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雪落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都是贪吃惹的祸 皇郁国的南方,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一户人家,住着三进的院落,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在这个家里,大家都喊她“雪丫头”,两年前的大雪夜,是她出生的时候,可是,这个家没有人欢喜她的到来,她的父亲甚至没有想要给她起一个名字,因为她已经有十一个姐姐了,却只有一个哥哥,家中父母见是个女孩儿,十分失望。 她的娘眼里也只有儿子,她见到丫头、婆子的时间比见亲人多,雪丫头喜欢她的娘亲,却更粘『奶』娘些。 今天,对她一向冷淡的娘突然给她穿了一身干净漂亮的衣服,让雪丫头十分开心,更开心的是,她发现今天没有人管着她,可以让她到处走。 年幼的她还不知道,今天是她大姐大喜的日子,家里进出人多,不想让人觉得小丫头不讨喜,便给她找了儿子小时候的衣裳来穿,而她的『奶』娘被叫去帮忙,没空来照看她。 雪丫头看到有人端着很大盘的饼往偏厅走,便留着口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到了偏厅,雪丫头看到那人将一大盘的饼装入了一个大箱子,雪丫头在角落看了好久,看到一盘又一盘的见都没有见过的点心装入箱子,盖上盖,自己却只能『摸』着空空的肚子流口水,最终,她抵不住诱『惑』,想去箱子里拿一个点心,却不小心翻到了箱子里面,盖子也合了起来,这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他们进来看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正在这时,听着锣鼓声已进了院子,他们速速在箱子上捆好红绸,出去看新郎迎亲了。 箱子里的雪丫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怕被人发现挨打,便一动都不敢动,听到外面人说都出去看热闹时,才敢去拿糕点吃,吃了一块糕,又吃着饼,饱了肚子才想到去开盖子,却发现盖子打不开了。 雪丫头着急,哭了,可哭声埋没在锣鼓声中,谁也没有听见。雪丫头毕竟还小,哭着哭着,她便睡着了。 两个时辰之后,雪丫头被人从箱子里拎了出来,『迷』糊地『揉』着眼睛,却听人喝道:“哪里来的小子,竟敢偷吃喜饼!”说着,还打了两下。雪丫头看着周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这房子也便了样,心里一害怕,便又哭了出来。 另一个婆子笑着从那人手上将她抱来,笑着说:“大喜的日子,别闹些个不愉快的,几个喜饼又不是什么大事,看这小子的衣着,没准儿还是今儿来的小客人。”说完,便拿了个喜饼哄雪丫头,还给她找了杯甜甜的蜂蜜水喝。 见雪丫头不哭了,便问雪丫头的名字,问他娘亲的名字等等,可惜,雪丫头自幼没什么人管,到现在还吐字不清,婆子根本问不出什么。 婆子去禀了当家主母,问了所有的客人,发现没有人家丢孩子,烦扰了客人,主人家觉得尴尬,有人说,今儿的新媳『妇』讨喜,刚进门便招来了个小子,来日必定多子多福啊!还再次恭喜了主人家。 这么一听,主人家也觉得是件吉利的事儿,特意让人准备了些吃食,好好照顾她,想必她的父母不久便能来寻她。雪丫头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好吃的,便笑开了,乖巧地吃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家几百里。 新娘子在房中听闻席间之事,对于有个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进了喜宴之事,只当趣事来听了一番,没往心里去,更没想到此人会与她相关。新娘子家中兄弟年幼,来送亲的,是伯父家的堂兄,只见过雪丫头一次,此时自然没认出来。 晚间,喜宴都散了,不见宾客寻孩子,也不见有人上门来找,主人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打算报官之时,一个『妇』人找上了门来,说是亲戚寄养在她家的小子不见了,来问主人家可有见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子。 管事婆子正发愁呢,当下点头说有,便将孩子抱了出来,还于『妇』人。 『妇』人激动地道谢,管事婆子直说不用,还送了几个喜饼给『妇』人。若是管事婆子细心,便会发现雪丫头对着『妇』人很是抗拒,分明不似亲近之人。 原来,是这『妇』人是在洗衣时,听旁边的『妇』人们谈论这家喜宴上的事情,得知有一个不明来历的小子,想着自己的亲妹妹出嫁五年无所出,夫家越来越不耐,便打起了收养孩子的主意,听老人家说,收养孩子之后,可能会带来自己的孩子。 可收养女孩容易,男孩可就难找了,现下出现这么个孩子,自然是要把握机会,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容易便把孩子领回家了。 雪丫头起初哭闹,『妇』人怕惹街坊起疑,给喂了些安神『药』,又担心孩子的亲生父母寻来,出了大价钱雇驴车连夜赶去妹夫家中。敲门时已是深夜,『妇』人说是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小子,怕别人知道说三道四,便连夜送过来了。 『妇』人的妹妹见到孩子满心欢喜,妹夫的脸『色』并不好看,只家中一妻一妾都没生下一儿半女,又见孩子生得俊俏,有一双与自己一样的丹凤眼,便勉为其难留下了。 次日,雪丫头的“娘”给她换衣服时,才发觉是个女孩!顿时感觉上了当,可他们知道,银子出了,人进了家门,找人贩子算账是不可能了,再者,有个女孩,总比没有的好。那天,当家的男人给她取名:如意。 过了一年,这个家的男人发现自己不育,也没了休妻另取亦或再纳妾的心思,不得不从堂兄家中过继了一个男孩过来,对如意,谈不上好,却也没有苛待。 说回雪丫头真正的家人,她们忙完喜宴才发觉少了一位小姐,四处寻了十来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便作罢了,她们谁都没有想到,雪丫头是跟着她大姐的嫁妆去了大姐夫家。 而发现雪丫头的大姐夫一家,从未疑心过那『妇』人,那时候更不知道儿媳家中丢了一个小妹,得知此事,已是数年后,自然没联想起婚礼那天的小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互换身份 平平安安过了十年,项如意十二岁了,收养如意的项才南已是一家镖局的得力镖师,小如意从小在镖局混着,是个十足的假小子。 刚刚立夏,天气已热了起来,项才南刚跑完一趟标回家,便有客上门,是他的堂兄弟项正南夫『妇』。两人虽是堂兄弟,因住在相邻的两个镇,平日里走动并不多,此番前来,必有要事。项正南也不跟自家兄弟客气,开门见山跟他讨要项如意。 今年冬天,是三年一次采纳宫女的时期,项正南是个九品芝麻小官,女儿自然在备选之列,因他女儿聪明伶俐,在镇上小有名气,开年又正好十三,便有上级官员早早打了招呼,不让他女儿婚配,待选入宫。 这若是秀女也就罢了,入选便是主子,不入选即可回家,宫女不同,宫女能成贵人的有几个?就算熬到了出宫的日子,年纪大了,也难寻个好婆家了。 项正南实在不舍得女儿,才想到了与女儿同岁的项如意。收养项如意那年,族中老人给如意『摸』骨,推测生辰,正好就在瑞雪出生的那几天,选了个吉日,便是与瑞雪同年同月同日生,模样也就几分相像,若是项如意代替项瑞雪进宫,倒是个可行的法子。 若是别人,项才南或许会考虑一下,可是,这位堂兄便是将庶子过继给他的人,此时,他提出要自己的养女,岂有拒绝之理,只是……项瑞雪有三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自幼备受宠爱,琴棋书画样样会,项如意是长姐,家务活样样干着,不过略识得几个字,从未学什么才艺,最拿得出手的,便是一手好鞭法。 好在,这些年在卓家伺候,教养还是有些的,另外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可以教导,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第二日,如意还没来得及与镖局的朋友们告别,项才南便以让如意学个女孩样的名义,将如意送如项正南府中。自这日起,两个女孩同吃同住,一同学习。 瑞雪的母亲知道如意底子薄,还亲自教导,如意受宠若惊,自是认真学习。一开始很不习惯,站着坐着都别扭,可见一自己一般大的女孩那优雅的模样,也有几分羡慕,渐渐收起自己的野『性』子。 如意几个月没在外面野着,皮肤渐渐白了起来,两个女孩日日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髻,言行举止也越来越像,来府上做客的『妇』人们渐渐分不清谁是如意,谁是瑞雪了。 十一月初九,项正南夫『妇』正式告知两个女孩儿,自今天起,她们要互换身份,从此,如意便是瑞雪,他项正南的女儿,瑞雪不得再喊他爹爹,需称大伯父,从此是项才南的养女。 瑞雪哭闹着不肯,还一把推开了如意,喊着不许抢她爹爹。夫人心疼地抱着瑞雪,耐心地解释:“丫头,爹娘是心疼你,不想你离家受苦才出此下策。今日你若答应,在你叔父家住上段日子便可回家来,若是你执意不肯,下个月初,你便要上京城当宫女,或许十几年后能回家,或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此时,如意才知道,她来到这个家,就是为了替瑞雪入宫当宫女,也想到这件事必然是父亲与大伯父商量好了的,由不得她不同意,她不知当宫女是什么样的,想来跟她在卓家干活差不多,听着要远离家乡,远离父母便有些害怕,想到自己本就是孤儿,可瑞雪有一个美满的家,她不忍心见自己的好姐妹离开父母,便说:“我愿意替瑞雪入宫,爹爹养育我多年,为项家出力,是如意的本分。” 夫人感激又疼惜地抚『摸』着如意的脸:“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十月二十,项正南夫『妇』带着“瑞雪”赶去县里参加地方上的初选,原还想着几十个理由为如意,不,是瑞雪圆谎,没想到初审官只粗粗看了她一眼便让她通过了,侍者告诉他们,这批宫女三日后出发进京。“瑞雪”被留在县里做入宫前的准备,“如意”当晚回了家便称病不再外出。 宫女入宫,能带的东西都有规定,项正南夫『妇』一应按最好的给“瑞雪”准备,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周全,夫人还不停得念叨有什么规矩、该注意什么之类的,还给了她一包碎银子,是“瑞雪”见过的最多的钱财,她不敢拿,夫人一定要塞到她怀里,还叮嘱了许多,这几日,“瑞雪”感觉自己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临行前,父亲『摸』着瑞雪的头说:“丫头,记住,吃苦吃亏都会过去的,平安健康便是福!” 出发那日,父母和哥哥们都来送她,瑞雪十分不愿离开,上了马车依旧趴着窗口,直直得看着“父母”,希望他们开口说,“你留下来,不走了。”那只能是幻想罢了。 看着母亲不舍的眼泪,听着一声声“保重”的声音,瑞雪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一辆小而朴实马车挂着皇家的标识,载着六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儿出发了。 路途中,各个县,各个州一起进京的女孩们渐渐聚在了一起,三五辆,十来辆,他们不紧不慢,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京城,进京时,她们这一队有了二十辆马车,一共一百二十名待选宫女,这还只是此次进宫的其中一批。 在京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待选宫女从西侧的小门入宫,一路步行到内务府,二十人一组,由几位管事嬷嬷逐一考问后,待选宫女被粗粗分了甲、乙、丙三组,甲组人最少,一眼望去便知都是大家闺秀,丙组人也不多,是不识字的和举止粗鲁的。 瑞雪收住了自己的野『性』子,表现算得上乖巧,被分在乙组。 宫女统一学了规矩之后,会逐渐分派出去,有些许长处分派到各司局的,有分派给各宫娘娘的,还有赐到宫外王爷、公主府邸的,各个去处,命运也各有不同,此时的项瑞雪还完全不知道这些。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瑞雪的去处 来京城的路上,瑞雪一直都是和其他姐妹们挤着睡的,可还是被内务府的大通铺给吓到了,一间房,除了两侧的床铺便无其他,床上的小柜子隔出一个个铺位,也可放些衣物,木盆之类的被堆在角落,明显不够一人一个。 管事嬷嬷看着一群不知所措的女孩儿,扯着嗓子喊:“不管你们来这儿之前是什么身份,让你们进宫是伺候人的,不是来享福的,想过好日子,就得先吃苦,学了规矩,学了本事,自然有你们好去处,要是个不长进的,也别怪嬷嬷给你们指派了重活儿干!” 过了几日,小宫女们便知道,那日,嬷嬷是念她们刚进宫,客气些,现下便严厉起来,稍有差错,便是打罚。每日学规矩、学手艺、干活,累了些,到也充实。 大年夜,宫中上下一团喜庆气象,嬷嬷们也早早放了她们的假,瑞雪和姐妹们商量着该如何守岁才不无聊,也有姐妹甚是想家,毕竟,这是她们在宫中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她们离家后的第一个新年。 瑞雪算了算,至少还要十二年,她才能出宫,那么遥远的事情,现在不想也吧,便想想自己在这宫中该怎么过,过了正月,她们可参加各司的考试,学一门手艺,日后出宫也可有门手艺养活自己。 瑞雪想着自己音律不通,女红一般,厨艺尚可,可不知能不能达到入选的要求。要是落选,能在主子跟前端茶倒水便是轻便的活儿,日日洗衣扫地也有可能。 听得一阵欢喜,原来是皇后娘娘赏了她们这些新入宫的宫女们每人一份赏银,还特别吩咐了,今夜,她们可在内务府中“无拘无束”。宫女们无不感激皇后娘娘恩德,直夸皇后娘娘仁慈。 没过多久,内务府又迎来了几位公公,贤贵妃娘娘赏每人一个荷包,小宫女们谢了恩便一人领了一个,荷包很是精致,让大家爱不释手。 紧接着,惠妃娘娘赏赐了糕点,淑妃娘娘赏赐了水果。 瑞雪吃着从未吃过的美味糕点,想:若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让她一辈子留在皇宫也愿意。 门外又是一阵『骚』动,小宫女们探着头,猜想又是哪位主子赏,赏些什么东西?不曾想,是大批的禁军闯了进来,管事嬷嬷扯着嗓子让她们在院子中集合,禁军便一间间搜着她们的屋子,随后来了几位老成的宫女姐姐,挨个儿搜了她们的身。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有的吓得瑟瑟发抖,有的早已掉了眼泪,却不敢哭出声来,瑞雪不满地嘟着嘴,心里却想着,刚才还好好的,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丢了东西? 一位嬷嬷和一个宫女姐姐被带走之后,内务府恢复了平静,管事嬷嬷挥了挥手,让大伙儿散了,各自休息,但不得出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大家各自整理了自己被翻『乱』了的东西,准备休息,安静了一会儿,几个胆大的姑娘便开始消失议论起来。有人猜测是那两人犯了错,得罪了主子;有人猜测是她们偷了东西;还有人猜,是她们藏了宫中不该有的东西…… 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小宫女们的都站在院子里听着管事嬷嬷的训话,大体是让她们守着规矩做事,严禁私下议论昨晚的事,如有发现,立即杖毙! 小宫女们消息闭塞,还是听说了些,昨夜宴会上出来大事,朝堂、后宫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良妃娘娘逝了,好几个主子受了罚,打死了几个宫女、太监,更是抓了一大片人。 瑞雪心惊,暗想:自己只是个刚进宫的小宫女,再大的事也跟她没关系,只要安安分分做事,便能平安出宫的。岂料,这大事儿还真与自己有关! 大年初二,依旧是小宫女们放假的日子,管事嬷嬷独独叫了项瑞雪与温婉儿,让她们收拾了自己所有的物品,说是给她们安排好了去处,今儿起,便不住内务府了。温婉儿比瑞雪大了几个月,不是同屋住的,又是安安静静的『性』子,瑞雪与她倒是不熟悉。 “不是要半年左右才指派去处么?我们是要去哪儿?”瑞雪疑『惑』,便问了出口。 管事嬷嬷本就面『色』凝重,被瑞雪问得有些火气,道:“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去了便知。”想到这两个丫头一向乖巧,又说,“入了宫便是身不由己,你们听从安排便是。”说完,特地叮嘱她们穿戴整齐,一会儿千万记得规矩! 出来内务府,管事嬷嬷将她们进了一个偏殿,带到一位公公跟前,问:“您看着这两丫头可行?”那公公打量了她们一下,怪笑了一声,说:“差事办得不错!” 随后,管事嬷嬷带着她们走了很长的路,到了一个宫殿,进殿前,交代说:“这是兰妃娘娘的馨兰殿,你们以后便要听从兰妃娘娘吩咐。”一进正殿,项瑞雪与温婉儿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主位上的人也没有让她们起来的意思。 “就她们?”主位上的人见到她们似乎有些不满。 “回娘娘的话,这两丫头人小了些,不过都是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管事嬷嬷赶紧解释。 “就没有更好的?” 管事嬷嬷立即跪下磕头谢罪:“老奴知道这两个丫头年纪小了些,可……可……” “呵,看来是得了别人的吩咐,敷衍了本宫的差,你胆子不小!” 管事嬷嬷磕头磕得出了血:“娘娘恕罪,奴婢不敢,奴婢绝没有敷衍娘娘的差事,干起活来,这两丫头决计不差的,奴婢不敢明着得罪那边儿,只得如此,请娘娘恕罪!” 许久,才听见上门叹了口气,说:“罢了,事已至此,让她们留下吧。” 管事嬷嬷松了一口气,赶紧告退,将项瑞雪与温婉儿留在了殿中。 管事嬷嬷出了正殿,便有一位腿脚不便的嬷嬷从侧门入了正殿,她泪流满面,进殿便赶忙磕头谢恩。 兰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姐姐将这位嬷嬷扶了起来,便听兰妃娘娘说:“刘嬷嬷,你也看到了,此事我已尽力而为,日后,只得你自个儿多费些心思,不早了,你赶紧带她们下去准备吧,明儿一早可就出发了。” “奴婢明白,奴婢替九殿下谢娘娘大恩。”九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他自幼养在兰妃娘娘膝下,兰妃娘娘宽厚,从未阻住过九皇子与生母亲近。 “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只是,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日后,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九殿下。” “是。” 刘嬷嬷叫了她们起来,说,日后,她们便是九皇子段辰霖的贴身侍女,要她们一同前去光华殿。 听管事嬷嬷说,能在主子身边伺候的,至少得是二等宫女,怎么会轮到她们新入宫的?明儿出发又是去哪里?瑞雪呆呆地跟着刘嬷嬷走,觉得自个儿脑子笨了些,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侧头望了一眼温婉儿,也是一脸茫然。前面刘嬷嬷一直没停止过哭啼,让瑞雪有话都问不出口。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匆忙离京 光华殿是皇子们的住所,现在只有三位皇子住在这里,九殿下是最年长的那位。刘嬷嬷带她们走到了偏殿,那里有侍卫把守,刘嬷嬷等来了侍卫长,说明了情况,侍卫才开门放她们进去。 进了偏殿,刘嬷嬷才想起来问她们的名字,让她们放下包袱,随她见过主子去。九皇子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听到她们进门的声音便皱了眉,见她们行礼,只撇了一眼,冷言道:“出去!” 刘嬷嬷叹了口气,领了她们出来,吩咐她们收拾东西,便进去伺候九皇子,一直听刘嬷嬷在劝,没听得九皇子的声音。不过,瑞雪和婉儿总算听出了些事情。 九皇子的生母因犯错被打入冷宫,而九皇子着急维护生母,冲撞了皇上,被罚去守皇陵,明日出发,本该是九皇子一人前往,兰妃娘娘求了皇上,才恩准刘嬷嬷和两个宫女同行,而先前伺候九皇子的宫女姐姐与一件重要的事情有关,还被关押着,不能前去,便找了她们。刘嬷嬷因腿脚不便,一直在馨兰殿养着,才没被叫去问话。 大年初三清早,便有侍卫前来“请人”,她们才搬出了一箱行李,见里头还有五个,侍卫长向九皇子行了礼,说:“皇后娘娘吩咐,九殿下前去守陵,除了衣服等必须品,其余一律不得带出宫,出宫时会派公公检查物品。再者,此次前往皇陵,只派了一辆马车,行李多了只怕带不走。” 刘嬷嬷在宫里待久了,自然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下了,让瑞雪和婉儿将那一个箱子搬进屋,从新整理了一番,舍弃了好些东西才缩减成了两个箱子。 好不容易将箱子抬到了宫门口,便看到了侍卫长说的那位公公,他嘴上说得罪了,做起来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样子。刘嬷嬷听懂了侍卫长的提醒,行李方面自然没什么问题。 出了宫,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马车,虽知道了只有一辆,却没想到是那么小的一辆!比瑞雪进宫是坐的马车还要小上许多。 皇陵在东北,有二十天左右的路程,这天寒地冻的,两个小丫头必然也要坐着马车走,否者,定是跟不住的,可马车坐了四个人,根本就放不下两个大箱子,刘嬷嬷一下子犯了难。 “把她们留在宫里吧,带着也是累赘!”九皇子发了话。 “殿下,不可,奴婢腿脚不便,定然伺候不周,少不得人。” “那就再精简一箱行李。”自九殿下记事起,便是刘嬷嬷照顾着,算得上半个母亲,她的话,九皇子基本会听着。 “这,这行李已经够少了,若再少,只怕……” 护送的将领见我们一行人迟迟不上车,便前来询问,得知情况,便找了两位士兵,将一箱行李搬到了车顶,用绳子固定,另一箱行李塞进了马车,行了礼,说:“只能委屈殿下挤挤了,请速速上车,已耽搁了不少时辰,再不出发,恐晚上到不了驿站。” 九皇子点头,率先坐了进去,瑞雪扶了刘嬷嬷上车,温婉儿上车,坐在了箱子上,箱子有些高,背都挺不直,瑞雪坐在了九殿下的脚边,把自己抱成团才能把脚缩在马车里面。瑞雪想说自己可以骑马,一来天太冷,二来,如意是会骑马的,真正的瑞雪不会。 终是受不了这般拥挤,只要天气晴朗,瑞雪和婉儿轮流到外边,在车夫边上坐一段时间。瑞雪戴上了白『色』的兔『毛』围巾,看着路旁的风景,感觉新鲜有趣,若不是冷得厉害,真想一直待在外头。 行了十天的路,瑞雪和婉儿便有了些伤寒的症状。她们都是南方人,不习惯北方的冷,宫装虽是冬天的,在京城穿着尚可,再往北就显得有些薄了。 此时,刘嬷嬷才发现,两个丫头带的衣物根本不够,再不敢让她们在外头吹风,四个人只能在马车里头挤着,待到了驿站,让她们煮一大锅姜汤喝。 第十一天,一上午的雨夹雪,让婉儿的病情恶化,发了烧,人也糊涂起来。偏偏今天的路中间没有小镇或者村落,雪路难走,天黑得又早,等到驿站,已经黄昏了。瑞雪跑遍了小镇,才找到一家开着的『药』铺,抓了给几副『药』。熬完『药』让婉儿喝下,已是深夜。 第十二天,天蒙蒙亮便开始赶路,断没有因为一个宫女耽搁行程的道理,要不是刘嬷嬷劝着,九皇子就把温婉儿丢在驿站了。 好在,温婉儿的烧退了些。温婉儿坐在车底上『迷』『迷』糊糊,项瑞雪也已顾不得礼仪形象,直接趴在箱子上。中午,为赶时间,大家只稍作休息,吃些干粮,瑞雪也没时间给婉儿煎『药』。好好的元宵佳节,只晚间在驿站吃了碗汤圆便算是过了。 等到第十五天的时候,温婉儿还断断续续发着低烧,刘嬷嬷和九皇子也够感染了风寒,更糟糕的是,九皇子还发起了烧。同在一辆不通风的马车内,必然是一人得病,众人“共享”,不得已,在最近的小镇上休整一天。这天,刘嬷嬷带瑞雪出门,买了『药』,买了三两上等人参,给瑞雪和婉儿各买了一条棉大衣,一顶棉冒,一双棉鞋,还买了两条毯子。 最后,刘嬷嬷去了一间银号,却苦着脸出来,随即去了间当铺,出门的时候还骂着老板不识货,心情明显很糟。 刘嬷嬷本想再歇一天,后日出发,耐不住护送的将领再三催促,说是此次行程已经很慢,再耽搁下去,怕上头怪罪,恳求九皇子启程上路。九皇子退了烧,精神好了些,想着,只剩下一小半的路,再熬几天,到了皇陵再好好休息不迟。 原以为还有五天的路就到了,没想到他们走三天,歇半天,愣是走了十天才到了离皇陵最近的小镇封弓庄。 隔天一早,驿站的驿长便在九皇子的门口等候,说是转达皇陵守军将领的安排:皇陵条件简陋,若殿下需要什么物品,今天早上可在镇上采购,下午将军派人来接。护送的将领则在守陵军接到人后,立即返回京城。 刘嬷嬷本就打算出去一趟,听驿长这么说,打听了路便出了门,吩咐瑞雪照顾好殿下和温婉儿。 约莫半个时辰,刘嬷嬷就回来了,追着护送的将领便打。九殿下见了,赶紧叫住了刘嬷嬷,询问原由,这才知道,我们出宫之时,皇后娘娘那边定不会让九殿下带着贵重物品出宫,便只带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想来也够用,没想到,边远小镇的银号根本兑不出一千两白银,这银票便同废纸一张! 刘嬷嬷想到,我们一路过来都是在小镇过夜,不进县城、府城,猜是护送的将领有意为之,手边的碎银已所剩无几,刘嬷嬷一时着急,才有了刚才的追打。 护送的将领正了正身,单膝跪地,严肃地说:“此次护送,末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殿下有所怀疑,末将便如实相告,这次行程只有一开始的三天按着计划行进,之后遇了雪天,只得放缓行程,不能抵达县城,便在小镇过夜,之后便一直如此,有两天勉强到了县城,已是快入夜的时辰,大家也都没往街上去。末将不知殿下需到县城兑换银票,未能安排,请殿下恕罪!” 这位将领一路从未为难过谁,有事想帮也是尽心尽力,而且,路上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怪不得他。刘嬷嬷冷静下来,也觉得错怪了人家,赶紧道歉。 猜想皇陵那边就算清苦,至少也是吃穿不愁,刘嬷嬷让瑞雪出去买了些『药』,就没再添置别的物件。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初到的艰苦 日子清苦,至少衣食不愁?这想法错得很彻底!到了住处才知道,艰苦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九皇子获罪前来守陵,不得入住行宫,只有在附近另寻住处,只是,皇陵四周并无村舍,只有一间老旧小土屋。 这屋子看得出近日修缮的痕迹,可那弥补不了原本的简陋,屋前搭了一个简陋的灶台,一个大水缸,侧边半堵墙上面有个遮雨的棚,勉强算得半间房,屋内只有一张还算结实的旧床,一个断脚的柜子,一个破了边的碳火盆。茅房在屋后不远处,不过是一个搭了棚的坑! “这,这……”刘嬷嬷惊得说出去话来。 “方将军,你确定这便是我等得住处?”在段辰霖看来,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站在屋外不想踏进一步。 方将军很是紧张,知道皇子殿下必然嫌弃,顶着发麻的脑袋,恭敬地说:“启禀殿下,按照皇上的旨意,属下只需确认殿下您人在皇陵即可,您若是不愿,自然可以不住这儿,只是,末将熟知皇陵内事物,只有此处有一间土屋,前些日子专门找人修缮了,只是皇陵内,未得皇上批准,请不得专门的匠人进入,士兵们手艺粗糙,只能修成这般模样。” “可是将军,这里没有被子没有食物,我们留这儿也住不下来啊。”瑞雪皱着一张小脸,为难地说。 这时,刘嬷嬷缓过神来,给方将军塞了一定银子,勉强扯出一丝笑脸:“我们刚到这皇陵,现下这般情景,该如何是好,还请将军指点一二。”说着,拿起衣角抹了抹眼泪,“殿下始终是正经主子,吃些苦也就罢了,真要有个好歹,怕是谁都担待不起。” 风一吹,九皇子便咳了几声,面『色』也更加苍白。 方将军看得出,这四人均染了伤寒,叹了口气道:“守陵军驻扎皇陵之外,军中经费紧张,实在帮不了殿下,故而让驿长转告了皇陵内情况,望殿下采购了一应所需再进皇陵。”他望了望那些行李,“不曾想,殿下什么都没采买便来了,末将一时也措手不及。” 方将军思索一会儿,说,“按皇上旨意,殿下不得出皇陵,但未提及旁人,我军每月初一、十五便到镇上采买,今日已是正月二十八,再过两日便是初一,到时便可同去,至于这两日,末将定想想办法,请殿下先在此歇息。” 驿长确实说了皇陵清苦,让他们采买物品,可谁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简陋,这方将军也没想到,那驿长只说了那么一句不详不尽的话。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 方将军刚走,刘嬷嬷便跪下跟殿下告罪,哭得很是伤心,吓得瑞雪和婉儿跟着跪在了旁边。 九皇子将刘嬷嬷扶了起来,说:“谁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嬷嬷不用自责,怎么多天都熬过来了,也不怕再多两日。这里不是宫里,别动不动就跪了,你们两个也是,好好做事便好,不必死守规矩。” 瑞雪听得“不必守规矩”便开心不少,放了包袱便往外走:“卓叔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不做懒人必能将日子过好,我这就上山转转去。” “大冬天的,山上还能寻出什么宝来?”刘嬷嬷虽不认同,倒也没拦着。 大半个时辰之后,方将军派了送了东西来:半包面粉,一罐咸菜,十根玉米,两颗大白菜,四个碗,四双筷子,两床破旧的棉被,小半包碳。前来的士兵说,军中清苦,只能拿出那么多了。 真真只有两天的份!东西再少,也只能谢过。 顺着士兵指的路,九皇子看到了河流,这他们的土屋过去,有不少台阶,刘嬷嬷腿脚不便,温婉儿还虚弱着,九皇子不得已,自己下山打水去,刘嬷嬷和温婉儿收拾东西。 没多会儿,瑞雪拖着一捆柴火慢慢从山上下来,看到温婉儿,立即喊她帮忙。回到屋里,见有些吃食,便高兴地说:“看来我们不用饿肚子了!我还在山上找到了些冬枣,可惜装不下多少。”说着,从身上掏出十几个冬枣。 能入选宫女的,就算是小门小户,也不应是需要干重活的家庭,更何况,还不是从最差的宫女里头选出来的。刘嬷嬷看着瑞雪有些疑『惑』,却也庆幸,得了个乐观的、能吃苦、能办事的丫头。刘嬷嬷看了眼那一小捆柴火,说:“柴火还少了些,趁着天没黑,再去找些来,冬枣等以后再采吧。” 河面上结着冰,需砸开冰面才能打水,打上来的水还伴着碎冰块。九皇子打了五次水也没倒满水缸的一半,人已经有些疲惫,还有些饿。刘嬷嬷先拿了剩下的干粮给九皇子垫肚子,马上烧水做包子。 瑞雪带回来的柴火都是细根的,不经烧,得有人在后头不断加柴,可温婉儿不会烧火,总是会灭,九皇子实在看不下去,过去帮忙,却被刘嬷嬷赶走,因为君子不应入厨房。 瑞雪回来时,看到温婉儿比花猫还花的脸,没心没肺地取笑了一番,手上却接过了温婉儿的活,把活烧得旺旺的。灶头后面很是暖和,温婉儿便没离开,看着瑞雪烧火。 吃饱饭,便是愁睡觉的问题,只有一张床,两床破棉被,四个人,怎么睡?地上肯定是不行的,伤寒未愈,今日因没有砂锅,『药』都没熬上,只喝了姜汤。 刘嬷嬷让九皇子和温婉儿睡在床上,将一条被子垫在床上,拿一条用来盖,翻倒了那个断脚的柜子,将毯子对折铺在上面,说一会儿拿九皇子的厚披风当被子,将两个箱子一拼,瑞雪的小小个子躺上面长度刚好,也将毯子对折铺上,让婉儿睡下后,把棉大衣给瑞雪当被子。 温婉儿觉得自己同九殿下睡床上有些不妥,便说自己睡柜子上,让刘嬷嬷睡床上。刘嬷嬷没同意:“这么小的床,睡两个大人实在挤得慌,再说,你身子差些,别再冻着发起烧来才是正经的。” 九皇子也不满这样的安排,可眼前的情况只能如此,比起项瑞雪,他也情愿是温婉儿。 瑞雪第三次冻醒时,天蒙蒙亮了,索『性』起了身,看到外面,柴火还够早上烧的,水就不够了,还已经结成了冰块。提着水桶去打水,却发现自己破不开冰面,只得回来找九皇子求助。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生计 打水、捡柴,段辰霖身为皇子从未干过这些,可这两日,虽说瑞雪也干着,可主要的力气活都是他顶着。 二月初一,刘嬷嬷带着瑞雪到镇上采买,早上去,傍晚才回,刘嬷嬷有些不放心九殿下,好在,温婉儿学会了烧火,中午热个馒头还是可以的。 刘嬷嬷带着冬枣给同行的士兵,热情地跟他们套近乎,他们也热情的讲起镇上的情况来,什么东西再哪儿买实惠,什么地方的点心好吃等等,聊了一路。到了镇门口,她们便跟士兵分开了,约了午后在镇门口汇合。 她们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锅碗瓢盆都需要,两个人根本拿不动,不得已,雇了一位中年大叔拉着驴车跟在后面。路过当铺时,刘嬷嬷进去了一趟,出来便唉声叹气,说值二百十两的镯子竟然才当了五十两银子! 接着,她们又买了不少东西,在米铺时,刘嬷嬷本想买一大袋大米,问了下价钱,只买了十斤米,其余的买了面粉和面条,肉,腊肠之类的买的更少,倒是去绣庄买了不少针线和布料。 待回到土屋,瑞雪从柴火堆里找出几段大小合适的木头,放在房间内,和刘嬷嬷一起搬出来两块废旧的门板放在上面,将床上原先盖的被子铺上,便成了床。 今晚开始,九殿下便能一个人睡了,刘嬷嬷和瑞雪、婉儿睡门板上。新买来的被子厚实又保暖,瑞雪抱进屋便开心地在床上躺了躺。温婉儿也高兴地整理着买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不错的。 只有九皇子看着这些东西皱了眉,问:“刘嬷嬷,我们到底还剩下多少钱?” “除了那一千两银票,我这儿只有不到二十两了,好在一应用品都背齐了,若省着点用,还能用上两个月,不过,殿下请放下,明儿起,奴婢便做些针线,好歹能赚些银子。银票至少去县城取,除非快马,否者,这边去县城是无法当日往返的。”刘嬷嬷如实说。 吃得省也得把病养好了,补补身子,更不能让殿下天天吃咸菜馒头,碳火不能省还得用好的,开销不会小。 温婉儿一听,便说:“我也能做荷包挣银子,以往我娘都是做荷包补贴家用的。”自从出宫,便知道自己得了“不好”的差事,都说进宫能享福,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家里,可已经没了退路,也只能努力把日子过好些。 项瑞雪没有能挣钱的手艺,便掏出了离家前父母给的那袋银子和首饰,还有除夕那晚的赏银跟荷包,问:“这个荷包是不是也能卖?”随即又护着脖子上的兔『毛』围巾,说,“这个值些钱,可这是卓叔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的,可不可以不卖啊?” 刘嬷嬷一看,便知道瑞雪没有藏私,笑着『摸』『摸』她的头:“我的好丫头,银子我先收着,等回了宫必定还你,其他的你自个儿收着,不到揭不开锅的时候,定不会卖了去。” 温婉儿见状也拿出了自己的私银,比瑞雪的多了不少,刘嬷嬷同样收下了,即便这样,也没凑足一百两。刘嬷嬷叹口气:“真希望皇上明儿便把您召回去。” “出了那么大的事,只怕父皇一时半会儿都顾不上我,没三五个月,我是回不去的。银子不够,我们省着点便是。”段辰霖望着京城的方向,伤感地说。 “要是卓叔在就好了,肯定不用愁银子。”瑞雪感慨道。 “你卓叔很有钱?”听瑞雪几次三番提起这个人,九殿下便随口问了一声。 瑞雪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说:“卓叔家不富裕,不过卓叔挣钱的法子很多,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挣到钱。” 听到挣钱的法子,刘嬷嬷也来了兴趣,问:“他都有什么法子?” “卓叔上山能打猎,下水能捉鱼,进厨房烧得一手好菜,拿笔墨写得一手好字。”项瑞雪一脸崇拜。 “这算什么法子呀?”温婉儿这能跟银子扯上关系。 “打了好猎物,皮子能卖钱,肉能卖钱,挖了人参也能去换了钱,卓叔要是乐意当厨子,店家争着来请人,月钱高着呢,过春节的时候,卓叔写得春联也有人要买,不过卓叔嫌麻烦,只亲近的几家送了便懒得动笔。所有的事,只有他不想做的,没有他不会的。”瑞雪得意洋洋地解释着。 段辰霖撇了她一眼:“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个山野村夫也值得这般称赞?” 瑞雪一听不高兴了,急急反驳:“卓叔是最、最厉害的人了,才不是什么山野村夫,他的武功比镖局的总镖头高,学识比镇上的先生好,琴弹得好听,棋艺也厉害着呢!” “你觉得他比我厉害?” “嗯!”瑞雪很认真地点头。 “你!” 刘嬷嬷轻笑了出来,赶紧打发瑞雪去搬东西,又笑着对九殿下说:“她不懂事,你怎么也较真起来?见识多了,她自然不会这么想了。” 段辰霖一时气恼,可冷静想想,他们在一起这一个月来,自己确实没干什么事,自然没在她面前显『露』什么本事,在她看来,不如旁人也是情有可原的,总有一天,自己能让那小丫头崇拜。 第二日,刘嬷嬷和温婉儿便绣起了荷包,烧饭的活儿也由瑞雪担下了,九殿下包了挑水砍柴的事,刘嬷嬷便让瑞雪去采冬枣送给那些将士,让他们教她骑马,毕竟,每月定时采购也能过日子,可总会有意外的时候,有个人能自由出入就更好了。 瑞雪一时口快:“我会骑马,卓叔教我的,只要再跟着去一次镇上,我肯定能记得路,只要能借到马就行。”此后,瑞雪去采冬枣便会多才一些,给将士们送些去,邻里之间打好关系才能相互帮助。 瑞雪独自在镇上采买时,遇到几个『奸』商,以次充好,白白浪费了些银子,还曾遇到些流氓无赖,想抢她的银子,还好她会点功夫,跑得也快,多去了几次,熟门熟路的也少了不少麻烦。 开了春,冬枣没了,野菜不停地冒出来,瑞雪不时进山挖野菜,多少可省些开支。有一天,瑞雪进山走得远了些,竟然挖到了两颗人参,刘嬷嬷留下了一颗小的,大的拿去镇上卖。 瑞雪到了镇上,打听了一家价格公道的『药』铺,前去卖人参,老板见到瑞雪带去的人参有些损伤,很是惋惜,拉着瑞雪进了后院,教她见到人参怎么挖才能不受损。瑞雪见到院子里晒着很多草『药』,有不少都是她山里见过的,便问老板,其他的草『药』他是不是也收?老板自然是要的,不过见瑞雪采人参的方式,怕是不懂采『药』的,又耐心地教她识别草『药』,了解『药』『性』,嘱咐她采了『药』一定送到他这里。瑞雪跟老板学了不少,以后还想学,连忙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日渐宽裕 一株受损的人参卖了十两银子,抵得上二三十件绣品。人参不常能找到,其他的草『药』好寻,虽是论斤卖,也有不少收入,再也不用算着银子买米、买肉了。买了些布给瑞雪和婉儿做新衣服,瑞雪成天在山上跑,衣服早就打了无数个补丁了。还买了一匹马,让瑞雪出入方便些。温婉儿也想学骑马,学了好些日子没学会,只得作罢。 天气暖和了些,刘嬷嬷请了士兵来帮忙在土屋侧边搭建了一个小木屋,虽然透风,放些杂物足以,土屋里腾出些空间来,宽敞许多。 瑞雪逐渐懂得各种草『药』的生长习『性』,找起来顺利很多,又一次采到人参,卖了二十两银子,刘嬷嬷准许她自己买些用得着的东西,瑞雪花了三两买了一根细软的长鞭,一来可以防身,二来,打树上的果子更省时省力些。花十二两给九殿下买了一副弓箭,用于打猎,花了三两买些吃的用的,只余了二两银子。 九皇子见瑞雪一个姑娘家竟然买鞭子,还用得很顺手,再加之前的种种,心中有些猜测,假装好奇地问:“你这鞭子也是你那卓叔教的?” 瑞雪点头,又摇头:“镖局的总镖头教我防身的,卓叔教了我一套鞭法我才能耍得如此顺手。” “你应当是官家女子,这么感觉你在镖局长大?”瑞雪一再提及的卓叔便是镖师,言语中表『露』两人相处时间很长,绝不单单是认识。 瑞雪面『色』一僵,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爹是巡检,我有一个堂叔是镖师,我时常住在堂叔家,所以,所以……” “你堂叔家有一个和你一般大的女儿?”看到瑞雪的表情,九皇子已猜到了大概,只是不想确认一下。 “咦,殿下您这么知道?” 望着傻得可爱的瑞雪,段辰霖相当无语,冷着脸说:“宫女虽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务,也是侍奉天子的人,若是有人敢坏了规矩,比如,找别人家的女儿顶替,便是欺君之罪,全家都是死罪!” 瑞雪吓得脸『色』苍白,记起临行前,父母再三交代,交换身份的事绝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日后,她便是真正的项瑞雪。她结巴地强调:“我,我,我是真的项瑞雪,不,不是冒名顶替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瑞雪的『性』格如何,段辰霖很清楚,换人这件事,他不打算追究,权当不知,好在他们身处皇陵已久,待回去时,就算有些不妥之处也未必会联想到她的出身。只不过该提醒、警示的,必须要让瑞雪知道,否则,日后必定会惹麻烦,便说:“那你记住,日后不要再提起你以往在镖局的日子,骑马,舞鞭子,都是你在皇陵学的,可能记住?” 瑞雪认真地点着头。 九皇子并不擅长打猎,十天的时间才猎得一只兔子,不过也收获了温婉儿崇拜的眼神,刘嬷嬷欣慰的眼泪,只有瑞雪没什么反应,拿了兔子,手脚麻利地煮兔肉去了。 待到秋日,九皇子能猎些大的猎物回来了,刘嬷嬷还是会让瑞雪和婉儿给将士们送些去,剩下的大部分制成腌肉,以备冬日所需。山上草木日渐枯萎,瑞雪清闲了下来,更多的时候在酒楼打杂,学习厨艺,一方面是自己喜欢做菜,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大家换换口味。倒是刘嬷嬷和温婉儿忙些,等到冬天,就只有绣品这一个收入来源了,还需要赶制四人的冬衣。 这半年来,大家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悠闲自在,无拘无束,倒也不错。段辰霖做惯了粗活,人黑了,手粗糙了,身子结实了,虽然从未说过什么,闲时望着京城的神情便知他盼着回京。瑞雪长了些个头,小脸黑了许多,每天开开心心,压根儿忘了自己是宫女。温婉儿比瑞雪长得快,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了,还长胖了些。刘嬷嬷添了不少白发,日日忧心,生怕九殿下要在此处过年。 深秋,方将军给九皇子带来了一则消息:阜羿国两月前突袭我国边境,攻下两座城池,我军御敌于西冉山一带,半月前,皇上下旨招兵,欲增兵西冉山,夺回那两座城池,旨意今日一早才到守陵军。 半年多以来,方将军总会带些消息来,九皇子总是听着,并不做出什么反应,故而,今天方将军来,瑞雪也不当回事。没想到,没过会儿,九殿下便拿了书信教给她,让她务必今日送到驿站。九皇子的书信只能由驿站普通传送,到京城约莫二十日,以往也曾送过信,都没有任何回音。瑞雪送了信之后,便把这事给忘了,照旧过日子,还买了好些猪肉,做成腊肉腊肠存着。 瑞雪不记得,刘嬷嬷可算着日子呢,三十日之后,便让瑞雪日日去驿站打听消息。以往送出信件,也没这般上心,这次是为什么?九皇子看出了瑞雪和婉儿的疑『惑』,笑着说:“父皇正在招兵,我只不过想应征入伍罢了,若是这事都没有回音,你们便要陪我在这里住上几年了,若是有了回音,我便要上战场。你们可愿同去?” “嗯,要去!”南方富庶,几十年未有过战争,瑞雪不清楚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皇宫的诸多规矩而已。 “那我也要去。”温婉儿感觉她们向一家人一样,不愿意一个人留下。 “哈哈哈,两个笨丫头,我与你们开玩笑的,女子不能从军,你们就在皇宫等我吧。”九皇子有预感,皇上会让他去的,不管是什么身份去,母亲至少不用在冷宫受苦了。 终于,在送出信件后的第五十日,传来了召九皇子段辰霖回京的消息。只收拾了一晚,一行人便出发回京了。与来时不同,回去时有三辆宽敞的马车,坐得舒服,还足够放下所有的行李。离开皇陵之后,特地在最近的县城里留了半日,刘嬷嬷去兑了银票,采买了大量特产,塞满了整辆马车。