,世人多不能窥其秘。既然续缘有心,还是待他寻空细查一番,若确定莲门确是正道组织,他必会设法,让续缘如愿。而且,莲门能纵横江湖许久,与众多世家与名门交好,关系盘根错节,江湖百年波浪逐,淘尽多少英雄,莲门却依旧屹立多年不倒,自然也非凡地。甚至该说,若莲门足够强大到能庇护成员,续缘能入其中,或许,他反而能更加安心。

“爹亲……”可不要使用死缠烂打什么的……

“放心,此事吾会处理,安心读。既是堂主所赠,必是对汝现时医术有所助益,爹亲还要处理一些事务,待得闲,再继续这未竟棋局。”心念既定,素还真朝明显还是太嫩的儿子微微一笑,翩然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以示安抚,表示这件事包在他身上,便离开了。

“莲门么,据闻乃是圣莲峰主一手所创,恩,看来得闲要向剑子前辈请教一番。”踏出与世隔绝的幽林之境,再度步入浊浊江湖的素还真,心念稍定,却是将续缘之事暂时挂起,见已是辰时末,收敛了杂思,准备着手今天要解决的麻烦,“现在,还是先往瀚海寻琴绝弦姑娘,请她医治情杀断脉之伤吧。唉,此行免不得要得罪皮鼓师,可是情杀乃令狐先生唯一的侄儿,为难啊。”一想到这件事,素还真就免不了摇头。武林三玄音,骨萧、琴女、皮鼓师,骨萧乃皮鼓师继母,却与之有不伦之恋,后来皮鼓师与琴女相恋,骨萧怀恨在心,便怂恿故友令狐神逸剥了皮鼓师人皮,『逼』其逃入不见天日的瀚海,以野猪皮覆身剥皮,心『性』大变。偏偏琴女痴情,苦寻失踪的皮鼓师数甲子,而情杀,却痴恋琴女琴绝弦。结果情杀因义母之仇对上皮鼓师,杀伤阻他前往的令狐神逸,闯入瀚海,却不敌重伤,更被琴女断了全身经脉。

令狐神逸先生多次相助正道,对付地理司众人,尚不及报答恩情,无论如何,就算得罪皮鼓师,也要为令狐家最后一丝血脉,争一线生机。

哎,处理这般左右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是无奈。

章节目录 第87章 邪影再出 天涯明月

“打扰峰主看书了。”玉雨树下,一名身披满布红『色』咒文黑『色』披风的男子,身背双剑,向慵懒倚在长椅上看书的玉不染行礼。然而,本该是平静无波,寡淡的双眸,却仍在看到玉不染手中那本书,书名竟是兰若经后,蓦地流动几分莫名的情绪。

“无妨,来者是客,坐吧。听蝉音说,你有事想见我。”将剑子手抄的兰若经随意往巨型原木木桩雕成的古朴茶桌上一丢,没错过来人意外表情,玉不染唇线微勾,“好友所赠,闲暇时是不错的读物,你若有兴趣,便拿去抄一份留念罢。”

“峰主误会了,在下只是思及往事,一时感慨罢了。”未曾想玉不染竟将武林中趋之若鹜的兰若经当无聊消遣,来人端坐于桌前,见熟知主人脾『性』的浮光,早已端来香茗糕点,在主人挥挥手后,便将兰若经放回一旁小型书架之上,原本不曾细看的黑衣来者,这才惊觉书架之上,或手抄,或孤本,多得是武林人视为至宝秘典,令人难以置信竟能在平生同时见到这么多奇书,摆着一个小小的精致书架上。

原本还对玉不染以何种方法取得兰若经,有几分存疑,现在,来者反倒要笑自己浅薄,竟忘了圣莲峰是何种存在了。

“恩,既得新生,还是放开往事的好。喝茶吧,不尽春仙境所产的碧桃源,一杯足以洗尽凡尘,可惜每年顶级所产不过五斤。哎,可怜四斤半茶叶,总是熬不过初冬。”端起凝聚春季雨泽灵气润化,春茶醉人香气四溢的碧桃源,玉不染感慨莫名。

“……”默默端起茶杯的来者,淡定地品着好茶,原本以为玉蝉音平日已经够铺张够排场了,感情比起圣莲峰主,还只是初级的水平。

“主人,你就知足吧。人家每年仙境主人都要被你凹去九成顶级香茶,每次我去领,他都像割去他心头肉似得。”那表情跟老婆被人打包带走差不多的。

“啧,他有什么好抱怨的,若非我辛苦取来霜林甘『露』,救活他那些宝贝茶树,现时他连茶渣都没得闻。敢违约,除非他想不尽春以后改名叫严寒冬。”啧啧,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要他九成好茶作为报酬,有何不妥?太差的她还不要呢。

“……主人,当年霜林甘『露』不是你作为诊金要求,让某个病人家属去取的么,据说还是不世高手呢,回来的时候都快冻成偏瘫了。”主人只负责动动嘴皮,辛苦哪里了。

“哎,医治人也是很辛苦的。还有,不过是让你泡一壶你最喜欢的茶,又忘了让你坐下来喝茶而已,有必要那么小气么?坐坐坐,喝茶吧。”一眼看穿自家小徒儿眼馋又不好意思坏了规矩的小心思,玉不染手一摆,让小浮光坐下品茶。

“谢谢主人。”被玉不染拆穿心思的浮光也不扭捏,施施然坐下喝着好茶,却是不忘吐槽自家爱『乱』撒金的主人,“还有,主人,前几天你不是让我打包各一斤给龙宿先生、剑子先生和佛剑先生,准备当手信吗?加上之前消耗的,只剩下四两了哟~”主人,且喝且珍惜啊。

“额?”端起再度被浮光斟满,香气四溢的茶,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的玉不染,抿了口香茗,却是喃喃出声,“要不把剑子和佛剑的扣下来好了,反正剑子每天在江湖瞎折腾,佛剑除非去龙宿或剑子那,连茶盘都没有的人是不会自己泡茶喝的,别浪费我的好茶叶。”

“咳,峰主……”再听着两师徒说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跟后面那书架一样成背景了。

“哦,差点都忘了。近期蝉音丫头老是麻烦你,辛苦了。”似不清楚来人真正目的般,玉不染笑眯眯往前挪了挪糕点,“小浮光亲手做的点樱红,试试看。”

“……多谢峰主盛意。先前吾便约定愿成圣莲峰助力十年,作为峰主救命之恩的回报,只要不是违背武林公义,一步天履自当竭力而为,峰主无需客气。”与地理司一战身亡,一步天履寻醒来发现自己被救活,本来便已经够意外,但见传闻中的圣莲峰主拿着卖身契要他画押为莲峰服务十年当诊金,否则就让他重回轮回,就更意外了。当然,一步天履非愚人,更非忘恩负义之辈,加上为了救他,剑子据闻也担下了相当高昂的欠账,于情于理,他总该偿还这人情。

当然,定下契约,投身莲门,亲眼见证之后,方知莲门这般组织,本来便值得自己倾力相助。而玉蝉音,亦告知峰主强求自己隐于莲门,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本是该死之人,命数已没,需用莲门符衣盖天命,借莲门积累之功德,以及提供各种‘行善’机会,为自身积累功德,待自身天时完全轮转过后,方能真正复生。否则,逆天复生之后,天道将自行修复‘错误’,必将再遭死厄。

前段时间,他曾见过剑君十二恨,虽然他只能从那同样披着符衣的男人身后那剑匣猜出他的身份。听闻他已投身莲门,让一步天履也有些心动。但,前提条件是,他需为钜锋里宗主报此血仇。

“……看你一脸正经在思考该怎样开口,算了,直言吧。”看着邪影纠结,心情还算不错的玉不染手一挥,却是收起了悠闲神态,要他直言来意。

“一步天履有幸受峰主再造之恩,本该谨记峰主教诲,与过往凡尘俗事彻底断绝。但近日听闻宗主令狐神逸被东方鼎立算计谋害,吾心难安。吾非背信弃义之人,只是恳请峰主,允吾为宗主报仇。”既然已经定下契约,这十年内一切人身自由,皆交付圣莲峰安排,于情于理,他要行动,皆需峰主允许。何况,圣莲峰主,根本就不像她看起来这般好说话!

“可知汝一旦在江湖人面前,显『露』行踪,被天命探知,不但枉费吾之心血,更会为提供遮蔽的圣莲峰带来麻烦?江湖事江湖毕,素还真不会坐视令狐宗主枉死,而钜锋里,吾相信亦另有高手,会为他报仇。”即便只有一瞬,但一步天履微讶的目光,却是证实了玉不染的判断,钜锋里之内,果然另有高人。

“……钜锋里之中,能杀东方鼎立而不需以命相抵者,唯吾而已。一步天履愿以此身,投身莲门,但求峰主成全。”单膝下跪,是觉悟,也是复生之后,亲眼见证莲门平日所作所为后,所下的决心。

“耶,契约在前,最多也就要求你为吾做多一两件事作为违约代价,无需卖身于吾莲门。何况,莲门有些事情,可是如往日邪影一般,以极端行使吾等认定之正义,入莲门,死亦只能留于门内,你有此觉悟么?”笑眯眯扶起一步天履,似乎都已经可以预见她那几个执令抢人抢得头破血流的样子,玉不染却是将丑话说在前头,一副他进不进莲门,她都无所谓的模样。

“既是决定,绝无反悔!一步天履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亦相信能让剑子托付,剑君十二恨投身之莲门,足堪一步天履投拜门下。”若无峰主,他早已含恨而终,东方鼎立乃是地理司结拜兄弟,此番杀令狐宗主,定是报之前宗主协助诛杀地理司之仇,此番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好!我便赐你隐命镯,一个月内,能隐去你身命数,方便汝行事,但除了早已知晓你仍在世之人,不得再让他人知晓此事。去寻百里辛夷,就说是吾之命令,要千羽部全力配合你,汝会得到最有利的帮助。记住,东方鼎立近期已寻上叶小钗,此事素还真等人亦已知晓,所以,汝唯一复仇机会,便是他与叶小钗决战,叶小钗败亡。若他死于叶小钗剑下,令狐宗主大仇得报,你便回来。”

“峰主……”要是东方鼎立被叶小钗杀了,那他这番请求还有什么意义?而且,听峰主话意,东方鼎立与叶小钗的战斗,他不能『插』手,就算叶小钗出事,他也不能援手。

“要,或是不要,一句话!”单手平摊,黑『色』金属铸成的阴文手镯在素净小手中,流动诡异光泽。

“好,一步天履领命!”接过隐命镯,已然有所觉悟的一步天履,行礼之后,便前去寻千羽部讨取情报了。

“主人真坏心,你本来便有意让邪影出手对付东方鼎立,引出钜锋里隐藏力量剪除地理司党羽,竟然还趁机骗邪影卖身,啧啧。”在一步天履离开之后,得到主人奖赏的糕点一块,吃得心满意足的小浮光,品着好茶,却是语出惊人。

“耶,我哪有,是他自己提出要卖身的!”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玉不染表示她可是难得纯良地表示最多只要邪影做一两件事作为他违约的补偿,没想到他倒是很干脆地把自己给卖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整他了。

“还不是主人故意在他面前提碧桃源旧事,先吓破人家的胆。”一剂救树良『药』,此后便要人家年年进贡九成好茶。一旦违约了,只怕付出的代价会更大,邪影好歹也是在江湖混了好多年的,怎么会不明白此中要害,果断是怕事后被峰主玩死,干脆投入门下,反而让向来爱护手下的主人不好出手了。要说算盘,大家打得都精明。何况,在莲门这段时间,莲门的所作所为,也让邪影颇为认同,入门是迟早的事情。

“耶,明明是你提起陈年旧事,吾不过是抒发了一些感想,这样就要吾担此恶名,吾怎担得起呢。”将点樱红送进嘴里,拍拍双手,将一切撇得一干二净的玉不染,喝着碧桃源,与自家小徒儿相视而笑,尽是心照不宣。

“恩?龙宿寻吾何事?”茶杯刚放下,天空传来熟悉高亢的鸟鸣声,却是飞信已至。

“哦?龙宿先生要来吗?”一听是龙宿,难得流『露』几分欢迎神『色』的小浮光,却是想着或许能跟许久不见的仙凤叙叙旧。

“非也,龙宿说三天后,备下琅琊双极宴,说天下山珍之鲜,尽汇于此,邀吾等三人前往一品。”看着笔法已成大家的书信,玉不染『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思。

“哦~那主人要去吗?”见自家主人纠结要不要千里迢迢去吃聚餐,浮光忍者笑意询问。心里却不由暗暗点赞,真不愧是龙宿先生,知道主人最喜欢新奇不曾尝试过的新菜,主厨的是龙宿先生,那就更值得期待了。

“唔,小浮光~”总感觉某人突然在这个点钓她出门,不怀好意呢。可是,敢说天下山珍之鲜,尽汇于此,以龙宿华丽而不爱夸口的个『性』,绝对值得期待才是。

“是?”

“看来吾这三斤的碧桃源,是省不了。”哎,她迟早会被自己这好尝鲜好美味的嘴给害了。

“噗~是~吾这边下去准备。”主人,都被人看中罩门了,还是乖乖从了吧。

章节目录 第88章 琅琊极宴 宫灯帏

“唔,琅琊双极宴,果然是华丽无双,妙不可言。龙宿,汝真是出的厅堂入得厨房,日后有打算成家,风声一出,只怕宫灯帏方圆十里,都要成抢亲人海了。”饕餮盛宴过后,一脸满足的玉不染,喝着茶,突发的感慨,却是让龙宿和剑子喷茶。

“噗~哈哈哈~咳,好茶,好茶!”最先笑出声的剑子,被龙宿颇带威胁『性』的眼神一看,怕宫灯帏以后挂剑子不得入内,干脆装作研究玉不染带来的新茶。

“咳~”一代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为了维持风度,强行咽下茶水,被呛得不轻,却仍不忘鄙视没有形象的白『毛』老道,一脸无奈地望向某无良女医师,“玉不染~汝这称赞,似乎不太对吧?”别的不说,被迎亲可是女子!

“……”佛剑静静地喝着茶,似乎对于喧闹不上心,但明显可见唇线微微弧起,显然颇为赞同玉不染的论调。

“哦,吾书读得少,不足之处,儒门龙首莫见怪~”一脸皮皮地表示她语文老师早已作古,表达自然也是一般般啊。

“哎~是吾之过,眼见好友如此,竟不思为好友解忧。龙宿这便连夜便为好友编一套学习教材,不出三个月,好友必有大成。”顺着杆子爬的龙宿,笑眯眯地摇着紫龙扇,表示玉不染绝对可以从他这里接受儒门最正统的教学,包管她以后表达不会再有任何缺失。

“好好,算吾失言~读书就算了,吾已超龄,过了当学童的年纪了。不过,说到年龄,葳蕤部刚刚研究出的四时荼蘼,乃用秘境神源之水,合八十种名贵『药』材而成,服之不单能使容颜回春,对于武者功体,更有使功体回溯全盛状态之效。先天者服之,倍益功体,甚至可助突破界限。此番前来,恰逢蝉音丫头进贡,便赠友一试。”单手一拂,三个锦盒落于桌上,但见锦盒质地,便知其名贵。

“四时荼蘼,花开而时未尽么。”龙宿开启锦盒,流动灵气犹如月霞脂玉的灵丹,静卧其中,淡淡『药』香,犹如时光沉淀韵味,未品已是赏心悦目。“果然是掠四时之华,精工巧作之逸品。”

虽然嗜血者不老不死,但能让功体回溯‘年轻’的功效,只怕才是令武林人痴『迷』向往所在。想必,这便是先前玉不染从天荒不老城城主敲诈勒索……诊金所得之不老神泉,炼『药』所成佳品。唯一可惜的,是当初玉不染已与不老城主许诺,不能直接将不老神泉用于非圣莲峰之人,否则,龙宿倒真有兴趣,向女医师讨来一试。反正她每个月去天荒不老城取不老神泉,据闻都是几缸几缸搬的。

“哈,保持华颜常驻,这可是龙宿最关注的。有华丽无双最重形象的儒门龙首在,玉不染,你这『药』丹,以后不愁没有销路了。”三人之中,最爱美的就是龙宿,收了『药』丹的剑子,见龙宿对『药』丹赞不绝口,不由莞尔。

“耶,照吾看,这倒是特别适合爱到处惹麻烦,惹得自己满头银丝近白发的剑子。玉不染,你该多备几份,看是否能顺便将他爱惹麻烦,爱拉人下水的坏习惯彻底矫正了。”口舌争春秋,龙宿表示论起来,剑子才是最‘老相’的那个。

“哎,吾这还不是愁出来的。地理司正体尚未寻得,邓王爷与其党羽未除,剑子独木难支啊。好友,你们说是吗?”顺坡下驴,一脸无奈摇了摇头的剑子,却是意有所指,望向了龙宿和玉不染两人。这两人,当初可是说好要帮忙的。现如今干爽站在岸边看人家在水里扑腾,不太厚道吧?

“剑子,若有需要,佛剑随时可出。”本来想钓的人没有上钩,佛剑大师却是一脸正『色』,表示只要剑子有需要,随时可到不解岩找他。

“哈,佛剑,你还是放心休养吧。从来只有剑子令人发愁,天下间哪有人能让剑子发愁呢。”见佛剑一脸认真,龙宿不由摇了摇头,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还是不知道剑子是假示弱,真讨兵呢。

“就是,不过,既是答应帮忙,女医师自当尽到责任。东方鼎立和兰漪章袤君,自会有人处理。至于邓王爷、地理司及其正体,诸多爪牙,便交由儒道两大顶峰,中原正道与北辰皇朝。这般华丽的阵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迎上剑子微讶的目光,女医师笑得颇为无辜。表示五个人她处理了两个,已经是尽力了哟。

“东方鼎立?听闻一代铸剑宗师,钜锋里之主令狐神逸,前日被自己侄儿杀伤,不治身亡。不过,似乎听闻其背后受了一道刚劲似火的致命刀伤,莫非乃是此人杰作。哈,玉不染,汝倒是真懂得充分利用‘资源’啊。”聪明如龙宿,即便看似闲居宫灯帏,实际上,武林道上重要消息,却是不曾错过一分半点。

钜锋里虽已迁居,但其中高手自然不可能放过杀害宗主仇人。加上先前某位同样出身钜锋里,堪于地理司一战的高手,玉不染之算盘,打得精明。

“资源?难道是邪影已经复生,要为令狐宗主报仇。”都是上千年的先天,自然也是精明狐狸,剑子稍一沉『吟』,却是不禁喜上眉梢,知晓必定是邪影已复生,准备着手对付东方鼎立。敌明我暗,这样一来,压力减轻很多。

“正是,所以,女医师送佛送到西,顺便送多一个小,满意了吧。如果邪影不笨,应该近日便会告知你如何联系钜锋里高手,解决兰漪章袤君和其党羽爪牙,剑子,善于利用吧。”将位置定在兰漪章袤君,相信聪明如剑子,应该知晓那些高手级别到那里。

“这,好友,汝这般占便宜不太对吧?分明是抓别人的手去抓蛇。”满头黑线地看着女医师一脸理所当然,踢人下水没有半分罪恶感,剑子不禁摇了摇头,暗自庆幸玉不染少涉江湖,不然怎么被她阴死都不知道。

“耶,为了武林正义,也为了宗主之仇,吾相信他们,义不容辞才是。何况,这可不是吾请托,而是邪影主动请求,甚至不惜违约,甘愿付出代价,也要为宗主报仇,吾总是要怜悯一二。”说得一脸无辜,却让龙宿嘴角微抽,也让剑子心里拔凉拔凉,一时间不知道他送邪影给玉不染复生,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

“复生邪影?”完全一脸茫然的佛剑,望向龙宿,等着最有空的人给解说一下。看龙宿表情,这件事他也知晓才是。

“简单来说,邪影乃是钜锋里高手,多年前为调查兰若经血案,涉足江湖,行使极端正义。先前为查双极心源,对上地理司,被人皮石鼓所杀,剑子嘛,感念其正义之心,缠玉不染违反圣莲峰之规定,空手套白狼,为邪影复生。现在,估计邪影正在莲门打工还诊金吧。”似笑非笑地看着两边收诊金,还不忘榨干患者最后一滴剩余价值的无良女医师,龙宿心里不免替桐文剑儒担忧,料想此事过后,近期内想‘回收’桐文剑儒到儒门天下任职,是没什么可能了。

“哎,是吾让好友为难了。不过,龙宿,吾也是有付诊金的,只要玉不染有事需要帮忙,剑子自当尽力,何来空手套白狼一说。”虽然过程是没错,但剑子总要为自己辩解下。至少,剑子从来不认为能赖女医师的账。

“是啊,女医师对剑子与佛剑,总是诸多破例关照,不像吾,连个赌约彩头,救治的对象也必须是活的,还说是最优待的条件,哎~难为吾还信以为真~”被拉下水的某位华丽的龙,在看过剑子是如何轻松赖玉不染复活邪影后,严重地感觉到当初自己应下的赌约太轻易了。

“咳,这嘛,虽只是许诺为吾做事,但剑子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没想到龙宿会突然绕个弯提到这件事,玉不染不由干笑两声。说起来,赌约各自下注,自然也是一种代价。而龙宿参与处理佛剑邪兵卫和地理司一事,轮棘手与麻烦程度,却是也值得更高的赌注。

“哎,是啊,对于好友信诺,剑子时刻记挂在心,不敢或忘。待不染好友有所求,剑子自当尽力而为。龙宿,愿赌服输嘛。吾相信,若有一天你真需要玉不染援手,她也不会袖手旁观才是。”好歹是认识了数百个寒暑的至交损友,很轻易咂『摸』出龙宿似有几分别扭计较话意里的真实意图,料想必定是龙宿有事想求助玉不染,吃人的总是嘴软,剑子不着痕迹地帮老友下套。

“是拉是拉,吾又何时曾拒绝过。只要不太超过,能符合吾之要求,付得起诊金,女医师总是最没闲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就知道宴无好宴。啧,感情龙宿就是为了钓她出来救人才办了这顿宴席的。

“耶,龙宿向来不会让好友为难。玉不染,汝远居天涯明月,难得来宫灯帏,便让龙宿好好招待几宿如何?”见玉不染难得松口,本来便有意请她医治桐文剑儒的龙宿,诚心挽留。

“哈,好吧。反正有一等大厨在,女医师总不会饿肚子,说不定还天天都能尝到风味各异的美味佳肴,何乐而不为。”笑眯眯地捧起茶杯,绕个弯讨便宜的玉不染,表示要拐她留在宫灯帏,龙宿可也要费点心思的。

“是是是,儒门华丽的一等招待,不会让好友失望。”

“哈,那吾便等着看了。还有,剑子龙宿,吾此番前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知汝两人。”直接将佛剑剔除出局的玉不染,倒是真打算告知两人此事,“夜重生已请蝴蝶君翻译宁闇血辩,预计七天之后,便可完成。现时蝴蝶君人在阴川。还有,他说,蝴蝶君不认识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此事过后,他已准备退隐,所以,如何圆满处理,便看两位先天高人智慧了。”

“哈,好吧。总是要听从医师的吩咐,才能尽快解决麻烦。”都是千年狐狸,又怎会不知玉不染言下之意,剑子与龙宿相望而笑,大致方案却是底定。

“恩?需要吾协助么?”

“一个阴川蝴蝶君,需要三教顶峰前往抢书么?佛剑,好好休养,武林的未来还需要你。现在,但看剑子与龙宿风『骚』即可。”

“是啊,佛剑,好好休养吧。”见女医师又拿出几罐丹『药』,要佛剑按时服用,剑子不禁感慨万分。在他看来,若是佛剑开口要玉不染救人,估计连诊金都能打折成按时服『药』,不要随便武斗的温馨要求。龙宿不说佛剑,反倒抱怨玉不染对自己偏心,实在太没道理。

章节目录 第89章 竹林丽影 三天后

竹林宫灯,十里软红,微风夜雨,散如飞花,今夜宫灯帏,华丽如往昔,雅亭之内,一身紫衣华丽身,带笑闲坐,望入庭院一片叶深红艳,云雾吞吐间,不知思绪何方。然而,金『色』双眸却在一袭月白『色』华袍徐徐自林径而来时,微起波澜,将轻烟萦绕的烟斗置于竹架上,起身将丽人迎入亭中。

“好友,辛苦你了。”淡淡扫过随后而来的桐文木秀父子,见桐文剑儒果真死而复生,除了气息稍弱,竟是一如往昔,让龙宿不禁暗自称奇。虽知玉不染医术超群,亦耳闻她有起死回生之能,但总不及亲眼目睹这般震撼。莫怪乎玉不染面对武林泰斗,名宿世家,亦不假颜『色』。若他与剑子、佛剑,不曾因血祸与邪兵卫之事,与玉不染结识。只怕要请她救治复生,不但需要付出高昂代价,还不一定能遂愿。

“是是是~哎,看来吾待事情完结,还是深山退隐,别轻易出门的好。否则,一顿饭便骗得圣莲峰主出门救人,传了出去,吾岂不是成了江湖人笑柄。”佯怒地斜了今晚打扮得特别华丽的龙宿一眼,别以为长得赏心悦目,就可让她随意破例。女医师是这般没原则之人么?

“耶,好友何出此言,本来吾便有意邀汝等三人前来一聚,桐文剑儒之事,吾早有所耳闻,知好友规定在前,不敢劳动。若非桐老年事已高,难以撑持到好友开峰施救,龙宿亦不会麻烦好友破例,此番辛苦你了。”见玉不染微带恼意,却是气他不直言,偏偏用法子拐她出来,知晓她也就是不爽被骗出来做白工,龙宿不由加深笑意,接过玉不染手中油伞,带她入座。

“桐文木秀,拜见龙首。感谢峰主救活吾儿,两位此恩没齿难忘。”

“桐文剑儒,拜见龙首。感谢圣莲峰主救命之恩,桐文剑儒让龙首为吾费心至此,实在惭愧。”亭外,恪守本分的父子,向两人行礼,皆怀十分感激之情。

“耶,吾只是一尽心力,若非桐老甘愿以本身『性』命之源为汝续命,‘感动’峰主出手,吾亦无能施为。”说起来,玉不染愿意出手,一者是他亲口请托,另一个原因,便是看出了桐文木秀所用移生护灵之法,本来便出自莲门。

“哈,是蝉音丫头滑头了。罢了,汝两人一者阳气不足,一者刚刚复生,元气未复,皆不宜久立夜雨中,入内吧。”见两人颇守规矩,对龙宿颇为恭敬,该是其重要属下,又与莲门颇有交情,玉不染倒也难得态度不错,却是让两人入雅亭避雨。

“既是如此,不可枉费峰主救治之情,汝两人入内吧。”见两人似有迟疑,怕在贵客面前失了儒门君臣之礼,龙宿紫扇轻摆,让两人缛节暂且放下。

“遵命。”既是主上下令,桐文父子也便不再拘泥,两人行礼之后,便入亭就坐。

“桐文剑儒感谢峰主救命之恩。”刚刚复生,黑瀑长发及膝的桐文剑儒,一袭银纹缎蓝儒袍,虽脸『色』苍白,沾染春雨,却更添文雅风流,确实是儒门美人。

“哈,能可复生,是你自身机缘。但汝天命已尽,需在命格彻底消亡这段时间,脱天命巡查,造功德蓄福荫,借天道昭善重塑命格,方能彻底避过死厄。披上隐命符衣,桐文剑儒此生一切尘缘,便该止于今夜。约定期满之后,方得自由。放心,桐文世家乃莲门贵宾,蝉音既与令尊有此交情,自会关照你。”所幸她本次出门,已有预感龙宿必定是有意让她出手救人,顺手带了件隐命符衣。不然,复生之人,除非本身功德深厚,天道庇佑,复生之后极易再度遭逢杀厄。

“能得峰主救命指点,桐文剑儒感激在心……敢问峰主,家父行此禁术之后,可有副作用?”接过符衣,对于该付怎样的代价,桐文剑儒皆全盘接受,唯一担忧者,唯有老父是否安康。

“剑儿不得无礼,世间万物,想取得皆有其代价。吾有生之年,能见汝再度健康在世,此生已无所憾。若非龙首说情,峰主怜悯,吾本该撑持至圣莲峰启,如今能至此,已是万二分幸运。现时吾只不过是付出一点阳气,休息一段时日便可。峰主为你复生,已连续运功超过二十四个时辰,费神甚巨,不可再劳烦峰主了。此去莲门,要谨记莲门法则不得触犯,尽心回报莲门再造之恩,亦不准偷回江南书楼,知么。快将隐命符衣披上!”没想到儿子居然惦记着移生护灵术,桐老难得板起脸,却是要桐文剑儒严守莲门戒律,尽心而作,让龙宿亦不禁微微好奇,能让桐老这般忌惮,看来莲门戒律,非同一般。

“是,是剑儒失语了,峰主见谅。”见父亲递过符衣,暗递眼『色』,要他不可让龙首为难,何况峰主确实已十分疲累。听父亲言下之意,是他过后自能排解,无需再欠圣莲峰主人情。桐文剑儒心里虽仍带几分不安,但却是乖乖依言披上符衣。

“嘻嘻,师尊果真神通天地,让徒儿好生佩服。”犹如银铃少女音,翩然飘入雅亭之内,却见一身莹纱碧云锦衣,头配珠翠的娇俏少女,手持玉伞,自葱郁翠竹中步出,朱唇含笑,轻灵娇滴,明明是豆蔻少女身,谁人能猜出此女,便是名动江湖的莲门葳蕤部执令玉蝉音。

“葳蕤部执令玉蝉音,拜见师尊,见过儒门龙首。”朝两人躬身行礼,玉蝉音见桐文木秀『露』出微呆面容,不由好笑,“好友,久见了。此番能请龙首说动峰主,为汝如愿,恭喜了。”

“蝉音好友,汝……哈,是老朽愚昧。莫怪江湖传闻中莲门葳蕤部执令容貌与年纪,出入甚大,莫衷一是。”虽然他知道,莲门隐遁,自峰主至下属,皆以华丽面具覆住面容,葳蕤部负责接待众多世家,即便相交多年,只怕玉蝉音亦非真容相见,但他却没想到真正的玉蝉音,面容竟是这般年少。

“是哟,吾想见她这副真容,都要看时日,看来还是你龙宿先生的面子大。”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玉不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家小徒儿一脸无辜样,暗叹这娃丢出去江湖久了,越发鬼灵精了。

“哎呀,师尊此言可是折煞徒儿了。徒儿行走江湖,总免不得谨慎几分。但龙首乃师尊至友,更是莲门贵宾,徒儿焉敢造次。何况,徒儿总不能在师尊面前扮得比你老啊。”无辜地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咧嘴一笑的玉蝉音,朝师父『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是是,总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对。吾就知能劳动你唤吾师尊,一般都无甚好事。入内吧,桐文剑儒已定下契约,既是汝故友之子,以后他便归你所管了。桐老既是莲门贵宾,父子难得再聚,今夜便由你邀入葳蕤部招待,天明送回吧。”似恼自家徒儿给自己添了麻烦,却不曾让蝉音在亭下久待,玉不染手一挥,却是让玉蝉音领人离开。

“是,徒儿领命。”入得亭内,本来便是被玉不染唤至宫灯帏领人的玉蝉音,见桐文木秀面『色』之后,原本含笑面容,却是带了几分意外,随后笑眯眯站在自家师父身边,“师尊,桐老先前因使用移生护灵之法,加之提前解除术法,反噬其身,只怕,剩下寿命不足一个月~”啧啧,看龙首和桐文剑儒皆『露』出意外神『色』,看来无良师父压根就没打算顺手救人,竟连提都不曾提过。

“正常,移生护灵之法,本来便是一生一死,以生灵之气及毕生修为,作为维持术法动力。以桐老修为,就算他撑至峰启之日,即便吾想医,只怕最后亦无法亲眼见桐文剑儒复生才是,难道你没有和人家讲清楚灭。不过,你能将术法反噬影响算到这般,进步了。正确来说,桐老尚有二十二日过六个时辰的寿命。”慢悠悠地喝着龙宿听着属下死讯,却是一脸波澜不惊,似笑非笑优雅递过来的好茶,玉不染眉也不抬,但看自家徒儿准备出什么招数。

“父亲!”未曾想父亲竟用了这样的代价来护自身魂魄,桐文剑儒如遭电击,望向被玉蝉音拆穿之后,原本信誓旦旦自己没事的桐文木秀,老脸微赧,不由悲痛万分,“孩儿让父亲经历丧子之痛,已是不孝至极,吾怎能让父亲舍生救吾,这教孩子如何有颜苟活人世!”用父亲之命换自己活下去,这般代价,他怎能让父亲付!

“求峰主再施援手,桐文剑儒愿付任何代价,只求峰主救吾父。”单膝下跪,桐文剑儒望向早已洞悉太多人间生死无常,面容并无太多波动的圣莲峰主,却是再次求助望向龙宿,“龙首!”

“哎,无完无了,吾就知道,一步这江湖,便是无聊开端。”玉不染放下茶杯,见美人满是哀愁,亦无甚动心。

看似平波无澜的一句话,却让玉蝉音变了面『色』,唯恐玉不染本来便甚少耐心磨尽了,连自己也难承师尊怒气,连忙拉着自家师父的手撒娇,“哎呀,师父不要生气嘛。桐老怎样说,也是持了白玉莲牒的。此前多年,甚少求助于莲门,倒是莲门受江南书楼诸多助益。此番是徒儿不是,莽撞行事,师父就好心替吾收了这尾,也让桐文剑儒可安心到莲门履行承诺。而且,桐老乃江南儒教一脉象征,乃龙宿先生最为倚重下属流派之一,师尊不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破例相助嘛。师尊做事,力求完美,何不再施恩情呢?”

“哦?依汝之见?”眼角微抬,见自家小徒早就打好了算盘,玉不染好笑看着她表演。

“徒儿不敢造次。不过,徒儿前几天,不刚好完成了四时荼蘼,若桐老能得师尊赐下圣莲上峰灵『药』,回生气培精神,延年益寿这般小事,岂在话下。”莲门自有规矩,四时荼蘼乃玉不染要葳蕤部研制,却是属圣莲上峰灵『药』,即便是极受宠爱的玉蝉音,亦绝不敢未经同意,便擅自将此『药』用于任何人。

“哦,你不早讲,吾都送人了。就算现在交由冷竹重制,只怕也不够时间了。”被徒儿撒娇散了三分火气,轮到玉不染装无辜,一双美眸眨呀眨望向闻言彻底呆住的自家小徒儿。

“诶!”为了桐老,特地日夜加班赶工研制,终于赶在玉不染救桐文剑儒之前制出四时荼蘼,玉蝉音没想到机关算尽,自家师父竟这般大手笔,一次『性』将三颗丹『药』都送出了。

“师父,吾不是做了三颗吗?四时荼蘼不是被你亲自钦点为圣莲峰‘梦幻级’神『药』吗?那可是连先天级别的功体都能完美修复,甚至提升的……你一次『性』把可以抵三枚白玉莲牒的丹『药』都送了~”捂着自己受刺激过度的小心脏,小退一步,受不了这样打击的玉蝉音,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师父,希望师父是在开她的玩笑。

四时荼蘼可以说是近二十年内,圣莲峰研制出,最为神妙之『药』。去老还少,白发红颜这都是可以算是附送的效果。四时荼蘼最神奇的效果,是连带人之精气神,皆能恢复至青春状态,驱逐体内浊气。更重要的是,能助武者再次突破界限,将功体恢复至‘完整青春’。

习武之人,最痛苦的莫过于,习武起步至中期这段时间,因习武方法领悟能力不足,或多或少,皆会对自身功体形成损害,犹如幼苗成长时受创,此损害将会随着功体成长,而逐渐形成制约与内损。再者武者越修炼至巅峰,领悟虽达,偏偏身体与功体,却逐步走下坡路,就算舍断情爱,专心修炼,能勉力维持,不至于逐渐衰败退化,已是十分的难得,别提妄想更上一层楼。

就算是天赋异禀,加上机运十足,能修行至先天级别,往后想要再提升,却是往前一步,难以上青天。问题便是受制未至先天前功体,受损处根本无法修复,功体也难以再成长。就如植物一般,树长得再高,树苗时留下的创伤,会跟随一辈子,永远无法消除,而且树长到多高,有其树种‘天限’。

而不老神泉,除却能使人去老还少,还能修复功体,师父便是根据这特『性』,在前段时间拉了四重莲渡者,带着整个葳蕤部精英,遍查各种相关典籍,疯狂加班炼丹,废了几近小山的各种珍贵『药』材,外带十来缸不老神泉后,方才研制出了四时荼蘼。简单的『药』物用途便是,恢复精气神至最佳状态,修复功体,突破界限,使功体再度恢复至‘青苗’状态,顺带去老还少。

虽是以天荒不老城的不老神泉作为主要『药』引,但实际上,早已超过了不老神泉之效用。一枚所成,用了多少不老神泉和珍贵『药』材,费了多少精力,各种艰辛,实不足为外人道。犹记完成之时,整个葳蕤部看着那三枚,不知流了多少口水,她败家师父,竟然一次『性』把三颗都出手了!

“是啊,一颗都没剩下了,要『摸』师父钱包确认下吗?”拍了拍腰际分明用来摆设多过使用的莲纹小钱包,玉不染一脸的无辜。

“额~那现在怎么办?”惨,玩笑开大了~不老神泉是不能直接用于非莲门之人的,难道还真的看好友挂了?

“吾也不知怎样办,问看看你龙宿先生有没办法咯。”将麻烦随手丢给了一旁看戏的某尾龙,提醒小徒儿,龙宿是嗜血者,随便咔擦咬一下,不老不死,多好。

“哈,好友,就别逗弄汝家小徒了。桐老,此乃好友所赠之四时荼蘼,既能解汝之困,龙宿便厚颜借好友妙『药』,转赠于你了。桐文剑儒,起来吧。”见玉蝉音表情,更言此『药』被点为圣莲峰梦幻级神『药』,暗叹自家运道着实一般的龙宿,倒也颇为大方,送出还没捂热的四时荼蘼。

“咦,是送给龙宿先生他们吗?”玉蝉音何等聪慧,知晓自己被师父坑骗后,倒也不气不恼,似乎早已习惯的她,不由笑盈盈望向风华绝代的儒门龙首,“龙宿先生果然爱惜部下,出手大方豪爽,华丽无双,不愧为儒门天下龙首。”这四时荼蘼,可是珍贵至极。

“这……三番两次劳动主上,更受此大恩,臣下如何担当得起。”没想到自家主上便有此灵『药』,桐老当然希望能延年益寿,他还没见剑儿成家立业,没有人嫌自己活得长久。但这般让龙宿费心兼破费,着实令他惶恐不安。一枚丹『药』抵一白玉莲牒,这般恐怖的无价之宝,主上竟眼也不眨就送给自己了,着实令人感动。

“桐老,既是龙宿先生所赐,还是赶紧收下,和桐文剑儒随吾离开吧。师尊此番劳累太过,吾等还是先告退,免得打扰师尊休息了。”最怕的便是文人这套,也知晓玉不染确实劳神过度,生怕她再度不耐烦的玉蝉音,直接将丹『药』塞给桐老,却是朝玉不染和龙宿一拜,“师尊,龙宿先生,吾等便不再打扰,告辞了。”

“去吧,记得下一批丹『药』完成后,送一枚还你龙宿先生。”不得不说,她会这般宠玉蝉音,不是没有理由。玉不染好笑地看着玉蝉音没什么形象地拉着还在状况外的两父子准备离开,一摆衣袖,让三人滚蛋。

“……遵命。”微讶地看了看悠然摇扇的儒门龙首,即便是玉蝉音,也难免生了几分八卦意味,却是准备改日上天涯明月,问问浮光师姐,龙首是何时竟有了直『逼』蝴蝶君的待遇。

“龙首,吾等告退,好友,至少让吾等行礼之后……”话还没说完,两人已被玉蝉音拉出十丈外,不见踪影。

“汝家徒儿,是不是也走得太快了。”这般速度,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和玉不染,乃是灭世大魔王,这三人正在逃命。

章节目录 第90章 莲香袭夜 “哈,她再不走,她师尊要么就是被烦死,要么就是被汝儒门繁文缛节活活拖到饿死了。”桐文剑儒身上伤口虽是不难处理,但要解移生护灵之法,复活桐文剑儒,让魂魄与早已死去多时的躯体完全契合,一如往常,消耗心神与体力甚巨。

“哈,是吾疏忽了。好友,此番辛苦你了。”紫龙扇轻点桌面,撤了茶具,召来早已备下酒席,却是每一项,皆费心准备,令人讶异的是,虽不用回春木,但龙宿却令每一道佳肴,都保持在完成之后『色』香味最佳之时。

“唔~吾最喜欢吃笋了,还算汝够诚意,月牙笋非灵气充盈之地不生,泉水润泽之地不长,偏偏一座山,最多亦只长一两枚,最大不及掌,而脱土之后,一个时辰之内,必须马上食用,否则鲜味口感俱失,能炒这一大盘,保持其最佳口感,『色』香味俱全。龙宿,吾该唤你一声神厨么。”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入嘴,平生几分满意的玉不染,双眸微眯,算是不计较龙宿拐她出门干活了。

“哈,只要汝喜欢,以后吾随时可为你做。”见玉不染似被顺『毛』后颇为自得享受的猫,难得收了利爪,允许主人宠爱,龙宿不觉唇线上弧,原本为了讨好玉不染,颇为费心的一道菜,倒也有它价值了。

“恩恩,只要汝不是每次都要吾救人,这事极善。”满意地继续进军其他美食,玉不染不知不觉中,也是松口了。

“哈,放心,龙宿尚无打算像剑子一般,整个人抵押给女医师。若非必要,自然亦不敢这般劳动好友。”敏锐听到玉不染话语间的漏洞,龙宿微微一笑,却是记下了。

“恩恩,知晓就好。”优雅仪态,不甚优雅食量,不过片刻,盘中美食已减近半,喝了一杯儒门美酒,玉不染举箸,继续进军,补充这两日体力。

“前辈啊!”一声高亢的呼喊,快似银光的身影,在两人尚未反应之前,闯入了宫灯帏,立于雅亭之外,竟是背着琴绝弦尸体的素还真。

“咳咳~”不知是被变故吓到还是被气到,倒抽一口气的女医师,竟被呛得不轻,让一旁原本仍在惊讶不速之客因何寻至的龙宿,连忙取了茶水,急降其温,让玉不染服下,为她抚背顺气。

“素还真,鲁莽闯入宫灯帏,惊扰龙宿贵客,汝最好有相当的理由,否则,龙宿绝不轻放!”见玉不染被呛得不轻,加上素还真所带的‘伴手礼’,儒门龙首就是用脚趾想,也该知晓素还真想干什么,心里也不由浮生几分火气。为救桐文剑儒,玉不染耗神甚巨,人既然是他邀请来的,自然不会让她沾染太多麻烦。

还有,某人是皮在痒么,竟然将玉不染在宫灯帏的消息告知素还真。玉不染本来便不想涉入江湖太多,甚至有意解决此事之后退隐。现在被素还真知晓圣莲峰主未死,面容行踪皆暴『露』,只怕接下来玉不染是半步都不愿踏入宫灯帏了。

“这……是劣者冒昧,惊扰两位前辈,请见谅。”没想到两人竟在这个时辰用餐,更不曾想龙宿竟因女子被惊扰而难得薄愠,素还真暗叹自己刚刚出门,一定是忘了算卦,才会踏错脚步,选在最错误的时间来访。

而且,虽然他对女子身份,早已明了在心。但素还真却不曾想过,龙首竟对这女子关护之心甚切,似乎,多少已超出了朋友的举动。而且,向来内敛深沉如疏楼龙宿,看他眼神,竟也明白透『露』几分警告意味……任聪慧如白莲,也不免私下揣测两人关系几分,而后额头隐隐挂下三根黑线,江湖守则,知晓太多不该知晓之事,是很容易被灭口的!有鉴于此,素还真颇为识做地拂尘一挥一抛,躬身行礼,顺势低头看着宫灯帏遍地姹紫嫣红,不敢再望两人有何举动,“劣者素还真,见过儒门龙首,圣莲峰主。事关人命,劣者深夜冒昧到访,惊扰之处,请两位前辈恕罪。但素某确有不得已之理由,商请圣莲峰主援手。”

“咦,龙宿,你家什么时候藏了早已死翘翘的圣莲峰主,吾怎不知?”拿着手帕擦嘴,肚子填饱了几分,玉不染看着武林麻烦人物素还真,肩上还背着一咸鱼,新鲜热辣,甚至还有血沿着手滴下,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咳,好友,勿说笑了,龙宿绝无此爱好。素还真,深夜背尸直闯宫灯帏,污吾庭院,冒犯吾友,汝最好有非常能说动人之理由,否则还是谢罪请回吧。”见玉不染直接装傻,耍赖不认身份,唇线微弧的龙宿,只得为友挡一挡,劝素还真若无十足把握,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哎,龙首明见,非是素某无礼,实乃此事攸关素某『性』命,不得已,才行此极端。素某知峰主不喜江湖俗事,但瞒者瞒不识,天下间除了圣莲峰主,谁又承得起炎莲印记,拥有这般清艳脱俗之姿,能被儒门龙首这般礼遇,身份尊贵至极之女子,天下间只怕也仅有圣莲峰主一人。”混迹江湖多年,素还真绕个圈赞人的手笔,已经出神入化。

“噗……龙宿,听素还真说法,你真少与女人接触咩~佛剑剑子也就算了,汝儒家这般不近女『色』,可是真容易孤寡终老,不合天伦哟。”怎么听素还真的说法,好像龙宿交往的都是男的,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已。

“好友,汝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紫扇轻遮丽颜,对于玉不染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龙宿亦是颇感无奈。

“耶,偶尔好奇而已。算了,素还真,汝既寻至此,吾亦不赘言,规矩在前,先不说此时非圣莲峰十年一渡之时,单讲规矩,汝可有莲牒?”

“劣者无。”莲牒对于持有者有着严格的审核,像他这种标准的‘江湖人物’,从来都不在莲门考虑范围内。

“你与我真熟吗?”

“劣者太无机缘,此番与峰主见面,乃是初次。”

“那就是了,你吾非亲非故,非是十年一渡,非是莲牒持有者,汝之生死与吾何干?”

“这……唉,峰主所言甚是。劣者确实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峰主出手救人。”似一脸失望的素还真,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却是望向了一旁悠闲摇扇的龙宿,“龙首,素还真千里奔波而来,唯一生机已断,能暂休片刻再走吗?劣者曾闻龙首暗夜雅正之音,一直无以回报,愿为两位烹茶,以谢今夜唐突之罪,否则,此番别后,只怕此生便无缘再会了。”

“哈,素还真的茶艺,闻名已久,但看好友是否承情,愿意给你这个赔罪的机会了。玉不染,汝认为呢?”见素还真提及暗夜琴音,龙宿怎不知眼前滑头小辈,隐晦提醒自己,先前他中北辰元凰之毒,乃是素还真不避他嗜血者及万教公敌身份,费心与北辰元凰师父交涉,取得解『药』与自己交换闍城至宝移形导气,虽然素还真目的在于试图用移形导气引出佛剑体内邪兵卫,但也却是借此,换得他与中原正道相容空间。这一点小小人情,今夜既然素还真想讨,他还了便是。

“客随主便,反正出茶叶的不是吾,吾无所谓。”见素还真倒真不把自己当中原武林领袖,圆滑兼脸皮厚,难得起了几分兴味的玉不染,玉手托腮,便看这年轻小辈,打算如何做了。

“哈,素还真,那便由汝奉茶吧。”紫龙扇一摆,龙宿收了一桌美食,燃了一旁炉火,茶具茶叶一应俱全,静待白莲奉茶。

“夜雨渐大,便请两位宽限,让绝弦姑娘同避此无情雨,借龙首华亭寸地暂歇了。”对于死者向来尊重的素还真,却是征求出身儒门的龙宿,希望琴绝弦免受夜雨污泥沾身。

“无妨,病患死尸,在医者看来,并无不同,难得你有此心,便让她入内吧。”抬眼看了眼素还真身后那已然气绝的女子,似乎对于素还真这般体贴,倒还算认同,玉不染摊摊手,表示她无所谓。

“恩,死者为大,便一同入内吧。”扫过一眼,龙宿对于素还真所带之人身份,已明八成,见素还真细心将琴绝弦放于身后平地,恰巧是玉不染眼所能及处,淡金双眸闪过一丝笑意。

“如此,劣者便失礼了。”素还真召了净身决,将一身血污涤尽,恢复清爽飘逸之姿,从容入座,开始烹茶。时近午夜,雨势渐大,竹叶沥沥之声,和以雨律,十里宫灯摇曳间,微闻茶香浮动,三人置于雅亭之内,似隔世而脱离红尘烦扰,却又似置身无垠天地,空阔而不身孤,雨声渐急却自得安宁。

“恩,好茶。”茶杯优雅放下,明白今晚这三人茶会,自己不是主角的龙宿,倒也乐得一旁看戏,对于素还真的茶,也落了不俗的评价。

“恩,虽不及某位爱替别人惹麻烦的那般心境已入天人合一之茶道,但,素还真,汝之茶,却也带了几分特别风味。多了几分久涉江湖的沧桑与人情味。”一样的茶,不同的人执壶,味道亦不同,一杯茶,煮的是茶香,道不尽的,却是个人经历多年风霜之后,那欲说还休的人生与茶道体悟。

“峰主与龙首,皆是善品之人,劣者能得峰主一句认同,倍感荣幸。”素还真自是清楚圣莲峰主口中那人是谁,却是佯作不知,翩然自若,为两人再添香茗。

“哈,清香白莲,名满武林,又何须吾之认同。但,江湖浮沉,一如这突来夜雨,泥泞奔行,即便是白莲,亦难免落得满身尘埃,素贤人,不曾疲累么。”香茗再入口,似带几分涩,却是叠出层次,而后回甘,让玉不染亦不得不说,素还真泡茶之艺,尽现其心境之悟,这方是其茶艺令人称道之处。

“江湖虽浪浊,白莲不易心。既是一心所愿,虽有憾,不敢停步。”

“哈,人心不足,贪婪成『性』,武林永远不缺野心分子,战火纷争永不停息,近百年来,汝素还真为武林所做贡献,吾倒也有所耳闻,但,清香白莲又能止得了多少纷争?汝又有多少命,可以让汝这般挥霍呢?”一双美眸,似笑非笑瞄了下地上的琴绝弦,显然玉不染已经清楚素还真所说他的命在旦夕的真正缘由。

“单凭素某一己之力,岂能便止得了武林风波。一路行来,若无众多正义无私,关护苍生的前辈与好友撑持,就是有十个素还真,也早已湮没历史浪『潮』中。在素某眼中,人『性』存善。而善行并不一定便是弘扬正义于武林,每个人都有天生认定的道与责任,一如龙首与峰主,一者传承儒教,教化人心,一者行医授术,去病消疾,皆泽被苍生良多。尤其素某听闻峰主所辖莲门,除了悬壶济世,更常年遣门人照顾苦境诸多偏远穷苦村庄,粮食衣物从不间断,更免费施医赠『药』,论善行,更胜素某百倍。在两位面前,素还真不敢提贡献二字。”行走江湖多年,再有棱角,也被打磨得滑不留手,更何况清香白莲本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自是进退有度,有意不提闍城血劫时圣莲峰之贡献,便是为了免去龙宿尴尬。

但莲门真正面目,是他知晓续缘有意入莲门研习后,花费了不少功夫暗中调查,却得到了颇令人意外的答案。看似隐遁不闻世事,亦无视寻常人生死,只诊身份尊贵,持有莲牒之人,颇带铜臭势利不良名声的莲门,实际上自创立开始,竟不曾间断过派遣学子免费为寻常百姓医治,对于一些穷苦地区居民,施医赠『药』之外,更时常送粮食财物,留下相当有经验的门人,助当地百姓尽量改善生活,甚至‘私下’处理一些滋扰百姓的流贼强盗。

当然,莲门中人,戒律极严,行踪隐蔽,不图名利,甚至连受照顾多年的百姓,亦不知他们真正身份,与某些别有用心借帮助民众,宣传教义,蛊『惑』人心,扩大势力和影响力的组织简直天壤之别。若非他因续缘,特意下了一番苦功,实地调查了诸多地方,直到现在,只怕他仍只当莲门是一浊世自清的避世组织。有鉴于此,素还真心中更是下了决定,这般医术出神入化,为善不欲人知,懂得避世之道,又与武林诸多名宿世家交好的优秀高等医术学府,绝对是劣者儿子精进医术兼远离江湖,又能为武林一尽心力的绝佳好去处!

“哦,玉不染,吾怎不知你那经常敲诈勒索可怜患者双倍诊金,连剑子都要连人带豁然之境赔给你的无良医馆,竟也做着这般善事?”虽因仙凤居住天涯明月一段时间,回报过一些耳闻消息。不过,莲门隐遁更甚儒门天下,他亦无意过度探知。倒是没想过素还真竟私下查得这般详细,而莲门的另一面,或者该说玉不染的另一面,倒也令人意外。是该说,女医师,看似乖戾无情,实际上嘴硬心软么。

而素还真,私底下竟然对莲门调查得如此清楚,必定非是因琴绝弦之事。但圣莲峰与三教顶峰交好,加之已在血劫时覆灭,素还真竟在出手金银与北隅皇朝虎视眈眈时刻,分神关注莲门,应是私人原因。

听闻其子素续缘已退隐江湖,有意专研医术,莫非……哈,素续缘乃素还真唯一死门,甚至可以说,素续缘所在之地,将是日后江湖风波扰攘之祸源,却也必定是素还真,甚至一页书等一班中原正道绝对关照扞卫之福地,如今素还真竟有意将他真正命脉亲手奉上于莲门,玉不染,这犹如稀世珍宝的烫手山芋,汝又会如何处理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莲心玲珑 “有咩,吾怎会不知?”一脸无辜地望向似笑非笑不知又在搅什么坏水的龙宿,女医师干脆装傻。

“恩,这句话,有歧义。汝是不知汝家医馆有多无良,还是不知自己做过多少‘好事’?”

“哈,吾是不知,龙宿先生,何以认为这两者有冲突而已。圣莲峰凡救必取,乃是遵循天地法则,凡所得便需有所代价,何况能至圣莲峰求医者,哪个不是疑难杂症,甚至要吾起死回生,医者就该死得没空忙死在医馆么。”

“哦,那令人感动,让素贤人亦甘拜下风的被泽苍生之举呢?”

“吾钱库浅,存不得太多世间财,看不惯门人太闲,踢他们出去做白工不行么。而且,说吾做好事太多,似乎每次武林野心者征战落败,大水大旱,总有几个呆头书生扛木搬砖,送粮送衣,就不知是哪个华丽无双的,叫手下去玩泥巴兼拐人,留学员在那教无知孩童背书写字了?”玉蝉音会和桐老成为至交,便是有次洪水决堤,一个带队去医人,一个带队去修房子,沿江村庄一路重建下来结识的。

“好好好,龙宿的巧辩,在女医师面前总是无效。不过,好友,我们似乎离题了。香茗已冷,大雨将歇,怎样?汝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底牌都被人掀起来了,现在正有一名亟待救命之人,在你面前求助,要拒绝吗?”接收着素还真自刚刚便投来似有似无的求援眼神,龙宿不认为被这位有心机的小辈寻上门,还能有脱身机会,却是带了几分笑意,反过来劝嘴硬心软的女医师,麻烦之事,不如及早解决。

“龙宿,素还真是偷偷拿蜜给你吃吗?你怎会替他说话。”没好气地斜了某名叛变的损友一眼,玉不染忽而浮起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或是,你想如剑子一般,替素还真挡单,将你自己卖给女医师?汝可比剑子好卖多了。”这般出的厅堂入得厨房的美人,该值多少倾国倾城之宝。

“耶,个人因果个人还,吾相信只要好友肯医,素还真必定也已有被女医师打劫的‘悲壮’觉悟。”帮忙说话卖卖人情可以,揽祸上身这种事,龙宿自是不做的。

“只要峰主愿施妙手,素还真必克尽全力,完成峰主要求。”聪明如素还真,自然清楚龙宿自刚刚便在替他说情,关键时刻下保证的清风白莲,表示君子一诺,绝无后悔。

“全身经脉尽失,未死之前,更受严重内伤,啧,果然每一次来寻吾的,都是累死人的麻烦。”扫过身旁女人一眼,伤势一目了然的玉不染,脸『色』越发不善。

“峰主有办法让绝弦姑娘恢复如初?”

“续脉,复活,内伤稍作处理之后,自然便让她自己慢慢复原了。怎样,看你有所踌躇,莫非还以为吾会傻到抽自己之筋替她接不成?”

“这,峰主明鉴。绝弦姑娘原先断了令狐神逸先生侄儿情杀全身经脉,劣者愚钝,以为绝弦姑娘留了情杀一处『穴』位未封,乃是留下解救之招,这才入瀚海,向皮鼓师商请绝弦姑娘救人,解了这段恩仇,没想到绝弦姑娘解救之招,竟是以自身之筋,接通情杀之脉,待劣者察觉异状入内,绝弦姑娘已身亡……”皮鼓师『性』情阴狠毒厉,与琴绝弦本是情人,但情杀痴恋琴绝弦,他因令狐先生情谊,不忍令狐家绝后,方入瀚海请绝弦姑娘救情杀,本来便已惹得皮鼓师十分不快,若得知绝弦姑娘因情杀而亡,有何后果,自可想象。

所以,前车之鉴,素还真自然不敢再轻易让人救治经脉尽失之人。皮鼓师要他抵命也便罢了,怎可拉别人代他素还真而死。

“那是她自己傻,也是你素还真多管闲事。蠢到不知天高地厚,被人利用,弑亲送死之人,有什么值得救的价值?说不定,枉死的令狐神逸,在下面连傻子锤都准备好了,正等着收拾不肖侄子,结果你素还真送了个更傻的下去。”

“这……现在木已成舟,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素某不惧死,但邓王爷之祸尚未解决,素某还不能死,何况绝弦姑娘也曾襄助正道对付地理司众人,素某实不忍有情人就此拆离,只能请峰主施加援手了。”看似玩笑话语,却是反驳不得,犀利言辞更令素还真感觉任何解释皆是苍白。江湖本来便是凶险,莽撞的下场便是死亡。而一旦情杀得知琴绝弦为他而死,不会领他素还真的情,只会做出更加极端傻事。

“要吾救人啊,来,让龙宿前辈为你讲解一下女医师的无良医馆救人规定,然后你再决定是否要开这个口。”似乎见一旁看戏的龙宿太过清闲,玉不染慢悠悠地将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想要玉不染救人,一般来说,是持有莲牒者,在圣莲峰十年一渡时,经过六层莲渡者考验,女医师医术精湛,诊金自然也与众不同,要收双倍,而且诊金,一般都是令人头疼的要求……”突然想起自己也欠了玉不染要求的龙宿,见玉不染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紫龙扇一摆,巧妙将话题转移,“当然,一切端看女医师的心情。至于非常规,如剑子者,已经欠下一堆欠数,再欠下去,他便可将他自己连同豁然之境,抵押给女医师了。”

“你还少说了一句,能让我非常规救人,又不需莲牒者,唯有吾之好友。素还真,汝又有什么能引起女医师吾之兴趣,能抵这续脉还生的诊金和莲牒呢?”

“这,只要峰主救活绝弦姑娘,只要是劣者能力所及,决不推辞。”

“好吧,看着茶不错的份上,接下来,谨慎回答吾每一个问题,因为这决定吾是否出手救她。吾听闻汝修有一技,可以一人三化,有何与众不同?”

“……敢问峰主,感兴趣的,是劣者自悟化体之招,或是,元神化实体之招。”心思聪慧的素还真,不认为传闻中拥有众多武林秘籍贵宝的圣莲峰主,会对普通化体之招感兴趣。若是照常理答之,只怕下一刻,玉不染便会拒绝医治。

“哈,清香白莲,果然够聪明。详叙吧。”

“劣者一人三化,原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化体,与普通化体之招并无不同,皆是主体意识清楚,化体受主体『操』控。后来劣者一位朋友传授吾俱神凝体之招。练成者,可元神化实体,尤其武者在濒临死亡时,借用此招可保一线生机。劣者后来,便是融合了好友之技,完善自身一人三化。但好友传授时,曾言此招若再重伤濒死使用,因元神离体,意识散离,其举动不一定会照原来主人意愿行动。”

“好,看着你为武林奔波的面子上,两样物品,一件事,兼能取得最关键的『药』物,吾便为你复生琴绝弦。”似乎素还真的答案,让玉不染颇为满意,难得不再刁难的女医师,竟是爽快开出条件。

“……请峰主示下。”

“第一样,俱神凝体秘籍。”见素还真一脸坐等被打劫的悲壮样,玉不染不由好笑,却是小指朝素还真一勾,要他留下诊金。

“好,此乃俱神凝体秘籍。”素还真很想跟峰主稍微提一提此招式,乃是他失踪多年似已遇难的好友萧振岳所教,非是他所创招式,不适合送人。但见一旁龙宿递了一个难得玉不染愿意救人,提出这般轻巧要求,更是千载难逢,不要白白浪费的眼『色』。素还真好歹混迹江湖已久,思及先前龙宿提示众多的诊金介绍,心里挣扎不过一瞬,动作上却是爽快得很,递过秘籍。哎,振岳好友,人命关天,相信你也能理解,素某过后烧多几个元宝赔罪便是。

“恩,第二样,二十斤百年极品云中寻。”瞄了眼桌上秘籍,女医师却是突然提出一样让一旁悠闲喝茶的龙宿险些喷茶的要求。

“咳咳,好友,汝是否也太残了些。”听到云中寻,还要百年极品,让龙宿不禁替剑子皮紧,这果断是要掏空剑子家所有库存,兼要他做数百年白工了。哈,看来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女医师,轻易挑战她底线比较好。

“峰主,劣者愚昧,不曾听闻,不知此物该往何处寻,可否示下?”

“哪个白目的,教你半夜三更扰人进食,你就去找他要。记住,一两也少不得。”

“劣者稍后便办。”见龙首反应如此激烈,而玉不染在在所指,分明带了几分怒气,让素还真暗叹自己真是拖累剑子前辈了。

“第三样,汝素还真,不论何时,只要吾提出,便需为吾做两件不得拒绝之事。考虑清楚,一旦应允,便无反悔可能,届时任一件事,或许都会让你身败名裂,甚至没命哦。”

“劣者相信能让三教顶峰视为至交好友,能创出莲门这般造福普通民众组织的圣莲峰主,绝对值得素还真交托同样的信任,劣者答应了。”

“……啧,还真是干脆得令人难生恶意,真不好玩。好,取来十只活着的流莹飞玉,吾便为琴绝弦续脉复生。”却见玉不染单手平摊,御神青笛凭空而出,转眼数道银光没入琴绝弦躯体之内,不但封了她伤口,原本已失了生气的琴绝弦面容,更是如生人一般,恍若沉睡,令素还真暗自称奇。

“记住,汝只有两天的时间。”

“恩?流莹飞玉?上古奇虫,传闻中叶脉城秘宝,活称流莹飞玉,其□□乃续脉生肌之奇『药』,死后化美玉莹飞,亦有辟邪气,美容驻颜的功效,但随叶脉城覆灭,世间拥有其玉者,亦不超十人,活着更是不曾听闻仍存于世……劣者愚钝,可否请峰主指点何处可寻。”

“既是叶脉城秘宝,自然是叶脉城皇室方有资格拥有。吾相信清香白莲的智慧,自有解决之道。顺便替吾转告那位嫌人太闲的损友,再有下次,就准备收拾包袱,以后去帮吾泡茶种兰花了。好了,将人带走,期限之内将东西备齐再来。”挥了挥手,表示耐『性』用得差不多的玉不染,让素还真把‘咸鱼’带走,别碍眼。

“恩,好,劣者两天后,会按时前来。龙首,峰主,请。”一听圣莲峰主话语,这流莹飞玉,应该剑子前辈那里也有线索,素还真当下决定带琴绝弦前往豁然之境,探讨如何寻这十只活着的流莹飞玉,却是朝两位施礼之后,便带琴绝弦离开了。

“二十斤百年云中寻,啧,玉不染,汝真是敢开口。吾与剑子相交多年,百年极品云中寻,他总共送吾也不过两斤,还是吾用讨的。如今被汝这般垄断,龙宿在千年之内,岂不是半盅都喝不到了?”残!真心残!龙宿以为自己手段已经够狠,没想到比起女医师,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哼哼,敢暴『露』吾之行踪,叫吾劳动筋骨,这一点小小惩罚,还是轻的。百年云中寻,本就难得,剑子向来惜物,正好让他心疼纠结一段时间,免得他找吾麻烦上瘾。龙宿,汝既喜欢,以后想喝,到天涯明月寻吾便是,回头素还真送茶来,送你两斤,就当做吾叨扰你的伙食费咯。”虽是喜爱,倒也不吝啬的玉不染,秉承一贯散财童子的个『性』,随手便撒了两斤,还添了枚茶客。

“哎呀,果然是出手豪爽的圣莲峰主,与寒酸小气的剑子格调完全不同,那吾就不客气了。不过,汝为何会突然对俱神凝体这部功夫感兴趣。”见玉不染翻着素还真方才进贡当诊金的秘籍,似在查阅什么,聪敏如龙宿,很快便有了推论,“有什么,需要这部功夫印证么?”

“哈,儒门龙首,果然是聪明人。吾确实自先前,便一直寻有关化体的秘籍,想得一个印证。托剑子多事,素还真机灵,今日终于有了准确的答案。”

“哦?结论呢?”

“结论嘛,”徐徐放下秘籍,褪去一脸懒散欢快笑容,眸『色』亦泛几分夜『色』玉不染,望向似笑非笑等着她下文的龙宿,“吾之天涯明月,恐怕真正要搬了。”啧,好好一块宝地,浪费啊。

“恩?为何……是因天荒不老城城主?”记起先前他客居天涯明月时,那拨神秘的不速之客,其中便以天荒不老城城主,最让当时隐于天涯楼的自己最为在意。不容错辨,绝代高手的气息,总是令人关注,想必这也是当初玉不染勉强同意医治识能龙两父女的真正原因。

“哈,龙宿依旧机敏如初。没错,当初吾为识能龙诊脉时,便发觉他根本不是人,正确来说,他乃是灵体化实体。虽表面上看,与平常人无异,但实际上,他不是正常的血肉之躯,只有精气存在。但,他却又非普通化体而已,因为……”

“化体是不会‘生病’的,更不会大费周折,前来求医。更别提以化体之身,独立创出天荒不老城百年以上,却不曾引起任何人怀疑,除非他本身没有多少身为‘化体’的自觉。”

“正是。化体只会消散,不会出现病症。但当日识能龙之症,实际上乃是中了诡龄长生殿毒咒。此咒术厉害之处,正是影响侵蚀人之精气神,亦则是,元神。但元神出窍,身外化身,在吾面前自是无所遁形,甚至,根本无法瞒得过诡龄长生殿那个变态的老头和他手下那些辅宰。何况,若是区区一个‘化体’,都能达到识能龙这般水平,那么……”

“他真正的本体,天下间只怕难寻敌手。但元神化作实体之招,不曾听闻,‘化体’没有身为化体的自觉,甚至自立门户,更是前所未有。即便是网罗天下众多奇书的莲门之中,亦寻不得线索。汝对此事尤其介意,担忧莲门成员受到江湖风波波及,所以,才会在将识能龙父女医治送回后,便开始要门人另寻基地,以防万一。

恰逢今夜素还真来访,你清楚既被麻烦寻上,要脱身最佳方法,便是欲舍先与,漫天开价,让麻烦彻底断了以后再寻你之念。而素还真闯『荡』江湖已久,见闻广博,加之其一人三化之招闻名江湖已久。所以,汝便顺水推舟,借收取诊金之便,收集汝要之答案。吾说得对么。”慢悠悠地吸入一口烟,吞云吐雾间,一双含笑淡金双眸,望向不仅精明,城府更是深沉的女医师,若非他恰巧知晓个中关键,只怕,也要和莲门中人一般,只道女医师『性』情多变,喜新厌旧,看不出这假面之下的玲珑心思。

“哎呀,龙宿,汝是吾肚子里的蛔虫转世么。虽说是恰巧让汝撞见了关键点,不过,能在这般有限线索中,即刻推断出吾之用意,龙宿,汝真不愧乃儒门龙首。唯一一点不对的,便是吾没有漫天开价,相反,吾开出的,绝对是‘友情’价。”

“哈,这般称赞,龙宿不敢当。不过,就不知道汝这友情,会让剑子愁掉多少根白发,去找只在圣莲峰才有的流莹飞玉了。”当初他与剑子两人见到已成历史记载的流莹飞玉,成群飞舞的景象,至今记忆犹深。实际上,他与剑子两人,对于圣莲峰是否真正被女医师炸掉,皆有存疑。

但,若是当初圣莲峰没有被炸毁,那么,被女医师毁去的,又是何物?剑子是标准道家做派,只要不违反他的道,不危及中原,许多细究无益之事,他不会干涉。而自己,恰巧是最喜格物致知的儒家,所以,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圣莲峰结界消亡,自一开始便是女医师有意为之,用以引有心人上峰,‘制造’天谴之机,而后毁去伪峰,让罔顾圣莲峰定下规矩,准备抢人夺物的有心人陪葬,作为她华丽退场的映衬,如此手段,粗残得令人心惊。

“哈,吾讲过,叶脉城至宝,天下间除了圣莲峰,便只有叶脉城皇族一脉,方有资格拥有了。不过,现在不是谈这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好友,猜看看吾想请你做何事?”手托香腮,玉不染一双星眸含笑,脉脉凝视,朱唇微弧,夜风轻送女儿香,令向来心绪皆隐于似笑非笑从容之下的淡金双眸,亦隐隐流动几分异彩,而后,笑意加深,烟斗轻移,吞云吐雾间,遮住浮动心绪,却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吾就知道你这两斤百年云中寻不容易赚。说吧,想吃什么?”从一开始女医师便点明是‘伙食费’,自然有其用意。

“龙宿,汝真是好人。唔,若在吾闭关之前,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鲜虾云吞面就好了~”眼汪汪望向神厨君,玉不染表示先前连续两天没进餐,吃到一半就被人打扰,而后又要再度闭关休养准备救人的医师实在伤不起啊。

“……半夜三更,汝还真会折腾人。好好好,乖乖等着,吃完便去闭关休息吧。”实际上,对于女医师短短五天之内,必须完成两次高强度复生之术,龙宿心中多少带了几分歉意。若非他为复生桐文剑儒,特意引玉不染回中原,后续事项,亦不会发生。

所以……再次步入厨房的龙宿,将紫龙扇轻抛收起,唇线微弧,难得女医师收起利爪讨好人,他偶尔为之,亦无不可。

章节目录 第92章 秋池流碧 豁然之境

“恩,将明了。”看着天际渐泛鱼肚白,独立亭下的剑子,在感应到熟悉气息渐近之后,背手转身,却见素还真仍旧背了无生气的琴绝弦而来。

“前辈……”

“恩?素还真,怎样?是汝赶至,好友已经躲起,或是,她拒绝了?”见素还真似无功而返,剑子不由纳闷,照理而言,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昨夜傍晚,素还真带琴绝弦尸体前来,告知原委之后,却是来询问是否知晓有复生续脉之法,剑子忧心若素还真带琴绝弦尸体前往瀚海,只怕难以直面皮鼓师的怒气,恰逢玉不染在龙宿处,顾念素还真安危,告知他必须谨守秘密,要他在接近宫灯帏入口一里处,便施展最快轻功闯入,趁龙宿两人不备,方有见到玉不染的机会。

“两者皆非。劣者已见过圣莲峰主,亦已顺利为绝弦姑娘求得一线生机。但……峰主所提之物,却是令素某万般为难。”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素还真看着特地等他一宿关注此行结果的剑子前辈,心中愧疚更重,不知该如何说起。

“哈,若是轻易,圣莲峰主便不是圣莲峰主了。但能让素还真也感为难,看来好友刁难人的修为又精进了。入亭内休息,详说经过吧。”虽见素还真面『色』忧虑,剑子感觉多少不详,但是福不是祸,再麻烦,也需解决。

“峰主此次提出三项条件,一项『药』品,方医治绝弦姑娘。”素还真安置好琴绝弦后,入座之后,不由摇了摇头,是他选的时间太不凑巧了。

“哈,难怪她说对剑子,已算是特别优待。有说明要求何事吗?『药』品为何?”在剑子印象中,玉不染向来是答应医治,诊金便是包含医、『药』费的,怎么这次,还要另寻『药』物?

“峰主所提条件是,俱神凝体秘籍、劣者必须随时为她完成两项不得拒绝之事,以及,二十斤百年极品云中寻……”

“啊……”好像心口被『射』了一箭的剑子,捂胸后退一步,愣是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是劣者拖累前辈了。”见向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剑子,听闻云中寻之后,竟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心脏,一脸惊愕,让满头黑线的素还真,不得不再次秉承知道太多死得快的法则,抛了抛拂尘俯身行礼,当做没看到道教顶峰的失态,心里却是更加不安,只道此物,怕是剑子前辈珍爱之物,圣莲峰主怪前辈泄『露』她之行踪,特意用来让前辈心疼的。

“唉~玉不染果然生气。就算吾将整个豁然之境翻过来,也不过八斤,哎,看来剑子最起码要有千年时间,只能在好友处,方能一品自己亲手所制百年云中寻了。哈、哈哈~”老是拖人下水,今天一试被下水的人扔砖头砸脸的剑子,干笑间分明带了几分无奈,暗叹玉不染不愧是专科的医师,对症下『药』,出手精准,一刀下去,彻底治愈了剑子多管闲事之症。至少,短期之内,剑子不敢再动让女医师救人的念头了。现在他终于知晓为什么玉不染和蝴蝶君交情会那么好了,一个是杀人贵,一个是救人贵,两把刀,一样利啊。

“是劣者让前辈为难了。若是前辈……”

“耶,头都剃了,最多吾将茶送上,再附上欠条便是了。唉,医师真残~其他两物,汝答应了么?玉不染要寻『药』物为何?”

“让前辈费心了。其余两项素某已经应下。”见剑子为了自己安危,强忍心痛割爱,素还真焉能辜负剑子关护心意,“但峰主开出的『药』物,乃是十只活着的流莹飞玉……前辈有线索吗?”见剑子微讶望向自己,素还真方要出声,却见剑子古尘上有异动,却是活生生的流莹飞玉,盈盈而飞,绕剑子一圈之后,便再度趴在古尘剑上不动,似乎是因听到名字,特地出来秀一下存在感。

“哎,先前吾与龙宿,曾被玉不染邀入圣莲峰做客,她曾赠吾与龙宿各一只流莹飞玉,以为纪念。但圣莲峰已灭,若要两只,吾还可寻龙宿割爱。玉不染可有多少时限内完成?有留下什么提示吗?”虽然,剑子对圣莲峰是否真正覆灭存疑,但眼下玉不染既然要他们备齐十只流莹飞玉,证明现时她手中确实缺了这味『药』材,或是她无法取得。

“峰主要吾两天内备齐所有物品,再到宫灯帏。至于提示,峰主曾言流莹飞玉乃是叶脉城秘宝,其后人应有线索……还有,峰主要吾转告剑子前辈,再有下次,就准备收拾包袱,以后去帮峰主泡茶种兰花了。”素还真总觉得,峰主后面这句话,有其含意。

“哈哈哈,若就此,剑子仙迹退隐江湖,亦无不可。素还真,既是如此,汝有何思路?”

“劣者想前往叶脉城遗址,一探究竟,看是否有叶脉城皇族遗孤线索。”

“既是玉不染特别提示,总有其含意,琴绝弦便暂时由吾看顾,一天后,不管有无线索,皆到豁然之境吧。”

“劣者这就动身,此番拖累前辈了。”

“哈,无妨。玉不染重诺,完成条件,她定会为绝弦姑娘复生。但她先前为阻闍城血劫,耗费数百年功力为佛剑改造佛体,同受天谴,又因佛剑邪兵卫和双佛并现,在自身功力不足三成情况下,勉强自身再涉江湖,了结邓王爷一事之后,好友应该便会退隐休养了。”

“劣者明白,峰主在世之事,素还真会守口如瓶。此事不会再有人知晓。”素还真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剑子对圣莲峰主关护之意。加之峰主无论是抗血劫,或是关护平民百姓,皆付出甚多,就算剑子不说,素还真亦会力保峰主安全。不过,剑子的一番话,让素还真心中暗忖或许当初高调出现,周旋龙宿,带走重伤昏『迷』佛剑的禅月圣心,亦是圣莲峰主所化。

“恩,叶脉城路程遥远,及早动身吧。任何消息,及时告知,若真解不了好友谜猜,剑子最多登门谢罪便是。”早就准备好预案的剑子,料想玉不染定下两日之期,定是先前为龙宿‘请托’消耗不少功力,必须闭关休养,倒也不急前往打扰。

翌日

“原来流莹飞玉幼虫孵化率极低,对气候环境要求相当独特苛刻,而且叶脉城代代只有王族,才能吹奏琉星埙,催化流莹飞玉而生,但自叶脉城覆灭,皇族后人亦不知下落,线索就此而断。恩,素还真信中言他在叶脉城地宫之中,拓得叶脉城皇族徽印和最后一任已故皇后画像,看来。”徐徐打开素还真附在信中的画像,却是让原本剑眉微拢的剑子,开怀大笑,“哈哈哈,原来,这才是好友言要吾泡茶种兰花之真意,原来真正的谜题与提示皆在此。”将信化去,剑子随意召了一片柳叶,却是告知素还真由他接手找寻流莹飞玉,让素还真继续该为之事。

“哈,但愿叶脉城后人,不似好友这般爱作弄剑子啊。”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想不到,自己不但早已见过叶脉城皇族后人,更已数次到过流莹飞玉真正出生之地。

月栖秋池

过往皆是月夜前来,剑子步上丹枫不落山,傍晚时分,斜阳映照,飒飒枫红,点点秋意袭身,千山倦鸟归,声声埙音,千年流转,如怨如慕,是乡客离愁,是归途暖意,不带机心,只为一舒主人心中块垒,让剑子亦不禁有感,伸手接过迎身而来的一片枫红,生于佳境,怎奈霜风至。

幽山空谷,翩翩白袍,徐步长廊之上,夕照晚荷在侧,如坠仙境,却见古阁之上,一袭锦碧纱罗,临水迎风而立,衣诀飞舞,灵仙之姿,独对山水秋景,手托一黑石所制古埙,素指灵动间,古乐悠远,似绝佳仕女图,令人不舍打扰。

“恩?是剑子先生来到,碧砚一时忘情,怠慢贵客,失礼之处,请先生莫怪。”待碧砚回神,方才发现剑子竟颇有风度立在身后,已等自己多时,不禁粉颊微红,连忙收了琉星埙,朝一身圣白道袍,长身玉立犹如谪仙的剑子仙迹行礼。

“无妨,是剑子唐突来访,扰碧砚姑娘雅兴了。”剑子观碧砚朝自己一拜,却是楚楚姿态,进退得度,暗叹难怪他先前便觉此女举止大方端庄,眉宇间隐隐带了几分平凡人家少有的贵气,不似江湖中人,却更似贵族仕女,玉不染亦对她多为关照,不曾想她便是叶脉城皇室遗孤,碧胭公主。

“碧砚拙艺,让剑子先生见笑了,莲门近日事务繁杂,主人已回天涯明月。”见剑子似眉宇轻敛,原只道剑子有事要寻玉不染,但见剑子闻言,思绪更重,碧砚朱唇微勾,“先生远道而来,若不嫌弃碧砚茶艺拙劣,便让碧砚以枫月流疏一待贵客。”

虽碧砚认玉不染为主,但玉不染对她却颇为照顾,甚至在碧砚到月栖秋池,玉不染便言此处一切,归她掌用。剑子仙迹的茶道修为,翩翩风度,给碧砚留下不俗的印象。所以,名泉好茶,解君子轻愁,对于碧砚而言,倒也无所谓。反正月栖秋池极少有外客来访,甚至主人亦是偶尔兴起到临,丹枫不落山内外布下重重结界,除非是圣莲峰人,或者拥有渡峰莲牒之人方能开启,江湖凡尘不染,犹如隔世仙境,她一人在此,亦是安静太过,就不知剑子先生,是否身有要事,能否赏光了。

“哈,碧砚姑娘的茶艺,剑子尚未一品,今天便叨扰了。”本来还想着该如何开口,没想到碧砚会客套邀自己品茗,剑子顺势应下了。

“剑子先生愿意赏光,是碧砚之幸,名家在前,碧砚斗胆献丑,请先生稍候。”没想到剑子真有意逗留,虽不知为何,但心情却是颇为高兴的碧砚,施礼退下之后,很快便取来珍藏玉流疏与玉枫月,燃炉火,奉茶点,烹香茗,待贵客。

章节目录 第93章 秋染道心 “恩,果然是好山好水,佳人佳茗,碧砚姑娘,玉不染有你为她照料月栖秋池真是幸运。”放下香茗,坐看落日渐没,夜灯初明,一片山水写意,高台庭院尽揽,佳茗盈香在怀,让近日奔波武林的剑子,亦感天地辽阔,一杯忘忧,涤尽凡尘争斗,重归无为,心亦寻得片刻安宁。

“剑子先生说笑了,主人才是真正清雅脱俗,玲珑聪慧的绝代佳人,能跟在主人身边,是碧砚的福分。碧砚只怕自身浅陋,污了主人身份。”见剑子难得放下琐事牵挂,碧砚罗袖掩唇,“曾听闻主人提起先生居住豁然之境,才是真正超凡脱俗之境,碧砚仰慕已久,就不知天下间怎样的山水,方能养出剑子先生这般谪仙。”

“哈哈哈,不过是鄙山陋水,方外野人罢了。待江湖风波平静,碧砚姑娘若有兴趣,豁然之境随时欢迎姑娘光临。”见碧砚闻言面『露』喜『色』,却又很快浮上几分无奈,让剑子微微挑眉,“怎样,你家主人难道私底下是无良老板,不让休假?”

“……非是如此,只是碧砚本『性』不喜涉入江湖太多,所以,已经许久不曾下山,怕认不得先生居所。”峰主曾言叶脉城所系之流莹飞玉,是江湖人个个垂涎宝物,她乃是叶脉城皇族最后传人,额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王族徽印,一旦出现在江湖,势必再度为自己和身边之人招惹杀身之祸。所以,月栖秋池实际上除了主人,莲门几名要人,和主人绝对信得过的朋友,根本便不曾有外人涉足。当然,她厌倦了权利斗争和江湖风波,喜欢静居才是最重要主因。否则,偌大莲门,总有她之位置。

“哈,这有何难,待那天你有兴趣,让你主人带你同往便是。若是好友懒惰,剑子亦可前来带姑娘前往。”多少知晓碧砚迟疑真正原因,剑子多少对眼前这名不得已将芳华隐于深山幽境的女子,起了几分怜悯之意。

“这……怎可劳烦先生。”虽知晓剑子言语,率真无邪,仍是令碧砚面『露』几分羞赧,心里却是喜悦难禁。

“无妨,剑子本是闲人,只待干戈评定,江湖事了,再度恢复闲游之身而已。”

“剑子先生唤吾碧砚即可,先生可是有事,让碧砚效劳?”朱唇微弧,明眸皓睐,似蕴三分春意,然而清澈双眸中,流『露』的,却是不属其年龄该有的沉稳睿智与气度。

“呃……是有一事,想请碧砚……你帮忙。”没想到培养得差不多的和谐气氛,被碧砚轻易带到重点,剑子倒也坦然,直接承认他本次前来,不是来蹭茶的,是来请她割爱的。

“只要碧砚能做到,剑子先生但说无妨。”见剑子直截了当,碧砚倒也不意外,朱唇轻抿,却是多少猜得到剑子的真正来意。

“是这样,吾有一名朋友,全身经脉尽断,需要流莹飞玉,玉不染要吾自行找寻。咳,吾知晓碧砚汝乃是叶脉城皇室之女,所以,便来叨扰,希望碧砚你能赠剑子‘十只’流莹飞玉。”见碧砚听到数量后,亦『露』出惊讶之『色』,剑子不由干笑,只得添了一句,“这是玉不染要求的。”

“需要这么多的流莹飞玉,只怕剑子先生的朋友,不是经脉尽断,乃是经脉尽失吧?”听到数量之后,碧砚颇感意外,望向不似开玩笑的剑子,小嘴几度欲言又止,虽说剑子先生是道教顶峰,见惯了世间宝物,她跟超尘脱俗的剑子先生提‘价值’,也实在很小家子气。但是,流莹飞玉何等珍贵之物,孵育更是困难万分,剑子先生一张口就要十只……

“额,差不多是,全身经脉都抽出来救人了,哎~”

“剑子先生,碧砚冒昧,此人是男是女,与先生真熟么?”

“这么,咳,剑子不瞒姑娘,此女与吾并不熟悉,不过,她是因受素还真请托救人而亡,若无法救活她,素还真有『性』命之危。”

“噗……剑子先生,汝再这样下去,真容易要整个人抵押给主人了。”

“哎,好友已经帮吾在月栖秋池准备了一个种兰花泡茶的职位,碧砚,汝届时可要好好关照剑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剑子表示他已经有觉悟迟早要整个人赔给玉不染当诊金了。

“若真有那一天,碧砚真心期待它尽快到来。”对剑子的古道热肠,碧砚虽早听主人抱怨过,不过总不如今日亲见来得直接。见剑子闻言微讶,碧砚却是掩袖一笑,不慌不忙转了话题,“但此事,恐怕碧砚无法答应。当初吾被主人所救,曾立下重誓,此生除非至亲,不将流莹飞玉赠于他人。除非是吾之……夫君。”明眸含笑,望向闻言吓得挺直腰板的剑子,虽调戏主人朋友这种事,多少有点放肆。不过,主人特意将剑子引来此地,不就是为了让她‘吓吓’剑子先生,免得他帮人帮上瘾么。哎,连她这点多年攒起来的私房嫁妆也惦记,主人还真坏心呐。

“这……咳,碧砚姑娘,可有兴趣多一名兄长?”至亲嘛,也可以是兄弟姐妹啊~

“碧砚自幼便孤身一人,若能多一名兄长疼爱,自是求之不得。不过,主人说过,除了吾之夫君与亲生后代,一律不算在至亲之内。”碧砚见剑子耳际冒出几滴虚汗,不由唇线微弧,却是一脸无辜望向剑子,“如何,剑子先生可是有意做碧砚兄长?或是……剑子先生有意,怜取碧砚为妻?”

“唉,玉不染这个约定定得真不合理,为何义兄弟不能算在至亲内中。”见碧砚端丽而坐,双眸含春,笑意盈盈望向自己,似有所待,剑子虚汗直冒,“碧砚,难道真无半分转圜余地?”

“非碧砚自夸,十只流莹飞玉,已足堪抵大国公主双倍嫁妆,若非是剑子先生,碧砚或许,还舍不得用这般贵重之礼,定下白首之约。”状似娇羞地略略侧首,似嗔还喜,碧砚见剑子额际冷汗直冒,不由轻笑出声,“看来先生对流莹飞玉并不了解。叶脉城在最鼎盛时期,举全国之力,最好的记录,十年培育亦只能培育出一只流莹飞玉。否则,也就没有传闻中一玉倾国的说法了。

实际上,即便是主人寻出月栖秋池这般最适合培育流莹飞玉的佳境,碧砚不才,迄今为止,历年来最好的记录,是十年培育出三只流莹飞玉。而主人允碧砚凡五取一,加之培育需要,实际上,碧砚积蓄多年,真正可用之流莹飞玉,亦不过十二只。碧砚跟随主人多年,记忆中,能让她赠与流莹飞玉的,似乎亦只有剑子先生与龙宿先生。”虽然并未将话说明,但碧砚点到即止的言语,却也让剑子清楚,他讨取之物,价值到底有多重。

“哎,吾知晓流莹飞玉珍贵非常,但直到今日,方才知晓碧砚姑娘之辛劳。姑娘久避尘世,剑子本不该以红尘扰之。但流莹飞玉之价值,亦在其延续『性』命功效。素还真已与不染好友约定在前,取不来流莹飞玉,两条『性』命即失。剑子不敢慷姑娘之慨,亦不敢让姑娘因此耽误终身。只要是剑子能可办到之事,剑子必定尽力为姑娘完成。至于条件,咳,碧砚姑娘乃聪慧佳人,吾想,必定另有替代方案吧?”虽然一开始被碧砚吓到,但剑子到底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岁月,既然玉不染会让他前来寻找,必定另有替代办法。但碧砚提也不曾提过,一者,应是故意以婚嫁想吓退他,毕竟流莹飞玉实在珍贵,人家攒了那么多年总共也就十二只,一下子被他讨了十只,确实肉疼。二者,应是那个条件,不能任意使用。

“唉,剑子先生既然嫌弃妾身,碧砚又复何言。说到底,碧砚乃平凡孤女,妄图攀仙道,是吾痴心妄想了。”玉手捧心,碧砚闻言一脸难过,朱颜侧首,一双美眸蒙雾,眼看珠泪降落。

“非是这样,剑子乃一介凡夫,岂敢染指金枝,是剑子不敢高攀。何况,剑子乃修道之人,姑娘……”见惹小姑娘哭,剑子连忙柔声安抚,谁知话还没说完,原本都侧过脸快梨花落雨的美人,表情一变,却是神『色』自然,翩然坐正了。

“哎,吾也觉得,十只流莹飞玉就想讨一个道教顶峰来当夫婿,确实是太过占剑子便宜了。而主人说过,剑子先生的便宜最难占了……”学剑子摇着头一脸无奈样,碧砚的语,却是让剑子哭笑不得。

“哎,别这样说,剑子乃是道教中人,本来就两袖清风……”言下之意是,他的确是没啥油水……其实跟道教理念也有关系,道教重自然,讲究的是天人合一,率『性』任真,对于人造奢华之物,的确是比较没兴趣,但是,宝贝什么的,自然也是有的。

“哎,那先生是打算不跟碧砚借流莹飞玉了?”学着剑子摇了摇头,碧砚笑着询问眼前的先天人。表示空手套白狼这种手法,主人家大业大也就算了,剑子要牵走她攒了那么多年的嫁妆,又不想留下点什么,是说不过去的哟。

“咳,我还是要借的。不过,吾相信以碧砚之聪慧,必定另有条件,作为交换。只要剑子能做到,定为姑娘效劳。”干笑了声,暗叹玉不染手下人除了逝剑,个个都表里不一,古灵精怪,剑子默默举杯品茗,就当做刚刚自己被耍什么的,从来没发生过,依旧气度自若,静等碧砚下文。

“剑子先生,以为吾之茶艺如何?”见剑子说得诚恳,不带半分虚假,夜风渐起中,犹如流瀑银丝载一川暮『色』,白『色』法袍随风轻扬,犹如谪仙下凡,仙气流动间,自见古风泠月风流,让碧砚一时也看得晃了神,却是轻笑一声,问了剑子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不差。”至少普通茶道高手中,该是数一数二了。

“较之先生呢?”

“假以时日,剑子或将向姑娘取经修习。”非是刻意追捧,也不点明差距。肯定鼓励之中,也有被超越的心怀,虽不知碧砚为何提及茶艺,剑子倒也不以为意,坦然相告。

“哈,那在此之前,便请剑子先生,闲暇时到月栖秋池指导碧砚茶艺和修习道门玄法妙术如何?若先生同意,碧砚便以此十只流莹飞玉作为学费相赠。求莲门无法达成之事,习莲门无法取得之艺,这也是峰主,唯一允诺碧砚在至亲之外,使用流莹飞玉。”虽然,这个‘例外’,碧砚终身,只能使用三次。

“哈,那剑子便厚颜收下了。”习习凉风,吹去剑子额上冷汗,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轻松的条件,剑子笑着应下,原本悬心头的大石推落,还好,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卖身了。

“那碧砚以后,便请剑子先生多多指教了。”起身行了一礼,取出琉星埙的碧砚,悠悠古乐,流转空谷,夜幕之中,若明若现的萤火,受到召唤,犹如清风流碧,结队往楼阁庭院而来,围绕在两人身边,点点星光,犹如梦幻,就是剑子,亦不由感叹造物之妙。

却见碧砚单指一点,一花纹精美的碧『色』椭圆琉璃瓶便现于桌上,埙音再送,流莹飞玉竟似通晓音律,一只跟着一只,飞入瓶中,安静趴在瓶内,似不知死亡将近,又似早已明白被主人召唤缘由,从容平静得令人分生几许怜悯。以生灵『性』命换取人之『性』命生机,是善是恶,是对是错,总是难定。

“流莹飞玉,一生皆在等待有缘人在其最为萤火最艳之时将它取用。若天限至,『性』命衰竭,流玉亦无用。所以,若流莹飞玉不幸,未在最绚烂之时被取用,将会选在萤火尚存之际,没河而亡,自成莹飞玉,留住一身有用之物,回馈天地。主人自会将流莹飞玉用至极致,不会浪费,先生不必介怀。”见剑子几分恻然,碧砚微讶之余,笑着宽慰剑子,却是开始明白,为何主人明知剑子身处江湖风波之中,次次都挂白单要她救人,却仍旧愿意一再破例帮忙。

身处道教顶峰,地位超然,依旧谦卑随和,尊重众灵『性』命,为友执义,通达圆融,超凡脱俗却不曾自外于浊世,悲天悯人,此人之道,既随和容易亲近,胸怀与实力,却是辽阔似海,深不可测。

“哈,剑子唐突要求在前,反倒要碧砚安慰剑子,见笑了。”虽意外流莹飞玉竟是这般令人钦佩,无私奉献之生灵,但剑子更意外眼前人,玲珑剔透的聪慧之心,当下亦颇有感叹,“每次来到月栖秋池,总令剑子有新的认识。约定时限将至,剑子需先送流莹飞玉离开,愿下期再来,能再闻姑娘古雅之乐。这两本是剑子多年对于道法一些感悟,虽尚不足成为经典,但作为姑娘初入道门修习,尚可指引一二。待剑子处理完近期琐事之后,再往月栖秋池,一品姑娘茶艺,探望姑娘修行进度。”取出流云锦将琉璃瓶包裹好,提在手上的剑子,却是取出两本自己撰写的独门心法,交予碧砚。

“碧砚必定诚心修习,待先生前来检验,指点碧砚。恭送先生。”虽知以剑子修为,自是一诺千金,但碧砚没想到,剑子倒真将约定放在心上,欣喜接过两本心法,朝新认师父行礼。

“哈,碧砚姑娘言重了,指点不敢,相互交流,互促互进吧,请了。”朝眼前佳人翩翩行礼,总算完成任务的剑子,心情爽快,提着流莹飞玉,让素还真前往交差了。

“呵,有趣的人啊。”目送仙影离去,玉手平摊,一只流莹飞玉便乖巧落于掌心之上,任青葱玉指轻抚,却是朱唇微勾,一双星眸含笑,风情流转,“吾似乎为自己招惹了一个不少的麻烦,是吗?”

章节目录 第94章 莲布杀着 三日后

夜雨清风,宫灯华幔,绕梁吹舞,自成华境,雅亭之内,方才送走麻烦,颇感疲累的玉不染,即便美景在前,亦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若非体力消耗过度,急需进食,刚刚素还真走后,她便会直接往密室休息了。

“玉不染,汝看起来真累。”见向来元气满满的玉不染,没什么精神坐在桌前,满是疲累,就等着吃完回家睡觉,龙宿亦不免心生几分怜惜,却是行快脚步,将手中佳肴送入。

“还好,就是等吃等得快要睡着了~”见龙宿端了一热气腾腾,隐约可闻诱人香味的沙锅翩然而来,玉不染不由两眼放光,而后却是扁扁嘴,这么一锅,够一个连续工作二十四个时辰以上的人吃么?

“抱歉,此粥费了一番功夫,放心,龙宿亦准备了不少小菜,绝对不会让好友饿着闭关。”龙宿何等聪明之人,见玉不染神『色』,便知她心中所想,忍笑让她放心,让朋友挨饿这般不华丽的事情,不会发生在龙宿居所。

“唔,吾就知道,龙宿你最贴心贤惠了,哈哈~”见龙宿揭开锅盖,为她盛了一碗物料丰富,香气四溢的海鲜元贝粥放凉,又召来了几盘好菜,玉不染一扫萎靡,不客气开餐。

“贤惠~咳,好友,汝这个比喻,是不是又用错了?算了,眼下诸事完毕,待汝用完膳后,吾便送汝先回天涯明月休息吧。”宫灯帏已成诸多势力关注之所,剑子已捎来信息,明日将会同他前往蝴蝶谷取宁闇血辩及译本,过后夜重生必有动作,玉不染连续动用大量真气施展秘术救人,邪灵难缠,及早将她送离,免受波及,方为上策。

“唔,汝这边也要开始了么。”虽然举止优雅,但实际上筷子就没停下过的玉不染,眉也不抬,却是将龙宿心思料得分明。

“剑子已捎来信息,明天便与他前往取册。不过,汝前布邪影与钜锋里高手准备伏杀东方鼎立与兰漪章袤君,方才又以能遮盖天命保琴女安全的莲门符衣,以及异界奇宝,能以原物一点尘沫便完全拟化其形的如意晶,再造一面只能使用三次的殷玳皮鼓,以此两样为条件托素还真与皮鼓师条件交换。假借琴女之死,伏计击杀骨萧,再入北辰皇朝襄助北辰胤,与中原合力打击邓王爷及潜藏的地理司及其本体,加之早前棋局方开时,汝便已布下最终杀着。就算那数人再韧命,亦掌了大半胜算。但是,丹枫公孙月与数人结义,若她届时执意复仇,事事以公孙月为优先的蝴蝶君,是否有一日,亦会与女医师刀剑相向?”见眼前佳人埋头进食,淡金双眸闪过淡淡笑意,对于方才她交托素还真之事,布下重重计策,相比素还真方才那一瞬间对于玉不染刷新认识之后越发谦谨,龙宿却是并不意外。但他却好奇,看似无害,出手却是狠辣利落的女医师,若真有天,对上现时她最重视的挚友,又将如何。

“哈,无可能会有那一天。蝴蝶再痴『迷』流焰,也不会傻到投身扑火。他知晓吾之底限,因公孙月对别人出手便罢,对吾出手,公孙月必死无疑,而且会是在他面前,死得十分凄惨。”琼『液』入喉,黑眸染上几分夜『色』的玉不染,望向眼前似笑非笑的华丽影,朱唇微勾,“如何,这个答案,能取悦你么,好友。”

“哎呀,吾只是好奇,随便假设而已,这种如抵咽喉的杀气,还是能免则免。算吾失言,一杯香茗,聊以赔罪咯。”虽早已知玉不染非善类,甚至在她身上,龙宿能嗅到同路人的气息。不过,龙宿不曾想过,女医师手段之极端凶残,远超他之预料。

一旦信任被背叛,犹如龙被触及逆鳞,将遭遇绝无宽恕的报复,以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刻骨铭心的锥心之痛么。恩,这般利爪,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看在今夜佳肴份上,便不与你计较了。罚你好好煮一杯云中寻咯。”将两斤答应的云中寻交予龙宿,玉不染顺手将素还真方才送来的好茶收起。宫灯帏风林竹雨,景『色』优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常年小雨不断,好茶尤忌湿气。

“是是是,龙宿领命。”见玉不染果真舍得割爱,将素还真方才特意用避水锦送来,不沾半点水气,仔细论斤包裹的云中寻,分了两斤给自己,龙宿见猎心喜,优雅拆了一包,取了茶叶之后,便将其收好了,俨然也舍不得好茶受『潮』。

“不过,剑子竟然写下有效期一千年的欠条,玉不染,与其考虑费心保留茶叶,不如想想该如何保留这条欠条更好~”刚刚素还真拿出八斤云中寻和一条表明五百年内将归还剩下十二斤云中寻,若超过期限双倍奉还,有效期一千年的欠条。莫说女医师,就是龙宿,也不得不为剑子的机智点赞。这样一来,剑子变相有了直『逼』拥有古青莲牒佛剑的待遇,就算经常祸害他人的剑子有个三长两短,女医师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怎样都会救他回来还债。

“哈,剑子占便宜的功夫,已然炉火纯青。算了,经过此事,吾相信他短期之内,不敢造次。该做的,女医师也都完成了,现在只剩下两件事,便可正式退隐了。”一杯在手,载的是云山雾气,一涤红尘,超脱三千浊世,忘身物外,是无为之道,偏生悯生之情,一如制茶之人,令人气也气不得,恼也恼不着。

“两件事,恩,汝在等骨萧的死讯,为什么?”骨萧乃三玄音之一,当初亦不曾与邓王爷众人谋害佛子,但偏偏玉不染布下之计,最直白一项,便是要皮鼓师杀了骨萧,莫说素还真意外,连他也觉得纳闷。

“……当初为请令狐神逸为汝铸剑,吾曾寻上骨萧,以一枚莲牒作为交换。只要她一气尚存,吾都将为之复原。此人知晓太多秘密,心若蛇蝎,满腹算计,不存恩义,现既与邓王爷连成一气,无论她这次死或是死不了,莲牒皆需回收。”

“恩,原来当初星含,好友是借骨萧之手向令狐神逸求得,四两拨千斤,手法甚妙。”听闻骨萧乃令狐神逸‘挚友’,甚至当年令狐神逸为了替她一讨被皮鼓师始『乱』终弃之仇,亲自出手将其剥皮,方让皮鼓师变成现今模样。

抛开是非观不谈,能让一代宗师令狐神逸,与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义子『乱』伦的女人相交成为‘挚友’,本就令人匪夷所思,还能让一代宗师替友讨命,活剥人皮,这般失格之事,至少证明在令狐神逸心内,骨萧对他的意义极重,让他破例打造一口神兵,自然非是难事。

而现在,会让女医师动杀机,一者骨萧与邓王爷有涉,只要是与当初计害佛子有关人同一阵线者,皆成女医师必除目标,二者当初令狐神逸之侄情杀,会与皮鼓师对上,便是因其义母误闯瀚海原始林,最终惨死。一名隐居老『妇』,为何会无端闯入瀚海?与其说有心人要让情杀对上皮鼓师,不如说是想促成令狐神逸与皮鼓师彻底决裂对上。此人对令狐家与皮鼓师之间冤仇如此熟悉,目标又在皮鼓师上,最有可能者是谁,不难推敲。

江湖之中,想要站稳其身,哪个手不染血?想占一席之地,哪个不是杀伐决断?但人若是失了情义,为达目的,连亲人挚友,亦一并舍弃,甚至作为棋子利用,这种人已失了心,不配称之为人。与这种人合作,必须有随时被他背叛的觉悟。

而在女医师眼中,除了朋友,便只有病患和死人,所有对她有潜在威胁的人,不管现时对方是否有此意向,一旦被发现,便如病征初现,会被她直接剪除,不留生机。

“可惜的是,至今仍未到星含开封之机缘。于好友,吾总是有一些愧疚。”关于正确开封星含的方式,她多少已经有一些了解,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是否该期待它的到来,只能说,顺其自然。

“无妨,反正现时吾手中有邪之刀,最大的麻烦也借好友妙手解决了。星含既是神兵,解封条件总是与众不同。”令狐神逸最后的作品,龙宿对于星含,有着足够的期待,也自有足够的耐『性』。何况,现在他与剑子佛剑再度和好,代表中原的素还真,亦已默契遗忘了当初闍城之事,傲笑红尘被剑子解决了,北辰胤有邓王爷牵制,现今他台面上的麻烦,也不过是夜重生而已。

“哈,佛剑当初,乃是使用邪之刀杀邪之子,汝还是要多留意。夜重生乃深沉之辈,宁闇血辩之译本,他势在必得。吾在中原诸事已备得差不多了,先前功体未复,此番损耗太多,需回天涯明月休养一段时间。好友,待汝事情完毕,若是有闲,便来天涯明月寻吾吧。或许,有意外惊喜等你。”

“哎呀,汝这样说,让龙宿心痒难耐,是什么样的物品,会让好友以‘惊喜’乃形容?”时渡千年,龙宿见过多少华宝,能让他感到惊喜之物,实在难以想象。偏偏是出自女医师之口,更是令人平生几分期待。

“哈哈,既是如此,那吾就更要卖一个关子。吾只能说,一旦好友见到,就算要以十把星含与好友交换,好友只怕亦不肯相让便是了。”见龙宿被勾起兴趣,玉不染笑得不怀好意,偏让某尾好奇心旺盛的龙接下来这段时间牵肠挂肚。

“好吧,一旦事情完备,龙宿便会前往天涯明月叨扰。”任龙宿左思右想,亦猜不出女医师葫芦里卖什么『药』,只道待解决了夜重生与邓王爷一班人,便前往天涯明月,一探究竟。

“就此说定。”龙宿,不来,可是汝之损失呐。

章节目录 第95章 双境异色 天涯明月

昔日风光秀美,景『色』宜人之小岛,今天却是清圣之气满溢,令人更感安宁,渡口之上,接到门人消息,提前等待贵客前来的浮光,见远方华船,不由少了几分浮躁,却是更加恭敬。

不久后,一袭银白,夹带清圣祥和之气,徐徐自船而下,立于渡口。

“浮光见过佛剑大师,大师一路劳顿辛苦,主人已在内中设宴为大师洗尘,请随吾来。”对于身为古青莲牒持有者的佛剑,浮光乃至整个莲门,皆持有三分敬意。

“恩。”随浮光徐步往莲门总部的佛剑,沿途却见看似花繁叶茂毫不设防的小岛上,布下了不少高级结界,或明或暗,环环相扣,更借重风水地势,布阵者阵法领悟之高,当世罕见,让佛剑亦不由暗叹精妙。

“主人,佛剑大师带到。”领佛剑进入天涯楼的浮光,却见夕阳晚照,映得一树暖红的千年玉雨之下,如往昔般慵懒卧坐长椅之上看书的主人,难得爽快将书本合上,往一旁书架上一丢,便起身迎客了。

“佛剑,真难得,今天怎有闲过来天涯明月。浮光,准备华宴款待佛剑,备好夜麟龙船。今夜恰逢圆月,好友,便随吾一同游云赏月吧。”原本以为是龙宿,不曾想竟是最‘宅’的佛剑来到,让玉不染亦不免带了几分好奇,虽知佛剑定是有事前来,但见他面『色』平静如常,料想非是急事,却是笑着邀佛剑入座。

“是。”应令的浮光,不敢怠慢,行礼之后便退下准备了。

“游云?”天涯明月乃是一处小岛,乘船出海赏月,倒是不难理解,但玉不染却言游云赏月,莫非玉不染还有飞船不成?

“哈哈,今夜你便知晓了。汝今日难得前来,便一试此处有名特产,月霞果,此果有培元滋补功体之效,最是适合你。知晓汝前来,吾已命浮光用六叶圣耀双华莲熬了一盅归元汤,备下『药』膳素宴,汝若近期无事,不如便暂留此地,让吾好好为你调理吧。”将一盘外皮艳红,果肉通透犹如霞光,切好的异果往佛剑处移了移,玉不染将佛剑打量了一番,对他近期不曾动用真气,乖乖在不解岩修炼颇感满意。

“恩,多得你所赠丹『药』,吾功体已恢复不少,不用麻烦了。中原现今局势未明,有心人既持有邪兵卫,吾不能离开太久。吾此番前来,乃是有事寻你。”盛情难却,佛剑取了一枚月霞果细品,却是酸甜宜人,口齿留香,佛剑直言此行,非是为叙旧而来。

“哈,料想以汝之『性』格,若非聚会或是剑子、龙宿拉着,是不会主动前来寻吾的,说吧,何事?”有事相寻,而非有事帮忙,也就是说,不是要她救人。恩,这反倒让玉不染捉『摸』不透佛剑此番前来为何了。

“恩,玉不染,汝所创莲门,听闻乃是一处研习医术所在。”

“是啊,莲门收罗天下医术宝典甚多,又有各种医界能人奇葩在内潜修,每十年便会招募有意研习的各地名医入莲门研习,分享行医心得,互通有无,五年为限,其中佼佼者,便会被吸收为莲门成员。怎样了?”一脸无辜地看着似乎有意来当说客,可分明没多少说客天赋的佛剑,玉不染眉『毛』跳了跳,该不会是……

“吾想向汝推荐一名有潜力的医者入学。”

“何人?”

“素还真之子,素续缘。”出家人不打诳语,在佛剑看来,对于玉不染,他也不需多余言语。

“素还真向汝请求了?”啧啧,某个滑头的小辈,还真想将他宝贝儿子塞到莲门来?莫非是女医师给他的印象太好了,才会让向来滑不留手的素还真,敢亲手将自身命脉奉上。

“不是。”

“那?”

“是素续缘。”见玉不染脸『露』几分不解,佛剑徐徐道,“当初是吾,劝他放弃追逐其父光环,转习医术。”说起来,他也算是沾了一些因果。

“……”没想到竟然是佛剑拐人家儿子丢下老爹去学医,颇感哭笑不得的玉不染,看着眼前不沾半分凡尘的佛剑大师,总觉得在这无争亦不存半分心机的慈悲佛者面前,一些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只得实话实说,“佛剑,汝明白,莲门不喜江湖风波,一如圣莲峰。”没错,招个素续缘有何难,说穿了,她就是不喜欢麻烦而已。而佛剑,显然对于她的想法,早已了然于心。

“吾明白,但若非续缘坚守佛子所托,忍辱负重,在未来三十年后写下嗜血年纪,让吾等预知天命,或许,你我尚在无间。而且,素续缘亦已通过汝莲门收录新员之‘知一试’。”虽是平淡话语,然而经佛剑徐徐道出,总是令人无从反驳这本该有很多理由反驳的话语。

“这嘛……”见佛剑一脸正『色』地向她‘推荐’,一口伶牙俐齿无处可使的女医师,心中不由恨恨,就不知是那个白目的通知素续缘考试地点,惹来这麻烦。

“莲门久立江湖不衰,再添一名素续缘,对玉不染你而言,影响不大。但世间多一名优秀医者,对众生助益甚多。续缘誓愿精进医术,既为救人,亦是希望能助其父一臂之力。若江湖风波,侵染习医救人之地,佛牒将为护生而开。”非轻巧游说,既所荐之人有让好友涉险之虑,便许诺守护终生,以圆另一名医者救生护生之愿。

“哈,佛剑,汝还真是……也罢,莲门不过是不喜麻烦,却从来不怕麻烦,素续缘既有心习医救人,能守吾莲门戒律,便先让他入读五年。若此子真有天赋,愿留莲门便留吧。”能通过知一试,又是素还真之子,资质料想不差。当初伽蓝佛子特意东来,便是为了寻素续缘,要他潜藏详记未来三十年变化为嗜血年纪,交予打开时空之门的佛剑,后来方顺利解了血劫。佛子这一点因缘,便让她还了吧。何况,在邪兵卫现世的原有天命之中,素续缘眼见亲友惨亡,中原沦落,在嗜血者统治中原之下忍辱负重潜藏三十年,只为佛子一声交托,为佛剑这一线微弱的救世希望。其意志及智慧,亦非常人可有,应该,还是值得期待的。

“恩!续缘现在流竹草堂行医。”既是学习,事不宜迟。

“好好好,接下来的事情,吾自会交代门人,佛剑大师就不用费心了。晚宴已备,让吾为好友洗尘吧。前不久,门人送来几本佛典孤品及数枚佛宁檀香,于吾无甚大助益,对佛者却是难得至宝。吾已命人手抄一份存档,佛典原本与佛宁香,便送你有空研习吧。”见佛剑报上地点,玉不染不由失笑。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塞个学员给她,该说佛剑对这名小辈,颇为关照么。或许该说,对救人行善的好事,佛剑向来乐见其成。

“恩。”了却事情的佛剑,闻玉不染要送他佛典孤品,亦不拘泥,却是随玉不染前往赴宴。

豁然之境

夕阳西下,与远在天涯明月的一片祥和不同。今日的豁然之境,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虽被宜人清风散去不少,华丽紫影的火气,却是逐渐上升。

“现在思量说辞岂不太慢?为何夜重生会预知你吾两人前往黄泉之都,甚至还能提前埋下炸『药』?”即便两人轻功超绝,毫发无损自夜重生爆炸的老巢中脱身了,却是难脱一身灰尘与火『药』味,但这都不是龙宿在意的重点,让龙宿在意的,是为何剑子和他两人自蝴蝶谷取回宁闇血辩及其译本,剑子外出寻素还真商量对策,回来之后,却执意要与他前往黄泉之都,不论名目,要一举诛杀夜重生。

“这嘛……”虽然早就料到夜重生肯定没那么傻,既然设计夺书,定是留了后路,但剑子显然没想到夜重生竟爽快到连老巢都不要,直接拿着书逃命去了,临走还在黄泉之都埋了连山都能炸崩的火『药』,也就是他和龙宿轻功了得,加之尚未深入便已察觉异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宁闇血辩里面记载的,都是与嗜血者有关的秘闻,内中与现时关系最为密切的两条,一者是夜重生进化体质的要素,另一项,便是对付日光嗜血者的办法。所以,宁闇血辩,不但对意图进化体质增强实力的夜重生意义非凡,对于龙宿更是至关重要。尤其是败血异邪与嗜血者不能并存,致命把柄落入敌人手中,更是大忌。

所以,龙宿若知道宁闇血辩被夜重生所夺,估计,会生气……不,会非常非常生气吧?

“什么样的情况让你如此吞吞吐吐?难道!”数百年不曾见过剑子这般心虚,聪明如龙宿,马上便推敲出唯一可能的答案,向来甚少流『露』情绪的淡金双眸,却满是明明白白的不敢置信,以及愤怒。

“就是你想的那样~宁闇血辩连同译本,都被夜重生夺走了。”哎,龙宿居然气到差点连紫龙扇都折断了,何止生气,都抓狂了……

“剑、子、仙、迹、汝!”

“这完全是意外……对方使用方法特殊,令人防不胜防。”理亏的人总是气弱,剑子都不敢看龙宿气得发抖的样子,却是深施一礼,表示真非他疏忽。

一个夜重生,剑子自认还不至会被夺书,但骨萧竟在暗中用箫声钝化他五感,高手过招,不及一秒的迟钝,胜败已定。夜重生亦目标明确,名为挑衅,实为夺书,一击中后,即刻撤离。

“真正让吾意外的,是为何你还没死,夜重生为何不杀人兼夺书。哼!再这样下去,龙宿迟早被你害死,合作到此为止!”前几次两人试探邓九五,佯装与蝴蝶君对决夺书,剑子占他便宜也就算了,这次竟然将宁闇血辩连同译本都弄丢了。难道剑子不知此书对他之重要『性』?内中提及对付日光嗜血者之方法,自己方才也不过粗粗翻阅,尚未及细看研究。这下倒好,书被夜重生所夺,现在他潜藏暗处,提升体质,多得是时间可以研究如何对付自己。原本主动权在握,现时变成完全被动,这般窘境,皆是拜剑子所赐,教龙宿怎能不气。

“哎,别这样消极。找到夜重生,你我联手,一举诛杀,以绝后患,方是上上之策。这次剑子绝对不会再失误了。”拉住拂袖准备离去的龙宿,剑子见向来极少情绪波动的龙宿,动了真怒,不由口气软了许多,就差没让龙宿再写多一张契约书,他在上面签名画押,保证这次全力以赴,最起码,对付夜重生不再留手老让龙宿打头阵了。

“那是汝的上上之策,不是龙宿的上上之策。夜重生既有意提升体质对付我,在未进化完成,研究出对付吾方法之前,还敢出现吗?当年西蒙都拿他没办法,只怕现在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了!还有,放手,吾要退隐!”衣袖被剑子死死拉着,偏偏龙宿又不想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太难看,多少还顾忌形象的他,要某不良老道放手。

“麦啦,对了,要不你也去进化体质好了。玉不染不是医师么,曾帮佛剑改造佛体。或许她能根据对付日光嗜血者的方法,反向研究出如何避开日光嗜血者致命所在。相信吾,此法可行!”不过,日光嗜血者的龙宿,进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那就谁也不敢包了。或许改造之后,阳光太过,龙宿变得光明而热情,也未可知……咳,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还用汝说!还有,放手,连一本书都保不住,吾对汝之信任已经跌到谷底。”别跟他谈信任这两个字!剑子的话,没让龙宿暂息雷霆,反而火上加油,当然,若他知晓剑子方才想过什么,只怕邪之刀会直接出鞘,直接跟某损友老道割袍断义。

“呃……”龙宿汝还真打算寻玉不染帮忙进化体质……咳。

“反正你还有佛剑援手,祸害遗千年,吾就等着看你和夜重生那个先死!以后不用再联络,再会!”不小心将自己原本计划说出,不由再添几分恼怒的龙宿,转身离去。

剑子呆呆看着堂堂儒门龙首,竟被自己气得语无伦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宿竟趁着他呆住一瞬,抽回袖子走人了。哎,他这两天‘晃神’的次数有点多啊。

“等等,龙宿~龙宿啊~哎,吾终于成功激怒了龙宿,气得他语无伦次,吾真是越来越佩服吾自己了,再会是吧,哈~”少了龙宿这一助力,眼下局势明显棘手许多的剑子,无奈摇了摇头,也只能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了。

“看来必须要加紧解决地理司一事了,但在此之前,寻出解开好友圣踪金封之法,亦是迫在眉睫。罢了,先往琉璃仙境,再顺路往月栖秋池探访。”若玉不染在月栖秋池,龙宿一事,也该让她有所知情,毕竟相交多年,剑子自是对龙宿‘空门尽『露』’一事挂心,方才他取书先回,将书中内容看得差不多,必要可默写一份,交由玉不染研究,或许会有办法可弥补。

若玉不染不在,先前他既答应了碧砚姑娘,趁暴风雨未临,前往指点一二也是好事。何况,久在红尘,有时,也需有一处远离江湖风波,沉淀本心的所在。

恩,他真是不是库房好茶空虚,偏偏又想寻一处远避江湖风波,宁神喝茶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96章 龙潜风云 儒门天下

“护法,吾等已按龙首之令,在儒门天下各要地布下防护阵法,安排门人加强防备。下属各派门亦已遵照龙首之令,加强戒备,低调行事,不涉武林。”蒙山飞燕,儒门天下三武官之一,自数日前受令后,便在各要地加强阵法,安排门人加强戒备,并亲自前往巡视下属各派门执行情况。

“恩。夜重生已与中原正式决裂,虽不一定会直接对上儒门天下,但及早作下应用之策,有利无弊。龙首短期之内,有意暂隐江湖,尔等好好顾守儒门天下,有何情况,及时上报。”被龙宿指派处理儒门天下事务的穆仙凤,听取进度后,却是直接下令,要整个儒门天下再次隐遁,以免涉入江湖风波。

哎,说起来,前几天主人和剑子先生外出后,竟是黑着脸回疏楼西风,只留下一句要她顾守庭院,此后竟将自己关在阁楼书房一夜,再出时,虽然风采依旧,却是直接下令,要儒门天下加强戒备,门人全数隐遁。

“……是。”在场众武官文官,对望了几眼,虽带几分好奇,却犹豫是否该询问。先前明明听说龙首又再度与剑子仙迹、佛剑分说等两大顶峰冰释前嫌,甚至现今以剑子先生、素还真两人为首的中原正道,亦不再‘提及’龙首过往,剑子先生甚至力邀龙首对抗出手金银邓九五,龙首亦在私下要门人密切关注夜重生与败血异邪,准备与之周旋,众武官都准备好随时听候龙首调令行动,怎么现在听起来,好像龙首又要带儒门天下退隐了?

“护法,这是龙首先前交代寻找之物,已按龙首要求打造完毕。”接收着众人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带了几分八卦探究的视线,同列文官,负责儒门天下对外事务及管理儒门天下属地房产、宫中财宝的琨玉商装作没看见,却是奉上一雕刻精美镶嵌宝石的木盒,向来温润俊秀面容,难得浮现几分忐忑,颇有此次仍不能使龙首满意,便是他琨玉商江郎才尽的意味。

非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自当初他接龙首之令,要他进上极品异宝,言是赠与女子后,便前往儒门天下堪比大国国库的山海藏内中的一品阁,取出一珠千耀,并附上几个档次上下相近,同样乃是举世难寻的孤品华宝名单供龙首参考。结果,竟被龙首直接退回,言俗世宝物,难配佳人,让回收一珠千耀的琨玉商至今难掩震撼。不由私下揣测龙首要送礼之人,恐怕该是身份近于三教顶峰者,而且阅珍宝无数,龙首才会认为连收十海之精集百匠之巧工艺之巧的一珠千耀,也不过是凡世巧工宝物,不堪出手。

所以,第二次,他进上的,乃是一对月光之下会绽放悦目异彩,倒入美酒更会因酒质不同,发出美妙空灵之音的月籁虹杯,此杯乃是龙首当年海外游历取得的月虹奇石,世间仅有一块,龙首后来命巧匠仔细研究质地,打磨了近三年,方得这对恍若天工雕成的酒杯,琨玉商心忖这酒杯当初成时,龙首爱不释手,只怕如今送出,还要犹豫几分,于是贴心附上了几样同样非凡物的孤品名单,一同呈上。结果,竟又被龙首退回,认为尚非超一流的逸品,竟让他到山海藏密室,取出那项宝物交由最好工匠打造。动用那项宝物,本来便让琨玉商感到意外了,但听穆护法交代的意思,龙首竟然还只是打算先看看该宝物完成之后效果,才能决定是否够分量送出手。

一时间,向来自认阅宝无数,最淡泊处世的琨玉商,竟也如他的同僚一般,开始八卦好奇龙首想送礼之人究竟是谁。竟让龙首这般费心,莫非……他家龙首的春天来了?!问题是,何方绝代佳丽,才能配得上他们华丽无双的龙首啊?他们完全想象无能啊!

“恩,吾会转交龙首。”特地打开木盒,仔细查看宝物成『色』,见无甚瑕疵,多少放心了些的仙凤,小心收好,暗自希望这次能入主人青眼,别又被嫌弃凡俗宝物,不堪相送。

不过,主人会这般费心,仙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要送的人,是同样坐拥天下华宝无数,华丽奢侈到惨绝人寰的圣莲峰主,加之自闍城血劫以来,主人受了峰主不少人情,前不久又请峰主破例复生了桐文剑儒,救了桐文木秀,本来便该有所表示。而此番礼物,更是要相当于十把巅峰时期的令狐神逸铸造的星含宝剑价值的,别说琨玉商,就是主人,一时间亦是难以考虑该以何种宝物作为伴手礼前往天涯明月拜访。

“护法,龙首近期要远游么?”看着琨玉商三进宝物,穆仙凤却仍旧是一副犹豫模样,让陆华娥也不免平添几分好奇。印象中,龙首甚少这般挑剔过本来便是鉴宝名家的琨玉商上贡宝物。虽不知三次宝物为何,但看每次木盒华丽而小巧,凭女人的直觉,所赠之人应是女子……但是,世间会有女人,能让龙首这般费心么?身为儒门龙首护卫队副队长的陆华娥,即刻警铃大作,却是望向队长,要她给个明确的暗示~

“咳,确实,龙首近期将外出访友。”接受到陆华娥疑问的小眼神,虽不得私透太多细节,但穆仙凤还是在提及访友时,小手在宝盒上顿了顿,算是肯定了她的预测。

!!同样是龙首脑残粉的一众文武官们,何等聪慧,几乎在同时领悟到龙首费心挑拣宝物送美人这一足以震撼整个儒教的爆炸『性』事实,皆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穆仙凤,却是眼神烁烁,想了解更多细节。

“……”知道众儒门同修,必定是发挥了文人超一流的想象力,脑洞大开为龙首开展了无数感情路线,穆仙凤唇线几度起伏,想告诉众人,龙首此番准备的是谢礼,而不是博佳人好感的情物,怎奈事关主人隐私,越权不得,见众人竟然已开始出现神游状态,额头挂下三根黑线,只得任由众人想象了。

“护法,龙首此次拜访,是何方超尘脱俗的先天高人,竟让龙首这般费心?”在众人神游天际,都快将对方身份往九天玄女那般传说美人推时,向来最少八卦的中书客,竟是第一个开口询问即将趁众人神游偷偷落跑的穆仙凤。

还没从他们家龙首竟然开始泡……咳,追求佳人的震撼中恢复,众人呆呆望向向来最谨言古板,平日里也最不屑跟着他们‘八卦’……咳,关注龙首日常行为的中书客,竟是第一个八卦问穆护法众人最想知道事情的人,突然有种天地旋转的错觉。

不过,也不能怪中书客好奇,要知道龙首虽然交游广阔,但是,真正结交数百年以上,能真正与龙首身份对等结交的,放眼天下,也不过是同列三教顶峰的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而已,平日不过是泛泛之交,要说龙首近期结交的,最多也不过就是……

“莫非是圣莲峰主!”女的,身份尊贵,能让龙首这般重视的朋友,综合各要素,关键时刻,机智无比的少陵御史,眼前一亮,而后望向蒙山飞燕,“飞燕,汝去过江南书楼,桐老之症是否已经痊愈?”虽然近期一直传闻桐老自上次拜访龙首之后,缠身重病便不『药』而愈,但桐老却依旧不曾出过江南书楼半步,甚至此后与江东儒林鲤行书会晤商谈重建三槐城与天章古圣阁,亦多以书信商议。这般反常,本就让儒门不少同僚议论纷纷。猜测龙首必定为桐老求来医术远超莲门的名医,但却又令人无法想象除了莲门之主,谁者能出莲门玉蝉音之右。

蒙山飞燕乃是儒门天下三武官之一,此番持龙首之令前往,桐老无论如何,也该亲身接令。所以,各种传闻,应可证实一二。

“不但痊愈,还精神百倍,去老还少,除了发丝银白‘依旧’,容貌与剑儒相差无几。下次遇见,还是唤他楼主即可,否则吾等实在比他年轻不了多少。”显然还没自桐老变成这般‘年少水灵’的打击中恢复,蒙山飞燕淡淡出声,却是印证了少陵御史的猜测。

“好了,峰主乃受龙首私下请托,破例救治。但圣莲峰规矩在前,龙首无意此事外泄,众人照龙首之令,各安其职,知道吗。”暗叹众人不愧是主人自儒教千万中挑一的佼佼者,竟一下便推出个中关键,穆仙凤亦只能三言两语交代众人不可外泄,以免日后主人欠下峰主太多人情。

不过,桐老不但重病痊愈,还去老还少,这般重大变化,只怕瞒得住众人一时,却终究无法瞒同为老狐狸的儒门天下下属各流派领袖多久,主人日后的麻烦多了。

“护法,原定召集儒门天下各成员代表,广邀儒教名宿观礼龙首重掌儒门天下之祭典,是否如期进行?”儒门之主再登大宝之典,乃是儒教一大盛事,但龙首既要外出访友,加之有意再度潜藏,端看龙首意思了。

“暂缓,待吾回禀龙首裁决。”知晓陆华娥顾虑,穆仙凤虽大概知晓主人会如何决定,却也不敢自专,准备回禀。

事实上,龙首再登王位,还涉及巴蜀儒脉之事。儒教巴蜀一脉,自龙首创下儒门天下,便保持中立,与旧系儒教和象征新教系的儒门天下皆保持友好关系,一直不曾表态归向。巴蜀自古便是文宗传承之地,对儒教意义非凡,甚至可以说,巴蜀儒脉最终无论归属新旧教系何方,都将势必对另一方形成相当冲击。

先前龙首与剑子、佛剑,三教顶峰威压悬空岛,一解叶口月人之祸后,巴蜀儒脉之首态度倒是有所倾斜。可惜后来龙首成为万教公敌,又卸下儒门龙首之位,即便现时与中原正道已达成谅解默契,但毕竟多了一层嗜血者身份,原儒门天下极小部分不知进退的小流派尚以此为由,不受诏令,自退门外,龙首想在再度一统儒门天下,重归王位之前,让巴蜀儒脉归顺,只怕需费一段时间与功夫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夜入瀚海 瀚海

阴森、杀机满布,终日不见天日的瀚海原始林之内,一身红艳华服的女子,被囚于铁笼之内,竟是手脚筋皆被挑断,连脸皮都被整片揭下,功体尽废,只能无力伏地,低声悲鸣,望向一名野猪容貌,身系奇鼓的异人,昔日风情流转的碧眸,今因身受重创,黯淡无光,却仍是半刻也不愿闭眼,望向眼前爱恨纠缠了大半生的继子,怨毒,执恋,犹如飞蛾扑火的癫狂,令人不寒而栗,却是完全影响不了,同样被她所造所毁的贺长龄。

“呵呵呵,如何,二娘,这不见天日,失了脸皮的滋味,感觉如何?”阴沉,又带几分冷酷的厚重,冷眼看着骨萧匍匐在地的狼狈模样,贺长龄似乎在一瞬间,读懂了骨萧的疑『惑』与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恨与爱,不由沧然一笑,“我本该杀了你,痛痛快快杀了你,但是,我终究是不甘心。这剥皮之痛,琴娘因你绝脉而亡,吾心之疼痛,我终究要让你好好体会一番,才能让你彻底感受到吾之恨意!”双手握紧铁囚,因剥皮后不得已用野猪之皮覆盖全身的贺长龄,面容早已难见悲喜,连带双眸皆不复当初星眸流转之姿,却流『露』出不容错辨的恨意。数甲子在瀚海不见天日,琴娘差一点就因她故意算计而死。一样样,他珍爱之物,都自他手上夺走,最后,竟连他的命也想夺走!而这一切,竟都是以爱他的名义!

年少之时,情爱懵懂,与继母『乱』伦,本已令他愧疚而难以自拔,待他遇上琴绝弦,下定决心与骨萧断了这不伦之恋,未曾想骨萧竟让令狐神逸剥了他全身之皮,让他仓皇逃入瀚海,失皮之痛,更胜锥心刺骨,不得已,他只能以林中野猪皮覆住全身,成了现在这人不人兽不兽的鬼模样,独自在瀚海度过这数甲子不见天日的光阴。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琴娘竟一直苦寻他的行踪,痴心不改,更想不到,骨萧毁了他之后,仍不罢休,多年来不依不饶寻他下落,处处布下毒计,执意致他与琴绝弦于死地。

“你怎会,还有另一面威力如此惊人的皮鼓……”骨萧死死盯住贺长龄腰际那面令她惨败的异鼓。她千般算计,特意引情杀义母入瀚海,为的便是让关护侄儿的令狐神逸对上皮鼓师,虽后来令狐神逸隐忍不出,但情杀闯入瀚海惨败,也引得琴绝弦为了救他先断其脉,而后被素还真所求,以自身之脉救情杀而亡。她料定完全失去所有依靠,又因琴女之死与素还真完全决裂,孤立无援悲痛难抑的皮鼓师,不会是她的对手。甚至,为了万全,还不惜与邓王爷断了朋友关系,转为利益交换,讨取援兵,未曾想,结果却远超她之意料。贺长龄不但没有因琴绝弦之死『乱』神焦躁,更使用了她未曾见过的异鼓,威力堪比当初人皮石鼓,加上邓王爷援兵迟迟未至,让她惨败如斯,实在令人不甘。

“意外吗?这鼓,你该真熟悉才是。它才是配在我身边的不二之选,而不是你!”被骨萧提及这次取胜关键之一,贺长龄眼神却是变得晦暗难懂,有意将骨萧往错处引。

“是琴绝弦的……无可能,她之皮,绝无可能这样好。你用我的皮,再造一面,一定比她的更好!我才是最有资格在你身边的人!”鼓身乃是最为纯粹的天蓝『色』,加之贺长龄误导,让骨萧双眸流『露』出几分不敢置信,然而却是癫狂般匍匐向前,早被剥落面皮一片猩红的脸望向贺长龄所在,竟要贺长龄用她的皮再造一面鼓,她与琴绝弦争了一辈子,到了最后,不惜从此容颜尽毁,用自身脸皮做鼓,也不肯落于下风。

“哈哈哈哈……你被我变成现今模样,竟然还想和我一起!范凄凉,听清楚,只有我,才能决定谁与我在一起!”仿佛饱经沧桑,凄凉沙哑笑声中,不知是嘲讽自身早年荒唐让自己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还是对骨萧几近癫狂的炽热执『迷』的无奈与却步。或许,还带了几分对于琴女的愧疚,像他这般残毒不堪之人,在她知晓真相之后,竟依旧心无芥蒂接纳自己。

“除非你死,除非吾亡,否则,这爱恨的纠缠,将缠绕你我生生世世,哈哈哈哈……龄儿,你终究必须承认,只有我,才能配得起你的残毒!”望向铁囚之外的贺长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脆弱与狠毒,琴绝弦已死,她还有机会。握住最有一根救命稻草的骨萧,知晓她时间无多了,贺长龄对她之恨意,并无意料中那么重,也就是说,对于琴女,他并非真心所爱么。哈哈哈哈,一瞬间不知该喜该悲的骨萧,却是品味着瀚海之内莫名而起的风,莫名凄凉。

“你想死,我便如你所愿!”罢了,他已无意继续这场不堪的生死之斗,也不想继续在过往沉沦,琴娘已开始复原,杀了眼前之人,以后便是新的开始。

“你……”不能杀我,因为我还未杀你!握紧当初玉不染送给她的莲牒,骨萧从来不曾有过一次,将希望寄予在别人身上,却也不曾有过一次,有这般绝望。

但即便玉不染前来,也不过是一介医师,根本不是贺长龄的对手,但圣莲峰主与三教顶峰乃是至交,她既能为龙宿求剑,若玉不染死于贺长龄之手,贺长龄也难得善终……“哈哈哈哈!龄儿,你迟早要下来陪吾!哈哈哈哈!”

诡异而尖锐的笑声,响遍密林,似悼乐,更似不详预兆,让皮鼓师亦多了几分戒备,却是运劲于手,准备一掌击杀!

轰!一道夹带浓厚剑气的利芒,竟毫无征兆自后直袭皮鼓师,让他不得不急速退开暂避其芒,而后,犹如夜『色』般,猎杀无声无息的瀚海藤蔓,竟突然发狂般,袭击躲避剑气的皮鼓师,加之来人剑法古怪凌厉,狠辣干脆,不带半分花巧,招招取命,一时间竟让皮鼓师左右不能相顾,连使功运鼓反攻的时间都没,只得四下狼狈避闪,想探出对方来历,伺机反攻,同时四顾想寻出能『操』纵瀚海嗜血藤蔓之人,心中亦百回千转,寻思会特意深入瀚海与他动手的会是何人。

来人虽是步步紧『逼』,招招直取要害,但招式未曾用尽,亦无致命杀气,显然非是为杀他而来……莫非是为了救骨萧?想及这一可能,竟让皮鼓师杀气骤然爆窜,故意出掌与来人相对,借对掌内力冲击余劲,反身抽退,竟是抛下来人,运劲于掌,直直袭向密林中那躲于幽暗处『操』纵藤蔓的另一名敌手。

“哼!”自方才便不曾发过一语的来人,发现皮鼓师竟虚晃一招,反身袭向他同伴,黑衣人一时杀气竟若霜凝长刃,凌厉出鞘,直接抛下骨萧袭向皮鼓师,显然回护同伴之意甚浓。

“啊!”凄厉的一声哀嚎响彻瀚海,震人肺腑,仍带几分真元溃散残劲四『射』,竟在瞬间让三里之内草木尽摧,让回护不及的黑衣人亦颇感意外,却是连忙回到骨萧所在铁笼之前,扬刃卸去余劲,以免她被波及。

暴|『乱』过后,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静与暗夜带来的无限恐惧,哒!哒!哒!尚带温度的血,自被贯穿的伤口溅落声,是『性』命结束的终告,令两人暗自惊异,却不知密林之中,究竟是谁惨亡于谁的手下。

正当黑衣人想往前一探究竟,一具毫无生气被无数粗大泛着诡异绿『色』光芒的藤蔓所贯穿的躯体,已如破碎布偶,自密林直接抛向地面。而此人,竟是三玄音之一的皮鼓师。

此时,天际夜云徐徐而行,冰轮重现,银『色』月光渐入瀚海,让四周景物更加清晰显现,同样一袭黑纱长袍的来者,亦自黑暗中步出,那一击令皮鼓师致命的藤蔓,此刻竟温顺犹如绵羊,主人稍一抬手,便悉数缩小收入她右手衣袖中。却是更令人无法想象此人刚刚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竟让皮鼓师一击致命。

“汝无恙否?”未曾想自己一时大意,差点让上峰之人陷危,但邪影更不曾想到,上峰中竟藏有这般高手,能一击让皮鼓师毙命,让他再次对圣莲峰刷新了认识。

“我能有什么事,蠢猪自己想找死,我也没办法。哎,啊鸣,这个不好吃的!”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自完全遮盖形体的黑纱披风下响起,却见披风下突然窜出一抹细幼黑影,急速袭向已经倒地气绝的皮鼓师尸体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黑影竟陡然变大,成为一株巨大的绿『色』花株,竟将皮鼓师一口吞下。

“龄儿!”未曾想不过转眼,局势竟变成这般状况,即便是骨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却是在看到已经气绝的贺长龄竟被古怪妖植一口吞下时,痛呼出声,但随后亲耳听闻贺长龄血肉被啃噬的恐怖声响,却让她噤声,不敢再轻举妄动。而后,一张鲜血淋漓的残破野猪皮竟被那妖植吐出。原本动作甚为迅敏的妖植,也在进食后,整朵花化为艳红『色』,摇摇晃晃,似醉酒一般,俨然觅食完毕正在消化,而那两人习以为常的姿态,更令骨萧明白,这两人皆非善类。

“白痴,都说不好吃了,再吃下去你该胖死了。”似乎对于妖植造成的恐怖景象认为再正常不过,与邪影一同走来的女子,只拍了拍还在摇晃的妖植以示惩戒,而后一双犹如碧玉般深邃的翠绿双眸,却是望向了铁笼之内,毫无抵抗之力的骨萧。

“……”明明只是淡淡一瞥,却令骨萧遍体生寒,并非在于这诡异容貌难见的女人诡异凶残的杀人手法,也非此人散发何等慑人杀气,相反,此女并无特殊之处,气息更是犹如磐石古木般,平凡无奇,但越是这般难测深浅之人,更令江湖老手忌惮。尤其她看人的眼神,似有特殊的魔力,仿佛能直接穿透你的心,那不似人拥有的翠绿,犹如缚魂索命的藤蔓,一点点慢慢将你的心完全缚紧,仿佛连同呼吸,都被她掌控,随时可掐灭你的生命之火。同样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骨萧,在这女人面前,竟犹如在毒蛇瞪视之下,动弹不得完全放弃反抗的青蛙一般,那种恐惧,是她多年以来,皆不曾体会的绝望。

“你就是病患?啧,这该是我见过最狼狈的病患了。老大的品味越来越低了~”眼见骨萧狼狈惨状,那女子却是双手一摊,随意吐槽,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小石子砸头。

“哇~老大,这样虐待稀有的我,不太好吧?”明明可以躲开,却乖乖站着被速度不算很快的小石头砸中,而后哀怨地转身望向沿着流动盈绿光芒萤月草而来的白『色』身影。

“如果你不稀有,砸过去的,就不是石头了。好了,汝任务已成,退一边去。”一袭银白锦缎儒生长袍,犹如翩翩公子的玉不染,却是手持翠绿玉瓶,徐步而来。

“……原来,是峰主。”脱离那古怪女子的视线,加上玉不染前来,让骨萧精神为之一松,功体被废,经脉被断,加之面容剥皮的痛楚,亦随之狂袭而来,让她狼狈得竟连起身都失去力气。

“抱歉,瀚海路径非常人能寻,费了一番功夫。不过,情天之主,再次相见,吾未曾想是这般境况。所幸,吾知晓皮鼓师喜好剥人皮,预先带来了此宝,足堪让你重复往日风采。”

邪影见状,却是手一扬,数道剑气将铁囚斩开,上前解开骨萧被锁数处大『穴』,将她带至玉不染面前,让她盘坐,等候治疗。

“……让峰主费心了。”骨萧不是愚人,听出玉不染话意,是让她恢复如初,心中不免泛过一丝狂喜,却是连忙将双目阖上,由玉不染运转灵『药』,为她医治。

半个时辰之后

“可以了,汝现在运转元功试试。”修复骨萧被废功体数处要『穴』所在,接经续脉,最后,连骨萧容貌亦完全恢复之后,玉不染将玉瓶中仅剩一半的流莹飞玉收回,轻呼出一口气,显然费神不少。

“吾之功体,经脉与容颜!”自刚刚,骨萧便已感受到功体已复,运转元功,竟无一丝窒碍,睁开眼后,几乎本能地用手抚着自己光滑稚嫩尤胜往昔的面容,才发现手脚经脉亦被玉不染修复,饶是老练如骨萧,也难掩喜『色』,却是连忙起身,拂手于脸,整理妆容之后,再度恢复落落大方之态,朝玉不染行礼,“骨萧感谢峰主救命之恩,更为吾除了大患,此番信义,骨萧铭记于心。”绿眸余光扫过一旁残破野猪皮,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几番算计,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而今尸骨无存,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张伪皮,此时的骨萧,心中五味杂陈,甚至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恨!

或许,是爱极恨极,机关枉算,仇敌却一朝意外身亡之后,那满腔爱恨无处凭寄的空虚。

“无妨,既是交易,吾自当守诺。至于情天之主的猎物,抱歉,阿黎生『性』不喜陌生人靠近,稍遇攻击,即致人死地,又御宠不严,这坏脾气,吾也无能为力。”

“喂喂老大,是他自己找死,与吾何干。我还嫌他修为不够,啊鸣吃了要坏肚子呢。”

“好好,和你家宝贝一样,静静站一边去,事情完毕,吾便带你回去。”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无能为力管教的玉不染,随后却是笑着望向暗自心惊的骨萧。

“峰主客气了,贺长龄本就是骨萧至仇,全赖这位阿黎姑娘,骨萧大仇已报,该向她致谢才是。”贺长龄修为,骨萧最为清楚,先前被这名全身着黑『色』披风,面着黑纱面容难辨的少女所杀,还可说是因为贺长龄大意,而此女杀人手法诡异,瀚海阴森视野不佳,才会招致惨亡。但听闻其对贺长龄修为之不屑,只怕其能为,深不可测。而原本她以为圣莲峰不过一处神医妙『药』所在,充其量,也就是与各方势力有所交情。即便其主与三教顶峰结交,终究非是己力。现在看来,圣莲峰卧虎藏龙,仅仅此番带来两人,便已足令骨萧不敢再小觑圣莲峰实力。

突然想及先前自己曾与夜重生合谋,计取剑子身上之物,骨萧眸『色』暗了暗,不免带了几分警惕,却见玉不染似乎并不知情,或是无心此时追究,暗中松一口气,态度却是更加客气。

“既是如此,事情了结。情天之主与圣莲峰之契约也告完毕。还望情天之主日后谨慎,要行事,还需寻真正有心合作,可靠得力者。毕竟,幸运不是时常可有,信错了人,有时是会连命都无的。”对上骨萧微讶的碧眸,玉不染笑得云淡风轻,一双星眸,尽是将前因后果看得分明的通透。

“呵,骨萧这便多谢峰主提醒了。或许该说,骨萧非常庆幸,当初峰主能予骨萧这般机缘,也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得圣莲峰眷顾。若峰主日后有事,需骨萧绵薄之力,尽管吩咐。”知晓圣莲峰主所提,乃是邓王爷失约,导致她此番惨败,危及『性』命。骨萧脸『色』不由一冷,眸底更流『露』几分厉『色』,但表情变化不过一瞬,却是再度恢复风情万种之姿,朱唇微勾,朝玉不染一拜,递过救她一命的莲牒。

一物换一命,还代她除了仇敌,已经是她占了便宜,聪明如骨萧,自然明白圣莲峰规矩分明,却是自动抛出橄榄枝,俨然希望能继续与圣莲峰保持友好关系。毕竟,圣莲峰主之信诺与能耐,在在表明,是不可为敌,为友却甚善之存在。尤其玉不染施恩却不倨傲,反而代手下致歉的圆融姿态,更是令人厌恶不起。

“如此,圣莲峰便感谢情天之主盛意了,夜『露』深重,情天之主伤体方愈,早回吧。吾等也要离开了,请。”目的已达,明白以骨萧心『性』,日后必定对邓王爷有所动作,玉不染也不点破,却是与方才两人离开了。

“一张莲牒,解吾『性』命之忧,心头大患,哼哼哼,到头来,神逸,还是多得你的帮忙。若你在生,我该好好感谢你,可惜了……”一袭红艳华袍,徐步走向贺长龄最后遗留人间的一张伪皮,骨萧轻抚那残破不堪的皮,却连所沾鲜血温度,都已凉去,数甲子心心念念想凌迟,想永远掌握的人,终究也是人死万事休。

她有心者,爱之恨之,情心日夜凌迟自苦,执着半世,毁尽两人所有,终究是半分也不在她手,旧梦难圆。

有心她者,诱之用之,是明了却静默等候,是明知却肆意挥霍,待回头,已是永隔,难复初心。

过往一切,荒唐凄凉,尽化沧然箫声,一曲黄泉引,却叹人间有情痴。

章节目录 第98章 云黎养木 月栖秋池

“恩恩恩,这个好吃,碧砚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撒。”到了自家地盘,褪去黑『色』披风的少女阿黎,没什么形象地举着筷子扫『荡』着一整桌的美食,跟方才冷然肃杀的模样相差甚远。

“慢点吃,后面还有,别噎着。啊鸣怎么不吃?”看着云黎的宠物,外形大小如一株红『色』郁金香,偏偏五官齐全行动自如,额头还长了两片翠绿通透叶子的小花妖啊鸣,正眼泪汪汪看着一桌子美食扁嘴,碧砚微微扬眉,却是望向另一桌慢悠悠吃着好料坚决不跟没啥吃相的云黎同桌的玉不染。

“别管它,它倒霉,今天被老大叫去帮只猪扒皮又帮他生皮肉,摄入太多血气,又耗了太多精元,阴盛阳亏,需自行调和,三天之内都不能进食~恩恩,真好吃呐。”没半点跟自家宠物同甘共苦的自觉,云黎故意在啊鸣眼溜溜盯着最后一片云片肉时,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

“呜哇!”本来吃一只猪人,还要帮他扒皮长皮它就不太乐意了,结果活干完了,眼见一桌子好料竟然半筷子都没它份,天可怜见在圣莲峰上跟着一名只会烤番薯的主人过的是什么令人心塞的日子,难得有机会下山改善生活,没想到竟是这么悲催的结局,饶是小小花妖也哭得肝肠寸断,完全没有半点传说中圣花妖王该有的姿态。

“好了,啊鸣别哭了,过几天你好了,你让主人带你下来,我专门做一桌给你吃。主人,这可好?”显然跟这两主仆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将小小花妖抱在怀里安抚,碧砚笑着询问另一桌姿态优雅,筷子却同样忙碌得很的真正大老板。

“行吧行吧,反正这两个家伙偷偷下来找你打牙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你不嫌烦就是了。”同样爱吃美食,玉不染了解看着一桌子美食却只能看人家吃的某只小吃货有多惨,眉也不抬,却是点出了某两个主仆老是偷偷不守规矩下山,到碧砚这里蹭饭那点破事。

“嘿嘿,老大真是好人。不过老大,那只猪又没有莲牒,干嘛费心思替他打掩护,还让邪影护送他和那个弹琵琶的出海?”

“正如你所说,老大我是个好人啊。”酒饱饭足,餐巾优雅点唇,接过碧砚递来的香茗,玉不染品了一口,却是满室盈香。

“额……”老大你在开玩笑吗?

“怎样,对吾是好人这件事,有疑问吗?”微微挑眉,俨然一副敢有疑问以后半步都下不得圣莲峰吃好料的表情,让云黎和小花妖啊鸣集体摇头,表示她是老大,她说天是红的都没意见。

“没有就对了。”恩,最近碧砚的茶艺,在某人的‘教导’下,大有长进,让圆满解决了潜在隐患的玉不染,心情越发爽快起来。

她为病患起死回生时,最后一步,便是招魂回体,通过接触魂体,会清晰感受到死者最后的遗愿。死前执念越重,渡魂时她感受到的情绪影响便越深,犹如己身所受,怨恨不甘,最扭曲极端的情绪,会强烈影响施术者心智,若非意志坚定,非常容易被带入那种绝望极端的情感无法挣脱。而就算意志坚定,感受别人临时那种痛苦与绝望,也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这也是她不喜为人复生的原因之一。

这次复活琴绝弦,亦不例外。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没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即便是抽筋而亡,但终究亦只有无法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的遗憾。虽然她并不认为贺长龄那种男人,值得琴绝弦付出。不过,救与不救,是否解开这三人死结,不过在她玉不染一念之间,既能成全,她又何必非要与他们为难。

最省事的办法,自然是救了骨萧,灭了皮鼓师,但以琴绝弦的痴情,日后少不了一番纠缠。偏偏圣莲峰向来的惯例,病患若不违反规定,在其尚未复原之前,不会对其出手。与其给自己找麻烦,不如一计解三结,让三玄音就此成为一则过往。

接下来,便该是她坐等陷害佛子那几名罪魁祸首伏诛,然后恢复她平静安宁的生活了。

江湖,终究不适合医者。

“对了,老大,之前你拿来那根玩意,养出来了。不过,那东西真正长起来很快,我现在用冰眠术圈着,最多也就七天,不能在圣莲峰放太久的。”难得想起正事的阿黎,总算认真履行了一下真正四层莲渡者的职责,跟某不顾家的峰主报告一下十年前她丢给自己养的那一小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扣下来的树皮,在她和啊鸣努力培养下,终于变成了小树苗。啧,就算她是堂堂句芒木神后裔,神力再好,也不是这样用的好吗?居然让她用片已经完全干枯的树皮种成树苗,而更坑的是,她在山上穷极无聊,加上冷竹那不开窍认死理的,天天在她耳朵唠叨峰主大人的交代不能忘却什么的,为了少听啰嗦,她天天和啊鸣关照一次,结果居然真的把它种出来了。

“什么玩意?”一脸无辜望向得意非常等着人夸奖膜拜的云黎少女,玉不染眨了眨眼,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了。

咔!即便是一旁的浮光和碧砚,也听到了木神公主陛下整个石化而后碎裂的声音。

十年啊,含辛茹苦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哦哦哦,阿黎竟然真的种出了凤凰神木,咳,实在太令我意外了,恩~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那个,阿黎不是很想坐夜麟龙船吗?浮光,让逝剑护送阿黎出海玩,顺便找个适合的小岛种凤凰神木,让人小心照看。哎,我等了它十年,终究还是让吾等到了。”看着某可怜孩子跟她家小花妖郁闷得都快蹲角落画圈圈了,某心虚得很的峰主大人,连忙安抚。

“是,我等会便通知逝剑,云黎大人,明日过来接你可好?”见自家主人睁眼说瞎话,浮光不得已跟着哄人。不过,主人,虽说阿黎本来在峰上就只负责‘坐镇’四层莲渡,毕竟凭她木神后裔天生便能令众珍贵『药』草繁茂生长的本事,根本不需照看什么『药』草,闲闲没事干。但好歹交代人家,害她辛苦干了十年活,自己却完全忘了这回事,这样真的好吗?

“顺便……主人,其实你是真忘了吧?”听到可以坐飞船玩,心情好了许多的云黎,幽幽飘过一句,砸向某企图将这事彻底揭过去的无良峰主。

“咳,吾怎么会忘了呢,吾是刚刚听闻后,惊讶得词不达意。咳,碧砚,明日阿黎要出海,帮她备点零嘴,免得她无聊。”

“……”我们是为了一点吃食和玩乐就忘乎所以的人吗?不止云黎少女,连带小花妖啊鸣,都控诉样望向诚意不太足的自家老大。

“最近冷竹休假了,碧砚,阿黎有下来,你多照顾些~六十年而已,很快过去的。记得让啊鸣偶尔扫扫庭院吧。”看了看小花妖,玉不染很没人道的要阿黎踢跟稚童差不多的啊鸣当跑腿的使唤,熬过某人六十年的长假。

“呜~”老大你越来越凶残了,让我堂堂圣花妖王扫地~

“老大,你开玩笑呢~我不管,冷竹那白痴我不要了!我要重新找一个会做饭煮菜,能帮我浇花扫地吃苦耐劳的!”本来她担下了圣莲峰照料『药』草之责,对于她而言简直如吃饭穿衣那么轻松简单,当初玉不染说要找个来照料她日常生活的仆人,但圣莲峰上无闲人,加上她能催『药』『性』,将所炼『药』丹发挥至最大功效,玉不染要她的小『药』童顺便兼炼丹之职,所以她才那么认真教冷竹识别领悟各种珍贵『药』草真正特『性』,加上玉不染悉心栽培,终于成就了一代小『药』童翻身成了四层莲渡二把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冷竹发现他除了每天需要练一大堆丹『药』,浸泡制作各种『药』草,天天累得像条狗,而身为四层莲渡真正执掌者的她只负责‘坐镇’之后,就直接甩柜子不干,不乐意干回小『药』童的本行了。除了因为他个人洁癖,所以庭院什么的打扫得还算可以之外,一日三餐都要她和啊鸣自己解决。害她堂堂一个木神后裔,竟然得跟自家宠物到处蹭吃烤番薯,啧!

“……唔,的确,冷竹一走六十年,『药』房也不能放任一直这么空虚下去。放心,我会留意的。浮光,让蝉音看看莲门有没有合适的……吃苦耐劳会做饭煮菜喜欢浇花扫地的小『药』童。到时候,阿黎你再耐着『性』子培养一个炼『药』的吧。在此之前,允你下来碧砚这里蹭吃的。”在阿黎要抗议表示不乐意再帮她培训好『药』童时,玉不染笑眯眯丢出了不错的诱饵,让阿黎和啊鸣的注意力再度转移。

“以后我也要拥有随时下来找碧砚的特权,我怎么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跟冷竹蠢材一样,会炼丹不会做饭~要不我自己找一个?”

“……你想出莲峰自己找?只要他够得上莲峰的条件,我倒也无所谓。行吧,我特允你偶尔下来找碧砚蹭吃,至于碧砚要你拿什么来当长期饭钱,我便不管了。”吃准了云黎不喜欢生人,更不喜欢人心难测的江湖,玉不染双手一摊,却是说了让自己肠子悔青的话。

“唔,成交,明天记得让逝剑来找我。走,啊鸣,先去收拾行李了。”感觉无论后面送个什么玩意来,她和小花妖都不用经常吃烤番薯了,目的达到的云黎,乐呵呵地抱着小花妖往转移法阵,回莲峰了。

“总算送走这对活宝。”呷了一口香茗,玉不染摇了摇头,“碧砚,以后就要麻烦你了。”阿黎生『性』率真,却非单纯,相反,对于生人戒备心甚高,稍微靠近,便会无差别攻击。啊鸣更是野『性』难驯,这两主仆会与碧砚相处得这么好,当初也在她意料之外。当然,玉不染觉得,碧砚的一手好菜,是最主观直接的缘故。吃货的世界,总是简单明快。

“主人,没事的,月栖秋池少有人至,我也正好有个伴。”不好意思点明没主人授意,阿黎和小花妖也时常到她这里打秋风,碧砚抿唇一笑,为玉不染添了香茗。

“主人,汝送走皮鼓师和琴女,这样一来,就算解决了兰漪章袤君和东方鼎立,地理司和邓王爷皆非易与,尤其还有幕后黑手尚未揪出,北隅皇城不一定能独立对抗……”浮光本想不出为何主人会突然重做这般布置,却是在提及北隅皇朝,似有所悟。

“耶,送走了一名皮鼓师,却是留下了一名依旧徘徊红尘,更加熟知邓王爷底细的骨萧,不是吗?”

“骨萧……此人先前不是曾与夜重生合谋,盗走了剑子先生身上宁闇血辩,导致龙宿先生与剑子先生致气,再度隐遁。主人认为,骨萧能可比皮鼓师,更加牵制邓王爷众人的行动?”前些天,剑子先生曾来过月栖秋池,提及此事,让碧砚也不禁为少了一大助力的剑子忧心。毕竟要对付的,是出手金银,何况还有地理司和幕后黑手尚且蛰伏未出。而且,骨萧此人,深沉冷酷,恩义不论,只顾利益,很难保证她不会再度与邓王爷合作。

“毕竟是邓九五的多年‘好友’,她自然知晓该如何下刀,才让邓九五同尝这锥心之痛。何况,吾也无兴趣让北隅太有优势,聪明的女人,该知晓我能让她生,便同样能让她死。不过,碧砚,汝是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关心起剑子先生了?”暧昧地打量了下数百年『性』子总如外面那莲池之水般波澜不兴的碧砚,玉不染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剑子先生是被主人指点来骗取吾多年嫁妆,现时已算是吾之投资,怎样说,吾总该关注一二啊。”清秀端丽的面容,扬起一抹温婉笑容,望向自家无良主人,碧砚轻巧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额,哈哈哈,无妨,吾讲过,你吾非是主仆,月栖秋池的资源,你自可取用。而莲门,向来也不曾向汝关闭。想要什么,告知浮光即可。”碧砚当年虽是她所救,但严格说起来,她不出手,以碧砚之聪慧,也不致有事。虽自己一时兴起,助她培育出当时最后一只流莹飞玉,提供了她和叶脉城族人一处安身之所,碧砚却以此认她为主,奉上流莹飞玉,成为圣莲峰独一无二的一味良『药』。当初那些规定,不过是怕当年的她年幼报仇心切,泄『露』行踪,自招祸端罢了。难为她倒是执行得非常彻底。

“多谢主人。碧砚确实,有事相求,但此事,却非主人不能相助。”虽然玉不染向来都不将她视为从下,但既认玉不染为主,便绝无逾越之意,叶脉城一切,再辉煌,已是过去。

“哦,难得汝自那次之后,还会求吾,说吧,汝想要什么。”碧砚是她这些年众多‘收藏’中,最为独特的一名。身负一国覆灭之奇耻大辱,亲眼见王朝兴衰,至亲族人惨死,不见愤世嫉俗,『性』情亦不曾扭曲,反而更加淡薄深沉,若非入门十年后,碧砚向自己求借莲门之力,亲自『操』盘布局数月,而后一夕灭了当初覆灭叶脉城之元凶,将之彻底抹除,手段凌厉狠辣,干脆利索,她实不知,这看似波澜不兴的千年寒谭之下,竟还潜着一尾蛟龙。

“碧砚恳求主人,授吾医术。”俯身一拜,是最为直接之恳求,却也是最让玉不染意外的答案。

“汝想学医?”入她门下那么久,碧砚是『性』子最淡的一个,逝剑本分,浮光蝉音则古灵精怪,但他们自幼便目标明确,只要是适合他们的医术,三人必定使出浑身解数,尽力争取,只求学成。反倒是碧砚,除了叶脉城王族传承靖玉功,就连最为擅长的茶艺,亦是为自己这点品茶爱好潜心而习。先前她故意让剑子过来碰钉子,主要目的,在于恐吓剑子,免得他以后多事,也是为了让素还真明白,圣莲峰非是何人能随意求医的所在。

听闻碧砚借此要剑子教她茶艺和道门玄法,倒也算是不破当初立下规矩。剑子乃道教顶峰,茶道精纯已成一绝,以碧砚资质,加之剑子愿教,必有所成。这笔买卖,做得不算吃亏。

不过,小碧砚是最近积极学习上瘾了么,现在居然有兴趣学医术了。当然,流莹飞玉本来便有接经续脉之能,纯正靖玉功,则能发挥其最大功效,碧砚本身便有医术功底,加之这些年在她身边耳濡目染,本来便是一流医生。所谓学医,是想习得自己的真传。

“是。请主人成全。若得主人应允,碧砚必不让主人失望。”以为主人认为自己现时学医已然太迟,碧砚再施一礼,却是决心已下,只求良师。

“……无论如何,学一些医术,总是有利无弊,吾偶尔也可以偷懒。过些时日,吾有十年之约要赴,待完毕之后,吾会让逝剑带你前往天涯明月,授汝医术。”似乎隐约猜到碧砚转变因何,玉不染唇线几度起伏,但看碧砚心意已决,终究不多言,却是笑着答应她之请求。

章节目录 第99章 龙卧明月 天涯明月

“主人,碧砚为何突然会想要学医?”浮光自幼跟随在玉不染身边,多少也感觉到她自月栖秋池回来后,心绪似有波动,思来想去,或许是碧砚想学医一事。但碧砚向来深得主人疼爱,加之天资聪慧,有心学医,不至无成。就算主人不想教,以主人心『性』,亦会直接拒绝,为何却是收了一名徒弟,多一个人给她使唤,不开心欢喜也就算了,反而心绪起伏。

“人嘛,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久了,契机一到,总会想改变。”华船靠岸,翩然落于海滩上锦缎地毯,玉不染将自骨萧回收的莲牒交予浮光,徐步前行,满眼夕阳醉人海岛风光,生意盎然,却难让玉不染少几分忧思。

“主人心情不好?是不想碧砚学医吗?”

“傻孩子,碧砚『性』子本来便太淡,她愿意主动学什么,吾当然乐见其成。”听闻浮光说法,玉不染不由好笑,望向往日精明的浮光,这丫头,怎么会有这想法,她是那么心胸狭窄生怕手下人进步的人么。

“那主人怎会自月栖秋池回来,便心情不太爽利?”歪着头看着有些走神的玉不染,浮光不解。

“吾只是在想,有时平日太过无欲无求的人,一旦有了想要的东西,只怕这念头,便是至死方休了。若是他物,只要碧砚开口,吾总能帮她取得。毕竟这丫头,懂事又寡淡得令人疼爱。偏偏情之一事,是扭转生死之手,也无能为力。但愿她,不会再受到第二次毁灭『性』的伤害吧。”即便抛开实力差距,两人身份地位,阅历,终究是差得太多。即便碧砚之心智谋略,足堪令不少江湖豪杰失『色』,但一旦有了牵扯,便是踏足江湖,以后,便无尽期了。

“诶?主人,什么意思?”随玉不染步入中庭,浮光感觉自家主人刚刚那番话,信息量颇大,好像意思是说,碧砚动心了?

“……”并未再回答浮光的问题,默然前行的玉不染,却在脚步即将迈入天涯楼庭门时,突然转身,一脸严肃,“小浮光,汝记住,情之一字,乃是世间最恐怖的□□,蚀心取命,千万不可随意沾染。否则,就是为师,亦无能解救。”看着似懂非懂小徒儿,玉不染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却是轻叹一声,若是天命所定,又有谁避得开呢。

“哈哈哈,玉不染,难得从你口中,也能听到‘无能解救’四字,虽说修道之人,谈情论爱,等同废功判死,但断情绝爱,对感情避之不及的论调,竟然出自最恣意妄为的圣莲峰主之口,实在是令吾意外。”优雅儒音,肆意笑声,千年玉雨之下,一袭紫衣华丽影,卧坐长椅之上,依旧似笑非笑醉人面容,云雾吞吐间,潇洒俊逸之姿,不是疏楼龙宿,又是何人。

“哈,不过是怕小徒被拐,未雨绸缪罢了。好友,汝远道而来,怎不让人通报于吾,逝剑也不在旁招待,太怠慢了。”见龙宿熟稔得很,斜卧在平时自己最喜欢的那张长椅上,一脸悠闲,半点不将自己当外人,玉不染倒也见怪不怪,反正她在宫灯帏,也没怎样将自己当客人就是了。

“耶,是吾让逝剑不要通知好友,免得耽误好友事务。方才久候好友未至,吾便借汝这宝贝书架上奇书消磨时间,自然也不需逝剑在旁招待,是吾让他先下去处理此番带来的琐物罢了。”优雅起身,将看得差不多的兰若经抛回玉不染那个名副其实的宝贝书架上,龙宿笑看一袭青玉仕女裙,身披霓彩云纱的玉不染,朱颜含笑,衣诀随清风轻扬,莲步轻踏余晖,款款而来,向来平静的淡金双眸,似被夕阳光晕所『惑』,却是笑意加深,邀玉不染入座。

“琐物?哈,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也有琐物么。仙凤,许久不见汝,怎样又瘦回来了,是汝家主人太无良,丢太多麻烦事务要汝处理么。哎,汝可有兴趣来吾莲门,看看小浮光,气『色』红润,衣服是一件改宽过一件,都不见清减半分的。”见一旁服侍的穆仙凤,已经乖巧为她添茶,心情似乎恢复不少的玉不染,却是逗弄小徒。

“主人,人家哪有肥!”一听自家主人不负责任的话,浮光吓得连忙检查腰围,发现被耍后,气得跺脚抗议。

“哈哈哈,玉不染,汝已有浮光逝剑为你打理莲门事务,怎可还来拐吾徒。不过,若论养生,天下『药』膳,只怕无人可出莲门之右。至于琐物嘛,哈,吾数度叨扰好友,又承好友数度解围之情,龙宿总该答谢好友一二。好友网罗天下奇珍甚多,恰巧儒门也藏有一些少见的『药』材和医书孤品,有趣珍玩,便赠好友闲暇消遣了。仙凤,将名单交予浮光吧。”在他们到天涯明月后,便已将东西交给逝剑处理,反正也只能算是比较正式的伴手礼,堆在庭院也不甚好看。

“是。”闻言将礼品名单交由浮光的穆仙凤,接收着浮光略带暧昧与好奇的小眼神,约莫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主人在前,仙凤不敢放肆,却是忍住笑意,看了她一眼,表示私下再交流情报。

“哎呀,好友,来就来了,怎可这般破费。何况朋友本就该相互帮助,女医师本无才能,只是略尽绵力罢了。”见小凤儿拿着一卷轴清单给浮光,玉不染倒也不觉得朋友间互通有无有什么不妥,便象征『性』推托一下。

“耶,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若论岐黄,好友乃是当世顶峰,这医书与『药』材,自然亦是到好友手中,方能发挥其最佳功效。”见玉不染难得心情不错,跟他走了走推让之礼,龙宿却是醉人酒窝加深,自身上取出一雕刻精美的木盒,“与你相交甚久,又承好友赠剑之情,龙宿亦想赠一物与好友,端看好友是否喜欢。”

“哦?这是……”玉不染见龙宿虽是轻描淡写,却是对于自己会喜欢这物件颇有自信,不由也被勾起几分好奇,打开宝盒,却见皓光四『射』,充沛灵气夹云霞流彩,竟如泉眼源源不绝自光源所在溢出,在顷刻间弥漫整个庭院,却不曾有过止歇,甚至还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哎呀,此物还未认主,好友,快快取起吧。”再不取出,以此宝特『性』,只怕云霞仙气很快便会笼罩整个天涯明月,让它成为名副其实的仙山神境了。

“龙宿汝竟赠吾这般至宝,吾便厚颜收下了。”触目一瞬,便已知此宝之珍贵,但总不及亲眼所见这般震撼。饶是阅宝无数的玉不染,此刻亦不免泛起几分喜爱,却是提起至纯元功,运劲于掌,盖于异宝之上,澎湃气劲与至宝灵气相互冲击,融合,竟在瞬间将宝盒震成齑粉,而后,无数绚丽霞光与灵气逐渐再度汇聚于异宝身上,宝物始现真身,竟是一枚比鸽子蛋稍大,犹似最上等的玉化砗磲,却是比之敛『色』三分,灵气却是远超世间任一华宝,令人一见难舍,更为珍贵的,则是此宝价值。

“龙宿,汝竟然藏有异宝录中,传闻乃是至神创界所遗的上古至宝混元石母,将之雕琢得如此浑圆,真是难得。”据闻混元石母之心,则是苦境大地生命之源。虽然龙宿这一块,非是近石母之心部分,因岁月流逝,脱离石母较久,早已失了大半能量,但其灵力与妙用之于她,已是绰绰有余。

“是啊。将混元石母打磨成珠,费了吾不少心神。本来吾想将它窜成项链送你,但此宝毕竟太过招人,而且据闻混元石母所成之物,一旦认主,便会自行跟随主人,吾想打造成珠,既方便好友携带,好友亦可随时把玩,调息培元。混元者,元气之始也。自然亦能随主人心意,同时孕育双极之气。观好友救人所施阵法,料想此物应对好友有益才是。”迎上玉不染微讶眼神,一双洞悉分明的淡金眼眸,却是随着犹如春风拂面的醉人笑容,染上暖意,并不点破关窍。

玉不染救人时所施行之双极阵,虽谓之阴阳双极阵。但,瞒者瞒不识,此阵阵眼,乃是她所带一刀一剑两把神兵,其剑所释放,乃是至圣至洁,而刀,即便玉不染将之以纯阴之力掩盖,但它是一把不折不扣的至邪至恶的魔刀。

当然,个人功体不尽相同,历来修道者以魔炼圣,或以阴邪缎阳正亦有之,但如玉不染这般,能同时驱动圣魔之力者,只能说她体内,至少修有一部与魔有关的武功心法才是。甚至,她便是武林中极罕有的道魔双修者。

佛剑是豁达的佛者,只要是用于救人护助苍生,对于武功并无分别心。聪明如剑子,心如明镜,只重武者本心,圆融更胜佛剑,对于救人武学,自然亦不会穷究末节。至于他自己么,本身便是游走光明与黑暗之人,又何来排斥之理。

“哈,瞒不过你就是了。确实,此物于吾,助益甚大,如此,玉不染便感谢好友雅物了。”本来也不认为圣剑恶刀出鞘之后,还能瞒得过三教顶峰,玉不染对于三人的信任,自然亦是心中有数,莞尔一笑,将认主的混元珠收下,却是朝一旁还在发呆的小浮光颔首,“浮光,要逝剑将玄黑盒取来,今夜备下华宴,招待龙宿先生。”

“是。”听到自家主人提及玄黑盒,浮光一脸果不其然,小眼珠子却是亮得很,显然有意待会看看是什么宝贝,让主人竟然要动用到玄黑盒封存。

“主人,龙宿先生。”仍是一身黑红长袍的玉质少年,向两人行礼,应令将保管的玄黑盒放于桌上后,便侧立一旁,并不多言,亦不似他那古灵精怪的同修般,关注那盒子之物。

“恩,汝退下吧。小浮光,汝上次不是还在抱怨许久不见凤儿了,难得相聚,可要好好招待人家。”逝剑这孩子,向来本分,不比浮光,好奇心太重。

“是~吾等告退。”一听就知道自家师父在赶人,浮光有些不舍地往那玄黑盒看了看,又意味深长地望了下悠然摇扇的龙宿先生,心里却是盘算着,以仙凤受宠程度,或许过后,能从她主人口中知晓盒中乃是何物。

“浮光似乎对于盒内之物,颇为好奇。”见浮光临走前,仍不忘好奇现时摆在石桌之上一犹如整个黑『色』石料雕成方盒,偏偏此盒由外观之,却是不存半分缝隙,犹如浑然生成,仅有中间雕了一枚古怪的血『色』图形,如绽放血莲,组成似繁复咒语,又似细幼外域阵法,让龙宿亦不免起了几分好奇,却是明白,此物应就是能抵上十倍星含的宝物。

“哈,那是因为玄黑盒的缘故。此盒乃一外境皇族用于寄放重要物品之秘盒,总共不过两个,只认一主,只能在其主死亡之后,方肯由通过试验之人拥有。无吾之血,此盒一受外力冲击,便会在彻底消散前,将盒中之物,转移吾手。当然,吾亦能随时召其回来。只是,吾不喜用此盒便是了,但此回为了龙宿你,便破例一次。”只见玉不染左手平摊,不过意念稍动,玄黑盒果然凭空消失,出现在她手上,右手食指轻放于石盒中间纹阵,感应到主人气息,图纹突吐两细幼锋利铁牙,直接刺入指尖,让玉不染微微皱眉。随着殷红血『液』快速沿铁牙流入纹阵,原本雕刻入石材之内的图腾,竟开始流动红光,重新变换成奇怪文字,而后,只听一声轻响,玄黑盒轻启,玉不染则以左手轻凝元功,附着伤口,顷刻便完好如初。

“这是!”看玄黑盒中之物,龙宿不禁微讶望向笑意盈盈的玉不染,径自取出,留意到文字标注之后,更是急切翻阅个中关键之处,而后放声大笑。

“竟然这么快便知晓个中关键之处。龙宿,不愧是读书人。如何,吾道此物,十把星含汝也不肯换才是。”见龙宿面『露』喜『色』,对译本爱不释手,当下便细细研读,玉不染不由莞尔,却是手一扬收了玄黑盒,难得做了一回称职主人,动手烹水煮茶。

“好友竟有真正译本……是蝴蝶君?”封面之处,同属蝴蝶君的笔迹,却是写了正本两字,再对比其中日光嗜血者之内容与原先他与剑子在蝴蝶谷取得的宁闇血辩译本出入甚大,可以断定,必是玉不染早在先前,便说服了蝴蝶君另行翻译正确译本。而为了确保此本不被任何人知晓,也是为了确保蝴蝶君的信誉,才会让玉不染动用玄黑盒。

“恩,早前在吾知悉蝴蝶君是唯一能翻译宁闇血辩之人,吾便赶在败血异邪取得宁闇血辩之前,与他会面,要他翻译时,修改日光嗜血者特『性』及克制方法。除了武林秘籍,蝴蝶君对书册过目即忘,现如今好友手中之物,可以说是世上唯一正确的宁闇血辩译本,连吾亦不曾看过,可要好好保管了。”为免龙宿多心,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玉不染这回,是难得忍下诱『惑』,没偷看人家的秘籍。谦谦君子得连自己都感动莫名。

“哎呀,想不到,好友竟为吾筹谋至此,真是令龙宿感动。但好友又何须这般见外,汝不是向来喜好奇异典籍,宁闇血辩亦算是一本难得的诡奇秘录,好友何不一观?”将书合上,往玉不染所在移了移,笑若春风,剑眉入鬓,星眸似载醉人醇酒,风雅之姿,令人难以拒绝,龙宿望向面『露』微讶的玉不染,却是一副好东西与好朋友分享,丝毫不惧自身弱点暴『露』的姿态。

“这嘛……”玉不染何等聪慧,怎会不知龙宿将这般要命之物与她共享观看,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宁闇血辩,又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经典,嗜血者的圣经,不看,有些可惜。

但她更明白,龙宿会邀自己看宁闇血辩,显然是有意请自己为她克服日光嗜血者之弱点,莫怪搬了一大堆‘琐物’到她天涯明月,感情是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想在她这里磨到她同意不成?

“耶,好友何须介意,何况,吾此番前来,亦是有一些关于日光嗜血者功体的影响,想向好友请益。”见某只猫儿站在水边看着鱼,不太乐意下水,龙宿大手一伸,干脆直截了当将她拉下水,将他此来目的挑明。

“恩?虽说嗜血者异能与汝原本儒门功体有所冲突,但龙宿,汝不是已费了一番功夫将之降服控制了,若非特异环境,引动异能,应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料想当初龙宿会与西蒙合作,必定亦是为了进一步掌控嗜血者之能,亦应从西蒙处,得了不少嗜血者专属之秘才是。

“但神魔族,驱魔人,却仍能轻易看穿嗜血者的死『穴』,而日光嗜血者,亦有其致命弱点。或许好友尚且不知,嗜血者,一旦死亡,躯体完全灰化,灵魂亦将不存。”见玉不染面『露』微讶,龙宿修长睫『毛』微垂,夕阳余晖下,向来不可一世的俊俏脸庞,似也染了几分暮『色』,“不伤不死,需付出的代价,自然亦是不同寻常。先前若非默言歆,龙宿早亡于四分之三银枪之下,就算好友过后有意相救,只怕亦是徒劳。”躯体死亡,尚可再造。魂魄散尽,如何复活?

难得见龙宿示弱,更提及当初默言歆代他惨亡于四分之三枪下,似有触动的玉不染,轻叹一声,“哎,既然好友都这样说了。女医师再推辞,岂非太无情义。但吾对嗜血者了解甚少,加之好友并非真正的嗜血者,却是提取嗜血强者精元,所成的日光嗜血者,吾需先研习宁闇血辩之后,再看如何改了这致命弱点,最少,也该让好友魂体稳固,让吾以后有挽救的机会才是。”

既有心相助,玉不染随即运转元功,双眼流动蓝『色』光芒,观看龙宿,果然发现其魂体比普通魂体颜『色』淡了许多,而且被特殊符咒附着,应与嗜血者不死力量之源有关。若非龙宿乃儒教先天,精气神修炼已臻化境,只怕魂体早已被咒术同化,如他所言,一旦死亡躯体灰化,便是魂飞魄散。

难得有个相交兴趣相投的,玉不染倒也确实不忍龙宿以后有什么意外,彻底成为一则传说。最起码,在现在她兴趣正浓时,多少有一些舍不得。

何况,拿人的总是手短,若非为了自身致命弱点,只怕龙宿也舍不得送她传说中的混元珠,也算是一礼还一礼吧。

“吾就知道玉不染对吾最有朋友情!不像某人,哎~如此,龙宿就先感谢好友,此番要让汝费心了。”见玉不染竟答应得这般轻易,龙宿自然亦是心情大好。对她这般记挂自己安危,为他考虑,亦是感念在心。

“哈,龙宿汝客气了。待吾仔细参详宁闇血辩之后,再看如何着手进行解开汝身上魂体咒术,化去嗜血者与生俱来之死『穴』吧。”将宁闇血辩收起,恰巧浮光亦入庭内向两人行礼,知晓定是宴席备好的玉不染,笑着邀请龙宿,“好友,华宴已备,远道而来,让吾为汝洗尘吧。”

“哈,那龙宿就叨扰了。”心情不错的龙宿,见穆仙凤竟也似浮光般,眼神暧昧古怪,似有所待,不由莞尔,却也不点破,任两小徒儿跟随在后交头接耳,与佳人披花踏月,悠然赴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局中设局 中原

“是大哥,啊,章袤!五弟竟然……哼!大哥,凶手是谁?”九登神府内,正在等待援助骨萧的兰漪章袤君回来,布局下一步的邓九五,意外见伤势已然恢复的地理司回归,却惊见其带回兰漪章袤君的首级。

“不知,此人竟能将五弟一刀斩首,修为不差,更留下了这字条。”将挑衅意味甚浓的字条交予邓九五,同样火气难平的地理司,对于此人,显然存了必杀之心。

“想取吾等兄弟『性』命,那也要看他有无这个能耐,哼!”单手一挥,字条尽碎,见向来最听话也最顾全大局的五弟惨亡,即便是一代枭雄,亦难掩痛惜手足之情,却是接过其首级许诺,“章袤,放心,众兄弟定会为你报仇。”

“此人对吾等行踪,似乎有一定的掌握。但这种手法,不似中原或北隅。”

“吾先前曾与骨萧交易,由吾派人协助她对付皮鼓师,她则为吾对付人邪与剑邪。三日前吾收到她来信,才让五弟前去援手。难道……哼,不管是谁,总要他付出代价。”单手一扬,召来手下,邓九五直接下令,要属下前往查探骨萧皮鼓师决战所在,以及瀚海现况。

“料想骨萧,不敢做出这般无智之事。内中定另有缘由,吾观此刀法,非是中原常有刀路,倒是与先前一步天寻有些相似,莫非是钜锋里之人复仇而来。”先前因人皮石鼓,他曾到钜锋里挑衅,而三弟东方鼎立,计杀其宗主令狐神逸,若是钜锋里之人寻仇,亦是情理之中。

“无论如何,只要骨萧不死,总有线索。吾已令人告知月无波,解除圣踪金封之法,方才下属通报,她已独自外出,料想不久,便能依照‘他’计划,除去一大敌。倒是大哥,现今五弟惨亡,眼下除了中原与北隅,又多了一大敌,有何盘算?”

“哼,竟敢动到吾之兄弟,越是『逼』吾,吾便越是走极端。既然汝这边布计已成,便按原来计策,擒抓北辰元凰,『逼』北辰胤与吾等合作,诛杀素还真,击碎北隅与中原联盟,再各个击破。眼下少了一战力,将章袤死讯通知月,让她知晓兄弟皆已成他人目标,章袤和她私交最好,吾不信她能袖手旁观,哼!”

“北隅方面,由吾负责。”

“中原方面,由吾负责解决傲笑红尘。至于三弟,让他加紧进度,尽快解决叶小钗,回来祭奠五弟。”

“好。”

了无之境

“解决了?”竹庐草舍,一泓秋水,原本坐在轮椅之上,望湖水出神的男人,在熟悉脚步踏入时,淡淡出声。

“恩,消息也告知他了。”一身布衣,头罩竹篓,肩背缚柄之刀,身上犹沾几分血气的天险刀藏,望向轮椅轻转朝他而来的老友,似乎认为方才对手,并不值一提。

“你似乎意犹未尽。”脸『色』苍白,明显有旧患在身的无悼一人庸,虽是病恹姿态,双眼却带着剑者特有的锐利,看穿了天险刀藏并不满足于方才的小小试刀。

“照你之计划,接下来再解决他一名兄弟之后,便该是东方鼎立……他已盯上叶小钗。”此番能这般顺利得到兰漪章袤君行踪,也得益于中原那个人所来之消息。只是,原本令狐宗主之仇,便该由钜锋里报,为何那人,却不同意他对上东方鼎立。

而钜锋里已隐退,那人竟知联系他们的方式,亦是令人存疑。莫非是宗主先前所托?

“剑子既然已言明东方鼎立另有他人处理,我们就静观其变吧。何况,我曾为你和东方鼎立卜了一卦,你与他对上,并不乐观,最多亦只能是两败俱伤。”想必剑子亦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要求他们协助,却明言东方鼎立,另有他人负责。

但,能对他们实力如此清楚,甚至知晓出手者是谁,莫说剑子,即便是钜锋里之内,也少有人知。难道那个人未死?心念一起,无悼一人庸随即起卦,然而卦象,却是明明白白,那人应已不在人世才是。

“怎样?”似乎亦是想起当初和令狐神逸一同而来那名传闻中钜锋里最有潜质的年轻人,天险刀藏望向老友,却见其眉头紧锁。

“他,应是死了无误。”轻叹一声,无悼一人庸不知是叹英才早逝,或是眼下疑团或成真正疑团。

“那……”若非那人,天下间还有谁,比他们更有资格为宗主报仇?

“先静观其变吧,好友。或许,不用你出手,叶小钗便能解决他了。”只要恶人伏诛,报仇,非一定要亲手解决。

浮光掠影

“五弟啊……”祭礼归来,哀痛不已的公孙月,被蝴蝶君扶坐到石凳之上,虽说涉足江湖,杀人人杀,早已有所觉悟,但亲眼见兰漪惨状,还是让公孙月心碎。

“阿月仔,别伤心了。来,先喝杯茶吧。”见伊人朱颜垂泪,虽然心疼,心知肚明主使者是谁,却莫可奈何,蝴蝶君也只能暗叹这几兄弟不长眼,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招惹了女医师那个变态,不过是迟早之事。

这不,祭奠老五这么大的事情,东方鼎立竟然没赶回来,说是联系不上失踪了,用脚趾想,也该知道是某无良女医师,又用别人的手抓蛇,估计东方鼎立,被人暗地解决掉了。

“五弟惨亡,三哥失踪……究竟是谁……”眼见兄弟惨亡,大哥与二哥更是难得示弱,直言两人『性』命已被人惦记,要她顾念兄弟情谊,回归帮忙,让公孙月陷入两难之境。

结交多年,她如何不清楚大哥二哥此举,不过是想借机将她和蝴蝶君收为战力。但兄弟『性』命被人惦记,眼下兰漪已死,三哥失踪,生死未卜,兄弟求援,她如何能袖手旁观。

如果可以,她只想保住兄弟『性』命,怎奈兄弟野心太过,意在天下,染指中原与北隅,正道与皇朝等人,怎有可能坐以待毙。

“杀人人杀,入江湖,该有此觉悟。阿月仔,听我的,和我一起退隐吧。你那些兄弟,也不是劝得住的人,你再怎样努力,结果也无可能改变。”被女医师惦记上的人命,从来都没有不被收的。

“但眼见兄弟惨亡,我心终究不忍……蝴蝶君,你是否知晓是何人杀死章袤!”公孙月何等聪慧,从蝴蝶君话意,寻得一丝可疑,再联想五弟与蝴蝶君感情最好,以他『性』格,竟对此事无所表示,实在可疑。莫非,蝴蝶君有事瞒她!

“呃……阿月仔,怎样突然问到这?”被带泪美人含怒询问,蝴蝶君不自觉往后跳开一小步,心虚的表现,却是坐实了公孙月的判断。

“如实回答!”

“知,也不知,毕竟你那几名兄弟,仇家也不止她一个。但是,就蝴蝶君个人而言,蝴蝶君绝对不和她为敌。我和那个变态,已经有近百年的交情,我只能说,有些人,对做老大的没半点兴趣,并不代表她无这样的实力。而且,阿月仔,如杀手,收钱买命,世间本来就没有无端的怨恨。蝴蝶君只能说,我已经尽力,但很多事情,不是局外人一两句劝说便能平息。何况,就算没她在,你那几个兄弟,会肯就此罢手么?素还真和北辰胤,也无可能放任人将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你又能拦得住谁?”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这几人除了对女医师病患出手外,还得罪了她什么,不过,一般来说,她愿意在自身功力大损情况下,冒着『性』命危险出来行走江湖,只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些人,已经煞到她女医师的眉角,对方不死这件事没完。

而且,女医师除仇家的路数一向是,先断十指,再断四肢,待对方万分痛苦时,再一刀一刀取对方的命。通常,他便是她的刀。这一次,她顾及他的立场,换人了,但女医师布局跟蜘蛛差不多,现在『插』手进去,踩雷赔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

“听我一句劝,和我回蝴蝶国退隐吧。你都已经厌倦了江湖打打杀杀,又何必在这里做夹心饼。”其实,阿月仔早有退隐之意,只不过是放心不下她几个兄弟,这才迟迟不和他脱离江湖。

“……再给我一点时间,至少,也该等到三哥确切下落之后。”章袤刚死,三哥失踪,现在便让她离开中原,她做不到。

“你也别太伤心了,要不我先陪你四处走走,放松心情吧。”明白此刻让阿月仔离开,有些不近人情,蝴蝶君倒也颇为体贴,提议外出游玩散心,反正事情他们『插』不上手。

“这……好吧。”

琉璃仙境

“素还真,你总算回来了,有人等你真久了。”大半夜的,不好意思送客的屈世途,见一袭银白莲纹的主人家翩然踏入琉璃仙境,不由松了一口气,示意他赶紧打发来人,他老人家好去睡觉了。

“恩?是北辰皇朝使者,何事?”见来人装束,素还真明白定是北辰皇朝有事相告,在此久候多时,却是直接询问。

“并肩王要属下交此密信于素贤人。”向素还真施了一礼,使者也不赘言,直接取出密信交于素还真。

“恩~劣者明白了,请告之并肩王,劣者会如期赴约。”看完信件,白莲眼脸微阖,却是不动声『色』,答复了使者。

“是。在下告退。”向眼前人施礼告退,俨然是北辰胤心腹的使者,得到答复后便离开了。

“哎哟,总算离开了,从早上等到晚上,害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在这里等,素还真啊,你是去哪里那么久。”是北辰胤那边找他,证明素还真应该不是前往北域,续缘去莲门读书了,听说那个地方除了成员,不给任何外人进入,跟封闭式学院差不多,应该是去找剑子了。

“耶,好友已心有定见,只不过是想证实而已,又何妨泡一杯清茶,素某正等好友发表高论。”

“哈,借我的嘴说你的事,借我的手帮你泡茶,素还真,你真『奸』。”说是这么说,但屈世途还是重新换茶煮水,为整天在外忙碌奔波的人,泡杯好茶,聊以慰藉。

“恩,好友茶艺,确实令素某甘拜下风。好友,素某正等好友高论。”施施然品了杯好茶,总算放松了一些精神的素还真,将空茶杯往老友所在移了移。

“被你这般肯定,实在是感恩哦。我猜,你是去豁然之境,告知剑子,不单剑邪,就连人邪,也无法解开圣踪金封之事对吗?”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件事最有可能,但是,以素还真办事的效率,有必要一去一整天吗?

“恩,还有呢?”

“还有?照理叶小钗最近在训练他新收的徒弟名战,你应该是不会打扰他的……莫非,你去那个所在了?”令狐神逸死后,由剑子牵线,素还真和钜锋里一些想为宗主高手搭上了线,共同对付地理司等人。

“确实,而且还带来了兰漪章袤君身亡的消息。还有呢。”见好友灵智一闪,素还真难得带了几分笑意,却是让他继续猜。

“还有啊?那我就真猜不出了。”

“素某前往了瀚海。”

“你还敢去啊!”前阵子将人家女朋友给害死,皮鼓师就差没打死他,他还敢去?

“咳,是劣者忘了说。实际上,当天绝弦姑娘身亡一事,乃是吾与皮鼓师暗下布计,目的在于解决骨萧。不过,吾方才入瀚海,却发现了骇人一幕。”

“怎样,皮鼓师又扒了谁的皮了?”想来,能与素还真两人合计,骨萧应该不难想象下场。

“非也,而是皮鼓师被扒皮,尸骨无存,骨萧失踪,现场打斗痕迹很浅,只留下她独门兵器,瀚海已无人烟。”武者兵器,犹如第二『性』命,若非被擒或是受到极大伤害,无力再战,否则,绝无可能离身。

而他在瀚海四处搜寻,竟也没有发现琴绝弦之身影,虽现时难以断定此三人是否遇难,但唯一可以清楚的是,武林三玄音,只怕从此成为绝响。

“这这这,是什么人有这般本事,竟然有本事对付这两人。”虽然说骨萧如果落入皮鼓师手中,最有可能是便是被折磨成废人。但皮鼓师好歹还是能与持人皮石鼓的地理司打成平手的。虽然现在没好鼓在身,照理也不至于如此,而且,还是这般粗残的手法。

“现在全无线索,只能暂时搁置。倒是北辰胤邀吾月光峡谷一会,商讨对付邓王爷。好友,事情到手了。”望向老友,不需言语,两人默契自成。

“我知,我知。”现时中原与北隅本来联盟本就不甚牢靠,北辰胤父子有意染指中原,现时与他们合作,不过是碍于邓王爷这名强敌,不得不防。北辰胤无端在此时约见,总要有所准备。

“哎呀,好友泡茶的本事,果然精纯。”将半空茶杯往屈世途所在挪了挪,见屈大军师莫可奈何为他添满,白莲微微一笑,连日奔波疲累,也算消了一些。

不过,提到本事,素还真突然还想到了剑子前辈的那位故友。实际上,他回来之前,还曾去到宫灯帏,却发现龙宿与莲门之主皆已不在。本想前往告知剑子前辈此事,顺便探探关于莲门之主一些信息,谁知,剑子前辈竟也不在。

虽说前辈交游甚广,不过,眼下局势不明,兰漪章袤君既已身亡,加上钜锋里处,亦已有人盯上东方鼎立,正是『逼』虎跳墙,前辈应无可能远行才是,更不说深夜未归。

恩,莫非,是外出寻找圣踪解封之法,或是私事……聪慧如白莲,自然也清楚一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只道择日再行拜访。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剑子寻药 月栖秋池

“原来是这样,回元丹『药』月栖秋池虽无,但吾以补充『药』库名义,让莲门送来亦无不可。剑子先生便在此暂留,待丹『药』送至,碧砚再赠予先生,亦可免去剑子奔波寻『药』炼丹之苦。何况莲门丹『药』,虽不及圣莲上峰,亦是杏林至宝,效力总是胜过仓促普通『药』材练成,先生以为如何?”笑着为风尘仆仆而来的白衣道者满上香茗,碧砚的话,却是令人难以拒绝。

“这自是最好,但是否太过麻烦碧砚姑娘。”剑子本来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来看龙宿是否会来此,谁知龙宿和玉不染皆不在,才在此喝杯小茶,稍微提到已经找到解救圣踪金封的方法,但需要寻一些『药』材练回元丹『药』,用于恢复体力,提高真元。不曾想碧砚闻琴音知雅意,竟主动提出赠莲门丹『药』,真是既聪慧又体贴的好姑娘。

“无妨,虽主人平时行踪难定,近期不在中原,但月栖秋池也该适时填充『药』库,以备主人之用。月栖秋池所有物品,碧砚皆有使用权。虽莲门之『药』不可轻赠外人,却不限于内。剑子先生既不肯受碧砚师礼,碧砚便斗胆枉越尊卑,以朋友名义赠『药』先生,亦无不可。”朝剑子笑着眨了眨眼,碧砚变通圆融上,却是不逊其主。而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也让剑子更感其体贴温婉。

“耶,碧砚姑娘何处此言,茶艺与道门术法,不过是交流学习,剑子不敢妄称为师。但剑子能与姑娘这般聪慧佳人结交,是剑子荣幸,既是碧砚姑娘不弃,以后,请姑娘唤吾剑子即可。”碧砚贵为皇城后裔,先前又有赠流莹飞玉之情,加之她在莲门身份超然,却以这般谦卑姿态,尽心为他解忧,剑子非是愚人,结交这般玲珑风雅佳人,亦是美事。

何况,碧砚提及,月栖秋池丹『药』源自莲门,不染好友行踪难测,若非好友,确实也不便这般叨扰佳人。

“那碧砚便厚颜攀交了,以后也请剑子唤吾碧砚即可。吾这便题写书函,让莲门送来丹『药』。快则一天,慢则两天,丹『药』便至。在此之前,剑子不妨暂留月栖秋池,让碧砚好好招待,吾也可向剑子请益近期修习道门心法。”目的达成一半,碧砚却是不动声『色』,有意暂留仙影。

“哈,如此,剑子便叨扰了。”既然取『药』只需一两天的时间,与其来回奔波,不如暂留月栖秋池,有佳人香茗作伴,暂脱凡尘,亦是乐事,早上素还真方来到访,并未提及近期有行动,待他取了丹『药』,解了圣踪金封,无论对付邓九五,或是克制北辰皇朝野心,亦更有胜算。

“剑子客气了,夜『色』己深,请剑子稍待,让碧砚备宴款待贵客。”似乎料定了剑子尚未进餐,鱼儿既已上钩,碧砚却是翩然起身,准备备酒席款待。

“哈,那剑子便坐等碧砚的妙手佳肴了。”之前数次前来,都曾被碧砚款待过,知晓其手艺极佳的剑子,心情不由大好,感觉自从得知圣踪好友解封方法之后,顺心事越来越多起来。

天涯明月

『药』香绕,法阵开,天涯明月至高玄妙之所,焚昙居之内,一身素衣的儒雅身影,盘坐法阵正中,凝神定气,法阵内,一身蓝纱鎏金襦裙,犹如仙子天姿的玉不染,莲足轻挪,十指丹蔻,『操』纵手中阴阳双极回春线,没入龙宿周身要『穴』,墨眸隐隐流动蓝光,却是开法眼观察龙宿体内两种功体在回春线阴阳双极促动之下,内功气劲流动运转情况,试图借此寻出龙宿嗜血功体致命死『穴』所在,以及嗜血者缚魂命咒关键点。

一旁,被特别允许留下观习的穆仙凤和浮光、谨慎护法,认真观察玉不染每次运转双极回春线流动不同光芒,所代表运功力度。穆仙凤初涉皮『毛』,只能死记留待过后询问小闺蜜,一旁的浮光,却是看得两眼发光,对她师父崇拜再度爆表。

“恩,收!”对龙宿功体现状,已有大致了解,玉不染心念一动,青葱玉指再动,阴阳双极回春线,便似流光般回到她手中,却见玉不染收了法阵,运功调息之后,却是气息微喘,连额头都微微泛出汗珠。

端坐阵中的龙宿,竟比玉不染还要狼狈几分,不仅气息紊『乱』,额头更是汗如青豆,恍如经历一场三天三夜惨烈大战般。

“主人。”见两人这般狼狈,浮光和穆仙凤急急迎上,却被玉不染单手一抬,止住了脚步。

“不可。吾用回春线探龙宿功体三个时辰,这段时间龙宿一直强忍双极阴阳回春线流劲在他体内窜动,维持功体保持平稳,早已筋疲力尽,必须由他自行调息。浮光,两杯妙香罗,一刻后备下明月泉供梳洗,龙宿先生的,要加琼华玉『露』一瓶,今夜『药』膳,加多一味千年思明子入汤,霞瑶酒换成蓬莱仙芝,要五十年的。”同样累得够呛的玉不染,在浮光颇为聪明地自偏室搬来平日里她小休的绒『毛』软垫铺下,仙凤为两人备了温水罗巾后,将自己简单梳理一番,便坐下休息了。

“主人,千年思明子,不是最少要熬两个时辰才能完全发挥『药』效……”那可是很珍贵的『药』材,江湖人多少人百年的都吃不到,蓬莱仙芝是莲门很有名的『药』酒,五十年酿就更不得了了。

“无妨,龙宿尚需休息一段时间,待吾等梳洗完毕,半个时辰,已可得其十分之一的『药』效,本来千年思明子便是为了稍微补一下龙宿消耗真元……你要,熬完汤之后,那株千年思明子还有一半功效,给你了。”见自家小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玉不染摇了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管家久了,有点小家子气。

“好,我这边去准备。”一听到师父要给她宝贝,即刻拉着穆仙凤去熬汤的小浮光,真真快似流光,让玉不染也不由吃吃笑起来,却是品着香茗,徐徐调息,静等龙宿运转功体调息。

“啊……”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调息完毕的龙宿,睁开眼,却看见对面犹如一团软云的锦垫上,伊人慵懒半卧,正含笑看着他,见他运功完毕,莲指微弹,送来一方雪白丝绢,伸手一接,触感清凉,暗香浮动,下方一株肆意绽放的炎莲,一如其主,怡然而立。

“虽然说汝之忍耐力,吾已见识过,不过,没想到你竟能受得住阴阳双极回春线三个时辰,连声疼也不唤,龙宿,汝之意志力,出乎吾之意料。”看看上次剑子那狼狈样,再看看眼前龙宿,虽然忍痛忍出一身汗,筋疲力尽,明明是连抬手都该酸得不行,居然还能强行克制躯体不抖,慢条斯理用蝉羽冰织擦汗,举止依旧温文优雅,似乎方才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只能说,龙宿意志力与忍耐力,皆是超一流。

“玉不染,此番让你费神了。恩,是传闻中的蝉羽冰织,竟被你当手帕使用,好友还真是懂得雅物雅用。”轻薄如蝉羽,触感冰凉,丝滑如雨,佩之,不惧火侵,清心宁魄,这般宝物,被玉不染制成手帕,让龙宿也不得不叹一声华宝妙用。

“哈,好友赞谬了。”知道某人在死撑,玉不染却是优雅起身,在他面前随意坐下,双指并拢凝劲,将数道真气灌入龙宿要『穴』,缓解其躯体因经脉承受太多外劲流窜冲击,酸软无比的窘况,而后拉过龙宿大掌,将他身旁的茶放到他手心,见淡金双眸难得闪过几分微讶,却是恶质一笑,“怎样,都将茶端到好友汝面前了,不是想让吾喂你吧?”

“耶,难得享受一下好友的照顾,有何不可。”明白自己被无良女医师调戏,故意顺着竿子往上爬的龙宿,唇线微弧,却是微微抬手稳住茶碗,意外发现抬手之间,竟已不似先前那般疲惫,心中对玉不染医术之精纯,亦不由暗暗称奇。

“哈,妙香罗能助你平息体内紊『乱』气息,助培真元,待一刻间之后,便能行动自如。”

“恩,妙香盈室,入口甘醇,如甘『露』沁入肺腑,口感似茶,却带三分『药』香,想必又是好友妙手所得的雅物。”女医师敲诈病患医『药』费,向来凶残。意有所指的龙宿,酒窝加深,似载醉人酒意,金『色』双眸暖『色』渐染。说起来,刚刚他好像听到她竟用千年思明子熬汤,只为提取一成『药』效为他‘补一补’,让龙宿颇感过意不去。

尤其今天不过只是开始,接下来女医师还要寻化解他身上死『穴』与缚命咒印之法。虽说龙宿早已预了欠下女医师一笔大人情,但这个人情,是在他完成女医师的要求,付完‘诊金’的前提下,现时女医师不曾提过要他完成何事,医治的养护手笔已经这般阔绰……恩,他现在真的有种迟早要把自己整个当诊金还给玉不染的感觉了。

“哈,妙香罗是云黎丫头族内独有的‘仙草’,吾不过是根据它之特『性』,着人将它制成茶罢了。但此茶只适合消耗过多真元,尤其气空力尽,最为适宜。平时反而不宜常饮。”恩,谈到阿黎那个丫头,龙宿眼下的麻烦,或许也只能寻她,才能解了。

“哈,好友收藏之珍贵『药』草,实在令龙宿开了眼界。”饶是识宝无数的龙宿,竟也识不得此味能被玉不染称为仙草之宝,龙宿只觉饮下香茗,原本消耗甚剧的精气神,竟犹如万物受春雨滋润后蓬勃生长般,源源不断地恢复,果然不到一刻间,便神清气爽,竟是半分不复原先疲累消竭之态。

不过,竟然能让玉不染隐晦不提此仙草之名,想必这名云黎姑娘,定是玉不染相当维护之人。

“耶,提到天下珍宝收藏,吾就不及好友了。世人皆知儒门龙首,掌新派儒脉,坐拥天下无数奇珍异宝,达人在前,玉不染岂敢造次。”对于龙宿称赞,倒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莲门她培养了这么多年,门人四处搜寻宝物,加上她从病患手上敲诈一些,偶尔‘收藏品’附赠一些,偶尔得到一些已经灭绝的上古珍贵『药』草枯本,她也能让云黎种出来,在苦境,论『药』草收藏之全,莲门担得起这第一名。

“主人,玉先生。”跟浮光兵分两路,负责准备两人沐浴梳洗物件的穆仙凤,在发现主人竟真的在一刻间内,恢复原来神采,心中亦不由暗暗称奇,却是朝两人款款行礼,“浴水已备好。”

“哈,好友,那便先行沐浴,稍候再会了。”

“好。”见浮光亦前来服侍玉不染,龙宿朝她略略颔首,便与仙凤先回居所了。

“浮光,传信逝剑,要他带云黎和啊鸣回天涯明月,跟某个一出去玩就没影形的说,我明天晚上备下上百样绝味佳肴招待她们两主仆,不管她们能不能赶到,宴会都会照常开始。来迟了,她们就负责洗碗吧。”一想到这对活宝,玉不染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却让浮光捎信钓她们回来。

“……好。不过主人,你要真让那两位洗碗,只怕天涯明月就没双好碗筷了。”

“哈……”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神凤降世 翌日

千年玉雨之下,檀香袅袅,远处天涯倦鸟归,古雅阁楼所围庭院内,光影几度推移,并未影响树下一紫一青两抹身影,犹如时光静止,千年沉淀,只闻棋子轻敲棋盘声,一旁红泥小火炉,醅煨一壶流碧。

“哎呀,好友,汝又赢了。龙宿不得不甘拜下风了。”一局既罢,接过仙凤奉上的香茗,龙宿难得认输。

“哈,是好友心不在焉吧。”闻着茶香,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点出了某人下午偶尔走神。

“耶,美景在侧,佳人作陪,龙宿怎会走神。”紫龙扇悠然轻摇,龙宿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已然炉火纯青。

“哦,吾还以为汝会好奇为何今天吾既不为你做进一步诊治,也不曾着手为你解决身上麻烦,这么说,是吾猜错了?那便算了,吾还想着是时候跟当事人谈一谈解决方法,既然好友不急,那便再等多十年好了。”似乎感觉到龙宿悠然摇扇的手顿了顿,玉不染唇线微弧,喝着茶,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呀,哎呀呀,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好友,事关龙宿『性』命安全,汝就别卖关子了,好友打算以何种方式,解龙宿身上两危?”虽然料到玉不染定是寻得了解他嗜血者功体所带来麻烦之方,但龙宿不曾想女医师竟是这般迅速便能寻得,但她口中所谓十年,又是何种含义。莫非,是有一种医治关键,若近期无法取得,便需再等十年。

恩~那可耽搁不得。需速速解决才是。

“汝可曾听闻神叶青谛。”本来,她是舍不得的,但既然已经应了龙宿请求,总得有始有终。

“恩?传闻神叶青谛,乃木神句芒亲手种在扶桑神树旁一株神兰仙芝所化之叶,因受木神神力加护,加之扶桑立于三界,通阴阳,是故那株神兰亦通灵天地,其叶名唤青谛,乃神兰精气所化,乃上古十大神『药』之一,起死回生不在话下,而最为贵重的,则在于其能佑持有者金身不坏,神魂不灭,但这只是传说。倒是有传闻这神兰后来随了木神下凡,而后下落不明了……莫非好友,竟有神叶青谛!”向来平静从容的淡金双眸,难得一次带着明明白白的意外表情望向淡定喝茶未可置否的玉不染。

“……哈,与其说是神兰,不如说是它之后代,因此,效力不及传说,但此叶持有者,确实能保神魂不灭。吾昨日用回春线探好友功体,得出的唯一结论,要解决好友眼下问题,最好方法,便是舍除嗜血者之功体。但吾料好友当初既然不惜成为万教公敌,亦要取得不死之身,自是不愿轻易放弃。汝身上三处死『穴』,实际上乃是由缚命咒术紧扣魂体三处所成。此咒之力甚恶,吾需另寻他法。眼下,必须先确保好友神魂不灭。哎,实际上,吾等青谛已经等了许久了。但信诺在前,初枚神叶青谛已经成型,好友既有危在前,吾便稍微再等个数百年好了。”说实在,她是真心有些舍不得,但,毕竟答应龙宿了。而探得此咒恶毒之后,却是也让玉不染放不下心。小蝴蝶要退隐了,届时若是龙宿未待她寻得解方便神魂消散,剑子又已被人盯上,她就只剩下佛剑可以玩了。

但佛剑太木,又太正直,玩起来不太顺手呐。

“这,是好友悉心培育之物,龙宿怎可夺人所爱。”虽听闻咒印竟连玉不染亦束手无策,思及自身迟早要与夜重生对上,加之江湖难测,一旦神魂俱丧,万事皆休,龙宿自然亦晓得此时非是能随意客气的时候,但听玉不染这般说法,总觉得人情欠大,尤其小浮光听到她主人要将神叶青谛赠他之后,眼珠子都快滚下来的表情,可见玉不染果真是等候此叶已久,而此叶价值,已非凡世价值可比,若非事关『性』命,龙宿确实不敢接受这般让宝好意。

浊浊江湖,有时欠下太大人情,远比独自承受风险更加麻烦,但眼下已知缚命咒印厉害,『性』命一去,万事皆休。反正他与玉不染交情,也不止于此,便待日后她有麻烦,自己再寻思报答吧。

“耶,毕竟眼下,还是解决好友之危为上策。但神叶青谛要取得,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此物乃吾峰上一莲渡者现时畜养小宠,神兰后裔圣花妖王所有,这两主仆……咳,总之,今夜吾已备下华宴,此两人『性』格古怪,吾虽为峰主,讨取神叶,也要看她们的意思。龙宿,汝尽情展现华丽风采的时机到了。”恩,鉴于云黎和啊鸣,对于金闪闪的东西,似乎都挺有兴趣的,加上龙宿交游广阔,手段玲珑,要说服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听出玉不染要他‘『色』拐’人家送神叶的意味,龙宿不由额头挂下三根黑线,这圣莲峰,什么都好,就是所出之人,都太重‘视觉享受’。

“呀!嘻嘻嘻!”还未等龙宿说完,一股犹如春木繁盛的灵气便袭入庭内,但诡异的是,这气息,竟还夹带两股清圣祥瑞的火焰与清流气息,却是一名如三岁小童大小的小花妖,正笑嘻嘻地拖着两枚悬浮在半空用藤蔓编成的圆形小笼,竟犹如两个小太阳般,分别发出金、紫两种耀眼光芒,令人难以睁眼。

与此同时,小笼内,同时发出悲愤的清鸣声,在小笼四处冲撞,俨然不甘被这般戏弄。

“哼!”却见小花妖犹如藤蔓的小手,竟化为无数细幼藤蔓暴长没入笼中,过多会,几根鸟『毛』掉下,然后两只鸟便安分了许多,俨然被折腾得很惨。

“呀呀!”献宝一样跑到玉不染身边,啊鸣将手上藤蔓递给他们老大,想给她玩一玩。

“哈,你们两个又去哪里打家劫舍了,怎么把人家两只鸟王给抓回来。”没有接过藤蔓,倒是『摸』了『摸』小花妖的头,看到她额头一大一小两枚叶子后,玉不染泛过淡淡忧伤,她等了那么久的叶子啊。

“切,是它们作死,本公主才将凤凰神木种下,我还没催几个琉璃凤凰果下来吃呢,这俩白痴鸟,居然就敢带着上百只鹓鶵和鸑鷟当着我们的面,在那里吐冰放火抢地盘。其他都被我绑着吊凤凰神木上了,这两只是鸟王,比较补,今天晚上先拿来吃。老大,要炖汤还是要烧烤,额,要不一只炖汤一只烧烤好了。恩,金『色』的烧烤吧,深『色』的一般炖汤比较好吃。”一身檀底青绿古纹神族长袍,头戴日曜月辉双华皇冠,犹如春神妩媚而神威自成,专属木神充沛万物复苏之灵气充斥整个天涯明月,古木幽兰,无不逆季肆意绽放生长,踏足之处,花木丛生,竟连众人身后的千年玉雨树,亦花雨翩翩而落,似在恭迎木神到来。

然而,少女神容凛凛,话语却是随『性』得可以,令人感觉分外违和。

“……这位是……”绝对的气势,甚至龙宿可以断定,眼前这名少女,便是木神后裔。世间亦唯有木神后裔,才有资格将神兰后代当做宠物豢养。竟能轻易将上百只凤凰擒捉绑在凤凰神木之上,能力更是深不可测。但这名神族后代,似乎,咳,有点率『性』。

“咦!有客人!”到现在才发现庭院里多了两个外人,顿时神『色』收敛了不少,连带碧『色』双眸亦有几分凌厉警惕的云黎,上下打量着外来者,却见此人,银紫长发,剑眉入鬓,面容俊俏,金眸似载醇酒,偏生两个酒窝,三分带笑,自有一股属于王者的风流,一身华丽儒衣,更衬得此人超凡脱俗,再见玉不染一脸神『色』自若,心里对来者身份,自是明白了几分。

“人家一早就坐那里了,你没眼神还好意思大惊小怪。放心,他非是外人,让吾介绍,他是吾友龙宿,三教顶峰之一,儒门天下龙首,近期来天涯明月疗养。这位是云黎,四层莲渡管理者,这是啊鸣。今夜盛宴,一者是为慰劳汝两人,一者是为龙宿洗尘。方有半个时辰宴会才开,先过来吃糕点吧。”

“哦~他就是疏楼龙宿~咦,那其他两人呢?”不是说好三教顶峰吗?

“三教顶峰齐出,你是想叫他们拆了天涯明月么。哈,他们两人有事,今天宴会,只有咱们四个……吾准备了百珍宴了,汝两人还自带肉菜,还真是,怕吾喂不饱你们么。”让浮光为两人看座,在见到两只凤凰还在笼里扑腾,玉不染不由摇头,所谓落地凤凰不如鸡,不外如此。

“唔,要不我带回去?”当个储备粮什么的,反正碧砚手艺不错。见浮光端来泉水,云黎朝两只凤凰所在点了下,那原本编织成笼子的藤蔓似有感应,竟自动解开,在两只凤凰方才醒悟想振翅逃脱前,迅速分化直接缚住它们的脖子和右爪,而□□院中间凭空长出一颗大树桩,供藤蔓缠绕,将两只凤凰活脱脱绑成两只菜鸡样。

“嘤~咯~”发现自己重见光明后,便想挣脱的两只凤凰,见自己竟被绑成这副模样,好歹也是灵禽,不由暴怒,竟提动真元想朝捕捉他们的云黎和啊鸣动手,谁知玄冰灵火还未吐出,颈上藤蔓似有感应,竟骤然收紧,锁爪藤蔓亦快速往树桩上一收,让两只凤凰跌了个狗吃|屎,惨不忍睹。

“呀!”几乎同一时间便了解了主人的心意,见两只储备粮竟然还敢造次,啊鸣手中化出细幼藤蔓,准备好好抽打两只讨打的。

“啊鸣,不用管了,它们跑不了。别抽伤了肉不好吃,过来洗手吃糕点。”

“嘤~”我们是凤凰啊混蛋,你们这些是什么恐怖分子啊,连神禽都要吃啊!金『色』的鹓鶵,朝玉不染等人所在发出悲愤的鸣叫,虽然众人不懂鸟语,但几乎没什么障碍,就听懂了这只内心已经极度崩溃的神鸟想法。

“凤凰神木,乃是传闻中凤凰灵王诞生之木,得盈尺之木,以明火焚之,香气蔓延十里,其香使人一闻忘忧,可净方圆一里之内邪毒瘴气,若以三教正功中修炼真火者焚之,可得至妙灵香,辟易百邪,退恶瘴,净化水土,若佳品者,甚至可使沼泽化清泉,沙地化沃土。其叶名曰凤凰灵羽,据闻与所居凤凰灵气相乘,若为朱雀,其叶流炎,鹓鶵为金,鸑鷟黑紫,若得灵王居之,则呈琉璃五彩,清泉之碧,为无上仙『药』灵物。其果名曰琉璃凤凰果,似水精晶莹剔透,乃上界仙果,更是妙用无穷。但凤凰神木早已绝迹,实际上,吾手中便留存有一丈千年凤凰木,从不曾示人,自珍甚久。想不到好友竟能培种出早已绝迹数千年的凤凰神木。良禽择木而栖,有此宝树,也难怪鹓鶵和鸑鷟,会不远万里寻至了。”见那两只凤凰听到他的话后,竟是频频点头,低鸣不已,表示它们是一时感受到凤凰神木的气息,才会不带眼带小伙伴抢地盘,忘了这树有主,更不知这树主人凶残无比,求放过珍稀动物,令人忍俊不禁。

“哈,能有千年凤凰丈木,龙宿汝之能为着实不差。吾也是机缘巧合偶得,全赖云黎与啊鸣两人,辛苦培育多年,方让凤凰神木现世。”见两人被她一夸,头特大地点头称是,玉不染不由莞尔,却是星眸眼角微压,望向那两只不知死活的鸟王,“吾之神木,自是为待彩凤灵王,得琉璃凤凰彩羽与灵果为用,岂是汝等小小灵禽可肖想!”知晓龙宿出身儒门,又贵为龙首,对传闻祥鸟凤凰,总有几分偏爱,玉不染却是故意吓一吓那两只备用下酒菜。

“嘤~嗝~嘤!”似乎踩到两只凤凰的痛处,尤其金『色』鹓鶵特别委屈,竟难得叫唤几声,表示彩『色』哪有它金『色』好看,照理它就该是灵王。让玉不染不由莞尔,这死爱面子的小模样,怎么跟她隔壁那位金闪闪的仁兄那么像。

“嘤~啾~”急切而压低的鸣叫,在逝剑踏入庭院时,同时传入,却见他左肩上,停着一只颜『色』略偏紫黑,体型较小的鸑鷟,见到另一只正被绑在树桩的狼狈样后,忍不住啼叫飞到他身边去,结果被藤蔓一起绑了。

“咦,怎么还有一只?”

“似乎是躲在树上,并未被云黎大人的藤蔓所缚,一路跟随我们的。我刚刚停完船,发现它在沙滩上,求我带它进来……它怀孕了。”扫过同样被绑成草鸡样的母鸑鷟,逝剑淡淡补充。

“额……好啦好啦。”本来想说一锅炖的,不过逝剑孩子似乎从小就对怀孕动物特别优待,云黎挥了挥,解了母鸑鷟脖子上的藤蔓。

“传闻鸑鷟专情,同生共死,绝不独活,今日一见,倒是真的。哈,好友,汝之庭院,今日热闹非凡。既是无意冒犯,凤凰乃是灵禽,这般落魄,吾心不忍,还是让它们离开吧。”见金『色』那只看到两只鸑鷟当场秀恩爱,当场翻白眼表示鄙视,竟望向他,似有求救之意,龙宿不由莞尔,这只鹓鶵,倒真有灵『性』。

“哈,小小闹剧,让好友见笑了。汝三只听着,凤凰神木为吾所有,非是尔等可肖想之物。念吾友为汝等求情,囚尔等一夜,小惩大诫,明日云黎解了尔等束缚,即带从属远离神木,若敢再造次,一网擒杀,决不轻饶!”实际上,凤凰神木倒真需要凤凰才能长得更好,灵气更足,随着凤凰神木绝迹,需以凤凰神木为巢方能诞下后代的灵王已经绝迹,虽然五『色』凤凰也有出灵王的可能,但凤凰的生育率本来就低,几百年上千年好不容易下个蛋,有时候还不一定能孵化出来,孵化后雏凤能否成活,更是难说,她还是不指望那个万一了。

但,凤凰向来高傲,灵王尤甚,即便有神木,若是神木之上已有主人,必定不愿下栖,所以,这些个单『色』凤凰,是不可能留下的。

“嘤~啾~啾啾啾啾~”

“额,她好像想跟老大你申请让它把蛋生了在神木上孵化后再走哦,据说那样后代成活率比较高的样子。”既是木神,又为万物复苏的春神代表,云黎替某只母爱大过天的紫鸟翻译。

“嘤~嗝~咯咯~”

“金『色』这只说,它还想在上面蕴化凤凰神木的灵气呢,说不定它就此化成彩凤灵王也不一定。”

“嘤!”听到变灵王,鸑鷟鸟王就不乐意的,结果三只凤凰当着众人的面开吵了。

“主人,百珍宴已备好。”夜宴备好的浮光,和穆仙凤一进门,便见三只凤凰被绑在树桩旁跳脚吵架,不由眨了眨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热闹成这样。

“……甚好,让它们在这里折腾,我们去用餐吧。云黎,晚上记得将他们鸟嘴给绑起来。”优雅起身,见龙宿特地召来凤儿,私下交代,知晓定是为求神叶做准备,玉不染唇线微弧,却是邀三人前往赴宴。

“没问题!恩!这是!”原本兴高采烈起身,抱起小花妖准备去吃饭的云黎,碧『色』双眸骤然流动异样『色』彩,而后竟望向三只吵吵闹闹的凤凰,木然不动。

“呀呀!”同样在第一时间有所感应的啊鸣,在母鸑鷟突然整只顿住,而后鸣叫声开始变得尖锐而长时,竟开始捂着耳朵,似对这叫声非常不喜。

“主人,天上的流云!”最先惊觉原本已呈紫瑰『色』的暮云,竟化五彩祥云,开始犹如漩涡般越来越急速转动,浮光连忙指了指天上,感觉那流动的云彩,似乎越来越靠近天涯明月的庭院,而且随着那母鸑鷟鸣叫声越长冗,仿佛竟引动天地灵气般,令人感觉一股充沛祥和的雄浑灵气,压迫整个天涯明月,竟连大地也微微颤动。

“不妙,是神禽降世,引动天地灵气共鸣,快让它离开,否则,整个庭院都会被毁!”见连其余两只凤凰都开始无法承受灵力,龙宿紫龙扇一摆,三道流光疾速断了藤蔓,让三只神禽脱了束缚,却见三只凤凰即刻冲高脱离,二王盘旋于庭院上空,母鸑鷟即刻没入已成漩涡的祥云之内,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上空绽放耀眼皓光,竟是一时无法睁眼,而后,一光团竟直直袭向众人而来。

“恩?”见一光团直袭自己而来,却不夹半分恶意,直接伸手接过的玉不染,尚未反应过来,却已经听到那渐渐消散光芒的光团,传出清脆的破碎声。

“老,老大……”快扔掉,不然的话……

“什么?”见云黎手指微抖地指着她手里光团,一副活见鬼样,玉不染方才领悟这光团便是凤凰蛋,小凤凰正要破壳而出,不由头皮发麻,却是走快两步到龙宿身边,正打算将蛋塞给他,让他当个便宜老爹,反正他也喜欢凤凰,结果就在要塞到他手上时,蛋壳碎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侧着脑袋,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两人。

“喈?”父皇母后?

“咦!”惊恐看着新出炉的彩凤灵王,以及它的挂名父母,云黎和啊鸣不由后退两步,总觉得事后要被老大算总账的感觉。不对!不关她们的事,这都是逝剑那个闷油瓶小鬼的错!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讨取神叶 “好友,汝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紫龙扇半遮丽颜,颇感无奈的龙宿,见小凤已经认人,不由摇了摇头,这下麻烦了。

“哈……啊哈……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嘛,来,好友,这只彩凤与你有缘,送你了……”将小凤连鸟带壳准备塞给龙宿,却见那小彩凤颇为机灵地用小嘴蹭了蹭玉不染的手,颇带讨好之意,而后竟沿着她的手跳到她怀里,似乎笃定了玉不染会接着它一般。

“哈哈哈,看来它比较喜欢你,与你有缘。恩,不愧是彩凤灵王,应是它先天不足,难以突破蕴生,感应到混元珠之力,所以,才会直奔你而来。”龙宿何等敏锐,见雏凤偏好停于玉不染持有混元珠所在,看穿关窍,不由微微一笑,果然是天地灵物,聪慧无比。

“言下之意,这小家伙,是轻易甩不去了。”将混元珠召至左手,果然见小家伙两眼放光,小跳几步直奔它而去,蹭着隐隐流动灵力的混元珠,显然正在汲取灵力。玉不染无奈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不到一个时辰,发生之事,还多过她在江湖一个月。

“主人,她快死了……有办法救活她吗?”见主人脸『色』稍缓,自刚刚母鸑鷟从云彩掉下,便接过仔细输功照料的逝剑,连忙抱着她上前,想让他主人救鸟。

“嘤……”见自家小宝活泼无事,却是不知她才是它的生母,母鸑鷟眼中竟也没半分怨恨,只是恋恋不舍看着正借助混元珠灵气弥补自身的小彩凤,流『露』几分慈爱与欣慰。

“喈?喈!”虽不知眼前母鸟是谁,但终究是母子天『性』,小彩凤歪着头看了看它后,却是讨好地蹭了蹭玉不染的手心,用小嘴啄了啄混元珠,一对眼珠儿纯洁无暇地望向玉不染,心思纯净得令人不忍拒绝。

“嘤……嗝……”不敢上前,怕招惹此地主人不快,公鸑鷟竟落在几步之遥,难得俯首低鸣,似轻轻哀求般。

“这是要女医师转行当兽医么……”见众人都难得静静望着她,等着她救母鸑鷟,玉不染难得唇角抽了抽,突然发现有云黎在的日子,总是热闹非凡。

“哎呀,好友,切莫如此。龙宿还等着你医治,切不可转行。何况,汝终究也寻得了彩凤灵王不是吗?但它毕竟太过幼小,偏偏鸑鷟绝不独活。除非,汝真打算照顾它。”见玉不染难得也有无奈的时候,龙宿忍着笑意,劝她还是将母鸟救活,否则,她以后一准要带个小拖油瓶了。

“逝剑,以后不准再随便『乱』捡东西回来了。”见向来沉稳的小徒,难得隐隐带了几分关切之意,留意着母鸟生死,知晓他心结未解的玉不染,叹了口气,却是运动真元,灌入混元珠,转化灵力医治母鸟。

“唔,啊鸣,你说,再过半个时辰咱们有饭吃吗?”闲闲没事干的云黎和啊鸣,自动自发坐回自己座位,一人咬着一块糕点,看着自家老大跨行救鸟,觉得今晚这饭要开,估计还得有段时间。

“丫丫~”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老大过后会不会怪咱们毁了她半边庭院吧。除了刚刚玉不染与龙宿站立的千年玉雨树四周,因被两人护身之气所挡,不至被凤凰灵王诞生引动天地灵气所冲击外,其他早已成了一片狼藉废墟。啧啧,就算是小花妖,也看得出老大这房子很值钱的。

“切,这有啥,咱们还帮她找到凤凰灵王了,就算它再小只也是天命真主。过段时间,神木上面的果子应该会很甜的,到时候让逝剑去摘几个给咱们,馋死山上那些没人『性』只顾自己的。恩恩,给碧砚也留个。”树是她们两个种的,上面结的东西,她们都有份,这是自从前老大就定下的。

“丫~呀呀~”得留两个,姐姐最近好像认识了个朋友,很喜欢的样子,上次我看见姐姐给咱们打包食物的时候,还留了不少好吃的,说招待他用的。

“额?除了咱们,她有什么朋友?”听到啊鸣的话,让云黎也有些意外。碧砚那家伙比她还宅,哪里来的朋友?还很喜欢?啧啧,不行,有空得去看看,太多人跟她们抢零食可不好。

“云黎大人,可以前往赴宴了。”见这两主仆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那么入神,浮光忍着笑意,提醒她们,主人和龙宿先生他们,可都走远了。

“诶?这么快?走吧走吧。”

夜麟龙船

“恩恩,果然还是在云海上喝香槟最有感觉。老大,要不我们搬来这替你看船好了。”不是很喜欢喝茶,对于甜点与香槟倒是非常喜欢的云黎和啊鸣,夜宴过后,喝着小酒,听着竖琴,晒着月光,感受着穿梭云海夜游的凉风惬意,再次感慨这种奢侈到人神共愤的生活实在太过美妙的云黎,突然萌生当个挂名船长帮老大看船的想法。到处游玩,有一级的厨师在,去到哪里吃到哪里,多美好的生活啊。

“少来,别说长住,再让汝两人玩多一个月,只怕吾整只夜麟龙船别说游云,连水也游不得了。明天将小凤送回凤凰神木,事情办完,便乖乖回去了。”这两活宝,在外溜达太久她不放心。

“唔,老大,你天涯明月被拆了一半,不跟我们回去啊?”以玉不染的『性』格,是不太喜欢看到破旧的东西的。天涯明月要修好,最起码得半个月,莫非打算回月栖秋池?看样子也不太像啊?

“龙宿好友尚需医治,月栖秋池……咳,现时不适合回去,吾明日会带他到闲潭落花休养数日。”将某只自刚刚便粘着自己的小雏凤,趁着龙宿不留意,连鸟带混元珠往他怀里一塞,然后发现,那小凤儿,认珠不认人,没半点节『操』地投靠它‘父皇’去了,半点都不留恋。啧,现实的小鬼。

“咦!老大,那地方你好像除了上次让我去种仙源桃树后就不肯让我进去了丫。那地方你不是说要做休隐之所嘛,连莲门都不知道在哪,怎么肯带龙宿他过去住。”话说那个地方很漂亮呢。

“那是你非要将吾自海外桃源仙境带回的桃树催桃吃。还一催便催了一片。仙源桃树结果之后,要一甲子方会再开花,吾之闲潭落花,连续六十年只见秃枝,都要改名叫闲潭枯枝了。汝两人还敢说!”额头青筋微凸,玉不染谈及此事,不由磨牙,她地面上为数不多的休隐居所之一,因为这两个吃货闲置了一甲子。

“噗~”一旁的穆仙凤,听到之后,不由默默转身偷笑,只道玉先生这两名属下,确是异人,与众不同。

“喂喂,当初我总共催了四个,是你吃了说不错,结果越吃越上瘾,后面还让我催多五十个,给你拿去显摆送人的。仙源桃树本来就是花开满枝,只结一果。此果便是桃树汲取天地一甲子精华所成,自然是要等一甲子后才能开花嘛。”看看,这事不能怪她。

“……呼,好吧,反正也过去了。”终究问题出在自己根本不知仙源桃树特『性』,倒也不能全怪她两人,不想一旁一手托着小凤,一手摇扇轻笑的龙宿看好戏太久,玉不染深深吁出一口气,“不提闲话,阿黎,吾有事与汝两人谈一谈。”

“丫?”啥事啊老大?感觉事情都办完了的两主仆,怪怪地对望了一眼,刚刚只顾吃糕点的啊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老大难得浮现几分要割肉的表情。

“事关青谛,吾想向汝两人讨取一片神叶为用,不知可否。”看着啊鸣额上那枚翠绿得不似凡物的神叶,玉不染难得流『露』出几分不舍。

“丫~”我漂亮的刘海~一听玉不染要讨叶子,啊鸣用小短手盖住了那两片叶子,就怕老大一时兴起,把人家发型都弄没了。

“啊鸣,不要吝啬。汝本来便是神兰后代,叶子一到合宜时间,便该取下方可达最佳效果,否则一旦神叶过了时节转黄,反而会误了你自身修行。叶子没了再长便是,何况是老大要用的,你好意思这般小气么。”难得板起脸教训自家小宠的云黎,对于万物枯荣,自成一方逻辑。但却也是认真望向了玉不染,给了建议,“不过,老大,神叶现时虽是可用,实际上最佳时间,应是二十年之后。何况,神叶之妙用,又何止于护住神魂不灭而已。既是自用,不如静等瓜熟蒂落。我相信天下间,应是无人能使你让出它才是。”还有,老大,财不可『露』白,你怎么会在外人面前提及神叶,就算那个外人长得很帅,也不好这样吧?

“咳,实际上,吾正是为吾友龙宿所求。”没半点障碍便读懂了云黎的小眼神,玉不染只得道出实情,“龙宿被恶咒缚魂,其魂体比平常魂体淡弱许多,一旦重伤不治,便会魂飞魄散。好友求助,吾心不忍,所以,想以神叶保其神魂不灭。”

“正是,还请两位割爱,赠叶之情,龙宿自当厚报。”见两人自听到玉不染要将神叶送他之后,一副被雷劈中无法自理的表情,龙宿眉头不由跳了跳,果然,神叶之事,欠大了。

“丫丫丫丫~”一听到是送给别人的,啊鸣就不干了,挥舞着小手,就算只有她主人才知道什么意思,但显然是不同意的。

“老大,你该知神叶何等珍贵,若是自用,我自会以秘术催化,以最佳状态摘下神叶。你等神叶等了数甲子,龙宿你认识才多久,还没那只蝴蝶一个零头,就算人家长得好看,你也不能……额,老大,你老实说……”仔细打量了一下风华绝代堪称倾国倾城无论学识谈吐地位武力能为皆称得上极品的龙宿之后,原本‘义正言辞’代表吃货抗议颜控的云黎,似有所悟,突然慢悠悠飘了一句。

“何事?”见两主仆反应竟都这般激烈,明白今夜要讨这片神叶只怕困难的玉不染,端起香茗就口一品,看着难得浮现正经神『色』的云黎,一时之间,猜不透她之想法。

“汝是不是,爱上龙宿了?还是说你们两个已经准备成亲了?”毕竟,凤凰灵王乃是神禽,会一出世便将他们两人认作父母,除却出壳认亲这个习惯,或许另有原因也说不定。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能给。毕竟老大所爱之人危在旦夕,给片叶子又有什么,总不能惹她伤心的。

“噗!咳咳咳……”倒抽一口气,被呛了个实实在在的玉不染,差点没被云黎的话哽死,若不是一旁龙宿赶忙取过茶水降了温,帮她拍背顺气,只怕一代神医,就要交代在此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阴差阳错 “丫丫?”那那只会放火的蝴蝶呢?

“你不懂,蝴蝶君老大看了上百年,看厌了。”哎,老大别的都好,就是太喜新厌旧了。不过,什么东西看个上百年,也的确是时候‘换换’了。

“丫?”那这个呢?

“这个,或许能看久点也说不定。最起码他比那只蝴蝶懂得疼人和揩油。”见原本帮玉不染抚背顺气的龙宿听到她的话后,整个愣住,还没等他解释,阿黎已经摆手表示不用解释,她门儿清,“没事,你继续,老大还没顺过气呢。”见龙宿这般关照体贴玉不染,云黎进一步肯定了她之猜测,尤其见小凤竟也通人『性』般,飞到玉不染肩上,轻唤关心,让云黎和啊鸣,顿时产生了这一家三口无比和谐的错觉。

刚想说云黎是否误会的浮光,却是转念一想,自从认识龙宿先生之后,主人对他确实特别优待,但什么时候龙宿先生跟主人两人感情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莫非是前几次两人私会时候发生什么……咳,莫怪主人竟连神叶也愿意赠予龙宿先生医治。确实,除了钟情于龙宿先生这个理由,浮光实在想不到她记忆中,除了蝴蝶君,还有谁受过这般优待。而蝴蝶君早已死会,龙宿先生既为儒教顶峰,又是儒门龙首,确实配得起主人。

“浮光恭喜主人和龙宿先生了。”最机灵反应最快的浮光,即时恭喜主人,准备待会便去告知莲门众执令,是时候先行准备贺礼了。

“丫丫~”难得老大会喜欢人,送他吧。被自家主人训后觉得有道理,加上这么温馨的场景,深受感动的啊鸣,见浮光都开始恭喜两人了,难得大方地宣告。

“啊鸣说,决定送神叶给龙宿先生了。吾等明日会专门为龙宿先生施展青谛入魂术,确保神叶百分之百发挥作用。自此,龙宿先生神魂将永无消失之虑。”非常欣慰地『摸』着自家小宠,感觉自家宝贝真是又体贴又给自己长脸的云黎,感觉自己也不能落后,竟难得同意为外人施展木神秘术。甚至连称呼都改成先生,活脱脱让浮光眼珠子碎了一地。

“丫?”不过,咱们不是不救非莲峰的?

“没事,以后龙宿先生嫁给老大……好像是女的嫁过去,反正一样,他就算是莲峰中人,也不算破例了。”表示做人有时候不用太死板,都要进门的人了,就不用在意这种细节了。

至于仙凤,在刚刚便已经在她家主人要嫁人……不对!是要娶亲!这一足以撼动三教,不,正确来说震惊苦境的重大消息轰炸下,整个石化。这该要列多少宾客?儒门龙首与圣莲峰主之婚礼,同样交游广阔,往来皆是名门及三教要人,儒门天下怎样也要三个月,不,必须提前半年筹备才不至于失了礼节!不行,回去她就得召集众人提前准备了!

“这……”就算机敏如龙宿,一时之间也跟不上云黎两主仆跳脱式思维的节奏,料想可能是两人有所误会,没想到连浮光也被绕了进去,事关玉不染名节,不敢轻忽的龙宿,正想澄清,香软躯体,却已顺势入怀,偏偏轻飘欲坠,让龙宿几乎本能,将软玉温香揽入怀中。

“哎,此事关系重大,吾与龙宿,都不想外人知晓,不可宣扬,就当是吾等之间秘密吧。”像无骨动物般赖在几乎危襟正坐君子范的龙宿身上,抿着唇,玉不染一脸无奈地表示既然她们知道了,就要保密。

“丫丫~”老大放心,我会看着主人的。

“啊鸣,你话说反了吧。我才是最守口如瓶的那个!老大你放心好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会跟他们说的~话说碧砚也不能说吗?”

“咳……这嘛……”骗你们两个容易,要骗碧砚小丫头,那可就麻烦了。

“好好,不说就不说了。唔,既是如此,明天我们就为龙宿先生施行秘术,还需要下去准备一番,就不打扰两位了。”

“丫?”准备啥,不就是摘片叶子,分分钟的事情。

“有点眼力见好不好,人家一家三口的,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过多会浮光她们肯定也找个由头溜了……”见龙宿和自家老大,连带浮光和穆仙凤,额头都华丽丽挂下黑线,话说得太快的云黎,干脆当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看到,“咳,我的意思是,我们先走了,晚安。”直接拎起自家小宠,木神公主搅『乱』一池春水后,不带一片云彩,施施然离开了。

“呼~总算离开了。”确定两人已经回到房间,玉不染轻吁出一口气,径自坐正。

“好友……这样骗她们,不太好吧?”龙宿用脚趾想,也知道玉不染刚刚是故意由着她们『乱』想,让云黎和啊鸣赠神叶。虽说明白方才情势下,若非如此,讨取神叶无望,但事后玉不染要如何圆场?毕竟涉及她之名节,难为她竟为他做到这般地步。

“无妨,反正在那对活宝眼中,吾经常见异思迁。但阿黎竟同意亲自为你施行青谛入魂术,让吾料想未到。看来她两人对你之印象,高出蝴蝶君不少,实在难得。”抿着笑意看着闻言哭笑不得的龙宿,玉不染难得有闲心,开起他的玩笑。

“承蒙‘高看’,感恩哦~”紫龙扇半遮丽颜,龙宿无奈摇了摇头,印象不错是基于他会揩她们老大的油吗?若是传出去,儒门天下龙首又要引位退隐了。

“喈?”歪着脑袋看着父皇母后‘其乐融融’的样子,小凤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珠子,表示这种高级别的耍花枪他还不懂。

“咦,是假的吗?”愣了许久,终于从苦恼贺礼该准备何物的思路中反应过来,浮光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家无良主子,正在慢悠悠地为龙宿和自己添茶,一副雨过天青样。

“啊……”已经开始设想到时候儒门天下入口龙门道,该铺什么规格颜『色』质地的地毯才配得起儒门格调的穆仙凤,被浮光的话一棍子砸回神,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不然你以为呢?亏吾还暗暗赞汝机灵,懂得煽风点火,原来你这丫头原来已将吾先前警告,都当耳边风了么?”她前几天才警告她,不可沾染情爱,怎有可能自己知错犯错?

“额……咳,谁人叫主人说得那么暧昧。”很想说刚刚龙宿先生占主人便宜占得这般自然,任谁也会误会汝两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哎呀,吾只是跟她两人说,龙宿身中恶咒,想用神叶护魂之事,关系重大,无论是医生或病人,都不想外人知晓,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无辜地眨了眨眼,玉不染表示,她刚刚似乎什么也没承认。

“那主人,灵王之事……”心塞中的小浮光,表示不该跟她主人较真,专门坑下属的坏人~

“明日送它回凤凰神木。”看着小雏凤似通灵『性』,竟跳至她手心不舍地蹭着她的手,似带几分撒娇,似不愿与她分开,让玉不染也难免浮现几分怜惜,『摸』了『摸』它的羽『毛』。“凤凰神木能助养汝之灵气,汝该看出,吾与龙宿,也非汝之父母。先前那对紫『色』鸑鷟,方是汝之亲生父母……咳,若汝乖乖听话,在神木成长,吾和龙宿,有空会去看你。”见雏鸟眼圈翻泪光,似被遗弃,叫声甚哀,让玉不染也有些不忍,一时间也不知该怎样办。

“既为凤凰灵王,御掌天下灵禽,便该有灵王之威仪。岂可眷恋护翼之暖,而忘翱翔天地之阔。”见玉不染难得有这般‘母『性』’时刻,竟好言劝小凤,让龙宿不由莞尔,却是替她解围。

“喈……”泪眼汪汪望向龙宿,出壳还不到三个时辰的小凤,表示它正处于需要羽翼呵护的阶段。

“好好,乖乖听话,和汝之父母到神木之上,好好成长。来,这是余下混元石母之料,吾为汝造了一枚小混元珠,虽不及玉不染那枚灵气,但于你调和凤凰神木之气,弥补先天不足,已是足够。”单手平摊,一枚流动灵气的细幼石料,却见龙宿运转元功,竟在无形气流割切打磨之下,迅速化为一枚珍珠大小的混元珠,而后龙宿灌入一道正统儒门功力,使整枚混元珠化为浅紫,隐隐流动圣光,让小凤顷刻眼珠瞪圆,忘了哭泣,竟是直奔它自己的混元珠而来。

“吾为汝取名凤仪,珠中附有儒门正统心法,愿汝潜心修习,早日成就一代凤皇。”龙与凤,向来与儒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对于天地灵物,龙宿自然颇为关护。

“喈!”听了龙宿的循循诱导,将混元珠收入自己腋下的小凤仪,认真点了点头,似在承诺。

“哈,好友真不愧是儒门龙首,佩服佩服~”满头黑线地看着龙宿给一拐子再送一颗糖,居然哄得某只小凤凰服服帖帖,甚至雄心万丈准备成为一代凤皇,玉不染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教书的最厉害。

“耶,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儒门本来就司教化,若论岐黄之术,吾就远不及好友你了。”将折腾疲累的小凤仪交给仙凤照料,龙宿见玉不染因小凤受驯教听话,难得带了几分酸意,不由好笑。

“哈,吾也非万能,否则,也就不会对好友汝身中恶咒,束手无策,只得借神叶护好友神魂不灭了。”虽说她向来追求极致,但万物总有所限。若非神叶青谛恰巧到了成熟期,今夜又摆了这乌龙,只怕女医师的招牌,要砸在龙宿手中了。

“此番让好友费神了。”朝玉不染略略欠身致意,龙宿此谢,真情实意。

“无妨,待后日,吾再与你谈一谈解决恶咒之事。当然,决定权在于你。”就不知,届时会否招惹更为棘手的麻烦了。

“后日?”听玉不染话意,似乎恶咒已有解决之道,但会为自己和她,招惹不小的麻烦。而且,为何是后日?莫非神叶入魂,还需时间调和?

“哈,到时你便知晓了。”并未真正回答龙宿问题,香茗入口,月『色』之下,一袭月白银纱流裙,墨鬓碧簪,灵秀朱颜,夜风轻拂,飘灵若仙,星眸似载银川水,唇启三分笑意,恍若灵仙,偏生三分落尘戏玩人间之态。

“那龙宿便静候了。”淡金双眸似载醇酒醉人,俊颜似笑还笑间,怀间原先几分暖意淡香,渐随夜风而散,却令人莫名多了几分回味的欲望。

哎呀,看来女医师家的茶,快要与酒一般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闲潭落花 梦深处寒潭落花

雪融冷梅之香,夹了几分古木焚灼的微呛,让擅玩香道的龙宿,不觉微微凝眉,睁眼所见,上方却非见惯之寝床,乃是一大幅淡雅白梅墨画所成的天花板,起身环顾,却见房间高敞雅致,软榻成床,琉瓶疏枝,香炉矮几,锦灯罗幔,颇带几分古汉雅风,又似魏晋,让龙宿一时似堕梦境,偏偏又不得不承认,这般风格,别有一番古韵。

“这么快便醒来了,是该说嗜血者体质不凡,或是该说龙宿汝之修为,确实不差呢。”漫不经心的熟悉嗓音,自不远处传来,却让龙宿感觉似远而近,待定神,却见纸门半敞,雪夜白梅,凝香簌簌而落,一袭蓝锦金纹华袍,黑『色』秀发随意披着于后,红襟白中衣,明妆媚姿,闲坐矮平书桌前,墨笔轻挑,悠闲自得,不是玉不染,又是何人?

见龙宿望向自己,尤带三分混沌,明白应是神叶入魂效果未完全消退,玉不染朱唇微勾,却是笔搁架上,单手微扬,旁侧一袭华丽银紫锦地黑纹鎏金长袍,便覆于龙宿身上。让龙宿这才惊觉自己竟仅着深紫中衣,散发而眠。

“汝之头饰是吾拆的,闲潭落花,不染红尘,只住闲人散客,入内居者,衣着举止随意,不着凡饰。放心,衣服是逝剑帮你换的。女医师并无趁汝昏『迷』时,占汝之便宜。”风干了闲暇无聊的墨画,玉不染翩然起身,将卷轴掷入已『插』了数卷画轴的花瓶中,随手把一旁小炭炉召至室外,解了竹帘遮了纸门之外盈盈款落的新雪与点点寒意,笑着徐步朝龙宿而来。

“吾睡了多久了?”悠然起身,优雅穿好外袍的龙宿,客随主便,将银紫长发随意披至华袍之外,随玉不染到一旁茶桌坐下,看她取下一旁茶炉铁壶,倒出宛若流碧,带了几分『药』香的琼『液』入古朴茶杯,娴雅悠闲,仍感身体有些乏力的龙宿,竟连自己何时昏去,亦记不起了。

“十八个时辰。”伸手为龙宿诊脉,发现脉象正常,神叶融魂情况非常好,心神亦稍有放松的玉不染,见龙宿依旧有些混沌,似未睡醒的『迷』糊状态,不由好笑,“龙宿,汝这美人初醒的美景,若被他人所见,可是会被你所『迷』的。”

天人近在眼前,银紫长发随意披散华袍之后,宛若星川流瀑,褪去世人眼中代表的身份地位的繁饰缛节,不失华贵之格,反而多了几分慵懒悠然,眉眼盛得春光几许,却又隐隐流『露』专属王者威仪与自信,淡金双眸似载醉人醇酒,是洞悉时局冷观世尘的睿智内敛,偏带几分游离,似笑非笑的俊颜,初醒微红未散,烛火映照之下,确是赋雅风流,令人心折。

“哎,可惜,龙宿风情再有,在阅尽雅兰芳草的女医师面前,也不过是千帆一影,入得了眼,上不了心,真是令吾心碎。”五感与意识逐渐恢复正常的龙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还配合着捂着心口表示哀痛,逗得女医师吃吃低笑。

“若真有那一天,只怕你与吾,都会非常麻烦。哈,不提闲话,汝身上神叶已完全融合,神魂不灭这一项,算是为好友汝达成了。至于汝五感与意识混沌的问题,过了今夜,便会完全消除。”将似茶非茶的茶汤往龙宿身边挪近,“这是吾命逝剑取来的不老神泉熬制的宁神汤,于你有益。”

“哈,多谢了。”明白玉不染更多是希望他饮下不老神泉,一并修复功体原本一些‘先天不足’,偏偏又与不老城主约定在前,方以这种办法,当然,这宁神汤,自是于他身体有益。

“恩,不老神泉的效力,果然不凡。”和龙宿一道,饮下宁神汤的玉不染,正要与龙宿说些什么,却听到房间外平稳脚步声自木板长廊传来,却是逝剑跪坐在外求见。

“逝剑,进来吧。”虽有些意外逝剑为何这个时间过来,但玉不染亦知逝剑应是有事,让他入内。

“主人,龙宿先生……事关龙船传讯。”淡淡望向一旁龙宿,逝剑似有踌躇。

“无妨,呈上吧。”多少清楚是何人传来信息,玉不染难得流『露』几分无奈表情,却是让逝剑呈上。

“是。”对于主人的交代,从来不曾有过疑问的逝剑,恭敬递过一块晶莹剔透的绿『色』晶石,却见玉不染手按晶石,轻颂异域密咒,那晶石竟开始微微泛出金『色』光芒,而后,却是一把深沉的磁『性』嗓音,夹带『逼』人威严,兀自响起。

“玉卿,繁罗佳宴将开,汝何时回归。”不疾不徐的寥寥数语,仍听得出其主人非常强势,甚至可以断定,应是一域之主。但让龙宿讶异的是,此人竟称玉不染为玉卿,更询问其归期,难道玉不染并非中原人士?男子强势中,隐隐又带了几分纵容,若以君臣来看,又透『露』几分古怪。何况,以玉不染之『性』格,谁者能让其臣服?

这般隐私之事,莫怪逝剑有所踌躇,就算玉不染过后再看,他也不会见怪,为何她会当自己的面拆了音信,莫非此事,与解决他身上恶咒有关?

“吾会如期。”将语音灌入晶石之后,交给逝剑,玉不染朝他略略颔首,“龙宿神魂方与神叶融合,行动尚有些不便,汝半个时辰之后,服侍龙宿先生往冬雪春流沐浴。”

“好友,不需这般麻烦,让逝剑带吾前往便可。”虽说醒后身体仍有几分麻痹感,但龙宿自认这点小小不便,尚不需他人服侍沐浴。

“乖乖听女医师的话,等会汝会感激有逝剑在旁,反正汝也不是第一次被逝剑看光光了,哈哈哈~”朝龙宿暧昧眨了眨眼,玩心突起的玉不染,却是转身逗弄小徒,“如何,龙宿的身材好吗?”

“……主人,你已许久不曾休息进食,是否让浮光为主人和龙宿先生准备晚餐。”完全无视自家主人的无聊消遣,逝剑更关心的是,某个无良主人已在她最不喜的冰寒之地消耗元功照料龙宿多时,再不进食休息,估计要累坏了。

“恩,也好,让浮光备几个酒菜,就在冬梅雪这边用餐吧。”似乎早已料到逝剑反应,玉不染笑笑让他去传令。实心眼的孩子,明明聪慧无比,偏偏半分心机也不肯用在重视之人身上,这种『性』格,该说是好,或是坏呢。

“是。”朝两人深施一礼后,逝剑便下去准备了。

“玉不染,竟累汝看顾吾多时,龙宿真是过意不去。”听逝剑话意,龙宿即刻明白先前自己昏『迷』之后,一直是玉不染在看顾,着实令龙宿过意不去。

“无妨。汝之魂体被缚命咒术所扣,吾担心神叶入魂之后,会与咒术有所冲突。事实证明吾之担忧是正确的,在汝醒来之前,曾出现三次魂体因咒术排斥神叶离散,是吾以御神青笛助催神叶效果,稳定汝之魂魄。吾在汝身上,施了天玄地脉二十四支『药』针,只不过是汝五感尚未完全恢复,『药』针暂时镇下魂体冲击躯体之不适,所以汝暂时还能行动自如。放心,冬雪春流会帮你缓解不适,借助冬梅雪此处寒气,能催发汝体内神叶之力蕴生,今夜就先委屈好友在此地过冬了。”本来没想提及先前医治之繁琐,但逝剑娃儿道破关窍,玉不染也便略略提过。医治向来便不是轻易之事,更何况是稳固魂体,若非阿黎和啊鸣因误会,竟同意亲自为龙宿施术,现在的她,就不止这般疲惫了。

“哎,龙宿一时所执,此番偏劳好友了。”日光嗜血者之功体,自是他不愿舍弃,否则当初也不用宁成万教公敌,堕入黑暗,亦要留用。这也是他欣赏玉不染的地方,凡事追求极致,一旦接受求医,总是站在求医者立场,从来不勉强别人舍弃所好,宁可用更多资源,求一个周全。

“哈,无妨之事。倒是关于汝身上恶咒之事,吾无能解决。但有一建议,好友自行考虑。”实际上,玉不染也在纠结是否该告知龙宿那个所在。如云黎所说,她与龙宿结交,尚不足蝴蝶君一个零头。所谓言不可道尽,人不可识尽。人心多变,若此番带龙宿前往,女医师在龙宿心目中会变得如何,连她自己也无把握。而那个所在,也非是普通人能可生存。

“玉不染,请直说吧。若是令你难做,龙宿会另寻他法,好友不必如此为难。”见玉不染难得浮现几分难为,龙宿剑眉轻拢,却是安抚她莫太过勉强。

“为难倒是不会,但要促成此事,关键却在于好友汝自身。事实上,这与吾另一个身份有关。”见龙宿为她着想的模样,玉不染唇线微弧,却是突然萌生了带龙宿前往那个奢靡国度,见过她另一面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总觉得,会非常有趣的样子。

“请道其详。”见女医师突然笑得不坏好意,似挖了个坑看着他跳,龙宿不由眼角微抽。但事情既然到手,总是要解决。

冬雪春流

潺潺暖泉,曲梅扶疏,细幼新雪随白梅化雨,款款而落,冷凝淡香,奇石错落间,空山夜『色』入怀,静寂安宁。背靠石壁,任披散其后的银紫长发由氤氲水气打湿,俊美容颜,经暖泉所润,更添三分灵气。

然而空灵雅景,却未入天人之眼,藉由冬雪春流特殊冷暖两股泉流,缓解『药』针效力渐消后躯体越来越明显的酸痛。对着这凡人难忍的酸痛,龙宿并不以为忤,真正让他分神思量的,乃是方才玉不染与他提及,解决他身上缚命咒术所在和建议方法。

听玉不染所言,与苦境有隐秘通道相连的另一空间魇都,内中之人,擅长密咒法阵,魇都帝王应能解他身上因提取缇摩嗜血者功体而一并承接的缚命咒。虽玉不染言其境之人阴毒擅以咒术害人,而且极度排外,连她亦不能确保他之安全。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玉不染既愿为他引见,事关『性』命,就算是万一分的机会,也总该争取。他所在意之问题,乃是玉不染所提之建议。

淡金双眸,望向薄雾轻拢的水面,点点白梅散落,随隐隐波光晕开,不拘行间,自成雅景,一如女医师,佳人玉质,看似玲珑通透,实则心思难测。虽是不为人知的秘境,此计目的,是为解他身上恶咒定下之计,但尺度拿捏稍有不慎,惹怒魇帝,两人同陷绝境。而且,女医师就不怕他,假戏真做么。

一想到女医师向来避情爱如蛇蝎,龙宿薄唇不禁微弧,若有机会,他倒真想看她花容失『色』的模样。

“麻烦,有时也是人生的乐趣,不可或缺啊。”心念既定,龙宿缓缓起身,一旁待命的逝剑,即刻伸手接龙宿上岸,着厚软浴衣,再披上轻裘保暖,丝毫不曾理会湿润水气,会彻底毁了这不菲白裘。

“哈,竟然连抬手,也变得如此困难,莫怪玉不染会安排汝前来。”上岸之后,脱了温泉治疗之力,『药』效已过,龙宿顿觉四肢酸软无比,竟连站立都颇为费劲,暗叹玉不染之医术确实高明,料得精准,只能笑得由逝剑服侍他着衣。

“夜寒雪深,请先生上轿,吾送先生回房。”似早已料到这种情况,逝剑竟为龙宿备了一轻巧小轿,看装饰,不难猜是何人所有。

“那就麻烦你了。”从来不跟自己过不去的龙宿,朝逝剑略略颔首,足下一点,悠然入轿。

“先生客气了。”双手置于轿杆,逝剑稍一运劲,软轿便凌空飞起,直往冬梅雪居而去。

“逝剑,问你一事。”见少年竟能足点梅枝不伤其蕾,坐卧软轿,穿越雪夜梅林的龙宿,突然冒出一句。

“先生请说。”对于这片主人布下阵法的梅林,不算陌生的逝剑,没想到龙宿先生今夜难得兴致,竟也会有事问他。

“汝家主人,不曾有过倾心之人么。”

啪叽!梅枝传来的细幼声响,让龙宿不由轻笑出声,更让逝剑一时错觉,软轿之中非是龙宿先生,而是他家时常逗弄下属的无良主人。

“倾心主人者众,能得主人青睐者甚少,主人倾心者,无。”比如龙宿先生,便是备受主人青眼之人。但是,他与浮光,已经见过太多‘前例’,虽说主人对龙宿之优待,甚至已超过蝴蝶君,但这份关照,能持续多久,他并不乐观。现在唯一希望的,便是龙宿先生,千万不可步上摄风师父后尘。否则,届时真的要靠剑子与佛剑先生,才能为主人拦下这要命麻烦了。

“倾心者无啊……”把玩尤带几分湿意的银紫长发,淡金双眸隐隐流动令人不安的光芒,醉人酒窝笑意加深,似有所待。

梅雪,依旧静谧而落。

春桃源

“原来,这才是闲潭落花主院。哈,莫怪玉不染昨夜会说,留吾一人过冬。”纸扇微抬,载得斑驳日影,数缕春光,一袭紫白华袍,华丽身影,悠闲倚坐竹筏椅上,由逝剑竹篙轻划,碧水行进,游走桃花源林。

“闲潭落花原是一处双极之地,当初主人费了不少心思,方建至现时规模。”不得不说,主人爱折腾的功力深厚,偏偏身边又有云黎一干能人陪她疯,所以,才会让这许多不可能的美景,变成现实。

“世外桃源地,梅雪暖泉,曲水流花,取道自然,五行蕴生,汝家主人虽说非是三教中人,但这奇门遁甲之术,花阵之妙,就是剑子来到,也要赞一句精妙。”看似肆意盛放的桃林,曲水亦分流自然,实际上暗含奇门遁甲之术,若不知路径者,『迷』失其中再寻常不过。

“主人向来不喜外人叨扰,闲潭落花在龙宿先生之前,不曾有访客。”竹篙轻拨碧水,逝剑对于龙宿能一眼看出闲潭落花机关,并不意外。但是,闲潭落花乃是主人喜爱居所之一,自然亦不会简单以奇门遁甲,轻巧机关设防而已。外人若想强行闯入,只有死途。

实际上,若非天涯明月恰巧被凤凰灵王所毁,料想主人,是不会将龙宿先生带至此地的。

“哦,那吾还该多谢云黎和你,否则,龙宿无缘得见这般美景了。”似料得逝剑心中想法,一身悠闲儒士长袍,银紫长发随意披落肩后,更显文人儒雅风流的龙宿,纸扇轻摇,淡金双眸,在见到前方芳汀开的最艳的莹粉仙桃树下,那身碧玉琉纱悠闲身影之后,笑意渐染。

“……”龙宿先生一定是最近太过无聊,才会学主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熟练将竹筏停好,先行上岸的逝剑,方想伸手接龙宿先生上岸,紫白儒雅身影,已宛若惊鸿翩然落于芳汀。

“龙宿,看汝风采更胜往日,吾也便放心的。”原本闲坐看书的玉不染,回首望去,却见一儒雅身影,披落春日花影,袖拂流风,手执一株开得正艳的桃花,酒窝载三分醉人笑意,徐步朝她而来。暗叹这男人分明不多情,偏生这对勾人酒窝,天生招人的俊俏与风流,实在是老天为难女人。

“有赖好友照顾。桃华灼灼,一如好友天姿芳容,龙宿便借花献佛,以赠好友了。”

“哈,龙宿,这算是练习么。”接过怒放娇艳的桃花,即便是玉不染,也不得不说龙宿手巧,折得这枝桃花令人喜爱,玉指轻点花蕾,却是故意似喜还嗔望向已有所决定的龙宿。

“哈,是啊,龙宿乃是生手,还要请女医师多多指教了。”明知女医师有意而为,淡金双眸却仍波澜微动,但很快便被醉人笑意取代,却是龙宿翩翩行礼,要另一个生手关照。

“哎呀,总觉得汝这句话,是在占吾便宜。既是好友已经决定,明日一早便前往魇都。此番路险,吾只带逝剑,仙凤与浮光留下吧。”将桃花交予逝剑,玉不染玉手轻拂,却是旺了炉火,准备烹水煮茶待客。

“如此甚好。”本来他也不放心仙凤陪同,看来他与玉不染默契不差。

“逝剑,先为龙宿先生准备两套魇都服装,以吾之规格准备。传讯回去,吩咐下人准备招待贵客。”见龙宿已决定前往,玉不染吩咐逝剑先行准备。

“是。”知晓主人有事与龙宿先生商议,逝剑朝两人行礼之后,便先行下去准备了。

“既是外客,有必要连服装也要更换么?”昨夜玉不染只略略提及魇都排外,但听玉不染话意,只怕魇都之人,对于外人十分忌惮,甚至是敌视。

“哈,好友汝有所不知。”见泉水已沸,玉不染悠闲取水烫了茶具,落茶烫泡,洗茶之后,再注水入壶,为两人添上一杯香茗,“魇都之人擅咒,自然亦有防护之术。其防护之术,便在于其衣袍中,镶入其家族独有家徽密咒,以代代传承之力庇佑。虽亦有强弱,但吾之徽印,乃是魇帝取下皇族分支后转赠之印,其印威力自不待言。即便是王族之人,见吾徽印,也要敬畏三分,入乡随俗,自是减少许多麻烦。”

“恩,原来如此。此番入魇都,还要好友多加提点了。”龙宿端起香茗,恰一花瓣浮于琼『液』暖汤之上,清莹可爱,更添几缕花香,入喉甘醇而香拥满怀,犹品春光,不得不叹玉不染确实善用雅物。

“哈,吾领地之内,徽印效力乃是绝对,除非魇帝,魇都之内,无人能伤你我分毫。但若要外出,尽量不可离吾超过二十米距离,否则,若被皇族之人暗中下咒,会非常麻烦。还有,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礼物,尤其是食物……不论男女。”说到此,玉不染浮现一抹暧昧笑容,看着长发随意散落,俊秀而冷冶,偏又带几分不容轻视的骄矜傲气,更令人想强行沾染的美人,不难想他到了魇都,只怕最先考虑的不是保命,而是守节保贞呐。

“咒术亦会通过接触而下么。”

“哈,到了魇都,除非同族之人,否则出了家门,便极少除下同样带了徽印的手套。但一旦汝接受了他人所赠之物,归汝名下,除非是一族之长,否则徽印便失了防护之效。龙宿,汝也不想,吾届时要从某张床上,将汝救回吧?”虽然,这样也是极为有趣之事。至少,她还不曾见过龙宿变脸。

“哎呀,兹事体大,看来龙宿接下来,只能与好友形影不离了。”女医师说得『露』骨,龙宿听得心中诧异,魇都这般堕落险恶之地,已远比当初闍城凶险,按玉不染这般懒得算计的『性』格,难为她还愿意十年赴约一次。只怕,亦是与魇帝有所约定了。

“哈,能被儒门天下龙首这般关爱,玉不染倍感荣幸。好友,春日时短,好好享受这片刻悠闲吧。”为眼前人再添香茗,对于龙宿到了魇都,会有怎样的表现,玉不染颇为期待。

此番若是顺利,或许,能为她解决某个延宕许久的麻烦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初入魇都 魇都

瑰丽雄伟的欧式宫殿,繁华灯火犹如璀璨宝石,映照整个王殿犹如白昼。王城之内,车马游龙,锦衣琉裙,欢声笑语,加上魇都常年不散的薄雾轻拢,犹如梦幻仙境。相比之下,始终被沉郁厚重乌云掩盖的夜空,却如上等美景油画中唯一败笔,诡异而突兀地昭显着这片看似欢乐无忧的富庶佳境,艳华之下不为人知的糜烂与堕落,以及华袍之下的血腥。

突然,骏马嘶鸣声响彻整片王城,让沉醉酒『色』欢愉的人们脸『色』俱是一变,纷纷望向天际,却发现原本晦暗无光乌云密布的天空,八匹脚蹄流动银『色』光芒的高大黑『色』骏马,拉着一辆带着银『色』徽印的黑『色』马车出现在天际,铁蹄所及之处,原本厚重云海,竟缓缓晕开,犹如拉开繁重华丽布帘,魇都许久未见的夜空,在今夜终现。高耸云海壁间,披着银月之华,黑『色』马车驰骋天际,为天空留下犹如长长剑伤的痕迹,一如它的主人,丝毫不将王城禁令放在眼里。或者该说,徽印之主,本来便是魇都特殊的存在。

原本死气沉沉笼罩整个魇都的厚重云海,竟开始雷电密布,随后,略带腥臭气息的黑雨,毫无征兆,密集而下,顷刻便笼罩整片繁华,诡异而不详。

“是……银月侯……回来了。”正在举办舞会的王城偏殿,原本奢靡的气氛已经随着嘶鸣声而渐散,停下歌舞的众人,在出外探究情况的管家脸『色』苍白汇报之后,彻底噤声。

“各位……今……今晚宴会结束,招待不周、见谅。”原本高贵优雅的女主人,艳丽妆容竟无法遮掩其苍白,即便努力克制,亦难以完全消除声调中的微颤。然而这般失态,竟不被任何宾客关注,所有人在听闻管家所言后,便都一言不发地披上华袍,朝主人致意离开了,甚至有些不曾辞礼,便急匆匆离开了。

突起暴雨似要吞噬整片王城般,繁华灯火竟一一熄灭,原本欢乐景象不再,反而不时传来着急赶回领地的贵族们马车因灯火逐渐昏暗与暴雨,互别碰撞声,诡异的是,向来最注重家族荣耀礼节的贵族们,竟难得抛下矜持,连出来客套或责骂都不曾,只由着已然铁青着脸『色』的车夫们赶紧调转车头,急匆匆赶回各自领地而去。

“这样的欢迎仪式,吾倒是第一次见。好友,看来你在魇都,十分受人尊重。”高空之上,一袭欧式黑缎银纹王侯长袍,银紫长发以蟠龙银丝玉扣束于颈后,龙眸低垂,修长手指微抬窗帘,看着下方如遇魔王驾临仓皇奔逃的众生,不由薄唇微勾,却是对坐在对面,同样身着王侯华袍,容貌略有变化的玉不染,平生几分探究的兴味。

最起码,他对于这趟魇都之旅,有着怎样趣味的麻烦,越来越感兴趣了。

王殿

华丽堂皇的宫殿之内,一袭象征魇都至高权威的纯黑金纹华袍加身,犹如大海波浪的黑『色』长发自由披落,轮廓深邃俊美的容颜,却是稍显苍白,似轻染小疾,平生几分令人怜爱之意,然而那深若寒潭的黑眸,眉眼之间轻压的几分专属冷冽与暴戾,即便浑身不曾散发令人恐怖畏惧的杀戮与帝王之威,眼前之人,亦是不容任何人轻犯其威的存在。

“魇帝,银月侯回来了,带了外客前来……啊!”入内禀报的侍卫尚未说完,跪立之地骤然出现黑『色』法阵,十道黑『色』长针直接刺入侍卫体内,顿时让侍卫痛苦难当,却连半声惨叫都不敢有,只能强忍疼痛,跪地不敢妄动,等着他们喜怒无常的帝王垂询。

“男,或女。”低沉而冷冽的嗓音,犹如大提琴一般令人沉醉的声调,却令人莫名不寒而栗,富丽堂皇的宫殿,顿时竟比森罗地狱更加恐怖。

“男……”即便躯体的疼痛,也无法令他摆脱那紧紧缚住自己心脏与灵魂的恐惧半分,已经不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后果的侍卫,感觉听闻银月侯带男人回来后,分明森寒杀气骤升几分的魇都帝王,只求解脱,“银月侯回宫拜牒已呈上,写着是……银月侯的情……”

沙……上好绸缎摩擦的轻微细响,随着羽『毛』笔回到笔筒而响起,不曾启动法阵,两叠公文已随主人心意收入空间之内,而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然而,每一步踏出,诡异黑气亦随之散出扩张,占满身后整个空间,所有物件被黑气所触,竟皆成齑粉。

戴着手套的手微扬,尚未曾来得及呈上的回宫拜牒已自侍卫身上飞至手中,原本似静静跪在地上的侍卫,却因此细微动作,彻底沙化。

犹如深潭般黑眸,在看到熟悉字体,提言银月侯将携情人入宫拜见魇帝之后,终于罕见出现一丝明明白白的怒气,右手一握,拜牒彻底灰化,极少真实情绪外『露』的魇都之帝,却是怒极反笑,“情人?哼,玉卿,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资格与胆量,站在你身边!”

步出书房的王者,怒气却远未平息,视两列跪迎侍卫为无物,前往会客厅,身后黑气,逐渐吞没一切存在,当然也包括不敢移动分毫的侍卫们。

昔日装潢用料华贵,两旁摆设无数珍贵名画藏品的夏宫长廊,在其主人怒气之下,彻底成为过往。然而,不疾不徐的脚步,不曾有半分停留。

“陛下,前方挂着陛下上次向银月侯讨取的灵花飞羽图,若是毁坏了,银月侯会生气。”似恭顺却明显带了几分放肆意味的话语响起,却是成功停止了帝王无言的杀戮。来人一身缎蓝华袍,暗金长发优雅束于身后,一身华贵王公气息,面容俊美中带了几分阴柔,右眼一枚桃花泪痣更添无限魅『惑』风情,湛蓝双眸映着主君面容,明知其正处于暴怒状态,却是不曾有过半分畏惧,薄唇微勾,向主君行礼。

“哼,她会生气,朕就不会吗?”虽是这样说,吞噬一切的黑气却是随着主人一念浮动而彻底消散,犹如深潭的黑眸,望向前方那副上次向自她府邸讨来的灵画,玉不染唇角微抽忍痛割爱的无奈模样,仍清晰在眼前,魇帝双眸微眯,却是衣袍微扬,完全无视来人,直往月息夜殿而去。

“……”见魇帝竟连一点儿回应都没有便离开了,让依旧保持在行礼状态的雷克不由额头挂下三根黑线。魇都王规之一,若主上不对施礼回应,行礼者必须一直保持行礼姿势,就因为他的‘善意提醒’,不小心戳中了伟大主上那点小心思,所以得了这么一个赏赐么。

“但愿见过银月侯之后,陛下心情能可好转。不过,此番银月侯竟然带回了一个男人,啧啧,看来魇都最精彩的好戏,要上场了。”唯一可惜的便是,他现在无法随伟大的主上,一起前往月息夜殿会客。

“虽然银月侯一向不喜欢有人到他领地造访,不过,若是送上那份礼物,应该,可以得到银月殿下的垂青才是。”

月息夜殿

巨大而能量不菲的晶体,被巧匠打磨犹如丽镜镶嵌入墙壁之内,在悬浮半空的繁复华丽琉璃吊灯烛光映照下,发出瑰丽光华,与以华贵金『色』为主的宫殿相互辉映,更显恢弘大气。地上所铺,乃是魇都最宝贵的能源石暗耀,映着金『色』拱顶与繁华烛火,隐隐流『露』出不凡的能量,竟能在无形间抑制体内灵气流动,但说是压制,却又似无形庇护,偏偏四周并无法阵存在。但月息夜殿之瑰丽与气势,不仅在于其琉宝璀璨,更在于其之宏伟。

身为儒门天下龙首,龙宿亦不得不暗暗赞叹魇都皇殿之奢靡,世间少有。即便是异域晶石,单是那般灵气,必定是极罕有的存在,但宫殿主人竟是将这般巨大的能源宝石,如饰品般整片镶嵌入壁,犹如最华丽的珠宝盒,置身其中,犹如步入梦幻空间,奇妙不已。

“银月侯,龙宿,见过魇帝。”在令人不由自主惊惶不安的森冷气息接近时,自步入月息夜殿后便不曾言语的玉不染,朝原本空着的皇座略略欠身,却见一阵凛冽散发令人窒息恐怖气息的黑气掠过,而后,魇都之帝,已然高坐王座之上,一双黑眸,若寒潭,更似梦魇恶爪,令人莫名惊惧,仿佛一旦主人念起,轻易便能将人心捏碎,离魂夺魄。

“……”完全将不速访客视为无物,魇帝自入殿,关注之人,不过座下一人。却见他右手微抬,银月侯便似被强大吸力带至王座之上,早已消了手套的大掌,轻点银月侯面容,本该是俊俏冷冽的银月侯,恢复玉人真貌,魇帝修长手指,托起她比上次所见短了许多的黑发,却是难得带了几分怒意,“何人所伤?”

“玉不染。”虽意外魇帝竟第一时间关注的非是龙宿,而是自己,玉不染倒也已习惯,面对魇都最恐怖的存在,笑得一脸无辜。

“解决了?”仔细端详玉不染面容,见她确实元气无亏,方才敛了杀气的魇帝,淡淡出声。

“当然……”见明显带了几分不爽的魇帝,徐徐朝她伸出手背,玉不染无奈,却是优雅欠身行礼,褪去右手手套,托起王者右手,落下一吻。即便蜻蜓点水,但玉不染俯身唇落一刻,王者双眸那不容错辨的独占,下方的龙宿,却是看得分明。

向来不易波动的心,不知何时添了几分莫名的不耐,但这情绪,却不曾表『露』半分,反而让淡金双眸添了几分笑意。多少明白玉不染肯暴『露』自己另一个身份,带他来魇都的用意。但是,眼前这男人,可比摄风十方,要难缠得多。哎呀,所以他说,女医师的便宜,不好占。

“唔,这帝侯之礼,也太麻烦了。”重新优雅戴上手套,轻叩响指,一只专属的银身侯座便轻落帝座旁,没有待魇帝下令赐座,玉不染已径自坐下,而一旁魇帝,竟也对她这般罔顾君臣礼仪,习以为常。

“就不知是谁,初入魇都,便废了沿袭千年的古礼,定下这‘麻烦’的帝侯之礼了。”见玉不染斜倚银座,似猫儿般慵懒打了个呵欠,清丽脱俗之姿,更添几分媚态,魇帝薄唇微勾,似在提醒某人。

“哦?莫非是臣下?要改么,这个也有一段时间了。”

“改就不必了,玉卿若觉得麻烦,重归古礼即可。”黑『色』双眸扫过那片不曾有人染指过的红唇,难得好脾气的魇帝,提供了二选一的选项。

“哎呀,朝令夕改,有损修君威严,不可不可。修君,此回吾带情人而来,汝不会生气吧?”

“不会。”终于肯正眼看颇有风度立于位下的龙宿一眼,黑眸平静无波,说出话语,却是令人心惊,“反正他也该死了。”

语毕,龙宿足下竟骤然出现巨大黑『色』法阵,原本流动在月息夜殿的神秘力量,骤然化为邪能缚住龙宿躯体,未待龙宿反应,数十枚黑『色』锥体已穿透他之躯体,而后黑『色』锥体竟化为黑『色』毒『液』,彻底消融龙宿躯体。

当然,很快魇帝便发现被法阵杀死的,不过是龙宿幻影,本尊正翩然立于另一端,似笑非笑看着他,淡金双眸却是平静无波,无惊惧,无愠意,依旧沉稳优雅,不卑不亢,“龙宿受银月侯之邀,魇帝不发一语,举手便杀,这便是魇都之帝待客之道么?”

“一盏茶的时间,能到吾与玉卿面前,你方有资格成为玉卿客人。”却见魇帝轻叩响指,瑰丽月息夜殿,流光轮转,原本镶嵌宫殿两边的晶体丽镜,竟开始发出耀眼光芒,而后,整个宫殿竟出现无数法阵,四处移动,龙宿见足下已生成另一法阵,暗道不妙,足下运劲轻点,优雅身影犹如流光直奔王台而去,谁料法阵移动更快,在他离王台五步时,眼前竟出现由无数五彩光线编织而成的巨大法阵,未待龙宿反应,法阵之中已出现一名面带黑『色』面具身披铠甲的武者,手握一流动雷电的纯黑长|枪,一出手,便是夹带威力惊人的雷火|枪击,直袭龙宿门面。

“哎呀,这下麻烦了。”虽口头说麻烦,龙宿却是笑意不减,足下挪移间,避过武者重击,化出紫龙扇,运气化劲,数道紫『色』劲气直接没入武者周身大『穴』,谁知那武者竟不受半分影响,反而受了劲气之后,力量更强,手中黑枪一抡,又是杀招到位,龙宿正暗道不妙,急急推开拉开距离,两旁丽镜竟再起变化,龙宿尚未站定,一旁丽镜已向他『射』出方才他攻击武者的紫『色』劲气,更麻烦的是,避过的劲气,没入对壁丽镜之中,却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一化二,二化四,加之那武者乃是灵气所化,不受劲气所扰,一时间龙宿也难进半步,只得当机立断,“冰驰名封!”

十多道威力惊人的冰封紫『色』流光,疾速击向越来越密集的紫『色』劲气,轻易击溃了已密集渐成罗网的无数紫『色』劲气,见武者感应到他儒门武功属『性』之后,即刻化为与之相克的烈焰魔体,手中黑枪竟化为散发不详噬魂火焰的红『色』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沉重,丽镜光芒再变,却是『射』出各种暗器,弥补武者速度不足,处处克制龙宿功体与力量。

“苦境之人,能有这般速度,在魅镜攻击下,不伤分毫,倒也有资格入吾魇都。只是,不见血的余兴,总是令人乏味。”见龙宿在这般攻击下,游刃有余,眸『色』冷了几分的魇帝,响指再扣,丽镜竟骤然收敛了所有光芒,而后,整个月息夜殿布满诡奇法阵,阵阵相扣,攻势更加凌厉凶狠,龙宿即便身怀嗜血者功体,速度惊人,一时间亦肘制甚多,数次堪堪避过,虽不沾血,衣袍却是被毁了数处。

“哎呀,好歹也是吾之客人,修君,汝之脾气越来越差了。是又失眠了么。”敢在魇帝眼前,提及失眠字眼者,天下间,也就只有玉不染一人。

“无汝在侧,吾难安眠。”被唤修君,魇帝冷厉之气消了不少,却是说出令正与武者酣战的龙宿首感意外之语。不过分神一瞬,差点被烈焰长刀劈成两半。

“哦,那为了修君的睡眠与好心情,不为难吾之客人,修君今夜要吾侍寝么?”似乎嫌下方龙宿还不够狼狈,玉不染一脸无辜,顺着魇帝话意询问,一点不意外看到魇帝脸『色』乍变。

“玉不染!”似带了几分隐忍怒气,原本还在伺机窥看丽镜阵法关窍的龙宿,竟召出邪之刀,不再留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暧昧浮动 将龙宿反应看在眼内,难得浮现几分杀意的魇帝,手一扬,竟化出一道黑气,犹如带有『性』命般,直袭龙宿而去,右手直接拉起旁座佳人之手,黑眸微眯,而后却是剑眉微挑,唇线微弧,“你又想塞木人到朕床上,哼,这次化身倒是有进步,不过,你站得不嫌脚酸么,玉卿。”魇帝话语落,右手并未放开,但左手往王台右侧轻点,一道气劲击向空无一物所在,却分明听到结界碎裂声。而后,长靴直接踢破隐身结界,另一名身着华袍的玉不染,手抱一长锦盒,笑意盈盈站在两人面前。

“此番吾来,恰巧凤凰神木培植成功,为修君造了一只手杖,另外改了配方,制了宁神香,修君此回,可要做好享受睡眠的准备了。”玉不染双手微微一托,长锦盒和宁神香便自动飘至被召出的长桌上,似笑非笑看着眼前魇帝,却是意有所指。

“不过,吾以为吾藏得不错了。”被魇帝抓住的化身,见魇帝似有所悟,却是笑得一脸无辜,“这样说,魇帝不想让吾侍寝了?”被抓住左手的‘化身’。一脸忧伤样用右手捂住心口,在魇帝黑『色』双眸闪过一份讶『色』时,轻叩响指,却见站在两人眼前的本尊,反而随风而逝,反倒是魇帝认定的木头化身,慢悠悠抽回被抓得有些酸乏的手。

“你!”意外玉不染竟能造出与本尊相差无二的化身,又在刚才故意留下隐身结界痕迹让他发现……一想到自己方才拒绝了什么,魇帝不由双眸微眯,第一次想反悔自己所说的话。

“哎,最难明是帝王心,心口不一,难得吾这般主动,却被魇帝嫌弃成木头,真是令吾心碎。”偏偏某个无良女人,似觉得魇帝还不够郁卒,故意在伤口撒盐。

“玉卿,你是真心想治朕失眠症么?”这个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玉不染!”未待玉不染回应,熟悉儒音,却已自上方响起,却是直接灭了武者的龙宿,携一身嗜血王族之力,踏足王台。

“在别的男人面前,三番两次说这种话,汝最好给吾一个解释。”依旧保持嗜血者功体,不仅面容气息变得更加冷魅凌厉,连同『性』情亦不复原本儒雅,多了几分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向来似笑非笑俊颜,难得染上明明白白怒意,徐徐持刀行到她面前。

“恩?”被玉不染调戏不能发怒的魇帝,此时终于肯正眼看一看玉不染带来的苦境之人,却见眼前男子,面容俊秀风流,长眉入鬓,与方才沉稳儒雅不同,显『露』真身之后,浑身散发专属嗜血王者摄人心魂的冰冷气息,然虽言语带了几分怒意,其双眸却是平静如昔,深沉难测心思,当面挑衅一境之主,不带迟疑,只能说,眼前人,对自己,有着足够自信。

“哎呀,别生气,如你所见,魇帝与吾,乃是可以相互托付『性』命的生死至交。方才是初次入皇殿的试验,只有通过魅镜考验,才有入住魇都皇城的资格,非是陛下有意为难。”似是为魇帝解说,却更似有意招惹两名王者加深成见,玉不染见龙宿似真动了几分怒意,却是笑着起身,恢复俊俏阴沉的银月侯外貌,向龙宿伸手,似要招他到侯位共坐。

“既是如此,那便回去了。”收了邪之刀,却并没有如玉不染所愿入座,反而将她直接拉入自己怀中的龙宿,淡金双眸难得带了几分寒意,望向杀气骤升的魇帝,完全不将一境之王放在眼内。

“……哎,一使用嗜血者之力,便会『性』情大变,看来吾终究要想办法为你解决。否则,汝迟早会为自己召来麻烦。”似对龙宿这般状况颇为头疼,玉不染不着痕迹脱了龙宿怀抱,右手附着正统道家元功输入龙宿体内,让龙宿逐渐压下嗜血者之力,再度恢复原本儒雅模样,一脸无奈地朝已经准备召出摩罗魇气的魇帝颔首,“修君,此番是吾失礼殿前了。”

“……不死之身,也多得是折磨的方法。玉卿,看顾好你的‘客人’,他无第二次的幸运。”多少清楚玉不染话语隐晦之意,能让玉不染带人到魇都寻求医治之法,要么是玉卿重视之人,要么,便是玉卿欠了他太大的人情,急需偿还以摆脱他之纠缠。

看方才玉不染之反应,应是第二种可能更高,若他此时动手,反而让玉不染为难。思及此,魇帝黑眸似寒潭,难测主人心意,却是大手一挥,让两人离开。

月息夜殿外

“呼~龙宿,汝这步棋,差点杀得吾回应不及。”夜风夹带魇都独有暧昧香风,拂过两袭华袍,恢复银月侯容貌的玉不染,手持手杖,与龙宿徐徐拾阶而落,望向下方再度被不夜灯火妆点得犹如梦境的皇城,不由唇线微勾。

“哎,是龙宿一时忘情了。不过,这也是吾对玉儿汝,真情流『露』……”见玉不染闻言身一顿脚一滑,差点整个摔下,龙宿眼明手快,将她捞入怀中,笑得一脸无辜,“银月侯,小心脚下。”

“咳咳,这般起鸡皮的称呼,还是免了吧。”就算是做戏,也不用做得这样尽吧?