在皇陵时随意惯了,一路上,刘嬷嬷重新教了两个丫头宫规,尤其叮嘱瑞雪一定不能忘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初入后宫 回到京城,已经腊月十一了,没几日便是一年整。刚进了皇宫,九皇子便前去御书房请安,让瑞雪和婉儿带上整只的鹿肉,挑两支最好的人参跟着。 皇上跟前的全公公看到九皇子微愣了一下,待看到身后两个半大的丫头抬着一大箱子肉时,指了两个小公公前去帮忙。九皇子说,那本就是孝敬父皇的,让他们直接收下便是。两位小公公看清箱子中的肉,面『露』惊讶之『色』,全公公只看了一眼,笑着将九皇子请进了御书房。瑞雪与婉儿等在门外。 御书房内,皇上看到九皇子时,也愣了一下,离去时还是个文弱的少年,回来时已然是健壮的男子,一年的光景,变化极大。见九皇子恭敬地行礼,并不急着提及旧事,可见『性』子也沉稳了些。皇上面无表情地说:“这皇陵倒是没白去,来年你便二十了,本该给你府邸出宫居住,当下,出了正月便让你前去西北,就在光华殿住着吧,等你退敌归来再赐府邸。” 寥寥数语便结束了父子之间的谈话,九皇子领着瑞雪和婉儿回光华殿。而御书房这边,九皇子刚走,全公公便进了去,详细禀报的九皇子这一年来的情况。 回到光华殿,刘嬷嬷已在偏殿整理,还有一位宫女姐姐,是早些年侍奉九皇子的一等宫女初瑶。初瑶姑娘说,因九殿下许久不归,这里的宫女都被内务府安排了别的活干,她也是前几日才回来的。 九皇子早料到会这样,点了点头,让瑞雪准备好东西,跟着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让初瑶去一趟馨兰殿,给兰妃娘娘报个平安,再告知兰妃娘娘,今日赶不及去她那儿,明日定当前去请安。刘嬷嬷和温婉儿留下来收拾东西,分配明日送各宫娘娘和诸皇子的礼物。 瑞雪还记得去年出发时皇后娘娘的刁难,并不想去,可刘嬷嬷说,宫里没有喜不喜欢,只有能不能做,再说,皇后娘娘也没做过分的事,就算拿出来说,也可说是为了磨练九殿下,今儿去,必须开开心心地去。事实上,这跟瑞雪开不开心没有关系,九皇子到那儿,行了礼,送了东西,便告辞回来了,皇后娘娘连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有。 从皇后宫中回来,正好是晚饭时间,吃过饭九皇子便不宜在后宫走动了。在宫里,膳食基本由御膳房派送,光华殿的偏殿也没有小厨房,不用瑞雪做饭,她们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与九皇子同桌吃饭,也不能没规矩地跟九皇子嬉笑玩闹,她们还没来得及习惯,可方才初瑶刚才的一句话,让她们不安,瑞雪忍不住问:“殿下,等你去了战场,我和婉儿姐姐也会被分去别的地方干活么?殿下您真的不能带我们一起走么?” “若把你送去御膳房,你还不愿意回来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没走呢。”九皇子没有正面回答,不是不想,是因为自己也不能掌控。 瑞雪心思简单,九皇子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会多想。温婉儿心思细腻,在一旁思量许久。 本以为今日能早早休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有消息传到光华殿:念九皇子心系国家安危,主动请战,九皇子的生母今夜便可出了冷宫,以常在的位分,居住馨兰殿。 九皇子也没指望母亲恢复从三品修仪的位分,现在品级虽低了些,但在馨兰殿能得兰妃娘娘的照顾,也不会无端受了委屈。兰妃娘娘一直对他们母子诸多照顾,她无所出,待九皇子更似亲生儿子,倒是自己总给她惹麻烦。 第二天一早,九皇子便迫不及待地想去馨兰殿看望生母,她待在冷宫想必受了不少苦,不知现在如何,可是,他不能,后宫尊卑有序,必须在先问候了贤贵妃娘娘等人之后。今日终是能见到的,一年的时间都等了,不急在这一时,他带着初瑶和婉儿出去,刘嬷嬷带着瑞雪先去馨兰殿,刘嬷嬷本是柳常在的陪嫁侍女,自然是要回去的。馨兰殿有小厨房,瑞雪带着食材去,要准备一桌北方特『色』的菜,给兰妃娘娘和柳常在尝尝鲜。 馨兰殿除了兰妃娘娘和柳常在以外,还有钰芳仪和沈良媛,午间过来吃饭时,直说是占了兰妃娘娘的光。兰妃娘娘看到瑞雪一个小丫头能烧出一桌丰盛的饭菜,本来没多少期待,没想到味道非常不错。柳常在吃得泪流满面,直夸瑞雪是个能干的丫头。 兰妃娘娘也说:“看着便是个懂事的。” 九皇子一听便笑了:“这丫头厨艺是不错,懂事这个词是沾不上边的,不闯祸就不错了,日后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母妃多担待才是。” 兰妃听着九皇子亲切地喊她母妃很是高兴,笑着说:“看着是个听话地,她刚进了宫便跟了你出去,不知礼数也情有可原,慢慢调教便是,好在初瑶回来了,你身边也有个稳重的。改明儿去内务府再挑几个丫头,最新一批宫女进宫才七个多月,想必能遇到合适的。” “最近不是瑞雪她们一批么?已有一年多了。”九皇子奇怪的问。 “你有所不知,今年开年时恩准出宫的宫女多,二月嘉琪公主大婚,赐了三十名宫女到公主府,宫里头宫女少来了,便新招了一批放宽要求的,只要是良家女子均可参选。这一年发生的事儿不少,晚些再细细说与你听。” 一年时间不短,而这一年,是风云变化很大的一年,嘉琪公主大婚之事,在皇陵也有听说,朝堂之上的局势变化,若不有心留意着怕很难知晓内情。参军也是参政的一步,九皇子不受宠,毫无权势,自然得多一份心思去了解。 午饭之后,钰芳仪、沈良媛知趣地告退了,兰妃娘娘午休,留柳常在与九皇子母子说些贴己的话。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兰妃娘娘才出来,跟九皇子捡了些重要的事说,不久,九皇子便起身告辞了,他还有几个王爷那边的礼要送。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偶遇晟王 九皇子带着初瑶和婉儿直接从馨兰殿出发,瑞雪一个人回光华殿。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瑞雪不熟悉皇宫的路! 瑞雪因着早上才走过,想来是不会走错才是,便大着胆子自己走回去。越走越感觉这皇宫哪里都是一样的,完全不知道回光华殿的是那条。转了几个圈圈,第三次路过有一颗高高的树的围墙时,瑞雪苦着脸,挠着自己的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还一直遇不到人。再次抬头看那个高高的树,有了主意。瑞雪顺着围墙找到了进去的门,在门口喊了三声:“请问有人在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答应之后,便走了进去,迅速爬上那颗高高的树。站在树枝上望了一圈,还是不知道光华殿在哪,她扯着树叶嘟囔:“我到底要这么回去啊!” “你是哪里的小丫头?『迷』了路还这般野。”树下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瑞雪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人,还是个俊秀温和的公子,立即从树上下来,兴奋得顾不上礼节,讨好地笑着说:“见过公子,我是九皇子的侍女,本要从馨兰殿回光华殿去的,不知怎么的到了这里,您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走啊?” 原来是九皇弟段辰霖带去皇陵的两个宫女之一,难怪爬树都那么利落,不过有点笨啊,走了反方向还不自知。黑黑的皮肤瘦瘦的脸,小丫头长的不算好看,头发有点『毛』茸茸的,想让人『摸』一把,那期盼的小眼神,更让晟王有了捉弄的心思,他笑着说:“可你『乱』爬了宫里的树,是要罚的,当受了罚才可回去。” 瑞雪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赶忙摇着手解释:“我,我不是有意犯错的,我实在找不到路才想到树上看看光华殿到底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能爬,下次不会了。” “那你可认罚?”晟王偷笑,宫里没那条规矩说不能爬树,是爬树的举止过于粗鲁才没人爬而已,这棵树,他小时候不知道爬过多少次。 瑞雪慢吞吞地伸出手掌,弱弱地说:“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不打?” 晟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老实的丫头! 瑞雪看得不明所以,不由得挠挠头。 “你别挠了,头发都快散了,还有,你脸上有脏东西。”晟王“好心”提醒。 瑞雪想用手去擦,伸到一半又停住,拿出了一块手帕出来擦脸,问:“现在呢,擦干净了么?” 当瑞雪拿出手帕时,晟王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那刺绣上,那是雪恋花,极其少见,千金难求,能将它刺在手绢上,必定是见过的。听她在问,便随意地说:“擦掉了。”本来就没脏,差点就着了他的道,把手上的污渍擦到脸上。他拿住瑞雪的手帕,说:“小丫头,你要是告诉我哪里能找到这种花,我便告诉你怎么回去。”晟王一年前身中剧毒,至今未解,若能得此物便有了希望。 “真的啊?这花在皇陵里最高的山上才有,挺难摘的,不过很好看,对吧,要是你带我回去,我还可以给你看哦。”瑞雪高兴得两眼放光。 “你有这花?”珉王难以置信。 “当然有!”说话间拿出了自己的荷包,取出一朵暗灰『色』的花,递给晟王,“这花难伺候着呢,原本像手帕上绣的那样是淡紫『色』的,见了强光就成了这样,不过还有香味,用来驱赶蚊虫很是好用。” 暴遣天物!不过已经变质的雪恋花失了九成九的『药』『性』,自己得了也没有大用,知道来处收获已经很大了,他叫出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丁子,吩咐他亲自带这小丫头回光华殿。 瑞雪道了谢,欢喜地跟着小丁子走。小丁子一直在晟王身后,只是站得比较远,只能看见瑞雪几经变化的表情,以为是晟王捉弄完小丫头后的好心情。 回到光华殿时,内务府如嬷嬷正等着瑞雪回来,见到是丁公公送瑞雪回来,吓了一跳,尤其还客气地说:“小丫头,到了,我告辞了。” 如嬷嬷收起了久等的不耐,笑着说:“瑞雪啊,好久不见了,嬷嬷先恭喜你和婉儿升了二等宫女,按宫中规制给你们送了一应物品,你收好。” 瑞雪福了福身,谢过如嬷嬷,指挥着宫女们将物品放在大厅内的桌上,心里想着,昨晚才把东西整理好,没想到今晚还得理。里面没有吃的,瑞雪扫了一眼便不予理会。宫女应配的物品不多,也就一些衣物首饰,四个宫女便足够拿了,可来了十名宫女,估计还有别的事,九皇子还没回来,刘嬷嬷也不在,瑞雪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得了。 “按照宫制,九皇子殿下应配六名贴身宫女侍奉,如今就皇子身边只有三位,这里有十名宫女,可以任选三名,瑞雪,这事儿你可能做主?”如嬷嬷也知道这事儿怕是得等九皇子回来才行。 选新宫女?九殿下过了年就要出征,到时候宫女们还得换了活干,要不要的都行,不过,出征的事皇上还未明说,连初瑶姐姐都不知道,兰妃娘娘也让九殿下在内务府挑人来着,自己和婉儿都不熟路,诸多不便,瑞雪看到前排的楚香君,问:“香君姐姐,宫中的路,你可都熟悉?” 瑞雪问出了口,如嬷嬷便猜到了瑞雪的用意,但是,选人的事可大可小,如嬷嬷没想到瑞雪一个小丫头便做主挑人,不过,瑞雪既然说了,其他的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她点了几个人往前站,说:“这几个都是熟路的。”楚香君和瑞雪、婉儿是一批进宫的,比她们年长两岁,一直在内务府当差,一直往来各宫之中,这次来总得有几个稳重的,嬷嬷才把她叫上。 “香君姐姐便好,九殿下估『摸』着挺晚才回,若还有需要,我再走一趟内务府好了。”在皇陵时,瑞雪负责采买,若不是大件物品,都不需要事先征得九皇子和刘嬷嬷的同意,这次挑人,瑞雪觉得需要,便做主留下楚香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瑞雪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项瑞雪,现在的项如意,也在方才的十人之中,是后一批进宫的宫女,只是她个子不高,低着头站在后头,瑞雪并没有留意到而已。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新选宫女 楚香君取了行李过来时,瑞雪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物品,九皇子还没有回来,她立即向瑞雪打听九皇子的『性』格、喜好,在瑞雪看来,九皇子什么都不挑,也没什么脾气,人很好,楚香君听了安心了许多。 九皇子果然在晚饭前才回,看到楚香君,便问:“瑞雪,她是哪里的宫女?为什么在这里?” “方才内务府的如嬷嬷说我和婉儿姐姐是二等宫女了,给我和婉儿姐姐送了衣裳和首饰,还说可以挑选三个宫女在殿下身边伺候,我便留下了香君姐姐,她认识宫里所有的路。”瑞雪如实说。 初瑶一惊,赶忙说:“选人这等事你怎么好做主!若是殿下不满意,如何是好?还有,姐姐不是『乱』叫的,她一个三等宫女,纵使年龄比你大些,也不可叫姐姐。” 九皇子沉下了脸,拜拜手,阻止了初瑶,看着楚香君,严肃地问:“你是哪里人士?几时进宫的?之前在哪里当差?” 楚香君此时十分紧张,就怕自己被退回去,若是那样,失了面子事小,以后难有好的机会了,日子也会不好过,她恭敬地回答:“回九殿下的话,奴婢楚香君,洵州通判楚格之嫡女,去年腊月进宫,此前一直在内务府当差,为司灯司女史。” “我这儿算不得好去处,要么,你此刻便出去,要么,安安心心跟着我,否则,我再不济也能处置了你!”九皇子谈谈地说,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也不知心思如何。 “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伺候殿下,绝无二心。”楚香君真诚地说。 九皇子默默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面『色』如常,不似另有所图,便让初瑶带她下去,仔细交代一下事物。见她们走出门,招招手让瑞雪过去。瑞雪见状,立即走到了九皇子的身边,却一下子被揪住了耳朵:“殿下,疼!” “疼了才能长记『性』!回宫前怎么跟你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内务府都选了什么人过来么?再说了,别人让我挑人,你凑什么热闹?擅作主张!就不能学学婉儿,少惹些麻烦?!”九皇子又气又无奈。 她们过来的时候,也就是管事嬷嬷点了名,兰妃娘娘什么都没问,殿下也是,瑞雪实在不知道选宫女还有讲究,听九皇子问才知道自己欠考虑:“殿下,我错了,我就想找个熟路的人,免得你们都出去的时候,我又『迷』路,没想那么些个麻烦事儿,考虑不周。” “看在你眼光还不错的份上,算了。”反应过来瑞雪刚刚说的话,问,“你刚才『迷』路了?那你怎么回来的?” “是个像画里一样俊秀的公子让丁公公送我回来的。” 九皇子皱眉,这丫头!居然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真想好好收拾一顿。能在宫中随意走动的人,还能差遣公公,身份地位必定不低,此番专门让一个公公送她回来,而不是指指路了事,是什么用意?只怪瑞雪粗心,只得再细细问了情况,看看能否猜出是谁来。 另一边,初瑶让香君与自己同住,除了偏殿的事物之外,还交代了不少九皇子的禁忌,嘱咐她一定要安分做事,切莫坏了规矩。 楚香君疑『惑』,方才问项瑞雪时,没什么多要注意的事,方才的事,九皇子虽然不悦,也没说瑞雪的不是,想来是好与的人。 初瑶注意到了楚香君的神情,一笑,说:“香君,日后处事你可千万别学了那两位,她们跟着九殿下去过皇陵,曾共患难,殿下待她们自然不同,你必须依着规矩做事,平日里还得照顾着她们,可知道了?”九皇子有意教导、栽培温婉儿,对瑞雪则是纵容和维护,初瑶伺候九皇子多年,也未得那般优待。 “是,谢姐姐指点。”楚香君没有想到,身为一等宫女,在九皇子身边多年的她说出要照顾那两位的话,曾经庆幸管事嬷嬷没有选中自己,现在却有些遗憾了,若真如初瑶说的那般,日后怕是要收了房的。 项如意回到内务府之后,就遭到了姐妹们的嘲弄,自己刚来时就打听着瑞雪的下落,去光华殿之前,还说要和好姐妹叙叙旧,结果,瑞雪根本不搭理她,而自己因着如嬷嬷的警告而没敢出声。此时得了空过来,却只见到在房外打扫的楚香君,一句:“瑞雪在九殿下身边伺候着,没空。”便把她打发了。 房内,九皇子根据瑞雪的描述,终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是晟王。段渊怀十五岁参政,二十岁获封晟王,锋芒逐渐盖过了嫡皇子轩王,若非去年宫宴之时身中剧毒,至今未完全康复,便是不二的太子人选。若不是那件事,生母便不会因着一点小事失了修华的位分被打入冷宫,对于晟王,九皇子多少有些在意,听闻他为安心养病,一年来都闭门谢客,故而今日也未前去拜访,不曾想是进了宫,还帮了瑞雪,这下,不去晟王府一趟怕是说不过去了。 九皇子撇了瑞雪一眼,说:“明天一早去晟王府上,你要为你的无理致歉,还有,带路的谢礼,你自己好生备着。” 瑞雪这才知道那个人是晟王,第一次见面需行大礼,自己就那么跑到他面前,确实礼数不周,可不觉得要特地去谢恩,因为那本来就是交换来的,不过,九殿下既然让她去,那肯定是要去的,况且,能出宫,说不定还能在街上逛会儿,瑞雪想想就开心。 次日一早,九皇子带着初瑶和项瑞雪前往晟王府。项如意跑来着瑞雪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温婉儿在里屋收拾,项如意见到的,依旧是楚香君,楚香君知道两人必然是熟识的,但项瑞雪从未提及过项如意,大胆地撒谎说:“昨儿我跟瑞雪说了你来找她,可她似乎不想见你,让你以后别来找她了。”在这儿,她已经是最没地位的人了,可不想一个后进宫的丫头爬到她头上。 项如意一愣,硬生生忍住眼泪,扭头就走。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送谢礼 三人到了晟王府,晟王府在城东辉山脚下,出门走过一条街便是城中街道,是个闹中取静,景『色』宜人的好地方。晟王依然闭门谢客,门卫通传了两次,晟王才准他们进客厅等候。 许久才见到正主出来,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未入座便说:“让九皇弟久等了,真是抱歉,本王昨日吹了风,今日有些不适,不知九皇弟有何事?” “五皇兄久病,辰霖一直未能前来探望,实在抱歉,辰霖在皇陵猎得一些野味,还请五皇兄莫要嫌弃才好。”九皇子看了看瑞雪,“另外,我这小丫头不懂事,昨儿失礼了,特来致歉。” 瑞雪随即行了大礼:“昨日不知您是王爷,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我还带了那淡紫的花送给王爷,是很手绢上一样的哦。”说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准备递给晟王。 九皇子听着瑞雪说第一句还算满意,第二句就忍不住生气,一把抓过瑞雪的布包,斥道:“你还没把这花给扔了?这也是拿得出手的?!”真后悔出门时没问她一声,看来平时对她太过放心了。 瑞雪抢回来抱在怀里:“这花儿我养活那么久了,才不要扔!” 晟王一听便知是雪恋花,真没想得到她还有保存完好的,更没想到他的九皇弟比这小丫头还不识货。他走到九皇子与瑞雪中间,正好阻止九皇子再去拿雪恋花,仔细看了看瑞雪,说:“今儿这头发梳得好,人都漂亮了,丫头,你真要把花送我?” “是初瑶姐姐手艺好。”瑞雪不舍地将布包递给晟王,忍不住交代:“这花需要大寒的『药』草养着,我只剩这两朵了,王爷若是喜欢,要好好养哦,要是不喜欢,我就拿回去了。” “自然喜欢。”到手的宝贝不要才傻呢!晚些时候便拿去入『药』,晟王看瑞雪更加可爱了,好心情地说,“你送了我喜欢的,我也送件你喜欢的,你想要什么?” 这情形,完全出乎段辰霖的预料,他可不记得晟王有这般好说话,再者,自己送了野味,他也没说要回礼,又岂会因为收两朵破花而回赠,更何况是由着瑞雪自己挑。想了想,说:“一些入眼的玩意儿,难得五皇兄不计较,岂敢收您的礼,我们这就回去了。” “九弟若有事便先回去吧,小丫头留下,本王既然说了要送,自然不能让她空手回去,晚些我再派人送她回去。”礼数周全却透着疏远,这九弟还没一个小丫头有趣。 段辰霖微愣:“怎敢劳烦五皇兄,瑞雪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不管您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可不敢真向晟王讨要什么。 “丫头,你说呢?你喜欢什么?”晟王看着瑞雪问。 瑞雪看着九皇子,不知道她能不能说,见他没反应,便弱弱地问:“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么?” “当然!”晟王肯定地说。 九皇子在晟王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我想要吃香满楼的一品酥,听说是京城最好吃的糕点。”瑞雪生怕九皇子后悔,急急地说。 哈哈哈!晟王看着她那兴奋的表情,等着小丫头狮子大开口,结果,居然只要一品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吩咐管家去取糕点。 九皇子则舒了一口气,好在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没过一会儿,管家便取来了糕点,一品酥、梅花糕、蜜枣松糕、红豆松糕,香满楼最受欢迎的四样糕点都装了满满一盘,一个大食盒沉甸甸的,看得瑞雪忍不住流口水。晟王似乎看到瑞雪身后有条大尾巴在不停地摇。 此时,晟王的侍女来请晟王吃早膳,晟王身子弱,耽搁不得。想到此时还早,问了九皇子是否吃过早膳,可以留下来一起吃。 九皇子自然不会留下,领着两个宫女告辞。 出了晟王府,瑞雪便忍不住偷吃糕点,九皇子虽未阻止,却不住地摇头,瑞雪在人情世故上不懂半点分寸,日后必然吃亏,来日出征,她留在宫中该如何面对?!在皇陵的日子一直由着她的『性』子,现下再管,怕是为时已晚。 时间还早,九皇子带着她们去了妙语阁,是京城文人雅士品茶论诗的地方。妙语阁除了寻常的厅座、雅座,还有一个小擂台,只要是妙语阁的客人,均可在擂台上留下上联,也可对出擂台上的下联,若是得了店老板的认可,这幅对联便可在擂台之上悬挂,供他人赏鉴,自然,也会留下出对联人的姓名。几年前,晟王的名字连续出现在这擂台之上,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后来忙于政务,很少来这个地方了。九皇子曾经在此结识了各位好友,一年未见,不知故人是否依旧,今日权当来碰碰运气。 九皇子的雅座正好可以望见大厅中的情形,今日的妙语阁却没有往日轻松活跃的气氛,客人也少了很多,倒是雅座还有些许人。隔壁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听得不清楚,却也能懂:边关战事紧急,昔日诗友弃文从戎,还等不及过完年,再过几日便要赶赴西冉山,前路凶险,甚是担忧。 前日回来时,皇上还明确地说,出了正月才去西北,不曾想是过几日便要出发,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关心政事,那么大的事,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九皇子坐不住,立即回了皇宫。 九皇子并未回光华殿,而是去了馨兰殿,兰妃娘娘知道的必然比自己多一些。 兰妃娘娘非常乐意将知道的情报告诉九皇子,只不过,后宫不得干政,她知道的并不详细:半年之前,阜羿国不断『骚』扰我西北边境的肃州,皇上派了周边城池的守军前去支援,不曾想,四个月之前,阜羿国突然攻占旁边的两座城池,我军伤亡惨重,现在肃州也是岌岌可危,一个月前从南方调了两万大军前去支援,五日后,京城也将有三万大军出发去西冉山,这次的主将是镇远大将军雷竣。 五日后?!九皇子皱眉,那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让他去?那为什么让他回来?他满脑子的疑问。 兰妃娘娘不知九皇子要出征之事,见他担忧,便宽慰他说:“战事固然让人忧心,不过,自有那些个武将去解决,辰霖若是得空,多看些书,寻个机会向皇上讨个差事才是正经。” “嗯。”九皇子答应着,心想着,既然已经向父皇讨了差事,不妨更主动一些。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闹御花园 在馨兰殿用过午膳,回了光华殿应当休息一会儿,可是,九皇子心里闹腾的很,休息不了,坐等了一个时辰,九皇子便起身去了御书房。九皇子到御书房时,皇上还在午休,等了好些时候才见到了皇上。 “有何事?”皇上见到九皇子似乎有些不悦。 “父皇,儿臣今日在外听闻五日后,京城派兵出征,儿臣想一同赶赴边关,请父皇恩准。”九皇子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主动些总不是错。 “还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若想当个愣头兵,五日后便去,否则,立即滚去兵部,好生学着!自有该你去的时候!”皇上不满他回来之后不积极关心战事,反而忙着四处送礼,还好,现在反省不算太迟。 “是,儿臣遵命。”告辞去了兵部,才知道,皇上早就跟兵部尚书说过他要来学习的事情,只等着他到。粗略了解了一些,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九皇子早出晚归,光华殿的小宫女们便闲了下来,初瑶、温婉儿和楚香君都被兰妃娘娘叫去帮忙准备除夕的宫宴,九皇子怕瑞雪闯祸,没让她去。瑞雪安分了几天,实在无聊的很,再三保证会守规矩,不闯祸的情况下,九皇子终于答应让她跟去玩玩。 除夕的宫宴每年都十分隆重,今年因为战事,一切从简,可有了去年的中毒事件,各项准备工作慎之又慎,兰妃娘娘也不过准备些座椅上的软垫之类,前期的花『色』挑选、数量的确定一个多月前就已经确定了,现在不多是检查内务府的完成进度和质量,因数量大,才找人过来帮忙。 兰妃娘娘因着九皇子的嘱托,让瑞雪跟在身边看着,温婉儿和自己宫里的翠娟一起去内务府办差。翠娟和温婉儿迟迟没有回来,估『摸』着九皇子快回去了,兰妃娘娘便让初瑶和瑞雪先回光华殿,等婉儿回来了,再同香君一同回去。 初瑶和瑞雪在回去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议论御花园那边有两个宫女得罪了得宠的悦婕妤,其中一个都是二等宫女了,居然连悦婕妤都不认识,会被罚得很惨吧。 瑞雪听着,感觉是婉儿,上前问了地方,拉着初瑶就往御花园去。初瑶一路上交代了很多次不要冲动,可看到婉儿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扇耳光时,瑞雪没忍住,冲上去将那几个年长的宫女推翻在地,迅速将婉儿拉了起来。年长的宫女反应过来,哪里很让她们走,围住两人一起打。 瑞雪虽说会些功夫,也抵不住人多,力气大,还要护着温婉儿,没一会儿便已狼狈不堪,不过,那些宫女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连连惨叫,弄得好似她们被欺负着似得。翠娟被两个宫女压着跪在旁边,一边求饶,一边喊着:“不要打了!”初瑶却不见了人影。这边的动静太大,有宫女太监绕道而行的,有看了眼赶忙跑开的,不一会儿,连禁军都出动,一队人迅速跑来,拉开了两方人,才停止了打斗。 侍卫长向悦婕妤请了安,道:“按理,后宫内务事不归禁军管,可现在闹了御花园,臣必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一个交代,还请娘娘跟微臣走一趟。” “本宫教训几个宫女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惊动了大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本宫有些累了,回宫歇息了。”悦婕妤傲慢地抬着头,起身便走。 侍卫长拦住了悦婕妤的去路,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已听闻此事,正在翊坤宫等着娘娘,请娘娘移步。” “在御花园大动干戈,妹妹是想一走了之么?妹妹莫不是忘了宫规?”兰妃娘娘看到瑞雪和婉儿并无大碍,略微放心了些,“看来,本宫得提醒妹妹一声,宫女犯了错,由内务府惩戒,各宫不得动私刑,正三品以上妃嫔,且为一宫主位者,方能自称本宫,妹妹可得记好了!”初瑶静静地跟在兰妃娘娘身后,想来,方才是去搬救兵了。 悦婕妤见躲不过去,便跟着侍卫长去了翊坤宫。 到了翊坤宫,皇上皇后看到一群发髻蓬『乱』,衣衫不整的宫女便皱了眉。悦婕妤一进门便扑倒皇上怀里,哭诉着两个宫女对她无礼。 皇上见美人落泪,自然安抚,皇后娘娘见兰妃随后进殿,便问:“兰妃妹妹怎么来了?莫不是此是与你有关?” 兰妃指着三人说:“这是我宫里的丫头翠娟,这两个,是辰霖贴心,指派过来帮忙准备宫宴的,不过是去内务府送需要改动的软垫,不曾想闹了这么一出,臣妾到时,禁军已经到了,臣妾也不知她们做了什么惹悦妹妹生气了。” “不知兰妃妹妹人手不够,倒是本宫欠考虑了。”皇后客气道。 “臣妾忙些也是应该的,不过儿子有孝心,臣妾也享享福,自是比不得皇后娘娘有福气,辰霖哪里比得上轩王能干。” 皇后听了兰妃的话,很舒心,对她点点头,连带看瑞雪三人也没了刚才的厌恶。见悦婕妤抱着皇上不放,完全没把她这皇后放在眼里,心里生气,面上却是和善地很:“悦婕妤,你惩戒了馨兰殿的宫女,即使下人犯了错,你也该给兰妃一个说法。” “皇后这话说得有理,别哭了,有什么事,朕给你做主。”皇上同意皇后的说法,毕竟,动用私刑本就不对,他不能过于偏袒。 悦婕妤眉『毛』一皱,嘴一撅,说:“那死丫头说臣妾喝脏水,还咒臣妾生病,自然该打!还有那个野丫头,打伤了臣妾的宫女,尤其北儿的手最巧,梳得发髻最好看,现在被伤了手,臣妾很是心疼。” “妹妹说的是,自家的宫女受了伤,难免心疼,辰霖里里外外的衣物都是婉儿准备的,现在被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该如何是好。”兰妃看到婉儿一直在摇头,可惜,脸肿得厉害,话说不清楚,便看着翠娟问。“你说说,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是奴婢和婉儿路过御花园时,见悦娘娘直接取了雪水煮茶,婉儿便跟取雪的北儿搭了话,说,‘雪水是脏的,要等化了水,取上层的清水煮茶才好,不然容易拉肚子的。’不料惹了误会。”有兰妃娘娘在,翠娟终于可以把话说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惩戒 “她胡说八道,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最干净的,怎么可能脏!更不可能吃坏了肚子!”悦婕妤肯定的说。 “雪水就是脏的,你若不信,取些雪来等化开了便知,婉儿好心提醒你,你反而打了她,你好不讲道理!”瑞雪听翠娟说完,便替婉儿委屈,当着众人的面,脱口而出。翠娟立马拉拉她的衣服,示意她别再说话。 悦婕妤狠狠瞪了瑞雪一眼,立即向皇上撒娇:“皇上,您看,这野丫头在您面前都敢无礼。” 兰妃娘娘懒得搭理悦婕妤,吩咐翠娟去外面取雪,却被皇上身边的全公公制止了,他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兰妃娘娘,悦婕妤,老奴斗胆『插』句话,小丫头提醒得不错,这雪水确实不算干净,需化了水,去了赃物方可引用,否则,体弱者容易闹肚子,健壮者则无碍。” 全公公跟随皇上多年,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皇后娘娘一听,便说:“事情清楚了,是悦婕妤误会了这小宫女,让她无故受了罚,想来,悦婕妤也是无知的,不如让本宫做个和事老,本月多给她一个月的奉例作为补偿,兰妃妹妹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既然是悦妹妹无知,也只得委屈了这丫头,谢皇后娘娘。”兰妃知趣地不再纠缠。 “她的事可以算了,那个野丫头打伤了臣妾的宫女,必须严惩!”悦婕妤不依不饶。 兰妃没想到悦婕妤还不肯罢休,见皇后娘娘面『色』不善,没急着开口。 皇后娘娘因被驳了面子,有些不悦,却还是“温和”地问:“那悦婕妤以为如何?” “打她二十大板!”悦婕妤扬起眉,毫不顾忌地说。 “瑞雪确实打了人,那是因为她们打婉儿,况且,她们也打了我,若是打人有错,她们也该罚,只罚瑞雪一人,瑞雪不服!”一听要打板子,瑞雪顾不得翠娟的提醒,直起身子说。 皇后意外地看了看瑞雪:“这话有些道理。” 兰妃娘娘没想到悦婕妤如此心狠,半点不顾及自己和九皇子的面子,十几岁的孩子,二十板子打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她听到皇后说的话,决定暂且忍一忍,看看皇后如何处置! 皇上看到瑞雪带着稚气的,倔强的小脸,想起一个人来,一瞬间的思念立即被气恼所掩盖,却也舍不得重罚,大声斥道:“这丫头确实欠管教,既然还有力气嚷嚷,到除夕之前,御花园扫雪的事就包给你了!其他的宫女去浣衣院洗衣三个月!” “是,皇上。”扫雪不是什么大事,瑞雪自然而然答应下来了。 雪不见得天天下,且离过年还不足半月,衣服却是要天天洗的,更是三个月之久,悦婕妤的宫女罚得明显比瑞雪重,况且,一下子罚了五名宫女,身边岂不缺人伺候?!悦婕妤撒娇地摇着皇上的手臂:“皇上,明明是那野丫头不对,怎么连臣妾身边的宫女也罚上了,皇上可别给这丫头给气糊涂了。” 平日里见她撒娇觉得可爱,此时却有点厌恶,皇上一把甩开了悦婕妤:“朕看你是恃宠而骄,擅动私刑,下手狠毒,朕不罚你才是真糊涂!滚回去闭门思过,罚奉三月,无召不得出!”皇上气场全开,吓得悦婕妤立即跪地求饶,可惜,为时已晚。 皇上看了一场“闹剧”,还无端生了闷气,责令皇后好好管着后宫后,扬长而去。兰妃娘娘听皇后训导了几句,也带着人告辞。兰妃娘娘知道九皇子想栽培温婉儿,可她发现,温婉儿耐心细致,但『性』格有些懦弱,做事没有主见,项瑞雪单纯但不笨,有些胆识,做事很有调理,也有自己的主见,现在是冲动了些,若是能好好教导,能比初瑶更适合做掌事宫女。 回到光华殿,九皇子正等着她们,虽然很凶的样子,可是,桌上饭菜热着,『药』备着,瑞雪咧嘴笑了,说:“我又打架了,这次没打赢,被皇上罚扫雪了。” 待听初瑶说了来龙去脉,一把揪了瑞雪的耳朵:“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真打了你二十板子也不稀奇,没让你去洗衣服已经很幸运了!出去一天就闯祸,你之前怎么保证的!” “不能看着婉儿姐姐被欺负了都不管!”瑞雪噘着嘴,不服气! 九皇子放下瑞雪的耳朵,搓搓她的脑袋:“不是不管,是要想想怎么管!动拳头之前先动动脑子!你想不到办法就该第一时间去找母妃,她必然能救!幸好初瑶机灵,回头好好谢谢她去!” 瑞雪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便认真认了错,不是因为救人不对,而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自己的无脑。当然,除了去御花园扫雪,瑞雪又被限制在了光华殿,闷得瑞雪都盼着下雪天了。 九皇子生怕瑞雪闲不住偷跑出去,还特地拿了些简单地书让她看着,若有不懂,自己晚上回来给她解释,不曾想,《三字经》、《弟子规》她都曾学过,看过一遍就把书丢一边了,让她读些诗词,自己教得累,倒是一本游记让她好好读了些时候。 一眨眼就要过年了,早朝停了,但战事不缓,兵部依旧忙碌,九皇子依旧日日早出晚归。四个宫女这会儿不空了,打扫屋子,剪窗花,贴窗花,挂灯笼,收拾新衣服,前些日子都没顾上这些,这会儿忙个不停。 除夕有宫宴,年二十八的晚上,馨兰殿的众人一起吃个年夜饭,邀请了九皇子一同过去热闹一下。婉儿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九皇子带了初瑶和楚香君去。瑞雪留在光华殿,眼珠子转了几个圈,想着能不能去借主殿的小厨房一用,大不了连他们的晚饭一块儿做了,想着,便去找了管事兴公公。兴公公当然拒绝,主殿虽空着,可也不能让个宫女随便用了,在瑞雪快放弃的时候,十一皇子段朝晖听了消息前来帮忙说服了兴公公,最后成了瑞雪给光华殿的三位皇子一起做顿年夜饭,当然,食材三家一块儿凑。 九皇子回来知道这事,又揪了瑞雪的耳朵,不是反对此时,而是怪她没事先与他商量,毕竟,他们三人虽住在一起,平时各过各的,往来甚少。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年夜饭 年二十九,为了今天的年夜饭,三位主子各派了一位宫女早早准备起来,御膳房送了一只鸡、一只鸭、几个鸡蛋、一截猪蹄和一些蔬菜及调料,九皇子这边拿出了仅剩的腌肉和腊肠,十皇子那拿出了腌鱼和一小块牛肉,十一皇子最是能耐,拿出了一条蛇,三斤排骨,倒是九皇子出的食材最为普通了,好在出力最多的要数瑞雪了。 这些个食材看得瑞雪直流口水,求着兴公公再去御厨房讨些调料配菜来,决定大干一场。咸鱼炖猪蹄、萝卜排骨汤、八宝卤鸭、酱牛肉、鸡焖榕蛇、腌肉白菜炖粉条、腌肉炖豆腐、小炒腊肠、洋葱炒蛋、炒青菜,九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有几个菜分量十足,够光华殿的所有人都吃到。 菜端到桌上,三位皇子都发现有自己从未吃过的做法,齐齐看向瑞雪,九皇子问:“你这都是哪儿的做法?” “都是跟着封弓庄大福酒楼的师傅学的,他曾到过好多地方,瑞雪也弄不清楚是哪里的做法,不过味道都很好吃的,大福酒楼可是封弓庄最热闹的餐馆了。”其实,有几个菜是跟卓叔学的,有了上次的事情,瑞雪只好不提。 “穷乡僻壤的厨子能有什么高明的做法?”十皇子说完,又看了一圈菜,夹了一片看似稳妥的牛肉,酱香四溢,肉质松软,咸淡适宜,吃完,淡淡地说了声,“尚可。” 十一皇子在咸鱼炖猪蹄和鸡焖榕蛇之前犹豫,这两道菜他都未曾见过,很想尝试一番,最后,咸鱼、猪蹄、鸡肉、蛇肉各夹了一块,都尝了一口,笑得咧开了嘴:“味道鲜美!” 九皇子自然信得过瑞雪的厨艺,见两位皇弟都能接受这桌菜,心里十分开心,他不求一顿饭能笼络人心,只希望没有什么不愉快。 三位皇子吃得正欢的时候,丁公公来了,身后的小公公提着一个大食盒。三位皇子面面相觑,丁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此时过来不知为何事,若说赐菜,也未免太过突然。丁公公本想低调行事,无奈带路的小宫女拎不清,直接给带到了正殿,进门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三位主子一同吃着饭,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开口说自己的差事。 “丁公公是找谁?可要旁人回避?”十一皇子见双方僵持,爽快地问。 “今年过年一切从简,小年夜也没多少气氛,晟王爷恰好进宫,便托奴才给三位殿下送了些香满楼的糕点,小小心意而已。”说着,挥手让小公公将食盒递给初瑶。 晟王一年来鲜少与人走动,今儿这是何意?十皇子疑『惑』地问:“可是各宫都有?” “除了霁月轩,只送了光华殿。”丁公公如实说,其实,晟王爷的原话是,“今日香满楼卖剩下的,给光华殿送去,免得浪费了!”可谁不知香满楼的糕点向来供不应求啊!丁公公猜着是专程送给上次在沐霞殿偶遇的宫女瑞雪,既然晟王爷没说破,那他说给三位殿下也不算错,横竖那小宫女都能吃上些。 “哦?难得五皇兄想着我们,他今日这么晚还到霁月轩,莫非也是小聚?”十一皇子猜测。 “是。” “那正好,来而不往非礼也,这道咸鱼炖猪蹄材料普通,却不是宫里的烧法,味道也不错,还劳烦公公帮忙送些过去。”说着,让瑞雪再盛出一大碗来。今日的菜看似多,能拿得出去完整一大份的,也就这道菜了,萝卜排骨汤是完全拿不出手的。 十皇子却制止了:“这只怕是拿不出手的。” “只是尝个鲜而已,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自己吃独食,倒叫人笑话了。”九皇子觉得十一皇子的主意不错,他隐约猜到,糕点是专程送给瑞雪的,没想到晟王爷还记得他的小宫女,现下回个礼也好,顺便提醒他一下,瑞雪是他的宫女。 少数服从多数,一碗咸鱼炖猪蹄作为回礼,送往霁月轩。瑞雪用砂锅装了一盆,盖上盖,还用厚厚的布包裹着,尽量保温,递给丁公公时还不忘交代,这菜热的才好吃。丁公公来了这么一趟,原本还算和谐的晚饭变了味道,九皇子和十皇子各有心思,只有十一皇子依旧没心没肺地吃着。 等主子们吃完,剩下的菜分了四份,三个偏殿各一份,兴公公等人一份,让光华殿的所有人都美餐一顿。十一皇子念瑞雪辛苦,将自己的那份糕点赏了她,十皇子也没好意思独拿了自己那份,也做了个顺水人情。过程有些周折,这糕点最终还是都到了瑞雪手中。瑞雪十分感谢,给在厨房帮忙的姐妹们分了一些,自己还留了不少。 霁月轩那边,晟王完全没想到会有回礼,既然送来了一道菜,自然是放餐桌上共享,听丁公公说吃瑞雪做的,有点惊讶,尝了尝味道之后,有点惊喜。景昭仪对这道“粗糙”的菜有些不满,只碍着晟王的面子没有发作,八皇子倒是多吃了两口。 今天,项如意疏忽做错了事,挨了嬷嬷的教训,受了罚,还错过了晚饭,小姐妹给她留了两个窝窝头,正吃着,见到在光华殿当差的宫女满脸笑意的回来,谈论着今晚有没有吃到喜欢的菜,有没有抢到蛇肉这样稀罕吃食,分到了什么糕点之类的,听得如意嘴馋得很,越发觉得嘴里的窝窝头干硬难咽。 如意进宫八个月了,初入宫几个月学规矩,菜里见着肉丝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当了末等宫女,有了月例,伙食也不见大的改善,几个月来,挨骂、受罚、饿肚子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好不容易听到瑞雪回了宫,以为两姐妹可以相互扶持,却是瑞雪颇受九皇子爱护,锦衣玉食,而她,依旧在内务府受苦。明明真正的项家小姐是她,从小知书达理,聪明伶俐的是她,为什么现在享福的是那个冒充她的项如意,自己却替项如意受着苦!思及此,泪如雨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宫宴 除夕的宫宴,是一年一次皇上和所有妃子、儿女一起用膳的时候,之后更有歌舞表演,诗词比拼,即使是节俭的宫宴,场面依旧盛大。有些妃子一年才得以见皇上这一回,自然牟着劲儿表现,皇子们也可乘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才华。 九皇子本不想带着瑞雪去宫宴,奈何婉儿脸上的淤青好转,却长了冻疮,只得让她继续留在光华殿休息,又多次嘱咐瑞雪安分一些,听话一些,才带着初瑶和瑞雪出门。听闻悦婕妤还在闭门思过,不参加宫宴,九皇子也安心了些。 宫宴,虽说是皇上的家宴,一切礼仪规制一样不可少,诸多规矩,严谨地很。座次也是依着身份而定,九皇子排行小,又尚未封王,座次靠后,离皇上较远。晟王排行第五,座次则是皇子之中的第三位。第一位,自然是皇嫡子,轩王段沣轩,第二位是三皇子,瑜王段涵麒,皇长子段佑楠反而在第四位。宏王段英鸿与六皇子段凌珂有要事在身,今年未能出席。 一系列的“仪式”结束之后,皇上说了些祝福的话,今年特意为远方的将士们祈求平安,照例赐了菜,之后开始欣赏歌舞,气氛也活跃了些。大殿之中的宫女太监十分忙碌,初瑶和瑞雪还好,主要是跟着九皇子,贴身服侍,事儿不多。初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可瑞雪是第一次经历,总忍不住东张西望,被九皇子瞪了好几次也不见安分一些。 雅乐之中,皇上皇后开始关心些家事,皇后先问及嘉琪公主,她年初大婚,新婚不足一年,驸马便于年前随军出征,皇后担心她过于思念夫婿,特许她回宫与其母妃贤贵妃同住。嘉琪公主自然是一番感激之语,无半点幽怨哀伤,还道:男儿就应当保家卫国。 皇上见嘉琪公主如此识大体,甚是欣慰,随即又问晟王身体状况,去年此时此地,晟王中毒,命悬一线,良妃与晟王妃当场毙命,后宫更是一场大的变故。 晟王明显有些疲累,笑着回禀皇上:“谢父皇关心,儿臣体内的毒已被压制,最近身体好些了。” “最近的气『色』确实不错,可是找到了解毒之法?”