“哎,魇帝能称汝为玉卿,吾不能称吾心爱之人为玉儿么。或是,在汝心中,龙宿终是比不上魇帝。”似带了几分忧伤与醋意,感受到怀里女人明显僵了一下,本是兴起玩笑,却不知何时,掺了几分不明的在意。

“哎呀,龙宿大人,吃醋了么。”不带温度的手套,抚上俊颜,玉不染笑得一脸无辜,似带了几分得意。

“当然。”答得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反而让两人一时之间愣住。突然,一抹海蓝身影,急速投入龙宿怀中,差点将玉不染挤开。

“恩,请小姐自重!”一只同样雕有银月徽印的手杖,将一具『性』感女『性』躯体隔开,右手不忘扶住方才险被撞开的玉不染,在来人竟伸手探向他胸前意图上下其手时,淡金双眸闪过不耐,却是稍稍运劲,直接将来人震开,带玉不染往后跃离三丈距离。

“我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哈哈哈,诸魔荣宠,真的将拥有异于魇都力量的外族男子,送到吾面前。美人,成为伯特家族家主,我之夫君吧,堕世『迷』梦徽印,将成为汝永远的荣耀!”身披缎蓝华袍,一袭艳红如血的晚礼服,包裹住令男人遐思联翩的妙曼身材,一袭铂金长发,明艳『逼』人的容颜,手握一流动血『色』光芒的水晶球,一双勾魂媚眼,正在放肆打量龙宿全身上下,若非现时在月息夜殿阶前,魇帝势力范围之内,相信她会直接向前,直探华袍之下这俊俏男人真正‘虚实’。

“咳,多谢小姐厚爱,在下已有爱侣。”就算是龙宿,也受不了眼前这女人快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炙热眼光,轻咳一声,一把揽过银月侯当挡箭牌,左手手杖微抬,似是防范她随时扑上来。

“莎夏侯,你能由衷欣赏龙宿的美好,吾自然也觉得愉悦,不过,这个男人,已披上吾之徽印,汝只怕要另寻美人了。”虽然有些意外为何魇都最有权势家族之一的伯特家主,莎夏侯竟会突然出现在此,甚至还提言要龙宿成为她之夫君,而非情人。隐约觉得麻烦上门的玉不染,不由眉头轻挑,若是莎夏真盯上了龙宿,那他可真要麻烦了。

“银月侯!”到现在方自寻得魔晶昭示合适人选的喜悦中恢复,蓦然发现站在龙宿身旁的,竟是银月侯,正似笑非笑整个赖在龙宿身上,眉眼之间,皆是冷意,让莎夏不由心下一惊,想起方才自己太过高兴,竟差点将魇都第二魔头撞飞,还在他面前宣告要与他争美人,不由暗骂自己莽撞,却是很快换上笑脸,挺了挺一对傲然美胸,直奔银月侯而去。

“哎呀,看我这眼神,自顾着高兴寻得了吾之真命了。银月侯大人何时回来,莎夏这些年一直都在记挂着大人优雅身姿。大人这番回来,不如就到吾浮梦香榭逗留几天可好?”故意将整个身子送到银月侯身上,软香浑圆蹭着银月侯的手臂,原本便是低开的礼服,因着主人有意大幅度摆动,胸前一片大好春光呼之欲出,却是让一旁龙宿唇线微弧,欣赏着女医师被女人『色』|诱却逃离不能的奇景。

“莎夏侯邀约,银月本不该拒绝,待得闲,必到府上拜访。”被莎夏这尤物这般优待,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的银月侯,不得已流『露』几分享受的表情,算是不计较她之前见了美人直接当她透明这件事。反正,莎夏想达到的目的也就如此。

“银月侯大人,那……”见龙宿在一旁看着两人,似笑非笑,想起龙宿是外境之人,或许不若魇都这般开放。要与银月侯争美人,本来便已够麻烦,不想先留下不良印象的莎夏,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银月侯的手臂,一双媚眼,却是望向了龙宿。实际上,她是真想今晚便把美人带回家好好疼爱一番。方才魔晶靠近龙宿,皆是一片厚重血『色』,加之伯特家族许久之前留下预言,莎夏几乎可断定,龙宿乃是嗜血魔人,甚至乃是王族公爵,血『色』方显得这般厚重,不由越发情动。嗜血魔人,不老不死,加之精力充沛,体力亦源源不绝,加之这般冷艳俊俏的容貌,真是令人想直接将他拖上床抵死缠绵。

“银月,吾累了。”即便是龙宿,也受不了莎夏侯那犹如饿狼般恨不得马上扒了他衣服生吞活剥的饥渴眼神,心里再度感慨,玉不染不让凤儿和浮光到魇都来是正确的。

“莎夏,夜阶风冷,春宵苦短,寻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你吾再好好叙旧吧。龙宿初入魇都,需要休息了。”暧昧话语,『露』骨的暗示,引得莎夏浮想联翩,一想到眼前美人不着衣物卧在床榻侍寝模样,不由狠狠咽了咽口水。心里只道银月侯果然好眼光,好手段,竟在苦境寻来这般身手不凡的销魂绝『色』,不愧是魇都魅侯。

“好,今夜确实晚了些,改日吾再登门拜访两位。龙宿,吾名莎夏,魇都之侯,伯特家主,幸会了。”酥媚无骨的嗓音,秋波流转间,勾魂夺魄,莎夏留给龙宿一抹明艳自信的笑容,朝两人致意后,便优雅转身离开,犹如红『色』礼服,犹如流炎,令人无法忽视。

“……幸会。”虽然见过不少形形『色』|『色』人物,但这般直白在他面前表『露』对他‘不轨’想法的女人,莎夏侯算是第一个。好在儒门根深蒂固的礼仪,还是让龙宿维持了风度,朝她颔首致意。

“哎呀,莎夏侯竟想招汝为夫婿,甚至愿意为你让出家主之位,啧啧,龙宿,是吾有眼不识明珠,不懂汝之美好啊。”进了马车,憋了好久的玉不染,终于忍不住吃吃笑起来,暧昧流转,“若非吾在旁,若非汝身披银月徽印,龙宿,夜殿石阶之上,料想会是汝以后回味无穷的所在。”啧啧,莎夏若不是还对她有所忌惮,只怕现场就会‘动手’了。但她竟会说出要招龙宿为夫婿,甚至让出伯特家主之位这般话语,只怕此事不简单,极难善了。

“哎,承蒙银月侯厚爱,龙宿铭感五内,不敢贪占。此后龙宿,决定与侯爷寸步不离,这美人的恩惠,自当由侯爷领受。”说得恭敬不已,却是让想起自己刚刚被莎夏那对大胸蹭过的玉不染脸『色』一僵,干咳几声,不自觉拍了拍自己方才被蹭的手臂。

“逝剑,派人查探伯特家,是否有留下什么特别的预言,尤其与整个家族有关。此后莎夏侯一切举动,吾都要第一时间知晓。”玩笑过后,玉不染眼含冷光,要逝剑打听底细。

“此人会是麻烦?”见玉不染难得慎重,龙宿剑眉微挑。与苦境各方皇族贵公交往不在少数,自然也清楚不少贵族,会交换爱宠,但只要玉不染‘立场’坚定一点,那女子忌惮银月侯身份,应不至于强行对他出手。

“莎夏侯所掌的伯特家族,乃是魇都王权建立便存在的古老贵族,几近变更,皆能屹立不倒,自有道理。若她只贪恋你之美『色』,此事不难解决。但她竟有意招汝为夫婿,魇都贵族,即便是家主,亦极少成婚。更不提,她竟有意嫁你之后,由汝执掌整个伯特家族。逝剑,回去之后,直接将龙宿安置在吾卧室……你随后给点表示,明日,吾要银月侯专宠新人的消息传遍整个魇都。”

“……是。那龙宿先生睡哪里?”主人房间,沿袭魇都贵族风格,就一张华丽的大床,他以前是睡地上软毯子,名为专宠实则主人不放心他。怕他半夜被人欺负了。但龙宿先生,总不好也这般委屈。

“龙宿自然是和吾一起睡床啊,这不是理所当然么。”笑得不怀好意的玉不染,总算从眼前某个优雅摇扇的男人脸上,明明白白看到讶异的表情,加上一旁逝剑闻言一脸不可置信望向两人,不由轻笑出声。哎呀,看来这次魇都之旅,是越来越好玩了。

“哦,银月侯这般盛情,龙宿便却之不恭了。”不知眼前女人又准备玩什么把戏,龙宿从善如流,表示对主人家安排没什么意见。

“……”虽然知道主人爱玩,不过,主人,玩火要小心烧身呐。一个魇帝,已经够麻烦了,若连龙宿先生都招惹了,先前又让他知晓甚多莲门秘辛,万一哪天龙宿先生想不开,主人可又得考虑搬家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棋局渐变 是夜

伯特家族,最为荣耀与神秘的祭坛之内,幽暗不明的白『色』烛火,映照这千年盛宠的家族中,最为尊贵的五位长老与家主、副家主,众人神『色』各有不同,有狂热,也有担忧。

“莎夏大人……你确定银月侯带来的异域客人,便是我族预言的那个人?”虽然早已明白莎夏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但二长老,同样自他们最伟大的预言者留下这攸关全族荣耀盛衰的预言之后,便心心念念盼着那个人出现的他,现如今却面『露』不豫,大有宁可再等百年,也不愿意与魇都手段狠辣仅次魇帝的银月侯起了争端。

“本侯魔晶,乃是历代家主传承之物,在魔晶出现异象之后,本侯一路追寻那一缕血『色』灵气,接近龙宿之时,整枚魔晶,皆显厚重血『色』,本侯敢断言,龙宿大人,应是嗜血者王族。事后,我私下询问过入殿服侍的伯特家族子弟,虽详情无从了解,但龙宿是靠自己力量,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通过了月息夜殿魅镜的考验。而且是以自身武力,毫发未损!”说到这,莎夏也忍不住『舔』『舔』唇,搓了搓手,回味着方才遇到龙宿的情景,冷冽强大专属掠夺者的气息,偏偏彬彬有礼,优雅而隐隐带了几分残忍,银月侯会对他这般好脾气,完全可以理解。她也觉得自己在龙宿面前,可以非常温顺。

“这般强悍的武力,在魇都,可是至宝啊……”魇都之人,擅长咒术,武力上,倒是不甚擅长。月息夜殿那个地方,是历代帝王用于考验高等贵族的新任家主,是否有能力承担一族荣耀重任的所在。但即便是伯特家族最为优秀的家主莎夏,当初准备完全,以咒术通过考验,也需整整一天,事后躺了大半个月。那个外域之人,竟有这般能力,莫怪能得银月侯垂青。

“异域血族,对伯特家族意义非凡,这般王者,一旦错过,只怕以后再无更优人选。”异域血族本就难寻,这般拥有强悍武力的嗜血王族,更是千年不遇,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但此人是银月侯带来,听闻,月侯的回宫拜牒,称龙宿乃是他之情人,魇帝因此,差点毁了整条夏宫长廊。”微微皱眉,消息灵通的五长老,特意提醒眼前众人,龙宿对于银月侯意义特别,而银月侯之于魇帝,更是众所周知的特殊!

“此事,需从长计议。众人畏惧银月侯,只知其受魇帝荣宠,得罪他,等于得罪魇帝。却甚少明白,银月侯之手段,不逊魇帝。”自方才便非常沉默的伯特副家主,莎夏之弟班森,淡淡出声,让众人眉头皱得更紧,略显苍白的面容,偏偏一双偏灰暗的金眸,却是精光内敛,“不要忘了,现今魇帝,当初能自一名濒死的流亡皇子,击败已当政掌握整个魇都的魇王,重掌政权,银月侯功不可没。魇帝初掌政权之时,便有意与银月侯完婚,共掌魇都政权,这般荣宠,都不被银月侯放在眼内。吾等本为王公,因何成了侯爵,莫非诸位都忘了么。”当初,银月侯拒不入宫,魇帝无奈,本想封银月三公之首。结果,银月侯嫌弃公爵这个称呼不好听。结果,魇都除了王族,所有贵族被魇帝下降一级,魇都只有候,没有公,全因银月侯一时兴起。这般任『性』随意之人,帝王信宠,贵族荣耀,皆不放在眼内,会在意一个伯特家族是否需要他的情人延续荣耀,才是笑话。

“班森,你的意思是,银月侯不会卖伯特家族这个面子,割爱了?”听闻弟弟的话语,莎夏微微皱眉,倒也认同。热乎乎刚出炉的糕点,才吃了一口别人就想来讨了去,任何一个骄矜的贵族之长都是不能容忍的。尤其像龙宿这般诱人又真材实料的好糕点。

“要争得龙宿,必须明白三件事,一,伯特家要有与银月侯对上的觉悟,其二,魇帝对于银月侯的占有欲,对于吾等而言,是最好的助力,其三,嗜血王者,不可能成为任何人之依附。即便对方是银月侯。也就是说,一旦龙宿改变主意,垂青伯特家族,那么,届时银月侯再恼怒,也无济于事。”

“垂青伯特家族?”咂『摸』着班森的话语,大长老总觉得有点不对。其实,对于伯特家族的智囊,众人从来不曾怀疑过他的判断。若非班森自幼体弱,莎夏与长老们,都会一致同意他当家主。现时班森名义上是副家主,但实际上,他的意见,向来是决定家族大事的重要参考。

家族荣耀在前,绝对不存自我私心,这也是伯特家族,能荣耀千年的根本。

“外域之人,不似我魇都民风这般开放。莎夏姐姐……龙宿,不一定会喜欢女人。伯特家族,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寻数名忠诚而聪明的少年少女,最好是未经人事的。我记得古籍记载,嗜血王族,最喜欢处子鲜血。多少,也能挣一个好感。”见自家姐姐听闻龙宿可能不喜欢女人,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样,班森唇线微勾,看来龙宿魅力确实很大。

“……聪明忠诚的美少年,未经人事,班森,你不是人选吗?”对于班森的周全考虑,长老们没有什么意见,但要找个聪明到能去跟银月侯抢人的……众长老突然将眼光都放在极少步出伯特家族,眼前纤弱的美少年。论智商,他是伯特家第一人,论容貌,莎夏有多美,班森便有多俊,论节『操』,这孩子洁身自好,虽然一直以身体孱弱为理由,实际上这孩子就是对男女之事不太感兴趣,啧啧,果然是老天给他们伯特家的机会。

“哈哈哈,被自己搬起来的石头砸到脚了,感觉如何啊,小鬼。”见向来极少情绪波动的自家弟弟,听到长老们的话语后,微微一愣,却是难得浮现几分纠结,显然不曾将自己给算进去,莎夏不由心情大好。哎呀,挣不到龙宿固然可惜,但她宝贝弟弟吃瘪的表情,更是难得啊。

“明日,我便先随姐姐拜访一下吧。另外,必须留意那几个家族,以及皇宫里那一位的动作了……银月侯,不知不觉中,把致命的刀,送到别人手上了。”眼脸低垂,身为名门望族之后,班森非常清楚,家族的荣耀,皆是上位者所授。一旦魇帝与银月侯,因龙宿起了矛盾,只怕魇都,又要不太平了。

翌日

虽然银月侯提出的,是阳光明媚的午后,但莎夏侯与其弟弟班森,还是在第二天,在下午茶享用的时间到达银月侯专属城堡之内拜访。

“主人方起,请两位先至花园品茗暂候。”面『色』不佳的逝剑,似乎对于两人来意颇为清楚,却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让两人意外的话。

方起……此话一出,让莎夏姐弟浮想联翩。虽然魇都奢靡,贵族们寻欢作乐通宵达旦也是正常的,但昨晚银月侯与龙宿,很早就回了领地,到下午茶这时分才刚醒,未免也太……

“无妨,银月侯方自异域回归,是我们叨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候侯爷吧。”朝逝剑微微一笑,班森在他姐姐未曾回应前,便婉拒了。他们所在的会客厅,恰好是城堡内楼梯与长廊环绕中心,这个地方,非常适合观察了解银月侯与龙宿,两人关系到底如何。

不过,班森暗淡金眸似不经意扫过四周,发现城堡之内,所有门窗,皆被厚厚黑『色』帷幕所遮盖,整个城堡虽是依旧光可照人,但却是由无数烛火与珍贵晶石明宝映照而成,并无半分阳光进入。而方才他们在马车上,他留意了一下那一面的城堡外围,门窗紧闭,当时他便有所怀疑,现时看来,龙宿是嗜血者的身份,是不需要任何怀疑了。而身为银月侯原本最为宠爱的贴身内侍,明知如此,却故意邀两人前往日光无所不在的花园,想来,应是嫉妒了,不想龙宿随银月侯前往。

咔!高楼长廊之上,最尊贵的房间,房门轻启,明白主人出来的莎夏两人,即刻起身,却见到足堪令人震撼的一幕。

银月侯,在魇都呼风唤雨,权倾一时的银月侯,竟是一脸慵懒,穿着丝绸白衬衣,犹如无害猫咪般,由同样穿着白衬衣,领口半开的,身披一身贵族悠闲紫『色』长袍的龙宿,慢慢抱下阶梯。

“早就叫汝起来,非要睡到日上三竿,还要吾陪你,连累客人久候,汝这侯爷,也够懒散的。”身高一米九的龙宿,抱着男生中算是瘦小不过一米七的银月侯,竟是这般契合。优雅沉稳的步伐,似笑非笑的俊颜,一双沉稳内敛的淡金双眸,望向下方众人,骄矜倨傲,犹如天神莅临,偏偏不带半分违和,那是天生王者的威严。

“唔,吾可无汝那惊人的体力,若无好好休息,迟早会过劳而死。”似带了几分埋怨的意味,『露』骨而暧昧,让下方莎夏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哎呀,明明整夜劳心劳力的人是吾,侯爷受不住吾之爱意,吾也莫可奈何。”非常配合地跟着此刻小鸟依人状赖在他怀里的无良女人一唱一和,即便是伪装,但薄薄的衬衣,还是传来了她的体温与淡淡香气,加上这犹如情人的娇嗔埋怨,让龙宿心神一『荡』,暗叹这个女人,果然是天生的祸害。

“啧啧,连吾的床都受不起汝之热情,侯爷吾还能活着被汝抱下楼,汝该知足了。逝剑可是昨夜上半场便投降了,呵呵~”虽然馊主意是自己出的,之前也不止一次被龙宿抱过,但这般薄衣亲密的,还是首次。感觉着龙宿异于常人的偏低体温,专属龙宿的气息,将她缓缓包裹,佯怒的修长手指,指着龙宿心口,感觉着他沉稳的心脉跳动,令人莫名心安。虽是演戏,望入那双无辜中带了几分温柔深情的淡金双眸,还是不免失了心神,让玉不染暗叹,以后这游戏,还是少玩为妙。

“连床都被……”即便龙宿与银月侯交谈声音不高,但莎夏两姐弟却是听得真切,尤其是莎夏,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楼梯上大战完情意绵绵的两人,再看看听到两人交谈后,脸黑得像锅底的逝剑美少年,已经开始在畅想昨天晚上大战如何激烈的莎夏,就差没冲上前询问两人是否介意她加入了。

对于班森而言,意外的不仅在于银月侯对于龙宿的放任,更在于向来高傲的银月侯,竟然交出‘主动权’,由龙宿主导。龙宿能得银月侯这般『迷』恋,只怕手段非凡。

“……”见莎夏侯两姐弟神游天外,知道主人目的达到的逝剑,唇角莫可名状地抽了抽。明明是昨夜到了房间,主人便要龙宿先生徒手拆了房间那大床,此后更是取了最柔软最好的云月『毛』毯铺满整个房间充当床垫,他们三人昨天晚上一人一角睡得香甜,偏偏给主人和龙宿先生这么一说,白都瞬间变黑了。

论起演戏掉节『操』,主人和龙宿先生的契合度,实在让他这个徒弟,自叹弗如。

很快,银月侯专宠异域美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魇都,据闻,若非被雷克侯所拦,魇帝差点毁了整个王宫。

而这个消息,也同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魇都。据闻,魇帝这次会这般在意,似乎是因为,银月侯有意在繁罗佳宴之上,宣告与龙宿结为伴侣,以龙宿为尊,承银月侯之位。

当然,这个消息从何而来,已不可查,亦不重要。但银月侯带来异域情人一事,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开始对魇都王族权贵势力造成不同影响,一帝三侯的格局,或许即将改变。

魇都,隐隐有变天之兆。而银月堡之内,已完成被龙宿俘虏的银月侯,似乎失去了往昔游走权力斗争的敏锐与狠辣,只顾沉溺欢愉,对眼前危机视若无睹。或者该说是,并不将眼前这不详的征兆,放在眼内。

琉璃仙境

“圣踪吾友,这便是解开汝金封之法,需你吾共同合力破之,关键时刻,你可是不能藏步。”立于圣踪金像前,万事俱备,只等为好友破解金封的剑子,在金像隐隐有真气流动,明白乃是圣踪回应,即刻服下回元丹,而后运转道门玄功,将一身真气,徐徐输入金像之内,欲助圣踪破解金封。

“恩?圣踪你!”原本见金封终于解开,替好友感到由衷高兴的剑子,未及收回真气,突然察觉自身真气,正被圣踪疯狂吸收,原本便消耗不少真气的他,想撤难收,顷刻间,功力尽散,不敢置信望向眼前双眸含冰的往日至交,剑子即时领悟,眼前一切,根本皆是圣踪算计。

“剑子,费心为吾解开金封,辛苦了。现在,你可以死了!”趁剑子收功不及,吸收剑子真气,散其功力的圣踪,不让剑子有任何反应机会,凝起全身功力,雷霆一掌,直击剑子心脉,竟将剑子整个击出琉璃仙境,转眼白『色』身影犹如断线风筝,坠落万丈悬崖。

“哈,剑子仙迹,你先耗真元输功于吾,又被吾散尽功力,受吾全力一击,坠落万丈悬崖,任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布计许久,就为拔你这只芒刺,这般受圣踪礼遇,你该含笑了!哈!”追着剑子身影而出,亲眼见他堕下万丈悬崖的圣踪,眸『色』微冷,却是面『露』快意。依照计划,素还真那边,邓王爷应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中原尽掌他手。

就在圣踪转身离去时,深谷之下,一抹淡淡的萤『色』光芒,若隐若现,竟是径自往月栖秋池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迷谷仙迹 月栖秋池

自剑子取『药』离开之后,碧砚便一直心神不宁,虽知世间能伤得了剑子的,屈指可数,但不知为何,剑子离去时,那被血『色』霞光尽染的翩然身影,让碧砚泛起几分不详预感,犹如久远之前。

“天将明了。”终夜浅眠,碧砚望向微微透光的窗户,似带几分叹息,缓缓起身,不同的是,失了前几天那点淡淡而陌生的期待,总觉得今日开始,又要很久,才能适应这种沉波无澜的生活。

原本,她以为,自己对于这种平静,非常满足。这也是主人一直默许她隐居月栖秋池的原因,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而她,却不知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或是坏。

徐步花园间,碧砚望着依旧沉浸在尚未完全褪尽夜『色』中的这一山一水,犹如浓墨静画,虽披罗锦,却仍难抵凝『露』冷风,望向曾与那飘逸身影品茗交谈的茶桌,碧砚轻叹一声,是明知无结果,明知不可为,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如花近秋末,难脱凋败,却终究,自顾绽放。

而这莫名的担忧,或许,亦是莫名的妄念吧。似自我安慰,本想回楼阁之内的碧砚,却在见到远处熟悉的荧光闪动时,身影急速掠出。

世间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流莹飞玉的习『性』。这个时间,月栖秋池的流莹飞玉正在休眠,主人赠过流莹飞玉不过龙宿与剑子两人,龙宿先生乃不死之身,又与主人在一起,当无『性』命之忧。剩下唯一的可能,便是剑子出事,流莹飞玉前来求援了!

魇都

“主人,龙宿先生,五长老到了。”步入悠闲室,逝剑朝沙发椅上正在慢悠悠下着棋的两人行礼,看着犹如情侣的两人,越来越有默契,棋子也下得越发凶残,完全不敢相信要是有一天这两人兴起想一统苦境,会是怎样的情景。不过,眼下这两人闲暇的小小消遣,也足够让逝剑为魇都那群死到临头不自知的贵族们默哀。

“将军,哎呀,承让咯。”优雅接过玉不染递过来的一枚灵宝水晶,将它放入一旁锦囊中,龙宿心情似乎不错,尤其看到与他下了一个下午的女医师,终于『露』出点点意外表情之后。

“龙宿,你也学得太快了。啧啧,真是教会徒弟没师父。”除了头三盘龙宿不熟悉,后面竟能与她平分秋『色』,甚至赢了她几盘,儒门龙首的学习与应变能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耶,下棋本如布局,即使规则稍异,道理相通。何况,论起『操』弄局势,侯爷之能,亦是不遑多让。”十年一归,依旧能将整个魇都纳入手中把玩,将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与身家『性』命全部赌上,只为促成她想要的局,得到她想要的结果,甚至连魇帝也算计在内。啧啧,他该庆幸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女医师这边,所以,还不会被算计得太惨么。

“哈,在龙首大人面前,吾怎敢妄谈『操』弄两字。倒是龙宿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班森,以及伯特家族一半势力,才是令吾割目相看。”班森可是伯特家族最珍贵重视的智囊,龙宿竟能在数日之内,便让他彻底折服,能为确实不俗。

“哎呀,难道这不在侯爷算计之中么。”一脸无辜地望向狐狸尾巴藏得极好的女人,伯特家族能经历数次皇朝更替而不衰,自然有其生存法则。即便预言在前,仍只将一半势力押在他这名传说中能将伯特家族带向无限荣宠的异域者,另一半,则是明面上支持魇帝,暗地与另一股潜伏已久的暗流勾结。无论这场较量胜利者是谁,到了最后,伯特家族,都不会是输家。

而这一点,早就已被眼前人算了进去。现在,外面他与银月侯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只差这最后一把诱饵撒下。

“哈,那是因为吾,从来不曾低估龙宿的能为啊。”优雅起身,披上逝剑奉上的披风,接过象征魇都最高权势之一的权杖,银月侯唇线微弧,望向适应能力极佳,已经完全融入魇都奢靡生活的龙宿,“明天就是繁罗佳宴了,龙宿,准备好了么。”

“随时候命。”同样起身披上披风,接过权杖,准备和她去下最后一把香饵的龙宿,松软如云的华贵红毯之上,并肩而行,多少能够明白为何魇帝,会对玉不染这般执着。

密室之内

“竟然真准备在繁罗佳宴宣告婚讯,更准备将银月侯之位传给龙宿,哼哼,该说银月是真正『色』『迷』心窍,还是该说龙宿手段了得呢。”黑袍遮身,难辨雌雄的嗓音,看着急送密函,向来心思难辨平板声调,难得浮现几分嘲讽的意味。

“听闻龙宿是嗜血者,似乎能通过异术,以非常隐秘的方式,控制人的心魂。若被嗜血王者吸食过鲜血,烙下王族专属印记,即便是银月侯,也只能俯首称臣,心神皆受其主宰。”另一名黑衣人,似对嗜血者非常熟悉,寥寥数语,却是提供了另一种更有说服力的可能。

“哈,既然如此,身为臣下,我们就更该为现时最想将龙宿致于死地,将银月侯永远禁锢在身侧的魇帝殿下,制造机会。”对于银月侯的『迷』恋,终究会让王座之上那个人,彻底毁了自己,借用银月侯之手。

“任凭大人吩咐。”黑『色』面具之下,朱唇微勾,颔首行礼致意,将眸底那分毫不轨心思彻底掩盖,这棋局,最终胜利者是谁,真是令人越来越期待了。

岘匿『迷』谷

“少艾少艾,里面那个人,『药』又全吐出来了。你捡回来的这病人,状况真差,明明都病得要死了,还坚持要见你一面,说要跟你提什么病患的权益哦。”万丈深谷之下,一处隐秘幽境之内,珍贵『药』草遍布,一名九岁小童,正向亭内悠然吞云吐雾的秘境主人,报告他昨天捡回来那个头发跟少艾一样白的人,又将他煎了好久的『药』呕出来了。

“哎呀阿九,你『插』个几针,让他安静不就好了。”一身深浅金黄锦云纹绸缎华袍,偏偏被那人穿出赋雅风流的韵味,玉面黥印,白发长眉,一手古竹烟管,斜倚小亭长椅之上,慵懒悠闲之姿,说话一如主人,也是随意得很。

“哦,那你的『药』罐子死了,可不关我事哦。”就算少艾不说,他也知道房里那个人状况不乐观,要不是遇到少艾,就昨天那状况,早就死了。

“啧,浪费我的精神,算了。”对于那人来历,慕少艾清楚得很,对于他坚持要见自己的原因,他也明白。不想白费力气的他,终究还是起身,前往房里。

“喂,那山上那间别墅的老伯要怎么办,他还在外面黄石阵绕呢。”真要听少艾说的,偷偷踢一脚让他滚蛋吗?

“是阿伯又不是美女,不用管他。”步入室内的慕少艾,头也不回,便直接入了里间。他等的又不是屈世途,虽然不知上面出了什么变故,不过,他有预感,他与素还真的地『穴』之争,应该真快便能重启了。

“哦。”见少艾入内,闲闲无事的阿九,跑去湖边玩,却突然见一古怪藤木轿子从天而降,明明是可容纳四五人的大轿子,自高空降落,竟是如一根羽『毛』般轻盈而无声无息,让阿九暗暗称奇,尤其是在来人下轿之后。

却见一袭碧玉留仙裙的美人,面覆绿纱,徐步下轿,夜风轻拂,衣袂缎带微微扬起,若翻飞之蝶,轻盈幽微月光下,似花妖湖精,美得不似凡人,纤弱无害,令人难生戒备。但另一名身覆黑袍,连面容也被古木面具遮盖难辨男女的人,却是难生好感,但偏偏,阿九完全无法分辨这黑衣人到底是好还是坏,因为,眼前这人,完全无法给人任何感觉。一如磐石古木,感觉不到半分气息与压迫。

“哇,是大美人,这次少艾该高兴死了。咦,哇,怎么有这么大一只萤火虫?”久居谷底,加之那绿衣美人给人无害的感觉,让阿九放松了戒心,尤其在看到那美人手中托着一大只泛着荧光的萤火虫后,更是见猎心喜,走上前想看个仔细。

“咦,这么挫的地方,居然有只小猫妖!真是可爱啊。”看到眼前这九岁娃儿,竟长了尾巴与『毛』茸茸的猫耳,向来生人勿近的云黎,竟是主动伸手捏了捏阿九的耳朵,看得一旁碧砚惊讶不已。

“喂喂,你这个怪人,不要随便捏我的耳朵,我才不是猫妖呢,我叫阿九。还有,随便跑到人家家里嫌弃人,你,没有礼貌。”没想到那个黑衣怪人速度竟那么快,一转眼已经在他面前,还伸手『乱』『摸』他的耳朵,外带嫌弃他和少艾的家,一下子就决定讨厌这古怪家伙的阿九,抬手挡开云黎的手,脚下一点,却是瞬间退开了数米,显然对来人起了戒心。

“丫丫!”能被主人『摸』是你的福气,你嘚瑟个啥~原本躲在衣袍之下的啊鸣,听到人家说自家主人的不是,忍不住冒出来,指着阿九一脸要教训他的样子。

“啊,有妖怪!呃……”被小花妖啊鸣突然冒出一吓,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的阿九,突然捂着心口,气息一窒,突然昏倒了。

“小朋友……”见阿九突然晕倒,不想分生事端的碧砚,连忙上前想接住,不曾想另一抹暗金身影更快,大手一捞,已将阿九抱在怀中,碧砚则被云黎急速拉回身后。

“我不过走开一下,你又调皮了!”伸手封了阿九数处大『穴』,双眸微黯,而后却是抬头望向这两名无声无息到他地盘的两人,“哎呀,深夜登门踏户,吓昏小朋友,就算是美女,这种行为也不太好吧?”

“先生请莫误会,我们并无恶意……”

“切,别随便『乱』扣盆子到我们身上,明明是那只小猫妖心有……”话语未落,一道不算凌厉的劲气已直袭云黎而来,似要阻断她的话语,却彻底惹恼了云黎。只见云黎单手一扬,无数藤蔓便急速攻向慕少艾,似要给眼前不知天高地厚冒犯神裔的人一个教训。

“哎呀,脾气这样冲,难怪要遮头遮脸,跟一旁知书达理的美人完全不同。呼,半夜还要这般劳动,实在不适合『药』师吾老人家。”单手挥去气劲拦下藤蔓,慕少艾足下一点,退开数十丈,直接将阿九放在草地上,似乎笃定了来人不会为难小孩,慕少艾竟是主动跃入藤蔓之中,身法俊逸优雅,暗夜中犹如一抹流动金『色』,竟是躲过众多藤蔓攻击,直袭云黎所在。

“丫!”我家主人本来就不知书达理,你丫认了吧。

“喂喂,啊鸣,在外人面前这样说吾,你是想接下来吃番薯皮过日子么。”见慕少艾竟能轻松躲过藤蔓攻击,虽说本来便没下重手,却也引起云黎兴趣,竟是收了藤蔓,亲身加入战局,似要一探眼前这名俊雅风流的男人身手如何。

“哎呀,姑娘家出手这样重,不好吧。”烟管一抡,顺势将云黎蓄劲直袭他门面而来的右手往身侧一推,庞大气劲泻向一旁,竟是山石草木尽摧,让慕少艾也不由微微扬眉,暗道这女人修为不简单,身法更是诡异莫测。尤其这女人,直到现在正面与他交手,仍不曾带有半分武者之气,仿佛他是跟自己凭空想象的幻影对决,探不出底细,更难知晓来历,越是交手,让慕少艾忌惮越重。

久经江湖的人,都清楚一件事,一个高手出手时,或刚猛,或阴柔,或刚柔并济,或毒辣,或兼和通融,皆夹带了不同气息,这武者之气,或多或少与武者本人心『性』与修习武学有关,所以经验老到的高手,总会自武者之气与武学特『性』,推断攻击手路,以及克敌之法。

但眼前这女人,身法诡异不说,武功路数更是杂『乱』,一下阴沉,一下圆融,似杂『乱』修习,偏偏每一招皆是威力惊人。但这不足让慕少艾惊讶警惕,真正让慕少艾在意的,是这女子,不曾有武者之气。或者该说,这女子,不存漏泄她半分真正心『性』的气息。明明不存半分妖魔之气,却能自由『操』纵藤木,更能一眼看穿阿九心疾,来人不简单。

“恩~虽然不是多好的『药』草,不过,能将它们提炼至这种程度,吾勉强同意,你可自称『药』师。”忽而停手的云黎,突然欺身凑近慕少艾,嗅入他身上淡淡『药』草味道,而后满意地点点头。话语却是张狂得很,偏偏,女子视之如常。

“啊……有谁来告知『药』师,吾这是被调戏了么。”虽然两人谁也不曾真正认真出手,女子突然抽手,已让少艾稍感意外,未曾想这女子竟这般凑近,像猫儿般嗅着自己的味道,让向来厚脸皮的少艾也不禁微楞。但是,单凭他身上沾染细微『药』草味道,便能推断他丹『药』提炼得如何,如果不是这女子太会掰扯,便是眼前将自己整个遮掩在黑『色』披风之下,连脸也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也是绝代的医者。

“咦?这就叫做调戏吗?吾看书里面,不是要扯下对方衣服才是调戏?”

“吓?姑娘,你看的是什么书?你家家长,没有帮你把关一下么?”听声音,该是一名小姑娘,对于『药』物有这般高的领悟能力,偏偏对于人情世事这般懵懂,又以黑袍覆身,只怕这少女极少出世,被保护得很好。

“老大从来不管我看什么书的,只要我肯看书,她就很开心了。”歪着头看着眼前看似反应一惊一乍,实际上双眸平静似水,沉静内敛间,一派从容自若的慕少艾,已经断定眼前人是合适人选的云黎,竟突然以鬼魅难测的速度,右手无声无息附上慕少艾胸前,自顾自语,“恩,很好,果然表里如一的健康,没什么隐疾,也不需要吾费神再培育咳羊茎。”虽然刚刚她出手,就是测试眼前这『药』师的体力。

恩,『药』理精通,丹『药』提炼堪称少有,武功也不错,身体也健康,长得既顺眼又好看,峰主绝对会同意他进入圣莲上峰,她这趟没白来,虽然是受了碧砚委托,过来帮她救朋友,居然还能趁机收个练丹『药』的回去,她真是太会办事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繁罗佳宴 魇都

“阿嚏!”用手指刮了刮小巧鼻尖,银月侯一脸莫名,他又没感冒,莫非是苦境那边有谁在惦记自己?

“怎样,受凉了么?”微凉的大掌覆上额际,龙宿剑眉微挑,这数日,他们三人皆只睡软垫,魇都入夜温度变化颇大,虽然他三人皆有锦被,不过,玉不染的睡姿……想到这,龙宿唇线弧度加深,嗜血者夜间视力极佳,加之初入魇都时,自己始终保持了一份警惕,卧室之内,入眠后,细微的动作声响,也会让他有所留意。谁知,宵小没遇到半个,倒是看到了某个精明的女人,难得一见的娇憨睡容,和偶尔不甚安分的睡姿,让人真想将她圈入怀中纠正。

……淡金双眸闪过一丝异彩,似因某个不该起的妄念,望入那双不曾有戒心,亦不曾染上半分红尘的黑『色』双眸,逐渐染上淡淡阴霾,却不知,这浅浅不悦,是因谁而起。龙宿优雅抽回了手,状似无事,“自己就是医师,可要留意身体。”

“哈,应该不是,就不知是哪个在背后念吾了。”对于龙宿似乎再自然不过的亲近,玉不染只道是他最近练习得习惯了,倒也不甚在意,轻笑出声。但提到惦念,思及她和龙宿离开之时,恰巧正是中原与北隅皇朝、邓九五等人较量渐趋白热化的时候,剑子为人太过重情义,与圣踪是故交,只怕关键时刻会吃亏。

“照吾看,是你在惦念别人吧?哎,坏星难死,相信吾,那个人,就算周围的人都被他拉下水了,他还活得好好的。”知道她在记挂谁,龙宿剑眉微挑,却颇不以为然。以剑子的修为和心计,再重情,最多也便是趁其不备将其重伤罢了,想要剑子的命,不易。

“哈,龙宿,这算是你的经验之谈么。”见龙宿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银月抿唇,“这边事情将近尾声,麻烦解决之后,就别再生气了。”龙宿先前会对剑子遗失宁闇血辩一事发那么大脾气,终究是认为剑子对于事关自己『性』命之物,竟这般轻率,加之先前剑子不甚厚道,数次拉他做白工,才会心存怒气。

“哎呀,怎样是你替他说情,难道……哎,这教龙宿好生意外,心碎万分啊。”捂着心口,状似伤心地摇了摇头,龙宿望向闻言微楞的女医师,似笑非笑的双眸,却是未有半分波动。

“哎,吾只是不想你两人爱恨纠缠,身为好友的吾,夹在之间,左右为难啊。”滑不留手的女医师,随手一推,将责任都推给两人。

“是恩怨纠缠吧?哎,好友,待回去,龙宿定要寻一个时间,好好为好友温习儒家典籍才是。”儒门龙首何等敏锐,对于女医师挖的坑,半点不上当,却是无奈摇了摇头,表示她再这么『乱』抹黑他跟剑子,就别怪他主动收她当徒弟了。

“耶,一时口误而已,不用……”一脸无辜地看着半点不上当的龙宿,未等说完,马车却已停下。

“到了,龙宿,准备好了么?”唇线微弧,墨眸之内,是难掩的血腥之『色』,似乎昭告着今晚,将是影响魇都最为重要的夜晚。

“当然,接下来,便请侯爷,多多关照了。”侧身行礼致意,完全恢复嗜血者姿态的龙宿,笑着牵起银月侯的手,准备下车。

随着宣礼官宣告银月侯到来,两人方步入大厅,便成为本次宴会焦点人物。而繁罗佳宴的盛景,亦让龙宿忍不住赞叹。“繁罗佳宴,果然世间难得。”

魇都中等以上的贵族族长方有资格参加,一界之内执掌最高权势的数百人,极尽奢华之事的繁罗佳宴,即便风格更接近欧式王庭,但却比任一王室更加奢靡开放,女贵族们穿着低胸火辣的各式晚礼服,华宝『色』艳,男士们则身着华服,手执权杖,衣饰之华丽精贵,笔墨难描其一二。

而历经数千年魇都最为杰出工匠心血所建繁罗厅,更是历代魇帝收集魇都,甚至各界华宝所在,每一砖一瓦皆用料矜贵,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角落墙饰,也由价值连城的珠宝精工点缀,上方大得十人也无法环抱的三盏大宝石吊灯,镶嵌了魇都最为珍贵,名为光之眷宠的珍稀宝晶作为光源,光之眷宠会自然发出柔和犹如清晨光辉的光芒,经过宝石折『射』,将整个宴会大厅,照得恍如白昼,富丽堂皇。

“哈,龙宿,你这般绝『色』,即便是在追求极致享受,极度推崇权势与美『色』的魇都,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对于美人,从来不吝赞赏,即便化身为银月侯,面容也是一等一的冷冽俊俏,却不得不承认,龙宿真是天赐绝『色』,即便在以权势与容颜双盛的繁罗佳宴,一众美人之中,亦绝对难掩其半分风华,反而越发出彩夺目。

犹如银川流瀑的银紫长发,遵循魇都侯爵之礼,以银月灵扣于颈后,佩戴象征拥有与银月侯同等地位的古老腾纹银丝火焰宝石耳扣,让本是少见的东方儒雅俊颜,添了几分邪魅华贵,一对入鬓长眉,带出多少风情,偏生一双犹如红宝石般的嗜血之眸,犹如地狱炼火,妖艳而不详,深浅酒窝似载三分醉人笑意,然而那微弧似笑非笑的唇,让眸底那几分笑意,也带了几分嘲讽众生愚昧的倨傲,那是专属王者俾睨天下的特权,而天生专属于掠夺者的侵略气息,让眼前这诱人却足堪致命的美人,更添几分令人想挑战征服的欲望。立于华殿之上,长身玉立,一身象征与银月侯拥有同等地位的黑缎银纹侯服,华贵衣料与珠宝坠饰,竟是意外合适龙宿,即便不过是异界访客,然而龙宿一到会场,那不凡气度,那优雅骄矜的举止,便收服了在场一众贵族。不少贵族先前听闻银月侯竟带专宠前来参加繁罗佳宴,心存鄙夷认为银月侯侍宠生娇,竟故意带禁脔来羞辱贵族荣耀与骄傲,现时却不免暗暗佩服银月侯的手段,竟能收服这般人物。

一时之间,竟不再有人质疑龙宿是否有资格出现在此。当然,贵族们,甚至包括与银月并肩的莎夏侯与雷克侯,从来也不敢质疑银月侯的举动,整个魇都,除了魇帝,根本没有任何人,嫌命长敢主动招惹第二魔王。

“哎呀,侯爷这么一说,让龙宿惶恐,更不愿与侯爷分离寸步了。”接受数百人赞赏、尊敬甚至崇拜的注目礼,对于儒门龙首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但这显然不包括魇都这种数百人夹杂暧昧探究,放肆上下打量他身材,甚至有些已向他投向非常『露』骨邀约这种集体围观的‘大场面’。

他该庆幸银月侯恶名在外,否则,以魇都贵族对男女关系开放到令人匪夷所思的习俗,现在应该会有很多‘欣赏’他的人,直接上前询问他是否乐意宴会后到府上做客了。而更令龙宿惊奇的是,这边即便是情侣之间,对于另一半也非常放任,除非宣誓永远忠诚一人,否则可以随意寻欢。

当然,也要看另一半的度量,比如说他身边这名‘小气洁癖’着称,决不允许别人沾染他所有物的银月侯,站在他身边,总是安全。

“能得龙宿这般眷顾紧随,令人心生愉悦。”自然明白龙宿言下之意,银月侯唇线微弧,却是牵着龙宿,前往专属侯座。

“银月侯,许久不见,风姿更盛。这位便是外域而来的贵客么,银月侯,不为在下引荐么?”一身华贵王公气息,偏属西方贵族的俊美面容,一点桃花泪痣,更添风情,暗金长发优雅束于身后,身披缎蓝华袍,笑容温柔犹如晴日海洋,雷克侯优雅向两人行礼,却是为龙宿而来。

“哈,雷克侯,你还没见过龙宿大人么。也对,银月侯近期应该是无暇接见你才是。龙宿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数日未见,大人风采更胜以往,真是令莎夏心动。”一袭火红晚礼服,身披华袍,手执权杖的莎夏,毫不掩饰对于龙宿的爱慕与欣赏,尤其今日龙宿大方恢复嗜血者姿态,冷魅慑人的王者之姿,更是令她心动万分。竟是左手执权杖,解下手套,伸出犹如脂玉一般的右手,等着龙宿回礼。等于变相认同龙宿与魇都侯爵同列,更是变相宣告她莎夏侯,对于龙宿同样有邀其成为伴侣的心思。

“哦,能得魇都两大侯爵青睐,龙宿大人的魅力,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在魇都,解下手套接受对方亲吻,除了对王,便是情侣之间,才有的举动。见莎夏侯这般大胆挑衅的行为,似乎觉得火『药』味还不够重般,雷克侯轻抚着自家桃花泪痣,笑得意味深长。

莎夏侯源于魇都最古老的伯特家族,据闻在龙宿来的当晚,伯特家族祭坛出现预兆,似乎龙宿便是古老预言中能带领整个伯特家族进入最为繁荣时期的尊者,所以对于龙宿,伯特家族势在必得。但可惜,他是银月侯看中的人,两侯相斗,将引动王庭震动,是魇帝最不愿见到的,若换成平时,银月侯想要之物,魇帝也会拱手让出,更别提莎夏。

但这次不同,银月侯想要的不是物,而是伴侣。放眼魇都,谁人不知魇帝对于银月侯圣宠,不仅是因为感恩,更是因为爱慕。

当年,银月侯助孤身流亡异界仍是太子的魇帝夺回皇位,功成之后,却对魇都显赫地位与权力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拒绝了魇帝与他结为伴侣共享帝位的邀请,若非魇帝强行授予银月净世孤月徽印,封他魇都侯爵之位,而魇都一帝三侯,每十年必须在繁罗佳宴举行祭典,否则整个魇都将陷危,只怕银月早就成为魇都史上一则传说。

强行将一个无心之人留在身边,加之先前那般邀约,即便帝心再难测,亦已明了。

这也是莎夏,这次敢在虎口夺食的缘故,毕竟,这一次,魇帝百分百会支持她。但银月侯,与这名异域贵客,又岂是易与,只怕魇都,又要变天了。

“多谢莎夏侯厚爱。”并未打算与莎夏行手背吻礼的龙宿,风度翩翩地侧身行礼,明显感觉到雷克侯对于自己淡淡的敌意,那敌意,并非源于嫉妒,而是对于扰『乱』魇都现有平静的不满。

只可惜,王室之内,表面的平静,无法抚平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流。若不尽早拔除,只怕眼前这脆如薄冰的平衡,也将彻底分崩离析。

“呵呵,银月侯,你没有教龙宿魇都贵族礼仪么。”见龙宿竟放着大好豆腐不吃,美艳如莎夏,也绷不住脸,只得收回了手,半是埋怨,半向一旁凉凉看好戏的银月侯撒娇。

“啊,龙宿乃一方王者,此番也不过陪吾前来,魇都的礼节,本就无需劳心记住。而且,吾相信,就算不告知龙宿,他也能得体回应莎夏侯的热情才是。如何,对于龙宿的回应,莎夏侯不满足么。”眼角轻压几分冷意的银月侯往前一步,却是将龙宿护在身后,权杖轻佻点了点莎夏侯精致的下巴,似在欣赏眼前香颈酥胸的美景,却更似在看,该如何绞杀眼前人,才能回应这挑衅。

“哎呀,银月侯是怪莎夏只顾新人,冷落银月侯了么。”涂满丹蔻的右手附上权杖,莎夏笑得灿若春花,一脸无辜装傻。即便是形势『逼』人,对上银月侯,还是让莎夏侯暗暗叫苦,只能向伯特家族诸位先祖祷告,期望她能活着见到伯特家族迈入繁荣盛景。

“莎夏妹妹,知道就好,我相信,雷克侯对于你这般厚此薄彼,也是非常有意见呢。”见莎夏服了软,佳宴之上,也不好撕了脸皮的银月侯,却是收回权杖,笑着将祸水推给雷克侯。

“呵呵,诸位,收心吧,佳宴即将开始了。”莫名被拉下水的雷克侯,在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席卷整个宴会之后,却是稍稍正容,提醒他那两位不务正业的同袍,玩玩也就算了,要是『乱』了繁罗佳宴,可是谁也承受不了魇帝的怒火。

“魇帝驾到!”

随着宣礼官一声宣告,所有贵族皆是面容一正,列位红毯两侧,恭敬行礼,恭迎魇都之帝,同列三侯的银月、莎夏与雷克,也立于侯座之前,行礼迎接。

今年魇都孤冷暴戾的帝王,不复往年参加繁罗佳宴时,阴冷却不带半分杀戮暴戾之气,犹如寒冬初晴的绝景,众贵族见魇帝那苍白面容之上,非常明显的黑眼圈,感觉他们的帝王今日似乎心情比往时更加不好,更加暴躁易怒,不由感觉头皮发紧,心中哀叹不已,只求能活着度过本次繁罗佳宴,就算回去要他们禁欲一周,不,就算一个月,他们也愿意。

但显然,诸魔并没有听到他们诚挚的祷告,这次繁罗佳宴,注定是让在场众贵族永不愿再度经历的梦魇。

『迷』谷

暗夜时分,『迷』谷之内,寂静却古怪莫名,除了洋洋得意的云黎公主,碧砚与慕少艾外带小花妖,对于云黎的惊人之举,皆是愣在原地。

然而,显然令慕少艾在意的,是眼前少女的惊人之语,“姑娘如何知晓……你能培育出同等效力的咳羊茎!”已经连自己竟会毫无防备被个小姑娘袭胸的惊讶都直接省了,慕少艾望向显然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不时满意点头中的女子,却是眸『色』微沉,开始对来人态度亦认真起来。

阿九身上咳羊茎已经快要失效,在没有寻得救治他半心残缺之前,咳羊茎不可失。但只有生长在萍山高峰的咳羊茎,才有神奇效力。而萍山之颠,早已成为传说。

“当然,若是低峰的,根本一点效力也无,要来何用?”一双碧眼望向眼前难得流『露』几分真实情绪的慕少艾,似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却是带了几分狡黠,明白了那只小猫妖,便是这男人的死『穴』。

切,她连上古传说的凤凰神木都能养出来了,咳羊茎这种,简直小菜一碟。

“阿黎,别胡闹了,正事要紧。半夜造访先生,实属唐突,在下碧砚,是剑子朋友,感谢先生救治剑子,可否让吾等前往探视他的情况。”见云黎不知不觉间,快要被慕少艾问出底细,碧砚上前,却是直奔主题,顺便不着痕迹将还在吃人家豆腐不自知的木神公主给拉回身边。

“丫!”主人你吃人家豆腐,学坏了!

“我哪有?我刚刚只是检查一下他身体有没有隐疾而已啊。毕竟他是小猫妖的主人啊。就好像主人我有你这么健康可爱的小花妖,主人我自然也是健康可爱的。他家猫妖生病了,我总得好好检查一下它主人有没问题~”要是带个『药』罐子回去,老大可能不太乐意呢。不过老大多的是办法让人家恢复健康,大不了把他杀了重新造个躯体也是好的。

“丫!”人家身体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当然了,他是我看上的(『药』童),我总得检查一下。待会过不了老大那关怎么办?”

“……咳,阿黎,不要说让别人误会的话。先生,阿黎久未涉世,请勿见怪。”一下子就知道阿黎动了把眼前这男人拉上圣莲峰当『药』童顺便洒水扫地做家务的念头,碧砚不由嘴角微抽,只得勉强勾起一抹笑意,朝眼前已经被木神公主直白调戏到出现微呆表情的慕少艾致歉。

“哎呀,美人就是美人,说话也特别温柔客气。不过,你是如何确定,你口中所说的剑子,就在这里。这是……流莹飞玉!”虽然眼前薄纱轻遮面容的少女,天姿绝『色』,让少艾心情大好,但还是本能让他感觉,这名名唤碧砚的女子,要比那名举止诡异却直白的阿黎姑娘,要难缠许多。

“正是,此流莹飞玉,乃是剑子所有。在它主人遭逢大难时,前来向吾求助。碧砚牵挂剑子安危,这才冒昧前来,望先生莫怪。请问剑子状况如何?”

“状况不佳,具体情况,你们入内看吧。”既然碧砚已经说得这般明白,慕少艾倒也直接,抱起仍在昏『迷』之中的阿九,便准备带碧砚等人前往看剑子情况。淡淡扫过一旁蹲下身跟小花妖争吵中的云黎,即便碧砚再不愿阿黎在外人面前显示能为,但想出手救治剑子,便不可能完全遮掩。

何况,对于阿黎的来历,他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青谛护魂 “剑子先生!”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进了里间,看到剑子眼前惨状之后,碧砚还是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想一探剑子伤势,却在要接近时,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云黎拦下,而在云黎之前,却是慕少艾。

“阿碧,不可冲动,你未婚夫现时心脉尽碎,元功散尽,又跌成重伤,比糖公仔还要脆弱,你戳他一下,你就真的要守寡了。唔,不对,你们两个好像还没拜堂,不过也没差,就像老大……”迟早的事。

“丫丫丫!”主人你要是说漏嘴,泄『露』老大跟龙宿先生的事情,她会扒了你的皮!

“咳,我是说,如果不是你未婚夫运气不算太坏,遇到……你叫啥名?”

“未婚夫……”微讶望向同样一脸难掩震惊手捂胸口的剑子与小脸微烧垂头不敢看剑子的碧砚,发现自遇上眼前阿黎之后,一直处于状况外的慕少艾,拉长的话语,意味深长。

剑子,人家姑娘这么大的牺牲,就为了救你,你承受得起么。

“啊?你的名叫未婚夫?”眨了眨碧绿双眸,云黎完全想不出,竟然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咳,不是,在下『药』师慕少艾。敢问姑娘芳名?”很快理清头绪的慕少艾,不难猜出,应是碧砚以救未婚夫的名义,将眼前这位古怪姑娘请来救治剑子。只是,她口中的老大,又是谁?

“少艾啊,这个名怪怪的,不过总是比‘未婚夫’好。吾乃木神公主云黎,反正也没什么外人,碧砚的未婚夫,又是老大的朋友,怎样说,吾也该见你一面。”单手一拂,消了遮掩玉容的面具与隔灵咒袍,顿时,万物勃发清圣灵气四溢,檀底青绿古纹神族长袍,包裹勾勒出主人丰满身材,一双白皙长腿更是撩人,头戴日曜月辉华冠,犹如春神妩媚而神威凛凛,充沛灵气,更引得室内花木繁盛,就连阿九原本『药』力渐失的咳羊茎,亦沾染灵气,添了『药』效,阿九竟幽幽转醒了。

“少艾……啊,你什么时候,骗了两个美人到房间来了。呀,你是那个穿黑衣的。”见云黎大方而自然地伸手捏着自己的耳朵,阿九想挣扎,偏偏被少艾抱着,不由暗生几分火气,挡开她的手,他又不是猫!

“嘻,小猫妖,别气别气,来,阿碧送我很好吃的糖果,给你吃。”似乎对逗弄小宠物有非常高的心得,云黎取出一小袋糖果,还故意拆开,让甜味散出,丢了一枚给一旁的啊鸣,在啊鸣『露』出一脸陶醉表情后,再放到他手上,果然消了敌意。

“唔,我叫阿九,不是猫妖。”见小花妖吃的一脸满足,阿九塞了几个糖果,果然好吃,让他满意摇了摇猫尾,完全不计较云黎的『毛』手『毛』脚了。

“哎,这么容易就被收买,这是身为饲主的悲哀吗?好了好了,你先出去看顾『药』汤吧。”虽然知道糖果安全,阿九也是在他默许下才敢接过糖果。不过,阿九,你能不能别那么快就原谅人家调戏你,节『操』呢。

不过,说到调戏,他方才也被云黎调戏了……不过,既然是这样可爱的美人,『药』师连方才那点不快,也消失了。反正,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了。

“唔……丫!”主人你把那么多本来要给我的糖果送别人了!

“别小气,回头让阿碧给我们做。”

“碧砚,你为何会寻到此地?”见那数人已经完全忘了他们存在,剑子默默叹了口气,询问小脸羞红的碧砚。

“是剑子的流莹飞玉,前来告知吾。主人现时不在,吾担心剑子状况,这才请云黎带吾前来。不曾想深谷之下,竟有慕先生这般仁心妙手,救了剑子。剑子,现在感觉如何?”实际上,碧砚此番前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剑子身亡,便先封住剑子元神与尸身,等玉不染回来复生。若是重伤,则赶紧接他回月栖秋池。但考虑对方能伤剑子,不知是否还有陷阱,加之云黎武功修为高,医术亦别树一格,这才请她与自己同行。但要说服极度排外的云黎救人,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实际上,若非碧砚咬牙自毁清誉,说剑子与她定了白首之约,只怕云黎是不肯出手的。

但不曾想,琉璃仙境万丈深谷之下,竟隐居了慕少艾这般高人,用『药』修为更能得云黎这般认同,帮剑子度过险关,实在是剑子的运气。

“吾被圣踪算计,元功散尽,受他一掌击下山崖,幸有恩公妙手救治,吊住一口气,暂时死不了。但圣踪狼子野心,必须赶紧让素还真等人知晓,碧砚,你……”见碧砚满是忧『色』,剑子心中浮现几分怜惜。碧砚本是避世之人,此番竟因他涉险前来,为了请人前来救他,更不惜自毁名誉。那名自称木神公主云黎的少女,应也是圣莲峰之人。此番不能让她们涉险,剑子只想托她们送一封信,让素还真警醒即可。

“你不能拉阿碧落水。白『毛』的……”看到剑子与少艾两个白『毛』的同时一愣,阿黎想了下,总算愿意记起碧砚未婚夫的名字,“额,剑子是吗?跟你说,阿碧这次冒着危险出来找你,回去是要被重罚的。她怕救不回你,拉本公主与啊鸣出来,罪加一等。要是她还敢涉武林事,特别跟那个被老大严令不准接触最爱拉人落水的素还真见面,待会老大回来,她就彻底惨了。行走江湖,脑不好功夫不够,被人玩死是正常的。你是运气好,认识老大,又是碧砚的未婚夫,被少艾捡回来,横竖都死不了。换成别人,早变作牌位千古了。你以为现在没事了?跟你说,少艾本事再高,他那些『药』草都是凡物,就算你修有道门正统玄功,先天之体。心脉尽碎岂是『药』物能完全修复?就算碧砚将整个家底都掏了,把她剩下的流莹飞玉都用你身上了,你现在元功散离,体内那恐怖伤势,除了老大谁也解不了。哼哼,要是不怕死动用内元,伤势随时爆发身亡也是正常的。就算你洪福齐天,撑到老大回来救你,心脉经此重创,以后修为也难再有寸进。唔,不过也好,就此跟阿碧退隐去吧。”居然还有闲情担心别人,能不死再说吧~

“啊……”听到云黎话语,碧砚不由倒退一步,望向面『色』苍白如纸的剑子,见他一脸平静坦然,却是更加不忍。

“吾无事,碧砚,不用担心。既涉江湖,剑子已有觉悟。”实际上,以他现在这种状况,随时都有死的可能。

“阿碧,这不是很好么。待会你我联手,用流莹飞玉与我上次偷摘的几叶琉璃凤凰叶,帮他先护住心脉,稳定伤势,接下来再由少艾帮他调理。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他乖乖不到处『乱』跑,到处惹是生非,老大回来,事情也就解决了。虽然半废了,但功力还是在的。以他修为,除非跟龙宿佛剑同时动手,不然应该死不了。好歹不会给你惹麻烦了。恩恩,以后你们两个住一起了,别忘了我们,不可以偷偷藏好吃的给他哦。”恩,这个‘我们’,真是用得隐晦而极好,木神公主忍不住对如此聪慧的自己点个赞。以后少艾成了『药』童,小猫妖自然也要带着的,到时候身为老大的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带着他们一起去蹭饭了。

“丫!”主人你真机智!显然没有她主人想得那么深远,啊鸣只觉得能趁此定下碧砚那边当饭堂,彻底告别烤番薯的日子实在太好。

“云黎,吾有事请你帮忙。”沉『吟』许久,似有所决定的碧砚,定定望向云黎,却是屈身行礼。

“啊?”碧砚是王族后裔,身份尊贵,这种大礼,除了老大,不曾有人消受过。哎呀,她怎么有不太好的预感。

“吾要你和啊鸣……为剑子施行青谛入魂术!”完全无视两主仆一脸被打劫的雷劈表情,直接打断云黎的话,“主人说过,吾可向你讨一物,抵多年的伙食费!”

“额……这个……”吃的人嘴软,拿人的手软,木神公主抿抿嘴,在考虑在烤番薯与被老大回来抽打这两个选项到底要选哪个。

“丫丫丫丫!”为啥你们每次一谈恋爱就要扯吾帅气的刘海,老大这样,阿碧姐姐也是,我讨厌未婚夫这种生物!听到又要扯她叶子,啊鸣不干了,满脸悲愤表抗议!

“啊鸣乖,你不是喜欢吃鱼么,如果你肯把叶子给我,阿碧回去,抓北海千年神鱼做好吃的给你吃。很大只,比少艾先生这房子还要大呢,更是肉质世间少有的鲜美,千年修成,灵气滋补,你不想要吗?”蹲下身,碧砚朝小花妖比划了下,一脸惋惜。

“丫!”姐姐,拿去吧,叶子很快就长出来了~小手一挥,完全没有半点挣扎迹象,啊鸣表示在好吃的大神鱼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那云黎你……”见已经开始陷入想象北海神鱼有多美味快流口水的云黎,碧砚忍着笑意询问。

“咳,啊鸣这枚神叶还未长成,我会赠三滴神血催化,就当我送给你和剑子先生大婚贺礼了。不过,阿碧,你可要想好了……”她有预感,老大会生气,非常生气。后果,绝对不是一顿抽打能抵消的。哎,情之一字,劳财伤身,损耗了多少珍贵『药』材。

“后果由吾一人承担。”

“碧砚,你要做什么?不可『乱』来!唔……”见碧砚竟以多年伙食费,向云黎讨取早已成为传说的神叶青谛,已经让剑子讶异。但云黎话语间,却隐隐透『露』碧砚这样做,会让她陷入麻烦,让剑子不由心念一动,想阻止,不料牵动心脉,即时呕红。

“剑子!你……不用担心,碧砚自有主张。”不给剑子拒绝机会,碧砚突然上前,点了剑子睡『穴』,上前轻轻扶住陷入昏『迷』的白衣道者,叹了口气,“请少艾先生为吾两人护法可好?”

“好。”听出碧砚与云黎隐晦话意,只怕碧砚此举,回去将受重罚。不过……看了看心意已决的碧砚,慕少艾眸光微敛,能自毁清誉,只为请云黎救剑子一命,想来早已有所觉悟才是。

不过,这名云黎姑娘,竟然拥有神叶青谛,她与碧砚既同为某人下属,那人又与剑子有所交情,但天不怕地不怕的云黎竟也对那人颇为敬畏,又拥有这么多神奇『药』物,这两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豆蔻少艾 三个时辰后

“云黎姑娘……”天际东方渐白,青谛入魂术完成后,小花妖便昏睡过去,脸『色』同样不好的云黎,却是难得体贴,让碧砚与仍在昏『迷』的剑子独处,和少艾出了室外。

“啊,叫吾云黎就可。要吃糕点吗?阿碧的糕点很不错的,不要喝茶了,我上次在老大那里偷偷拿了香槟,试试吗?”小亭内,难得大方的云黎,也不等主人是否同意,便将茶水倒掉,开了香槟,又不知从何处取了一盒精致糕点请少艾吃。

“额,咳,多谢姑娘。”虽然慕少艾明白,眼前少女对他并无爱慕之意,但这般殷勤讨好,还是让他有点心里发『毛』。一个吃货会这般大方跟你分享食物,必定是有个大坑要等你跳。

“恩恩,少艾,吾也不多说废话,阿九的缺心之症,拖不了多久。吾有办法,让他健康一如常人。既是医界翘楚,你该猜出我与碧砚来自何方了,吾两人,皆是圣莲峰人,吾是四层莲渡者,虽无造心之能,但峰主有,只要我开口,峰主不会拒绝。”非常直接丢出自己的筹码,懒得弯弯绕的云黎,见坐在对面的慕少艾,虽然表面平静,却依旧在听到有法让小猫妖恢复正常后,双眸微微放光,朱唇微勾。

“姑娘……”

“叫云黎吧。”丢了一个云糕进嘴,云黎满意地眯了眯眼,却是难掩眸底那小小算计。姑娘这个称呼感觉不太好,很隔阂。还是要亲近点,才比较容易骗……咳,劝说少艾到山上炼『药』。

“云黎肯这般帮少艾,想必,是有条件的吧。”天下间,没有白吃的糕点。想来吃与不吃,都是会被拐,『药』师倒也大方,直接伸手,享受难得的福利。恩,果然是香软可口,莫怪碧砚姑娘这般受云黎关照。

“当然,我要你!”吃着糕点,喝着香槟,补充着体力的云黎,满意地看到慕少艾拿着吃一半的糕点两眼睁大,直接将之解读为受宠若惊,“加入圣莲峰,帮我炼制丹『药』。”四层莲渡负责照顾『药』草与炼制珍贵丹『药』,但前阵子老大用『药』用得跟撒糖豆似得,让负责炼『药』的冷竹气得直接甩手跑了,请了一甲子的长假,让老大头疼不已。她好歹也是四层莲渡管理者,这点麻烦,她是该解决的。与其重新找一个小娃儿由她和老大慢慢培养,不如找个本来就是高手的,也可省了这麻烦。

“哎呀,云黎,话不可总讲一半,『药』师老人家我,受不起这样的刺激。”『摸』着自己心口表安抚,『药』师摇了摇头,虽知眼前灵气犹如春神令人难生恶意的少女,不涉江湖,个『性』单纯率直,但,这般直接邀他入传闻中医界圣域,成为其中一员,真正好么?

圣莲峰,十年一渡,但即便拥有莲牒,都不一定能到达峰顶,获得医治。他当初,也曾动过寻莲牒救阿九的心思,但圣莲峰对于莲牒持有者,极尽挑剔,何况入峰成为驻峰医者。眼前的云黎,真能不经圣莲峰主同意,便作下这般交易么。造一枚百分之百贴合阿九的心,对于圣莲峰主而言,自然不难,但入峰,也意味着永失自由,虽然住在圣莲峰与『迷』谷,差别不大,但……中原还有他不少朋友。

“你放心,峰主曾答应过吾,我可随意选自己合意的『药』童。圣莲峰,灵气充盈,远避红尘,十年一渡,又有足够的病患可以练手。如果你有兴趣,还可以去莲门教教学徒。”似乎明白慕少艾在纠结什么,云黎抛出另一诱饵。

“『药』童……哎呀,『药』师老人家,不太适合劳动筋骨了。”虽然云黎自称木神公主,而且拥有神叶青谛,还是四层莲渡者。不过,医者与武者相同,总喜欢别个高下,眼前少女,虽似拥有催化草木繁盛的异能,但医术到底如何,少艾颇感好奇。

“以少艾你用『药』修为,自然不会是『药』童了。圣莲峰上,珍稀『药』材众多,独有的丹『药』配方,数不尽的医学典籍,只要你加入与吾共掌四层莲渡,都可以随意使用。

少艾,吾说实在的,你对于用『药』已算是凡世高手,只要在吾手下,让吾传授你各种『药』草真正习『性』,加上峰主指点,不出十年,定能彻底掌握天下『药』草之秘……这是冷竹提炼的娆蔓『迷』花,可赠你见识一番。至于吾之能力。恩,吾可催化咳羊茎效力,维持在最佳状态一个月,作为你接下来照顾剑子的谢礼和替吾两人保密的遮口费。是否接受我的邀约,加入圣莲峰,你也可以在这一个月内考虑。”似乎明白少艾在评估自己能为,云黎倒也大方,准备待会『露』一手给他瞧瞧。

“哎呀,难道你们不打算将剑子带回?”虽然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剑子不可能肯离开中原独自静养,但即便圣莲峰主不在,剑子既与圣莲峰有这种渊源,最低限度,也该接入莲门好生照顾才是。

“圣莲峰门禁很严的,没有老大的允许,像吾这般珍贵的,怎可随意出来。我这次是被碧砚硬拉出来的,事后肯定也要受罚的。至于碧砚,这件事过后,她还能不能活着,会有什么下场,也要看老大的心情了。”说到这,云黎也是满满的忧伤。不行,吃完神鱼大宴后,她要让碧砚腌制一大堆好吃的给她当储备粮。

“不过是私自出门,让你使用神叶青谛救峰主好友,不用说到死这般严重吧?”虽然知道碧砚回去会受罚,但没想到会这般严重的慕少艾,长眉微挑,看来圣莲峰的规矩极严。

“你以为神叶青谛是隔壁老王家的青菜,随便种一种就有咩。单是等啊鸣额上的青谛长成,老大就等了数甲子。圣莲峰自成立起,从来没有任一莲渡者,敢动它的主意。实际上,圣莲上峰的『药』,下方莲门,就算是执令未经允许都不得使用。而碧砚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不上圣莲上峰的人,你说她会有什么下场?”望向天际渐白,多少已经能猜出碧砚下场的云黎,相交多年,未免有些不舍,却也明白一切皆是碧砚选择,无可怨尤。“神叶青谛,实际上对于剑子心脉修复助益不大,碧砚希望的,是保住剑子神魂不灭,免得他再入江湖惹事,在老大没回来之前便死了,神仙难救罢了。”

“圣莲峰主,不是能起死回生么。就算剑子身亡,应该也有办法吧?”听到云黎的话,不由微讶的慕少艾,却是趁机询问,对于圣莲峰的秘辛,显然也颇有兴趣。

“老大又不是神,怎有可能。人死超过七日,元神脱离躯体离散,即便是老大,也回天乏术。我看剑子那样,只怕过个几天能四处走动,又要去上面找打了。哎,阿碧眼光太差了。”无奈摇了摇头,云黎总算明白为何老大一直强调情爱乃是妨碍享受人生的最大仇敌。这不,阿碧自从认识了剑子,赔了个够本。不过,老大也中招了,哎,但愿龙宿,不会像剑子这般会招惹麻烦吧。

“找打……呼呼,这种说法,倒是贴切。那『药』师先答应云黎的条件,照顾剑子直到他走出『迷』谷。至于你的邀约,毕竟是人生大事,吾需要一段时间考虑。而且,『药』师对于圣莲峰也不太熟悉,顾虑还是有的。”既然咳羊茎可用照顾剑子交换,那么,医治阿九缺心之症,应该也可另寻条件。当然前提便是,与眼前这名在峰主面前说得上话的四层莲渡者,云黎姑娘打好关系。

毕竟,敢说出只要她开口,峰主便会出手为阿九换心这种话,应是颇得峰主器重。若是与她交情好了,就如碧砚以多年的伙食费,便能向她讨取神叶,为阿九换心,或许也不需他卖身到圣莲峰才是。

“恩恩,这也是正常的。这样,我偷偷留三根召神奉木给你,若是你哪天想通了,或者想进一步了解圣莲峰,只要将它点燃,我会偷偷出来见你。但记得,要在没外人的时候,也不能告知他人我的存在。”见碧砚还没出来,云黎偷偷塞了三根檀『色』木条给慕少艾。

召神奉木……接过如假包换的上古神木,医界『药』典至宝,竟然被云黎拿来当召唤香,让慕少艾心里一塞,莫怪世人皆言圣莲峰上,珍稀名贵『药』材遍地皆是,名副其实宝山一座,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好,如果云黎有空,欢迎随时来我这做客。『药』师会准备平时在圣莲峰吃不到的风味小吃招待你。”不着痕迹撒了香饵的慕少艾,毫不意外地看到原本尤带三分不可亲近神族威仪的少女,一听到有好吃的小吃,一双碧眸烁烁有神,犹如透亮绿湖秘宝,绝『色』容颜更添三分动人,让少艾不由唇线微弧。虽然,过段时间,或许他就要搬到上面去了。不过,琉璃仙境也另有秘境,要隐秘招待人客,以云黎的身手,也不算麻烦。

“额……真的?”啊,果然神的运气一好,挡也挡不住,她才在担心碧砚一旦受罚,她又要过回惨兮兮的烤番薯日子了,没想到少艾居然表示,她可以偶尔过来这边做客改善生活耶。这次冒险出来,真是太对了!

“当然,只要云黎愿意结交少艾这个朋友,吾的居所,随时欢迎你前来。”被一脸纯真的绝『色』少女心花怒放双眼闪亮地看着,『药』师心上一软,不由对于自己恶意诱拐少女,多了几分罪恶感。但是,慕少艾慕少艾,赏心悦目的佳人,又对『药』草习『性』有着极高领悟天赋,加之天真烂漫的『性』格,又是医治阿九缺心之症的重大可能,想要结交,也非谎言,而是人之常情啊。

“先交朋友?是为了要互相了解吗?恩,也是可以的啊。反正少艾你用『药』精妙,可以直接跳过修习,但还是别拖太久了,老大一向没耐『性』。”

“那就等吾确定了,再告知峰主吧。我手头还有一点事情没解决,省得到时候峰主以为我三心两意,惹她不快。”要拐云黎少女容易,但要骗一手创立医界神域圣莲峰,三教顶峰至友,与嗜血王者西蒙交手,暗算邪之子还能从容抽身的圣莲峰主,只怕难以登天。

“哦。”想到老大那完全没有耐心的样子,云黎倒也认同,点了点头,见慕少艾取了两个小玩意给她。

“礼尚往来,送你两个备用的物品,这叫做追影,若是你下峰遇上麻烦,点燃它,吾就会出现。”既然都打算做朋友了,少艾还是关照的,即便云黎身手不差,但『性』格太过纯真率直,他怕她吃亏。

“这么好玩?”她待会可以试试吗?

“咳,平时不可以拿来玩,你总不想『药』师赶数百里,结果只是你当烟火放着好玩。就好像,你也不想『药』师点了奉木,结果叫你来吃焦饭面糊吧。”见云黎明明跃跃欲试,『药』师叹了口气,半带恐吓。

“额……好吧,有事我才点它。对了,反正都那么熟了,诺,我没带太多在身上,都给你好了。奉木是不错的『药』材,虽然我下了咒术,若你要使用的,先沾一些无根水就可以了,不影响的。”将身上十来支召神奉木,都给了慕少艾,云黎一脸无所谓,对于召神奉木的价值,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奉木珍贵非常,云黎,还是留一些自用吧。”看着手上足可买下一个小国的奉木,慕少艾摇了摇头,圣莲峰人到底拥有多少珍贵『药』材,才能使用得这般随意。

“没事,也不是多难种,你不要被阿碧知道就好。不然她知道我竟然比她多了一个朋友,她会伤心的 。”云黎想着少艾晚一些确定是不是要进圣莲峰,其实也不错。她可以经常跑来『迷』谷找少艾玩,吃小吃玩小猫,没什么不好。

“……好。”看着云黎少女一脸人缘太好也是困扰的表情,慕少艾唇线隐隐勾起一抹笑意。

清风拂过,夜云散尽,晨曦照入亭中,玉颜纱衣,豆蔻年少,盈盈灵气,玲珑剔透,是不曾被尘世沾染心台的纯真,偏带透彻世事的聪慧,这般少艾,怎不令人倾慕。

即便,那是很久之后,血华散尽,诸事空灭,再不见豆蔻伊人时,他才明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邀舞之人 魇都

繁罗佳宴,十年一开,多少朝代更迭,宴会一如往常,即便每次,总有旧面孔离开,却也总有新人加入,但今年最为瞩目的新人,自是银月侯带来的那名外域男子。

气势凌厉,身为天生狩猎者的危险与不详,华丽冷酷的王者威仪,对于堕落奢靡的魇都贵族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即便这尤物足堪致命。

“他便是龙宿,银月侯的眼光,依旧不凡,陛下你说是吗?”与魇帝并肩而行,头戴后冠,耀眼犹如艳阳的金『色』卷曲长发,纯真宛若天使的面容,一双清澄得足以令糜烂堕落的魇都众人自惭形秽的海蓝双眸,芙蓉般娇嫩的肌肤,在华贵金『色』礼服映衬之下,越发动人,宛若童话中美丽的公主涉入尘世,魇都之后伊芙,在龙宿向她优雅行礼后,暗自赞叹,唇线微弧,询问自方才便心情不佳的魇帝。

“她什么时候眼光不好过?”看着龙宿站在银月身边,甚至还佩戴了与她相同的耳扣后,双眸微眯。虽知是玉卿有意为之,但是,看这两人站在一起,这契合模样,还是让魇帝隐隐动了杀机。

“哈,陛下,不是吃味了吧。”无视身边随从的抽气声,伊芙忍着笑意,一脸无辜接收着魇帝杀气。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佳宴结束,你便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她不需参与。

“谨遵帝意。”略略侧身行礼,犹如碧海的双眸,在扫过银月侯与龙宿时,却有暗流涌动。

“看来魇帝与魇后,感情不错。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是?”看魇帝对魇后的态度,宛若常人,反而让龙宿感觉怪异。魇帝此人,『性』格阴沉喜怒不定,会待人如此,必定对他有特别意义,但是,若魇后已得魇帝垂青,魇帝对于玉不染的执着,又是什么。

“魇后伊芙,是魇帝自幼便定下的太子妃,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差。跟随在他们后面的少年,是狄伦亲王,魇帝的侄子,前任魇帝之子,当年他尚年幼,所以……”知道龙宿的言下之意,银月侯寥寥数语,介绍了两人。

“原来如此,哈,侯爷,这才是你的真正打算么?”优雅俯身,软磁儒音,在带着火焰耳扣的小巧耳边低语,见银月身躯微微一动,淡金双眸闪过几分愉悦,原本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现在龙宿反倒真有些可惜在魇都的时间太少,若回了苦境,只怕想要逗弄女医师,便没这般轻易了。

“哈,龙宿,果然够敏锐。”将方才因龙宿恶作剧暧昧引起的无端悸动压下,银月唇线微弧,倒是不吝对他的赞赏。自入魇都,虽然两人有所筹谋,但自己一直不曾告知龙宿真正目标,不曾想,他已推算得八九不离十,稍加提示,便锁定了目标。

“请殿下主持繁罗祭典。”在魇帝魇后入座,接受众人行礼之后,身兼魇都相位的雷克侯上前,请魇帝主持魇都十年一次,最重要的祭典。

“……”不赘言,王者徐徐步向宴会大厅中间带有诡异咒文的巨大图纹法阵,双手平举,恐怖不详的黑气便不断涌出,徐徐没入图纹,法阵感应到魇都帝王蚀魔炎火,开始产生变化,竟是不断变大,往四周扩散。同时,三侯与上位贵族,亦依照法阵显示的图纹咒位站定,开始『吟』唱咒语。

“吾,银月耀世之徽印持有者,赞颂诸魔,将以战栗之高贵,永耀魇都!”

“吾,惊雷焚世之徽印持有者,赞颂诸魔,将以杀戮之战火,永护魇都!”

“吾,『迷』梦堕世之徽印持有者,赞颂诸魔,将以绝望之梦魇,永伴魇都!”

随着三侯徽印打落繁罗法阵,众多上位贵族亦提升自身灵力,化出家族徽印灌注法阵之中,其他贵族亦开始不断『吟』唱古老咒语,催化威力,法阵快速蔓延扩散,无边无际,竟是逐渐覆盖魇都整片土地,而后一化二,另一相同法阵,徐徐上升,往天际而去,形成天地呼应的奇景。

“原来,这才是繁罗佳宴的真正意义所在。”观礼的龙宿,眼见这磅礴的术法奇景,亦不免暗自称奇。

“正是。整个魇都,乃是术法支撑而成,每十年,便必须利用繁罗祭典,催动法阵,稳住空间结界。魇帝之焰,三侯徽印,乃是法阵绝对不可缺乏之物,一旦缺其一,整个魇都都将崩毁,这也是继承了银月徽印的银月侯,必须每十年回归一次的缘故。”悦耳犹如银铃的嗓音,在龙宿身边响起,让他意外转身,欠身致意。

“魇后殿下,幸会了。”

“龙宿殿下多礼了,听闻殿下乃是嗜血王者,银月能得殿下这般眷顾,亲自护送前来魇都,亦是幸事。魇都风俗,与嗜血者颇为相近,不知殿下可习惯。”话虽客套,却是委婉点出了龙宿此次会与银月回魇都的真正原因。

“魇后关心,龙宿感怀。魇都确实是一处美妙所在,若是未遇银月,龙宿或许将乐在其中。但是,银月将与吾结为伴侣。魇后既知嗜血者,亦该明白,嗜血者有着极为强烈的爱憎之心。吾龙宿,决不允许吾之伴侣,被他人沾染半分。想必高贵如魇后,自能了解龙宿心情才是。”唇线微扬,非常清楚魇后会来找他,自然不是寒暄而来,嗜血化的血红龙眸,似带几分笑意,望向眼前魇都最高贵的女人,似有所待。

“当然,舞会即将开始,请龙宿殿下好好享受宴会欢愉,若是累了,大厅左侧第二个房间,可供殿下小憩,或许,殿下的烦恼,也会随着消散。”点到为止的交谈,互换的,是心照不宣的眼神,魇后朝他略略颔首,便笑着徐徐步向后座,等着她的帝王归来。

即便知晓是诱饵,身为嗜血王者,对于自身实力的骄矜自信,必定会让龙宿前往,而她,已经备下了足以让龙宿致命的招待,等他前来。

龙宿或许以为,她同样也想银月解除银月徽印,就此与龙宿离开魇都,永不成她与修的阻碍。但可惜,龙宿小看了魇都之后了。

一帝三侯中,银月是对修助益最大,亦是最不可缺的臂膀,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银月,影响修的统治。即便事后被银月怨恨,甚至被他所杀,也无从紧要。

毕竟,她能为修所做的,实在不多啊。

“呼~”历时甚久,繁罗祭典总算圆满完成,所有贵族亦面『露』疲惫之意,魇帝与三侯,倒是面不改『色』,但消耗灵力甚巨亦是自然,银月侯更难得在收回徽印之后,面『色』稍松,龙宿体贴上前迎接。

“玉卿,无恙乎?”见银月侯真元回气稍有不足,魇帝微微皱眉,本想上前为他过渡真气,谁知龙宿比他更快,单手附着在银月后背,源源不绝的血『色』真气,便灌入银月体内,很快便让他恢复如常。这般滂湃的真气,淳厚的内元,龙宿却是一脸稀松平常,看得周围一众贵族咂舌。

“臣无恙,谢陛下关怀。”淡淡看了魇帝一眼,在外人面前,一向给足魇帝面子的银月,向他侧身行礼。

“汝身有旧伤未愈,真气不足五成,若非繁罗佳宴,朕实在,不该让汝这般劳累。”鲜少流『露』真实情绪的魇帝,深若寒潭的黑眸,难得染上几分专属人类情感的生气,不舍的口吻,带了几分怜惜,而众人竟不以为杵,甚至高位之上的魇后,也仅是将美酒一饮而尽,仿佛魇帝对于银月的眷顾再正常不过,让一旁的龙宿,血『色』双眸危险眯起,大手一捞,竟直接将银月揽入怀中。

“恩?”略带延长的声音,帝王的脸,开始阴晴不定,尤其在看到龙宿扣在银月腰际的手后,黑眸更是难得带了几分明明白白的暴戾,若非顾忌怕误伤银月,只怕蚀魔炎火早已袭向龙宿。

“龙宿!”一脸微讶望向似动了真怒的龙宿,银月不由微微皱眉,单手覆上微凉的大掌,似有安抚之意。

“既然祭典已经完成,你也累了,就随吾回去了。”血『色』双眸红光减退,然而环住银月的手却并未收回,龙宿看向魇帝,带了几分挑衅。

“哈,龙宿殿下,第一次参加繁罗佳宴,可能不知魇都传统。祭典之后,上至魇帝,下至贵族,都必须在此参加繁罗佳宴,连续三天三夜,谁若私自离开,将成魇都国敌,不止他本人,就连他之家族,都会受到牵连。若是银月侯疲惫,此处有他专属的休息房间,龙宿殿下不必如此紧张。陛下,既然祭典已圆满完成,宴会也该开始了。”得体地出面缓和气氛,伊芙的话语,看似圆融和缓,却是将利害道得明白,即便龙宿有自信胜过现在的魇帝,又如何能一次『性』胜过在场数百名魇都顶尖法阵高手同时豁尽全力起阵之能,那可是能可维持魇都整个空间十年稳固的恐怖力量。

相信同为王族的龙宿,亦非这般无智之辈。

“魇后所言极是,龙宿,吾已无事。你难得来魇都,不妨见识魇都最繁华美妙的繁罗佳宴,银月恳请陛下,开启盛宴,耀吾魇都。”

“……准!但按惯例,玉卿,吾要你的第一条舞。”见银月不欲引起争端,魇帝倒也难得好脾气应下,却是执意要这等了十年的唯一福利。

“恩?”两个男人共舞?这倒是让龙宿好奇了。

“哈,臣的荣幸。”虽然很想劝眼前人放下执着,但是,偏偏修的执着,不曾勉强自己,虽执着,却从不强求,两人之间的距离,总是拿捏到恰到好处,让她一时之间,亦无法完全撕破面皮。

“陛下,就算臣妾舞技逊于银月侯,你难道就曾考虑过,偶尔也将第一支舞的荣耀,赏赐给臣妾么。”似带不满的娇嗔,却是将尴尬圆过,伊芙揽着魇帝回王位休息。

“等哪一天,你胜过银月,朕便与你共舞。”说着两人都心照不宣的谎言,魇帝长袍微扬,与魇后共回王座,三侯与众贵族,亦各自回到座位之上,在等到魇帝首肯之后,雷克侯即刻立于击掌。

随即,身着华丽舞服的俊男美女们,伴随着魇都独有曲调华丽的宫廷舞曲,踏着优雅舞步,滑入宴会大厅,曳地长裙,考究燕尾服,衣裙翻飞间,犹如各『色』艳丽蔷薇怒放,热烈而令人心生愉悦,一如魇都,奢靡堕落,却令人沉『迷』其中。

身为魇都帝王,自然亦是首支华舞的领者,却见魇帝优雅起身,脱下长袍披风,一身金纹黑底的华丽王服,一敛素日令人战栗的暴戾之气,却难掩身为帝王与生俱来令人不觉想要臣服的无上威仪,徐徐步向银月侯,伸手邀舞。

同样脱下长袍,一身银纹黑底侯服的银月,优雅伸手,与帝王共赴舞池,相互优雅躬身行礼,同时,原本轻快的曲风一变,却是专属男子共舞,曲风更加经典大气,徐缓与明快对比更加明显,华丽而气势磅礴,犹如两名武者,进行华丽的决斗。

即便是首见男子共舞,但魇帝与银月两人,优雅而默契十足的舞姿,独特的舞步,一如骄矜的两人,一者不断试探,拉近,一者退避,不肯轻易低头,偏偏无法摆脱这一步距离。

精湛高超的舞蹈,看得众人赞叹不已,却让悠然观赏这罕见舞蹈的龙宿,原本清澈的红眸,染上了几分不耐。

非是在意两人这犹如情侣相互追逐的暧昧舞姿,而是魇帝与玉不染的默契,比他预料中,还要深很多。或者该说,魇帝与银月的羁绊与信任,甚至超过了他与玉不染。这种认知,让高傲骄矜的龙宿,首次感到不悦。却也难以分辨,到底是因他过于看重玉不染这个朋友,却得不到相同回应,或者是,其他。

但这不耐,却很快成了不悦,而后,龙宿做出来似乎理所当然,却令银月颇感意外的举动。

“侯爷,愿与吾共舞一曲么。”同样优雅高贵的邀舞,似笑非笑的俊容,依然高傲自持,却是难得带了几分认真,询问方与魇帝一曲终了的银月侯。

“魇都之舞有别苦境,方才你不过首见,龙宿,你可有自信?”不知龙宿葫芦里卖什么『药』,只道龙宿是为了配合接下来计划演戏,银月长眉微挑,有她跟修珠玉在前,他这个初学者要是差太多,可是会被笑的。尤其是,她怎样看,也不觉得龙宿会跳舞啊。

“哈,放心,龙宿学艺,哪样不精?不过,也需要侯爷与吾,更有默契才是啊。”银月的迟疑,让龙宿倒真起来要与魇帝一较长短之意,优雅唇线上扬,束于身后的银紫长发,随着主人前倾,刘海垂下,一双血『色』双眸,宛若通透红宝石,邪魅而自信,酒窝更载醉人笑意,却是风情无限,令人难以拒绝。

“那便让吾期待龙首华丽无双的舞姿了。”接受了邀约的银月,倒真的开始期待,她与龙宿之间,到底有多少默契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死亡之舞 当身穿同样银纹黑『色』华服的两人,优雅步下舞池,舞曲再次奏响,原本不少准备看龙宿出丑的魇都贵族,却在两人起舞瞬间,便难再将目光移开半分。

精准的舞步,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从容高贵的气质,完全掌握了舞的精髓,与银月侯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令人难以置信这竟是龙宿首次跳魇都难度最高的焰华舞,而且还是现学现卖。但世间偏偏就是有人,已经无法用天资聪颖形容,即便在魇都贵族精英面前,亦轻易令众人感觉到那天壤之别的差距与压迫感。

绝对的华丽,绝对充满致命诱『惑』的邪魅,通透嗜血的红眸,似笑非笑的唇,优雅身影转身,回步,踏出的每一步,仿佛都犹如艳丽华羽,落在众人心上,撩人心神,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随着曲风逐渐热烈,共舞两人之间的气氛亦逐渐炽热而变化,明明是情人间一步之遥的追逐游戏,偏偏在两人演绎下,成了同样骄矜自傲的王侯,相互倾慕却又始终不肯轻易向另一方低下高贵头颅的较量。淋漓尽致挥洒着自身高贵与华丽,明明被对方所吸引,偏偏不肯轻易屈服,这不停试探、伪装,又不断被彼此吸引的游戏,令两人乐此不疲,同样的高傲不羁,绝对的信任,身心的绝对默契,完全卸下顾忌,不需担忧对方是否跟得上自己的步调,淋漓尽致的肆意,共同造就魇都历届繁罗佳宴中,最令人惊艳的焰华之舞。

最后的舞步踏下,未曾想过彼此竟契合到这般程度的两人,不由相视而笑,然而依旧保持一步之遥的银月,却被龙宿直接拉入怀中,让依旧沉浸在两人难以言喻默契的他,亦颇感意外。望向仍旧一脸笑意的龙宿,却见平日里波澜不兴的双眸,分明带了几分掠夺独占的慑人,让银月亦不禁心上一紧。

“侯爷,龙宿舞得如何?”一曲终了,暧昧气氛却越发浓厚,龙宿故意俯首凑近现时温顺倒在他怀中的银月,那平日里静若镜湖的黑眸,方才共舞那暧昧追逐默契无间的欢愉尚未散尽,只专注看着自己,对他的亲近,竟是毫无拒绝,让本是一时玩心浮现的龙宿,却在这一刻,迟疑了。

“……哈,龙首大人,不愧是儒门之主,只见过一次,竟能将焰华之舞跳得这般精彩绝伦,银月是真正拜服了。”失神不过一瞬,银月似看穿了龙宿的坏心,却是低低在他怀里笑了,修长食指在他心口点了下,便翩然起身了。

“哈,也是侯爷愿意这般信任吾,不是吗?”若非对自己有足够自信,完全不顾忌他跟不上舞步,这一舞,又如何能这般尽兴而令人回味?

啪啪啪!突兀响起的掌声,回『荡』在舞曲方歇的殿堂之内,让原本沉醉在华丽舞姿的众人回神,在惊觉竟是阴沉着脸的魇帝带头鼓掌后,『潮』水般的掌声随即响起,却更似提醒两人,曲终,人,也该散了。

“哎呀,龙宿,吾可真要和你保持一点距离了,再被汝这般诱『惑』下去,起了收藏之念,就不好咯。”在众人掌声中,随龙宿徐徐回了座位,银月却是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看今夜风采更盛的龙宿。

“哈,就像蝴蝶君一般么。”没有错过银月一瞬间的微讶,龙宿唇线微弧。果然,女医师对于蝴蝶君,最初的想法,也不过是收藏美『色』而已。至于后面多年培养起来的交情,亦是建立在蝴蝶君不会对她动心的安全之上。若是蝴蝶君对她动心了,只怕早就被她舍弃了,就如摄风十方。

喜欢玩火,偏偏火苗一旦太过近身,便彻底割舍一切,断绝任何可能。这个女人,未免将自己那颗心保护得太好,也太绝情了。偏偏这样的女人,更令男人想要彻底征服,想要看她舍尽一切,将高傲与心一并交付自己的模样。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在未曾让她动心之前,自己便先被这女人折服,彻底沦陷。毕竟,世间难再寻另一名玉不染。

“龙宿向来都不会是任何人的收藏,倒是不会拒绝,坦诚相交的好友啊。”见银月闻言,笑得越发放肆张狂,似在认同他的话。龙宿不由暗叹,若真有一天,对眼前女人动了妄念,只怕自己要面对的,就不是万教公敌这般“轻易”的麻烦了。

只是,越是难解的麻烦,往往也意味着乐趣,令人期待啊。

有魇帝和龙宿珠玉在前,第三支舞显得压力重重,众人大多不愿下场自取其辱,雷克侯不愿气氛就此冷了,笑着点了点撩人的桃花痣,却是优雅起身,邀了莎夏侯,换了男女专用的圆轮舞。见两位侯爷选了适合群舞的圆轮,依附此两脉的众贵族,从善如流,也邀了舞伴,一时间,舞池之内,华裙艳艳,香风暖暖,繁罗佳宴,亦正式开始了。

“殿下……”自方才银月与龙宿下了舞池,修的心情便一直非常差。正确来说,若非是十年一度繁罗佳宴,只怕修早就出手杀了龙宿了。

“你想跳舞么,伊芙。”将伊芙那抹真真切切的担忧看入眼里,却不想明白回应的魇帝,只淡淡询问他这名经常被冷落的王后。银月不想要后座,伊芙也不看重后座,只是,她想要的东西,自己已经给不了。

“恩!”非常意外魇帝今晚竟会主动邀舞,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令伊芙非常开心,像很久很久以前,小时候修和靖要出去疯玩时,问她要不要跟着,伊芙完全没有半分犹豫,便笑着点头了。

“哈,魇帝与魇后下了舞池,那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离开座位,加入舞宴。不下舞池,也该与众贵族交流有无,龙宿,和吾一同走走吧。”似乎对于修喜怒无常的个『性』,已经习惯,银月笑了笑,却是邀龙宿下座参加佳宴。而其他贵族,果然也如银月所言,开始三三两两聚会,或邀伴跳舞,或攀谈交流。说穿了,繁罗佳宴,亦是贵族们展现自身实力,彼此攀交拓展人脉的绝佳机会,尤其三侯同列,更让不少贵族心思活络。

“侯爷有令,敢不从命?”既然局将开,若他不配合,岂不是浪费了一场好戏?何况,莎夏侯,还在等他一个答案呢。

如魇后所言,繁罗佳宴将连开三天三夜,通宵达旦享乐,缔结盟约有时候也通过猎艳这种更为亲密的行为完成,自然免不了宴会中途,陆陆续续有结伴暂离宴会大厅,往两侧与楼上休息。

“啊呀,银月侯,龙宿大人没有和你一起么?”时至深夜,舞会狂欢之后,欢乐逐渐转移到更为暧昧直接的私密房间之内延续,倒是三侯,还时不时与数位魇都举足轻重的伯爵交谈,顺便敲定一些领地之上的利益互通,觥筹交错间,时间恍然而过。直到雷克侯解决了族内一个延宕已久的麻烦,有意前往进一步接触龙宿时,却颇感意外他竟不在银月身边。

“哈,龙宿初来魇都,对这里一切都颇感好奇,先前我恰好与狄伦亲王一谈苦境少有的『药』材研制之法,龙宿嫌无聊,便自己寻乐子去了。”说起来,龙宿似乎离开有些久了,先前她似乎还有看到他正与伯莱伯爵交谈来着。

“啊!”凄厉惊恐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堂皇殿厅,让众人神『色』一敛,端坐王位上的魇帝,面容却依旧波澜不兴,只看了雷克侯一眼,示意他去一探究竟,直到一身是血的莎夏,狼狈万分地跑出来,美艳面容,竟难得浮现几分惊恐与苍白,望向王位之上,对她这般失态非常不满的魇帝。

“殿下……魇后……死了!”莎夏收了收心神,行礼禀报,却是半分也不敢看王座之上那恐怖君王的表情。即便魇帝不爱伊芙殿下,但伊芙殿下,却是魇帝仅剩不多的人『性』寄托。方才她所见伊芙殿下那惨状,实在是……将高傲的头低下,莎夏忍不住狠狠咬了咬唇,无论凶手是谁,都和那个人脱不了关系。这一次,他做得实在过分了。

“你说什么?莎夏,再说一次!”自王位徐徐步下,震怒的帝王,怒火随着吞噬万物的蚀魔炎火四处扩散,触者即亡,一旁狄伦亲王想向前劝阻,竟被魇帝随手一挥,震向殿柱,当场吐血,银月与雷克见势不对,连忙上前行礼,以两族徽印形成结界。

“殿下息怒,当下,还是先前往一观魇后……”显然对这个变故颇感意外,银月四处没见龙宿踪影,心下感觉越发不详,见魇帝动了真怒,不由暗叹,竟是伸手握住了魇帝被蚀魔炎火包围的右手。伊芙是修那不堪过往之中,唯一可堪回忆的美好,如今,终也沦为这场王权斗争的牺牲品,修的心情可想而知。

“……”感觉暖意覆上,逐渐恢复冷静的魇帝,见银月的手被炎火所灼,不过心念一动,炎火早已消失无踪,一个细幼的阵法已然覆盖在银月手上,很快便使她恢复如初。

“银月、莎夏、狄伦随朕前往,雷克留下,所有人不得离开殿厅半步,违者,杀!”牵着银月的手,魇帝徐徐步向弥漫不详血气的房间,踏出的每一步,皆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恐怖杀气,无论凶手是谁,只怕都会受到魇帝最血腥的报复!

“雷克遵旨!”往日玩世不恭的笑脸,早已消失不见,雷克冷冷扫过殿厅之上流『露』惊恐不安的一众贵族们,双眸微敛,看来魇都,又要变天了。

寝室

原本华贵的房间,被血腥与死亡气息笼罩,散落的仆人躯体,四处喷溅的血『液』将整个房间几近染红,对于眼前这犹如炼狱的景象,帝王始终视若无睹,踩过几近凝固的血『液』,徐徐步向巨大红『色』圆床之上,早已失去生气的人儿。

失焦的海蓝双眸圆睁着,似经历过非常恐怖的事情与痛苦,精致纯真的面容扭曲,似想求救惨叫,却被活生生掩了气息,头部与四肢皆成不自然扭曲的姿态,尸体肤『色』亦是不寻常的苍白,显然死前受到了残酷的虐待。

“我方才路过房间,见房门半掩,有血流出来,进来一看,这才发现……”也是莎夏不走运,一开门刚好有具尸体倒下,被她挥开的时候,没想那尸体根本是受了凌厉气劲,微妙维持着人形,她这一碰,散成数块,还溅了她一身血。

“伊芙!到底是谁!咳咳咳……”被方才魇帝一击,撞上殿柱,受了内伤,脸『色』有些苍白狼狈的狄伦,在踏入房间之内,看到伊芙惨状后,也不由惊呼出声,不料牵动伤口,却是咳得狼狈不已,然而因众人被伊芙死去惨状引去所有注意力,倒也没有人在意狄伦方才的失态。

“银月,救她……”他,还欠伊芙一条首舞。完全听不进任何人的喧闹与解释,伸手阖上那双惊恐的蓝『色』双眸,犹如梦语的低喃,是冷心冷情的帝王,对于过往最后一丝温情人『性』的泯灭,最终的不舍与挽留。

“殿下,伊芙殿下已经……”即便是银月,看到这场景,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即便知道伊芙早已死透了,但还是听进了修的话,利用侧身行礼时,微微调整了角度,背向莎夏的银月,双眸微微流动蓝『色』光芒,右手轻轻探了一下伊芙的心口位置,而后伸手触碰伊芙的颈部,谁知方一触碰,颈椎已被拧断的伊芙,头随即无力偏向另一侧,白皙颈上,赫然出现一对狰狞牙洞。

“这是!”惊恐地退后几步,莎夏望向魇帝与银月侯,难掩心中惊涛骇浪。魇都之内,没有嗜血魔族,即便有部分修炼邪术魔印的贵族,需要人血,也非是这般取法,也没有谁胆敢将主意打到魇后身上。何况魇后也不是吃素的,拥有王室后印庇佑的她,竟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娃娃般,被这般残忍虐杀,若非是拥有王族血统修为高出魇后许多的人,便是实力或是武力不下于魇帝的存在。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全身血『液』皆被抽走,颈有牙洞,朕的王后,竟在朕的王宫之内,被嗜血者虐杀,玉卿,你带来的好客人啊!”原本强行抑制的怒意,在见到那牙洞之后,彻底爆发!不容半分辩解,魇帝一抬手,凌厉气劲便直接袭向银月,竟将银月当场击出十丈之外,让毫无防备的银月狠狠撞向墙壁,当场吐血。

殿厅

“恩?为何突然气氛变得这般凝重?雷克侯,魇帝和银月他们人呢?”俨然方梳洗完毕的龙宿,翩然而归,却见原本欢声笑语不断的殿厅,众贵族面『色』惨然,雷克侯面容更是少有的凝重,心下不详感渐生。

“龙宿先生,你方才去了哪里?”打量着一脸悠闲的龙宿,多少清楚魇后之死,只怕与龙宿脱不了关系,雷克侯谨慎戒备,看着眼前这名异域访客,暗自忖度若与龙宿动手,他与在场众贵族联手,可有胜算。

“吾方才受魇后邀谈,不慎污了衣袍,便回房间梳洗了。恩?雷克侯,发生何事?”见雷克听闻他提及魇后,脸『色』一变,一旁贵族更有不少人惊愕出声,龙宿心生不详。

“魇后死了!”

“恩?不妙!”很快领悟个中关窍,莫怪他自方才回来便感觉有股血腥之气,知晓自己必定被人落陷,龙宿竟是身形一顿,直奔血腥气味所在,救银月而去。

“来人,拦住他!”没曾想龙宿竟直往魇帝众人所在,雷克侯一声令下,宫殿侍卫即刻上前,想拦下龙宿,谁知被龙宿单手一挥,一众精英侍卫,竟悉数被宏大气流掀飞,更妄提近身。

“焚雷印!”眼见侍卫根本拦不住,急急追赶的雷克侯,手行密式,口诵法咒,一道凌厉红『色』惊雷,夹带烈焰,竟是直袭龙宿后背而去。

“哼!”感受身后凌厉气劲袭来,担忧玉不染出事的龙宿,头也不回,却是右掌一抬,邪之刀赫然上手,一轮一转,嗜血王者无边血腥之力加持之下,邪之刀威力更甚,竟只一挥,便将雷克侯攻势彻底击碎,余劲更是直袭雷克侯而来。

“……龙宿,果然留你不得!”急急召唤徽印,拦下攻击,一向自矜实力的雷克,也不免脸『色』难看,却是直接下令,“众伯爵随我护驾!其他人不得离开殿厅,违者,以逆反论处,当场格杀,不尊令者同罪论处!”

繁罗佳宴,彻底终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全界围杀 “殿下,请冷静,这件事,应与银月侯无关。”见魇帝竟然对向来最恩宠的银月出手,让在场的莎夏与狄伦皆是吃惊不已,但狄伦好歹还是王族,对于魇帝竟在此时对三侯之首出手,终究不甚认同。尤其银月侯向来心高气傲,这种明显的迁怒,银月侯肯定是不接受的。

“魇帝,吾银月只说,此事与吾无关,也与龙宿无关。”原本便功力恢复不足,毫无预警被魇帝挥这一掌,银月脸『色』更加苍白,颇有些狼狈地站好,脸『色』亦不甚好看的银月,拂去衣袍之上的灰尘,却是难得态度强硬,颇有要从魇帝手中强行讨保龙宿的意味。

“事到如今,你还想包庇他!嗜血魔族本就天生难控对血『液』的渴望,否则,短短数日,你又何须在领地招了二十名少男少女入城堡服侍?真以为朕一无所知么。”见银月闻言一阵脸『色』苍白,魇帝更是怒不可遏,“平时你如何任『性』,朕都可以任你胡来。但你乃吾之银月侯,朕绝不允许你帮着外人,辱吾王权!”

魇帝此言一出,莎夏三人便清楚,魇帝对龙宿,已是报了必杀之心。魇后的死,被定『性』为对魇都王权的挑衅,任何人,都保不住龙宿了。

“而吾,龙宿的骄傲,亦不允许任何人轻视!”突然响起的熟悉儒音,原本紧闭的房门在瞬间化为齑粉,袭入的烈风,夹带凌厉血腥刀气,直袭魇帝。

“放肆!”见龙宿竟敢直袭魇帝,狄伦脸『色』一冷,双手结印成阵,本想拦下攻击,未曾想这看似随意一挥而成的刀气,竟这般霸道,非但拦不下,更让方才受伤的狄伦再度呕红,退了数步,狼狈不已。

“哼!”魇帝手微抬,黑『色』魔焰便似有生命一般,似轻烟直接绕过狄伦与法阵,绕上那刀气,细幼火苗顷刻化为熊熊烈焰,在瞬间便将刀气吞噬殆尽。魇帝单手一挥,将狄伦扫至一旁,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直接望向门外不速之客。

一身银纹黑『色』侯爵华袍,双眸尽化妖红的龙宿,徐徐踏入充斥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房间之内,对于一屋四散肢体熟视无睹,俊容笑意不改,龙宿一步一步,皆带着猎杀者的优雅与残忍,翩然踏入室中,对上魇帝那滔天的怒意与杀气,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大手一扬,却是将仍在轻咳的银月带入怀中,邪之刀横与前方,“敢伤龙宿在意之人,魇帝,你最好有所觉悟!”

“敢在魇都,对朕说这般不敬话语,你最好有所觉悟。莎夏,带魇后回宫。将那个废物,一并带走。”

“是!”自方才便感受到魇帝那恐怖的残戾杀气,一如已经围绕在魇帝周身已逐渐成型的蚀魔炎火,领命的莎夏如蒙大赦,即刻召了法阵,抱起魇后尸体,带着狄伦回宫了。

“龙宿,大胆,竟敢惊扰魇帝驾前!”赶过来的雷克侯,恰好看到莎夏召了法阵带走了狄伦和魇后,再见室内这场景,不由心生忌惮,却是朝奉召前来护驾的众伯爵使了眼『色』,准备魇帝一声令下,结印化阵,困住龙宿和银月。

“银月,”完全无视门外如临大敌的一众臣下,魇都帝王,徐徐向如今被嗜血王者死亡羽翼庇护的银月伸出手,“过来。”蚀魔炎火的厉害,她应该清楚,一旦动手,自己无法确保她的安全。

“修君……”

“不准过去,”原本轻揽腰际的手一收紧,将银月整个带入自己怀中的龙宿,即便是陷入与一国之君为敌这般情势,依旧视同暇娱,故意挑衅眼前一直对银月抱有妄念的魇帝,龙宿俯首,在银月小巧白皙的耳旁,犹如情人低喃地宣告,“你,是属于龙宿的。”

见怀中人闻言微微一动,虽知银月是有意跟着做戏,但耳根那淡淡的微红,却逃不过紧盯银月情绪的龙宿,一瞬间,却是清风拂湖,涟漪微生。哎呀,这种欺负女医师,看她情绪失控的恶趣味,似乎会上瘾呐。

“抱歉,修君,只有龙宿,是吾不能让步的!即便是要与整个魇都为敌!”优雅拭去唇边血迹,银月苍白的面容,浮现一抹危险的笑容,变得越发魅『惑』魔『性』,这宣告,更是丝毫不留余地。

“哎,侯爷的宣告,总是要比吾霸气狂妄,让龙宿深感惭愧。”这不输男人的气魄,倒真真叫人欣赏。

“哼,竟敢肖想吾银月为你专有,这宣告,本来就够狂妄了。既然已不可解,那便一战吧。”召出银月权杖,自龙宿庇佑羽翼之下步出,转身对上门口雷克与一众伯爵的银月侯,却是优雅行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诸位,银月请招了。”

“哎,若非情势所『逼』,雷克是一点也不想与银月侯你对上啊。”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骤然发难的雷克侯,掌附澎湃雷电之力,却是直接袭向银月所在,这攻击又快又急,眼见已到银月面前。

“哈,吾看,还是到外面打吧,修君的蚀魔炎火,吾暂时还没对上的兴趣啊。”权杖往地上一拄,银『色』法阵即刻生成,竟在顷刻将雷克侯与众伯爵,一同带回了殿厅。

原本面面相觑的众贵族们,见银月与雷克,竟与一众伯爵回到殿厅中间,不由暗自惊讶,却是谁也不敢出手,就怕错判了形势,万劫不复。毕竟,雷克侯相与银月侯,谁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对象啊。

“哎呀,舍弃结印,伤体未愈,先前又耗元甚巨,竟然能在瞬间使出这等转移法阵,银月侯的实力,依旧恐怖啊。”同样召出权杖,向来轻佻带笑的湛蓝双眸,尽成一片冰寒肃杀,“看来雷克这次,是真正要认真,取回吾族荣耀了!”雷克所在的雷族,本世世代代位列三公,与莎夏所在的伯特家族分庭抗礼,结果银月的到来,不但因银月一时任『性』之语,自公降侯,更自此屈居银月之下,虽知这是魇帝有意打压当初政变时三公集体沉默之举,为了魇都的稳定,他可以忍下这屈辱,但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再忍了。

“哈,本侯倒是不介意,将尔等高傲,再一次践踏在脚下啊!”将权杖轻抛,银月徽印自行结成巨大阵法,无数巨大冰柱,竟疯狂自阵法袭出,无差别攻击在场任何人。让众人脸『色』一变,尤其后面连伯爵也轮不上的贵族们,竟连用自身徽印召唤抵御阵法都顾不上,四下尖叫逃散。

出手从来不曾顾忌过敌我,与魇帝一样恶劣的『性』格,而更恶劣的是,你只能挡下攻击四下逃窜,若你敢因此还手,不管你是什么爵位,在谁庇佑之下,多强多弱,必定亲手灭你!这才是魇都第二魔头,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所在!

“啧!焚雷印!”见银月不过随意放了攻击,竟让一众贵族都四散逃避,明白众人对于银月的恐惧已根深蒂固,雷克侯将权杖狠狠往地上一拄,召出惊雷印,瞬间,无数紫红雷电自法阵而出,击碎了恐怖冰柱,直袭银月而去。

“哈!”却见银月单指一弹,将一枚细幼金属投入纷纷碎落的冰柱之中,那金属竟迅速变大成柱扎向地面,银月手一抬,碎落冰块又再度化成冰柱,竟是有意般将雷电引向那金属柱所在,正当雷克侯暗道不好要撤回攻击,冰柱竟瞬间化水,直接引雷电击向金属柱,随即强大雷电注入金属柱,没入地下,但这不是最恐怖的,更恐怖的是,那金属柱受了雷击,竟四散化为无数细幼金针,爆『射』四方!

“啊!”本想退开召出徽印挡下金针袭击的一位伯爵,脚步迈下,竟在瞬间被雷电击成焦炭,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死了。

“都不要动!”脸『色』难看的雷克侯,不得不放弃抵御,直接将权杖丢向地面,运行惊雷徽印将地面雷电悉数吸纳,虽动作不过一瞬,却也足够让他吃够金针的苦头,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正悠闲立于二楼栏杆之上,如魔王莅临,欣赏着众人的狼狈。

虽然不甘,但雷克侯却很明白,若刚刚银月有意,就在他们狼狈受袭又无法移开半步的时候,银月只需出一招,便能将在场众人全部杀除,这才是银月侯的可怕之处!

而在众人惊魂未定时,整座宫殿,竟开始激烈撼动,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巨大爆炸声已然响起!

“……不好,魇帝!”即刻反应过来那爆炸声来自魇帝与龙宿所在的寝室,雷克侯脸『色』一阵不好,正想急急赶往,谁料宫殿撼动竟不曾停止,甚至越来越激烈,转眼间,红眸的黑『色』巨龙夹带飓风,自长廊盘旋而出,威仪凛凛,单尾一扫,竟毁去宫殿一角。

随后,一只全身燃烧着黑『色』烈焰的巨大狮子窜出,朝盘旋于上的黑『色』巨龙咆哮一声,竟是身后翅膀一扬,腾空直接朝巨龙而去!

轰!两股震世雄力相互冲击,冲击着延续无数魇都荣耀的繁罗宫殿,撼动天地,震得众人肝胆欲裂。在魇都众人亲眼见证两位不世王者恐怖实力之后,更是难以言喻内心的震撼。明白这场争斗,自己根本『插』不上手的雷克侯,却是越发心急。魇帝方举行了繁罗祭典,精元大损,根本无法与龙宿持久战下去!

轰!果然,如雷克所料,魇帝斗气所化的黑炎巨狮,终究力屈一筹,被龙宿窥破关窍,邪之刀夹带无上邪能,直接斩落,竟将魇帝整个打落殿厅,而随后,龙宿亦翩然落下。

“莫说你先前耗元甚巨,即便是平时的你,对上嗜血者的吾,亦只有败途。要知晓,嗜血者的体力与内元,可是,源源不绝!”依旧优雅骄矜,手持邪之刀的龙宿,徐步迈向被自己一击斩落,吐血呕红的魇帝,嗜血红眸,尽是肃杀。

“魇帝殿下!雷克,你在发什么楞!”火红身影急急出现在魇帝之前,却是救驾前来的莎夏,见龙宿这举动,却是美眸一眯,竟是吼了雷克侯。

“恩?”自长廊跃下的银月侯,将莎夏盘算看在眼里,原本并无甚在意,却在眼角扫到方才激战被拆毁宫殿一角后,脸『色』大变。偏偏,同一时间,面对恶魔索命的魇帝,亦有了动作。

却见魇帝强提内元,竟将所有蚀魔炎火打入殿厅中央法阵之中,而双侯,亦同时有了动作!

“吾,惊雷焚世之徽印持有者,赞颂诸魔,将以杀戮之战火,永护魇都!”

“吾,『迷』梦堕世之徽印持有者,赞颂诸魔,将以绝望之梦魇,永伴魇都!”

双侯话语一落,徽印打下,一枚泛着黑『色』光芒散发不详死亡气息的徽印凭空垂立而现,却是化出两条黑『色』法链,袭向龙宿而来。

“哼,就这样,也想对付吾么?……银月?”未待龙宿出手,黑『色』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却是银月召唤出银月徽印,强行抗行那法链!

“一旦被玄魔法链触及,即便挣脱亦再难隐匿行踪,龙宿,天要亮了,快走!吾支撑不了多久!魇帝不会杀我,走!”自唇角溢出鲜血,话语却是不容龙宿拒绝半分,银月的银月徽印,果然很快已出现裂纹。

“银月你!魇帝,若你敢伤银月,龙宿必血洗魇都!哼!祈祷下一次夜晚来临之时,你的好运吧!”不想银月再苦撑,似乎对日出非常忌惮的龙宿,只深深看了银月一眼,便转身化光离去了。

单掌平伸,细幼阵法生成,将原本玄魔法阵强行收回的魇帝,身形犹如鬼魅,转移已到银月面前,竟是单掌附上银月徽印,瞬间便使银月徽印崩毁四散,银月亦因被强行击溃徽印,法术反噬其身,整个被震飞撞向墙壁。而银月徽印碎裂化为无数细幼银片之后,更是被强行再提蚀魔炎火的魇帝,彻底焚烧殆尽。

“玉卿,你真是让朕,怒了!”单掌一握,一枚银『色』徽印浮现在魇帝手中,又很快没入,怒火攻心,加上数次强提内元,动用蚀魔炎火,让魇帝再次呕红,而先前与龙宿交战的伤势,亦随之爆发!

“殿下!”莎夏见魇帝身躯一晃,连忙上前想扶住,却被帝王单手拂开,“嗜血者惧怕阳光,白天毫无抵抗之力。朕命你两人,率领众臣围杀龙宿,务必要在明日傍晚前杀除他!若办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朕了!”看着破碎宫殿之外,渐明的天『色』,魇都帝王命令说得平板无波,却让在场众人听得心魂俱散。魇帝的意思是,杀不了龙宿,他们也可以自裁谢罪了。

“臣等领命。”雷克与莎夏脸『色』一僵,心中暗暗叫苦,却只得领众臣跪下领令。雷克侯有些哀怨地扫过不远处已陷入昏『迷』的银月。虽说龙宿非除不可,但魇帝的怒火,能不能不要撒到他们身上?罪魁祸首明明在那边好吗?

似乎也觉得必须要惩治‘罪魁祸首’,魇帝单手一拂,黑『色』铁链便缚住了昏『迷』躺地的银月侯,轻轻一扯铁链,银月便整个人轻轻落入他怀抱中。

“银月侯,行为不端,朕收回他之徽印,暂囚皇宫大牢,待龙宿之事完毕,再行发落。”原本残戾与高涨的怒意,在脸『色』苍白的人真真切切在自己怀中之后,竟渐渐消散了。魇帝黑眸微敛,却是一转身,脚下法阵自生,径自回王宫了。

“……”这才叫行为不端而已啊?还有,天底下有哪个犯人那么好命能被魇帝抱回宫殿囚禁的?陛下你确定事后你真的会“发落”银月侯吗?恩,说到这个,银月公开跟魇帝叫板对抗,惹下滔天大祸,但方才魇帝也丝毫没有要废掉银月侯爵位的意思……想到这,魇都众贵族,默默咽下好几口老血。

“诸位,王令既下,便提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围杀龙宿吧。否则,我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而吾等被这异域者折损的荣耀,也是时候,向他讨回了!”长指轻抚桃花泪痣,湛蓝双眸尽是冷冽杀意雷克侯的一席话,让众贵族脸『色』一沉,而后,嗜杀本『性』尽『露』。

别的不说,龙宿的存在,既然已经威胁到自身『性』命,那么,再美丽的存在,也要彻底毁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最后颤音 “到此为止了,逝剑!”右手微抬,制止了意图继续攻击的下属。雷克侯看着犹如废墟的战场之上,身负重伤,却仍旧孤傲而立的黑发少年,竟不曾自那双冷清似水的眼中,看出半分畏惧,甚至被魇都两侯与众伯爵围住,身陷绝命困境,亦不曾有过半分惊恐慌『乱』,暗叹银月侯,对于身边人,却是□□得极好。

“雷克?”动用了贵族所有人力,搜捕整个王城,最终在毒雾魔林才将载着龙宿逃亡的马车团团围住,还不得不毁了大半魔林,付出惨重代价,才毁了马车,让龙宿受日光沐浴而亡,莎夏拭去了脸上血痕,看着逝剑,却是泛了些杀意,只道逝剑是银月侯的近侍兼男宠,却不知这少年,也不是省油的灯。

啧,这银月侯身边,就没有简单的人物。

“罪人龙宿,杀吾魇都之后,理当伏诛,银月侯虽然被魇帝带回王城,但银月侯不过是受其蒙蔽,魇帝最多也便是责罚而已。倒是你,先前不知道也便算了,现在若再反抗,只怕会加重你家主人的责罚。只要你收了剑随我回王城领罪,吾雷克,以自身荣誉保证你的安全。”反正,魇帝横竖都舍不得责罚银月侯,大权在握的人,总是有任『性』的本钱,这是同为特权阶级贵族们的共识。即便银月侯被收了银月徽印,但魇帝却不曾收回他的侯位。说不好,银月侯在皇宫待个几天,半根『毛』没掉便又是三侯之首。与其事后被银月侯迁怒害死了龙宿,不如现在,他们便卖一个人情给他。

“我的安全不重要,但,我随你们回去见主人。”长剑一挥,污血入土,收剑回鞘的逝剑,望向一旁被阳光晒化的龙宿,仅剩衣袍,突然浮现几分不知是如释负重或是悲哀的表情,只默默上前捡起掉落地上的邪之刀,而后静立等候发落。

“让他这样随我们回去吧,不需下咒了。”侧脸询问身边余怒未消的莎夏,雷克的话语,却是不太想被人拒绝的口吻。

“当然,毕竟,逝剑是银月侯的人,而他,也没有与我们为敌的立场了。”多少明白雷克侯在顾忌什么,同僚多年,莎夏侯岂能不知银月『性』格有多恶劣?回过神的她,也只能吞下恶气,将逝剑完好送回王城,也算是卖个人情给银月。

“那我们回去覆命吧,毕竟,也不早了。”望向常年笼罩『迷』雾的魔林,因日渐西落,染上一层柔和的光,似梦幻,却更似藏着更深不可测的危险,雷克侯扫过地上那衣袍,始终很难相信,强大如龙宿,竟然轻易便被阳光……嗜血者,真是强大又脆弱的美丽生物。或许,这也是他们幸运的地方,否则,一个龙宿,便足够颠覆魇都了。

不久后,众多华丽身影,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毒雾魔林。一切,本该沉寂。然而,一身黑袍斗篷,遮盖住身形的人,却是徐徐步向魔林更深处,似乎那里,藏着什么秘密,又或者,致命的存在。

“龙宿大人,不用刻意隐瞒气息了。先前我便故意被你打伤,你的身上沾了我的血『液』,虽然于你的健康无碍,却是能让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寻到你。”却见那人,谨慎立于阳光之下,望向被『迷』雾笼罩的毒林深处,却是笃定得很。

“哈,原来是你。如何,想与吾谈条件吗?”似乎方才暴『露』在阳光之下,对于身体的损害极重,即便维持了不疾不徐的语气,却仍旧难掩主人的衰弱。

“龙宿大人,倒也敏锐。是,我可以许诺,让你和银月,还有逝剑安全离开魇都。代价便是你必须杀了魇帝。”似乎不能逗留太久,亦不认为需要隐瞒什么,来人直说来意。

“哈,有本事在吾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玩这种小把戏,会需要吾之援手么。现在的魇帝,已被你算计到这种程度,难道,你尚无法应付么,或是,你不能,亦不敢对他出手呢。”慵懒嗓音,回『荡』在空旷毒林中,似闲谈,却更似恶魔撩拨人心,漫不经心间,刺探着对方弱点。

“我要杀他,自然不难,但龙宿大人要明白,若由我亲手解决,那么你又想我如何处置银月呢?银月乃魇帝死党,这两人的羁绊,可比龙宿大人想象的要深得多。我出手,银月必定难以与我善了,而我,也非坐以待毙之人。若龙宿大人不愿出手,更在事后直接带银月离开魇都,此后终身不再踏入此地,那我,也只好得罪两位了。何况,这不也是龙宿大人的愿望么。嗜血者强烈的爱憎之心,难道会让龙宿大人容忍银月侯心中,有一个特殊的例外么。”即便龙宿强作镇定,实际上,他应该无法再次承受第二次日照临身了。而嗜血者的独占欲,亦是捆绑这嗜血王者的致命锁链。

“……哈,既然双方立场明确,说吧,你想吾怎样帮你?”

王殿

“陛下,以上便是所有过程,现下银月侯内侍逝剑,正在殿外,等候王发落。”奉召入宫的两侯,恭敬行礼,由雷克侯报告了击杀龙宿的过程,并呈上受日光照『射』灰化后,龙宿原本所着的华丽衣袍。

“让他去见他的主人……可有受伤?”

“臣下……咳,在追捕时被波及,不算很重。臣下会吩咐人照料之后再送还银月侯。”以为魇帝竟然会关心他们,雷克侯意外而震撼,感动望向王座之上脸『色』阴沉的王者,却接受到他们伟大的魇帝看白痴的眼神,不由尴尬干咳了声,连回话也有些哀怨。

话说,魇帝,这次折损了几个伯爵呢,就算您因当年的事情,早就看那些家伙不太顺眼,巴不得换一茬新的给您继续折腾,好歹也是一境之主,总是要对为国捐躯的贵族们,意思意思表现下哀悼……惋惜也行……算了,魇帝是没有那种情绪的。

魇帝,或者该说太子修,早在当年便被他的兄长亲手杀死了。如今,连曾经活过的证明,魇后伊芙都死了,若连银月都失去,只怕……所以,银月侯,终究必须留在魇都,这也是他这次,豁尽全力击杀龙宿的原因。就算过后会被银月侯记恨报复,也得帮魇帝背这个黑锅。啧啧,他这个忠臣,当得万分辛苦啊。

“……”因着相位关系,一般银月不在时,皆由雷克禀报,同样跪地行礼的莎夏,将头埋得低一点,却是忍不住唇角抽搐。三侯也好,双侯也罢,想来这禀告魇帝的话语权,也没什么好处。

“银月侯现在戴罪之身,仍关在大牢之中,朕还未想好该如何罚他,一个小小侍卫,有必要让雷克侯这般费心么。”难得发话,却是语带讽刺,魇帝冷冷看着眼前双侯,低沉魅『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内,却是令人心生寒意,似乎在这名喜怒无常的魇都帝王面前,他们那点小小心思,根本无所遁藏。

“额……本次事件,银月侯乃是一时受了魔人蛊『惑』,银月侯对陛下向来忠诚不二,臣认为,以陛下雅量,应能体谅银月侯一时失态。”反正你的雅量也只用在银月侯身上。君臣共事多年,雷克侯自然清楚魇帝真正话意,是要他们出面为银月说情,只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滑不留手为银月说情。

“臣下亦认为银月侯忠诚可嘉,此次应是受了魔人术法所『惑』。恶徒已然伏诛,银月侯对陛下忠诚无可置疑,还请陛下念银月侯过往赫赫功绩,赦免银月侯。”能身居侯位,延续数百年荣耀,伯特家的莎夏,自然也是聪慧之人,从善如流。却是暗暗庆幸方才雷克侯不曾为难逝剑,先卖了人情给银月侯。否则,别说银月,就算是她,要是失去龙宿这般优质的情人,只怕也会抓狂,然后便是,彻底报复!

“哼,朕怒气未消,你两人倒好,竟然还敢为他求情,是活腻味了么。”

“陛下……”

“退下吧。”

“是。”雷克与莎夏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雷克发话,“陛下,此番繁罗佳宴中断,但规矩终不能废,不若让臣等入宫待命,静等佳宴结束。而且……”魇后丧礼,亦需……

“不需要。不过是一个祭典,朕尚不至于需要人保护。都退下吧。”很清楚雷克和莎夏担忧什么,偏偏戳中久远前那不堪回忆的过往,魇帝长袖一挥,竟是直接拒绝。

“……臣等告退。”知道魇帝在忌惮什么,雷克双眸一黯,却是行了礼,与莎夏离开了,留下他们的帝王,在那华丽堂皇,却是空旷得太过的宫殿之中。

大牢

昏暗大牢里,一声凌厉责问声响起,引动铁链乍然作响,回『荡』在空旷牢狱中,分外刺耳。

“再说一次,你刚刚说什么!逝剑!”因失去银月徽印的魔力庇佑,加上之前功体未复,又因繁罗祭典消耗过多功力的银月,苍白俊俏的面容,却是难掩惊讶与愤怒,望向眼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孩子的逝剑。

“龙宿先生,死了。魇帝下令两侯和众伯爵全力追杀,逝剑已经尽力……这是龙宿先生的遗物。”自身后取出邪之刀,垂首不语的逝剑,却是不为自己辩解半分。

“修!你竟敢!你竟然真敢对龙宿下手!哼!滚!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主人!”

“滚!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这样就算了,我要整个魇都,为龙宿陪葬!”向来优雅阴沉的银月侯,在看到龙宿遗物后,变得暴戾无比,恐怖杀气暴涨,竟让站在他面前的逝剑,亦忍不住倒退一步。

“主人……”明白主人这次是真的怒了,轮到逝剑慌了,方想上前解释,却被一阵轻笑声打断。

几乎毫不犹豫,便即刻拔出利剑,守卫在银月面前,逝剑警惕地看着眼前黑『色』斗篷遮盖身形的不速之客,这人竟然随意出入王宫大牢,而不惊动外面的守卫……不,或者该说,外面的守卫要么是他的人,要么,便是死了。

“曾经权倾一时的银月侯,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倒真是狼狈啊。”黑『色』双眸,望向双手被铁链锁住的银月侯,晦暗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言语间的讥诮,却不曾减少,“当初,你费尽心思,推翻先帝,扶修上位。可惜,到了最后,却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被他所杀。这结果,够讽刺么。”

“原来是你!哈,当年修一时心软,留下你,果然是祸害。”即便来人黑衣蒙面,斗篷遮身,嗓音亦刻意变转,但银月,却几乎一瞬,便看穿了来人,以及整个阴谋。

“若非被父王咒术所限,我相信,他一点也不会介意杀除我……看来就算是魇帝口口声声恋慕之人,亦终究得不到他完全的信任,他终究没有告知你所有实情,或者该说,他是有意让你误会,让你以为他留下我,是因为还存了几分亲情人『性』,让你不忍,担心而能留在他身边。可惜,这点刻意而为的亲情,终究还是暖不了银月侯的铁石心肠。”

“所以,你为了制造我、龙宿与修的冲突,便亲手布了这一局。哈,如何,亲手虐杀自小对你庇佑有加,苦恋不得的伊芙,这种感觉,不错吧,狄伦殿下。”犹如利矛,一击扎中七寸,银月见闻言双眸透出狠戾,颇有想冲上前撕烂自己的狄伦,却是唇线微弧,“那么,现在,你想与吾谈什么条件呢?要知道,修已经收回了银月徽印,吾又重伤,可是帮不了你什么忙。”狄伦的目的,他一目了然。

“哈,对于银月侯而言,杀一个人,需要银月徽印吗?”当年,这个男人,可是在举手间,便杀除父王最精锐的禁军,若非如此,父亲又怎会惨败?这场王权之争,又怎会这么快落幕?

“想我杀了修?”

“伊芙已死,龙宿也死了,你被他收回了银月徽印,除非想成为他的禁脔。不,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你也会杀了他的!毕竟,银月侯的心爱之物被毁了,这代价,即便是魇帝也无法承受。我可以立誓,绝对不对你和逝剑出手,事后更放你们两人安然离开魇都,登位之后,自然也为你杀除雷克他们。”银月的狠绝,是自他踏入魇都,便已公认,而对于喜爱之物那绝对的掌控欲,就算是魇帝,也需让步。何况这次,银月是真的爱上了龙宿。

方才那令人战栗的杀意,几近癫狂的宣告,宣告修与银月延续多年的虚假友谊,也终究走到了尽头。

“逝剑,去告知修,我要见他。狄伦,立誓吧!”

“当然。”就算银月的毒,要不了魇帝的命,还有龙宿。而他,一点也不担心银月会反噬。毕竟,他的誓言,只是他不杀银月,却无法保证,别人不杀银月。

最终,谁也走不出这座王宫,所有人都会死,只剩下他!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佳宴落幕 王殿

“噗!玉卿你!”口吐毒血的魇帝,捂住开始犹如烈焰炽热燃烧的胸口,望向他认为绝对不可能背叛的挚友,原本深沉幽暗如墨的双眸,明明白白流『露』几分不可置信与心痛。

“是你不该!你不该借着伊芙的死,杀了龙宿!从我回来宣告他是吾之情人那一刻开始,便意味着龙宿是我银月的所爱,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而你,明明知道,竟然还杀了他!”被魇帝一掌击出数丈,狼狈倒在地上的银月,踉跄着站起来,却是满脸怒容,“我当初会帮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但我也早就告诉你,你我不可能!神木能救人,但也是至□□引!我能帮你,我便能毁了你!”

“哈哈哈!”自当初那件事情之后,鲜少有情绪波动的魇帝,却是张狂大笑,只是那笑声回『荡』在空寂的宫殿之中,却莫名令人想流泪,因心绪波动太大,引动毒素蔓延更快的魇帝,气息一滞,竟是再度吐出大口黑『色』毒血,冷汗淋漓,竟是连抬手运劲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不用费神了,这毒无『药』可解,可惜你当初收回了银月徽印,又因为你的多疑,不敢让雷克他们伴驾。否则,还能让其中一人,替你承接了这毒素。先前繁罗祭典,你使用太多蚀魔炎火,后面还勉力与龙宿一战,现在的你,早就气空力尽,就算想拖我一起死,也不可能了,哈哈哈哈!唔……噗!”银『色』徽印突然显现在银月身上,同时,恐怖的剧毒,转移到他身上,银月还没来得及惊讶,犹如焚烧心脏的剧毒,已经使他呕出一口毒血,却是不敢置信地望向王座之上,脸『色』忧伤的君王。

银月徽印,魇帝竟然一直不曾真正收回,即便自己公然对抗他,一再挑衅他的底限,他竟然……

“玉卿,吾之银月,是你让朕,别无选择。”看着毫无防备的银月,毒素迅速蔓延,很快便面如死灰,甚至来不及有任何话语,便倒地身亡,方才在最后一瞬,使用禁咒的魇帝,却是略略喘息,一双黑眸,哀痛而冰冷。

持有徽印之人,尤其侯印,须对魇帝绝对臣服,甚至必要之时,要为魇帝承受伤势乃至死亡。徽印,既是魇帝赐下的庇佑与荣耀,同时,亦是绝对忠诚与奉献的证明。

“魇帝,龙宿来带走银月了,你最好……银月!”犹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步入王宫,由逝剑带至大殿的龙宿,见到倒地身亡的银月之后,不由大骇,上前抱住已经完全失去冰冷的躯体,双眸迅速化为猩红,望向王座之上,已经完全失去人类该有表情,犹如雕像的魇帝。

“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朕的玉卿,不会死。他早已与朕有过约定,再过十期繁罗华宴,他便答应朕……龙宿,是你不该出现,是你该死!”骤然的暴怒,苦等多年最终却得来这般不堪,竟令魇帝体内溢出无数黑『色』魔气,自王座起身的魇帝,一掌击向瑰丽王殿之上有着诡异咒文的弧顶,一瞬间,原本蕴含充沛魔力的王宫,竟开始激烈撼动,无数魔力,竟丝丝缕缕化形急速流向王殿,没入魇帝体内,不但修复了他的旧伤,魔力更甚以往!

“逝剑,带你的主人,到安全的地方。”将银月交给已然完全愣住的逝剑,龙宿缓缓拨出邪之刀,一双红眸,尽是肃杀之气,却是长刀一抡,夹带澎湃无边邪力的刀气,直接袭向魇帝。而后,黑『色』身影瞬动,已是提刀杀向魇帝。

“哼!”单手一抬,巨大黑『色』法阵骤然而生,无数黑『色』巨链迅速缠绕上那刀气,竟在顷刻便将恐怖刀气绞杀殆尽,犹如灵蛇般,直袭龙宿而去!

轰!魔力邪力,相互交击,余劲暴冲四方,撼动整座王宫,让看顾银月遗体的逝剑,不得不护着主人,狼狈退至柱后,拔剑挡下恐怖余劲。同时,两名王者的殊死决战,亦惊动了原本在王宫之外待命的雷克侯与莎夏侯。

“这股力量,是龙宿,他竟然没死,麻烦了!”一袭湛蓝华袍,跃动于台阶之上,急急欲赶往王殿助魇帝的雷克,早已失了往日矜持优雅,完全顾不得维持风度的他,却是不忘发了咒法通知所有贵族赶来,低声暗咒王宫前这数百级台阶,华而不实,误事了!

“你想去哪里呢,雷克侯!”似早已久候的火红身影,立于宫门处,竟是拦住了雷克。

“莎夏侯,你疯了么……你是阴谋者的同党!”魇后之死,无论魇帝或是三侯,其实都心知肚明,根本不是龙宿所为。魇帝下令猎杀龙宿,既是为了麻痹阴谋者,也是为了趁机除掉妄图带走银月的人。

敢对魇后下手,放眼整个魇都,可能人选本就不多,而对方既然胆敢这般出手,证明已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这才是魇帝隐忍不发,佯怒趁机杀除龙宿的缘故。

但雷克侯不曾想过,阴谋者,竟然与伯特家族的莎夏勾结,难道,阴谋者是……

“哎呀,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伯特家族,只认王者为主,这,不也是雷族信条么。”莎夏朝眼前明显动了真怒的雷克侯妩媚一笑,却是提醒他,所谓的贵族,本来便是最势利,亦最懂得见风使舵的人。

“哼,那是雷族信条,却非雷克信条。在雷克眼中,魇都之帝,便只有一人,任何人胆敢意图伤害雷克的君王,都将接受雷火无情的审判!”知道阴谋者定有后着,甚至王宫之内,还布有其他战力,不想与莎夏多费唇舌,雷克侯权杖往地上一点,徽印法阵启动,已是备战之姿。

“哎呀,既然雷克侯有此雅兴,那莎夏,也只好奉陪了。说起来,雷族与伯特一族,也是时候,分出一个胜负!”手中权杖往地上一拄,法阵启动,魇都双侯,今日,在王宫之前,便要分出高低!

银月古堡

与陷入酣战的王宫不同,本该因主人被囚而沉寂的银月古堡,握有伯特家族二分之一权力的副家主班森,与逝剑并立,立于台阶之上,分别持着伯特家族与银月侯两枚族长令,银月与伯特两族最为精锐的武者,正跪地效忠,整装待命!

“约定的时间到了。”看了看精致怀表上的时间,缓缓阖上表盖的班森,望向王宫所在方向,“诸位,展现尔等忠诚,为自身取得荣耀的时刻到了,随吾一同,入宫保护魇帝,将一切胆敢冒犯王权,扰『乱』魇都千年繁华者,斩杀剑下!”

“吾等之荣幸!”

王殿

不知外界变化,甚至无暇分神关注雷克侯与莎夏侯的对决,魇帝与龙宿,实力相当的两名王者,已然激战了两个多小时,非但拆毁了大半宫殿,力量极度消耗,亦也到了极限。魇帝黑眸似霜,紧紧盯着眼前敌人,即便经过长时间的对决,凌厉杀气不曾消减半分,怎奈再强悍的躯体总有极限,魔力亦难为继,魇帝在再一次使用蚀魔炎火,化了龙宿攻势之后,竟是止不住喘息,额际冷汗直流,疲态尽现。

而龙宿,即便有嗜血者源源不绝的内力与体力,又有不老不死之躯,怎奈先前受到烈日照『射』,躯体伤损过重,连番恶斗下来,竟也疲态尽『露』,望向魇帝,却是瞬间了悟双方,皆已达到极限。

“哼,看来,就算是嗜血者,在夜间亦非万能。这冗长乏味的战斗,朕也厌了,便亦此一击,结束你的『性』命!”魇帝双手微抬,却是强提内元,黑『色』魔力再次汇聚,俨然准备极招相对。

“哼,那龙宿,便以此招,送你下地狱!”同样勉力提升内元,将所有邪力皆灌注在邪之刀的龙宿,足下一点,化作黑『色』流光,直奔魇帝而去。

轰!强大力量再次冲击王殿,将传承多年荣耀,魇都王权象征的宫殿彻底毁坏殆尽,龙宿被魇帝一掌击中,打得吐血当场,而邪之刀,亦贯穿了魇帝躯体。

“恩?你!”所受伤势竟比自己预料的要轻上许多,这般轻易便破了魇帝护身气罩,杀伤魇帝,更是让龙宿心生疑虑,一双猩红望向面容犹如死水沉寂无波的魇帝,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哈,想逃,已经太迟了!”单手紧紧握住龙宿执刀右手,魇帝召出一颗耀眼犹如烈阳的宝石,发出刺眼的光芒,竟与烈日相差无异,望向龙宿,黑眸尽是一片肃杀之气,“这本是伊芙想用来对付你了,现在,朕便替她实现心愿!这一次,你逃不了了!”所有魔力灌注入宝石之内,瞬间,宝石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犹如夏日艳阳,笼罩整个宫殿,龙宿只来得及一声凄厉哀嚎,便彻底消失了。

“哈……”杀除恶敌,同时耗尽了所有体力与魔力的魇帝,费力将邪之刀直接拔出,却忍不住闷哼一声,显然肉体与精神皆到了极限,勉力将邪之刀『插』入地面,才支撑住了自己。

沙!细幼银刃,泛着冷光,没入帝王躯体,让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魇帝,首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尤其在光雾散尽,看清落下这致命一剑的人是谁之后。

“到了最后,竟然还是要我打破契约,亲手杀了你。叔父大人,说实在的,狄伦是真的不想亲手杀你,沾上这弑亲的血腥啊!”黑『色』斗篷之下,揭开面具的狄伦,一张精致却因仇恨与欲望扭曲的面容,看着眼前的帝王,自幼看着自己长大的叔父,唇线扬起夸张的弧度,手中杖剑再没入躯体数寸,鲜血自伤口迅速染红黑底金纹皇服,沿着利刃坠向地面。同时,一条血『色』细幼锁链,隐隐出现在两人周围,流动着黯咒魔力,却是在狄伦凌厉一掌击向魇帝,狠狠抽出杖剑时,逐渐崩化消失。

“荼魂魔咒,我的父亲,以他的灵魂所下的恶咒,”不曾理会温热粘稠的猩红『液』体溅到脸颊,狄伦利落挥下杖剑污血,看着倒落地面,勉强挣扎坐起,却已然无力挣扎的帝王,徐步上前,晦暗黑眸,带了几分恨意与嘲讽,“除非我亲手杀伤你,否则,你将永远挣脱不了你我同命的束缚,永远重温你亲手弑兄的梦魇。不过,我倒是不曾想过,像你这般狠绝的人,竟然也会因为每晚梦见亲手杀了你的兄长,患了失眠症!哈哈哈哈哈!这样也好,我解除了父亲对你的诅咒,你永远也不会做噩梦了!可惜,你也必须,永远长眠了,我亲爱的叔父啊!”右手微抬,泛着冷芒的杖剑,直直刺向魇帝的心窝。

快得不及眨眼的冷光,自眼前而过,狄伦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什么,只觉得颈上一凉,杖剑一轻,喷薄而出的血雾,已然遮掩了视线,双眼微微睁大,望向无力坐于地上的君王,却发现他身边,身着华袍的银月侯,正优雅向魇帝行礼,将他扶起。

几乎在一瞬间,黑眸闪过了悟,然而,那份了悟,尚且未曾化为愤怒与诅咒,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言语,死亡的羽翼,便已将他包裹,让他最终,安详死去。

“修,感觉如何?”扶着气空力尽的魇帝,银月手凝银『色』光芒,直接覆上他血流不止的伤口,为他止血疗伤。

“女医师的手艺,依旧令吾惊叹,唔……”不知是短期间内连续的恶斗,或是长久以来的身心疲惫彻底放松,让魇帝整个无力倒在银月怀里,望向难得浮现几分认真神『色』,正在为自己治疗伤口的银月,黑『色』双眸难得浮现几分暖意,却是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似乎在此刻,更想看她真正的容颜。

“哈,你是说杀人还是救人的手艺?”没好气看着难得浮现孩子气的魇帝,却仍是恢复原有容貌的玉不染,在为魇帝止血后,迅速点住几处要『穴』,输送真气,为他解除先前与龙宿对决时,体内数道麻烦的气劲。

“麻烦你出手了。”望向倒地气绝的狄伦,魇帝黑眸微黯,却是明白,玉不染这样做,对于狄伦,已是最大的宽容。曾有一度,他想宽恕狄伦,仅废了他的灵力。但狄伦竟然连伊芙都不放过,让自己,彻底无法手软。

“他本来不配得这般结局。但你的希望,吾总该为你达成。”单看他虐杀伊芙的手段,便该知道这个人已经疯狂,留下,亦无用了。

“哈。”朝玉不染微微一笑,却似冰雪消融,春日融融,暖了人眼,亦暖了人心。

“哎,一样是朋友,人家跌倒了有人扶,外带悉心照顾,有人打得化成灰了,还要自己恢复原状走过来找大夫,哎,龙宿还真是心酸啊。”紫『色』华光乍现,依旧一袭侯爵黑『色』华袍,风华不减的龙宿,翩然朝两人而来,却是在见到魇帝整个人半赖在玉不染怀中,偏偏女医师全然不觉,专心为他疗伤,金『色』双眸难得浮现几分不耐,但那不该有的心绪,却又很快被笑意代替,徐步上前,要帮玉不染扶住身受重伤耗元甚巨的魇帝。

“龙宿,你没事吧?”听着龙宿难得带了几分哀怨的话语,让玉不染哭笑不得,无奈眼下分神不得,见龙宿伤势还不算太严重,只朝他颔首,便继续帮修治疗了。

“嗜血者,不老不死,复原神速,体力内元亦是源源不绝,龙宿先生,会需要玉卿医治么?”对于龙宿的出现,不意外,却也不欢迎,魇帝脸『色』再度变得阴沉,单手拂开龙宿的援手,却是勉力自己站稳了。

“虽不死,却非不伤。何况魇帝留在吾体内的暗劲,霸道非常。”见魇帝拒绝自己接近,但称呼上却是间接表明了承认此番布局人情的态度,龙宿不由唇线微弧,看来他此番前来的目的,终也可达成了。

“先生所留,亦不遑多让。”看着专注帮他疗伤的玉不染,黑『色』双眸柔光一瞬,却又很快变冷,“银月,有人来了。”

“恩,知道。”治疗亦告一段落,玉不染收手,再度恢复银月侯的容貌。果然双侯与班森、逝剑、一众贵族,匆匆入殿觐见。

“臣等救驾来迟,陛下恕罪。”见狄伦已倒地气绝,银月侯与龙宿好端端站在魇帝身边,雷克侯多少明白这局狄伦输得有多惨烈,却是不存半分怜悯之心,但见魇帝虽有伤,却似乎经过治疗,并无大碍后,心头大石总算落下。

“恩,莎夏,叛『乱』者呢?”

“雷克侯与臣下众人联手,叛『乱』者皆已伏诛。”作为此番布局的内应,莎夏在方才班森等人赶至后,便毅然反水,与雷克侯一同,将狄伦搅合的『乱』党全部歼杀,对今日局势发展唯一感到意外的,便是与班森一同出现的逝剑,以及逝剑所带,专属于银月侯的精锐卫队。

说起来,逝剑不该是被他们两人送至王宫了么?以银月侯的个『性』,既要骗取狄伦信任,自然无可能在这关键时刻让逝剑出宫。难道他们送入宫中的那个人不是逝剑?那又是谁?