皇后关心地问。 晟王摇头:“不曾,只是最近寻得一味『药』,能够更好地压制毒『性』,心情舒畅,自然好了些。”说着,起身恳请皇上,“还请父皇答应儿臣一个请求,容儿臣的几名侍卫前往皇陵摘取雪恋花。” 皇上有些疑『惑』:“雪恋花?这是何『药』?之前未曾听闻。”这种『药』,贤贵妃是知道的,还有过一朵,只没想到对晟王的毒也有好处。 “雪恋花是一种至寒之『药』,说是毒也不为过,有驻颜、益寿、清热解毒之功效,但若用量不当,容易使人重度昏『迷』,成为活死人。儿臣所中乃至热之毒,故而有抑制之效。雪恋花生长条件特殊,十分难寻,且极难采摘并保存,近日偶然得知皇陵有此花,特来恳请父皇恩准儿臣命人采摘。”晟王解释说。即使皇上不准,他也必然要去的,只是私闯皇陵是重罪,晟王不想因件小事而惹皇上猜忌,另一方面,去年下毒的幕后黑手还未查到,如今其他线索已断,说不定能借此事可以引蛇出洞。 “既然难寻,你是如何得知皇陵有此花?”莫不是他已私自进了皇陵? “儿臣是见到九皇弟身边宫女手帕上的刺绣,询问之下方知,可惜,她们只当是野花赏玩,并未留存。”晟王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九皇子在晟王说起皇陵的花时,便已联想到瑞雪送出去的那两朵,虽未听闻,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难怪晟王对瑞雪的态度如此特别。瑞雪跟在九皇子身边,自然听得真切,没想到那小紫花有这么好听的名字,更没想到会有用,物尽其用,送给晟王殿下也不枉费心保存那么久。 “既是如此,朕准了。既然有『药』可医,渊怀应当早早禀报,也好多派人去找寻才是。”皇上心中感慨:偌大的国土,竟然在皇陵中找到,看来,是祖宗保佑这孩子。 晟王起身行礼,恳切地说:“战事当前,儿臣未上战场御敌,未在朝堂之上为父皇分忧,已十分愧疚,怎敢为区区小事劳烦父皇。” 见晟王如此识大体,皇上甚感欣慰:“你是朕的孩儿,是当朝王爷,你的身体怎会是小事,等你身体康复,还有很多事要做,莫不是想躲懒?”皇上半开着玩笑,客观地评价,晟王的办事能力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有他在,自己可以省心许多。 “父皇您还不了解么,儿臣素来闲不住,这一年当真无趣得很,似是白活了一年。”晟王这话,惹得皇上哈哈大笑。 “晟王休养了一年,我的英鸿可是忙了一年,数月未归,连除夕都在外奔波,也不知这会儿用过晚膳了没。”淑妃闻言,感慨道。 皇上笑着指着淑妃:“你呀,就是小『妇』人心思,他那么大个人哪需要你这般『操』心。英鸿辛苦,朕知道,你放心,等他办好差事回来,必然好好奖赏。” 皇后掩面而笑:“好在只是外出筹集粮草、『药』材,要是上了战场,淑妃妹妹还不得天天掉眼泪啊。” 说起战事,皇上一声叹息,整个场面立即冷却了下来,原本喜庆的乐声竟也变得萧条起来。 轩王起身,郑重其事地说:“儿臣愿赴边关,上阵杀敌,请父皇恩准!” 皇后一听,神情一下子僵硬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轩王。 皇上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说:“罢了,罢了,今日暂且不提。” 歌舞再起,却失了颜『色』。 一曲未了,全总管面『色』凝重地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话,皇上怒得一拍桌子,歌舞戛然而止,一片沉静。皇上看了眼皇子们,说:“来御书房!” 定是紧急军情!凡参与朝政的皇子都站了起来,跟随皇上离开。九皇子紧跟着,走在最后。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御书房议事 前线来报,有小股敌军已越过西冉山深入我国复地,宏王在平『露』县遇刺受重伤,三分之一粮草被烧,我军却未能拿下贼人首脑,至少十余人在逃。宏王负责后方粮草调度、运输,至关重要,但是受重伤一事,便容易生『乱』,更怕敌人再次来犯,若是粮草再有损失,我军危矣! “瑜王,朕命你连夜出发,接替宏王掌管粮草之事,务必保证前线供应!严密追查潜入的敌寇,务必全部擒拿!至于英鸿,让他养好伤再回京城。” “是,儿臣领命!儿臣即刻出发,先行告退。” “快去吧!”皇上又立即看向轩王,“轩王,粮草还需补充,你亲自去筹粮!兵马之事还需抓紧!” “是,儿臣领命!”段沣轩未能如愿上战场,也深知粮草的重要『性』,必定全力以赴。 “平王,京城防御,军队、物资调度由你负责,绝不可掉以轻心!” “是,儿臣领命!” 重要的事吩咐下去,听到瑜王、轩王坚定地回答,皇上心中安定了些,沉思片刻,问:“计划年初运出的粮草准备得这么样了?军医、『药』材一事进度如何?前线再三请求补给,可见急缺。” “目前能马上运出的粮食一共50车,『药』材5车,其余都还在征收和运送途中,达到预计的数量,还需20日,军医12名,已等候出发。”轩王如实回禀。 桌案一声闷响,皇上怒:“什么!『药』材5车?军医12名?守军8万,援军15万,就这么点『药』材,这么几个军医,有什么用?!” “儿臣无能,仓促之间未能找到『药』材,请父皇再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定不负所托!”轩王单膝跪地,诚恳认错。 皇上手指着轩王呵斥:“朕能等,战场上的将士不能等!你可知道事情严重!” “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皇上头痛之际,晟王上前禀告:“父皇,儿臣这一年来寻医问『药』,与『药』商较为熟悉,得知『药』材紧缺,便联系了一些朋友。惠益堂捐赠10车『药』材,明日运抵京城,江南若谷山庄低价卖给儿臣20车『药』材,并帮忙招募军医25人,未免路程耽搁,直接自江南送往西冉山,现已出发,估计半月之后抵达路琴城。虽不充足,或可解燃眉之急。” “来得很及时,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及?”皇上松了一口气。 “『药』材未到,空口无凭,儿臣本想等明日向父皇禀告。” “嗯。”皇上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问:“眼下局面,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晟王心里明白,皇上心中早有定夺,现下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想法而已,思考片刻,答:“现下,我们要将现有物资尽快运往前线,一方面,援军为尽快赶路,所带军粮不多,若不能及时补给,唯恐让敌军有机可乘;另一方面,少数敌军既然已潜入我国复地,必然伺机而动,恐怕还会对粮草下手,分批运送更为保险。” 皇上点头:“平王,你安排一下具体事宜,后天一早出发,由九皇子段辰霖押送。”随后看了看九皇子,“辰霖,你们抵达西冉山之后,便听从镇西大将军的安排。” “是,儿臣领命!”自进御书房之后,九皇子便莫名地紧张,此刻更不敢多言。 “请父皇准许儿臣前往路琴城!”晟王再次开口。 皇上略微惊讶,犹豫了一下,说:“九皇子少不更事,有你同行自然稳妥,只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远行?” 听到父皇还顾念着自己的身体,晟王心中一暖:“有白神医同行,相信不会有大碍,况且,又不是日夜兼程。儿臣此去,一来,方便九皇弟接收若谷山庄的人员和物资,二来,路琴城是贸易大城,或许能筹集到更多物资,儿臣想亲自前去看看。” 皇上赞赏地点头:“你有心了,朕准你同行,出门在外可权宜行事,若有资金需要,只管跟你二皇兄提。” “谢父皇!”晟王本应再休养数月,只这一战耗时久、牵扯大,除两位年幼的皇子之外,其余兄弟或多或少都参与了朝政,他只得借机重返,否则,日后恐难在朝堂之上立足。 一位王爷、一位皇子联合押运一批物资?!这还从未有之,九皇子看不透晟王的意图,也无力左右事情的发展,出了御书房,便追到晟王跟前,虚心请教:“五皇兄,辰霖年幼无知,这次押运之事,还请五皇兄指点一二。” 晟王看了看他,歉意地说:“此次出行,前期准备事宜由平王负责,你该去请教一下大皇兄才是。”说完便自顾自走了。 九皇子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待醒过神来,晟王与平王均以离开。 皇上和皇子们走后,大家心知必有大事发生,皇上以无心宴会,宫宴也早早结束了。初瑶和瑞雪在御书房外等候九皇子,见九皇子心事重重,也没敢多问,直至回了光华殿,九皇子才当着大家的面说:“后日,这会儿该说是明日了,明日我便要出发去西冉山,归期未定。” 初瑶震惊,身子微微发抖,眼含着泪,低声细问:“殿下,您不是才回来么,怎么又要去战场了?那里危险,殿下就不能不去么?” 九皇子看着初瑶,认真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走得如此匆忙,天亮之后,我会去馨兰殿辞行,到时候会请兰妃娘娘帮忙照顾你们,初瑶,你最年长,入宫时间也最久,以后,这里就交给你照看了。” “殿下,您不带我们一起去么?”瑞雪和婉儿早就知道就殿下要去西冉山,只是不知道怎么快就要走,两人进宫之后没多久就跟着九皇子,突然间要分开,有些不安,有些不舍。 九皇子『摸』了『摸』瑞雪的头,说:“你们留在宫里等我回来就好,不早了,先睡吧,明天还要忙一天的。” 赶了丫头们回房休息,九皇子却没有半点睡意,这是他第一件正经的差事,很是重要,却所知寥寥,晟王的回避更让他心中忐忑,前路茫茫,他却孤身前往,只希望明日能找到平王指点一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行前准备 大年初一,本该是喜气洋洋的一天,因着战事变得沉寂起来。光华殿主仆五人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倦,丫头们没有因为新年的红包而开心起来,反而是这特别大的红包增加了离别的气氛。留下温婉儿和楚香君收拾行囊,九皇子带着初瑶和瑞雪照例出门请安。 待回到光华殿,一位侍从正等候九皇子。此人是平王派来通知九皇子出行事宜的,并为九皇子带来了戎装。侍从说,因战事紧迫,所有人员今天酉时在演武场集合,酉时三刻准时出发,至于九皇子随行的侍从和携带物品,都可由九皇子自行做主,随行人员所需戎装,下午在演武场领取即可。简单交代完毕,便以还需通知他人为由,迅速离开。 时间更加仓促了,九皇子迅速赶了一趟兵部,取了一张地图和几本兵法书籍,检查了一下行囊之后,便去往馨兰殿。娘娘们前往翊坤宫请安刚回来,兰妃娘娘已在主殿等候九皇子。第一次,初瑶和瑞雪被挡在正殿外。 “跪下!” 九皇子一进正殿,便听得兰妃娘娘严厉的声音,赶紧规规矩矩跪着,小心地问:“辰霖不知何事惹母妃生气,请母妃明言。” 兰妃娘娘一脸怒容:“不知何事?!你向皇上自荐参军一事,你未曾主动跟我说起,你正月便要去西北,你更未提只字片语,在你眼里,有我这个母妃么?!你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用听我管教了?!” “这,先生教导过,后宫不得干政,所以,辰霖未想到找母妃商议。”九皇子一脸茫然,兰妃娘娘素来和气,去年他不顾阻拦为生母求情之时也只教训几句,如今…… “你!你—你啊!”兰妃娘娘扶额,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孩子!真不知要夸你老实还是说你笨!你那么个皇兄,那个不是凭借母族势力立足朝堂?你生母家中无权无势,无法为你谋划,可是,你也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自然是会助你的,一切之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倒好,一回来就把本宫的计划打『乱』了!” 九皇子闻言,心中十分感动,深深一拜,说:“母妃,辰霖错了,儿臣天真无知,异想天开,现下,儿臣不知如何是好,请母妃指教。” “诶~说起来,我也有错,以前总想着你还小,又没有合适的时机,从未跟你提过些正事。”兰妃娘娘见九皇子知错,又虚心求教,甚是欣慰,“国难之时,身为皇子,必当有所作为,你能主动从军是好事,只是,此行危险,与你同行的偏偏是晟王,良妃与晟王妃的死,你生母有所牵扯,不但不会帮你,还有可能为难你。平王那边可有联系过了?” “大皇兄一早便遣了侍从前来通告,今日酉时在演武场集合,随行的侍从和携带物品都可由儿臣自行做主,别无其他。”九皇子如实相告。 兰妃娘娘又一声叹息:“你可知是哪位将军与你一起护送?” 九皇子一愣,答:“儿臣不知。” “你可知此次安排了多少人马护送?” “额,儿臣不知。” “你可知这些人员、物资需在何事送往何地交于何人?” “儿,儿臣不知。”九皇子惭愧地地下头。 每一问,都让兰妃娘娘的心情沉重一分,无奈地说:“你一无所知,如何带领士兵?如此下去,你也不过是被护送上战场的人,与同行军医无异。”兰妃娘娘『揉』『揉』太阳『穴』,思索了许久,“眼下,你需做好三件事:第一,吃过午饭,你便去一趟平王府,虚心向他讨教,实在问不出什么也无需强求;第二,派人拿着这封书信去梧桐客栈找江吉,此人是我表侄,能文会武,定能助你;第三,让项瑞雪女扮男装与你同行,她虽是无意间帮助了晟王,但晟王有情有义,必然不会不管她,那便不能对你袖手旁观。” 前两件没有问题,可这第三件,九皇子为难地看着兰妃娘娘,说:“母妃,瑞雪毕竟是女子,前去军营必然不方便。” “什么女子?她就是个小丫头,还是个野丫头,换上男装,谁会怀疑她是女的?比起你的安全,她那么点儿不方便算什么?!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九皇子转念一想,便答应了下来。 兰妃娘娘有嘱咐了许多,见九皇子一一应下才放了人。 出了正殿,九皇子便让瑞雪回去收拾行囊,让初瑶出宫找江吉,自己独自去向生母柳常在辞行。柳常在得知九皇子要去战场之后便寝食难安,短短一夜,竟憔悴了许多,她上去握住九皇子的手,满眼泪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临行前的午餐,在柳常在的泪水和哽咽中度过。 出了馨兰殿,九皇子直接出宫去平王府,却被告知,平王不在府中。九皇子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见到平王的身影,只得暂时作罢。 见了江吉之后,九皇子便回了光华殿,一进门,温婉儿便朝他跪了下来,恳求道:“殿下,您也带婉儿一起走吧,婉儿不要与你们分开!” 看那红肿的眼睛便知她哭了许久,有些不忍,却还是严词拒绝,不给一丝机会。 下午,九皇子一行人早早来到演武场,希望能遇到平王,事与愿违,平王不在,只有一名校尉、一名副尉在场指挥,两人见到九皇子,立即上前拜见,行礼之后,校尉丁礼偷偷打量了一下九皇子身后的江吉和项瑞雪,看到项瑞雪时,略有些疑『惑』。见他们身后还有宫女太监带着不少物品,立即喊人过来帮忙将行李搬上了马车,小心翼翼地问:“小的冒昧问一句,您此次出行,有几名随行人员?” “两名。”九皇子镇定地说。 看着几个人放下行李后便告退,只留下江吉和项瑞雪,不由得又多看了瑞雪一眼,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难道九皇子就没有更好的人选?心中有疑『惑』,嘴上却没出口,给江吉和项瑞雪配送了戎装,并十分歉意地告知他们,由于物资紧张,他们三人只共坐一辆马车,当然,要骑马也是有的。 随后,九殿下问了丁校尉不少问题,他自然是老实回答,还顺带介绍了不少有用的情况,只不过,重要的事情一慨不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连夜赶路 近酉时,士兵们开始整队,物资开始清点,军医开始点名,演武场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此次共押运50车粮食,15车『药』材,护送军医12名,负责护送的士兵共600人,其中骑兵100人,步兵500人,领军的将领是宁刚,另有两名副将,便是刚才的校尉丁礼和副尉戎兴耀。 半个时辰之后,平王和宁刚将军才出现在演武场,各项负责人立即跑到平王的面前,恭敬地报告各项进展,整顿完毕之后,平王说了一串慷慨激扬的话,然后,宁远将军携众人拜谢平王,宣布全军出发!一切是那么自然,自然到连九皇子都快忘了,自己才是皇上指定的负责人。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九皇子只能忍这一时,但这样的状况必须改变,否则,他段辰霖也不过是被护送到战场而已,日后不会有任何功绩可言。 江吉没想到会与九皇子共乘马车,显得十分拘谨,又欲言又止,最终,出了马车,与车夫同坐。 九皇子昨夜几乎没合眼,一出发倒是心定了,没多久便在车里安然入睡。瑞雪睡了会儿醒来,见江吉也靠着行李睡着,便拿了条毯子给他披上,没想到把他给吵醒了。 江吉道了声谢,犹豫了一下,问:“小兄弟年纪还小,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瑞雪似懂非懂,却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九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随即反问他,“你呢,为什么要去?”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看到瑞雪茫然地脸,笑着说,“睡吧,这一路必定辛苦。” 队伍行进三个时辰之后,便就地休整两盏茶的时间,这时,宁刚将军前来拜见九皇子,并押解了一个人过来,此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被人发现后便绑了起来,因为那人自称是九皇子的侍从,且衣着与九皇子其中一位侍从一样,特地带过来向九皇子求证。 九皇子一看,可不就是女扮男装的温婉儿!又惊又恼:“说了不许去,还跟来做什么?!滚回去!” 两个丫头一直很懂事,九皇子从未对她们如此凶过,温婉儿一害怕便大声哭了起来。瑞雪看到温婉儿很高兴,却被九皇子吓得不敢吱声。 见这情形,宁将军大体能猜到事情的经过,尴尬地笑笑:“既然确实是九殿下的人,那就请九殿下自行处置,下官告退。” “等等,劳烦方将军将这不听话的小,小子送回去。”九皇子吩咐道。 温婉儿一听,急了,上前抱住殿下的腿,哭着说:“殿下,婉儿不回去,婉儿要和殿下在一起,再苦再累都不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殿下,您就让婉儿留下吧。”项瑞雪也帮着求情。 温婉儿已有少女形态,加之方才的举止,宁将军断定她是女子,有些为难地说:“回禀殿下,此次护送时间紧,任务重,人员少,下官实在不敢派了人手出去,请殿下见谅。夜深天寒,确实不合适小兄弟独自赶路,他可同行到驿馆,等天亮了再回京城。”宁将军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若是愿意带上他,也无不可。” 宁将军不愿听从九皇子的吩咐,理由更是合情合理,九皇子心中不满,却还是客气地说:“方才一时气恼,未考虑周全,还得多谢方将军提醒。” “下官只是做了分内的事,若九殿下没别的吩咐,下官告退。” “且慢,我还有一事想问,晟王既然也去路琴城,为何不见他身影?”早在出发之时,九皇子便想问了。 宁将军一笑,说:“晟王殿下的行程下官不知,若有必要,晟王殿下会派人前来报信。” 九皇子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若日日朝夕相处,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方将军刚走远,九皇子便转头看向温婉儿:“你是怎么跟出来的?” 温婉儿不敢抬头看九皇子,低声答:“殿下,我,我找了和瑞雪一样的衣服,先躲在角落,等你们出发之后,我再悄悄跟在后面,若是遇到有人阻拦,便说是我是殿下的随从,方才迟了些时候,才不得不跟在后面。” “你是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殿下,婉儿入宫不久便跟着殿下,不曾想过要分开,这次殿下带着瑞雪,却不带婉儿,是不是您不要婉儿了?婉儿一定尽心伺候殿下,求您别把我赶走。”说着,又哭了起来。 见温婉儿哭得伤心,九皇子有些心软,见她那双鞋都已经磨破,还有几丝鲜红在外,有些心疼,口气也缓和了下来:“我怎么会不要你,走之前不是说了么,兰妃娘娘会安排好的,你与瑞雪不同,不适合去战场,明日你便回京城吧。” “瑞雪会的,婉儿都可以学,殿下,求您不要赶我走。” “殿下,您就让婉儿姐姐留下吧,求您了。”瑞雪帮着求情。 江吉在一旁听了许久,大着胆子说:“九殿下,请恕小的直言,温姑娘既然出来了,独自回去必定危险,而且,宫女私自出宫,回了京城也必定受到重罚,不如一起去西冉山再做安排,有殿下照应,应当无大碍。” 江吉说得有理,九皇子犹豫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再次启程,九皇子黑着脸让温婉儿上马车。 一个时辰还不到,队伍再次停下,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因温婉儿的到来,江吉只能坐在车外,他第一时间去打听情况,回来禀告:“九殿下,有两个新兵晕倒了,随行军医前去医治,说是劳累加之受冻所致,现在人已救醒,但无法赶路,另外,许多新兵都已十分疲累,怕是撑不了多久。” “什么?!这次护送队伍中,有多少新兵?” “听说,半数以上。” “确切地说,是七成。”丁校尉向九皇子行了礼,解释道,“绝大多数老兵都已前往战场,京城附近招募的新兵有不少都是文弱书生,三成的老兵已经算是不错的战力,新兵人选更是谨慎,不料,还是有些不成器的。刚才派了哨兵出去探路,去前面空旷的地方安营,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便赶路。” “是否需要帮忙?”九皇子关切地问。 “多谢殿下好意,这点小事尚在意料之中,我等能够解决,殿下稍等便好。” “兄弟们,我知道今儿大伙儿都累了,再坚持坚持,往前找到合适的地方安营,今儿就休息了!”方将军立即安抚士兵,号令士兵组成二对一、一对一的结对帮扶小组,鼓励他们继续赶路,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再次启程。 这只是第一天,为照顾新兵,宁将军的要求并不苛刻,三天之后,三个时辰赶路,半个时辰休息,再走两个半时辰,休息三个时辰,成为一个固定的循环。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晟王同行 日夜兼程,队伍在八日后到达了温羽乡,在城外一公里处的山林中安营,原本计划休息几个时辰便继续赶路,不曾想,在此见到了晟王留下的暗号,要他们到城中四海茶楼一聚。宁将军向九皇子汇报完这一情况,准备天黑前赶往四海茶楼,还未上马,便听得脚步声由远至近,不由得紧张起来。 来人在营帐前停住,对着宁将军一拱手,亮出了一枚令牌,道:“宁将军,在下葛清言,是晟王殿下的侍从,特地在此等候。你们之时比预计晚了六个时辰,晟王殿下已等候多时,请九皇子与宁将军速速随我前去。” 九皇子和宁将军一路随行,在离营地不足百米处便见到了晟王,身旁有十余名护卫和一车货物。 莫非是另一批『药』材到了?不是要到路琴城么?还有七八天的路程还到,宁将军猜测,他想不到晟王殿下一定要在此地见面的用意。 九皇子更是一头雾水。 “九皇弟,宁将军,前线交战频繁,急需军医、『药』品,现从士兵中选二十名善骑者,同本王的护卫一起,先送军医和一批成『药』前往焦桐堡。”晟王直截了当的说。 “这?”宁将军有些犹豫,一小批『药』品事小,十二名军医仅由这么几个人护送,未免有些危险。 晟王一挑眉,沉下声说:“本王没有与你商量的意思,照做就是!” “马车行进速度慢,我等将成『药』分散装袋,置于马上,快马加鞭赶往焦桐堡,以节省时间。”葛清言补充道。 “是,下官立刻去办!”晟王昔日威严尚在,宁将军不敢含糊。 葛清言带领众人随宁将军回营帐准备,留下晟王与九皇子独处。 “此行可还顺利?”晟王问。 “一路畅通,顺利。” “呵呵,我不是问这个,你第一次担当重任,可还顺利?”晟王又问了一次。 九皇子脸一红,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着,当初不愿指教帮忙,此时又何必多此一问。 见九皇子的面『色』尴尬,晟王也不再问,说:“此次任务,我的护卫都派了出去,之后的路,还劳烦九皇弟护送了。”说完,率先向营地走去。 啊?!这…… 没走几步,晟王停下脚步,说:“四皇兄是在路琴城遇袭,刺客主要尚未擒获,他们此刻就在温羽乡也不一定,前路凶险,需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九皇子又是一惊,随后想:有你在,哪里需要我考虑什么,怕是更不需要我的存在了! 晟王到达营地时,宁将军已经做好了人员安排,正在分装行李和『药』品,见晟王到来,他带着丁校尉立即走上前来:“晟王殿下,二十名骑兵由丁礼校尉带领听候王爷调遣,只是,军医之中,只有五人会骑马,是否安排一辆马车?” “找人共骑一骥不就行了?!此事,王爷已交由葛清言全权负责,丁校尉听从清言安排便是。王爷不宜『操』劳,还望宁将军少来打扰王爷!”白神医抢先说。 相比白神医的冷言冷语,晟王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更为恐怖,宁将军赶紧行礼告退。 见段辰霖回来便没了动作,晟王低声问:“九皇弟,你派何人随行?此行,父皇命你负责,现在我安排全部的军医前往战场,你不该找个人随行?” 九皇子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喊了江吉,命他随葛清言前往焦桐堡。 一行人换下戎装,穿上葛清言准备的衣服,隐藏了军人的身份,像是一队猎人,也像是一伙土匪强盗,他们每人备下了十天的干粮,准备走小路,直奔焦桐堡。 送走了这一行人,晟王身边只剩下白神医和护卫南烛,晟王是俊秀的儒雅王爷,白神医是潇洒随『性』的江湖人士,南烛不苟言笑,叫人不敢靠近。宁将军安排他们在小帐中休息,队伍休息三个半时辰之后出发。 晟王环顾一圈,岗哨位置安排合理,哨兵虽一脸疲态,却还尽心尽职,这位宁刚将军有几分能耐。营帐的另一端,伙头兵正在赶制大饼,以补充方才带走的干粮,晟王在这中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即使换了装束,晟王也不会认错,当下皱了皱眉头,想要斥责九皇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提。 夜半寒风,寻常人家正在睡梦之中,他们却要启程赶路。宁将军请晟王上马车,晟王拒绝了,说:“从现在起,下一次要站岗放哨的士兵,分两批上马车休息,其余人员,要么骑马,要么走路!” “这,九皇子那边?”宁将军略感为难,军医提前离开之后,剩下做马车的,只有九皇子一行三人,其中还有一个姑娘。 “我听到了,劳烦宁将军准备马匹。想来,五皇兄是为了保障休息时的安全,辰霖理应配合。”九皇子说着,心里却有些着急,项瑞雪会骑马,倒没什么,温婉儿怎么办?记得她偷偷跟在后面,走得双脚都出血了。可五皇兄身体尚未痊愈都没有坐马车,他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项瑞雪醒来之后才注意到晟王一行人,欢喜的打了招呼,却私下小声地对晟王抱怨说:“那花儿那么稀有,王爷只给一盒糕点太小气了!” 晟王一挑眉,亦轻声回答:“后悔啦?雪丫头,那本就是你相送的,再说,本王可是给过你机会的,糕点也是你要的。” 好像是这样的。瑞雪委屈地瘪瘪嘴,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晟王笑了笑,拉住了瑞雪的后颈处衣领,把人拎回来,说:“等回到京城,本王送你一年的糕点,可不许再说本王小气。” “嗯,嗯,晟王殿下最大方了!”瑞雪笑弯了眼。 小吃货,晟王笑着摇摇头。 “快去收拾行李!”九皇子在一旁看着,项瑞雪素来不知轻重,不懂进退,可晟王对她未免也太纵容了些,看来,兰妃娘娘所说不无道理。 项瑞雪和温婉儿迅速整理行李,把马车腾了出来,瑞雪迅速上马,然后想把温婉儿拉上去,温婉儿却被九皇子拉上了他的马。 晟王和宁将军见九皇子的举动感到意外,却都没有去干涉。晟王看着宁将军和戎副尉检查完了所有货物才正式启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一路欢乐 未出正月,即使在官道上行走也鲜少遇见人,押运的队伍更是不进城,不扰村。虽是赶路,也少不得说说笑笑,晟王三人的到来让大家拘谨了些,不似往日那边放声唱歌,时不时说上一个荤段子。 “南烛小弟,本神医夜观天象,明日有雪,你信是不信?要不你也看上一看,我们比比谁算得准?” “南烛小弟,你今年也不小了,要不跟哥哥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回头哥哥帮你物『色』物『色』?”白神医非常爱说话,没事就逗逗南烛,只那南烛沉默寡言,基本不搭理他。 “瑞雪小,小兄弟,你可知道南烛为何物?”见南烛不搭理,白神医便瞄上了活泼好动的项瑞雪,他自然看得出瑞雪是女孩,见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恶趣味地不想戳破。 “不就是南方的竹子么?”瑞雪只听音,以为是南竹。 “竹子?”白神医愣了一下,哈哈笑了几声,说,“此烛非彼竹,是蜡烛的烛,一个火,一个虫,会写么?” “啊!原来大哥哥是草木之王的南烛啊!” 白神医一听,有些惊喜:“小兄弟有点见识!快说说,还知道什么?” “那是乌饭树,每年做乌米饭的时候采叶子来蒸饭的。”吃了几天的大饼、包子,这会儿想起了乌米饭的味道,有些嘴馋了。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南烛喜光,耐旱,耐寒,耐瘠薄,有很强的生命力,其『药』用价值才是它被称为草木之王的原因,益气添精,凉血养筋,说点儿你能懂的吧,若有人受刀伤流血,南烛嫩叶捣碎敷伤口可治,懂不?”白神医好心讲解。 瑞雪崇拜地看着白神医:“白大叔懂得好多啊!好厉害!” 一直被谈论的南烛终于有了反应,诧异地看着晟王,片刻后说:“殿下,南烛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晟王淡淡地说了句:“喜欢就好。” 白神医喜滋滋地收获瑞雪崇拜的眼神,却不满她“大叔”的称呼:“你这小子,为什么南烛是哥哥,我就是大叔啊!我有那么老么?” “白大叔有长长的胡子!”瑞雪没听出白神医语气中的不满,天真地如实回答。 白神医气呼呼地瞪了晟王一眼,引得晟王轻笑出声:“白贤逸,你长她十多岁了,喊你一声大叔也是应该的。” 还不是为晟王制『药』才没空打理自己,现在被叫大叔也是应该的?白神医不服气,指着晟王问瑞雪:“那他呢?” “晟王殿下啊。” “只能选叔叔和哥哥,哪一个?” 周围一双双眼睛都看着瑞雪,尤其是九皇子,心里有些紧张,想出声提醒时,注意到晟王光洁的下巴,心安了些。 “叔叔。” 哈哈哈,白神医幸灾乐祸地笑着。 晟王微微皱眉,『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地问:“本王没留胡子,为何也是叔叔?” “晟王殿下与我最喜欢最崇拜的叔叔差不多大。”瑞雪想着和卓叔一般大的人,自然也得称一声叔叔了。 “哦?你那位叔叔多大了?” 瑞雪认真想了想,说:“今年二十五岁了。” “确实与本王同年。”听瑞雪这么一说,晟王忽然不觉得被她叫大叔是件不愉快的事了。 九皇子暗自为项瑞雪捏了把汗,好在没惹什么不快,更没想到,她在皇陵时常常提到的“卓叔”竟然那么年轻,一直以为是四十开外的男子。 前面欢声笑语传出,整个队伍渐渐恢复了生气,脚步都轻快了一些。休息时,晟王与大家一起坐,一起吃,几乎没有王爷的架子,让将士们觉得亲近不少,一个个胆子大了些,话也多了些。按照晟王的说法:“既然与大家一起,那我便也是一名将士,同大伙儿一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站岗就不打盹!” 再往前是几座山,翻过去便是路琴城,只是,山路本就难走,更何况带着这么多的粮食『药』材,可是绕路便要多走四五天的路,因先前便耽搁了些时候,宁刚将军请示了晟王之后,确定走山路。 第一座山山势平缓,大家互帮互助便翻过了山头,后面的山山势陡峭,所有的货运的马车都增加一匹马拉运,还有士兵在后面推着才上了山。 这一路最轻松的要数项瑞雪了,本就是山上跑惯了的人,这次不用牵马,不用背行李,玩似的就上去了,还跟着南烛跑去探路,可惜中途更丢了,好在南烛回程时还记得喊她一声。队伍中但凡有累趴下的,都会被说:还不如那项小兄弟,白长了个儿了!不愿输给一个孩子,那就加油继续走! 等到了合适的地方扎营休息,将士们都已经累得不行了,项瑞雪自告奋勇加入到找水源的队伍中。南烛拿着水袋一跃而走,独自寻去了。其余人两三人一组出去寻。 瑞雪跟着戎副尉和胖子王哥,他们找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找到一处细小的水流,从一个石缝中流出,在他们的上方流入泥土之中,个子最高的戎副尉也无法一个人接到水,眼看着就要日落,只得让项瑞雪踩在王胖子或者戎副尉的肩膀上接水,另一个人负责递水袋。等他们灌满十几个水袋,天已经黑了,他们顺着火光回到营地。 瑞雪的收获,除了几个满满的水袋,还有一个满满的布袋,瑞雪一路上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便往里面放,这会儿都快放不下了,索『性』倒出来整理一番,喜欢的去放行李里头,不喜欢的丢掉。松果、石头、不知名的果子、奇怪的树根,以往,温婉儿会好奇过来看看,可今儿已经累坏了,瑞雪叫她都不应,九殿下素来不喜欢她折腾这些,瑞雪还挑了离他远点的地方挑挑拣拣。 队伍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白神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瑞雪的对面,拿起东西又看又闻,随后又问:“你在哪儿捡的?没想到你还有这兴趣。” 瑞雪指了几样,说:“这几样都是在来的路上捡的,其余都是这山里捡的。好些东西都没见过,好奇罢了。” “那我要是一一告诉你,你送我几样做报酬如何?” “好啊!”瑞雪拿起了几个没见过的果子问,“这都是什么果子,能吃么?” 白神医轻笑了几声,认真为她讲解了果子的名称和『药』『性』,随后挑走了几样有用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风雨前 休息之后,四处都找不到白神医的身影,可晟王一点都不着急,说,不用费心找他,他只是有事走开了,随后会跟上的。果然,在他们越过一个山头之后,一个脏兮兮的白神医回来了,带着一大包树根。那也是一种『药』材,虽不似雪恋花那般稀有,也不容易寻到,这次意外寻得,也是瑞雪的功劳。 晟王让白神医教瑞雪一些防身的功夫,这一路虽没发生什么事,可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危险,靠谁保护都不如靠自己!白神医一问方知项瑞雪学过一些鞭法,还耍得不错。抽空让瑞雪演示一遍鞭法之后,更是惊讶,这是一套鞭法,结合了一种轻功的步伐而成的功夫,非常适合女子用来防身,白神医好奇地追问:“你这套鞭法像是有人自创的,是谁教的?” “是,是——”瑞雪顿住了,犹豫着怎么开口。 “在皇陵时是学的,教他的是皇陵一个普通的士兵。”九皇子怕瑞雪口无遮拦,代为回答。 晟王不『露』痕迹地笑了笑:项瑞雪的鞭法纯熟,至少学了三年以上,能教出这套鞭法的人武功必然一流,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士兵。本来也是随口一问,既然九皇弟想替她隐瞒,也没必要追问下去。 白神医想了想,教授了瑞雪一套基础的内功心法,学会之后,能让这套鞭法更加轻盈灵活。瑞雪一听是内功心法,学得十分认真,还问白神医,是不是学会了就可以飞了,惹得他哈哈大笑。晟王则联想到,教她鞭法的人轻功极佳! 翻过大山,我们便遇到了晟王殿下的一个侍从,葛清平,他带来了不少消息:一、宏王到路琴城养伤,却接连遇袭,刺客的目的不明;二、葛清言带领人员物资已安全抵达平『露』县,瑜王已加派人手护送;三、若谷山庄的人员物资已按时抵达,因刺客潜伏在路琴城,若谷山庄一行人在城外暂时安顿,等待接应。 “瑜王那边情况如何?”晟王问。 葛清平恭敬地回答:“回王爷,瑜王殿下十日前遇袭之后,行踪十分隐秘,物资调度方面也非常谨慎,几次遇袭,有少数人员伤亡,物资未有损失。” 晟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后问:“那股作『乱』的敌军动向如何?” “是一支不足三十人的精锐部队,尤其为首的二人,若单打独斗,属下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在袭击瑜王未果之后,在平『露』县徘徊数日,近五日出现在路琴城,单这几日便四次袭击宏王爷,他们每次行动计划周详,一击即退,宏王爷那边没能抓到活口。属下无能,只探查到他们隐藏在西街一带,西街乃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人口众多,排查还需要些日子。” 晟王皱眉,宁刚的队伍只是最普通的士兵,正经会点武功的都少,遇上精锐部队必然吃亏。不过,他们为何紧盯宏王,他现在受伤休养,手上没有军机要事,若是以断补给为目的,应当继续在平『露』县等待时机为上,莫非,他们的目的就是刺杀宏王?可这么做对战局没有重大影响,他们到底要什么呢?有一点可以猜测到,若他们袭击押运队伍,必然以烧毁粮草为目的,如此,便能防范! 今年春节气温不高,晚上会有严重冰冻,天气晴好,一路未见雨雪,粮草干燥易燃,晟王问众人,如何才能让粮草不易被烧?众人各抒己见却没有实际可行的法子。 项瑞雪翻弄马车,发现每辆马车都盖了两层防水布,便提议用打湿了的绳子来固定货物,并将绳子的两端浸泡在水中,水桶可放在马车的下方。众人一试,果真不易被点燃,直夸项瑞雪聪明。 项瑞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摸』头说:“我可想不出来这个,是我曾听叔叔讲故事,提到过类似的事情。” 晟王笑着对她说:“不用谦虚,能够举一反三便是智慧,你不笨。” 过了路琴城便离战场不远了,晟王问九皇子,项瑞雪和温婉儿如何安排?若是不想让她们去西冉山,他可以帮忙把人安顿在路琴城。 九皇子犹豫片刻,看到温婉儿哀求的眼神,谢绝了晟王的提议。 晟王吩咐葛清言和南烛留下押运粮草、『药』材,自己仅带着白贤逸先行一步到路琴城见见宏王,另外,还有若谷山庄的人员、物资需要安排。南烛担心晟王安危,不愿听从安排,无奈晟王态度坚决,只得留下。 确定路线之后,押运队伍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让大家休息足了才走,物资需求固然急,但若无法安全送达,赶了路也是白费功夫。行进路上,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没有了以往的嬉笑。 晟王和白神医乔装改扮之后,悄悄进入路琴城,直奔宏王的住所。 宏王大年夜遇刺本就伤重,之后连番折腾伤口几次裂开,也未能按时服『药』、换『药』,此时伤口已溃烂,人也时常昏睡,闻得晟王与白神医求见,连忙请了进去。见宏王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晟王不得不把正经事放一放,做在他的床边询问一下病情,顺手给他把了下脉,眉头微微一皱,问:“四皇兄可否需要白贤逸来看看病情?” 宏王府没有大夫随行,城中的最有名望的大夫前来医治也未见好转,白神医可谓是宏王的希望。宏王虚弱地说:“若是白神医愿意,我自然求之不得,只是,白神医的规矩……”当初,白贤逸为避免人满为患的麻烦,曾立下规矩:不致命者不医,一件稀世珍宝换一命。晟王以御赐的东海夜明珠换得白神医为他医治。 “别把我想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举手之劳还是可以帮忙的。立下规矩,是不想自己被累死,不是没有例外。只不过,白某一介江湖人士,粗鲁了些。”说着,上前给宏王把了脉,随后掀开了宏王的被子,二话不说扒了他的衣服,还宏王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取下了他伤口上的膏『药』,认真得闻了闻,翻了个白眼骂道:“庸医!” 白贤逸能被称为神医自然是有本事的,他为宏王清理伤口,换了『药』,宏王虽疼出了一声汗,总体感觉好了些,一颗『药』丸服下,宏王慢慢睡去。白神医写下『药』方,送了两颗『药』丸,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故人 宏王伤势严重,离不开大夫和『药』材,行踪被探查到很正常,他们几次遇袭却长留在此,也只有可能是宏王伤势不宜远行,可对方是什么目的,晟王有些猜测想要证实。 在白神医为宏王医治之时,晟王找来了宏王的贴身侍从高远前来问话,得知刺客这几次的目的不是刺杀宏王,而是活捉。一个王爷若被敌军控制,其危害不言而喻。 晟王还来不及思索对策,葛清平已前来报信:押运车队被袭,九皇子段辰霖被劫持,好在,粮草、『药』材未被烧毁,南烛独自追踪去了。 “啪”一声,一张实木桌子应声而碎,段辰霖就算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身份也摆在那儿,更何况自己同他一道出来,若是放任不管,定被有心人利用,免不了不顾兄弟情分的言词,哪怕此时他晟王人手远远不够,也不得不去救! 匆忙赶到事发之地,宁刚将军英勇牺牲,项瑞雪在混战中也受了点伤,因弄丢了九皇子而伤心地大哭。 副尉戎兴耀轻伤,但经历尚浅,此等关键时刻还不足以担当重任,晟王不得已,让葛清平带领队伍继续前行,至于若谷山庄那边,只能等葛清言返程之后再行护送。 这种时候,葛清平本不该离开晟王身边半步,他难得的不肯服从命令,好在,晟王府另一名好手骐竭及时赶到,才让葛清平放心些。 葛清平与葛清言自幼跟在晟王身边,武功与办事能力皆是一流,南烛、骐竭是近几年进府的,办事算不得稳妥,武功是王府中最高的。项瑞雪想要跟着去,可刚才她追得急,扭伤了脚,只得留下。 晟王、骐竭、白贤逸三人,沿着南烛留下的暗号追踪而去,发现对方是去往西冉山方向,估『摸』着是要尽快赶回阜羿国去,毕竟,这人质在对方的阵营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同时也为葛清平他们松了口气,至少表明,物资能够安全运达军营了。 追了两天两夜,终于在西冉山脚下追到了他们。但对方相当警惕,又人多势众,贸然行动只怕救不出人还白白搭上自己。南烛告诉晟王,对方是把九皇子当成晟王给抓了,而九皇子一直昏『迷』,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弄错了人。原来如此,难怪对方爽快放弃了宏王,相比较而言,曾经权倾朝野的王爷更有价值! 晟王带病前往路琴城的消息早就在京城传了开来,而九皇子向来无人问津,自然鲜有人知他也在押运队伍之中,而刺客在袭击车队之时,只有九皇子身上有皇家的饰物,自然被认为是晟王殿下。 疲惫,却不敢有一丝的放松,冷冽地风让他们时刻保持清醒,四个人对付二十六个人,下毒这种手段不光彩,此时不失为一条妙计,白贤逸事先提醒,风的不可控因素太多,可不能保证『药』效!晟王、南烛、骐竭正面交战,白贤逸轻功最好,负责乘机捞人。 毒『药』虽起了些作用,可对方早有防备,一遇袭便有几个人带着段辰霖先行离开,其余人员断后。那些人虽中毒,仍然很拼命,且人多,晟王等人竭尽全力未能救下九皇子,见他们带人走远,晟王留下南烛、骐竭善后,与白贤逸迅速赶往西冉山守军驻地,西冉山地域广,凭他们几人根本无从找起,只能通知守军,希望能让守军将人拦下。 晟王匆忙赶到焦桐堡,得知焦桐堡南面山区两军正在交战,镇西大将军带着左右两大前锋前去迎战,焦桐堡留下威武将军杨子成与驸马爷乔文彦坐镇,得知晟王到来,都不敢怠慢,不过,晟王没空与他们细说原由,直接让他们吩咐守军严加防范刺客带人出逃。 杨子成将军不明所以,乔文彦速度极快地复述了晟王的话,将命令传达了下去。这时,晟王才得空坐下来喝口水,细细说明原由。 杨子成将军听完宽慰道:“晟王爷您放心,焦桐堡以北是宣威将军的防御范围,宣威将军乃是天生将才,谁遇上他都只有吃亏的份,静等好消息便可。” 晟王挑眉:“如此奇人,本王孤陋寡闻,想听一听他的英勇事迹。” 杨将军觉得宣威将军卓云是整个军队的骄傲,毫不吝啬地说起他的事迹:“宣威将军原是一名镖师,数月前参军到达西冉山,第一次出战,便夺取对方一员猛将的兵器,并用它取了那将领首级,大破敌军,镇西大将军破格连升数级,任宣威将军,命他守卫北方。他现在用的便是从那名大将手中夺来的方天画戟,自他守北边以来,敌军攻打北边就没有一次不是大败而归的。” 正说着,有士兵来报,宣威将军有要事来商议,士兵还未出门,宣威将军已经跨进了门。他与晟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愣了!晟王又喜又怒,卓云则是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那被抓的是谁?”卓云看着晟王问。 “卓将军,你未免太没规矩了,这位是晟王,还不行礼!”驸马爷乔文彦指着卓云说教。 “人呢?你没救下来?!”晟王看到他背后的方天画戟,心中便有了不明的火气。 卓云点头:“对方速度太快,我赶到时,他们已经跑了,我的属下说,他们挟持了晟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对于乔驸马的话,显然是忽略了。 “你怎么偏偏不在?!” “你这话说得好笑,那么大片地方,我还能无处不在?!” “卓将军,还请慎言,不可对晟王无礼!”乔驸马扯着嗓子再次醒。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乔文彦喊。 “你这是纵虎归山!” “你自己没抓到人,来抓我的错?凭什么我要给你收拾烂摊子?毒没解还不老实在京城待着,出来闯什么祸!被抓的是谁?对方为什么说是你?”卓云更想把事情弄清楚。 “你!”被卓云说得不知从何回答,直接撩了袖子开打!比起段辰霖的安危,晟王对眼前这个人的火气更大。 卓云闪过了几招,正欲还手,见晟王被人拦住了,也停了手,说:“没闲工夫跟你打架,你还要不要救人?” 晟王猛得推开了白贤逸,乘卓云不备,狠狠打了他一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祸不单行 卓云淡定地擦掉嘴角的血迹,颇为无奈地说:“要不要再打一拳消消气?” “混蛋!”晟王上前揪住了卓云的衣领。 “之前的事,我是有错,可我没得罪你,你发什么脾气。”卓云说得自己有点无辜。 众人汗颜,就算是镇西大将军,对晟王也得恭恭敬敬的,卓云一个低品级的将军跟他这么吵还没得罪?!这两人绝对是旧相识,可卓云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前没听说有这么号人物啊! “你既然跑了,怎么不躲一辈子?!你食言还怪我发脾气,别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想怎样就怎样!哪次不是由着你的『性』子!?” 外面传来胜利的鼓声,可今天的鼓声与以往不同,似乎有些无力。紧接着,厅中闯进一个人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晟王面前,留着泪恳求道:“求王爷救救大将军,救救我爹!” 晟王这才放开卓云,定睛一看,是镇西大将军的长子,亦是左前锋大将葛清石,他身上有七八处伤,浑身是血,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晟王连忙扶起,二话不说,道:“带路!”一群人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运起轻功,几人没一会儿便到了镇西大将军的身边,白贤逸连忙上前查看,多处刀伤,最严重的已伤及大动脉,鲜血不断涌出,金针出手,却还是无奈得摇摇头:“恕白某无能为力。” 大将军忽然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后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只依稀听得一个“卓”字。卓云快步上前,半跪在葛老将军身边,听候吩咐。葛老将军颤抖的掏出虎符,交到卓云手中,用最后的力量紧紧握住卓云的手,几度张嘴,却无力说话。 卓云流着泪,反握住葛老将军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大将军您放心,我卓枫皓誓死守卫焦桐堡,更要大败敌军,将他们驱逐出境。” 葛老将军闻言,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将军!”刹那间,哭喊声响彻天际。 没有时间沉溺在悲伤之中,简单地安顿之后,众位将领聚集在一起讨论当下局势,对于卓云接任主帅,自然有人心中不服,卓云年轻,经验有限,是在座最资历最浅的主将,只是,晟王在场,不可造次,得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议,而且,卓云确实有非常不错的战绩,葛老将军会选择他也有些缘由。 除了战况,晟王还说出了一个坏消息:“九皇子段辰霖被劫持,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敌军军营了。” 卓云瞪了晟王一眼,说:“据探子来报,敌军在后方驱使我军俘虏做苦役,一般不会随便杀人,再说,就算知道他不是王爷,也和皇家脱不了关系,是个谈不上重要也并非一无是处的人,我想,他可以暂时保住『性』命,给我们营救的机会,还不会给我军造成大的困扰。现在,我们需要放出风去,让敌军知道,晟王已经抵达焦桐堡。” “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杀了九皇子怎么办?而且,对方会相信自己绑错人了么?”右前锋刘将军提出疑问。 “不管对方想要活捉宏王还是本王,目的都是为了得到一个有力的筹码,在不确定身份时,当不会轻易毁掉这个筹码。至于……”晟王的想法与卓云一致。 “自然是晟王出战。”卓云将方天画戟抛给身边的副将功景天,对着另一个命令道:“褚勇,剑!” 褚勇取下背上用粗布包得严实的剑,恭敬地递给卓云。卓云握在手中,用内力震碎了布条,『露』出了本来的样子:上好的木质剑鞘镶嵌着银边,剑柄看似普通,实则工艺精良,串着两个玉珠子的红『色』剑穗也非凡品。 乔驸马认出了这把剑,瞪大了眼睛问:“龙『吟』剑?!这不是晟王殿下的佩剑么,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他还很疑『惑』,方才还在吵架的两人为何变得那么有默契。 “这把是虎啸,与我的龙『吟』是一对。”晟王殿下代为回答,又看着卓云问,“你什么意思?要我躲在你身后?”龙『吟』剑与虎啸剑是为二人量身定制的极品兵器,削铁如泥,区别只在几处细节,一般人很难分辨,而世人皆知龙『吟』剑是晟王的佩剑,而消失了七年的虎啸剑,只怕没几个人记得了。 如今,卓云带着虎啸剑出战,敌军必然会认为他就是晟王。 卓云神情复杂地看着虎啸,说:“对方的主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进攻的机会,葛老将军英勇牺牲,必然对我军军心有所影响,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攻来,可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出战,更何况,我想到了一个计策,需要你配合。”然后在晟王耳边说了几个字。 晟王挑眉:“就按你说得办。” 果然,前方转来了紧急军情,敌军正面进攻焦桐堡。这本就在卓云的意料之中,防御的准备虽然仓促了些,起码赶上了。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振军心!现在,任何慷慨激昂的话语,都只是重复葛老将军的话罢了,军情紧急,卓云只说寥寥几句:“葛老将军待所有兄弟如亲人,他牺牲了,大家都很难过,但是现在,我们要激发自己的斗志,漂漂亮亮地打胜这一仗,为他报仇,为他完成未完的心愿!” “好!好!!好!!!”战士们整齐响亮的声音应答了卓云的话。 “出发!”卓枫皓身着主将战袍,手持虎啸剑,走在最前面。 晟王轻轻擦拭龙『吟』剑,镇守后方。没多久,南烛和琪竭也到了焦桐堡,两人本想留个活口审问才多费了些时间,奈何对方都是死士,一被擒就服毒自尽。见他二人一脸疲惫还受了些轻伤,命他们先行休息,晚些时候,还有要事需要他们去办。 乔家,是近些年入京的新贵,对一些陈年往事并不清楚,不过,不少闲言闲语还是听过的。乔驸马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那个身影,想着那把与晟王佩剑一样的虎啸剑,一些散碎的信息慢慢整合起来:卓云的原名叫卓枫皓,是一个自幼养在皇宫的孤儿,因他聪慧过人,备受皇上宠爱,几乎与皇子同等待遇,一度被疑是皇上的私生子。 七年前,皇上赐婚卓枫皓与嘉琪公主,他却带着嘉燕公主逃婚了!而皇上,居然没有过多地追究。其中缘由,坊间曾有很多传闻,但谁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乔文彦身为嘉琪公主的驸马,不自觉地将自己与卓云进行比较:比相貌,乔文彦自认为是美男子,可卓云高大英俊,显得乔文彦有些矮胖;比文,乔文彦算得上是京城才子,却远不及晟王,听闻卓枫皓与晟王学识相当;比武,乔文彦根本不会武功;比家世,再显贵的家族都比不上皇上的宠爱。 有那么一刻,乔文彦希望卓云死在战场上,再也不要出现在嘉琪公主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攻守互换 前方的哨兵不断传来最新战况,听闻卓将军斩杀敌军主帅,驱赶敌军至西冉山外之时,晟王问葛清石:“葛将军现在可愿出战?若是愿意,必须按我的计划行动,你可明白?” 方才若非晟王阻拦,他定是要去的,此时晟王怕是多此一问,只要能为父亲报仇,他都愿意。晟王双眼冒着精光,告诉了葛清言与杨子成接下来的计划,由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绕过战区佯攻青同城,一路从侧面攻打敌军。 敌军刚刚出发的援军因青同城被围攻而折返,攻打焦桐堡的敌军失去主帅又遭遇两面夹击,节节败退。 过了三个时辰,天『色』已经昏暗,战事也进入了胶着状态,晟王吩咐南烛去给佯攻青同城的队伍下达新的指示,让乔驸马赶去启明乡通知瑜王接手焦桐堡,接收俘虏,自己率领五千精锐迅速加入战局,并以巧妙的方式替换最前线的士兵,晟王与卓枫皓迅速互换了军帽,卓枫皓收起虎啸剑,换上寻常的佩刀,而晟王的龙『吟』剑出鞘,威力惊人。 卓枫皓和骐竭在转『乱』之中找到敌军主帅和副帅的尸体,送到青同城下,并在四周布下陷阱,待敌军发现异常,至少不会贸然出兵,给我军一个短暂的休整机会。 看着越战越勇的晟王,敌军有些士兵直接吓软了腿。佯装攻打青同城的部队乘着夜『色』掉头,在青同城的敌军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与晟王的队伍前后围剿敌军,除少数逃脱之外,死的死,降的降。我军防御线推进到了西冉山下,青段城外,取得了数月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重整、驻扎、布防,一系列的事情忙完之时,天已蒙蒙亮。卓枫皓看着晟王异样红润的脸和如雨般的汗水,后悔让他上了战场:“段渊怀,你的毒果然还很严重,滚回去!” “什么?!”晟王一听,跳了起来,“是,我是中毒未解,可你这一身新伤旧伤,血都快留干了,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是军人,带兵打仗天经地义,你是王爷,可别忘了正经差事在这儿碍事。” “我碍事?!你的连环计才布了局,我走了谁陪你继续?” “想拿下青同城,办法多得是,不是非这一计不可。” “你就想赶我走!” “是。” 晟王的火气一下子冒了起来:“卓枫皓!这七年的帐还没跟你算清楚,你又想赶我走,你就那么见不得我。” “你这么烦人,自然是离你越远越好!” “你还想走?!”晟王的音量不自觉得高了许多。 卓枫皓依然平静地说:“现在要走的是你,不是我!” “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管不着!” “少耍无赖,叫你走就走。” “你叫我走,我偏不走!” 葛清言和葛清平陆续赶到时,就听到晟王和卓枫皓正在吵架,了然地对望一眼,一人拉一个将他们分开,强制拉他们去休息。葛清言许久未见卓枫皓,不敢离开半步。 葛清言向卓枫皓解释:“晟王殿下医术高超,心中有数,公子不必太担心。方才那般只是看着病重,对于王爷来说是好事,只要休息好就没事了,汗排不出来时才比较严重。” 葛清平待白贤逸到了之后,便到主帐见葛清石,不曾想,军中多位将领都在此处。 葛清石见到来人立即送了一口气,说:“我平弟自幼跟在晟王身边,想来更清楚些,我们不妨听他说说。” 原来是几位将军不清楚卓枫皓的身份,他们认识的卓云也不是这般『性』子,见他与晟王两次争吵,心中有些不安,特地前来询问,偏偏葛清石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得葛清平来解释:“卓公子五岁入宫,十五岁任御前侍卫,离开前已是三品侍卫长,这十几年几乎与晟王形影不离,两人感情非常好,就是谁也不想输谁,谁也不想对方受伤,总有争执,越吵越幼稚,没事的,吵完了一转头就忘。” “既然是宫里头长大的,怎么成了镖师呢?”一位将军问。 “这个……”葛清平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说,“七年前,卓公子他,与心爱的姑娘私奔了。” “哈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右前锋冷将军微愣之后,笑了笑,说,“只是这位英雄与你们晟王似乎谋划了什么,但在座众人无人知晓,这位兄弟能否转告一二,我们也好尽力配合。” 葛清平眉『毛』微微一皱,和气的说:“冷将军,成大功者不谋与众,王爷与公子共同的谋划,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成功!他们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时机成熟之时,必然会让你们知道。而且,公子与王爷互换之时,仅限在座几位将军知晓,请务外传,若是影响了大计,王爷定当不饶。” 葛清石领教过一次,对此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晟王的身体:“三弟,晟王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上阵杀敌毕竟危险,你与二弟该多为主子分担一些才是,今日,晟王也没有必要亲上战场,你或者二弟去不行么?”葛清石心里着急:九皇子已经被劫持了,若是晟王再出点什么事,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晟王与卓枫皓的互换几乎瞬间完成,他们身边的人也都没有察觉,直到战斗结束才看清楚人。葛清平苦笑:“王爷与公子不仅身材体型相似,气质相仿,还师出同门,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完美地互换彼此,敌军之中想必也有能人,若是被看出破绽而不自知,反而暴『露』了弱点,王爷和公子不会拿将士们的『性』命冒险。 王爷的身子确实没有痊愈,也非羸弱之躯,如今有公子在旁,定然无忧。”说完,葛清平劝了大家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以目前的局势,公子必然会主动出击,占据先机。 待其他人走后,葛清石叫住了葛清平,问:“三弟似乎在担心什么,此时无人,不妨跟大哥我说道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二哥回了公子身边,怕得适应些日子了。” 葛清石一惊:“什么?清言他不是……二弟是葛家二房嫡子,虽不比皇子金贵,也是有身份的,怎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瑜王到访 葛清平知道大哥心中所想,却不认同:“卓公子才德兼备,二哥是心甘情愿奉他为主的,二哥最大的苦恼在于自己武功不如公子,偶尔还需公子保护他。”想当初,二哥因为名字中有个“言”字,被皇上送到卓公子身边,说卓公子沉默寡言,应当配个“言”字,哪想到他二哥也是个话不多的。 卓枫皓的营帐内,葛清言憋着气不与卓枫皓说话,却也不离开半步,方才听他与晟王争吵,仿佛回到了七年前,觉得他从未离开过,可此时细细打量,便知七年的时光已经让他的小主人成熟了许多,甚至有一些陌生。 葛清言多少知道些当年的内情,也理解他当初的决定,气的,是他的隐瞒和不辞而别;气的,是他明明回来过,却躲在暗处不愿相见;气的,是他仅一句“抱歉”,没有任何解释。 在军队的这日子,卓枫皓每天惊醒着,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有葛清言在身边,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卓枫皓午后才起,褚勇立马进来换『药』,送上午餐,时不时好奇地看着“赖”在这里的葛清言,说:“你也是葛大将军的儿子么?少将军和葛清平大人已经回焦桐堡料理葛大将军的后事,你怎么还不去啊?” “清言,去送送你伯父吧,这里必须有人看着,我走不开。”见葛清言不动,卓枫皓保证道,“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葛清言这才闷声不吭地走了。 葛老将军早年就说过,他大半辈子都在边境,早已离不了了,若他走了,就将他安葬在西冉山的最高峰,依旧看着边境。 待卓枫皓吃完午最合适的人选餐,褚勇才说:“老大,刚才又来了一位王爷,是瑜王,这会儿在主帐等着您呢。” 卓枫皓瞪了他一眼:“这种事以后要早说。” 褚勇笑嘻嘻地解释:“他自己说等你休息好了再去不迟的,我早说了你肯定不好好换『药』。” 打发了褚勇去巡防,卓枫皓快步赶往主帐,一见瑜王,卓枫皓便单膝跪地:“枫皓来迟,请瑜王恕罪。” 瑜王上前扶了起来:“听说你和渊怀还像儿时那般吵架,怎么就跟我生分起来了,还为当年的事怨我?” “是枫皓辜负了皇上和娘娘的美意,当年的事,我不怨任何人。”瑜王与嘉琪公主都是贤贵妃所出,感情深厚,当初极力促成卓枫皓与嘉琪公主的婚事,卓枫皓见到瑜王心里有些尴尬。 “好了,嘉琪如今已招了驸马,事情都过去了。当初,是我这个做兄长的粗心,不知你的心意,『乱』点鸳鸯。”瑜王顿了顿,继续说,“昨日得到葛大将军英勇牺牲的消息,深感痛心,同时也十分担心,现有你执掌军队,本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昨日那一战,本王知道定是你替了渊怀,可否告知,你为何要这么做?” 卓枫皓淡淡一笑,恭敬的回答:“昨日,晟王殿下确实出战了,枫皓旧伤未愈,敌军连袭,幸得晟王出手相助才得以战胜。” 瑜王看了看卓枫皓身后的方天画戟,问:“那你的虎啸剑呢?” “虎啸剑太过惹眼,枫皓未随身携带。” 这时,冷将军急急忙忙闯了进来,匆匆给瑜王行了礼,说:“大事不好了!那些个杀千刀的,竟然将我军一个俘虏挂在了城墙之上,说要是日落之前见不到晟王殿下,便杀了他!” 南烛随后进来禀报:“瑜王殿下,卓公子,属下已前去查探,被挂在城墙之上的人乃是九皇子。” “晟王人呢?”瑜王问。 “瑜王殿下,此刻战事一触即发,还请您速速回焦桐堡,枫皓这就安排人护送。”卓枫皓没有回答瑜王的问题,想先将他护送到后方。 瑜王有些生气:“你莫不是嫌我碍事?” “战事不断,盔甲、粮草、『药』材,一应军需都由您一手调配,有您在后方,战士们才能没有顾忌地上阵杀敌,正是因为您太重要,才必须先把您送回后方。”卓枫皓诚恳地说。 见瑜王与卓枫皓僵持不下,冷将军在一旁干着急,最终,瑜王抿了抿嘴,离开主帐。见瑜王终于走了,冷将军不顾形象地在帐内转圈:“那可是皇子,不能不救,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必惊慌,还有几个时辰可以商量对策,等会儿,我去会会他们。不过,一战是免不了的,还劳烦冷将军通知各军准备。”卓枫皓丝毫没有慌『乱』,在知道九皇子被劫持那一刻起,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看着南烛问:“晟王呢?他有何准备?” “晟王殿下尚在帐中休息,请卓公子移步帐中商议。”南烛见卓枫皓如此镇定,心里暗暗佩服起来。 卓枫皓本还担心晟王,进了他的帐中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怕是病给瑜王看的,他此时虽有些疲态,但气『色』如常,已不是卧床不起之状。二人本就默契,三两下便敲定了计划,只还有一人选未定,等骐竭前往焦桐堡挑人归来。 没过多久,骐竭就领了一个人进来禀报:“殿下,公子,属下挑选了一位十几岁的小子前来,身型瘦小且会些功夫,还是九皇子的随从,想必是最合适的人选。”葛清言因接到葛大将军噩耗,快马加鞭赶来,其余人马今日刚刚抵达焦桐堡,正好遇上骐竭。 项瑞雪一进帐篷,看到卓枫皓十分兴奋,立即跑到他的跟前:“卓叔,我好想你,卓叔,这位大哥哥说让我来就九殿下的,卓叔也去么?” 卓枫皓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长高了,也更黑,更瘦了。他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问:“如意,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项瑞雪指了指骐竭,说:“这位大哥哥带我来的呀。” “等一下,她不是段辰霖身边的宫女,名叫项瑞雪么?枫皓你喊她如意?”卓枫皓与项瑞雪相识,晟王已经很是意外,没想到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 “啊!她是个女的?!”骐竭显然没看出来,犯了这种低级错误,立即抱拳说,“属下办事不利,马上去再找一个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最合适的人选 “不必了,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段辰霖带来的,听说是刚入宫便跟了辰霖,还一起去过皇陵。”晟王说。 “嗯,时间紧迫,还是熟悉的人稳妥些。”卓枫皓略一思索,事情便有了眉目,想着此事对项如意来说固然凶险,他有些不舍,却不得不做。 还有一事,他需问清楚:“如意,我记得项瑞雪是项正南家四姑娘的名字,她应该于前年年底入宫,为什么你现在用着她的名字?” 项瑞雪对着卓枫皓呵呵一笑,毫不隐瞒地说:“伯父舍不得瑞雪入宫,便让我替了她,这样瑞雪就可以一直在父母身边了。” “你就不想在父母身边么?” “我本就是爹娘领养的孩子,我还偷听到娘要把我嫁给邻镇的宋二公子做小妾,好给弟弟娶房好媳『妇』儿,可我讨厌那宋二公子,还不如替了瑞雪好。就是舍不得叔和婶儿,卓叔,我以后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么?” 卓枫皓清楚,那宋二公子绝非良配,他叹了口气,说:“如意,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我以后会慢慢教你,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可愿意?” 项瑞雪十分认真地点头:“当然愿意,九殿下待我很好,我想救他。” “那你现在要仔细听好,我可只讲一遍。”见项瑞雪认真点头,卓枫皓继续说,“你还记得褚勇刚来镖局的样子么?” “嗯,当然记得。” “等你进了青同城,要记得像当年的褚勇一样,越像越好,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知道么?!” “好!”卓枫皓将事情一一交代清楚,白贤逸便将人带走了。 “褚勇,是你身边的那个小子吧,看着挺机灵的,当年他是什么样子?你让小丫头模仿他。还有,项瑞雪的鞭法是你教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么一套鞭法?”晟王饶有兴趣地问。 以往,二人时时刻刻在一起,相互之间没有什么是对方不知道的,可是现在,各有一方天地,让晟王忍不住去探寻。 “你不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现在不也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不是么?再胡扯你就一边凉快去!”卓枫皓瞪了他一眼,“排兵布阵你不擅长,到时候多听听葛清石的建议,他若不冲动莽撞,便是最优秀的主帅。等他们回来,我便出发。” “好,南烛、骐竭借给你,他们的武功你见识过的,南烛擅长追踪,骐竭懂些奇门遁甲之术。”晟王顿了顿,看着他说,“还有,你伤势未愈,要多加小心。” “都是小伤,不碍事,你放心吧。”卓枫皓自然不与晟王客气,另外,他还挑选了一支精锐部队,应对突发状况。 夕阳西下,卓枫皓手持方天画戟,一人一马到了青同城下。 方天画戟曾是对方一位猛将的兵器,自然许多人认得,更清楚来者何人。待卓枫皓走近,城墙之上便有人大喊:“卓将军,我等在此恭候的是贵国晟王殿下,若是他不来,这边这位可就『性』命难保了!” 卓枫皓笑了几声:“他怎么值得晟王前来,你们要杀便杀,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贵军有数千俘虏在我军中,我若想找几个人陪葬,你们应当不介意吧。”卓枫皓透着强劲内力的声音穿透至城墙之内依然沉稳有力! 城楼上的人疑『惑』了,这个人就算不知晟王,能惊动四位高手来救,身份定当不一般,可为什么?他一剑刺中了段辰霖的肩膀,段辰霖痛得叫出声来。 卓枫皓面不改『色』,继续说:“你们煞费苦心想找晟王,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现在给你们机会,若一会儿我反悔了,可不会听你们多言。” 看着城下空空『荡』『荡』的场地上只有那一人一马,上官将军反而不安起来,卓云绝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他的人马在哪?他到底有什么安排?难道有什么奇袭?他宁可来的是初上战场的王爷,也不愿意面对这位多次战胜自方的宣威将军。 转而一想,喊:“我们要的是晟王,卓将军一个低阶军官,怕是不能做主,难道不需要回去问问晟王?” “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做得了主的!上官将军一直在城楼上喊话,也不怕累着,莫不是不敢出来一较高下?”卓枫皓没有去看段辰霖,直直对着上官将军。 原本的计划有些『乱』了,上官将军虽还占着上风,却有种落败的感觉,他犹豫了!思虑再三,他打了一个手势。 一时间,城门大开,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将卓枫皓团团围住。上官将军在城门上喊:“若贵国以西冉山为界,将西冉山以西赠送我国,我便放了此人,放了你。” 卓枫皓再次大笑:“就算是一位王爷,也不能与一方疆土相提并论,更何况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若是以俘虏交换,我自当考虑!至于我,你们以为能拿的住我?你们要是杀了他,他生前委屈,死后,我定送诸多贵国奴隶下去好生伺候!”躲在暗处的人一阵紧张,只是,卓枫皓没有发出暗号,他们必须继续隐蔽。 说起俘虏,上官将军便是一肚子火气:“给我拿下,看他如何猖狂!” 众人应声而上,卓枫皓一人对战数百人,虽被困,暂无落败迹象。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敌军死伤不少,卓枫皓不但没有受伤,还几次差点突围,上官将军看不下去,亲帅人马出城捉拿。 等得就是这一刻!隐藏的将士们早已按耐不住,一见暗号便冲了出去。敌军一早确有防备,只是刚才久久不见有人接应,心早就松懈了下来,此时突然被围攻,措手不及!占着人数上的优势,一再坚持。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楼下的混战上时,有两个人悄然上了城楼,正准备救下九皇子之际,忽然冒出了几个高手阻拦,未能得手。待南烛、骐竭落至城楼下,卓枫皓立即下令撤退。 待退到远处,南烛立即汇报:“卓公子,方才阻挠之人便是当初绑架九皇子的人,非一般士兵可比,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潜入 料到救人不易,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下一步早已有了安排,卓枫皓望着城门方向,白贤逸还未前来汇合,也不知事情顺利与否。 早在开战之初,青同城内百姓能走的都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阜羿国攻占城池之后,军队占用了很多房舍,许多流离失所的人便聚集在菜场一带。青同城内,白贤逸带着项瑞雪躲在暗处,担心这个丫头不懂事,办不成事还得白送『性』命,将该交代的事情都再强调一次才放她离开。 随后,项瑞雪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人群。项瑞雪找到卓枫皓所说的老爷爷,对过暗号之后,便一封书信交给他。白贤逸远远望着项瑞雪,直到她顺利接头才悄然离开。 老爷爷好好打量了项瑞雪一番,此时,项瑞雪穿着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的军大袄,穿着明显过大的棉鞋,从头到脚都是泥,没有一处干净。老爷爷对这样的瑞雪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她四处走着,熟悉青同城的街道与敌人的位置,讲述他所知的敌军情报。 随后,项瑞雪孤身一人潜入敌军的伙房,乘机偷了一个大饼,跑到一个破旧的屋檐下躲着,她咬了一口大饼,感觉味道不对,疑『惑』拿起大饼仔细看:这阜羿国好奇怪,居然用米糠做饼吃,往年家里就是穷到借米,也不吃这个啊! “不能嫌弃,一会儿一定要吃下去,现在我可是饿了好几天饿人!”瑞雪不断提醒自己。不过,她更苦恼的是刚才都没有人发现她!她将大饼藏了起来,再去刚才那个地方偷一次! 再进伙房,还是没什么人,项瑞雪拿了两个大饼之后,顺势碰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些许声响,果然有人发现了她。她拼命跑着,还快速往嘴里塞这大饼,还没跑出二十米远就摔倒了,一个大叔追上了她,将她拎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呵斥:“小王八羔子,居然敢偷军粮!看我不打死你!” 项瑞雪手中的大饼被夺了过去,包中藏着的大饼也被翻了出来,人被重重踢了几脚,她不但没躲,反而抱住了那人的小腿:“给我口吃的吧,我愿意干活的,我什么活都会干,求您给口饭吃!”那人一直打,瑞雪便一直哀求。 “臭要饭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说着,把项瑞雪从他腿上提起来,再次扔到墙角,挥起拳头正想再打,却发现自己双手上迅速冒出了一片片的红肿,他见过这种红肿,不由得尖叫起来。 先前就聚集了一批人在周围看热闹,见那汉子叫出了声,却不知出了何事,此时,人群之中也有人惊慌起来:“快离他远点,这,这,这是『迷』雾森林的障毒,数月前曾去『迷』雾森林探查回来的人,先是皮肤红肿、浑身无力,待红肿变紫变黑,人也慢慢死去,无一幸免!” 人群『骚』动起来,无人有暇顾及一个小偷。瑞雪乘机逃跑,只不过“逃”错了方向。她瞎转了一会儿,便有一名黑衣高手抓住了她,将她关在笼子里,带到了一个大厅之中。 很快,便有几个人到来,围着项瑞雪上下打量。其中一个人皱着眉,一招手,瑞雪就被当面浇了一盆冷水,冲去脸上的泥渍。瑞雪缩成一团,冻得直哆嗦,不断哀求。 一位白发老者带着手套抓住瑞雪的衣领,让她的脸抵在笼子的边缘,仔细看了看,又抓了她的手腕开始把脉,片刻之后,向为首之人禀报:“确是障毒,不过,毒已解,现在需要一副清热解毒的汤『药』便可退去身上的红肿。” 一青衣壮士狠狠拽住瑞雪的头发:“说,你的毒是怎么解的?” 瑞雪抱着头大哭,直嚷着:“不知道,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白发老者示意壮士放开瑞雪,上前问:“小丫头,你若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便给你大饼吃。” 项瑞雪一听有吃的,立即点头。 “你去过南边的森林对么?”白发老者“友善”地问。 瑞雪点头。 “那你出来之后,是谁给你看的病?” 瑞雪一脸茫然,说:“没有生病,没有看过病,就是很饿。” 白发老者很意外这个回答,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你出了森林之后,都吃了些什么?” “老爷爷,大饼。”瑞雪似乎很不满意对方只提问而不给吃的。 白发老者一愣,一吹胡子:我这么大岁数的人难不成会赖你一个大饼?!与一个小丫头计较未免太失风度。他取了一个大饼来,掰了一小半给项瑞雪,说:“好好回答问题,自然会给你。” 真是小气!瑞雪心中暗想。好在是白面做得大饼,瑞雪一口吃下之后,说:“树根,树叶,还有大饼。”最后一个显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为首的人眼睛一亮,问:“什么树的树根和叶子?” 瑞雪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眼睛直直盯着大饼,苦着脸摇摇头说:“我不认得是什么树。” “你!”为首之人旁边的青衣壮士生气,却被白发老者拦下了,他劝说:“不过是个无知的孩子,不知道也没什么,待我细细问上一问。” 在大饼的诱『惑』下,项瑞雪对白发老者的问题回答得很积极,只是,各种词不达意,问了半天也没能获得有价值的信息,好在,即使说不出,画不出,也还能看得出,他们只得留着项瑞雪到『迷』雾森林辨认到底是哪种树叶、树根。 不久之后,他们把项瑞雪丢到了俘虏营中独立看管,似乎没有打算立即出发。 此时,俘虏营的牢房之中,除了项瑞雪,空无一人,据之前的情报猜测,是被拉去干活了,也不知九皇子会不会在其中。空旷、安静,没过多久,项瑞雪就开始有些慌张、害怕,没有任何伪装和掩饰,她倔强地含着泪,双手紧紧抓住围栏,直直望着门口,期待着完成任务回到卓叔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接头 日落西山,俘虏们被分批押解回来,一个个疲惫不堪,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伤痕,最多的是鞭打的痕迹,更有些事被同伴架回来的,想必是伤势严重。在项瑞雪打量他们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碍于诸多的看守人员,谁都没有说话。 项瑞雪的牢房门打开了,十几个人进来,牢房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随后,他们喊了瑞雪出去,让她给各个牢房分饭,说是饭,不过是水混着少量米糠,一些菜叶子,一人一片菜叶子都分不到,更别说吃饱了! 项瑞雪见看守的人只守在门外,便悄悄将方才老者给的一个米糠大饼捏碎了混在其中,明知远远不够,也没别的办法。她用身子挡着,外面的人看不清楚她在做什么,里面的人看得明明白白。 趁着分饭的时候,项瑞雪乘机仔细寻找九皇子,没想到,九皇子没有找到,却意外看到了亲人,她的“二哥”,项瑞阳,两人诧异地对视了一会儿,她鼻子酸了,眼睛红了,可现在,再多的话,再多的疑问都只能藏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是卓叔给她看的五个人之一,严禾木,就在隔壁的牢房。 项瑞雪照旧分了饭,分完之后,便去门口敲了敲门,说:“分完了,大饼。”看守自然不会给项瑞雪大饼,倒也没难为她,将她丢进牢房里了事。 项瑞阳暗暗看着瑞雪的举动,满脸疑『惑』,只是两人隔了一个牢房,无法交谈。严禾木也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她,想着她会不会是敌军派来刺探消息,或者监视他们的。 夜深人静,待门外看守昏昏欲睡之时,项瑞雪抓了地上的一颗石子,丢向严禾木,见他抬头,轻声说:“石头人开口。” 严禾木本来就戒备着,闻言一惊,这是一句歇后语:石头人开口——说实话,这更是一句暗号!按项瑞雪的样子,连参军的年龄都不够,又岂会知道只有部分将领才知道的暗号?!莫非有人背叛?!他的疑虑更深了!沉默着并未开口。 项瑞雪见对方凶巴巴地看着自己,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怎么偏偏遇上你这木头桩子,卓叔让我来传话的,你还凶我!” “木头桩子”是几个好友之间私下对他的称呼,恐怕没人会招供这个!卓叔?!莫不是……“禾木,她是我妹子,我信她,让她带话之人是卓云。”项瑞阳因为瑞雪的到来而毫无睡意,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更为担忧,卓云是与他们同时来到西冉山的,当时并未带着她,那她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与卓云联系上的?卓云交给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带句话而已。 “怀里揣琵琶。”严禾木轻轻说出后一句,也是歇后语,意为:往心里谈。他听到项瑞阳的话,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自然愿意相信她,只没想到眼前之人是个女孩,暗想着卓云一向很有分寸,怎么会让一个小女孩冒这么大的风险。 项瑞雪听到他对上暗号,终于笑了一下,招招手示意他靠近,随后往自己的里衣里头翻弄,拿出了一些东西。 严禾木靠近瑞雪,想问她目前战况如何?他们被俘已有数月,只能从敌军的反应中判断出些许情报,并不准确,可想到眼前不过一个小女孩子,便没有问出口。 “‘援军已到,我军已在青同城下,望兄弟们再等一日,一日后见机行事,若遇到那位,照应一二。’这是卓叔的原话,另外有东西给你。”项瑞雪将东西递了过去,一小包金疮『药』,一封密函,三根细针。 严禾木接过东西,诧异地问:“项家妹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项瑞雪摇摇头,说:“我没有刻意找你,碰巧而已,你是卓叔给我看的五个人之一,如若有合适的时机,便将东西给你们,否则就放弃这个任务。” 很明显,给他们送信是次要的,那么,严禾木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为前几天被抓回来的那个人而来?” 前几天被抓的人?他说的应该是九皇子,瑞雪点头又摇头,说:“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们,不过,只要按照卓叔说的做,卓叔自然能救大家。” 严禾木听得糊里糊涂,只有一点比较清楚:卓云正在试图救大家!只是这一点,便是在座所有人的希望! 次日天才蒙蒙亮,便有人进来带走项瑞雪,瑞雪还未睡醒,『迷』糊地抱着牢门的柱子不肯走,眼看着鞭子就要落下,瑞雪嘟着嘴开口:“大饼,说好带路给大饼吃的。” 白发老者抬手拦住了挥鞭的士兵,对瑞雪说:“出来便给你粥喝,只要你好好带路,我们定然不会饿着你。” 瑞雪把柱子抱得更紧了,嘟着嘴说:“我不信,你说的粥其实就是水吧,昨晚这儿就只分了桶水当晚饭,他们一个个都饿成皮包骨了,还不如我在林子里吃得好呢。” “小丫头,你可想好了,要么在这里饿死,要么乖乖带路!”白发老者也没耐心与一个小丫头废话。 项瑞雪委屈地扁扁嘴:“大饼。” 白发老者不耐烦,挥了挥手,便有一名士兵给项瑞雪送了一个米糠大饼。 项瑞雪欢喜地咬了两口,便小心翼翼地将大饼放入袋中,还用手在外面『摸』了『摸』,看到一个圆圆的大饼后笑着对白发老者说:“老爷爷,我们走吧!”士兵们还从牢房中挑选了两个瘦弱的人一并同行,项瑞雪猜到是要用这两人试『药』,此时的她不能加以阻止,唯有灵活应对。 乔禾木在两名小兄弟被带走之时奋力反抗,还被暴打了一顿,心里却安心了些,虽不知卓将军的计划是什么,但由一个小丫头来执行必然让人不放心,有两个人跟着,就算有什么事,好歹不会孤立无援。 在他们走了之后,有人在项瑞雪刚才抱柱子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大饼,愣了片刻之后便是由衷地感谢。 项瑞雪被带出来才知道,今天领头的人并非白发老头,而是昨日一直未曾开口的一个黑衣男子,其余的人都称呼他为“晋公子”。晋公子身姿挺拔,面容俊俏,看似比卓叔小上几岁,倒也比九皇子成熟稳重得多,就是神情颇为冷峻,让人不敢靠近。 后面被带出来的两名兄弟被捆绑着装在囚车里,项瑞雪则是由昨天的青衣壮士看管,一起骑马前行,听白发老者喊他“阿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诱敌 到了『迷』雾森林,阿北拿出了一条细长的链子,一端环在了项瑞雪的脚踝上,将另一段固定在囚车上。随后就催促着她进林子采『药』。项瑞雪看些脚链甚是碍事,气愤地跺跺脚,听到阿北的催促,索『性』坐在地上,嘟着嘴说:“走不动,屁股疼!” 听到项瑞雪的话,晋公子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不生气,未骑过马的小丫头赶了这一段路,没在中途哭闹已经不错了,他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小事。许她喝了点水,冷着脸威胁:“再不走,饿着!” 项瑞雪委屈得瘪瘪嘴,缓缓走进『迷』雾森林。听白神医说,这瘴毒并不难解,只因鲜少有人敢深入林子,才让人觉得无从着手,不过,解了瘴毒,『迷』雾森林也不安全,这是绝对不能告诉敌军的! 这会儿雾气重,仅能见几十米外的树木,才走一会儿,项瑞雪就看不到外面的人了,想必此时,对方也看不到她。 可她却不敢耽搁,按照记忆直径往里走,越走越累,在她以为自己走错路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已经到了地方,迅速挖了一些根,挑了根最大的含在口中咀嚼,休息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脚上链子猛烈地抽动才懒洋洋地起身。 挖了三种树根,折了五种树叶,项瑞雪在脚链的“催促”下回到出口。晋公子闭着双眼靠在树边养精蓄锐,阿北生着火煮着水。白发老者等得焦急,一见项瑞雪出来,便伸手过来讨东西。 囚车中的两人,一人与她走时无异,一人已全身红肿,虚弱无力。项瑞雪未看到自己,她脸上的红肿也多了些许,只是没有那人严重,行动如常。 白发老者仔细辨认了手中的树根、树叶,辩其『色』,尝其味。随后又给项瑞雪把了脉,将一种树叶撕成小块冲热水给项瑞雪,另一份混着树根、树叶的“茶”拿去给了囚车中的那位。 项瑞雪拿着热乎乎的水很是欢喜,难得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老爷爷。”然后貌似事不关己的忍着不去看囚车里的那位。 白发老者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小丫头,要是你多采一些来,我便给你吃半个大饼,白面做的。” “好,老爷爷不许耍赖!”说完,喝完水就想往里走,这时,阿北拦住了她,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让她快去快回。项瑞雪看了看满是污泥的手,笑着收下了。 “晋公子,你就一点不怀疑这丫头?”白发老者看到阿北的举动,疑『惑』地问。 “到这里之前还有一丝疑虑,『迷』雾森林分明离焦桐堡更近,她为何舍近求远,方才站在这里,突然明白了。”