淡淡扫过跪地候命的众人,魇帝在银月略略颔首后,淡淡出声,“此番叛逆,多得银月侯与龙宿先生为朕解围,众卿忠诚令朕感怀。事后朕将论功行赏。莎夏,朕命你两日后重开繁罗佳宴,所有贵族入住王宫,众人辛苦,除雷克侯外,皆退下休息吧。”此番布局,莎夏在狄伦招揽她时,便第一时间密告自己,所以他便与玉不染顺手布下了这一局。当然,伊芙的死,出乎意料。但雷克此番不曾知晓布局,却充分表现了忠诚,照理,自己该有所表示。

“吾等告退。”对于魇帝竟然会说出类似鼓励安慰,甚至还提到奖赏的好话,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若非尚在面圣,都想拉拉自己的耳朵,看是否幻听。当然,对于魇帝的命令,大家还是听得很清楚的,恭敬行礼之后,便离开了。银月也与龙宿先回去处理伤势了。

雷克方才闻言,肩膀微微一动,却是乖乖跪立候命,偏偏立于原地的魇帝,也不下令,亦不出声,等众人皆退出已几成废墟的王殿良久,方难得抬了抬眉,淡淡出声,“你的魇帝要站不住了,你还不过来帮手扶一下么,雷克侯。”

“哈?咳……臣下领命。”见魇帝在看白痴的眼神又有浮现的预兆,雷克侯方才领悟这是自家主上别扭委婉表示此番布局不曾事前告知他,非是不够信任他,而是来不及。只怕莎夏亦是因与银月侯争夺龙宿的缘故,被狄伦寻上。很快便通透了个中关窍,雷克侯却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撩人的桃花痣,翩然起身,扶着他的君王回宫休息。

“雷克……”

“臣明白,臣会处理好。”即便众人认为魇帝无情,实际上,魇帝对于狄伦,一直有着亲情在。所以即便因其父亲咒术,受失眠折磨多年,亦不曾对他动过杀机。否则,以魇帝与银月侯手段,又何须容忍到今日,方才解决这早就不安分的存在。

“恩。先与朕到后宫,看魇后伤势。”之前,他急急以囚禁之名带玉卿回归王宫,便是为了让她复活伊芙,顺便抹除那段恐怖的记忆。

“哈?魇后她?”见魇帝一副在看白痴的表情,雷克内心默默泪流,陛下,你藏了那么多内情,就算他一时反应不及,也不用这样啊。

三日后

“这样,你身上咒印,便转化成护身咒术,原本咒印所成死『穴』亦不复存在。即便日后身亡,魂魄亦不会消亡了。”启动王族帝王徽印,亲自为龙宿扭转咒术,耗元甚巨的魇帝,脸『色』略略苍白,眼下青影却已不再,看着眼前儒雅身影,眼神却是不免多了几分复杂。

“此番有劳魇帝,龙宿感激在心。”见魇帝竟耗元如斯,让龙宿亦不免带了几分歉意。即便先前玉不染已为魇帝治疗,亦以灵『药』恢复其元气,但经历连番恶斗,短期内又要他行此禁术,确实是勉强了。

“虽然你此番亦有援手,但尚不足说服朕为你行此禁术。余下的,朕记在玉卿处。”

“哈,那龙宿,岂不是拖累好友了。”魇帝对于女医师的心思,龙宿心中了然。但因自己缘由,让女医师欠下魇帝人情,多少让龙宿不悦。虽知这已是最好结果,却仍开口,“魇帝可有需龙宿效劳之处?”

“你的人情,对朕毫无用处。就如同朕会同意救你,是因为你在玉卿眼中,不过是朋友罢了。”连客套亦省下,魇都帝王直接转身,步出王族密室,留下闻言静立原地的龙宿。

只是朋友而已……么?哈!淡金双眸难得浮现几分兴味,优雅唇线微弧,却是笑得耐人寻味,龙宿翩然转身,恢复一袭华丽紫袍,儒雅风姿,紫扇轻摆,徐徐步出密室。

未来之事,现在下断言,为时尚早啊,魇帝陛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魔界开启 天涯明月

今日,莲门执令齐聚,恭候莲门之主回归。

“恭迎峰主,龙宿先生回归。”华丽面具,风雅衣着,秉持莲门低调奢靡风格的众执令,向两人行礼。

“主人。”浮光和仙凤两人列首,上前迎接,却见两人明显带了几分疲意,似乎这趟魇都之行并不轻松,心下却是犹豫,毕竟中原这边,在两人离开期间,亦是出了好几件大事。

“恩?今日这么齐人,浮光,是莲门有事么?”见浮光和仙凤脸『色』都不太自然,却是让玉不染有些意外,莫非中原发生什么大事了。

“在主人与龙宿先生离开期间,苦境发生了几件大事,莲门也有一件要事需要峰主定夺。”哎,本来主人每次从魇都回来,都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现在只怕难了。

“恩?既然如此,龙宿,便与吾一同入内吧,先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至于莲门,玉不染的眼皮,突然没什么征兆跳了跳,总觉得似乎又有让她烦心的事要发生了。

“这,是否有所不便?”毕竟是莲门主事决策之地,即便他是玉不染的好友,终究是外人。要知道中原的近况,他只要回儒门天下,便能一清二楚。

“哈,无妨,便入明月殿,请一杯香茗吧。”似乎因龙宿在魇都的表现,令玉不染对他信任更进一层,倒也不甚介意,却是直接邀他入莲门总部。

“那龙宿便叨扰了。”略略欠身致意,龙宿紫扇轻摆,一身华丽儒衣,在莲门众执令意外的注视下,随玉不染入了明月殿。

“主人都已经往明月殿了,你们还要呆这里多久?”虽然自己也是万分意外,但好歹是一介执首,最快回神的浮光,一脸嫌弃地看着众执令暧昧注视着前方一双璧人……咳,主人和龙宿先生远去。看看人家玉首辅,多聪明而善解人意,特地跟主人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去开会了,这群执令居然还愣在原地。

“逝剑执首,我们待会要问你……不是,待会有事要向你请教……阿不,我们待会请你喝酒,你别跑啊!”见安顿好夜麟龙船,一脸沉静的逝剑徐徐走来,众执令如饿狼见肉,果断搁下话表示今天一定要探听出峰主和龙宿先生在外旅行的各种八卦,然后便一群人火烧火燎毫无形象跑去开会了。

“无聊,莲门有事?”看着一牵扯到峰主各种小道消息,便特别八卦没个正形的众执令,随着浮光和穆仙凤一同往明月殿的逝剑,却是询问浮光。一般而言,若非莲门或是中原发生大事,众执令不会选在主人外出归来,准备大休特休的时候前来叨扰。

“恩,中原和莲门都有事。我待会向主人汇报。对了逝剑,晚上我们三人聊聊人生~”接收着穆仙凤若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浮光表示听主人八卦这种事,当然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晚三人开个茶会,她和仙凤左右开弓,一定要让逝剑这个闷葫芦开嘴儿。

“……”

明月殿

“主人,苦境近期发生大事有三,一是先前北辰皇朝,终究灭于圣踪与地理司、东方鼎立与出手金银联手。”

“恩?邪影没有解决他么?”端坐主位之上,玉不染对北辰皇朝覆灭没太大感觉,却是意外先前布局中的猎物竟然脱逃。

“这也是诡异之处,邪影当初已经将东方鼎立诛杀,北辰皇朝事后,他与钜锋里中人,曾二度寻上东方鼎立,却杀之不死。据邪影回报情形,葳蕤部初步推断,东方鼎立能死而复生,要害受创自愈,应与蛊有关。此人亦在圣踪等人伏诛后,销声匿迹了。”

“蛊,恩,让邪影,以及与邪影有接触的莲门众人,明日到我这来一趟。东方鼎立之事,不再追究了。剑子佛剑竟已出手,龙宿,看来你我这一趟旅程,错过不少好戏。”

“哈,汝放心,剑子那个祸害,闲不下来,只要留意不被他拖落水,你想看多少好戏,便有多少。”坐于侧主位,龙宿提及那名损友,倒也不似先前那么火大了。因这段时间两人培养起来的默契与亲近,说话也不免多了几分随意。

咦!龙首,你这话的意思,是想陪我们家峰主一起看剑子先生作死到天荒地老吗?额,不对,是笑看江湖浊浪到永远吗?敏锐地感觉到龙宿先生与峰主两人似乎比先前更加亲近了些,甚至龙首话语间,还有点点宠溺的意味,让众执令两眼微微『露』出精光,却是若有若无飘向逝剑,决定今天无论如何,定要问个究竟出来。

“哈,要不被他拉下水,只怕困难。不过,圣踪等人伏诛,接下来,应该也无其他要事了。浮光,继续吧。”完全没接收到下属们神游的各种诡异遐想,玉不染听闻圣踪与地理司已死,心情不错,却是要浮光继续。

“是。先前剑子先生,为了解圣踪金封,被他一掌击落山崖,『性』命危殆……碧砚收到流莹飞玉报讯,带了云黎前往救治,使用,使用了青谛。”看见玉不染挂在唇边的笑意僵住,浮光也不免有些发『毛』,主人很少生气,每次生气都好恐怖啊。

“你说什么?云黎竟然也同意了?”她等了那么久的最后一片小叶子,就这么不见了?剑子最多也便是重伤,既然云黎在,自能活命,何须使用青谛,分明是碧砚那丫头有了私心,想保剑子神魂不灭。

“云黎公主说,主人你说过碧砚可向她讨取餐费。碧砚偏偏就向她讨取了神叶青谛,吃的又吐不出来,主人有话在前,所以这件事错不能算她头上,这个锅她不背。”见玉不染一脸被自己丢出去的砖头砸中脸的表情,浮光和众执令很机警地把视线往下移了移。这名云黎公主做事向来不靠谱,主人在她身上吃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碧砚呢?”虽然牙口很好,却想捂脸表牙疼的女医师,在众人醒目垂头的时候,偏偏接收到龙宿似笑非笑的视线,分明多了几分期待她失态的坏心,只得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云黎一向心大,何况,自己有言在先,这件事不能怪她。但碧砚的行为,却是难以原谅。

“碧砚在擅用青谛后,便到总坛请罪,自行往噬魂牢,等主人发落。”本来,她对于碧砚竟为了剑子,盗用上峰灵『药』,尤其是主人最为珍视的神叶青谛,是颇有意见的。但见碧砚竟自行前往摄魂牢,却又不免同情她了。主人说的没错,情之一字,果然剧毒伤人。

“这丫头倒也硬气,虽吾有言在前,可免其死罪,但尚不足抵消她盗用上峰灵『药』之过,判其囚禁舍心囚三十年。告知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便什么时候出来。”哎,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偏生这般执着,又是何苦呢。

“……”对于碧砚竟甘冒死罪盗用灵『药』救剑子,龙宿颇感意外,倒真不曾想过,碧砚竟然对剑子有了这般情意。但在听闻玉不染判决后,却是对莲门戒律之严,有了另一番认识。

玉不染对于碧砚,可是颇为看重。

“是。另外,琉璃仙境易主了,前几日,在忠烈王见证之下,素还真与人比赛轻功输了,现在琉璃仙境之主,是『药』师慕少艾。”

“哦?素还真竟然会输,『药』师慕少艾?陌生的名字。”

“哈,此人乃忠烈王笏君卿好友,曾在忠烈王府牌匾之上留言,与羽人非獍交情甚笃,玉面黥印,据闻医术不差。若是忠烈王见证,此事应是公允。”得了琉璃仙境,意味代替素还真成为中原武林领袖,也亏得他请出忠烈王见证,若无忠烈王在武林上的公信力与威望,只怕这中原第一人的交椅,慕少艾要坐不易。就不知,这是否又是素贤人所玩化明为暗的把戏了。

“听这口气,龙宿,你似乎亦与忠烈王熟识?”江湖更替太快,玉不染平时闲居圣莲峰,或专研医术,或悠闲度日,对武林本就不甚关注,但对于笏家,多少还是有点印象,十代忠烈,公正廉明,皆为武林贡献,到这一代的笏君卿,乃是单传。

“我与剑子佛剑三人,皆在忠烈王府牌匾留名。吾曾与『药』师见过数面。”这算是代表三教对于忠烈王的认同,亦是一种庇护。谁人敢动到忠烈王,意味着,将与牌匾上留名之人为敌。

“哦,看来慕少艾这交椅坐得稳了。但,总不会无端更替,浮光,近期中原发生了什么异变或是大事?”慕少艾即便再有能力,若非素还真有意化明为暗,对慕少艾十足的信任,堂堂中原武林第一人,岂会这般简单便易手。

“这……嵯峨佛子被魔人吞佛童子所杀,魔界开启了。”

“恩?你说什么!将事情说清楚。”玉不染原本悠闲神『色』一凛,一双星眸扫过下方禀告的浮光,一瞬间犹如薄刃直『插』心脏的杀气,骤然出鞘,又转瞬消失,让在场众执令一滞,遍体生寒。

“此魔原是北域三大传奇的人邪一剑封禅,入魔后杀了嵯峨佛子,毁了三处地脉,此后又杀了剑邪剑雪无名,开启了异度魔界。苦境现时出现一处火焰魔城,动向未明,魔火肆虐各处,琉璃仙境等皆已受劫。嵯峨佛子对此早有预感,有话交代主人。佛子言,他之因果,自行了断,望主人勿以为念。但异度魔界将开,血祸终不可避,希望峰主早做准备。佛子言他非是任中佛子,所以非正常死亡,亦不会引起灾祸。但,下一任小活佛,只怕要两轮空之后再降世了,希望峰主,能代为照料门人。”

“哎,佛子……罢了,既然佛子已有所交代,就照他所言去办吧。自今日起,玉蝉音,在异度魔界未灭亡之前,莲门不再接收江湖上的新会员,亦不再吸收新学徒。执杏部除了必要研习,否则不得出莲门,莲门隐遁,门人不得随意透『露』身份,亦不准涉足江湖。留意火焰魔城动向。”

“领令。”

“佛剑剑子情况如何了?”

“具体详情不知,但两位先生与圣踪、地理司一战之后,便各自住所了。云黎公主说慕少艾医术,尤其用『药』专精,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前剑子被圣踪一掌击落山崖,心脉尽碎,便是被他所救。另外,红叶死了,邓九五几近癫狂,曾到过不思落尘崖,竟想求峰主救她。”

“能得心高气傲的云黎公主认同,看来慕少艾能为果然不差。哈,小浮光,你做了什么?”见小浮光一脸得意,让玉不染不由唇线微弧,却是问她做了什么好事。

“我什么也没做,只让他看了孽缘幻镜,告知他,红叶正在因他的罪孽受苦,因为红叶生前礼佛,唯一心念便是为他减轻罪孽。而圣莲峰,救不了他的罪孽。”红叶的情报,是骨萧做手报复邓九五之后,特地派人送来的相关信息之一,小浮光稍加利用,暗示之后,再让邓九五看幻镜,果不其然,让一代豪杰彻底崩溃。

“哈。这一手,可比金银双绝掌更狠啊。龙宿,对于火焰魔城,你有什么想法?”莲门乃是医馆,与武林牵涉不大,只要稍加留意,应是不会有太大问题。但龙宿的儒门天下,乃是三教主脉之一,对于魔人而言,只怕不会轻易放过。

“恩,眼下敌情未明,可惜佛子已然西去,对于异度魔界,吾亦不甚了解。但既是气势汹汹而来,儒门自然亦需有所排布。好友,吾需回转儒门一趟,若有消息,仙凤会送至莲门。此番劳累好友甚多,待龙宿日后再致谢。”身为儒门天下龙首,同样记挂儒门安危的龙宿,虽感仓促,但既是嵯峨佛子遗言交代莲门必须留意的组织,龙宿亦不敢轻视,却是翩然起身告辞了。

“哈,好友客气了,待得闲,欢迎再至天涯明月品茗。”圣踪地理司已没,邓九五亦已失志,生不如死,佛子之仇已报。至于异度魔界,既然嵯峨佛子已有交代,玉不染亦不想拂了佛子遗愿,却是准备过段时间一探剑子佛剑之后,就此退隐了。

“当然。”应得毫不犹豫的龙宿,接收着莲门众执令过于热烈的视线,偏偏端坐主位之上的佳人,丝毫未察,不由唇线微弧,却是向玉不染颔首致意后,便优雅转身,与仙凤回转儒门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再涉江湖 “主人,异度魔界既开,接下来该如何做?”送走龙宿与穆仙凤之后,回来覆命的逝剑,脸『色』却是难得认真,各执令也不免浮现几分凝重,让方入莲门不久的玉阶飞暗自微讶。

“哎,麻烦啊。”接过浮光呈上的好茶,轻抿了一口,玉不染一双星眸却是不见半分纠结,“既然开启,佛子亦已言明血祸不可避,吾等自然也该早作准备。莲门这些年在海外寻那几个不错的海岛,也到了启用的时候了,司廷部先选一处绝佳的当吾寓所,一处作为莲门总部,一处用来安置莲门学生与人员,执杏部负责协助,同时与葳蕤部负责将重要『药』材、珍贵的『药』草、医书,先行转移。财令部也该做好相关的准备了,千羽、句芒、飞廉协助。这件事,中原部门由玉蝉音负责,海外部分,由玉首辅负责。双执首负责掌控进度,还有时间,不用急,但,要做得不『露』痕迹,不论内外。玉首辅方进莲门不久,具体情况待会后由浮光为你说明。”

“是,吾等领命!”

“峰主,届时『药』草移植,是否可以请云黎公主帮忙,有一些娇气的,带不走实在可惜。”见执杏部执令面带难『色』,多少仗着师尊宠爱的玉蝉音,却是开了口。莲门里面,有一些宝贝『药』草,一旦离了所在,可就活不了了,更别提移植到海外。

“这呀~”一提到云黎这活宝,玉不染就忍不住头疼,“那些只剩一两株的,去清算一下数量,其余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哦~”啧,虽然云黎公主的确难缠,但那能力实在方便啊,师尊也真是小气,最多也就是又被木神公主气一气嘛。

不过,听师姐说,上次那位公主不过被师尊请去种树,结果一个意外就把天涯明月毁了大半,这还是师尊和龙宿先生在的情况,啧啧,这杀伤力,比异度魔界还恐怖啊。

“恩?你们还杵着干嘛?准备今晚留下来吃饭吗?”看着殿下一群执令动也不动,玉不染不由眨了眨眼,会都开完了,这些人平时不是一下就溜得没影么。

“师父要请吃饭吗?那我留下~”一脸卖萌地指了指自己,戴着蝶形面具的玉蝉音,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顺着杆子往上爬,吃独食半点节『操』不带。

“吾等多谢峰主美意,就厚颜留下了。”怕被峰主叫滚蛋,表示他们也要留下来蹭饭的众执令,却是个个目光烁烁,准备今晚找逝剑大人拉拉家常,聊聊人生的,恩,主要是峰主这段时间出游的人生~

“哈,那便坐夜麟龙船出游,今夜留宿船上便可。这次回来,吾带了不少特产,待明日浮光备一些给你们。接下来,辛苦你们了。”虽然回来后诸事烦扰,却也不觉能给自己造成多大麻烦,玉不染难得起了兴致,却是大方提高了宴请规格。

“多谢峰主!”一听到能上那只梦幻飞船,有得吃有得玩,明天还有手信拿,众执令不由心花怒放,纷纷谢过后,便退下到天涯明月各自房间梳洗准备了。

“啧,一顿饭就打发了,莲门还有未来么。”见一群人作鸟兽散,端坐位上的玉不染,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莲门执令平时连像样的宴会也不曾参加过。当然,每个人对于‘像样’的定义,各有不同。

“那也要看是谁请客啊,主人的宴请,那一次,不是令人印象深刻。”虽然,玉不染,极少请客就是了。

“哈,就当享受这暴风雨未来之前的宁静吧。虽然这暴雨,只淋在中原啊。”准备今晚宴会后,便闭关数日,待有闲暇,再探望剑子佛剑两人伤势,佛子嘱托在前,完全没打算淌异度魔界这浑水,玉不染悠然品茗,不挂半分烦心。

五日后

“小浮光,什么时候你学会原地转圈这种等人习惯了。”闭关休养功体数日,出关之后神清气爽的玉不染,却见自家小徒,急得团团转,正在等自己出关,不由微微挑了挑眉,又有什么事了?

“主人,不好了,因异度魔界魔火肆虐,佛剑先生他……独自一人进入火焰魔城吸纳魔火,虽然此后傲笑红尘也去了,但两人至今已经撑了三天,谈无欲已在寻找灭火之人,但佛剑先生先前伤体未复,如今这般强行吸纳魔火,只怕撑不了多久。”对于佛剑,浮光总是多了一份敬意,或许,便是因他这种为了众生,可以随时付出一切的佛者慈悲,何况,佛剑持有古青莲牒,对于圣莲峰,意义非凡。

“哎,我就知道,异度魔界一出,佛剑肯定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剑子呢?”『摸』了『摸』下巴,玉不染在考虑,该找谁去做苦工帮佛剑守卫一阵比较好。

“尚未有消息。人也不在豁然之境,倒是……豁然之境现在住了个自称剑子仙姬的女人,侵门踏户,将剑子先生的居所打扮得庸俗不堪,似乎是剑子先生狂热的追求者。”浮光说到这,都不禁替蹲舍心囚的碧砚不值,不过,剑子先生应该不至于会看上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唯一可惜的就是剑子先生重伤不知到哪里休养了,偏偏这时豁然之境被鸠占鹊巢,那女人偏偏还胡『乱』说话,败坏先生的名声。

“哈,剑子,这阵有罪受了。罢了,他既有神叶护魂,横竖死不了,眼下还是想一想该寻谁去助佛剑一阵,免得他太过辛苦。说起来,异度魔界的魔火,既然需佛剑正统佛门正功克制,莫非……”星眸流转,却是很快有了主意,“哈,吾突然想起,龙宿那把宝剑,正是到了开封的时机咯。”

“但主人,傲笑红尘也在,龙宿先生怎敢去?”别说帮忙,待会傲笑红尘一见龙宿先生,只怕红尘轮回立马现世啊。

“哎,是啊,所以你家主人,又要劳动了。啧,吾最近的运动量超额了。”往时一甲子也难得一动的女医师,无奈摇了摇头,最近简直是犯劳碌。

“主人要与龙宿先生前往?”虽说古青莲牒在前,加之嵯峨佛子已死,现在佛剑于主人的意义,是友亦是必护对象,但直接对上异度魔界,不是好事啊。

“哈,反正,圣莲峰主迟早也是要活过来的,现在的异度魔界,还不足为惧啊。”负手徐步踏出练功房,玉不染轻笑一声,却是准备梳洗一番,便往中原,拉某位已经准备退隐的好友落水。

琉璃仙境

“阿黎,你来了~恩,有鱼干的味道!”后院花园,自从知道今晚阿黎要来,便比少艾更上心的阿九,果然看到某只古怪的藤蔓轿子降落在花园,云黎和小花妖依约而来了。

“啧啧,果然是属猫的,北海神鱼的鱼干可没多少了,别再惦记了小吃货。”话虽如此,云黎却还是把一袋鱼干给了阿九。

“哇,好香~谢谢!”抱着袋子,高兴得尾巴直摇的阿九,完全没有听进云黎的后半句。猫科动物对于鱼本来就没有什么免疫力,虽然阿九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不过,自从云黎带过一次北海神鱼的鱼干来当手信后,阿九便爽快直接地将她认为好朋友了。

“丫丫~”那可是本大人的,你个小吃货给我留点。见小猫妖即刻拿了鱼干开吃,被香味勾引得不行的啊鸣,很快便跟阿九开闹了。

“呼呼,你们两个大半夜别跑太远了。阿黎,要喝莲子羹么,阿屈熬的,手艺不错。”帮翩然入座的云黎勺了碗糖水,给自己泡了杯茶,难得从一堆俗务脱出的慕少艾,看着满天星斗下,小猫妖和小花妖在静谧雅致的花园嬉闹,却是轻笑一声,不由羡慕起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们。

“恩,果然不错。哈,后悔入江湖了吧。”见少艾略略失神,似乎很容易便懂得他心思,云黎摇了摇头,伸手拿了块糕点啃了起来。虽然琉璃仙境景『色』与灵气都不错,但若给她选择,她肯定还是喜欢『迷』谷的自由自在。

“呼呼,没试过,总是好奇嘛。恩,果然是木神公主,竟然靠一片叶也能培育出这样高品质的咳羊茎。阿黎,『药』师对你的能力,真心佩服。”

“啧,你跟阿九都是属猫的吗?诺,你要的咳羊茎,这本书你拿去看看吧,里面有一枚琉璃凤凰灵羽,我私人送你的,不过,这个千万不能给任何人知道。你既入了江湖,以后麻烦还有很多,最近听说还有个到处放火的魔界,自己要小心了。老大回来了,我接下来估计不能常来找你了。”虽然神叶的事,老大没找她算账。不过,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跑来严令禁止接近的琉璃仙境,还跟现在的中原第一人交朋友,估计以后她真的就只能天天蹲在圣莲峰上烤番薯了。

“琉璃凤凰灵羽,这可是传说中无上灵『药』。阿黎,『药』师自信能可自保,你……”

“放心,我又不傻,不会跟碧砚一样踩老大的尾。我敢给你的,就是我自己有权处理的。只是它多少年不曾现世了,怀璧其罪,别给自己惹麻烦就好。”似乎知道慕少艾怕她犯了规矩,云黎倒是大方得很,表示她轻易不背锅。

“那就多谢了。话说碧砚姑娘……”

“虽然我帮她说情了,不过,阿碧还是被罚去舍心囚□□三十年。说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出来。说起来,阿碧的未婚夫伤势怎样了?”剑子仙迹似乎跟老大的交情不错,或许还能帮忙说情。

“我派人送他到养生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明天我走一趟。”知道云黎的意思,听到碧砚因此被囚三十年,多少也有些不忍的『药』师,准备明天跑趟腿去跟剑子说一声,却是不由想起豁然之境现在那名剑子仙姬,哎,真是天差地别。

“那就麻烦你啦。唔,这个糕点不错。软软的~少艾你吃吗?”一般下来,都会顺便搬好吃的糕点小吃回去的云黎,显然对于今晚另一碟软糍糕点非常有好感。

“呼呼,『药』师不是很喜欢吃糖,你小心蛀牙。对了,这是你上次要我帮你炼制的丹『药』,看看是否符合圣莲峰的要求了。”礼尚往来的『药』师,自怀中取出三瓶丹『药』,本来这丹『药』是作为云黎帮他培育咳羊茎的谢礼的,没想到公主殿下出手大方得令人心碎,一枚琉璃凤凰彩羽,竟然拿来当书签,含在珍贵丹『药』古籍里面一并送他了。

慕少艾默默叹了口气,那本古籍他看了下名字,就猜最起码值他练十罐丹『药』,里面那枚琉璃凤凰彩羽的价值,更是要让『药』师替圣莲峰打三年白工都还不起的恐怖。望向一脸不带心机专心吃糕点,却是想做的事情一件都不曾落下的云黎,慕少艾突然觉得,这世上最恐怖的,就是云黎这种外表纯真无害,实则天然黑的。

“哦,来,我检查检查。”提到『药』物,云黎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开了瓶子,认真闻了闻,而后满意点点头,“恩恩,我果然没看错人。『药』师你最近有空吗?再帮我炼几瓶更麻烦的吧?你还需要我帮你培养什么『药』草吗?”好歹帮老大填充一下丹房也是好的,不然到时候十年一渡,圣莲峰有医无『药』,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哈,不用了。帮你炼倒是无所谓,不过最近比较忙,要过一段时间才有空帮你了。倒是你,这样泄『露』你们圣莲峰的丹『药』配方,你家老大不会怪你么?”不得不说,圣莲峰能傲视杏林,绝对是有她的道理的。云黎让他提炼的那三种『药』丹,配方用『药』之妙,让同为『药』师的自己,也颇为折服。而云黎天生对各种『药』材的了解,更是胜过任何『药』草典籍。若非圣莲峰麻烦的规矩在前,他倒真有兴趣入峰修习了。

“没事,那些『药』材,也不是谁都能找到的。有些都只有我那里还养着。就算凑齐了,没圣莲峰灵气养出来的,练成也只能是二等货『色』。何况天下间能炼出他们的,除了少艾你,也没几个了。而且,你也不像八婆的人啊。”一脸无辜眨眨眼望向少艾,谁知道这么好的丹『药』配方,会傻不二楞拿去到处宣传?

“咳,我当然不是~”八婆?有点啼笑皆非的少艾,感觉在云黎少女认定了就绝对信任,外带强大而直白的逻辑面前,败得彻底,只得投降认输,“那就把『药』材和配方拿来吧,我猜你一定顺便带下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我这就去拿。”反正轿子很大嘛,她带下了,少艾如果肯最好,不肯她带回去也没什么损失啊。

“因为『药』师吾,是阿黎肚子里的蛔虫啊。”彻底肯定云黎少女就是传说中的天然黑,见云黎笑眯眯跑去取『药』材和丹『药』配方,却是半点忸怩都没,『药』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不觉唇线微弧。

是夜,清风入院,习习微凉。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魔城灭焰 三分春|『色』

青山远黛,曲水流云,佳木繁花,一派春|『色』怡然,让徐步其中的人,如入画卷之中,只道此处,果然是世外隐居佳地,不沾凡尘。

“仙凤见过玉先生,浮光。”早在结界处守候的穆仙凤,见一身雪银缎衣,儒雅风流的玉不染,翩然而来,恭敬行礼。

“哦,仙凤,看来你家主人早已料到吾今日来访了。分别数日,你家主人恢复得如何了?”淡淡扫过结界旁那巨大砚池和笔架,玉不染不免『露』了几分笑意,亏得龙宿,知她不喜这些无聊的繁文缛节,省了不少麻烦。

“得先生妙手,主人身体已无大碍。主人已候先生多时了,玉先生,浮光,这边请。”实际上,主人回归之后,便急令儒门天下成员密切关注异度魔界动向,进入备战状态,但不得轻涉中原武林与异度魔界之间战事,另一方面,主人却是在闭关之后,开始查阅典籍,似要寻异度魔界的记载。

“哈,带路吧。”

雅亭

清风徐入,尤带三分春华淡雅香气,悠闲倚于椅上看书的人,慵懒得连一旁水壶暖烟轻冒,亦不闻不问,却在一袭银白踏入庭院时,淡金双眸载了几分醉人笑意,优雅唇线微弧,翩然起身,出了雅亭迎三分春|『色』第一位娇客。

“好友,数日不见,龙宿甚为挂念,今日见好友风姿依旧,吾也便安心了。香茗已备,请入内吧。”优雅侧身行礼,一袭浅紫儒袍,难得简装束冠,一派退隐儒士之姿的龙宿,笑着望向立于满庭芳华之中,尤胜春|『色』,清丽脱俗的女医师,对她之来意,却是了然。

哎,好不容易都趁机退隐了,女医师竟然还想拖他落水,这要是别人,龙宿自然推托,偏偏眼前佳人邀约,是舍不得也不好推托啊。

“龙宿,数日未见,风采依然。恩,三分春|『色』,不愧是好友精心所选的避世佳境,确实令人一居忘尘啊。”优雅入座,玉不染扫过龙宿茶桌之上儒门古典,却是不由唇线微弧,意有所指。

“哎,好友就别挖苦我了,龙宿不过厌倦了红尘俗事,江湖浪浊,才选在这荒山僻野静居,了度余生罢了。”龙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真的一心想退隐的模样,却是优雅取了水壶,注水入茶壶,饱含春季雨润气息的茶香便渐渐散漫开来,待琼『液』入杯,薄烟蔼蔼,更添几分春日怡然。

“恩,好茶。”龙宿有意演戏,玉不染倒也不急着揭破,却是取茶一品,不吝称赞佳茗,而后摇头叹息状,“哎,吾此番前来,本是要告知好友,宝剑星含,吾已寻得开锋之法。想不到好友已是一心退隐,那便算了。虽然最后的神之逸品,就此成了废铁,甚为可惜,但,既然好友既有此愿,吾,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耶,龙宿只是游历方回,有些疲惫罢了。不过,好友所指的开封之法,该不会是……”见女医师一副自信满满他定会落水的模样,龙宿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恩,不愧是华丽无双,聪慧过人的儒门龙首。异度魔界的魔火,正是让星含开锋的最后一道炼火。说起来,佛剑还在魔城受难,龙宿,你不打算前往一助么。”

“这嘛,好友应知龙宿顾虑。”实际上,虽然有剑子要傲笑红尘签下契约书,保证不再追究他过往之事,但毕竟,这也算是他先前一段黑历史。虽然龙宿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眼下他既再度一统儒门,总是要顾及一点形象,做事,自然也有点束缚。

“哈,眼下佛剑受难,傲笑红尘亦是守护佛剑多时,心神疲累,不正是龙宿你华丽登场,救援好友的好时机么。中原已四处寻找魔火消灭之法,相信不久之后,魔火便会被扑灭,届时,星含可就真正成了废铁了。何况,儒脉中举足轻重的巴蜀一脉,不仍在新旧儒门派系之间观望,相信好友这一次帮助中原,足可让其下定决心才是。反正夜重生已对你不成威胁,而他能合作的对象亦是屈指可数,好友既有意重振儒门天下,何不华丽一现呢。”

“哎,说来说去,你与剑子,皆是那华丽的一句,你等不入地狱,却是要吾入地狱就是了。”不过寥寥数语,却是直陈利弊,让原本还有意推托逗弄女医师的龙宿,只得暗叹这女子,剖析局势之利,话术技巧之高,即便是与诸多雅士名流多有往来的龙宿,亦是寻不得第二个了。

“哈,好友何出此言,吾这可是一片为好友设想的赤诚之心啊。”似乎跟三先天混久了,也学会了其中某两人的厚脸皮,玉不染一脸真诚,这感觉似曾相识,看得龙宿牙疼。

“那,好友是打算与吾共患难,一同前去探望佛剑好友咯?”特意在佛剑两字咬了重音,一双淡金双眸,却是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一副真心为朋友不计代价的女医师。说到底,今日特意前来拉他下水当苦力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佛剑被困火焰魔城,而女医师舍不得她之病患受苦吗?

啧,他突然觉得,他与剑子两人,实在不用计较长短,实际上,女医师最关心的,乃是佛剑啊。

“哈,既然好友在意傲笑红尘,剑子又恰有重伤,女医师,总是免不得要陪好友走一遭了。”若她不出,只怕眼前这尾精明的紫龙,也不肯真正出力啊。

火焰魔城

熊熊业火,连绵不绝,却是刺骨冰寒,似带被禁锢亡者的怨恨不甘,不断自魔城扩散而出,意图吞噬生灵,焚炽中原,偏偏一丝一缕,皆被白衣僧者强行收纳净化,僧者之前,十三名剑之下,红尘剑招尽情挥洒,挡下魔城攻击,守得滴水不漏。

然而,不曾间断的攻击与魔气侵袭,是精神与体力的双重试炼,即便此后有圣域两名僧者协防,但伴随时间流逝的,是众人的极限将近,尤其是强行使用自身根基,吸纳众多魔火的佛剑分说,早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靠着一心护生的意志坚持罢了。

魔城之内,藏身鬼木墙中的六大先知鬼座,一直冷眼观看魔城之外的动静,静待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气空力尽之时,再派魔将一举铲除这两名对异度魔界最有威胁的中原战力。

就在此时,一紫一银两道清逸身影,翩然而降,夹带儒道圣气,诗号响起,更是令人意外万分。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再盛,共饮逍遥一世悠然。”身负不世神剑,紫扇轻摆,一副从容儒雅之姿,却是儒门龙首,疏楼龙宿华丽再出,御紫龙盘啸而来。

“恩?”原本专注吸纳魔城业火的佛剑分说,对于龙宿前来,并不意外,但对于另一名熟悉气息到来,却是略感讶异,却又很快明白个中关窍,不由轻叹一声,而后继续专注化消业火,不容半分侵害人间。

“竟然是疏楼龙宿来了!哼!”熟悉的儒音,引动的,却是旧日的怨恨与愤怒,傲笑红尘对于龙宿此番前来用意,万分戒备,只道龙宿竟与魔城有所勾结,眼下他与佛剑皆分神不得,只怕要惨亏了。越想越怒的傲笑红尘,不由握紧十三名剑,心忖若龙宿敢造次祸害佛剑,他即便拼了『性』命,也要让佛剑和两位大师脱逃。但,与龙宿一同前来的那人气息,怎会与那个人,那般相似?

“是故人么?我们先替一阵吧。”见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脸『色』各异,虽然感觉来者并无恶意,或许有什么过节,两名僧者倒也默契,却是合力起了结界,让两人自行解决。

“轮回无用,玉转玲珑定生死!红尘不染,袖盈珠玑渺乾坤!”一袭银白华袍,面覆华丽面具,肩负一刀一剑的圣莲峰主,亦随后降落魔域,让原本尚有疑虑的傲笑红尘,却是疑『惑』更大。

“佛剑好友,傲笑红尘,久见了。”虽见傲笑红尘脸『色』不对,神情与其说是戒备,不如说是欲杀他而后快,但龙宿还是保持了风度向两人欠身行礼,内心却是暗自警惕,对某名自称用人格为他担保的老道,彻底怀疑起来。

“你!”

“龙宿,玉不染,你们来了。”见傲笑红尘已经气得想直接使用红尘剑招往龙宿身上招呼,佛剑眉眼不抬,却是往前了一步,恰好挡在中间,向两名好友打招呼,也趁机转移了傲笑红尘的注意力。

“真正是峰主,她没事。”见到往日赠『药』恩人安然,傲笑红尘是发自真心高兴,加上佛剑竟不似往日欲除龙宿而后快,傲笑红尘暗忖或许佛剑另有谋算,而圣莲峰主也决不会做出谋害挚友的举动,倒也让傲笑红尘稍稍冷静。

“佛剑,你又『乱』来了。傲笑红尘,久见了。”一落地,见傲笑红尘反应不太对,玉不染却是笑着上前,为佛剑诊断,并倒出两枚补元丹『药』给两人,“你两人耗元甚巨,快服下吧。”

“恩,多谢了。”接过丹『药』毫不犹豫服下,佛剑的举动,让傲笑红尘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赶紧服下丹『药』,果然一股充沛灵力滋补原本已经枯竭的元功,精神亦为之一振。

“多谢峰主,见到峰主安然无事,傲笑红尘也就放心了。上次尚未来得及感谢峰主重恩,峰主有难,未及驰援,本次又得峰主赠『药』,傲笑红尘实在惭愧!”见玉不染安然,傲笑红尘是发自内心高兴,却在看到她身边的疏楼龙宿之后,怒不可赦,“峰主,不可与疏楼龙宿太过接近,此人……”

“傲笑红尘,此番吾两人前来,乃是为了一助佛剑压制魔火而来,且暂息雷霆,听吾数言可好?但眼下两位僧者亦是耗元甚巨,请撤了法阵,由在下负责收集魔火。龙宿,魔城的攻击,便交你了。”几乎在同时明了剑子当初那契约书定是造假,否则傲笑红尘不至于看到龙宿仍是这般愤怒,玉不染暗叹剑子这招未免太损,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拦下即将暴走的傲笑,顺手将龙宿踢开,免得两人在魔城之前大战,彻底成了两界笑柄。

“恩,交吾吧。”向来优雅的唇线,莫名僵硬了下,被傲笑红尘死死瞪着,龙宿维持了良好风度,兜了个圈往前,背对傲笑红尘,开始准备对抗魔火,心里却是对剑子仙迹非常想说那不雅的三个字。

“可是!”见龙宿竟背对他,真的准备对抗魔火,余怒未消的傲笑红尘,一时之间倒也不再有动作,最起码,红尘剑招没有直接往龙宿身上招呼了。

“傲笑红尘,放心,让龙宿去吧。只是,玉不染,魔城之火乃是业火,你的阵法可否克灭之?”单手搭上傲笑红尘肩头,佛剑分说适时表明态度,让傲笑红尘再度迟疑,龙宿也聪明,知道手尾有佛剑和女医师包圆,直接往前负责挡下魔火与攻击了。

“哈,放心,若无十足的把握,女医师亦不会出手。阴阳双极阵不但能吸纳业火,还有其他妙用。起!”却见女医师莲足一点,法阵自生,背上圣剑恶刀同时出鞘,阴阳双极阵即成,竟果真如她所言,将业火完全吸纳,更令阵内充盈清圣灵气,让原本心神疲惫的众人,亦为之一振。

见魔火被莫名法阵吞噬殆尽,魔城火焰更加肆虐,越发凌厉的攻击亦如海『潮』汹涌袭来,不容敌手有喘息之机。

“哈,想不到,竟是在此,一试汝之利了。”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华丽紫影却是不退不避,徐徐拔出宝剑,元功骤然提升,双指抚过剑身,以血醒剑,“君子一诺,乾元定一,吾为汝正式取名为乾元剑,龙宿将以你,御卫天下之平!”誓言一落,宝剑挥下,夹带无边澎湃儒门正功之力与宝剑与主共鸣之利气,化为耀眼紫金巨龙,竟轻易击溃魔城攻击,直袭魔城而去!

“这是!”见龙宿手中所握之剑,材质特殊,剑气之利,竟连在结界之内,亦同感其威,明白此乃罕有名器,傲笑红尘脸『色』却是沉了几分,暗忖这宝剑,该不会又是龙宿从哪里阴谋勾结夺来之物。

“这是令狐神逸先生最后的作品,原名星含,乃是君子之剑,只能用于正途,对抗邪恶。傲笑红尘,先前龙宿掳走圣昙岚赫佛子之后,被他点化,重归正途。只是因双佛并现之事影响甚巨,加上有阴谋者藏身其中,龙宿方故意与正道对立,与剑子一明一暗,借此引出圣踪等阴谋者。若非如此,佛剑又怎能安然被禅月圣心送至豁然之境?此后佛剑受困邪兵卫之力,与剑子布局杀生道,亦是龙宿驰援,方保两人不至有失。后来对付邓王爷等人,龙宿亦暗中出力不少,甚至数次与剑子一对邓九五。这些,佛剑与剑子皆可作证,佛剑,吾说得对吗?”直接将功劳推给圣昙岚赫佛子,女医师似是而非的话,偏偏令人寻不得错漏,最后一句,更是大大方方要佛剑作证,让傲笑红尘闻言,眉头锁得更紧,却是望向了一旁的佛剑,似要一个真正的明证。

“恩,龙宿确实已改过,吾亦已不再追究他往日对吾所做之事。傲笑红尘,你,仍执着么。”傲笑红尘方才见龙宿的模样,分明怨恨未消,但当初剑子不是已跟龙宿打包票说傲笑红尘已不再追究先前之事了?恩,看来剑子又……心知肚明剑子做了什么好事,佛剑双眼微敛,却道玉不染冰雪聪明,应早已参透,此事交她,应是无碍。

“这……”见佛剑这般肯定龙宿,反而让傲笑红尘纠结万分,虽然心中第一反应是龙宿又在做戏,目的不过是为了逃避追究,再施行什么阴谋。但西佛国佛子乃是小活佛,能知过去未来,龙宿想要骗他,还要瞒过佛剑剑子,不是容易的事。何况龙宿若有心为害,先前佛剑受困邪兵卫昏『迷』,甚至后来佛剑剑子两人在杀生道时,便能动手。当时此事结束之后,素还真亦有在公开亭贴榜,应是无误。加上还有佛剑与剑子,甚至圣莲峰主的保证,让傲笑红尘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龙宿是否真正改过了。

“哎,傲笑红尘,剑子本有心告知你此事,也希望你能原谅龙宿,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怎奈圣踪一战之后,竟是重伤至今未醒。但龙宿确实已表态要洗心革面,重归正道。傲笑红尘,玉不染厚颜,商请以先前圣耀双华莲医治之情,暂抵龙宿之过,希望你能暂时放下过往与龙宿恩怨,留待观察龙宿日后所作所为,若有偏差,十三名剑尽可一讨恩仇。吾相信,这也是佛子的希望。”向傲笑红尘侧身行礼,一向骄矜的圣莲峰主,却是难得请托,让佛剑与阵外的龙宿,同感讶异。

“这……”见圣莲峰主竟以当初医治的恩情为龙宿说情,加之圣莲峰主难得软言,让原本便吃软不吃硬的傲笑红尘,先前对龙宿的众多怒火怨气,亦不免去了大半。何况,之前自己神志未清时,差点打死圣莲峰主,虽非故意,但杀命重罪无可推托,算起来,傲笑红尘欠了圣莲峰主两次大人情,现在她只是希望自己暂时放下仇恨,留待观察龙宿是否真正改过,倒真让傲笑红尘无法拒绝了。何况,给犯错者改过机会,本来就是君子该有的胸襟。如同先前的谈无欲,改过自新后,现已成为中原一大助力。若龙宿有心改过,自己执意相『逼』,又岂是君子所为?

“吾知晓此事,让你为难了。但孰能无过,吾还是希望傲笑红尘你能可考虑,给龙宿一个改过的机会。何况,眼下魔祸为『乱』,中原陷危,魔火不过是第一阵,剑子又重伤,能保有中原更多战力,便能减少更多牺牲。佛剑,你说是吗?”拉人下水毫不犹豫,女医师关键时刻便拉一旁静默的佛剑出声支援。

“恩。傲笑红尘,若龙宿再为害,佛牒将为他斩罪,你以为如何?”知道女医师有意就此化消两人仇结,倒也真心希望傲笑红尘与龙宿就此放下争斗的佛剑,倒是难得为龙宿担保了。

“这,峰主与佛剑言重了,若是龙宿真正有心改过,傲笑红尘岂是睚眦记仇之辈。傲笑红尘,便暂且相信他,只要此后龙宿不再背离正道,傲笑红尘亦乐见其成。”望向阵外,专注拦截魔城攻击的龙宿,却是尽情一展所学,倒真颇有尽心尽力之感,傲笑红尘浊气轻吐,倒真正说到放下,率直坦『荡』,令人不禁钦佩其磊落君子之风。

然而,魔城之外,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魔城之内,冷眼旁观的鬼木墙先知鬼座之首,却是一改往日冷沉算计,情绪激动非常,让其他先知鬼座亦颇感讶异。

“怎有可能?那口刀,是那个人的!怎会在这个人手中,难道那个人未死?怎有可能?那一位,应该在当年便……这个女娃儿,难道跟那一位,有什么关联么。”

“鬼知,你怎样了?那名覆面的女人是什么来历?”见鬼知难得失态,冥见出声询问。

“冥见,那口刀!即便改变了模样,但你认不出是那一位的佩刀吗?还有那口剑,是久远之前的道境那个人的!怎会都在这女娃儿的手中!殁『惑』之眼,速查此女来历,务必详细!”

“竟然真是……难道那位还活着吗?能同时驾驭这一刀一剑,此女到底与那位有何关联?或是,此女亦是玄宗余孽!”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与那两人之中谁有关联,她,都必死无疑了!”

完全不知这一趟随行,给自己招惹多少麻烦的女医师,仍打着此次过后便顺利退隐的主意,完全不知,无论是她,或是中原,皆陷入了重大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蝴蝶受劫 “圣莲峰主这阵法,甚为奇妙,贫僧冒昧,敢问峰主师承与这刀剑来历?”圣域迦叶殿两僧之一,『迷』弥费思量,见玉不染这一剑一刀,一者清圣之气满溢,一者却是附着邪魔恶气,偏偏所成乃是阴阳混沌之阵,竟能完全吸纳业火,转化为清圣治疗之力,助众人恢复元气,虽知此人既与三教顶峰皆有交情,还颇受傲笑红尘敬重,又是医者身份,应是正道名流无误,但那口刀的恶咒邪力,还是让两名僧者颇为在意。

“哈,在魔界地盘,讨论这个,似乎不妥吧。”不回答,却也不拒绝,偏偏玉不染的话语,让两僧无法反驳。魔人本就狡诈,在魔城之外暴『露』师承与武源来历,确实不妥。

实际上,自踏入火焰魔城,玉不染便有不妙预感,但却是在方才,感受到魔城攻击纯魔之力时,才解了盘桓在她心中多年的一个疑『惑』。但,显然一个疑『惑』解开,却是更多谜团涌现,更麻烦的是,看来她与异度魔界的纠结,真难避开了。

“峰主乃能起死回生的妙手神医,医者仁心,先前曾一助佛剑抵抗闍城血劫,于傲笑红尘有救治之恩,这法阵也曾救过剑君等众多侠士,圣僧不必多虑。”君子坦『荡』,傲笑红尘见两名僧者因圣莲峰主设阵的刀有邪魔之气而起疑,却是主动为玉不染担保起来。

“圣莲峰主既与西佛国小活佛和佛剑,乃至三教顶峰皆有交情,吾等自然相信,方才不过是好奇而已,还请峰主不要放在心上。”听闻圣莲峰主竟然能起死回生,两名僧者表情微妙,却是对圣莲峰主恭敬添了几分,心中盘算,圣域最高领导天座,当年因与异度魔界之王阎魔旱魃对战,两人之心脱体,同时陷入昏『迷』。现在魔心在天座之处,佛心在阎魔旱魃处,若圣莲峰主有此神通,或许能救醒天座。至于那口刀,既然圣莲峰主能与西佛国小活佛有此交情,或许只是修行法门不同,倒也不甚重要了。

“哈,两位圣僧客气了。”千年的狐狸,滑不留手,玉不染怎会不知这两名僧者态度转变定是有求于她,但眼下异度魔界肆虐,佛教乃是对抗的中流砥柱,只要不过分,她倒也不介意买个人情,为佛剑多添一些助力,省得她诸多费神。

“恩?竟然是龙首亲自亲临!诸位,请撤出!”负责集齐灭魔火三名异人的谈无欲,却见众人被一古怪法阵包围,而在前负责抵御魔界攻击的,竟然是儒门龙首,心中不免微讶,但眼下处理魔火方是要事,谈无欲定神,却是要原本负责拖延魔火蔓延的佛剑众人撤出。

“走。”知道真正解决魔火的人选到了,众人也不迟疑,转身离开。

“佛剑,傲笑红尘,汝两人感觉如何?”见魔火灭后,魔城亦消失不见,隐约感觉中了计谋的玉不染,倒也不甚在意。但见佛剑与傲笑红尘气空身疲,虽方才有灵气弥补,毕竟先前耗元太过,正想出手,却见戴着执首面具的逝剑,匆匆而来。

“恩?逝剑,有事吗?”难得见小徒急切,玉不染往前一步,等他禀告。

“主人,不好了,蝴蝶君杀了忠烈王笏君卿,眼下成了武林公敌,正被众人追杀。”

“恩?怎会如此?”听闻此消息,让玉不染也不由微微挑眉,杀了忠烈王?蝴蝶君什么时候,竟会蠢到做这种事。

“先前有人向忠烈王揭『露』公孙月便是黄泉赎夜姬,求审白城一案,蝴蝶君因此在公开亭宣告他一力担下恩怨。后来忠烈王传唤公孙月,蝴蝶君也去了,再后来,蝴蝶君提着笏君卿的首级,宣称自己杀了笏君卿。”

“蠢材!眼下是谁负责追杀蝴蝶君,公孙月呢?”几乎可以断定,应是公孙月出手,但公孙月应不至于……罢了,现在追究亦是无益,还是看如何解决蝴蝶的麻烦。

“公孙月似乎自行离开了,现在是由一道初乘宫紫玄负责,幽燕征夫已在追杀蝴蝶君,但昨夜六角风铃不见了,似乎是羽人非獍准备出手了。此人与慕少艾交好,对忠烈王十分敬重,其六翼刀法快疾非常,乃是一等一的高手。”

“啧,真会给吾惹麻烦。”能被莲门情报称之为一等一高手,级别自不待言,玉不染脸『色』稍沉,单手平伸,却见宛若流炎的流光莲花血『色』尽染,竟难得浮现几分恼意,“竟敢对女医师的宠物出手,吾便让你们知晓会有什么样的报应!哼!”

“主人!”见玉不染竟生气离开了,逝剑不由心惊,却是急急赶上,倒不是怕主人出什么意外,就怕主人一个火大,直接将事情闹得彻底不可收拾。其实这也没什么,莲门有足够的自信,能应对任何主人招惹的麻烦,不过,主人你不是要退隐了吗?

“哎呀,女医师竟然生气了,吾还是随后一观吧。佛剑,照顾好自己,诸位,请了。”不给谈无欲冒心机拉他下水的机会,目的已成,完全不想与傲笑红尘待多半刻的龙宿,心里倒也却是记挂着方才女医师难得的恼意,朝众人略略颔首,便化紫光离开了。

“峰主的宠物被人所伤了么?”见向来端庄典雅的圣莲峰主,难得气恼离开,不明就里的傲笑红尘,却是难得皱了眉,心忖莫不是有心人抓了峰主宠物,别有他图?但龙宿既然跟去,应是无碍。

“……龙宿既已跟去,无妨。”即便同样不明来龙去脉,但佛剑却是清楚,玉不染所指,应是某一个人,而那个人,看方才那光莲颜『色』,能被玉不染这般关注的,很有可能是蝴蝶君。

不过,天下间敢将北域第一杀手称作自己宠物的,只怕也就玉不染一人了。

树林尽头

只剩左手使刀,即便已经点『穴』止血,然而全身伤口已是难以细计,每往前迈出一步,汗水与污血没入土中,不复往日华艳俊逸身姿,方才解决了幽燕征夫派出的顶尖暗杀高手夜啼鸟和众杀手,却丝毫不曾松懈的蝴蝶君,双眸沉静如冰,左手轻按蝴蝶斩,树林中徐徐而行,却在尽头处,见一抹紫白身影,俨然久候多时。

但见来人,是一独臂道姑,容貌清丽却带了几分肃穆严厉,俨然是固执难以说服的难缠人物,单手执一柳枝,双眸带杀,正在等候蝴蝶君前来。

群山之间,一紫一白两抹身影,疾似流光,似追似逐,最终却在一处高峰之上停下,却是玉不染与龙宿,先后赶至。

“玉不染,住手。”拦下已准备出掌击杀那独臂道姑的女医师,龙宿暗叹,双眸却是流动妖异红光,示意她留意另一处,“已经有人来救蝴蝶君了,应是公孙月。”

“那又如何,既然敢对持有圣莲峰白玉莲牒的人动手,就该有死的觉悟。反正是不曾听闻过的名字,死了也便死了。”本来便没多少正邪是非观念,也从来不曾真正将谁的势力真正放在眼里,见蝴蝶君狼狈至此,在她眼下再逢『逼』杀,即便是女医师,也浮了几分火气,凝功于掌,丝毫不曾有散手的打算。

“哎,不可冲动,宫紫玄当然登不上台面,但她的师尊,乃是萍山练峨眉,传闻中乃是道教修为近仙之人,地位超然。何况,是蝴蝶君亲口应下他杀了忠烈王,于情于理,自然怪不得曾受忠烈王恩情的她要报仇了。”见女医师犹如被惹怒的猫儿,利爪尽现,虽觉有趣,但心头那愉悦与兴味,却偏偏多了几分莫名的别扭,让龙宿剑眉微挑,却是不知,何时女医师竟也能牵动他之情绪了。

“哈,龙宿,你觉得女医师是讲理的人么。近仙终究非仙,只要是人,便有弱点。”星眸冷冷看着公孙月救走蝴蝶君,一路奔逃,宫紫玄受蝴蝶君一刀,不曾追赶,心头倒也消了几分怒气。

“是是是,但眼下,还是调查杀害忠烈王主凶,为蝴蝶君洗脱嫌疑为要,蝴蝶君两人既已安然脱逃,无需节外生枝。别忘了慕少艾亦是保王一派,何况,这一路,对面高峰之上,那名高手,一直在观察你我动向,你若动手,龙宿不也得动手了。”嗜血者的夜视能力极佳,龙宿示意玉不染留意远方,那名全程监视蝴蝶君与公孙月行动,却不曾出手,明明一袭白衣,却与暗夜淡月完全相融,不『露』杀气之人,方是真正的高手。

见玉不染余怒未消,龙宿却是一脸无奈摇了摇头,“吾今天,可只带了乾元出来。现时手无寸铁,你总不想看到堂堂儒门龙首拳腿并用,与人肉搏于战吧?这样也太不华丽了~”

“哈,龙宿,有机会,吾倒真想见你手忙脚『乱』的模样。”被龙宿话语逗乐的玉不染,算是消了准备击杀宫紫玄的念头,却是望向一旁似笑非笑的紫龙,“恩,你也觉得忠烈王非是公孙月所杀。”相交多年,玉不染自然清楚蝴蝶君不可能蠢到对忠烈王下手,而公孙月,既有意洗白重新做人,对上的又是忠烈王这等公正不阿的,就算有所争执,也不至于出手杀人。

“这个中,应有误会,毕竟在地理司死,邓王爷退之后,此时突然有人追究黄泉赎夜姬旧事,这般巧合,相信你也有所察觉了。恩,原来是他。”见远处高峰之人,竟是径自往两人所在而来,其轻功之俊秀瞬疾,已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却见那人一袭翠绿锦边银白缎衣,白绸束发,面容俊秀,自有一股英气,却眉头紧锁,腰系一把外形特殊的细长刀,若翩鹤掠云,踏流风而来。

“羽人非獍,久见了。”虽在忠烈王府,只片面之会,但龙宿何等人物,对于翘楚者,向来过目不忘。

“恩,龙宿,你也关注此事?这位是?”疏离淡漠的语气,非是倨傲,而是主人本来便不愿与他人太过亲近的脾『性』,然而刀者的敏锐,却是对龙宿身边这名覆面女子,多了几分注意。方才此人,似乎准备对宫紫玄下手。

“让吾为汝两人引见,这位是江湖成名己久的羽人非獍,其六翼刀法堪称一绝,这位是吾之好友,圣莲峰主玉不染,医术精妙。蝴蝶君乃是玉不染的好友,吾此番乃是听闻忠烈王噩耗,随她前来一观状况。”见玉不染并不介意,龙宿倒也大方,告知对方她的身份。

“阁下亦认为,杀害忠烈王的真正凶手,不是蝴蝶君与公孙月。”玉不染见眼前白衣刀者,清冷,不『露』半分杀气,却如利刃入鞘,威胁犹存,尤其是他一路观察蝴蝶君,却不曾出手,任公孙月救走蝴蝶君,似有意静观幕后黑手浮现,不由高看一眼。

“即便不是,应也与公孙月脱不了关系。我只在意真正的主谋,但其他人,便不一定了。”羽人非獍常年离群索居,对于圣莲峰并不熟悉,但听闻玉不染是为友而来,又是医者,却是说了最实在的话。保王一派乃是众多认同忠烈王为武林做出贡献而自愿支持的武林人士,甚至有一些还曾受过忠烈王的恩惠,『性』格脾『性』各异,此番忠烈王身亡,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自然也是各不相同。

“吾明白了。恩?这是……”突感异样,玉不染单手平伸,一朵银白『色』流光莲花浮现,竟是迅速化为黑『色』,隐约带了死气,让玉不染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又发生何事了?”见女医师一脸心情不愉快,龙宿挑了挑眉,不过出来一次,难道又有麻烦了?

“啧,剑子出事了,命在旦夕,吾需亲自前往一趟。”云黎不是说慕少艾医术不差,这种警示,似乎是中了剧毒,即便有神叶护魂,她还是走一趟好了。

“恩?”虽然听到是某个千年祸害,便想起自己之前被某个白『毛』老道坑骗,险险要与傲笑红尘生死相决,不由沾了几分火气。但听到剑子陷危,终究让龙宿在意了,却是双眸微眯,能让剑子那只害人精命在旦夕,到底是何方神圣。“需要吾陪你前去么。”

“哈,不用,位置既在琉璃仙境,应无什么问题。逝剑。”轻唤小徒名字,玉不染已有盘算。

“主人。”

“吾要忠烈王身亡前后所有资料,同时查探先前向忠烈王揭『露』公孙月乃黄泉赎夜姬的那些人真实来历,派人与幽燕征夫交涉,要他们,不得再『插』手此事。否则,便灭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准备灭掉中原庞大的杀手组织,此言一出,连羽人非獍,亦不由对玉不染及其身后势力好奇起来,尤其是龙宿一副毫不怀疑的模样,只是淡淡劝好友不要心情一不好就随便迁怒人。

“哎呀,好友,冷静~好歹幽燕征夫也是庞大的杀手集团,收银买命,再正常不过。”

“所以,吾这不是给他们罢手的机会了么。好了,吾要离开了,羽人非獍,幸会了。龙宿,再会。”

“请。”知道玉不染要去找少艾,羽人非獍暗忖事后再与少艾一谈此女来历。

“自己留心,请。”知道玉不染定是准备前往琉璃仙境,一者救治剑子,一者与慕少艾谈判保下蝴蝶君,让龙宿暗自感慨女医师虽脾『性』古怪,但对于认定的好友,却是不遗余力。恩,虽然他也受了她不少人情。不过,心头这淡淡的不悦,到底是从何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异界寻魂 圣莲峰

“竟然已死超过七日,笏君卿也不曾修道,魂魄应已离散,麻烦了。”与龙宿分别之后,玉不染并不曾直接前往寻剑子,反而回了一趟封闭既久的圣莲峰,在收到逝剑带回的最新情报之后,微微皱眉。

若她前几天不曾与龙宿一同前往火焰魔城助佛剑一抗魔火,或许时间上还来得及,现在过了七天,笏君卿不过普通凡人,只怕要收魂魄不易,但这,还不算难事。

现在,她还有一个真正的疑『惑』,或者该说,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困扰女医师的真正麻烦,似乎要得到一些端倪或是线索了。只是,这线索指向所在,却是棘手异常。也许,她该去一询答案了。

“主人,云黎公主求见。”一袭鹅黄入了殿内,浮光见座上主人脸『色』不佳,不由抿了抿嘴。蝴蝶君之事她也知道了,只能说果然情爱半点也沾不得,主人早就劝蝴蝶君退隐了,偏偏还和公孙月两人一再拖延,惹出这无端麻烦。

“……让她进来。”大概知道云黎来找她何事,玉不染眉眼不抬,淡淡说道。

“老大,啊碧……咳,不是,你的好友剑子仙迹出事了,你不知道吗?”好歹是碧砚的未婚夫,现在碧砚蹲着大牢,身为好朋友的云黎,总是要多少帮忙看管着点。神叶既是啊鸣所出,神叶寄主有事,它多少也能感应点。

“知道,中了毒,但还不到断气的份。眼下我还需确认一件事,你既然来了,便在此等我,待会吾有事问你。浮光,招待他们。”朝小徒招手奉上点心,果然见到糕点的两主仆,一点意见都没有,表示玉不染随意忙,她们随意吃糕点。

“逝剑,吾要入赤凌宫,你守在外。”见云黎这对活宝各种欢脱,玉不染也不由莞尔,却是要逝剑为她守门,径自往圣莲峰唯一禁地,里峰赤凌宫而去。

赤凌宫

自最深层密室,徐徐拾阶而上,向来云淡风轻的女医师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沉重与怒气,似乎经过了一番交谈之后,得到的信息,超出了她对原本事情的预料。

每层建筑平台都会有两条以上的阶梯,阶梯之前是不同款式的门,看似简单排阵,实际上一步不慎,必将万劫不复,玉不染轻车熟驾,对层层叠叠机关所成的赤凌『迷』宫熟悉得犹如后花园,不曾有过停顿的脚步,不曾停下的布局思索,随着女医师来到即将回到地面的大厅而终止。

“真想不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要与他见面了。哈。”立于古怪阵法咒文布满整个地板的大厅中间,玉不染双指成诀,画轮方圆,口诵古怪法语,结成法阵,一点灵血没入玄黑阵中,一股诡异专属亡魂的死亡气息,化黑『色』腥风,直接扑面而来。即便玉不染已封闭五窍,毕竟是生灵,这种专属死亡腐朽的冰寒气息,还是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却是取出一只小巧符鹤,丢入阵中,却见那符鹤似有灵『性』,接触法阵之后,竟似活过来一般,灵巧围绕法阵咒纹飞行,没入阵中,完全失了踪影,消失不见,法阵亦就此沉寂。

玉不染负手身后,难得保持了足够耐心,静静等着自符鹤消失后,便不再有灵力波动的法阵。三刻间之后,一团浓厚黑气急速自阵中窜出,掠过整个阵法大厅,而后突然在玉不染面前旋转,逐渐烟化变淡,却是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好友,难得你会在非约定的时间找我,看来是遇上麻烦了?”带了几分笑意轻佻的嗓音,隐约传来,却是骄矜而笃定,对于自己实力颇为自信。

“知吾者,君衡也。机缘将至,你我鸿雁既久,也该是一见的时候了。”虽然当初会接到这位异域好友的符鹤,解开他的咒术,乃是意外。

“你要来中阴界?”

“是,有一条魂,吾势在必得,便顺便见见好友,带点你心心念念的圣莲峰特产给你~”

“哎呀,好大的手笔哟。但我现在还在坐牢,功体恢复不足,只怕要见一面有点难度。不过帮你寻魂带出中阴界这点小事,倒是没问题。而且中阴界自有其凶险之处,入中阴界者,其命格会因阴阳变异有所缺,死丧残绝废……这样吧,我让我的乖儿子十九专程送给你吧。这样能最大限度减低生灵沾染中阴界之气而损害命格的可能『性』,但反作用便是,一旦中招,便是死厄,好友自然也要有所防备。”

“耶,你嫁人了~”对于缎君衡这般贴心的建议,自然乐得答应,但玉不染关注的重点,却在于像缎君衡这样的人,竟然有伴,还能维持这样的智商。

“喂喂,老人家我冰清月洁,乖十九是吾的义子。还有,苦境的男人是嫁不是娶吗?怎么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非常明显感觉女医师在占自己便宜,缎君衡摇了摇头,表示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这种玩法太浅了。

“哈,那吾不是也该帮乖十九备一份见面礼?”

“啧啧,虽然知道你一向出手大方,没想到真正这么大方。不过,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有两个儿子,除了乖十九,还有一个不孝子。他的份,你是不是也要备一下~”

“哈,这又有什么问题。是说,我怎样不知,你竟然这样有爱心。义子啊,长得可爱吗?”

“对于缎某而言,他们两人,皆是最可爱的孩子啊。”似乎不知玉不染真正意思,缎君衡刻意微扬仿佛慈父爱心满溢的声调,果然引得女医师一阵恶寒。

“……咳咳,好好好,那他们喜欢什么?”

“唔,其实,吾一直都想向好友开口,替十九讨一个人情,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虽然与玉不染相交多年,两人大多也是基于术法,尤其控灵术法与医术的一些探讨,除却同样能力卓群,脾『性』相近,身份足堪交往之外,缎君衡不否认,玉不染的再造躯体之术,确实是让他这些年与之费心结交的原因之一。

“缎君衡啊,身为灵狩,身处中阴界,也会中邪吗?”这个人也会不好意思?只怕是之前时机不对,不好提出吧。

“哈,实际上,吾儿十九,幼时被红『潮』啃食,半身白骨,被吾所捡,虽然吾以术法让其活动自如,但终究有撼。圣莲峰的特产缎某只能等下回了,愿以此珍贵宝物与小十九的见面礼,换一次好友为十九重造半边躯体,不知可否。”

“这……恩,那便待吾一见你那乖儿子,看是否可爱到值得吾出手吧。”

“缎某出品,必属佳品,好友放心。”知道女医师的脾『性』,定是要一见十九,看是否有救治价值才肯出手,缎君衡倒也自信。

“那你那位不孝子呢~想要什么礼物?但丑话在前,可别肖想女医师再出手救人了。”做劳工可是很累的,更何况还是做免费劳工。啧,这笔账,她该记在某只一恋爱就变白痴的蝴蝶头上。

“当然,缎某是那样厚面皮的人么……听说好友,之前让人培育凤凰神木,就不知种出来了没,要没,不如送缎某如何?”这凤凰神木,日后可以成为不孝子复生之后,一个保障。

“啧啧,果然是薄脸皮的人啊~哈,无妨,你运气好,就赠你那位不孝子,一尺真正的凤凰神木。”

“哎呀,玉不染医师,你真是世间少有的大方女子。唔~时间差不多了,三日后,等吾好消息吧。将你要的魂生辰八字或是随身发肤,寄符鹤吧。”

“好……对了,好友顺便帮吾另外找一个,这个比较久了,也不知还是否有在中阴界,若有,便麻烦好友了。”

“太久的话,除非自身乃儒道释三教之人,得真道修行,有执念尚存,否则难说,但无妨,你一并寄来,缎某会尽力一试。”

“好,好友保重。”知道缎君衡灵力受制,已到极限,玉不染也不勉强,却是主动断了信息,准备明日再寄符鹤。

“啧啧,小蝴蝶,若非吾亦有所算计,这庞大的医『药』费,真该让你和你的夫君公孙月出个一半,最起码,也应为吾打工个一两百年啊。”单手拂去法阵,径自步上阶梯,玉不染不由想到,那两主仆等了那么久,只怕要把小浮光备的糕点,给吃个精光了。

琉璃仙境

“是枯血冰痕,已经散入心脉与三焦,回天乏术,他只剩下二十四个时辰的命了。”恰好与伤势好转的叶小钗一同来琉璃仙境,惠比寿,看了剑子仙迹一眼,摇了摇头。

本来今晚惠比寿来,是为了告知慕少艾,现下蝴蝶君和公孙月躲进了笑蓬莱,而他在公孙月体内,取出了蛊虫。也就是说,公孙月杀害忠烈王,应该是被人用蛊虫控制的结果。不曾想到刚好遇上剑子仙姬急急忙忙背剑子来求医。

“你胡说!你胡说!『药』师,救他啊!”一听到心上人快死了,剑子仙姬整个扑到剑子身上,泣不成声,只求慕少艾救人。

“现在没时间让你哭了。”若非剑子仙姬将剑子送错地方,竟然将人送去了往生渡死,被黑派余孽蛊皇所控,剑子又怎会落到这种田地。慕少艾低叹今日诸事烦身,都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剑子命不好,只能收神,为剑子封住周身要『穴』,喂入保命丹,向来玩世不恭的面容,也难得沉了几分,却是交代好友,“惠比寿,人交你看顾,我必须寻四个符合条件的高手,为剑子稀释毒素,延长解毒时间了。”慕少艾正欲急急动身,却感觉一股罕有的清圣之气直向琉璃仙境而来,同时,一抹清亮女音,亦凌空响起。

“不用麻烦了。”六莲净法天轿徐徐悬空降于琉璃仙境,门帘掀开,却是一名身披黑袍,面带诡异面具的黑『色』身影,身法奇怪,竟瞬间窜入,立于慕少艾面前。

“少艾,你怎么那么粗心把白『毛』看成这样……忘了你也白『毛』,哈~”虽然戴着凶狠狰狞的面具,嗓音却是熟悉得很,实际上,在她闯入时,慕少艾便知道是云黎了。

“云……咳,阿黎姑娘怎么来了,还坐了这轿?”见悬浮在仙境之前圣气四溢的轿子,慕少艾略略抬眉,知道轿中应是有人。却是向云黎眨眨眼,提醒她,圣莲峰的正主,她的老大正坐在轿子里。而你偷跑下来找我玩的事情,不是说不能被你老大知道吗?

“咳咳,这位医生,我跟你又不太熟,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我是为传言,顺便带走剑子医治而来。”被少艾这么一提醒,欢脱的云黎少女才想起老大在轿子中,不由腰板挺直,朝慕少艾眨眼表示他们两一点都不熟,不然待会老大知道她经常偷偷跑下山非让她吃一百年番薯不可。

“你这个怪人是谁!谁准你带走剑子了!你敢碰剑子一下,我跟你拼了!”听到这古怪黑衣人要带走剑子,原本还哭得要死要活的剑子仙姬立马就不乐意了,趴在剑子身上,一脸凶神恶煞。

“……这只又土又弱智的粉『毛』是谁?”一双绿眸,淡淡扫过剑子仙姬半个人趴在剑子身上,云黎突然非常温和地询问,虽然话语是一点也不客气。

“她啊……”虽然云黎突然变得非常好说话的样子,但慕少艾却是警铃大作,本想替仙姬解释免得她出事,谁知仙姬话说的太快太急,连少艾难得的善心也救不了她。

“无理,大胆!竟然敢这般藐视吾剑子仙姬,别以为有慕少艾为你撑腰就怎样。我可是剑子的人,现在就住在豁然之境,我与剑子两情……啊!”还没等剑子仙姬说完,已经被整个抽飞出去,狠狠撞向墙壁,当场呕红,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绿『色』藤蔓已经将她绑得结结实实,整个吊起来,另一细幼藤蔓,犹如灵蛇,直接缠绕上她的颈,不曾有半分犹豫,竟是慢慢收紧,硬要她当场窒息而亡。

“哎呀,你刚刚说了什么不要脸的话,风太大,我听不到哩~不过,随意趴在人家未婚夫身上,这样不知廉耻不要脸的事情,我劝你下辈子还是少做点,毕竟如果不是我不想把少艾的家弄得太脏,你的死法,不会是这么简单而已啊。”一双绿眸流动灵异绿芒,美艳慑人,却散发令人畏惧的死亡气息,云黎手指微动,却是让藤蔓收得更紧,完全无视剑子仙姬惊恐的眼神,竟是要硬生生将剑子仙姬缠缚至骨头尽碎而亡。

“好咯好咯,你不是有事找我,就别在这里杀人了,你也不想『药』师我大半夜还得拖地吧。还有,剑子再不救,你那位姐妹就真正要哭了。”大掌覆上云黎白皙小手,慕少艾却是难得好语气,哄着彻底炸『毛』的云黎少女。仙姬他固然厌烦,但终究是一条天真『性』命。但云黎这率『性』妄为的『性』格,还好极少下峰,否则迟早要吃亏。虽然,以她的修为和对『药』草的造诣,能让她吃亏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慕少艾倒是不曾想过,平时呆萌的云黎少女,炸『毛』起来,下手也是凶残啊。

“唔~”被慕少艾按着手,让云黎多少平息了点怒气,看了躺着快死的剑子一眼,云黎见轿中并无声响,只得收了藤蔓,饶了那个不知死活早已昏『迷』的女人一命,却是用细幼轻柔的藤蔓将剑子整个包裹结成茧,“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个女的要我帮你丢下山吗?咦,这边怎么还有一个!”云黎后知后觉发现一旁的矮小的惠比寿,满脸惊讶。

“随便『乱』丢东西下山不是好习惯。他叫惠比寿,是我的朋友,也是医生。放心,她的事『药』师会处理。惠比寿,你就先回去吧,阿黎是我朋友,今夜的事保密吧。”抢在云黎出手前,朝惠比寿颔首,要他闪人。毕竟接下来的事情,他没必要涉入。

“哦哦,少艾的朋友啊,抱歉,今晚吾寻少艾确实有事,让你白走一趟了。这是歉礼,望不嫌弃。”见是少艾朋友,也是医生,云黎态度变得颇为有礼,单手一拂,却是送了一株灵草给了惠比寿。

“没事没事,我也要回去找我老婆了。但姑娘,这株锦绣朱华太过珍贵……”自刚刚便非常聪明的保持沉默当背景板的惠比寿,原本以为阿黎是哪里来的跟他家里那只河东狮一样的罗刹女,没想到对于自己人倒是分外贤淑好说话。

“阿黎都给你了,惠比寿,你就拿去吧,对阿黎不用客气。”虽然没想到云黎听到惠比寿是他朋友,态度会变那么好,还送了灵草,颇有被爱屋及乌荣幸感的慕少艾,一时不察,说了令人容易误解的话语。

“哈,那就多谢阿黎姑娘了。少艾,好好招待你的贵客~再见了,阿黎姑娘。”朝少艾暧昧眨眨眼,表示事后他肯定要问后续的惠比寿,让慕少艾眼角微抽。

“慢走哟~”偏偏云黎毫无知觉,还替慕少艾送客,一副模范女主人的样子,让人误解更深。

“再见再见,希望下次有机会见你真面目……哦哦哦!少艾,你果然眼睛最贼!好了,我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了,走了。”没想到云黎会主动摘下面具,惠比寿难得『露』出实实在在惊艳的表情,而后更加笃定了方才猜测,朝慕少艾丢了一个眼光不错好好招待人家早日脱单的鼓励眼神,便护着珍贵的锦绣朱华回家去了。

“等……算了,这回是真难解释了。”本想伸手留下好友解释一番,但无奈时机不允。慕少艾看了一眼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云黎,牵着包裹剑子的藤茧,熟门熟路招呼圣莲峰主往琉璃仙境后院,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收敛心神,往后院招待贵客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医师药师 后院

“啧啧,这毒感觉颇为古怪啊。”解开了滕茧,直接将剑子放地上,已经恢复木神公主装扮的阿黎,站在一抹银白身影身边,正跟着探视剑子伤势。

慕少艾见这两人,一点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明知道他来了也不当一回事,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客人,不由暗叹果然物以类聚,只能徐步上前。

“恩,此毒甚为凶猛,看来寻常解法,这么短时间内难以成效了。”观视剑子中毒情况,心中已有几分明白的玉不染,却是双眸微眯,这分明是中蛊了。恩,先前东方鼎立便是因蛊虫,多次杀之不死,如今又下毒到剑子身上,对方想针对的人是谁呢?是自己,还是……

“额,老大,我怎么觉得~”同样大概猜测出剑子的毒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木神公主,却是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望向自家老大,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没错,剑子中蛊了。哎,好阿黎,竟然不用我动手,敢自己一个人用滕茧将剑子带来,我真是倍感安慰。”故意在慕少艾走来时,解开了谜底,一双带笑星眸看着木神公主,听完她的话整张脸由青转白。

“嘤嘤嘤!虫子啊!”云黎少女一声惨叫,竟视剑子如蛇蝎,花容失『色』连连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入慕少艾怀里。

“哎哎哎,冷静,他这只虫不咬人的,不要怕。”被动将美人抱个满怀,软玉温香,慕少艾不是木头,但更不是『色』令智昏的蠢材,圣莲峰主正在一旁,这举动要稍有差池,只怕自己的麻烦就来了。所以,慕少艾很是君子地将云黎扶站稳了,便退开了。

“根本不是咬不咬人的问题,我讨厌虫子!”一想到自己刚刚还牵着滕茧,云黎欲哭无泪,见慕少艾笑脸盈盈,居然伸手在他袖子上擦了擦。恩,『药』师的衣服应该挺干净的,反正他不怕虫子。

“……”默默看着云黎小孩子的举动,偏偏圣莲峰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慕少艾暗叹一声,可惜时机不太对,否则云黎这模样,倒真是难得了。

“阿黎,不得失礼。剑子的毒拖不得,你既然要替碧砚照顾他,便由你送至灵蛊山了。”见慕少艾倒是一副谦谦君子样,对云黎也颇为包容,玉不染也便不与慕少艾计较他诱拐木丫头这件事了。

“嘤!我才不要去那!”她是木神,天生就跟虫子不对盘好吗?灵蛊山是什么所在?山上那个女人专职养虫的。

“灵蛊山?那里有人能解枯血冰痕么。咳,失礼了,在下慕少艾,阁下定是圣莲峰主了。”见阿黎整个装鸵鸟一样躲他身后,一副打死都不想去那个地方,慕少艾不由好笑,对于圣莲峰主面对中毒命在旦夕的好友这从容的气度,以及爱捉弄属下的恶趣味,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女人,不好得罪~

“哈,被阿黎这一闹,倒真是失礼了。”单手一扬,骤然出现的一刀一剑,化为阵法,将剑子整个包裹,却是静止了他的毒势扩散,玉不染朝慕少艾略略颔首,“在下圣莲峰玉不染,『药』师慕少艾,幸会了。”

“幸会幸会,峰主请坐。阿黎,坐吧。”召了茶具,颇有主人家自觉的慕少艾,却是取了香茗,以待贵客。

“想必少艾,应知女医师此番前来为何。”玉不染观眼前人,白发长眉,玉颜黥面,一派赋雅风流,偏偏眼敛三分冷光,亦非易与之辈。即便今夜诸多突发状况,亦是从容自若,气度不凡,早已查了慕少艾底细的女医师,对于木丫头的眼力,倒也认同,却是直接破题,一探现今中原第一人手腕了。

“峰主与龙首之前一阻魔火,又到琉璃仙境,当然是为了好友而来。这个好友,『药』师猜,也包括了蝴蝶君。”魔火解决,魔城消失之后,羽仔曾过来找过他,特别提醒他,圣莲峰主与蝴蝶君有交情,似乎要对之前追杀蝴蝶君的保王派有所动作,他早就在等圣莲峰主前来一谈了,但不曾想,圣莲峰主比他预料来的慢了。

“哈,既然『药』师这般直接,吾亦不浪费时间。慕少艾,想让忠烈王笏君卿复生么。”见原本沉静如磐石深潭的人,闻言双目微睁,多少带了几分难以置信,而后却是冷沉了脸,玉不染却是轻笑一声,“不用多疑,吾既让阿黎随吾前来,便是表示此事纯粹是为朋友而来,不带机心。”

“虽然我本身也很想让忠烈王复生,不过,『药』师还是要向峰主告知一件事,方才我那名好友告知我,他自公孙月身上取下一只蛊虫,应该就是它『操』纵公孙月杀了忠烈王,所以,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剑子身上的蛊,应该也是他的杰作。包括之前,杀之不死的东方鼎立。”见圣莲峰主并无半分情绪起伏,慕少艾倒也不甚意外。先前圣踪事件,天险刀藏本想为令狐神逸报仇,却被剑子阻止,之后东方鼎立莫名失踪,当时他与无悼一人庸便猜测,应是同出钜锋里的邪影,尚活在人间。

剑子当初以钜锋里内部隐秘方式联系天险刀藏等人,又与宗主令狐神逸交好,邪影能活下来,应也是圣莲峰主的功劳。所以,今夜峰主前来,其中一个目的,便是为了确定此番幕后黑手针对的,是忠烈王,或是圣莲峰。

“看来阴谋者的目标,应是忠烈王与『药』师你了。听闻当年,忠烈王布局之下,翳流一夕覆灭,教主身亡,但其座下最受宠信的主宰认萍生,却是下落不明。闻此人,俊秀阴柔,玉颜黥面,生『性』嗜杀,出手狠辣,身份成谜。事后,忠烈王剿杀余孽,却一直不曾重点寻过认萍生的下落。就不知这个中,有何关窍了。”见『药』师坦诚,玉不染也实在,却是点了点眼前人一点前尘旧事,给一旁正忙着吃糕点的某只小呆听一听。

“峰主猜得不错,此番忠烈王受难,剑子中蛊,甚至白城一案被重提,都是黑派余孽所为。蝴蝶君与公孙月,不过是倒霉,被顺便算计了。”见圣莲峰主闻言,眸『色』一沉,『药』师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至于那位生『性』嗜杀的认萍生,呼呼,不巧,正是区区,但『药』师我,风姿俊朗,阳光热情,可是半点也不阴柔啊。阿黎,你说是吗?”一脸被误会的无奈表情,慕少艾侧首看了看一旁吃糕点的阿黎,却见她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就如他这则黑历史,并无什么特别能让她在意或害怕的地方,让慕少艾唇线微弧,看来阿黎只是心思纯粹,却不单纯。

“现在真相大白,『药』师会在适当时机,为他两人正名。但『药』师自是希望峰主,能复生忠烈王。毕竟,公孙月确实亲手杀死了忠烈王,保王派中,亦非个个都如我和羽人非獍一般理『性』。只是,听闻峰主凡救必取,即便是为了蝴蝶君,应该还是有所要求吧。”慕少艾好歹也是混杏林界的,即便隐居『迷』谷之下,对于圣莲峰,还有其峰主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记得当初蜀道行一臂,引动儒道双峰带中原群侠入峰求情,似乎还是儒门龙首用了莲牒,才勉强应允。

单是一臂,还是侠刀,都需要出动这样大的阵仗,复生忠烈王,就更不待言了。何况,圣莲峰虽有起死回生之能,却有规矩在前,除非魂魄收妥,否则绝不为死亡超过七日的人复生。忠烈王可是过了头七,虽然慕少艾乐见忠烈王复生,但圣莲峰这一主动一破例,依旧让他感到压力,不知眼前的圣莲峰主,究竟所图为何。所以,干脆开门见山,要玉不染开出条件。

“老大,让少艾卖身,他炼『药』不错!反正你肯定要提好多条件,顺便把这个加上去!”一听到可以提要求,原本在一旁静静吃糕点安抚自己的云黎少女,连忙在百忙之中,挤出点时间建议自家老大,表示可以把少艾也给加进去,圣莲峰少一个炼『药』师,最多把小猫也打包上去。

“噗……咳~”刚入口的茶水,差点溅了一身,玉不染都忘了某活宝还在身边,万般无奈地看着片叶不沾身的云黎公主一脸纯良,不带半分不良动机,纯粹只是想找个合得来又符合圣莲峰要求的『药』师帮忙,再看看慕少艾一脸复杂表情,不由唇线微抿。她原本还在担心云黎心思单纯易被有心人所拐,现下这一看,分明是天然黑的木神公主,大大方方调戏人家『药』师了。

“额……阿黎,别闹,来,我这盘给你,乖乖吃糕点。”被圣莲峰主一副此提议并无不可的态度,吓出一身冷汗,若圣莲峰主真提了这般条件,慕少艾只怕不答应也不行了。但这也让慕少艾心生警惕,拥护忠烈王笏君卿,受他恩惠的人,江湖中不在少数,否则,也就不会因为蝴蝶君杀了笏君卿一事,闹得江湖沸沸扬扬。若非宫紫玄、羽人非獍先后亦立了杀令,只怕现在死在蝴蝶君手下的人会更多,而蝴蝶君,也早该死了。

今日圣莲峰主握着能让忠烈王复生这般筹码,第一个寻的是他,若自己不能让她满意,圣莲峰只要有心,将此消息散入江湖,为道义或为报恩,保王派众人绝无可能坐视,只怕届时又要再掀波浪了。

“哈,『药』师,看来阿黎真的挺喜欢你,但放心,女医师无兴趣强人所难,圣莲峰也没有翻搅江湖的兴趣。吾说了,此番复生忠烈王,乃是为了解决好友蝴蝶君的麻烦。当然,规矩在前,只要『药』师能代表忠烈王府,给女医师一个保证,答应吾三个条件,七日之后,吾便为忠烈王复生。”

“此事之后,『药』师可以代表忠烈王府保证,绝对不再为难蝴蝶君与公孙月两人。就不知峰主,想要怎样的条件。”话说到这份上,慕少艾开门见山,要圣莲峰主开出条件。

“就是三个条件,最多,看在阿黎份上,女医师给你一个优待,这三个条件,不违背道义与忠烈王的意愿。就看『药』师,敢不敢代忠烈王答应了。”玉不染这一手,显然令『药』师有些为难了。

“哎呀呀,那『药』师不是应该真感到荣幸,幸好与云黎交情不浅,方有这样的优待了。”见云黎闻言满意地点头,一脸理所当然,让慕少艾哭笑不得,只道这两人,皆是一般任『性』,轻叹一声,却是应下了,“慕少艾便代忠烈王答应了。也希望峰主,当真看在云黎面子上,不要在日后太为难『药』师才好。”虽然知道圣莲峰主轻易不出手,也知道圣莲峰的诊金一向贵得让人心惊,慕少艾已有卖身的觉悟,甚至拖羽人落水的准备,没想到圣莲峰主更厉害,一出手,便是要保王派众人,皆欠下了这三个未知深浅的条件。

啧,这个女人成精了。什么医界圣域圣莲峰,分明是黑心『药』店!

“放心好了,有我在,老大不会为难你的。”听到少艾的话,知道老大又坑人的云黎,脸特大地拍胸脯保证,表示少艾是她罩着的人,就算是老大,也不会太欺负的。

“哎,莫怪人家总说,女生外向,我果然不该让你出入圣莲峰太过轻易。哈,『药』师,好好珍惜阿黎这份信任吧。”玉不染对于圣莲峰上各有异能的莲渡者,向来放羊吃草,但云黎虽率真,对生人戒备心颇重,除了碧砚,不曾有过真正的朋友。只要『药』师不存利用云黎之心,只是普通朋友交往,玉不染倒也乐见其成。

“云黎是『药』师的朋友,峰主自可放心。”终于明白今晚圣莲峰主纡尊降贵前来的另一个原因,慕少艾唇角微微一抽,感情是以家长身份来看小云黎结交的朋友,如今鉴定完毕了,也得了自己的保证,所以同意他们交往……咳,认同他可以成为云黎的朋友。

“哈,如此最好。忠烈王之事,待时机成熟,吾会通知你。云黎,吾要往灵蛊山一趟,你要随行,还是要回圣莲峰了?”

“唔,太晚了,我都困了,老大你去吧,我马上就回峰睡觉了。”一听到灵蛊山,云黎吓得直摇头,表示她是好孩子,要早睡,不跟着一肚子坏水坑人的老大『乱』跑了。

“哈,那你便早点回去吧。『药』师,今夜之事,暂莫外传,而对黑派,相信『药』师,也有打算。”委婉提点『药』师,既然被人算计了,趁此机会,清扫一些黑派余孽,也是好事。

“呼呼,『药』师明白,剑子中毒,『药』师当然也会尽力救治。”朝玉不染颔首,彼此皆是心照不宣。

“叨扰甚久,玉不染便告辞了。”

“峰主慢走。”目送玉不染淡然一笑,徐步入轿,御风离开,慕少艾摇了摇头,从男人的角度来看,玉不染无论容貌智慧手腕,皆是超一流的水准,但可惜,天下间甚少有人消受得起啊。

“有老大的在,你放心吧,你那名叫忠烈王的朋友,应该很快就能复活了。老大虽然爱折腾人,但答应的事情,她会做到。”见慕少艾徐步而来,面『露』不豫,云黎难得安慰被老大坑惨的他。啧啧,三个条件,而且还是要忠烈王身后代表的势力无条件服从,虽然她不是很清楚老大又要做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毕竟老大每次主动出手救人,都是要搅得江湖腥风血雨的。

“爱折腾人啊。哎,『药』师吾,开始有不太好的预感了。”

灵蛊山

“不染姐姐放心,你那位朋友的蛊毒已解,至于蛊皇留在他身上的东西,我会一并处理。便让他暂留灵蛊山,待我用银丝棠蛊为他修复伤体之后,再让他离开吧。”为剑子解了枯血冰痕,绯羽怨姬徐步至月华树下,却见一袭银白翩然的玉不染,正在优雅沏茶,不由微微而笑,暗叹果然还是姐姐聪明,不沾情爱,逍遥自在。

“小绯羽,辛苦你了,来,喝杯茶吧。”主人家没空的时候,颇有自觉的玉不染,乐得自己招呼自己,欣赏这一树繁华,见绯羽怨姬艳丽面容之上,尤带三分寂寥,明白定是仍忘不了当初那个人,再见她身后那名痴情的义兄,不由轻笑出声,却道这世间,一旦涉了情,便是荒唐。

“前段时间听闻姐姐连圣莲峰一同陨没,让绯羽颇为记挂,但不曾听闻莲门有所动作,想必应是无碍。”落落大方入座,品着香茗,绯羽不由赞叹起玉不染的茶艺,当然,这茶亦是少见的极品。

“哈,不过是一点余兴罢了。或许过段时间,圣莲峰又要再现尘寰了。来,许久不见,姐姐也没什么好手信,这一斤百年云中寻,便留给你细品咯。那可是内中那位道教顶峰,亲手所制的好茶。你吾许久未见,吾对蛊术亦所涉不深,此番前来仓促,便送你六枚凤凰灵羽,还有一些『药』材自用。白云兄,逝剑已将好酒,送到你寓所了。”

“那就多谢了。”对于绯羽这个医友,孟白云倒是颇为欢迎。一来是女的,有她偶尔陪绯羽,也免得她老是惦记那个人自伤,二来这位圣莲峰主,在医学上造诣确实了得,虽然个『性』骄矜了点,但为人落落大方,不是那种市侩功利,对绯羽有所图故意攀交的人。偶尔会让门人送几个中蛊的病人或珍贵『药』材和圣莲峰上好灵『药』过来,不过是朋友间相互帮忙,倒也不算什么。

“凤凰灵羽,姐姐竟然真培养出凤凰神木了。”孟白云非杏林中人,自然不清楚凤凰灵羽的价值,绯羽怨姬却是惊讶得差点连手中茶杯都忘了放回桌面了。

“哈,是啊,十年养一木,恰巧得了一个机缘,方成就了琉璃凤凰神木,待结了果,我再派人送一对到灵蛊山,让你与白云兄一试。”凤凰神木如今有小凤仪待着,之前又受了云黎灵力加持,如今长势颇好,若非凤凰神木太过招人,这几片灵叶,也不算什么。

“这怎么好意思。”虽然不太懂,但看绯羽对叶子都那么惊奇,想必玉不染又是要送什么好东西,加上她说送一对什么的,意头好得让孟白云心花怒放。所以说,他一直都认为,玉不染这个朋友,绯羽真是交对了。

“是啊,不染姐姐,琉璃凤凰果可是上古传闻的圣果,绯羽怎可……”早前玉不染还送过两只仙源桃,可都是世间罕有之物。虽然朋友之间不需计较太多,不过,老是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也让绯羽过意不去。毕竟她手头只有蛊虫,玉不染对于蛊术又不擅长,也当不得礼物。她又帮不了玉不染什么,最多也是偶尔帮忙处理一两个病人,或是被邀入莲门讲课。

“耶,说这样的话,便见外了。圣果也不过是用来享用的佳品而已。何况树木方成,待结果,还需一段时间,小绯羽就不用在意了。长夜将歇,难得聚首,白云兄,便随吾等一同品一杯香茗吧。”对于所谓珍奇异宝,玉不染向来看得比较淡,绯羽的御蛊之术,堪称天下一绝,容貌绝艳,却是温柔可人,个『性』淡薄不争,极易相处,是她在医界遇到诸多翘楚中,正常到异常的另类。所以,对于绯羽,倒真有几分邻家小妹的关爱。

“既然姐姐这样说,便先多谢了。白云兄,来试不染姐姐带来的茶叶吧。”经玉不染这一说,绯羽才想起孟白云自方才便一直站在她身后,感慨还是玉不染周到,自己顾着惊讶凤凰灵羽的事情,竟然怠慢了义兄,连忙邀人入座。

“啊,好!”被绯羽颔首一笑给『迷』到,孟白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却是在绯羽身边坐下,三人烹茶闲谈一些江湖趣事,直到东方初明,方尽兴而散。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蝴蝶华舞 中阴界

“这么快就回来了?”上下打量着自家的乖儿子,缎君衡难得挑了挑眉,难道他那位异境笔友,居然嫌弃他家乖十九?啧,不是他爱夸,十九这颜值可以了吧,虽然没有他这个父亲长得帅。

“女医师说我这双眼已经与魂体契合,再造躯体,需考虑是否要取出,毕竟非是自有之物,她可以一道为我再造一对百分之百契合的眼球,鬼瞳自然也交回父亲处理。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要由你决定。不过,她答应的,随时有效。”对于那名女子,黑『色』十九只能说,难怪一向自负的父亲会认同她是朋友,级别够,不可小看。

“哇,这样大方的条件,看来你倒是真有她的缘。不过,人家随便这样说说,你就将东西交给她离开了。十九,是不是看人家漂亮,晃神了。”即便蹲在大牢里,功体被封,也没个正形,缎君衡歪着头看着站在牢外一脸严肃正经的小儿子,故意逗他。

“不是你吩咐我,无论她说什么,都说好,然后将东西交她。不过,她似乎跟你一样,很喜欢捉弄人,但还是托我捎来特产,似乎说对功体特别有用,要你趁鲜服下。”自怀中取出一锦盒,身后披风长盒取下,却是一银纹铁长匣。

“恩,不孝子的凤凰木你先藏好,记得千万不能打开,否则凤凰木灵气泄『露』,要出大事。把锦盒打开我看看,我看看好友送了什么~”见那铁匣,缎君衡难得郑重,但见自己居然也有礼物,心情不错的他,在锦盒打开,读得玉不染藏在里中密语后,却是笑得更似狐狸,“哎呀,看来下次见面,真得要准备一些特产答谢好友了。恩,反正好友说约定随时有效。就等你成长到一定程度,再考虑脱离鬼瞳,再造躯体好了。”

“你对她真有信心,就不怕她接魂时,被中阴界的阴煞所冲?”一旦中招,可是死厄。

“哈,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以她之本事,再活个千年也没什么问题,不怕跑单~十九,这枚丹『药』是好友秘制,对功体有莫大助益,为父现时功体被封,只能当做滋补品,对你却有莫大助益。快服下吧,她这一枚一开启就必须尽快服下,别浪费。最多下次我再找她讨~”反正十九有她的缘,而他手头,还有很多女医师感兴趣的咒术可以跟她交流。

“……”知道缎君衡一定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十九倒也顺从,吃下了丹『药』,果然感觉一股充盈灵气扩散全身。

“果然是好东西,恩,早知道就跟她说我其实有三个儿子了~”意犹未尽地『摸』了『摸』下巴,缎君衡笑得意味深长,还好,他这次托十九送过的礼物,也不算太寒酸,但愿好友喜欢咯。

圣莲峰

“噗~逝剑,这情报,你确定?”方才处理完黑『色』十九带来的中阴界手信,向来风雅的圣莲峰主,看到逝剑呈上的情报,却是面带诡异笑容,望向座下小徒,双肩微微抖动。

“……徒儿看到情报后,特地派人去确定过了。蝴蝶君,确实化名凤飘飘姑娘跳舞卖艺,如今是笑蓬莱的头牌,每日慕名者众……”

“哈哈哈哈哈~”笑得整个瘫在座上,完全顾不得形象的玉不染,捂着肚子直笑,一旁的浮光闻言,更是双目圆瞪看着逝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北隅第一杀手,装女人跳舞也就算了,还成了头牌!

“哎呀,这该是吾最近听到最有趣的事情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摸』了『摸』下巴,打定主意要去欣赏凤飘飘姑娘舞姿的女医师,却是想起某一位应是惯于风花雪月的好友,不可错过。

三分春『色』

“恩?”闲坐抚琴的龙宿,似有所感,长指轻点鼻端,淡金双眸微敛,却是无端轻笑了。

“主人,怎样了?”

“无事,不过,吾猜,某位嫌吾太过清闲的好友,又要来拉吾下水咯。”

“恩?是玉先生?”看主人神『色』,分明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拉下水,甚至还有点期待,仙凤何等聪慧,一下便猜中了。

“她既出面与慕少艾一谈,定是准备复生忠烈王。”取茗一品,茶香清逸,令人悠然,龙宿唇线微弧,却是通透个中关窍。看来异度魔界,当真让女医师留意了。虽然每次被她留意的,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比如久远前的邪之子,与闍皇西蒙。

“听浮光言,圣莲峰不曾为任何超过死亡七日的人复生。玉先生竟然为了蝴蝶君破了此例,这般友谊,真是令人感动……”突然想到,蝴蝶君似乎先前便颇受青睐,仙凤却是难得收了口,偷偷观察了自家主人的脸『色』,恩,倒是如常。不过,那杯茶在主人手上,是不是拿得有点久了。

“哈。”不知自家小徒想些什么,龙宿本想提醒仙凤,玉不染这个女人,疏懒成『性』,却又精明入骨,一旦出手,便不可能做赔本买卖。但话到了唇边,想起自己似乎还欠了她不少人情,这般说她似不地道,竟是难得沉默了。

偏偏仙凤见自家主人这副模样,还以为被刺激到了,正想安抚主人,谁知结界之外,却是传来了熟悉的笛音。

“是玉先生!”不曾想方惦念,玉不染便前来了,仙凤倒真真『露』了几分喜『色』。

“哈,仙凤,还不去迎接好友?”将香茗放下,唇边笑意加深的龙宿,悠闲倚在竹椅上,数日未见,倒真期待某位损友,这一次,又要如何拉他落水了。

但,很多时候,即便睿智机敏如儒门龙首,也猜不透女医师的古怪心思,对她会做的事情,更是料想不到。

笑蓬莱

“阿嚏!唔,是谁在惦记我。”一代舞者凤飘飘,正在后台整理妆容,准备上场,却是感到一丝寒意,同时,右边眉眼,没由来地跳了跳。

“哦,你还有其他人惦记是吗?”熟悉的男音自背后传来,让蝴蝶君莫名心虚,果然看脸『色』不甚佳的俊俏小郎君站在他身后。

“阿月……咳,小岳~哪有的事~”捏尖了嗓子,莲花指拈着粉红面纱朝她晃了下,最近装女人装得很自然的某人,居然还很习惯地朝女扮男装的公孙月抛了个销魂的媚眼。

“噗……好了,都要上场了,还不赶紧将面纱围上,最近招惹的麻烦还不够吗?”被蝴蝶君逗乐,偏偏不想轻易给装成女的还会招桃花的傻蝴蝶好脸『色』,公孙月板着脸,却是赶着他上场去跳舞。

“喂喂,我哪有招,明明是她自己贴……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哎,又要出来卖艺。但愿女医师出去玩久一点,等这件事完了再回来,不然……”熟练系上面纱,准备上台的蝴蝶君,『摸』了『摸』自方才便跳个不停的右眼皮,默默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

“凤飘飘姑娘出来了啊!”

“是凤飘飘姑娘啊!”

“果然是美人啊!”香风传送,华裙羽扇,高挑婀娜的金发美人,腰肢轻摆,舞步轻盈,尽展婀娜,绵柔似锦云,灵动似灵雀,扇动罗衣舞,却是人间处处有风景,此处独好,看得众人沉醉不已,叫好阵阵,却让今天包了全场最佳位置的贵客,笑得双肩微抖,连连跟着叫好鼓掌。

“好友,有必要笑得这样尽么~”被拉出来一同欣赏‘美景’的龙宿,一身相较往日较为轻便的简服,难得用了御龙冠将紫发束于身后,依旧华丽夺目。捏着一杯酒,偏偏一点品酒看台上美人表演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无奈看着身边一副公子装扮的玉不染,笑得全然不顾形象。

其实,蝴蝶君倒真跳得袖拂春『色』,腰若扶柳,身似流花,轻灵若仙,偏偏这种‘美景’,看得龙宿违和不已,暗叹果然还是女人适合妙曼舞姿,可惜玉不染太过疏懒,否则,她的舞姿,倒真令人惊艳。

而台上的蝴蝶君,虽已察觉到他们到来,偏偏众目睽睽,脱身不得,只得硬着头皮认命继续跳舞,在女医师玩味视线凌迟下,好几次跳着跳着差点踩到裙角。

“龙公子,难得美景,怎可不尽兴?啧啧,这身段,估计我都跳不来~哈哈哈~必须打赏~哈哈~”接过逝剑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子,已经笑得完全没有半分圣莲峰主人形象的玉不染,将一块块特制轻巧的小金锭往舞台上丢,一如沉『迷』美『色』的富家公子,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激得原本就看着凤飘飘流口水的众客人,不甘落后,竟也是鲜花银票金子银子争先恐后往台上送,让向来爱钱如命的蝴蝶君,看着舞台上一堆金子,尤其那些印了火莲印的金子,看得一阵牙疼。

好不容易熬过一条舞,面对热情的客人,还不得不留下来答谢的蝴蝶君,只得认命捏着嗓子说几句感谢大家捧场的场面话,结果成功看到某个变态女人笑得整个趴隔壁仁兄身上。

啧,自己看也就算了,居然拉龙宿过来一起看他笑话,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感情好到可以黏一起了?哎,现在不管了,赶紧落台换装才是正经事。

“等一下,蝴……凤飘飘姑娘,花容月貌,身姿动人,世间少见,真令在下倾心不已,不知凤美人是否已有良人,可愿赏面饮一杯薄酒?又是否愿意再为吾等一舞呢?”不愧是多年损友,早就看穿蝴蝶君的打算,在他脚还没迈之前,玉不染便起身,断了他的后路。

被调戏咯,被当众调戏咯。啧啧,他就知道,女医师若是在苦境,知道他这情况,肯定是会过来凑热闹看他笑话的,但他没想到,女医师狠就狠在,她一个人看也就罢了,还拉多个疏楼龙宿来,看一次还不过瘾,还想要看第二次。

啧,他当初到底是那只眼糊到了,去接女医师这个变态的生意,还一做就这么多年。

“哎哟,客人,每天追我们凤姑娘的不要太多,虽然您出手大方,不过第一次就想勾搭人家,是不是也太快了。当然你要是来砸个十天半月,我相信还是很少姑娘不动心的。但笑蓬莱里面,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公子爷,还是要慢慢来啊~”毕竟在笑蓬莱滚了那么多年,华羽火鸡一看就知道今天这两位爷分明就是来看热闹,而且还不好惹,却是笑嘻嘻出来打了个圆场。

“哎呀,多谢公子厚爱,但凤姑娘已经累了,若公子有意,可以明天早一点再来欣赏。”感受到台上人满腹哀怨,公孙月忍着笑意上前圆场。没曾想来人竟是特意便装出行的儒门龙首与一名女子,偏偏这名女子,似乎与蝴蝶君非常熟悉,与其说是来捧场,不如说是来看蝴蝶笑话的,心下却是明白了几分。这个女子,应就是蝴蝶君曾提及,招惹不得的女医师。

“是啦是啦,人家今日也累了,两位公子,明日再来可好?”朝勉强维持住面『色』不变的龙宿飘了个媚眼,蝴蝶君的意思很清楚,好歹你是跟女医师一起来的,不要让她玩得太尽兴好吧?就算是他时运低『迷』,不慎落水,至少游泳的时候也得给他留条裤衩啊~

“咳~好友,既然凤姑娘都这样说了,今日也已尽兴,便算了吧。”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男人抛媚眼,让龙宿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却是劝一旁乐得其中的损友,见好就收了,再玩下去,待会北域第一杀手真正炸『毛』了,追杀圣莲峰主和儒门龙首,场面就不好看了。

“唔,我本来还想~”看一点私人艺术表演。

“想都不要想,免谈~”都相交上百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变态女医师在想什么,凤飘飘姑娘朝她罗帕一摆,表示这个免谈,咱们不约。

“哈,好吧,那便再会。”意有所指地看了蝴蝶君一眼,欣赏完难得奇景,心情大好的玉不染,却是翩然起身,朝两人略略颔首之后,便离开了。

“两位贵客慢走……”离两人比较近,公孙月在送客时,感觉有异物飞来,接住之后,却发现是小纸条,随后望向蝴蝶君,却见他略略颔首,显然已知晓这两人,非是简单探望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东晴西雨 是夜

“哈哈哈哈~小蝴蝶,我怎样不知你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来,美人,再跳一个~哈哈哈~”

“好咯,之前还不够你笑啊。”见玉不染笑得直拍桌子,已经恢复真身的蝴蝶君,斜了眼前已经完全没有往日圣莲峰主形象的女医师,也只能认命给她笑,没办法,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还好那位金闪闪的老兄,多少还有一点风度,今夜没跟着过来凑热闹,不然真是见笑了。

“噗,这个笑料,吾估计可以笑上十年,哈~谁人叫你不听吾之劝告,趁早退隐,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平白给人当棋子用了。”说到这,玉不染也是不客气。若之前蝴蝶君肯听他的,早早退隐,怎会有这种事。

“都是我的错,才会让蝴蝶君惹上杀身之祸。”知道玉不染是在绕弯子怪自己一直因地理司等人,不肯退隐,方惹下这麻烦,甚至她身上的蛊,也是不落狂阳受制后所下,还因此害死了忠烈王,公孙月也有几分黯然。到了最后,她还是一个兄弟都救不了。而明知眼前这人有份对付她的兄弟,她却也无任何立场责怪。

“阿月仔,别这样。我……”

“是啊,他自愿的~毕竟出嫁从夫嘛~”好心帮某妻控接了话,玉不染笑得不怀好意,“是说,你打算这样当凤飘飘姑娘多久?要吾帮你包月专场吗?”

“喂,什么出嫁,分明是我体贴舍不得阿月仔受累。还有,你来是真的只过来看我出丑啊?”以玉不染的『性』格,事情出了这么久,到现在才来找他,应是帮他解决了才是啊。

“哎呀,好歹你还是在女医师的好友名单上挂名的,怎样也不能让别人削了吾之眉角啊。”

“所以,你搞定忠烈王那一批人了?他们可是下了江湖追杀令,据说还是排队的。外面那个拉二胡的仁兄,可也是人选之一。”啧啧,所以他说,女医师就是变态,而她所掌的莲门,根基之深,只怕也极少人能测度。

“恩,今夜,也该有一个定夺了。”话语方落,敲门声已响起,让公孙月也不由微讶,却见玉不染略略颔首,一旁侍立的少年,便前往开门了,却是那日让他们来此避难的白衣刀者。

公孙月本想唤他恩公,却又明白此人,本也是猎杀者之一,又见他此番前来,明显是来寻玉不染的,也便只略略颔首示意了。

“羽人非獍,久见了,请坐。”虽不是主人家,却是主动邀了访客入座,玉不染似乎对于羽人带来的消息,已是了然。

“……我是代少艾前来,转交忠烈王府三翰令。根据约定,只要非是违背江湖道义之事,只要峰主或圣莲峰人出示三翰令,忠烈王府必定倾尽所能,为峰主完成,当然亦包括这名单之上的任何人。”无视蝴蝶君与公孙月讶异眼神,羽人非獍自怀中取出一木盒放在桌上,当众打开,三枚特制带有忠烈王府徽印的令牌与一份名单静躺木盒之内,“少艾说,诊金现付,也请峰主按时履约……你真的,能复生忠烈王?”看着眼前老神在在一副悠闲富家少爷装扮的圣莲峰主,羽人非獍双眉微拢。圣莲峰之名,他也曾耳闻,江湖之中复生例子亦是不少,但忠烈王非是修道者,过世甚久,还是断首而死,虽有妥善收敛尸首,但三魂七魄并无封住,肉体亦早已变化,这种情况下,还魂听起来,更似天方夜谭。

“哈,你是对吾存疑,还是在为『药』师为让笏君卿复生而游说众人,甚为为了凑齐这足够分量的名单,以自身为吾之能为作保而担忧呢。”单手一扬,一旁逝剑将木盒收起,玉不染微微一笑,“不管如何,两天之后,便见分晓,也请转告少艾,做好准备,毕竟近期魔人猖狂,若是出了意外,那女医师,可就概不负责了。”

“放心,谁也干扰不了忠烈王的复生。”依旧平静无波的口吻,然而眸『色』一抹冷意闪过,却是刀者对于自己的绝对自信。

“好,就此约定了。”

“恩。”朝玉不染颔首,羽人非獍扫过蝴蝶君与公孙月,却是不曾多言一句,便离开了,然而说是离开,却不曾走远,依旧在附近。

“喂喂,你不是从来不曾帮死超过七日的复生吗?”人走之后,终于明白羽人非獍这段时间根本不是在监视他们,而是应玉不染的要求来保护他们,蝴蝶君却是难得双眉微拧,看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闲闲喝茶的女医师。以杀手的独有的第六感,他总觉得此番女医师,必定冒了极大的风险。

“是啊,还不是某个白目的,惹了这样大的麻烦。即便是黑派做手,你两人不过是代行棋子,但毕竟人是公孙月杀的,人家的头是你拧下来的,十代忠烈,积了多少恩情,笏君卿乃一脉单传,到此断后,人家正愁没地方可以报恩,你说,你两人能走得了么?”人情,可以救人,亦可杀人。这江湖,很多所谓的道义,到头来,不外如是。

“黑派?但你这样,究竟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若真正为难,我和阿月仔,也不至于不能自保。”对于玉不染此番破例,蝴蝶君总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哦?那先前被追杀到要变凤飘飘的那个人是谁呢?”听出蝴蝶君的关心之意,玉不染唇线微弧,却是不忘调侃某人。

“喂喂~”照他伤口上踩也就算了,还要碾一碾就过了啊~

“哈,放心,女医师既然敢应下,自是有十足的把握。何况,既然黑派敢动着女医师的朋友,这笔账,女医师总是要他们十倍奉还啊。”忠烈王一旦复生,第一件事,必定是组织人力对付黑派,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剑子与蝴蝶君的仇,也有人替她办了。

“果然变态。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么?”论玩人,蝴蝶君自认没女医师那心思,相交多年,虽言主顾,但早已当对方是朋友,道谢亦是多余,何况女医师也不是为了他的感谢才会出手的,蝴蝶君却是直接问是否有事帮她解决。虽然这句话,只怕也是客套废话。以玉不染的个『性』,她有意入局,基本上,倒霉的只有别人。

“有,今夜羽人会送你两人坐船离开,你阴川的黄金和财产,我已命逝剑安排莲门帮你搬上船了,回蝴蝶国吧。你是女医师朋友这件事,远远要比你杀了忠烈王更为麻烦。若待忠烈王复生,你两人便走不了了。”尤其她还因蝴蝶君破了先例,蝴蝶君毕竟与剑子他们不同,三教顶峰的声望,让人即便有心思亦不敢轻犯,蝴蝶君便不同了,纯粹的江湖人,又有情累,免不了被人动心思。

“可是……”闻言,公孙月却不免踌躇,事情尚未完结,白城一案亦未审判,她在此时与蝴蝶君离开,岂不是……

“你难道还想等忠烈王复生,判黄泉赎夜姬无罪,然后才甘心与蝴蝶君离开是吗?受的教训还不够么?”一下便料中公孙月的心思,女医师柳眉微挑,看着眼前的公孙月,若非因蝴蝶君,她以为她还能活着,为蝴蝶君招惹这一摊子麻烦么。

“喂,玉仔~”早就知道女医师肯定憋着一口气,但蝴蝶君终究是见不得阿月仔委屈的。然而话还没说,便被女医师抬手制止了。

“你欠下的人命与人情,女医师会还,这笔账,你还在蝴蝶君身上便可,今夜便离开。若你还想留在中原被追杀也可以,那女医师也便没有必要复生忠烈王了。”

“这……”

“好啦好啦,我们今夜就包袱款款滚蛋了。倒是你,自己保重,若有什么事,便用它到蝴蝶国寻我。”将藏于衣内的项链扯下,递到玉不染面前,两人对望,明白此番过后,便是永别了。

“哈,知道了。就算不为你,也该寻空到蝴蝶国一寻凤飘飘姑娘的芳踪啊。”接过那项链,即便蝴蝶君不曾言明,只怕该是其在蝴蝶国极为重要的印信,玉不染却是难得将他人之物,随意盘在手上,当了手链,竟也颇为合宜。

“喂喂~”

“哈,好咯,时候不早,两位一路顺风,保重咯。”悠然起身,玉不染朝两人略略颔首,便与逝剑离开了。

徐步离开了笑蓬莱,若非因蝴蝶君的缘故,根本不可能踏足这般烟花之地,依旧一副富家公子装扮的玉不染,负手于后,却是一路沉默。

紧跟在主人后面,逝剑多少明白玉不染此时心境。即便蝴蝶君退隐,才是最好的结果,但主人与蝴蝶君相交多年,分别在即,心情定是一般。

“吾本以为,你会再多留一阵,哎,看来女医师,果真是冷漠寡情啊。”却见不远处,一袭华丽紫影,翩然而立,手托烟斗,恢复雍容之姿的龙宿,暗夜林径之中,亦如殊宝,光华自生。

“哈,多情多扰,无情之交,才得逍遥自在啊。”未曾想龙宿竟会体贴留下等她,让玉不染略感意外,却是朱唇微弧,消了伪装,一袭玉纱留仙裙,轻灵飘逸,徐步朝龙宿走去。

“哈,若真正无情,又为何,仍是留下这一点念想呢,这东日西雨,不也是人生难得的趣味。”龙宿似笑非笑,目光却是落在玉不染手上所缠项链,这调侃,却是难得夹了几分淡淡的在意了。

“哎哎哎,若是寻常女子,听闻儒门龙首此言,可是要当你吃味咯。或许,正如好友所言,人非木石啊。”见链坠那只张狂红艳欲飞的蝴蝶,玉不染却是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所以,为了调补这短期之内的无聊,会救人更会杀人的女医师,又要开新局,翻弄江湖风雨了么?”等到玉不染到身边,相偕而行的龙宿,却是话题一转,似乎对于她会对忠烈王府提出怎样的要求,好奇了。

“耶,女医师乃一介女流,怎有『操』纵武林的本事,不过是一点余兴,消遣罢了。”

“哈。”多少猜出女医师又要整得人不安生了,龙宿却是笑意加深,不置可否。只能说女医师够任『性』,也够有任『性』的资本。偏偏这种直率任『性』,不论正邪,一任随意,令人欣赏,亦乐见她一展手段。

“……”本以为龙宿先生会阻止主人,没曾想竟是这般纵容的态度,逝剑默默跟随在后,看着前方一紫一青两抹身影,并行前进,隐隐不好的预感,这江湖,又要『乱』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复生之法 忠烈王府

“三天约定已到,『药』师,圣莲峰主真的能为忠烈王复生吗?”丧期未尽,王府素饰未改,帝獒立于门边,却是焦急万分,伸长脖子看着早已铺好十里红毯的官路,与不少前来见证圣莲峰主能为的江湖侠士不同,帝獒只希望主人能顺利复生,只要圣莲峰主能做到,那就是忠烈王府的恩人,他的大恩人,至于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管。

“是啊,『药』师,传闻圣莲峰主有起死回生之能,但毕竟只是传闻,何况当初血劫,整个圣莲峰已灭,圣莲峰主下落不明,不曾验证便要吾等签下三翰令,是否太过轻率了?”同为忠烈王府支持者,对于『药』师此番‘冲动’,虽能理解,但这不明要求的三翰令,还是让不少当初沽名钓誉之辈,有了顾忌。

“呼呼,放心,圣莲峰主极为守信,既然应下了,定能做到。至于验证……哎呀呀,竟然连退隐的人都挖出来了,峰主果然好手段。”见未曾束发,一副休居散人模样的素还真,与其师弟相偕前来,慕少艾似笑非笑,看得向来圆滑的素还真老脸一红,只得送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让他即时顿悟。

定是先前素还真求过圣莲峰主救人,然后应下了如同今日这般无限定的条件,君子重诺,以素还真的口碑,当初约定,化明为暗,退隐便该不闻江湖世事,如今圣莲峰主竟故意要他当天下英雄的面,违约而来,可知峰主整人不留情面。这认知,让『药』师开始感觉头疼。哎,他该庆幸,此番是峰主有意救人,而且,他多少还和阿黎有所交情么。但愿峰主届时提的条件,不要太让他为难啊。

“竟然连日月才子也来了!看来圣莲峰主,果然会来啊。”见日月才子同时到位,果然让原先心有疑虑的众人,亦开始转为期待,毕竟素还真长久以来积累的声望,还是有一定的效力。

“此番素某,乃是为见证忠烈王复生而来,『药』师,失礼了。”早在当初为救琴绝弦应下峰主要求,素还真便已有预感自己日后必会被圣莲峰主为难,但此番,倒真出乎他之意料。

“呼呼,不用在意,都是为了忠烈王,『药』师不是小气的人。”知道素还真歉意何来,慕少艾表示谅解。

果然,一到约定时间,六莲净法天轿,亦随之降落。顿时,忠烈王府之外,清圣之气大盛,却见轿门之外,两女侍立,一黄一绿,一者手托白玉小匣,竟是整块上好古白玉雕成,一者腰系着一个翠绿得不似凡物灵气四溢的葫芦,其后两子,一者身负锁链玄剑,一者负暗黑长剑,四人皆覆面具,然衣着饰物,皆非凡品,圣莲峰主未出,已让众人敛神三分,却道来者不凡。

“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请赐主人名号。”虽已知来人应是圣莲峰主,帝獒不由喜出望外,身为管家,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上前迎客,不失忠烈王府礼数。

“在下莲门玉蝉音,吾主乃圣莲峰主,应『药』师慕少艾之约,前来复生忠烈王。”

“在下帝獒,忠烈王府总管,吾等恭候峰主大驾多时!恭请峰主入内,救治忠烈王!”一听果然是圣莲峰主亲身前来,不由欣喜万分,帝獒却是拱手以请。

“总管客气了。”却见轿帘微动,一袭银白儒袍圣莲峰主,徐步下轿,虽同样面具覆面,难见真容,然而其气度举止,皆是超然,令人自生敬意,唯一古怪者,便是其两手空空而来,若普通人见之,只道此人乃是普通造访而来,非救人而来。

“哼,这圣莲峰主,倒是好大排场,不过是一个医生,竟要吾等列席相迎。若非看在日月才子和『药』师面上,吾等何必自降身价,但愿她真能复活忠烈王,否则,可就贻笑大方了。”名为见证,实质是被『药』师邀请前来列队欢迎的秋阙主少,见帝獒殷勤模样,虽知主管是救忠烈王心切,仍不免有些怒气浮动。其实倒也怪不了他,同列保王一派,各自在江湖中,也算名声响动,不少更是名门之后,一方之主,如今被慕少艾要求列队迎接一名医生,这本来就够令人见笑了。

“哎,秋阙主少,你也莫要动气,若她真能复生忠烈王,莫说迎接,就算是欠下人情,亦是该然。何况,圣莲峰主在医域地位,本就超然,有资格与其结交者,更是凤『毛』麟角。吾听闻,三先天便与她交情甚笃。此番人物,若非『药』师与日月才子,只怕也请她不动。”难得自软榻上下来,同样列席相迎的诀尘衣,倒是不以为杵。

“哼,只怕徒有虚名,三教顶峰何等超然,怎有可能与……”话语未落,却见一华丽紫影,从天而降,不是儒门龙首,又是何人。

“龙宿,你怎也来咯。”见某尾宅龙,竟舍得出门,凑这热闹,倒真让玉不染意外了。

“耶,好友要施神技,复生忠烈王,此番盛会,龙宿怎可缺席。”似笑非笑,眉目风流,雍容气度,折服在场众人,即便江湖更迭,数度沉浮,然而儒门龙首,却是华丽依旧,一派雍容。

“哈,龙宿,想不到,倒是你先来了。两位好友,久见了。”话语方落,一超然身影,从天而降,竟是剑子仙迹,翩然而来,让在场众人,原本存那点质疑怠慢,也完全消散了,只暗道『药』师好手段,竟请得来这般人物,原本还对签三翰令带有疑虑的众人,亦是安心不少。能与这般地位超然的人物结交者,料想亦是非凡之人,定不会为难他们。

“哈,剑子,无恙乎。”淡淡扫过旧伤恢复近五成的剑子仙迹,玉不染不得不赞绯羽蛊术精湛,但对此两人不请自来的目的,倒也清楚。

“赖好友妙手,已是无碍。”清目扫过两旁人影中,几名蠢动人物,剑子倒是不以为意,与龙宿一同随玉不染入内了。

“峰主出手,竟引动儒道两教顶峰亲身前来,素还真,你被人拿来垫脚了。”扫了一眼身边退隐了还被人挖出来晒的素还真,谈无欲话语间,不乏幸灾乐祸。

“耶,日月才子一向共进退,若素某被垫脚,谈兄不也……”与谈无欲一同入了王府,素还真难得有闲情,开了师弟的玩笑。

“素、还、真!”凤眼一挑,见素还真神态自若,原本警惕心神也稍稍而松,却是不免好奇,七绕八拐欲探虚实,“你倒是对圣莲峰主定能复生忠烈王一事颇为安心,一点也不曾担忧。”

“圣莲峰能被称为医界圣域,其来有自,这一点,素某并不担心。该担心的,该是峰主,打算如何使用三翰令这个问题。”三翰令事关重大,不得不慎,这只怕也是剑子前辈,特意前来的原因。与其说是来为圣莲峰主掠阵,不如说是来劝峰主事后,不要拿三翰令折腾人的。

“龙首似与峰主,交情不差,如今重归正道,加上剑子,峰主总不会让两人难为。”今日龙首再现,得圣莲峰主与剑子仙迹认同,又有日月才子与如今掌琉璃仙境的『药』师见证,加之先前对抗异度魔界魔火,已是意味儒门龙首重归武林正道。即便是谈无欲,也要暗叹儒门龙首,对这时点,掌握得分毫不差。

“但愿如此。”以剑子前辈欠下峰主诸多人情来看,只怕要说服她不易,倒是龙首,还有那个可能。想起先前往宫灯帏求医时,龙首与峰主相处的情形,素还真果断将希望寄托在龙首身上了。

“想不到好友竟藏有传闻中不老神泉,又以饕餮宝葫芦炼化储之,成生肉成骨之异宝,又以圣耀双华莲莲子为引,护魂融体,本是神仙难为之事,好友却是手到擒来。”密室之内,以护法之名,亲见玉不染,以御神青笛,开法阵,引异宝之功,复生忠烈王,连剑子仙迹,也不禁赞叹其手法之妙,拥异宝之奇,令人大开眼界。唯一不足之处,便是这复生过程太过轻松,还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轻松得令人怀疑人生。

“耶,术业有专攻罢了。复生条件本就苛刻,异宝世间难求。圣耀双华莲数百年方得莲子成熟,饕餮宝葫芦仅此一个,不老神泉,亦是吾机缘巧合得之,舍三宝,方得忠烈王复生,这易与不易,亦是难断啊。何况,若无玉不染,空有异宝,亦是无用。”将饕餮宝葫芦随意置于桌上,却见那异宝不久便风化枯萎,让众人略感讶异,经玉不染这一说,倒也真觉不易。只有剑子知晓圣莲峰上圣耀双华莲非是独株,而是整池而养,虽珍贵,但一枚莲子对玉不染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一旁龙宿,见玉不染说得煞有介事,不由唇线微弧,就不知上次是谁,一时愉悦,还用这‘机缘巧合’所得的不老神泉,整瓶整瓶泡茶请他了。而因云黎关系,被特允入内观视的慕少艾,则是长眉微挑。虽不知其他两样有多难得,但这饕餮宝葫芦嘛。他记得,上一次阿黎还问他要不要吃烤葫芦,说四层莲渡上面,她家老大让人搭了个葫芦瓜棚,生了一堆,但它的主人懒得取用,很多都被阿黎和啊鸣摘下来切片撒孜然烤着吃了~

当然,现在纠结这些没有用,见忠烈王清醒,『药』师连忙上前观视,却是一切正常,甚至连少许难缠暗疾,亦被玉不染解决,不由暗暗称奇,与笏君卿数句言语,包括一些只有两人方知晓的往事,亦是对答如流,方是松了一口气,由衷叹服圣莲峰主能为。

虽然忠烈王方才复生,面容还有些苍白,四肢仍有些麻木,但听闻众人为他奔走,仍是略作梳洗,便出大殿与众人见面,正式感谢圣莲峰主。

“此番能得峰主妙手救援,于笏君卿有再造之恩,小王铭感五内。更赖『药』师众人奔走,实在让笏君卿过意不去。”方才在内殿,帝獒已略略为他提及三翰令一事,让笏君卿亦有所顾忌,但听闻圣莲峰主与三教顶峰交情甚笃,料想这般超凡入圣的人物,不至于会提出太过严苛的条件。

“哈,忠烈王客气了。圣莲峰自成立数百年来,不曾为死亡超过七日者复生,此番主要感念笏家十代忠烈,『药』师多次相求,加上诸多武林正道,立下三翰令作为忠烈王复生诊金。方有女医师,破例为忠烈王复生。”似乎不知道忠烈王和在座众人在顾忌什么,救人之后,提起诊金也是大大方方的女医师,在听到众人闻言暗暗抽了一口凉气后,不由唇线微弧,却是朝浮光一扬手,徒儿便乖巧捧着三翰令,放到忠烈王面前,颇有要人家认账之意。

“咳,好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相交多年,只要好友开口,吾与龙宿,定不会拒绝,忠烈王方才复生,便别劳动他费神了吧。”对于玉不染折腾人的手法,颇有心得的剑子,干咳一声,干脆直接拉隔壁龙宿下水,免得女医师一时兴起,将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哈,剑子,吾想好友取出三翰令,定有用意,何不一听呢。”紫龙扇轻摆,对于剑子毫无节『操』拉自己落水的行为,龙宿倒也不甚在意,却是话题一转,将皮球又踢回去了。

“两位好友,真是吾女医师的知心人。如今异度魔界『乱』世,肆虐中原,又有黑派余孽作『乱』,二度害吾挚友,在下一介女流,不擅武艺。愿以三翰令其中之二,请忠烈王带领群侠,一助中原正道,靖平魔界与黑派之『乱』。”

“女医师高义,令笏君卿钦佩,但……”没想到圣莲峰主的三翰令,竟是这般用途。让笏君卿钦佩之余,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原本黑派与异度魔界之事,就算没有三翰令,接下来忠烈王府也会出力,女医师本不需用它许愿。

“忠烈王,圣莲峰主既已许愿,允诺在前,为信诺,为江湖道义,吾等自当尽力而为。平靖武林风波,本也是吾等该为之事,诸位以为如何?”向来懒洋洋的『药』师,此次却是快准狠截去了笏君卿的话尾,就怕向来正直的笏君卿说了老实话,待会女医师转身不知要怎么玩他们。

“对啊对啊!忠烈王你不必担心,既然许下三翰令,对抗魔世与黑派余孽,吾等自当信守承诺!”都是老江湖,哪里不知道慕少艾的言下之意,本来三翰令之事,便让人颇为挂心,不知要被怎么折腾,如今圣莲峰主不过是要求去对付魔界和黑派余孽,这种赚面子又赚里子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这,既然诸位有志一同,笏君卿便执翰令,商请群侠一助了。剑子,龙宿,诸位,届时也请共襄盛举。”笏君卿何等通透之人,见龙宿此番与剑子前来,加之剑子先前那番话语,颇有认同龙宿之意,却是做了顺水人情。但见素还真依旧一袭悠闲装束,明白他此番是特意前来,笏君卿也不好强人所难,便只略略朝他与谈无欲颔首致意了。

“忠烈王客气了,若有需要,吾与龙宿,自当出力。”没想到女医师这一次,竟然这般好讲话,剑子自然乐见多了忠烈王府的助力。加之笏君卿所代表的忠烈王府,亦已认同龙宿重归,可谓双喜。

“既是如此,最后一道翰令,便且寄在忠烈王府,留待日后女医师或是莲门有所求,再行叨扰,诸位,请了。龙宿,许久不曾一品汝之珍藏,今日,便由汝做东请吾两人了。”事情办完,结果亦定,女医师望向该是此番收获最佳的人,要他请客。

“哈,女医师既然开口,敢不从命?忠烈王,吾等便先告辞了,若有需要,只管遣人送信往疏楼西风,诸位,请。”忠烈王既然做情,龙宿亦是玲珑,朝众人颔首致意,便与两人翩然离开了。

“啧,素还真,看来你多虑了。”向忠烈王告别之后,与素还真一同步出忠烈王府的谈无欲,之前收到公孙月的信,知道好友已与蝴蝶君退隐,而圣莲峰主此番出手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蝴蝶君,加之今日行为,对于女医师,倒是颇为欣赏。

“你忘了,还有一道翰令,被峰主寄在忠烈王处了么。”这最后一道翰令,方是圣莲峰主日后真正想要使用的。想到这,素还真便不由暗叹峰主手段之妙,直接免了怀璧其罪的困扰,还让在场所有人,都甘心认同了三翰令只能由女医师和莲门使用。但愿日后,峰主不要一时兴起才可。

“圣莲峰能傲立杏林数百年,峰主有此手段是应该的。最起码,眼下魔界有忠烈王府的助力,你我也可安心不少了。”连龙宿都答应了,三教顶峰再出,加上忠烈王府,正道压力减轻不少。

“哈,说的也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莲门备战 火焰魔城

“起死回生之术?三翰令?哼!想借忠烈王府的兵力,对付异度魔界,圣莲峰主玉不染,此人来历,查探清楚了吗?”六鬼座之一的鬼知,见前去阻止忠烈王复生的部下,最终只留下邪魅之眼,对忠烈王府潜藏的力量,倒是意外了。

“此女乃苦境名医,但『性』情古怪,凡救必取,与三教顶峰是至交,创有莲门,据闻亦是一处修习医学的所在。她极少涉足江湖,上一回出现,是叶口月人攻占苦境时,但其目的只是为了阻止邪之子现世。此番出手,是受『药』师慕少艾所托。”

“查不到圣莲峰的所在吗?”救人之后,便用三翰令让忠烈王府的人对付异度魔界,是知晓自己已成为必除目标,或是仅仅出自可笑的正义感?

“尚无。”

“继续查探,对此人创建的莲门亦要留意!”

“是!”

“鬼知,你觉得,这名苦境女医师,与那两人,是什么关系,那两人还有存活的可能『性』么。或者她得那两人兵器,只是偶然?”魔将退下之后,冥见却是忍不住,低声询问。毕竟,若知这一刀一剑来历者,没有人会舍得这般使用。而那两人,根本不懂得医术,更别说培养出一名名医。

“当年之事,你我也没资格知晓全部。但一切与那两人有关的一切,都应彻底抹杀。眼下,还是将关注焦点放在圣域取回魔心为要。至于忠烈王府,我相信,翳流会比我们更加在意。”

“恩,明白了。”

圣莲峰

“师尊,魔界在公开亭贴出告示,要用傲笑红尘与圣域换魔心,近期亦有不少生面孔在打探莲门。”难得主动前来‘孝顺’师父的小徒儿,歪了歪头,看着慵懒倚在长椅上翻阅古册的玉不染,又悠悠然翻过了一页,不由气闷,“师尊,忠烈王府最近并没什么动作,没对付翳流,也没对付异度魔界~”在她看来,就算不用三翰令,忠烈王也会对付翳流和异度魔界,师父这次的买卖着实亏本得很。

“恩~”很敷衍的一句应答,甚至令人怀疑她根本没听所谓的禀告,也完全没将前些天招惹的麻烦放在心上。

“师尊~虽然就目前收集来的资料,这异度魔界不是善茬,之前圣域和道境玄宗都吃过大亏,但咱们也不是怕那异度魔界,就不说莲门,单是‘那边’的人,哪一个不是……”终于得了她师尊的垂青,赏了一眼,可惜是警告的白眼一枚,看得玉蝉音机灵截了话尾,却是半点也没被她师父吓到。

“说人话。”见小徒儿一副反正师父舍不得抽我的模样,玉不染向来也是对这仗着三分宠就敢上天的皮孩子没辙,只淡淡提了一句,阖上缎君衡上次托黑『色』十九送给她的控魂秘要。即便缎君衡不曾言明,但这本书的价值,早已超出了她当初想送他的圣耀双华莲了。

“我就是想问问,师父打算如何对付异度魔界,莲门是该全面进入备战状态还是该调动人脉准备点什么。毕竟仇都惹下了,总不能啥也不做吧?”看着玉不染懒懒地将书往身边小方桌一丢,接过浮光替她熬好的莲子羹,就算那独有的清香不飘进自己鼻子,单是那盈盈的灵气,便知那莲子便是这峰上至宝,世人眼中别说莲子,便是一片莲花瓣都是稀罕宝贝,偏偏就是有人奢侈成『性』,竟拿比金子还贵十倍的莲子熬成羹当甜点。

“便是什么也不需做。愣着作甚,既然腿儿长,小浮光总不会忘了你那一份,便坐下来一起吃罢。”见小徒儿都快眼冒绿光了,玉不染不由微微一笑,却是转身吩咐了浮光,“有送一盅给阿黎么。”当初自己费了不少心思拐云黎上峰,便是为了她这几株宝贝莲花,这些年也多得借了云黎的灵气,才能让莲花繁得这般旺盛,多少,是该惦记这两主仆的。

“有的,主人。”浮光笑着端了一盘三小碗的莲子羹,却是与逝剑一同进来,三人各自找了个位坐下,端了莲子羹享用起来,清风拂入厅内,清香满溢,却是半分红尘难扰。

“恩,小浮光,最近厨艺又精进咯。”将玉碗放回,以绢巾点唇的玉不染,见玉蝉音还在等她方才没说完的话,不由微微一笑,“逝剑,你认为,吾为何会这样使用三翰令。”

“对主人而言,忠烈王府是否真正出手对付异度魔界和翳流,并不重要。主人用三翰令,既是有意借刀杀人,亦是让异度魔界和翳流将忠烈王府列入必除目标。所以,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是主人想要的结果。”翳流曾算计公孙月与剑子先生,忠烈王府先前那般追杀蝴蝶君,而异度魔界出手狠辣,先前主人出手帮助佛剑先生灭魔火,只怕也已经被魔人留意。忠烈王府、异度魔界或是翳流,无论哪一个消亡,对于主人而言,都无所谓,亦都是好消息。

“恩,听明白了么。你啊,心思还是太过浮躁咯。”接过浮光乖巧奉上的清茗,玉不染抿了一口,“逝剑,其他消息一并说出,以丫头的机灵,听了便该清楚了。”

“是。因龙宿先生先前往火焰魔城相助灭火,傲笑红尘又因主人关系,与龙宿先生解了嫌隙。加之此番忠烈王复生,与剑子先生一同出现护阵,更表明相助正道的立场。原本儒门一些游离派门,亦开始归附儒门天下,甚至儒门中举足轻重的巴蜀一脉,亦开始态度松动,有意入儒门天下。

败血异邪虽销声匿迹许久,但先前道境玄宗的封印,便是出自夜重生的手笔,儒门天下自先前便一直留意败血异邪和异度魔界动向,龙宿先生近期正在整顿儒门天下,备战夜重生与异度魔界。”

“咦,师尊竟然又将龙宿先生拉落水咯。”而疏楼龙宿,何等人物,竟然被师父手指一勾就下水,还连儒门天下都动用了,啧啧。

“这是什么话,复生忠烈王这次,吾可没叫他到场,是龙宿想趁机借中原解决夜重生罢了。”见小徒儿暧昧的小眼神,玉不染不由莞尔。嗜血者与败血异邪,终究不能并存。龙宿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也不会蠢到认为他不主动攻击夜重生,夜重生便会放他自在。尤其是在驱魔人四分之三离开之后,原本相互制衡的局面一旦被打破,剩下的双方,便看谁先主动握有优势了。

“唔,师尊的意思,是现在台面上原本中原与异度魔界,因忠烈王府和儒门天下、翳流加入,变得更加复杂,异度魔界想要占得赢面,并不容易,此时无暇再集中精力专门对付莲门,莲门只要谨守戒备即可。”

“不入局,方能看得分明。魔界意图复生魔主,眼下最有威胁的,也不过是三道杀将加一个吞佛童子,可惜剑子数次重伤,皆未有机会好好修养,龙宿亦无可能在此时出力,佛剑亦伤体未复,否则……当然,这也是天意,便顺其自然吧。”毕竟,对于异度魔界,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那莲门一切如常嘛?”

“现在不入局,不代表日后不入局。魔人狡诈记恨,莲门先前血印时备下的因应,该重启了。近期内取消门人外境医术修习,由邪影与剑君留驻莲门,要玉阶飞布下阵法,留备后路。先前要莲门捕捉魔人提炼魔气与魔血,带来了么。”

“完成了,莲门现在也在针对魔物体质研究,这是初步的报告。还有师尊交代的诸多中原各地特产小吃,肉干什么的。我备了两份,一份是孝敬师尊的。”掏出两罐封存的瓷瓶,还有一叠厚厚的研究,玉蝉音往旁一点,召出了两大箱放回春木里的好吃零嘴,显然清楚交代这些好吃的是给谁的,却是朝自家师尊调皮眨眨眼,表示另一箱可以给师尊在山上看戏无聊的时候享用。

“哈,丫头有心了。小浮光,将东西送给云黎,要她研究出能探测魔气与袭击魔物的植物,最好能到能阻拦魔将的程度。异种宝库内中她认为合适,皆可取出研试,不需介意耗损,要快,最好十五天内,便要有结果。跟她说,完成了,我送她一个愿望。一旦培育成功,便送她往莲门种植,丫头,届时要招呼好她。”她剩下的时间,也不多咯。

“是。”听到玉不染竟然让云黎动用异种宝库,让三人皆是一惊。异种宝库是玉不染与莲门这些年自各境搜罗各种珍稀『药』材残本遗种,有些都是孤本,世间仅存。异种宝库可以说是圣莲峰真正宝贝的所在,不但设了诸多阵法,还放置了最好的灵石宝物催化润养内中珍稀『药』材,但就算这样,许多亦需放置数甲子,木神公主方能用异能种活,如今师尊这个不计损耗,轻飘飘一句话,可是要折了多少极品『药』材,让它们彻底成为历史。

“徒儿明白了。”看师尊交代完又继续看她的古册,玉蝉音应下,内心却是惊涛骇浪。没有谁比她了解师尊的脾气。能让她大肆浪费峰上好东西,却只要培育专门针对异度魔界魔人的异植,绝非仅仅为了给莲门防备袭击,以防万一这么简单。上次想灭嗜血者,华丽丽用了一池子圣莲,还炸了个峰,这次竟动用异种宝库,分明是跟异度魔界对上了,她家师尊又想搞出什么祸事来?

四层莲渡

“丫丫!”你又要把好吃的分给那个白『毛』的!站在门口挡着,阿鸣一脸不乐意地看着自家主人。

“哦,那你平时吃人家那么多东西咋不会不好意思,人家小猫上次连棒棒糖都给你了。”虽然是用抢的~

“丫……”被主人这么一说,头顶两片小小新叶的阿鸣哽住了,记起某只小猫上次眼泪汪汪看着自己吃他的棒棒糖,但终究也没跟她抢。哎呀,咋被二货主人这么一说,觉得有些心虚呢。

“阿鸣,好东西要跟人家分享。这莲子跟平日里的又不一样,老大多久才肯煮一次?小猫那体质,有这个给他补一补,最起码在换心之前好过一些,不过是少几口吃的罢了,你也想有人陪你玩吧。”

“丫~”好吧。看着那盅它一个人吃也不算饱的莲子羹,阿鸣很想说小猫妖也就算了,那个白『毛』的身强体健凭啥也跟着沾光。不过按二货主人的思路,她想给人家的东西,横竖都是她有理,它还是不跟她理论的好。

“咳,木神公主在吗?”远远就听到云黎跟自家小宠吵架的浮光,干脆装作啥也没听到,笑眯眯站在庭院询问。

“咦,浮光,咋啦,老大又让你送吃的来了?”见浮光带了一大箱东西,那箱子还是回春木做的,让云黎多了几分警戒,打量手上还捧着一盘诱人糕点的小浮光。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主人有事请木神公主帮忙,为表谢意,特意命莲门收集中原各地小吃,供公主无聊消磨享用。这糕点,是我新做的,送与公主一试,公主上前看看是什么好吃的。”见云黎虽是警惕,但这两主仆分明眼珠子都粘在木箱上了,浮光唇线微弧,单手一扬,掀了木箱,果然勾出两只馋虫。

“丫丫!”好多吃的,好多肉干什么的,不用挨饿了!比自家主人没定『性』,已经飞扑到木箱上的阿鸣,两眼放光,心情各种愉悦。估计这时候要拔它头上叶子都没意见。

“咳,老大又想我们种啥。”走到庭院,看了一眼那满箱好吃的,云黎大大方方接过浮光的糕点,随手塞了一个给奔回来的阿鸣,自己也吃了一个。恩,果然好吃,虽然手艺还是阿碧最好。

“主人交代……”将玉不染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然后浮光便看到恰好要吞下糕点的云黎,差点活活被梗死。

“唔!咳,老大她是不是真以为我是万能种草的,十五天就想要我种那种玩意出来!”天下能感应魔气,甚至袭击魔物的异植不是没有,但老大要的,显然是需要二度培育,专门针对异度魔界魔物,有攻击能力,要求还不低。

“主人深知木神公主能为,只是事态紧急,方会是这般紧凑时间。毕竟先前因为慕少艾的请托,复生忠烈王,已经惹了异度魔界,莲门总是要有所防备。这段时间木神公主需专心培育异植,便由浮光负责两位三餐……与点心宵夜。”被阿鸣一看,知道它想说啥的浮光,加了两小顿。

“哼哼,少来,明明是老大想对付异度魔界了。忠烈王府那群白目的敢对那只蝴蝶动手,就已经惹着老大,上次那个,不过是要他们自己讨皮疼。当然老大都放话了,我会出手,不过十五天确实太短了。啧~”翠绿双眸瞥了眼老大培养出来贼精的小丫头,云黎表示她门儿清,只不过懒得理那些人弯弯绕而已,别以为把事儿扯到少艾就能招她几分心虚,哎,不对啊,就算是少艾惹的事,她为何要心虚啊。

“咳,主人既定了期限,只能请木神公主尽力帮忙了。近期……三个月内两位的伙食,便由浮光负责可好?”浮光不笨,听得出所谓的十五天太短是啥意思,但主人既然动用异种宝库,事态便不一般。相信云黎也清楚,才会如此爽快便应下了。

“你都这么说了,这边也没啥好说了。阿鸣把好吃的先收起来,三个月后再享用。”这三个月,她要吃个够本。

“丫!”跟自家主人一个德行,有公家饭不吃私家粮,阿鸣直接甩了神藤将那箱子东西捆了个结实,直接搬进里屋藏起来了。

“那浮光便回去复命了,再过半个时辰,浮光便送晚膳来。”目的既成,唇线微弧的浮光,朝眼前人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唔,看来老大,对异度魔界有想法咯。”塞了枚糕点进嘴,云黎笑得玩味,看着阿鸣飞奔过来抢糕点吃,“阿鸣,今晚吃完饭,咱们去找少艾吧。”既然老大都有想法了,她总得去打听打听哩。

“丫~”那莲子羹带下去吃。未来三个月的生活‘富足’,让阿鸣也开始大方起来,丢了两枚糕点进嘴,居然反而提醒起自家主人来。

“恩,记得少艾上次托咱们培育的咳羊茎带下去给他。先跟我去一趟异种宝库吧。”吃完糕点,云黎也不拖延,开了瓷瓶,捻了一点魔气在手,再倒了一点魔血到阿鸣手上,让它吸收感受,却是准备办正事了。

恩,老大说事成之后,要给她一个愿望,她可得好好考虑,该怎么用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兰庭莲香 “哇,少艾,这个莲子羹比咱们的好吃好多。”放下空空如也的碗,阿九望向云黎,一脸佩服,“阿黎,这是你煮的吗?怎么会那么好吃?”