晋公子耐心地解释。 见白发老者东张西望之后仍然不明所以,阿北继续解释:“焦桐堡在西冉山的半山腰,此处望去,正好被树木遮挡,看不到踪迹,而往青桐城方向地域辽阔,一眼就能望见城墙,小丫头不熟悉此地,必然不知道还有一座更近的城。” 囚车里的人突然呕吐了起来,白发老者赶紧过去诊脉,发现他有所好转,无『性』命之忧,只因『药』『性』过猛,他的身体又太过虚弱才导致呕吐。随手从『药』盒中取了一颗『药』丸给他服下,不过片刻,症状就有所好转,白发老者面『露』喜『色』。一个俘虏的身体本不是他要考虑的,不过是为了配制适宜大军的『药』做做试验罢了。 “剩下的还能做几份解『药』?”晋公子问。 “刚好够一份,老夫想亲自进『迷』雾森林一探究竟,毕竟那丫头太不靠谱。”思考一下改口说,“还是先让那丫头回来,她不知哪种是对的,怕是会白费力气。” 确实如此,阿北用力拉动链子,提示项瑞雪迅速返回。项瑞雪这次带回来的树根、树叶大多是没用的,挑挑捡捡才够做两份解『药』。 白发老者,项瑞雪,阿北压着另一个俘虏,四人再次走进『迷』雾森林。项瑞雪的方向感一直挺差,走着走着就走偏了,阿北看她如此不靠谱,只得自己按照上两次留下的痕迹来找。 没多久就找到了项瑞雪第一次进来休息的地方,再往前,项瑞雪的链子便不够长了。阿北没有片刻犹豫,马上解开了链子。有他跟着,不怕这小丫头跑了! 项瑞雪窃喜,幸好不够长!目的已基本达成,可以计划逃跑啦!可是,那两个人怎么办?虽然不认识,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白发老者东看看,西挖挖,一路走得十分慢,收获却是不少的,凡是见到有用的树,叶子、根须都被取了,也不知来年还能不能存活。那俘虏背着的背篓渐渐满了,那两人还没有回去的意思,似乎还想往里走。突然,那俘虏倒地不起,一看,脸『色』发白,双唇发紫,颈部和手背都起了红肿。 不是吃过解『药』了么,这是为何?阿北疑『惑』地看着发白老者。 几根银针下去,俘虏立即醒了,发白老者给了他些树根和树叶,让他吃下去。然后给项瑞雪和阿北把了脉,皱着眉头说:“是我大意了,这障毒有些霸道,即使服了解『药』,短期内也会留在人体内,康健者无大碍,几日内便可自然排出体外,又或者如这丫头一般发于体表,但体弱者便如他这般,压制不住毒『性』,虚弱无力。” “老爷爷,我看他这样不一定是被毒的,说不定是饿的,他今天一天都没吃过东西,要我也饿晕了。”项瑞雪见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便坐在地上,轻轻垂着自己的小腿。 白发老者瞪了她一眼,想到她都进来第三趟了,便不跟她一般见识。阿北也坐下休息,还给了瑞雪一些水和小半个大饼,还是白面做的,瑞雪犹豫再三,十分不舍得分了一半给那位俘虏。 这一次,项瑞雪是真的不舍,昨晚的大饼大伙儿分了,早上的大饼只咬了一口,方才知吃了些树叶子,这会儿真的很饿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俘虏还是只能躺在地上喘气,白发老者一查看,说:“估计一时半会儿就这样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阿北说完便拔出了大刀,看着便要挥向那俘虏。 “啊!”项瑞雪害怕地尖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瑞雪重伤 阿北因项瑞雪突然的尖叫分了神,被那俘虏避过,只伤了肩膀。他怒瞪瑞雪:“你闭嘴!”再次挥刀砍想俘虏,竟被暗器阻挡!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立即有人攻了上来,两人打斗了起来。 项瑞雪还没看清楚来人,便被白发老者拉着跑了起来,不久,阿北也跟了上来,身上有些血腥味,刀只剩下半截,那满满一篓的『药』,也只剩下半篓。 这『迷』雾森林,越到里面,雾气越是浓厚,方才慌不择路,等缓过神来已分不清方向,兜兜转转了好一阵才找到了方才的链子,沿着链子回到了出口。 见了晋公子,阿北立即跪了下去,道:“主子,属下在林中遇见了皇郁国主帅的,还交了手,对方有两人,另一人为救俘虏,并未出手对付属下,但属下不敌那主帅,若不是雾气太重,属下没有把握逃脱。”将残刀递给晋公子,“属下这把刀也是一等一的兵器,能一剑将它断成这样,除了敌军主帅的那把长剑,属下想不到别的兵器。” 小三爷看了看阿北的伤势,才拿起残刀:“好剑,那样的绝世好剑怕世间没有第二把,定是那人无疑!没想到一方主帅会在这儿,给了我们绝好的机会!”疑『惑』是有的,但想到军中那个身份不明的俘虏,心中有几分明了,看来这个人的身份不亚于那一位王爷。 稍一停顿,一双犀利的眼看着项瑞雪:“你之前在林中有没有见过他们?你是怎么混进城的?” 项瑞雪不自觉得后退了两步,还是被晋公子一把抓住,她紧张得摇头:“没见过的,之前这里都没见过人影啊!”见晋公子还瞪着自己,瑞雪着急得哭了,“真的没有见过,真的,真的,不然我也不跑那么远去找吃的了。” “你怎么混进城的?”小三爷再次问。 “我,我,跟着兵大爷们进去的!”看着晋公子的眼睛,知道他没有相信,又说,“我没撒谎,我还记得旁边一个人脸上挨了刀,眼睛都瞎了,还有个人明明伤了胸口,却捂着脸,可奇怪了。”项瑞雪怕他不相信,边说还边在自己脸上比划着那人的伤势。 这个方式太过冒险,倒却又成功的可能,说辞自然是白贤逸教过的,本以为昨日便会问起,没想到此时用上了。 白发老者帮阿北包扎完毕,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说:“确有如此伤势的兵,我昨日见过。但是更在意那捂着脸的。” 小丫头的虽是男子装扮,身形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兵,连她都能混进城中,那……晋公子脸『色』铁黑,吩咐近侍:“立即回城通知主帅,一、有『奸』细混入军中,务必严查!二、派人去『迷』雾森林到焦桐堡的各个路口查探,有任何消息速速来报。三、派两千精锐于我,再派兵围住这『迷』雾森林,对方人手必定不多,我必将敌军主帅擒拿!还有,让主帅莫要错过了对方主帅离营之机!” 晋公子一松手,项瑞雪便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伺机逃跑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直觉告诉她,若此时妄动,只有死路一条。 偏偏不能如她所愿,晋公子服了『药』,拎了项瑞雪就往『迷』雾森林走。白发老者忙着制『药』,阿北重伤,林子里的人又不好对付,『药』材不足的部分只能由晋公子亲自出马,不过,认识那『药』材,又能进去的,只有项瑞雪了! 项瑞雪不敢耍脾气,小心翼翼地跟着晋公子。晋公子带的人手脚利索,挖起树根来似乎熟练地很,速度且安静,项瑞雪找的还不够他们挖的。 转了一圈回到他们挖过的地方,项瑞雪知错得抱着头蹲在一旁,晋公子听阿北提过这丫头不识路,也没把她怎么样,只叫她继续找! 有动静!一个岗哨模拟两声鸟叫示警。这在别的林子中想来是好用的,在这冬天的『迷』雾森林中,是自我暴『露』的举动,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鸟! 不多时,他们便被围攻了。这次,项瑞雪看清楚了来人,是她的卓叔,褚勇也在,她真想飞奔过去,可她自知没能力保护自己,若像九皇子那般被抓了,反而坏事,她暗暗告戒自己,要忍耐! 她躲在角落,哪一边也没来找她麻烦,她渐渐地退出战圈。眼看就要成功了,项瑞雪又被人拎了起来,转头一看,是晋公子! 项瑞雪气闷,手中匕首迅速刺向晋公子,乘他吃痛脱手之际,一脚踹开他,跑向卓枫皓。 晋公子根本没有防备项瑞雪,被匕首刺中,又被踹了一脚,但也让他清醒了,他立即拔出匕首,奋力投向项瑞雪! “丫头小心!”卓枫皓被人阻挡,没能及时施救,唯有出声提醒。 项瑞雪听到声音,身体本能地往旁边躲,可还是晚了,匕首刺穿了她的肩膀! 晋公子很想再补一刀,但已经没有机会了!他在属下的掩护下,独自一人逃了出去。 褚勇赶忙去看项瑞雪,人已昏『迷』,将她轻轻抱了起来,点了几处大『穴』为她止血后仔细查看,确认没有伤到要害,可这样的伤势也非寻常军医可以医治,在卓枫皓的准许下,褚勇抱起项瑞雪,带四名护卫飞奔焦桐堡。 焦桐堡正在紧张地备战,她一个宫女的伤势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褚勇将她带到了白贤逸的房间,并派人去通知白神医,却久等不来。宫女身份低微,通知过了也不好催促。 一个时辰之后,白贤逸才得空来看一眼项瑞雪,才一眼,他便生出一丝悔意来:怎么就不早点回来呢,险些耽误了一条人命。待仔细把脉,白贤逸紧锁的眉头迅速舒展开来,随即又皱得更紧了。褚勇在一旁看着也随之忽喜忽忧,见白神医神情专注,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安静地帮忙。 白贤逸使出浑身解数,忙了足足两个时辰,耗费了好些珍贵『药』材,才将项瑞雪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此次行动,这丫头立了大功,要是在他手上没救回来,少不得被晟王一顿责罚,更不用说她对晟王来说还有更大的用处。 此时,卓枫皓在『迷』雾森林奋战,功景天手持方天画戟,佯装成卓云在城门外应战,待对方几次佯攻,“确认”城中无主帅之后,大举进攻。此时,晟王殿下穿上主帅军装,手握龙『吟』剑,率众军迎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解毒之人 一直以来,我军在战术上略胜一筹,却在士气上略逊一些,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敌军只有在攻下城池以后才能吃上一顿饱饭,自然是拼尽全力,故而,将军一直僵持不下。 此次,出战之前,主帅还命人彻查军中『奸』细,更让众将士心中忐忑,据说是乘皇郁国主帅离开大营之际大举进攻,对方主帅偏好生生得出来应战,别说是兵,就是将领的心中也有些动摇,这仗,自然是败了! 晟王与卓枫皓按照计划追击,左右夹攻青桐城,葛清平更早便带数十名高手侵入城中,与城外里应外合,不出三个时辰便拿下了青桐城,只有零散敌军逃出城去。 这一战,近十万阜羿军葬身,血流成河,皇郁国的军队也是死伤惨重,好在,赢了!晟王与卓枫皓还没有因战事结束而放下心来,卓枫皓忙着安排敌方残军的围剿,己方的布防,战场的清理等等,而晟王,忙着找寻九皇子段辰霖的下落。 项瑞雪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才转醒,一间小屋,一张简陋的床,尤其听着外头熟悉的言语,她安心地笑了。看见温婉儿,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是肩膀上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她失血过多,这会儿还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温婉儿说。 那天她们分开以后,温婉儿被带去了安置伤员的地方,整天帮士兵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甚至刷马桶,辛苦了几日,几个时辰前,有人专门找了她来,她才知道瑞雪受了严重的伤,要她前来照顾。 与死亡擦身而过,项瑞雪还是后怕的,听着温婉儿的抱怨,瑞雪想着,婉儿姐姐在皇陵时也鲜少干重活的,想必是累极了才有所抱怨,若是辛苦些便能把九皇子救出来就好了。她想问问婉儿战事如何?九皇子如何?偏偏说不出话来,手也麻得动不了。 闻着『药』味越来越近,项瑞雪一看,是二哥项瑞阳端了『药』来,见瑞雪醒了,十分激动,一个大步来到瑞雪的床前嘘寒问暖。 狱中昏暗,瑞雪此时才好好看了她二哥,比以前精壮了许多,可脸『色』的伤痕、惨白地脸『色』说明他自己的身子也未大好。 项瑞阳见瑞雪一脸忧心,笑着说:“小妹放心,我军大胜,青桐城已收复,攻下石阳县指日可待,至于九殿下,他被敌军带走了,不过眼下敌军势弱,他们既然将人带走,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相信两位王爷和诸位将军会有办法救他的。” 还是二哥了解她,项瑞雪听完松了口气,连喝『药』也不觉得那么苦了,吃完『药』安心地睡了。 阜羿国损失了近十万将士,主帅战死,兵力大减,三日后便递了降书,表示愿意归还石阳县,并将罗县割让给皇郁国,但要求皇郁国释放战俘,他们愿以九皇子做交换。 晟王与卓枫皓看到降书,没多犹豫就接受了,那阜羿国怎么说也还有十万多的士兵,若对方固守,也讨不到多大的好处,反而会让己方粮草、『药』材吃紧,或让对方有机可乘。 但是,他们也绝不会便宜了对方,收下降书,却还让将士们每日在青桐城下『操』练,那处距离石阳县最近,敌军的探子必然能看到! 又过了几日,瑜王到达青桐城与阜羿国使者洽谈投降事宜,救回九皇子的事情也一并交于瑜王。葛清石开始接管主帅事务,晟王与卓枫皓都回到了焦桐堡。 卓枫皓这几战下来伤痕累累,到了此时才可安心休养一番。晟王外伤都不重,可连日的劳累触发了他体内的毒,仅靠丹『药』已无法压制,白贤逸每日为他行针治疗才好些。 卓枫皓到了焦桐堡便去看过项瑞雪,不巧,项瑞雪正睡着,得知她无大碍也放心了。晟王只晓得她被白贤逸救了,并不多关心一下。 待晟王身体稍好些,白贤逸就拉着他去看项瑞雪,还将温婉儿与项瑞阳都支开了。晟王本还疑『惑』,依着白贤逸给雪丫头把了脉之后,心中了然。他看着白贤逸问:“你打算用她?” “自然是,符合这年纪,这体质的女子实在难找,现如今遇上了,岂能错过!”见晟王沉默,白贤逸紧接着说,“她就一个犯了欺君之罪的宫女,能换你一命是她的福气,再说,还有一成的机会活下来。” 他顿了顿,见晟王仍未下定决心,心中也有几分火气,“莫再说什么不妥的,半年前就生生放走了一个,那姑娘有点身份,是有些麻烦,所以我也不说什么,但今儿这个,你不同意我也照样动手!” 晟王叹了口气:“我没说不同意,雪恋花之事,她也帮了我一个大忙,实在不想亏欠太多,该想想如何安置她,剩下的日子,总得好好待她。” 白贤逸这才笑开了:“这个放心,她现在太虚弱了些,受不住『药』力,我们等合适的时候再着手,人不跑就行。” 既然决定了,晟王自然要认真安排,宫里好说,段辰霖也好说,倒是卓枫皓那里得有个正经的交代。这丫头方才立了功,又是卓枫皓的故人,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说得通呢? 略想了想便作罢了,自家兄弟,直说又有何妨!大步走进卓枫皓的临时书房,见桌子上散落着几个小纸团,取笑道:“偷懒了这么些年,连个公文都不会写了?” 卓枫皓抬头撇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写,刚写了两个字又讲纸『揉』成一团,再次抬头看下晟王,将纸展开递给他说:“你看怎么办合适?” 晟王接过一看,一挑眉,一思索,说:“你此番回去自身难保,想要保一个宫女,怕是会火上浇油。这样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办比较妥当。” “你?!无利不起早,为何要帮这忙?别说是因为我。”卓枫皓有些意外,他竟然如此轻易答应帮忙,若是往常,必要讨点好处才是。 “这么就不能是因为你啊,我们多好的兄弟是不是。” 卓枫皓看着他,笑而不语。 晟王坦白:“我帮她自然有我的私心,具体的,暂时还不想告诉你,能告诉你的是,是她帮我找到至关重要的雪恋花,我顺手帮一回也是应当的。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帮她又是什么目的?”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也别想打马虎眼。 “一个不错的掩护,一枚听话的棋子,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么?” 卓枫皓都那般说了,他能说不满意么,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人的眼光还是惊人得一致,晟王试探着问:“怎么就看中她了,换个人不成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功过相抵 “项如意,就是你们说的项瑞雪,进宫前跟了我四年,知根知底,且对我言听计从,我不找她,难不成还随便找一个?”卓枫皓随口说着。 说得有理,晟王这边替换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看来得想个双赢办法,罢了,这个日后慢慢想。晟王拿过纸笔,低头写了一段话: 经查实,九皇弟随身二等宫女项瑞雪,乃项家族女顶替,鉴于她深入敌营,诱敌成功,功过相抵,可不获罪,但不宜再入宫为婢。卓枫皓与她有故交,怜悯其身世,一直视为义妹看待,故,儿臣责令卓枫皓日后严加管教,特此禀告。 晟王拿起来细看了一下,微微点头,在末端落款并盖上私印。卓枫皓看了一眼,在晟王的下方落款。干一干墨渍,与其它公文一起,快马送去京城。 一个宫女对于皇上来说什么都算不上,本是小事一桩,只是现在,不少人知道项瑞雪原名项如意,此处主事的又还有瑜王在,凭白带走宫女也有违宫规,二人不想日后被有心人说道才有此一举。 又过了两日,项瑞雪可以适当下床走动了,只是,左肩上的伤太严重,她整个左臂都动弹不得,还好,右边是灵活的。晟王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带了项瑞雪去地牢。 战事平息之后,战俘按就近原则关押,在『迷』雾森林附近交战的关押在焦桐堡,正面作战的关押在青桐城,晋公子及其副将黎远武功高强,单独关押在城主府的地牢,专人看守。 项瑞雪疑『惑』,等看到地牢中的那个狼狈的人,笑了出来:“哈哈,他果然被卓叔抓了,就知道卓叔最厉害!” 晟王忽然觉得这小丫头一点都不可爱,要不是……细想想,自己堂堂一个王爷,没必要跟着小丫头一般见识,更何况她夸的还是自家兄弟。晟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说:“人是卓枫皓抓的,他正要把这人送去换段辰霖呢,在此之前,我准你可以为自己出口气。” “好呀好呀,快去把九殿下换回来吧,他一定吃了很多苦。”项瑞雪听完上半句就没心思听下半句。 晋公子得知自己能被放回去,眼神亮了起来,当初绑错人,到底还是有了用处。他静静观察来人,没有说话。那小丫头他自然是认识的,只没想到她这简单干净的装束看起来还有几分姿『色』,男的从未见过,从衣着来看,不似军人,但能直呼皇子名讳者,地位必定不低,说不定是位王爷。 真是个傻丫头,不过挺忠心的,晟王没有理会晋公子的目光,直白地问项瑞雪:“他重伤了你,你就不想报复一下?” “想!”害她痛得半死,害她十来天下不来床,她自然是气的。 “那愣着干什么。”晟王一打手势,狱卒便将晋公子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并给项瑞雪递上了一大盘各式各样暗器。 看着项瑞雪惊讶的表情,晟王把玩着暗器,笑着说:“他丢了你一匕首,你把这些都丢他身上,把他扎成刺猬。” 啊?!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晟王噗嗤一笑,这个单纯的丫头,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让狱卒搬来椅子给项瑞雪坐好,说:“你只管扔他便是,若不想扔了便回去,随你高兴。” “当时没杀了你是本公子最大的失误!”晋公子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对项瑞雪说,然而,更关注的是晟王。 “公子?!哈哈哈,晋公子,我来告诉你此次交换的条件,我方以一千战俘外加你与你的副将黎远,一千战俘不可少,你们二位却是可有可无的,堂堂阜羿国首辅大臣的嫡三公子,价值还不足我们一个普通皇子的千分之一,还是可随意舍弃之人。”见晋公子不信他的话,晟王继续说,“我们养着那么多战俘也挺碍事的,你们的米糠也不够吃多久了,本想让你们皇帝出点钱把人赎回去得了,可你们那皇帝,要钱不要人,你说,你们这万余人,我该怎么安排才好?” “这不可能!若是圣上不肯赎人,你又何须放我走!若真是,我甘愿换我军战士回国!”晋公子说得情真意切。 哈哈哈,晟王再次大笑:“都说了你是可有可无之人,怎么还那么没自知之明,若不是我们主帅见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有心放你,你以为你能回去?” “呵,使下作手段毒害我数百战士,他胜之不武!有本事真刀真枪比一次!”想起那一战,晋公子便有诸多不甘、悔恨! “谁下毒了?!分明就是你们自己笨!” “我们的人一个个就是中毒而亡,不是你们下毒还会有谁!” “只能告诉你,我们没有下毒,别的,无可奉告,慢慢猜,哈哈!”晟王见他此时还不知败在何处,心情大好。 “卓叔光明磊落,本事高强,什么时候都能随随便便赢了你!”听他冤枉卓枫皓,项瑞雪顿时来了气,顺手抓起一枚暗器就往他身上扔。在别人手中厉害至极的暗器,到了项瑞雪这儿,就只在晋公子身上碰了一下,连皮都没划破,落到地上一声脆响。 啊?只是这样?瑞雪嘟嘴,不服气,一枚接着一枚不停地扔,可瑞雪此时体力不行,准头也不太够,扔出去的那些,有的连衣衫都没有碰到,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他身上划了道小口子,流两三滴血。扔着扔着,瑞雪感觉有些累,心中渐渐不那么气了,转头很晟王说:“晟王殿下,我们回去吧。” 这位就是晟王?!传言继任主帅一职的是晟王,可是,按他刚才的话来看,他不是主帅,与自己对战的分明不是这位!而这丫头口中的主帅应当姓卓,想来想去只有宣威将军卓云有这实力,可是为何……晋公子还有些地方没有想通。 晟王爷看着她孩子气的表现,觉得很有趣,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见晋公子几乎没有受伤,只是冻得厉害,问:“就这么放过他了?” “嗯。”项瑞雪点点头,“打仗总有人死伤,对他来说,我是敌人,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也刺了他一下,还扔了那么多下,算扯平了。” “太便宜他了!”晟王笑得像只狐狸,拿过一枚暗器放在项瑞雪手中,拿着她的手走到晋公子面前,划破了他胸口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胸膛。晋公子不明所以,想说话之时,被晟王点了『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算不上女人 “卓叔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这样的。”项瑞雪拼命往后退,她自幼看惯了男人们光着膀子耍把式,可那都是远远望见,今日这般,她没由来得生出些怯意。 晟王一本正经地“教导”项瑞雪:“男女授受不亲指的是男人和女人不能过分亲近,你现在就一小丫头,是小孩子,算不上女人,没关系!”然后握着她的手,在晋公子胸口写下一个“雪”字,还在伤口上洒了些『药』粉,痛得晋公子直冒冷汗。 看着自己的杰作,晟王得意洋洋地说:“雪丫头,他胸口一辈子都会有这雪字的疤,让他一辈子都欠着你!” “好!”项瑞雪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咳咳,后面有几声轻咳,两人转身,见葛清石、葛清平两兄弟正站在身后,葛清石已惊得呆若木鸡,出声提醒的是葛清平。 “王爷,您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已在此处站了一会儿,自然看到了晟王方才的举动,晟王成熟稳重,英明神武的良好形象突然塌陷了,此时的晟王与之前葛清石知道的相差太大,实在没能反应过来。 葛清平一如既往地笑着说:“王爷您玩够了就让我兄长将人带走吧,瑜王爷等着呢。” “我在帮丫头出气,带这么两个人还让葛将军亲自跑一趟做什么,随便找个人办了就行。至于皇兄那儿,让他们等着呗,那么着急做什么,换人不是明天么。”晟王将视线移向地牢里的另一名囚犯,副将黎远。 葛清石刚想开口便被弟弟葛清平拦下,葛清平看似无意地说:“听说您在这儿,我大哥才下来看看,跟着两战俘毫无关系。不过,我方才看到清言,似乎他主子有些麻烦。” “他能有什么麻烦?”就算退了主帅之职,军威依旧在,在这里没人敢找他麻烦,皇兄还没这个空闲。 “这个我可没问出来,只知道京城来了信。”葛清平故意说得含糊一些。 算算时间,上一批的捷报还没达京城,这个时候有专程给卓枫皓的信?!难不成……晟王将项瑞雪交给随从带回房间,迅速离开。 “清平,这晟王爷……这不是教坏一个好姑娘么!”葛清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葛清平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看似“痛心疾首”地说:“我这主子样样都好,就是偶尔不正经些,小事一桩,无伤大雅,大哥就当没看到好了。” 这确实是最近最小的一件小事,葛清石自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带两个战俘离开。 晟王大步踏进卓枫皓的临时书房,没找到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去探望伤兵了。晟王追至军营才找到人,他正如往常一样同士兵说笑,可是,作为卓枫皓一起长大的兄弟,晟王一眼看出他其实心事重重。 “听说京城来信了,写了什么?”得空,晟王便直白地问。 “没什么,皇上把燕儿母子接进宫了,特地告诉我一声,让我安心。”犹豫片刻,卓枫皓轻描淡写地跟晟王说。 卓枫皓与嘉燕公主若是正经成了婚的,那便是一封寻常的家书,可是,他们是私奔的!卓枫皓还是抗旨逃婚!七年来隐藏踪迹,不曾光明正大回过京城,这一封信,便不只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书,是威胁,赤『裸』『裸』地威胁!晟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会在大军回朝前提前动身回京,不过,边境还需要人镇守,以防万一,我这一走,你暂时可就走不了了。”卓枫皓见他一脸平静,又想到他连日装虚弱,该是早有打算多留一些日子,便说,“这西冉山一带经历这场战争之后,百废待兴,有你在也好尽快恢复。” “我留下是养病的,战后的治理父皇自然会派人来,我才懒得管!”被兄弟看破了心思,晟王随口辩解道。 卓枫皓挑了挑眉,笑问:“渊怀,找借口应付我有意思么?” “哼,七年前你不也找借口骗过了我!?我当时实在难以置信,你居然骗了我!”晟王扭过头闹别扭。 这个……卓枫皓『摸』了『摸』鼻子,说:“要不,你什么时候骗回来吧。”不然他能记一辈子。 哼!不搭理。 “等明天双方签了初步的合约,将士们打算庆祝一下,允许后方的将士们喝点酒,到时你也来热闹一下吧。”知道晟王喜欢热闹,卓枫皓提前邀请他,谁料,晟王气呼呼地走了。 这几天,全军都喜气洋洋,却从未放松戒备,今天,阜羿国军队撤出石阳县,撤离国界,我方释放一千名战俘,并以晋公子、黎远交换九皇子段辰霖,割让罗县之事,等双方正式签订了协议之后再执行。接受了石阳县,在边境布了防,众将士的心安定了些。九皇子有些虚弱,就近在石阳县先歇上几日。 听说,九皇子在敌军手里吃了不少苦,伤痕累累;听说,九皇子连日来唯有饮水充饥,面黄肌瘦。温婉儿听到传闻,着急得不行,求着晟王将她送去九皇子身边,可是,晟王没有同意,温婉儿不死心,又去求卓枫皓,自然也是被拒绝的。九皇子有军医照看,不缺人伺候,那边全是大老爷们儿,一个丫头过去并不方便,且过几日便要来焦桐堡养伤,此时过去,多此一举。 温婉儿在项瑞雪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让瑞雪去求求晟王,她觉得,若是瑞雪去说,晟王必然能答应的。 “婉儿姐姐莫要太担心了,九殿下身体底子不错,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们在这里等上些日子就可以一起回宫了。”项瑞雪也担心九皇子,她亲眼见过二哥他们在敌营的处境,知道九皇子必定受了不少苦,可军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二哥伤未好也忙得几天不见人影,她们不好再添麻烦。 “出宫前,嬷嬷再三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顾殿下,现在正是殿下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不在他的身边,日后还有何颜面伺候殿下?!瑞雪,你就开口求一求晟王殿下,只要你开口,晟王殿下必定会答应的。”温婉儿一直缠着瑞雪。 项瑞雪无奈:“婉儿姐姐,按理,我们就不该来的,还是不要为了一点小事麻烦别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东陂肉 “小事?!你受伤了他们还专程把我找来照顾你,九殿下是我们的主子,他受伤了难道我们不该去么?!”温婉儿质问瑞雪。她觉得,项瑞雪在此地的待遇越来越像个主子,而她,是个无人问津的宫女,以往,九皇子总是更心疼她多些,粗活累活都是项瑞雪做的。 “该去,若是平时,自然是该去的,可若是方便,晟王殿下也不会拒绝了你不是。”瑞雪好好说着。 “你若不答应,我自己走去石阳县找殿下。”温婉儿坚定地说。 此处离石阳县有好几百里地,温婉儿去不了,也没那个胆子去,可瑞雪依然会担心婉儿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只得说:“得空我去问问。” “别得空了,现在就去!” 被温婉儿推出了房门,项瑞雪只得出去找卓枫皓,问到了卓将军的去处,瑞雪自然找过去了。 “卓叔,我……”项瑞雪看见卓枫皓憔悴的脸,想说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卓枫皓看了她一眼,猜道:“你是来替你那姐妹求我帮忙的?” “没,没有!”项瑞雪连忙摇摇手,“我,我就是想问问九殿下的情况。” 倒还算懂事。卓枫皓停下手中的事,走到项瑞雪身边,问:“如意,让你在我和九皇子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知道自己在这小丫头心中的位置,到这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是不清楚的,难以估计九皇子在她心中的分量。 “自然是卓叔啦!可是,我,我现在是九殿下的宫女,九殿下待我也很好。”项瑞雪疑『惑』得看着卓枫皓。 “九皇子现在有江吉照顾着,等恢复些就来这里养伤,到时你就可以见到他了。不过,你既然选了我,日后便做我的家人,如何?”卓枫皓看了看项瑞雪的反应,看她眼中的喜『色』,微笑着说,“你若答应,九皇子那边,我同他说一声便是。” 嗯,嗯!项瑞雪欢喜地点头。虽然觉得对不起九皇子,可做卓叔家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无法抗拒。 “此事暂不可跟任何人提起,等我安排好一切,会来接你。”卓枫皓叮嘱瑞雪。 项瑞雪高高兴兴地回房,温婉儿见了,以为事情成了,问:“他们什么时候送我过去?” 啊?呃!项瑞雪挠挠头,说:“江吉大哥在殿下跟前伺候着,且过几日就来这里,我们还是等等吧。” “既然去不了,你为何这么高兴?”温婉儿隐隐有些怒气。 “我……”想起方才卓叔交代的,瑞雪欲言又止,想了想说,“方才听到将士们议论,好像要庆祝一下,到时一定有丰盛的大餐。” “就知道吃!”温婉儿转头不搭理瑞雪。 今日,瑞雪有些看不懂温婉儿,婉儿姐姐一直是胆小怕事的『性』子,这几日为何一再要求去九殿下身边?若是以往,碰了个钉子定不会去碰第二回。 晚上庆祝战事结束,是众将士来到此地的第一顿酒,也是即将离别的最后一次相聚。 冬末春初的时节,野草才冒了个牙尖儿,物资匮乏得很,说是庆祝,也不过是在把平时的馒头换成大米饭再加块肉罢了,不当职的,可以略喝点酒。 军粮中本没有那么多肉,是晟王费了些心思专程从别的地方运来的,若不是战争结束,谁都没胆子“奢侈”这一回。不过,焦桐堡的诸位特别兴奋,因为卓云卓将军亲自下厨给大家烧肉!很多人都不知道卓枫皓的厨艺,只因一位大将军愿意为大家下厨而感动。 一听说卓叔要下厨,瑞雪光想想就嘴馋得不行,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卓叔,卓叔,我来帮你吧。” 卓枫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看到那小丫头跑到门口,心知赶不走,笑了笑说:“烧火去。” “好!”项瑞雪肩膀的伤才好了一点点,左臂尚不能大动,不过,烧个火还是可以的。做今日这样的“大餐”,军队里的厨子必定是不够用的,卓枫皓还极其大方得将城主府内的炊事班给借了出去,弄得现在只有他和褚勇在厨房忙,这会儿多了个烧火丫头。 城主府中的各位将士以及伤兵,有上百号人,这里分得了半头鲜猪肉和一大块咸肉,卓枫皓给要当值的士兵烧了一锅咸肉菜饭,一锅大骨汤,吃得方便些。伤兵事宜吃得清淡些,要做一个排骨汤,一份小炒肉片,剩下的,做了笋干烧肉,咸肉蒸白菜,当然,他还特地挑了些上好的五花肉烧东坡肉。 快开饭时,晟王竟来了厨房,转了一个圈,闻了闻香气,说:“枫皓,这真是你做的?是那小子或者雪丫头做的吧?” “再等会儿才开吃,有你最喜欢的东陂肉,一会儿尝尝味道可还能入得你的口。”卓枫皓切青菜,头也不抬地说。 晟王安静地看着卓枫皓切菜,炒菜,动作十分熟练,这才相信他会做菜。一大盘青菜出锅,他过去夹了一筷子来尝,感觉味道还不错,眯着眼说:“看来我的燕儿妹妹不够贤惠啊,竟让丈夫练出了好厨艺。” “我乐意给她做饭,你管不着!”让褚勇王外端菜,自己去盛东坡肉,特地拿了小碗给晟王装了一块,“烧了几块,尝尝吧。” 皮薄肉嫩,『色』泽红亮,鲜香袭人,素来爱吃东陂肉的晟王今天却光看不动手,扁了扁嘴说:“看着就没食欲,我回房了。”说完,真的转身走了,才走了两三步,又回过头来喊,“卓枫皓,你现在的手艺太差,等你手艺练好了,必须专门为我做一份!” 一直跟在晟王身后的骐竭慢了几步,轻声对卓枫皓说:“公子莫要在意,王爷最近忌酒,忌荤腥,吃不得。” 卓枫皓笑着点头。就算骐竭不解释,他也知道晟王只是在闹小脾气,不会往心里去,心想着这个骐竭也是个护主的。只是,他这忌口必定与身上的毒有关,他的身子应当没有看起来那般好,或许一直都不好,只是大家看他奋勇杀敌的样子,遗忘了他是病人这一事实。 很多人觉得这一餐当是欢歌笑语的,是,但那只是开场。不知是谁先提起了葛老将军,在场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都忍不住哽咽起来,接连不断的战争,让他们都没有时间悲伤,此时停了下来,各种被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为葛老将军而哭,为身边逝去的兄弟而哭,为不用再日日经历生离死别而哭,为即将与妻儿老小团聚而哭! 他们不喜战争,但不惧怕战争,他们希望过和平安乐的生活,但若是有外敌入侵,他们会义无反顾地拿起武器,保家卫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卓枫皓离开 宴席之后,卓枫皓背着小包袱,独自上了赤丹峰,来到葛老将军的坟前祭拜,顺便辞行。今夜,他便要启程返回京城了,为避免麻烦,他只能不辞而别,没想到一转身便看到晟王段渊怀正往这边走来。 “还好,赶上了。”晟王看着卓枫皓。 “这么晚了,不歇着出来找我做什么。”虽说开了春,夜里依旧很冷。 “此处清净,你既然要回京了,我且问你一句,你有何打算?”晟王想问清楚,又怕听到答案。 有些事,不用讲得很明白也能知晓对方的意思,卓枫皓顿了顿,说:“以前不想做的事,现在也不想,我无意改变局势,不过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若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事而异。” 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是最好的回答。晟王挑眉,拿出一封书信,说:“欠的人情可要记得还。” 是托他照顾项如意的事,卓枫皓不在意地说:“你若没有私心,这人情我必然记得。” 这意思是……本就是我该做的,他不认这份情!?还真是,即使他不说,那小丫头我也要想办法讨过来一段时间,这个兄弟还真是了解我! 晟王笑了笑:“一路平安,不是每个人都希望你回去。”这样的告诫应该够了。 卓枫皓笑着道了谢。当年他不过一十八岁,虽得皇上宠爱却无多少势力,如今的他已然不同,有些事怕是避不开了。 卓枫皓留书离开,除了部分知情人士,大多数将士都以为他另有任务才先走一步。这几日,除了边境守军,大部分士兵也将陆续离开,有的回原来的驻防地,有的解甲归田。 在边境洽谈的事宜已经差不多了,过几日,阜羿国将派遣使臣到京城,正式递交降书、签订各项条约。瑜王在边境的事务也已经完成,不日便出发回京。 这一日下午,瑜王带着九皇子到了焦桐堡,稍作休息。 两个丫头得知九皇子到了,立马跑了过去,不过,温婉儿留在九皇子身边伺候了,项瑞雪被白贤逸叫着帮忙煎『药』去了。 瑜王再次找晟王,不巧得很,晟王刚刚扎完针,又在休息,瑜王只进去看了一眼,见他苍白的面『色』,也不多说什么,跟底下人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九皇子也来找晟王,答谢他照顾温婉儿和项如意的情谊。 晟王刚起身,听说段辰霖的来意,本不想见,想到项瑞雪的事情还是方面说的好,便允他进来。 九皇子一进门便规规矩矩行了礼,道:“路上出了意外,给五皇兄添麻烦了。多谢五皇兄一路对温婉儿和项瑞雪的照顾和维护。” 段辰霖消瘦不少,脸上手上都还有不少伤,不过,他能平安归来已是大幸,晟王不会责怪他,倒是不满他这番主次不分的说辞。沉声道:“这麻烦确实大的很,不过,四皇兄尚且在他们手里吃了亏,也难怪你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抬眼看了看段辰霖的神情,继续说:“多带两个人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接手了你的差事,费了些心思。” 九皇子一愣,先是道歉,后又连声道谢。 晟王看了他一眼,问:“听说,你要跟三皇兄一起回去了?” “是,过两日与回京的队伍一同出发。”九皇子如实回答。 “众将士打了胜仗回京面圣是恩典,你跟着回去是什么?这场胜仗中可有你一份功劳?” 九皇子听得面红耳赤,不愿承认,更无法反驳,只得低头不语。 “既然出来了,没有点成绩怎么有脸回去?像你现在这样半点忙没帮上,倒是拖了后退的,此时回去就一辈子别想再抬起头来!” 相比瑜王的轻声安慰,嘘寒问暖,晟王的话很是难听,九皇子停顿半天才说到:“请五皇兄指教。” 呵,晟王笑了一声:“我可没本事教你,倒是有一事要通知你,你那宫女,就是项瑞雪,日后不再是宫女,她的去向,你不得干涉,过问都不行。” “啊?这、这怎么行!”九皇子愣住,“为什么?” 料到他有此一问,晟王淡淡地说:“她深入险地,诱敌入圈套,立了大功,还为此受了重伤,得些奖赏是应当的,至于其他的,你不必知道,本王仅仅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不再自称“我”而是“本王”,九皇子心里清楚此事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可仍不甘心,犹豫了一下,说: “五皇兄有所不知,在皇陵时,我与她一室而居,她日后怕还是要跟着我的,她立的功,我牢记在心,日后绝不会亏待了她。” 这话什么意思?说项瑞雪除了他就没人要了?!晟王一挑眉:“与一个幼女一室而居有什么值得说的,按你这说法,你还要将那跛脚的刘嬷嬷收了房不成?” 这——九皇子涨红了脸。 “你若真心想娶她,日后挣得她两位兄长同意便可,到时本王绝不阻拦。”晟王看着九皇子,加重了些口气,“现在,她的事由我做主,你不得干涉更要慎言!” 晟王已经退了一步,九皇子也不能不知好歹,只得作罢。 对于九皇子段辰霖,晟王并不想多管,该说的话都说了,要怎么做就看他自己了! 项瑞雪煎好了『药』,正要端给晟王,在门口遇到了刚出门的九皇子,赶忙行了礼,问:“殿下怎么在这儿?晟王殿下醒了?” “嗯。”九皇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项瑞雪,问,“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可要紧?” “胳膊还不能大动,其他都还好,多亏了褚勇哥哥和白神医救我。”听到九皇子的关心,项瑞雪开心地笑了。 “你以后想在晟王身边伺候?”九皇子问。 “没有啊。”项瑞雪不加思索地回答。 九皇子扯动嘴角,片刻才说:“送『药』去吧。” 项瑞雪疑『惑』地看了看九皇子,觉得有些不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停留片刻之后,默默走去了晟王的房间。 温婉儿方才在门外等候,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听到九皇子那么问,也很疑『惑』,走出几步之后轻声问:“殿下,晟王殿下说了什么么?” “也没什么,瑞雪不在是我的宫女,她的事,我以后都不得过问。”话说得轻巧,在门口见到项瑞雪,想到她以后再也跟自己没关系的时候,心里空唠唠的,像是丢失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九皇子深吸一口气,『摸』『摸』温婉儿的头,说,“我可不准你再离开了。” 项瑞雪的离开,温婉儿有一丝丝难过,但都没喜悦所覆盖,她满心欢喜地答应:“殿下,婉儿会永远陪着您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立了功 项瑞雪的二哥,项瑞阳消失了一段时间,终于得空来看妹子,一起来的还有在牢中见过的严禾木。好几日没见,两人的气『色』都好了一大截,面『色』如常,估计伤已好差不多了。 严禾木一见项瑞雪便行了一个大礼。 项瑞雪吓了一跳,手足无措起来,直嚷嚷:“别,别,使不得的,千万别。” “禾木,快别了,你把我妹子吓到了。”项瑞阳笑着劝住严禾木。 看到严禾木直挺挺站在那儿,项瑞雪才松了一口气:“严将军,二哥,随便坐吧。”说完,起身沏茶去。 项瑞阳接过瑞雪手中的活,让她歇着,说:“小妹,你有所不知,你那天说的话、留下的东西救了我们这批人,若不是有了准备,我们哪能顺利逃出来,里应外合接应大军,真没想到我家小妹能如此勇敢,二哥佩服!” 项瑞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那二哥当佩服卓叔,都是卓叔安排的,我只不过照卓叔的话做而已。” 严禾木,项瑞阳相视而笑:“我们早就对卓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你帮了兄弟们,我就是想好好谢谢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一帮兄弟都无二话!” “听瑞阳说,你是已入宫的宫女,那你怎么到这来了?跟晟王殿下一起过来的?”军中极少有女子,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今日,严禾木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我是九殿下身边的宫女,九殿下被敌人抓了去,我们才跟着晟王殿下一同过来。”项瑞雪解释。 “原来如此。”项瑞阳也是才知道,他心疼得看着瑞雪,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段日子得好好养着,听说九皇子要回京城了,你一路上了千万要当心,莫要扯裂了伤口。” “可惜我们都不去京城,不然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严禾木补充道。 “啊?九殿下要回去了么?我还未听殿下提起过。”九皇子到了焦桐堡之后,项瑞雪还没好好跟他说过话,竟然不知道马上就要回去了,只记得晟王殿下让她安心养伤,过段时间再回去。若真要回去,就该收早早拾东西了。 “哦?