“丫丫!”你傻哦,要这么珍贵圣耀双华莲子给主人煮,那你就只能吃糖焦莲子了好不好~半点情面都不给,阿鸣很直接地摇着头拆云黎的台。

“喂喂!阿鸣,你是不是只打算过三个月好日子,接下来准备生吃番薯了?”还没端起碗喝的云黎,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小宠,警告她,就算有浮光丫头三个月的膳食供应,终究也不是长久的。

“丫~”主人专长不是煮莲子,烤番薯才是一绝!好歹也是混了那么久的,阿鸣自然清楚谁才是她饲主,很狗腿地切换了话题。

“咳,阿九,这莲子不常有,是云黎特地带来的,来,『药』师分多一些给你,吃完便跟阿鸣去玩吧。”就算不能听全懂阿鸣的话,也能猜得几分。少艾不由唇线微弧,却是将大半碗灵气充盈的莲子羹分到阿九碗里,希望能让阿九好好滋补身体。

“喵!”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见到有好吃的,也没想很多的阿九,很欢乐地将莲子羹吃完,便跟阿鸣一起去玩了。

“唔,你对阿九倒是挺好的。但是,他的情况,拖不了很久了。”看着两个小鬼在远处庭院嬉闹,云黎趁着少艾望着阿九失神片刻,伸手端了少艾面前的莲子羹,将自己那碗满满的递了过去。

“阿黎……”眼睛眨了眨,望向一点也不扭捏的木神公主,慢悠悠地喝着自己那小半碗莲子羹,这人做事一点商量都不打啊。

“怎样,受伤的人,想顾别人,总是要自己有力气吧?”云黎眉眼一抬,秋水流转,似情还无,却是将眼前人情况看得分明。

“哈,已经没事了。”端起莲子羹,慕少艾一尝,果然清香宜人,自有灵气蕴生,甚至还能舒缓内伤不适,不由扬了扬眉,“哎呀,莫非这便是圣莲峰不传秘宝,圣耀双华莲所孕莲子?”竟然将最为精华的莲子熬成甜品当零嘴吃,莲峰主人,是否也太奢侈了。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特地带下来给你和阿九尝尝。就算是老大,也很少煮这个,光是要熬这些个,就得费时十六个时辰,也就是浮光有那个耐『性』。”虽然是好物,但云黎本来便是木神公主,对于这圣莲子羹,也便是当做美味糖水,不曾像少艾这般惊艳于它的效果,喝完了,便捏起精巧糕点吃。

“哈,只怕烹煮它的,也非普通炊具与柴火可成吧。”放下空碗,感觉体内余伤逐渐被那灵气修复,真气亦再度变得充盈,让慕少艾暗暗称奇。

“对,但最好吃的,还是用整朵莲花带莲子熬成的汤,叫四时难越。比这个还要好吃,可惜那个更少煮了。恩,对了,这是你要的咳羊茎。”突然想起正事,云黎将腰际小包给了慕少艾。

“哈,多谢咯。”将咳羊茎收好,慕少艾见远处嬉闹的阿九,却是眼神微黯。

“阿九的事,你有打算了?”

“呼呼,托峰主的福,异度魔界已经将我当做必除目标之一,接下来阿九已不适合留在琉璃仙境,我准备过段时间,送他去朋友那。至于他的心症……”天生缺心之症,除非能寻得一枚活心替换,但身为医者,如何能别人的『性』命,来换阿九的生机。何况,心不比其他器官,别人的心,亦不一定能完全适合,手术的风险,亦是最大,稍不留意,便会殒命。

“如果有需要,便跟我说吧。如果我开口,老大怎样也会帮忙的。”老大对于峰上的,还是比较优待的。“不过,到底是谁,竟然能伤到你。”

“呼呼,那『药』师便先多谢了。哎,天外有天,昨夜对上的,是异度魔界的高手,赦生童子,还有他那只狼兽,『药』师是拼命才脱逃的啊。”说得长吁短叹,偏偏那模样太过云淡风轻,半点可信度都没有,被云黎赏了一个白眼,但听到赦生童子的名字,却是让她来了兴趣。

“哦哦,是不是三道杀将之一?来,手给我一下。”云黎正愁着没有魔界战将的信息,不知如何才能达到玉不染的要求。闻言却是面『露』喜『色』,朝慕少艾勾了勾手指。

“怎样了?”老实伸出手,慕少艾原本以为云黎要号脉,不曾想她却是在他掌上画了个古怪咒术,而后直接拉过他的手,放在她脸颊上,闭上眼睛感应。

“……”虽然知道云黎本就不拘男女俗礼,也知道她此举并无他意,但掌上专属美人肌肤的细腻触感,清浅如兰的吐息,这般清晰传来,午夜兰庭,这般清丽佳人在侧,还是令人心上一『荡』。而附着掌上的细幼青葱玉指,不时因术法探索轻点着少艾手背,似慵懒猫儿难得温驯,乐于给主人些许抚慰,让慕少艾不由唇线微弧。虽然知道云黎并无伤他之意,但他好歹也是江湖风浪滚过来的,竟会这般失了戒心,任云黎对自己施异术,也不曾担忧过她是否会探究自己其他秘密,这种毫不设防的信任,却是让他自己也意外了。

“唔,少艾,看不出你也挺厉害的啊。”不知身边人的心思,利用异能,通过接触了解昨夜慕少艾与赦生童子那场对决,放下少艾的手,云黎睁开眼后,笑脸盈盈望向眼前人,虽然知道少艾武功不差,但先前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呼呼,出来走跳江湖,总是要有几步防身的。”见一双翠绿似星海,如碧玉无瑕,灵气通透,带三分笑意望向自己,慕少艾顿了下,却是很快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询问眼前难得对异度魔界起了兴趣的云黎,“怎样,你家老大要你了解赦生童子?”正确来说,圣莲峰主有兴趣的,或者是三道杀将。

“恩,毕竟老大也算是得罪了异度魔界,虽然说一时半会他们没时间理我们,但莲门那群都是医生,还是要以防万一。不过,除非惹到老大的,否则,你不用指望老大会亲自出手对付他们。”并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云黎却是将话说得分外分明,要少艾少费心思拉莲门下水,此路不通。

“哎,『药』师明白,峰主能将龙首请出,又特意使用三翰令,自然是不希望涉局了。”干笑几声,慕少艾对于云黎时而『迷』糊时而精明的个『性』,倒也已经习惯了。

“对,死道友免死贫道,向来都是老大,恩,也是整个莲门的座右铭。一般来说,除非去踩到老大的尾,否则莲门不会自惹麻烦。不过要是惹到老大的……”似乎想到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云黎艰难吞了吞口水。

“哈,生不如死吗?”见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阿黎,难得有这种表情,慕少艾不由莞尔,圣莲峰主的手段,有那么恐怖么?

“呵呵,别忘了圣莲峰是干什么的。”要是老大觉得那人受的罪还不够,死了还是可以复活再折磨多一次两次的。

“……哎呀,看来『药』师还是要小心一点,不好轻易得罪峰主啊。” 云黎一脸别傻了的表情,让慕少艾秒懂了含义,心有戚戚焉。

“知道就好,老大交代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近期估计都没时间下来了,你自己留意点,真有事再联系我。”原本还想打听一些消息,但今晚了解了赦生童子的实力之后,云黎觉得,她还是赶紧回峰顶培育异植的好,省得砸了自家招牌,还得被老大抽打。

“好,近期异度魔界动作频频,你没事,就别『乱』跑了。”见云黎要走,慕少艾起身相送,却是难得叮嘱了。

“哈,那你这,算不算『乱』跑?”招呼阿鸣入了藤轿,云黎朝慕少艾眨眨眼,却是笑着跟两人道别后,便回峰了。

“少艾,你的眼被风吹硬了嘛?哇!恼羞成怒,欺负小孩!”被赏了一枚不轻不重的炒栗子,阿九捂着头,眨了眨大眼看着回神的少艾,笑得暧昧。

“好了,连宵夜甜品都吃了,玩也玩了,还不去睡觉。”看着阿九无忧无虑的笑容,慕少艾心里清楚得很,阿九的心症,拖不了多久,而两人这样的相处时间,也不多了。一旦换心术成,阿九恢复了记忆,也许,便是他们两人缘分了尽的时候了。

“好啦好啦。”见少艾心情似乎有些低落,阿九歪了歪头,“少艾,要不过段时间,咱们搬回崖底好了。”自从来到琉璃仙境之后,少艾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呼呼,好不容易才有老屈仔煮饭,脱离焦饭米糊的日子,你又想烧穿锅底咯。哈,放心,我没事,等过段时间解决了麻烦,带你来去找阿黎他们玩。”若确实寻不到合适的,也只能麻烦云黎,请峰主出手了。

“哈哈,是你自己想要去找人家吧?”不明就里的阿九,朝少艾眨眨眼,表示拿小孩子当挡箭牌这种把戏也太老了。

“哎呀,居然这样也被你发现了,啧啧,看来我只能请你再吃多几粒炒栗咯。”慕少艾一脸无奈,朝阿九扬了扬拳头。

“哇,你又想虐待儿童,哈哈,我去睡觉了,不陪你了。”警觉退后几步的阿九,嬉笑着,麻溜跑回房间休息了,不曾见身后慕少艾淡淡笑意。

“恩,快入秋了,这夜风,也变得有点大咯。”星幕之下,儒雅风流身影,独立满园芝兰芳草中,慕少艾思及对于翳流的布局已大致完成,蛊皇身后的势力即将浮出水面,接下来便是与笏君卿再度联手对付翳流,而异度魔界这边,谈无欲近期一直都追寻魔界入口,应该很快便有眉目了。但愿能顺利攻入魔界,及时救出傲笑红尘,否则,便只剩下换心一途了。

但圣域早已声明,绝不换心,所忌惮的应是魔心主人。实际上,若非不得已,换心确非上上之选。但让慕少艾在意的,却是莲门,或者是圣莲峰主对异度魔界的态度。当初对付血劫,圣莲峰主也不过主动医治了侠刀,帮佛剑改造佛体。这一次,非但主动引龙宿出手对抗魔火,更破了圣莲峰的规矩救下笏君卿,以三翰令,让忠烈王与保王派入局对付异度魔界。听云黎的语气,莲门更是早早备下因应,甚至还动用了她木神之力,只作防备之用,究竟圣莲峰主对异度魔界有何打算,耐人寻味。

可惜就算是云黎,也无法知晓她家老大的想法,也许,就算是现时与峰主交情最好的儒门龙首,也难得透彻。

“呼呼,女人,还是简单一点好。”不知不觉浮现某张天然腹黑的清丽面容,慕少艾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收了散『乱』思绪,负手于后,徐徐离了庭园。

翌日

“哈,夜重生,今夜故意来此,与龙宿闲谈至今,有结论了么?”紫龙扇轻摆,端坐亭中,疏楼西风之内,悠闲品酒的龙宿,一双龙眸,望向亭外黑轿,唇线微弧。

“哈,蛰伏多时,因为一个女人贸然入局,龙宿,我原先倒是不知,你原来也有男女之情这种东西存在。”即便被揭穿了拖延意图,亦是不慌不忙,夜重生却是突然将话题,拉向了另一个让他与异度魔界感兴趣的所在。

“哎呀,难道你不明白,嗜血者有最强烈的爱憎之心么。佳人所托,挚友之请,龙宿向来心软,拒绝不了啊。”夜重生问得直白,龙宿却答得似是而非,微弧唇线,似带几分嘲讽之意,“倒是堂堂邪首,竟会屈尊为异度魔界所驱使,倒真是教龙宿意外咯。”

“哼!任凭你口舌再利,也掩盖不了贸然入局的愚蠢。与光明再接近,也无法抹除你源自黑暗的身份。今夜便到此为止,龙宿,你我终有了断的一天,期待在此之前,不会被你的挚友二度追杀,被你的佳人算计到死吧,哈哈哈哈哈!”似被激怒,却更似约定时间已到,夜重生放下狂言后,便直接离开了。

邪魅离开,阴郁暗沉的邪气亦随之散尽,悠然摇扇的龙宿,望向满园芳草,笑意不减。

“主人,夜重生出言不逊,主人为何不出手教训他。”原本侍立一旁的仙凤,乖巧为主人酒杯添满琼『液』,却是有些不忿。

“耶,你不曾听夜重生说,吾与他之间的了断,时机未到么。”见仙凤浮现几分恼意,知道她是护主心切,龙宿优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于夜重生的挑衅,倒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但这点吞容的气度,他龙宿还是有的。

“但夜重生故意拖延,主人不是失约了。”先前剑子先生曾飞书一封,约定今夜与主人一同探异度魔界入口,夜重生突然前来,拖延许久,明摆着那入口是异度魔界设下的局,只怕中原今夜要损失惨重了。

“耶,我在这,同样也是帮忙啊。”扇子一摆,龙宿却是不带半点歉意。说起拖延,其实是双向的,他不动,夜重生亦是动不得。

“不过剑子好友,今夜可就有排头吃了。哎,虽是祸星难死,约定在前,吾还是前去一观好了,仙凤,好好顾守吧。”紫影一转,人已化流光而去。

“是。”躬身领命的仙凤,唇线微弧。虽然主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终究还是赶过去帮剑子先生了。不过,主人这个时间去,与其说去帮忙,不如说有意前去一观剑子先生误中异度魔界圈套的狼狈模样。

主人,真是坏心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不屈剑意 圣莲峰

“主人,云黎公主求见。”本来不想打扰主人难得的勤奋,但云黎最近闭关了许久专门研究异植,突然前来求见,只怕有要紧的事情,浮光这才入了阁内禀告。

“知道了,让她来。”蘸墨灵笔在绢白纸上游走,仅用琉璃发扣将黑『色』长发束于身后,一身悠闲装束的玉不染,头也不抬,继续画着。

“哟,老大,画画呢~啧,想人家咋不下去勾搭勾搭?反正他没事你也闲着。”向来不拘细礼的云黎,施施然探头一看,见自家老大笔下那个人,恰好她熟得很,却是咧嘴一笑,朝她暧昧眨眼。

“哎,吾总不好与云黎公主一般主动,三日两头便拔吾峰上奇花异草去勾搭人家啊。”懒得解释,玉不染笑眯眯看着最近忙着研究培植『药』草脸带疲意的小云黎,难得起了闲心逗弄。

“喂喂,我有三天两头去,也不是去勾搭他好不好。”她还不是为了老大好,省得到时候十年一渡没丹『药』开天窗。莲门虽好,也有不少不错的医生,但毕竟火候不够,还没资格练这峰上的好『药』草。

“哎呀,难道是吾误会咯?”见云黎难得心虚炸『毛』,玉不染笑意加深,将笔置于架上,却是自身上取了一枚小巧翠玉所成的印章,在已成之画盖上,而后收印净手,径自徐步往座椅。

“说吧,寻吾何事?”接过浮光奉上的香茗,玉不染见云黎也慢悠悠坐到位上,吃着糕点,阿鸣没来,定是被她吩咐看守培育异植了,闭关许久,特意出来,定有要事。

“恩,我之前不是按你的吩咐,丢了些『药』草在瀚海那边放养么,那是我特意留了几株青鸟信花,最近感觉那边有些异常,似乎,染上魔气了。”青鸟信花颇有灵『性』,对于环境异变感应能力很强,她原本只是怕有其他势力闯入瀚海,弄坏了她的『药』草,才留了那几株看守的,没想到倒钓上大鱼了。

“魔气,严重么?”

“是异度魔界的魔气,非常严重,简直都像是将家搬过去那边了。”要不是她记挂着老大跟异度魔界不对付,她才懒得在这紧要关头上来通知她,恩,当然糕点也是不错的。

“哎呀,那你还不去告知少艾一声,吾听说前阵子,中原正道寻魔界入口救傲笑红尘,还被异度魔界摆了一道,惨亏不少呢。”龙宿本也在列,但那天被夜重生所拦,只来得及救下半途险被拦杀的剑子。

“我哪有这个闲工夫?你要的东西,还有两三天便要完成了,我哪里走得开了。额,我是说,为啥我要告诉他?我是好心来告诉你的。”翠绿双眸眨了眨,发现自己险些被无良黑心老大绕进去的云黎,却是将话支开了,结果惹得玉不染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辛苦你咯,中午让小浮光做点你们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这件事,吾会处理。”见云黎话说完准备继续回窝里研究异植,玉不染端起身边那小盘子精致糕点,让她带下去给阿鸣。

“这还差不多。”接过盘子,捏起一块糕点塞嘴里,目的达到,半点时间也不浪费的云黎,直接回去继续研究了。

“小浮光,派人捎信给剑子吧。”虽然她不觉得异度魔界那么轻易便会被攻破,但傲笑红尘有恩于剑子,以他的个『性』,总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主人,为何不是告知慕少艾?”照主人护短的个『性』,不是该告诉慕少艾,省得剑子先生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给自己招麻烦么。

“哈,天下间,除了剑子仙迹,还有谁,能请得动儒门龙首陪他一同闯关呢?”玉不染笑着看了懵懂小徒一眼,慕少艾眼下还有翳流要对付。何况,莲峰现在和慕少艾,还没有所谓的交情啊。

“是。”果然,主人最坏心了,见不得人偷闲。

疏楼西风

“啧,剑子,下一次这样的麻烦,恕龙宿不奉陪咯。”象征式拂了拂衣袖沾染的微尘,龙宿步入雅亭之类,后面跟着的,自然是剑子仙迹。

“哈,好友,若非一探魔界敌营这种万分险恶之事,剑子又怎敢请动武艺天下第一,持有绝世名锋,君子天风乾元剑的儒门龙首呢。”说起来,玉不染对于龙宿,可谓十分上心关照。少了辟商,竟还费心为龙宿寻来乾元这般宝剑,那可是神之逸品。竟能请动令狐神逸为龙宿铸剑,他该赞叹一声,玉不染手段非凡么。

“额,咳,好友,莫忘了,还有天下第一的佛剑分说啊。”将乾元剑交予一旁的仙凤,听得出剑子言外之意,龙宿却是紫扇一摆,将话题转开了。

“佛剑在春霖境界,远水难救近火,何况,秦假仙传来消息,说佛剑被困意识异境别山了。” 为探知异度魔界原貌,佛剑被圣域请往春霖境界寻阿那律眼了。

“别山,春霖境界传说中,人死之后,一念前往之处。恩,可有解救之法?”即便不知详情,龙宿倒也猜得,能在魔界侵袭中原时,让佛剑离开的原因,定是春霖境界中有能可解决魔界的因素存在。

“秦假仙已在着手,放心,春霖境界处,有叶小钗在,不会出事。何况,玉不染已托人送来一枚舍利,要吾转交秦假仙,在寻得解救之物前,护住佛剑生机了。”

“哈,看来这一次,女医师是打定主意不肯落水了。”自上次医治忠烈王,三人聚会之后,这段时间,女医师难得安分,藏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天涯明月那边亦无音信,龙宿料想,女医师应是回圣莲峰了。只是,照现今局势,异度魔界应是无暇对付莲门才是,女医师这一次,低调得有点反常啊。

“魔物记仇,玉不染毕竟是医生,若是遇上赦生童子那样的魔将,难以全身而退,这般麻烦,还是不涉入为好。何况,此番她已用三翰令,也算为中原出了大力了。”那晚误中异度魔界之局,众人脱出之后,剑子身负重伤,半路又遇上赦生童子拦杀,对于异度魔界这名杀将的实力印象深刻。

“哈,说到这,忠烈王府,是否也太过安静了。” 眼下圣域被攻破,魔心虽被谈无欲半途拦截,后来又落入翳流之手,中原可是被动了。

“『药』师与翳流是老交情了,吾相信他自有办法。倒是龙宿,对于败血异邪与夜重生,你有何看法?”败血异邪数次帮助异度魔界,夜重生此人心机深沉,乃是一大隐忧。

“对于他,眼下只有一字,等。”他与夜重生之间的决战,时间未至。至少,现在的败血异邪,仍未正式浮出水面,而夜重生的实力,亦未探知,贸然与败血异邪开战,损耗太多。

“哈,是要等龙首重掌儒门天下之后么。哎,好友这般大事,竟也不曾知会吾等,真是无情啊。”龙宿先前虽在血劫时卸下儒门天下龙首之位,但后来复出后,儒门天下便再度由他所掌,执掌仪式迟迟未行,只怕还是为了等巴蜀一脉儒门表态。

“耶,请帖吾早已备下,只是剑子大侠日夜为中原奔劳,龙宿这点小事,不敢劳名动天下的剑子挂怀,所以,才未曾正式给你。玉不染与佛剑的,吾亦已备下。”

“看来好友,还是如愿,将巴蜀一脉归入儒门天下版图之内,恭喜了。”

“哈,好友恭喜得太早,眼下,龙宿尚欠一点东风啊。”可惜这东风,现在躲着不见人了,真真滑不溜手。

“恩?这东风,该不会就是玉不染吧?”见龙宿面『色』,心下了然的剑子,不由长眉微挑。女医师的诊金,可是昂贵得很。

“咳,正是。巴蜀一脉的宗主,前段时间因其母多年顽症向吾求助,原本吾已代他求助莲门了,但玉蝉音说,此症她仅能缓解,玉不染才有根治之法,上好的灵『药』,也在莲峰之上。”玉不染的小徒,古灵精怪得很。巴蜀宗主虽因自己缘故,入莲门得了上等的招待,但玉蝉音却是话语暧昧,竟让宗主误会自己与玉不染关系密切,求医之事只要自己开口定能如愿。

虽然玉蝉音说这种顽症,最多也便费女医师一盏茶的时间,但龙宿前前后后,已欠下女医师太多人情,眼下她正是半藏龙的状态,要她出手,总是免不了又要麻烦人家。偏偏蝉音丫头话语暧昧,让巴蜀宗主认了死理,现在他是不得不如玉蝉音所愿,主动去寻女医师帮忙咯。

“哈。”大抵知道龙宿纠结为何,剑子却是难得幸灾乐祸一番。但近期玉不染消匿踪迹,只怕天涯明月与月栖秋池,亦难觅芳踪了。

豁然之境

“剑子,怎样,魔心抢回来了吗?”一见清逸素白身影踏入,两眼放光的仙姬,即刻飞奔向剑子,可惜那抹身影快如流光,在她手方要触碰到凌天道袍时,便在眼前消失,一晃眼,剑子已站在距离她十步之遥处。

“没,醒恶者有东方鼎立相助。额,仙姬姑娘,你还在……”见自从寻至豁然之境后,便堂而皇之入住,如影随形的仙姬师太,剑子叹了口气,也不知到底是他何时结下的孽缘,明说暗示了她几次,请她离开,偏偏她充耳不闻。

“我当然在此啊,剑子在哪里,我剑子仙姬,便在哪里!”陶醉转了个圈,仙姬一脸理所当然。

“剑子……仙姬,咳,仙姬姑娘……”听到这个名字,剑子突然感觉唇角有点抽搐,本想伸手劝上一劝,然而从来不曾理会过此处主人感受的人,已经自顾自无限畅想。

“那个慕少艾,真是不可靠,一个小小的东方鼎立也拦不住。剑子你放心,有你剑子,有我仙姬,咱们两人的组合,所向披靡。既然『药』师办不了事,不如就由我剑子仙姬出马,将那个白目的醒恶者和翳流统统解决了,也免得剑子你烦心!”说得毫不犹豫,颇有说到做到气势的仙姬,一脸只要剑子你点头,我现在即刻杀去西苗解决醒恶者抢回魔心的表情。

“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剑子,在听闻熟悉的笑声传入之后,额际留下一滴虚汗。真正的麻烦来了~

“哈哈哈~哎,吾前段时间听闻好友受创,颇为挂念,特意前来探望,不曾想数日不见,好友身边,竟多了一名‘如此’佳人,真是令吾艳羡啊,哈哈哈~”提着一盒糕点,原本只是前来纯粹探望的玉不染,唇线微弧,踏入如今被布置得恶俗难耐的豁然之境,看着剑子万分无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是什么人!怎可不经剑子与吾允准,便随意闯入豁然之境!”见是女人,虽然脸覆面具,但看其姿态分明是个美人,尤其与剑子似乎颇为熟悉,仙姬警铃大作,即刻拦在剑子面前,若非剑子在场,都想抽剑赶人了。

“玉不染是剑子好友,数次救剑子『性』命,师太,不可失礼。”叹了口气,知道玉不染今晚是不肯放过这个笑料了,剑子往前一步,拦下仙姬作死行径,一脸无奈,“好友,今夜怎有空前来。”如今中原与异度魔界势成水火,中原正道人士,皆是异度魔界猎杀的目标,他这里,并不安全。

“这,既是剑子好友,请就座,我即刻就奉茶。”一听到救过剑子『性』命,又是剑子好友,仙姬即刻态度大转变,一阵风下去泡茶了。

“哎,吾有事,只怕要消失一段时间,听闻你数次与异度魔界对决,负伤不轻,所以,才送了几瓶疗伤丹『药』前来给好友备用,不曾想,好友已有,日子过得这般滋润。只怕这丹『药』,吾也可以省起来咯。”见仙姬端了两杯茶飞奔而来,生怕让她与剑子独处,玉不染笑意加深。

“有事?恩?好友,可否让剑子一观汝之面容?”隐约感觉玉不染气息不对,剑子长眉微皱,如今向来,上一次玉不染,即便后来与他们聚会时,亦不曾拆下面具。上回相聚时间不久,加上他与龙宿各有牵挂之事,亦不曾细思,现在想来,甚为异常。

“哈,剑子不愧是剑子,够敏锐。”面具解下,芳容乍现,犹如昙华一瞬,又再度遮掩,但这,却足够让道教顶峰,看出端倪。

“好友你!”玉不染面『露』死气,分明是犯了死厄。“所因何事?难道!”剑子何等聪慧,稍一串联,便已发现端倪了。原来,这才是救治忠烈王的代价,除了『药』材与医术,还需要附上玉不染一条命。为了解决蝴蝶君之事,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死厄难解,尤其是沾染上这般死气,只怕想以法避过,亦是难了。

“所以,你明白为何圣莲峰不救离魂超过七日,又不曾保存其魂魄之人了么。凡事,总有代价啊。哈,不用担心,女医师早有准备,江湖路险,剑子,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见剑子眉头紧锁,面『露』担忧,正在为她苦思避劫之法,玉不染微微一笑,将一瓶丹『药』置于桌上,却是起身准备离开了。

然而,突来的庞大魔气,异度魔界三道杀阵至,让今夜变数,脱出了女医师的预期。

“竟然出动三道杀将前来,剑子面子足矣,好友,即刻与仙姬姑娘离开,让剑子断后!” 挂心玉不染死厄临身,担忧其今夜应劫,剑子眼神一冷,拂尘一扫,划开战圈,护在两人前面,决意豁命护友离开。

“我不走!剑子,我要留下来帮你!”完全听不进剑子劝告,也不曾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仙姬竟冲到剑子身边,准备与他一同对敌。

“哎,时间不多了。”叹了口气,剑子不得已,用巧劲,直接将仙姬击送出战圈,“去寻慕少艾。”相信『药』师,会安置好她。

“剑……”话没说话,身影已被送出三道结界之外,彻底消失了。

“好友……”听到身后拔鞘声,剑子无奈,却也明白,以玉不染的傲气与自尊,弃友逃生这种事情,她做不出。

“哈,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可是不能将吾像丢剑子仙姬一样丢出去,太损形象咯。”徐步走至剑子身旁,圣剑恶刀同出的玉不染,虽然语气轻巧,然而那决意,却是不容任何人动摇。

“哈,剑子尚欠好友不少诊金,好友,可是要保重,千万不可让剑子有机会赖账了。”强敌环饲,身负重伤,一身白衣,依旧傲雪凌霜,古尘清鸣而出,乃是不屈剑意!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魔火焚莲 豁然之境

彼时超凡仙道境,如今肃杀修罗场。魔界三道结界之内,剑子仙迹旧伤未愈,又逢杀将,虽身陷不利境地,白袍染血,仍紧握古尘,双眸一片清明。对于自己的危机,剑子并不在意,担忧的,却是方才不容他反对,便独自对上赦生童子的玉不染。

“这种封印,倒是有趣,取业修行是嘛。”立于早被夷为平地的豁然之境,对上眼前一魔一狼兽,冷凝肃杀的气氛,却似一点也不曾侵蚀眼前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霜袍医者,甚至,玉不染还有闲暇,研究眼前煞星,“这筋骨与功体,魔物之中,你算是上上之材,不过,魔物天生崇拜强者,而你,即便有纯正魔气,可惜……哈,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法强行提升力量啊。若吾说,吾知晓汝真正的来历与身份,甚至也能知晓你修业以后,提升的力量,与你最终的结局,你相信么。”见赦生童子提戟的手微微一动,玉不染星眸带笑,犹如闲谈话语,却句句如至毒,蛊『惑』魔物,“汝真以为,一个人的天资,单纯靠严苛的修行,便能弥补么。你的修行,足够撑持起你与你期望之间的差距么。”

“……”明知眼前人应是挑衅,偏偏她所言,皆是自己在意之事,赦生童子借由狼眼,望向眼前同是异度魔界猎杀目标之一的女医者,第一次对猎物感到疑『惑』。即便不曾交手,但彼此实力如何,皆是了然,这种情况下,这女人既不奋力一搏,亦不曾有半分绝望畏惧,死到临头,还有挑衅惹怒自己的兴趣,是笃定自己死不了,还是认为死定了?但她的同伴,剑子仙迹如今的状态,分明不甚乐观,自顾不暇,只是,若认定自己死劫临身,这种态度,却又太过从容了。

然而,这肃杀中透『露』几分诡异的对持状态,随着剑子那边战况吃紧,亦逐渐变化了。

“剑影纷纷!”即便剑子勉力提气,幻化身影,手中古尘划出数道剑气,让两魔将无法判定本尊,夹攻失效,但先前经历数次大战,剑子旧伤未愈,元功未复,这种状况下对上两魔将,即便剑子心悬玉不染安危,却是自顾不暇。别说援手,能拖住这两人,也便算是本事了。但若能撑持一段时间,慕少艾得知消息赶来,或许还能为好友挣得一线生机。

只可惜,眼前两魔,并不给剑子这样的机会,攻势越发凌厉凶狠。而原本与玉不染僵持中的赦生童子,亦开始有所动作了。

“哦,虽然你想要一战的对手不是我,但为了任务,还是决定出手杀吾了是嘛?”面对强悍敌手,杀机临身,玉不染微微一笑,却是将圣剑随意往身后一抛,直接以恶刀应战,笑意不减,“但是,取下女医师的『性』命,会有怎样的后果,异度魔界,只怕料想未到啊。”

“……”赦生童子感受不到眼前人任何战意与杀气,话语更是诡异,似早已料定自己的死局,亦不打算逃避,恐惧绝望,这些往时死在他戟下的僧人道者亦不能免的心情,眼前这个女人,竟是不沾半分,而她手中那把刀,流动的气息,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眼下已没时间可以细思,既然她是异度魔界死亡名单上的人,围杀剑子仙迹的任务亦不能有失,赦生童子见剑子仙迹越战越勇,决意猎杀眼前医者,前往帮助同袍,却是饱提内元,狼烟戟瞬疾而出,一出手,便是凶狠杀招!

“啧!”虽然玉不染反应够快,挡下这恐怖一击,然而双方力量悬殊,恶刀与戟接触一瞬,玉不染便被夹带雷电的恐怖力量击出数十步,持刀右手亦当场被震断,恶刀坠地,自手臂传来的锥心痛楚,让玉不染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早已料定了结果,但她向来极少受伤,忍耐力,自然亦是差了。

“罢了,吾亦不想作无谓劳动,速战速决吧。但在此之前,杀伤吾的代价,也是要付的啊。”淡淡扫过一旁对上两魔将,同样负伤沉重的剑子,玉不染微微一笑,在赦生童子疾速提戟杀之前,左手凝劲,划向右手手腕,顿时,夹带诡异甜腻香味的血雾散发而出,笼罩众人。

即便闻得异香,赦生童子心觉有异,然而狙杀中途,已是停不下来,只得即时封闭五窍,提升功力,狼烟戟一抡,直接击向玉不染天灵!

“好友啊!”闻得血雾异香,剑子转身,见玉不染竟被当场击杀,不由悲愤交加,竟是提升全身功力,极招上手,“万引天殊剑归宗!”

一击,无匹剑气,杀向挡在他面前的别见狂华,魔物当场重创飞出战圈,神无道亦消失,一旁元祸天荒见战友重伤,不由恼怒,功力加催,趁剑子力屈一瞬,与赦生童子夹击,利刃格开古尘,竟硬生生将剑子整个左手卸下,狼烟戟伺机脱了拂尘所制,横扫道者,将他击向已经气绝的玉不染身旁。

“呕噗!玉不染,是剑子拖累你了!”狼狈退了几步,方才发觉自己退到玉不染身边,剑子见玉不染已失了气息,尸身却依旧立于原地,手臂传来的疼痛,比不上此刻挚友丧命眼前的凄然,剑子见两魔将前来,却是眼神一冷,“好友,剑子知晓你个『性』,不会留你于敌人受辱!恩?这是……”发现玉不染尸身泛起银『色』光芒,剑子伸手触碰玉不染肩上那银光,却惊觉腰际度峰莲牒竟隐有波动,惊异间,圣剑恶刀似感应主人大难,直接飞向玉不染尸身,竟是自结法阵,转眼间,玉不染尸身外表自凝冰霜,未待剑子反应,那冰霜疾速化为寒冰,竟是将玉不染与剑子两人封在巨大冰体之内!

“不好!”元祸天荒与赦生童子见状,皆极招上手,准备直接击碎异冰,谁知提元之时,皆感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拿捏在手,两魔猝不及防,同时踉跄数步,口吐鲜红,而后五脏六腑犹如火焚刀割,真元溃散,方明白方才血雾的厉害。两魔即刻封住周身大『穴』,勉力提元护住心脉,未待气息调定,却见那诡异寒冰,往四周不断蔓延出诡异魔纹。而后,冰封剑子与圣莲峰主的巨大寒冰,竟凭空消失了。

“这是……”未待两魔反应,从天而降的一掌,夹带无涛力量,犹如滔天浪『潮』,直袭两魔而来,偏偏两魔皆中圣莲峰主诡异邪毒,真元难聚,一时间竟难以提气抵挡。关键时刻,元祸天荒勉力提升魔元,竟是一掌将赦生童子送出掌力攻击范围,自己却回身不及,直接被恐怖雄浑的掌力重创击出。赦生童子见状,毫不恋战,即刻召狼兽带重伤濒死的元祸天荒撤离回魔界。

“哎,迟了一步……”发出利掌的光团,巡视四周,却终究寻不得剑子仙迹踪影,轻叹一声,径自离去,徒留已成废墟的豁然之境。

圣莲峰

结界之内,笼罩在一片柔和月『色』中隐世之峰,今日,异动乍起。圣莲峰里峰禁地,赤凌宫最深层,世人不曾涉入之处,突尔暴窜的力量,似滔天怒火,席卷撼动整个圣莲峰。

“竟自涉死劫,就为了解开吾在她身上设下的限制,丫头真是皮痒了!” 秘宫之内,因玉不染死讯,首次浮现的神秘声音,隐隐带了怒气,竟让整个赤凌宫为之撼动。

“哈,丫头本来就不受管,不过,竟然有人能让她想解除禁制,莫非,她真对那个地方,有了想法。”另一嗓音响起时,另一股力量亦随之溢出,却是与原本恐怖力量两相制衡,让圣莲峰灵气不再紊『乱』,但语气间,分明带了几分放任与幸灾乐祸。

“不是莫非,而是她已经做了。此次杀伤她的,便是异度魔界。”

“什么!”

“哼,吾若是你,与其暗自高兴丫头终于愿正视她的血统,不如替你的故国担心。别说丫头爱记仇,杀身大仇怎有可能轻放。便是她不出手,这些年,她有意无意积攒下来的人情,也够异度魔界生受了。”

“哈哈哈,弱肉强食,若果真退化至此,灭亡,亦是该然啊。但你认为,丫头的目的有这样简单么。”从小,那孩子便精明得令人心惊,也疏懒得人神共愤,若非有所图谋,她不会主动招惹麻烦,更别提自行寻死,她可是最怕疼痛的。

“恩?难道!不可能,你吾不曾与她提及当年真相,她无可能知晓。”

“但愿如此,反正现在你我也做不了什么。丫头如此精明,定备下后着,静观其变吧。”

“也只能如此了。”似带了几分叹息,原本撼动圣莲峰的恐怖力量,却是逐渐消退,赤凌宫,亦再度重归沉寂。仿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揽月台

原本正在翻阅医术的小浮光,突感整座圣莲峰撼动,原本灵气充盈的峰顶,气压凝滞得令人窒息,楼阁灵气波动异常,让她心生不详,急忙奔向楼阁中与玉不染气脉相连的灵花所在,却见到令她惊骇的一幕。

“怎有……可能……”同时感应到莲峰异动,急急赶来的逝剑,与浮光两人,亲见原本生意盎然的灵花,在两人面前凋谢,整株枯萎。

‘此花与吾,气脉相连,小徒记住,若吾出事,此花定有所兆。’ 多年前,玉不染的一席话,如今,却成了印证。

“不可能,我不相信!一定还有办法!”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偏偏灵花已失了生机,彻底凋败,浮光身子一晃,险险站不住,却是急急赶到灵花前,想助灵花再复生机,可惜花枯灵气散,手触一瞬,灵花竟灰化四散,犹如生命逝去,永不可追,彻底绝了浮光念想。

“主人啊……呜……”浮光见状,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却被勉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逝剑扶住,未待他出声,身后已立了数道身影,却是圣莲峰上莲渡者,皆是一脸凝重。

“逝剑,峰主真的出事了?”龙赤『潮』见浮光与逝剑表情,再见灵花彻底消散,不由双眸含怒,“很好,惹上圣莲峰,但愿他们会有觉悟。”

“哼,老大才不会那容易死,别忘了她本来就『奸』诈得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但竟然敢对老大动手,就是打我们的脸,怎样都要回敬的。浮光,别伤心了,好好想下,老大是否有交代过你什么?眼下想办法帮她重生比较重要。”虽然一时很难接受玉不染受难的消息,但云黎却更在意玉不染的下落,她的话,却也提醒了众人,以玉不染的聪慧,怎有可能不为自己留下后路。

“啊,主人前几天,曾交与我一个木盒,要我合宜时候方可打开!”被云黎这一提醒,浮光灵光一闪,却是急急赶回取木盒。

“竟敢动主人,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待见主人命令之后,首要便是复生主人,而后通知阴月莲峰。莲门将全面进入备战状态,主人之仇,莲峰必讨!”逝剑双眸冷冽似刃,提及之处,却是在圣莲峰上,亦属禁忌的所在。众莲渡者怒气虽盛,但在逝剑提及此处后,却是难得沉默,所担忧者,乃是若玉不染真正不幸身陨,只怕阴月莲峰开启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始。

儒门天下

香茗注入杯中,长指未触之前,茶杯竟无端裂成两半,让向来悠闲自若的龙宿,长眉微拢,隐隐不详之感,急速扩散,犹如今夜,安静得太不寻常,似藏了杀机。

“主人,应忘忧有事求见。这……”入门禀报的仙凤,见龙宿端坐书桌之前,看着裂成两半的茶杯出神,不由面『露』意外。应无忧是龙宿的刀侍,今日龙宿到儒门处理事务,留他顾守疏楼西风。

“无妨,让他入内。”龙宿单手一拂,茶杯与即将蔓延到书册的茶水,皆消失无形,龙宿却是感觉禀告之事,非是好事。

“主人,今夜豁然之境有激烈打斗,疏楼西风有感,应是魔气……”主人曾下令,一有异动,不得私自出手,即刻禀告。

“不妙!”一闻应无忧此言,龙宿即刻明白异度魔界对剑子定是下了格杀令,单手一扬召出乾元剑,竟是身化流光急急赶往豁然之境。

“主人……”

“仙凤,你与应无忧召武官戒备,保护门生,防魔物与败血异邪扰袭!”半空急急传来的命令,阻了穆仙凤脚步,亦让她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事情真正严重到何种程度,却是谁亦想象不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莲门代主 舍心囚

一念不舍,心永自囚。囚室之内,静而孤寂,仿佛连囚壁所成的磐石,亦被剥夺了生气,即便因主人格外开恩,让原本不存半分希望的舍心囚,有了一缕与外界相连的光,然而内中的人,却是阖目枯坐,终日不发一语,宁可永沦黑暗,亦不愿因光明有了牵挂,舍下执念。

沙……细微脚步声,伴随着几不可闻的衣料摩擦声,逐渐靠近,让原本心如深潭的人,亦微微意外。距离三十年囚期尚远,若非出了大事,以主人『性』格,断无可能在此时寻她。但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主人破例,莫非……

石门缓缓移动,手捧木盒的浮光,步入囚室,险些被黑暗遮了视线,漏了石阶。望向下方寒铁囚笼内中之人,却是不由隐隐抽了一口凉气,若非那一缕淡薄得可以的光,勉强映出那人轮廓,几度死寂的空间之内,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她都要以为这囚室之内,根本不存生人了。

“浮光,出了何事?”双眸缓缓睁开,即便只是脚步声,也已让碧砚清楚来人是谁,稍显沙哑的嗓音,是枯坐太久未曾涉入水分的缘故,回『荡』在这囚室之内,却是笃定得很,似乎早已料到来人此番到访,非是简单。

“主人她……出事了!主人闭关前去寻剑子先生,赠送灵『药』,不曾想遭逢杀劫,灵花凋败,主人死了!”抱着木盒,浮光红了眼,若非木盒信件,主人早有吩咐,一定要先来舍心囚一趟,她该第一时间前往寻主人才是!

“啊!”即便知晓定有大事,不曾想竟听到这样的噩耗,碧砚身子一晃,勉强稳住身形,“主人,有何交代?”这时间,正该是莲门大『乱』之时,浮光不出面,竟孤身来此,定是主人早有安排。

“主人说,若她出了意外,由你选择,是要回月栖秋池,还是要回转莲门,两个地方,两种生活,你自行决定。”没想到碧砚这么快便能领悟自己前来原因,浮光心下不由暗叹,莫怪主人,会有这样的决定。

“主人受难,吾又怎有可能偏安一隅呢。主人,真坏心啊。浮光,告知吾,主人的交代吧。”碧砚缓缓起身,徐步往前,已大概知道玉不染要她做什么。

看着碧砚,自光影之中,徐徐步出,即便面『色』不佳,然而那双眸,却冷沉得令人心惊。这是浮光,第一次觉得,她往日认识那名聪慧柔顺的碧砚,不过是假象,眼前这名不怒而威的女子,才是她的真容。

“主人吩咐,若你选择回归莲门,便将盒中复生之法交你,此后,碧胭便为玉不染之义妹,莲门由你代掌,至于想如何使用,便由你自己决定了。吾与逝剑,会全力配合你。这木盒之内,有主人给你的信。”单手一扬,原本便不曾上锁的牢笼自开,浮光朝她行礼,将木盒奉上。

“哈,原来如此。”打开木盒之后,碧胭握住盒中一枚传令宝石,了解复生要素之后,微微一笑,“浮光,接下来有两件要事,第一,寻回主人,第二,复仇。但眼下,需将主人信息传达莲门与圣莲峰,传吾命令,要众人克制冷静,等候命令,不得妄动。以主人『性』格,既知有此大难,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她的躯体,应被她自己藏起来了。传令水晶中,并无信息,料想主人应是将信息留在圣莲峰了。吾要回圣莲峰一趟,吾须知晓,主人这一次游戏中,为我留下什么样提示与宝物。一步江湖无尽期,此朝过后,世间再无碧砚。哎,真是见不得人偷闲的主人啊。”

豁然之境

“剑子!剑子啊!呜……你怎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呜……”当慕少艾与仙姬赶至豁然之境时,只见满目疮痍,战场废墟上,赫然见一断臂与古尘,却不见剑子与圣莲峰主,仙姬见断臂,不由哀哭。

听到仙姬的哭诉,让慕少艾微微皱了眉,只见断臂,未见剑子与圣莲峰主是好事。无论是被异度魔界掳走或是被人救走,都胜过看见两人尸首。但显然仙姬已经完全陷入了未亡人的角『色』,只顾着一味大哭,絮絮叨叨说着剑子狠心竟丢下她一人诸如此类的话,让慕少艾牙疼。

“现在没时间给你哭了。”环视战场,慕少艾大概了解昨夜那场战斗有多惨烈,虽挂心剑子与圣莲峰主安危及下落,还是先用银针将剑子断臂封住,见一旁仙姬哭得歇斯底里,不由无奈,劝慰告知她这显而易见的事实,“放心,既然没看到他们,证明他们还没死。”仔细观察战场上数处异常,慕少艾准备带走断臂与古尘,回琉璃仙境思考对策,眼下落单,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啊!你要带剑子的手去哪里!”回过神来,见慕少艾已经准备离开,仙姬连忙拦住!

“回琉璃仙境。豁然之境已不安全,我劝你,寻一个地方,好好退隐去吧。”见仙姬竟抱着剑子断臂不肯撒手,听到他的话后头直摇,一副准备要守在这的模样。慕少艾暗叹,剑子的修养确实到家,才能这么容忍她。

“我不!我要在这等他回来!剑子如果……”真有三长两短,她也该是他的未亡人。

“即便剑子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忧烦。”清脆女声突尔传入,让慕少艾暗讶,转身望向入口处,更是让他意外。

一袭碧纱流金皇族长袍,御服帝冠,半边面具,手执龙纹玉璧,窈窕姿,华贵影,徐步而入的人,朝慕少艾颔首,“『药』师,久见了。”

“呼呼,确实,一段时间不见,『药』师差点都认不出了。”早已知晓碧砚非是凡女,与云黎一样,在莲门之中地位超然,备受玉不染优待。但此番变化,还是让慕少艾意外。浮光与逝剑,云黎口中莲门的两大执首,竟居于其后,此女身份,要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高。尤其那双平静不与万物争的双眸,变得深沉内敛,原本温柔似水的佳人,化为凛凛女帝。让身为老江湖的慕少艾,此时也不得不暗叹看走眼了,竟误将凤凰当闲鹤了。

“莲门变故,小女子不得已,亦只好一手接下这麻烦了。”淡淡一笑,碧胭凤眸流转,停留在慕少艾手上所抱剑子断臂与古尘之上,碧胭却是一声轻叹,“剑子的断臂与古尘,请『药』师让碧胭带回。”

“当然。”于情于理,碧胭曾为了剑子『性』命,自毁清誉,更担下三十年牢狱之灾,自然信得过。如今剑子与圣莲峰主一同失踪,说不定现在两人行踪,只有莲门能可掌控,只不过是为了防异度魔界,方不言明,他不将断臂交人家‘未婚妻’,总不能让剑子跑来跟他讨啊。

“等一下!『药』师,凭什么要将剑子的手臂和剑交给这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就算要保管,也该是我剑子仙姬保管!还有,你算是什么东西,你那有资格碰剑子的东西!我跟你说,除了我剑子仙姬,谁也没资格!你连提剑子的名字的资格都没!啊!”在浮光忍无可忍准备出手时,一束几不可察的光,直接没入剑子仙姬眉心,竟让她整个动弹不得,全身更是被百虫啃噬,疼痛难当,让她惨叫连连,“呜!你这个……” 却见罪魁祸首,只轻轻转过白玉龙璧,那痛苦便加强了十倍,而她的嗓音,却被彻底剥夺了,连惨叫哀嚎,都做不到,只能惊恐望向她,偏偏那女人做了这般残忍的事情,眼也不曾眨过一下,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仙姬,总算也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了,一双大眼含泪,望向慕少艾求救。

‘少艾,我告诉你,天底下除了老大,你最不好得罪的,就是阿碧了。唔,或者该说,得罪老大的,可能还有情面可讲,不会死得很难看,真的惹碧砚生气了,后果会很恐怖啊。’突然想起云黎的话,让慕少艾唇角一抽,“碧砚姑娘……”虽然知道仙姬那『性』格,迟早是要吃大亏的,世上也不是任何人都会容忍她那种荒诞不经自以为是的言行,可惜这人也学不乖,明明已被云黎教训过一次了,竟又冒失了。但好歹相识一场,慕少艾还是想劝上一劝,但见碧砚神态,今天的事情,只怕难以善了。

“杂音不除,你吾难有交谈机会。上回仓促,不曾向『药』师言明身份,吾,原叶脉城女帝,今莲门代主,碧胭。吾,亦是剑子仙迹的未婚妻,他的命,是吾所救,亦归吾所有。你,明白了么。”玉璧轻摇,收了光束,让一时解脱的仙姬脱力,狼狈倒地。碧胭目光低垂,看着灰头土脸的仙姬,如见尘泥。

“你这个贱人,竟敢使用妖术,『药』师,打她!对我出手,她一定跟异度魔界有关系!啊!怎会!”脱了禁制,连忙爬起来躲在慕少艾身后的仙姬,以为不会再被那古怪的妖术所困,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神气活现朝那古怪女人叫嚣,连背后的剑都□□,谁知突然手脚都失去知觉,剑脱手坠地之后,竟是整个人,再度不受控制倒地了。

“看来平日,剑子少不得受你荼毒,吾该为他解决麻烦才是。”

“呼呼,碧胭姑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烟管往右一偏,遮了身后倒地的仙姬身影,慕少艾知道碧胭对仙姬已起了杀灭之心,而异术早下,他亦觑不破那玉璧关窍,实际上,若碧胭真要杀人,他这举动没多大意义。不由暗叹,学不乖的人,终究踢到铁板了。

“吾没剑子那样的耐『性』,你亦脱不了吾之控制。自此以后,不准你再踏入豁然之境,亦不准你再纠缠剑子。你每胡言一句,便衰老五岁,你若敢犯禁忌,你将不得善终。不信,你便一试。”白玉龙璧轻扬,发出耀眼光芒笼罩四周,而后,仙姬便觉自己身上一轻,竟是再度恢复自由了。

“你这妖人,你!啊,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脸!”话还没说完,仙姬惊觉指着碧胭的右臂竟不自觉垂下,左脚无力,同时右脸传来激烈疼痛,犹如烈火焚烧,原本白皙脸颊,竟好似被烙铁烫伤一般,在仙姬准备再次出言不逊时,碧胭凤眸微睁,让她心上一颤,想起方才碧胭的话,不敢再造次。

“哈,今日不巧,吾还需回转莲门,为峰主与剑子筹备复生要素。但异度魔界既敢伤吾莲门之主,便要有所觉悟。莲门愿为中原诛魔献力,三翰令最后一道,吾亦会亲上忠烈王府许愿。『药』师,待三日后,碧胭定前往琉璃仙境,与你共商诛魔大计。”手微抬,逝剑便上前,打开木盒,存放剑子断臂与古尘,更让慕少艾心里有底,明白剑子下落与安危,皆由莲门接手。而浮光勘察战场一圈后,亦将玉不染遗留的圣剑取回了。

“『药』师定摆下香茗,等候莲门碧主到来。但在此之前,还是请莲门主人,解了仙姬姑娘身上异术吧。相信她,已经知道教训了。”虽然很不想得罪美人,也知道仙姬是咎由自取,不过,对于弱势群体,『药』师还是多少有些不忍。

“哼,敢冒犯莲门,也就是吾主心慈,她才有这个机会活着喘气。『药』师慕少艾,像她这般『性』格,你们的纵容忍让,只会让她日后死得不明不白,更加凄惨!”一点面子都不给,浮光先前听闻这个脸皮厚过墙的女人各种不要脸缠着剑子先生的行径,早就想将她当苍蝇一样灭了,省得降低剑子先生格调,顺带连累主人名声,今日一见,更觉得当初的想法是对的。

“哈,『药』师,若她三天之内在琉璃仙境,能不胡言『乱』语,遵守约定,异状自解。若否,神仙难救。不信,你便一试吧。”淡淡一笑,碧胭亦不多言,却是转身,径自离去。

“哼,竟敢……”

“别讲话咯,还嫌自己现在太悠闲是嘛。”就算是脾气还算不错的慕少艾,也被仙姬这爱作死的『性』格惹得微微冒了火气,但见她闻言后被灭了气焰,犹如掉『毛』鸡落水狗一般,又不得不叹了口气,“仙姬姑娘,世间不是任何人,都会容许他人冒犯,生命可贵,江湖浪浊,此事过后,你还是退隐去吧。”

“我不管,我要留下来等剑子……啊!”话未说完,脸上犹如烙印的伤痕便继续扩大,如直接用烙铁烫上般,疼得仙姬直惨叫,让慕少艾微微皱眉,想上前看是否有法可解,谁知手指方触碰,那伤痕蔓延得更快,仙姬叫得跟杀猪差不多,让慕少艾很快收了手,总算明白为何碧胭临走前,有这样的自信了。

“啧,乖乖和我回琉璃仙境,接下来不要提到剑子了,明白吗?你也不想全身溃烂活活疼死吧?”见仙姬双眼含泪,还有不忿,慕少艾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她闭了嘴,一瘸一拐,跟着慕少艾回去了。

圣莲峰

“哼,做得好!上次如果不是少艾在,她早就被我掐死了!不过,阿碧,你怎么不当场把她灭了算了。就算少艾在,他最多也就皱皱眉,过后把那不知死活的给埋了。”听回来的浮光说了来由,拍手称快的云黎,却觉得这厮脸皮忒厚,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灭了世界清净,造福中原。

“丫丫!”没错!

“哈,略施惩戒,让她知进退,日后不拖剑子后腿即可。何况,吾若不留她一命,她之功用,又要如何发挥呢?”轻揭了茶碗盖儿,碧胭望了那香雾蔓延的流碧琼『液』,微微一笑。碧胭话语一落,让逝剑与浮光微微一愣,随后领悟碧胭方才举动的用意。

“啧啧,这么快就挖了坑让人跳了啊。”一看碧胭这神『色』,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放心,你家少艾,不会在吾算计之内有事。”

“喂喂,什么叫我家的,又不是我养的!咳,话说,你让我们两个来干啥,你现在不是该很忙么?莲门还等着你回去啊。”被碧胭一双美眸看得心虚,云黎干咳一声,却是很顺溜地转移了话题。

“哈~在此之前,有比回莲门更重要的事情啊。比如说,寻回主人与剑子先生躯体藏匿之处,以及,复生主人啊。”

“啊!碧砚,不,碧主,你已知道主人下落了!不是说传令水晶里主人并无留下线索吗?”浮光惊呼出声,两人皆惊喜望向碧胭。主人也真是坏心,竟是半点消息也不肯透『露』。

“哈,无妨,这莲门代主,不过是主人让吾方便行事的头衔罢了。峰上无外人时,大可不需这般拘礼。主人确实并没有留下线索,却是留下了提示。所以,那个人,一定能寻回主人与剑子先生,而也只有他,才能确保百分之百安全复生主人。”

“碧主所指,是龙宿先生?”逝剑很快便反应过来,以主人的『性』格,若她真有什么秘密,是连他和浮光也不曾知晓的,或许便只有与主人私交甚密的龙宿先生了。而儒门龙首,自然亦是复生主人的最大的保障。

“正是,而云黎你,正是关键。”

“啥?”

“龙宿先生曾受你赠神叶大恩,有你陪同,吾相信,此次必定事半功倍啊。”朝云黎温婉一笑,碧胭无可挑剔的笑容,却让多年的死党兼食客的她,活活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啧,这准备鹅肥下锅的表情啊。

“丫~”嘤嘤嘤,阿碧姐姐变得好可怕,我要留下看家,拜拜~关键时刻很没有节『操』的阿鸣,将糕点扫进嘴里后直接跳下椅子,弃主而逃,飞奔回窝了。

“喂……”等等我啊~

“恩,时候不早,逝剑,你留下固守。浮光,带上主人圣剑,和我们前往儒门天下吧。吾相信,龙宿先生,应已等候多时了。”她回来,本来便是要逮云黎,去跟儒门龙首,一讨救命人情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阴月莲峰 儒门天下

“主人,有贵客来访,名帖已俱。”朝正在阁楼抚琴的龙宿躬身行礼,收到拜帖的仙凤,赶来禀告。

“哦,莲门谁人前来?”原本便已有所待的龙宿,停了抚琴之兴,却是执扇起身,见小徒难得这般在意,还以为是因为女医师与剑子出事的缘故,但见仙凤脸『色』,方知定是有了意外。

“莲门代主碧胭与右执首浮光,木神公主云黎,一刻间之后拜访儒门天下,求见主人。”浮光与逝剑会来,仙凤皆不意外,但碧胭此人,江湖上名不经传,莲门亦甚少见她出现,只听闻她似乎曾为救剑子先生犯下重罪,为何会一转身,便成了莲门代主了。

“哈哈哈,看来女医师,藏了一步妙棋。哎,但愿碧砚姑娘,莫太难为吾才是。”

“就算是莲门代主,此番亦是来向主人求援,主人何出此言。”虽然知道主人是故意的,但能让龙宿说出这种话,也够让穆仙凤意外了。

“哈,若只是单纯向吾求助,以吾与玉不染、剑子交情,只要浮光开口,龙宿随时可以援手,又何须请动木神公主前来?”莲门分明是来讨人情的,而这个人情太重,他龙宿,不得不还啊。

“啊!但莲门代主这般周折又是为何?”难道,她不止想打主人的主意?

“哈,不急,人见到了,也便清楚了。”虽然当初在月栖秋池,他便觉玉不染对碧砚颇为优待,当初碧砚盗神叶救剑子犯下重罪,之后剑子数次向玉不染求情,皆被她拒绝,自言囚禁三十年已是破例。现在看来,莲门确实执律极严,而碧砚亦确实颇受玉不染看重。但此女能为如何,是否能担得起眼下莲门,便要一见方知了。

西风亭

“冒昧来访,叨扰龙首了。”手执玉璧,碧胭款款入座,一扫往日温婉仕女形象,即便言语间依旧带了几分敬意,然而眉宇神态间,那种泰然而若,隐隐透『露』而出专属掌权者的威仪,却非凡女能有。

“哈,代门主客气了,昔日龙宿客居月栖秋池,多受款待,未及回礼致谢。但龙宿倒是不曾想到,会是以这样的状况,再次见面。”见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云黎,竟难得乖乖坐着,让龙宿不由唇线微弧,这一位,可是连女医师也头疼的人物啊。

“事出突然,碧胭受主人之命暂代主持莲门,让龙首见笑了。”见龙宿已承认她具有对等谈话资格,碧胭亦不客套,直奔主题。

“哈,你家主人如何了?寻到她与剑子下落了吗?”见碧胭无心绕弯,龙宿亦是干脆,直接询问两人现状。

“主人身死,剑子生死未卜,两人下落不明。但碧胭认为,也许龙宿先生能知他两人下落,而主人复生关键,亦在先生身上。”轻笑着端起香茗一品,碧胭看眼前风姿华丽的儒门先天,心里也不免揣测主人心中,到底此人是何地位了。

“恩?”听碧胭这话,让龙宿长眉微挑,啧,小浮光也就算了,怎样连碧胭都这样。还有,原本坐着闷声吃糕点的云黎一脸抓现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莲门不救死亡超过七日而魂魄离体之人,事实上有其缘由。但主人先前为救好友蝴蝶君,冒险为忠烈王复生,结果便是,主人中了连她也解不了的死咒。以主人聪明,自然有所排布,而这排布,便是此物。”手一扬,一旁浮光将画轴奉上,碧胭眉眼含笑,将它交与了龙宿。

见碧胭与小浮光,甚至云黎都神情暧昧,倒让龙宿起了兴趣,暗忖爱捉弄人的女医师,到底是留下了什么谜题,才会让她们想歪成这样。然而画轴一展,却是令他亦感意外,“这是……”

“啊,是主人!”身后仙凤见到画轴,不由惊呼出声,画卷中人,正是龙宿,神采飞扬,风姿俊朗,颇为传神。然而眉宇间,隐隐透『露』几分邪气,竟是身着外域华贵异服的龙宿,嗜血者的状态。

“这是主人出事前,除了下令莲门戒备异度魔界袭击外,做的唯一一件事。主人身死,豁然之境上,虽有阵法痕迹,但她与剑子先生两人皆下落不明,主人随身武器,圣剑恶刀,亦只留下圣剑。吾想,主人特意留下的线索,也许也只有龙宿先生能解了。”如今龙宿,早已回归正道,嗜血者的身份,大家亦有意选择淡忘。但为何主人却是特意画了龙宿先生这样的画像。明知自己犯了死厄,以主人精明,应已做好因应,然而主人尸体,却不曾被阵法送回圣莲峰,魂魄亦不知主人藏身何处,主人故意留下的谜题,也只有龙宿先生知道了。

“哈,都这样了还能这般使唤人,不愧是女医师。恩,好友的下落,龙宿已知一半,而另一半,需要时间。女医师可有交代复生之法?”大概猜到是怎样的情况,也知道玉不染故意画下他画像的用意,龙宿唇线微弧,却是难得浮现几分兴味了。

“主人复生之法已有交代,但主人下落与魂魄收集之法……”

“既然好友已留下交代,她与剑子下落,包括她之‘魂魄’,便交龙宿处理吧。”啧,这女人使唤人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多谢龙宿先生顾念与吾主、剑子先生情谊,此番劳累龙首费心了。”朝龙宿侧身致意,碧胭的话,却是让穆仙凤略感意外。听碧胭话意,分明还有所求。

“啧,阿碧,这就是你不对了,龙宿先生都准备嫁……咳,都要跟老大在一起了,一家人有必要这么客气么。老大有事,龙宿先生出手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也不想下老大跟龙宿先生感情多好,不然老大怎会将等了几百年的神叶都让给他。要有神叶护体,其魂不灭,就算老大人在深海我也能寻到她啊。有神叶,用吾神通复生还不是简单的。现在老大因为让出神叶,搞成这样,龙宿先生能坐得住才怪。

倒是异度魔界,竟然敢惹老大,龙宿先生,想好怎样替老大出气了嘛?老大一向爱面子,谁敢招惹她跟莲门,向来都是要下狠手的。”就算没阿鸣跟她抢,那几个小巧茶点也吃不了多久,云黎喝了一口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龙宿。

“唔咳……”龙宿一口茶差点呛住,只得无奈放下茶杯,总算明白碧胭丫头带云黎来的真正目的。先前为了取神叶,龙宿与玉不染联手哄骗木神公主,让她认定龙宿与玉不染乃是情侣,此时再解释两人非是这样关系,别说龙宿,连身后的穆仙凤都觉得,话一说出,只怕忘恩负义薄情负心这种不华丽的形容词,一定会被木神公主直接扣龙宿头上。

何况,木神公主方才的话语,分明也暗示,若龙宿真有万一,真正能用神叶聚魂复生之人是她。以她之『性』格,若此时让她知晓两人联手欺瞒她,玉不染自然不会有事,但龙宿身上已有神叶,只怕会招惹更多麻烦。

“异度魔界如此猖狂,玉不染出了这样的事,收拾异度魔界,龙宿自当出力。就不知代门主有何打算了。”成大事者不纠结,龙宿倒也干脆大方,应下了这约战,笑笑望向悠然品茗的碧胭。

“龙宿先生要寻吾主与剑子先生下落,不克分神,碧胭不才,这一点小排布,便由吾代劳吧。此番吾计划杀除异度魔界台面上三成兵力,作为吾主复生贺礼。待条件齐备,届时便有劳龙首了。”

“三成?”这可是不小的海口。莲门代主若非绝对自信,便是将异度魔界想得轻易了。

“哈,以主人『性』格,总是要留一些玩具,等她醒来之后,可以清算消火啊。”微微一笑,碧胭显然很明白,就算此番玉不染乃是自陷死局,但以她记仇个『性』,复生之后,总是要有人承受她之怒火。

“哈,儒门之中,亦有武将,若需配合,尽管开口。”做事,便做极致。已涉了这趟浑水,龙宿亦明白儒门天下不可能独善其身。既是这样,还不如主动,趁机一窥女医师一手所创的莲门,玄秘如何。

“多谢龙宿先生,若有需要,定当叨烦。时间不早,吾也要先回莲门一趟,吾主与剑子先生,便劳龙宿先生费神了。”事情谈完,碧胭亦不久留,却是朝龙宿侧身行礼,告辞了。

“主人……”碧胭走后,穆仙凤略微收拾了桌面,替主人换上香茗,见龙宿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画像,却是欲言又止。

“凤儿,怎么了?”

“主人,虽说剑子先生与玉先生两人是主人挚友,但莲门代主这么理所当然要主人帮忙,是否也过分了。”碧胭言语上虽是客气,然而方才那情势,根本也没多少可以给人选择的余地。

“哈哈哈,所以吾说,玉不染藏了一步妙棋啊。你以为莲门是因缺乏武力,却又急着复生其主,方上门向吾求援么。”见穆仙凤一脸懵懂,龙宿目光停留在画轴上玉不染那小巧隐约流动灵气的印章上,唇边笑意加深,“若莲门果真如此,方才碧胭所求的,便不是龙宿的一臂之力,而是整个儒门天下。甚至,若非玉不染先前已有交代,碧胭不会前来向吾求助。只怕,莲门真正的实力,内中潜藏的高手,皆超出你吾之想象。”

“既是如此,那玉先生大可让碧胭他们协助复活便可,为何非要主人出手呢?”龙宿一言,点醒了穆仙凤,方知方才主人已试探过了。但有什么事情,是非主人不可的?

“哈,这便是女医师对龙宿的信任啊。”为何玉不染会不让门人寻自己,反而让他代劳,大概缘由,他已猜得八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寻得玉不染尸身与剑子,再来便是……

一想到再见女医师,也许有会意想不到的惊喜,龙宿唇线微弧,却是收了画卷,执扇起身。

“凤儿,吩咐门人顾守儒门天下,吾要离开一段时间,有消息,便传回三分春『色』。”

“是。”见主人难得殷勤,竟是连香茗也来不及细品便匆匆出门找玉不染与剑子,让穆仙凤唇线微弧,心里也不免有几分意外。主人的意思,是他此番只打算自己一人涉入莲门与异度魔界之局,但为何会选择居所中最为隐蔽的三分春『色』,真是令人难解。

阴月莲峰

离开儒门天下之后,碧胭并没回莲门主持大局,安定人心,相反,却是在将云黎送回了圣莲峰之后,留下浮光顾守,与逝剑两人出海了。

“即便主人曾有提及,但吾却是想不出,阴月莲峰,竟是在这样的所在,而且竟是这番模样。哈,主人的心思,真的难以测度。”莲门传说中恐怖的禁绝之地,无结界,更无机关守卫,说是莲峰,却是一风光明媚秀丽的海岛,到达途径亦不困难,若非逝剑带来,只怕她到了此地,也要怀疑真伪了。

“主人说,人心才是最坚固的牢笼,峰上人,只要他们能割舍牵挂,便随时可以离开……但峰上人,却绝非可以简单对待,尤其是阴月峰之主,代门主,务须小心。”虽然对主人的安排从来不曾有过怀疑,但逝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阴月峰主,阴晴难定,连主人亦敬重三分。

“哈,吾明白了。逝剑,与吾一同入殿吧,相信此地主人,亦等吾等甚久了。”立于宫殿之前,碧胭伸手推了门,握住玉璧的手微微一紧,却仍是踏入了这原本除了玉不染,从不曾有外人步入,莲门人口中所称的,绝对禁绝之地。

沙……上等衣料行走时摩擦的声响,细微脚步声,没入这装饰得宏伟壮丽犹如皇宫的宫殿之内,竟似被吞噬了般,令人感觉分外诡异。即便早已知道此处宫殿宏伟,然而入内方知这被成为巨型宝库也不为过,偏偏这等宫殿之内,却是不见半分声息,连半个宫人也不曾见,时近傍晚,残阳如血,余晖透入神秘宫殿之中,光暗交驳间,令人不免惶惶。两人入殿后,宫门缓缓关上,闭合一瞬,仿佛将人世间滚滚红尘,以及一切生机,都隔绝门外了。

“玉不染义妹碧胭,奉吾主之命,见过阴月莲峰之主,以及,莲峰十二圣。”对于空无一人的王座躬身行礼,碧胭一席话,竟让四周景『色』须臾一变,两人正立于一暗黑殿堂正中,四周皆是高耸的黑『色』巨石,黯淡无光,不带一分生气,碧胭往高处望,方见正前方高处,一人正悠闲倚在诡异黑『色』巨石雕刻而成的王座之上,戴黑『色』鬼面,高高在上,睥睨着,犹如看着渺小的存在,即便不曾泄『露』半分武功修为,甚至气势亦将近于无,却是让逝剑亦忍不住心上一寒。

与此同时,高位王座两旁,十二圣坛火焰升,虽高处十二圣座隐晦难见人影虚实,但显然莲峰十二圣,亦全然到齐了。

“哈,平时叫你们开个会,推三阻四,听到那个闲出病的女人将自己玩死了,反倒都聚齐了,切~”

“经常叫人开会,缺席次数最多的,难道不是你么。峰主就可以不讲道理了么。”

“切~如果当老大都得讲道理,那当老大还有什么意义?”

“峰主情况如何了?对方是谁?”冷沉犹如古潭的嗓音,却似利刃封鞘,隐透三分戾气,直接将注意力,带回自方才便非常机警沉默不语的碧胭两人身上,亦将原本看似寻常的闲聊彻底打散了。

“啧,新人就是新人,『乱』无规矩。吾还没死呢,怎样说,这种场面话,也该是我开口。不过,算了,娃儿,说吧,那个无良的女医师,交代了什么。”

“主人交代,此番她身亡,乃是另有算计。一切尽在她之掌控,阴月峰不需太过在意。”

“无可能。就算是她故意的,世人也该明白,她永远在阴月峰庇佑之下。”多好的理由可以外出捣『乱』,咳,复仇,既然是女医师出事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又何必客气呢。

“哈,主人说了,阴月峰主人就算参与其中,只怕会更加无聊。但若阴月峰主人坚持阴月峰一定要有所表示,便安排在座中最积极的,最懒惰的两圣入世一游吧。”

“啧,这就是要我不要选自己咯。”这两个词,根本就不是好词好不好。

“峰主的决定是?”

“派,当然要派人咯,若否,世间人,岂不是真当我们是死的咯。新人总是血气方刚,老人总是比较爱摆架子,就老二跟老十二去,一老一小,一长一短,加起来刚刚好。娃儿,小心,刀用得不好,最多伤到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让这两人玩野了,你家主人醒来,可就要对付三个异度魔界魔王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嚣狂笑声,夹带澎湃无匹元功,席卷整个殿厅,竟然连大地亦被那恐怖气劲撼动,碧胭与逝剑饶是跟在玉不染身边,见过许多世间,竟也不知世间竟有人的修为到这般骇人的程度,然而十二神坛火焰两灭,两道人影犹如飞鸿落羽般立于他们身后时,这一切恐怖景象竟瞬间消失,碧胭逝剑一回神,两人竟已回到大殿门口,两抹隐于银纹黑缎斗篷之下的人影,亦立于他们身后。

“这……”方才一切,犹如幻觉,偏偏如此真实,让逝剑微微皱眉,对眼前夕阳余晖之下,一片暖金繁花盛开的景象,反觉似在幻境之中了。

“眼下你们还有时间在此发呆么。”斗篷下,一把尖锐细长的嗓音,难辨男女,却似锥子刺着人的耳朵与神经,令人浑身紧绷不自在,似带了几分嘲讽之意,“峰主的话,你们听不清楚么。”

“碧胭明白,若是在十四天之内,碧胭无能借助二圣之力,统御莲门复活峰主,向异度魔界讨回颜面,令二圣满意回阴月莲峰。那么便由二圣亲自处置此事,碧胭若是无能,自然也在二圣惩戒范围之内,包括莲门,甚至是中原。”双眸微沉,望向二圣,碧胭清楚,她自阴月莲峰请来的,非是助力,亦非救星,而是魔神。

血龙湖

“哎,想不到,这么快,吾又踏足此地,更想不到,玉不染与剑子你们,这一次竟然是以这样状况,与龙宿见面啊。”紫龙扇轻摇,唇线微弧,似笑非笑,然而立于巨冰之前的人,见到通透冰体之内,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容,以及断了一臂受伤沉重的剑子时,向来平静深沉的淡金双眸,隐隐带了怒气。

“虽然吾已猜到,你与剑子下落不明,定是你早已布了阵法。不曾将自己送回圣莲峰,是不想峰内人担心你,亦不想让峰里人知道现在的‘你’,但龙宿不曾想到,你真让自己落得这般狼狈了。”单指触碰寒冰,透骨冰寒即刻沿指袭身而来。玉不染不喜寒冷,最厌疼痛,向来最精算计的女医师,为了蝴蝶君做到这种地步,这番情义,只怕连蝴蝶君也始料未及。

看着即便芳容染上污血,亦无损其清丽面容,寒冰之内,闭目而立的女医师,不曾回答龙宿的问题,但龙宿却似乎大概猜出,女医师会给他怎样的答案。

“放心,既然你将麻烦丢给龙宿,吾,总是会为你周全的。待吾寻回‘你’,助你复生之后,再帮你与剑子,讨回公道。两位好友,随龙宿离开吧。”紫扇一摆,华丽身影翩然转身,却是带巨冰化光而去,血龙湖,再度归于寂静。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连环布计 异度魔界

“莲门代主?想复生剑子仙迹与玉不染?哼!不过一群医生,能翻出什么波浪!”听闻自琉璃仙境传来的消息,六先知之一的冥见,首先表示了不屑。

“冥见,不可大意。别忘了,圣莲峰主与那个人有所关联。而那个人,对于异度魔界曾是怎样的存在。何况,就算上一次击杀剑子时,意外杀了玉不染,但赦生童子与元祸天荒也中了她所下的奇毒,至今仍无法根治。莲门这个组织,颇为神秘,那个人如果存活,是否存于其中,亦是未知。”六先知之首鬼知,寥寥数语,却是让冥见消了火气。

“若是那个人还活着,事情将变得非常棘手,但有可能吗?以那个人的『性』格,若圣莲峰主真与她有关,你我早已不存了。”

“现在下定论,仍嫌过早。还是先将目标放在莲门这名新任门主身上。”

“竟然妄想复生剑子仙迹与玉不染,还想利用三翰令让忠烈王府加入正道对抗的阵营,此女亦留不得。”

“赦生童子禁术已到最后阶段,眼下已不适合出战,让元祸天荒前往伏击,将人带回。既是莲门之主,应能解那异毒。”异度魔界,有的是手段,让她屈服。

天荒不老城

“待时机一至,便需劳动三位辅宰相助了。”见立于识能龙身边两位辅宰,碧胭微微一笑,“那一位,可否先随碧胭而行。”

“既是莲门之主代圣莲峰主提出请求,天荒不老城允诺在前,自当全力配合。”识能龙悠闲坐于软榻之上,对眼前丽人,颇为欣赏,对她所提要求,尽数应允了。

“如此,碧胭便代姐姐,向城主道谢了。叨扰许久,碧胭也该离开了。”

“莲门之主客气了,太辅,送客。”

“不用,请留步。”优雅行礼,目的既成,碧胭径自离开了。

“城主,上次我与太辅联手探天涯明月,莲门之中,卧虎藏龙,他们真有需要向天荒不老城借人么?”手托执扇,不老城太师面『露』不豫,总觉莲门代主此番借人,并不如表面简单。

“吾亦同感,而且,为何她会想借那个人?据闻血劫之时,圣莲峰主曾受剑子仙迹与西佛国佛子之托,那个人,应该亦在莲门麾下了。”虽说人情在前,不得不还,但不老城太辅,亦对轻涉异度魔界与中原之争,有所犹豫。

“只有照莲门之主的要求做了,这场莲门引导之下与异度魔界的决战,不老城才不会涉入其中。假中藏真,虚实难辨,门主此举,既是为了保护相助之人,亦是为了保护复生之人啊。”这才是莲门之主,寻不老城相助的真正原因。

“恩……”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两位辅宰何其聪明,被识能龙一语踢破关窍,即刻明白碧胭用意。

“莲门,确实是一处有趣的所在,吾亦开始期待,这盘棋,圣莲峰主会如何下了。”手握酒杯,识能龙望向桌上这一盘残局,眼『露』兴味。预算自己的死期,布下这复生之局,只怕碧胭所行的每一步,亦在圣莲峰主算计之内啊。

琉璃仙境

“『药』师,那个白目的不是说要来吗?哼,我看她是不敢来了,上一次,是我剑子仙姬太过大意,这一次她若是敢来,我……啊!我的嘴!呜……『药』、『药』师……” 好不容易诡异伤口恢复了,神气活现的剑子仙姬,话还没说完,嘴巴便犹如被烙铁烫嘴一般,让剑子仙姬大骇,赶紧上前,让『药』师救命。

“仙姬姑娘,你再这样下去,估计见不到剑子了。”见仙姬捂着嘴,疼得眼泪都掉下来,慕少艾叹了口气,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这三天他终于能体会剑子那种深沉的无奈了,现在他对剑子的修养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待剑子一复生,便即刻将仙姬奉还。

“隔了三天,这咒术竟然还未解除,看来莲门代主亦非凡人。但既然约定了,怎会失约?难道?”任沉浮算算时间,元祸天荒那边应已劫走莲门代主,却是微微皱眉提醒着。

“难道她不敢来了!怕了我……呜!”话没说完,仙姬双颊开始发烫红肿,一转眼便肿得像猪头,疼得她眼泪直流,很快连话也说不了了。

“哈,蜉蝣尚有逍遥意,这般不通人『性』,不识教训,枉费了上天赐你这身皮囊的美意了。”手执玉璧,身着青金流纱古纹王服,面覆华贵假面,翩然入室的碧胭,望向一旁呜呜直叫唤的仙姬,却是玉璧轻摇,解了术法,朝慕少艾颔首示意,“『药』师,抱歉,吾不知汝还雇魔守山,数次沟通不成,只能带它一同前来了。”

“雇魔守山?”一旁屈世途闻言微讶,望向一脸淡定的『药』师,再看到逝剑提着一颗魔将人头进来,很快便了然了。

“呼呼,『药』师可雇不起魔帮我看家顾院,这一个是碰瓷的吧?”

“这是!”任沉浮见逝剑手中所提人头,即便贴上古怪符咒,却依旧清楚此魔身份,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不过,三道杀将之一,竟被一招断首,莲门能为,『药』师佩服。”虽说豁然之境上,慕少艾已知碧胭有意借仙姬的嘴,将她行踪泄『露』给异度魔界潜伏中原正道之中的细作,便是为了今日反伏杀,为防万一,他还让羽人非獍在山下准备接应,但不曾想,莲门内中,竟也藏了这般高手。

“哈,中吾主血毒,天下间除了吾主,无人能解,还敢再次招惹莲门,其魂其命,就算是阎王,也做不得主咯。”

“门主的意思是?”见元祸天荒额上那符咒,任沉浮心中不祥预感扩散,明知此番乃是局,他已入嫌疑人之列,却仍忍不住一问。

“莲门曾救治一名异人,有炼魔之术,这只魔和山下那堆魔兵的魂魄,皆已被封头颅之内,异人会在不思落尘崖设阵将他们慢慢炼化。这时间,魔魂意识仍存,如受地狱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绝望而死,这是敢伤吾主的代价!亦是莲门回敬的开始!”逝剑冷冷话语,说得在场人心上一寒,将人杀了,连魂魄也不肯放过。这莲门,果真不能轻易得罪。

原本术法解除后还想多嘴的仙姬,看到那被封符的魔将头颅,难得开窍,乖乖闭嘴当背景。

“人死恩怨消,莲门连魂魄亦不放过,这是否太不人道了。『药』师,这般狠毒邪异手段,非是正道该为。”听到这话,任沉浮不由微微皱眉,莲门手段狠毒至此,比起魔,简直有过而无不及。

“呼呼,人道嘛,自然是对人了,对魔讲人道,他也不会收手。何况『药』师吾也没权力阻止莲门复仇。甚至,同样在三翰令之上署名的『药』师吾,允诺在前,大义在后,于情于理,都该全力配合门主才是。”虽然对于莲门这种彻底斩尽杀绝的做法,稍微也有那么点点不认同,但慕少艾拎得清自己的立场,这种叫受害者不要报仇太狠的话,他不会说,何况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药』师果然明白事理,事实上,吾已托人转交信函与忠烈王,莲门启用最后一道三翰令,便是请翰令立状者全力相助吾等,复生吾主。接下来还要多多仰仗『药』师帮忙了。”

“只要『药』师帮得上手的,自当尽力。”都当某人的面将忠烈王拉下水了,他不接这个烫手山芋,只怕笏君卿又要麻烦了。“呼呼,门主难得大驾,赏光喝茶么?”慕少艾也不是傻,碧胭第一层目的达到了,接下来真正的布计,多余的人便该离开了。

“哈,琉璃仙境名冠天下,庭院雅景,更是世间少有,碧胭神往已久。”

“如此,便请门主往庭院奉茶。”

“恩,赏景不需闲客,逝剑,你留在此。”一句话,断了他人妄念,碧胭便随慕少艾离开了。

庭院

“这琉璃仙境,果真令人印象深刻,也莫怪阿黎喜欢了。”翩然入座,碧胭看慕少艾执壶冲茶,赋雅风流,偏偏眉宇间,带了几分率『性』随意,不由唇线微弧,对云黎与『药』师之间,倒真有几分好奇了。

“碧胭姑娘过奖了。倒是魔物记仇,你这般挑衅,莲门可是有所觉悟了?”碧胭非是无智之人,虽然今天这一手,狠狠打击了魔界气焰,然而诛杀魔将,还以这般手段,只怕日后莲门会遭到魔界最为凶残的报复。

“哈,觉悟的人该是谁,现在仍是未定啊。阿黎,还不出来么?”朝一旁一株开得明艳的茶花微微一笑,却见那茶花闻言流转清圣灵气,竟化为云黎模样。

“唔,阿碧,你怎么知道这茶花是我的分|身?我可是一点灵气都没泄出啊。”被拆穿的云黎也不在意,笑嘻嘻入座,见慕少艾微讶眼神,朝他狡黠眨眨眼,“我人还在莲峰上,这茶花我动过手脚,可偶尔作化身之用。”

“这嘛,算是秘密。还是先谈正事吧。”见慕少艾也有几分好奇,碧胭却是唇线微弧,拒不作答。这满园花草之中,只有这一株茶花正对着慕少艾常坐方向怒放,既知云黎已寄了木分|身,又有多难猜呢。

“门主有何打算?”见碧胭入局之意已决,甚至连云黎也拉下了水,慕少艾收起那点小小私心,却是直问其计划,早作因应。

“异度魔界藏于瀚海,傲笑红尘亦被关押在内。如今魔心在翳流处,异度魔界实力未至完全,正是打压的好时机。一旦魔主复活,事情便难办了。”傲笑红尘对中原正道贡献颇多,慕少艾如今入住琉璃仙境,虽有忠烈王支持,但中原正道多少还是倾向素还真,若他对傲笑红尘见死不救,只怕日后难得支持。

“我明白,但瀚海之内,异植遍布,方向难辨,正道方面,叶小钗前往春霖境界,眼下人手不足,门主可有腹案。”见身边云黎一脸得意,慕少艾顿悟,云黎是木神公主,本就有『操』纵树木之能,瀚海异植广布,对别人而言乃是秘境『迷』阵,对于云黎而言,跟逛个后花园没有什么分别。

“喏,这是明见草,我喂了一点灵血,虽没我号令众木之能,,也足够号令方圆十里草木,你届时入瀚海,要它令瀚海众木,为你指明异度魔界所在和出路便可。”云黎在碧胭取出一玉盒之后,纤指一点,那玉盒打开之后,一株灵气充盈的细幼藤蔓便乖巧缠绕上慕少艾右手尾指,俩细幼叶片随风轻摇,似认主问安般,而后整株硬化为玉石模样,如一枚精巧玉戒。

“人手方面,莲门可略尽绵力,派一名高手作为后援,至于魔兵,莲门已与幽燕征夫照会,半个月内,『药』师需要多少人马,前往吩咐一声便是,这是贾命公所赠令牌。”

“莲门果然出手大方。那『药』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枚令牌,可不是一次的买卖,而是不限人亦不限次数的燕归令,能让贾命公赠与这令牌,只怕莲门这一次,是出了重本了。

“『药』师客气了,准备何时动手。”

“择日不如撞日,便今夜了。”异度魔界借瀚海掩护,如今失了元祸天荒,对于莲门必定有所动作,何况碧胭还故意将炼化魔将的地点告知了,多少会分散一些兵力,今夜是一个机会。

“恩,我亦同感。”碧胭手一扬,两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同时出现在慕少艾面前,然而,令慕少艾意外的,却是这两人的身份,以及,犹如镜像一般的面容。

“这两位,会暂时留下协助『药』师你,至于如何善用以达最佳效果,便端看『药』师手段了。”

“呼呼,阿黎,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讲过,你这位死党,还有出谜题考人的坏习惯。”慕少艾似一脸无奈摇了摇头,然而一双眼,却是清明得很。慕少艾明白,莲门正在评估自己能为,今夜一役,便是考验。

照碧胭方才话意,莲门接下来还有动作,自己,或者说中原正道,对于莲门不是必要的助力。只有足够实力的人,才有资格与莲门合作。

啧啧,这种狂傲的态度,实在令人好奇莲门到底真正实力如何了。

“少艾放心,看我面子上,阿碧不会难为你。”歪着头看了但笑不语的碧胭一眼,云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何况,某人未来,还要欠我一个大人情~”玉不染就算复生短期内也无能再施针救人,剑子身上的神叶,也要她才能启用功效啊。

“哈,当然,圣莲峰人,对于自己人,总是特别关照。那碧胭,便静候『药』师佳音了,待今夜过后,莲门,亦会正式有所动作,届时还请『药』师照应了。”

“当然。”

莲门

“逝剑,有何想法,直言吧。”抿了一口香茗提神,碧胭自琉璃仙境回来,便召了莲门执令分配任务,加上等候儒门天下传来的消息,直到三更,方空了下来。

“主人向来不赞成莲门涉入江湖,碧主此番布计,自是为了复生主人,为莲门出气,但这样一来,莲门势必展现在世人面前,也会成为异度魔界攻袭的目标。”主人的仇自然是要报的,但若莲门实力尽展,甚至让阴月峰的存在曝光,只怕主人醒来会不高兴。

“恩,你考虑的不无道理。原本若只是复生主人,自然不需费这般周折。但主人这一次玩得太大,已惊动阴月峰。主人要吾代掌莲门,便是要让阴月莲峰之主与莲峰十二圣相信,莲门自能为主人讨回颜面,有保护主人的能力,否则,阴月莲峰开启,后果绝非你能想象。”

“所以碧主,才会故意让那两位守不思落尘崖,布下这个局。”

“哈,莲门请不了那两位大神,但是,若是有人敢犯到他们头上,相信他们也不介意出手。留意不思落尘崖状况,待异度魔界今夜碰钉之后,便让云黎在崖顶法阵外围种植仙藤,同时请她到总部催化先前种下的仙藤,协助玉阶飞布阵了。虽然龙宿先生那边进展顺利,距离约定,也不过十一日了,但无论是主人或是阴月莲峰之主,留给吾等的时间,皆已不多了。”龙宿先生先前传来密函,言只欠一点东风,不日便可齐备。在告知他慕少艾今夜将率中原正道攻击瀚海,龙宿先生便直言东风齐备。这一点东风,究竟是为何意?

瀚海

泠泠清月,难照浩瀚林海,高耸参天密林中,噬人异植妖兽遍布,瘴气与浓雾遮掩视线,难辨南北,偏偏慕少艾一行人,有如神助,穿梭密林之中,竟突破片片『迷』障,直往异度魔界据点而去。

但当众人方踏入异度魔界,即刻陷入幻境之内,早有防备的魔将率领数路魔兵杀至,配合密林浓雾,将中原众人切割分散开来。本来便是仓促组成的讨伐队伍,默契不足,加上只有慕少艾方知林中方向,众人厮杀一阵之后,发觉队伍被冲散,失了引导,只能在密林中相互依靠,谨慎前行,对抗潜伏密林之中的魔兵魔将。

即便失了元祸天荒,魔兵依然强悍,当然中原人马亦非易与,加上有职业杀手组织幽燕征夫协助,倒也成五五之数,然而被邀前来的黄商子和九方墀,却没有那么幸运,踏入了杀将之境了。

“恩?不是赦生道?你是吞佛童子!”原本以为遇上赦生童子的两人,未及松一口气,见来人一袭雪白战袍,犹如红炎长发,毫不掩盖的嚣狂魔气,与冷沉自若的步伐,在在昭显来人极为难缠。即便是参与前次道魔大战的玄宗六弦,两人亦不觉心上一寒,凝神迎敌。

“一点障眼法,所成的幻境而已。由吾恭候两位,指教咯。”手一扬,朱厌上手,吞佛童子在察觉结界之外,有一股陌生凌厉杀气暴涨,同时有一股强大气息接近时,眼神一冷,准备速战速决。

实际上,吞佛童子的判断无误。异度魔界结界之外,瀚海林木高耸处,一袭火红身影,正冷冷观察下方战局,强大的混沌之气,非正非邪,亦道亦魔,如熊熊烈焰,遮盖真身,一双黑眸,冷沉带杀,在察觉杀道之内非是目标后,手上恶刀停顿一瞬,仍是出鞘了。然而,未待她有所动作,毫不掩盖的强大气息,隐隐夹带龙『吟』之声,让她停了手,尤其感觉这气息自己非常熟悉之后。

“哈,虽然龙宿已料得几分,但却总不如亲眼所见震撼啊。”见眼前人一身火红战铠,犹如流瀑的黑发亦尽化艳红,即便有混元珠混沌元气,但仍让她夹带三分魔气,衬得原本清丽面容更加绝艳,手持恶刀,英气凛凛,让龙宿不由轻笑,“真难相信你也有穿上战铠的一天,更料想不到你凝神化体之后,竟是这般姿态。哎,是龙宿守护不周,让你受苦了。恩?玉不染,你怎样了?”见玉不染魔化之后,虽不曾主动袭击他,却眼带三分戒备,让龙宿长眉微挑。

“玉不染?龙……宿?在吾记忆中,你似乎非是这般模样。”虽然知晓眼前人与自己乃是熟识,但玉不染仍带三分戒备,看着眼前人。

“哈,是这幅模样是嘛?”紫龙扇一摆,月光之下,恢复嗜血者姿态的疏楼龙宿,无视恶刀凌厉杀气,唇线微弧,徐步走向玉不染,“你忘了吾是嗜血者,更是儒门天下的龙首,平日里,还是以这幅模样行走世间么。倒是你,先前遇袭之后,到底发生何事,怎么会连吾也忘了,哎,真是叫龙宿伤心啊。”

“……”见龙宿面『露』哀怨,似多少引起了玉不染的愧疚,“非是忘了,而是受致命重创之前,吾似乎消耗不少血气精元,所以凝神化体时神识耗损过度,至今仍未恢复,只记得心中对那三名杀吾之人、,这数日吾除了培养精元外,主要守在瀚海外围寻魔界入口准备复仇。至于其他,倒是不曾细思。吾之记忆,亦是今夜见到你之后,方引起一些,吾,因何被杀?你,又与吾是什么关系?”虽然神识未复,但玉不染却清楚自己的『性』子,能让她在这种状况下,仍多少存有印象的,应与她关系密切才是。

“那一夜你丢下吾去寻剑子,结果剑子被寻仇,你受拖累,你忘了么。自你亡后,虽知你练有凝神化体之招,但久不曾等到你前来,担心你有危险,龙宿四处寻你下落,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哎,竟然问你吾关系,看来你神识受损得厉害,还是龙宿在你心中,竟比不上你我共同的好友剑子呢。”见女医师难得面『露』歉意,突起玩心的龙宿,长叹一声,虽未完全点明,但话语间的酸味与怨气,却是明明白白。

“恩?剑子?”记忆中一抹白衣道袍飘逸身影,让玉不染隐约记起了些,似乎是一名与她有不错交情的男人,但见龙宿听她念出名字后,脸『色』越发不好看,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突然冒起这一点点愧疚从何而来,玉不染单凭龙宿话语判断,暗道也许此事果真是自己做得不甚地道,只淡淡解释,“吾如今神识未复,连自己身份亦记不清楚了,你所言剑子吾亦只有模糊印象,对你却能记得起你真正形态,孰轻孰重,一辨分明。”

“哈,虽神识受损,但处事圆滑,语藏玲珑的习惯,倒是不曾改变。不染,如今你神识未复,先随吾回去休养再行复生吧。至于异度魔界,莲门与吾,自会替你出这口气。” 不曾想女医师寥寥几句勾起自己那份淡淡的愉悦为何,不想她魔化姿态被他人知悉,龙宿好言相劝,准备哄女医师回去慢慢恢复记忆。

“莲门?你不是儒门天下的龙首么,莲门是吾所有?”

“当然,莲门乃是你一手所创,你也忘了么?这么说,你连龙宿是你未婚夫这件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哎,难怪你到现在,仍对吾心存戒备,也不肯随吾回家,不染啊不染,吾龙宿在你心中,分量比你其他知己究竟重有几分?”龙宿见女医师难得处于这般混沌未知身份的状态,偏偏还要强作精明模样,恶趣味冒头,长吁短叹,一脸伤心欲绝。

“吾何时……”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本能反感的玉不染,偏偏脑海中,却闪过自己与龙宿在一处华丽殿厅中默契共舞的情景,以及两人许久前的对话。

“不准过去……你,是属于龙宿的。”

“抱歉,修君,只有龙宿,是吾不能让步的!即便是要与整个魇都为敌!”

“魇都?修?”想要再次细想,却发现毫无线索,反而招了头疼的玉不染,见龙宿听着她喊别的男人名字,脸『色』越发不好后,不由唇线微弧,心里却是对龙宿的话信了几分,同时暗叹,自己到底‘生前’是有多风流,似乎‘熟人’颇多啊。

“多少记起来了么?乖乖别逞强了,先与吾回去,休养一番再说。莲门今夜已有动作,先前杀你那三人,已有一人被解决,接下来再慢慢计较。你这种形态,不曾显『露』人前,你也不想复生之后招惹麻烦吧。”见女医师难得有歉意,龙宿笑意加深,也不想待她复生之后会是怎样气恼,却是劝她先与自己离开,免得暴『露』行踪了。

“……好吧,吾随你走。”见下方吞佛童子被一背着剑匣身披斗篷的人迎战,虽然不知那人身份,但玉不染本能感觉此人便是出自莲门,掂量自身情况之后,朝龙宿颔首,随他离开了。

另一处高木顶端,同时接收到龙宿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的两人,白发黑衣的剑者,与雪衣碧刀的武者,对视一眼,继续关注下方战局,沉默不语,仿佛方才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春色三分 三分春|『色』

“这处地方,吾似乎曾来过。”一路无言随龙宿到了居所,玉不染见这夜间桃林,满树芳菲,不曾被人间战火所扰,悠闲静怡,月『色』下别有一番世外仙境的逸致。

“哈,这居所,本来就是……哎,原本你吾准备退隐之后的居所,你怎会不曾来过。”见女医师难得褪下往日精明模样,因灵气未复记忆半隐,『露』了难得一见的娇憨,龙宿恶趣味冒头,却是状似怅然望向月下一袭火红战铠的玉不染,却是唇若脂红,气势凌厉张狂,丽颜明艳似火,致命却有难言的吸引力,与往日冰玉淡雅的形象大相径庭,偏偏连龙宿也无法比较,到底是‘哪一个’的玉不染更有风情。

“你失神了?吾有这般让你在意么?”见龙宿看她走神了,魔人姿态的玉不染,说话却是直白的很,甚至还故意直勾勾看着龙宿,张唇一笑,竟似一夜间桃李怒放,春风拂面,香扑满怀,是挡也挡不了,挡也不愿挡的风情万种。

“当然,如果龙宿不是对你留心,又怎会与你定下这‘约定’。”暗叹女医师入魔之后,简直妖孽,龙宿不忘主人家的风度,“你这数日受苦了,先入内休息,再作计较吧。”

“吾之躯体你寻到了吗?”

“当然,毕竟你留下那样的谜题,不就是要吾千里寻卿么?但龙宿却无法解你留下的法阵,眼下你灵气不足,连日疲累,还是先休息吧。”知道玉不染话语,多少还有试探之意,龙宿不由莞尔,暗道女医师这戒心,倒也颇重。

“先带吾一观吧,龙宿。”听闻他已帮自己寻回躯体,玉不染心上虽又信了几分,但总是要她自己亲眼见到自己尸体之后,才能相信。毕竟,以她个『性』,一定在尸体上留下提示。

“哎,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随吾来吧。”知道女医师打着什么小算盘,龙宿眼带宠溺,故意伸手拉着玉不染的小手,动作娴熟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仿佛两人真的交往许久了,感觉小手一僵后,却又很快随他牵着,知道身后人儿是本能想挣开,又怕他们两人真已定了白首之约惹自己伤心,只能乖乖任他亲近,龙宿不觉唇边笑意加深,故意回首朝她安抚一笑,伸手替她拂了花瓣,却见丽颜如常,但那轻染的绯『色』,莫名烫了眼,让龙宿轻咳一声,牵着玉不染入内,直达密室而去。

“恩?这是!”密室之内,端见一巨冰之内,玉不染与剑子仙迹两人,让玉不染颇感意外,也明白了龙宿先前她提及剑子时那在意从何而来。

“你气绝之后,剑子好友应是上前时,被你留下机关一并冰封了,吾感觉到他仍有活气,但这冰玄妙非常,手覆上冰时,便有血咒阻扰,吾怕伤了你们两人,不敢贸然动手毁冰。”

“这冰你触碰过?”微讶望向龙宿,玉不染突然拉过龙宿双手,却是不见半分中毒受咒的痕迹,原本尤带三分警惕的眼神,如今透『露』几分古怪,上下打量着龙宿。

“是龙宿亲手搬回来的,怎样了?”见玉不染拉着自己不撒手,神情微妙,龙宿也不在意,任她仔细观察。

“吾临死前,定是料准剑子会上前,故催动异法,以血附毒覆盖四方,所以这冰上也有。此毒霸道,非毒非咒,亦毒亦咒,凡中毒者,功体将受异毒侵蚀,一旦提气动元,便会加剧损耗,所以……”

“所以,能让你提前在吾不曾察觉之时,便先将破解之法交吾,担心寻回你时误中奇毒的龙宿,一定是女医师非常在意的人,也是非常信任的人,是吗?”大概想到解法应在那卷轴上,却不言破的龙宿,笑笑看着心思玲珑的佳人,“现在,你可以真正相信龙宿了吗?”

“哈,当然。”被龙宿拆穿,也不否认的玉不染,运转元功单手附上寒冰,却是秀眉微蹙,不一会儿便收回了。

“怎样了?”

“吾解不开这冰咒。”似说的事不甚光彩,玉不染声也有些闷闷。

“哈,吾都说了你先前真元耗损过渡,不宜劳动。何况,豁然之境上,圣剑恶刀同现,你向来以此刀剑布阵,如今的你,却只能使用恶刀,当然解不开了。”

“你言下之意,吾与你一样,有两种功体?”玉不染何其聪明,很快便领悟了龙宿未竟之意。

“是,而且,你与吾不同,你极少在人前展『露』你魔功,甚至你这姿态,龙宿亦是首次见到。你可记得你小徒浮光逝剑与玉蝉音?还有碧胭和木神公主云黎?这些人,都与你关系匪浅,但龙宿断言,这些人,亦同样不曾见过你这姿态。也许不是你对他们不够信任,而是,没此必要。”

“吾之魔气,似乎与杀吾魔人颇有渊源,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在龙宿提起之时,玉不染沉默了片刻,却是认同了他的话,抬眼看他时,寥寥数语,却是有意与他商议了。

“是,嗜血者的体质,让吾对魔气更加敏感,或许这也是你不想你这一层身份暴『露』人前的原因。放心,吾先前赠你的混元珠,能孕化阴阳两气,你这数日安心在这休养,调和功体,吾会帮你。”

“先前它为了护吾元气,似乎消耗不少,如今要催化它孕育双气不易。”

“哈,嗜血者内力源源不绝,此事便交吾,放心好了。”

“也可。”见龙宿主动揽下,玉不染也不难为自己。何况,既能被自己先前选中,龙宿与她关系自不待言,能力亦非凡属,现时她功体未复,无需节外生枝。

“另外,你之义妹,如今莲门代主碧胭,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此间亦涉及布计,你可有想法?”

“她原本打算如何?”随着龙宿离了密室,移步阁楼之上,见龙宿召了好泉煮水,还有几味点心,分明知道她在不清楚对异度魔界有何复仇计划前,定不肯安心休养,不由莞尔,翩然入座,由龙宿告知她身亡之后局势变化,以及莲门和中原武林对异度魔界的动作。

莲门

“碧主。”一袭黑『色』斗篷,踏入主厅,发现碧胭正在品茗,显然等了他许久,剑君知她心悬今晚战局,朝她颔首示意。

“请坐。恩,看来你遇上劲敌了。辛苦你了,剑君,今夜战况如何?”见剑君挂彩数处,甚至还动用了剑匣三把剑,碧胭大概已经知道他对手是谁。

“那人自称吞佛童子,魔界战神。实力惊人,心机深重。今夜是他代替赦生童子守关,数次想试探吾身份,吾按碧主交代,只战不言。交手上百个回合,未分胜负,魔界突然召了回令,此人即刻抽离,毫不恋战。”

“今夜赦生童子不曾出战?看来主人的毒,确实厉害。龙宿今夜可有前往?有异常吗?”

“结界之内,不曾感到异常,但羽人非獍曾私下跟慕少艾说,儒门龙首曾到过瀚海,随后又离开了。”

“龙首不曾动手么?”方在思索,浮光却是入内,握了一枚传令水晶,递给了逝剑,面『露』喜『色』。

“不曾。碧主,可是峰主有消息了?”见碧胭微微一笑,剑君不由追问。

“哈,龙首传信而来,主人复生要素已然齐备,要吾等顾好自己的事情便可。”将水晶交给逝剑,心头大石放下的碧胭,轻出一口气,“虽主人复生之事已是无虑,但尚需要一定时间。恩,吾需与两位圣者深谈一番,顺便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剑君,你先下去休息吧,浮光逝剑,暂且待命。”方才那传令内容,她需与二圣详谈了。

“是。”

翌日

公开亭上贴了告示,言净从秽出,邪灭圣生,三千魔尽圣莲再生。莲门将在不思落尘崖布下炼魔复生大阵,倾全门之力以助圣莲峰主复生,广邀各路英雄共襄盛举,杀十名魔兵,可得黄金万两,杀五十名魔兵,可得黄金十万两,杀一魔将或百名魔兵,可得黄金百万两或砚黄莲牒,若杀六先知或魔将别见狂华,能得银紫莲牒或六枚圣耀莲瓣,若杀吞佛童子或赦生童子,可得金炎莲牒或圣莲峰灵『药』四时荼蘼,而且后两项,能换取圣莲峰之内,任何一样等价的宝物。只要杀了魔人,取得相应数量的人头送至不思落尘崖,便能直接换得宝物。

张榜一出,消息撼动整个武林,不仅是江湖人士跃跃欲试,不少医术世家亦心动了。众人皆知圣莲峰灵丹妙『药』之奇之广,独步天下,莲牒更是一张难求,如今这莲门不计代价要救圣莲峰主向异度魔界讨回颜面,宝山大开,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少人往琉璃仙境,自称愿为扞卫中原正义出力,一时间,琉璃仙境人『潮』蜂拥,然而谁也不曾想到,最先动作与慕少艾洽谈的,却是幽燕征夫。

“呼呼……这一手空手套白狼,莲门代主倒是玩得炉火纯青啊。哎呀,看你模样,莫非也是被她用人情绑了,又要出来晃咯?”自贾命公处回来,初步建立合作默契的慕少艾,直接自后山而入,将一堆自愿当炮灰的武林人士都丢给屈世途处理,自己却是下了『迷』谷。

“素某曾答应圣莲峰主三件事,以峰主品『性』,或许答应碧胭姑娘的请求,再抵一事,亦非坏事。”长发披肩,一身悠闲隐士装扮,素手执壶泡茶待客,素还真倒也直率,反正他违约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要你解决那两者之一了?”赦生童子与吞佛童子,皆非易与,向来以碧胭的手腕,定不会浪费素还真欠下的人情。

“正是。素某亦直言相告,即便无莲门代主请求,素某亦会尽力解决。只是……”

“哈,既知人情厉害,又怎会轻易欠下人情。”在莲门代主,甚至整个莲门看来,能以最小代价杀除仇敌,已是最好的结果,却是一点也不想占他人的便宜。

“说的也是。但免不得要对不住好友了。”虽然碧胭给他的时限是三个月,也可以不是素还真‘亲手’所杀,莲门只要结果,不论过程。但他与『药』师约定在前,总是感到歉意。

“恩恩,信诺在前,何况是这样造福武林的好事,『药』师我不介意。说不定还能赚个莲牒宝丹,上品『药』材或是『药』典孤本。莲门这一次,可是下了重本。”这般堂而皇之与异度魔界叫板,若非绝对实力与自信,便该是鲁莽了。

“听闻此番,剑君再出了。”当初剑子将人送请圣莲峰主救治,昨夜见那身影,身背剑匣,虽披黑『色』斗篷不见其面,但应是他无误。

“哎呀,退隐的人,怎会消息灵通成这样,就好像你亲身到场一样。是说,昨夜你可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嘛?”比如,那抹张扬莫名的陌生魔气,突然出现在瀚海,又突然随龙宿离开而消失了。羽仔说那人浑身被犹如烈焰的护身气罩包裹,离得远看不清真面目,此人来历,究竟是……

“耶,素某退隐的人,在这谷中,只有漫天星斗相随,哪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与『药』师分享~”在江湖翻滚『摸』爬那么久,早已滑不留手的素还真,岂有自己『露』尾巴被人家抓的道理,茶壶一抬,清茗再满,犒劳前线的同志,“倒是魔心,有腹案了么?”傲笑红尘对于正道的意义重大,于公于私,都无法坐视不管。

“放心,两天之内,便有消息。”否则,公开亭那张告示,岂不是白开了。

“哈,辛苦好友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莲门受袭 异度魔界

“小小莲门,竟然也敢跟异度魔界公开叫板,哼!”公开亭的信息传来,一时哗然,谁也不曾想到,一个小小医馆,竟也敢公然与异度魔界对抗。

“听说他们寻到了玉不染与剑子的尸首,现在便放在不思落尘崖,布了炼魔圣阵,正等着江湖人士送魔界战士首级前往。”鬼知看最新送来的情报,听闻这名圣莲峰主,有起死回生之能,先前似乎有不少武林人士,欠了她人情,莲门最多,也便是以此讨要几个人来送死罢了。

“既是如此,何不趁机将莲门铲除了?最少,也该让他们的峰主与剑子消失。”

“冥见,冷静,就算莲门乃由医者组成,不可忘了玉不染与剑子仙迹身后,还有疏楼龙宿与佛剑分说,甚至,还有中原作为后盾,不可轻视。何况,眼下我们对莲门实力评估不全,这般明显的请君入瓮之计,不可冒进。”

“恩,那依你之见呢?”

“邪魅之眼,可寻到莲门位置?”

“尚未。继断离传来消息,莲门少涉江湖,行踪成秘。传闻其主每十年开圣莲峰救人一次,莲门虽能医众多,但只为极少数拥有莲牒的患者医治,多为名门世家,打听不易。”

“让他们继续查探,邪魅之眼,往不思落尘崖一趟,打探虚实。”

“鬼知,打算动手?”

“哼,既然莲门挑衅躲起来,那就别怪不得异度魔界了。” 中原那些人,就算想协助,也没可能时时守在那里。

“醒恶者那边可有消息,愿意交易魔心?”眼下对付中原,采取零敲散打,各个击破的策略,不过是因魔君未复活的缘故,一旦魔君复活,各方势力,皆在歼灭之列。

“醒恶者躲起来了,照此情形,似有意与慕少艾交易。”

“哈,那也无妨,反正有傲笑红尘在,慕少艾只能乖乖将魔心奉上。在此之前,将莲门铲除,免得节外生枝。”毕竟与那个人有所关涉的,皆非寻常。

“好。”

不思落尘崖

昔日儒道两先天与中原群侠登访圣莲秘境隐门所在,亦是闍皇西蒙驾临之地,如今,苍山郁郁,当年所立石莲双柱已损,灵峰隐遁,人,亦不在了。

唯有黑『色』孤崖,依旧兀立,冷月之下,身披斗篷的两人,静默相对而坐,任山风凌冽,不动分毫,犹如两座石雕,守着空地之上被覆上古怪咒文黑『色』锦布的巨大寒冰。

山腰处,隐隐传来的杀伐之声,渐往崖顶『逼』近,但这两人,却是连眼也不曾睁开。

“哈,我还以为,莲门派了多少人,守护圣莲峰主尸首。单凭你们两人,能敌得过异度魔界之威吗?”魔界两先知,率一干魔将,数百魔兵,攻上崖顶,却见那崖上不过两人,不由轻蔑。

“你要出手吗?”完全不将身后众魔放在眼内,但多少还记得自己是守护者的人,难得睁了眼,望向对面犹如老僧入定的人,怂恿自己同伴去解决麻烦。

“不用。”连眼也不睁,仿佛眼下被众魔兵围住的困境,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人只淡淡一句,犹如平湖秋水,不兴波澜。

“哼!死到临头的人,还在装什么!众魔将,杀!”见这两人不动分毫,元祸天荒的人头在那奇诡图纹大阵之内,两名先知不由光火,即刻下令,要众魔诛灭敌手。

“一恨,才人无行,二恨,红颜薄命……”突兀响起的声音,自阵中出现的身影,久违的剑招之名,夹带滂湃剑意,袭向两先知与赦生童子、阎尸缸两魔将,竟击溃了两先知护身气罩,魔将受阻,余劲四泄,杀没众多魔兵。

于此同时,粉樱与蓝玫瑰花瓣旋转所成两股气流,亦自阵中袭出现,即便赦生童子提戟迎战,那樱花与玫瑰,却是遇强劲便自行散开,转眼袭向顷刻绞杀了诸多魔兵,同时,两抹早该不存于世的人影,亦缓缓降落不思落尘崖。

“天『荡』月兮水面华,飘渺是曰浮幻,水棹拨真兮月上樱花。”久违的优雅诗句,伴随另一人张狂笑声,灵光一闪,早应不在人世的阴阳师与人形师,竟同时自阵中出现,徐徐步出。

“恩?有来历!”见这两人出手同样不凡,妖闻、邪慧两名先知眼『色』微沉,暗中庆幸虽知中原人马今夜未有动作,仍是带了赦生童子前来,这三人浑身带着几分死气,不似真正活人。传闻圣莲峰主能起死复生,难道……

“魔人竟敢放肆,扰吾主静休。先前之仇,今日正好了结!”剑君冷冷看着众魔,手一扬,数道剑气迸『射』,再杀数魔兵。

“哼!吾倒要看看单凭你们三人有什么本事,众魔将,杀!”以为那两名静坐阵中的人,乃是负责维系这三名死人生命的术法师,妖闻扬手,示意众魔兵魔将开杀。

“恩,代门主交代,魔人前来便发信号。”相比其他两名同伴,似乎比较记得‘吩咐’这种东西,阴阳师单指一点,却是召了被两名尊者丢角落旁的信号弹,很快便发『射』到空中化为炎莲标记的焰火。

“哈,就算你们发信号,莲门也无能前来救援,今夜便要整个莲门,一夕全灭!”早将眼前人当做死人,妖闻故意漏了消息,想让眼前这五人心智动摇,担忧同伴,谁知眼前这五人,竟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对于莲门非常放心,让两名先知心下存疑,准备速战速决。

“这个人,便交吾吧。”也不等其他两人回答,人形师足下一点,竟是挑了赦生童子迎战而去。

“这两人交吾,其余由你解决。”阴阳师朝一旁剑君颔首,却是出了阵法,直接对上两名鬼知。剑君则立于阵法边缘,负责拦杀阎尸缸和众魔兵。

莲门

一阵激烈爆炸声,撼动整个莲门,结界被破,魔火终于烧向原本与世无争的杏林之界,魔界两先知,吞佛童子,别见狂华,率众魔兵,魔威赫赫,兵临莲门。

“今日,要让莲门彻底成为历史。现在投降,可留全尸!”魔识灵观两先知,见莲门迎战众人,不过是一群医者,不由张狂大笑。

“哈,我来猜一下,吞佛童子,别见狂华,这两位光球转圈的,应该是他们的小头目,但武力值比人家低才是。啧啧,估计也就是嘴巴比人爱说话就是了。”立于台阶之上,玉蝉音抚掌而笑,对魔界大军压境,不带半分恐惧,反而颇有期待。

“哼!就算你们假装镇静,亦无济于事。众魔将,杀!”虽见众医者早有防备,不曾惊惶,已觉异样,但两先知所带皆是强将,尤其有吞佛童子,更是有恃无恐,直接开杀!

“有吾等在此,你们,一个也进不了。”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两抹身影,一者冷沉嚣狂,一者眸沉如冰,不是邪影与剑君,又是何人?

“就凭你们两人,哈哈哈!恩!”笑声未落,凌厉剑气亦向两光球,却是飞廉部墨临与千羽部百里辛夷迎战而来。

“就凭这四人,又能挡得住异度魔界魔威多久呢,哈!”

“哈,所以说,你们不了解莲门啊。”玉蝉音将少离手的玉伞突尔打开,却见冷玉幽光,笼罩四方。一旁玉阶飞双手成决,启动蚀魔催圣阵法。

顷刻间,原本幽静雅致的庭院,上圣下魔双行阵拦截生路,专门汲取魔气以巩固阵法,原本细幼的数株仙藤骤然暴长变得犹如小山丘般恐怖巨蟒,恰好占了庭院四处方位,不断分叉疯长的分支,皆生巨口利齿,开始疯狂袭击魔兵,四周飘散的淡淡花香,亦开始因云黎培育妖植异化后分泌的汁『液』,而开始变成了最致命的毒香,令众魔全身犹如血『液』凝冰,酷寒难挡,行动受制,反观莲门众人与那诡异妖藤,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原本优势占尽的魔兵,反成瓮中捉鳖,战局逆反。

“恩?看来封闭五窍,也无法完全隔绝这剧毒,好个善医更善毒的莲门。赦心炎!”吞佛童子朱厌轮转,焚心魔火避开妖植,直袭庭院隐藏阵眼中一小株开得正盛不甚起眼的白『色』小花,果然断了异香,减了那冰寒噬身限制行动的怪毒。然而下一刻,邪影利剑已在眼前,吞佛童子轻笑一声,朱厌一抡,隔开长剑,侧身回旋,朱厌迅疾刺向邪影,却被身影诡秘的他避过了。

谁知吞佛童子并不打算继续缠斗,且战且退,见众魔兵被双行阵法困住身形,魔气受损导致战斗力大减,被那强悍异植吞噬,毒源虽除,体内毒素,却非轻易可解。玉蝉音与玉阶飞众人,阶上观战,莲门代主与其背后势力尚未出手,有邪影缠斗,想抽空击杀一两个莲门高层亦不现实,料定今夜异度魔界无功而返已成定局,差别只在能有多少人脱身,吞佛童子当机立断,竟是魔元饱提,与邪影极招相对,藉此隔开两人距离,而后运转体内佛魔双气,一者袭天,一者击地,击破双行阵阵眼!

“速退!”朱厌一挥,无边魔火袭向玉蝉音众人,『逼』得邪影等不得不回防,借此掩护众魔将撤离。不曾想魔火触了仙藤,竟让其加速暴长,速度更是惊人,许多魔兵躲闪不及,被生吞活噬。一瞬间,凄厉哀嚎与艳丽魔火,交织成一片森狱景象。

“哈,吞佛童子,期待下一回与莲门交战。”见两名先知,被千羽飞廉两部执令,一者用神弓,一者用巨型双飞镰在空中击杀,吞佛童子神『色』无异,冷沉依旧,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剩下的魔兵,被四人用剑气送了一程,让仙藤吞了直接成了花肥。

“啊,似乎不思落尘崖那边也有动静呢。”收到焰火信息,玉蝉音微微一笑,“话说师姐师兄,咱们代门主呢?”见浮光逝剑掐好了点,等事儿完了方自外面回来,唯独不见碧胭,玉蝉音歪着头,笑着询问,『露』出两枚小虎牙儿。

“哦,这时候愿意承认人家碧主比你厉害啦。碧主另有要务,吩咐我们收了仙藤后,由飞廉千羽两部把魔首收了送不思落尘崖,把这地儿炸了,立马转移了。”见某丫头分明是有些担心碧胭,浮光眨了眨眼,不由笑骂了句,还是将碧胭的嘱咐交办了。

“啧啧,我啥时候承认,又啥时候否认了。倒是你们两大执首,好意思偷闲出去玩儿,也不看紧点儿她,待会这代门主再挂了,莲门的脸面可就全没了。话说她到底去哪儿了?”非常自动自觉把自己给剔除出了收拾残局细软这种体力活之外,玉蝉音拉着浮光,随逝剑一同先往新据点,压低了声音询问着。

“她说,鉴于主人的不负责任和折腾人,要给主人,日后找点儿不自在。”想起碧胭临走前那表情,浮光唇角微抽。主人日后知道,估计得纠结一段时间,估计下回想算计碧胭,也得考虑考虑了。

“咦?”玉蝉音眨了眨眼,这天底下还能让她家师尊大人不自在的?“该不会是!”那名儿没出,却被她师兄恶狠狠瞪了眼,让玉蝉音彻底吞下了那名字,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笑得幸灾乐祸,“竟然敢这么做,啧啧,我玉蝉音这回是真服气了丫。”师尊,你这回踢到铁板了哟。

三分春『色』

“啧,才死这么点,吾和剑子的尸首,这么不值钱么。”桃花林,棋盘上,随意落了一子的玉不染,见了最新报告。这次莲门故意泄『露』假地点,加上不思落尘崖,总共收了一千多魔首,灭了四个先知和一两名魔将,似不太满意。

“哈,不过半日,便有这般数量,玉不染,你莲门经营得不错了。何况这次,不过是小小诱饵罢了。故意用真假剑君现世,却用不老城太师、太宰所扮阴阳师与地狱人形师混淆视听,令人误以为当初闍城一脉两大干将,皆被你莲门罗织,还解了他们的嗜血之症,甚至还怀疑莲门有造人复制之术,这假中藏真的局,加上赦生童子一接近你那封印,便会让体内残毒爆发,既让异度魔界探不明莲门实力,短期不敢再犯,还不忘为你莲门打广告,碧胭姑娘,果真人才。”难怪玉不染会指定她当代门主,这女人,手下到底网罗了多少奇人异士。

“不然吾也不会选她,就如同,吾选你一般啊。”似知道龙宿想打听什么,可惜自己意识混沌尚未完全清晰,玉不染却是朝眼前人眨了眨眼,莞尔一笑,却似粉浅桃华,盈盈春水,令人恍然,不觉春风近。

“……哈,当然。”虽知玉不染此话无心,更多是指对他信任,然而这暧昧语气与认同,毫不遮掩对自己的好感,还是让龙宿一时失了神,竟有了维持现在这般状态亦不差的错觉。

“龙宿,你吾定下婚期了么?”玉手托腮,见龙宿落了一子,看似不愠不火,实际上潜了好几步,玉不染神来一问,却让对面的人,难得心慌了。

“唔~咳,哈,不曾。你一直不肯给吾准信啊,哎~”没想到玉不染突有这般一问,着实被茶水呛得不轻的龙宿,硬生生调息顺气,故意长吁短叹,一脸无奈,心忖自己一时恶作剧,果然要遭报应了。

“哦?为何?”见龙宿一脸哀怨委屈的,玉不染不由失笑,照理来说,自己也不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既然都定了白首,为何还会三拖四延?

“你说你还未玩够,世间芳草还没赏完啊。”

“噗……哈,倒真像我会说的话。但龙宿,能被吾这般信任,汝,终究在吾心中,是不同的。”轻笑了声,玉不染望向月下俊逸儒雅的男人,难得带了几分认真。偏偏这几分真诚,更胜天下至毒,令人不知不觉染了毒,抵御不得。

“……哈,龙宿,明白。”暖金双眸,映着不带半分防备的女医师,卸下往日那骄矜与心机,这难得的坦率,恍惚间,这默契与信任,犹如这盘不论输赢,更享受互斗过程的棋局。

啧,这是龙宿自己招惹的麻烦,亦是乐趣,令人兴味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医毒之会 千竹坞

细雨润竹,一袭青罗,执伞徐行,徐步向林中小屋而去,小径两旁,竹末所系名条,或显赫一时,或已成历史,皆随风雨飘摇,一如江湖,浮沉难由自主。

碧胭扫过那竹枝上名条,只道此地主人,这些年看似匿迹江湖,实际上,倒也埋下了不少祸端,与她那位恶趣味的主人,相差无二。

“莲门代主,求见天不孤大夫。”一句话,透『露』的信息,让久未迎客的木屋,开门了。

“入内吧。”阴阳难辨的嗓音,轻柔而自在,然而那隐隐透『露』不容小觑的力量,却让碧胭垂眸,仔细拾阶而上,将伞留于屋外,拂了一身雨雾湿气方入内。

“莲门之人,竟然敢来寻吾,怎样,你们那位突然勤奋到处兴风作浪的主人,真正死了么。”暖灯之下,一袭华艳朱红和服,悠然坐于织机之前,丹蔻玉指轻拨,丝线徐徐而动,明明是一室高雅暖『色』,主人家软腔细语,似毫无戒心,背向自己。然而单是背影,那诡异邪气便已令人窒息,让碧胭感觉犹如置身蛇窟,被成千上万的蛇眼窥视,那随时封喉致命的杀机,层层叠叠,令人不寒而栗,自己虽只占这一室半寸不足之地,但显然这屋主人并不欢迎自己,所以连这半分的侵占,亦成了死罪。

“是,主人因访友,意外死于前来寻仇的异度魔界魔将之手。”见原本拨线的手停下,碧胭亦机警,背手而立,以待后应。

“那你来此,是要在下为吾之宿敌,做一口尸袋么。”单指一勾,架上一线飞入手中,天不孤眉眼不抬,观视手中线,就不知这尸袋里面,装的要是谁了。

“哈,不劳大夫费心。但主人如今尸身,正在不思落尘崖,七日之后,便要举行仪式,碧胭此番前来,正是想邀大夫,前往观礼。”

“可以,吾会如期前往。”这莲门代主,倒真有意思了。

“多谢大夫,时候不早,碧胭不打扰大夫休息了,请。”

“请便。”金线过针,起绣,慢条斯理,不曾回头的天不孤,在娇客即将推门而出时,徐徐提针出线,“背着你的主人,向她之宿敌求助,后果想清楚了么。”虽然,天不孤倒是颇有兴趣看到玉不染那女人醒来之后变脸模样,想必非常有趣。

“大夫言重了,天下间,能被主人看得上的人,麟角凤『毛』,在医界中,能被她视为敌手者,亦只有死神天敌一人啊。强者皆寂寞,相信大夫,亦不愿一人独品。至于碧胭,正在期待后果啊。”轻推木门,清风夹带雨『露』入室,湿润间夹带几分竹林与泥土清新气息,碧胭微微一笑,朝不曾回首的屋舍主人颔首执意,“告辞了。”

“哈,仆似主人,女医师,看来这一次,你的算盘打错了。死神之眼,便为你开一次吧,玉不染,吾之宿敌。但愿吾之善意,你能愉悦接下啊。”

三分春『色』

“阿嚏!”『摸』了『摸』自己小巧的鼻尖,玉不染一脸无辜地望向似笑非笑的龙宿,“难道化体也会感冒?”

“恩,这嘛,既然化体需要龙宿每日三餐带点心宵夜款待了,不意受风感寒,亦是正常。”紫龙扇轻摆,龙宿似笑非笑看着某滑头女人,次次用餐完便失忆自行离开去散步,留这一桌残藉给他收拾,不由长眉微挑,这女医师,该失忆的地方,倒是真失忆得彻底。

“是啊,毕竟吾现在乃元神化体,需要时时补充能量。先前被击杀后,虚弱非常,乃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也只能依赖吾之未婚夫,龙宿你了。”纯良地眨了眨眼,女医师表示,如今的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伤患。

“哈,就不知哪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独自一人闯入异度魔界腹地,在瀚海想要独自击杀吞佛童子了。”

“是啊,还好有龙宿你及时赶到了。龙宿,要喝茶吗?吾记得,昨日你曾提后山,有一留芳榭,此时正是赏玩佳地。”用餐巾点唇,难得体贴的女医师,笑意盈盈询问。

“是,茶趣内,有一罐桃华艳,搭配仙凤储下春『露』,正当时。要往一品么。”一提到风花雪月,龙宿到时与玉不染颇为同心,雅景雅物,便该当时而赏。

“好啊,吾先去准备,龙宿,你收拾好了过来刚好。”翩然起身,滑头得很的女医师,已径自往储放珍贵茶叶的茶趣房而去。

“哎,现在便这般滑头了,若日后果真……哈,不过短短数日,失忆与未失忆的,都乐在其中,可惜,韶华易逝,桃李再艳,亦有期啊。”对自己突然冒起的念头感到好笑,龙宿笑着摇了摇头,此事过后,女医师只怕要恼很久,都不肯见他了。

莲门总部

“恩,所以说,莲门之主面子还是大,随随便便一个召令,就将人都在天南地北挖过来了。” 髐易和看了眼华厅之内端坐那些人,随便一个的身份,皆足以撼动医界,偏偏这些人,竟然因圣莲峰主之死,一纸请帖便赶来了。说起来,楼主也是无良心的,这种大场面,竟然叫他们四个来凑,诚心是不想要招牌就是了。

“哈,总也有请不动的人啊。凤女,你说是嘛?”上座侧位的玉蝉音,眉眼不抬,这话却是问得华凤奴转身怒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同伴。

莲门拥有众多天下难寻『药』材孤品,所制之『药』妙绝天下,收罗医书更是堪称医界宝库,门主向来大方,乐意与众医者互通有无,在座的,包括苍宇医楼,哪个跟莲门没有深厚交情?平日里大多都是他们有事找莲门,人家哪次有拒绝?如今人家上百年也就开口一次,还是死了门主,就是再忙哪个好意思推脱?

何况今日这大会所请,皆是医界登峰造极者,本来今天参加的苍宇医楼楼主掌悬命,就算他们四玄医自持术精,岂能越过楼主去?让他们四个小辈来,本就得罪在场众人了,偏偏这个白目的,竟然还敢提出来。

“嘻嘻,楼主恰在闭关,对莲门之主遇袭一事,自是十分关注,苍宇医楼四玄医愿竭尽所能,一助莲门。”难得规规矩矩坐着的华凤奴,朝坐在侧位明显不爽他们楼主没来的玉蝉音姐姐卖了个萌,心里把宅男楼主骂了个通透。

“说起来,不染姐姐现状如何?真正再过七日,便能复生么?可需吾等任何援助?”绯羽怨姬见人也来齐了,却是秀眉微皱,问了上位者她最关心的问题。

“有劳蛊后费心,主人再过七日,便能顺利复生。此番寻诸位前来,乃是为了集众位之力,向异度魔界讨回一个公道。今日参会之人,将永不被任何人提及。当然,魔人记仇,若诸位有所顾忌,现在便可离开,莲门亦心存感激。”碧胭话语方落,却让在座众人意外。医者所擅长者,可非武力,就算医者亦有不少为毒者,难道还要他们上前线撒毒不成?

“莲门代主,想吾等如何做?”

“莲门感谢诸位高义,『药』师,请出来吧。”碧胭侧首,却是唤出了令在场医者们意外的名字,却见一暖金身影,翩然而出,长眉白发,玉容黥面,手持一黑布包裹之物,徐步出了华厅。

“呼呼,这场面够大,莲门果然不简单。『药』师慕少艾,见过诸位了。”同为杏林众人,『药』师翩然行礼,自报家门,让在场众人颇感意外。

慕少艾如今入主琉璃仙境,是中原武林第一人,按莲门避世惯例,竟会与慕少艾合作,看来这次异度魔界,惹莲门惹大了。

“哈,『药』师,请入座。在座各位,皆是莲门朋友,『药』师,此处已布结界,便将那物,先交由众人一观吧。”

“也好。”慕少艾也不耽搁,直接拆了黑布包裹,竟是充盈魔气的魔心。

“此魔心,乃异度魔界君主所有,莲门想请在场诸位,各施奇能,借由这魔心,造成天下至毒。”冷冷看着瓶中魔心,碧胭话语依旧不愠不火,然而那内容,却足堪让众人心上一寒。

“哈,想求至毒,若吾不在,网罗天下名医,亦枉然矣。”嚣狂的话语,伴随突然闯入的身影,让在场众人分外讶异。

“恩,阁下是……”

“毒后,独孤毒,她是碧胭本次邀来的贵客,亦是本次会议,最后一位客人。”

“吾与莲门少有交情,请吾前来的代价,你们准备好了么。”施施然入座大位,荼山毒脉之首,俨然重金聘请而来。

“当然。”碧胭手一抬,一古朴木盒,便由门人捧给独孤毒了。

“哈,果然爽快!说吧,想要吾怎样做?”打开木盒,却见一株『药』材,正是她所求之物,独孤毒收了木盒,开门见山。

“恩,『药』师,吾等开始吧。”碧胭话语方落,厅门随之关上,杏林与毒界首次合作,真正的连环计,终于展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魔主苏醒 异度魔界

“哼!竟然折损了四先知与诸多魔将魔兵,简直奇耻大辱!莲门这笔账,异度魔界定要讨回!”双方夹击,本以为派出武力,足够轻易灭掉任何门派,未曾想竟迎来这般惨败的结果。莲门不但藏有不少武者,更有诡异专门针对异度魔界的异植与诡毒,那两名守阵者,亦非泛泛之辈,加上莲门早已料准异度魔界轻敌,故意示弱『露』空门在前,安排忠烈王府与幽燕征夫在魔兵撤退时诛杀在后,才会让异度魔界损失这般惨重。

“冷静,越是遭遇挫败,越需冷静应对。损失已经造成,要考虑的,乃是如何将影响降至最低。眼下你我要做的,乃是让魔心顺利回归,只要魔主苏醒,莲门覆灭不过转眼罢了。”

“但现在赦生童子中的诡毒已然爆发,彻底丧失出战能力,元祸天荒已死,别见狂华数次抗令,如今一线战将,只剩下吞佛童子,亦是麻烦。”别见狂华因救她的人类,数次抗令,若非念其多年功绩,早该重罚。

“赦生童子的战力不可失,我已请吞佛童子将他送至那个人,请他帮忙解决,相信很快便有答案。魔心既已在慕少艾手中,便尽快安排与他交换吧,免得节外生枝。”赦生童子不但是魔界不可或缺的战力,忠诚强悍,更是纯种魔王后裔,于情于理,魔界都不可能坐视他毒发而死。

公开亭

一接过傲笑红尘,便知被异度魔界动了手脚,慕少艾眉头一拧,向来悠然俊秀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明明白白的怒气,竟是直接夹着狂残掌劲,将魔心击向鬼知轿,凌厉气劲席卷,掌气所到之处,魔兵尽灭。

“哈,好狂残的掌法,这般犹如恶鬼的眼神,竟出现在如今中原第一人,但,你认为你还能带着他离开么。”鬼知手一扬,别见狂华与众魔将魔兵将单身赴约的慕少艾团团围住。魔界如今接二连三损失重将,慕少艾又与醒恶者联手,自他手上取得魔心,照理,也该让中原一尝群龙无首,折损大将痛苦才是。

“能与不能,一试便知。倒是异度魔界要小心,好不容易到手的魔心,又不见了。”冷眼看着魔界军容,被挑起的怒气,慕少艾不打算压抑,却是打定了要用众魔人的血,硬闯出路的主意。

高峰之上,负责接应的白发剑者,双眸冷冽似剑,关注下方局势,准备随时出手援助。然而,犹如鬼魅突然出现在慕少艾身旁被黑『色』斗篷掩盖的人,打破了一触即发的战局。

“你!”熟悉的淡淡香气,让慕少艾长眉微挑,未待他反应,却见那异人扔出一粒种子,那备受神力滋润的种子,感应到强烈魔气,即刻化为庞大异植,吸收众魔魔气,疯狂袭击吞噬魔人,一受刀剑斩断,残枝生长更快,攻击更残!转眼间,整个公开亭皆是魔兵被吞噬的惨嚎声,血腥遍布。

“走!”那黑衣人亦不逗留,直截了当拉起慕少艾,两人便被古怪藤条包围,化光离去了。

“可恶,追!”见两人趁『乱』脱逃,众魔本想追击,谁知高空突来庞大剑气拦阻,彻底失了先机。

“不用追了。魔心已到手,护送回去才是要务,走吧。”见方才那异植在那古怪黑衣人离开之后,不久也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颓然倒地,直接化为粉末随风消散,不留痕迹。鬼知明白莲门有所『插』手,加上远处还有高手殿后,知道这次讨不了好,不想节外生枝,却是下令,直接回转了。

琉璃仙境后院

“阿黎,你怎会来此?” 回来后,慕少艾将傲笑红尘安置好,由屈世途关照之后,慕少艾回到后院,果然藤轿还在。心情莫名一松,就算立于庭院的人用黑布包的严严实实,慕少艾也知是谁。

“呼~”不甚优雅地扯下了斗篷帽子和面具,『露』出熟悉的容颜,云黎扇了扇风,径自坐下了,一双翠绿却是带了几分笑意,看着眼前人,“我是偷溜出来的,我没来,你今夜就要被人围炉了。”

“呼呼,美人救英雄吗?感恩哦。”虽是带了几分笑意,却终究未达眼底,傲笑红尘的情况,并不乐观。

“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神力尚且无法违背天地自然循环之理,你又不是神。”似乎一眼就看透眼前人心思,明明少女样,偏偏老气横秋状摇了摇头,“少艾啊,这件事过后,还是考虑退隐吧。”

“为何?”

“你这种人啊,太过重情软心,不适合江湖。”

“……哎,好歹『药』师吾,也曾是翳流南宫教主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主宰认萍生,朱痕也就算了,连你也这样说我。”当然朱痕更过分,直接叫他慕姑娘。

“哦,那他一定是你的好朋友。”才看得这般透彻。

“哈,损友啊。”

“做人还是得实际点。异度魔界这盘棋,本来就不是你我玩的,老大醒来后,死的人只会更多。待事情告一段落,还是跟我去圣莲峰退隐怎样?我之前便跟峰主说好了。四层莲渡,留了位置给你跟阿九。”说到这,云黎就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充分了解了未来『药』童的需求,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宠物,连宠物位子都留了。啧,去哪里找她这般贴心的舍友?

“哈,阿九啊,待换心之后,不一定想见我了。”为了控制心疾影响,他一直让阿九处于九岁状态,当年的记忆也封印了,一旦换了心恢复记忆,真难说阿九会怎样看待他这名杀害他父母的仇人。

“恩,虽然我不知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好与不好,我相信小猫自己会有判断,你也对自己有点信心。傲笑红尘也好,你那位朋友的事也好,都不要想太多了。人生在世,草木一春,我们自己都很难摆脱命运的掌控,更不提改变既定命运轨迹。就算是当年的佛剑分说,承了逆天命格,如今不仍承受天罚?老大也算是医术超出界限了,照样还有医不了病,救不活的人啊。”

“哈,说的也是,人力有所尽,只求尽心。”

“恩,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哎,时间差不多了,魔心既然已送出,琉璃仙境也不太安全了,你自己小心。我得回去了,被碧胭知道,等会连番薯都没得吃了。”见少艾情绪好了些,云黎放心地点点头,准备回去了。

“哈,我倒是没想到,比起峰主,你更怕碧胭姑娘。当然,她的确让『药』师意外了。”

“哎,你不知,平时越好讲话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越不好讲话。如果不是因为老大,加上剑子出事,阿碧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以叶脉城女帝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唔,不过这次还好,她就是来帮老大的暖个场罢了,等老大的醒来,你赶紧退隐去。把麻烦丢给楼下那个~”碧胭多少还会看她的面,老大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不好说。毕竟连自己未婚夫都经常拉下水,挖坑给他跳的狠心女人,实在不能指望她会对少艾高抬贵手啊。想到这,云黎不由默默为疏楼龙宿点个蜡。

“哈,『药』师记住了。”知道云黎怕自己被圣莲峰主拉下水,慕少艾唇线微弧,明白眼前少女这别扭的关心。

“好了,我真得走了,灵力消耗太多,待会碧胭一看就知道了,自己保重。”徐步走向寄身茶花所在,显然此番用木化身驱动异植,动用太多力量。

“恩,此番过后,便不要随意借木身来这了。不用担心我,『药』师再不济,总还是有逃生之法。”

“哈,知道你厉害,但还是会牵挂啊,自己小心。”云黎歪着头看着眼前人,也不管这话到底恰当与否,矜持淑雅,终也抵不过一句真诚。

“……哈。”伊人已去,夜风中,一枝山茶花,徐徐而开,慕少艾似有所感,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异度魔界

“唔!”饶是异度魔界的魔君,在这般凌厉毒素侵袭下,亦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让下方待命仅剩的两名先知,不由汗颜。

“魔心附着之毒,颇为棘手,目前殿下乃是半心状态,贸然解毒,只怕假心撑持不住。当下之急,还是尽快取回殿下另一半魔心,再用佛魔同根之血活化。”回令而来的吞佛童子,带回的消息,却是让魔殿气氛更加压抑。

“哼,『药』师慕少艾,竟然能用异物造魔心,待入体方显异状,倒是好手段。但这一半魔心,也足够让本座将中原夷为平地了。另一半魔心,可有下落?赦生童子情况如何?”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阎魔旱魃,稍一握拳,恐怖魔气随主人情绪波动,震撼整个魔殿。

“赦生原本便在封印即将突破关口,功体最弱之际,受圣莲峰主临死前异毒,如今仍无法尽解,而魔主此番魔心所附之毒,亦有类似,慕少艾此番施为,莲门应有做手。”竟然连那一位,也不能完全解除圣莲峰主的异毒,莲门之主,充分证明了她的能为。

“魔主。”匆匆赶回的任沉浮,朝座位之人行礼。

“恩?为何私自回来,何事?”见任沉浮毫发无损,知道非是潜伏暴『露』,阎魔旱魃知道定有大事。

“另一半魔心下落,属下已探知。”

“在何处?”

“目前不知,但三日后,莲门将召集名医异能者,在不思落尘崖炼化魔心,借魔心庞大魔气,启动法阵复生圣莲峰主。”若非事关重大,任沉浮自然不会妄自行动。

“江湖传闻,莲门之主,有躯体再造之能,加上魔主魔心所附之毒与赦生相似,加上莲门先前举动,倒也不无可能。”冥见仔细分析着任沉浮带回情报,倒也认为合理。

“但这是否请君入瓮之计?”听到任沉浮这说法,鬼知微微皱眉,虽说这推断合情合理,但鉴于莲门做事,诡异非常,上当过一次,鬼知心中自是谨慎许多。

“哼,计谋再好,在绝对武力面前,没有任何用处。鬼知,解决赦生之毒,要他尽快突破封印,唤醒众将。三日后,本座要将莲门与中原那群蝼蚁,一网打尽!在此之前,先将躲在暗处的铲除!”就算魔心不在不思落尘崖,取得圣莲峰主尸首,魔心自可取得。阎魔旱魃故意等三日后中原方面人员齐聚,便是要一举将反抗势力歼灭。但在次之前,醒恶者会与慕少艾交易魔心,定是有所约定,其背后势力,必须先拔除。

“遵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不思落尘 不思落尘崖

“哦,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小小蝼蚁,也想来送死么。”夜云静行,月『色』暗淡,孤崖兀兀,一缕魔气随夜风潜上,却难逃崖上似枯坐入定的两人法眼。

“请勿动手,异度魔界使者,为交易而来。料想莲门之主,非是背信之人吧?”知道对方动了杀机,当日之战参与其中,知道眼前这两人的厉害,邪魅之眼不敢托大,却是说出意外之语。

“哈,这倒是趣味了,直言吧,若敢浪费吾等时间,吾不介意偶尔亲自动手,拂去微尘啊。”原本端坐阵中的人,尖锐嗓音依旧不疾不徐,然而话语间毫不掩饰的杀气,令人窒息心寒。

“好,事关……”

三分春『色』

“弃卒保车,是强弩之末,或是舍去末端,亦求最佳合力呢。”夜雨阑珊,檀香轻绕,紫金儒袍,明艳赤罗,悠然端坐棋室之内,龙宿看着这不相上下的棋局,再落一子,唇线微弧。以前的女医师,棋路可不似现今这般,咄咄『逼』人,不留活路啊。

“先攻击的不是琉璃仙境,也非不思落尘崖,反而先除翳流,虽说也有慕少艾故意在魔心上用了翳流邪术,祸水东引,让魔君的怒火烧向翳流,但这复活的魔君,倒也还算沉得住气。哈,怎样了?”见龙宿原本执壶的手稍稍一顿,玉不染微微挑眉,“翳流与你有渊源么?”

“哈,与其说是翳流,不如说是翳流当今的主事者,北辰元凰,与吾曾有一些前尘关联。忘了么,他本是北辰王朝君王,得位不正,当初你吾还曾因北辰王朝帝位之争打赌。”见玉不染没多少印象,亦不甚在意,龙宿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多少明白北辰元凰那样的,还入不了女医师的眼。

“哦,谁赢了?”对前尘往事兴趣不大,倒是对于输赢,颇为在意的玉不染,笑着问眼前人。

“当然是玲珑聪慧的女医师,玉不染啊。”龙宿一脸无奈地为眼前佳人添了香茗,见玉不染一脸得意与理所当然,不由莞尔,对她难得的‘率真’,初见,便已有些此景难再的惋惜。

“明日便是最后一天了,照理,现在的赦生童子,血毒应也解了。”

明日,一切都会回归正规,魔化肆意的玉不染,也将‘消失’。淡金双眸含笑,望向眼前华艳佳人,难得带了几分不舍。

“竟会用为三杀道的魔将别见狂华的首级,来换取赦生童子血毒解『药』,看来赦生童子实力先前尚未尽展。”同为守关杀将,虽闻别见狂华因恋上人类男子,才被处决,但异度魔界竟会忍辱与莲门交换,可见对赦生童子的重视。

“恩,但这,不是你吾与莲门,该担心的问题啊。”黑子落,玉不染望向对面同伴,微微一笑。

“哎,不知为何,吾突然有些同情清香白莲了。”果然,女医师的人情不好欠。想到这,向来视麻烦为乐趣的儒门龙首,总算记起,一旦女医师复生,他的麻烦,也要来了。

但是,一想起女医师届时记起过往一切,思及近期这段经历,会有怎样的反应,便令龙宿,隐隐有些期待啊。

葬尸窟

“教皇,接下来我们该怎样办?”一场与异度魔界的大战,彻底让翳流教众见识到异度魔界的恐怖势力,也让原本还多少有些不服的众人,明白眼下只有北辰元凰,才能护住翳流,不被覆灭。所以,即便北辰元凰方才答应与谈无欲代表的合作,众人亦不敢有异议。毕竟异度魔界实力摆在面前,仇亦结下,腹背受敌,同时应对中原与异度魔界,确实不智。

“打扫战场,将外面魔军首级取下,送往不思落尘崖,告知莲门中人,明夜北辰元凰,将亲往观礼,祝贺莲门之主复生。”翳流之主,端坐帘幕之后,表情不见悲喜,所下命令,却是让众人意外了。

“是。”虽不知此举何意,也不认为翳流有必要与一群医生有关联,但既已奉北辰元凰为主,命令下了,便该遵从。

“四阁即将苏醒,众人养精蓄锐,待时机一到,便向异度魔界讨回今日这笔账。”

“是!”

“退下吧。”看着翳流教众向他恭敬行礼而后退下,北辰元凰恍惚间,似回到了当年王朝极盛之时。

“莲门……”北辰元凰手握一块似受战火侵袭过的令牌,古朴牌面上,只有一株如火焰般的炎莲标记,这是当初助他死里逃生的救命牌,亦是太傅留给他最后的纪念。

先前重掌政权之后,他曾尝试寻找莲门踪迹,有意将莲门势力纳为己用,也想知道师尊最后到底是否被传说中能改判生死的莲门所救。但令人意外的是,莲门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举国之力,竟再难寻半分莲门踪迹,后来虽多少探知莲门在中原,了解一些消息,但也多为江湖传说,隐晦不为人知。但无论如何,作为一股敢于异度魔界光明正大叫板的势力,莲门不可小觑。

“这一次,北辰元凰,可有机会见到最为怀念的故人么,但若真正见到了,吾……。”握紧令牌,心绪难得波动的北辰元凰,第一次不知是否该期待故人还活着,如若活着,又是否仍是自己记忆中的太傅,而他,又该以何面目,面对舍尽一切为他的太傅。

不思落尘崖

时辰至,众侠聚,巨大法阵中,三道守路者得其二,众多魔将魔兵,皆丧命锁魂于此,阵眼中心,圣莲峰主与剑子仙迹被封巨冰之前,半枚魔心赫然置于中心,正待法阵启动。

“魔灭圣生,时辰至,吾主与剑子复生之阵将启。”数道光影落下,莲门代主,两大执首,剑君邪影前来,中原武林群侠,慕少艾与谈无欲等人,亦同时到场,同时忠烈王府一派,亦派了不少高手参加。

“只怕这场戏,唱不下去了!”雄浑霸道的声音响彻全场,随着一股庞大刀气直劈巨冰,所到之处,一片血肉哀嚎,众人无可抵挡,眼见这恐怖刀气摧枯拉朽,便要将那巨冰一斩为二。

“恩。”只闻阵中一声低应,自布阵伊始便一直不曾动过分毫的两人,其中一人动了!

“一式、万千!”却见那人护于巨冰之前,腰间长刀出鞘,冷沉似水,举手一式回,实际上千万刀影流动,竟直接迎上那强悍霸道的一刀,交击瞬间,气劲迸『射』四方,沙尘暴卷!

“指教咯!”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双戟出手,一者夹带赦心魔焰,直袭巨冰,引动护阵者分心,一者夹带雷霆之威,直扑另一名守阵者,同时,突入长鞭,直卷魔心所在,在众人未及反应之前,魔心已然易位!

一瞬间,便让优势逆转,更让莲门守阵者陷入困境,同时,汹汹魔军亦随着阎魔旱魃闯入,将不思落尘崖顶团团围住。

“哎呀,不好咯!”慕少艾等人见状,想赶上去支援,却被凌厉魔气所拦,两道陌生身影,率领一支魔军,阻挡在前!

“四位先知与元祸天荒众人之仇,今日魔刺儿、蟠凶前来一讨!”被阎魔旱魃新唤醒的两大魔将,率军阻拦在前,截断莲门生路。另一边,趁『乱』取走魔心的螣邪郎,将魔心交回阎魔旱魃之后,亦率军拦阻在莲门面前。

“遇到本大爷,你们这群医生没救了。是说,本大爷的第一战,对手竟然是你们,真是浪费。算了,好好记住本大爷的名字,螣邪郎,然后去地狱后悔得罪异度魔界吧!”手中倒乂邪薙翻转,一招,便是致命之杀!

“哎,难怪敢叫吾两人在此空等,这异度魔界,竟真这般蠢笨,也不知为何能活到现在啊。”端坐阵中的另一守阵者,白皙幼长的双指,竟夹住了攻势迅疾的狼烟戟,震慑在场众人,然而尖锐刻薄的话语,惹得众魔愤怒,却也宣告局势,并非就此一面倒了。

“哈哈哈哈,魔界将领,便让我来会会你吧。”长剑挡住邪薙横行,邪影出,剑君随后出剑阵袭向螣邪郎身后众魔兵,莲门双执首,为莲门代主开路,往阵中而去。

同时,中原天险刀藏、忠烈王府等群侠亦杀出对抗双魔将及众魔兵,慕少艾、谈无欲等亦赶往阵中巨冰所在,三方皆有默契,将所杀魔兵枭首丢往阵中,俨然要凑足三千之数。

“哼,垂死挣扎的蝼蚁,竟然还想救活无用的废物,可笑!”手中阎魔荒神斩再度扬起时,却感心头一阵阻滞,而后竟似剖心削肉的剧痛自心口传来,让阎魔旱魃顿时脱力,心知有异,望向夺来魔心,竟见魔心亦开始发生异样,竟开始散发黑烟自断口处开始消蚀。

“这是……不好,必须赶紧让两半魔心合一,否则魔心不保。众魔将速回!”原本准备出征两大先知,赶紧召回魔将守护魔君,同时两人催动魔法,将魔君体内那一半魔心取出,迅速合一。

“好机会,众人杀!”见魔军转换为守势,众人有志一同,极招杀向众魔军魔将,偏偏吞佛与赦生众魔将,心悬魔主安危,不敢擅自行动,只能守于内层,只能任外层士兵被屠戮。霎时间,犹如血狱,到处皆闻见魔军凄厉哀嚎,魔兵首级源源不断被丢向阵中,三千之数,终于齐备!

“是时候,恭迎吾主了!”立于阵眼之中,手握龙纹玉璧的碧胭,运转元功,启动阵法!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圣莲复生 “哼,岂有这般轻易,赦生、吞佛,你负责护法,魔刺儿,蟠凶,我们上!”螣邪郎一见莲门趁机召唤阵法,知晓这正是可乘之机,与两魔将出手杀出中原与忠烈王府众侠包围,直袭莲门众人,魔刺儿蟠凶两人首先发难,飞蓬刺雨密集而细幼,令众人防不胜防,凶煞极焰来势汹汹,沾身者即被焚烧而亡,莲门众执令连忙出手拦下两魔将。

前方攻击魔军的邪影与剑君见势,本想抽离战场回防,谁知吞佛童子竟单人拦阻两人去路,竟将防守皆交由赦生童子一人率军应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哼,没了他们的庇护,你们这些医生,就是本大爷的砧上肉,乖乖受死来!”魔将的战斗默契,让螣邪郎早知局面会演变至此,急争在阎魔旱魃恢复之前,为异度魔界讨回颜面,螣邪郎手中倒乂邪薙翻转,极招直击法阵中心,攻向似无暇他顾专注启动法阵的莲门代主!

“哼,小子,有本木神公主在,你,动不得!”自莲门代主身后步出,虽戴玉雕面具,难掩绝『色』容颜,日月神冠,凛凛神威,木神公主云黎,往前轻弹出一枚种子,一点神血没入,树种入土后催动神力,顷刻间,巨大异植围绕法阵疯狂生长,似有意识般,避开凡人,直攻魔人,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异植极其强悍,不但能猎杀魔人,还能吸收魔气,众魔兵许多不及哀嚎,便被异植贯体,体内魔力皆被异植所吸收,源源不绝传输至法阵。

螣邪郎见状,本想直取『操』纵古怪植物的异人,谁知那女子亦非易与,身边一只木妖,竟化木龙,加之那女人『操』纵异植辅攻,默契无间,竟打得不相上下,让他近身不得。

“哈,让吾助群侠一阵吧。”往前一步,首次出手的碧胭,内元饱提,玉璧上抛悬空,竟将功力源源不绝灌输入玉璧之中,“碧海靖玉功,水月化境,缚!”耀眼白光顷刻覆盖整个不思落尘崖,自玉璧之上,竟化出千丝万缕的丝线,黏贴在众人身上,凡人皆为白线,魔人皆为红线,悬空而起的碧胭,运转神功,犹如执琴般,拨弄红线,所触碰红线,便得一音,丝线所缚魔人亦应声而倒,或被群侠所诛,或被异植趁机攻击,碧胭立于高空之上,十指勾弦,如奏死亡之乐,收割魔人,俨然要趁阎魔旱魃半心合一之前,尽快阻杀敌人。

而不断被异植吸收传送至法阵的魔力,亦使法阵逐渐起了变化,显现的法阵图纹,竟开始变化,逐渐转换为清圣之气,源源不绝送往巨冰之中。

远处高峰之上,将一切喧嚣纷『乱』看在眼中的两人,似对这变故,毫不意外。

“啊呀,这应该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碧胭与云黎动武,想不到莲门,亦是卧虎藏龙啊。”这两人不愧是死党,默契十足,在这样收割下去,魔军今夜只怕剩不了多少咯。

“哈,所以,对面山峰那个人,才会乖乖站着,等局势明朗么。”脸带面具,身披斗篷,清丽眸子扫过不远处那抹隐于高峰上的身影,玉不染微微挑眉。

“或是宣告立场,或是趁火打劫,有心人,总是晓得顺势而为,但这,对你吾而言,够不上妨碍。玉不染,你临复生,吾有一物相赠。”龙宿笑着自身后取出一如既往儒门华丽风格的珠宝匣子,示意她打开。

“恩?这是?”玉不染亦不客气,打开了匣子,却见灵气充盈而内敛,却是一品质极佳的小笛,这笛材质世间罕有,通透晶莹,竟流动五彩霞光,这长度,分明是定制的。印象中,她原本似乎有一条玉笛,正是如此。玉不染摩挲此笛,竟得灵气盈盈回应,自是欣喜。

“哈,先前你钟爱之御神青笛,已被击碎,吾寻了许久,方寻得能适用你功体,与御神青笛相近材质之异玉,成就了此笛,此笛名唤,琉璃碧渡。龙宿至今,不曾赠你一物随身,此物,便当是龙宿之礼咯。”至于是什么礼,待汝清醒之后,便知晓咯。

“恩,此物甚得吾缘,好,那便多谢,吾便收下咯。”直接将琉璃碧渡别到腰际,心情颇佳的玉不染,见龙宿笑意中似藏了几分古怪,亦不介意。

“哈,那也到了你吾华丽登场之时咯。”

“耶,华丽登场的,只有你啊~”朝龙宿暧昧眨眨眼,玉不染话语之意,让龙宿轻笑。

不思落尘崖

“哎呀,不好,上当了!”见法阵竟自行启动,而所谓守阵那两人,纹丝不动,螣邪郎很快明白,今夜是莲门的一个局,这法阵所需的,不止三千魔兵的魔气。莲门故意让魔界知晓今夜将启动复生之阵,炼化魔君半枚魔心,便是要请君入瓮,让魔人自己送上门来成为这怪阵的饵食。这阵,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启动,只要魔气足够,它便能自行启动,莲门代主方才故意到阵中做出启动阵法姿态,便是要引他们前来攻击,以达到分散敌人兵力的效果,再趁他们三人被牵制之机,利用异术与异植收集足够的魔气。

这一次,异度魔界注定蚀本了,但是,魔君一旦恢复了,在场这些人都得死,冰块之内那两人就算复活了,又有什么用呢?

“恩,不妙,魔君,切不可将魔心入体!”同样思考着今夜战事诡异之处,吞佛童子显然更快领悟,正想急急转身拦阻,却被方才便有意拖住他的剑君和邪影拦住去路。

“太迟咯,哈!”利剑出,剑阵起,同攻吞佛童子,饶是魔界战神,此时此刻,亦进不得半分,同时,天际一声龙『吟』,伴随诗号,从天而降!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异度魔界魔君,儒门龙首,疏楼龙宿,初见幸会咯。”庞大剑气,夹带儒门之威,犹如紫龙呼啸盘旋法阵,灌入儒门正气,而后直袭异度魔界魔君所在,龙宿立于阵中巨冰之前,手执乾元宝剑,笑意不减,身后巨冰,却在方才混『乱』一刻,开始有了变化。

“哼!趁机偷袭的鼠辈,你又有什么能为呢?”即便吞佛示警,然而局势已陷不利,阎魔旱魃直接将收合魔心强行纳入体内,手中荒神斩一挥,让势如破竹的紫龙之威,折戟于前,避免魔兵更多惨亡,同时再往上一劈,足堪摧山断峰的一斩,直袭上方控制魔兵的碧胭而去!

魔君既已恢复,众魔将不再束缚手脚,开始大举反攻,阎魔旱魃提刀,却是直取龙宿而来!

“耶,魔君此言差矣,龙宿可一向是,华丽的堂而皇之!”手中乾元剑数转,龙宿内元饱提,运转乾元剑秘式,“乾元定一!”

“阿碧!”本想抽身相救,怎奈螣邪郎已看穿,阻拦在前,让云黎不由恼怒,正待发作使用禁术救人,谁知原本阵中静默两人中,一人突而不见,转身已挡在碧胭之前。

“圣者!”虽知两人不可能见死不救,但碧胭以为这两人唯一在意的,只有主人才是。

“收回术法,和云黎及众莲门执令离开,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朴刀覆雪芒,出鞘一瞬,一刀化万,两股力量,一者霸道,一者雄浑,互不相让,交击的结果,便是气劲迸『射』四方,冲向下方早已混『乱』的战场。

“恩?难道!”很快领悟二圣之一的蜀道行所言为何,碧胭眼『露』欣喜,却是借着冲击余劲落地,恰巧看到巨冰之内,金『色』清圣之力流转,巨冰自中间出现裂纹,而后应声而碎,耀眼金光之内,玉不染,剑子仙迹,重现人寰!

“哈!久违咯,老二的~”一睁开眼,看到那专属莲峰十二圣的斗篷,玉不染笑意盈盈,却是故意往人家痛脚踩~

“哼,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什么复生需人帮助,根本就是嫌我老人家太闲,拖我出来晒日!”

“啊!”清醒后,睁开眼的剑子,来不及判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何他和玉不染两人不在豁然之境,玉不染又为何复活,断臂重伤的痛楚已开始越来越明显,剑子本已是力竭状态,此时见玉不染复活,龙宿在场,心神稍松一刻,身子一晃,还好被人接住了。

“剑子先生!”一落地便见剑子不支,连忙赶至护住人的碧胭,见剑子重伤力疲之外,并无大碍,总算心神稍松。

“啧啧,你家主人醒来,不来嘘寒问暖,你剑子先生晃一下,你就飞奔去扶人家咯,真是女生外向啊。”醒来也不忘调侃平日里不好逗弄的小碧胭,玉不染取出琉璃碧渡,运转元功,数道元功没入剑子体内,让剑子很快便稳定下来,同时解了血毒。

“好友,这到底怎样一回事?”剑子环顾四周,感觉他与玉不染,应是沉眠许久,但为何玉不染却是对眼前这场与异度魔界的混战,一脸了然。而向来最不喜欢落水的龙宿,竟亲自来涉浑水,倒是佛剑,这样的场面,竟然没有到位,难道有更重要的事情么?

“哎呀,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今夜的第二出好戏,方要开场,好友,这次不要再错过咯!”女医师看着正与龙宿对战的阎魔旱魃,双眸沉静如墨,看着眼前魔人,无杀气,却亦不存生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圣魔炼化 瀚海外围

“时间差不多了,佛剑大师,那些人,真的会来么?”心悬慕少艾那边战局,羽人非獍与叶小钗两人,见佛剑分说颇为笃定,倒也心安几分。

“恩,约定时间到了,下方就麻烦各位了。”感觉古青莲牒有细微灵气波动,佛剑明白应是接引的人到了,却是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后,便凌步虚空而上,沿着莲牒灵气指引所在,往高处夜云所在而去了。

另一处高峰上,奉命守营的继断离率领众魔埋伏,被阎魔旱魃授予驱魂箭的魔将紧盯悬身半空之上的佛剑分说,只待其使用阿那律眼分神一刻,便将至『射』杀。

“恩?怎会?”原本悬于夜空之中的白『色』身影,突然消失,让守株待兔的魔将颇感意外,同时,凌厉刀光至,魔兵哀嚎声起,身首异处,竟是叶小钗、羽人非獍等,突而袭击,显然早已知道藏匿魔兵所在。

“恩?佛剑分说不见了?不好,中计了!杀!”继断离见佛剑在夜空突然消失,又见双侠杀至,知是被算计了,但眼前煞星临头,也只能应战,继断离一声令下,要众魔围杀!

就在群魔与叶小钗、羽人非獍厮杀之时,一抹身影,急速潜入瀚海,却是白发剑者,一探火焰魔城而去。

相比地下喧嚣,高空之上,佛剑方藉由古青莲牒进入夜麟龙船结界之内。

“在下莲门首辅玉阶飞,欢迎佛剑大师驾临。”甲板之上,只有一人独立,羽衣儒袍,手执羽扇,迎接佛剑,显然此番行动,乃是绝密。

“玉阶飞?北辰皇朝太傅?”

“然也,在下先祖,乃圣莲峰主之徒,因所修法门不同,故而度凡尘,感念峰主之恩,乃以玉为姓,传承数代,只有家长才有资格知晓与莲门这一段渊源,玉阶飞亦是在天命尽了,峰主顾念阶飞乃玉家最后一点血脉,才得收留。门主有令,要吾等全力配合大师。请大师稍等,夜麟龙船还能再升高一段,以便大师更好使用阿那律眼。”受密令,启用夜麟龙船协助佛剑的玉阶飞,见佛剑气度不凡,清圣之气甚盈,却是慈悲平和,非是至洁不容凡,暗自感概,峰主所交陪的,果然非凡人。

“有劳。玉不染与剑子情况如何了?”佛剑见此人言语坦『荡』,多少知晓以玉不染的个『性』,有此渊源,出手救玉阶飞收在莲门亦是正常之举,亦不执于细节,便随玉阶飞往夜麟龙船船首而去。

“峰主与剑子先生,应在今夜便可顺利复生,今夜龙宿先生亦前往助阵中原群侠,莲门亦有返恩者在场协助,料想无碍。”莲门与中原群侠联手合力,异度魔界,脱不出清算。

“恩,这一艘船,是玉不染所造?”佛剑沿途一观,发现此船,虽外表奢华艳丽,打造如游轮,但实质上,应是一艘杀伤力极大的战船,颇似叶口月人当初进攻中原时的战船,但级别与威力更甚。

“哈,其实在此之前,在下亦只有幸见过此船一次,似乎是峰主某一次收取的医『药』费吧。”玉阶飞摇着扇子踏上甲板阶梯,难得的风趣,却是让跟在他身后的佛剑缓了脚步。

“大师,怎样了?”

“无,只是突然,想到某位友人,为他祈福罢了。”剑子此番前后欠下玉不染的医『药』费,只怕要加重了。

“哈哈哈。”

不思落尘崖

“哎呀呀,总算是顺利完成了,剑子,感觉如何?”与赦生对打数回,与谈无欲折回阵中的慕少艾,见圣莲峰主神清气爽,倒是剑子依旧重伤状态,很快透彻各中端倪,却是与谈无欲打了个眼『色』,要他留下防护。

“哈,还好。倒是龙宿,哎,竟然这般斗志昂然与魔君交手,真是令剑子意外。好友,你真是善于‘引导’啊。哈哈……咳咳!”就算只剩半条命,也不能让剑子减少眼见龙宿下水折腾的幸灾乐祸,结果笑得扯到伤口,若非玉不染及时再输真气给他,一代先天差点当场岔气。

“你啊,重伤的人,想看戏便要安分,碧胭,喂剑子服下吧。”将『药』塞给碧胭,玉不染看着剑子,似笑非笑,显然有意要他落坑。

“是。”虽然知道主人恶作剧冒头,但剑子受伤沉重,本就不适合久耗在此,碧胭便取了『药』,让剑子服下了。

“丫丫!”恢复小树妖姿态的阿鸣飞奔向玉不染抱大腿,还不忘把刚刚战斗沾到脏血蹭给她。

“哈,老大回来啦。”见玉不染剑子已复生,而阎魔旱魃有了麻烦,云黎与螣邪郎倒也默契,虚过数招后,便回了各自阵营了。

“哈,是啊,你们玩得很过瘾嘛。”见这两主仆脱缰野马似的,玉不染无奈摇了摇头。

“还好啦。”伸手一抄抓起某只没节『操』的小宠,云黎不忘跟一旁慕少艾眨眨眼,不外乎让他自个留意,老大拉人下水的手段你是亲眼见的,没看龙宿先生跟异度魔界的魔主死磕,老大也没声招呼要大家帮忙的意思,足见有多无良。

“恩,既然玩够了,这次回去便不准再出来咯。”接下来的事,跟她们无关了

“诶?!”一不小心掉进老大挖的坑里,还被埋了个严实的云黎和阿鸣两主仆,对望了眼,怎么感觉老大这次复生后,变得更坏了。

“啧啧,果然只有龙宿与乾元剑,对付异度魔界魔主,还能这般游刃有余,闲庭信步啊。剑子你看,你剑艺天下第一的名,可能要拱手让贤了。”完全没有出手打算,看着龙宿死磕阎魔旱魃的玉不染,一脸笑眯眯,却是让一旁的剑子冷汗直下。玉不染这种笑容,感觉跟方才她看赦生童子差不多。但毕竟与龙宿相交多年,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玩死,剑子叹了一声,不顾碧胭偷偷拉他的衣袖示警,却是难得为龙宿求情。

“好友,龙宿虽是不死之身,疼痛却是相同,你不是要让我看好戏,剑子拖着残躯,就别让吾等太久了。咳咳~”虽然不知道龙宿到底怎么得罪玉不染了,但装死能力也是极强的道教先天,没什么节『操』地靠在碧胭身上,表示差不多就得了,他们几个死党的内部矛盾,还是内部解决吧。

“哎,剑子,你就说你见不得龙宿独领风『骚』就是了,也罢,拖戏也不好,阎魔旱魃,女医师便让你明白,为何世间最不好得罪的,便是医生!”自腰际取出琉璃碧渡,玉不染眼神一冷,无声之韵奏响,原本霸道异常的阎魔旱魃,却是一声闷哼,捂住心脏,勉力提元挥出荒神斩抵消龙宿杀招之后后,竟是力屈跪地,全身魔气暴窜,迸『射』四方。

“不妙!保护魔君!”早就在一旁留意战况的吞佛童子与螣邪郎,急急上前相护,此时,一旁静待时机的邪影与剑君亦同时相拦,赦生童子与两先知见状即刻召军上前护主,然而慕少艾等人早就等这个时机,一拥而上,战况再度胶着。

一瞬间,情势逆转,魔君受制魔心异动,更被剧毒侵蚀,口吐毒血,气息紊『乱』,真气难聚,虽依旧雄猛,终究气力难聚,连荒神斩威力亦发挥不出六成,颇为狼狈,反观龙宿,却是游刃有余,得益嗜血者不死之身,先前所受之伤皆已恢复,内元源源不绝,手中乾元剑,更是邪魔克星,配合儒门正功,虽依旧无法重创阎魔旱魃,却是比先前要好上许多了。

“啧啧,这躯体倒真是强壮的。十二,你去帮忙吧,看今天能不能有个意外收获。”比如说,把异度魔界魔君的头,挂在不思落尘崖当标志什么的。

“是。”被唤十二的圣者踏出,腰际刀一拔,直接加入战圈,让阎魔旱魃更陷死地。剑子见那人使刀手法,神情便有些异样,望向玉不染,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天,便让剑子吞下了疑问。

逆天之举,脱天命数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不过,蜀道行竟被玉不染唤为十二,这个中深意,似乎值得深究。若是指莲门之中,有十二名类似蜀道行的高手,这可是极为恐怖之事,这股力量,足堪颠覆任一地界平衡,但见玉不染,剑子又觉自己多虑了。

若玉不染真正有心,以她手腕,足堪成一域之主,但一个连开医馆都要十年一渡的无良医师,真难想象管控一域对她而言是美差还是苦刑。

“看来这次你踢到铁板咯,要那个难看的魔头当路标的想法估计成不了咯。”被唤作老二的圣者,嗓音低沉,看着蜀道行龙宿两人与阎魔旱魃的对战,很快明白今晚算是没戏了。最起码,玉不染这无良女医师的顺便念想没搞头了。因为,时辰到了。

“哎,不成就不成吧,正事还是该办的。老二的,看你了。”

“就知道你是故意骗我出来做苦工的,哼!开始吧!”

“哈,机会难得嘛,莲门众执令,护阵!云黎碧胭,办正事咯!”琉璃碧渡上手,玉不染『露』出玩味笑容,口中的正事,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阿鸣你负责顾剑子!”云黎见剑子重伤,怕碧胭有顾忌,让阿鸣负责看顾。

“丫~”歪着头看了看剑子,又看了下他身边的碧胭,阿鸣摇了摇头,还是老大对,谈恋爱的人都是傻瓜。不过,老大好像自己也恋爱了就是了。摇身一变,化为人形的阿鸣,利落上前扶着剑子往后方,随手抽飞几个白目的魔兵。

“碧海靖玉功,怒澜狂涛,方圆乾坤!”碧胭运转全身元功,源源不绝注入白玉龙璧之中,而后那玉璧竟幻化变大,将整个不思落尘崖罩住,锁住众人真气。同时,第二圣者亦真正启动了不思落尘崖第一道真阵!

“炼魔真阵,化!”隐月莲峰第二圣者,自度凡尘以来第一次显现能力,却见那人单掌击地,一股神秘庞大力量便直接灌入阵眼之中,原本画成阵法竟逐渐起了变化!

“木神真咒,废木逆春!”却见木神公主云黎击向原本疯狂袭击魔兵的异植,那异植竟迅速枯萎凋化,散发异香,先前汲取的魔气,却是源源不绝倒灌回阵中,那数千魔将魔兵的纯魔之气被阵所炼,却不曾消失,亦无半分转化为圣气的迹象,反而越炼越小,越练魔气越发深重,而法阵吸收力量越大,扩展越大,竟逐渐扩散覆盖整个不思落尘崖,开始疯狂汲取众魔气息。

“不好,住手,这魔气一旦练成,谁者吸纳,将成至魔!”剑子见势不对想上前,被阿鸣干脆生了藤条绑成肉粽。

“丫!”凑啥热闹,想被老大顺便敲诈么。小心带着剑子悬浮地面,阿鸣显然知道自家无良老大肯定是要干坏事的。

“哈,琉璃碧渡,阴阳度化!”圣剑恶刀再现,各立阵眼,玉不染灌注真元入琉璃碧渡之中,再度引动阵式变化,转化为圣魔元阵,同处阵中的众人只觉真气一滞,而后,那阵竟是产生变化,亦魔亦圣,两股源源不绝的真气不断被炼化收缩,最后,成为至魔至圣两股最为纯粹的力量,直接突破碧胭封闭真气之阵,直冲云霄!

悦耳金铃声响,天际突然大放异彩,却见原本仙峰云散显真容,竟是圣莲峰再现尘寰!

同时,不思落尘崖阵法解除,显然玉不染与莲门的真正目的已达成,龙宿见状,与前来助手的十二圣皆有默契,连出数道杀招『逼』退众魔,回到女医师身边,中原众人知晓今日胜负难分,加之主力罢手,亦退回了。

“你!”知道此番被莲门算计,偏偏此时心痛难忍,阎魔旱魃冷沉看着眼前看似不沾凡尘的女医师,方知此女心机深重。

“哈,异度魔界杀吾,吾助群侠杀异度魔界,这点恩怨,便以借异度魔界与群侠之力相抵,用来重启圣莲峰,让它再复生机,也算是,两不相欠咯。为表谢意,今夜在场群侠,日后寻莲门求医,可八折优待。”琉璃碧渡击掌,玉不染一脸悠闲,说的毫无愧意,“此番莲门与异度魔界,恩怨两消,魔主噬心之症,赦生童子之血肉便是解『药』。日后若有意再开新局,圣莲峰玉不染,奉陪。”

“哼,就算魔心反噬,你以为你便能活着离开这么!”

“恩,所言有理,所以,这一次,是异度魔界自行离开。只是,戏都要完了,躲在暗处的朋友,还不打算出来么。还是,要吾等请你出来呢,败血异邪之主,以及翳流新任教皇。”玉不染淡定从容,话语一出,两道不世身影,同时降临不思落尘崖,让局势更加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局终罢手 “北辰元凰、夜重生,哎呀,看来这次要麻烦咯。”被阿鸣放下的剑子,一见来人,再闻北辰元凰身份,话语间似多有担忧,然而面不改『色』,显然对这两名不速之客,不算太担忧。

“剑子先前昏『迷』,有所不知,翳流前不久方被异度魔界攻进据点,若非翳流新任教皇神武,早被灭了,料想新教皇,贵为一方之主,不至于在天下英雄面前,向意图灭他派门的仇敌,屈膝投诚才是。而异度魔界,应该也不好意思攻不下人家据点,劣势之时,假意招安以求度过难关才是。至于邪主夜重生,方才观战甚久亦不曾出手,此番前来立场已明。倒是异度魔界,更该担忧其主状况才是。”碧胭似闲聊的话,却是声量高的很,恰好被在场群侠听了进去,直接便将北辰元凰给剔除出了魔界阵营,还挑拨了败血异邪与异度魔界。

“哈,北辰元凰此番乃是为向莲门之主复生致意而来,其他事务,与吾无关。”观莲门众人,不曾寻到玉阶飞身影,北辰元凰心中颇有几分失落,然而今夜亲见玉不染能为,更让他相信,玉阶飞或许仍存世间。

“翳流教皇客气了,玉不染领受了。”知道北辰元凰所指,乃是当初莲门他在北辰皇朝争权时暗助一事,当初赌约之人在场,玉不染却不见半分诈赌的愧疚,应得落落大方,就连一旁龙宿,亦寻不得半分端倪了。

“哈,龙宿,想不到一向明哲保身高傲骄矜的你,竟会听命一名女人,任人驱使,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不否认,不承认,夜重生却是直接向今夜出尽风头的人呛声了。

“耶,为友出力,为友讨命,龙宿分所当为,就算只有剑子一人被杀,龙宿依旧会在此。我亦不奢望败血异邪之主,能够明白这般高贵的情感。剑子,你说是么。”龙宿笑着收了乾元剑,举扇轻摇,再度恢复翩翩儒门龙首之姿,若论打嘴仗,夜重生占不到便宜。

“哎,好友与在场群侠这番情谊,剑子点、滴在心啊。”一点也不曾错译龙宿的话语,剑子一脸感动状。实则三名死党心知肚明,一看到夜重生,龙宿便会想起宁闇血辩,若今夜只有剑子需要复生,大抵龙宿会写一副横批死不足惜的挽联来,而不是拿乾元剑这般卖力来蹚浑水正面对上异度魔界这个大麻烦了。

“哼,就算这两人袖手,本座亦能轻取你们之命,再有复生,本座再杀便是!”荒神斩一提,阎魔旱魃显然清楚今夜这两人都不是自己的帮手,但同样也不一定是莲门的助力,尤其夜重生,今夜目的在于评估龙宿,断无可能与龙宿身后任何一股势力合作。至于北辰元凰,已宣告中立,自然不会出手。方才因魔心波动才导致让莲门与中原有机可乘,即便体内魔心有变,要在不思落尘崖开杀,还不算是难事。

经今夜一战,阎魔旱魃对莲门有了更深的认识,却更加坚定要杀灭玉不染的决心,尤其方才,她用至圣极魔双气,说是开启圣莲峰,却是让他另有疑虑。

“哈,魔主虽是强悍,怎奈魔心所中,乃天下至毒,方才又为护部下频频动用真气,若半个时辰之内赶不回异度魔界取心治疗,魔心将直接化为血水,届时,『药』石罔效。”玉不染话语一出,异度魔界众将脸『色』皆沉,“魔主,吾说了,今夜此局,只能做和。”朱唇微勾,玉不染手中琉璃碧渡轻击掌心,若闲庭信步,显然早已料定是这般结果,

“别说半个时辰,一刻间,便够让吾灭了你们这帮蝼蚁了。”

“若能拉异度魔界众魔陪葬,吾倒也无所谓。便看魔主,是否有气魄豪赌这一场了。看是吾等先亡,或是魔心先灭。当然,若魔主够果断,在此吞噬赦生童子,那吾等,亦只好引颈就戮咯。”

“魔主,魔心为要,佛剑等今夜不曾出现,不可不防。”鬼知明白今夜这场局,明和实败,眼下众人皆已知晓阎魔旱魃中毒,若阎魔再出手,众人必定拖战为主,就算阎魔旱魃将所有人杀除,最后亦必定会因魔心而亡。

何况,中原群侠,疏楼龙宿,莲门那两名守阵者,皆非易于,如今加上北辰元凰与夜重生这两大变数,不可不防。

“哼,你想见吾杀将自保,本座便让莲门暂且活着,见识异度魔界能为,你们所谓的天下之毒,对阎魔旱魃无用。玉不染,本座魔心之毒解开之日,便是莲门覆灭之时,其他恩仇,异度魔界将一一清算,离开!”知道今夜局势已定,阎魔旱魃倒也不纠结,直接下令,回营阻杀佛剑,拦阻他启用阿那律眼去了。

“哈,北辰元凰亦告辞了,莲门之主,后会有期。”扫了一眼慕少艾与谈无欲,北辰元凰已不多言,直接离开了。

“龙宿,无论你再伪装,亦改变不了身为嗜血者的事实。待你利用价值了尽,便是光明清算你这黑暗之际,吾真是期待你,再度被挚友与中原武林追杀之时啊,哈哈哈哈!”看完热闹,照例要给龙宿添堵的夜重生,丢下话语后,也离开了。

“哈,就算有那一天,死在挚友手上,龙宿亦是甘愿,玉不染,你说是吗?”仿佛之前发生一切都是幻觉,轮到龙宿装失忆,只见儒门龙首,一脸无辜样望向女医师,难得惹来美人一枚明明白白的白眼。

“咳咳~”虽然很想继续站在这里看八卦,然而身体条件不允许,危机解除的剑子,脱力倒在碧胭怀里,轻咳数声,表示你们两位要玩请另择吉时,眼下请关注一下重伤患。

“剑子先生!”

“哎,算咯,先医治剑子为要。今夜有劳群侠,为吾等费神了,女医师先前许下诺言,长期有效,聊表谢意。慕少艾,随吾等回圣莲峰吧,有劳两位圣者送莲门众人回归咯。”知道剑子伤势沉重,玉不染却唯独叫上慕少艾,令人意外。

“哼,就知道你会使唤人,小心我送他们到莲门再一个个杀掉。”显然不爽千里迢迢被抓来耍猴戏,第二圣者阴沉扫过莲门众执令,颇有说到做到的意思。

“哈,那到时十年一渡,老二,便由你负责帮女医师熬『药』挂号咯。”

“哼!我看你还是乖乖躲在山上别落来祸害人的好!”单指朝不思落尘崖上圣莲峰渡口一指,早已不存的石莲柱门再现,而后,两娃儿欢声笑语至,却是一艘彩船,乘月光云海而来,远处圣莲峰,隐于云山雾海之中,似有若无,正等着她的主人回归。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圣莲闭关 圣莲峰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嘤嘤嘤!”直接将彩船驾到了峰顶,靠好了船入楼阁的百默十简,泪奔着想扑向端坐主座上的无良主人,却被浮光拦下了。

“主人方才恢复,精神不佳,不要闹了,日后多得是时间跟主人撒娇。”碧胭拦下了两不知底细的娃儿,示意她们别太闹了。

“耶?”两娃儿见主位上的主人,果然见玉不染带了几分疲态,显然方才是做戏给峰下那群人看的。

“玉不染元神方归,又强行施行那般强大的术法,此时无法再动针行医,所以,才会让『药』师一同随行,为剑子接骨。好友……”见女医师那清丽眸子似笑非笑看了自己一眼,龙宿记起最近为免谎言被戳破,他这名“未婚夫”经常直唤她名字,轻咳了声,“先让龙宿助你一阵吧。”玉不染消耗内力甚巨,嗜血者内力源源不绝,此时龙宿正是最佳为她输送内力之人。何况玉不染乃道魔双极体,他身怀儒门正功与嗜血邪功,虽不同门,但他却比在座任何人,更善于调和双极功体。

女人一向爱记仇,女医师超凡脱俗,记仇这一项,更是出类拔萃。安全起见,龙宿决定主动献殷勤,多表现表现,最少,也争取被女医师秋后算账时,别太狠。

“也好。”龙宿难得积极,眼前人心思,玉不染怎会不知?但女医师也是看得开的人,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却是应允了。而后转身望向慕少艾,“眼下吾确实无能为剑子接手疗伤。『药』师,此番便麻烦你了。”笑着朝客座上的人颔首,玉不染礼数做足。

“哈,峰主客气,『药』师便献丑了。”慕少艾扫过在场好端端坐在对面位置上当木头人的六层莲渡者,斯文俊秀的脸上,波澜不兴。内心了然,这分明是一场评估。

“加油,别给我漏气!”云黎虽是木神公主,腹黑却是天然,自然也清楚玉不染已有意招揽慕少艾入圣莲峰,今夜,算是提前由众人见证他医术能为了。

“丫丫!”加油,以后吃肉还是吃番薯就看这次了!仆随主人样,更加敏锐清楚这峰上能为越大越受峰主照顾的惯例,阿鸣将她和笨蛋主人的下半生伙食都寄托在慕少艾身上了。反正主人通晓天下草『药』特『性』催生『药』草这种技能,在灵气横溢的圣莲峰上也就是锦上添花,如果慕少艾来了,冲着他会行针炼『药』这点,怎么地也能让浮光每顿加个鸡腿吧?

“哈,『药』师,看来大家对你非常期待,便劳烦你了。”见浮光已取了剑子手臂出来,碧胭抿唇一笑,朝他颔首。实际上,最为心急如焚的,正是扶着剑子,知晓他正在隐忍的碧胭。剑子原本就身受重创,又断一臂,但被冰封甚久,又受玉不染血毒侵蚀,虽玉不染已为他解毒,又做紧急处置,但他的状况已不容乐观。

“呼呼,碧胭姑娘这样说,『药』师吾的压力很大啊。”话虽这么说,然而慕少艾也未见多少紧张,仍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手一扬,数支银针现,解了原本玉不染锁住剑子受创区域诸『穴』,同为杏林中人,慕少艾也不禁对玉不染的手法之巧妙表示赞赏,随后却是另封其他数『穴』,麻痹了剑子半身,而后取出断臂后,手中却现出一条细幼银线,慕少艾亦不多言,只低道了一声,“去!”

却见那银线似有灵『性』般,直接飞入断臂之中,蓦地消失了,不一会,那原本便保存得极好的断臂,竟开始恢复血『色』,仿佛方自人身分离不久般,慕少艾左手托断臂靠近剑子创口,吐出一口烟,喷向剑子手臂创口,而后直接将断臂缓缓接近剑子,不过须臾间,清晰可听的骨骼结合声传来,剑子虽被麻痹半身,却也对这般神奇手法感到不可思议,待浓烟散去,手臂已接好,慕少艾依旧笑『吟』『吟』,吊儿郎当模样,手一抬,那银线与众银针皆撤走,那创口竟是无半分瑕疵,剑子稍微抬了抬手,竟与断臂之前无丝毫差别。当然撤走了银针后,恢复知觉的剑子,还是疼得额际汗如豆大,医术再高明,身体恢复,终究需要一定时间。

“剑子!”碧胭连忙扶着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的剑子,难掩忧『色』。

“哈,剩下的便让他们接手吧,浮光,准备好了么。”见剑子接手无虑,玉不染神『色』一松,龙宿自然亦知她已到了界限,连忙上前,输送数道内力,先缓解她体力正在激烈冲突的道魔之气。

“是。”举着托盘出来的浮光,上面放置的,却是一白玉『药』瓶,和一贵重长匣,不知内中何物。

“这是圣莲峰秘『药』,碧胭,先让剑子先生服下一枚。主人将秘『药』与一株圣耀双华莲,赠与剑子先生,内中有使用之法。”

“好友,这……”

“哈,剑子,不用在意,吾此番亦元气大创,现在的吾,无能为你疗伤,自己需闭关许久。而你之身体,亦已到了极限,若无休养好,只怕三教顶峰,从此将永缺一位。女医师,从不拿自己的医患开玩笑。碧胭,若没用完这株圣莲,剑子身体未恢复之前,不准剑子踏出月栖秋池了,否则,剑子踏出月栖秋池之时,也便将欠圣莲峰的医『药』费一并清了吧。”

“额……哎,剑子知晓了。”欠债的人,总是没多少发言权,剑子知道这次玉不染是动了真格,也知她是放心不下自己,担心她闭关期间自己出了什么事,不及救援,剑子颔首应允了。

“恩,浮光,代吾送剑子他们一程吧。吾也疲了,你们先退下吧,『药』师,请留步。”月栖秋池有传输法阵到圣莲峰,玉不染朝两人颔首,却是要『药』师单独留下。

“峰主,你的状况不容拖延,有事直言吧。”众莲渡者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慕少艾暗叹,多少明白玉不染特意强忍不适留下他,有何用意。

“哈,那吾也直言了,『药』师,江湖浪浊,云黎既与你投缘,你可有意归隐圣莲峰,与她共掌四层莲渡。圣莲峰之内,各种珍贵『药』材与宝贵医书的残籍孤本,说一句托大,可为四界最全,你在此处,医术自可更进一层楼。除了不得随意涉足江湖纷争与随意带外人入山,泄『露』圣莲峰秘密,君,出入自由,当然,云黎不在此例。”『药』师的能力,众人已见证,这是邀约,亦是肯定。

“诶?老大的,什么意思?”

“你太会惹事,就是这个意思,有意见么?”不太客气地扫了活宝一眼,却是惹得主仆两人头都低下了,让玉不染不由莞尔。

“哈,这般优越诱人的条件,只怕是许多医者的追求,峰主的看重,慕少艾感怀在心。”看了身边一脸笑意朝他挤眉弄眼要他赶紧点头的云黎,慕少艾轻笑了声,却令人感觉带了几分无奈,“可惜『药』师吾已浪『荡』习惯了。何况,异度魔界未灭,慕少艾既已掌琉璃仙境,此刻为一己私念而离开,弃众多战友不顾,失了江湖道义,岂不也是替圣莲峰蒙羞。”知道玉不染此番,乃是真有意招揽他入莲峰,实际上,从医者角度而言,入莲峰可让他在医术有更大的长进,亦符合他的『性』格,逍遥自在,反正他也厌了俗世纷争。唯一可惜的,就是此时此刻,他脱不开身,亦放不下。

“这有什么,圣莲峰被人叫黑心医馆多少年了,也没见老大在意过,这次阎魔旱魃围攻不死,老大要闭关,圣莲峰会全面隐遁,中原没几个人好用了,你回去很容易被异度魔界围殴啊。”虽然也猜到慕少艾放不下中原,不过,难得老大肯同意他来圣莲峰,如果此番拒绝,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呼呼,阿黎是在担心我么。放心,『药』师别的不行,好歹脚比较长,跑路起来也比人快!”

“少来,先前你不是在和素还真比赛时中途看美女才跑输琉璃仙境的。这次要异度魔界派个美女你不是无救了。”

“额……”

“哈哈,咳咳,”被云黎逗得笑出声,虽然很想看这两人耍宝,但玉不染身体已到极限,只得轻咳让两人回神,笑着朝『药』师颔首,“『药』师有此信义,玉不染亦不好强求。一年为约,一年之内,若『药』师解决事务,有意入圣莲峰,大可以此莲牒到不思落尘崖。切记,此莲牒对『药』师你而言,是通行证,对其他人而言,是一道绝命符,江山路远,『药』师,珍重咯。云黎,送客。此后圣莲峰封闭,你若敢再下峰,小心你的皮。『药』师,请。”见龙宿颇为君子朝她伸手,玉不染春风含笑,倒也从善如流,直接伸手,由龙宿半扶着回内室,由他为自己调息了。

“少艾,”一路无言,云黎独自送少艾到四层莲渡口,在那抹暖金身影要踏上彩船时,却是难得主动唤住了他。

“呼呼,别这样嘛。『药』师吾又不是回去送死的,只是中原还有事务待处理,异度魔界,圣莲峰可以置身事外,中原武林却不行。放心,待我处理了杂务,有闲时,自然会来找你的。别忘了,『药』师可是有莲牒的人咯。”转身望向担忧多过不舍的少女,高空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绿纱罗裙衣袂飞舞,幽林小路间,似林仙花灵,那双向来翠似碧玉的双眸,终也染上了几分红尘的轻愁,让向来逍遥习惯的人,也觉得突然尝的这杯别离酒,有点苦涩了。

“那你一定要活着来看我。”听到『药』师的保证,云黎唇线微弧,却是要眼前人给她一个保证。对于木神一脉而言,时间并不难过,没有什么,是他们等不到的。

“放心,要跟阿九一样拉勾嘛?”朝云黎摇了摇尾指,慕少艾在哄小朋友还是很有一套的。

“好,一言为定。”

“哈……”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短暂分别 玲珑树榭

树榭秘境之内,端坐其中的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运功许久,总算将体内道魔之气彻底平复,玉不染神『色』一松,玉肩轻晃,若非被身后人及时伸手揽住,只怕要脱力倒地了。

“好友,小心啊。”颇为君子地在佳人气息平稳后松手,虽已是力疲,龙宿仍输了几道真气给玉不染,免得她功虚力空,太过狼狈。

“哈,连续七日毫不间断为吾这般调伏道魔之气,竟还能存有这般余力,嗜血者的体质,还真是方便。”由龙宿扶着她坐好,正在慢慢恢复的玉不染,见龙宿虽消耗内元甚巨,却只沾少许疲意,难得感慨。若非嗜血者特『性』麻烦,这体质,倒真是无可挑剔了。要知道,她这一次体内的道魔之气,可是不易解决。若非龙宿不惜内力损耗,兼之自身便持有两种功体,对如何驾驭疏导互不相容的真气纯熟非常,只怕她至少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彻底解决这麻烦了。

“耶,能得女医师一声赞许,龙宿于心足矣。”见玉不染额叠细汗,疲态尽显,龙宿不免浮现几分怜惜,却也谨守礼节,递了手帕与她。

“此番女医师,欠你一个人情。”接过手帕,玉不染倒也不拘,微微一笑,朝眼前人颔首。熟归熟,此番龙宿为她所做的,自然亦是点滴感念。虽然她化体时,某个自称未婚夫的占了她不少口头便宜,但看着这般尽力助她的情谊,她自然亦是记得的。何况,某人连赔礼都提前送了,而她,也收了。

“哈,女医师的人情,可是比这世间任何宝物都更珍贵,龙宿便厚颜收下咯。”难得不行儒门那套迂回婉转,龙宿却是酒窝笑意加深,看着眼前时常扮猪吃老虎的女医师,“不过,好友,龙宿有一事不解,还要请好友指点啊。”

“哦?何事能难倒智慧无双的儒门龙首,这倒是令吾好奇咯。”娥眉微挑,女医师望向稍微给点阳光便灿烂的龙宿,佯作不知他想问什么。

“耶,人生有尽,智慧无尽,龙宿亦非全知。何况,对龙宿而言,好友乃是一本难解秘典,交往至今,龙宿,仍未参透一二啊。”在异度魔界之前,龙宿原本以为对于女医师已算了解个七八成。但现在看来,只怕也就仅仅比蝴蝶君稍微深入了解一些吧。

“哈,女医师便是女医师,哪有什么难解的。不过,好友乃出世逍遥之人,对于这点不足挂齿的小事这般好奇,不像汝之风格啊。”虽是欠了人情,依旧滑不留手,女医师微微一笑,偏偏顺眼前人的心意。

“不好奇,如何求知?何况事关好友,龙宿这好奇,亦是于情于理啊。”一脸无辜看着眼前又开始装傻的女人,龙宿对于女医师的真正来历,倒是真的好奇起来了。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死而复生之后,身体有那种异变。更何况,她此番大费周章提取的那两股至圣至魔的力量,到底用于何处,更是耐人寻味。

“啧,太过好奇,活不长久哩。吾可是还隐约记得,先前吾凝神化体之时,有人冒认吾之未婚夫,哎,世风日下,就不知那个人是谁了?”清丽眸子一抬,望向闻言干咳用扇遮脸的人,女医师凉凉表示,人情虽然欠下,但是帐也是记着的。

“咳咳,这嘛,当时情景,龙宿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恕罪咯。”知道女医师虽恼他,却非真正动怒,龙宿倒也老实,欠身赔礼。

“哼,若非念你此番助吾甚多,欠下不少人情。女医师是该好好利用先前你欠下的账单,让龙首大人多多劳动。”

“哈,好友有难,龙宿自当出手。更何况不染你……咳,更何况好友先前助龙宿良多。不过,若好友真有意还吾人情,不若,便为龙宿一解『迷』津如何?”紫龙扇轻摇,却是提了一个让女医师亦颇感意外的建议。

“哈,吾倒是不知,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奇咯。好吧,便解你一件『迷』『惑』之事,你可以多问,但女医师只回答一件。”

“哈哈哈,玉不染,汝不做商人可惜咯。好吧,龙宿好奇之一,汝之功体,为何……”与先前相差甚远。虽然原本亦是功力醇厚,但最多也便是足堪自保。而现在的玉不染,若动起武来,配合招式,与他过招,只怕他能留手的也不多咯。

“不就是解了禁制咯。”未等龙宿说完,玉不染唇线微弧,却是难得坦诚以告。

“禁制?竟有人敢在你身上下了禁制?恩?这样抑制你元功多久咯?”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龙宿长眉微挑,竟有人能算计到玉不染?而看玉不染这般神态,分明这禁制随她已久,然而对这禁制并不算怨恨,莫非是她……

“哈,这禁制,是吾那无良师尊下的。至于原因嘛,哈,不过就是怕吾招惹是非罢了。但此禁制非不能解,若吾身亡,意味着禁制会危及吾之安全,禁制自然解咯。”

“令师果然有远见。可惜,即便禁制再多,女医师照样翻云覆雨,轻轻松松便让整个江湖不得安宁啊。”接收到女医师一枚明明白白的白眼,龙宿却不以为意,反而笑意加深,“此番故意以身布局,既是为了解开禁制,亦是为了收集那道魔至极真元,龙宿大胆猜测,亦是为了好友两位师尊吧?”别人或许不知,但龙宿这段时间亲手为玉不染调和体内两股真气,如何不知她这两股真气,纯正得很,除非像他这般强行提取另一股本该无法并存同样强大的力量。若否,定是天赋极佳,有两位师尊指点,方能将这两股功体修炼到这般程度。而不思落尘崖上设计中原群侠与异度魔界而成的道魔至极真元,对于现在的玉不染而言,太过强大,唯一的可能,便是为她师尊准备。然而,世间竟有人能容纳那般恐怖的力量,只怕玉不染师尊的来历,亦是不简单。

“龙宿,你的问题超标咯。”虽知龙宿一向聪明,却没想到这段时间些微的线索,竟让他窥破关窍,玉不染看着眼前依旧温文尔雅,偏偏冷沉透彻得令人心寒的男人,暗叹若被这男人列入算计目标,只怕会非常麻烦。

“哈,龙宿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但好友对异度魔界,有何打算。”龙宿原本并不打算在此时将机关抖出,但见女医师难得浮现几分恼意,证实他猜测,寻着了女医师的小尾巴,分明又令人心情愉悦。

“哼,有恶意你就该被踢下山咯。异度魔界啊,哈,仇已结下,终究要解决。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咯。”朝闻言微讶的龙宿微微一笑,玉不染倒也不藏私,“此番虽解了禁制,但这两股功体对吾目前身体而言,太过强大。吾需要闭关一段时日,好好调和适应。莲门自然亦是退隐了。好友,自己要保重咯。若有心神,便帮忙看顾佛剑。中原已有素还真与慕少艾,加之玄宗与万圣岩,短期之内,应是无碍。”有碍也不关她事。

“哈,安心闭关吧。佛剑吾会留意,若有需要,让浮光到儒门天下寻吾便可。”知道玉不染这次闭关,大概要有段时日,虽在意料之中,然而真当分别来临,龙宿却难得浮现几分不舍了。

“哈,明白。巴蜀儒脉之主,其母所患顽疾医治之法,『药』方与丹『药』吾先前便已备下,未曾来得及让蝉音丫头交你,待会你一并带回吧。吾便先恭喜好友重掌儒门咯。”

“哈,多谢咯。玉不染,好好休养,龙宿会期待下一次的棋局。”先前因玉不染突然身亡,巴蜀儒脉之主所求之事被龙宿按下。未曾想,玉不染早已听闻,竟在出事之前,便连丹『药』都已为他备好了,让龙宿感怀。

“哈,好。”没想到龙宿还惦记着先前在三分春『色』那数次棋局,玉不染不由莞尔,颔首答应,目送优雅华丽身影,辞别翩然离去。

“啧,没有人跟你们说,偷听别人讲话很不好灭,两位师尊?”在龙宿离开之后,立于原地的玉不染,脸『色』微沉,突然的一句话,却是让原本空无一物的玲珑树榭秘境空间扭曲,转眼间,玉不染竟已到了圣莲峰真正密宫之内。

“啧啧,丫头,这个男人还不错,竟然能抓着你的尾,不过你的底都给人知咯,现在是要怎么办?还好是未婚夫啊,哈哈哈哈哈!咳咳……”

“呵呵,哪有怎样办,救命之恩,自然是以身相报,也算是为苦境除了一大祸害。龙宿是吗?儒门的?倒也不错,儒门的比较圆融,吾看他亦是玲珑聪慧之辈,虽然有嗜血者的功体,但谈吐举止皆是不俗。对你亦是用心了。”

“这还用说,不然丫头哪里敢连底细都给人知咯。人家这段时间还得牺牲名誉,以未婚夫的名义照顾你。吾看他修为亦是不错,七天便能助你将功体调伏至这般程度,丫头,干脆假戏真做算咯。”

“哈,虽然吾大概也猜到,两位师尊一旦吸收了道魔至极真元,轻松许多,总免不得活泼起来。但吾倒是想不到,两位不关心吾这个劳碌奔波的徒儿也就罢了,多少也该关注一下异度魔界的情况。谁想注意力都放在龙宿身上,啧啧,是圣莲峰上太少男『性』咯?”对这等待了许久的聒噪,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无奈,玉不染看着那两光团,却是唇线微弧。

“啧,这丫头的嘴跟刀似的。弹琴的,都是你教坏的!哼,阎魔旱魃心都凑不齐就出来拼,异度魔界也是堕落了。不过那班弹琴的也只剩几个,还有那个万圣岩的长『毛』秃驴,最多也就打个和局,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丫头,不准动歪念头,不准做多余的事情,明白么!”

“能够恢复这种状态,已经很不错了,丫头,不得再妄动了。你该明白,天道循环,你若因吾等铸下大错,吾等只能选择自灭,断你之念。”

“喂喂,弹琴的,你想死为什么要拉我?但丫头你听着,万一真有那一天,你要么逃得远远的,要么尽力阻止,其他多余的事情,一点都不要做,弹琴的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知道了么。”

“……徒儿明白了,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两位师尊安心休养吧。”眼眸微阖,知道两位师尊心意已决,玉不染轻叹了一口气,算是彻底断了那本不该有的念想。

“如此甚好,另外,龙宿小子不错,你可以考虑……”光团一闪,却是换了话题,隐隐还带了笑意。

“对对对!要不找个时间放他进来,我们两人帮你看看是否合适?”另一光团便更积极了,听着便知主人摩拳擦掌,一副准备三师会审未来女婿的模样。

“……哎,吾还是将道魔双元取回算咯,至少还耳根清净点。”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阎魔苏醒 圣莲峰

“丫!”不可以『乱』跑,小心被老大打断腿!显然那天把话听得明白了,阿鸣拦在门口,阻止了自家主人作死行为,省得自己跟着受累。

“切,老大都闭关了。我又不是干什么,只是去看看而已。”感应到原本寄在琉璃仙境的木替身沾染魔气,云黎终究放心不下,准备偷偷下去看情况,结果被自家小宠逮了个正着。

“丫丫!”老大就算闭关照样能打断你腿你信不信!慕少艾武功比你好,他要是逃不过你去也是跟着送死。虽是小妖,但这些年跟在女医师身边也不是白混的,阿鸣很清楚,妖魔皆记仇。那个阎魔旱魃上次被老大那么算计,圣莲峰早就把异度魔界得罪透了。现在别说圣莲峰,莲门都被老大严令退隐,云黎这时候出去回来会有好果子吃嘛。

“额,所以我就是远远看看……”被阿鸣塞得回不了话,其实云黎也知道,自己去了没多大顶用,何况只是琉璃仙境沾了魔气,不代表慕少艾有事,不过嘛……

“呵呵,阿鸣是对的。木神公主,主人特地交代了,下方战火已起,非是吾等能可『插』手。慕少艾已收了莲牒,只要有缘,终究会有上峰的一天。浮光僭越,多说一句,木神公主还是静心等候消息即可。退一万步讲,若慕少艾真有事,木神公主开口,事情总有转圜。但若木神公主因慕少艾违反主人命令私自下峰。按主人爱迁怒的个『性』,主人舍不得重罚木神公主,届时那怒火,便只能是慕少艾承受了。主人折腾人的手段,你是明白的。”

“额……咳,我也没说我要下峰啊,我就是散步走走而已~”岂止明白,简直太透彻自家老大那恐怖手段,云黎摆摆手,表示她就是吃饱了准备在庭院里绕个圈消食,下峰是什么她不知道。

“如此甚好。主人早知木神公主牵挂慕『药』师,特地交代,如木神公主有兴趣,可每天到峰顶,莲门上传关于中原与魔界的信息,公主可自由取阅。”

“这样!额,我为啥要牵挂那人,我是关注老大对头的,看他们什么时候死罢了。”

“哈,主人已有交代,先前木神公主研究异植辛苦了,若木神公主愿意,可到峰顶小居一段时间,浮光自会好好招待。”知道云黎是个不安分的,浮光干脆丢出杀手锏,食宿全包,就是怕这两不省心的主仆『乱』跑惹事。

“丫丫!”主人,我们走!一听到食宿全包,可以到山顶吃好吃的,阿鸣两眼放光,小手挥舞着,就差没直接把自家二货主人打包跟浮光走了。

“恩,咳,老大闭关你也挺无聊的,我就偶尔过去陪陪你吧。”云黎何尝不知道浮光那点儿心思,不过,正如浮光所说,她在峰上,多少还有点可以转圜,何况慕少艾那边也没传回什么消息。既然如此,便到峰上听取信息更好。

儒门天下

“主人,最新消息,阎魔旱魃率赦生童子、吞佛童子,破了云路天关,万圣岩被阎魔旱魃所施魔龙所困,继三日前琉璃仙境魔化之后,中原数处重地被破,如今又轮到万圣岩,浮光特遣千羽鸟报信,说异度魔界之中应有异人,只怕阎魔所中之毒已解了七成,要我们务必小心。”说到此,穆仙凤不由微微皱眉,魔物记仇,先前主人与玉先生这般算计阎魔旱魃,如今玉先生两手一拍回圣莲峰,莲门全线退隐,主人却还在中原,儒门天下虽向来不涉江湖事,但只怕魔物狡诈,终是脱不了麻烦。

“哈,比我与不染……咳,比我们先前预计的,还要快一些,看来异度魔界之内,亦有异人。小浮光还有说什么吗?”紫龙扇子轻摆,一想到那日揪住女医师尾巴后,她那犹如被惹恼猫儿般的眼神,龙宿不由笑意加深,大概已经可以想到,待她再度出关时,这江湖,只怕便不止现在如此了。

“啊?咳,没有了。”跟在主人身边多年,穆仙凤隐约感觉主人似乎想知道更多玉先生的消息,只可惜玉先生已经闭关了,就算是小浮光也不敢轻易打扰。

“哈,也是。『药』送到蜀脉书坛了么?”接过仙凤奉上的香茗,玉不染那天的『药』方,故意留了数味需新鲜取得的珍贵『药』引,让他三日内,上山下海,闯了数次险境方凑齐了,啧,果然是女子难缠啊。

“昨天已送到。听闻『药』效甚佳,蜀脉之主其母已能下床,巴蜀儒脉之主已派人先奉拜帖而来,数日后将亲自上儒门拜谢龙首。不曾亲眼见过,单闻症状,竟便能用『药』如此精准神效,玉先生真乃神医。”说到这,穆仙凤对玉不染不免又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若非莲门主事玉蝉音顾念主人与玉先生情谊,有意牵线让主人卖与巴蜀儒脉之主这般大的人情,加上先前玉先生费心为主人消了与傲笑红尘的嫌隙,又洗脱了主人过往,让主人华丽重归正道,只怕要收服巴蜀儒脉,非是易事。

“哈,她嘛,医术传神,拖人下水更是一绝啊。”似带三分无奈的语气,然而穆仙凤倒也听不出她家主人有什么抱怨的意味,反倒有种甘之若饴的错觉。

恩?仙凤看了眼眉眼含笑的龙宿,眼神微浮,似在怀念某人,不由眼脸微垂,唇线却是微弧,决定今晚用千羽鸟跟浮光交换一下情报……咳,交流一下,互通有无。

“主人,眼下阎魔旱魃气势嚣狂,听闻近期谈无欲去了疏楼西风数次,似有意寻主人一助中原,主人有何打算。”虽然儒门天下一向奉的,是不涉江湖事的信条。但那是主人无意涉江湖的前提,如今主人已重归正道,又将重新执掌儒门,对抗邪魔,亦无所不可。

“哈,吾那三名损友,佛剑回了万圣岩休养,剑子休退,玉不染又闭关了,眼下,吾华丽出世的时机未至啊。何况,阎魔旱魃的宿敌,非是吾等,而是萍山上的那个人。”大概,也快到一决高下的时机了。

“萍山?”

“道教女先天,萍山练峨眉,当年一掌击出阎魔旱魃魔心之人,亦是慕少艾手上最大的底牌。”

“啊!竟有这般高人,但见阎魔屠戮中原,为何不出手?”这与平时正道人士,有所出入。

“时机未至吧,别忘了万圣岩亦尚未真正出手啊。”见小徒面『露』疑『色』,龙宿轻笑,“你道所有人,皆如女医师般嚣狂么?”

“啊?”这又与玉先生有什么关系?

“先前练峨眉之徒,一道初乘宫紫玄,因忠烈王之事追杀蝴蝶君,恰被玉不染所见,你可知女医师第一反应,便是将之击杀。若非吾拦下,现在这麻烦可就不止一桩了。”

“这……玉先生可是不知她之来历?”

“是,但吾告知她之后,女医师也不打算停手。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照当时女医师的态度,大概是若事后练峨眉敢来寻仇,便想办法一便连她也解决了,啧,这个女人啊。

“……但主人后来还是成功拦下玉先生了,可见在玉先生心目中,主人是非常特别的存在。”穆仙凤何等聪慧,如何听不出自家主人语气中赞赏之意,却是唇线微弧,为龙宿添香茗。

“哈哈哈~”

四日后

荒野路上,恰逢日蚀,谈无欲见此大凶之兆,心念一动,掐指一算,却是死厄临身,尚未思忖应对之策,凶横魔气已掩天盖地而来,竟是阎魔旱魃持刀而来,犹如死神降临。

“哎,劫数啊。”觉得今天在劫难逃的谈无欲,倒也不曾有惧,凝神以对,一抗邪魔。

“哎呀呀,还好我看到日蚀赶来了,啧,这次麻烦咯。”儒雅暖金身影赶至,慕少艾一看阎魔旱魃状态,不由暗暗叫苦。虽说天下有毒必有解,但那般恐怖的至毒,竟已被解了八成,看来异度魔界之内,潜伏了不少能人,这次他与谈无欲只怕要麻烦了。

“『药』师!”知道慕少艾是特地赶来救他的,谈无欲既感怀又无奈,这般凶局,拖累同伴,实属不该啊。

“哈,杀两名智者,比杀一群废材快意多了,说吧,你们想怎样死!”荒神斩横于两人面前,阎魔旱魃自是清楚自己的实力,运劲一挥,恐怖刀气直袭两人而去。

“哈,说不定死的人不是我们呢。”旋身闪过庞大刀气,慕少艾元功腾动,平川定海直袭阎魔旱魃门面而去,谈无欲亦同时出手,联手抗敌。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优劣之势,亦是非常明显。败,甚至死,只是时间问题。

圣莲峰

嘶……尾指突如其来的疼痛,伴随着淡淡腥味,让原本正靠着太妃椅发呆的云黎,微微一愣,而后,轻轻叹息。

“丫?”见自家主人难得有这么正经的表情,然而那拢不散的轻愁,却是令人心疼地紧,亦慌得紧,仿佛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即将发生。

“哈,终究,我还是避不过,老大的,可以笑我一世人了。”手一拢,云黎二度叹息,而后,竟自峰顶消失。

而重伤的慕少艾与谈无欲,正当阎魔旱魃极招『逼』命,避无可避之刻,慕少艾推开伤势沉重的谈无欲,准备硬接此招。却在此时,看到一抹本不该出现在战场的身影。

“木神真咒,天地共春!”首次动用真正极招,充盈生气与青医神圣气息,与摧毁一切的荒神气息相冲,骤然暴涨的巨大神藤木,竟挡下死神脚步,可惜终不长久。

听闻木裂声响,慕少艾与谈无欲尚来不及反应,已被木神公主带走。

“恩?哼!”意外此女竟有纯正神裔血统的阎魔旱魃,一时失神,不曾想竟被猎物脱逃,荒神斩一抡,神藤木毁灭殆尽,却见地面一串血迹,仍隐隐存留圣气后,大笑出声,“木神厌金,一创断命!你能救得了那两个人,却救不了自己。圣莲峰,本座便看你们如何救无命之神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无应之约 一路疾奔逃命的三人,感受不到阎魔旱魃的气息后,仍不敢懈怠半分,直至完全脱离危险后,最先察觉异样的谈无欲方停了下来。自方才一路,他便感觉身边不断有散逸的圣气,那数量大得惊人,似乎是失控了。

“恩?”同时停下的慕少艾,乍见身旁云黎血『色』全无,面容隐隐流『露』死气,右肩之上,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清圣之气正源源不断自伤口流散,四周植物触之,枯木逢春,枝叶暴长,俨然方才一路感觉到流散的圣气,正是木神生命之源,现在,已到了将尽之刻。

慕少艾迅疾出手,为云黎封『穴』止血,不曾想,竟是不见半点效果,让谈无欲两人皆面『露』惊讶之『色』,偏偏云黎已到了极限,只抬眸看了慕少艾一眼,便直接脱力倒下了。

“云黎!”扶住气空力尽的人,向来漫不经心的面容,难得出现一丝慌『乱』,慕少艾运功凝掌,想以森寒冻气封住云黎肩上伤口,阻止生命之源逸散,然而却是徒劳无功,眼生生看着云黎的『性』命,在指缝间急速流逝。

“不好,云黎乃木神后裔,非常规手法可医治,赶紧送云黎姑娘回圣莲峰,快啊!”谈无欲见此状,大抵已猜到云黎这伤口,足堪致命之处,见慕少艾竟整个愣住,连忙喊了一声。

“啊!云黎,你撑住!”已无时间思索方才的六神无主,所为何来,慕少艾抱起云黎,疾速往不思落尘崖而去。

圣莲峰

“丫丫!”主仆同心,感应到云黎大劫,烦躁不安的阿鸣,几次想冲下去找主人,都被浮光按下。

“阿鸣不可添『乱』,吾已让邪影前往救人,你留在峰上,木神公主回来,若真正有事,你与木神一族同气连枝,还能帮上一二,若你也下峰,错过了,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丫……”向来活跃的小妖闻言,耷拉着头,连额头绿叶都垂下,显然对主人万分担忧。

“不要担心,有慕少艾在,他定能护木神公主周全,何况木神公主既是吾圣莲峰的人,主人怎样也不会让她有事的。”见阿鸣低落模样,先前方经历过主人死劫的浮光,心生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生安抚。谁知话语刚落,峰下叩门机关便动了,却是一枚带血的莲牒回到峰顶,正是当初赠与慕少艾的那一枚,让浮光逝剑两人不由脸『色』一沉。

“哎,云丫头这次惹祸大了,让他们入峰吧。”本在闭关的玉不染,同样已察觉到了异状,低叹一声,传音让浮光开了结界。

“丫!”主人回来了!结界一开,即刻感应到云黎虚弱气息的阿鸣,飞奔下去接人了。

“峰主,云黎出事了,请救她!”暖金身影不过半刻,已出现在揽月台大厅之内,可惜在场的,只有一筹莫展的浮光和逝剑。

“啧,竟将自己弄成这般鬼模样,云丫头,你真是出息了。” 玄音传入,女医师一声低叹,一道流转光团悬空出现,柔和光芒似带数分生气,照向云黎,抑制了圣气流散过快,但也只能暂时抑制。

“峰主,云黎姑娘她……”见女医师这状态,分明是闭关时勉强暂时化体而出。但竟连圣莲峰主,亦无法救治云黎的伤势,让谈无欲不由微微皱眉,照这样下去,木神公主很快便会因生命之源散尽而亡。

“木神厌金,虽世间难有能伤她之物,却非没有。这亦是木神后裔最致命的弱点,一旦受创,若无同族之人救治,伤口无法自己愈合,只能等死了。可惜,云黎是最后的木神后裔了。就算是吾,亦无能造神血救她了。”何况当年的云黎,还被族人下了那样的诅咒,自己偏偏又在闭关中途,只能说,云黎的劫数到了。

“丫丫~”看着自家主人生气即将散尽,阿鸣哭着朝光团挥了挥手,似要让玉不染救她。

“圣莲峰莲转生死,峰主定有其他办法能救她!峰主!”望向难得沉默的光团,慕少艾心生不详,尤其见那原本覆盖在云黎身上的光,逐渐连流散的圣气亦无法抑制,云黎脸『色』逐渐浮现黑『色』死气后,难得浮现慌『乱』神『色』。

“人力有尽,慕少艾,女医师神通再有,亦难救断命之神。何况,吾现在正在闭关,此时妄动,只怕吾会死在她前头,如何能救她?哎,云黎明知下峰救你,会有什么样的下次,还敢违背吾令,想必已有所觉悟,『药』师,亦不需过于自责了。”

“……”被女医师的话哽住,慕少艾看着怀中气息暂弱的少女,上一次告别时灵动娇笑模样,仍历历在目,让眼前情景越发不真实,他们,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便成了永别。

“丫丫~丫丫丫~”哭成泪人的阿鸣,拉了拉已经无法跟她拌嘴的主人,朝女医师挥着小手,执意要她救人。

“峰主,『药』师医术精湛,即便峰主目前闭关无法亲手为云黎姑娘医治,若有方法可传,至少暂时保住云黎公主一线生机,再谋后续亦可。”不似慕少艾当局者『迷』,月才子细细品了一下圣莲峰主的话,感觉似有转圜,或许该说,藏了心机。啧,虽说是为了云黎姑娘的未来幸福,不过,为了测试『药』师的感情,拿自己下属『性』命来玩,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哎,云黎乃木神后裔,就算是吾,亦无能取其魂复生。吾只能设法暂时保住她一口气,至于未来如何,便看她自己造化了。逝剑,去取十株圣莲,放入琉璃棺。浮光,去取五十只流莹飞玉,吾会传授『药』师玉封术。”

“主人,这……”虽知救人要紧,云黎同伴已久,设法救她亦是应该。可主人这一出手,几乎要将整个圣莲峰至宝消耗殆尽。圣莲峰失了木神公主,各类珍贵『药』草生长本就大受影响。如今圣莲峰已与异度魔界为敌,日后尚不知战况如何,现在便将家底耗尽,日后真有需要,又该如何?何况,耗了这许多宝物,只为了留木神公主一口生气,却是生死难断,是否值得?

“峰主!慕少艾定会寻尽天下间一切办法,救活云黎公主请峰主……”听方才那些『药』材,再见浮光和逝剑两人面『色』,慕少艾多少知道,要留住救云黎的代价太大,甚至要将圣莲峰至宝皆耗费殆尽,眼下圣莲峰主闭关,有此顾忌亦是正常,慕少艾上前一步,关键时刻,却是许下重诺,只怕圣莲峰主变卦。

“谈无欲亦会尽力护圣莲峰不受异度魔界侵扰,以报木神公主解围之义。”虽是旁观者,但谈无欲向来恩怨分明,倒也直接,揽下了护峰之责。当然,这安抚的只是两名少年,圣莲峰主亲见属下命悬一线,还有余暇试探作弄人,只怕对异度魔界的威胁,亦不甚上心。

“哈,『药』师,你能有这份心思,亦不枉云黎舍命救你。月才子高义,圣莲峰感怀。小浮光,吾明白尔等顾忌,至宝再珍贵,亦终不及人命。云黎的冒失,日后待她清醒,再做计较便是了,照做吧。”

“丫~丫丫!”听到峰主乐意救二货主人,阿鸣高兴得只蹦跶,大概表示的是,等她主人醒了,会抽打她天天种『药』草报答的意思。

“『药』师,玉封术与木神真咒乃吾圣莲峰不传之秘,此术便由你施行。浮光逝剑将『药』材准备好,将他们带至玲珑树榭,借聚全峰灵气施术,阿鸣,为他两人护法。”光束抛出一卷轴,慕少艾接过,却是施行之法。

“丫!”一听到峰主发话了,阿鸣直接拉着慕少艾奔往玲珑树榭,就怕有什么反悔。

“浮光,取四时荼蘼给他们两人,阎魔旱魃的魔气,可不易解决。”

“这,峰主,『药』师施术救人,自需恢复伤势元气。谈无欲只是随行,无功不敢受禄。”行走江湖久了,自是一等一的人精,谈无欲很明白,圣莲峰的便宜向来不好占,丹『药』更是价值连城,尤其是这传闻中四时荼蘼,更是神品。虽极有益自身修为,不过,谈无欲更怕就此被圣莲峰买断了。

“哈,无妨,汝师兄与圣莲峰素有交情,他欠吾的,也不止这一桩,最多,也便是让他背多一笔,以素贤人的能为,月才子,你不该为他担心。”女医师寥寥数语,漫不经心,却是杀机尽显,听得在场人心上一寒。显然今天这笔帐,都寄在此番对抗异度魔界总谋划的素还真身上了。

“咳,如此,谈无欲便感谢峰主慷慨赠『药』了。以后若峰主有需要,尽可告知谈无欲,不需劳烦师兄。”看着浮光奉上四时荼蘼,谈无欲默默为自家师兄点蜡,多少对于传闻中的喜怒无常的圣莲峰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比如说,如果身边的人犯错了,一般都会将怒火撒到别人身上,严重护短,还爱迁怒。哎,果然,龙首非常人也。

玲珑树榭

“木神真咒,枯木……眠春!”由阿鸣暂借近神之气,在进行玉封术将云黎伤势彻底封印之后,慕少艾提元运气,最后一掌落下,一息尚存的人,彻底陷入沉睡,额际神印起,逐渐化为绿光符咒覆盖容颜,乃至全身,而后,逐渐木化。

“……哈,虽然上次说过,咱们很快会见面,但『药』师不曾想过,再次见面,你我会是这样的情形。”看着已化回木神原身,陷入深眠犹如木雕美人的云黎,慕少艾伸手,却最终在即将触及她面容时收回了,双眸微黯,“少艾会尽力寻得助你复生之法,亦会尽量保持这英俊的相貌活着等你醒来,免得你醒来了认不出我了。”木神若非受创,生命几近无尽。木神一脉只余云黎一人,天下之大,要寻令木神复生之法,不知多少年岁,而慕少艾亦不知,异度魔界在前,他又能否活到天下靖平之时。

“放心,『药』师已使用了莲牒,应了当日之约,待解决了异度魔界,便入峰陪你,云黎,稍微有耐心一点,等『药』师回来吧。”应约之人,心意已定,然而,邀约之人,却再难回应。十年、百年、千年,一句短短的回应,只怕要等很久很久,甚至无期。

“丫~”依依不舍地朝慕少艾挥了挥手,似要他保重,阿鸣在木神真咒将成之时,入了棺木,化为无数细幼藤枝,小心将主人团团保护起来,同陷深眠。

此后,不思落尘崖上,莲柱风化败断,圣莲峰隐,再不闻江湖。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仙界求药 儒门天下

“恩?慕少艾近期正在托人寻医木神方?莫非是,木神公主出事了?”听到穆仙凤的汇报,原本正游走画上的墨笔一顿,而后转化为一朵莲花,龙宿眉眼不抬,手不停,淡淡出声,“最近浮光有与你交流么,凤儿。”

“这数日不曾,仙凤这就与浮光联系。另外,主人一个月后重掌儒门天下的请帖,要由仙凤送至圣莲峰吗”见主人难得上心,穆仙凤唇线微弧,却是贴心迂回提醒主人,他有由头可以再上圣莲峰寻玉先生了。

“哈,不用送了,玉不染这次闭关,只怕短不了。连云黎出事,她都无法出来相救,这请帖,送了亦是枉然。你先一询云黎公主的情况吧。毕竟,龙宿承她恩情甚多,若有需要,自当援手。”

“是。另外,主人,听闻阎魔旱魃近日动作频频,先用魔龙封锁万圣岩,又攻下武林数处要地,我等该……”

“报,最新加急情报,奉龙首御览。”侍卫长执加急密信入内行礼,中断了谈话。

“恩?凤儿。”作画的人,未见波动,只淡淡吩咐。

“是,啊!龙首,萍山落地了。”近日武力多股势力崛起,但最受关注的,还是异度魔界与中原正道,为应对未来之变,儒门早就派门人密切留意各方势力动向。虽知萍山迟早会落地,但选在这个时间,无疑为近期遭受异度魔界战火侵袭的中原武林争取些许喘息之机,也为士气大挫的正道带来几分信心。

“哈,不愧是道门女先天,这时机掌握,倒也分毫不差。”搁笔架上,龙宿看自己的新作品,初夏池,月下红白莲花摇曳生姿,颇带几分空灵,唇线微弧。

“那主人,儒门该做如何安排?”萍山练峨眉一出,意味正道反攻开始,若万圣岩封印解了,加上玄宗与中原人马,拉拢北辰元凰,还有忠烈王的势力,阎魔旱魃再骁勇,亦难敌素还真、谈无欲与慕少艾等人算计,主人正准备重掌儒门天下,先前助佛剑先生灭魔火,不思落尘崖战阎魔,皆在儒门及正道赢了不少口碑。儒门旧教派不少长老学士,皆来致意。若在适当时机介入,主人威望将更甚,甚至有望直接一统新旧儒派。

“按兵不动。哈,凤儿,不思落尘崖,是占了魔心的便宜,方能布下这局中局,但就算这样,也杀不了阎魔旱魃,异度魔界真正战力,几无折损。如今的阎魔旱魃,魔心已全,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何况翳流与罪恶坑,亦非善类。佛剑虽在万圣岩,莫忘却那有圣尊者一步莲华在,照吾看,他们所困时间有限。灭魔之事,佛门尚未动,吾儒门岂可争先?莫忘了,还有夜重生正蛰伏暗处。稍一妄动,便成了螳螂咯。”知道仙凤这段时间与浮光接触久了,多少也染了莲门天不怕地不怕的习『性』,龙宿徇徇引导,指点小徒潜心看局势。

“这,是仙凤鲁莽了。那龙首,眼下夜重生潜藏不出,要让门人继续追查么。”

“哈,不用了。这样的局势,夜重生潜不了多久,便会因利而伸出他的爪牙。吾等眼下,便是要沉住气,让夜重生,去做那只螳螂便可。”

“是。”

仙灵地界南方十里

“此番有劳龙首。”负手静候的人,在约定时间到来一刻,果然见到一袭华丽紫『色』身影,执扇翩然而来。

“哈,『药』师客气了。木神公主曾有恩于龙宿,于情于理,龙宿皆当略尽绵力。”见向来洒脱的人,虽风流依旧,却是添了一分牵挂,龙宿暗叹,果真是一步江湖无尽期,而情,亦是轻涉不得。难怪聪明如女医师,避之如蛇蝎。

当然,慕少艾的手段,还是让龙宿印象深刻。儒门天下处于潜藏状态,慕少艾还能通过曲曲折折的渠道,将邀约送至总部,亦是本事了。

“哈,龙首,请。”既然龙宿亦挑明此番仅为报恩协助而来,慕少艾亦是通透,一路不谈江湖纷争,交流下来,不觉徐步至仙灵地界关口,对彼此涉猎之深,颇感意外。

境外圣地,与世无争,今日的津渡关口,却是难得热闹,皆因贵客来临。

“仙者久见了,这一位便是如今入主琉璃仙境,带领中原群侠一抗魔祸的『药』师慕少艾,今日与吾一同拜访娘娘。”儒教向来尊礼,早在慕少艾约定时间之后,龙宿便遣门人先行送上拜帖,亦提及有随行之人。

“两位莅临,有失远迎。” 仙灵地界族长,华鹤仙者带族人迎接儒门龙首,却见来人,风姿俊朗,手执紫龙扇,华丽儒雅,行走间风流自生,隐隐流『露』一股专属王者之气,不得不说,新派儒门之首,却是世间难得妙人。而现今的中原第一人,赋雅风流,虽周旋各方势力,一抗阎魔旱魃魔威,不见半分窘迫,泰然自若,倒是眉间那淡淡挂心,大概与此番前来向娘娘求助有关。

“久未来访,今日龙宿斗胆,便与『药』师前来一扰娘娘与仙者诸位清修咯。”颔首回礼,踏入结界,便感觉一股清圣之力充盈四周,如坠仙境,心情愉悦。

“龙首、『药』师客气了,娘娘正在神女岛,请随华鹤来。”淡淡扫过似察觉龙宿嗜血者身份,面『色』变化的巫祈,华鹤仙者手一扬,前往神女岛的七彩霓虹自生,亲引贵客前往,免得少年失礼。

“兄长,方才那位……”目送仙者和来人前往神女岛,巫祈还是忍不住出声……

“勿多言,既然族长说是仙灵地界贵宾,必然有他的道理。再说了,你都能看出,你觉得娘娘和仙者会不知么。”神魔本就是一体两面,修道亦可能为恶,魔者亦有行善的可能,仙灵地界,本就是给予有心赎罪的罪者改过机会之地,自然对于此看得更为通达圆融。

神女岛

“两位欲求令枯木再生之灵『药』,恩……未知两位想将之用于何处?” 若是世间草木,即便是自带灵气的珍贵『药』草,神农甘『露』已足,仙灵地界与三教千年交好,龙首自不必亲自前来讨取。但儒门向来专注经典研究,授业传教,对于草木『药』草,涉猎应是不多。若是慕少艾所求,只帮慕少艾引见即可。偏龙宿将此事揽为己事,但世间有什么样的草木,是连神农甘『露』亦无法救治的?因云黎重创一事被慕少艾及谈无欲完全压下,任玅筑玄华,却也猜不透此番两人真意。

“哈,还是由吾说明吧,此番吾等想救的非为珍贵草木,所以神农甘『露』只怕救不得。此番吾等想救,与娘娘同为神人,乃是,木神公主云黎。”与慕少艾眼神交流,还是由龙宿开口求医,却不想话语刚落,气氛骤然一变,少有情绪波动的玅筑玄华,亦微微皱眉。

“木神公主,云黎,这……”

“恩?娘娘可有为难之处?”不明就里的两人,见玅筑玄华欲言又止,一旁华鹤仙者却是难得一脸怒容,让龙宿知晓此行只怕困难,但既然到此,总是要尽力而为。

“龙首、『药』师不知此恶神根源,还是由在下说明吧,”见两人不明就里,华鹤仙者叹了口气,却是说了苦境为数不多神人中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

“恩?”听到华鹤话语间厌恶,慕少艾长眉微挑,若非龙宿紫龙扇一摆,拦下他,要仙者详述,只怕争执免不了。

“木神一族,自远古留存,司育万物之责。虽言草木无心,木神族人冷情,但贵在平和避世,若无戕害,木神族人寿元极长。木神族与吾族传承,有相同,亦有不同。相同的是,完全木神的血统,只会由族内一人继承,成为领导者,不同的是,木神并非如仙灵地界般,神之女自幼便能确定。木神血承不外显,木神族少年所具灵力虽有大小,差别却不明显,不足以分辨真正木神。

每一届的木神,皆要靠族人的智慧,通过各种方法试炼,认定心目中真正的木神,有时族民会分成两派甚至更多,支持各自的木童子,最后再将选定最有可能成为木神的孩童,送入木神试炼之地,确定真正的木神。”

“恩?那另外一名非真正木神的木童子会怎样?”大概知道云黎当年便是其中一名木童子,慕少艾总觉得,华鹤仙者言语中,有所保留。

“真正的神选之人,自己是否拥有木神之血,怎会不知?明知非神,试图愚弄木神与族民,伪神的代价,轻则重伤、残废、灵力全失,重者便是殒命。所以待选出木神之后,拥护正确木童子的族民,大多会受到新任木神的恩施,选错者,一般木神会施以惩罚,但代代木神皆仁厚宽容,照过往,罚不致死。但非是每一届都有多名木童子,更多情况下,乃是一名木童子入试炼之地,承接神力,继任木神。可惜,到了最后一届,出了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感觉与云黎有关,慕少艾感觉最后一名木神后裔的由来,根源便在此了。

“最后一届的木神推选,原本已确定为族长之子,云黎之兄云端极为唯一一名木童子,他亦是木神一族少有的奇才,未及百年便颇得族人信赖,谋略策断,连其父亲遇族中大事,亦时常向他请教。反之云黎公主,虽灵力不俗,却是自幼顽劣贪玩,谁也不曾将她作为木童子之选。但最后,木神试炼之时,却是安排她和云端极作为木童子入试炼之地。那一次,所有的族人,皆选择支持云端极,但最后的结果,木神试炼之地走出的,却是一身皆血的云黎。谁也不知试炼之地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云黎承接木神之力后,『性』情大变,竟降天罚,一夜之间,所有木神族民,皆被抽走所有灵力,变回木原身。吾等会知晓,乃是木神族使者在试炼完成之前,便已送来新任木神拜帖。感应到变故的他,急急赶回,吾等亦派人前往协助,谁知赶到,原本的木神一族驻地,徒留树木,云端极被抛尸试炼之地外,木神族人通过同族感应,告知众人木神族巨变后,亦难逃木神真咒,化为木身。此后,木神公主失了踪影。”

“那长老认定她为恶神的原因是?”听到这,大概已经猜到当年事情原委的慕少艾,握紧拳头,表面冷静,不疾不徐询问。

“诛杀木童子,灭了全族,这样的罪过,还不够深重么?这样的行为,尚不称之为恶么。”知道慕少艾定与云黎公主有来往,但这般出手狠辣的恶神,天道有返,实在不值得为之费神。

“这个中,或有矛盾之处,但云黎公主,确实咒封了所有木神族民。只有木神,才能这般轻易主宰族民『性』命,将之变回木原身。这是木神一族的特点。”知道慕少艾在意的是什么,玅筑玄华淡淡出声。不管族民做了什么,这般一夜之间将众人封咒,不该是一族真神该为之事。

“恩,娘娘,木神之力,可是能通过杀除真正的木童子便能继承?”同样窥破各中关窍,龙宿眼下需求证的只有这一项。

“神选之人,即便陨落,其神力亦无可能落于罪恶者手上……恩?难道……”玅筑玄华何等聪明,被龙宿轻轻一点,便知当年那一场试炼,根本不在于选出真正的木神,而在于杀除真正的木神。这是一场全族参与的弑神罪恶祭典。

“两位是否有考虑过,若云端极真正是众族民心目中的木童子,为何族民还需选传闻中顽劣最不可能成为木童子的云黎,作为备选一同送入木神试炼之地?偏偏所有族民,皆选定了云端极?要知道,作为伪神的云黎一旦入内,可是轻则残疾,剥除灵力,重则死亡。既然历届亦有单一木童子继承木神之力的情况。若木童子人选已定,木神族长,有必要在其子能得木神真传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女儿推去无端受罪么?木神族民,真正都这般狠心,推无辜的孩童参加试炼么?若非有所预谋,为何未曾试炼,便已将新木神拜帖送至仙灵地界,吾猜想,拜帖之上,写的是木神云端极吧?”大概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不难清楚云黎幼时遭遇,再思及碧胭先前隐晦提及,云黎厌恶生人,更不轻易信人,慕少艾拳头握得更紧。却是不疾不徐,要替她洗刷污名,“而且,代代木童子,并非皆非常明显可认。族人评定推选,真正的木童子,应有神迹可应,家人朝夕相处,感受更深。云黎乃木神公主,只怕,其乃真正木神传承者的身份,其父其兄,早就得知了。”

“明知云黎方为木童子,纵容其子行凶,弑杀真神,妄图混淆正统。云黎贪玩,只怕根本不知入试炼之地非是陪她兄长,而是死亡之旅。可惜试炼之地若真有神灵,岂会让真正木童子出事?至于心心念念让云端极成为木神一族领导者,默认让云黎死在试炼之地的族民,在见到云黎出关之后,惧怕其报复的族民,会采取怎样的极端,又有谁能知晓呢?

究竟是谁心怀不轨,是谁不曾设防?虽这属于个人猜测,但若云黎真被完全扭曲心智,罔顾人命,为何此后,不曾听闻任何木神为恶之事?何况,历代木神皆仁厚,云黎为神选之人,若真残酷暴戾,又如何能得神选?弑神灭主,云黎尤不愿取众族民『性』命,这般处罚,真正称得上恶神么?”

“这……确实当年,有太多疑点,是华鹤妄言了。”慕少艾虽是一家之言,却合情合理,当年诸多疑点,亦在慕少艾推测中得到印证。何况慕少艾所言甚是,神选之人,不会是大『奸』大恶之辈,只是不知果真遭遇这等变故,木神是否还能保持仁厚之心。当然,这段时间,倒也不曾听闻木神为害的消息便是了。

“哈,龙宿亦认同『药』师观点。实际上,此后云黎公主入了医界圣域圣莲峰,专心培育『药』草,不曾为恶江湖半分,龙宿有幸,与木神公主有过数次会面,公主虽排斥生人,却是天真率直,本『性』纯良,不存半分戾气。更是多次助中原正道,甚至前段时间,还助众人一抗异度魔界之祸。实际上,此番吾等前来,便是因为先前木神公主为救被阎魔旱魃追杀的慕少艾和谈无欲两人,舍命一抗魔威,受了重创,方来向娘娘求助。”

“慕少艾愿以自身『性』命担保云黎本质纯良,非为恶神,若日后行为偏差,自会全力阻止,一力承担其罪责,还请娘娘援手。”

“这,木神厌金,一创断命,木神竟……娘娘?”见慕少艾闻言黯然,华鹤便知此事断无半分虚假。有儒门龙首与中原第一人担保,木神云黎本质不需怀疑,加之同为神族后裔,如今受难,合该援手。但木神体质特殊,要救恐非难事。

“既是如此,玅筑玄华自该全力一助。但木神体质特殊,吾会亲自为云黎炼木神天『露』,再赠吾十滴神女血,相信于她有所助益。”

“多谢娘娘!”见华鹤仙者面『露』惊讶之『色』,知道神血贵重,两人行礼致谢。

“不用客气,木神族与仙灵地界一向交好。慕『药』师,日后若木神康复,请转告她,玅筑玄华请她神女岛一叙故人之谊。”终究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当年之事,能解之结,还是解开为妙,既是放过他人,亦是放过自己。玅筑玄华见慕少艾尾指那玉戒,唇线微弧。云黎幼时她曾见过,是个顽皮的女娃儿,有稳重的慕少艾在,相信能管得住她。

“慕少艾会在云黎康复之后,带她前来拜谢娘娘。”大概知道玅筑玄华意图,慕少艾倒也从善如流,直接答应了。眼下救活云黎才是紧要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重订之诺 “啊兄,啊兄,我捡到个新玩具,你看~”

“云黎,你又偷偷去禁地玩了!你怎可随意捡不明不白的树灵回来!”

“丫!丫丫!”什么捡,我是被她拖回来的,你丫看明白点!

“我哪有捡,她自己跟我回来的,啊兄,你看,她会说话呢。”

“丫!”本妖主不是你玩具,快放手~

“好了,喜欢留便留了。我已是木童子,今天开始要修炼木神真咒了。”

“唔?木神真咒,那是什么,练好了可以吃好吃的东西吗?那啊兄什么时候陪我玩?”

“休要胡言,木神真咒是木神一族至高圣咒,只有拥有木童子资格的才能修炼。你成天只懂得疯玩,木神族要指望你,还有未来吗?好了,自己玩去。”

“唔~那阿鸣,你陪我玩吧!”

“丫丫丫!”谁准你随便给本妖主起外号了,还有,阿鸣是什么鬼!

三月后

“父亲,孩儿已练成木神真咒第二层,春复返阳了!”

“吾儿不愧是木童子,木神真咒要练到第二层,就算是祭司也要两年时间。云黎,好好看,虽然你永远学不到你兄长一星半点,但至少勤能补拙,不要像……整日疯玩!”

“哼,不就长个叶子,有什么,我也会!木神真咒,春复返阳!”

“这是!怎有可能!”

“不可能,我苦练了三个月,才能让枯枝恢复绿意,你竟然能让木椅再返原容,到底是谁教你,是你那个阿爹回来了吗?”

“呜~阿爹没教我,我就是……”啊兄念动咒语的时候,有一道绿『色』光芒随着在身体内流动,她就是跟着而已,很困难吗?

“端极!不要胡言!木神一族本来就各有天赋,有些人天生便对一两项术法特别有天赋。说不定,云黎只是刚好适合而已。你是我的儿子,天资聪颖,你该有自信。何况,天道酬勤,你该明白,云黎此生,注定只能仰望你,而你,要努力成长,成长到让任何人无法企及。”

“孩儿明白!”

“啊、啊兄……”

“……云黎,啊兄带你去玩!以后啊兄带你每天玩,晚上才修炼。但你要听话,晚上乖乖早睡。”

“啊?好啊好啊!”

半年后

“端极,进展如何了?”

“孩儿已经突破第三层。”

“木神真咒,往后修炼越难,每层所需时间更长。吾儿竟半年便突破了,果然是奇才。你特意带云黎来,是想让她看你的修炼成果吗?”

“是,也不是,父亲,孩儿必须亲眼确认那件事!”

“你怀疑她是……不可能,她可是那个人跟凡人……”

“是什么?啊兄,你们在说什么?阿黎听不懂?”

“……没事,云黎,啊兄表演术法给你看,你认真看,看能不能学会。如果能学会,啊兄带你去一处很好玩的地方玩,要认真看。”

“恩!”

木屋

“放我出去啦,啊兄大骗子!呜~”

“丫丫~”你都傻的,早就告诉你不要显摆的,咋样,被你那白痴哥哥嫉妒了~

“你『乱』说!还有,鸡肚是什么,我都不喜欢吃!呜呜呜~放我出去啦~”

“丫!丫~”是嫉、妒!那是……哎,算了,你不知道也好,那种低下的情绪,本来也是庸才才会有的情绪,你才五岁,现在不用知道这个……

“呜~啊兄,父亲,放阿黎出去啦~呜呜呜,阿黎以后听话了~”

“丫~”傻孩子,哎……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还出去呢~

书房

“父亲,我不甘愿,为什么老天要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那么努力,还比不上云黎随随便便比弄两下。我学了半年,半年!她竟然只看了一次,比了两次就学会了!为什么云黎天生就可以是木童子!为什么!”

“吾儿,冷静,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整个木神族,年轻一代,根本无人能够比得上你了!”

“但还是比不上云黎!还是比不上前代真正木神之女!父亲你的兄长!”

“端极!吾不是跟你说过,不得再说这件事!你是吾的儿子,只有你,才会是继任木神!只要在神选之地,真正的木童子放弃了,你同样能够得到木神先祖的承认,和父亲一样,成为继任木神!”

“父亲?”

“但一定是你要足够优秀,如果你不够优秀,不比木神族内任何人更加优秀,你便得不到先祖垂青。而且你一定要和云黎打好关系,要让她自愿将木神资格让给你,明白吗?从今天开始,不能再让她接触到任何木神真咒,她本就像她父亲,天『性』放『荡』不羁没责任心,只要不约束她,要她不得随意使用神力,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木童子,明白吗?今天开始,你必须是她最好的兄长,知道吗?”

“……孩儿,明白!”

木神试炼之地

“木童子,你终于还是回归了宿命,继承了汝父,上任木童子之愿。木神,云黎。”

“云黎,便是木神!”

“诶?先祖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木神是我啊兄云端极啊,我只是陪他进来的。啊兄?”

“……哈,阿黎,是这样,其实你才是木童子,兄长不管怎样努力,终究还是不及神选。但是,如果真正的木童子退出,我就能继承木神之力,你愿意让给兄长吗?”

“我?啊兄,你想要的话,我……呜!啊、啊兄?”原本准备放弃资格的人,看着近百年来一直爱护着自己兄长,往日那熟悉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恐怖,而那直接『插』入她心脏的藤木,正来自她兄长之手。

“伪童子,竟弑杀木童子,大逆不道!”

“哼,是那个人的儿子,难怪有这样的举动!”

“为了木神继承,竟杀至亲,比你的父亲,有过而无不及!”

“伪君子,不怕有报应吗?木神族人,推选这样的人成为木神继承者,有眼无珠,天罚不远……”

“哈哈哈,先祖,你们说错了。我们会在这,我成为木神,正是族民们的期许。难道先祖不知道非木童子踏入木神试炼之地,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你想借木神试炼之地弑杀真正的木神,取而代之?”

“竟然妄想弑神,简直十恶不赦!”

“不是我,而是我们!是所有族民都舍弃了可能是真正木神的云黎,选择了更有能力胜任木神之位,带领全族成为这片土地主宰的人,木神族拥有这般神通,本就不该屈居在此!哈,云黎,你或许不知,不是木神的人入这里,作为冒认神灵的惩罚,轻则废去灵力成为废人,重则丧命。但父亲也好,族民也好,为何还会极力要求你也跟着我来,甚至还骗你说,只是伴我进来完成仪式而已?”

“自古以来,神选之人乃是绝对,所以,木神试炼之地,吾等只能见证木童子的比试,不得『插』手,但你们竟为了私利欲望,弑神杀亲,就不怕天谴么!”

先灵与兄长的话,旋绕在神殿四周,内容却是令人遍体生寒,然而现在的她,根本没心顾及,锥心之痛,随着鲜红的血,从伤口不断溅落。疼,疼得云黎浑身发抖,眼前的兄长,让云黎又怕又疑『惑』,他们木神族的人,不是不可以受伤的吗?否则就要亲人的血才能救治,兄长为什么要伤她?他真的跟先祖说的一样,要杀她吗?族人们,也一样?为何容不下她?

“哈哈,天谴?先祖,你们刚刚也听到了,云黎想将木神之位让给我,就跟当年她那笨蛋父亲一样,将木神资格让给了我的父亲。小妹,我这么多年没白疼你,但是!”无视云黎凄厉哀嚎,直接抽出了硬化似铁的藤木,看着倒地血流不止的云黎,云端极面容几近疯狂扭曲,“我不要你让!我不想跟我那个懦弱的父亲一样,得靠装可怜,让你的父亲怜悯才能得到木神继承,却日夜不安怕自己伪木童的身份被揭穿!我要的东西,我要亲手得到!对了,你还不知道,其实,你是我的堂妹,你的父亲,是吾父的兄长。当年因为他的小弟一心想成为木神,放弃了木童子资格,自逐木神族,成全父亲成了现在的木神。你只是一个一辈子被人蒙在鼓里的傻子跟卑贱凡人结合生的野种!你的父母早就死了!哈哈哈,没想到,历史又一次重演,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再对我们的后代有威胁,木神的血脉,注定要彻底灭绝!”已经陷入疯狂的人,早已不复往日冷静自持,近百年的嫉妒与不甘,已让眼前人入了魔,术法一起,手中藤木化刀,直接往倒地至亲砍去!

“丫!”柔软藤条让少女不至成了刀下冤魂,然而云端极终究是接近木童子的天才,自身修炼的神力,即便是神兰后代,亦无法完全抗衡。

“啊、啊兄,你……真要杀我?我可以将木神让给你啊!为什么一定要……” 只要你还当我是妹妹,只要你还像以前一样,难道木神之位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让人什么都不认?什么都可以做?连亲人也可以杀吗?

“你还不明白吗?云黎!”趁小藤妖不备,云端极暗施咒术将小藤妖抽飞困在墙壁上,迎着云黎不敢置信的眼神,直接挥刀斩落,鲜血溅满面容,看着向来活奔『乱』跳的少女倒地,依旧不愿相信这一切,哀哀看着自己,云端极『露』出诡异笑容,“无论你让不让给我,我都会杀你!只要你是木童子,你就该死!只要你比我优秀,你就该死!你这些年我带你到处玩,无论你闯了什么祸我都帮你收拾,你以为是我疼你当你是妹妹吗?你错了!我只是要让你一直贪玩,没时间学术法,免得你超过我,免得让别人知道你是木童子。我从来就不曾当你是我妹妹!我无时无刻不想将你杀死,彻底抹杀你的存在!你是我的耻辱,你只有死!只有彻底死去,我才能放心!我才能是真正的木神!哈哈哈哈!”手中利刃,已经沾了血,仿佛心魔也随之释放,卸下多年伪装的云端极,疯狂砍杀着已然倒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少女,似要将她彻底消灭。

“……”感觉被疯狂砍着,内脏,骨头,好像都碎了,血,变得比躯体更加温暖,已经流得不能再流的样子,然而眼泪,却是止不住,她好冷,却突然好想笑。

为什么会这样?她是在做噩梦吗?这个梦好长,好可怕,啊兄,还不来叫醒她,带她去玩吗?

“丫~丫丫!丫丫丫!”阿黎振作啊,为什么你要死在他手上!杀了他,活下去啊!你才是木神啊!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你要认命?为什么你要死?对不起你的人,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就是了啊!

活……下去吗?活下去,就不会再这么疼了吗?让这一切消失,是不是就不会流泪了呢?

“木神真咒……春复返阳……逆!”彻底的绝望,一瞬的无心,窥破关窍,所谓神选,皆有注定。

“怎有可能,我的力量,我的血……啊!!!”看着脚底下的血,微微泛着圣光,正急速形成法阵,将两人围绕在内,云端极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生命之源,正在被那奇怪的法阵吸收,而更恐怖的是,云黎身上的伤口,竟逐渐开始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让他痛呼出声,疼!为什么会那么疼!

“要习惯啊,啊兄。”吸收着云端极的生命之源,云黎缓缓站起来,身体虽正在急速恢复,一身伤口却仍旧触目惊心,看着一脸惊恐看着她的兄长,向来灵气的双眸,如今犹如死水,映不进任何事物,喃喃低语,语落成咒,“你接下来要这样子,疼个一百年,才会死去了。”

“不!啊!云黎,阿黎,你……啊!原谅兄长……呜!”

“你,不需要我的原谅。”立于法阵,完全觉醒的云黎,接受着木神先祖祝福,完全吸纳了木神之力,冷冷看着眼前已经因生命之源流失,逐渐恢复木原身的云端极。

“云端极是伪木童,意图刺杀我,已被正刑,以儆效尤。”手一扬,将木化的云端极扔出木神试炼之地,重见光明的云黎,见面『色』复杂的众人,想起云端极的话语,神通已到手,多少也能感应到众人的想法,却是不由遍体生寒。这些自小看她长大的族人,为了云端极所许的虚幻好处,竟真的默许他杀了自己。

“端极!云黎,你竟然杀了你的兄长,弑杀木童子,欺瞒祖先,继承了木神之力!你不是木神,你是恶魔,老夫要大义灭亲,杀了你这逆女,替天行道!”

“吾乃继任木神,众族民,不可听云逐胡言。云端极为了夺木神继承,试图杀我,我是自卫!云逐,你不是吾父,你的兄长云尧才是!你和云端极一样,都是伪君子!当年骗吾父让出木童子之位,如今还想让你子杀我夺位!念你养我成人,如你自废神力,吾可允你活命。”

“胡言『乱』语,大家看,哪有木神会有这般残忍的术法,竟活生生将吾儿彻底抽取生气,分明是借助邪魔之力,伪装木神,众人上,为木童子报仇,为木神报仇!杀了她,云端极的魔咒就解开了!她对自己兄长都这般狠手,现在不过是神力尚未完全觉醒,方闭口不提大家密谋杀她,难道众人以为她完全成为木神之后,会放过我们吗?别忘了,老夫好歹也是前任木神,难道会输给她这个连普通术法都不会的黄『毛』丫头么?杀了她!救云端极!”

“住手!啊……”

“杀啊,为云端极报仇!”

“就是,云端极才是我们选中的木神,你算是什么!杀啊!”

“大家上,不要客气,杀了恶魔!”

“李叔……唔!姚伯,连你也……众人住手……”

“住口,邪魔,快将云端极的命还来!”

“哈哈哈哈哈!好,既然你们有眼无珠,既然你们忠『奸』不分,既然你们为了私欲,意图弑神,吾便罚你们,好好站在这,好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木神,谁才是伪木童!好好在此,忏悔自己的罪行!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木神不允,木封长存!”

“啊!为什么我的脚动不了了!我的躯体也变成木的,我……”

“难道她真正是木神,木神饶命,啊!”

“木神饶命啊!云逐族长,你不也是木神吗?你不是说你一定能赢过她吗?快救我们啊!”无数求饶,无数哀求,回『荡』整个木神圣地,而后,诡异归于宁静,只剩下现任木神,与前任伪木童。

“吾的父母呢?”故意留眼前人一口气,没有完全木封,便是为了得知父母的下落。

“哈哈哈,他们,早就死了!云黎,我诅咒你,以吾之魂起咒,除非你永不动心,否则,你终究要为心爱之人受致命之伤!哈哈哈……”届时,她就不得不让端极活命。

“哈,那吾便等着了,叔父!”冷眼见天雷落下,将眼前木人彻底击毁,以罚其咒神之罪,然而那诅咒,却是落上了身。

世间已无木神族,又何来木神?

……

似一声叹息,轻得难以察觉,然而却让听闻的人,莫名想哭。幽暗中的云黎,缓缓伸出手,接住一滴泛着金『色』光芒的水。

大抵,是她这次睡得太久了,竟会梦见久远前的事情。只是,不曾想叔父的诅咒,倒也挺灵验的。早知道就该在他出口前,提前把他变成柱子给雷劈。

不过,这次自己玩脱了,老大又闭关,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不在就是了。

有了牵挂的神,竟也开始不耐这该习以为常的黑暗,这还真是……

恩?感觉到蕴含神力的雨『露』缓缓而落,沐浴净涤,融融圣力,驱散黑暗,逐渐恢复她的神力,虽仍不足完全挣脱,但也要比先前连神魂都动弹不得,好上许多。

这是……女娲娘娘的神血!还有木神天『露』!难怪她身体能以这般速度恢复,看来这一次,不用等上千年了。不过,是谁那么上道,竟然懂得跑去仙灵地界为她求『药』。

“呼呼,看来女娲娘娘的神血和木神天『露』,果有神效。照这种情形,『药』师不用等到头发都白了,你才醒来了。”

‘是少艾……’虽神魂大损不能苏醒,却已能逐渐感知外界的云黎,总算知道是谁救她了,原本低沉的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

“恩恩,知道你心情好点了。阿鸣通过神通告知我,现在你一个人在黑暗中,应该是很害怕,心情很差。不过,现在应该能听到我讲话了。”

‘谁心情不好啦,阿鸣你『乱』讲什么~’

“还有,峰主跟我说,你曾被诅咒的事了。原来你对『药』师心怀不轨已久了,哎……”

‘喂喂!老大你不要『乱』讲!那个,少艾,你不要听老大的……’

“那,『药』师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诶?’

“哈,这个消息就是……”俯首在木化的少女耳际轻声细语,而后一个举动,成功让少女双颊逐渐染上绯『色』。

“丫!”你居然趁阿黎木化占她便宜啊!要负责啊!

“呼呼,『药』师人都倒贴给圣莲峰了,该负责的不是阿黎么?”

“丫~”好像没什么不对。

“阿黎,待江湖事了,『药』师便回来陪你。乖乖等我回来。”许诺的人,朝木化的少女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重投江湖浊浪。

却不知,此番别后,再会难期……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重掌儒门 万圣岩

“圣行者,久违了。”

“圣尊者,闭关之时,特以灵叶邀吾到此,有要事?”先前回万圣岩回复消息时,恰好阎魔旱魃用魔阵困了万圣岩,这段时间正在潜修以待除魔时机的佛剑,对于一步莲华以这般方式相邀,颇感意外。

“打扰圣行者潜修了,今日请圣行者前来,乃有事相询,听闻圣莲峰主与圣行者乃是至交,不知其人如何?”

“玉不染与吾、剑子龙宿,皆为生死至交,其人医术精湛,凡救必取,即便是朋友,亦不例外。其人智慧超伦,重言守诺,虽自外江湖,却多次相助正道,是佛剑可以信赖之人。”不知为何圣尊者突然提及女医师,佛剑倒也直言。

“圣莲峰莲转生死,先前圣莲峰主与剑子仙迹被异度魔界袭击身亡,于不思落尘崖设下连环计,算计异度魔界,重启圣莲峰,不知圣行者可知个中详情?”

“当夜吾依计划,受莲门之助,用阿那律眼看得异度魔界全貌,待完成时,已收到玉不染与剑子复生的消息,如何了?”

“你可知当夜圣莲峰主,设下奇阵,吸取在场异度魔界魔将与众武林侠士之力,提取道魔双极源之力,用以开启圣莲峰。不思落尘崖一役过后,吾曾派人前往一探,当日道魔双源残存之气,一者乃异度魔界纯正魔气,一者乃属玄宗。”

“圣尊者怀疑玉不染与异度魔界、玄宗有所关联?玉不染平日医治时,亦常用阴阳道魔双阵,虽其『性』格古怪,但其人格,佛剑可为其担保。”知一步莲华言下之意,佛剑直言。

“能得西佛国多代佛子信赖,圣行者背书,一步莲华不会以峰主出身便妄下判断。吾预见之中,虽不能尽参。但圣莲峰主,确实是未来那场真正战争关键之一。吾有意与她一见,为未来再求一分生机,不知圣行者可愿一助?”

“圣莲峰既重启,她应在圣莲峰之上,圣尊者若有意,待出关之后,佛剑亲带圣尊者到圣莲峰。”否则,以玉不染的脾气,即便是大日殿执事者,只怕亦难进峰内。

“可惜,现在圣莲峰主,应是不在圣莲峰之上。现在的她,亦无法与吾等见面。”解除自身封印,重修能为。稍有不慎,根基尽毁。这时的圣莲峰主,不可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分心。

“恩?吾有一古青莲牒,可寻她下落,圣尊者既有意与玉不染商谈,此莲牒便暂借圣尊者。”一步莲华修炼已臻化境,拥有少许预知之能。既然牵涉未来那场大战,佛剑认为玉不染不会拒绝。

“好,有劳了。但愿峰主不会闭门谢客。”圣莲峰主的脾气,一步莲华早有耳闻,若说真有让女医师好讲话的,西佛国佛子与眼前的佛剑,便是难得的例外。当然,儒门龙首亦可计入。

“哈,你便说,此事是佛剑请托便可。”

“圣行者不问吾为何要见圣莲峰主?”古青莲牒之意义,世人皆知,佛剑不问缘由,这般轻易便将它借出,这信任,令人感怀。

“圣尊者不言,定有缘由。”佛剑是逆过一次天的人,又何尝不知,有意逆天之人,有些安排做得,说不得。否则,一步莲华又何须避开大日殿所有同修,私下传他一见。若连万圣岩大日殿最高主宰亦不能信任,那未来那场大战,苍生还有什么生机可言。

儒门天下

众儒稽首,群贤齐聚,辉煌庄严宫殿之内,龙首再登位,受天下儒脉名流及儒生贺拜,繁华盛景,壮观非常。

不论是否归于儒门天下,各儒脉执掌者,皆出席了儒教这一盛典,甚至学海,也特意遣使前来道贺,儒门龙首风头一时无两,然而令众人意料之中,感到意外的是,三教先天其他两人,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一个重伤,一个被困万圣岩,不曾前来也便算了,没想到前段时间闹得整个武林沸沸腾腾,传闻与儒门龙首交往甚密的莲门之主,竟也不曾前来。

“启禀龙首,龙门道……”向来沉稳的中书客,收到传报,难得亦多少流『露』几分意外表情,却是很快沉淀情绪,向首座之人禀告,“龙门道外,莲门左右执首前来道贺,同行的还有,彩凤灵王。”所以,不要怪他多少有点失态,莲门之主没来,但左右执首和玉蝉音前来,带的贺礼排了长长一条队,本就够震撼了。现在还来了传说中神禽彩凤灵王,甚至还有上百只鸑鷟与鹓鶵随行,这场面不要太夸张。

“哈,是凤仪,难得它有心了,中书客,迎贵客入龙门道,吾等便到殿外,一迎灵王吧。”立马猜到彩凤灵王,定是先前的小凤仪,龙宿微微一笑,却是率众人出了大殿。

祥云聚,天散异香,瑞鸟降,百凤随,雍雍喈喈,是谓之凤鸣。众人一出大殿,却见彩凤灵王,衔一对流动彩华琉璃通透的灵果,率百凤前来道贺。

“竟是彩凤灵王,啊!它所衔之物,难道是传说中的上界仙果,琉璃凤凰果!竟连灵王亦臣服于龙首,这般盛景,真是令人震撼。”平日里一只也难见的鸑鷟、鹓鶵,上百只皆环绕于行宫之上,行云流彩,羽风成香,烁烁生辉,祥瑞之气环绕整个儒门天下,却终不比灵王威仪,清圣之气,源源不绝,滂湃无匹,竟隐隐夹带儒门正统之功,令众儒更加讶异。

“凤仪,想不到上次一别过后,汝成长至此,多谢咯。但汝尚年幼,不可太过张扬,要低调勤修,知道么。”伸手接过琉璃凤凰果,见小凤这般有心,龙宿颇感欣慰,却是嘱咐它,不可轻易外『露』宝物,免招祸端。

“喈!”似明白龙宿用心,本来这次就是特地来给义父长脸的,凤仪回头,瞅见逝剑正朝它示意,知道外面莲门的人正等着护送他们回去,也不耽搁,朝龙宿微微颔首后,便清鸣一声,率众鸟回了。

“莲门执首逝剑、浮光,执令玉蝉音,见过龙首。恭贺龙首再掌儒门,吾主恰逢闭关,特遣属下送来贺礼。”虽熟稔,逝剑却是谨守规矩,向龙首行礼致意。

“哈,玉不染太客气了,诸位,请入殿奉茶。”虽知莲门向来奉行外表低调,行事张狂。不过这一次,逝剑浮光和玉蝉音等人戴面具也便算了,随行在后之人,怎会还有两人身披古怪斗篷的?

按理说,他龙宿,应该还没面子大到能让莲峰潜藏那些人,来为他道贺才是。

“常闻龙首华丽无双,直到今日亲见,儒门龙首之仪,果真令蝉音折服了。”这句话非是客套,上次玉蝉音见龙宿,还是在龙宿寓所,还算是便服,今日的疏楼龙宿,盛装之华丽令人过目难忘。说句风华绝代,威仪天下亦是不过分。啧啧,可惜师尊在闭关,不然看完龙首,该直接拐回峰上收藏了。这般美人,实在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哈,玉执令客气了。汝家师尊还在闭关么?”恩,看来这次,玉不染非是简单调理功体这般简单咯。

“是。师尊对不能亲见龙首重掌儒门,深以为憾,特遣吾等前来祝贺,送上莲门一点心意。”长匣轻启,却是两瓶小巧瓷瓶,一密封小罐,和一套由特殊玉石打造的莲牒。

“主人闻龙宿先生雅好,特意遣莲门制了这独一无二的一套莲牒供先生把玩。莲峰上『药』中,四时荼蘼之功效,龙宿先生已知。芳菲尽乃上佳解毒丹『药』,能解万毒,即便是世上最烈剧毒,亦能至少延迟毒发十二个时辰,求得生机。而这一罐,乃是两枚圣莲子,任龙宿先生使用。”浮光上前,为龙宿说明。女医师的言下之意是,若是龙宿有本事培育出圣莲峰最引以为傲的圣耀双华莲,那便他的本事了。虽然主人似满不在意,但在她三人看来,主人对于龙宿先生的优待,真是越来越过咯。

“哈,吾可无汝师尊本事,但若能引华莲入儒庭,香浸经阁,亦是雅事。浮光,便代吾向汝家主人说谢咯。”

“嘻嘻,龙首这谢,谢得太快咯,师尊还为儒门备了一份大礼。”见逝剑将礼单交给了一旁的穆仙凤,玉蝉音见龙宿笑着打开了礼单,而后面『露』微讶神『色』,笑得越发得意。

“儒源圣本,儒教失落已久的三大宝典之一,确实是大礼。仙凤,快迎圣本入山海藏。”儒源圣本对于儒教太过重要,玉不染特地选在今日,将此经典赠予自己,无疑使儒门天下,更成天下孺子归心之处,这才是真正的大礼。

“不用麻烦咯,莲门不单赠书,连护送圣本的人,也一并送归儒门咯。龙首,可知这两位是谁?”能被玉不染称作古灵精怪的,自有其缘由,玉蝉音朝龙宿眨眨眼,却是要他猜猜那两名身披斗篷的人是谁。

“恩?难道!”既言送回,龙宿即刻猜出其中一人,定是桐文剑儒,但另一名,却是等到逝剑施展术法,解了禁制,才令人确信,亦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人,忍不住向前一步,确认这令人惊喜的事实。

“默言歆!吾徒!”

“是默言歆,主人!”同样激动万分的穆仙凤,望向浮光,却见她笑着朝自己眨了眨眼,表示这是主人要求保密的,她也没辙。

“默言歆见过主人。”依旧寡言忠实,默言歆再见主人,亦是忍不住激动,却是恭敬行礼。

“桐文剑儒见过龙首,恭贺龙首再掌儒门。”同样是再生之人,桐文剑儒的出现,便没有让龙宿太过激动了。当然其他儒门天下成员还是非常意外。其实,不过是玉不染难得善心,提前免了其‘医『药』费’,让他回归自由罢了。

“哈哈哈,好,三位,请转告玉不染,待她出关,龙宿必定备下华宴,以表龙宿感激之情。”

对于龙宿而言,玉不染送的是大礼,对于其他人而言,儒门龙首已不是简单得了圣莲峰主的青眼,简直是备受青睐。若否,向来眼睛长头顶上的,素有圣手魔女之称的玉蝉音,怎会如此毕恭毕敬?莲门此番所赠的宝贝,更是样样价值连城。向来甚少为人复生的圣莲峰主,甚至为了龙首,复生了默言歆与桐文剑儒,这怎能不令人揣测儒门龙首与圣莲峰主之间的交情,究竟深到何种程度。

其实,说揣测都是轻的,本『性』便颇带浪漫文学因子的儒门天下众人,随随便便都能脑补出龙首与圣莲峰主几万字跌宕起伏感人至深的交往经历了。就是穆仙凤,也忍不住感慨,主人至交当中,最好的,便属玉不染了。

盛宴过后,儒门龙首与圣莲峰主交情甚深的传闻,迅速传遍整个儒教,而且版本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已演变成只要入了儒门天下,成了龙首得手干将者,便成了莲门会员,日后即便有恶疾重伤甚至身死,圣莲峰主皆会救治。让儒门天下各种投诚与有意攀交情的信函犹如鹅『毛』大雪纷飞不绝,偏偏不少皆是名流望族,惹得众人头疼不已,此乃后话。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暗夜访客 月栖秋池

“哈,什么事情,竟能让莲门代主晃神了。”一身素白道袍,倾茗满杯的剑子,身在红尘之外,终究牵挂武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羽人非獍在鬼梁少主婚礼上突然发狂,杀了鬼梁飞宇,又逢其师被狂龙所杀,如今狂『性』难抑,鬼梁兵府千里追杀。方才慕少艾再入圣莲峰,想寻峰主复生鬼梁少主,解了冤仇。”见剑子闻言气息一窒,碧胭朱唇微勾,素手托香茗,清香自满怀,“剑子,冷静。哪一位得道高人说过,修道之人,切记心浮气躁。担忧太过,于你现在的伤势无益。”

“哎,看来『药』师失望了。”某位现在被禁足乖乖养伤的得道高人,话语间多少带了几分探询,想了解更多细节。

“那是自然,莫说峰主眼下正在闭关休养。即便平时,慕少艾亦请动不了峰主施行复生之术。”鬼梁兵府,自然亦无那么大的面子。

“呃……”隐约听出碧胭言下之意,是提醒自己已欠下圣莲峰庞大医『药』费,莫再随意请玉不染复生他人,剑子轻叹一声,“羽人非獍乃抗异度魔界重要战力,多次相助正道,此时折损确实可惜。碧胭,你跟随玉不染好友多年,可有回春延寿之方?”

“无。吾正是因此,为此两人可惜。看来中原羽人非獍与慕少艾,只怕要折损其一。此番变数,只怕素贤人也难求周全。”羽人非獍“闯下”这般麻烦,鬼梁兵府难放其干休。慕少艾重情,只怕要麻烦了。

“这……当天之事,可有异状?”

“暂未发现,眼下各方势力涌动,异度魔界、罪恶坑、翳流,羽人非獍旧敌,甚至鬼梁兵府,皆有嫌疑。”

“恩?鬼梁飞宇,可是鬼梁兵府少主。”虽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过往枭雄阴谋者亦有弑亲自残以达目的者,但若促成羽人非獍铸成大错者,真是鬼梁天下,那真是人伦惨剧了。

“所以,若主谋者便是受害者,只怕中原要麻烦了,轻涉其中,只怕是救人不成反累己。剑子,圣莲峰有其处事原则,眼下峰主隐退,你又重伤未愈,局势未明,与其贸然入局,不若静观棋局变化,碧胭答应你,待适当时机,莲门自当为中原一尽心意。”

“恩?”向来最喜欢作壁上观的莲门,竟会答应凑这个热闹?

“反正姐姐已将莲门丢给吾管理,圣莲峰本就不喜拖欠人情,峰主复生之援,吾总该偿还一二。何况,”美眸微抬,碧胭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谪仙人,“若不能让剑子先生安心休养,只怕这看顾伤患不力,让圣莲峰重要病人脱逃的不良记录,总是要落到碧胭头上。”

“哈哈哈。”

宫灯帏

兰亭之内,一身华袍的儒门龙首,悠然抚琴,丝毫不曾被嚣狂闯入的邪气所扰。

“西蒙与邪之子先后陨没,败血异邪崛起,借四分之三猎杀各脉嗜血者,想不到,夜重生竟然还会漏了阁下这般人物。”指停玄音绕,一曲终了,冷眼见阴冷厚重的邪气环绕庭院,龙宿唇线微弧,“既已到访,阁下何妨一现,让龙宿一尽地主之谊呢。”

一声冷哼,那隐隐令人感觉寸体冰寒惊惧的邪气,化为一抹华丽身影,冷峻睥睨的深邃面容,黑『色』考究的华贵礼服,偏缀了妖冶的瑰红,平添几分不详,手执权杖的贵族,抬眼望向亭中人时,却是令此地主人意外了。

“不知阁下怎样称呼,与闍皇是什么关系?”眼前的嗜血者,面容与西蒙有几分相似,独有的气息,亦在在宣告其乃是阇城一脉。

“阇城血爵阿德拉,按嗜血者的传承,吾算是西蒙的叔叔。幸见了,儒门龙首,阇城旧臣,疏楼龙宿。”

“哈,吾与阇皇之前确有合作,但龙宿除了儒门,不曾归属于任何一派。血爵,只怕误会咯。”来者不善,龙宿却视若等闲,见对方不曾被他言语撩拨动怒,暗叹来人难缠程度不亚于西蒙,却是撤了古琴,召了茶具,“不管阁下因何而来,先请一杯香茗如何?”

“也可。”入境随俗,颇有风度的血爵,入亭就坐,观龙宿大敌临前,气度自若,心下亦明了几分,这种人,想要其忠心臣服,只怕困难。

“好茶。”空杯放下,茶香萦绕,突来春雨沥沥,隔了亭内一寸天地,万籁俱寂,只余风雨拂竹声,本该是远离红尘纷扰世外境,偏偏麻烦找上了门,阿德拉见龙宿虽表面悠闲,实际上不曾留下半分死角,直接破题,“龙宿,当初阇城一脉得势,你向西蒙投诚,自愿成为嗜血者,却又趁机反噬禔摩,成为日光嗜血者。禔摩乃西蒙生命共同体,若非如此,西蒙也不会败亡得那么快。如今三言两语间,便想与嗜血者,与阇城撇清关系,未免想得太好。”

“作为补偿,吾不是尽心帮助闍皇西蒙与邪之子咯,相应的代价,便是在邪之子败亡之后,成了万教公敌。那时龙宿被多方追杀,可也不见半个嗜血族人前来援手啊。如今阁下来,还想在龙宿身上得到什么呢。”

“再巧妙的辩解说辞,也难脱你是阇城一脉所出。你既得了宁闇血辩,应该知道嗜血者中,血脉传承对嗜血者的影响深远。无论你怎样苦心伪装,”阿德拉单手一扬,桌面上出现两杯血酒,浓郁的腥红香味,撩拨着嗜血者的神经,优雅托起水晶酒杯轻摇,酒香散发更甚,龙宿似不为所动,然而那细微的变化,还是逃不过阿德拉的眼,“你现在一定感到奇怪,为何一杯血酒,便能引得你体内嗜血者的血莫名涌动。龙宿,对于嗜血者的认识,你还太稚嫩。放心,西蒙败亡,错在自身,吾无意为失败者寻求安慰。至于吾来的目的,一者,讨回吾族圣经宁闇血辩原本。”

“宁闇血辩已被夜重生所夺。”

“是谁擅自从吾族众族人安眠之地取走至宝移形导气与宁闇血辩?吾都还没与你计较那群老骨头被你掘墓盗宝之后还炸尸这件事。反正你与夜重生,最终只有一人能可活下来,有借有还,杀了夜重生,灭杀败血异邪,返还宁闇血辩正本,这件事,吾便既往不咎了。”

“……好,不过吾需要时间。”当时贪图一时爽快,现在苦主上门,龙宿对阿德拉的要求,倒也认为合理。何况,阿德拉手中,似掌握着对付阇城一脉嗜血者方法,如今中原局势如此,与其得罪眼前人,两败俱伤。不如让一步,了却先前恩怨了。

“无妨,嗜血者有的是时间,看所有璀璨消亡,繁华腐朽,龙宿,吾所来第二件事,便是邀你重归闍皇一脉。”

“恩?阁下应知,龙宿已重回正道。”闍皇一脉,而非阇城,同为王族,这是阿德拉给予的肯定,亦是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四分之三已随查理王离开,只要杀了败血异邪,暗夜帝王,便是嗜血者了。

“哈,吾并无打算让你脱离正道,但只要你是嗜血者,你与阇城的关系,便不可能完全断绝。”

“吾无意归属其他势力。至于吾与阇城,便看阿德拉阁下,想要怎样的关系了。”

“哈,互惠互利,放心,阇城百年之内,不会主动招惹事端。吾与那些老头不同,没兴趣劳心劳力,当然,亦没打算让阇城成为历史。所以,龙宿,认同么。”

“只要不涉及彼此利益,龙宿对多一名盟友,自是欢迎。”

“哈,那便说定了。”似乎早已料定是这样的结果,阿德拉起身,原本沥沥细雨,竟完全消失无踪。

“啊!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宫灯帏!主人!”站在亭外端着糕点的穆仙凤,惊觉亭内竟多了一名陌生男子,浑身散发邪气,不由面『露』惊疑,她人在亭外,竟不知此人何时来的。

“仙凤,阿德拉先生是吾之客人,不得无礼。”虽知阿德拉方才使用幻术,但竟连龙宿,亦不知仙凤就在亭外,看仙凤模样,站在亭外,应也不止一时半刻,不止幻术绝伦,还能混沌对方五感,龙宿对于眼前这名阇城新王实力有了新认知。

“是,仙凤冒犯了。”

“哈,小姑娘,不要畏惧黑暗,你的主人,那羽翼足可庇护他任何想庇佑的人,只要他愿意认同黑暗。”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阿德拉转身离去。

“主人,他!”

“阇城新的王者,阿德拉,冷酷理智得近乎残忍的人,仙凤,这种人最好不为敌。”不为敌,便只能为友了。

“阇城?难道他们……”

“放心,他是聪明的王者,不会选在最不利的时机,挑起旧怨。至于未来嘛……仙凤,玉不染出关了么?”与龙宿不同,当初的玉不染对邪之子下了死手,嗜血者爱憎分明,这件事,还是跟女医师知会一声的好。

“尚未,我听浮光说,前几天慕少艾到莲峰求援,被拒之门外,说峰主正在紧要关头。”

“哈,紧要关头?只怕她人不在圣莲峰就是了,算了,此事重大,便待她回来再说。仙凤,今夜之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浮光。”

“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三招之请 圣莲峰

“逝剑,代主可有交代?”见逝剑回来,浮光上前询问,但见逝剑眉宇微锁,预感不详。

“还是如前,只要吾等留意云黎公主,一旦出了状况,便帮慕少艾以此法收尸。”

“这是……此法虽能留住魂魄,尸身不灭,保慕少艾一线生机。但此法乃以意念为凭依,一旦挂念淡了,魂魄自散,眼下云黎公主这般状况,施行此术是否太勉强她了?主人复原尚需一段时日,就算复原了,是否想复生慕少艾亦未可知,若有差池,岂不……”啧,她怎么觉得,这是无良主人的意思,故意给云黎公主一点教训的。

“如果连这短短一点时间的思念也无法维持,这般浅薄的感情,也就无需劳动主人相救了。这是代主的原话。”何况,慕少艾为了羽人非獍,舍生求死,此番得救若是轻易了,日后圣莲峰,只怕再无宁日。

“便依代主。主人那可有消息。”

“无。放心,主人在那,非常安全。”如果连那个地方都有问题,那天下间,也没有主人安心修炼的所在了。

三日后

“啧啧,那个木娃娃要哭到什么时候,竟然能吵到这来,也算她能耐了。”峰内秘密地宫之内,窜动燃烧犹如烈焰的存在,难得烦躁了。

“哈,她乃木神后裔,所爱没了,伤心是正常的。”

“啧,伤心可以理解,但她在丫头这,担心什么。等丫头回来了,复生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哈,按丫头的『性』格,木娃娃给她招了这么大麻烦,还耗损了她那么多宝贝,估计给了什么不好的暗示,想要给木娃儿一个教训。”比如届时她回来救活慕少艾的几率只有一成,还要等个上百年之类。

“恩,这倒是丫头会做的事情。是说,有你吾两人,就算阎魔旱魃来了也伤不了她半分毫『毛』,有必要跑到阴月莲峰那边闭关休养么?”那丫头古灵精怪一肚子坏水,不会背着她们,又偷偷干了什么坏事吧?

“明面上的说法,她早已料到云黎个『性』,还有异度魔界爱记恨的『性』格,慕少艾已是半个莲峰人,却执掌琉璃仙境,总是难挡麻烦临门。所以,把烂摊子丢给碧丫头收拾,她自己乐得清净。”

“哼,果然是道算子,连说句话还要拐个弯损人,说她不像你,天下有谁相信?那台面下呢?丫头该不会还在动那个心思吧?”

“不一定没有那个可能『性』。尽管你吾一直不肯向她透漏吾等根源,但丫头何等聪明,这一切在异度魔界开启之后,皆已昭然若揭。但这短短时间,她翻不出什么大浪。最多,也便是增强一下实力,毕竟她解开了你吾联手留下的禁制,想必这些年,她早已备下不少因应,便待此时了。”

当然,玉不染两位师尊没有想到,即便是这短短时间,也足够圣莲峰主将未来武林搅得天翻地覆了,虽然严格说起来,这个麻烦,不是她主动招惹的。

阴月莲峰

“哦,没怪人家说祸害遗千年,死了一圈,竟然还能突破界限,提升到这种程度,女医师,你是怪物么。”大殿之内,坐没坐相的阴月莲峰之主,看着出关一身清爽端坐喝茶的玉不染,难得挑了挑眉表意外。

“耶,女医师如你所见,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啊。”一脸无辜,品着香茗的人,见对方一副我听你在说疯话的表情,微微一笑,“这段时间由你亲自守阵,有劳了。”

“这有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打算现在这样回去?”别人闭关休养出来,可不是这样恐怖的效果。

“耶,女医师原来怎样,现在便是怎样。哎,该不是守关太久,疲劳眼花咯,排老大的,要女医师免费帮你诊断,开几贴么?”

“免咯,吃你一贴『药』就被你骗来这跟一群惹人厌的蹲了上百年,要是再吃个几贴,我人生还有未来嘛?”

“啧啧,怎样,我就说,老大的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话语方落,十来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大殿,俨然是为了迎女医师出关而来。

“切,到现在才知道,是之前我表现得不够明白么。”

“啧,老大的,你这样是打算相杀么。反正女医师在,要不要打一场?”打个半死再丢给女医师。

“哈,只怕,你们打不起来咯。”素手平摊,流动青『色』光芒的莲花,是古青莲牒特有,然而那气息,却非佛剑所有,这让玉不染感到兴味,抬眼望向闻言面『色』阴晴难断的阴月莲峰主人,“老大的,你松动筋骨的好对手,可能来咯。”阴月莲峰非是善地,敢来此,便要有将命留在这的觉悟。

一叶渡海,御波而行,藉由古青莲牒指引,终于到达目的地的白衣僧者,方踏入阴月莲峰地界,景『色』突而忽变,已然置身异境之内。

“恩?是阵法。杀气!”感觉一霸道掌气袭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分明是要置他死地,僧者气沉身稳,运转佛门元功,手中佛珠一扫,恐怖掌气竟被一击而散。

“哦,佛门秃驴之中,竟还藏有几个美人。金刚不坏之体,有来历,但不坏不代表不死,和尚就该在佛寺,来这自寻死路,是活腻味了么。”不曾现身,然而无形压力,竟让此人话语句句似直接捏住来人心脏一般。僧者知道,若非自己功体特殊,内力深厚,方才那人开口一瞬,寻常高手已爆体身亡了。

“突来打扰,冒犯了。大日殿执事,圣尊者一步莲华,受托求见圣莲峰之主,玉不染,此乃拜帖。”直接将古青莲牒丢向诡异阵法阵眼中,下一瞬,一步莲华已来到一处大殿之中,主位之上,一名浑身散发恐怖邪气的男人,正把玩着莲牒。

若论此人容颜气质,该说是世上少有,然而那修为,却更是惊世骇俗。一步莲华虽早有预感此番不请自来,免不得要遭麻烦,但见现在这阵仗,只怕非是一般的为难了。

“恩,合格,看你面容,还是有资格见她的。不过,那是在你受吾三掌不死之后。如何?看在古青莲牒的份上,只要你对此地缄默,吾可以让你有一个反悔离开的机会。”

“一步莲华可以保证,踏出此地之前,今日发生的一切,包括阴月莲峰的存在,皆由圣莲峰主亲手消除。”

“哦?大师,出家人说不得诳语,那你来此目的?”

“待见过玉峰主之后,一步莲华自会细说。”

“哈,意思就是,我打不死你就是了。那我也就不用留手咯?”

“一步莲华请招了。”

轰!整个海岛似经火山爆发,竟激烈震动,两种浩瀚庞大的气劲交击的结果,便是二圣出手做的结界,竟也出现几分裂痕,令众人暗自称奇。

“啧啧,你也不是不知老大这些年都憋坏了,还故意将客人丢给老大的玩,女医师你也够坏心的。”

“别说得这样暧昧,连带损了女医师吾之形象,阴月莲峰可是正经的所在。麻烦上门之前,总是要多少收回一点成数。如果一点成数都没,就敢上门,那么,死也是应该啊。”

“哦,所以你下注赌平局,是在让我们嘛?”从来没有人能在老大手下走上两招,这还是在百年之前,否则他恶霸老大宝座怎么来的。

“耶,如果两人都没死,这局就算平局。”

“切,就算那个人剩口气,都算你赢!”一扬手加固了结界,老二的摇了摇头,还好说是三招,否则他也没绝对把握能保下这个岛。

“一言为定,还有人要落注么?”笑眯眯望向身后几名还没下注的莲峰圣者,玉不染一脸纯良。

一刻钟之后

“老大的,你居然没将人打死!”

“啊,为什么我要将人打死?说好了只是三招,而且,”接过玉不染递来的一叠赌注,目送她孤身步入大殿见一步莲华,阴月峰主痞痞一笑,“你们不知女医师答应她赢了分我一半么。”

“哇咧,你们这是诈赌。”

“无,我们之前没有通气过任何事哦,别想趁机不认帐。”

“哼,以你们两人的聪明,有必要通气么?”就算不说,女医师也会让众人先挑,所以女医师只会剩下赢面最小的那个。

“老大,我只问一句,你用了几成力。”对于顶端的强者,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彼此能为的极限。

“哈,这个和尚,已经修成金刚不坏如来圣体,三招就算全力,也杀不了他。”

“哈,趣味。阴月,待他们见完之后,便让吾等一会吧。”反正这个人,终究是要留在岛上的。无论是留人,或是留命。

“不,”长指摇动,阴月唇线微弧,“他由女医师亲手处理。”说起来,一步莲华在挑时间这方面,非常精准,他若是早一天或是慢一天,玉不染都不会见他。该说是他运气好,还是说,他是少数能预见未来的异能者呢。而他不知阴月莲峰的规矩,却主动提出要由玉不染抹除这段会面的记忆,那这次会面,主要目的是在于说动女医师做什么事情么?他又是哪来的自信,能拖最讨厌麻烦的女医师下水呢?

看来未来武林,要有趣味的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灭世救世 “圣尊者,一步莲华,闻名不如见面,请坐。”

一步莲华立身残破战场之中,感觉身后轻盈步伐接近,转身之时,却发觉自己置身静雅庭院之中,一素衣美人立于古朴石桌旁,茶器具备,炉上水正沸,正是品茗好时机。

“冒昧来访,打扰峰主静休了。”初次见传闻中的圣莲峰主,一步莲华虽心中原已有预知,但却总不比亲眼所见震撼,此女身带道魔双元,其修为功力,更远比其预计深厚。这反而让一步莲华迟疑了,这般修为,即便遇上异度魔界三道杀将,和剑子联手,脱身应无问题,为何会与剑子一同殒身豁然之境?

是为了布局?或是为了应复生忠烈王之死劫?或是,两者皆有呢?若布局,其目的,又是否仅仅是为了藏在圣莲峰之上那两人?

“哈,圣尊者既言受托而来,又得吾友莲牒证明,自是玉不染的客人。只是阴月莲峰规矩在前,让圣尊者见笑了。不知圣尊者受谁所托。”天下间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阴月修为,虽然阴月有放水,但能与阴月过三招仍没什么大伤者,一步莲华的修为,不愧其万圣岩大日殿主执事身份。

“峰主客气了。一步莲华此番前来,乃受苍生所托,为神州讨一个未来,同时亦为解峰主心病而来。”

“哦?女医师何德何能,竟能替神州许一个未来?而女医师虽是医术不精,倒也不愁食穿用度,识得几个良朋好友,生活无忧,就不知吾之心病何来了?”

“峰主心病,源于不思落尘崖布局所得道魔至极双元的两位受益者,莲转生死,永生不灭,无所不能的峰主,最终复活不了的三个人,一者无从救,余者无法救。”话语方落,一瞬利芒,僧者数缕银丝似羽坠落,芙蓉面相之上,突兀出现的细幼血痕,竟是血流不止,染溅圣白僧衣,触目惊心。

“一步莲华,在世难得,修为不易,就算是如来圣体,要杀之灭之,亦非难事,最少对吾而言是如此,玉不染诚心建议,不可随意挑动吾之怒气。”美人怒上眉梢,周遭顿生杀机。玉不染原本对一步莲华此番前来不甚在意,总算对眼前一语道破自己心病的僧者上了心。见一步莲华血流不止,却神『色』自若,似乎方才不过是暖风拂面,不曾受她至毒导致全身元气爆窜,暗叹此人定力修为,皆是一绝。

“一步莲华无意冒犯,只是在为峰主提供救余者方法之前,提供佐证。”竟能在转眼间

“哦?”单手一拂,原本无『色』无味的剧毒消失,一步莲华脸上血痕竟自动愈合,一抹素白手帕飘然盖于僧者之手,由他清理血痕,“那倒是玉不染急躁了,圣尊者,可知要救之人来历?”见一步莲华起了结界隔绝外界,玉不染多少猜到一步莲华来意了。

“一者来自道境玄宗,一者源于异度魔界,身份殊异,相同的是,两人皆抗弃天帝,亦同被弃天帝毁了原身,并落下不赦神咒,轮回不转,永堕无间,神魂永受魔火焚噬之苦,直至……”僧者双目微阖,却不曾错过玉不染面『色』微变,心下了然,“看来那两位,并未告知峰主原委。”

“弃天帝?”知道此人必定难除,解除不赦神咒的关键亦在此,玉不染柳眉微挑,“莫怪吾无论如何为她两人再塑躯体,皆复生无效。一步莲华,要如何解不赦神咒?”话既到此,玉不染亦不拐弯抹角,只要实力足够,条件合理,合作便可成。

“这是解不赦神咒之方。” 一步莲华倒也干脆,直接将一卷上古卷轴交予玉不染。

“此法虽极难施为,倒也不算困难。三教之力吾能请好友帮忙,但一厘如来圣体肉身、一滴道魔极元者哀恸之泪,弃天帝一点神血,这三样,是一样比一样难得。而弃天帝,只怕非是易与。”抬眼见对面一步莲华,既然将此方法交予自己,证明一步莲华时机成熟自会给自己如来圣体肉身,玉不染自诞生至今,还不曾有人能让她流泪,就算是她自己也困难,但最后这一样,才是解咒的关键,亦是今日一步莲华前来的目的。

“机缘至,前两项峰主自可得之。至于弃天帝,乃上古魔神,异度魔界便是由他一手所创,目的是为了毁四境,血洗神州,灭世以净人间污秽。因其太过强大,其灵识远在六天之界,便借异度魔界灭世。其创造的异度魔界王者,为圣魔元胎,能承受其灵识,武力绝伦。久远前异度魔界临道境,若非双方主帅突生变故,道境早已不存。后来天道有循,道境再遇魔火侵袭之时,异度魔界出了变故,被道境苦境合力封印,直至吞佛童子杀了魔胎,开启赦道,异度魔界重临。”

“如此说来,断不能让弃天帝临神州,圣尊者又为何告知吾?就不怕吾为了救人,让其临苦境灭世么。”到此,玉不染终于知道为何两位无良师尊,不准她再动为她两人复生之念。能让两位师尊如此忌惮的弃天帝,只怕让其临苦境的后果,亦非她所能承受,而一步莲华,本该是最为坚定的阻扰者,却为何仍将解咒之法告知自己?