或许是我们的消息错了。”严禾木心中感觉奇怪,却没多说什么,“我还得去晟王殿下那一趟,方才有别人在才先过来,少了我这旁人,你们兄妹俩也好说些贴己的话。” 项瑞阳笑着拱手,送了严禾木出去。转身看向瑞雪,眼中多了几分为难。 “二哥?”项瑞雪疑『惑』地叫了一声。 “如意,在你伤重的时候没能在你身边,二哥真的很抱歉。”项瑞阳心中始终有愧,但军令难为,他只得离开。 这个项瑞雪不曾在意过:“正事要紧,我有白神医和婉儿姐姐照顾,一直都很好。” “你可知道,瑞雪也进宫了?临行前,爹娘交代了她去找你,你们两姐妹也好相互帮忙,你可见过她?”进了宫,两人都没有半点消息,有机会,项瑞阳自然要问一问,上次瑞雪伤重,他才没提这个不着急的事。 项瑞雪摇头,怎么二哥总说些她不知道的呢?瑞雪想了想,说:“我在宫里没待多少日子,许是没遇上。” “怎么会?瑞雪进宫都快一年了,她没找你么?”按他们想的,两个人该早就见过了。 “我进宫没多久就跟着九殿下去了皇陵,去年腊月十一才回宫,正赶上宫里头忙得时候,才过了年又过来这里,我不知道瑞雪也进了宫,自然不会去找她,她可能不知道我在哪里,没找到我,故而一直没能见面。”瑞雪想了想,应该是这样。瑞雪没有想到,她自己见过自己,只是自己没有留意到她。 “这样……”项瑞阳有些失落,更有些担心。 看着二哥挂念“瑞雪”的样子,瑞雪说:“二哥不要担心,之前是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回宫以后,我会去找她的,问了内务府的嬷嬷必然知道她的去处,二哥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好,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是个女孩,不是男子,不可独自入险地,这次是受了伤,下次还不知道发生什么!那么危险的事情,以后可别做了!二哥也会担心你的!”如意经历了危险,也立了大功,日后必然与普通的宫女不同,以后也能多帮着些瑞雪,项瑞阳想着,安心不少。 嗯,嗯!项瑞雪心里暖暖的,连声答应。 项瑞阳接着讲了些家里的事情,不过他在项如意入宫后不久就参军了,战事紧张,连封家书都没空写,他也很想回家看看。 项瑞雪讲了不少在皇陵时的趣事,丝毫不提当初的艰苦。 明日一早,项瑞阳要南下驻守城池,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此时得空,多聊一些,多看一眼。 再不舍,也有离别的时候,温婉儿回来时,项瑞阳便起身告辞了。 项瑞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婉儿姐姐了,昨日在晟王门口遇到以后,温婉儿就没再跟她说过话。 “婉儿姐姐,殿下是不是要回去了?什么时候?”温婉儿成天跟在九皇子身边,想来是知道的。 “婉儿姐姐?”温婉儿依旧不搭理,项瑞雪试探着又叫了她一声。 “好姐姐,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让姐姐生气了?”这两天她就帮忙看看煎『药』的火候,偶尔送个『药』,没做什么呀! 温婉儿呶起嘴,说:“你立了大功,攀上高枝了,有了更好的去处,日后殿下都管不着你,你何必问殿下几时回去?!” “才没有,谁说的?”项瑞雪愣了,她是九皇子的宫女,自然是九皇子去哪儿她就去哪,何来攀高枝这一说? “是晟王殿下亲口对九殿下说的,岂会有假!”温婉儿笃定地说。 “你胡说!”项瑞雪不信。 温婉儿没再说话,呶着嘟出去了。 温婉儿会同瑞雪开些小玩笑,这么大的事是不会胡『乱』说的,项瑞雪立即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问清楚 晟王体内的毒还没稳定下来,书房设在了卧室外间,他一般都在这个屋子里,很是好找。 项瑞雪匆匆忙忙跑去找晟王,被南烛拦住,说晟王正在处理公务,若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过去找他。南烛劝她回去休息,她却守着门口不离开。 大半个时辰过去,里面还是没有结束的迹象,南烛勉为其难为项瑞雪进去通报了一声,没想到晟王早有准备,给了南烛一封书信,看封面上的字迹,像极了晟王的笔迹,若不是说了这是卓枫皓给项如意的,他定然会认错。 信,递到项瑞雪跟前,她却接得很犹豫,也没有马上打开看,问:“南烛哥哥,晟王殿下几时才有空?” “殿下说了,看完了信,你自然会明白。”南烛转述。 找晟王是要问清楚,为什么要说她以后不跟着九皇子了,应该跟卓叔的信没有关系,项瑞雪将信将疑地打开信封,拿出信来读。信不长,还不到一页纸,告诉她,已经帮她求了出宫的恩典,以后她便是他卓枫皓的三妹,让她听从晟王的安排,日后一起到京城。 见项瑞雪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南烛收回了信,说:“主子本想着过些日子再告诉你的,怕九殿下急着回去,会把你带回去,就先跟他说了些,你且安心回去,听从主子安排便是。”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项瑞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刘嬷嬷一直说,她们日后必定要跟着九皇子,等九皇子有了自己的府邸,她们还要帮忙打理全府上下,等九皇子成了亲,她们还要…… 现在,她最崇拜的卓叔突然跟她说,以后,要做他的妹妹!从项如意八岁第一次见到卓云时就喊他卓叔,他是卓家的家主,她是总镖头送去卓家干活的小丫鬟,如今已经五年多了,突然改了身份,改了辈分,她即兴奋又不安。 『迷』『迷』糊糊回到房间,一会儿打翻了茶杯,一会儿绊倒了凳角,一会儿撞了桌子,仿佛突然间就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了。 一夜未眠,项瑞雪不知不觉就发了高烧,等白贤逸过来看她时,整个人烫得厉害。 项瑞雪伤重,但一直恢复得不错,在床上躺不住,还东走西走的停不下来,这会儿是抬个手都没力气。白贤逸看着有些心疼,给她喂了一颗丹『药』,想叫温婉儿帮忙照顾好瑞雪,才发现她根本不在屋里,应该是跑九皇子身边去了。 病成这样可不能没人管!白贤逸稍稍一想,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搬去晟王的房间,两个病号一起,方便照顾。 晟王不满有人占了他的床,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才没有计较。 项瑞雪发了汗,喝了『药』,又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气『色』才好了些,看到自己在比原来那间大了两三倍的房间里,疑『惑』地坐起来,看到外间正埋头写字的晟王。 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项瑞雪这才意识到,她现在在晟王殿下的房间!这反应,何止慢了一拍!可是,她是怎么过来的?明明昨天是晟王殿下没空见他啊。 “醒了?”晟王放下笔,走近内间。 她睡在了一位王爷的床上,这要是在宫里……项瑞雪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刚起了一半就冷得打了个喷嚏。 “躺着吧,别着了凉,会加重病情。”晟王将她按了回去,“你不是很喜欢卓枫皓么,怎么让你做他妹子还不乐意?”抓着她的手腕一把脉:脉象平稳许多,恢复得不错。 “卓枫皓是谁?卓叔单名一个云字,晟王殿下您弄错了。”项瑞雪认真地说,“卓叔那么厉害,我什么都不会,做卓叔的妹妹会给卓叔丢人的。” 晟王略一头疼,暗骂:枫皓你可真过分,要认她做妹子,连自己的真名实姓都不交代清楚!让我给你收拾残局,回头定找你还本息! 深吸一口气,晟王慢慢给项瑞雪解释:“你卓叔不叫卓云,叫卓枫皓,有个小名叫云儿,所以在外面这些年说他自己叫卓云。在卓家,他排行第二,有个大哥叫卓千峻,比他年长三岁。他的妻子是我妹妹,也就是说,我是他舅兄。” 项瑞雪疑『惑』地看着晟王:“卓叔从未提过,婶儿也没说过,晟王殿下不是骗我的吧?” “本王堂堂一个王爷,骗你一小宫女?!不信就算,本王还懒得说了。”说着回头喊人,“来人,把这丫头打包扛回去!” 啊?!扛回去?!项瑞雪连忙认错:“晟王殿下,我错了,我相信您说的,我自己回去,自己走回去。” “不想再听了?看来还是不信我。”晟王挑眉看着项瑞雪。 “听的,听的。”一细想,卓叔既然让自己听晟王安排,那他的话应该也是要听的。 “我不想说了。”晟王眯眼一笑,说,“至于你会不会给他丢人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挺担心的,所以呢,你以后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尽量帮你的。” …… 南烛拿了一碗青菜小米粥进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他向晟王禀报:“主子,九殿下求见。”对于方才晟王让他把项瑞雪扛回去的话,似乎是忽略了。 他来干什么?晟王脑中闪过一丝亮光,问:“他有说是什么事么?” “是听说瑞雪一整天都在这里,过来看看。” “赶走!”晟王有些生气,该他着急的不见他做些打算,不该过问的事倒是盯得紧! “是。”南烛毫不犹豫地出去赶人。 晟王让项瑞雪安心待在这里,吃了粥,喝完『药』,等白贤逸回来看过之后再回去。 “晟王殿下,我不出宫了,还跟着九殿下可以么?”项瑞雪弱弱地问。 “当然不行,别忘了你是冒名顶替入的宫,这次正好将功补过,以后可没这么好运气!”晟王顿了顿,不容质疑地说,“还有,不管你以前是叫项瑞雪还是项如意,你以后就只有一个名字:卓慕雪,你是卓家三小姐,必须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卓枫皓被罚 京城 自从开战之后,军情、战况,一直是皇上最最关心的事,宏王遇刺,军粮被烧,九皇子被擒,葛老将军牺牲,件件都是揪心的事,皇上一脸数月都阴沉着脸。 在危急时刻制敌取胜,围攻青同城时,皇上的脸『色』也不过稍微好看一点点。直到打败敌军,攻下青同城,皇上才面『露』喜『色』。 接到降书,得知九皇子平安救回,皇上很是高兴! 就在这最高兴的时候接到晟王与卓枫皓联名的那份文书,立即沉了脸,看都没细看,直接撕了!只因看到卓枫皓提及一些“无关的私事”。 隔天,皇上又想起来这么一桩事,犹豫半天,别扭地让人把文书拼好,瞄了几眼之后,直接扔给轩王处置。 轩王拿到这份拼接的文书,在看上面的字迹,摇摇头笑了,回忆了好些陈年旧事之后,才仔细看了文书内容。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在不急,无论如何,先派了人出去调查再说。 轩王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便听说卓枫皓回了京城,正好,问问他这个“保人”的意见去。稍一打听,便知一时半会儿见不到没法跟他说上话了。 卓枫皓一人一马进京,一路不停歇地进了宫,好在,守宫门的还有几个老人认得他,好在,皇上恩准他自由出入宫的恩典并未撤销,他一路畅行,就直接去了御书房,直直跪在御书房门口。 此时,御书房中还有几位大臣在议事,福公公禀报说,卓公子回来了,包袱都没卸下直接进的宫,如今正跪在门外。 皇上冷哼一声:让他好好跪着! 卓枫皓一路快马加鞭,又有伤在身一直没能好好医治,一路上瘦了一圈不说还十分憔悴,他直接进宫,又未修饰形容,一脸胡茬,一身泥浆,好不狼狈! 傍晚,皇上离开御书房时见卓枫皓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又生气又心疼,用手指着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对着福公公说:“你看看,你看看!” 福公公笑着说:“是该罚!” 皇上又冷哼了一声:“他既然喜欢当兵,自明儿起,让他到城门口当大头兵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福公公愣了一下,笑着传旨去了。这些年,皇上对卓枫皓的“怒”早就烟消云散了,不过“气”还在,人一回来,“气”也跟着起来了,罚了,出了气,当年那庄大事,才是真正过去了! 福公公亲自扶了卓枫皓起来,又命小丁子伺候了茶水、点心再送他出宫。 卓枫皓出了宫,直径走去卓府,不过,这个卓府并不是他的府邸,是大哥卓千峻的家,他自己的府邸在他逃婚之后,被嘉琪公主一把火烧了。 卓千峻现任禁军统领,府邸不大,府上人也不多,卓枫皓到的时候,卓千峻还没回来,他虽自报身份,可府上没人认识他,只得先请他在客厅喝茶。 卓千峻的夫人秦氏长在深闺,对卓枫皓这个名字却是熟悉的,听闻他如何聪明伶俐,如何得皇上恩宠,又如何逃婚。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知名人物”是她夫君的弟弟?!从未听夫君提起过!况且,她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和传闻中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联系在一起。 卓枫皓这是第二次见嫂夫人秦珍珍,第一次是他们大婚的时候,他偷偷来送贺礼,好奇之下,远远看了一眼。她是礼部侍郎的嫡女,温婉贤淑,与大哥很是般配。 秦氏略有些尴尬地陪着卓枫皓,等着遣出去的小厮回来报信。 小厮过了半个时辰才匆匆赶回,在秦氏耳边悄悄说,爷交代了,请二爷去小院歇着就好。 秦氏这才明白,夫君早两天就料到了,还让她将小院整理了出来,可是,既然是二爷,住小院似乎有些不妥当。卓府虽小,这大院中还有几间空房,小院位置偏,还只有两间平房,过于简陋了些。 小厮的话,卓枫皓听得一清二楚,见秦氏还在犹豫,便说:“嫂夫人,想必大哥已经安排好了,说真的,我现在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还劳烦小哥带路。” 听卓枫皓这么说,秦氏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便让小厮带路,并吩咐嬷嬷送热水过去。 卓千峻正好今天外面有应酬,回来比较晚,一进门便问秦氏:“枫皓吃过晚饭了么?” 通常,卓千峻回来,不是问她吃没吃好,就是问女儿今天怎么样,从问听他提起过二弟,没想到一回来就问。秦氏找了嬷嬷过来问,嬷嬷想了一下才回话:“二爷收拾妥当就睡了,未用过晚饭。” 卓千峻眉头微皱,吩咐嬷嬷去煮碗粥备些小菜后,对秦氏说:“枫皓从小不爱麻烦别人,夫人日后多上点心,好好照顾他。” “是,今儿是我疏忽了。”秦氏给卓千峻倒了茶,问,“夫君对二弟如此上心,为何让他住在小院之中?那里到底冷清。”还特地交代不用遣人过去伺候,那个像样的主子身边没个下人。 “有些事你不必太清楚,照顾好他就是,不过,他不会在这里住很久的。”卓千峻换了便衣就往小院走去。 为何不会住很久?秦氏想问,没能问出口,现下也无人可问了。 卓千峻到小院门口时,正好遇到送粥的嬷嬷,拿了粥,亲自端进去。他推开房门,卓枫皓就醒了。 卓千峻也知道他肯定会醒,很多话到了舌尖却说不出口,最终,只说:“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看到时卓千峻,心中的警戒线塌落,困意占据了整个大脑,他翻过身,传出轻微含糊的声音:“不吃了,睡醒再吃。” “吃完再睡。”卓千峻坐在床边叫他。 “起来,吃完了任由你睡。”看着他这么大个人还赖床,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云儿玩累了就睡,总要他叫半天,哄半天才肯起来吃饭。 “快点,你就不想知道老婆孩子的近况了?不吃饭我可不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奉旨守城门 卓枫皓『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他知道,只要他不吃,大哥就一定不会走,况且,他想知道燕儿和孩子怎么样了。接过卓千峻递过来的碗,半睁着眼睛吃着。 看着卓枫皓喝粥,他才慢慢讲道:“嘉燕公主和孩子是三个多月前到的,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她们一直住在静昭容的清影苑,宫中一应供给和嘉燕公主未出阁前一样。嘉琪公主也没去找过嘉燕公主的麻烦。” “那就好,让大哥费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待卓枫皓吃完,卓千峻笑着收回碗,视线在扫过卓枫皓肩膀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肩膀处的白衣里有些黄『色』的东西渗出来。卓千峻是武将,以往练功是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一看便知是伤口化脓后的脓『液』。这小子,竟然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卓枫皓注意到了卓千峻的变化,淡淡地说:“小伤,一直赶路没有好好处理而已,过阵子就好了。” “身上还有多少伤?” “就这一处。” 卓千峻眯着眼,看着卓枫皓不说话。就一处?!他不信! “背上和腿上各一处,没了,真没了!”卓枫皓老实交代。他这大哥,以往扒了他衣服亲自检查的次数也不少,实在不敢撒谎。 这种伤,被治得多了,自己也能料理,卓千峻给卓枫皓清理了伤口,重新上了『药』才离开。只是离开时,他是生气地,只是不知道是气卓枫皓,还是气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次日一早,一家人一起用早餐,秦氏此时才看清楚了卓枫皓的长相,这两兄弟都是好大挺拔的身姿,面容也都俊俏,可是,五官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按理说,两个亲兄弟…… 看秦氏一脸疑『惑』地样子,卓千峻忍不住笑了,说:“如你所想,我们不是亲兄弟。” 看两人坦然的样子,倒是自己想歪了,秦氏一阵脸红。 吃过早饭,卓千峻坚持要送卓枫皓去守卫营报到,就怕那个不长眼的为难卓枫皓。 卓枫皓推脱不掉,只好由着他。 走到一半,卓枫皓想起来有件事情没跟大哥说:“大哥,我给我们家添了个妹妹,一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叫卓慕雪,现在在西冉山跟着渊怀。” 卓千峻想了想,大致猜到了他的用意,说:“也好,你看着安排就行,我这边,你只管放心。” 卓大统领大驾光临,惊动了守卫营大大小小的官兵,李营长亲自出来恭候。 “不知卓大统领亲临守卫营有何要事?”李营长小心翼翼地问。 这李营长似乎只看到了他一人?!卓千峻略有些不满。眯着眼说:“我的要事,就是专程陪二弟过来见见李营长。” 卓枫皓倒是不在意,他在京城时交往的人就不多,认识他的人更少,更别说是离开这八年之后。 “在下卓枫皓,奉皇上旨意来守城门。”卓枫皓不自称属下,也不自称下官,不论是从事的三品侍卫长还是卓云的宣威将军品级都在他李营长之上,而皇上从未说过要废他的官职。 卓千峻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官都知道,可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弟弟啊?卓枫皓,名字听着耳熟,就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说过。 李营长陪着笑脸,说:“卓大统领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昨天傍晚已有内侍前来告诉他这事,只没想到被罚的是卓大统领的弟弟。 卓千峻“嗯”了一声,对卓枫皓说:“虽说在这儿待不了几天,也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卓枫皓对大哥的过度保护有些无语,更多的是温暖。 李营长觉得卓枫皓的态度傲慢了些,又不敢明着得罪卓大统领,想着过几天找机会教训教训他! 这边,李营长刚打定主意,就有小兵前来报告:“爷,那新来的胆子够大啊,刚刚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厮来找了他一趟,他就告了假,跑旁边酒楼去了。” 小兵搓搓手,笑着问:“爷,您看,该怎么教训?!” 到底是卓大统领带过来的人,李营长不敢大意,先打发小兵去探探情况。 酒楼上,卓枫皓刚刚坐下,就有亲卫向轩王禀报说,楼下有守卫营的小兵探听情况。 轩王笑问:“帮你料理了?” “不必。”卓枫皓一口拒绝,“这种小事,请让我自己处理,还请王爷说说正事吧。”只要轩王不愿,小兵不可能探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轩王说的料理,是指断绝类似的事情。 “也是,他们哪里是你的对手。”轩王拿出那份拼接的文书,递给卓枫皓,问,“这事,你想怎么办?” 卓枫皓接过一看,可不就是他和段渊怀联名的那封,没想到到了轩王手里,看来,皇上将此事交于轩王处置了。当初只想保了项如意,项家会如何,他还真没想过。 将文书还给轩王,卓枫皓平静地说:“冒名顶替宫女之事,每次选宫女入宫都会发生那么几庄,如何处置早有惯例,枫皓不敢有他想。” “以往,不是满门抄斩就是流放。”轩王顿了顿,见卓枫皓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接着说,“这宫女立了功,自然可以幸免,不过这项家恐怕难逃罪责。” “此事全凭殿下做主,枫皓相信,殿下会赏罚分明。”此时他若开口求情,轩王必定应允,只是这人情难还。 “呵,倒是我白跑一趟了。项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轩王喝了口茶,起身,整了整衣服,看似不经意地说,“宫里你放心,嘉燕和孩子一切安好,你儿子可不像你,比你活泼多了。” 卓枫皓抱拳:“多谢殿下照应。” “以后有事,大可来找我商量,别一个人扛着,当初要是……”轩王叹了口气,“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看着轩王殿下离开,卓枫皓松了一口气,随即起身离开。 回到城门口,李营长正等着他,一见卓枫皓过去,先给了个笑脸,又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不能擅离职守”之类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兄弟谈心 按照昨日内侍的吩咐,城门口的守卫只是增加一个人,并不改变原有的人员配置,所以,他在不在岗其实没太大的差别,丝毫不影响卫兵们的工作,李营长不过借机训训话罢了。 卓枫皓听了他几句教训,大大方方认了错,继续在城门口站着。 小兵好不容易打听到卓枫皓所见的人是轩王殿下时,吓得腿都软了,赶忙跑去跟李营长汇报,没过多久,李营长便来给卓枫皓“道歉”,听得卓枫皓直摇头,这守卫营如此风气,士兵有几分心思放在防卫上? 一家人用过晚饭,卓枫皓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没多久,卓千峻拎两坛小酒,几碟小菜跟了来:“许久没有一起喝酒聊天了。” “是啊,上一次还是九年前,大哥要出京办事前一起喝的酒。”回忆年少时的美好,卓枫皓有些不想长大。 “这小院清静,离街也近,若是有人来找你也方便。”卓千峻将一坛『药』酒给卓枫皓倒上,这是他特意寻来的,强身健体,不会妨碍伤口恢复。 卓枫皓笑着看着大哥,表明自己的态度:“大哥放心,若无要事,没人会来找我,不会叫大哥为难。”这些年,卓枫皓不是只当了个镖师,还有些自己的江湖势力,他还未跟大哥提及,没想到大哥已知晓。 听到这样的答复,卓千峻放心地点点头,此时局势紧张,一动不如一静。 “当年你离开时,我不在京城,回来只听了些留言,不知真相。且不管当年如何,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卓千峻一直在京城,生活没有过太多的变化,可他一直在权力中心旁边,有些事情自然心中有数,比如,他这弟弟会是一个大的变数。 “再多的打算也抵不过皇上一句话。”卓枫皓小酌一口,望着明月,淡淡地说,“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我都不像过多得参与储位之争。” “这事,你我都避不过去,尤其是你。”卓千峻现在的位置,暂时还没有人敢去打他的主意,但卓枫皓不一样,他在同众皇子一起长大,早就有了亲疏之别。 大哥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他这一路上都在考虑的,皇上接了燕儿母子进宫,『逼』他不得不回来,可现在,他在京城的势力尚且薄弱。 沉默了好一会儿,卓枫皓才开口:“当年,皇上比较看重瑜王,我和嘉琪的婚事,其实是建立在皇上想立瑜王为太子的基础上,可偏偏……”他顿了顿,“偏偏我不愿娶,嘉琪更不愿意嫁,我求过皇上退婚,嘉琪更是哭闹了好几回,这婚事是迟早要作罢的。” “那你为何还、逃婚?”他们兄弟都是皇上养大的,不管怎么样,都会念着这养育之恩,他当时就想不通为什么枫皓会逃婚。 闭眼苦笑了一下,一口喝了一杯酒,说:“现在想想,也有我年幼冲动的错,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提也罢。” 枫皓不想说,卓千峻就不会再问,立即转了个话题:“听说这次大胜,不仅因为战术出其不意,还因为你和晟王配合默契?晟王他……他和以前不同了,若是不想参与储位之争,枫皓也需和晟王保持距离才好。” 呵呵,卓枫皓笑了几声,说:“我与他那么多年都形影不离,就算刻意保持距离也没人会相信。况且,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有差别,以前他不管如何出众,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根本没在政事上,皇上乐得宠他。可是,他曾权倾朝野!” 卓千峻担心枫皓刚回京城,不清楚情况,“仅仅是曾经,就足够让各方势力忌惮他,欲除之而后快!这几年,京城表明平静,早已暗涛汹涌,不然晟王也不会在除夕宴上中毒!” “不管他想做的是什么,我都会尽力保他周全,一如他在宫中一直护我一般,但他想做的,我未必会支持。”卓枫皓在大哥面前表『露』自己的观点和立场。 诶!料想也是如此。 “刚回京城,凡是小心谨慎为上。”再多的话,都含在了这句叮嘱之中。 随后,卓千峻为卓枫皓盘点了现下京城各个势力情况。 皇郁国中安立于朝堂之上的四大百年望族:司空家族、寇家、蓝家、解家,除了蓝家更替了一位家主之外,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一正二副三位丞相之中,四大家族依旧占有两席,六部之中占有两席。 只是在四大新贵的衬托下,显得更加低调了些。 京城四大新贵是近几年皇上十分宠信的家族,分别是祝家、陆家、季家、姜家。 祝家,书香世家,淑妃的母家。当家人祝阳夏状元出身,辗转在地方上任职十几年后入吏部,已任吏部尚书五年,有实力,有人缘,是下任次辅丞相人选之一。 陆家,陆庆生在三年前的水患治理中立了大功而被破格提升,现为工部左侍郎。陆庆生有十三个女儿,却只有一个独子,对独子相当宠溺。陆庆生的嫡女陆巧悦是皇上的新宠。 季家,逐渐淡出所有人视线的开国功勋一族,本家人才凋零,倒是旁支中涌现了一位人物,季楠,三十岁时方过继到本家袭爵,以他当时的能力和爵位,可直接进六部,但他,愣是在地方上做出了成绩才进京就职,现任礼部尚书。 姜家,姜丞相与皇上相识于少年,皇上十分欣赏姜丞相的才识与人品。姜家两位公子分别是轩王与瑜王的伴读。 四大新贵中,只有姜家是卓枫皓熟知的。 提到季家时,卓千峻就留意着卓枫皓的神情,可是,从他开始到讲完,卓枫皓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注意到大哥略有些担忧的目光,卓枫皓笑着说:“有些帐迟早要算,不过我不会冲动,大哥放心。” 这……关键不是仇,而是…… 卓千峻犹豫半天,还是没能把话说开。不过没关系,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打算 一日,两日,三日……宫里那位似乎把卓枫皓给忘了,卓枫皓也不主动进宫,每日从开城门起站到城门关闭为止。 第六日中午,丁公公火急火燎地赶到城门口,给卓枫皓行了个大礼,道:“卓公子,皇上召见,请速速进宫。” 这比卓枫皓预料的早了不少日子,丁公公来传唤,他不敢耽搁,立即进宫。 皇上正与几位大臣在御书房议事,见卓枫皓一身大头兵的行头出现在御书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想起是自己打发他去守城门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大军尚未回京,关于边境和阜羿国的一些情况,皇上需问问卓枫皓,这才传召他过来。 此时问及这两个方面的事,用脚趾头想想都是跟阜羿国谈判有关。 卓枫皓先讲述了两军的概况,接着细细讲述了西冉山一带的地形地貌,当地原本的农业、经济情况,此次战争照成的影响,阜羿国准备作为赔偿的罗县又是什么样的情况,等等。 卓枫皓这一番话,听的皇上连连点头。在场的大臣都没有去过边境,所知的不过是书上的一些记载和旁人的转述,哪里有卓枫皓知晓的这般详尽。 不知不觉已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皇上挥挥手让众臣退下,明天下朝后再议。还特别叮嘱卓枫皓:明天穿件像样的衣服进宫。 也就是说,不用去守城门了。 出宫时天『色』已晚,卓枫皓想在外面将就着吃点再回府,省得给嫂夫人添麻烦,谁知,卓府的马车已经在不远处等候,看到他出了宫门,小厮就迎了上来,说是大哥吩咐他在此等候,接他回家,马车里还备了些点心。 卓枫皓心中一片温暖,笑着上了车。 到了家,一家人还在等着他吃饭,他快步进门,歉意地说:“让大哥大嫂久等了,下次不用等我,我随便吃点就好。” 卓千峻瞪看了他一眼,说:“你能在这个家住几天?就这么些天还不能在一起吃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抬眼看到大哥的神情,卓枫皓立即改口,“哥,我错了,我每天都回家吃饭。” 秦氏看着两兄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算搬出去住,想一起吃个饭还不容易么,现在就约一约,每个月聚上个十天八天的。”这是第二次说起二弟不会久住了。 “好,只要嫂子不嫌麻烦,我以后也常来叨扰。”卓枫皓想着,一个月十天八天的没可能,多来几次还是可以的。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卓千峻突然问:“枫皓,你的府邸可选好了?” “不打算另买,在原来那地方重建,不过少说要半年,过些日子先租个院子住着。”卓枫皓说着自己的打算。 原来那宅子只比卓千峻的家稍微大一点点,好在够住。 “我们这收拾收拾还能住上一家子,就别在外头租了,你想住多久都行。”秦氏埋怨得瞪了夫君一眼,哪有这般变相赶人的?!自家有房子哪有出去租的道理。 卓千峻这夫人,什么都好,就是一心为家,不问世事,他耐心解释:“枫皓的妻子是嘉燕公主,单单她的身份就不可能住我这里,再说,他还有一帮人要养活呢,我这院子根本住不下。”讲别的,怕秦氏听不懂。 啊?!秦氏吓了一跳:“那,那二弟岂不是驸马爷?!” 看着秦氏举足无措的样子,卓枫皓笑着说:“燕儿虽是公主,可她『性』格很好相处,嫂子见了一定会喜欢她的。” “这个,等你把人接出来了再说!”卓千峻毫不客气地一盆冷水浇下。 卓枫皓苦笑了一下,这个确实不容易。虽然现在儿子都已经三岁了,可皇上的『性』子,不可能承认公主与人私奔,只能再次求娶,这公主大婚,按各项礼仪规程下来,少说得半年,还没算皇上置气不应允的时间。 “约莫那宅子建好,就可以一家团聚了,平日里也不是见不着。”卓枫皓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从军到现在,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儿子都不知道长高了多少。 这时,门口的小厮前来通报,说门口有两位小哥前来找二爷。 这个时候,谁会找来? “请进来吧。”卓千峻发了话,接着对卓枫皓说,“早上晟王府来人问我,说是有你的旧人应当归还,今日到我府上是否方便。你身边也没人,就让他们来了。” 元思、元明见到卓枫皓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说:“公子,您可回来了,我们想死您了!” 元思、元明是卓枫皓建府之后亲自挑的下人。元思是从人牙子手上买回来的,长相普通,人还算机灵。元明是宫中一个相熟嬷嬷的侄儿,识些字,处事较稳重。 他离开之后,和葛清平一样受了晟王的照顾,这些年一直在晟王府当差。 “你们回去吧。你们在晟王府八年,就算要回来,也应征得晟王殿下的同意,不可擅自过来。”看着两人两包袱,卓枫皓有些为难,这两人在晟王府待的时间已经比在他府上的时间长多了,要是他府上比晟王府好的地方,也就规矩少这一条了。 “回公子,晟王殿下早就有言在先,我们始终都是卓府的人,迟早要回来的。这次也是管家让我们回来伺候公子的。”元明赶紧说明情况。 “公子,您可别不要我们啊!”元思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卓千峻做主让管家带他们进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卓枫皓:“你什么时候更晟王都客气起来了?你忙起来离不开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哥,我本来还想在你这儿多住些日子呢,可……”不出几日,还有几个人要来,在大哥这小院子显然不方便。 “有空多来几趟就是。” 卓千峻是禁军统领,负责皇宫守卫,只有和各位王爷、大臣保持一定的距离,皇上才会对他放心。 卓枫皓迟早入朝为臣,与诸多皇子、官员接触必不可少。 因此,两兄弟必然要分作两府,他们是臣,只有皇上为靠山的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二哥说 不知不觉已经在青同城住了一个多月,卓慕雪已经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份,在卓云和九皇子之间二选一,她选择卓云。 虽然一开始是晟王和卓枫皓安排好的,但这是卓云对她的答复,那天,她在军帐内问过:卓叔,我以后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么? 虽然觉得对不起九殿下,可是,跟在卓云身边的那份安心和轻松,是九殿下给不了的。 不过,眼前有些麻烦!晟王殿下太坏了!嫌她的字太小家子气,嫌她的画还不如七岁幼童,嫌她曲不成调,嫌她,嫌她…… 总之一句话,做卓枫皓的妹子,她还远远不够!为此,晟王殿下给卓慕雪制定了一份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书,亲自监督执行。 卓慕雪每日晨起习武,然后读书、练字,午饭后休息一个时辰,接着学画、学医,这里条件有限,暂且这样!晟王殿下说,等回了京城,琴、棋、女红也都要学起来。 为了不给卓枫皓这位新哥哥丢脸,卓慕雪十分努力。一个月下来,她居然背下了《内训》,还新学了一百多首诗词。只是这画工还是差得厉害。 “雪丫头,你画的这是什么?”晟王殿下用手指将画纸扯起来,说,“拿去问问外面的人,能看出什么来。” 卓慕雪可不敢将画拿出去,上一次老实地拿了出去,到现在还被人笑话呢!她低头,弱弱地说:“我画得是兔子。” 很看竖看,只有那对长耳朵符合兔子的特征,问:“你见过兔子么?” “当然见过,我还吃过呢!” 晟王挥了挥手中的画纸,问:“你见过的兔子长这样的?” 刚扬起来的小脸一下子又垮了下去,乖乖站在那里听训。 看小丫头这幅样子,怕是训多了皮厚!晟王在外处理各种事物顺心顺手,偏偏对教女孩子画画这个事情很头大。 他拿起笔,随手画了一站一卧只小兔子,问:“你想先学哪只?” 卓慕雪看着活灵活现的两只兔子,立即『露』出了崇拜的眼神,指着那只站立的兔子说:“这只有趣,我先学这只。” 可是,卓慕雪在绘画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即使是仿,也仿不出个样子来,对比了一下差距,委屈得看向晟王。 晟王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真是够笨的!怎么枫皓没教过你?” 呃,小丫头更委屈了,低声说:“教是教过,只是……是我学不好,不过,卓叔——” 嗯?晟王抬眼看她。 “二哥,二哥说,多识些字,懂些道理,会做针线,再学做一手好菜,定能嫁个好人家。” 卓枫皓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镇上,一个小镖师家的养女嫁不了什么大户人家,挑个正经的好人家,好好过日子才是最好。 可是现在,她成了卓枫皓的妹妹,就算养不成大家闺秀,至少不能差太远!不然进不了京城小姐们的圈子,反而尴尬。 晟王扶额,眼前这个小丫头哪懂这些!心里又骂了卓枫皓一句:甩手甩得真干脆,回头好好算账! 深吸一口气,晟王握起卓慕雪的手,一边画,一边讲解,这先生当得不够专业,但绝对够用心。 一个时辰之后,卓慕雪按原来的安排需要去跟白贤逸学点医学常识,不过,晟王想着今天刚翻出来一个棋盘和两盒棋子,便命人取了来。 画技如此拙劣,只怕都没碰过棋子。 “这黑『色』的棋子好像少了些,这两盒棋子还不是一套的。”卓慕雪看了看棋子说。 “能找出这些就不错了。”晟王倒是挺容易满足,问,“会么?” 小丫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学是学过,不能算会。” 猜的也是这样,晟王点了点头,让她坐在对面,说:“你执黑,我让你九个子,先下一盘试试。”好让自己知道她到底差到什么水平。 “殿下,二哥说过,不能随便和别人下棋。”卓慕雪弱弱的说。 哈?!晟王不乐意了,挑眉:“我是别人么?是随便和你下棋么?” 卓慕雪刚想点头,忽然又猛得摇头,她感觉到晟王好像有点生气。 看小丫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在棋盘上放下九个子,并下了第一手后,示意慕雪落子。 卓慕雪没有去抓棋子,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晟王。 “有话就说。”晟王可没那个耐心墨迹。 “二哥说,下棋让三个子足矣,再多不合适,还不如不下。” “难不成枫皓与你下棋,只让你三个子?”这不可能! 见卓慕雪点头,晟王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定是那小子放水了!想到这小丫头听话的程度,只得收回六颗黑子。 收回白子,重新下第一手。 卓慕雪不再犹豫,紧接着落子。 晟王下得快,卓慕雪落子也不慢,没一会儿已经交锋几十手。晟王这才惊觉,小丫头是个会下棋的! 可现在的局势…… 晟王略有些头疼,现在认真起来似乎有点晚! 小半个时辰之后,棋局结束,在晟王的猛攻之下,卓慕雪输掉了半个子。 “小丫头,这叫不会下棋?!你居然坑我!”险胜的晟王还有些心惊,要不是这丫头太嫩,今天绝对会输,输给她也太丢面子了! 卓慕雪一脸疑『惑』:“我从来都没有赢过棋,自然是不会下的,刚刚不还是输掉了么。” “你都跟谁过棋?”卓枫皓的棋艺不在他之下,固然是能赢这丫头,难不成学了棋到现在只跟枫皓下过? “二哥,二嫂,傲天哥哥。”卓慕雪如实说。 傲天?这人不认识。嘉燕,棋艺一般,小丫头的不会赢不了,便问:“你和嘉燕下棋是分先?” 卓慕雪摇头:“二哥让我三个子,我让二嫂三个子,二哥说,这样才公平。” 难怪都没赢过棋!打发了她去学医后,晟王就笑个不停,这丫头,太逗了! 都说“善奕者善谋”,可眼前这个善奕又缺心眼儿的丫头是怎么回事?开始明白卓枫皓为什么不让她随便跟别人下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接待使臣 这一个下午,对卓幕雪来说是日常生活,对晟王来说,是忙里偷闲了! 或许是老天看不得晟王偷懒,晚上便给他送了些麻烦过来。 原本跟着瑜王离开的九皇子,因身体不适,半路被留在西冉山下的启明乡,养好身体再回京。一个多月过去了,九皇子的身体并没有好转。现在写了信来求医,本人却坚决不肯来这青同城。 九皇子回来时可以算得上遍体鳞伤,但都是皮外伤,略伤了点胫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不痊愈也差不到哪里去。 回想起在焦桐堡见九皇子时的情形,晟王头疼了!若他没料错,九皇子段辰霖是受了惊吓,患了心病。 心病难医!早些日子来,还可以把九皇子丢给白贤逸,偏偏现在,白贤逸后日暂回逸谷,阜羿国的使者这两日便要入境。 晟王不希望因为九皇子的小病影响了自己的计划,想了想,吩咐下去:让九皇子跟着士兵训练,不得有任何特殊待遇!九皇子若不遵从,请他自便。 战事虽停,士兵们的训练不会停,而且,葛将军练兵的训练强度大,要求严。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九皇子一天训练下来只怕没空想别的事情了。 当然,九皇子的侍从江吉与九皇子一同训练,并得了晟王的吩咐,观察九皇子的情况,定时报告。 那一边,九皇子收到晟王的回复十分不解,觉得是晟王不想帮忙,随手将他推给葛将军。 瑜王的人已回,晟王不肯帮忙,他不敢独自回京,只得硬着头皮留下。 九皇子的事情,卓幕雪并不知道,还以为他早就到了京城。 根据阜羿国呈递的文书,这次和谈的大使是一位亲王,晟王既然在边关,依礼节应当去迎接。当然,晟王不会去,只不过在使臣路过青同城时,接见了一下。 青同城城主府内,阜羿国宗亲王在严格的检查之后才被允许进入客厅。 “晟王殿下,贵国如此防范与我,莫不是怀疑两国和谈的诚意?”宗亲王大步迈入大厅,十分不满地质问晟王。 不去边关迎他也就罢了,他都到了城主府,晟王居然连客厅门都没迈出,越想越生气,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站在大厅中的人好脾气地笑了笑,规规矩矩行了礼方才开口:“见过宗亲王殿下,晟王殿下还有些事务未处理完,请您在客厅等候,晟王殿下得空便来。”说完,再一行礼,直接告退。 把他一个人丢在大厅!宗亲王不由得愣了。待反应过来,又发了一顿火。 一个时辰后,小兵前来向晟王禀告:“殿下,那人还做在主位上。” 看来,他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得帮他一把才行。抬头问小兵:“人找好了么?” “回殿下,早好了,讲明了是我们嫌俘虏太多,有心让阜羿国出钱赎人,好几个人抢着干呢,挑了个说话伶俐的。”小兵得意地回禀。 “那就去吧。” 很快,城主府的大厅来了一位高大的年轻人,一进门便以阜羿国最高的礼仪跪拜宗亲王。 这,这是……被俘虏的士兵!没有被关押,没有被捆绑,甚至没有受伤的样子,人有些瘦弱却不虚弱,安然出现在这里,晟王这是何意? 宗亲王的疑『惑』很快有了解答:“宗亲王殿下,小人原是前锋部队的一名百夫长,被俘之后一直在青同城做苦役,今日奉晟王殿下的命令,为宗亲王殿下引路。” “那晟王不是说来见我么,怎么要你来引路?你这个叛徒!”宗亲王一见此人就想到战败,十分恼火。 奴隶跪在地上,头几乎贴着地面,恭敬地解释:“宗亲王殿下,小人并未背叛,只是奉命前来为殿下引路。” “呵,未背叛?!没人背叛我军会大败?你没背叛在这里能有这般待遇?”一般说着,一边还猛踢着俘虏。 为何会败?他们都快饿着肚子打仗了,迟早是要败的。再说,战场上本就有胜败,败了就一定有人背叛?! 他们被俘之后,战争就结束了,皇郁国连审都没审他们,再说,他一个小兵,背叛又能叛出什么消息来?! 没想到这趟差事并不轻松,也不知能否说动宗亲王,他心里十分担心。奴隶知道在是否背叛这个问题上辨不出结果,只得跳过,再次跪拜:“请宗亲王殿下移步!” 宗亲王猛踹一脚将人踢翻在地,吵嚷着要见晟王。 刚才的小兵缓步入内,略一施礼,道:“请宗亲王殿下稍安勿躁,晟王殿下公务繁忙,不得空,让您久等着实有些歉意。 听闻宗亲王殿下在阜羿国是有名的贤王,想必关心那些被俘的将士,特安排人带您前去见一见。” …… 小兵见宗亲王没有要去的意思,接着说:“如何处置战俘也是和谈的事项之一,您可以慢慢考虑,是否不借此机会了解一番。” 小兵说完,见宗亲王已有这松动的迹象,微微一笑,行礼告退。 客厅中,一人坐着,一人跪着,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宗亲王黑着脸说:“带路!” 这场战时虽在早春结束,可出城中百姓或出城逃难,或从军抗敌,或死于战争,一时间无人务农,等安定下来,只怕荒废了这一年的春耕。 于是,晟王做主留下了三百战俘,在这青同城耕地播种、修建房屋。 年轻的奴隶先引宗亲王去了城中,那里有一队奴隶正在修建房屋。 宗亲王不懂修建房屋之事,只看到自己国家的士兵们在没有被束缚且对方监管薄弱的情况下,没有乘机逃跑,反而卖力干活!连偷懒都没有! 看着他们一个个身强力壮,而那些被送回的人不是体弱就是已伤残,心中更加愤怒! “一群卖国求荣的狗东西,上赶着投敌,怎么不去死!”宗亲王怒喊。 年轻的奴隶在一旁弯腰行礼:“殿下,这里没有人背叛,正因为我们是阜弈国人,才只能干活换口饭吃,我们不过是不想活活死罢了。” 在干活的人也注意到了宗亲王的到来。一个个跪倒在他面前发誓:“我等绝不叛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立威 还有一人跪行上前,解释道:“我们也不想做苦役,他们皇郁国没有义务养着我们,干活才有饭吃,不干活,就是饿死也没人管,求殿下赎我们过去吧!” 宗亲王冷哼一声:“你们一个个好手好脚,不动动脑子逃出去,在这里干的很认真啊!还等着我赎?!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也值得让人赎?!” 听到宗亲王说“逃”,奴隶中有好几个都忍不住颤抖。 “他们的守卫看似松懈,实则严密,我等确实没用,我们逃不出去。”年轻的奴隶承认得很爽快。 再一行礼,却不看宗亲王,低头继续说:“我等是阜弈国的子民,是血战沙场的战士,沦落至此未改一颗赤胆忠心,恳请殿下救我等回国,日后若殿下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等万死不辞!” “殿下相救之恩犹如再生父母,我等定当想报!”众人哀求。 众人对宗亲王毫无根据的污蔑他们背叛感到心寒,却不得不求他,他们的家中还有老人,有老婆孩子,他们是家里的男人,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要回家! 啪!一位巡逻的将士对着空地打了响亮的一鞭,吼道:“抓紧时间干活,要是赶不上进度,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随即,有几名奴隶不安地返回工地,甚至有几个拉人往回走。 剩余几人一再向宗亲王磕头,不断恳求,却迟迟未得到应允,在巡逻将士第三鞭响起后也一步三回头地返回工地。 “他,他们……” 年轻的奴隶解释道:“殿下,皇郁国赏罚分明,我们干得好有奖,干的不好有罚,他们也是怕被罚,请殿下见谅。” 随后引着宗亲王去另一个地方:磨坊。这磨坊原本是驴拉磨,现在是奴隶拉磨! 在这里干活的,是曾经逃跑或者犯过错的奴隶。看上去,这里的守卫甚至比刚才工地上的守卫更松,里面的奴隶无一不是铁链锁骨。 “晟王殿下说,他敬我等是将士,无意苛待,但身为战俘还不知好歹的,就是畜生。”奴隶看着里面的人一眼,含着泪说,“我军进城时将城中的牲畜杀了个干净,如今……” 留意到宗亲王眼中微微的惊讶,并未说些伤人的话,奴隶赶紧趁机建言:“殿下,并未我等贪生怕死,而是敌强我弱,局势明显,我等不愿白送『性』命。求殿下可怜,赎我等回国。”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很是激动,碍于锁链限制,并不能走到宗亲王跟前,可哭喊、哀求之声不绝于耳。 宗亲王几次欲言又止,最终甩了甩衣袖,退了出去。 “殿下,还有的人在田间务农,距离有些远,请殿下移步。”年轻的奴隶继续引路。 “不去了,我要见晟王!”宗亲王语气不善。 “是。”该看得也都看了,也不知宗亲王到底是何意?奴隶虽安静地带路,可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探问宗亲王的意思。 正在这时,三两个孩童跑到他们身边冲他们丢小石子。 宗亲王十分恼火,下令捉住那几个孩童。青同城的卫兵见状,上前阻止并保护那几个孩子离开。 奴隶见状,忙下跪说:“殿下请息怒,城中有高手护卫,万万不可伤人。” 宗亲王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命令护卫追赶孩童。 其中一个孩子还不甘心,又跑过去丢石子,被宗亲王的护卫抓个正着。那孩子也不怕,对着那护卫张牙舞爪。 那人一把抓起孩童正想往外扔,一颗石子飞来,『射』穿了那护卫的手臂。 孩童直径落下,摔倒立即爬起来,对宗亲王吐了口口水,飞快地跑了。 “岂有此理!”宗亲王不管那护卫,骂骂咧咧要晟王给他一个交代。 “确实该有一个交代。”这时,一个平稳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青同城的卫兵见到来人,一个个立正抱拳:“葛大人。” 葛清平颔首回礼。 “你就是阜羿国的宗亲王?”最近,他都在焦桐堡帮清石大哥处理政务,此时来青同城,其中一桩事便是带宗亲王过焦桐堡。 宗亲王不认识来人,却知道皇郁国军原先的主帅姓葛,看卫兵的态度,也知他是个能做主的。 宗亲王傲慢地说:“你们的贱民太不懂尊卑,竟对本王无礼,还被你们的士兵放走了!你们必须把那小杂种抓来『乱』棍打死,方消我心中之怒!” 战败之国,居然还派这种货『色』来谈判?!阜羿国中无人了?! 葛清平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若不是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国来犯,哪里来这些孤苦无依的孩童。” 宗亲王气的脸『色』发白,正要发作:“你们……” “城中伤人,按规矩重打二十鞭,宗亲王可有异议?” 一个孩童受二十鞭,不死也只剩半条命,听到这话,宗亲王就不多计较,大方地说好。 呵,葛清平失笑,打了一个手势,便有人上前将方才出手的护卫拿下,跪在一旁,随即有人上前行刑。 宗亲王这才明白过来,要受刑的是自己的护卫! “大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住手!”宗亲王大喊,“你凭什么打我的人?!”还当着他的面,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凭他差点出手伤人!”葛清平平静地说。 “本王堂堂一国亲王,连个贱民都处置不得了?!你们给我住手!” “你若不是一国亲王,这二十鞭定落在你身上。”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是宗亲王下的令。 宗亲王不甘,继续喊闹。在阜羿国,谁不让他三分,何时受到过这等待遇! 吵闹中伴随着惨叫,青同城的卫兵无一不在看热闹。 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他的护卫又明显不敌,宗亲王只得换了词:“我要见晟王!” 没一会儿,已行刑完毕,卫兵一松手,那人就直直往地上倒去。 葛清平看向一旁的卫兵,后者会意,禀报了宗亲王一上午的行程,告知晟王殿下的安排。 “既然顺路,跟着吧。”说完,葛清平不再理会宗亲王,自顾自往前走。 “你!”宗亲王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护卫,有气没处发,只得跟随其后。他意识到,在这个地盘上,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而退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观感如何 葛清平一到,就被人请了进去,宗亲王依旧只能在客厅等候。 回到城主府,宗亲王表面看着没太大变化,实际上心境已有些不同。他依旧在客厅自顾自地坐下,这次,坐的是下首的位置。 城主府内,已有人将宗亲王一路上发生的事一一禀报晟王,晟王听完,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葛清平禀报了几件要事,需要仔细斟酌一下。 另一方面,客栈那边禀报说,宗亲王带来的人有一阵『骚』『乱』,好像是有人混入使臣队伍逃跑了! “跑了几人?抓到没?”不管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既然入了这青同城,就得服从晟王殿下的管制! “只有一人,武功高强,属下防范不够,被逃了。”士兵涨红了脸,“不过那人受伤了,下次让我遇上,定能将他捉来!” 晟王了解他想补救的心情,却不能凭情绪办事,慎重起见,将抓人的事交给了擅长追踪的南烛。 不过,既然这群人中出了问题,他到可以大大方方仔细盘查一番,也不是全无好处。晟王轻声交代了葛清平几句,整了整衣衫,起身往外走去。 是时候去会会宗亲王了。 当晟王踏入客厅时,宗亲王虽不行礼,倒也站了起来。 晟王在主位上坐定,看着宗亲王说:“贵使见过你阜羿国的子民,观感如何?” “不知晟王此举是何意?”宗亲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恼火地反问。他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在意皇郁国对待和谈一事的态度,难道,他们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何意?”晟王笑了几声,“没什么意思,就是怕你等着急了,无聊而已。” 这怎么可能!宗亲王生生忍下怒气,质问:“那位葛大人当街鞭打本王护卫一事,晟王如何解释?本来前来和谈,难道连一个不知名的小官都可以欺到本王头上?贵国这样的态度,让本王怀疑贵国和谈的诚意!” “本王可是好心好意为你寻了一位向导,难道他没告诉你规矩么?”晟王沉下脸来,冰冷地说,“在这,任何人都要守规矩,既然贵使破坏了规矩,就应当受罚,本王的手下没做错任何事。” 宗亲王下意识地去找那奴隶,发现他已不知去向。抬头对上晟王冷冽地目光,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晟王不顾宗亲王发白的脸『色』,继续说:“倒是贵使,带来和谈的使者当中有人无故失踪,贵使若是无法告知他的去向,本王不得不怀疑贵使的用心。” 客栈的事刚刚才发生,宗亲王还未得到消息,这一问,是想看看他事先是否知情。 宗亲王一听,一脸错愕、茫然,反应过来又大嚷晟王污蔑,要让人出示证据,看来是个不知情的。 这时,门卫来报:阜羿国使臣杨亮求见宗亲王。 这个时候找来,应该与刚才发生的事有关,晟王大方地让人将杨使臣请进来。 使臣杨亮进入客厅,先给晟王行了一个大礼,再给宗亲王见礼,然后对着晟王说:“晟王殿下,因使团出了些内务问题,需请宗亲王回去主持大局,事出突然,还请晟王殿下见谅。” “一点点内务问题需劳烦一位亲王?”晟王将杨亮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这位使臣似乎不是那般无能,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让本王也参谋一下?” “些许内务,不敢劳烦晟王殿下,我们自己能够处理。”杨使臣镇定地回答。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从容,这人至少比什么宗亲王强多了,不过,在晟王面前还有些不够。 晟王不想啰嗦,当下揭穿:“人都不见了,你们如何处理?这青同城是我的地盘,难不成你们还想在此搜人?!” 杨亮一愣。没想到晟王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果然不可小觑! “什么?!真的有人不见了?”宗亲王十分惊讶,“这不可能,本王带来的人,绝对忠诚!” 这还真不一定,杨亮暗想。明面上,他恭敬地回答宗亲王:“殿下,是何人何事还有待调查,请殿下稍安勿躁。” 杨亮对着晟王再次行大礼:“约莫一个时辰之前,一名随从行为可疑,正要查问之时逃出了客栈。既然晟王殿下已知晓此事,下官便厚颜求殿下帮忙追捕此人。” “本王可没兴趣帮你们抓人。”抓到了人,自然归他,岂有送还的道理。 杨亮脸一黑,立马又恢复过来,笑着说:“到时,自然由晟王殿下您做主,只求能告知我们一声。” 宗亲王想『插』话,却被杨亮一个眼神阻止。 “有何好处?”晟王看着两个人有点意思,看来,这趟出使的差事,杨亮才是主角。 和谈之事一直由瑜王主理,未谈妥部分的内容并未流出,晟王看着宗亲王猜想,莫不是……依瑜王的手段,当是如此。 罢了,看在宗亲王将为两国和平出力的份上,他的无理之处,就大方地不计较了! “这……自然有薄礼一份。”杨亮思虑片刻,再次退让。 “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的国家,难不成还有本王看得上的东西?” 杨亮撇了一眼宗亲王,猜到他未按自己的要求给晟王送礼,不由得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恭敬地说:“这礼虽不贵重,至少拿得出手。请晟王殿下务必帮这个小忙。” 晟王眯起眼,他们一再要求告知逃犯信息,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逃走的是谁? 见门口还没有动静,晟王再问:“本王都不知道逃犯是方的还是圆的,你们既然求上门来,不妨多告知些信息,否则,本王如何在你们离开之前抓到人呢。” 是啊,他们是使臣,只是路过青同城而已,明日一早启程,耽搁不得。 杨亮犹豫再三,最终开口:“二十上下的年轻男子,身高约八尺,身形偏瘦,会些武功,身上带伤。下官只知这些,希望能帮助晟王殿下。” 杨使臣原本还有些事情要调查,被这一出闹得『乱』了计划,还处处受限,此时已对那人恨得牙痒痒。 交代得如此清楚,他们是真不知道逃犯是谁了。晟王忽然对这人有了些兴趣,但愿南烛没下重手。 闲谈几句,门口就有了动静,一个卫兵进门,对晟王打了一个手势。 事已办完,他立即起身送客,哦,称不上是客,他连杯茶都没让人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敌人的敌人 青同城还在戒严之中,人逃不出去,相信南烛能在一天之内将人抓住。 客栈那边,趁着宗亲王和杨亮被留在城主府时进行了严密的检查,所有人,所有物品都没有当过,除了一名随从畏罪『自杀』外,没什么收获。 晟王心中惦记,南烛追赶的逃犯,此时正昏『迷』在卓慕雪的房中,当然,是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 卓慕雪蹲在这个人的旁边,托着下巴仔细看他:这人穿着阜羿国随从的衣服,脸上待着厚厚的人皮面具,身上有浓浓的血腥味。 这到底是什么人? 卓慕雪好奇地伸出小手,捏捏他脸上的面具,心里更加好奇了。 这张人皮面具手感很好,可是,傲天哥哥说过,好的人皮面具都是薄如蝉翼的,最次的也不能比指甲厚,这张…… 怎么能比粗布还厚?!亏了这么好的材料!真浪费! 南烛一路追踪到城主府,跟着痕迹追到卓慕雪的房门前,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卓三小姐怎么样了?会不会受伤? 提着心,谨慎地进门,看到的就是卓慕雪在一个陌生男子脸上『乱』抓的情形。 定睛一看,不由得笑了,卓三小姐运气真是不错,眼光也是挺不错的。 等到南烛凑近,卓慕雪才注意到来人,兴奋地喊了声:“南烛哥哥。” 南烛上前帮忙把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递给慕雪:“给你玩会儿。” 卓慕雪看了看面具,再看看那人的脸,终于知道这面具为什么这么厚了。 那人脸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才刚刚结疤,整张脸又红又肿,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脸,面具不厚根本遮不住么! “南烛哥哥,他是谁啊?好像快死了,要不要救啊?”卓慕雪眨这大眼睛问。 “活着比死了好,不过,他不是皇郁国的人,用不着好『药』。” “懂了。”说完,小丫头就跑了出去。 卓慕雪出了门,南烛就派人给晟王殿下报信。 回来后开始搜身,衣着、饰物、随身携带的东西都符合一名随从的身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倒是这一身伤?不用说也是阜羿国的人干的,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南烛不会把脉,外伤倒是不在话下。动手为此人检查伤势,翻看手脚,解开衣服,发现他至少受了七八种大刑,伤重,却不致命。 这伤本没什么信息,可胸口重叠交错的伤痕中依稀可辩出一个“雪”字。 他是……南烛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晟王与卓慕雪在一名俘虏身上刻字的事,他早就听人说起过,没想到就是这个人。 阜羿国首辅大臣的嫡三公子,欧阳晋,人称“晋公子”,有些名气,传闻中,此人才华出众,玉树临风,被誉为未来的栋梁。 横看竖看都不能将地上的人与所谓的晋公子联系在一起,要不是这“雪”字…… 呵呵,主子一定对他很感兴趣,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不一会儿,卓慕雪端着两个碗回来了。 一碗棕褐『色』的『液』体,明显是『药』,另一碗中放着的黑『色』粉末,是什么? 卓慕雪看到了南烛眼中的疑问,“嘿嘿”一笑,说:“这『药』,是十几个『药』锅中剩下的,反正大家喝的都是伤『药』,应该都有点效。” 将『药』碗放下,往另一个碗里加了水,说:“这个是灶口的积灰,医书说叫‘百草霜’,昏『迷』的人和水服用会好的。” ……能行么?试试吧。 南烛想要掰开欧阳晋的嘴,发现他紧咬牙关,根本不张嘴。既然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了。 南烛刚想动手,发现卓慕雪已经捏住了欧阳晋的鼻子,在他张嘴之际,迅速往他嘴了塞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大萝卜头,萝卜做成了一个小漏斗,底部肉厚,一下子咬不动,就整个卡在了嘴里。 卓慕雪满意得点点头,缓缓将两碗『药』灌下去。 南烛诧异地偷看一眼慕雪,心想:以后受伤千万不能找这丫头治!没半点女子的温柔。 “卓三小姐,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南烛想知道她得知他身份后的反应。 卓慕雪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奇怪地问:“难道我认识?”细想了一下,她认识的的阜羿人实在有限,难道…… “啊?晋公子?!不能吧!”卓慕雪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人,上前踢了他两脚,发现他还昏『迷』不行,转身出去了。 嗯?不管了? 当然不是,卓慕雪马上就回来了,手里多了几根树根。她将树根捣碎,冲了些温水,用刚才的方法将树根水给他灌下去! “他中了『迷』雾森林的瘴毒?”南烛那树根可以解瘴毒。 “是啊。”卓慕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身上的红肿就是中毒的症状,可我一时没想起来,想到晋公子去过『迷』雾森林才想到。” 虽然欧阳晋刺伤了她,可她也出过气了,那就不能见死不救。 此时,晟王派了人来带人犯,没想到此人是大名鼎鼎的“晋公子”,虽然人在昏『迷』中,可还是没有信心顺利押解并看守住他。 南烛自然愿意帮个小忙。 没想到,卓慕雪拦住了他们:“你们带他去哪?他还没醒呢。” “晟王殿下吩咐,要将人犯关押大牢,请卓三小姐通融。” 南烛更不明白卓慕雪的举动,指着地上的欧阳晋说:“这个人很危险,你身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完全好,你不会同情他吧?” 呃……他真的挺可怜的,可这话,她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我想知道『药』能不能起效。”卓慕雪急急忙忙找了这么个借口。 南烛笑了一下,安慰道:“放心,回头我告诉你!” 哦,卓慕雪只好乖乖让开。 晟王得知人犯身份,很是惊喜,顾不得琐事,直奔牢房。 阜羿国使臣那边,不管人抓没抓到,至少他们离开之前不会抓到!怎么可能给他们送信息,要送也是送假情报。 为了不让人知道欧阳晋的下落,也因为他是敌人的敌人,晟王把他单独关在加固的单人牢房之中。 这里除了灰尘厚些,倒也没有老鼠、蟑螂,对囚犯来说待遇还不错。 晟王过来时,欧阳晋还躺着,一动不动。 走进一看,晟王冷声道:“晋公子好胆量,这般伤势还敢闯城主府,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成缩头乌龟了?” 欧阳晋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看着晟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身未死,心先死 晟王相信他冒险到城主府必有目的,耐心得等着他开口。 “她分明活着,为何说她死了?”欧阳晋声音嘶哑,分明只说了几个字,已是竭尽全力的感觉。 从『迷』雾森林出来的战士先后死去,阿北和老先生也离奇死亡,欧阳晋是进去『迷』雾森林之后,唯一活着的阜羿国人。 虽然他曾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死,但事关自己清白,他更想要一个真相! 项瑞雪活着,他还有一个自辩的机会,可是,那些赎回的俘虏都说,那个曾去过『迷』雾森林的女人死了! 于是,所有人都认定了他背叛,所有人都要他说出『迷』雾森林的秘密! “我倒是挺意外你还活着,更意外你还到这里做什么?”晟王嘲讽得笑了几声,看他一眼,“难不成到现在还想演苦肉计?!” 呵,欧阳晋苦笑了一声:“我不求活,只求死得瞑目。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活着,为什么只有我活着?” 不求活?晟王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体内除了『迷』雾森林的瘴毒之外,还中了散功丹,外伤…… 晟王一伸手,揭掉了他手上的伪装,他的手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不过手上的伤还是轻的,他的右脚断过,绑着两根木头固定。 至于刚才卓慕雪灌的『药』……晟王有些头疼,这丫头太胡闹了!这次,算是有点点治疗效果。 中了散功丹还强行运功,不出一天就会气血逆流而死。就算侥幸不死,他的腿伤上加伤,快被他自己折腾废了!不,如果白贤逸不出手,他必死无疑。 白贤逸有名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在阜羿国的名头应该不大,更不用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治好,更何况,若是知道他,必然也知道他的规矩:不致命者不医,一件稀世珍宝换一命! 若是苦肉计,未免太过了!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风险太大,成功的概率太低。 而且,派遣『奸』细的地点,首选京城,次选焦桐堡,这里的价值不大。而他,明显撑不到那两个地方,能撑到这里,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晟王重新做在椅子上,再次审视欧阳晋,说:“对于你,我不愿施舍,想要知道什么就必须用等价的东西来换。” 换?除非自己真的叛国,否则,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去换。 欧阳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那小丫头应该是最好下手的,偏偏自己身体没撑住,看来,只能遗憾地离开了。停止挣扎,身体如物件般坠在地上,拍起好大一层灰。 身未死,心先死,现在的欧阳晋已是一具尸体。 晟王起身出牢房。 回到书房,诧异地发现卓慕雪正在等他,自从给她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之后,那丫头可是天天都想要避开他,今天倒是奇了。 这丫头是在意她灌的『药』有没有效果呢,还是在意那个人会不会死呢? 不等卓慕雪说明来意,晟王先问:“书认真读了吗?字好好练了吗?” 嗯,卓慕雪肯定地点头。 “那画呢?今天画了什么?” 呃,小脑袋缩了缩,轻声说:“今天画了一间小房子,我,我看着柴房画的,自己看着还可以。” “哦,你自己觉得能有几分像?” 卓慕雪的声音更轻了:“大概,大概有五六分吧。” 被晟王看了一眼之后,卓慕雪立即改口:“三四分,总有三分像。” 三分?!晟王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看来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要不放弃算了。转而一想,不行,自己好歹教了她几天,要让人知道他教不好一个小丫头,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晟王脸一沉:“不管你有什么事,等你把房子画得七分像之后在来找我!” 卓慕雪瘪了瘪嘴,委屈得低头退了出去。 “回来!”『乱』灌『药』的事,还没找这丫头算账。 卓慕雪赶忙回来,规规矩矩站好,准备听训。 看到雪丫头一副乖巧地样子,晟王准备的“严厉的教训”都没说出口,话到嘴巴,只留一句:“医术,你只略学了点皮『毛』,算不得会,『乱』用『药』是会医起人的!以后不能给别人治病开『药』,记住了吗?” “记住了。”卓慕雪浑身都紧张起来,“那,那他会死么?我会不会把他医死了?” 他会死,可不是你医死的!看到雪丫头自责的样子,想了想,说:“不会死,但你不能再见他。” “嗯,知道了。”不会死就好,卓慕雪笑开了花,连蹦带跳地回去了。 那个人是敌人,不能见,她懂的。回去后,发现画房子也不无聊了! 半夜,卓慕雪不知道怎么的,到了欧阳晋的身边,看到他的脸一点一点变成紫红『色』,再一点一点变成黑『色』。 卓慕雪又慌又怕,想找『药』,发现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喊人,发现除了回音什么都听不到。 这里,只有卓慕雪和欧阳晋两个人,她喊他,推他,都没有半点反正。 卓慕雪鼓起勇气,颤抖着手伸到欧阳晋的脖子处,她没有探到脉搏,只感觉到了冷,越来越冷。 他……他死了!她医死人了!她吓得哭了! 哭着哭着,她就醒了,从床上做起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 昨天晟王殿下说他不会死,那就一定不会死的。 天『色』还早,继续睡会儿。卓慕雪躺下,可是睡不着。 晟王殿下虽然凶,但他不会骗我的。 他肯定不会死,晟王殿下没有必要骗我的。 晟王殿下没有理由骗我的。 可是,万一…… 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卓慕雪迅速起床,简单梳洗一下,就跑去晟王那儿。 跑到一半,想起晟王昨天说的话,回房拿了昨天的画,赶紧跑去晟王的房间。 这个时辰,晟王刚好起床去练功,一开门就和卓慕雪撞上。 “殿下,我,我画得很认真很认真了,殿下,我,我……”卓慕雪撞到了晟王的怀里,没有退开,反而抓住晟王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 晟王注意到她发红的双眼,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问:“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我做错事了,我医死人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难道这丫头还给别人看过病?没人来报告啊! “我昨晚梦见那个人死了,他,他身上都变黑了,整个人冰冷冰冷的,我,都是我不好,我『乱』用『药』,殿下,我该怎么办啊!”卓慕雪边哭边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小黑 原来是梦!这丫头也太不经吓了,昨儿才随便说了那么一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她昨天回去时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心里是那般担心。 “做了个梦而已,看把你吓的,梦里的哪里梦当真。没事,没事,他会活好好的。”既然是被自己吓的,只好耐心哄哄。 “不,不是这样的!”卓慕雪有些激动,将晟王殿下抓得更紧了,“我很少做梦,但是,每个梦都是真的,真的会跟梦里一样的!” 每个梦都能成真,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晟王轻拍着卓慕雪的背,解释说:“他本来就伤得极重,就算死,那也不关你的事。梦就是梦,不会成真的,你别想太多了,今天允许你多休息半天,不用上课,好不好?” 听到这话,卓慕雪急得直跺脚,晟王殿下怎么不相信她的话呢! “殿下,我的梦都是会发生的,就算不是今天,三个月之内必会成为现实,真的。”这是卓慕雪第一次忘记卓枫皓的叮嘱,说出这样的话。 晟王一笑置之,见她这般纠缠,只得沉下脸来教训她胡说八道。强硬得将她赶回房中才松了一口气:小丫头真难缠! 不过很快,晟王就将这一件小事抛之脑后。 昨天下午在客栈闹了一出,宗亲王和杨亮倒还安分,早上规规矩矩过来辞行。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杨亮劝住了宗亲王。 晟王没有见他们,葛清平直接将人带走了。 焦桐堡是边关最重要的军事要塞,让阜羿国的人路过,自然要“严加看护”。 没过多久,有侍卫来报:单人牢房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来的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比预计时间早了些。晟王挥挥手说:“葬了吧。” 侍卫有些为难,说:“禀殿下,那个人全身发黑,属下方才自作主张找军医看了一眼,说是中毒而且,未免病毒扩散,建议火葬。” 嗯?是么? 侍卫赶紧下跪认错,说自己没有质疑他决定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话。 “起来吧,话讲清楚就好,本王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事,你且放一放,本王得空过去看下。”他刚才只是疑『惑』,真没怪他的意思。看他如此心惊胆战,有点想笑。 欧阳晋要是死了,应当死于气血逆行,脸『色』发黑是死于中瘴毒的症状,不过,他体内的瘴毒不深,又服过解『药』,当不至死。 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怎么死的?作为医者的晟王来了兴趣。 办完了正事,晟王才徐徐来到了牢房。看到全身发黑的欧阳晋,晟王想起早上卓慕雪说的话。 他身上都变黑了,整个人冰冷冰冷的。 我的梦都是会发生的,就算不是今天,三个月之内必会成为现实。 难道她的梦真的会成为现实?! 晟王摇摇头,按下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他走近检查欧阳晋的尸体,才发现,他其实还没死!确切地说,是没死透。 气血逆行导致瘴毒迅速扩散,却抑制了散功丹的效用,两毒想冲后相融,使人呈现出短暂的假死状态。 这样的病人实在难遇,作为医者的晟王殿下跃跃欲试,关键对欧阳晋,他可以放手大干,大不了还是个死么! 让人把欧阳晋抬进他旁边的房间,得快点动手,不然就死透了。 晟王忙了一个时辰才勉强把人弄醒,见欧阳晋睁开眼睛,终于笑了出来:“听得见我说话就眨两下眼睛。” 欧阳晋的眼睛缓缓眨了两下。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还没弄清楚现在什么状况。 “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不会告诉你,但我可以给你机会自己找。”见欧阳晋的眼睛朝他看过来,他才继续说,“可是,你死了就没有机会了。” 确认一片死寂的眼中起了波澜,晟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可以救你,但欧阳晋已死,我救你,你只能是我的人!” 欧阳晋闭上眼睛。 都成这样了还有脾气,晟王佩服!笑呵呵地说:“别忙着拒绝,我不会让你参与国事、政事,你知道的事,也没有必要告诉我。” 欧阳晋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晟王的眼神充满疑『惑』。 晟王不紧不慢拿出一张纸,是昨日搜查客栈时,亲卫偷偷背下的阜羿国国书。 展开念了一遍,自顾自地说:“听清楚了吧,你忠于的国家,付出真心的君王,已经把你卖了!你和你们的主帅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他成了被蒙蔽的善良君主。” 欧阳晋又比上了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晋公子在阜羿国的名声响亮,除了相貌学识之外,更重要的是人品。你为了你的国家,做出了你自己不耻的举动,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我也为你伤心。” 欧阳晋没什么反应。 “不过,作为战败国,为了保证皇权的稳定,找人出来背锅,承担民众的愤怒也很正常不是?” 晟王顿了顿,喝了口水,“不过你就惨了,皇室绝不会允许你活着,民众也会恨你,你死都遗臭万年。不只是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会被你所累。” 欧阳晋的眼泪不断滑落,身体也不受控制得抖动。 他的症状难治,并非不能治,但一个心死的人,治好了也只是具会呼吸的尸体,没有存在的意义。 现在,他有了求生的意志,晟王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提起了他心中的牵挂。 效果已经差不多了,晟王也不再啰嗦,待欧阳晋不再流泪,说:“我既然出手医治了你,你就死不了,若是你愿意为我做事,我就让你回复如初,若是不愿意,那我只好留一手,倒时你和那些俘虏一起做苦力去。” 欧阳晋皱了眉。 “若跟着我,我不会便宜你,但也不会重用你,若同意,就眨三下眼睛,不同意就闭眼。” 一注香的时间过去了,在晟王以为他会拒绝时,看到缓缓眨了三下眼睛。 晟王心情大好,掏出一颗丹『药』给欧阳晋服下,看了他半天,说:“你现在这么黑,以后就叫小黑吧。” 小黑……欧阳晋苦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预梦 欧阳晋,错,小黑的情况稳定之后,晟王回房,看到卓慕雪又在门口等着他。 现在,晟王可以很轻松地说:“雪丫头,你放心,那人没死,不过,你要画出一副像样的话才能见他。” 卓慕雪本还想说什么,见晟王疲惫的样子,默默回去画画了。 晟王因为卓慕雪的出现,再次想到她说的话。 我的梦都是会发生的,就算不是今天,三个月之内必会成为现实。 梦,会成为现实…… 梦,能预见未来发生的事! 隐约记得一千多年前有一个神秘的部落,部落里的巫女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据说,能力最强的巫座能准确预见未来几年的事情。 但是,这个神秘的部落在皇郁国建国之前就已经被灭族了!史书中鲜有记载 民间野史中曾有人记载,这个神秘的部落没有被灭族,而是隐世而居了。 如果,野史的记载没有错,那雪丫头是那个神秘部落的巫女?流落在外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或者,只是巧合? 晟王迅速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出去。想要对神秘部落有所了解,找那个人最合适。 十天后,晟王收到回信,神秘的部落确实存在,在梦中预见未来发生的事,是预梦,确实是部落中巫女的能力之一,但能力有强弱,只是这样,连当选巫女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是说,卓慕雪应该只是有神秘部落的血脉,并没有更深的联系。 不能自由控制的预梦,虽然是鸡肋,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能力,要好好保护才行! 卓枫皓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小子,运气怎么一直那么好。 半个月之后,小黑恢复得还不错,除了双脚不能下地,其他都还过得去。 晟王自然不会让他闲着,教卓慕雪书画的事,就落在了他身上。怎么说也是才子一名,不用白不用。 小黑对这个差事诧异得很,不过欣然接受了。虽然伤还没好,但作为一个异国人,成天闲着反而不自在。尤其晟王还专门找了一个小战俘过来伺候他,小黑可不会认为晟王会无条件对他好。 卓慕雪的字还过得去,看到她的画时,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天赋差点,不过小黑有信心把她教会。 一开始,小黑会变着法子问卓慕雪『迷』雾森林的事,可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忽然想明白为什么晟王能放心让他来教,因为他想知道的事情,这小丫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小黑又问了一些城中的事情,得知城中诸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还让战俘们修复城市,替逃难的农民耕种,一片复兴之相。 想到阜羿国朝中情形,想到逃亡路上所见所闻,小黑苦笑,敌人已经在休养生息,他们还在持续内耗,这仗,他们输得不冤。 又过了十来天,青同城终于迎来了新的城主,交接一下政务之后就可以回京城了! 卓慕雪这几天即兴奋又紧张,期待和二哥在一起的生活,又怕自己不懂事,给二哥添麻烦。 晟王殿下说,瑜王已带领部队回京,不日前,皇上下旨封赏众将士,其中,卓枫皓被封为淳义侯。 卓慕雪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当“大官”的兄长,变得有点懵。 晟王看着好笑:这丫头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他一个正经的王爷可比一个侯爷尊贵多了,也不见她有多在意,这些日子可是随意得很啊! 卓慕雪不是认为王爷不高贵,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早就忘记晟王是王爷了。 随后,晟王给了卓慕雪厚厚的一叠写满字的纸,要她在离开之前务必背透,到了京城不可说错半个字。 卓慕雪打开一看,是二哥卓枫皓的字迹,详细记载了二哥二嫂这几年的事,还有她这几年的经历,这是…… 卓慕雪一脑袋的问号,茫然地看着晟王求解答。 晟王说,这是善意的谎言,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虽然晟王不着急回京城,可交接工作只进行了五天,留了些人手给新任城主暂时帮忙,启程回京。 回程时人不多,打总也就十来个,骐竭都留了下来。 卓慕雪作为淳义侯的妹妹,侯门小姐,晟王无视了她想自己骑马的要求,给她安排了马车。 晟王对小黑没有明确的安排,不过,肯定是要一起带走的。 一大早出发,路上赶一点,傍晚就能到启明乡,可是,晟王却说,午后出发,在焦桐堡住一晚再出发。 到了焦桐堡,看到江吉,卓慕雪才知道原来九皇子一直没走。 江吉显然是事先被人告知了什么,一见她就称她为“卓三小姐”,晚些时候见到温婉儿也是如此。 慕雪没有见到九皇子,江吉说,九皇子先前身体不适才没有跟着瑜王殿下一起回去,后来,晟王殿下就吩咐九殿下在此随军训练。 现在,九殿下已经康复,明日就随晟王殿下一起回京。 第二天一大早,十几个人轻装上路。 卓慕雪这才见到了九皇子,行了礼,暗暗打量他,身体壮实了,人也精神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好太多了! 九皇子虽与欧阳晋见过面,见到小黑时并没有多想,小黑身上黑紫之状已消,不过那道伤口被晟王治得恰到好处,既有毁容之态,又不恐怖吓人。 一行人都骑马,温婉儿自然被安排到了马车之上。 温婉儿见到马车没的小黑时,下了一大跳,指着小黑说:“他,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怎么不骑马。” 她想说,那个大男人与她们同车,有些不妥。 “婉儿姐姐,他叫小黑,伤还没好,不能骑马。”卓慕雪解释说。 小黑没有理会温婉儿,悠闲得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卓三小姐,她只是九皇子身边的一个侍婢,你不能像刚才那样称呼她。” 卓慕雪吐了吐舌头。 “别不当回事,否则会给你身边的人添麻烦。” “知道了,先生。”相处下来,卓慕雪觉得小黑人挺好,学识渊博,教得比晟王认真、有耐心,她也真心实意称他一声“先生”。 “黑公子,奴婢失礼。”温婉儿立即道歉。 小黑看着书,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 卓慕雪知道小黑只说他想说的话,他不想说话,别人就是说一车都没用。她笑着对婉儿说:“他不会在意的,不用管他。” 昔日身份相当的小姐妹一跃成了侯门小姐,温婉儿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她都有了专门的先生,对方都不正眼瞧她,心里十分委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不懂事 春末夏初,一路绿树碧草,鸟语花香。 一行人照着游玩的速度前进,时不时歇上一会儿,看看风景,偶尔打个野味烤来当点心。 几天下来,众人没有一丝赶路的疲惫,很享受这次的行程,连小黑都多了几分笑意。 只有温婉儿,似乎有些水土不服,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卓慕雪看着似乎不是水土不服,更别说,去的时候那么赶,也没见她生病。好几次劝温婉儿等进城的时候找个大夫看看。 温婉儿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麻烦别人,坚持说只是水土不服,没有大碍。谁知,两天后的清晨,大家吃过早饭准备出发时,迟迟不见温婉儿。 卓慕雪去她房里找,发现她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肚子痛得坐都坐不起来。 看情况严重,卓慕雪赶紧去找晟王,结果,晟王冷冷地说:“这种事找大夫去!” 当然,不用卓慕雪去请,晟王殿下说,有兴趣的话,可以在大夫来之前先试着断症,但不许用『药』。 回到温婉儿的房间,来到她的床边,开心地告诉她:“婉儿不要着急,等会儿大夫就来了。” 温婉儿疼得卷起了身子,抓住卓慕雪的手,紧张地说:“我,我只是月事来了,喝点红糖水缓缓就好,马上就能走。” 月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刘嬷嬷提过,孩来了月事才算长大了。 原来,婉儿已经是大人了!看着婉儿脸『色』发白,不停冒冷汗的样子,卓慕雪一点也不想长大。 