“众生造业,该应之劫,避无可避。一步莲华已有觉悟,只希望无论未来如何,皆为神州留下一寸生机。”

“所以,你想效仿伽蓝佛子?圣尊者,这一次,可是要比邪兵卫更难善了。”借应天命,而改天命。试图篡改天意之人,会有什么下场,前车之鉴,离之不远。“何况,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不怕莲门面上救死扶伤,实乃欺世盗名,暗藏祸心,企图借『乱』世消磨中原正道,趁机称王么。”虽然这话说出来,估计连浮光都骗不了。这般懒散的人想称王,真是灾难。

“即便如此,一步莲华仍愿意相信,万物同源,人,既是魔源,亦存佛心。毁灭亦意味着新生。至于峰主,”僧者原本所闭之目突而张开,双眼所映,一片清明,“吾相信,若非时机至,峰主不会主动促成弃天帝诞生。而能让历任西佛国佛子所信赖者,难为大『奸』大恶之徒。”然而一步莲华的表情,分明是,看你这模样,真有想法早就做了,分明不是大『奸』大恶的料。何况,那两人对圣莲峰主意义非凡。两人为阻弃天帝舍尽一切,圣莲峰主又岂会本末倒置,招惹不愿看到的极端?

“说吧,你想吾怎样做?”

“详情请听……”

无人能知玉不染与一步莲华谈了什么,等阴月再度踏入莫幻庭时,一步莲华已离开,只留下独坐品茗的女医师。

“那个念佛的走咯?”

“恩,解了吾一个疑问,留下一个大麻烦,便走咯。”啧啧,虽说能让她在意的事情总共也就这几件,但这种不占多少优势的‘自愿’交易,还是让女医师小小不爽快了。

“哦?居然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称得上大麻烦的?我记得当初邪兵卫现世,你也不过说是‘小小杂务’啊。”难得挑了挑俊秀长眉的阴月,实在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能让女医师称为大麻烦的。

“恩,帮忙灭世,又帮忙救世算不算?”笑得颇为恶劣地望向阴月,玉不染只收到一枚你果然最近太清闲的白眼。

“哈,灭便灭了,救便救了,只要不玩脱了将自己搭进去便可。”对阴月而言,莲峰本就如其主人,一体两面,正也好,邪也好,不过是她主人一念。

“哈,不行啊,这次,是要认真玩的。”对手是神,一不小心,会连命都玩掉的那种。原本她可置身事外,但牵涉到她最在意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出手呢。这种致命危险带来的刺激,她也很久不曾感受过了。

“哈,既然要认真,便预我们一份。是说……那些白目说你本心不坏,是外严内慈救死扶伤的女医者,可以将眼挖出来了。这么多年,大概也就是那个倒霉被你钓起来的倒霉皇子,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对玉不染肆无忌惮散发的恐怖杀气与暴涨魔气侵蚀整个庭院,压下感受到强大后蠢蠢欲动的战斗欲,阴月单手一抬,便加固了结界,避免庭院之内花草被夹带魔气的杀气彻底灭了生机的悲催下场。女医师出关之后,修为已不能用突破来形容了,其成长,是以数倍论的,令人怀疑她先前,是否被禁锢了大部分的功体。

“哈哈哈,修现在是魇帝咯。什么倒霉,能被吾钓起来,是他之幸运啊。羡慕女医师手气好连唯一一次兴起钓鱼都能钓到美人,直说便是了。”谈笑一瞬,杀气魔气消弭无形,想到往日趣事,玉不染旺了炉火,继续煮茗。

“哦?但我记得你当初钓人家起来后,第一反应是嫌弃他半个身躯被恶毒咒文占满,若不是钓线质量太好一时间剪不断,他又死死抓紧小船,挣扎间你看到他另一半面容,你不是已经叫我将快死的伪人鱼踢回大海怀抱咯。”这看脸救人的习惯再不改,她早晚会给自己惹大麻烦。

“有这种事情?吾怎样不记得了?”无辜眨眨眼,玉不染表示年代久远,很多都忘了。

“呵呵~是说,不该失忆的人装失忆也就算了。那个该失忆的人……”阴月莲峰,不存生人,要么留人,要么留命。

“是,吾并无抹除他之记忆。”

“哦?是他说话不算数?”

“哈,是吾怕他过后不认数。无妨,时机成熟,他自会洗去所有不该有的记忆。”为另一名莲峰之主添了香茗,即便百年见面次数亦是寥寥,但两人默契却是绝佳。

“恩?这样不合规矩啊。”阴月端起热茶,美人低首,轻闻茶香,风流俊雅,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偏偏一句似简单抱怨不疾不徐的话,经阴月一说,杀气四溢,仿佛周遭的空气也被主人的杀意凝固冻结了。

“哈,是谁说过,规矩是订给无能者的?”完全无视阴月恐怖冷冽的杀气,玉不染品着好茶,心情不好不坏。

“是本大爷没错,不过,他够格让吾破例么。唔,这茶倒是不错。”

“哈,都能接你三掌了,够不够格,你自己知道。这茶乃道教顶峰剑子仙迹亲制,名唤云中寻,不多,便送两斤给你一试了。上次龙宿赠了不少儒门密酿,明日逝剑过来,会顺便捎二十坛过来。”手一扬,两斤上等好茶留于桌上,向来喜欢享受好物的圣莲峰主,乐于与好友共享。

“哦?已经熟到直接叫人名叫得这么顺口咯,看来疏楼龙宿,很得你的青眼。啧啧,这一个,可有蝴蝶君韧命,能耐得住你那么多蓝颜知己的滔天怒火?”相交多年,阴月对于女医师的变态,那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甚至可以说自己也是半个受害者。无良女医师,对于赏心悦目得眼缘的美人,那是倾心相交有求必应,一旦她腻味了,或者美人哪天想不开爱上某无良了,保管女医师立马翻脸无情划清界限,片叶不沾身挥挥袖子离开了。

偏偏女医师非常挑剔,能入她眼的,必定是人中龙凤,光他知道的都已经有几个了。恩,好像还有个被『逼』疯了,走火入魔前阵子刚好的。

“日光嗜血者,儒教顶峰,还经吾改造体质,应该足够韧命。不过,说到吾之知己,阴月,你可也是榜上有名啊。如何,要为了吾,和龙宿相杀一下吗?”阴月莲峰之内,有别以往仙气缥缈,孤高绝逸,眼前的圣莲峰主,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恶魔。

“哈,要看好戏,只要你在武林放一声你倾心于他,自然有大把人上门排队跟他生死战,何必拉我下水?”阴月在心里帮疏楼龙宿点了根蜡烛,被喜怒无常的女医师“看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排队跟龙宿死斗,这个场面,似乎也挺不错,呵呵~”『摸』了『摸』下巴,对向来优雅示人的龙宿,女医师突然有想看他焦头烂额的一面。

“恩?”远在儒门天下处理政务的龙宿,突感一股被算计的寒气自背后窜起,抬眼见犹如怒放青莲的小巧灵玉,隐隐流动红光,不由想起它肆意妄为的主人。

“主人,怎样了?”见原本奋笔疾书的龙宿停了下来,突然看着巧夺天工的青莲灵玉发呆,穆仙凤何等聪慧,多少知道自家主人在发呆什么了。这青莲灵玉是主人在圣莲峰主复生后,自三分春『色』带回来的,平日里作为把玩物件,乃上等灵玉名家雕刻所称,主人颇为珍爱,想也知道是何人所赠。

“无事。”思绪『乱』了,也便停笔的龙宿,见青莲近日变得灵气充盈,知道玉不染已完全容纳了道魔之元,唇线微弧。这玉是先前玉不染凝神化体之时,魔化的玉不染一次弈棋输了,赠与他的“定情信物”,上方附了一缕主人的灵气,与其气运相连,是当时的玉不染,对他的信任,大概也是现在的女医师,不愿提起的黑历史之一。

似想起女医师复生之后,丢给自己那不甚华丽的白眼,龙宿不由轻笑出声,见默言歆和穆仙凤两名小徒都在静静看着自己,龙宿轻咳一声,取了青莲玉把玩,询问小徒,“默言歆,近期修炼得如何了?”

默言歆回来之后,龙宿曾亲自为他检查筋骨,不得不说玉不染确实因为他的缘故,对默言歆特别优待,复生不说,竟还为默言歆改造了躯体。原本默言歆资质便极佳,如今的他,只要潜心修炼,未来不可限量,甚至有望攀峰望顶,成为一代高手。

“回主人,已经突破第三层。”跪地回复的默言歆,不由情绪激动。主人竟传授了儒门至高心法,这在以往是默言歆不敢想的事情,别说儒门至高心法非嫡传弟子不授,以默言歆的身份,连世家子弟都算不上,即便作为龙宿的徒弟,亦没资格作为儒门传承。自己的资质,也注定这辈子与它无缘。

但圣莲峰主不但为他复生,更为他改造躯体,让他有机会更进一步。而主人作为最重视礼教等级的儒门龙首,竟破例传授他儒门至高心法,更亲自教导,这两人对于默言歆,恩同再造。

“恩,进度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你在圣莲峰和莲门,收益颇多。”

“……”原本以为主人只是关心自己,满心感动的默言歆,总算知道主人除了在意自己的进度,还想迂回地从自己身上挖一些玉峰主的小秘密,但同为龙宿的贴心小棉袄,默言歆还是很实在地装作无意泄『露』了不少秘密,穆仙凤则含笑为主人添了香茗,消磨这隔了尘世纷争的悠闲午后。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故人归来 不思落尘崖

“燕归人,上一次,吾看在你用情至深,对珠遗公主的情意思念,竟能执化缚住珠遗公主亡魂,而珠遗公主亦因此不愿离世,方同意破例同意在你完成第一件事之后,便先复生珠遗公主。如今,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再来求吾?怎样?不过短短数月,便变心了么?但既然答应救人,吾一诺千金,可以给汝反悔的机会,若你已无情,可将珠遗公主复生的机会,换成救治眼前这丫头,如何呢?”漫不经心的语气自山门透出,却是嘲讽意味极浓,泊寒波只觉圣莲峰主话语难听,只有一旁的谈无欲,知道圣莲峰主分明动了杀气。

“千万不可!峰主,一码归一码。西风是燕归人的朋友,请勿误会!”燕归人虽『性』格豪迈爽快,却非愚人,如何听不出峰主责难之意,涉及珠遗公主生机,自是在意。但此话一出,原本被他扶着的断雁西风,苍白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哦,所以她只剩下你这名朋友了,没其他人可以扶了是吗?”明眼人都看出这姑娘对燕归人有意了,也就是燕归人还蒙在鼓里。

“这……”扶西风还要讲究谁扶吗?

“珠遗公主?燕归人,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将她火化了?”听到这话,原本伤重的断雁西风,意外望向燕归人。难道燕归人,并未放下?复生?这圣莲峰主竟能复生珠遗公主?难怪能有这般嚣狂的资本。

“西风姑娘,那是峰主的要求,要燕归人对外不得提及向圣莲峰求医之事。”燕归人平日大大咧咧惯了,可能也不曾留意这个中避嫌,反而给了小姑娘另外的想法。

“峰主,西风是泊寒波的小妹,这一次只是请燕归人带至圣莲峰求医,只要峰主愿救治小妹,峰主想要什么,泊寒波皆会尽力做到。”

“哈,可惜你鹿王,并无圣莲峰看中之物品值这小姑娘的『性』命啊。”言下之意是,你泊寒波并没什么入得了圣莲峰的眼。

“峰主,鹿王与西风姑娘多次与正道共抗异度魔界,此番西风姑娘实际上乃是受术法所制,异度魔界更是以西风姑娘『性』命相要挟,要燕归人交出圣戟神叹,一挫刀戟戡魔之计。谈无欲知晓峰主仍在闭关休养,多次叨扰实属不该,但事关诛魔大计,峰主乃杏林翘楚,西风姑娘虽中乃致命术法,但峰主见多识广,或许能知解救之方,还请峰主指点一二,不至让魔人阴谋得逞。”谈无欲看着迟迟不曾显现的莲渡之门,知道今天这事八成要黄。女子多恨薄情郎,当初慕少艾身亡,他送回因慕少艾关系,多少算是混了个脸熟,多少也知晓这圣莲峰主的『性』格,但见隔壁脾气好的鹿王脸都黑了,总算对峰主多不给人脸有了个大概的认知,只得在鹿王发作之前,把个中曲折给说透了,但峰主乐不乐意看在圣戟神叹份上救断雁西风,那就难说了。

“哈,说到见多识广,吾哪里比得上日月才子,你两师兄弟,可是掌握文武一片天啊。但谈无欲,收起你的机心。圣莲峰无需要出手救她,方能显示能为。她这点小术法,尚不需吾出手。至于你,燕归人,若做不到吾的要求,天下间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将圣莲峰想要的奉到眼前。不思落尘崖非是尔等许愿之地,离开吧。下一次,非是捧阎魔旱魃首级,诸位尽可捧自己的头来扰吾清休,请。”话语方落,法阵气息消失,表示此地主人彻底不甩峰下人。

“峰主,请慢……”

“哼,不救就不救!就是你圣莲峰想要救,本姑娘还不要给你救了,我!呃……”被圣莲峰主这般戏弄,一时羞怒交加的断雁西风,气急攻心,加重伤势,竟是昏了过去。

“小妹!哼,什么圣莲峰主!简直……”

“耶,鹿王,不可妄言!”知道鹿王要骂脏话,谈无欲赶紧拦下。圣莲峰医术一流,爱记仇也是一流啊。最起码,他不想得罪圣莲峰主。

“峰主既下逐客令,不想死,便离开吧。”消无声息出现的人影,犹如行走雪地之中的灵兽,银白的兽耳,一身雪白『毛』衣,俊秀的面容,却是冷冽如冰,如狐妖幻化,手按红狐刀柄之上,随时准备出手赶人。

“恩?你是……银狐?吾等明白了,鹿王,燕归人,西风姑娘,我们离开吧。”因素续缘关系,多少明白银狐乃为卧江子求助圣莲峰,但见眼前这情形,显然峰主并未答应。

起死回生之力,任何人皆趋之若鹜,圣莲峰主的骄矜与底气,其来有自。这也是一种警示,与圣莲峰为敌,当有与天下高手为敌的觉悟。

月栖秋池

“啊呀呀,门主动怒咯?”不需抬眼看映像水镜,剑子也知不思落尘崖众人无功而返,慢悠悠落了一子,让对弈的人微微挑眉。

“这一步落下,剑子,汝是嫌弃碧胭棋艺太差,有意相让咯?”就是想让她心情好一点,也不是这么个办法。

“耶,吾不过是下棋深久,口干舌渴,想向本地主人,讨一杯香茗罢了。”

“哈,说来说去,便是剑子先生飘逸绝尘,不沾人间烟火,要小女子奉茶罢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棋局已『乱』,碧胭干脆收了棋盘,召了茶点,旺火煮茶。

“断雁西风身上术法,非玉不染不能解吗?”实际上,碧胭不收断雁西风,一个原因,便是正主不在,眼下的圣莲峰上,只有医者,远水救不了近火,收人只会砸招牌。

“吾观其术,动用莲门关系,费些周折,倒也非是不能。只是,莲门不做亏本的生意。断雁西风也好,鹿王也罢,并无莲门一救的价值,而他们,也非莲门不可。”

“但让他们与异度魔界交易,圣戟神叹落入阎魔旱魃之手,岂不是让魔人称心如意了?”对于莲门被玉不染带出来的骄矜自负,目下无尘,剑子深感无奈,只觉莲门这般理直气壮随意得罪众多高手,竟还能屹立武林多年不倒,女医师的手腕确实超凡。

“哈,剑子,莲门毕竟是医馆,峰主本就懒散随『性』,若不是莲门众人看得紧,莲门之主随时有丢摊落跑的可能。莲门从不与任何组织定下盟约,亦不涉江湖争夺,门内战将大多只是为偿还峰主高昂诊金,期满便自行离去,最多在『乱』世间求个自保。此番为向异度魔界讨回颜面,复生峰主,莲门已消耗不少战力,连原据点都舍弃了,此时再贸然入局,只是徒增伤亡。何况,世间事,本就没有离了谁便办不成。有的,只是没了谁便活不下去。圣莲峰,便是为这点期望而存。”

“剑子明白,所以,你才会同意让珠遗公主入峰。”燕归人与珠遗公主的感情,确实感人。

“唔,若是下棋,说不定此刻,吾便反悔了。男人的感情,似海深沉难测,反复无情,剑子先生,你说是吗?”一双美眸似笑非笑抬眼看着眼前谪仙人,碧胭显然已有所指。“吾这次虽是看在燕归人战力不差,先生又为他说情的份上,才代峰主答应救珠遗公主。但峰主『性』格比吾更加极端,一旦燕归人变心,峰主百分之百会让燕归人和断雁西风下场凄惨,然而再抹除珠遗公主的记忆。”

“呃,吾相信燕归人不是这样的人。”对待变心的男人,女人都这样极端吗?

“哈,但愿如此,否则,圣莲峰一向优待患者,不幸的只会是旁人。是说,先生还想让那只小狐狸在崖上等多久?”她可是看在剑子说情的面子上,才没赶人。但要说动峰主出手救人,只怕不容易。

“耶,他可不是剑子唤来的。剑子相信,那个让他在崖上静待守关的人,自然有玉不染会出手相助的自信。”

“哈,不思落尘崖之上,圣莲峰主与剑子仙迹在众人见证下复生,圣莲峰主能为,天下为证。莲门门徒虽封闭修学,却也允假探亲,银狐当初对抗叶口月人时,与素续缘交情不错。”美眸扫上一脸无辜的老道,朱唇微弧,“但素续缘深知自己定无能让峰主救治卧江子,所以,他定是指点银狐寻了峰主最无法拒绝之人,亦是度化素续缘成为医者之人,佛剑先生。”

“哈,吾还以为你会猜龙宿,毕竟女医师,似乎也甚少拒绝龙宿好友的请求啊。”

“龙宿先生若似两位这般心怀天下,只怕也得不了主人的青眼啊。”剑子先生,好好反省一下,为何同为顶峰,主人明显优待龙首许多。

“呃,碧胭,这句话伤感情啊。”分明是绕弯说他们鸡婆多事给玉不染招麻烦,顾人怨。

“哈,如今除魔之计布下,阎魔旱魃死关已现,峰主若不趁机偷懒,正好出来一观好戏。”上次布局,她特意请天不孤到场,便是为了请其一观阎魔旱魃与赦生童子死门。事后她已秘密告知慕少艾与素还真。此后莲门多次暗中布局协助中原正道,若是这样还无法灭了阎魔旱魃,武林第一人,大可换人做了。

三日后

“恩?”跟某人久了,多少染上了华丽的恶习,一身风流才子装扮的俊秀男子,方踏上不思落尘崖,便感到生人气息,却见身披雪白『毛』裘的男人徐步而来,那人长着一对狐狸长耳,俊秀而冷漠似雪,灵气不似凡人,若非不存妖气,很容易直接归成狐妖。

“此处是圣莲峰入口,闲者免进,来者何人?”

“呃……”第一次发现进自己家门还得自报来历,女医师看着非常认真执行着守关职责的银狐,不由头皮一麻,开始推算是哪个白目的给自己找麻烦,但见小狐狸手都按刀柄上了,看在他外表颇为养眼讨喜的份上,玉不染莞尔,“小狐狸,谁叫你在此守关?在吾记忆中,似乎圣莲峰下,从来不曾有守关人。”

“是佛剑要吾再次等候峰主归来,他说,可以在此守关抵入峰莲牒。请峰主救治卧江子,银狐愿接受峰主提出任何条件。”银狐何等聪明,江湖人根本不知他与莲峰关系,而如佛剑所料,在峰内养伤的剑子,也会让莲峰人默许他在此等候峰主。所以会出口询问,自然是外出闭关归来的莲峰主人。

“剑子佛剑,下一次再落吾手上,女医师绝对会让尔等好好知道,给医者惹麻烦有什么下场,哼!”突然很想暴揍自己医患的女医师,看了看还算养眼的小狐狸,轻叩响指,便见隐藏在小结界中一息尚存的卧江子,凝神一观,便知晓其状况。

“……峰主,能救吗?”虽然意外圣莲峰主竟能轻易解开以前卧江子传授他隐藏自身的结界术法,但银狐此时此刻更加在意的,是卧江子,能不能救回。

“死,吾尚能救活,何况他还没死透。但是……小狐狸,值得么?有时候,救人的代价,可能要比付出生命更加高昂,比如,付出自由,或是折损骄傲。狐,应是山林之灵,甘愿因情受人所缚,值得么?一念旺炽之时,什么都能为他所放弃。然而岁月无情,年年月月,为了救他,将他与你一同缚困一地,无法反悔,挣脱代价只余死亡,这样,你也愿意,也能代他答应么?”白玉折扇轻托手掌,喜怒无常的圣莲峰主,却是开出了最残酷的诊费。

“……死了,便什么都没了。反正我们当初便准备战『乱』平复后一同退隐,在哪里也无甚区别,只要不要求吾等做违背原则自尊的事情,我和他,都答应了!”所谓自由,总要有人相伴,才有意义。

“哈,既然有此觉悟,便随吾入圣莲峰吧,此后,世间再无银狐,亦再无卧江子。”单手一扬,崖上莲渡之门乍现,虚无缥缈的圣莲峰,竟是近在咫尺。

“玉先生回来了!”最近三天两头便被自家主人以各种理由派来圣莲峰的穆仙凤,自然也得到峰下的通报,不由面『露』喜『色』,准备回去告知主人这个好消息,却见小浮光高兴不到三秒,便苦着一张脸,不由微讶,“浮光,怎样了?”峰主回来,不是好事吗?

“主人回来自是好事,但她要是知道不单峰下有只小狐狸挡门救人,峰上还有这么多人等她救命,只怕心情不会很愉快。”浮光捂着脸,已经可以想象主人炸『毛』殃及池鱼的场景。事实上,谁一回来便发现家里躺着两尾咸鱼等着救治,不,正确是三尾,如今加上在峰下拣的那个,一共四尾,不当场抓狂都算好了。

这段时间为了不打扰主人闭关,莲门连云黎公主重伤木化之事都不曾告知玉不染,先前保存慕少艾魂魄之法,不过是玉不染闭关之前未雨绸缪提前告知碧胭的因应之法,怕的便是江湖路险,云黎难得动情,慕少艾就算出事最少还有转圜。不曾想不单慕少艾,竟然连云黎也搭上。代主也是的,虽说是看中了燕归人的武力,为了促成刀戟戡魔,加上燕归人对珠遗公主的感情确实令人动容,但竟然代主人做主答应救人,看来她这个代主是不想做了……等等,莫非碧胭就是为了不想做代主,一心准备窝在月栖秋池跟剑子先生培育感情才故意这样做的?啧!

“小浮光,吾回来咯,哦?凤儿也在,怎样咯?”见小浮光面有菜『色』,逝剑一脸无奈,穆仙凤有点同情地看着自己,玉不染柳眉微挑,刹那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儒门天下

“哈哈哈,佛剑也就算了,剑子就连养伤,还能诱拐莲门代主帮他塞人入莲峰救治,也莫怪女医师抓狂了,可惜吾昨日到闍城新址见阿德拉,错过了。”一想到向来优雅骄矜似猫儿的女医师炸『毛』场景,龙宿唇线微弧,真觉得错过可惜了。若非得知阿德拉准备对莲门出手,又不知玉不染归期,顾虑被嗜血者袭击附带的麻烦属『性』,龙宿本不打算在阿德拉面前过度显『露』自己在意之物,授人以柄。

“主人,阿德拉答应放弃报复莲门了吗?”

“无。”

“啊?”

“吾只是善意提醒他,得罪莲门之主的后果罢了。”儒门之主云淡风轻,似乎他就是顺便出去溜个弯,随口那么提了提。

“哦……”所以主人你昨夜回来,动过真气,非是与人动手,只是外出散步,‘刚好’到了闍城新址跟新阇皇阿德拉打个‘招呼’而已吗?凤儿明白。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疏楼邀约 莲门

“峰主,真打算与翳流合作?”望向难得还记得自己有个叫莲门的组织,驾临莲门总部的自家老大,众执令有志一同望向玉蝉音,意思非常明显,让经常自称峰主嫡传弟子的半吊子医生赶紧看看,峰主是不是闭关闭出了什么『毛』病。别说峰主向来懒成什么样子,怎么突然勤奋想『插』手眼下这『乱』成一锅粥的战局,就翳流那种抓人活体实验的,向来都为医界中人所不齿,跟那种人合作,纯粹是降低自己格调。

还有,江湖事江湖毕,峰主自己懒得出手,帮中原对付异度魔界这没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是那些逞一时快意的鲁莽武夫,旁观别人打个你死我活自己逍遥度日本来就是莲门的信条,但突然积极发展所谓的潜在盟友,让玉首辅‘出卖『色』相’勾搭……咳,招抚前任徒弟是几个意思?

“哈,阶飞以为如何?你这名弟子,大起大落之后,心上可还有你这师尊一席之地?”

“现在,有,未来,玉阶飞,无法断言。”自复生回归莲门之后,实际上玉阶飞一直关注北辰元凰,若非当初知道慕少艾定会作梗,在北辰元凰被送入翳流成为前教主活祭品时,即便犯门规,他亦会出手救人。

“哈,你这个徒弟,是璞玉,可惜,天时不允,而他走得太急。玉阶飞,别说吾不给你机会关照爱徒。吾允你提点他,保有翳流的助力,留下北辰元凰,以备未来之战。让他明白,莲门无心一统江湖,但也绝非可单纯利用的对象。只要翳流自此断绝活体实验,莲门不介意多一名盟友。相对的,蜕变之后的北辰元凰,该知天高地厚,懂得与莲门的相处之道。”

昨日玉不染复生慕少艾之后,曾与他一谈,了解他与素还真的布局,其中也包括了翳流与北辰元凰的实力,对于这只毒辣的小凤凰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倒是真正兴趣了。

“玉阶飞领命!”虽然不知为何峰主回归之后,作风似乎越发强横,不过莲门向来目下无尘,自是有其底气。玉阶飞入莲门这段时间,对于莲门的能耐,已不断刷新上限,只能暗叹峰主无心称雄,是武林之幸。当然,作为一个随时有可能被其正主嫌麻烦丢掉的组织,神秘强大的莲门命运,实在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未来?峰主认为异度魔界之中,仍有强者?或是现今台面上,除了翳流,仍有野心人。”玉阶飞总觉得,峰主定是得到了什么信息,才会做下这般因应。罪恶坑除了狂龙与一两高手,其余不过乌合之众,一旦素还真等武林正道诛魔计成,武林势必重新洗牌。如今台面上的势力,除了翳流,便是春霖境界了。徒弟是自己的,玉阶飞非常清楚北辰元凰的野心,若非必要,实非好的合作者。

“哈,异度魔界若那么容易便消亡,又如何能应灭世血劫?该来的,终究会来。莲门数百年基业,自该有所因应。但这一次,你们要记住,不可大意,接下来一切照吾吩咐行事。放心,未来血祸,能抗则抗,若不能抗,就算神州灭了,吾在异界亦有去处。”

“遵命。”众人听着女医师看得很开随时准备逃难的话,但首座之上那诡异笑容明摆着另有打算,所以峰主你又想搞什么事情?

“峰主,儒门传讯,儒门龙首邀峰主今夜过疏楼西风一叙,有要事相谈。”千羽部执令状似无辜地拿着传信羽,纯良望向自家老大,很大声将本该呈上的内容给读出来了,惹得一群平日里各种端着的莲门执令,皆八卦状望向女医师。

“龙宿邀约?恩?”以龙宿个『性』,能被他称为要事的,倒真让玉不染好奇了。

“主人闭关期间,龙宿先生曾多次派仙凤探望主人状况,想必此番相邀,定有要事。”似乎还嫌执令们眼神不够闪亮,浮光不经意泄『露』更多信息。

“哎,龙首对师尊真是有心。对了,上一次为了师尊复生,龙首可是又出人又出力,咱们莲门好歹也是在江湖走跳的,师尊怎样也该有所表示不是?”歪着脑袋看着玉不染腰际别着的那新笛子,别人或许不知,但玉蝉音何等聪慧,别说师尊眼高于顶,一般凡物入不得她眼,更抵不过那御神青笛,便是宝物再好,那也要看是谁送的。

“所以上一次龙宿重掌儒门,吾不是早就备了大礼,让你们送去咯?”装起傻来炉火纯青的莲门之主,表示她礼节做到了。

“耶,那是组织之间友好的表示,私人的更显心意嘛。师尊,需要徒儿帮忙准备礼物么?”她可以给不错的建议哟。反正莲门一堆宝贝,足够给师尊败个一百年,当然若嫌弃品级不够,圣莲峰上哪样不是价值连城?

“真是贴心的好徒儿,吾记得龙宿对四时荼蘼颇感兴趣,便从你库房取两枚做伴手礼好咯。”

“诶!”被自己搬起来的石头砸到脚,玉蝉音苦着小脸,却到底从她师尊那绕了几转的话语里面,听出了今晚果断会去的意味。话说师尊,直接爽快承认不好么,何必还兜这圈子,让他们这一干观众着急上火的。

“主人,闲潭落花的仙源桃已开始成熟,仙桃秘酿恰好一甲子,主人今夜要往疏楼西风,不若捎带数枚仙桃和秘酿前去。”圣莲峰的丹『药』虽好,终究不太适合常用做朋友会面的伴手礼,龙宿先生是风雅之人,主人也该多用点心思才是。

“逝剑,怎样你也学会跟他们一样凑热闹?”看着自家最乖的小徒,一脸正『色』帮自己思考着该带什么礼物会友,女医师意外了,她和龙宿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要好,须得费这般心思了?

“唔,现在要熬四时难越时间太紧了。主人,下一次龙首来峰上做客,提前让浮光准备吧。对了,主人,上回不是刚入了流云锦,现在还有时间,不如让人裁套新裙……”没有比较没有伤害,对比主人其他那些个好友,龙宿先生的表现,实在好太多了。

“冷静一点,吾只是去龙宿那喝杯茶谈事而已,又不是去相亲,有必要准备得这样认真么?”有些无语地看着比她本人还要激动的众人,自己不在期间,龙宿是给莲门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集体都觉得她必须要好好待龙宿的诡异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主人,咱堂堂莲门,怎样也不能让儒门的看轻了去,你跟龙首再熟,也不可降低格调啊!”玉蝉音一句话,竟引得众人有志一同点头,玉阶飞站在一旁,含笑看众皮孩儿起哄。

“这跟格调有什么关系?还有,吾和他也不算非常熟,带一样礼品也就可以了。是他有事寻吾,说不定又是哪里惹了麻烦……”上一次某人趁她元神未复时,诓骗她两人已定下婚约,占了她不少口头便宜,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咱们莲门怕过麻烦吗?”他们更多时候就是麻烦的制造体吧?

“主人若是嫌东西太多麻烦,浮光帮提吧?”顺便过去看两人进度啊。

“……我看你们最近是闲出病了,算咯,众人排队,吾帮你们免费诊脉,开几贴清凉补『药』。”

“师尊……”

“玉蝉音你自己去库房领皎月丸,还有明智神草一株。”

“额,师尊?”她为啥要吃这两样,合起来好像是治疗老年痴呆的。

“你最近癔症严重,吃点皎月丸清心,顺便健脑。其他人还要吾帮忙么?”凉凉说了一句,彻底让下面热心群众们闭了嘴,谁知道峰主待会会塞什么奇怪的东西给他们吃。

疏楼西风

“好友,许久不见,汝风采更盛了。”抚琴静候贵客的人,含笑望向访者,却见一抹浅绿,似流玉飞莹,更似林仙月下凌虚而来。风姿灵逸,慵懒间媚态自生而不自知,偏偏那双眼,太过淡情疏爱,却更令人想将她扯落红尘,独占其沾染情爱的模样。

突然涌现的古怪念头,让龙宿内心一惊,暗忖近日多与闍城嗜血者接触,虽已有提防,但嗜血者地域多为阴邪之地,多少还是对心『性』有所影响。

“哈,怎样也比不过儒门龙首风姿啊。好友重掌儒门,不及观礼,恰好闲潭落花仙源桃熟,一甲子秘酿启封,今夜便取来与好友一同品鉴咯。”虽知龙宿本就是人中龙凤,但每次见面,总能刷新玉不染对华丽与美人的认知,尤其数月不见,原本儒雅翩然的儒门代表,染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邪魅之气,隐隐透漏危险气息,华丽摄人,更添难言魅力,玉不染只道或许是今夜月圆,助长了龙宿嗜血者功体,不曾细想缘由。

“哈,那龙宿便叨光咯。凤儿,备宴,吾要好好款待好友。玉不染,在此之前,让龙宿煮茗招待吧。”将浮动心思按下,不曾忘却今夜目的龙宿,却是让仙凤退下了。

“龙宿,听闻近期仙凤常到圣莲峰询吾归期,有事吗?”看着龙宿煮茶,行云流水间,自有一番风雅,此间并无外人,玉不染也懒得客套,随意坐下,半倚茶桌,单手托腮,等主人家奉茶。其实,也莫怪玉不染好奇,毕竟,以龙宿的个『性』,甚少这般‘急切’关注她之行踪,尤其是在知晓她闭关缘由的情况下,只怕此事颇为重要。

“哎,吾又不是剑子,龙宿什么时候,变成了有事才寻你的薄情人咯。”闲聊也不忘吐槽某个损友,龙宿见玉不染今夜心情不错,眼下更似慵懒猫儿等着主人家进贡,不由莞尔,却是将茶送到她面前。

“这啊,恩,龙首大人倒不完全是这样的人。”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一袭紫白儒袍,穿出华贵风流韵味的龙宿,玉不染故意在他喝茶的时候,补上一句,“最多,也就是借访友或是赴宴的名义,骗吾出义诊罢了。”

“唔咳~哎呀哎呀,兹事体大,兹事体大,看来龙宿平日,还是对玉不染汝关心不够,才会给好友留下这般不良的印象,接下来该勤奋一点,多多跑圣莲峰叨扰才是。”借着玉不染的话,龙宿这一句话,七分故意,三分机心,故意挖了坑让猫儿落。

“哈,只怕届时,阿黎真要以为龙宿你嫁入圣莲峰咯,哈哈哈哈~”

“恩?云黎姑娘苏醒了?『药』师呢?”见猫儿果然机敏不落陷,龙宿倒也不以为意,难得关注起圣莲峰上特别的一对了。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杵在我后院惹吾心烦。我先救『药』师,然后将阿黎医个大半,剩下的他自己慢慢研究慢慢医了。”若非十年一渡将开,四层莲渡正好缺个炼『药』的,她本来打算将那对直接踢去四层杵个一两百年再说,省得丢人。

“吾曾闻汝闭关之前,担心云黎姑娘发生意外,不及救治,又担心『药』师出意外,云黎走上极端,所以早早备下因应。所以才会出现耗尽圣莲峰灵『药』,保下云黎一线生机的状况。”虽口上嫌弃,实际上对这两人上心得很,哈,嘴硬心软的女人啊。

“哦,什么时候儒门龙首也向剑子学艺,竟会八卦了?”猫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显然不乐意被掀尾巴揭穿心思。

“耶,吾这是……恩!”

突如其来的一丝异样,让两人皆气息一凝,惊觉竟有人能瞒过他两人耳目,近身至此,玉不染知善者不来,金丝附掌,方想出手,谁知龙宿更快,在她未动作之前,眼前紫『色』身影一瞬闪过,已将她纳入怀中,疾速带离原地,随后滂湃刀气杀向来者,击碎不速之客虚妄结界。原本静幽风雅庭院之内,阴冷冰寒邪气四溢,摧兰折木,熟悉的森冷气息,天生的猎杀者,强大得令人战栗,专属嗜血王者的气息,单一出现,已足够令当世强者头皮一紧,偏偏眼下疏楼西风,便出现两个,一者是嗜血化龙宿,至于另一个……玉不染暗自惊讶,西蒙之后,嗜血一族竟然还有这般强者?

“素闻儒门龙首,向来明哲保身,爱惜自己的『性』命高于一切,若否,当初也不会畏惧末日血劫之祸,邪兵卫之威,轻易舍弃相交多年挚友,叛离正道,向吾闍城王者投诚。想不到,龙宿你终究脱不出嗜血者强烈的爱憎之心,”嗜血红眸,戏蔑扫过被龙宿护在怀中的圣莲峰主,再看眼前手持邪之刀完全嗜血化的龙宿,不由唇线微弧,“原来如此,莫怪三日前,你特地赶至闍城,阻吾对莲门动手。”

“恩?”听闻嗜血者竟有意对付莲门,让玉不染双眸微眯,冷眼望向眼前手执权杖风度翩翩犹如优雅贵族的嗜血者。嗜血族传承虽靠掳人类后代,但因在母胎便接受嗜血者精血,血脉体质源于嗜血者,容貌当然亦传承其父。此人自称闍城中人,容貌与西蒙有几分神似,应与西蒙有关联才是。但眼前人提及龙宿阻其对莲门动手,又是怎样一回事?这才是龙宿今夜邀她前来的原因?

哈,怎样?莲门之主不知么?龙宿因你之事,险与吾拆破契约,偏又不与吾提半分缘由,若非吾今夜兴起,前来一询,或许还不得原因,欣赏不到这难得的英雄救美了。”手中权杖优雅轻挪,尽管龙宿一派坦然,似乎救玉不染乃是自然反应,阿德拉却自有判断。龙宿是提取褆摩而成日光嗜血者,体质上并不完全依赖血『液』。实际上,嗜血者除了不死不伤,敏锐度与速度更是远高一般人类,战斗更显优势。但据情报,龙宿一直对嗜血化颇为禁忌,血劫之后,数次陷入险境亦少用嗜血者姿态对敌,方才自己故意急速袭击玉不染,龙宿竟毫不犹豫嗜血化救下她,这缘由,岂是护友心切这般简单。

“哈,吾倒是不知新任闍皇会对龙宿私事这般关注,真是令吾受宠若惊了。阿德拉,不管你做何想法,玉不染皆是龙宿在意之人,人吾要保下,亦不准你对莲门动手。除非汝想拆破眼下和平之约,让闍城再度成为众人关注焦点。希望你,不可挑衅龙宿的底限。”收了邪之刀,紫龙扇在手,恢复翩然风流姿态的龙宿,双眸血『色』未褪,周身散发浓密厚重邪气,更胜夜『色』,似笑非笑的俊容,冷沉三分,威严自生,似暗夜君主,不容他人滋扰领地半分。

“契约?龙宿,此人究竟是谁?”见龙宿无意解开‘误会’,甚至还故意将自己揽得更紧,玉不染心领神会,佯装不明状况配合演戏,心里却是暗叹又欠这人一笔人情,麻烦了。

“哈,让吾自我介绍吧。吾乃闍城一脉继任闍皇,阿德拉。按传承来说,吾算是西蒙的叔叔。有感先前圣莲峰主对西蒙和邪之子所作所为,本想回报一二。但是,吾的合伙人不准,所以这笔帐,便由他担下了。”单手一扬,一封闍城一脉独有文字密信到了龙宿手中,阿德拉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似笑非笑,“龙宿,如何?”本来今夜他便是前来一探龙宿对圣莲峰真正态度,不曾想竟有此意外收获,他正愁日后寻不得龙宿软肋,如今得机,自当讨一些眼前的回报。

“可以,但希望闍皇信守诺言,不再对玉不染和莲门出手。”扫过信中内容,龙宿眉眼不抬便应下了,大出阿德拉和玉不染意外。

“哈,当然,以闍城王者之名。吾说过,吾对别人的恩怨,看得非常淡。再会了,圣莲峰主,黑暗世界,期待你的到来,哈。”仿佛先前准备筹谋袭击莲门,为西蒙复仇的人不是他一般,阿德拉优雅欠身,行了无可挑剔的告别礼,便转身离开了。

“龙宿,你……”阿德拉离开之后,沉重令人窒息的邪气亦随之消失,玉不染皱眉,方想询问龙宿到底答应了阿德拉什么,未曾想听到一声惊呼。

“啊!”方才在半路被阿德拉术法所制的穆仙凤,恢复神智之后,只感有邪气,心下疑『惑』间急往主人所在探视,结果入了庭院,便看见主人将女医师抱在怀中,不由惊呼出声。见两人因她撞见散开,不由小脸微红,直道自己糊涂,误了主人好事,万分羞愧,连忙低头装作不知,将美酒佳肴以最快的速度上桌。

“哎,龙宿,你又何必如此~我……”知道仙凤误会了什么,故意娇羞一扭,说得更加暧昧的玉不染,果然惹得龙宿小徒儿双肩一僵,手上布菜速度堪称光速。

“额,咳,凤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玉不染你以为拉吾下水后,你回莲门会好过么?

“主人,酒菜已备,仙凤告退。”生怕再停留一秒,便误了主人正事,毕竟主人连嗜血者形态都摆出来了,分明是为了增加魅力,要向峰主告白。莫怪近期多番要她往圣莲峰查探峰主归期,主动拦下闍城余孽报复莲门动作,原来如此。仙凤暗骂自己误事,只想速速离开,连行礼也做得仓促了事,未等龙宿说完,便一溜烟闪人了。

“噗,龙宿,仙凤的轻功真是了得。”不怀好意地看着一脸无奈的龙宿,想起她莲门那堆活宝,玉不染可以遇见龙宿明日在儒门天下会有什么境况,突而幸灾乐祸了。

“哎,麻烦上门,难为你还有心情说笑,如何?方才没伤到吧?”龙宿细观玉不染,见无大碍,方松了一口气,恢复平常姿态。

“无,但麻烦既已到手,吾需要龙首大人为吾一解疑『惑』。”虽是龙宿主动为她拦下麻烦,但阿德拉的出现,仍是让她在意了。何况,熟归熟,她不喜欠下龙宿莫名的人情。

“哈,此事说来话长,佳肴既备,便一试儒门手艺,让龙宿细道缘由吧。”

“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云人身亡 “如此说来,当初闍城一脉举全族之力为西蒙举行血祭之时,恰好阿德拉因之前参与家族与血堡大战,受了重创,几近丧命,陷入深眠,西蒙之父以其重创之躯血祭亦无甚助益为由,让其入了闍城王者之坟深渊处修养。哈,狡猾的王者,留了一手。但闍城先前为称雄,先后与血堡、中原混战,元气大损,后来又被夜重生等败血异邪联合四分之三猎杀,就算阿德拉实力不凡,统御残存的嗜血者。龙宿,汝就这般甘心让其隐在其后休养生息,自己对上夜重生?”这么好人的疏楼龙宿,只怕是被人换壳了。

“耶,吾只答应解决夜重生,却不曾说过,自己需亲手对上。至于阿德拉么,若无变故,就算吾杀了夜重生,百年之内,他亦不会与吾拆破合约。眼下台面上多方势力交缠,中原虽有练云人这一大助力,加上万圣岩从旁协助,与魔界抗衡,但春霖境界鬼梁天下,翳流北辰元凰,罪恶坑狂龙一声笑,败血异邪夜重生,各有立场,更有幽燕征夫等暗流,若再加上嗜血者,这局面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哦?什么时候,龙首大人竟这般心怀天下,哎,真是令吾感动。”斜眼看了一脸淡定自若的龙宿,玉不染表示第一次听到故作畏事姿态麻痹仇敌,避免敌人与更棘手麻烦联合,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耶,儒门本亦有护武林不受妖魔侵袭之责,何况,此番阎魔旱魃来势汹汹,而……”

“万圣岩那班光头竟连动也不动,亦不曾派出真正的助力,令人怀疑异度魔界是否还有后着。”啧啧,该说龙宿这个局外人,冷眼看世尘,所以反而比更多人透彻,还是该说这个人,果真不负儒教顶峰之名呢。

“哈,莫忘了佛剑目前也在万圣岩。” 光头什么的,佛牒不会认同。

“额,咳,口误,口误。”一想到佛剑那最有名的一句,玉不染不免亦流了一滴虚汗,干笑表示佛教也有美人,别的不说,前些日子看到的一步莲华,便是代言人。

“但你所言,正是吾担忧者。”佛与魔,本势不两立,曾与异度魔界交锋的万圣岩,本该是主力,然而直到现在,主要战力也不过是佛剑,此番万圣岩举动,确实令人存疑。“但若连阎魔旱魃亦只是前锋,真令人难以想象,异度魔界还潜藏多少实力。玉不染,你对异度魔界,知晓多少?”淡金双眸含笑望向眼前翩翩佳人,龙宿意有所指,玉不染与异度魔界的渊源,只怕深得很。

“哈,在魔城开启之前,吾一无所知。”一脸无辜眨眨眼,玉不染说的乃是实情,她要是知道异度魔界真正主人,便是害她两位师尊的罪魁祸首,只会出手得更早。

“那现在呢?”

“……龙宿,你真想知道?这一步踏出,想要后悔,可就迟了。”抬眼望向眼前人,玉不染难得犹豫,这一次不比以往,就连她,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哈,有时候麻烦,亦是难得乐趣啊。”双眸含笑,望向眼前终究还是在意了自己生死的女医师,龙宿难得心情愉悦,召了烟斗,吞云吐雾间,唇边酒窝随主人笑意加深,犹如醇酒醉人,向来优雅儒音,亦似带了几分暧昧,越发勾人,“玉不染,汝既已决定入局,险途独行,不嫌寂寞么?”何况,若异度魔界真正威胁到中原,甚至苦境,儒教亦无可能置身事外。与其被动入局,不如堂而皇之。

“所以?”玉不染何尝不知龙宿言下之意,感动之余,偏偏故意佯作不知,唇线微弧看着眼前人。

“若银月殿下有雅兴,龙宿自当履行同行之诺。”月下,翩翩君子者,却是不曾忘却往日生死同行之约。

“哈,既是如此,这一次,便请龙首,助吾一臂之力了。”欠身致意,便是绝对的信任,一如当初魇都之行。

“荣幸之至。”

十日后

再次前往不思落尘崖,月才子脚步沉重,思绪万千,然而方至崖下,便感上方一股强烈魔气,让他暗道不妙,急急赶至崖上,却见莲渡之门被一魔龙盘踞锁定,谈无欲方踏入,即刻触动法阵,无数魔火犹如流星坠落,袭向来人。

“恩?这是!”脚踏法步,犹如凌月仙人,轻松避过攻击,谈无欲谨慎落于法阵之外,仔细观察魔龙,这法阵,谈无欲曾见过类似的,乃是阎魔旱魃先前用来困住万圣岩的,难道!很快领悟到异度魔界的用意,谈无欲脸『色』不由一沉,却是连忙用传音之术,一问峰内之人,“谈无欲前来拜候,诸位可无恙?”

“哈,月才子,汝最近走圣莲峰,是越来越勤了。有劳关心,无妨。”依旧漫不经心的语调,即便被魔阵困于峰上,亦不见狼狈,不是圣莲峰主,又是何人。

“峰主,这法阵……”

“恩,六日前某个头上长角的白目,丢了这尾龙就走了。吾想,应该是不想吾下山去救谁吧。”过七日不救,除非魂魄留存,这个规矩,在知道违反规定必须要圣莲峰主犯死劫之后,成了真正的铁律。毕竟,除了峰主本人,无论谁也没那个立场,要求圣莲峰主一命换一命。

“恩?啊,正是练云人身亡的前一夜,异度魔界果然早有预谋!”

“恩?练峨眉死了?怎样一回事?以她实力,对上阎魔,即便重伤亦能脱身才是。”别的不说,以练峨眉的武力,若非异度魔界耍阴谋,与人联手,想没半点伤损除了她,应还是难题。

“依狂龙说法,练云人是在罪恶坑与阎魔对抗,不敌之后自爆而亡。”说到这,谈无欲也不免浮起几分怒气,练峨眉修为本已接近仙道,若非为了苍生免受魔火屠戮,岂会弃道下凡尘?战场之上生死有命,但练云人分明是被人算计,含恨而亡,这笔账,总会向阴谋者清算。

“啧,一代仙侠,可惜了。”

“峰主……”听圣莲峰主这意思,是不打算救?

“谈无欲,你是聪明人,圣莲峰七日不救的规矩,异度魔界同样知晓,所以这阵法,只怕足堪拖过七日,就算吾想救,只怕亦无能为力。”在玲珑树榭喝着茶,玉不染懒洋洋落了一子,一抬眼,便看到某位掐着点刚刚好在封山之前到访的客人,笑得春风沉醉,优雅落下黑子,直接将她的棋给堵死了。

啧,龙真是麻烦的生物,不论是外面那条,还是她眼前这一尾。

“这!”不知峰上情况的谈无欲,却是听出了玉不染的言下之意,练峨眉已死,正道唯一希望自然在圣莲峰,一旦他解了魔龙阵,下一刻,只怕阎魔旱魃便会亲身到此击杀,再除一敌。所以,这是个阴阳局,没有足够的武力,魔阵只是表象,真正杀阵乃是异度魔界魔主,甚至还要提防狂龙一声笑。

所以,他至少要凑齐两个不世高手,才有可能安全解开此阵,眼下能借用的势力,也就只有北辰元凰和鬼梁天下,但先前圣莲峰主不肯复生鬼梁飞宇,意味着要说服鬼梁天下前来亦需费一番功夫,加上北辰元凰,春霖境界与四方台一来一往,将失了七日之期,好个异度魔界,果然好算计。

“想明白咯?那便离开吧,这个阵,过个十年,也就解了。”漫不经心的话语,仿佛被困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玉不染看着对面同样半点没在意的儒门龙首,笑眯眯帮自己添了香茗,似乎再住个十年也没怎么在意。

“峰主放心,谈无欲克尽全力,亦会解了此阵,不让邪魔嚣狂。”被圣莲峰主那么一提,好像她没解救练峨眉的价值,自己就会丢她在这困个十年,谈无欲有些哭笑不得,却是难得认真允诺了。毕竟,圣莲峰多次帮助正道,置之不理说不过去,另一点就是,外面水深火热的,峰主你又想趁机隐遁,是不是也太不仗义了。

“如此,便偏劳了。”见谈无欲欠身离开,断了传音的玉不染,抬眸看着老神在在的男人,柳眉微挑,“是说,儒门天下亦似莲门,其主数日未归,一点也不担心么?”

“哈,不用担心,凤儿随吾来之前,曾交代门人,吾要访友。”

“哦~那龙宿大人回去,儒门估计又有不少版本的读物可以看咯?”她可听说上一次那件事后,向来文思涛涛的儒门众生,竟有不少浮想联翩,写了他们两人各种奇怪剧情的小说,有些写的感人至深,传播颇广,龙宿甚至还收到不少各地分支主事者问候。

“恩,这嘛,应该会比上一次多一些。”唇线微弧,龙宿见某只猫幸灾乐祸,慢悠悠吞云吐雾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跟后面闻言满脸愁容的仙凤完全鲜明的对比。

“哦?龙宿大人看开了?”听仙凤说,上一次的麻烦,龙宿足足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消除了影响。

“恩,因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见女医师难得面『露』疑『惑』,儒门龙首大方解『惑』,“那天恰好玉蝉音送四时荼蘼过来,知晓吾两人要过来圣莲峰寻好友喝茶。”

“啊~”啧,这下真的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紫龙狂龙 罪恶坑

“你说的是真的!呜呜呜!想不到,最有情有义的,竟然是谈仔!我啊姐为了正道牺牲成这样子,到了最后,竟然只有谈无欲知道去找人救……是说,那个爱装神弄鬼的啊莲,真的有办法救人?”听到向日斜的汇报,原本站在披着练峨眉道袍木人前疯疯癫癫哭夭的狂龙一声笑,越发癫狂,然而最终,却是单手搭在道袍上,问了一句。

“之前忠烈王被公孙月所杀,蝴蝶君顶包,受天下追杀,圣莲峰主为救蝴蝶君,在天下英雄见证下,复生忠烈王笏君卿。但据闻因破例救已死超过七日之人,累自身犯杀劫,才有之前不思落尘崖复生之战。但此后,天下亦无人能勉强她破例复生他人了。”

“所以小魃魃,才会在人家门外放条蛇看门。是说谈仔是不是也太没用了,要救阿姐,我这个阿弟不找,竟然找外人帮忙,这是看罪恶坑没人就是咯。”好像杀练峨眉没他份一般,狂龙状似疯癫,实际上清明得很,阎魔旱魃的算计,局中杀局,谈无欲的顾忌,他皆知晓。此事,他该袖手,让鬼梁天下与北辰元凰、与阎魔旱魃狗咬狗一嘴『毛』,最好两败俱伤,顺便将圣莲峰潜藏势力引出,让局势更加混『乱』。

但,这是复生练峨眉,唯一的希望了。

“什么,敢看咱们不起,老大的,揍他们!”巴不得能出去,巴不得有架打,破穷奇一听罪恶坑被人看扁了,立马不干了,趁机怂恿老大一起出去搞事情。

“哼哼,乖,你老大的阿姐死了,你在这帮我顾好她。”

“啊?那你呢?”不对啊,老大今天感觉正常得不太对啊。

“安怎,我要去哪里还得跟你报备哦?走!”难得没跟着一起颠,狂龙只丢给两人一个眼神,便让原本准备大吵大闹的破穷奇安静了,向日斜随着他离开了罪恶坑。

四方台

“军师认为,吾该受邀前去么?”手中捏着一枚白子,却终究不曾落下棋盘,早在四日前便已从眼线处得知圣莲峰主被困消息,近期对外宣称闭关的北辰元凰,眉眼不抬,看着棋局,心绪却明显不定。

“教凰对圣莲峰的关注,似乎重于任一方势力。”棋盘另一端,玉人风姿,皇甫霜刃的话,点到辄止。

“天下间,还有能让军师疑『惑』之事么?”以皇甫霜刃,如今游走江湖的寰宇奇藏能为,多少,也该推出他与圣莲峰有一些渊源。当年北辰元凰靠着太傅留下的信物,脱出险境数次。

虽太傅因家族誓言,对圣莲峰讳莫如深,只告诫他无论何时,皆不可对圣莲峰出手。他当太傅顾念乃先人起源,倒也真不存驱使之意,只是多方探寻,想知晓太傅是否被圣莲峰接回救治,可惜圣莲峰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峰主更是手段了得。在见识不思落尘崖布局除魔之后,现在的北辰元凰,总算明白,当年太傅的嘱咐,根本不担心他对圣莲峰出手,而是担心当年的他,猎鹰不成反被啄。

圣莲峰关系盘根错节,不止中原正道,与诸多百年世家亦保持良好关系,潜藏的实力更令人意外。而先前赦生童子所中血毒,阎魔旱魃魔心所中之毒,即便是翳流,亦要赞一句绝伦。

到了最后一刻,太傅仍在担忧他。这一点认知,让几经起落的北辰元凰,自认早已冰硬的内心,多少,仍存一点暖意。却也更加记挂玉阶飞的下落。

“圣莲峰经营既久,其主,骄矜孤傲,眼界甚高。”皇甫霜刃拿捏了下,言下之意亦明白,除了先前受木神公主垂青的慕少艾,即便是大名鼎鼎的月才子,都在人家门下吃闭门羹,翳流只怕不在她眼界之内。

“哈,能掌生死,医术超凡入圣,她的高傲,自有凭依。”

“能与闍皇西蒙、阎魔旱魃等不世枭雄叫板,还能全身而退。甚至一手化解三教顶峰龃龉,将剑君邪影纳入麾下,背后潜藏实力至今未全现,圣莲峰主,其智,亦是绝伦。”这个女人,若是有意,同样是纵横天下棋盘的好手。

“这样说,军师是同意了?”按原本的计划,翳流此番该藏龙,以闭关修炼的名义,一直到异度魔界与中原斗出一个结果,斗至两败俱伤,各方势力潜藏实力展现,方是翳流出现之机。

“教凰安心,计划仍不变,余下交吾便可。倒是此番,若能借机与圣莲峰主一叙,也许会有意外收获。”毕竟,圣莲峰数百年来,皆信奉恩还十分,怨还百倍,能让玉不染欠一个人情,亦是不差。

“哈,吾明白了。”

不思落尘崖

“唔,第七日了。龙宿,你说,谁会最先来到。”一点救人的打算也没有,世赞飘逸如仙举止风雅的圣莲峰主,在自己窝里可是随意得很,也不顾什么形象,与对面坐姿标准得足堪成为世家贵族典范的龙宿不同,似无骨般慵懒半倚着棋桌,懒洋洋地看着棋盘,手里捏着棋子有意无意敲着棋桌,看似悠闲得很,只有对面的龙宿知道,玉不染被阎魔旱魃放出那条白目魔龙禁出了脾气,再没人来,玉不染难得的耐『性』,就要磨光了。

“哈,想一赌吗?”见玉不染恹恹,龙宿唇线微弧,抛出诱饵,果然让她来了精神。

“哦?你想赌什么?”

“这嘛……”

龙宿话未说完,一道狂霸刀气直袭峰下莲渡之门,竟隐隐撼动结界,让两人颇感意外。随后,饱含真气的铜锣嗓吼声,让整个圣莲峰彻底蒙圈。

“阿莲仔,快快出来救人哦!”

啪嗒!棋子直接落了地,玉不染眨了眨眼,望向对面的龙宿,似乎要跟他确认一下,方才那奇怪的声响,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罪恶坑之主,果然与众不同。”看对面猫儿蒙圈的娇憨模样,龙宿颇有风度地压住了上弧的唇线,却是双眼带笑,残忍地告诉了女医师,那个土得掉渣的称呼,就是在叫她,而且这般灌输真气的吼声,只怕不止圣莲峰,方圆五里都听到了。

深深吸了口气,玉不染回想从医这些年,见到的奇葩病患家属也不算少,但敢这么叫她的,狂龙一声笑绝对是第一个!这也就是她未来尚有布局,否则,眼下圣莲峰没外人,她不介意拿狂龙一试她解封之后的身手,不思落尘崖下的烂泥,该有他的尸骸。

“冷静冷静,横竖也不过是来捣『乱』的。月才子自会处理。”见猫儿在炸『毛』边缘,虽然对狂龙出现有些意外,不过龙宿想及那个传言之后,倒也觉得他的出现,合乎情理。

事实上,龙宿的推测并没有错,几乎在狂龙用刀劈伤魔龙之后,阎魔旱魃率将而来,北辰元凰、鬼梁天下与谈无欲亦到场了,时间拿捏得分毫无差。

“哦?不曾想罪恶坑之主也来了,定是为了复生练云人而来咯?”在看到狂龙时,谈无欲头皮一紧,像狂龙一声笑这种外表疯癫,实则精明的枭雄,最为难缠,故以先声夺人,要狂龙明确立场了。

“这嘛,便要看阿莲仔有没那个本事救活我姐了。要是山顶那个庸医无本事,我就……”

“吾没能为,你待如何?既能阴谋杀姐,怎无本事救她?练云人的魂魄,正在吾峰上做客。狂龙一声笑,云人说,她永生永世,皆不想再见到你,顺道自然,她已准备重归轮回,无意复生呢。当然,现在吾功体未复,亦是爱莫能助。”懒懒散散几句话,饱含真气,清晰传至峰下,让在场人面『色』各异,更让原本假意癫狂的人,瞬间陷入疯狂。

“你『乱』讲!我不信!你骗我!”不曾想被困峰上的玉不染,竟会一语道破当时玄机,更不曾想她竟然会说出,似乎练峨眉若真有灵识,才会说出的话,狂龙表面疯癫,内心亦惊涛骇浪,竟真的开始考虑,到底是否要『逼』玉不染复生练峨眉了。

“哈,若否,为何吾会定下人死七日之后不复生的规矩,魔阵能锁人,却是不能锁魂啊。当然,吾平时也不是这么无聊,这招魂之术,只用在吾感兴趣,以及仇人。”一派悠然的话语,却是令峰下人莫名起了一阵寒意,这女人的意思分明是一旦结了仇,人家死了也不放过。

“哈哈哈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如今复活练峨眉已是无望,怎样,还要战吗?”阎魔旱魃扫过眼前鬼梁天下与北辰元凰,话藏双意。一者试探眼前这两人态度,一者提醒狂龙,现在他已无了援助的立场了,倒是,有了与他一同击溃圣莲峰的立场。圣莲峰向来骄矜自傲,一旦魔龙阵被毁,玉不染必然出面。

原本□□之分的局势,因圣莲峰主这一句话,变得诡谲了。让谈无欲亦不由微微皱眉,不知圣莲峰主葫芦里卖什么『药』。虽然狂龙明摆着与练云人身亡脱不了干系,但眼前这般局势下,惹怒狂龙,若他转而与阎魔旱魃合作,在场人,最难全身而退的,只怕便是他谈无欲了。

“是啊,知吾功体未复,怕损吾之名,异度魔界执意为吾守门,吓退医闹,这般体贴,倒是令吾感怀了。早知,上一次,实在不该算计你们太过。”仿佛觉得躲在峰里,打也打不到她,圣莲峰主充分发挥嘴炮本『色』,一句话,激得异度魔界众将皆变了脸『色』。

“哼,口舌之利,无法改变圣莲峰今日败亡的结局。”冷冷扫过眼前两人,阎魔旱魃不介意拆得更加明白,“圣莲峰目空一切,与慕少艾羽人非獍交好,视翳流与鬼梁兵府为无物,复生笏君卿,拒绝救治鬼梁飞宇,天下皆知。鬼梁天下,北辰元凰,你们也算一方枭雄,任人使唤,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此番是异度魔界与圣莲峰恩怨了结,有必要得罪异度魔界,凑这个热闹么?”

“阎魔旱魃,休要挑拨离间,魔人意图,岂在方寸之地,若任由异度魔界个个击破,只怕下一处魔火肆虐之处,便在鬼梁兵府与四方台了。此番吾等在此,立场已明,若此时袖手,屈服魔威,才是被天下英豪耻笑!”人家是给台阶下,谈无欲直接把门都给堵死了,文武半边天,能言巧辩乃是必须。

“既然来了,自然无轻易返回之理。倒是魔主,对于一处医馆,有必要如此执着么。若问本教凰在此的理由,先前吾曾受过圣莲峰一点恩惠,行走江湖,恩仇分明,今日,吾便为此而来。”出乎众人意外,率先表态的,竟是立场本该最为暧昧双手的人。只见北辰元凰双手拢于身后,一派神『色』自若,然而话语一出,却是让剑拔弩张战场即刻陷入一触即发的场景。

“恩?玉不染,圣莲峰是在何时助过北辰元凰?”峰下人的话语,让记『性』非常好的龙首大人剑眉微挑。他可是记得,当初他们两人曾赌北辰元凰与北辰凤先两人谁者为王,他还因输了赌约被玉不染拉下水参合圣踪之事……女医师,该不会诈赌吧?

“这嘛,那就要问玉阶飞了。”一脸无辜地望向已经隐约猜到答案的龙宿,同为千年的狐狸,脸皮修为登峰造极的女医师,直接将锅甩给自家首辅,表示她家大业大,手底人偶尔私心,她也没可奈何。

“哼!若非圣莲峰主被异度魔界杀伤,吾儿身亡之时,圣莲峰主怎会无能救治,这笔账,阎魔旱魃,该由你承受才是!吾正想与魔主讨招呢,请吧!”说得好像玉不染没病没痛就会救鬼梁飞宇一般,充分将睁眼说瞎话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鬼梁天下,在北辰元凰表明立场之后,亦是明确了。

“想要滋扰峰主清修,也要看吾等是否同意!”如玉玦交击,玉质清脆,熟悉的声音,北辰元凰面上虽不动神『色』,心中狂喜,回望却见故人,风流依旧,华丽面具遮容颜,率领莲门一众执令救主而来。

“哼哼,你们一个两个,假仁假义,庇护见死不救的庸医,说我医闹,我就医闹了!今天要是不救活我姐,我就将这假冒伪劣的医馆拆了!玉不染,你给我出来!”狂龙手中刀一转,凶猛横霸的刀气化为利刃,直接击碎魔龙阵,更毁了崖上隐遁结界,圣莲峰显现,狂龙似颠似狂,竟是真气凝聚,内元饱提,再一刀,雄浑刀气,犹如巨龙,直劈圣莲峰而去。

“狂徒尔敢!”眼见刀气直袭圣莲峰而去,玉阶飞手一扬,门下武者即刻出手,谁料阎魔旱魃早有准备,同时挥刀袭向北辰元凰与鬼梁天下,魔界众将亦将众侠悉数拦下,眼见刀气,直袭圣莲峰而去。

就在此时,清越龙『吟』响起,璀璨耀目,夹带滂湃儒门正气的紫龙自峰顶盘旋而出,拦下狂龙,护下莲峰。一紫一青两道身影,自峰上驾光而下。同时,银狐与收到指令的莲渡者,亦一同落于不思落尘崖。

“华阳初上鸿门红,疏楼更迭,龙鳞不减风采!”意料之外的华丽身影出现,让原本局势再度变化。与此同时,儒门天下众人,亦在听闻魔龙困圣莲峰之后,急急前来救驾,竟是赶上了。

“哼哼!我就说庸医哪来的底气,原来是有长来好看的小白脸撑腰,我说秀才啊,乖乖让开,不然待会砍断你的手,拆了你的骨,我是不管医『药』费!”

“哈,罪恶坑之主,此番便让疏楼龙宿,一会尊驾能为了。”往前一步,很自然地将玉不染护于身后,即便恶战在即,依旧风采夺目,龙宿笑意不减,天风君子剑一转,龙气盘旋,却是将狂龙带出百米之外,让玉不染远离战圈。

“那就由我做你的对手了,鬼梁天下。杀!”阎魔旱魃一声令下,由赦生童子率魔兵阻拦北辰元凰,螣邪郎与众魔将随即默契自行选定目标,顿时,不思落尘崖上杀声震天,战尘蔽日。

“龙首果然在!龙首加油!”激动地粉拳捏紧,玉蝉音在其师尊丢来一枚清清楚楚的白眼之后,莲门众人总算将抓『奸』在床……额,咳,‘碰巧’撞破两家老大幽会现场的莫名兴奋给稍微遮盖一下,却是难掩终于自家老大有望终结祸害苦境美人的喜悦,与同样已经脑补了这两人这么多天在峰上生活,对莲门视为同袍的儒门天下众人自发自觉站成一起,为儒门龙首一怒为红颜对抗医闹狂龙一声笑助威势,看得玉不染酸掉一口好牙。

“恩,仙凤啊,”与穆仙凤一道立于玉不染身后,负责保护自家主人的浮光,看着儒门天下与莲门众人像打鸡血一样跟魔将魔兵打得难舍难分,手一扬,无数金丝绞杀白目竟想来袭击玉不染的魔兵,难得一脸正『色』。

“怎样咯?”见浮光这模样,穆仙凤秀眉轻挑,虽然说主人这次这般高调,有些令人意外。不过,保护的对象是玉先生,穆仙凤认为理所当然。

“你说这一次,你吾回去之后,还解释得清楚吗?”这一次,可不是捕风捉影,莲门和儒门天下的众人,亲眼所见。而且,好像中原魔界什么的,基本上台面上的几个大势力霸主,该来的都来了,就算现在在不思落尘崖举办她们主人的婚宴,似乎也没多少缺请的大角了。

啧啧,这样情况下,龙宿先生居然还这样高调‘保护’主人,都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果然是嫌上一次两人的同名小说还不够精彩。

“就算解释,也要有人相信啊。”唇线微弧,无奈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战斗场面,穆仙凤暗忖,这次看到写得有趣的,可要手脚宽一点,赶在主人销毁之前,偷留几本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宿命之战 虽然此次战端在圣莲峰,然而战局至此,已非一般混『乱』,中原正道、各方势力与魔界泾渭分明,双方各展绝学,是试探,亦是各自实力的展现,儒门天下与莲门众执令虽非全是武者,但所学者,一者正统儒门纯功,一者集百家大成医界翘楚,医者亦是顶尖毒者,更对魔界中人体质透彻,由玉阶飞布阵合毒,加上两门武者合阵,竟牵住一半魔界大军,让本次争端的首要目标女医师,凉凉站着,看着一群人在她大门口折腾,甚至都有时间研究在场武者武功修为了。

近乎本能地感觉一抹微乎其微的杀气,将某个白目魔兵抽飞的小浮光,惊恐地看着自家主人,慢悠悠地取出腰际的琉璃碧渡悠闲地轻击掌心,面带微笑,明明是闲庭信步的范儿,却硬生生吓得向来傲娇的浮光连连退了几步,让在另一侧负责保护玉不染的穆仙凤微讶,怎地浮光见她主人,好像见到鬼似的。

“……”知道仙凤在看自己,小脸煞白的浮光,只来得及朝穆仙凤做一个手势,大概的手势是,让她离女医师越远越好。然而还没等穆仙凤领悟,只见悠然立于战场之上,一罗青衫翩然似仙的人儿,开口了。

“啧,不过数月不见,凤儿,汝家主人又精进了。这个人,就不能给人一点余地么。”

“这,主人一向对在意之事,精益求精。主人说过,既要入局,总该尽心才是。” 玉先生,主人都要跟着你一起对付异度魔界的,总是要努力提升好保护你呀。乖巧如穆仙凤,话语间隐含之意,果然让女医师笑得愈发『迷』人,也让浮光警铃大作。

只见玉不染徐步往前,竟直往异度魔界众魔将所在而去,而诡异的是,女医师似入无人之境,气势汹汹的魔兵,似完全看不到她一般,待她手执玉笛到了崖中腹地,方有人惊觉她竟孤身到此,近十名魔兵即刻持刀杀来。

“啊!玉先生!”完全不知道玉不染什么时候竟到了那个地方,见她被魔军围住,正打算上前相护的穆仙凤,却被脸『色』越发不好的浮光拦下,甚至还拉着她急速倒退个十来二十米。

“浮光?”

“不用我们出手了,因为,主人要出手了。我们该醒目点,离主人远一点,不然待会被她误伤,她大半是不会认医『药』费的。”浮光话语刚落,只见玉不染玉笛轻抬,地上突然迸『射』数道银光没入十来名魔人精锐,而后,魔人竟似石雕般动也不动,而后立地灰化了。

“哦?这一次,吞佛童子没来,难怪气势少了一半,啧啧,吾不过休息一段时间,异度魔界凋零至此,阎魔旱魃,手下无大将,可怜啊。”似乎还嫌自己动静闹得不够大,玉不染大大方方挑衅着不远处跟鬼梁天下试探多过死斗的阎魔旱魃,成功引起了赦生童子的注意。

“女人,你找死!”即便冷沉如赦生童子,对于玉不染话语间诸多嘲讽,亦难不起怒,虽被北辰元凰缠住,脱身不得,手中狼烟戟却是突尔转向全力一击,竟是雷破式杀向玉不染而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即便是一等一的高手,亦不敢等闲视之,偏偏玉不染见状,竟负手而立,而犹如九霄雷炎的恐怖攻击,竟在接近她时,犹如触水无痕,凭空消失了。

“峰主小心!”虽然知道玉不染敢亲身下阵,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但显然不知道自家老大竟敢这么玩的玉阶飞,差点连心脏都被吓出来,尤其是知道赦生童子这招能放出来,绝对是北辰元凰有意的。

“怎有可能!”不是抵消,不是化解,而且是被完全吞噬,对于自己力量有着绝对自信的赦生童子,看着玉不染依旧笑容不见立于原地,周围魔兵却是连一步亦近不了她身,稍有接近便即刻被诡异银光所杀,而后灰化,徒留这血腥满布的战场之上,一处洁净得可怕的存在。

“哈,战场分心,是北辰元凰让汝觉得太过轻易了么。”方才那一下,确实是北辰元凰有意放水让赦生童子一试圣莲峰主能为的,却忘了太傅还在场上,结果便是他听到太傅那明显带了几分怒气的示警。对于太傅的怒气,北辰元凰不想招惹,加上眼下局势甚为有利杀除异度魔界有生力量,所以,北辰元凰决定不留手,将赦生童子今天就收在这,作为礼物送给圣莲峰算了。

“哈,看来短期之内,赦生童子你无能再『乱』动了。恩,你们不过来,那便换吾出手咯。”见魔兵将她团团围住,却是不敢再轻易向前,玉不染轻笑一声,玉笛轻轻一抬,离她最近一圈魔兵不及惨嚎便直接倒地灰化,而后层层扩散,引得众魔兵连连后退,惊惧不已,偏偏玉不染一脸理所当然,“你们是不是对别人地盘有什么误解,以为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崖?”啧,她圣莲峰这么些年医闹还少吗?自家门前想清净,略有准备那是必须的。

当然,这个略有准备是玉不染说的,从小也被玉不染培养得奢侈得很的浮光和用物使『药』从不吝惜的逝剑可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眼中,自家主人对于门口这块地的折腾,那绝对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的暴殄天物了。

另一方面,师徒同心,单看举动便知北辰元凰什么主意的玉阶飞,趁阎魔旱魃、赦生童子与其他魔将各陷战局,众魔兵被玉不染诡异举动所摄,气势大弱,即刻率逝剑与众莲渡者、执令与儒门天下一道合力网杀魔军,异度魔界颓势渐显。

突然,一顶诡异森然的黑轿从天而降,意外之兵来到,厚重的阴邪之气顿时席卷整个不思落尘崖,让在场之人皆为之一震。

“恩?”一剑挥落,格开狂龙,龙宿不需回头,亦知是谁到位,淡金双眸冷冷看着眼前不依不饶装疯卖傻的狂龙,向来天塌亦处之泰然的俊美面容上,难得浮现几分杀气,显然已经知道夜重生此次目标是谁。

“哈哈哈,既然此地主人无聊,不如就让夜重生一会峰主能为如何?”虽是这样说,夜重生也没打算给圣莲峰主拒绝的机会,身边四名忌官已直奔玉不染而去,即便被银光入体,也只是被拦阻一时,而后继续杀向玉不染,却被中途逝剑带三名莲渡者拦下了。

身为重病号外加留守人员,正通过水镜结界看到崖上战况的慕少艾,暗道不好,正想起身,却被身边还躺在轮椅上的女子牵住了衣角,“你稳住,老大的敢出战,证明她心里有底。”

“阿黎别闹了,夜重生非是易与,他可是败血异邪之首,就算是龙宿也感棘手的人物,还是……”

“哼,他是邪物,老大的就是活阎王,还有,你现在这样,能顶什么用?安心看戏就好。”

“可是……”

“以前你非峰上的人,我也不好跟你说什么。少艾,或许你们所有人都没感觉,但老大的这次回来,变得比之前更凶残了,以后轻易不能得罪她。”青葱玉手指了指一旁同样焉了吧唧同为伤病号的阿鸣,“你没发现阿鸣自从老大回来之后,乖了很多么。” 植物天生便对万物感应非常敏锐,老大掩饰得再好,也骗不过他们。恩,当然,他们也很醒目的,该说不该说,自然是知道的。

“记得,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其他人就不要『操』这份心了。”如果不是自己人,她才不管呢。

“……”

然而,就在峰上两人讨论时,夜重生却也没闲着,在忌官被拦下之后,非常干脆地下了轿,直往玉不染所在。

“这样还不死,罪恶坑之主,果真韧命之人。”君子剑挥落污血,左臂原本深可见骨的伤痕亦愈合如初,只残存血迹。龙宿冷冷看着对面挂彩更严重的狂龙,虽说狂龙乃是顶尖高手,在紧要关头避开要害并不奇怪,但血肉之躯能受他这般攻击,丝毫不影响战力,他也算是见识了。

在夜重生来到之后,狂龙知道龙宿心悬玉不染安危,所以故意留下致命破绽,遮盖杀着。龙宿本该冷沉以对,但为求速决,还是动用了嗜血者不死不伤的优势,以伤换伤。可惜,还是没能将他一举杀除。

“不染,”向来优雅矜持的嗓音,话语虽轻,却仍随主人意向传入了另一端战场的人耳中。虽知玉不染敢出阵,以她『性』格定有凭依,但龙宿脑海,却莫名浮现先前她被击杀封于寒冰模样,本该如深潭无波的心,仍是动了。

“哈,放心,吾能应付,你自己小心。”被叫名时,玉不染微微一愣,而后莞尔一笑,大方接受儒门龙首难得的关怀,望向颇有风度等着他们谈完再出手的夜重生,颔首示意,虽是询问,却是十足肯定,“邪首此番,是专程为吾颈上人头而来。”

“虽夜重生与圣莲峰之主并无恩怨,但还是要得罪了。”毕竟,那个人许诺之物,确实值得他出手。

“当今能说动邪首出手的,想这般要吾『性』命者,当是异度魔界主事者,却不是阎魔旱魃,邪首,吾猜得对么。”看来异度魔界之内,仍有强者。

“峰主果然智慧过人,莫怪骄矜高傲如龙宿,亦要臣服在峰主魅力之下。”嗜血者有着最强烈的爱憎之心,龙宿此人更是记仇,看他之前如何报复北辰皇朝便知道了,若非那个人所出价码令自己心动,实际上,夜重生并不打算在此时便与龙宿陷入死斗。

“额……咳,虽是仇敌,不过这种毁他清誉的话,还是免了吧。”臣服?龙宿那种人会臣服在谁之下,那才是天下奇闻。

“……”不用回头,随时警惕着龙宿杀过来救人的夜重生,也知道在刚刚圣莲峰主一脸正『色』试图为龙宿‘挽救’清誉的时候,差点害同样留心这边战场的龙宿差点被狂龙一刀劈成两半,还被半疯癫的狂龙扯着大嗓门嘲讽,所以圣莲峰主你是真在维护龙宿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还有清誉?是说书生啊,我读的书少,清誉一般不是用在女人身上咩?竟然要一个女人来维护你的清誉,你们两人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啧,难道你才是那个被压的?”

“咦!”远处传来某集体不可思议的惊叫,而后立马惊惧否认听到什么,各自散开杀敌怕知道了不可说的真相被灭口,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狂龙一声笑,汝再污言秽语,龙宿定让你明白何为祸从口出。玉、不、染、好、友,此番过后,龙宿定要邀你到儒门天下勤径书山做客!”龙宿后面那句话,一字一顿,咬音清晰得连儒音都没有了,可见主人火气多旺,已然临近失态的边缘。

“呃……”感觉龙宿好像动了真怒,玉不染『摸』了『摸』下巴,很无辜地望向夜重生,“吾方才的话,有那么容易误解吗?”不过就是习惯『性』,顺手调戏一下龙宿而已啊。

“哈,吾现在倒是真觉得,杀了峰主有些可惜了。”话虽这样说,但买卖还是要做的。虽然说夜重生觉得杀圣莲峰主费不了多少时间,但若给龙宿有反应的时间,那就不太好了。

“哈,既然邪首也觉得杀吾大材小用,不如,便让另一名更适合的人选代女医师出战如何?让吾也能欣赏这凄艳的宿命之决啊。”却见玉不染突然运转元功注入琉璃碧渡,竟直接打入崖中土地之内,而后,琉璃碧渡即成阵眼,古怪法阵急速扩散蔓延,竟覆盖整个不思落尘崖,而阵法诡异,散发气息更是令人不安。

夜重生原本以为玉不染要出手,却见她只是起了法阵,正在谨慎观察,却是领会她话中含义后,杀气骤升,竟似疯狂一般,手运极招,直接杀向玉不染而去。

轰!关键时刻,一道更为霸道的力量,竟硬生生将夜重生致命杀招拦下,而后,在其惊愕未定之前,便将其击出数十米。

哒!镶嵌宝石的锦靴踏上已然化为源源不断阴寒邪力的阵法,静、沉,仿佛那人一举一动,皆落在众人心上,自己的『性』命,皆暴『露』在那对致命獠牙之下,比之魔的侵略如火,那是与死亡共眠的森寒冷沉,乃至绝望,艳阳之下,却犹如夜之帝王降临,令人战栗,令人惊惧而臣服。

“古墓得不到满足,天堂容不下真相;地狱管不住狂傲,人间止不了卑微。圣界因吾而诞生。”立于玉不染之前,犹如血月化身的暗夜帝王,对夜重生视而不见,却是朝同样意外的另一名嗜血王者伸手,“龙宿,吾的邪之刀呢?”

“哈,龙宿物归原主,闍皇。”看了西蒙身后的玉不染一眼,似乎完全不担心闍皇西蒙秋后算账的龙宿,唇线微弧,手一扬,邪之刀已回到它主人手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轻取异邪 “恩?这是……”对闍城一脉并不熟悉的阎魔旱魃,并不熟悉西蒙来历,只知眼前人乃是邪魔,实力堪为一方霸主,看样子,似乎与夜重生有旧怨,却不知圣莲峰主是用了何法,竟能以古怪阵法召出此人。

一刀劈开鬼梁天下攻势,偏偏谈无欲助攻又至,让阎魔旱魃渐生不耐。其实,今日战局早已注定,异度魔界占不了便宜。实际上,从一开始疏楼龙宿竟在圣莲峰,局势便开始失了控制,加上儒门天下与莲门精锐齐出,拖住魔军,若非夜重生前来,异度魔界败局早定。如今拖战,不过是想顺道解决圣莲峰主,不曾想,竟横生这般枝节。

“闍皇西蒙,嗜血王者,久远前曾如诸位一般,到访吾不思落尘崖,留下诸多极招,激了阵法。如今西蒙大人消亡了,王者冥神阵记录了他留在人世间最巅峰的战力与智慧,甚至冥神阵会给予他过往更多战斗数据,而作为吾完美重现西蒙大人巅峰的奖励,西蒙大人自然会助吾守住这小小一寸方圆。”见在场众豪杰脸『色』一沉,玉不染笑着朝众人颔首,“正是诸君想的那样,在不思落尘崖动用极招的不世高手,都会被法阵记录,一旦其身亡,便能召出。所以,大家千万别客气,请随便在别人家门口使用极招,说不定什么时候,尔等‘倩影’便会再临不思落尘崖啊。”

倩影……众人还没从闻所未闻的古怪阵法会带来的麻烦中反应过来,便被女医师的话堵得心塞无比。偏偏眼下这情景,谁也不想去纠正女医师故意扭曲的话语,想来她也是吃准了这点。不由暗叹,果然莲门之主只有儒门龙首能消受,龙宿是嗜血者,堵不慌气不死,出身儒门专司教化,别的不说,但看他还能让女医师感到顾忌这一点,日后下手就不能太狠。

祸害遗千年,总是要留一个能收拾大祸害的。

“这是……”作为北辰皇朝故人,没有人比玉阶飞更清楚西蒙与邪兵卫的厉害,但玉阶飞担心的,却是阵法所召的西蒙,到底能拖延多久。如今龙首与狂龙的战局正炙,他是否该派人协助龙首,让龙首腾出手来对付夜重生。毕竟,败血异邪水银不死之体,颇为棘手,单看逝剑与众武官,对上几名忌官便知道了。

“首辅,吾等专注应对这边即可。”与穆仙凤一同赶至,浮光及时拦下众人。

“可是……”

“主人一旦开启了这个阵,便无吾等『插』手余地了。甚至,众人应离主人远一点。”身为唯一见过玉不染开启过冥神阵的浮光,一脸正『色』,与其担心主人,不如担心自己。

“众人继续拖战,不要到阵中去。”穆仙凤与浮光相交亦有一段时日,见她这般神『色』,知道圣莲峰主定有把握,直接吩咐儒门天下门人不得擅动。

“是。”

“哼哼,不过是掩眼法罢了。西蒙早就死了,就算留有极招在此,这阵,又能支撑他这样的存在多久,能让他发出多少次极招呢?”对于一旁儒门天下与莲门的反应,夜重生只当故作玄虚,但对眼前本该早成虚无的人,夜重生虽表面冷静,内心却是惊极怒极。败血异邪受闍城嗜血者肆意虐杀轻贱的不堪过往,早已深入骨肉,无论身躯怎样彻底改造,也无法抹除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愤怒,但夜重生毕竟非是凡属,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却仍是敏锐发现了关键点,甚至,夜重生认为,眼前百分之百散发着西蒙气息的人,只不过是幻影罢了。

“哦?败血异邪之主不信么?”站在西蒙身后的女医师,一脸无辜,表示她向来信用还是不错的。

“哼,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天蚕蚀神掌!”心思已定,更似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夜重生即刻运转全身元功,一招,便是饱含八成功力的极招,刹那间,浑厚至邪的力量,撼动整个不思落尘崖,这般攻势,即便是当代高手亦不敢轻慢,更足堪击溃任何幻像,龙宿暗道不妙,一剑挥出,想急急赶回,却再次被狂龙拦下,僵持一瞬,却见夜重生使出极招,竟是直袭西蒙身后的玉不染而去!

“玉不染!狂龙,闪开!”难得动了真怒,龙宿双眼血红一瞬,真元暴涨,一击竟将狂龙击退百米之外,然而回身救援已是不及,亲眼见那抹清影被滔天邪焰吞噬!

再强的阵法,再巧妙的心思,在绝对实力面前,仍是虚妄,这是强者最终,亦是唯一的逻辑。任圣莲峰主智慧再绝伦,这杀局,亦是脱不了了。复生之法,可一不可再,这一回,只怕圣莲彻底成了历史传说了。

轰!强大至邪之力,竟与夜重生攻击势均力敌,甚至更为强悍霸道,拦下这本该绝命的一击,出乎在场众人所料,更是让夜重生难以置信。

“怎有可能,你!”邪之刀凌厉刀气,夹带源源不绝的嗜血者之力,直接断了夜重生右臂,即便是水银之体,却不代表不会疼痛,但这疼痛,远远比不上对眼前这本该是幻影的至仇,真真正正立身眼前的震惊。

“哦~看来失败的试验品之中,也有不甘蝼蚁的命运的。即便是蝼蚁徒劳的挣扎,倒也趣味了。不过,单单改造躯体,便妄想改变骨肉之中早已嵌入灵魂烙印之中的卑微,忘了他的主人是谁,吾总该略施惩戒才是。”邪之刀挥落污血,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举动,偏偏西蒙做得风雅雍容,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的优雅谈吐,犹如谈论天气一般,言语间流『露』的强大与骄矜,深埋于骨血的王族风度,令人心折。

“龙宿,不用挂心吾,专心应敌,诸位也不用挂心伤势,只要不死,莲门负责到底。当然,异度魔界除外。”负手立身凶险战场之中的人,望向那双染上血红的眼,却是朱唇轻弧,一抹丽『色』,淡定自若,只怕下一秒死神镰刀落下,这个女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让了悟玄机的龙宿,轻笑出声,却是难得专心对上狂龙,务求速决了。

啧,女医师,果然是麻烦中的麻烦啊。

“啊……吾总觉得师尊后面那句话其实就是讲给龙首听的,咱们都是顺便的。啧啧,负责到底啊~这算是师尊另类的告白吗?”要知道行走江湖,医者最大的浪漫,莫过于成为恋人的专属医生,照顾关护他一生呢。

“啊!”听到玉蝉音的话,儒门与莲门众执令颇为默契地手滑一下,直接把招毫无保留地打出去了,配合玉阶飞的阵法,斩瓜切菜了一大半魔兵,成功引来玉阶飞首辅面无表情的关注,秒懂之前这两队多划水。

额,说好的『摸』鱼拖战制造龙首英雄救美的计划好像快破产了。不过前有夜重生来搅局,后有帅得让人快站错队的闍皇西蒙来救人,其实这局面已经混『乱』得没法看了。不过,能见证儒门龙首‘动情’救人,圣莲峰主这般另类的‘告白’,亦是一大幸事啊。

“……”

同时感受到被一大波莫名兴奋的情绪关注的两门之主,皆面无表情,却是决定解决眼前麻烦之后,好好整顿整顿门风了。

当然,眼下不思落尘崖上,诸多战局已近尾声,因玉不染所提崖上阵法诡异,虽然匪夷所思,谁也不想赌个万一,百年之后被女医师召唤出来当看门的,坏了一世英名。而无论那方势力,皆好奇女医师所召唤的西蒙,到底实力能到何种程度,所以打到后面招来式往间,越打越慢,越打越划水,真正还在‘认真’的,反而只有狂龙这个发了狂死了阿姐一心也要拉龙宿死个知己做陪的,还有便是闍皇西蒙与败血异邪之主夜重生,这两人堪称宿命之战。

一者暗夜嗜血帝王,一者邪生之主,嗜血者不死不伤,败血异邪水银体同样难除,虽是术法所召,但西蒙力量之强悍,竟是胜夜重生一筹,加上邪之刀威能,专克败血异邪,夜重生明显受制。偏偏西蒙力量超卓,掌控人心亦是一流,对战间,攻势凌厉,速度超卓,看似不经意的言语挑拨,更是机心处处,言语间暴『露』败血异邪不少不堪过往,让夜重生失了往日冷静,出手尽展不世修为,却是入了圈套,受创频频。两人交战上百回,胜负已近分晓。

“哦~躯体进化到能承受吾这般攻击,若一开始是这种程度,也许,吾会留下你这个瑕疵品。趁吾沉睡,偷取了宁闇血辩改造躯体么。”西蒙冷冷看着夜重生,似乎对于他竟敢动用嗜血一族圣经这一点在意了。这对于寡情冷静的王者而言,已是难得的情绪波动,亦意味着宁闇血辩对西蒙而言的重要『性』。

“恩?你!”虽然知道西蒙是死后借阵法暂时复生,但西蒙的刚刚的说辞,却让自方才便陷入西蒙话语陷阱的夜重生,难得恢复了几分冷静。方才他与西蒙战斗时,四处寻找阵法破解之法,可惜这阵法诡异,他多方尝试皆不得手,但西蒙方才的话语,似乎不曾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自以为陷入沉睡?

“西蒙大人,便是他趁着你沉睡之际,盗走了宁闇血辩。还利用四分之三,与败血异邪一同猎杀闍城一脉嗜血者,如今宁闇血辩应就在他身上,夜重生,速速交出宁闇血辩,也许西蒙大人,还会留你一命!”未等夜重生细思,一旁观战的圣莲峰主,突然出声,言语挑衅,然而其全身流动诡异光芒,更是『操』弄秘术,控制西蒙。

“玉不染你!”不知是对眼前人挑拨的恼怒,或是在感觉到王者听到败血异邪与四分之三猎杀嗜血者后暴涨真元感到『逼』命,夜重生虽知方才圣莲峰主定是在掩盖什么,可惜亦没时间让他细思了。

“原来是这样,可惜,吾说过,再怎样改造,失败的试验品,仍是失败。杀了你,再取回宁闇血辩亦是一样。”却见西蒙邪之刀横于身前,口诵密咒,冥神阵源源不绝的邪力,附着古怪咒文,汇聚于邪之刀,西蒙左手一抹邪之刀,竟化血红,散发诡异香气,冷沉寡情的黑眸,渐化血红,正是嗜血王者击杀猎物的姿态。

“哼,若以为吾仍是当初姿态引颈受戮,那便大错特错了。西蒙,你早就已经死了,属于你与嗜血者的时代,也早就消亡了,未来的暗夜,属于败血异邪!天蚕蚀神掌!”虽然不知西蒙用了什么咒术,却知此招凶险异常,见西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内心自有盘算的夜重生,饱提内元,竟是豁命一击,誓要一证败血异邪存在价值!

高手过招,生死一瞬,正当众人急提元功抵抗两大高手极招交击余波冲击时,一声凄厉惨嚎传来,竟是夜重生右手被齐肩斩下,邪之刀直接贯体。更诡异的是,邪之刀没入伤口处,竟开始似烈火焚烧,而夜重生的断臂也落地焚毁,无法再生。

胜败已定!只是任谁也想不到,西蒙竟能这般轻取夜重生,只道嗜血者与败血异邪之间的宿命之战,终将落幕。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重归黑暗 “哈,意外吗?”优雅拔出血红邪之刀,西蒙看着夜重生痛苦表情,视若暇愉,“莫忘了,是闍城创造出败血异邪,宁闇血辩只是重要的记载,真正的传承,只在闍城王者口口相传。这一刀落下,便终结汝之『性』命,作为汝胆敢盗取宁闇血辩勇气的褒赏了。”

“西蒙大人,不需与他废话,杀了他之后,宁闇血辩便能重归闍城了。”玉不染突兀的『插』话,似漫不经心,怂恿西蒙尽快下手,却更似在掩盖什么,让原本心存疑虑的夜重生,在杀劫临身之前,做出大胆的举动。

“哈哈哈,想拿回宁闇血辩,闍皇西蒙,那就要看你有没这个本事了!”『逼』命时刻,突然召出宁闇血辩的夜重生,突然将宁闇血辩急速往西蒙身后一抛,而后内元饱提,赞掌击向经书所在,果然惹得西蒙脸『色』一沉,身影一瞬,已往宁闇血辩所在而去。

“西蒙,不可接触宁闇血辩!啊!”玉不染见西蒙去救宁闇血辩,竟是口出阻拦,谁知却被夜重生趁机赞掌,虽夜重生方运极招,又受重伤,掌力尤弱,也足让女医师受伤呕红。

“恩?”抢回宁闇血辩,依旧回到女医师身边的西蒙,在看到宁闇血辩之后,脸『色』一阵古怪,而后全身开始流动幽冥黑火,原本暴涨力量暴窜四散。只见西蒙狂笑不止,望向夜重生,“原来,吾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闍城……圣莲峰主玉不染,果然好手段,但,看在宁闇血辩份上,算了。疏楼龙宿,邪之刀归你,嗜血者与败血异邪的宿命之战,亦归你了。闍城既没,邪之子已死,宁闇血辩,亦无存在世间的必要了。”将邪之刀『插』立在地,手握宁闇血辩,面容难辨悲喜的西蒙,轻笑一声,竟是再度沉没阵中了,而后,整个冥神阵逐渐消失了。

“哎呀,竟然这样还被你猜中了破阵之法,夜重生,智慧不差嘛。西蒙已知自身消亡,冥神之阵对他无用矣。女医师没底牌了,不过,现在的你,也无法战斗咯。”

“哼,虽不能战,但杀一名医者,仍是绰绰有余。”因为玉不染,夜重生今天丑态百出,过往不堪尽暴『露』人前,更险被西蒙所持邪之刀所杀,对玉不染已存必杀之心。手一扬,却是准备先夺邪之刀,再杀医者泄恨。

“哈,只怕今日,你动不得她。”紫『色』流光掠过,立身在玉不染之前的疏楼龙宿,收了君子剑,握上邪之刀,宣告嗜血者与败血异邪的宿命之战,正式开启。

“哈哈哈,疏楼龙宿,枉你自称儒门之主,想不到西蒙死后,他的一句话,仍能让你甘心做他的走狗,对他惟命是从!”

“哦,虽然吾不太懂败血异邪的说话方式,不过,龙宿,吾可以理解为,败血异邪之主现在身受重创,怕被你一招杀死太没面子,所以在委婉求你放过他吗?”虽是受了伤,但自己便是医生,躲在龙宿背后,慢悠悠倒出『药』丸吃的女医师,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祸害遗千年,连等人救场的时间,也卡得刚刚好,当然直接掀人家老底不留余地这方面也是。

“受伤的人,便乖乖退一边去。放心,若这等拙劣挑衅便能影响吾,那龙宿岂不妄为儒教顶峰。倒是你,夜重生,受谁所托前来要吾友『性』命呢?”虽方经恶战,却依旧神采奕奕的人,提着邪之刀,往前一步,将女医师彻底挡在身后,配合之默契,连女医师事后也不由感慨。

“哈,传闻儒门龙首钟情圣莲峰主,甘愿为其驱使,一如当初阴川蝴蝶君。可惜,儒门龙首魅力,终究不及阴川蝴蝶君,世人皆知,圣莲峰主当初为救蝴蝶君与公孙月,自破百年规定,冒杀劫复生笏君卿。事后却是龙宿你奔波为她复生。可惜你龙宿终究不过是替代品,劫厄过后,只怕终究免不了被人丢弃的下场啊。”没有正面回答龙宿问题,夜重生的话,却是句句诛心,显然正在借机寻破绽。

“哈哈哈,吾……”

“龙宿,他这是想说我会对你始『乱』终弃么。”表示就算站在人家身后,也不可能乖乖杵着当背景的圣莲峰主,话一出,成功梗住了龙宿原本备下那满篇滔滔不绝的毒舌,顺便把天给聊死了,更让不远处表面努力奋战实则竖着耳朵关注着自家门主八卦的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始、『乱』、终、弃!难道说,难道说果然龙宿大人才是下面,哦不,被动的那个吗?儒门天下的人自然觉得自家龙首那么优秀,肯定是不会被抛弃的,相反的莲门众人,记起自家主人那辉煌的过往,有志一同地觉得,夜重生这家伙果然是该灭口了!

“哼,龙首如此华丽无双,天下何人会如此有眼无珠!”身为儒门龙首护卫队副队长,陆华娥第一个不答应了!他们家龙首那么好,谁舍得始『乱』终弃啊!“而吾相信莲门之主悬壶救世,多次襄助正道,这般聪慧丽质的佳人,自然亦非这样的人。”陆华娥还不忘找隔壁门的寻求声援,结果发现同为主上控的莲门众人,竟诡异的陷入沉默。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莲门之主还真的打算这般暴殄天物不成?

这……莲门众执令回想过往被自家门主‘始『乱』终弃’过,好像就没有普通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人中龙凤,似乎还有不少是一方枭雄,绝顶高手。然而偏偏自家老大这么无良,还有不少人频繁示好,虽然也不乏动机不纯的,不过嘛,总体还是他们老大不对。

“哼,吾主与儒门龙宿如何,与邪人何干?死到临头还想借机挑拨,合该受死!”关键时刻,逝剑冷冷出声,将众人注意力拉回,再一次将忌官砍倒后,逝剑凉凉回望浮光等众人,言下之意不外乎,你们杵在那看够八卦没,来搭把手换人怎样?虽然忌官不难砍,但杀之不死还是很麻烦的。

“说的没错,阴邪背主之辈,竟敢侮辱吾两门之主,合该受诛!”被逝剑提醒,知道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谈论龙首和圣莲峰主个人感情问题总是不妥,中书客关键时刻随即补了一句。

“……玉不染,你会吗?”也不管不远处门人那些吵杂,龙宿似笑非笑地转身看身后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医师,甚至可以预想,此事过后,女医师又要借机隐遁,留下一大堆烂摊给自己收拾。龙宿当即表示,既然他都下水了,就不会让她女医师在岸上干爽看自己扑腾。

“吾嘛,”不用回头也知道莲门和儒门耳朵竖得快成一堆兔子了,感觉自己挖了个坑埋了自己的玉不染,一脸无辜,“自然是待龙宿汝始终如一啊。”朋友嘛,只要不超界限,一切好说。

“哦?不该是越来越好么?”似乎颇有些吃醋意味的言辞,却是恰好,连在意也表达得分外优雅的儒门龙首表示。他龙宿,可不乐意屈居人下,无论是在意的朋友心目中的分量,或是……更进一步。

“额……”见龙宿看着自己,向来带笑的双眸,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似要讨一个证明,显然,夜重生的话,还是让他多少有点在意了。

当然,玉不染并不意外。毕竟,以龙宿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逊于任何人。既是认真求证,女医师也难得认真回答,“该然。毕竟龙宿,对吾意义非凡。”龙宿对她的情谊与信任,她记挂在心。无论如何,皆是特别的存在。

“哈,夜重生,汝满意这个答案了么?”听到女医师当着群侠大方承认,心情大好的龙宿,邪之刀斜向,准备杀了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夜重生,颇有过路拆桥,卸磨杀驴的意味。

“呜~真是太甜了,我上次偷藏的儒门天下的龙玉同人也没这么甜的。”战斗已近尾声,听到自家师尊‘明明白白’的表白,感动得差点没咬手绢流泪的玉蝉音,可以预想未来苦境各种境形形『色』『色』的英雄俊杰因师尊排队上儒门天下跟龙首厮杀的场景,那场面不要太壮观。

“……”同为玉不染一手带大的浮光和逝剑却没小师妹的乐观,自家无良主人向来都是不惧人言的,撩完人就跑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然而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就算是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说了这么暧昧的话,也是不可能负责的。万般花丛过,片叶不沾身什么的了解一下。所以,他们接下来是不是该让莲门这群八卦的,跟儒门天下的人保持一下距离,省得哪天主人喜新厌旧的『毛』病犯了,被同为主上控的他们到处追杀?要知道儒门天下,其实很庞大呢,都差不多是王朝那样了,不然龙宿也不能被称为儒门龙首了。

啧,莲门如果有哪天被灭,定是因为主人的风流债。

好像接收到自家三小徒的各种清新脑回路,阵中的玉不染,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看着龙宿提着邪之刀到处追杀夜重生,关键时刻夜重生四名忌官拼命救主,被他脱逃了。

恩,不愧是龙宿,时间卡得非常完美。玉不染维持冥神阵,还要在众人面前这般完美维持自己化体并不容易,再过一刻,只怕便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了。

果然,见夜重生撤退,阎魔旱魃知此战已无更多收益,亦率魔军撤退了。

“好友,汝无恙乎。”将邪之刀收起,大大方方扶住在敌人撤退后再次口吐朱红的玉不染,龙宿一脸担心模样,“汝功体未复,还勉力强行开启护峰阵法,被夜重生偷袭,引发旧伤,真是『乱』来。让龙宿为你疗伤吧。”

“哎,好吧。今日之事,麻烦诸位了。玉蝉音与众执令,为群侠疗伤。首辅,代吾接待谈无欲众人至揽月台品茗,浮光逝剑,邀儒门天下诸位至四层莲渡休息。容在下先回,失礼了。”似已无力掩盖,玉不染语毕,便无力倒在龙宿怀里,龙宿亦不赘言,朝众人颔首之后,便直接带玉不染回峰上疗伤了。

恩……莲门众人,尤其玉蝉音,几度欲言又止,最后都选择将话吞进肚子里。那个,好像就医术而言,在场的除了圣莲峰主,应该是他们最厉害才是,所以龙首大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觉得他帮峰主疗伤会比他们这群金牌大夫好啊?

不过,难得峰主也同意了,正所谓周瑜打黄盖,他们也乐见其成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煮茶拆局 圣莲峰

抱着怀中人,急急回到莲峰之顶,龙宿却是直往玲珑树榭而去。一路绿荫小径,青玉交击清越声响,玲珑轻鸣,自成乐章,越是深入,越是怡人。龙宿方踏入□□树榭,怀中化体便逐渐消失,本尊正斜倚在玲珑树榭长椅下,慢悠悠看着宁闇血辩,慵懒间自承风流,见他来了,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哈,你倒是腿长,玉流疏开了,龙宿,请吧。”说是请人,实际上玉桌之上,玉枫月仍好端端放在茶罐里,分明是要人家代劳。

“劳好友这般辛苦,合该龙宿奉茶。”取一旁泉水净手,召决净了一身血污,本该是大功臣的龙宿,言语间不乏谢意,却是优雅为两人泡茶了。

“虽说这小把戏,吾曾在魇都玩过。但龙宿你的反应,确实很快。”手握清茗香满怀,就算是玉不染,也由衷赞叹龙宿与她的默契,高得令她也出乎意料。

“耶,该说是你吾两人,默契极佳啊。”伸手接过玉不染递过来的宁闇血辩,即便是儒门龙首,也不由赞叹眼前女子智慧绝伦,“但汝是如何扮出这般惟妙惟肖的闍皇西蒙,让龙宿也颇为好奇啊。而且,虽说是解了禁制,但龙宿却不曾想,玉不染汝之元功,竟进步至此。”较之先前峰上为方解开功体禁制的玉不染,现在的她,可是更上一层楼了。

“恩,这嘛,龙首这般聪明,不妨一猜。”恩,龙宿的茶艺精进了

“哈,猜中有奖励嘛?”

“猜中了,你手中的物品,就是你的。”反正她也没打算留下这烫手山芋。

“哈,若是猜不中,玉不染,你是准备将它作为惩罚物品塞给吾么。”早就知道女医师不会留下这麻烦,龙宿老神在在。

“啧,说是女子难养,龙首大人也不遑多让,但冥神阵与今日之局,你能看得出多少呢?”见龙宿这般淡定,倒真让玉不染好奇了。

“恩,若龙宿没看错,冥神阵,事实上是一术法奇妙之阵,吾猜,应是能混沌人的五感,让人看见启阵之人想让人看见之物,并信以为真。但是,这种混沌,对于普通高手也就算了,要骗过夜重生这般高手,此阵应是能针对特定人映照其内心潜藏恐惧之物,让其潜意识自动为此阵圆谎。当然,虽然此阵能助益伪装的人,但武力亦是必须的。更重要的是,这个阵,是一个毒阵。”见玉不染闻言双眸微抬,难得明明白白流『露』了几分意外,证实自己的猜测,龙宿微微一笑,长指微抬,为两人续了香茗。今日的泉水里,混了不老神泉,虽然口感略差,但是,对于方才经历一番大战的两人,却是颇为有益。

“恩,混沌五感,映『射』心魔,这些对于本就敏锐度超乎常人的嗜血者,兼之三教高手,应是不难察觉。但是这毒,你是如何察觉的?”那可是她的闭门□□,无『色』无味,而且整个不思落尘崖的人都中了,龙宿亦不可能例外。此毒仅作为影响躯体感知,与此阵术法搭配使用,分量亦是她掌控的,她从不曾示于人前,更有不被察觉的自信,龙宿是从何处窥得端倪?

“这嘛,因为吾,是最了解女医师的人啊,哈哈哈。”没有直接回答的儒门龙首,朝眼前人暧昧眨眼,果然惹得猫儿微微眯眼,明显是不快了。明知逗弄猫儿易被抓伤,偏偏龙宿就是乐此不疲。

“唔,吾反悔了,不赌了。吾看这本书,应该卖给阿德拉,换个好价钱。”女医师表示,书虽是烫手,却不是一定是非给龙宿不可,物归原主也是不错的思路。

“哎呀呀,兹事体大,兹事体大。谈钱伤感情,若玉不染汝有需要,龙宿家产虽是微薄,却也可由汝随意取用。”书,就不要还了吧。

“哦,啧啧,龙宿,儒门天下作为新儒教,门人遍布苦境。若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也称得上家产微薄,那天下间,可还有家资殷实之辈?任吾取用,啧啧,龙宿,吾原先以为汝与禁欲断情的佛剑剑子交往久了,也不染世尘,如今看来,对取悦女子,亦是精专,这句话,说得这般自然,只怕说了不少次吧?”

“耶,在坐拥天下珍宝的女医师面前,龙宿自叹弗如啊。”龙宿表示殷实的就在眼前,不需客气。“不过,后面这句,玉不染却是误会吾了。龙宿虽善待女子,却非是随意沾花惹草之辈,这句话说得自然,乃是吾对好友真情流『露』啊。”龙宿本就是口舌争春秋的儒门中人,又经常跟剑子斗嘴,耍嘴皮子的本事杠杠的。

“哦,那窥破吾阵法原因,好友何妨流『露』一二?”

“这嘛,哈,其实吾已经说过。第一,先前吾入闍城,曾与西蒙接触过一段时间,虽然你对他的模仿,已是绝佳,但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吾先前见汝启动冥神阵,召出西蒙,第一反应亦如夜重生等人,以为是幻象,但见汝要吾专注对付狂龙,却非缓兵之计,吾之前为汝调和真气,明白汝功体解封禁制之后,功力已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先前汝化体能瞒过魇帝,吾便猜测此番应是汝自己假扮西蒙对战夜重生。虽吾知道汝定会对败血异邪有所研究,但能这般自信不被夜重生识破,除却让夜重生过于震惊西蒙仍在世之外,应还存在一个混沌他,让他信以为真的关键。一开始,吾也以为是法阵散发西蒙类似邪气的缘故,直到这第三点出现。”慢悠悠得掏出烟斗,薄唇吁出一口烟气,云雾间,龙宿看着玉不染颇为好奇他接下来的话语,不由唇线微弧,“这第三点,便是西蒙撤退之后,本该乖乖躲在吾身后等待回归的化体,故意在中途,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调戏龙宿,借此拖延时机。”

“哈……”哎呀,被看穿了呢。

“西蒙乃嗜血者,不死不伤,但不思落尘崖的西蒙,却是玉不染所扮,焉有不伤之理。何况为了骗夜重生拿出宁闇血辩,汝还故意引导他得出女医师不希望西蒙接触宁闇血辩,亦是西蒙生前物品的结论,甚至还因此,化体受伤,吾猜那伤势,虽是不重,却亦是由汝本身所受。在宁闇血辩到手,吾亦赶回的状况下,竟还故意拖延时间,吾原本以为汝是为了让众人对此番骗局的深信,直到汝说要对吾始『乱』终弃,哎……”

“喂喂,吾可没讲过……”什么时候变成她要对他始『乱』终弃了,咳,虽然,照过往她要是腻味了,或许是会的,但龙宿这么精明的,估计要甩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呐。

“哦~那就是要对吾不离不弃咯?”朝玉不染眨了眨眼,尤带三分笑意的淡金双眸,似纯良却是精明通透,在收到女医师赏来明明白白的白眼后,逗弄猫儿懂得分寸的龙宿,继续话题,“在那时吾便猜测,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你定要拖延时间。照理,‘西蒙’已离开,冥神阵亦解除。此番不思落尘崖各方势力太多,各有心思,显然不是诛杀夜重生的好时机,那么便剩下一个原因,便是女医师化体必须留在崖上,处理冥神阵开启的手尾。若是术法,顷刻可解,唯一需一定时间才能将波及所有人的影响消除的,应是毒。何况,冥神阵布下已久,吾猜应是在汝未解开功体禁制时布下的,那么,以前女医师亦可以启动的冥神阵,除了术法,必定还有另一种办法,让阵中人确信召唤出来乃是本尊,毒不但能取人『性』命,更能麻痹人的五感,甚至令人产生幻觉,甚至关键时刻,可以反败为胜。所以,吾便留下这个猜测,方才请教玉不染汝咯。”谁知,竟真的被他猜中的了。啧啧,虽说玉不染在不思落尘崖上本就准备了不少因应,但竟然能让所有人都同时中毒而不自知,只怕不思落尘崖这片地不简单,而能调出这般毒,女医师的本事,亦是高端了。

恩,以后轻易不能得罪她,否则,真的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哈,要不是龙宿汝成名已久,吾都要怀疑汝是不是吾肚子的蛔虫成精了。”斜了对面优雅抽着烟,似笑非笑等着答案,却分明非常笃定自己推断的龙宿,玉不染朱唇微勾,“汝猜得不错,冥神阵确实是术毒双行阵,这种方式,应该是女医师吾首创,在本体回归之后,吾故意以化体『插』入你与夜重生的谈话,便是为了拖延时间,解了众人之毒,让此事彻底了结。”

“神不知鬼不觉,堪称完美的手法。”

“可惜,还是被龙宿汝识破了。”啧,这个男人,真够精明的。

“耶,这是因为吾对玉不染汝足够了解,知晓汝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尤其当众调戏吾这种事啊。”龙宿一脸无奈地摇头,似乎名节都被女医师毁得差不多,正在等她给个说法,差点让对面的人喷茶。

“咳~这嘛,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龙宿,你不会在意吧?”啧,话说她怎么被龙宿这家伙那哀怨的眼神看出几分愧疚出来?明明刚才在崖上他也玩得很欢乐好嘛?

“这嘛,身为男人,龙宿最多也就是被圣莲峰主喜新厌旧,始『乱』终弃而已。不过,吾方才抱你回来,似乎看到莲门和儒门天下众人,似乎已经开始在交换联络方式了。”蝉音丫头,正在跟陆华娥非常激动地手拉手谈着什么,俨然已是战友。

“额……咳,上回儒门天下写的同人本,我还没看完呢。”听得出龙首大人要她善后,把误导儒门天下和莲门的手尾收拾了,女医师无辜眨眨眼,表示她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要忙着‘看书’,大概没空理会了。

“汝自己竟然还看?”龙宿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突然发现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用来形容莲门,真是再合适不过。

“哈,偶尔消遣娱乐,亦是不错。”便当他人故事看了。

“哈哈哈,汝既不介意,吾便不理会咯?”她不急,他自然更不急。

“恩,上一次吾看到有人写汝与剑子、佛剑还有吾,四人感情纠结,然后龙宿,汝知道汝是情伤受得最重的一个吗?而且还是跟剑子和佛剑分别都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啊~”玉不染笑眯眯地提醒他,毕竟是儒门写的东西,他肯定是主角。

“……看来最近儒门天下太闲了。”他回去就让凤儿看看哪里又发大水了,让那群长舌的都去赈灾和乡下教孩童去~

“哈哈哈,放心,十年一渡将近,玉蝉音他们要忙着准备『药』材和炼制丹『药』,短期间内,应该不会有空去儒门天下叨扰了。”表示属于自家的麻烦,不会麻烦到隔壁,女医师自有办法让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忙得连去隔壁家买本都没时间。

当然,两门之主愿望非常美好,至于两门众人是否如愿就此平息熊熊如火的八卦之魂,那就不好说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旧交新盟 圣莲峰六层莲渡

“此番有劳各位了,圣莲峰只是一处平常医馆,无甚长物,奉上几样少见『药』材孤品与丹『药』,诸位任选其一,望勿弃嫌。”玉阶飞一抬手,由浮光端出回春木所制托盘,揭开上方锦布,竟是华光闪耀,却见盘中,所列乃两物一『药』,外表似平平无奇,却是让在座三人,各自惊奇。

“恩?莲门之中,竟藏有百芳叹艳!”旁人或许不知,然而对毒门而言,百芳叹艳堪称毒门中人毕生追求的神品。无他,只因百芳叹艳乃是能完全净化躯体中修炼毒功集聚的残毒,更有助修炼毒功的圣『药』,可惜向来只是数百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影,众人即便趋之若鹜,却是莫叹奈何,不曾想,竟藏在莲门之内。

“翳流教凰好眼光,百芳叹艳,天下一绝!此后,便成真正的传说了,请。”不否认送百芳叹艳,有着关照徒儿的小小私心,玉阶飞虽戴面具,却仍带了几分赞赏看向如今翳流教凰,一抬手,浮光便率先往北辰元凰所在而去,似乎是不给他三心二意的机会了。

“哈,那吾便感谢玉首辅盛意了。”自家太傅送的礼物,北辰元凰一点也不打算客气,直接取了百芳叹艳。虽表面波澜不兴,实际上内心愉悦自不待言。何况这百芳叹艳,实实在在是一件好礼。

“先有百芳叹艳,更有十二片传说中圣耀双华莲花叶,莲门果真不愧医界圣域之名,就不知丹『药』乃何等神妙之物了。”鬼梁天下见北辰元凰已直截了当取了所需,对圣耀双华莲便在意起来,但对红漆小盒之内的丹『药』,也颇为留意。毕竟圣莲峰医术一绝,上峰丹『药』亦是一味难求。

“此『药』名唤芳菲尽,解天下万毒,即便是世上最烈剧毒,亦能至少延迟毒发十二个时辰,求得生机。圣耀双华莲之功效,世人虽有夸大,亦相差不远,两位请自行取用,礼虽薄,却是莲峰一番谢意,请勿客气。”

“玉首辅客气了,那吾等便却之不恭了。鬼梁府主,请。”谈无欲见北辰元凰已早早收下谢礼,玉阶飞又将话说到这份上,这时候再推脱便矫情了。多少猜出鬼梁天下属意圣莲花叶,修道之人,自然对丹『药』更感兴趣,像芳菲尽这般万能解毒的丹『药』,更是行走江湖必备,谈无欲大方由鬼梁天下先选。

“这,那在下便厚颜,取了圣莲花叶了。”果然鬼梁天下更属意能增进功力的圣莲花叶。当然,这结果,只怕亦在玉阶飞料算之中。

“多谢了。”接过芳菲尽,谈无欲对莲门首辅今日送出这三宝,其背后的用意感到趣味了。

赠礼之后,玉阶飞又款待众人享用了峰上几味珍品异果,宾主尽欢,期间浮光进来,言峰主仍在疗伤,需三个时辰之后方能出来会见客人。三人亦知圣莲峰主向来『性』格古怪,眼下与儒门龙首一起,礼物既收,自然亦无久留之意,不久之后,鬼梁天下先行告辞了,谈无欲见北辰元凰老神在在,只怕有意与玉阶飞相认。虽然他与玉阶飞亦算旧识,但眼下这情形,显然不适宜,谈无欲是识趣之人,亦告辞了。

“哈,两位贵客都走了,教凰可有兴趣留下,一会吾主。”客气的邀请,实际上已算是逐客令。

偏偏武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翳流教主,似听不明白,竟笑眯眯点头,一脸欣然,“如此甚好。本教凰对圣莲峰主精妙医术神往已久,翳流同属杏林,此番正好交流一番。”

“……”原本连送客说辞都准备好的玉阶飞,突然间就不太想接话了。眼前这个脸皮那么厚的家伙,绝对不是他从小便灌输各种礼义廉耻帝王之道的好徒儿。

别人也就算了,他还能不知道北辰元凰的底子?就算当了翳流教主,终究就不是学医术出身的,跟峰主那种在医界修为已经高到人家连给她送外号都不敢的,有什么医学方面的东西好谈了?留下来,分明另有所图。

“哈,当然,比起圣莲峰主,在下对于玉首辅,更感兴趣。”似乎感觉出自家太傅正在暗搓搓嫌弃自己,北辰元凰干脆直接破题,免得待会被太傅直接轰下山。

“教凰抬爱了,在下不过一介山野村夫,能得首辅之位,也不过得益先祖受峰主垂青,方能在此与教凰对谈,何能引起教凰兴趣。”大概对今天自家徒弟有意强行认亲的局面有了觉悟,玉阶飞眼脸低垂,终究断不了前尘。

“哈哈哈,能得莲门首辅之位,岂是凡夫俗子?玉首辅过谦了。就不知玉首辅对北辰元凰作为北辰皇朝君王那一段旧事,评价如何了?”太傅,是否对他失望了。

“身为君王,北辰元凰已尽了其最大的努力,已是十分出『色』的帝王。怎奈时局不允,莫叹奈何。当初圣踪与地理司众恶党,皆是上上之智,更是不世高手,剑子仙迹、令狐神逸、三玄音,甚至西佛国嵯峨佛子,皆被其算计,以当时皇朝实力,败于地理司众人之手,并不冤枉。”实际上,玉阶飞已说得颇为隐晦。皇朝先后经历皇储之争,又因铁十三引动边界之战,伤损国本,圣踪地理司等人觊觎龙气已久,又有出手金银邓王爷蛰伏北辰皇朝之内,加上北辰胤与北辰元凰先后得罪龙宿,引动其挑拨内战,当初自己亦错估了龙宿能耐,若非后来峰主引导龙宿回归正道,龙首多少顾念自己已成莲门首辅,只怕北辰元凰没有第二次再起的机会。

“胜负已分,吾唯一愧疚的,乃是无颜面对当初为本皇鞠躬尽瘁,舍尽一切的太傅。”

“在下认为,玉太傅不会怪你。不论是当初,或是现在,吾想,他始终相信,北辰元凰,会是一名优秀的主君。但教凰应知,流水不返,往日不复,沉溺过往并无用处。”

“若真如此,太傅何故会赠吾百芳叹艳?”听玉阶飞之言,分明不想认他,北辰元凰竟直接破题。其实,北辰元凰心如明镜,他今日也便是占了本身修炼毒功的便宜,所以百芳叹艳注定只有他能取用。若否,其他那两样谢礼的价值加起来,也抵不上半分的百芳叹艳!这般偏心,不是因他是北辰元凰,还有其他理由吗?

当然,这些话,北辰元凰也是看准了眼下华堂上只有他两人才说的,毕竟眼下太傅已在莲门,不好做事。

“……哎,非得如此吗?”首座之人沉『吟』许久,终究低叹取下了面具,果然是北隅皇城太傅,玉阶飞。

“果然是太傅!太傅既然没死,被峰主所救,为何迟迟不肯与吾相认?”其实,北辰元凰更多想问的是,为何迟迟不曾来见他,或者是,继续留在他身边辅助他。若是当初有太傅在身边,也许,很多事情不至于会到今日这般田地,北隅皇城,也不会彻底成为历史。

听闻圣莲峰凡救必取,莫非太傅亦是因此留在莲门偿还诊金了?若是这样,就算倾尽翳流之力,他也要让太傅早日获得自由。

“非是不肯,而是不能。吾先前在皇朝之时,为促成朝中同意转移龙脉,使用『乱』天决,本就是逆天之举,又伤民本,本该遭天谴而亡,虽得峰主妙手,却也是耗时颇久,损耗了不少莲门积攒的功德,方才觅得天时复生。然而复生亦属逆天之举,易再逢杀劫,尤其是如吾这般,仍未弥补往日罪孽的,亦不曾过了天时的,也就是在莲峰这般特殊结界之内,能与你相认。若否,玉阶飞未死消息传出,定遭天谴,万劫不复。但吾复生,全在峰主顾念先祖一点情谊,仍以莲峰旧人救治,不曾索取任何报酬,是吾感念峰主大恩,要求重归莲门,助莲门救治众生,以赎往日所伤人命。”

“是学生拖累太傅了。”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一句,在外嚣张狂冷沉的翳流教凰,在温润如玉的太傅面前,似仍是那名不曾经历太多人间风雨,淳朴爱民心怀天下的太子。北辰元凰知道太傅当初为他付出许多,却不曾想到玉阶飞为了使用『乱』天决,付出这般沉重代价。

“吾一直相信你会是一代明君,直至现在,吾依然相信。这是智者的自信,亦是吾的选择。只是,北隅皇城太傅已没,眼前人,只能也只会是莲门玉首辅,汝明白么。”

“吾明白了,在下与玉首辅一见如故,有意攀交,就不知玉首辅可愿与在下成为朋友了。”北辰元凰也是通透的,记起玉阶飞说不能再提他名字了,也便转个弯,反正太傅没死,又在莲门居了要职,对于自己日后,自是大大助益。

“哈哈哈,那在下便厚颜攀交了。既是朋友,教凰,听吾一句,历来成霸业者,总需得人心声望。翳流过往,因活体实验而归于邪端,为武林正道所不容,即便教凰文治武功胜过天下人,亦难统天下。如今你已取南宫教主而代之,正是重树翳流名声的好时机。”说是太傅已没,实际上,玉阶飞就没放下过自家小徒。

“这么……若吾在此宣布,翳流从此废除活体实验,玉首辅,莲门可愿与翳流结盟,互通有无?”北辰元凰何等通透,知道这是个求名的好机会,而更好的名声,自然出在莲门。就算非是明面上的,光是能与莲门密切联系,也算一大收益了。

“若真如此,自是杏林之幸,莲门向来开放,广交良师益友,自是欢迎。”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实际上,莲门与众多医术组织皆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互通有无。但像翳流这般野心勃勃的组织,还是少数。

“吾回去便宣告,就此说定。”

“既是朋友,莲门自是希望翳流能可长久留存,乃有一建言。”

“玉首辅请说!”

傍晚

“咦,师尊,龙首大人呢?”小尾巴似的跟着浮光逝剑前来复命的玉蝉音,左顾右盼,却见师尊真正居所之内,只有玉不染一人,老神在在品着香茗。

“哈,以为人家跟你一样空闲不成?怎样也是儒门龙首,自然是回去了。”虽然更多的是回去整顿儒门内务了,比如从根源上铲除他们两人的同人本什么的。

“啧啧,师尊,人家龙首好歹出人出力,替咱们莲峰解了危,怎地连个饭也不请?”吃完饭喝个茶,再诉诉衷肠什么的,明天再回去,儒门也不会自己塌下来啊。

“恩,最好晚餐兼宵夜,再招待一宿,然后明天你们又有新书可以看了~”赏了自家小徒一个白眼,玉不染显然对这群整天不务正业的八卦手下心思清楚得很。

“哎呀,师尊,你们两人都在崖上那般对谈了,难道还需……”原本嬉皮笑脸的玉蝉音,在玉不染微抬右手,一缕淡薄蓝烟一闪而过后,脸『色』一白,整个人沉默许久后,突然大叫出声,“原来竟是这样!”

毒术并行,师尊跟龙首两人在崖上的对话,看似秀恩爱的行为,实际上是在掩盖崖上阵法真正关窍。啧,竟然骗过了所有人,这两人也是够可以了。

“知道了?”抬眼看了眼焉了的小徒儿,玉不染唇线微弧,这孩子反应还是不错的。当然,玉不染也只让她了解冥神阵毒术并行,假扮西蒙一事,便不需提了。

“知道了。”自己的修行还是不够,竟然毫无察觉中毒,又毫无察觉被人解毒,这也就是师尊,要换别人,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事出异常必有妖,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汝师尊是什么心『性』,还不清楚么?龙宿就算在意,以他『性』格,亦无可能在外人及属下面前,做出求证这般行为。”

“这嘛……但冥神阵真正效用,实际上龙宿先生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吧?”

“当然。”

“那就证明龙宿先生与师尊是真正默契无间啊,即便是吾等,只怕也难与师尊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啊。”

“所以?”没想到小徒又将话绕了回来,玉不染柳眉微挑,等着小徒发表高论。

“所以证明龙首果然是配得上师尊的人啊,世间要寻这般与师尊契合,猜中师尊心思的,真的难过复活木神公主了。”所以师尊,‘龙玉’真的不了解一下嘛?

“……我看你们最近真正是太闲了,哈。”虽赏了小徒白眼,但想起之前龙宿竟能在现场便悟出冥神阵真正奥义,以及西蒙乃她假扮,就算是玉不染,也不得不赞叹龙宿果然人中龙凤,无论是智慧或是反应,皆是一流。

当然,玉蝉音还是说对了一点,天下间要找一个跟龙宿一般,和她这般默契配合,肆意妄为的,确实也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蓬境圣论 “如此说来,北辰元凰此番不仅与异度魔界划了界限,还主动与莲门交好,出手相助,才让原本险悬一线的战局,成了现今局面。” 听着师弟回来所言,素还真却是难得紧了紧眉,莲门之主『性』格向来阴晴不定,恩怨分明,此番受了翳流助力,日后若北辰元凰有意与中原为敌,免不得与莲门对上。

“正确来说,此番出人意料者,除了北辰元凰,还有恰好在圣莲峰做客的儒门龙首,以及莲门之主在不思落尘崖布下的王者冥神阵。据峰主所言,那阵法能记录在不思落尘崖上战斗者极招,在其死后将其召出,虽极耗真元,似乎亦有其限制,但所召出的闍皇西蒙,其力量之强悍,竟能轻易重创夜重生者。至于北辰元凰,除却有意结交莲门,只怕这两次主动相助,还是因为其太傅玉阶飞。”

“北辰皇朝太傅玉阶飞?他与莲门有所关联?”突然想起当初谈无欲在北辰皇城隐居,素还真眉眼一抬,这秘辛,能逃得过他的眼?

“哈,当年在皇朝,我与玉阶飞有过一段交情,他任太傅之时,倒是不曾听闻他与莲门有什么关联,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便是玉家历代不乏贤才,但只有被选为家主者,才有资格冠玉为姓,其余旁支终身只有名。吾先前也曾好奇,但终究是家族秘辛,不便探究。直至今日再见,他竟已是莲门首辅,料想,其祖上应与莲门渊源甚深。”

“所以,他送了北辰元凰有助毒功功体的百芳叹艳,却送了你能解天下至毒的芳菲尽,这一放一收,令人寻味。但这是否便是玉首辅真正意思。”这是既舍不得徒儿在江湖被人吊打,又怕他又走什么歪路,让人看管着点。这该说是他这个师父很有责任心,还是很没有责任心呢?

“应是你猜测的没错,而且,正确来说,是一放两收。”『摸』出红漆小盒,谈无欲倒也不藏私,轻轻揭了盒内底座,却是另一枚芳菲尽,留给何人,不言而明。“诺,酬劳已付,现在退回去也迟了。素还真,以后人做错了你得管,还不能打死,你这中原第一人,辛苦咯。”啧,玉阶飞本就难缠,现在入了莲门,在其主熏陶下,感觉更难缠了。

“耶,再麻烦,劣者还有师弟帮忙,倒也不算辛苦。何况,吾相信北辰元凰,同样明白玉首辅的用意。”将解毒丹『药』送与谈无欲,自是为防翳流对他或素还真使用极端手段,在中原与翳流之间,留一个牵制与转圜。“倒是为何赠与鬼梁府主的,是圣耀双华莲花叶。”莲门不做无用举动,即便是一个答谢,自然亦是充满玄机。

而鬼梁天下,明显与北辰元凰敌对可能『性』更高,在谈无欲故意让他先选时,挑选传说中能倍长功力的圣莲花叶,莲门有意让日月才子拥有克制翳流剧毒的芳菲尽,还特意以一现一隐的方式,意味着莲门不认同眼前台面上站在中原正道这一方的鬼梁兵府,甚至是提防。

鼎炉分峰五人之中曾有一人在圆儿体内留下一道意图毁了圆儿的功力,加上圆儿的无所球在鬼梁兵府被盗,以及秦假仙暗自调查汇报关于言倾城姑娘所在的言府诡异没落一事,乃至佛剑险困春霖境界没山等事,甚至鬼梁少府主被羽人非獍发狂击杀等事,早已成了师兄弟记挂所在,想必也落入莲门眼中。如今圣莲峰主既重出,莲门这一步棋,明显有意保留翳流,牵制鬼梁兵府了。这十二道莲叶,既是补『药』,关键时刻,也可以是致命□□。

“据闻圣耀双华莲乃圣莲峰不传之秘,当初峰主为救治傲笑红尘曾现世一次,便引来诸多势力觊觎。所以,短期之内,鬼梁府主只怕无法分心他事,必须专心以最快速度将十二圣莲莲叶彻底炼化,鬼梁兵府隐,翳流现,让你吾台面上没其他可用之兵,这步棋下得高明啊。”他们师兄弟,这下不得不捏着鼻子跟北辰元凰合作,让他出名了,啧。

“传闻整个圣莲峰,只有峰主完全掌握圣耀双华莲之秘,吾相信峰主自有打算。倒是龙首与峰主,谈无欲,你认为这两人在不思落尘崖上的举动,目的为何?”说实在,这两个都是万中挑一,才子佳人,同时也都是千年的祸害,若凑对吧,还真不知道对中原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或虚或实,吓退夜重生的同时,骗回宁闇血辩。但宁闇血辩即便到了龙首手中,除了败血异邪,应无人惦记才是,龙首与峰主,为何还要等着天下人的面,故意自毁名誉,转移众人注意力,除非……”

“除非闍城一脉,仍有残党,实力非凡,甚至媲美西蒙,而且已寻上龙宿了。但为替龙宿留下宁闇血辩,峰主竟自毁声誉,这般情谊,令人感怀,就算是龙宿,只怕亦难轻易放下了。”素还真何许人也,谈无欲开了个头,合理的推断便到手了,而且这信息,只怕亦是两人有意留给自己的,毕竟,他们两人,算是多少对这两人脾『性』相对熟悉的人了。

“所以吾说,或虚或实。”峰主或是无意,但龙首在崖上所言所问,究竟只是配合演戏,或是另有想法,只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但看龙首回护峰主姿态,只怕非仅是单纯朋友情谊。对于这两人,谈无欲难得有了兴趣,颇想看后续。

“但这非是你吾眼下该关心的,此番夜重生前来,峰主探其口风,夜重生亦承认,乃是异度魔界另有人让他前来杀圣莲峰主,而且级别,只怕与阎魔旱魃相差不远。”说实在,圣莲峰主谜团太多,若非当初她与剑子被三杀将击杀,实力已明,谈无欲都要怀疑崖上那个闍皇西蒙,是她借助异阵所扮。

“看来谈兄有必要寻个机会,再次拜会莲门首辅了。翳流应该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出。如今谈兄乃中原正道领头人,玉首辅与北辰元凰想如何,都需谈兄点头才是。至于夜重生,吾相信龙首不会放任他有机会对峰主出手才是。”料到翳流有洗白的可能,既然知道异度魔界势力尚未尽出,素还真认为这时候不跟翳流撕破脸也是好事。同样,他也对儒门龙首与圣莲峰主这两人未来动向颇有兴趣。

“是是是,精的人出嘴,累人跑断腿。”

“哈,偏劳咯,来,请茶。”

“吾这般『操』劳,是该让你奉茶。”

儒门天下

“夜重生也太可恶了,竟然故布疑阵,还在十多个假驻点埋了大量□□,还好龙首早有预料,下令门人先行试探,否则后果难料。龙首,如今断了线索,但夜重生已是强弩之末,吾等是否要继续追击。”自从上次不思落尘崖上一役过后,基本上儒门天下的人已经将圣莲峰主当成未来主母看待,对邪人魔道竟想通过伤害圣莲峰主,以达到打击龙首这般下作的行为,极度不齿。所以此番回来龙宿方下令要众人查找夜重生下落,个个都积极得很,连负责写同人的都决定先把妄想拆人姻缘顾人怨的夜重生宰了再开笔了。

“哈,不用了,夜重生只怕现在已逃入异度魔界,短期之内不会再出现了。”龙宿眼一抬,见座下众人积极得像隔壁佛门准备去降魔的暴力和尚们,最近到处去武林掀夜重生的老窝,料想这数日,大概玉不染那应该也把莲门那些皮孩子折腾得差不多了。

“这,邪物潜伏,这样一来,莲门之主岂不是危险了?”敌暗我明,最是大忌啊。明显已经将莲门之主当成未来当家主母的众人,不由担心起来。毕竟莲门善医,却不善战,遇上邪人总要吃亏的。

“那也要看他的对手是谁,玉不染岂是易于之辈?在没寻得克制之法前,夜重生不敢再往不思落尘崖了。”那天谁都看得出,要不是“西蒙”突然重归幽冥,只怕下一回在不思落尘崖召出的守阵者就是他夜重生了。他这几个损友里,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一肚子坏水永远猜不透底牌的女医师了。

“龙首所言甚是。”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对所爱之人的绝对信任!

“不过,邪人屡次中伤龙首,又对莲门之主图谋不轨,若放任其与魔人勾结,后患无穷,龙首,是否要派人密切留意其动向?”

“当然,少陵御史,此事交你了。”龙宿长眉微挑,决定让『乱』写本子的主力折腾个够,省得天天假借各种笔名将三千世界的龙宿各种爱情都写透了。

“领命!”显然不知自家龙首什么用心,少陵御史对于龙宿这种外表似乎满不在意,实际上时时刻刻“关心”心上人的设定显然非常受落,立马又想到好几个梗可以写龙玉同人。

“此外……”龙宿本来就没打算让众人有机会闲下来八卦,正打算让仙凤呈上他早已准备好抗震救灾和研究经典等一大叠任务,结果被收到传讯的默言歆一句话截断,而且那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熊熊的八卦之魂。

“龙首,莲门玉首辅求见。”

“……”接收着众人过度关切的眼神,龙宿突然觉得,之前他那自己跟玉不染只是好友的声明,大抵都被这群人当耳边风了。眼下他若将玉阶飞请到别处,众人定又胡『乱』猜测,但若让莲门首辅看到儒门天下众执令这样,岂不贻笑大方?

“有请。”这次竟让玉阶飞前来,龙宿料想应是莲门有大事,亦不多纠结,便让人请入了。

“莲门首辅,见过儒门龙首,在下仍在潜期,请龙首恕在下隐名失礼。”面覆华丽面具,身披金符玉衣斗篷,莲门首辅,虽不见真容,却仍令人感觉其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不愧为一国帝师。

“玉首辅不必多礼。”

“吾主上番受王者冥神阵启发,结合败血异邪特殊体质,研制出一种克制败血异邪的特殊材料,可涂抹在武器之上,但此番夜重生潜藏,再出之时,克制效果难料,然对低等败血异邪,颇为有效。吾主恰逢前往飞来蓬境参加一甲子一度的杏林圣论,不克前来,特命在下送来材料与配方,供儒门备用。另外,吾主有信一封,请龙首亲启。”玉阶飞接收着儒门天下众执令温暖似看自家人的眼神,不由莞尔,让门人呈上书信与方盒。

“恩?呈上。”能让女医师主动写信,龙宿料想应与当日北辰元凰后来在圣莲峰停留甚久有关,心下有谱,直接拆了书信一观,淡淡雅香扑鼻,娟秀小楷,果如他所料,“汝主有意,与翳流结盟?”淡金双眸望向下方儒雅俊逸的莲门首辅,似笑非笑,这一封书信内中之事,又包含了前朝太傅多少私心呢?

“是,吾主言昔日翳流恶贯满盈,声名狼藉,皆其主南宫神翳使用活体实验,残忍无道,如今乃北辰皇朝旧主北辰元凰执掌翳流,观其旧行,尚称明君,现得翳流之主承诺,愿昭告天下,就此废除活体实验,以翳流所长造福武林,并愿重归杏林,与众医界同修互通有无,莲门乐见其成,当助其向善。龙首与翳流之主乃旧识,故吾主特意谴在下前来,一询龙首意见。”实际上,就是知道之前北辰元凰得罪过龙宿,所以女医师难得体贴,决定还是要做一个面子给龙宿,省得龙宿事后知道了别扭。然而在众执令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莲门结盟这种事情,说穿了是组织内务,已经连稍微重大的事情都要来问龙首意见了,这两人关系都已经密切成这样了,龙首前天居然还信誓旦旦说他与圣莲峰主没有什么,果然当他们是三岁小孩了!

“……”身为当年唯一一个知道北辰元凰是怎么得罪龙宿的,穆仙凤见下面一群执令莫名激动,皆星星眼望向他们龙首,意思不外乎这是莲门之主第一次主动咨询他意见,就算再不合理也要同意支持什么的,不由嘴角抽搐。虽说主人有仇不留隔夜,当年就报了,加上后面圣踪等人有意灭了北辰皇朝,主人乐得不自己脏手,但不代表主人那笔仇就真放下了。

“哈,吾相信玉不染有她自己的考量,跟她说若翳流就此回归正道,吾乐见其成。不过,翳流之主既有此决心,当昭告天下,吾相信,忠烈王与中原正道得闻,会同感欣慰。”无论是替身棋子或是马前卒,总是该有一些甜头,这一点,龙宿清楚,而儒门天下和莲门,皆无意称霸,有日月才子在,小凤凰也吞不下中原,比起鬼梁天下,北辰元凰自然更容易掌握。但小凤凰两番起落,亦非当初雏凤,该有的防备,自该有之。

“龙首果真大量,此乃吾主珍藏一枚龙心玉,吾主言谦谦君子,当有美玉作伴,天下亦只有龙首,配得起此玉,特命吾奉与龙首。”在众人听闻龙心玉后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中,亲手奉上一锦盒。

却见龙宿方开锦盒,祥光四照,澎湃灵气顿时充盈整个大殿,龙心玉乃制为玉佩,轻击玉质玄音,犹如腾龙清『吟』,沛然德泽,即便凡属,亦知其不凡。

“哈,想不到传说中上古君子之玉,竟在莲门。玉首辅,若吾方才不支持,不够‘大量’,汝家主人是否就不打算将它给吾了?”

“这……哈,龙首说笑了。” 没想到龙宿突然杀个回马枪,玉阶飞差点反应不及。咳,没错,峰主就是这么交代的,原话是,要是龙宿小气得连那点事儿也要计较,这龙心玉就拿去天涯明月挂在千年玉雨树上当摇花的坠饰。

见玉首辅这反应,让当下了悟的龙宿朗声大笑,似隐约可见当初猫儿将龙心玉交于玉阶飞时,那骄矜模样。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圣人诚不欺吾也。

这是两门之主的别扭小情趣嘛?世界上还有哪个能这样入龙首青眼得他这般纵容?龙首你那宠溺的笑容不要太明显了!而除了圣莲峰主还有谁敢如此跟龙首耍花枪?官方发糖,最为致命!所谓官『逼』同死!少陵御史等人眼下只想天天蹲儒门天下大殿等着看两门之主腻歪来去,感觉同人本都可以不写了。

“……”完全能感受到众执令原地燃烧的熊熊八卦之火,穆仙凤见自家主人无知无觉,还在绕着法子委婉询问莲门之主的归期,似乎有意待她回来跟她讨要人情,按下扶额的冲动。主人,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解开误会,只想让误会加深吧?还有玉首辅,你那么积极配合将峰主接下来半个月的行踪都跟主人说得明明白白这样真的好吗?

飞来蓬境

“不染姐姐,蝉音等前往翳流修习交流蛊『药』之术,可是顺利?”与义兄提前到达飞来蓬境不久,绯羽怨姬听闻玉不染到了,特地前往一晤。

“哈,托你提前帮他们恶补蛊毒防范的福,应是无碍。白云兄,久见了。听闻此番怨姬妹妹要一论卧潭冰蛊解幽火千里霜之效,吾倒是万分期待了。”

“峰主,别来无恙。是说那个什么西冥邪君的绝式,到底是否有那么厉害?”怨姬为了这个,研究了多年,虽说因为这,有机会陪怨姬到西属之地到处游览是好事,不过为了数百年前一招不会再现的绝招,研究其解方,意义有多大?孟白云倒是不在意什么招式,只是不希望绯羽怨姬太辛苦。

“哈,白云兄可能不太明白幽火千里霜对医界的意义。怨姬的研究,或许有望解决杏林界一直以来对此招定属。”

“让姐姐见笑了。白云兄,西冥邪君是一等一的大魔头,其人掌控西境近百年,统御西境十恶不赦诸多罪众,西武林莫不胆寒。幽火千里霜乃久远前西冥邪君成名绝式之一,中招者犹堕地狱,受狱火焚灼,天下间无火能灭,无人能救,直至将人完全焚烧殆尽,连同其骨,直至成灰,中招者其骨灰雪白如霜,落土则该地百年不长,为至毒,触之等同同染幽火,即刻毙命,然其如霜『露』,翌日即随晨光而散。因其招式特异,又难得其半分招式痕迹,数百年来,诸多医者对西冥邪君此极招乃用毒或蛊,甚至邪功,争论难定。实际上多年来我也难查实证,毕竟西冥邪君已随当年西境血案消失,世间亦再难寻此招传承,直至异度魔界魔城开启,受其魔火吞噬万物却极冰寒,驱除不得所启发,再加上多年研究西冥邪君留招处土壤成分,总算多少有了一些进展。姐姐也对此招感兴趣?”当年自己曾邀玉不染一同研究,可惜玉不染另有研究课题,否则以玉不染的造诣,只怕幽火千里霜的谜题,早已解开了。

“哈,毕竟是你研究多年的成果,吾自然期待啊。”玉不染看着眼前不存杂念的绯羽怨姬,似记起久远前某个人,轻笑出声,消了阻止怨姬此番论证幽火千里霜所属的念头,只淡淡提醒,“若与异度魔界有涉,还需谨慎。魔人记仇,医界亦非方外之地。”

“怨姬明白,此番亦只是推论。倒是此番姐姐关于嗜血者净血论,以及研讨利用嗜血者血『液』解枯血症的研究,若能功成,枯血再非绝症,才是真正造福天下。”

“哈哈,若能解此绝症,自是最好。”杏林圣论一甲子一度,会由医界公认精英医者发布其多年医术专研,目的在于推广应用更多新的治疗方法及良方,交流辩证以互相促进,但有资格上圣论坛授课发布者,少之又少。

“料想姐姐此番研究,龙首定是助力不少。”嗜血者专门猎杀人类,个『性』凶残踪迹难寻,更别论得到嗜血者之血。听闻儒门龙首便是罕见的日光嗜血者,更与玉不染姐姐私交甚笃,多次相助莲门,近期已有传言两人好事将近了。

“额……哈,算是吧。”虽然说绯羽怨姬这话说得好像没什么『毛』病,但玉不染总有一种她要是在圣论坛上发表了关于嗜血者的研究,便有一种将她与龙宿的『奸』情……咳,是交情,大白天下的错觉。而且,连医界五宅之一的绯羽怨姬都知道她与龙宿关系匪浅,整个杏林还有谁不知道吗?什么时候医者也开始八卦了?

玉不染忍下了扶额的冲动,只得打哈哈敷衍单纯的绯羽怨姬,却不曾想到,其实将她与龙宿关系传播得最广的,就是自家莲门那群活宝。

翌日

“由此,可以论断,西冥邪君所用幽火千里霜,与异度魔界魔火应为同源,但其招式……”圣论坛上,绯羽怨姬论证中途,突来强悍魔火直袭其身,『逼』命之刻,绯羽怨姬手按牡丹『吟』,正在犹豫是否出招迎敌之际,一金一红两股丝线突然出现,一者犹如藤蔓缠绕魔火,竟将魔火瞬间冷冻成冰,一者犹如穿冰游龙直击魔火焰心,一者击一者绞,转眼将恐怖杀招消化于无形。

“哎呀,竟然连杏林这一片清净之地也不放过,还专挑小绯羽讲课的时候,看来魔君小时候一定经常逃课,不尊师长咯。”

“不懂非请勿进,这般莽夫,分明不曾教化。玉不染,看来一甲子过去,汝无甚长进啊。”

“哈,吾是否有长进,大可一试,天不孤。”

一袭青莲儒袍,与华丽黑红同时挡在绯羽怨姬前面,却是杏林圣论两名挂名会长,同迎异度魔界战火,虽然这两人,怎样看都让人感觉会在敌人出手前便先打起来。

“哼,看来杏林亦非与世无争,死到临头还在一争长短,既是如此,那便同赴黄泉吧!这一次,你无人可救,无阵可用了,圣莲峰主,玉不染!”阎魔旱魃刀一横,澎湃魔火连绵不绝,似有生命一般,将整个圣论坛包围,诸多医者皆被困,魔威赫赫,整个苦境医界,顿时陷危了。

西风亭

“恩?”突来疾风,竟折了庭中桃枝,龙宿见那桃枝无声落地,花心散落,不知为何,突然记起当时他在闲潭落花,赠与玉不染的那一枝。

明知无需挂心,然而儒者的心,仍是在这一刻,动了。

“主人,怎样了?”

“仙凤,吩咐门人谨守儒门天下,防备败血异邪及魔人前来,吾有事外出一趟。”龙宿话语未完,华丽紫影已消失。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时雨时晴 飞来蓬境

“单枪匹马而来,看来魔君这一次是十分有把握,要将吾击杀于此了。”扫了一眼将整个圣论坛围住的魔火,玉不染唇线微弧,把玩着手中金线,却是不见半分畏惧之『色』。

“哼,三番四次挑衅异度魔界,死乃是必然,但你死,他们也不可能独生!” 少了这些名医,苦境此后战力无人可医,亦是一大收益。阎魔旱魃扫过眼前这一群医者,根据情报,今天邀请来的,皆是一方名医,不乏超凡医者。但看众人虽不少慑于魔威,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便知资历。

“对医者出手,非是强者该有的行为。魔君,异度魔界侵吞苦境,不与苦境武者一较长短,却跑来杀手无寸铁的医者,似乎有些落格啊。”似笑非笑拖延着时间,玉不染心中暗自盘某人迟到的缘故。啧啧,养不熟的小凤凰啊。

“哼,任你心机再有,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现实。如何,你是要与这些医者一样,引颈就戮,还是要用身后刀剑,与吾一战。”阎魔旱魃眼神落于玉不染身后那似平凡无奇的刀上,虽然鬼知上报,言这名女医者背后之刀,气息与当时那一位相似,甚至怀疑她便是那一位。但此女当时既能被赦生击杀,这种可能『性』便彻底抹除了,剩下的,便只有此女与那一位,究竟有无关联。但眼下练峨眉已死,燕归人的圣戟神叹亦已锁在磁心源,中原已无人能威胁到自己,莲门既然能游走各派,有意协助谈无欲等人将各方势力凝成合力,加之玉不染能起死回生,是该优先击杀。

四方台

“将军,教凰,承让了。”一盘棋,两个无心争输赢的人,与其说是下棋分高下,不如说是消磨时间。

“哈,军师棋艺高超,谦虚了。恩,顾着与军师下棋,差点忘了正事,吾也该动身了。”此番为了拖延,他连路线都让眼线提前知晓了,迟半个时辰,料想一名圣莲峰主,阎魔旱魃亲自出马,应是无虑。

莲门一番动作,不但让翳流洗了底,竟还让中原正道素还真与谈无欲等集体噤声,甚至忠烈王,儒门天下亦难得沉默,让北辰元凰见识到了莲门手段,心下却更存了念想,只要圣莲峰主死,莲门必定由玉阶飞掌控,等同为自己所掌。

就算过后被太傅知晓,以太傅个『性』,对自己再生气,也不会道破。何况,此番做手的人非是自己,最多,他过后为圣莲峰主报仇便是。

“哈,天『色』尚早,教凰还是及早赶路,迟了有碍教凰扬名之效。”抬眼看天上那只玉首辅赠与北辰元凰的鹰,似受了主人要求前来‘提醒’,寰宇奇藏唇线微弧,姜是老的辣,若将圣莲峰主想得太简单,只怕会吃亏。

“哈。姬小双,随吾动身前往飞来蓬境。”清楚寰宇奇藏话中含意,自然也知道玉阶飞特意遣鹰前来,是不想自己与莲门之主生了间隙,虽然不知玉首辅对圣莲峰主哪来自保的自信,但北辰元凰终究还是决定‘尽量’按时到达。

飞来蓬境

魔威赫赫,『逼』命在前,让不少名医亦不禁惶惶,皆因飞来蓬境乃隐秘小岛,只怕真如阎魔旱魃所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想要得救,只怕真要神仙前来了。

“哼,吾可无兴趣,与宿敌同死。”这样也太无美感了。

“耶,你不觉得这样分外凄美么?”收到天不孤美人明明白白白眼一枚,玉不染轻笑出声。“不过,魔君为何会说,在下有意拖延呢。莫非认为,这般绝境,还有人前来相救不成?”

“哼,任谁前来都救不了你们的『性』命!就算北辰元凰有意救你们,亦是徒劳。”

“哦?魔君是否对医者有什么误解?”身为血榜第一人,天不孤正在考虑要不要展示一下‘副业’的业务水平,只不过感觉后续太过麻烦,这也是玉不染的想法。作为同立杏林的奇葩,医邪同样让人又爱又恨,游走江湖尽掀底牌,不是明智之举。

“所谓医者,向来能救人,也能自救啊。”玉不染话语方落,背后一剑一刀受召,立于主人面前,形成双极阵急速向四周蔓延,竟在顷刻将包围圣论坛的魔火消灭殆尽。

一脸无辜地望向意外她修为的阎魔旱魃,玉不染与天不孤看似敌对,实则默契十足,同时往旁一退,却是让出了一个让众人意外的人。

“名剑俱坏,英雄安在,繁华几时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东家方起西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成,也是天地哀;败,也是天地哀。魔君,医界不涉争斗,不该染上战火。”作为本次特邀嘉宾的皇甫笑禅,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玉不染与天不孤亦默契,由天不孤负责掩护其他医者离开,玉不染留下负责协助皇甫笑禅拖延时间。

“这就是名动武林的五残之招?倒是不差,不过想与魔抗衡,仍是螳臂当车,皇甫笑禅,今日之事与你无关,离开可保残命!”本来跟残废的打,阎魔旱魃就不太想,同时也不认为若北辰元凰有意前来,魔兵能阻拦多久,玉不染的命与她那把魔刀,才是他此行目的。此事过后,残林之主,鼎炉分峰五人,他自会一一处理。

“哈,魔君此言差矣,五残之招虽不能与练峨眉道长利掌媲美,可是……”玉不染手一扬,琉璃碧渡光华炽盛,流转数道光线没入皇甫笑禅身体之内,顷刻间便将其伤口全部治愈,元气全复,让在场众人皆『露』惊讶之『色』,却更叹其医术精湛。

“你!”

“医者虽无所长,但救人却是专科,你能伤,吾便能救,你能杀,我便能复生啊。”

“哼,救,你又能救得了多少人呢?”阎魔旱魃眼神一冷,远处方才众医者撤退方向,响起震天喊杀声,显然被外围魔兵困住了。

“哎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女医师倒也不甚在意。”要是死神天敌那么容易就被人干掉,那也担不起她玉不染宿敌之名,倒是眼下局势,皇甫笑禅撑不了多久,毕竟阎魔旱魃根基强悍,复原能力亦是超群,若不能一举取下魔心,杀之不死,麻烦啊。

啧,难道今天,真要在此掀了底牌。毕竟短期之内死两次,感觉也太不华丽了。不知自己为何突然会用到华丽这个词,意外自己最近被某尾龙影响的玉不染,一个失神,被阎魔旱魃觑准空挡,隔开皇甫笑禅攻势之际,翻转一刀,强悍刀气直袭玉不染而来。

“峰主!”皇甫笑禅受重击,退出百来步,便见阎魔旱魃一刀斩出,竟直取玉不染而去,想回护已是不及,只得连发掌气,想拦下这『逼』命攻击。

“啧!”圣剑恶刀方才形成辅助压制魔气的阵法,如今召回不得,受伤已是不得避免,玉不染不得已,只得饱提内元,将内力悉数灌注金线,准备拦下刀气,但就算拦下了刀气,随后而至的阎魔旱魃,只怕亦避无可避!

“哎呀呀,好险啊!”关键时刻,滂湃剑意尽化紫『色』龙气,击碎刀气,华丽紫影从天而降,手中天风君子剑,剑气充盈,有如其主决意,稳稳挡下狂霸魔刀,两股庞大力量交击结果,便是余劲四散,除了被龙宿护在身后的玉不染外,方圆百里,草木尽摧!

“哈,想不到龙首也来了。”同时到达圣论坛的北辰元凰,单手一挥,消了余劲,细观在场情况,总算明白为何玉首辅与寰宇奇藏,都要自己准时出现了。但显然,疏楼龙宿的出现,不在峰主预计范围之内。

哈,这倒是令人趣味了。

“龙宿……”知道她行踪并不让玉不染意外,意外的是,这尾宅龙为何突然这般勤奋了?这一次,玉不染本没有计划拉龙宿落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人情债欠来欠去纠缠不清。然而某尾龙似乎帮她帮上瘾了,千里迢迢来这地方,倒真让玉不染意外了。

“哈,玉不染,汝最近的黄历,定是写了不宜出行。若否,魔威赫赫,怎会不与中原正道一决雌雄,反倒跑到冷僻之地,与一班医生争长短呢。”随交击余劲翩然退至玉不染身前,龙宿君子剑利落轻翻,姿态优雅自在,如闲庭信步,话语间不乏嘲讽之意。“不过,想不到翳流之主也来咯,如何,魔君,还要一战么?”没北辰家小凤凰心里存那点芥蒂,千年的老狐狸,龙宿表示过往那点浮尘,他既然说了不计较,便是不计较,打起招呼来,亦是落落大方。

“哼,竟让这么多人甘心为汝驱使,圣莲峰主,果然手腕了得。可惜他们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而与异度魔界作对的下场,疏楼龙宿,北辰元凰,皇甫笑禅,等着觉悟吧!”见时机不允,此行目的已难达到,加之对玉不染与北辰元凰的毒尚存几分戒心,阎魔旱魃亦不拖战,一招格开众人后,扬长而去。

六法净莲天轿

“难得,汝竟对残林之主留意起来。” 寒暄完毕,处理完杂务,玉不染知龙宿牵挂儒门天下,担心夜重生趁虚而入,特意用六法净莲天轿载两人回转儒门了。

“哈,鼎炉分峰之中,那名阴谋者,总是要有所甄别。”虽说是轿子,实际上在空中急速飞行亦平稳得如履平地,玉不染难得勤奋,煮茶招待某位不远万里过来救她的好友。

“此番试探,仍是冒险了。何况,诸多情况,仍是未明。”是谁泄『露』了杏林圣论的地点,有意借异度魔界的手杀除玉不染,如今仍无法判定。是北辰元凰,还是潜藏在暗处的阴谋者,唯一明了的,是与异度魔界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龙宿见玉不染虽心情不差,但似乎多少因自己此番过于主动,心中有了挂碍,暗忖不能惹了猫儿怀疑,却是话题一转,“另外,鬼没河密宝之事,你可曾听闻?”

“鬼没河密宝?”难得歪头望向龙宿表示关注,身为喜欢收藏各种奇珍异宝的玉不染,显然对这个更有兴趣。

“哈,传闻中的武林秘地,据说凶险非常,但内中藏有密宝,据说,得者能得天下。”见猫儿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龙宿唇线微弧,“如何,有兴趣嘛?”

“哈,若天下是靠宝物能得,那不凡与平凡,区别又在哪里?非是依靠自己力量攀登高峰,终究有一天,凭依失效,只怕会跌落得比任何人都要惨。”

“同意。不过嘛……”

“既是人人必夺宝物,倒是可以关注,若是有趣的,作为藏品亦无不可。”宝物用途多样,既可收藏,亦可以用来交易。同样是千年的狐狸,女医师自然知道龙宿的言下之意。

“然也。不过,旧伤未愈的圣莲峰主,经此一役,是否也该好好退隐养伤了?”

“耶?”她这次别说伤,连『毛』也没掉一个?

“阎魔旱魃已是强弩之末,促成刀戟戡魔乃是诸多势力共识,困兽犹斗,既然异度魔界仍有潜藏强者,何妨将问题交由正道与翳流解决?”紫龙扇轻摇,龙宿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既无意称雄,自然亦没有必要继续趟这浑水。

“哈,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意小凤凰当初狂妄,啄了你的手了。”

“吾原本以为他已经受过一次教训,今日看来,仍是不知好歹,我猜这一次,若非玉阶飞,便是翳流仍有智者辅助,否则,他的迟到,乃是必然。”这个迟到,会让北辰元凰恰好在玉不染被阎魔旱魃诛杀之后赶到。

“毕竟曾是王者,昭显其不能被轻易掌控驯服,亦是情有可原。所以,吾不就备下了残林之主。”

“若皇甫笑禅便是鼎炉分峰的阴谋者,当时会场仅有你们三人,你可曾想过,若这两人突然联手杀向你,北辰元凰袖手旁观呢?”放下香茗,淡金双眸望向对面笑容定住的玉不染,一袭紫『色』儒袍身后,清风卷入,余晖之下,向来似笑非笑的俊俏面容,难得带了几分难懂的晦暗。

会让玉不染冒这般风险,只能说,这一次的杏林圣论,有玉不染必须解决,或者必须取得的物品,但这需要借助阎魔旱魃造成纷『乱』,才有可能让她趁机取利。

“……哈,事实证明,吾运气不差。这不,连吾不曾料想到的,千年难得出门的龙首大人,也来救我了。”没想到龙宿方才只是装傻,反手一个回马枪,差点让她措手不及,被抓住尾巴的猫儿眼睛眨了眨,决定装傻到底。

“哦?那说起来,龙宿也是玉不染运气的一部分咯?”捏着猫儿的尾巴,不打算轻放,却也不打算深究玉不染刻意隐瞒的原因,每个人都有有不欲人知的过往,龙宿相信,有朝一日,玉不染会自己跟他说。

“哈,当然,此番若无你前来,北辰元凰亦无可能这般配合,吾总是要遭受一些损失,此番,又是吾欠汝一笔……”见龙宿伸手按着她提着茶壶的手,笑眯眯等着她下文,感觉自己尾巴要被玩坏的玉不染叹了口气,“好好,无论以后什么事,吾不会再这般行事。”

“哈,圣莲峰主,可要言出必行。那么,方才好友吾的劝说,汝也全依咯?”

“好好~”

“如此甚好,这样龙宿,也便能安心闭关了。”看着难得配合的猫儿,龙宿唇线微弧,此番闭关,除了修行,另一件事,便是需理清一些事情,而源头,便是眼前这难惹的猫儿。

“恩?汝要闭关修行么?”

“哈,夜重生尚且知晓提升自己,龙宿岂会落于人后?如今剑子重伤休养,吾方才出门前,收到情报,阎魔旱魃昨夜杀上萍山旧址,佛剑受创,如今被接回万圣岩疗养。所以,玉不染,汝说,若再有今日这般状况,龙宿岂能安心闭关?吾相信汝之能为,但复生之术,可一不可再,短期之内,多次逆天而行,终究伤损自身,这个道理,汝应是比吾明白。”

“知咯知咯,龙宿夫子,安心闭关去,女医师会闭峰休养旁观阎魔旱魃灭亡,静待好友出关,可以了么?”啧,虽说知道龙宿在关心自己,但这种被揪尾巴的体验真不愉快。

“哈哈,那便说定了。汝直接回圣莲峰吧,吾也要回转儒门天下了。”

“不需吾一同回去么?”啧啧,难得她良心发现,想去儒门天下免费帮忙医治一下伤患,也算还一点人情给龙宿呢。

“哈,不用了。若首领不在,组织便方寸大失,那这个组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吾相信少陵御史他们足堪应付,而且,汝若随吾回去,只怕儒门天下众人,白天忙于事务,晚上还要加班加点写你吾最新故事,太过辛苦了。让你清闲,亦是放过龙宿自己。”

“哈哈哈。”

“好咯,天『色』不早,汝直接回去吧,何况,似乎要落雨了。”

“耶~天气明明不错,夕阳无限好,龙宿,汝是不是眼花咯。”手一扬,轿帘掀起,外面正是一片金『色』云海,绝美而安宁。

“哈,吾说有雨便有雨,别忘了,龙会司雨。”尤带三分醉人笑意的双眸,看着仍不知关窍的玉不染,唇线微弧,“好咯,回去吧,吾走咯。”

“顺行。”向来聪慧的人,不知龙宿葫芦里卖什么『药』,目送着华丽紫『色』身影腾龙消失在云海,手一挥,调转轿子回转圣莲峰。

而在六法净莲天轿接近圣莲峰地界时,倒真如龙宿所言,一边夕阳锦霞,一边稀稀落落下起了小雨,颇有有趣。玉不染唇线微弧,故意让轿子慢了下来,果然不远处云海,一名白衣女子,手执玉梭,来回梳动,便见那细雨犹如银丝一般,被玉梭逐渐梳理成线,织成犹如□□云裳的锦缎,似真似幻,缥缈如仙,正徐步朝六法净莲天轿而来。

“织雨成诗玉冰执,不论什么时候,看到汝织雨景象,都令人赞叹,入内吧。”

“主人好。”收了玉梭的人,入了轿内,却是犹如天仙一般的美人,唯一不足的,也许便是过于美好,犹如活玉雕,看似暖,实则难得暖怀暖心。

“事情办完咯?”

“按主人吩咐,将五残之招与阎魔旱魃的招式,仿织了一部分,将整个圣论坛彻底毁坏,自然亦包括了所有学者带去的论着。”虽然她不懂为何主人大费周章,仅为扰了此番医术论坛,还要她毁去众人论着,但玉冰执做事,向来只听命令,不闻缘由,这也是她得玉不染深信的原因。

“恩,现在那件事被提起,还不是时机。一甲子后,又有何人能知世间变迁如何呢?哈,此番残林之主被吾拖累入局,向来这个人情还是不要久欠,你留意鼎炉分峰动向,若确认他非阴谋者,便救他一命,亦算两清。”

“是。主人,北辰元凰乃利益交换,此番最大助力,乃是儒门龙首,可要冰执将人情一并还了?”毕竟跟在玉不染身边久了,多多少少,亦有主人控的倾向,玉冰执笑着提醒自家主人,人家龙首可是不远千里特地赶过来救她呢。

“额,咳,不用咯,汝按此单到库房取物,送到疏楼西风便可,吾自有打算。”

“是。”玉冰执面上不显,心上却暗暗吐槽,啧,主人送那么多贵重的东西给龙首,还另有打算,主人你干脆把自己也打包送人算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闭关修行 天涯明月

啪!又一本书被随意丢回小书柜里,一脸懒散的人往贵妃椅上一靠,手一拂,悬于千年玉雨枝叶间的琉璃碧渡,便送出无音之音,无数花瓣犹如玉雨,纷纷娑婆而落,绝美之景,久见亦只是寻常。

“主人,茶点好咯。”捧着热乎乎刚出炉的茶点,小浮光对于主人终于再度恢复以往懒成美人蛇的状态非常满意,出去开个会都能惹出一大摊子事来,主人还是不要太勤奋,在家窝着就好。

“恩~芙蓉酪,红莓酥,不差不差,逝剑,今天便由你奉茶了。”慢悠悠从椅上起来,伸手捞起一碗,小铜勺子在芙蓉脂玉轻轻一挑,那满口香甜便直接滑入喉中,让向来挑剔的玉不染也不得不赞小徒儿最近厨艺长进不少,“小浮光,长进咯。来来来,逝剑泡的第一杯茶,奖励你咯。”

“谢谢主人,主人真大方唷。”没外人时向来没大没小的浮光,不客气地入座喝茶,顺便帮自己和同修取了芙蓉酪,度过这个难得悠闲的下午。

“哈,最近你们辛苦了,来来来,别说主人吾小气,这次去杏林圣论,东域仙海送了吾一对神仙麒麟果,便用来慰劳你们了,切盘去吧,记得把核留给云黎种,跟她说我明年想拿来当随手礼送人,只能比原来的好,不得差了半分。”玉不染手一抬,一个古朴却灵气充盈的盒子便出现在掌中,随着主人心意开启,那果香那品相,立马让小徒儿没了半点意见。

“主人,待会云黎公主会有意见的。”这种把好料吃了要人家种,还附带了时间和要求的,有点过分唷,人家好歹也是木神公主呢。

“跟她说,慕少艾和她的医『药』费,够她帮我种千年奇花异草,最多明年果熟了,我送她一瓶不老神泉,她要拿去浇自个还是浇慕少艾,那是她的自由了。还有,让慕少艾赶紧炼『药』去,若敢偷工减料,小心我断了圣莲峰与月栖秋池的法阵,让他们吃一千年的烤番薯。”别以为她不知道碧胭经常趁着过圣莲峰汇报情况的档口,偷偷捎了不少好料给这三只吃货。否则若按她当初对违抗命令擅自出峰这木神主仆禁足千年养材炼『药』的惩罚,这三只只能蹲在四层莲渡天天吃番薯。

“噗,浮光知道了。”已经可以预想木神公主听到传令后跳脚认怂的模样,浮光总算知道当初为何主人舍得费了那么多珍贵『药』材救她了,实在有趣啊。

“主人,这雨……”静坐专心泡茶的人,突然抬头,见一阵急行雨拂过,偏偏不曾湿了半分地面,只洋洋洒洒随晚风入了庭院。

“哈,无碍。”知道是某个小徒儿怨念被踢出去跑动表达的小小不乐意,玉不染一弹指,琉璃碧渡发出玄音,无数白玉花瓣随风入了雨中,顷刻被散碎,似下了一场暮雪,玉不染手一扬,那无数雨丝便自行汇聚织成轻薄若蝉翼的锦缎,入了玉不染怀中。

“主人,可是有事?”见玉不染看着玉冰执传来的情报,只笑不语,浮光敏锐感觉到主人,似有了一些心绪波动。

“哈,无事,翳流背后的智者,寰宇奇藏,与残林之主接触了。”淡淡将情报道出,玉不染目光却停留在情报末端,玉冰执提及,上次她翌日奉命送一些有益培植功体的『药』物往疏楼西风时,却只有穆仙凤在,言龙宿已在闭关了,归期不定。

龙宿做事向来从容,那日与自己相会时并无大碍,为何会这般仓促闭关?而且,他这个闭关的决定,也总让玉不染觉得突然,似乎乃是不得不为之。难道是嗜血者的体质又出了什么问题?或是借闭关,悄悄去处理什么事情了?

照理她与龙宿已经这么熟了,若是身体或是功体上有什么问题,龙宿不该瞒她才是,除非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突然记起那日分别时,龙宿看她那眼神,虽似往常,却又多了一点令人难懂的情绪,虽说自己甚少使用所谓的直觉,但是这一次,直觉莫名告诉她,龙宿确实是遇上了棘手的麻烦,这让玉不染多少有点在意了。

“哦。”见自家主人看着冰玉笺出神,浮光有点想提醒自家主人,这样的小事有必要失神那么久嘛?就是报告说翳流教主跟寰宇奇藏、残林之主三人一起手拉手一起出家也不至于让主人发愣那么久吧?该不会是……龙宿先生出了什么事?

“翳流既然有心做局,近期莲门的事务,都交玉阶飞处理便可。你们两人,专心准备好驻点转移及珍贵『药』材典籍备份之事。”在冰玉笺上回复寥寥数语,要玉冰执彻查皇甫家当年事情,持续关注残林之主,不做多余之事。玉不染见小徒儿闻言一脸郁闷,不由好笑,“怎样了?”

“主人,玉阶飞虽说已归莲门,但终究与北辰元凰有师徒之情,他先前既然能为北辰元凰冒天下之大不韪,使用『乱』天诀,如今北辰元凰野心勃勃,有意天下,蝉音虽游走各派多年,但论阅历心计,仍有不足。若是玉首辅一念差池,可是会将整个莲门拖入战火的。”果然被玉不染的话带偏了想法,浮光第一个表示了忧虑。说实在,玉阶飞的能力自是没的说,他们三人的阅历自然也还尚欠火候,倒也没在意过谁执掌莲门,却是不愿意好端端的莲门,成了谁的助力与附庸。

“哈,所以玉阶飞对莲门忠诚的考验,是现在才开始啊。逝剑,怎么连你也锁紧眉头?”

“以整个莲门作为试验,是否太过冒险了,主人。”他们都是玉不染的徒儿,对于师徒的羁绊之深自是了解,有此忧虑实属正常。

“哈,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若玉阶飞有意,就是你们在,他也有办法在你们眼皮底下帮助北辰元凰啊。”见两个小徒儿都被自己带偏了方向,早已无暇顾及自己方才的异常,某无良师父笑眯眯吃着糕点,让徒儿们开动脑筋。

“既然主人决定休隐一段时间,要不让碧主出来代掌一段时间?”毕竟莲门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当,若未来真有搬家出境的打算,他们两个忙活起来,几乎顾不了莲门日常事务。何况主人也说了,他们奈何不了玉阶飞。

“哈,说到底,你们就是看不惯人家小碧胭跟剑子置身境外,太过清闲罢了。你们觉得碧胭的碧海净玉功如何?”

“威力惊人,出乎意料。”逝剑回想当时情景,仍旧觉得非常震撼,但又觉得,似乎超出碧胭该有的根基太多。

“我也觉得,似乎功力乃是短期被急速提升至此,难道……”似乎想到什么,浮光意外望向玉不染,却得到师尊赞同颔首。

“碧海净玉功乃叶脉城王族不传之秘,只有继承人方可修习,修习碧海净玉功者,平日里极少动用武力,甚至与常人无异,唯有在『逼』命关头,可以持续将功力在七日之内提升至接近先天之境。但海本无情,汹涌来去,有借有还,这部功法奇特之处,在于动用极招七日之后,其功力会完全消失,若短期之内再度提升,代价便是爆体而亡。现在,你们知道当初叶脉城为何没了?而且,净玉功终身只能使用三次,加上这一次,已是碧胭第二次使用了。”

“那使用三次之后呢?”虽然知道万事皆有代价,尤其是取得不属于自身力量,但这般极端,仍是令人意外。

“废人一个,吾当初在她报仇之后,曾劝丫头洗去功体,修习其他适合她的功法,可惜,丫头太懂事,说还有一次不用太可惜,想留给莲门当必要时的助力,没想到,一语成谶。”

“这……”给主人这么一说,谁还好意思硬要让碧胭出来?

“明白咯?现在让她出来,便是让她送死罢了。放心,碧胭丫头做事有交代,既承了代主之名,便不是虚名,平日里莲门重大决策,都由玉蝉音负责向她汇报,若有异常,她会比任何人出手都快。待过段时间,吾会亲自前往月栖秋池,帮她洗去功体,也免丫头日后做傻事。”

话说回头,龙宿到底是因何“闭关”呢?慢悠悠躺回贵妃椅的女医师,思来想去,最终也只是望着千年玉雨纷纷而落,不再言语。

潜龙池

深山之内,密林深处,一处清浅小池之内,可见池底枯叶,偶尔冒出水泡,似是鱼儿透气,实际上,却是别有乾坤。

浅池之下,犹如『迷』宫一般大小不一的地下河道纵横数百米,百丈地下深宫之内,一处秘境,一名紫衣男子,正端坐其中,虽是闭目练功,却似遇到难关,儒雅俊秀的面容,双眉微皱,正是疏楼龙宿。

先前,龙宿重新取得宁闇血辩,再度对照当初蝴蝶君译本,细读嗜血者圣经,对修炼自身嗜血者功体,有了新的感悟,加上这段时间经历与借助玉不染为他解除嗜血者诅咒,又得益圣莲峰诸多珍贵丹『药』与『药』材之功,龙宿感觉是时候进一步精进了。

凡属正功,儒、道、释皆讲究顺其自然,循序渐进,『药』材不过是辅助,而修炼者越往后修炼,越难精进。犹如徒手攀爬百丈悬崖,越往上,便越是接近人的极限,如置身飒风暴雨之中,莫说往上一步,稍有懈怠,或躯体开始衰败,想保持原有高度亦是困难。

因此达到先天之境的武者,万中无一,此后想登峰造极,再进一步,其困难,便非先前可想象之苛刻了。那已非单纯功体修炼,对修炼者的心境亦有极高要求,需有已道,通过不断通悟己道,寻得合适自身功体的方法,单修一道,已属困难,偏偏龙宿眼下两种功体,一者儒门正功,一者嗜血邪法,要保持平衡中以原有儒功为主,已属不易,想要精进,其难度之高,非他人能可想象,更莫说嗜血者功体,至阴至邪,提升嗜血功体的凶险与代价,饶是龙宿,亦不得不严阵以待。闭关三旬,龙宿优先提升儒门正功之后,方专注提升嗜血功体,没曾想,仍是招了心魔。

化境之内,一紫一黑两抹身影,同样执扇优雅而立,虽两人容貌仪态,犹如镜映,然而一者儒雅从容,乃儒教顶峰,一者威凛深沉,乃暗夜王者,立于心湖之上,不言语,已是风雨欲来。

“哈,虽然早有预料,但不曾想做了万全准备,仍是让嗜血者的功体影响,竟不知不觉,滋生了心魔。”虽言意外,仍是一派从容儒雅,龙宿看着眼前散发浓厚邪气的心魔,成长至这般程度,看来对嗜血功体的影响,他仍是小觑了。

又或者是,选择在自己眼下‘心绪未定’这种状态提升,是燥进了。

“哈,龙宿,吾若是魔,汝又是谁呢?”执扇轻摆,血红双眸望向眼前人,犹如恶魔低『吟』的冷冽嗓音,散发令人战栗的邪魅。

“恩?哈,汝想说,汝乃吾心之倒映,所以,若汝为魔,则龙宿亦是魔?但万物皆有阴阳,吾为正,君为反,汝为魔,则吾为正。龙宿与汝,与嗜血者,终究不同,对于嗜血者之功体,吾自不弃,但也仅此而已,龙宿无兴趣,遵循嗜血者的本『性』。”儒门龙首,自是通透聪慧之人,对于心魔拥有不凡心智,却是难得起了好奇之心,乐意与之对话。

“汝当初脱离学海无涯,自立门户,创立新儒教,所为何来?不就是厌倦不满原教种种‘规矩’与官僚作风,方一手创立儒门天下,传承属于汝自身认同的道。如今,汝已经是嗜血者,却不敢直面自己的本『性』,畏惧承认自己,拥有强烈的爱憎之心,甚至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急于为吾之存在,定『性』为魔,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本质,可惜,你能欺瞒别人,却欺瞒不了自己,若否,亦无吾之存在。”

“哈,龙宿向来,皆是堂而皇之的华丽无双,吾,何须掩盖?在龙宿看来,只有需不需舍弃,想不想舍弃。嗜血者的强烈的爱憎之心,于吾并无益处,龙宿又何须保留?”

“是不想保留,或是对自己实力不足,担心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敢保留?龙宿,吾乃汝心之映『射』,你的真正想法,吾会不清楚么?汝一直畏惧失去,所以,即便剑子仙迹、佛剑分说,因为一个外人,不顾相交多年情谊,对你绝情围杀,你仍不愿失去,屈身再回虚伪的正道,而更甚者,你对玉不染……”话语未毕,澎湃剑气已直取命门而来,让心魔亦不敢怠慢,手一扬,邪之刀上手,邪力再催,侃侃拦下攻击。

“如何?即便在幻境,亦不敢让吾说出汝的想法?龙宿,汝真是个可悲又胆小的伪君子。”

“哈,龙宿想怎样做,从来不需他人定论。而龙宿的感情,也不需你这心魔提醒。严格说来,汝连龙宿的心魔都算不上,嗜血者功体本属邪物所有,邪功增长,随之滋生的邪念有了意识,幻化成吾之模样罢了,如何,龙宿说得对吗?”见对面心魔脸『色』一沉,龙宿微微一笑,“若汝的对手是一般人,可能早就被汝言语试探间『露』出空隙,可惜,龙宿可是儒门中人,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语蛊『惑』,对龙宿并无用处。”元功一提,直接将人震开,向来含笑的淡金双眸,难得浮现几分杀气,手中天风君子剑一扬,已是极招上手。

“哈,吾当然知晓,你对你自己,下得了手。”不闪,不躲,看龙宿提剑而来,邪念竟是不反抗,似束手待毙。

“恩?”龙宿清楚既是自己邪念,心智自然亦不容小觑,却仍觉他是故弄玄虚,故意提升功力,挥剑欲斩落,谁知眼前人,竟是变了模样。

“你……”原本不曾犹豫的淡金双眸,映着眼前人面容,『露』出一丝讶异,手上利剑迟缓一瞬,无数淬毒利刃,穿透儒者身体。

“哈,龙宿,你果然对她下不了手,即便知道,吾不过是她的幻影。”手一扬,昔日救人无数的金线,尽化邪毒,直接没入龙宿体内,封住他『穴』道,依旧是熟悉的慵懒模样,看着眼前难得狼狈的疏楼龙宿,‘玉不染’星眸含春,似怨还嗔地望向他,伸手抚上俊秀面容,“但龙宿,汝又何必费心欺瞒自己呢。若吾说,吾对你亦已留心,正等着汝对吾直言心衷呢?难道你对吾,真正无情么?”

“哈,这种话,只怕猫儿再过百年也说不出口。不过,能在这听到你这样说,倒也是一种趣味了。”看着眼前带着无限情意的女医师,闻言脸『色』一变,龙宿不给对方反应时间,顺疾出手,一招毙命。

“龙宿,你竟……”被毁去心脏,幻象亦随之被击破,不敢置信的邪念化身,看着眼前重伤仍不改从容的人,收回天风君子剑,执扇望向自己,完全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

“哈,汝以为,龙宿在不曾想通透之前,会贸然闭关修炼么?未免也太小看龙宿了。而且,汝是不是对龙宿有什么误解,龙宿虽是有心修行,但吾所修乃是儒教,非是佛门,本就不需断情,龙宿亦非只懂读书不解风情的木头书生啊。”所以邪念是对他有什么误解?以为自己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处理么?

“你方才是故意『露』出破绽。无可能!你明明对她……”

“还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么?吾说了,汝不是她,所以,自然没有她的待遇,龙宿自己的事情,自会处理,不用汝『操』烦咯。”单手一击,直接将邪念击散,突破障碍之后,龙宿感受着近期修炼功力正在逐步转化,源源不断回到自身。

“呕噗!”运转许久,终究将功力消化,元神归位的龙宿,将淤血呕出,额际早已是大汗淋漓,“好险,差一点就被女医师害死了。哎,果然是千年祸害啊~”长吁出一口气,龙宿环顾空『荡』『荡』的秘洞,一直紧绷的心神,总算松了下来。

其实,邪念不知的是,方才那一刻,他是真正大意了,而非是故意『露』出破绽,后面,不过是自己临危应变罢了。

“虽然吾已隐约有所感,但却不知,龙宿的剑,竟然连汝的幻影也下不了手。啧,若幻化的是剑子,也不需惹出这堆麻烦了。” 自怀中取出手帕,却是玉不染上一次给他的那一块,想起幻境中女医师那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玉不染,看来这个麻烦,不能龙宿一个人独自品尝了。”红尘苦乐,经历一番,亦是趣味了。

天涯明月

“阿嚏!”千年玉雨树下,贵妃椅上,抱着宁闇血辩的译本的玉不染,莫名感觉一股被人惦念的寒意,似乎要有大麻烦要来了。

“主人,中原传来消息,玄宗道者赤云染,想求见主人。”

“唔。”玉不染随便应了一声,无可无不可,没从书中抬头,或者就没怎么留意小徒的话。

浮光见自家主人,这几天竟难得又勤奋起来,天天抱着宁闇血辩研究,心中了然是主人担心龙宿先生了,偏偏半句交代关注儒门天下或疏楼西风动向的话也不曾有,不由抿抿嘴,故意漏了一句,“另外,儒门方面……”

“怎样?龙宿回来了?”本来等着后续的玉不染,见小徒有头无尾的,总算肯从书中回神,赏了她一眼。

“没,我就是想说,儒门那边没消息,需要吾跟穆仙凤交代一下,让龙宿先生回来,报个平安嘛?”一脸无辜地接收着师尊明明白白的白眼一枚,浮光笑得皮皮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与吾何干?”啧,小丫头这眼神啥意思?她怎么看出点嫌弃自己薄情寡义的意思?

“龙宿先生怎样说也是主人的好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而且,主人不是说过,像龙宿剑子这般先天,修为想要更进一步,难以登天,稍有差池,走火入魔,后果非常严重,龙宿先生又是嗜血者功体,难度更大吧?”

“那是当然。尤其嗜血者功体属邪功,本就与他儒门正功相克,如今不过是借助其多年儒门正功根基,强行驯服,若想再进一步,必须同时提升两种功体,而相信龙宿也感觉到了,由于两种功体之间的差异,嗜血者的功体,提升的速度会快于儒门正功,所以接下来越往后修炼,越是艰难。”玉不染本就是双极功体,如何能不明白?但她乃自小修习,体质特殊,不受魔功影响,对双极功体驾驭已是炉火纯青,龙宿乃是提取褆摩嗜血功体,强行并入,要消纳乃至提升,非是易事。

不过,这一次,为何龙宿会这般匆忙决定闭关,而且不向她求援呢?只要他开口,虽然麻烦了些,但自己还是乐意为他压阵的,至少,若有状况,她还能为他医治。不知自己差点成了害死儒门龙首的罪魁祸首,难得想当一回良友的女医师,慢悠悠打了个呵欠,干脆把译本丢回书架。

“主人,不看了?”

“不看了,三日后带赤云染来天涯明月。”反正龙宿已有神叶护魂,死了,她最多便向阎王抢人罢了。

“是。”见玉不染慢悠悠躺回贵妃椅,知道她要休息,不想人打扰,浮光行礼,准备离开。

“龙宿回来时,备一份贺礼送到疏楼西风,贺他大成。”

“诶?但主人笃定龙宿先生此番一定能成?”闭关可不一定能大成,而且,有些时候闭关只是用来调理功体而已啊,主人是不是也太确定了点。

“哈,龙宿想做的事,有哪一件不成呢?若真有事,便让仙凤知会一声。”说完这句话,女医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坑,然而浮光听到她这句话,好像得了什么珍贵『药』材似的,立马应了便跑去给穆仙凤送信了,让女医师莫名失笑。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人生,还是悠闲的好。”手一扬,千年玉雨纷纷而落,懒看江湖风雨的女医师,卧看一庭静好,却不知自己已被另一名千年祸害记挂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故人来访 “道者,请。”受命亲自从中原接这名陌生的玄宗道者,逝剑虽然对自家主人难得的礼遇感到好奇,但原本对这名来历不明的道者的怀疑,在见到其本人后,倒也消了几分。

原因无他,这名道者身上的气息非常干净,似云卷风舒,世间纷扰红尘不染其身,看得出是深居潜修的道者,虽不卑不亢,应对得体,却不世故。

“逝剑,峰主在海上?”虽然谈无欲已言明眼前人便是莲门中人,可以信任,此番见圣莲峰主,亦是弦首密令,并嘱咐她无论圣莲峰提出什么条件,她都必须遵守,务必要见峰主一面。但赤云染一路随逝剑数次变更路线,虽知是为了摆脱魔人耳目,却不曾想过,竟还需出海,难道说,峰主眼下不在中原?

“峰主先前复生,元气未复,先后被魔人滋扰,现在天涯明月休养。峰主已在等候,请上船吧。”

“有劳了。”虽然很不明白为何传闻中甚少有机会能见到的圣莲峰主,会这般爽快同意见她这名来历不明的人,赤云染却是暗自对苍佩服起来,弦首说她只要按对方安排行事,此行会很顺利,大概是早有预料了。

赤云染顺从跟逝剑入了船,逝剑本不喜多言,赤云染自己本就是客人,亦谨守礼节,不多探寻莲门秘辛,只随逝剑逛了这只已经堪称战船的巨大铁船,对莲门的奢华与实力暗自称奇。

“这岛……看来莲门之中,善阵法高人不少。”好不容易到了天涯明月,令赤云染惊奇的是,其中一处阵法布置,竟与玄宗至高伏魔阵法相似,但似乎更加精妙,几乎可以笃定,莲门与玄宗的渊源之深超乎外人想象,赤云染总算明白,为何弦首会要自己在入世之前,先拜访圣莲峰主。

“不过皮『毛』,让道者见笑了。”实际上,每个人向玉不染修习技艺皆有所不同,逝剑因个『性』沉稳,心思缜密,阵法乃是专长,莲门之内,不单有着各种顶级『药』材与『药』方,更有许多各派上等秘笈阵法,加上魇帝因玉不染的关系,爱屋及乌,也曾对逝剑多加指点,其阵法造诣已是大成。

“过谦了。”天涯明月沿途景『色』美不胜收,所费人工之大,让赤云染对莲门势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但最终让她震撼的,乃是入内廷之后,见到的那一株犹如云盖的千年玉雨,以及玉雨树下慵懒躺在贵妃椅上看书的女人。

却见那女子一袭青萝留仙裙,却犹如天地精气所化,灵气自生,五官甚至一举一动,皆令人难以挪开眼,赤云染知道,这是身怀异宝,或服用过天地灵物的高修者,外化的形象,心下不免对此番会见更加尊重了些。

“主人,人带到了。”对于主人非诊断时间没个正形已经习惯了,但逝剑没想到对于这名陌生人,主人也难得是这般慵懒放松的状态,可赤云染明显此番乃是第一次到莲门,第一次见到主人,为何会被这般看重?

“恩,下去吧。赤云染,远道而来,辛苦了,坐,喝杯茶吧。”随手将医书丢回小书柜,难得起身的玉不染,扫过眼前涉世未深宛如邻家小妹的赤云染,莞尔一笑,难得生了几分好感,招呼她坐下。

“多谢峰主。”规规矩矩坐下,赤云染见圣莲峰主慢悠悠煮茶招待自己,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略有放松,看着眼前人优雅煮茗,像个远避尘世的高人,倒真看不出眼前人,竟连着让异度魔界魔君屡屡受挫。

“玄宗此番脱出的人多吗?”先前她一直不知两位师尊渊源何处,直到异度魔界魔火现世,方确定了根源。可惜待她知晓时,玄宗原被封印在道境的幸存者,因异度魔界算计,脱出者寥寥无几,皆已隐遁。

“玄宗当初只脱出了数人,前段时间,黄商子、九方墀和数名门人,为对抗魔界,已经身亡。玄宗当年道魔大战时,便因叛徒元气大伤,加上此次,如今六弦只剩下弦首与吾等三人了。”说到这,赤云染亦不免哀然。

“玄宗叛徒?是何人?”

“是金鎏影与紫荆衣,此两人原属玄宗四奇之二,在玄宗合力以自身封印异度魔界时,竟与异度魔界勾结,逆反封印,不但害死宗主,更使上千名道子惨亡,弦首要吾转达峰主,务必小心此两人。”

“让吾小心?小姑娘,这是你吾第一次见面,圣莲峰不过一届医馆,告知吾玄宗秘辛,让吾小心玄宗叛徒,是不是太过奇怪了?”

“峰主不必过虑,弦首与圣尊者一步莲华,乃是至交,赤云染虽不知峰主与玄宗有何渊源,但天涯明月所设外围大阵,类似玄宗至高伏魔大阵,此阵若非玄宗有望继承衣钵者,决无可能得知。”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金鎏影或紫荆衣就在莲门,此阵亦是他两人之一所设。”

“这……”被玉不染的话吓到,赤云染想到这种可能『性』,不免惴惴,而后想到乃是弦首交代,又很快定下神来。“吾相信,弦首既让吾前来,圣莲峰主便绝对值得信任。”何况,弦首推算之能乃玄宗翘楚,此番会面亦是弦首特意推算时间而来,不应有误。

“哈哈哈,吾说笑的,汝家弦首呢?”

“弦首眼下正在闭关,为迎接未来天命备战。吾等亦正待天命而出。”一脸平静的回答着玉不染,似乎并不在意玄宗仅残存这点火苗,在对抗这场道魔大战中毁灭殆尽,无论是千年之前,或是千年之后。

“玄宗其余两奇呢?”看着眼前赤云染,玉不染基本可以断定,她另一位师尊,便是出自玄宗一脉。

“是赭杉军和墨尘音,两人在当年大战中被叛徒算计,眼下正闭关休养。”虽然眼前一切,在在显示圣莲峰与玄宗有所关联,加上异度魔界对于本不属战斗序列的莲门数度『逼』杀,以及圣尊者和中原正道的背书,圣莲峰主应是可以信任的人,毕竟只是初次见面,赤云染不曾将赭杉军半身魔化的事情告知。

“此番让汝前来,你家弦首可有交代什么事情?”见眼前娃儿一提到道门的事情,似乎忘了正途,玉不染双唇微弧,难得好心提醒,她应该不是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喝茶的。

“失礼了,这是弦首所书亲笔信,交代在下务必请峰主一观。”赤云染白皙脸颊微红,连忙拿出书信,却是苍亲手封了道法,非修有玄宗高层术法者,根本无法拆开。而且拆开,施术者便能感知。

“哈,无妨,来,吃块点心,莲门的糕点,外面吃不到。”双指成诀解破密信封印,玉不染首次在外人面前展『露』玄宗道法修为,却是纯正得让赤云染亦心怀钦佩,亦彻底消了她的戒心。

玉不染展信一看,素白信盏上,只有寥寥几行,所问只有一事,便是她那位亲爱师尊下落及现况,委婉询问自己与师尊的关系,想来一步莲华,并没有将两人真实状况完全告知,或者该说,一步莲华对于天命亦只是有感,无法完全清晰,甚至,当初与她见面所言,有部分乃是借窥天机之后,通过当时诸多事件与阵法做出推断,诈她的。

啧啧,谁说和尚就不『奸』诈来着?

“汝代吾回复苍,他信中所关心者,吾自会处理,不需『操』烦。吾与玄宗,自有一段渊源,然时机未至,日后自有细说之时。莲门此后,便为玄宗盟友。此莲牒为印信,不可失落。莲门乃医馆,若需『药』材丹『药』,尽可以此莲牒寻玉蝉音取用。若有难解重伤或蛊毒者,可送往莲门医治。但,莲门立于江湖,自有其规矩,此诺,仅限玄宗中人,亦仅救有命之人。” 玉不染递出一枚特制的青玉莲牒,事实上,在上次与一步莲华会面之后,玉不染便早有准备,只待玄宗门人上门了。

“峰主之言,赤云染必定转告弦首。”

“另外,莲门与玄宗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也。”

“赤云染明白。”

“主人,霜云汤要喝嘛?”送走赤云染后,探头探脑的某个小徒儿,笑嘻嘻端着一盅滋补糖水,过来孝敬自家主人。

“哈,难得小浮光殷勤,自然是给面子的。”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怎能不知道浮光那点弯弯绕儿,玉不染笑着放下书,接过糖水细品。

“说吧,想问什么?”

“主人为何青眼玄宗?”竟然亲自接见一名玄宗弟子,临走还送了不少好『药』材丹『药』的,这传出去,主人在江湖上的坏名声就没有了。

“哈,玄宗一位故人,与我有恩,”见浮光闻言睁大了眼睛,玉不染不由失笑,“怎样,难道吾就不能承人恩惠?”

“能让主人这般惦念的,想必乃是大恩。”要知道,自她记事起,浮光只见玉不染到处施恩于人,与人互通有无有之,偶尔受人帮助,基本上也是想着法子还了,人情两清。能被主人铭记恩情者,一位乃是当年的西佛国佛子,为此,圣莲峰照拂西佛国数百年。若玄宗亦是,日后对待玄宗门人,他们自然也该以最高礼遇相待。

“哈,吾赠了一枚琉青玉莲牒,日后玄宗门人若有求助,只要不违背吾等之道,非是无命之人,应全力协助。玄宗似在中原亦有据点,但这件事,无需让太多人知晓。”

“浮光知道该如何安排。”

“恩,好奇宝宝小浮光,还有什么事?”怎么说完了,还是一副担忧的神情?莲门的家底,还是够给玄宗败的,何况以她那位师尊的『性』格,玄宗教义出来的正常门人,应非是贪婪之辈。

“主人,你说龙宿先生此番闭关,时间是否也长了?”最近主人都闲得有时间考虑出一趟海外找蝴蝶君玩了,她替龙宿先生担心呢。

“人家闭关长短,自与各家修炼武学与所需突破瓶颈有关,有必要担心么?”原本搅着糖水的汤勺一顿,玉不染白了一眼瞎『操』心的徒儿,有神叶护魂,她担心什么。

“我又没有说我担心,只是觉得时间好像长了点,主人,有必要探问一下嘛?”别人不说,若是主人问仙凤,仙凤肯定会告知龙宿先生在哪里闭关的。还有,明明担心的人是主人你吧?

“闭关之时探扰本乃大忌,不可胡闹。密切关注中原局势,尤其是异度魔界,阎魔旱魃败亡只在朝夕,然而败亡之后,台面下的势力,包括异度魔界潜藏的力量,才会逐渐显现。莲门既已参与这盘棋,便该有面对风险的觉悟,稍有不慎,全盘皆输。吾与龙宿,皆明白这个道理,先前数次,不过恰逢机缘,龙宿有意护吾,故意将错就错,误导异度魔界,汝等玩笑可以开,亦需知晓轻重。”

“浮光知晓了。”被玉不染这么一说,浮光也觉得这时候说这个不合时宜,不由小脸一红。

“知道就好,不过龙宿这一次,确实久了一些,你既与仙凤交好,关心一下也是好的。”

“诶?”见主人丢白眼过来,浮光忙不迭点头,“徒儿晓得了。”啧啧,一点也不坦率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残林之托 残林

了断数十年来一直萦绕心中的血仇,独坐亭中的皇甫笑禅,心情却并不平静。患剑刀瘟,似终究彻底成了历史,然而最近围绕在身边的事情,有太多疑点,他的兄长,这么多年音讯全无,会是那个人吗?如果是,又为何不与自己相认?

沙……不知何时,犹如银丝细雨洋洋洒洒而落,轻敲竹林,残林之主沉默半晌,却是突然对空无一人的前方运功发言,“阁下到残林已有一段时间,可愿现身一见?”

静谧竹林,只有雨声,仿佛方才不过是皇甫笑禅自言自语,然而他面向之处,沥沥而下的雨,竟似珠帘,被一素白的手轻挑开来,一名妙龄女子,轻笑一声,似玉佩交击,清脆悦耳,似林精雨仙,现身人前。

“残林之主果然了得,世间能识破吾术法者,本只有一人,如今,便加上你了。”女子入了亭内,亦不见生,施施然入座,虽冰玉面具半遮容颜,却难掩姝丽,却是欺人家眼盲,大大方方看着眼前深藏不『露』的男人,“林主如何识破吾的雨隐之法?”

“敢问姑娘,来自何处?”即便目不能视,皇甫笑禅也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看得很直白,自幼经历变故后,也算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虽知眼前人无恶意,但听声音,分明是名年轻女子,武功修为、动作举止与衣着,皆非邪道,这般看人,便是鹿王那位率直的西风小妹,估计也做不到。皇甫笑禅内心细细筛选了几处可能出现这般女子的地方,最后推测,能培育出这般肆意妄为女子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个所在了。

“是吾先问,理应是你答我先。”知道皇甫笑禅正在猜测自己出处,虽说是来帮师尊还人情,却是一点都不客气的玉冰执,等着此地主人的答复。

“姑娘雨隐术,能完全遮盖气息、身形,无声无味,但吾对这片竹林太过熟悉,自姑娘来后,竹林的雨下得多了一些。姑娘为遮盖身形,雨疏密有别,而且,姑娘似乎特别喜欢立于竹林东方,那边的雨总稍微比其他地方多了些,而吾身上的雨,似乎少了点。”

“……每一梭雨,所差不过十滴,而且吾还特别织在不同之处,这样都能留意到,还是在你心情低落的时候,皇甫笑禅,你是魔鬼吗?”有些意外看着皇甫笑禅,玉冰执以为她已经够细节控了,没想到眼前人竟然连这点微末的差别都没错过。

“哈。”隐约感觉这是一句夸人的人,皇甫笑禅也便笑纳了。他总不能对眼前姑娘说,江湖险恶,即便是高手,越是在极度哀痛之时,越容易被人偷袭,所以,即便是他,亦不敢卸下戒备。

“你这般老实告诉吾,若吾不回答你的问题,你不是吃亏了?”

“无妨。若姑娘无心说,吾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伪造的答案,若有心说,吾不追问,姑娘亦会告知来意。”

“你三日前与前来挑衅的阎魔旱魃一战之后负伤,故意背对吾,『露』出空门,吾未动作。今日你报了皇甫家血仇之后,又遇患剑前来求情,将人赶走之后,大悲大怒,大哀大恸,这般绝好的机会,吾亦不曾有半分袭击你的动作,相反倒是在你方才傻站在残林入口处淋雨时,吾将雨织少了。所以,你料吾若不是吃饱无事,闲得无聊的世家千金,便是与你有所关联的,至少,是个友军,而非是残林内某些被故意弄残潜进来做卧底的,所以,才会对吾这般客气,吾说得对吗?”啧啧,她要是信眼前这人一脸无欲无求的,待会被套麻袋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地良善是一回事,心思缜密聪明又是另外一回事。有本事算计异度魔界,皇甫家这两兄弟,皆是人中龙凤。

“姑娘心思玲珑,所言不差。”被道破心思,皇甫笑禅对来客反应之灵敏,亦是印象深刻。

“汝如今身在江湖,又涉浑水,门规所限,吾之名字现在无法告知你,待哪一日汝退隐,吾名自当奉上。但吾来历可告知阁下,吾乃莲门中人,吾主感念飞来蓬境林主援手,故命吾前来答谢,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峰主客气了,共抗魔祸分所当为,即便峰主当日不曾相邀,见峰主陷危,皇甫笑禅亦不会袖手旁观。”跟自己预料的不差,皇甫笑禅不由对莲门这个所在分生几分好奇。要知道,上次圣莲峰坚决不肯救断雁西风,据闻泊寒波还被奚落了一番,后来不得不以燕归人的圣戟与异度魔界交易,鹿王泊寒波憋了一肚子火,足足在残林骂了圣莲峰一个时辰,灌了二十杯茶水,如今莲门因他一次本应的援手,主动派人来表示谢意,但信使却蹲在他林子里半个月之久,不言不语,天天布雨帮他浇残林?

“就算圣莲峰不肯救你好友鹿王的小妹,也不救鬼梁天下之子?”

“每个人总有自己的难言之处,不了解实情,皇甫笑禅不会轻下定论。”

“哈,单凭这一点,便胜过天下豪杰许多了。林主,依照吾主吩咐,林主可向莲门求一事,等同白玉莲牒。”见残林之主闻言微楞,玉冰执不由轻笑。

“皇甫笑禅谢过峰主美意,但吾非贪莲门之宝方出手支援峰主。”白玉莲牒的价值,即便是皇甫笑禅亦知其珍贵,不敢轻受。

“哈,峰主的命,价值几何,岂是一枚白玉莲牒能抵?林主只管安心接受提要求便是。只要不是要求复生,不论是怎样的重伤残疾,改造躯体,修复功体,或是其他心愿,莲门自有办法为林主满足。难道林主,一点遗憾都没有么?”啧啧,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残林之主该不会残废这么久习惯了,不想变回个正常人。

“这……”

“吾主令下,断无收回之理,林主总不希望吾天天在你头上布雨,将你淋成秃头吧?”话说皇甫笑禅除了面容也就剩一束乌黑秀发还可以了。

“可以的话,皇甫笑禅想麻烦姑娘,请莲门代吾寻找吾之兄长……”皇甫笑禅认真想了下,他暂时还不想头秃,残林既被异度魔界和翳流盯上,非是善地,可以的话,还是赶紧让小姑娘完成任务离开,别连累她了。

“皇甫霜刃,你想见他?”玉冰执沉『吟』片刻,抬头问对方,“若他不肯与你见面呢?”虽然不想欺负老实人,不过,就最近观察而言,时常来残林有事没事提皇甫家往事催促他报仇的寰宇奇藏,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兄长。

“这……亦无妨,只要让吾知晓他下落,现状即可。”其实,皇甫笑禅最近也在疑心寰宇奇藏的身份。

“哈,好,作为你道破吾雨隐术不足之处的报酬,吾会为你查探汝兄长的下落,附带的条件,便是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吾的来历。这等小事,不需动用白玉莲牒的价值。皇甫笑禅,江湖险恶,为自己或在意的人留一条后路,不也是应该的?”知道皇甫笑禅想推辞,玉冰执的话,倒真让心慈的残林之主无法拒绝,毕竟拥有白玉莲牒,意味可救回一条『性』命。

“可是这样一来,让姑娘奔忙了。”

“怎样,还真以为你不使用白玉莲牒,吾便需一直蹲守在残林帮你布雨浇水不成?”

“这……”方才不就是你说的。

“此物唤冰心,若有需要,将它紧握手中便可。”将一枚冰霜玉石交予皇甫笑禅,“叨扰林主甚久,便以一杯雨行酒略表歉意,此酒可解林主身上累积七成伤势,请了。”话毕,目的已成的玉冰执,也不待主人家反应,一如来时,转身没入雨幕之中,消无声息。

“这……”手上玉石微微传来湿润清凉的气息,皇甫笑禅自然知道江湖险恶,不可轻易信人,但他亦明白,若此女有所图谋,单凭她能布雨无声无息来去的能耐,自然亦能无声无息下毒杀人无形。

而且,皇甫笑禅相信,她会再来。下一次,或许便能有兄长的消息了。

月栖秋池

“风云天地图,潜伏的暗流,看来开始不耐烦了。”一袭青衣,端坐秋池水榭内,碧胭看着千羽部传来的诸多情报,挑出其中几份,推敲个中缘由。

突然,清风夹带湿润雨气,卷动竹帘而入,让碧胭回了神,莞尔一笑,“冰执,既然来了,便让吾招待一杯香茗如何?”

“哈,汝坐拥莲门最好的名泉佳茗,既然来了,吾总是不能空手而回的。”现身入水榭的玉冰执,扫过那一堆情报,摇了摇头,“也就是你,才愿意被主人这般坑。”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

“哈,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乐意来此被吾请茶。吾记得上一次见你,似乎是主人诏令吾等众人齐聚飞船赏月。至今,少说也该有一甲子了吧?”玉不染众徒中,玉冰执算是最居无定向的,平日里离群索居,极少与莲门有关联,只受令于玉不染。实际上,连她的能为,众人亦不得而知。

“风有期,雨无心,何必牵挂。吾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残林之主而来,想请你帮忙。”

“恩?你……”能让玉冰执提到帮忙二字,让碧胭意外了,望向依旧冷若冰霜的美人,莫非……

“想多咯,任务而已。”

“哈,说吧,想知什么?”若单纯是任务,又怎需请托,碧胭唇线微弧,直接询问了。

“皇甫霜刃的下落,以及鼎炉分峰的阴谋者,当年皇甫家的血案。”

“你认为这三者有所关联。”

“或许有,或许没,但是,刀瘟目前身边跟随的年轻男子,传闻乃刀瘟患剑之子。而当年皇甫家血案,便是因两人前往为其子求『药』,『药』服下后,其子当场断气,发狂诛杀皇甫家。当年是谁引两人前去皇甫家,又是否知晓『药』的功效。若那名男子真是刀瘟患剑之子,那么当年屠杀皇甫家,是枉杀,或是被人算计。皇甫家为积善之家,极少与江湖人往来,但是,却藏了一本能让本该是废人的皇甫笑禅,傲立群雄的至极宝典,难道,就没有人觊觎么?这一本书,莲门有收录吗?”

“你又不是不知五残之招修习的首要条件,虽说莲门向来有收集不解招式,寻求破解方法,以备救治伤患之用。但除非主人有兴趣,一般极少收录,原因你也明白。”修习凶残招式之人,大多心『性』狠辣,既创出极招,又怎能容许他人破解?何况天下招式千奇百怪,不断变化,中不解招式者仍能请动莲门医治,少之又少,莲门自不会浪费太多精力在此。

“你的意思是,当年有阴谋者觊觎五残之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非也,有些人不会练此招式,却会忌惮其威力,而且,虽然几率微乎其微,也不排除,有人符合那样的条件。”

“哈,会因为忌惮对方招式强大,认为日后终究会成为自己障碍,提前透析对方招式的,天下间大概也就是龙宿先生,才会这般未雨绸缪了。但当年皇甫家,似乎并没人以此招成名,加上修炼此招式的严苛条件,忌惮一种还没有出现高手的招式,借刀杀人的可能『性』,应是低过另一种假设。”

“咳……你若将龙宿先生简单与其他儒门名流等同视之,日后有你的排头吃。需知主人也曾在他手中『露』出破绽数回,若非龙宿先生本就无意为难主人,就该轮到主人头疼了。”

“哈,龙宿先生无意,却是有心。能让主人青眼以待的人,吾怎敢轻慢。话说回头,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既代掌莲门,是否有什么信息或是思路给我?”

“皇甫霜刃,当初的资料,他是孤独缺的师弟,两人同拜在跨海神足门下,后来孤独缺背叛师门,他便下落不明了。独孤缺唯一的徒弟是羽人非獍,现在正是诛魔主力,此时不宜让他分心。但若皇甫霜刃在生,如今刀瘟患剑先后现世,他不会坐视,你可有人选?”

“寰宇奇藏,翳流中人。”

“哈,那你该回四层莲渡,见见你旧舍友,她如今的舍友,或者该说的意中人慕少艾,当年曾潜入翳流化名认萍生,助忠烈王覆灭翳流。对于翳流秘辛,再清楚不过。”

“恩?哈,这倒是趣味了。”

“刀瘟患剑,以及当年血案之事,我会从那名跟在刀瘟身边的年轻人着手,这边交吾调查便可。当然,吾不会白帮忙的。”

“恩?你想要吾做什么?”即便同归玉不染门下,各自的任务,自然是人情有借有还。

“了解翳流可还有潜伏的势力,可供未来北辰元凰使用。若有,冰执,设法掌控,让他们必要时为莲门所用。”

“若无呢?”

“那你赚咯。”

“唔,吾怎样觉得这种条件,吾还是吃亏了。翳流善毒,你这是拿别人的手去抓蛇。”

“哈,主人众多徒儿中,便只有你还不曾展现能为,便『露』一手让吾惊艳如何?最多,吾帮你再查一查鼎炉分峰的阴谋者咯。”

“哦?突然这般好讲话?”

“能让你特别关注的,自然也值得吾多费一点心思。”碧胭不说破,心思自是玲珑。

“有人分担,吾自是乐得轻松。事情完了,吾也该离开了,怎样不见你那一位?是不是也藏得太好了?”先前玉冰执不在中原,在外域四处修学,还不曾见过传闻中能让碧胭甘犯莲门戒律的剑子仙迹。

“吾那一位?哈,你是说剑子先生。”反应过来的碧胭,淡淡一笑,然而笑容中,似带了几分无奈。

“不都一同定居在此了,为何还这般见外?先前你为救他,甘愿自毁名节盗取神叶,数次相助,听闻就连隐居在此,他所牵挂的,只要你能做的,都一一为他周全,亦是因为如此,主人才会安心奴役你,而你亦才甘心继续担下莲门代主之职。以你叶脉城女帝,莲门代主的身份,容貌资质『性』情条件,即便他是道教先天,亦不算高攀了。”看碧胭这模样,似乎是肉到嘴边了,反而下不去嘴,有意让网中鱼重归大海了?借由散布四周的水雾结界,感觉到某个人前来的玉冰执,故意将话引出了。

“哈,我确实钟情于剑子先生。世间事,甚至感情,很多皆可以谋略得之。劳动心机,恩情裹挟,以情相『逼』,因势利导,以先生重情义个『性』,缠绕久了,亦非不能成。然而,越是喜欢的,越不希望约束他。越是在意的,越希望是同为心悦的回应,而非以计谋得之。先生若有意,自是最好,若无心,吾亦不强求。”其实,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最坏的结果。

“吾记得,你一向执莲门戒律最严,本身亦最为痛恨背律之人,虽说救人如救火,但这个人,能让你放下原则的,忤逆主人,你对他的感情,只怕不似你所言这般云淡风轻。主人近期将为你洗去功体,吾看她意思,似乎想正式收你为弟子,让你闭关深造。就算你天资再高,想达到主人认可,最少该有一甲子。沧海桑田,再出之时,世间变化如何?此时若再不求一个明证,你,甘愿么?”

“哈,随缘吧。秋水已映月,若月不相顾,月影徒存又有何用?若有意,道心能守千年,又岂在一甲子?该做的,吾已做了,接下来便由上天决定了。一甲子之后,水与月,是相映或是此生再不相逢,尤是两说。”

“你决定了?”

“练峨眉身亡,阎魔气焰嚣张,已进入亢龙有悔的阶段,不止中原,翳流,甚至潜伏势力,先灭魔界已是共识,阎魔旱魃败亡不过一瞬之机。旧去新交替,翳流此番不曾有大的损失,中原有素还真谈无欲群侠在,鬼梁天下此时尚无逐鹿中原的威望,罪恶坑是第二个清算的目标,台面上翳流将成一大势力。时局纷『乱』,是莲门再度隐遁之时,亦是吾闭关之日。届时,你需密切留意,鼎炉分峰的阴谋者,或许将有所动作。”

“哈,主人让你做代主,其来有之。既然你心意已定,吾亦不多言。待有消息,便留言冰玉笺吧。”感觉原本静立许久的道者气息接近,玉冰执唇线微弧,颔首致意之后,便直接消失亭中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翳流往事 圣莲峰四层莲渡

“阿嚏!”云黎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被人家惦记了。这大好天气,晴空万里,无风也无……“恩?怎么下雨了?”

“哎呀,阿黎,你最近是得罪雨神了么?”一身干爽的慕少艾,忍笑看着云黎一脸呆滞望着头顶上那片只浇她一人的雨云,偏偏潜心感觉四周,竟无半分生人气息,让『药』师暗自讶异,看来圣莲峰上,奇人甚多。

“丫丫!”同样被一朵罩在头顶的小雨云追着跑的阿鸣,徒劳用叶子护着头部,似乎想逃脱被雨淋秃的命运。

“嗷!织布的,你有没有良心啊?本公主都被人打残废,不来斟茶递水嘘寒问暖地伺候着也就算了,浇这『乱』七八糟的雨,病了你赔丫!” 云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要不是被慕少艾按着,早就站起来跳脚大骂。若非她现在太弱鸡,化不出木神境界,非把某个前无良舍友连带她那几片垃圾雨云给抽飞了。

“啧啧,亏你还是木神,好好感受一下,这是吾特意从仙外灵境带来的木灵池圣水,普通树木,一滴都能成百年良才,也就是你将自己折腾成废材,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的灵气。为了你,我织走半个灵池圣水,差点被众花仙围杀,赔了三匹云之锦,百年之内不准我再踏足灵境才算完,到底是谁没良心了?”现出身形的玉冰执,斜眼看着躺在贵妃椅上可怜兮兮的云黎,倒真冒了几分火气,若非阎魔旱魃败局已定,倒真有意为云黎报仇了。

“诶?”这么好人的吗?

“丫?”这么说来,这雨浇久不会头秃,只会恢复灵力咯?

木神两主仆微呆望向某个不良舍友,认真感受了一下雨里澎湃的灵气,好像……的确是挺不错的。

“咳,既然是这样,姑娘何不稍待,让慕少艾造一小池,蓄灵水为用呢?”见阿黎两主仆已经被眼前女子带偏,慕少艾忍住笑意,委婉表示,眼前人根本就是耍着阿黎两人玩,明明造个池子让她们两人泡里面效果只会更好吧?这么浇下去是真的会头秃的。

“就是,你果然没安好心,就是想让我和阿鸣两个人被雨浇到秃头,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是木神,就是要泡也是脚泡水,你看到哪棵树是树冠泡水的,那是要秃头的嗷嗷嗷!”

“哎呀,呆阿黎,有小哥在,聪明许多咯。想必阁下便是莲峰的新人慕少艾了,在下织雨成诗玉冰执。”无视阿黎就差没跳起来用树枝抽她,玉冰执轻笑收了灵雨,手中玉梭一划一摆,一副似用云彩织成的灵池圣水锦画已在手中,交与慕少艾。

“在下正是慕少艾,幸会了。冰执姑娘远道而来,请让在下奉茶。”接过灵画,明知内中所含该是半池之水,却是轻得不可思议,布料的质感,亦是慕少艾不曾接触过的。见阿黎面『色』稍稍有所改善,近日正愁其恢复缓慢的慕少艾心情好了许多,招了茶具准备招待客人。

“哼,少艾,不要理这个无良织布的,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要找……找你的几率很高。”同为舍友,阿黎对于这名无良的前舍友,可以说了解得非常透彻。

“哈,你啊,都躺在这了,还不忘诋毁我。不过,我今日确实是有事寻人而来,却不是找慕少艾,而是要向认萍生请教一些翳流的往事,就不知是否方便了。”玉冰执望向眼前笑意满满的人,果然在听到认萍生之名后,微微变了颜『色』,心下总算放心了些,那一瞬而过的枭狠,足以保护阿黎了。

“哈,区区过往,不值一提,就不知冰执姑娘想了解什么?”

“唤吾冰执便可,你既已是莲峰中人,又与阿黎投契,吾亦不瞒你。莲门欠残林之主一个人情,但先前金包银之徒圆儿曾受鼎炉分峰六人各赠一招绝式,却在其中发现有人暗留阴力。现在六人之中阴谋者未明。吾经近期观察,初步排除他是阴谋者,眼下正助其寻其兄长皇甫霜刃,吾虽暗示皇甫笑禅可向莲门许愿帮他改造躯体,让他成为正常人,但他似乎更想将机会留给未来需要的重伤患使用。莲门戒律,不涉江湖斗争,恩怨早了早好。吾亦无甚兴趣涉入他们事务太多,所以若能及早寻出鼎炉分峰阴谋者,亦算是人情两清了。”

“咳,这样不是强买强卖嘛?”慕少艾一脸无辜看着眼前犹如神仙一般超凡脱俗的清丽女子,这逻辑有点清新啊。

“吾可没欺负老实人的打算。皇甫笑禅原本便知道残林不安全,只许愿寻其兄长抵消人情,但圣莲峰有其行为准则,恩还三分,怨报十倍,吾怎有可能违背。恩?怎样,阿黎不曾跟你说过莲峰戒律么?”见慕少艾闻言面『露』讶『色』,玉冰执斜眼望向躺贵妃椅上装死莫名心虚的云黎,“莲峰戒律何等重要,你竟然不曾告知慕少艾?你已犯了一次,若他不慎犯了戒律,这一次,你就是把血流干了也救不了他了。”

“唔~我这不是伤了还没好……忘了么~”被玉冰执看得一脸心虚,云黎只得支支吾吾跟慕少艾说,“我回头跟你说说,已经得罪老大一次了,一百年之内不能再犯戒律了。”否则就不是吃番薯,直接会被老大埋了吃土了。

“没事,反正『药』师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会在约定时间之前离开圣莲峰了。”在峰上,料想也不会有什么犯错的机会。

“那是最好,阿黎乃木神后裔,此番受致命之创,只能借助圣莲峰灵气,靠自己复原,灵『药』圣水,只能是辅助,慕少艾,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呼呼,放心,自己招惹的麻烦,『药』师有自己收拾的觉悟。倒是你方才提及的任务,想了解什么?”

“吾想了解者,一者寰宇奇藏与皇甫霜刃是否有关联,此人这段时间游走各方势力,动作频频,对残林之主似乎颇为在意。二者,翳流是否还有其他潜伏势力。”

“呼呼,那你确实问对人了。寰宇奇藏乃四圣阁之首,翳流军师,当初吾加入翳流时,也曾受过此人怀疑,此人颇得前教主南宫神翳信任,据闻当年因故被南宫神翳所救,为报恩加入翳流。智慧超凡,身背浩劫之剑,剑出不详,必见血而封。此人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往,不过,”慕少艾看了下玉冰执,唇线微弧,“这边刚好有另一个与皇甫霜刃有关联人的情报,恰好可以完美印证得出结论。”

“羽人非獍,你与他交情甚笃,他是孤独缺的徒弟……哈,虽同是莲峰中人,有彼此协助完成任务的义务,但玉冰执不会白要你的情报,说吧,想要什么?”

“对对对,少艾,不要便宜她,跟她讨布!可以跟老大换好多鸡腿!”突然想起什么的云黎,从原本咸鱼装死的状态活过来,一想到可以坑前舍友,精神焕发,效果简直好过圣水。

“丫丫!”鸡腿鸡腿!

“啧!黎丫头,吾的布只有鸡腿的价值嘛?”感情以前跟自己讨的布,都拿去跟主人换吃的了?这小吃货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不然换点牛肉涮火锅也成!”

“丫丫丫丫!”火锅!我也要吃!

“……”虽说阿黎真正想讨要之物,与她想要情报价值相比,不值一提,但居然拿自己在黑市上一寸万金难求的流云锦跟无良主人换鸡腿牛肉,这两小吃货到底知不知道等价交换的?不过她也经常让阿黎提供木神之力,去跟花仙交换花仙织谱,半斤八两就是了。

“咳,阿黎乖,要吃肉我改天拜托浮光找最好的,冰执姑娘既是云黎好友,本不该提任何要求,只是『药』师对峰下一点牵挂,便是好友羽人。吾担心他因吾之事愧疚一生,此番刀戟戡魔,如果可以,劳烦冰执代为照拂一二。适当时机,让他知道,吾仍安然。”

“这……你这朋友,口风可紧?复生有逆天道,越是少人知道,越是安全。”

“哈,你只管将情况告知羽仔,他知道轻重。而他这个人,你见到他,便知道不需担心了。”

“好,燕归人尚欠莲峰『药』费未曾完成,加之这两人乃戡魔主力,吾可自请届时由吾负责关注战局。但慕少艾,话说在前,吾之能力,不在武斗,没有峰主的允许,吾亦不得现身人前,吾只能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保他一命。”

“这是当然,吾亦不希望冰执你犯险,否则,阿黎也不会放过我。至于你方才的问题,当年孤独缺与皇甫霜刃同拜跨海神足门下,孤独缺曾与羽人提及,他创六翼刀法,皇甫霜刃创浩劫刀法,按时间推断,当年孤独缺弑师杀同门,皇甫霜刃受创时间,与寰宇奇藏被南宫神翳所救时间几近吻合,不存在皇甫霜刃将刀法传与他人的可能『性』,而寰宇奇藏容貌吾当年曾见过,现在想来,确有残林之主有几分相似,这个人,极重恩义。若他与残林之主接触,却不肯相认,大概,是不希望他唯一的亲人,再涉江湖纷争。所以……”

“吾会挑适当时机向他说明。”知道慕少艾言下之意,玉冰执表示这种她懂,也不会让翳流得了风声。

“第二个问题,翳流当年,还有两个长老,名唤天来眼与芙蓉骨,原与南宫神翳和另一人情谊深厚,一次『药』丹失败,一人当场猝死,三人大创,天来眼与芙蓉骨过后潜心炼制解『药』,后来『药』效虽解,却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南宫神翳见状不敢服下送来『药』丹,自行炼制解『药』,捉人试『药』,这也是当年翳流进行大量人体试验的主因。而天来眼与芙蓉骨因容貌大损,加上认为南宫神翳背叛他们,没有同甘共苦,所以去了西南地带。这是这两人能为与克制之法,还有一些翳流的情报,都交你咯。”将一竹筒封存之物交于玉冰执,慕少艾倒也看得开,反正自己至少一甲子内不得下峰,阿黎的伤势,也非短期内能痊愈,有人去寻翳流不痛快,他乐见其成。

“唔?为什么是背叛,明明是他们炼的解『药』有副作用,有问题,还要叫人家跟他们一起变丑嘛?”阿黎歪着头望向慕少艾,感觉这种说法很无赖啊。

“哈,若他们是平常人,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不过,听说当年那两人容貌俊美非凡,却变得神惊鬼怕的模样。而南宫神翳容貌,乃翳流数一数二,宁可受『药』物反噬,也不肯服下毁容解『药』,倒也非不可理解。”

“哦?那么好看嘛?”见慕少艾说得,让云黎都有点好奇了。

“哈,『药』师极少夸男人相貌的。怎样咯?”话说,阿黎你两眼发光是什么意思?

“唔,除了这一次,我好像很少用百年一求,也不知道南宫神翳的魂还在不,不然过多百年让老大复活南宫神翳来看看也好。”能被少艾唤美男子的,应该长得很好看?

“阿黎!”知道云黎不靠谱,但听到这话,慕少艾的脸,还是黑了一半,当面爬墙什么的,太损他面子了。

“噗,黎丫头,你怎么不问问你家慕少艾,翳流一等一美男子中,除了南宫神翳,还有何人?”

“对对对,少艾,还有谁?少艾你排多少?”少艾这样的,应该也很排前啊。

“呵呵,正是区区,这倒不是吾说的,是南宫神翳说的。本来吾还准备让你看看吾当年入翳流时认萍生的模样,想不到居然有人要爬墙,现在可以省起来咯。”啧啧,谁能想到,他多年后还能吃到南宫教主的醋?南宫神翳,你可以含笑九泉了。

“耶!不要这样,少艾,化来看看嘛。”听到着,彻底被勾起兴趣的云黎,没节『操』卖萌望向慕少艾,想看黑化认萍生。

“呼呼~”太迟了,下回请早。

疏楼西风

方才送完客返回内阁,穆仙凤并不停留,抱着一锦盒,一直往疏楼西风后院林木更深处前行,越过诸多阵法之后,密林后另有天地,却是一处湖光潋滟的开阔石堤,却见穆仙凤手一扬,取来湖边生长茂密的一种奇异水草丢入湖中,轻身一跃,却是施展一叶渡江的轻功身法,往水雾笼罩的湖心处的蜉蝣居而去。

“主人。”穆仙凤沿着古朴水榭长廊一直到了木屋前,却谨守规矩,不敢入内,乃是覆命而来。而且,主人出关之后,身上嗜血者气息显然浓重许多,原本蜉蝣居所在敛光湖有着众多禽鸟聚集,近期皆离蜉蝣居远远的,原本主人气息雍容华贵,如今竟无端多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有别正统儒家上位者气度,却更似当初嗜血王者,让仙凤不免有些担忧,尤其此番主人出关之后,便不曾『露』面。

“人走咯?”室内依旧是悠闲的话语,却似带了几分牵挂,俨然正在等穆仙凤汇报详情。

“是,这次是浮光来访,前来关心主人是否出关了,并送了珍贵丹『药』,这一次与上次滋补功体的不同,功效大多是……练功出差池时,可助稳定功体,还有一瓶至极丹『药』,乃是危急时可服下,至少拖命十二个时辰供求医的。浮光言峰主仍在天涯明月,若主人有何紧急状况无法前往,可用溯千秋求救,峰主必亲身赶来。”说到这,穆仙凤不由冒起几分罪恶感。其实,主人一个月前就出关了,这是她第二次骗浮光了,看看峰主都为主人担心成什么样子了,主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哦?”原本看书的人,听到禀报,虽不曾有其他话语,然而那愉悦,却是连外面的穆仙凤亦感觉到了。

“浮光私下透『露』,原本峰主有意出一趟海外,但因担心主人闭关许久未出,故未成行……”说起来,峰主对主人是真的关心了,连穆仙凤都感动了,就不知道主人葫芦里卖什么『药』,白让人家这样担心,要被峰主知道,以后主人就没人理了。

“海外?哎,果然不能让她太闲。”浮光没说明,龙宿却是很清楚,玉不染这是有意去寻蝴蝶君了。心意既明,念一浮动,龙宿身边邪气随之暴增,让他轻叹一声,敛了心神,“近期江湖动向如何?”

“近期中原局势不佳,自燕归人圣戟神叹被魔界设计所得,如今神刀天泣也被魔君所夺。自佛剑先生、谈无欲被魔君杀伤之后,中原收缩战圈,倒是鬼梁兵府多次协助正道,据闻近期中原有意杀入魔界夺回神刀天泣。”感觉方才提及海外时,主人一瞬间的杀气,仙凤微微一楞,海外有什么不妥吗?

“哈,有素还真在,败局也能成佳局。还有其他消息么,夜重生呢?”

“夜重生与败血异邪并无消息,倒是近期,皇甫家族血案再掀波澜,刀瘟患剑重出江湖,患剑便是无悼一人庸,近日刀瘟被残林之主五残之招所伤,患剑求素还真与鬼梁天下前往残林说情,但似乎成效不佳。对了,浮光说过段时间,峰主会回中原一趟,处理要务。”突然想起重点的穆仙凤,连忙汇报,“主人,如今中原局势已是水火,峰主若此时回中原,只怕……”

“恩?不用担心,她应是往月栖秋池,解决剑子与碧胭的问题了。”

“啊?剑子先生与碧胭出事了?”

“哈,整个莲门,除了她,只怕也没人能帮剑子修复功体了,而碧胭所有的碧海净玉功,有特别的限制,再不洗去功体,下一次使用,便是她的死期。依玉不染关护部下的个『性』,定是亲自前往,强行帮她洗除了。”将儒门密卷放下,虽龙宿自己说不用为女医师担心,但想起某只猫儿若先后为剑子与碧胭解决麻烦,必定元气大损,若再遇上魔界余孽,或是潜藏势力,只怕麻烦。但自己现在两种功体仍在调伏,尤其是嗜血者的功体,此番进度超出他预期许多,虽是有利,带来的弊端亦是不少。

“原来如此。”既然是回一趟莲门,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被龙宿这么一分析,放下心来的穆仙凤,却感觉原本充盈四周专属嗜血者的阴沉气息,竟在逐渐收敛了。

“仙凤,这段时间多与浮光交谈,玉不染何时回中原,吾要知情。”龙宿权衡再三,即便目前这姿态再不华丽,终究还是得出去一趟了。

“是,仙凤定不辱命。”穆仙凤何等聪慧,如何不明白自家主人那迂回心思,不由唇线上弧,应下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风雨同行 月栖秋池

“这一次,偏劳好友了。”似大病一场,剑子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狼狈地喘着气,接过对面气定神闲的人递来的手帕,剑子感觉每吸进一口气都好似要拆了自己五脏六腑,连一条轻薄似雾纱的手帕,都仿佛千斤之重,竟让自己的手微微抖起来。

“哈,无妨,你继续折腾,下一次,就不止这般程度的疼痛了。”编织修复功体,本非易事,加之玉不染为了不让某人太快又能出世惹事,特意用雨织术修复,虽麻烦了些,胜在省下不少流萤飞玉,自己也刚好许久不用此术,权当练手了。

“呃……剑子下次绝对会谨慎行事,不会轻易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咯。”饶是道教顶峰,听到女医师近似恐吓的预告,也不免心上一凉,只得干笑表示他下次会注意,然而下次还敢。

“哈,吾就知道是这样,罢了。”手一扬,数道真气没入剑子体内,助他复原,待他面『色』好转些,端了一杯香茗到剑子眼前,“这该是你短期内,最后一杯某人亲手所沏的玉枫月咯。”

“偏劳碧胭姑娘了。恩?”剑子玲珑,怎会不知玉不染言下之意,然而这份心意,此时此刻的剑子,却无法确切回应,只捧过了香茗,茶气萦绕间,却略感讶异。

“哈,果然是茶道高手,不过是在泉水中加了少许『药』泉,无『色』无味,仍能察觉。时间、火候,稍有变化,都会影响茶的口感,若泡茶的人变了,茶,也便不是原有的味道了。吾此番前来,另一个目的,便是为碧胭洗去功体,正式收她入门下,修行路长,剑子你……”见剑子闻言,手一顿,而后继续慢条斯理品茗,虽经大治,却似堕仙,红尘袭身亦不显狼狈,反在此时,显出几分清寂孤索,让玉不染暗叹,这般风度,也难怪碧胭上心。

“碧胭姑娘的心意,剑子明白,感念在心。”

“哦,难得你会这般直接破题。”

“哈,人非木石,大爱小爱,皆是修行。碧胭之优秀,即便是剑子,亦对受她垂青,倍感荣幸。道门有道侣者,非在少数,志同道合,不至于会阻碍修行。所以……”

“所以?”

“一切随缘即可,若机缘至,剑子不会闪避。”但现在的剑子,仍无法确认,自己是否会有这样的机缘。

“你考虑清楚,时间可造物,亦可易物,待你思定,只怕人也不好追咯。”明白剑子意思,是不想在未曾考虑清楚前,妄下决定,耽了两人。此非推脱,而是寡心淡欲的修行者,已决定坦然接受红尘考验,成与不成,在于天,亦在于两人。

当然,从另一个层面,也可以理解成,现在的碧胭,仍无法让剑子心动到舍弃道心的程度,相信碧胭也已明白。

“哈,修道人的执着,不会输给任何人,剑子亦有自信。”

“你心既有定见,吾亦不多言。此后月栖秋池,便留好友静修,邪影亦会在此,若有需要,可由他转达。中原自有素还真众人『操』烦,你安心休养即可。”

“刀戟戡魔,定在今日么?”知道接下来,将是完全闭关,剑子却仍心悬中原战局,忍不住问了如今已半身入局的人。

“剑子大仙,神机妙算,阎魔旱魃如无意外,应在今日伏诛。放心,吾有派门人关注此战。莲门虽不善战,但当个战地医生,提供奥援,还是可以的。”

“哎,这般盛会,佛剑与吾受伤无法参加也就算咯,竟然连龙宿也缺席,无法见识儒门龙首华丽无双的天风君子剑,真是可惜了。” 剑子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颇为好友无法出这个风头感到惋惜,望向笑意不减的女医师,“好友,龙宿一向听你的话,你怎可让他错过表现的机会。”身为损友,不拉龙宿下水,太不称职了。

“哈哈哈,这话若是被龙宿听到,剑子,只怕他真与你绝交到山无棱天地合咯。龙宿近期正在闭关,微妙的时间差,就算中原想让他此时助力,亦是莫可奈何。”

“恩?为何?难道……”

“夜重生的合作对象,正是异度魔界,前段时间不思落尘崖一战,夜重生显然得益宁闇血辩,进化不少,一战过后,龙宿与夜重生,皆闭关咯。说起来,能让某尾逍遥渡世的龙,这般积极上进的,不就是剑子大仙咯。”虽说当初她让蝴蝶君稍微修改了译本,但为了骗过夜重生,实际上大部分内容仍不曾修改过,若非剑子当时大意,夜重生没有得到译本,现在龙宿也不用这般‘勤奋’。

“额……咳,听闻龙宿这般上进,吾也就放心了。吾相信龙宿会有分寸,但嗜血功体,终究影响心『性』,好友,吾等暂时退隐,龙宿就交给你了。”

“啧啧,你们也差不多一下,吾可是医师,居然叫吾去看住儒门龙首兼嗜血者,专业分明不对口啊。”见剑子难得正『色』请托,知他忧心龙宿因夜重生与闍城潜藏势力影响,再次脱离正道,玉不染莞尔,却是故意摇头,一脸不认同。

“哈,专业虽不对口,但女医师对龙宿一向有办法,将他交你,剑子才能安心闭关。”龙宿这个人,向来骄矜,与人交往颇为讲究计较,不喜欠人人情,向来有来有往,偏偏欠下玉不染诸多人情,看样子也不急着还,这个中,倒真耐人寻味了。若非现时不合时宜,剑子挺想再留一段时间看看好戏的。

“好好好,安心闭关去吧,吾已吩咐邪影,待碧胭走后,送一些适合的『药』材丹『药』给你,如何使用便由你了。后山有炼丹处,碧胭应有带你去过。”

“多谢咯,只是,为何是碧胭走后?”

“我怕碧丫头一个气不过,将某个固执老道直接扔入丹炉炼咯。”人心多变,不过一念,不该给的机缘,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该避免。

“哈哈哈哈。”

不比月栖秋池偏安一隅,啸阳谷正处在江湖斗争漩涡,中原与异度魔界第二次决战正式展开,被寰宇奇藏设计骗往啸阳谷的阎魔旱魃,正与刀戟激战,啸阳谷外,赦生童子、叶小钗、白发剑者之间的决战,却已经尾声。

胜负,已分。

夕阳下,一梭风雨,散落在倒下魔界战士身上,血污没入泥土,余下一缕不屈战魂,渺然归故里,结束征程。

啸阳谷内,收到雨丝信息,知道赦生童子已死的玉冰执,在感觉到有人触动她布下的雾结界,掩盖气息入谷之后,眸『色』微冷,手中玉梭微微一抬,加强自身结界,令雨精前往探析对方所在方位与举动。

同时,感应到赦生童子已死的阎魔旱魃,彻底陷入暴怒状态,原本便是以伤换伤的战局,已成搏命,一丝懈怠,万劫不复!

恩?有毒烟?正当玉冰执关注现场情况之时,收到雨精预警,急忙封闭五窍,用结界彻底水封,同一时间,胜负亦定了。

“呕!怎会!羽人……你……你怎样?”终除强敌,未待心神放松,却感内息翻腾,口呕毒血,燕归人内心惊骇,望向同伴,却见羽人非獍中毒更深,竟连双眼都流出毒血。

“有……人下、毒……”未待燕归人上前,伤势更重,中毒更深的羽人非獍,早已脱力倒下。

“羽人……到底是谁……”

“……”见两人身中奇毒陷入昏『迷』,玉冰执正在犹豫是否现身拖住施毒者,为两人解围,等素还真众人回援,却见那人趁毒雾疾速带走羽人非獍,而另一人亦被鬼梁天下急急带走。

“雨行无踪!”玉冰执玉梭一摆,潜藏在雾中水汽凝结没入两人伤口之中,竟似雨丝般,若隐若现,连接在玉冰执手中玉梭,急速往两个不同方向而去。

“翳流竟然『插』手,哼,果然不安分。这毒,倒是趣味了。”却见玉冰执右手虚空一握,水汽便驱逐收集毒烟凝结成黑贝珠模样,而后表面迅速被冰层覆盖,犹如珍珠一般落入其手中,“如今这两人身中奇毒,又被分别带走。鬼梁天下带走燕归人,料想也不敢『乱』来。雨行无踪能无形追踪的距离虽长,但翳流若直接对羽人非獍下手,吾见死不救,难以向慕少艾交代,罢了,反正燕归人欠莲峰的医『药』费还没还清,主人不会让他轻易死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吾还是去看看羽人非獍好咯。”玉冰执手一扬,一缕冰玉笺便直接往素还真方向而去,告知他燕归人被鬼梁天下带走,自己则施展轻功,以玉梭追踪羽人非獍下落。

同一时间

连绵苍山,密林荒径,一个人,竹青伞,玄黑儒袍,徐步而行,犹如山水画中写意的墨,随心悠然,游走天地,靡靡细雨,风卷似碎雪,拂过儒者似笑非笑的眉眼,却是龙章凤姿,衣袂翻飞间,尤胜天人,是超凡脱俗,是绝逸俊雅,偏偏身后延绵数十里,伏尸不计其数,皆断送一人之手,一人之念。

“虽然吾已猜到,有心人会借中原布局围剿异度魔界之际,守株待兔。不过,猫儿这一次,是不是也太大意了。”悠然的儒音,尤带三分温暖的错觉,似浑然不觉进入杀手包围圈的人,突然站定,让原本已准备出手的众杀手,陡然提升警觉。

“哈,想来你们也和前面那些人一样,不会轻易透『露』身份,无妨,龙宿总会让你们的首领明白,唯利是图非是大错,但不是什么人的单都能接。”纸伞微抬,龙宿望向隐匿树上闻言不敢置信的杀手首领,淡金双眸,隐隐泛着妖异红光。

“你……”尚来不及开口的人,只觉颈间一股湿润暖意,在了悟这是他『性』命最后残存的时间之后,骇然望向翩然立于原地的黑衣儒者,执伞而立的人,似不曾动过分毫,唯一动手的证明,是那人左手多出一把黑『色』散发诡异气息的长刀,血正沿着刀身滴落土地,伴随的,是四周稀稀落落重物落地的声音,而后,自己亦对躯体失了控制,直接跌落泥土之中,知晓来人身份,来不及惊惧的眼,临死所映,是那人收了刀,继续翩然前行的背影。

雨势,渐大。

月栖秋池

“这是冰执先前托吾调查之事,她本应在此时到此,大概有事耽搁,便麻烦你转交了。”将信封转交玉蝉音,一袭素衣的碧胭,方洗去功体,面容苍白,却更添几分西子羸弱病态之美,然而淡漠的面容,一如其心,已平静不起波澜,让前来交接的玉蝉音,平生几分不忍,亦替她不值。

“放心交吾。碧主,剑子先生以为你在闭关,仍在风雨亭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师尊调息还有一刻,你,不去见他么?”望向内间紧闭的门,玉蝉音最终还是开了口。

其实,师尊那个魔鬼,施行这般难度的术法,根本不需调息那么久,这一刻间,是师尊留给两人的体贴。

“哈,既是无心,相见何用。话说,吾现在已被师尊收入门下,不再是碧主,论辈分,吾该称你一声师姐才是。”

“少来!你怎样看也比我大!吾拒绝!最多也是认一个平辈。”似被踩到猫尾,一想到小师妹的地位不保,玉蝉音当即表示,平辈就好,小师妹的身份多好,师父宠师兄师姐让,最多平分。

“哈,那也要看师尊肯不肯啊。”碧胭提了声量,望向里间,果然,门应声而开了。

“好好好,反正吾门下本就约束不多,浮名对吾等而言,毫无意义,不过是方便行事的工具罢了,你们要并排就并排。蝉音,你留下等冰执消息吧。”端坐里间慢悠悠喝茶的玉不染,抬眼见碧胭心意已定,亦不多言,放下茶杯,一旁逝剑见状,开了密室暗门,一行人自密道离开,往后山千光湖而去。

千光湖

众人到达时,早已有莲门一艘大船在岸边等候,逝剑先入船检查,留下玉不染与碧胭在长堤旁暂等。

“青笔寄明池,千羽万点光。千光湖的景『色』,久未见,还是这般令人心悦。”夕阳下,粼光万点,倦鸟归巢,风起波澜兴,与沧海相接千光湖,天水一『色』,似天海倾泻,浩渺无尽,令人顿感天地广阔,心旷神怡。

“哈,主人的心,藏了太多景『色』,千光湖不过沧海一栗,对主人而言,有意义吗?”

“哈,若非见过万水千山,又怎知何景更美,更入吾心?碧胭,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一见钟情固然难得,细水长流更加珍贵。一瞬间炙热情感所驱,慨然为君死,许多人做得到,一生守得住一个承诺,守得住一份情,历久恒新,能做到者却是麟角凤『毛』。今日失去痛惜者,也许正是未来庆幸不曾自困的枷锁。情也好,爱也罢,一时之感,万年之愁,不过心之一念,然而天地造化,生命可贵,既为人,若只耽于情爱,岂不枉费上天造吾等之美意。凡人皆言圣莲峰乃医界仙境,无所不能,然而莲峰上下,哪个不在修学?每一次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众人无数次坚持与突破。莲门初衷,原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寻求『药』材,一处专门解决疑难杂症,与众医术高人互通有无交流的医馆罢了。如今已成四境最齐备的『药』材与医术书库,最高医学进修所在,一路行来,又岂是吾一人之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执着之物,亦有其存在的意义,而这个意义,不该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你,明白了么。”

“碧胭……明白了。”一番话,碧胭方知眼前传闻骄矜不通人情的圣莲峰主,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更通透世情,悠闲自在不过浮华外衣,对于自身所求的道,时求精进,永不自满,其执着认真,不亚于任何修道者。

“明白就好,恩?又怎样了?”见碧胭似想到什么,难得『露』出笑意,让玉不染略略挑眉,总觉得这笑有点不太对。

“无,碧胭只是突然想到,主人这种精进求学的态度,恰与儒门相近,也难怪龙首与主人投契。”毕竟,龙宿先生,亦是悠闲外在,却是时时不曾放松求精进的人。

但玉不染的一番话,倒也真让碧胭心情沉淀下来。立足顶峰者,尚不肯自满,自己又复何言。

“恩?既是好友,自是意气相投。”女医师眨眨眼,对碧胭的打趣装傻充愣,滑不留手。

“这样的‘好友’,确实难得,主人要多珍惜啊。”碧胭倒也知玉不染个『性』,暗叹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正想再谈,却见逝剑前来禀报,船已备好。

“哈。”玉不染见逝剑前来,却是朝碧胭颔首,“出海路远,一路小心,在阴月那不比月栖秋池,专心修学,待小成,吾要前往验收。一切用度,各种伤『药』,一应齐全,若有急事,或受重伤,可用冰玉笺,不需逞强。”这一别,至少该是十年了。

“碧胭谨记。”

“这封信,逝剑,代吾交阴月。”

“主人不往阴月莲峰?”逝剑有些意外地接过信,主人先前不是打算送碧胭到阴月莲峰,而后顺便出海寻蝴蝶君么。

“不了,吾在中原还有事,你送碧胭去吧。”昨日浮光传来消息,龙宿已出关,于情于理,她都该前往一探。

“主人,眼下潜藏势力未明,不若由逝剑师兄护送,吾自行前往亦可。”碧胭何等聪明,中原能让玉不染改变行程的,屈指可数。

“哈,不用,无论今日勘魔功成与否,异度魔界短期之内,不敢再妄动,女医师也不是什么人都动得了的,安心去吧。”啧,留逝剑下来,待会只怕又会搬一堆东西要她当伴手礼去见龙宿,而且转个身,整个莲门又要不务正业变成赌场,压她和龙宿两人的互动情况了。据说上一次的赌局,已经开到儒门天下江南书楼那边了。

“主人,祝贺龙宿先生出关的贺礼浮光已备好了,清单在此,若无问题,随时可送往疏楼西风。”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脸理所当然的逝剑,完全不理会自家主人想避嫌的心情,一心一意将这误会进行到底,拿出来的清单都得用卷轴了。

“哦,直接送吧。”是说,有必要这么体贴么,还有,一次出关贺礼,有必要写那么一堆么?玉不染连看也没看,只是暗搓搓嫌弃写太长有点夸张,便让逝剑直接送了。让一旁碧胭暗暗称奇,当年蝴蝶君颇受青睐,也没这般待遇,而且,主人你连看都不看就答应真的好吗?等下若把圣莲峰主大名写清单里,不得把自己也给打包了?

“浮光根据主人喜好,在主人前来中原前,命人裁好最新十二套新衣,已在月栖秋池主人房间,方便……咳,方便主人会客之用,主人闲暇可先一览。”逝剑本来想说,这十二套都是根据龙宿先生喜好华丽的口味设计的,待主人见龙宿先生时可以挑一套最华丽,想来主人这么聪明,应该不用他提点得那么细,便略下了。偏偏在场三人皆是心思玲珑之辈,几乎秒懂他言下之意。

“咳,知道了,时候不早,速速启程吧。”啧,养了一堆小白眼狼天天要将师父推给别人是怎么回事,她不过就是与龙宿交好一点而已,以前她与蝴蝶君交好时,也没见他们那么积极啊。

“哈,那吾等告退了,主人保重。”知道玉不染嫌弃他们多事八卦,碧胭莞尔一笑,朝玉不染行礼之后,便与逝剑上船离开了。

“啧,人已经走远咯,还要躲在林内多久?”立在岸边,望着远处逐渐驶入海口的小小船影,玉不染一句话落,白衣道者翩然自林中步出,不是剑子,又是何人。

“哈,好友闭关再出之后,果然精进许多。”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尴尬,剑子施施然步出,却也一语道破现今玉不染的修为,已今非昔比。

“既是有意相送,何不直接出来见她?”

“碧胭姑娘无意遇剑子,剑子又何必徒增她困扰。”

“那你人在此何来?”

“碧胭姑娘助剑子许多,于情于理,剑子送行,乃是该然。”

“哈,倒是合理,但情,又是什么情呢?剑子,修行路长,善自保重咯。”见剑子目送船只远离,一时间,倒连玉不染这个局外人,亦难判断道者真正心意,只是挥挥手权当告别,便径自离开月栖秋池往疏楼西风而去。

半山古径

“唔,怎会突然下雨咯。”自月栖秋池而下,玉不染一路细赏余晖下一片静谧幽林景『色』,不曾想方到半山,数缕银丝拂面,原本以为是微雨,懒得折回的女医师,索『性』徐步而下,不曾想越往山下,雨势越大,让她彻底消了雨中漫步的闲暇心情,不得不加快脚程。

“哈,名动天下的女医师,竟被雨追得这般狼狈,幸好此处无外人,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咯。”古阶平台之上,熟悉的儒音,夹带三分笑意,暮『色』苍林中,谦谦君子,长身玉立,执伞而候,一袭玄黑华贵儒袍,因邪气浓厚接近实体,如披暗夜流焰,犹如墨玉流瀑的黑发,束以乌金傲龙冠,更添几分华贵,本该是与山水格格不入的人,因嗜血化越发俊美凌厉的容貌,偏偏眉眼含情,长久以来专属书生的儒雅雍容,混沌了正邪,令人无视其危险,一眼入心,就此难忘。

“龙宿?你怎会来了?你的容貌,是练功出了什么异常吗?”

“哈,龙宿感念好友关心,一出关,便来见汝咯。”没有错过女医师一瞬间的惊艳,对她的关心亦十分受落,似乎还嫌不够招人,龙宿唇线微勾,上前一步,将女医师罩在伞下。

“龙宿,你身有血腥味。”龙宿一靠近,玉不染立刻感觉他身上所带冷凝檀香味中,似有淡淡血腥,让她柳眉微挑,心下担忧龙宿神智是否受嗜血功体影响,大开杀戒。不由暗中思虑该如何处理,连龙宿有意过度接近也不曾发现。

“哎呀,你是属猫的嘛?龙宿不过是进食之后……”故意停顿了下,见猫儿闻言双眼微睁,带了几分担忧,颇感愉悦的龙宿,直言相告,“放心,吾没吸人血。只是一路行来,顺便处理几只扰人的虫子罢咯。”

“恩?哼,看来有心人按耐不住了。阎魔旱魃败了?”终于明白今日龙宿的‘异常’何来,大概是知悉有人要对她出手,担心她出事,一路清理过来的。以龙宿身手,加上一路风雨,只怕清理的数量不少。

“吾方才收到最新消息,阎魔旱魃与赦生童子,皆已战亡。不过,燕归人与羽人非獍似乎在战斗中皆被人下毒,如今燕归人被鬼梁天下带回,羽人非獍下落不明。”

“恩?翳流么?”既是胜负已分,冰执为何没回来禀报?是有事耽误,还是前往查探羽人下落了?

“可能『性』很大,雨势渐大,边走边谈吧。吾现在这般姿态,不欲现于人前,三分春『色』桃花酿已成,玉不染,要前往一品么?”一句话,消了玉不染邀他回月栖秋池的可能『性』,也点出目前自己的状况,不想被外人知晓,果然赢得猫儿首肯。

“哈,久未试龙宿厨艺,倒真让吾有些惦念了,那吾便却之不恭了。”原本便担心龙宿情况,玉不染也知道,龙宿一向要面子,现在这种姿态,美则美矣,却是十足嗜血者姿态,若被外人发现,只怕又要落有心人口实,再退一步,至少也要说他是练功走岔,横竖都不是有脸面的事情。不论事实为何,这种时候,龙宿本是打死也不会出门的,就算求医,最多一封书信,请她为自己诊断。如今不远千里而来,自是记挂她之安危,偏偏这般情谊,若非她方才嗅到血腥味,却是只字未提,自是让玉不染更加感怀。

故龙宿邀约,玉不染毫不犹豫便答应了,甚至向来心思玲珑的人,也不想想平日的谦谦君子,为何今日似乎亲近得很。

“哎,说来说去,汝惦念的不是吾,是龙宿的厨艺,真是让龙宿伤心啊。”龙宿一脸无奈地摇头,惹得女医师莞尔,

“耶,龙宿和龙宿的厨艺,吾一样惦念。”

“哈哈哈~”龙宿不着痕迹地将伞略偏玉不染那边,两人一路笑谈,一把竹伞,迎流风细雨,往三分春『色』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刀戟归峰 琉璃仙境

“素还真啊,欢迎回来!怎样,阎魔旱魃应该伏诛了,怎么脸『色』还这样凝重?”见素还真正装回归,屈世途知道定是诛魔功成,但脸『色』这么不好看,莫非有人出事了?

“阎魔旱魃顺利伏诛,但有人在燕归人、羽人非獍与阎魔激战之时下毒,现在羽人非獍下落不明,燕归人虽被鬼梁府主救回,却是身中异毒,无『药』可解,危在旦夕,劣者怎能安然?”刀戟戡魔虽成,燕归人两人亦早做了舍命准备,但对素还真而言,每一名维护武林靖平的人,都是他的同伴,任何人的『性』命皆值得珍惜尊重,可惜权欲害人,有正义之士舍生忘死,便有小人趁机取利,竟在战场下毒,着实可恶。

“那现在怎样办?”

“燕归人的毒患,鬼梁府主曾上翳流质问,但北辰元凰亲口否认,而且直言此毒连翳流也无法解开,要吾等寻西南邙者求解『药』。素某已托叶小钗寻羽人非獍下落,西南邙者那边有鬼梁府主负责,但燕归人的毒已不能再拖,劣者考虑前往不思落尘崖请峰主救援。”

“哎哟,又要去找圣莲峰主哦,人家上一次放话给谈无欲,说得很清楚了,没阎魔旱魃的人头……”说到一般,屈世途就知道素还真打什么主意了。

“是啊,现在阎魔旱魃伏诛,素某正好请谈无欲一同登门向峰主说这个好消息。”趁峰主心情好,顺便求人医治。

“为什么要拉谈无欲?”

“上一次阎魔旱魃围困圣莲峰,谈无欲有救援之情,莲门一向恩仇分明,也许看他薄面,成事更易。”说实在,素还真没多少把握,毕竟能说动圣莲峰主的总共也就那三人,现在剑子与佛剑前辈闭关休养,至于龙宿,欠他人情与欠圣莲峰主人情,都不好还,还不如直接寻人,免得欠双份人情。

“那你还在这坐?”

“素某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

“素某当时在战场上,乃收到一异宝告知战况。此人既告知吾燕归人被鬼梁天下带走,可见关注此两人,想必知晓当时状况,应会告诉素某其他事情。”话语方落,无由雨至,却见远处一名面具覆面的白衣女子,手执玉梭,织无数雨点成丝,银光流泻间,自成异境,徐步袅袅而来。

“清香白莲素还真,闻名不如见面,吾名,织雨成诗玉冰执,圣莲峰人,冰玉笺乃吾所发。”不赘言,玉冰执直说来历,俨然有事商谈。

“如此说来,姑娘知晓羽人非獍下落。”既然当时告知的是燕归人的下落,想必眼前人定是前往追寻羽人下落了。

“然也,但此事不用你费心了,羽人非獍与慕少艾既是挚友,吾与木神公主有一点交情,看在这点情面,吾会请莲门同修出面,向绝仙谷主讨人。”

“慕少艾……姑娘能解此毒?”一听玉冰执话语,大概知道莲门愿意救羽人缘由,也隐约知道那个人,应该还在,甚至此番羽人被莲峰意外关注,应也是他的请求。素还真心总算安慰几分,但见连翳流束手无策的异毒,眼前女子轻描淡写间便说能解,不由暗自诧异。那毒他看过,诡异非常,连他也很难看出数路,若非此女果真出自圣莲峰,乃一等一的医术高手,便是施毒者。

“哈,圣莲峰的招牌,照理还有一点可信度才是。”

“既是如此,可否请姑娘先救燕归人?”

“他还欠圣莲峰医『药』费还没还,圣莲峰凡救必取,既能向峰主求医者,又有戡魔大义,再救自是可以。但吾无意扬名于外,莲门同修亦是受吾所托帮忙,吾等亦不敢因私让莲门陷入风波,所以对外,委屈素贤人走一趟,说这两人是你带往莲门求医。”

“姑娘客气了,素某分所当为。但素某有一事不解,听姑娘语气,圣莲峰与莲门,同归圣莲峰主所有,却似乎仍有区别。”

“圣莲峰十年一渡,聚医界能者,研修医术、丹『药』,专攻疑难杂症,莲门乃集医学院、医馆与顶尖名医交流所在,然只有峰主有权支配圣莲峰与莲门一切,吾等莲峰中人,同样无权调动莲门一兵一卒。同理,莲门遇到医学上的难题,会提交莲峰,由隶属莲渡者协助解决。当然,协助非是义务,全不是所有的莲渡者,都那么好讲话。但莲渡者,除非至亲好友,否则不得私自为人医治。”既有事请托,玉冰执明白素还真存疑之处,也不想无端套上施毒解毒,借机求名的阴谋者之名,干脆揭破这点关系。

“原来如此,素某明白,此后会立刻前往莲门求援。但莲门所在……”说起来也是惭愧,续缘在莲门进修,先前莲门被异度魔界攻破之后转移地点,他这个做父亲的,为对付异度魔界,隐居谷底,至今亦不知莲门所在。

“哈,此乃路观图。素还真……”玉冰执显然有事,但却是谨慎看了对面屈世途一眼。

“呵呵,你们聊,素还真,你负责泡茶,我先来去准备晚饭了。”屈世途通透得很,立刻自觉走开了。

“姑娘请入座用茶。”知道玉冰执另有正事,素还真侧身邀请人入座。

“承蒙盛情。抱歉,非是不信任你的朋友,只是这两件事,不适合太多人知晓。”

“姑娘不需在意,素某明白,请直言。”其实,玉冰执大概已经是素还真相处过最好说话的莲门中人了。

“吾亦不客套,两件事,一者,有人买通幽燕征夫,更出动许多暗藏兵力,趁中原刀戟戡魔,吾主前往为剑子先生修复功体之时,意图伏杀吾主。”她那天追踪得知羽人非獍被那个投毒者交给绝仙谷一名女子之后,考虑绝仙谷与莲门多少算有些交情,没有动手,在确认其无『性』命之忧后,便急急赶回月栖秋池复命,结果中途发现诸多倒毙路途的覆面人与杀手,忧心师尊出事,沿途查看,却发现伏击被杀的人数惊人,而且皆是一刀毙命,不久后便收到玉不染传令,要她暗中抹去沿途尸体伤口沾染专属嗜血者的邪气,尸体身份交千羽部调查。

啧,人道儒门龙首华丽儒雅,谁知下手竟这般残。而主人对龙首亦是有心了。

“啊!峰主无恙乎?”素还真闻言不由心惊,暗中盘点谁有可能趁机下手,击杀圣莲峰主的缘由又在哪里。而听玉冰执的语气,安排人员之众,分明下了死手。

“幸好对方认为师尊乃是医生,大概也是怕事后被查出异端,并未派出绝顶高手,师尊有人随行,总算有惊无险。”她那好命的师父,那有什么事?连条『毛』都没掉,直接由儒门龙首护送走了。

“总算万幸,不知剑子前辈伤势如何了。”

“先生疗伤之后,已闭关,短期间内,不适合再出。”

“素某明白。”

“第二件事,素还真,当年皇甫家族被灭,或是有心人做局。其中,目前跟随在刀瘟身边那名少年剑客,爱遍千里恨不逢,据闻乃刀瘟患剑之子,便出身幽燕征夫。若真有心做局,那么大善之家的皇甫家族,又有什么是武林人值得觊觎的?”

“名动天下的五残之招!但五残之招修炼苛刻……”说到这,素还真就停下了,修炼苛刻,并非就做不到。既是觊觎,自然是能可修炼之人。

“当初鼎炉分峰六人中,有心人在圆儿体内留了邪力,春霖境界中,言府因何衰败,素还真,你应该不会与市井中人那般单纯,以为那是偶然吧。”

“姑娘认为鬼梁天下有嫌疑,可有实证?”其实,言府衰落有问题,包括佛剑、圆儿在春霖境界遇到的异常情况,之前秦假仙已经回传了,所以,素还真早就对鬼梁天下有所提防。

“无,不过,若吾主此番出事,假定有心人就在台面上,最大利益者,究竟是谁呢?”

“是鬼梁兵府!这才是峰主默许莲门救下燕归人与羽人非獍的真正原因。”刀戟戡魔之后,翳流实力最强,又与莲门玉首辅交好,等同得了莲门支持,但此番燕归人羽人非獍中毒,矛头指向翳流,若峰主遇袭身亡,众人定认为是北辰元凰与玉首辅勾结谋害其主,目的便是为了阻止刀戟两人被救。势若至此,翳流非但成武林公敌,三先天,尤其儒门龙首便不会放北辰元凰干休,更不提其他受莲门恩惠的势力,翳流短时间内,将无法再顾及其他事情。

罪恶坑狂龙,是接下来清算的对象,这种情况下,鬼梁兵府此番助力中原许多,若又救了燕归人,声势大壮。若中原主导,比如素还真谈无欲出事,那么接下来鬼梁天下入主中原,便顺理成章了。

所以,了然局势的圣莲峰主,才会默许门人做这个顺水人情,让自己上莲门求援,顺便解了玉首辅的嫌疑,亦达到敲打翳流与有心人的目的。

毕竟,经此一事,刀戟皆欠下莲门一个人情,若此后莲门出事,便是刀戟临身之时。圣莲峰主这反手一算,果真巧妙。

“哈,江湖事江湖了,莲门本就是医馆,所求不过求学行医方寸宁静之地,但若有人将主意打到莲门头上,莲门亦不畏事。素还真,相信你亦能明白,告知你这两件事,亦是吾主关心正道,一点提醒而已。”言下之意,江湖之事,自然还是要由中原第一人去处理的。说实在,让素还真处理,大概也是她那位无良师尊近期跟龙宿先生走得近了,敛了心『性』,若师尊真有意出手,那才真是天下大『乱』。

“素某明白,感谢莲门提点之意。”

“如此,便告辞了。莲门所在,不可外泄。待莲门应允后,直接将燕归人送不思落尘崖即可。”

“自是当然,奉送。”

梧桐岭

“太……玉首辅邀元凰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见玉阶飞羽扇轻摆,长身玉立,正负手远眺群峦,北辰元凰一时晃神,险险唤错了称呼。

“哈,教凰为何被莲门所邀,又为何被天下人质问,真正不知么。”玉阶飞转身,望向实力早已非同往日的北辰元凰,不由暗叹。江湖浪浊,昔日师徒情谊,不知还能持续多久了。

“这……吾已向鬼梁天下说明,探邙君非翳流所出,乃是西南邙者,但不知此事又与莲门何涉?”像考试作弊被老师当场抓包,北辰元凰在玉阶飞注视下,总感觉莫名心虚。当然,北辰元凰也明白,这种说辞,是瞒不过有心人的,至少,是瞒不过玉阶飞了。

“教凰,目前台面上善毒,又与西南邙者有渊源者,只有翳流。西南邙者隐居已多年不曾出水泷影,无端对燕归人与羽人非獍出手,与中原正道为敌,这种安排,直接将翳流推往风口浪尖,寰宇奇藏真正有心辅助你么?吾会前来,是因为刀戟中毒同一天,圣莲峰主遭逢有心人雇佣的幽燕征夫伏杀……”见北辰元凰闻言挑眉,玉阶飞故意停顿了下,看看徒儿脑子够不够用。

“恩!峰主无恙乎?首辅可有被为难?”北辰元凰怎会听不出玉阶飞嘲讽此排布无脑至极,但在听到圣莲峰主同日遭埋伏,即刻明白,有人想顺便将圣莲峰主的死推给翳流,甚至还拉上玉阶飞。看来翳流之内,亦有他人耳目。

“峰主安然,所以,吾才能在此与你对话。但对峰主动手,即便异度魔界,亦需付出代价。有心人日后会有怎样的下场,自有印证。吾今日前来,乃是告知教凰,素还真已向莲门求援救刀戟二人,吾为证清白,峰主默许之下,已答应了。既然毒与翳流无涉,毒,莲门会解,希望翳流不再『插』手。”

“顺水人情,既稳了首辅与莲门众人的心,又赚了刀戟人情,莲门之主好算计。但西南邙者之毒,并不易解,若有需要,翳流愿一尽心力,助莲门解此奇毒。”莲门既救了刀戟,日后无论是谁动了莲门,脱不了刀戟临身。啧,自己本想借刀戟之名使西南邙者成公敌,『逼』其投靠翳流,看来是反被圣莲峰主利用了。

“教凰美意,在下定当转达吾主,此番乃上峰之人接手,料想无碍。”见北辰元凰还不算太混,玉阶飞欣慰之余,倒也稍作提点,果然见北辰元凰闻言一脸意外。

“此毒素还真亦束手,圣莲峰内竟藏有这般奇人?”听玉阶飞的意思,分明是一盏茶功夫就能解的小毒,能解诡毒者,只能说自身制毒手段更上一层。

“哈,莫忘了,圣莲峰乃是医馆。教凰,临渊难知水深,一步错落,满盘皆输。莲门数百年基业,绝顶高手欠吾主人情者,不计其数。峰主之智,不可以常人测度。若非邪魔入侵,冒犯吾主,莲门从不涉武林斗争,翳流有意逐鹿中原,莲门自不阻拦,但阎魔旱魃灭,异度魔界化明为暗,不代表台面上的势力便能任由翳流宰割。阎魔再强,不敌刀戟。退一步讲,北辰皇朝当年若无般若海五星所扰,对上中原,胜算又有几何?”

“这……”若过往仍为王朝帝君的北辰元凰,自是信心十足,但如今单看中原与鼎炉分峰等诸多台面上的势力,稍加评估,多少明白当初以北辰王朝的实力,意图吞并中原,并非智举。

“至于西南邙者,在下认为,不会有人会对陷害自身的人真心追随。天来眼芙蓉骨既为翳流元老,又岂是无知之辈?御下之术,制衡之法,相信教凰自有考量。”

“……本皇明白了,多谢首辅赐教。”虽然被玉阶飞铲,但北辰元凰也知道是老师恼他做事欠考虑,甚至此番特意与他交谈,有意无意透『露』的信息,亦是费心提点他。

当然,玉阶飞透『露』信息中,亦让他对莲门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看来圣莲峰仍有不少潜藏势力,若莲门真有意中立,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绝仙谷

一名白发玄衣道姑,虽相貌平平,面容风霜,俨然已是知天命年纪,却是素净清雅,却见那道姑徐步到绝仙谷外,便立于界外,朝守卫侍女递了令牌,“有劳禀告谷主,便说莲门玉蝉音拜访。”

“恩?听闻莲门玉执令年轻貌美,岂是你这面容,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

“这嘛……”玉蝉音总不好说,莲门家大业大,她这个外出跑业务会客户的,一天面容数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绝仙谷她亦不常来,上次那个年轻貌美容貌哪里还记得?

何况,莲门访客的规矩,向来都是认牌不认人的,这小丫头怕是刚来不久罢。

“恩?不得无礼!”听到是莲门来人,琼玦急急上前,一见令牌,确认无误后,即刻赔上笑脸,将令牌送还,“是玉执令,小玲方来不久,冒犯贵客了。快去禀告师父,玉执令,请。”吩咐侍女先往禀告,琼玦难得热情,主动带玉蝉音前往。

“哈哈,无妨,琼玦小妹一段日子不见,越发水灵咯,来,近日莲门最新研制的芙蓉妆红,送一套给你试试。”玉蝉音手轻扬,一雕饰精美的小巧木盒便在手上,送给了喜形于『色』的琼玦。

“这,执令姐姐太客气了,怎好意思。”说是这样说,琼玦却是开心接过。即便是避世的绝仙谷,亦知莲门闻名者,除了医术丹『药』,便是美人妆点与各种美颜圣品,甚至不少外族王室,亦是莲门的客户,玉蝉音能出手送的,自是不凡。琼玦也不傻,玉蝉音突然来访,对自己出手这般大方,想来此番应是有事前来求助师尊了。

“哈哈,客气咯,谷主近来可好?”时常与江湖人来往,玉蝉音多少也看得出琼玦此女心机太重,妒忌心强,故而交往中有意让她占一点便宜。

“师父近来方收了一名义女,对她疼爱有加,心情自是不差。”收了礼,琼玦自是晓投桃报李,知道玉蝉音是在探知自家师尊近日心情如何,却是语气泛酸告知了近况。

“哈,哪有徒儿能贴心过你,谷主向来心慈,庇护苦命女子,新来的妹妹,想必亦是苦命之人,谷主怜悯罢了。那及琼玦你,自幼跟在谷主身边,不曾沾染尘世风霜,心思纯净,在谷主心中,自然是你最重要,倒是你这个大师姐,可要多帮谷主看顾谷中姐妹才是。”看在是客户份上,玉蝉音隐晦提点琼玦,需提防新来女子,可惜琼玦已被妒火蒙了眼,哪里听得进劝告。

“玉执令对琼玦过誉了。玉执令是不曾见过艳妹,即便是女子亦会被她那张容貌所惊艳,被她贴心温柔所融,若非如此,师尊又怎会为她破例,竟救了男人入谷……哎呀,吾失言了。”见玉蝉音闻言亦是难掩意外,琼玦内心更加妒恨姥无艳,却是故意让外人知道了绝仙谷秘辛。

“哎,其实,吾正是为此事而来,待见到谷主,一并说明吧。”总感觉绝仙谷接下来有麻烦事,不想多招事端的玉蝉音,与闻言讶异的琼玦一同到缥缈居见薄红颜了。

“玉蝉音见过谷主。”

“哈,虽然早闻莲门玉蝉音,外号千面玉狐,容貌多变,即便莲门中人,亦少有见真容者,但这般易容术,还真是令薄红颜开了眼界。执令远道而来,辛苦了,琼玦,奉茶。”骄矜如薄红颜,对玉蝉音亦颇为礼待,一者绝仙谷与莲门有『药』草交流之谊,二者薄红颜对于莲门悬壶济世,举办医学之举颇为认同,自己亦曾被邀入莲门做花草入『药』讲座。

“在外奔波的人,哪有谷主幽居雅境这般福气,江湖凶险,女子在外,免不得多几张面容,少染麻烦而已。”

“所以说,令师与你,皆是世间少有聪明女子。女子行走世间,确实诸多不易。容颜艳,更易招惹可恼事端。不过,吾听闻近期莲门之主与儒门龙首正在交往……”见玉蝉音闻言轻咳一声,薄红颜不由莞尔,她与儒门教母楚君仪乃是闺蜜,这点传闻,她自然亦是清楚的。

想那圣莲峰主眼高于顶,不曾想,终是脱不出情关了。唯一可惜的,大概便是她那位好姐妹……

“师尊与龙首是好友,交流自然亦是多一些,难得谷主关心了。”玉蝉音暗忖自家师尊跟龙首交好这点事,竟都传到绝仙谷了。啧啧,但愿她那位尊敬的师尊,这次不要始『乱』终弃,否则,只怕整个儒门都不会放他们干休。

“哈,莲门与绝仙谷交好,关注自是当然。但你今天突然来访,想必另有要事吧?”玉蝉音可以说是莲门的大忙人,平日里是绝对没有闲暇来跟她喝茶的。

“谷主明见,蝉音此番前来,乃是有事相求。事关前段日子刀戟戡魔两名义士,其中一名名唤羽人非獍者,乃圣莲峰的医患,听闻被谷中之人所救,故蝉音特来询问谷主。”

“这……不瞒玉执令,前天吾之义女无艳确在谷外捡回一名身中奇毒的男子,当时他已重伤昏『迷』,又因中毒严重,便为他稍作处理,实是不知乃莲峰病患。”那圣莲峰主救人的怪癖,薄红颜多少有所耳闻,心下却是担心义女因此得罪了圣莲峰。

“谷主言重了,同为杏林中人,救死扶伤是应该的。既不知其身份,又怎会怪罪。倒是此番有劳谷主,代为照料,师尊过意不过,特意命吾送了追霞兰一株,玲珑凤果一对,聊表谢意。”

“想不到莲门竟有玲珑凤果,更有吾寻百年不得的名株追霞兰!莲门之主客气了,既是莲峰病患,吾亦不敢多留,无艳吾女,将那名公子请出。”

“可是义母,那人身受重伤奇毒,若此时跋涉,只怕……”姥无艳惊讶于薄红颜的态度,更惊讶眼前这名道姑的能耐,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醒恶者将羽人非獍交托于她,若她将人交出,岂非失信,但若此时强行留人,亦是难为。

“艳妹多虑了,天下间还没莲门救不了的医患,怎样,该不会是舍不得人走吧?”

“这位是?”玉蝉音其实一早便留意到姥无艳,暗叹果然容颜姝丽,却是装作一副好奇模样。

“无艳,不得失礼。让玉执令见笑了,她乃吾新收义女,无艳,前来见过莲门玉蝉音执令。若那名公子乃圣莲峰医患,便该让蝉音执令带回,绝仙谷断无留他之理,将人带出来吧。”『插』手医治圣莲峰与莲门医患,等同宣告天下质疑圣莲峰的医术,挑衅莲门,这是多年前,玉不染定下的规矩,她绝仙谷本就不是医术专长的所在,现在人家寻上门了,又给了她足够的面子,若她还留下那个人,那便是不识做了。

何况,圣莲峰与莲门,能在诡谲武林屹立多年不倒,玉不染的手段,自然不似她外表那般超尘脱俗,若否,又如何能得儒门龙首青睐?

“这……是。”话已至此,姥无艳亦只能暗叹无奈,与琼玦一同带羽人出来。

“你是何人?唔!”因中毒太深,双眼失明的羽人非獍,被姥无艳和琼玦搀扶出来,听闻是莲门之人,心下正疑『惑』,不曾想瞬间七枚飞针已入体,封了他大『穴』,亦阻了其毒气窜行。

“恩,这容貌,这毒,果然是羽人非獍。吾乃莲门玉蝉音,受莲峰你那位大夫所托,来带你回去接受治疗,大夫特别交代,鉴于你给他惹的麻烦,这一次的『药』,他不准备苦糖给你了咯。”

“……啊!唔!”即便是羽人非獍,听到玉蝉音的暗示,面容亦难掩激动神『色』,却被早有准备的玉蝉音不动声『色』拉动飞弦针,疼得他话也说不出来,让他多少明白此事不可被他人得知。

“哈,看来那位先生的『药』,确实苦了点,如何,羽人非獍,愿意随吾回莲峰么。”

“吾随你回去!”极力按下激动的心情,羽人非獍感觉姥无艳偷偷塞了纸条给自己,朝她略点了点头,表示他不会忘记她的恩情。可惜这顾盼间,却被另一边的琼玦看了去,误以为是两人临别留情,心中更加妒恨。

四层莲渡

“嗷嗷嗷,织布的,救一个人有必要挖我那么多『药』草,摘我那么多果实么,你自己要的也就算了,干嘛给玉蝉音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家天天在下面吃香的喝辣的,那次有记得我来着?唔,少艾,鸡腿放多点孜然。”躺在贵妃椅上开骂的木神公主,被飘来的香气勾去了魂,忍不住转身提要求。

“我养生一点,一个蜂蜜一个辣,谢谢~”

“喂喂~”话说对别人家的男人使唤这么顺手好意思嘛?

“哎呀,好歹吾待会还要帮少艾的忙,而且别忘了,这几盘山珍海味都是吾提供的,吾吃一点不算过分吧?”说起来,师尊也真狠,为了惩罚这两个小吃货擅自出峰惹下大事,四层莲渡居然半片肉都不给他们,她拿肉来的时候,三人那眼都绿了。

“哼~”

“丫丫!”慕老大我全都要!

“好好,阿鸣你去看着苦糖和鱼粥,别熬糊,不然待会没鸡腿吃。”知道羽人无碍,心情特别好的慕少艾,让阿鸣看着其他两样,自己翻滚着一堆鸡腿,等着客人来。

“啧啧,竟然让『药』师慕少艾烤鸡腿,羽人非獍,你说,木神公主是不是也太暴殄天物了。恩,真香,就不知道可有留吾这个辛苦跑腿的人一份咯。”去了伪装,施施然步入庭院的玉蝉音,往身后难掩欣喜的人招呼,“不进来看你的老朋友么,羽人非獍?”

“慕……少艾?”感觉一阵风急急扑来,熟悉的『药』味入怀,还带了几分烤肉的味道,更显真实。羽人非獍难掩激动,想伸手触碰眼前人,偏偏一路强行压制毒『性』赶来,如今已是极限,竟是一阵天旋地转,脱力倒下。

“羽仔?羽仔?冰执姑娘,快来救人,羽仔撑持不住了。”羽人所中的毒非同一般,既玉冰执昨日已救了燕归人,眼下自然是由她出手最稳妥。

“唔,什么味道?”慢悠悠从摇椅抬头的玉冰执,没感受到慕少艾患难朋友情,显然更关心她的晚餐。

“咦!是鸡腿!慕少艾,人丢给织布的就好,快去救鸡腿!”

“……”还没彻底陷入昏『迷』的羽人非獍,听到这啼笑皆非的对话后,不由唇线微弧。

如果这只是一场美梦,那么这一次,让他待久一点,不要太快醒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点烟火 定幽巢

“用这么多人,冒着得罪三教顶峰与不少世家豪侠的风险,杀一个游离局势之外的人,这一次的试探,真正价值么?”筹码轻抛,翻转间回到手中,贾命公见下属脸『色』铁青来报,挥手要其回报情况。“情况如何,直言吧。”

“是!吾等奉命回收,但一路只见幽燕征夫惯用暗器散落,尸体……全部不见。”这真是活见鬼了,本来杀手被反杀,尸体都不会有人理会,这次贾命公下令去回收尸体,顺便探查对手能为,谁知一路寻去,只剩诸多兵器散落,尸体竟都不见了。

“可有任何打斗痕迹?”

“待我们赶去时,现场已被暴雨冲刷许久,痕迹不多,而且,似乎都是咱们同\\志,和另一批伏杀的人留下的。”去过现场的人,显然对那种诡异的状况还心有余悸。没有其他痕迹,意味着,对方身法已诡异到令人恐惧的程度,竟能在躲过幽燕征夫布下杀网情况下,如探囊取物般,将围攻杀手『性』命一次收割。

听到这,就算是贾命公,也微妙感到一阵凉意,显然对手能为高出他意料许多。而竟能无声无息将众多伏杀者尸体带走,看来圣莲峰远非医馆这般简单。

虽然贾命公一直认为,杀手收钱买命,就算遇到硬角的,最多也就损失一点兵力,反正幽燕征夫势力庞大,江湖上还没有多少人能奈何他,但贾命公没想到,有些人注定是不能得罪的,圣莲峰与莲门,在幽燕征夫许多年后,仍成了绝对的禁忌。

四层莲渡

“是说,鸡腿都快好了,难道就不能吃完了再解毒么?”见众人兴致勃勃模样,分明想看她猴戏,玉冰执唇角一抽,不过是解个毒,有那么兴趣么?

“耶,冰执师姐从来不曾在众人面前显『露』能为,就让小师妹开开眼界如何?”恢复本来容貌,仗着年幼好卖萌的玉蝉音,笑嘻嘻地表示她就是看表演的。

“哎呀,看来吾等来得刚好,还赶得及看雨师出手救人,燕归人,你的担心,可以省下咯。恩,真香~”一袭火红似流焰,艳妆丽颜,龙赤『潮』带着重伤未复的燕归人,慢悠悠进了院子,毫不意外得了四层莲渡双主的白眼。

“哎,吾可不是白来的蹭吃长见识的,五层莲渡特产的焰鲤,还有本小姐酿制的覆月霜,可是连峰主也难得有一试机会,怎样,小云黎,焰鲤流霞脍,很久没有吃过了吧?倒是蝉音执令,掌了莲门诸多异宝,难得来一次莲峰,不会连点好点西都没捎来吧?”朝木神公主丢了个媚眼,可惜对方听到流霞脍很实在地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有被她美『色』惊艳到的痕迹,连她隔壁的慕少艾也是颇为感兴趣地望向她身边燕归人提着的酒和焰鲤,啧,一群吃货。

“咳,当然当然,奇花异果诸多良材,拿不上来莲峰献丑,不过吾来之前,门人恰好寻到传闻滋补圣品,绝佳涮火锅的云林鹿肉,最佳的已送给了师尊,剩下的蝉音斗胆,便捎了一些过来给大家尝鲜了。”表示自己那么八面玲珑的人,对自家人自然是更好了,玉蝉音平手一伸,一大食盒已经在手,里面装着的,正是天下老餮们心目中梦幻好肉,亦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佳滋补圣品,云林鹿肉。

说起来,本来他们是没什么机会吃这么奢侈的东西的,怎奈她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师尊,说她突然想吃,让莲门寻来,偏偏只要最好的那部分,让莲门一顿好找,她光明正大地推测,她那位别扭的师尊,大概是想送给龙首滋补身体的。

“肉是有了,不过,咱们这里有人使刀好的么。这云林鹿肉和焰鲤处理可不容易,这两样皆是灵物,需极佳的刀工和神兵才能片开,达到最佳口感。”若非如此,龙赤『潮』也就不用对着她那一大湖焰鲤流口水了。毕竟她那琵琶只能影响人神智,却是连根菜都切不开。

众人闻言,突然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倒在慕少艾怀里昏『迷』的羽人非獍,而后有志一同望向显然对这两样好食材也有些兴趣的玉冰执。论刀法,在场谁也没有羽人非獍好,论兵器,神刀天泣,刚刚砍了阎魔旱魃,谁能说不好?最多,把刀洗干净点也就是了。

“说来说去,就是要看雨师的猴戏就是了。慕少艾,将羽人非獍放下吧。”玉梭上手,决定把厨子先救醒的玉冰执,元功一运,原本一身素白竟化遍布古怪图腾咒文的祭司服饰,玉梭亦化为雨师祭铃,沛然雨气夹带清圣灵力,瞬间弥漫整个四层莲渡,却见玉冰执口诵法语,祭铃轻摇,轻盈似烟灵气在祭铃周围逐渐环绕成云,移到羽人非獍上方,夹带白『色』清圣之气的灵雨不偏不倚,直接淋在羽人身上,那灵雨似有生命,并不四处流窜,落地自成法阵,与灵云两相映照,玉冰执见状,将先前在啸阳谷收集剧毒元珠投入灵雨,化为毒雨尽没羽人身躯,让羽人二度受毒,体内剧毒与伤势爆发,脸『色』惨白如尸,却不见半分反应,慕少艾却知道,这是因为现在的羽人,命如风中残烛,仅存一息,稍不留意,生机就此断绝。

“放心,水涤万物,雨润众生,只要能提取原毒为引,雨洗之法,能去天下众毒,你的朋友不会有事。”拉住慕少艾,云黎吐槽归吐槽,对于无良前舍友的实力,还是颇有信心的。

果然云黎话语方歇,羽人经灵雨冲刷后,身下不断流出黑『色』毒『液』,而后那毒『液』竟沿着法阵急速流动,将更多毒素引出羽人体外,最终羽人身下法阵,尽化毒水,却见玉冰执见毒素洗净,祭动雨师祭铃,再度化为玉梭,那毒水便如同有生命一般,竟化千丝万缕,在玉梭牵引下,化为黑『色』丝线,绕在一精致小巧的白玉纺锤上,当丝线绕好之时,羽人身上的毒亦洗净了。

“接下来便是你的工作了,玉蝉音。”难得有医生在,玉冰执懒得动用灵力,要自投罗网的莲门首席医者出手。

“耶?哎,好吧。”看了眼慕少艾的状况,知道其身体尚未复原,为了一顿难得的好宴,玉蝉音只能捏着鼻子无本出手了。

所以,等羽人非獍醒来,惊讶发现自己不但毒好了,身上的伤也好了七八成,最起码不影响他使刀时,还没从少艾活着和燕归人无事的喜悦中恢复,便被一群美人笑眯眯地塞了一堆东西,被慕少艾忍着笑意拉去厨房当厨子了。

“啧啧,居然让名动天下的刀戟双雄帮忙下厨什么的,我们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虽是一脸感慨的模样,然而玉蝉音和在场莲峰人,没有半点愧疚的模样。

“诸位有需要燕归人帮忙的地方吗?”燕归人虽是豪侠,却也不是笨人,怎么听不出言外之意。反正他来圣莲峰两日,已经刷新了他不少认知了,何况他和羽人两人的命都是莲峰救的,珠遗公主更已接近苏醒,帮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

“啧啧,这个比那个聪明多了,阿鸣,带他去大厅,让他把桌椅搬出来,人多了,就在院子里聚会就好。顺便带他去后面摘好吃的菜,摘几盘熟的灵果,记得要他洗干净点,让他备好火锅,燕归人,做得来么?”

“小事,交吾便可。”一点架子都没有,难得聚会,何况羽人也没事了,珠遗公主也快复生,心情非常好的燕归人,完全不认为自己去干这些有什么不对,挽起袖子就准备跟小花妖进去搬东西。

“倒是勤快,阿鸣,拿一对凤凰灵果给他,待你所爱之人复生,一人一枚,算是贺礼。”觉得燕归人脾气不错的云黎,一抬眉,送出去的东西让龙赤『潮』玉蝉音也倒抽一口凉气。

“这,灵果贵重,燕归人受之有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见龙赤『潮』和玉蝉音两人闻言皆是一脸惊讶,而后羡慕的表情,燕归人自觉能让同为莲峰中人亦这般羡慕的,只怕是非常贵重了。

“哈,灵果是贵重,但燕归人你却是必须收下这份厚礼。珠遗公主是普通人,即便复生,难脱衰老,凤凰灵果乃木神公主培育上古圣果,妙用无穷,珠遗公主服用之后,能通五窍蕴灵气,对于凡人,堪称长生不老的灵果,与你长相厮守亦非难事了。何况,木神公主难得大方,想我们认识那么久,别说一根『药』草,平日里连她半个果子都没吃到,有吃就是福,你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吧。”一脸摇头感慨的模样,龙赤『潮』酸不溜秋的语气,让玉蝉音心有戚戚焉地颔首表认同。

“这……多谢,恩情燕归人记下,他日定当答谢。”听到是对珠遗公主有益处的,燕归人推辞不得,只得谢过,内心感激。

“不用咯,反正珠遗公主复生之后你们也得搬下来,吾短期间内行动不便,接下来你在峰上,帮少艾种种『药』草炼丹就好,就当你们两个的房租了。”瞥了还在等她下文的龙赤『潮』和玉蝉音,云黎唇角一抽,终究脸皮没人家的厚,只得回头吩咐小花妖,“阿鸣,顺便拿两个给她们。”

“额?冰执师姐没有嘛?”好歹也是同个门下的,玉蝉音关键时刻还是挺晓得替她师姐讨福利的。

“切,她哪次拿我东西问过我意见来着?”见玉冰执老神在在喝着茶,云黎朝天翻了个白眼。虽说玉冰执时常不在圣莲峰,然而四层莲渡本来就是她们两人共掌,这交情与默契,已经不需计较任何东西了。

“哦。”啧,人比人啊……不过,再怎样,总是还比不上她那奢侈师尊近日要她准备的那一点“东西”了。

三分春\\『色』

“恩,一段日子不见,果然龙宿你厨艺又精进了。”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心情愉悦的玉不染,一声感慨,却让身边的龙宿哭笑不得。

“哈,天下间能让龙宿用乾元剑片云林鹿肉的,大概也就是名动天下的圣莲峰主了,还好令狐神逸故去甚久,否则若知其得意作用来片鹿肉,只怕不用汝动手,便能死而复生。”还有,玉不染这话,总让人感觉他龙宿闭关不是去练功,而是去深造厨艺了?

“耶,都能用圣耀双华莲花瓣和百年一成的灵雾菇做汤底材料了,神之逸品用于片灵肉,正是恰如其分。何况,论刀剑造诣,吾自认在儒门龙首之下,岂敢献丑,能者多劳,总不好浪费这难得一见的好食材啊。”这桌上哪样东西不是世间难求的鲜味?好肉还得好刀片,要不是邪之刀前阵子砍了太多人,而且刀带邪气,该用邪之刀的。

“是是是,女医师说的都对~来,你喜欢的月牙笋。”被玉不染一提醒,龙宿突然想起,今天的火锅还是用不老神泉煮的,玉不染还特意丢了凤凰灵果下去,就因为凤凰灵果口感像升级版的番茄,其他的山珍海味,哪个不是世间难得一求的珍品?突然间,龙宿觉得,为求极致的品质与口感,让儒门龙首用神之逸品片鹿肉,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了。啧,果然跟女医师相处久了,总会不知不觉被她带偏了。

“嗯嗯~”吃到美食的猫儿一脸满足,基本上什么戒心都没有,也没在意一旁满腹黑水的龙殷勤间拉近一点点距离。

彼时花间月下,红尘远遁,一点烟火气,尤胜十里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