卓慕雪跑去厨房找红糖水,路上顺道跟晟王和九殿下解释了一下,说温婉儿只是来了月事,缓缓就好,不用请大夫。 等一会儿就可以出发了。 说话间,大夫也到了,晟王说,既然都到了,就去看一看。他没见过一个女人来喝月事闹这么严重的。 卓慕雪领着大夫上楼,边走边描述温婉儿的症状。 大夫给温婉儿诊着脉,不断打量温婉儿的衣装打扮,分明小丫头的装扮,怎么会…… “小,小姑娘多大了?可成婚了?”大夫问。 “十四,还没出嫁呢!”卓慕雪代为回答。 “哦。”大夫又把了一次脉,看着卓慕雪问,“可有年长的『妇』人在此?” 晟王一行人未暴『露』身份,大夫只知他们是外出的富家子弟。 卓慕雪摇头。 另一个看着还没床上这个大呢,这该如何是好?! “那,还请姑娘找个能主事的来。” “婉儿得了什么重病么?”卓慕雪不明所以。 门外的小厮机灵,在大夫问话之后就去请示了晟王和九皇子。 九皇子作为温婉儿的主子,自然要上来看看。晟王派了南烛上来看情况。 他们进门时,大夫正好写好『药』方,眼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徘徊。 “她得了什么病,跟我说就好。”九皇子开口。 “她没生病,是小产!这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般不懂事!”大夫语气不善,“拿着『药』方抓『药』去,另外去请个产婆来吧!”说完,背起『药』箱就走。 小产?!卓慕雪不明白,小产不是结了婚的女人才会发生的事么?跟婉儿有什么关系? 九皇子拿了『药』方僵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温婉儿本人都懵了! 在场四个人中,南烛最明白。他悄悄对卓慕雪说:“这事你别多管,就殿下会处理好的。” 说完,一把拉了卓慕雪出来,一起去跟晟王殿下禀报。 晟王皱了皱眉,看看现在时间也要了,决定再次多留一天。 九皇子和温婉儿在此休息五天,五天后到路琴城与他们汇合。留下两个侍卫照应一二。 吩咐完,拉着卓慕雪出去逛街。 这是一个小县城,人口不多街道也不长,逛完街喝完茶回来,离吃中饭也还有些时间。 好在,小地方的也有不少好吃的东西,让贪吃的卓慕雪暂时忘了温婉儿的事。 此时,温婉儿已经喝了『药』,产婆在里面陪着,不让其他人进去。 晟王回来后,吩咐人去请九皇子到他房间。 卓慕雪拿着小吃去找小黑,正好在晟王殿下正下方的房间。 小地方的小客栈,隔音效果自然不好,下面的两个人虽听不全,倒也了解了大概。 九皇子和温婉儿在启明乡朝夕相处,顺势发生了关系,没想到温婉儿就怀了孩子,关键她自己还不知道怀上了。 温婉儿身体本就有些虚弱,怀孕才两个多月,一路颠簸,又强忍不适,最终滑了胎。 听到九皇子说回去就会正式纳了温婉儿,却被晟王一顿训斥。 见卓慕雪嘟起了嘴,小黑轻声说:“晟王殿下说得没错。” 小黑不会毫无根据地说晟王的好,卓慕雪投去一个求解答的眼神。 “九皇子还未大婚,未婚先纳妾,于理不合,更何况是个未及笄的幼女,要是再闹出子嗣,九皇子就别想要一门好亲事。日后从政更会成为他的污点。”小黑耐心得说明。 “原来晟王殿下是为了九殿下着想。”卓慕雪觉得晟王殿下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其实,小黑心里对晟王也是有几分认同的,至少御下有方,赏罚分明,平时也没什么架子。对下属较为宽容,就连对他,也算得上礼遇,对兄弟更是照顾,只是九皇子不太领情。 在小黑看来,晟王是一个难得一遇的主子,皇室之中,这样的人实在太难找。 发生了这样的事,晟王也想到,只有两个小丫头跟着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有些不妥当。 这里地方小,等到了路琴城再给小丫头挑个合适的人。不过,温婉儿那边等不及。 中饭后,晟王托店家先了人伢子来,打算让九皇子挑几个下人。 人伢子事先得了吩咐,带来两个『妇』人,五个十来岁的少女供她们挑选。 因为要远行,不再回来,人伢子带来的都是签了死契的,所以人不多。只是,看得上眼的更少。 九皇子先挑了一个『妇』人,结果那『妇』人立即跪下磕头,求她们将她女儿一并买了,她不想母女分离。她女儿十二岁,也在一并过来的,见状也跪了下来。 晟王问:“这些人都从何而来?为何签死契?” “这对母女是被赌鬼丈夫卖的,那『妇』人和最右边的丫头是大户人家卖出来的,她们都是本地人,另三个丫头是我从别处买来的。” 另一个『妇』人身材短小,面容丑陋,实在不想要,九皇子想着日后开府建衙也是要添人的,便要了那对母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解说棋局 第二天,晟王先行一步到路琴城,卓慕雪想留下来,却被晟王殿下制止了。反正也没几天功夫就会汇合,卓慕雪也就没有坚持。 路琴城是一个贸易大城,十分繁华。晟王在这里有些事情要忙,会多待几天。 最难得的是,晟王有给卓慕雪零花钱,而且不少。卓慕雪的钱一直不多,基本都是自己挣的,这是除了亲人之外,第一次有人给她零花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 对卓慕雪来说,不少的零花钱,对晟王来说真的很少,不够他买任何一个物件。 卓慕雪喜滋滋地出门逛街,她要找好吃的!听客栈的掌柜说,这里有名的小吃很多,有当地的,也有外地的,能吃上三天不重样! 当卓慕雪拿着六种小吃去找小黑时,小黑不由得摇头:这丫头太贪嘴了,这习惯可不好。 卓慕雪一边吃,一边给小黑讲解,说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小黑一来伤势未好,二来身份不便,三来,心情不畅,他这些天都自觉地避着外人,不是在马车里窝着,就是在房间里待着。也就卓慕雪给他做伴。 小黑各尝了一些就不再动筷子,也不让卓慕雪吃多:“一会儿该吃午饭了,这会儿吃饱了,午饭该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少吃点呗,下午还可以去买别的小吃,我基本都没吃过,都想尝尝!”卓慕雪毫不在意地说。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吃饭。吃些小食并无不妥,只是需以不影响正餐为前提。”最近,小黑有种既当爹又当娘的感觉,还常常哭笑不得,偏偏自己也不怎么排斥。 “小黑你好啰嗦!就再吃一点点么。”卓慕雪嘟嘴撒娇。 小黑一愣,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啰嗦”!话说,这丫头在他面前撒娇也太频繁了。 是不是该教她一些男女之防?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教这个?好在,她对陌生人是比较警惕的。 卓慕雪连着在城里逛了三天,可算过了新鲜劲了。听从小黑的建议,卓慕雪买了一副棋,两个人可以下棋打发时间。 小黑做好了准备教卓慕雪下棋,这个丫头书读得不好,画也差劲的很,想来棋艺不会好到哪里去。下一局指导棋试试棋力,没想到小丫头挺厉害,当然,他更厉害。 见卓慕雪输棋输得如此平静,小黑好奇地问了一句:“丫头,你想知道自己怎么输得么?” “啊?”卓慕雪惊讶地看着小黑,“不会下呗,反正我就没赢过棋。” 小丫头是这么学得下棋?小黑并没有再来一局的意思,而是将黑白的棋子都收到了自己身边,一步一步复原刚才的棋局,同时,一步一步讲解评价。 这是卓慕雪第一次听人解说棋局,觉得十分有趣,听了半局之后,她不断提各种问题,逐渐从单方面的讲解变成了双方的讨论。 之后两天,卓慕雪一直和小黑下棋,然后讨论棋局,乐此不彼。 那一天午后,卓慕雪正和小黑讨论棋局,小厮来报说,九皇子一行人到了,正找她呢。 卓慕雪跑出去才知,九皇子找不到晟王殿下,问侍卫又一问三不知,只得找她这半个主子。只是想知道何时启程,又打算如何安排他们。 卓慕雪摇头说不知道。这些事,晟王从未跟她提起过,反正,她听从晟王殿下的安排就好,她也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晟王殿下了。 “五皇兄何时回来?”九皇子又问。 卓慕雪再次摇头。 九皇子不再看她,失望地往客房走去。 感觉气氛没那么压抑了,卓慕雪才敢活泼起来,跳到温婉儿面前打量了她说:“身体好很多了呢,现在还早,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我知道好多小吃,可好吃了!” 李婶理了理温婉儿身上的披风,说:“卓三小姐见谅,婉儿姑娘身子未好利索,吹不得风,这会儿回房躺着才好。” “那好吧,刚赶了路,好好休息才是。”既然婉儿不能陪她,她回去探讨棋局也不错。 李『露』眼巴巴地看着卓慕雪,刚鼓起勇气说想出去,就被她娘拉了一把,只得跟上去。 当晚,晟王并没有回来,只是差人回来告诉一声,明早出发,让大家准备准备。同时,还给卓慕雪送过来一个婢女,十六岁,叫妙丝,还是个识字的。 小黑见到妙丝,打量了一下对卓慕雪说:“是个得力的人,晟王为你花了不少心思。” 卓慕雪不习惯被人伺候,只拿妙丝当姐妹,那一晚还迎拉着她一起说,结果两个人聊到天快亮才睡。 第二日一早,卓慕雪刚起,晟王殿下就已经吃完早饭在楼下等着了。虽说能赶上出发的时辰,可两个小丫头哪敢让晟王殿下多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拿了包袱就出来。 见小二给她们端早饭,卓慕雪忙说:“我们拿两个包子路上吃吧,不用为我们耽搁了时间。” “慢慢吃,不用急,这时间也不是为你们耽搁的,还有人没起床呢。”晟王淡淡地说。 明明是平静的口气,卓慕雪却听出了几丝不悦。 小黑素来起得早,方才路过他房间时,房门开着,没见到人,想来已经上了马车。晟王的属下是绝对不敢迟的。那么,是九皇子他们? “小的再去催催。”小厮说完就往里跑。 再去,显然先前已经去过了。想起自己也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醒的,卓慕雪不好意思起来,妙丝甚至起身认错。好在,晟王没太在意。 只是,九皇子迟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温婉儿更迟。 等了那么长时间,任谁都没有好脾气。晟王没有发脾气,看了九皇子一眼,平静地说:启程。 温婉儿、李婶、李『露』三人连包子都没来得及拿就被侍卫赶着上马车。 添置了人,还都是女人,自然还得添置马车,原来的马车里只换了一个人。十几个人,两辆马车,这队伍看起来也不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抵达京城 不急不慢赶到了温羽乡,不知是晟王有事,还是纯粹想歇息,在这里停留了一天。 第二天出发时,又多了一辆马车。不同于前面两辆大马车,这是一辆精致的小马车,粉『色』边的帘子透着少女的气息。 不知是哪家小姐与我们一同进京?启程时,卓慕雪才知道,那是晟王殿下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她是侯府小姐。 此处距离京城不是太远,他们这一行人也该多注意形象礼节了。之前没人计较并不代表那是合适的。 晟王坐了原先的大马车,小黑带了一张人皮面具,变了一张平白无奇的脸,换了小厮的衣服在车上伺候。卓慕雪和妙丝坐上了精致的小马车。 九皇子那边有些为难,他若坐了马车,四个人太挤,可他不坐马车,那她们几个下人,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车上? 若是晴天还好,偏偏今天下了挺大的雨。九皇子向晟王求助,晟王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 晟王不发话,卓慕雪不敢主动开口,更别说,她的马车小,再加一个人必然挤得慌。而且,最近九皇子对她的态度大变,连婉儿也不怎么和她说话。 当初,从京城到温羽乡,日夜兼程走了八日,现在,从温羽乡回京城,边走边玩晃『荡』了二十日才到。 一行人刚进城门,一位内侍就痛哭流涕地迎了上来:“晟王殿下,终于等到您回来了!皇上都盼了许久了!陛下口谕,让晟王殿下一回京就进宫,不可耽搁。” 这位内侍已在城门口守候半个多月,而晟王殿下十多天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为此故意减缓了速度。 晟王示意侍卫先将卓慕雪送回晟王府,没想到,内侍说,皇上也有心见一见卓三小姐。既然如此,卓慕雪自然也得进宫了。九皇子还未在宫外建府,自然是要回宫的。 宫门前下了马车,晟王有些担心地问卓慕雪:“宫中的规矩可还记得?” “记得。”虽记得,不一定都能做好,而且,是去见皇上,卓慕雪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没关系,你是第一次进宫,就算错漏些也没什么。”晟王安慰卓慕雪,不过特别加重了“第一次”三个字,提醒的意味更重些。 内侍立即上前说:“晟王殿下您放心,奴才定会照应周全。” “方才已经说过了,她二人是本皇子的人,为何不能进去?!”九皇子对着宫门的守卫发脾气。 见卓慕雪望了过去,温婉儿已经站在里面,李婶和李『露』被守卫拦在了宫外。内侍低声在她耳边解释:“宫里头规矩严,那两位就算是九殿下的人,没有任何恰当的身份是无法进宫的,更不能滞留宫中。” “走吧!”晟王显然没兴趣看热闹,提醒卓慕雪跟上。皇上并未要求九皇子觐见,他们也就不必等他,反正不同路。 这小半年,卓慕雪长高了些,后来养伤,更是养得白白胖胖,不熟悉的人绝不会想到她就是项瑞雪。项瑞雪在宫中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一个月,熟悉她的人自然不多,且晟王殿下都已经私下关照过了,不会『乱』说话。 皇上召见卓慕雪,真的只是见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便问了一两句就打发她出来了。 卓慕雪一出御书房就看到卓枫皓站在外面,欢喜地跑上前唤了一声:“二哥。” 卓枫皓『摸』『摸』她的头,温和地笑着说:“长高了,还长胖了,不错。” 小丫头开心地笑着,问:“二哥也是来见皇上的么?晟王殿下还在里头呢。” “不是,我在这儿等你,接你回家。” 卓慕雪的心瞬间被幸福占满,喜滋滋地跟着卓枫皓回家。 皇上新赐了卓枫皓一座宅院,地方很大,位置也不错,就是荒废已久,现在还未收拾妥当。他现在租了个院子,就在城中,出门便是繁闹的街区。 今晚,他请了卓千峻夫『妇』一起为卓慕雪接风洗尘,这也是他们“三兄妹”头一次齐聚。要是嘉燕公主能到,就是一家人齐聚了。 大嫂秦氏得到消息后马上到了卓枫皓的家,里里外外帮忙打理得十分妥当。 卓慕雪见过大哥大嫂后准备收拾东西,才想起来,行李全在晟王殿下的马车上,忘记拿了。 告诉了二哥要出门去拿。卓枫皓拦住了她,说:“家里一切齐全,不用急着拿过来,等下差人去拿一趟就是。” 卓枫皓亲自带着她去房间,陪她看新衣服,新首饰,婢女采珊已经准备好热水『毛』巾等,只等卓三小姐过来洗漱。 看到采珊,卓慕雪自然想到了妙丝,将晟王给她买婢女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然后问:“二哥,我可以把妙丝带过来么?” 没想到渊怀对慕雪上了心,卓枫皓笑着说:“当然可以,晚些时候就去把人接过来,你在家等就好。” 卓慕雪洗漱完,换了干净的衣服,人又精神了几分。到了餐厅,看到一桌她爱吃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那三人便不客气地笑了,小丫头难得羞红了脸。 刚坐下,还未开饭,门卫来报,晟王府送来了两个人,说是三小姐的下人。 “请进来。”说完,卓枫皓看着卓慕雪问,“不是只有一个婢女么?” “确实只有一个呀。”卓慕雪也疑『惑』,站起来向门口张望。 看到那个高大修长地身影,卓慕雪跑过去问:“小黑,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晟王殿下的吩咐。”小黑完全不明白晟王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照做而已。 卓枫皓看着这人的身形十分熟悉,那双眼睛觉得在哪里见过。是他!卓枫皓浑身都戒备了起来。一只筷子从卓慕雪的头顶飞过,刺向小黑得面门,小黑刚一闪开,另一只筷子已经抵着他的脖子。 “卓将军,在下认输。”他没受伤都没能打赢卓云,现在完全不是对手。以卓枫皓的武功,一根筷子足以刺穿他的咽喉。 “二哥,小黑伤还没好,不能动武。”卓慕雪着急地说。 听到这话,卓枫皓的杀气更浓了:“说!你有什么目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为难 这个人的眼睛可真毒!小黑苦笑:“我是谁,晟王知道,令妹也知道,其中缘由我不想细说,总之,晟王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为晟王办些琐事。” “二哥,这是真的,小黑现在是我先生,教我读书作画,还教我下棋,我现在偶尔能赢他了呢。”后面这句说得有些兴奋。 卓慕雪是不会在他面前撒谎的,阜羿国国书的内容,他也是知道的。虽然有些不解,到他相信,晟王在这种大事上是有分寸的。 卓枫皓慢慢放下了筷子,依然戒备着,问:“那你不跟着晟王,怎么到这里来了?” “晟王殿下的吩咐,至于为什么,卓将军还是去问问晟王吧。”小黑又说了一遍。 段渊怀!本想着明天再去找他,现在还主意了,晚上就去! “他有什么问题么?”卓千峻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妥当。”卓枫皓恢复了温和的样子。 就这样?就这样你会一出手就握住对方命脉?!卓千峻只多看了两眼,识趣地没有再问。此时人多,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好好在这里住着,别出门。”卓枫皓冷冷地警告小黑。 『迷』雾森林那一战还历历在目,他们谁都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跟对方相处。就算卓枫皓不说,小黑也没打算多事,他此时尚不能自保。 管家极有眼『色』地将两人带了下去。 再次围坐,几人各有些心思,少了些欢聚的味道。在秦氏的周全照顾下,卓慕雪依然吃得很开心。 晚饭后,两个男人先后离开,秦氏与慕雪聊了一会儿家常,见天『色』已晚才离开。 卓慕雪回了房,见了妙丝,让采珊带路,在院子里走走。 这院子不大,一会儿就逛完了,卓慕雪忍不住问:“采珊,你可知小黑住哪儿?” “小姐,小黑是男子,自然住的外院,我们在内院逛着是见不到的。”晚饭前发生的事,采珊没亲眼看到,可也听说了。她好奇地看了看三小姐,猜她跟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我们去外院吧。”卓慕雪果断地说。 啊?!这……采珊为难地拦在三小姐前面,说:“小,小姐,外院住的全是男子,您过去似乎不太好。”她看了看卓慕雪,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才大着胆子往下说,“而且,今天天都黑了,该休息了。” 现在不算太晚,住着客栈的话,说不定还在与小黑下棋呢。 见三小姐有些犹豫,妙丝也说:“小姐,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要好好休息才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也是,明天再去好了。 而此时,卓枫皓刚刚与晟王吵了一架,心情有些不爽。原因?自然是晟王的任『性』妄为了!吵架归吵架,卓枫皓一如既往地为晟王殿下收拾残局。 第二天,卓慕雪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客栈的房间好大,好精致!清醒一些才想起来,她到京城了,她到家了! 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小黑,她立即起床,想去看看小黑。 可是,公主府的请帖已经上门了! 公主?!是二嫂! 卓慕雪也挺想二嫂的,还有小团子。她入宫时,小团子才几个月大,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精心打扮了一番,细心挑好了礼物,卓慕雪兴冲冲地出门。 经过客厅,二哥正等着她,看了看她今天的衣着,点点头说:“今日嘉琪公主找你,你凡事尽量礼让些,她身怀六甲,你对她不可有肢体的冲撞,记住了么?” “记住了。”是嘉琪公主,不是二嫂啊! “若是她太过分,你也不必过于忍让,不管什么事,二哥都会担着。” “嗯,知道了。”卓慕雪皱皱眉,难道堂堂一个公主还会为难她? 卓枫皓看了看小丫头准备的礼物,就知道她弄错了,笑了笑说:“这些我会找机会给你二嫂送去,嘉琪公主的礼物,我帮你准备好了。” 在采珊的提醒下,卓慕雪才想起来,是让二哥逃婚的那位公主。让二哥不喜的人,估计不会那么好相处,还是小心些的好。 到了公主府,卓慕雪被礼貌地迎了进去。给嘉琪公主见了礼,她才知道,公主并非只请了她来,还有好几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 “昨儿才听说淳义侯将妹妹带进京了,借着今日茶会来见见,虽晚了些,好歹来了。” 嘉琪公主没喊她起身,卓慕雪就一直半蹲着,听公主那么说,她立即告罪:“慕雪来迟,请公主殿下恕罪。”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给本公主沏茶陪罪吧。”说完,抬抬手,示意卓慕雪去后面沏茶。 “是。”卓慕雪规规矩矩地后退,走到偏房。当然,卓慕雪不认为自己错了,从早上接到请帖到这里,她可没耽搁,只怕送请帖时就已经晚了。 卓慕雪庆幸,二哥和傲天哥哥都喜欢喝茶,教过她一些泡茶的技巧,不然,她怕要出丑了。 采珊想要帮忙,卓慕雪没让,要让嘉琪公主知道,只怕更麻烦。仔细泡了茶,端进去呈给公主殿下。 嘉琪公主碰了一下杯子就说:“太烫了,重泡。” 卓慕雪重新泡了一杯,水稍微温些的端了进去。 “水太凉了,怎么喝,重泡。” 再泡一杯,确定比第一杯凉一点,第二杯热一点,卓慕雪才端了进去。 嘉琪公主端起杯子,掀开杯盖一看:“这茶叶都碎了,再去泡一杯。” 礼让!卓慕雪取回茶杯,再回去泡。这一次,她精挑细选,连一片破损的茶叶都没有! 卓慕雪再次奉上茶,嘉琪公主刚碰了茶杯,就听见一阵轻笑。 闻声望去,是一个年轻的小『妇』人,她看着嘉琪公主说:“都说孕『妇』挑剔,今儿算是见识了。一杯杯好茶就这么浪费了,看得我好心疼。” “本公主可不挑剔,还不是怪卓三小姐不会泡茶。”嘉琪公主终于不折腾茶了。 “是慕雪笨拙,慕雪改日定当赔偿。”她不敢说恕罪了,怕公主再让她干些别的赎罪。 “谁要你赔了,本公主还差这点点茶叶了!”嘉琪公主最不喜别人说她小气,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卓慕雪。 卓慕雪生怕嘉琪公主反悔,连忙行礼:“谢公主殿下宽恕。” “你,淳义侯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妹妹,连杯茶都不会泡。”嘉琪公主嫌弃地令她退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官方说法 之后,嘉琪公主只是冷落卓慕雪,不再有意为难。 卓慕雪只是无聊一些,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那些大家闺秀聊天。 她们聊的无非是哪里的首饰漂亮,哪里的布料好看,哪里的糕点好吃。这些,卓慕雪都不知道,权当长见识了。 只是,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搭理卓慕雪,也没有人来给她介绍谁是谁,末了,卓慕雪只看了个脸熟,还是不认识一个。 嘉琪公主并没有留她们吃饭,卓慕雪也松了口气,赶紧出了公主府。 记得出门前,二哥说他今日都不在家吃饭,让她自己安排。既然现在都在外面了,当然在外面吃啦!京城她还没逛过呢! 头一家就是香满楼,今天一定要多买些糕点回去。 可惜,她们到时,糕点已经卖完了,小二笑着说:“这位小姐才来京城吧,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咋们香满楼的糕点,向来只够买一早上的,想买只能明儿赶早了!” 虽然有点小遗憾,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这是京城最有名,最好吃的糕点铺子呢。 在车夫的推荐下,卓慕雪去了另外一家,随便买了几样,然后,就近找了家酒楼吃饭。 卓慕雪今日穿戴得体,但浑身上下没有半件贵重首饰,小二将她迎到了二楼较为僻静的小桌,而非雅间。 卓慕雪和采珊并没在意,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卓慕雪反而喜欢听别人的讨论。 她让小二介绍了两三个拿手好菜,硬拉采珊坐下一起吃。 军事、政事,都不是小老百姓可以随意讨论的。因此,如今大街小巷中传闻最多的就是卓枫皓,自幼养在宫中,现在封了侯的卓大将军。 有人说:“听说新封的淳义侯就是早年逃婚的那位公子,居然回来了,皇上还不计前嫌,真是奇了!” “那只是传闻,未必是真的,哪有人不想娶公主的。” “我有一次见过嘉琪公主,虽远远一见,也敢断定是个美人儿,求娶还来不及呢,真不敢相信有人会逃婚。” “听说那淳义侯早年是因为他父亲病重才离开的,侍疾、守孝后才回来。” “淳义侯不是孤儿么?” “他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生父不奇怪。” “凭本事立功封侯,老子服气,比靠女人吃饭强啊!” 卓慕雪听着别人七嘴八舌地说,也不去分辨什么,只当听故事。 淳义侯这七八年的去向,官方的说法是:卓枫皓听闻生父病重,命在旦夕,经皇帝恩准,回乡侍疾。本应在守孝之后返回京城,却纵情山水,迟迟不归。直到去年起了战事,毅然从戎。 至于卓枫皓与嘉琪公主,皇上确实提起过二人的婚事,但仅仅是提起而已,并无婚约,自然就无逃婚一说。 关于卓慕雪,是卓枫皓继母的女儿,父母双亡,就由兄长带到了京城。 这些话有人信,有人不信,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卓慕雪听得起劲,连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两位小娘子外地来的吧?想不想四处逛逛?”一位稍胖的少年公子上前搭讪,他身后还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公子正打量着她们。 卓慕雪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多谢几位公子照顾,我们今日才逛过,就不劳烦三位了。” 采珊被她们看得极为不安,小声地说:“小姐,我们走吧。” 看着刚刚上来的红烧排骨,卓慕雪舍不得走,自己夹了一块,给采珊夹了一块,说:“我们吃完就回去,别浪费。” “小娘子,我们知道一家更好的酒楼,那里的红烧排骨比这里的好吃百倍,我请你们吃,如何?”另一位高一些的公子看出来卓慕雪是做主的那个,做到了她旁边说。 不喜欢这样的人!卓慕雪还是忍着脾气说:“三位公子,对面还有空桌,三位还是早点点菜吃饭吧,免得饿坏了。” “小娘子还真是温柔体贴。”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啪!卓慕雪一筷子敲下去,那人的手立刻红肿起来。这人看着恶心,她自然照重了打。 “啊!好疼!你,你居然敢打我!”他指着卓慕雪大喊。 “你敢动手动脚,我就敢打!”这样的小混混卓慕雪早就见识过,欺软怕硬,就不能退让。 采珊一听,急了,拉着卓慕雪的袖子说:“小姐,他们人多,我们快回去吧。” “打了人还想走?”最初搭讪的小胖子将一只脚抬到了凳子上,手叉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们不哭着求饶!” 卓慕雪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就凭他们?忽然想到,出门惹事会给哥哥添麻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采珊,糖醋排骨打包,我们回家!” 采珊刚伸出手,那盘红烧排骨就飞到了地上。是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动的手。 卓慕雪皱眉:“这盘糖醋排骨就当时我付医『药』费了,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个少年笑了,完全没把卓慕雪的警告当回事,依旧拦着路。 卓慕雪拉着采珊,走得急却不算快,总能被那三个小子拦到。 小二见状来劝过一回,被吓跑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多,说闲话的人多,愿意说句公道话的,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卓慕雪好不容易乘机出来了,后面的采珊被高个子的少年拉住了胳膊,拽了回去。 看到采珊一趟了疯子,疼得喊了出声,卓慕雪没忍住,抽出细长的软鞭,一鞭子抽了过去。采珊这才抽身回到了卓慕雪的身边。 高个子少年两次挨打,不但身上疼,心里更是难受,他忙朝包厢那头喊:“表哥,有人打我,请快点来帮忙!表哥,帮帮忙啊!” “表哥,那两个臭丫头下楼了,快点拦住她们!” 卓慕雪拉着采珊跑下楼梯,正好看到两个男子飞身而下,迅速进去酒楼。 “就手拉手的那俩,前头那个会点儿功夫,别让人跑了!”高个子的少年在她们后面喊道。 拦路的两人服饰统一,应当是侍卫,武功不差!卓慕雪自知敌不过,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龙傲天相救 回头看,这个少年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皮肤白净,目光不善,从微胖的体型和走路的声音来看,并不会武功。可身后的两名护卫无法忽略。 若只有她一人,打不过还能跑,可她还有一个采珊,跑都跑不了! “你们要是乖乖磕头认错,出银子赔医『药』费,我可以考虑让你们离开!”高个子少年步步紧『逼』。 卓慕雪不看他,看着他那位兄长,行了礼说:“这位公子,方才是几位小公子对我二人无理,我才出手打了人,您要帮表弟出头,难道连缘由都不问么?” 此时,不止是酒店里的人在围观,街上的人也注意到了动静,一个个看起热闹来。 “你都承认打人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快把人拿下!”年长的公子比高个子少年更霸道无理。 人群中开始有人说他们仗势欺人,而这几个人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因为卓慕雪听到好多个“又”! 对方动了手,卓慕雪护着采珊,勉强支撑。谈判似乎也没什么希望,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 采珊见状收了惊吓,又感觉无力逃脱,膝盖一软,眼看就要跪下去。卓慕雪及时发现,扶住了她,极有气势地说:“站稳了!” 可是,卓慕雪也因此『露』了破绽,被人按住了肩膀。 就在此时,一把扇子打掉了卓慕雪肩膀上的手,三两下打倒了那两名侍卫。 他轻晃着扇子,上下看了卓慕雪好几遍,才啧啧几声,说:“才一年多不了,小丫头长本事了,都会招惹桃花了。” 卓慕雪看到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傲天哥哥,安下心来。 见那两个趴地上起不来是侍卫,指着另两个护着主人的侍卫说:“架还没打完呢。”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是招惹桃花,那你天天招惹桃花,我怎么不见你天天被追着跑啊!” “那是她们不敢!”他眯眼看着楼梯上的那几位问,“那几个人碰过你没有?” “没碰到。”卓慕雪不加思索地回答。 “好,那就小惩一下吧。”龙傲天一步跃上去,每人摔了两个巴掌,一个漂亮的回旋落地,正好踩在一名侍卫的手掌上。 那侍卫发出来杀猪般的惨叫。 卓慕雪低头看那人的手掌,好像是刚才碰过她的那只,此刻……惨状难以形容。 “傲天哥哥,他的手……”卓慕雪有些不忍心。 “我的小丫头,人善被人欺!”龙傲天环顾一周,运起内力对楼梯上的人说,“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以后见到我的丫头一定记得礼让,要是你们那只手敢不规矩,那就是下场!” 楼梯上几位公子的脸都不知是被打红的还是气红的,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只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想逃,又逃不出去,只能捂着脸干站着。 卓慕雪拖着呆住的采珊出了酒楼,上了马车。 龙傲天一抬腿坐到了车夫的旁边,开始抱怨:“卓云给你挑的丫头太差了,关键时候还要你保护她!” “既然丫头差了,那就必须有护卫跟着,今时不同往日,他得保证你的安全不是!想今天这样,若是我没遇上,你要怎么办?” “还有,你现在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怎么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出门岂不让人看轻了!卓云对你怎么能这么小气!” “再有……” “傲天哥哥~”卓慕雪无奈地打断他的“抱怨”,他和卓枫皓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兄弟”,就是什么事都没有,他都能有一堆要抱怨的事。 “救了你不谢我就算了,不要打断我!不过,这次有一件大好事,我必须找你二哥好好庆祝庆祝!”龙傲天重重咬了“二哥”两个字,卓慕雪听得开怀地笑了。 以前,项如意称卓云为叔叔,称龙傲天为哥哥,龙傲天无形中就小了卓云一辈。 龙傲天几次要求小如意还称呼,不管是叫卓云哥哥,还是称他叔叔,都可以。可是,小如意最听卓云的,卓云说不改就不改。 现在,终于把辈分捋正了,他自然很高兴,每每想到就笑出声来。 一路唠叨着将卓慕雪送回家,龙傲天特意说,他晚上来找卓云喝酒庆祝,让她记得提醒她二哥。另外,晚上会给她带礼物。 来就来了,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哦,又没打算从正门进啊! 卓慕雪刚踏进家门,管家就迎了上来,说晟王府派了人来找她,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等了一上午?!晟王殿下找她什么事呢?卓慕雪一时想不出来,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早在青同城,晟王殿下便说过,回了京城,她不但要学书画,还要学琴。 进宫之前,为了能更好地冒充张瑞雪,她是学过琴的,古筝,她只学会了皮『毛』。 不过,晟王殿下说的这琴,泛指乐器,它为卓慕雪选了笛子,说笛子的音『色』清脆、明亮,适合她。 卓慕雪把玩着手中的竹笛,装模做样地拿起来吹,没吹出半点声音,问:“那先生何时来教?” 晟王府的侍从见卓三小姐喜欢这笛子,心里也松快了些,笑着转达晟王殿下的话:“回三小姐,殿下说,只要您愿意学,就有最好的先生来教。什么时候来,但是没说,三小姐不妨亲自问问殿下,他晚上得空过来看您。” 哦,好。目送对方离开,卓慕雪才反应过来,都说今天晚上来,撞上怎么办?仔细想了想,应该是不要紧的。 得了空,卓慕雪就要去外院找小黑,管家稍劝了两句,见三小姐不听,想想那小黑正是三小姐带过来的人,也就没过分阻拦。 小黑没想到会和卓枫皓住在同一屋檐下,一夜无眠,在卓慕雪来找他之前,都还在神游状态。卓慕雪连叫了他七八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小黑很是意外。 “想来就来了呗,你怎么了?生病了?”卓慕雪关心地问。 “没什么,卓将军可有说什么?”按理,卓枫皓不会再让卓慕雪接近他才对。 “二哥?没说什么呀。”卓慕雪天真地眨着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没聊几句,管家便着急地找了来,说,工部左侍郎陆庆生陆大人、工部万大人和翰林院文大人都带着孩子上门开讨公道了! “他们来讨什么公道?”管家既然来找她,那事情应该是和她相关的,可卓慕雪不记得自己见过那几个人啊! “三小姐,他们都说,您打伤他们的儿子!还打断了陆家一名护卫的手。”管家急得满头是汗。 哦,是酒楼的那几个!卓慕雪想起来了,问管家:“他们人在哪?他们的儿子也都来了?” “只有三位大人,没看到他们的公子,此事在客厅坐着。侯爷不在家,此事老奴不敢擅自处理,特来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去请侯爷时也可说个明白。”若非如此,他也不来找这三小姐了。 “二哥有事,怎么好为这么点小事打扰。不用去请了,我去把人赶走!” “卓三小姐,别去,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小黑见她有些冲动,急忙见住她。这段时间的相处,小黑知道卓慕雪的脾气,她不会主动惹事,若有人惹她,她不会客气。 “三小姐,既然几位大人来了,这事就小不了。而且,您不管怎么样都不适合出面。”管家见小黑帮他劝了,心里也放松了些,耐心地跟三小姐解释。 卓慕雪一五一十地说了方才在酒楼发生的事。 “这么说来,打人的不是小姐您,是您的朋友。不过您这朋友下手太重了些。”管家知道了前因后果,不觉得自家小姐有错,完全不着急了。 那几位大人,晾晾才好! “这样的登徒浪子,给点教训才好!”小黑很赞同龙傲天的做法,不过他叹了口气,语气一转,说,“朝堂不比江湖,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三小姐那位朋友的做法,只有一时痛快,后面麻烦可不小。” “不过这件事……”小黑干笑了几声,“他们怎么说都没理。” 小黑想了想,对管家说:“一点小事,派个人去等卓将军,确保他进门之前知道事情经过便可。 至于客厅里头那几个人,你就跟他们说,我们小姐初来乍到,不认识什么人,更没打伤过人,一问他们是否将事情问清楚了,二问,几位大人前来质问侯府三小姐的过错,可有人证物证?” 管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么两句我也知道,已经说过了,他们不拿我们下人当回事,非要等侯爷回来!” “架子挺大,看来,卓将军在朝中的威信远不如军中啊!”小黑感慨,他身份尴尬,不宜多说。若不是卓慕雪惹的麻烦,他一句都不会说。 管家不知侯爷在军中如何,只想着侯爷刚回来,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 “这事儿明明是他们不占理,居然有脸来找我麻烦,实在气人!”卓慕雪眼珠子一转,对管家说,“把他们供在客厅也太客气了,再上些糕点,我去准备准备,茶上过就别上了。” 管家没明白,小黑无奈地说:“别闹过火。” 不过,她的特制茶点刚刚出炉,客厅那边就传来消息,刚才陆家来了个人,没多久,陆大人就带着人回去了。 为什么?不是非要讨个说法么。 这种事,当然有人去打听。没一会儿,就有小厮跑来说:“打听到了,有几个小孩子跑去陆家门口唱歌,陆家家丁出来质问、驱赶,摔伤了几个,几户人家在陆家门口闹起来了!” “唱得什么歌?陆家为什么要质问、驱赶?”管家追问。 小厮笑着将歌词说出来: 陆家、陆家,陆家男人不持家! 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大把银子花! 陆家、陆家,陆家男人不可嫁! 仗家世,戏幼女,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知羞,不知耻! 偶遇侠士把脸打,捂面遁走把家回! 哈哈哈~听到这么段歌词,卓慕雪笑得放肆,管家摇头苦笑。 若是没猜错,这是龙傲天的手笔! 可是,没过多久,陆大人一行人又来了,比上一次更气势汹汹!这一次,还要找卓枫皓,说他污蔑! 这,哪儿跟哪儿的事啊!卓枫皓早上进宫到现在就没出来过,怎么挨的边啊! 管家也来了火气,无凭无据就想来侯府闹?客气一下还被当成软柿子了?!管家喊了人,将几位大人轰了出去。 陆大人气愤不过,当街就叫骂了起来。 今日陆家的举动备受关注,加之卓枫皓租住的院子正好在闹市,看热闹的人群飞快地聚集了起来! “天子脚下,繁华都城,竟有尔等刁民敢在朝廷命官府衙门前无理取闹,成何体统?!尔等可知……” 陆大人叫嚷了四五句话,人群中便有人大声背出方才陆大人对他府门前闹事之人的那一番话! 方才他说得有多么正义凛然,此时,他听得就有多么恼羞成怒!陆大人拼命喊家丁抓人。 这是在淳义侯府的门口,淳义侯府的人各司其职,纹丝不动。陆大人带来的几个家丁被围观人群弄得团团转! “陆家男人不要脸,不要皮,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又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句。 论年纪,陆大人、万大人、文大人都比淳义侯大;论人数,淳义侯府打总才两个主子,明显人少。不论谁听了,都觉得此话在理! 陆庆生气得脸成了猪肝『色』,甩甩袖子打算回府。 人群中有人猜到了意图,大声喊:“还没打脸就想跑了!”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人群有意无意地阻挠下,三位大人迟迟没能上马车。 忽然,人群一下子安分了!陆庆生低喊一声:“快走!”说完就要上马车。 “陆大人不是找淳义侯有事么?这急急忙忙去哪啊?”来人声音平淡,不知为何,会让人生畏。 陆庆生这才注意到前面的人,立即跪下叩拜:“臣给晟王殿下请安!” “听说你儿子想调戏淳义侯的妹子?”晟王走到陆庆生的身边问。 “绝无此事,那是有人恶意造谣中伤!是淳义侯府的人伤了小儿。故而来此讨个公道。”陆大人跪在地上,当着晟王殿下和众百姓的面肯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晟王的主张 晟王殿下的眼神冷了起来,扫过万大人和文大人。 文大人立即磕头说:“晟王殿下,微臣只是再次偶遇了陆大人,上前来打了个招呼,无事,无事,微臣告退。” 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晟王殿下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文大人如获大释,行了大礼,赶紧离开。 万大人见状,十分犹豫,他只是个芝麻小官,平时依附着陆大人的权势得一方太平,可现在…… 万大人久居京城,多多少少知道这晟王殿下和淳义侯的情意,眼下,淳义侯没回府,晟王殿下的架势想必是要帮一帮淳义侯的,得罪上司不明智,得罪亲王更不可取! 好一会儿,万大人才硬着头皮说:“晟王殿下,微臣只是陪同陆大人少来,并无要事,此时想起家中还有事,请晟王殿下准微臣回家。” “本王可没拦着你!”晟王淡淡地说。 万大人向晟王殿下行了礼,又朝陆庆生一拜,迅速离开。 陆庆生看着前后离开的两个人,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喘了半天才顺了气,哭丧着脸说:“晟王殿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有委屈找衙门!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哦,你该去大理寺!滚!”晟王殿下是听说卓慕雪被一个英俊潇洒地侠士救了,才提早过来问问情况,可没空搭理他们。当然,陆庆生的颠倒黑白让他很不爽!等有空再收拾他。 晟王一进门就直奔内院,管家忙跟在旁边说:“殿下,三小姐没在内院,您在客厅稍后,老奴这就去找他。” “不用找了,直接带路。”她能乖乖待房间才怪,一会儿估计和小黑在一起。 晟王猜得没错,卓慕雪正在庭院中看小黑画三位那人被推出门外后的狼狈模样。卓慕雪边看边笑,好不欢快! “就这么幸灾乐祸?”晟王笑问。 小黑早就觉察到了晟王的到来,此时行了礼,识趣得退到一旁。 “又不让我出去,没看到么,只能看这个了。”卓慕雪随意地行了礼,笑着说。 晟王点点头:“还知道点礼数,不错。送你的笛子喜欢么?” “谢谢晟王殿下,我看着样子是喜欢的,不知道吹出来声音怎么样,刚才我都没吹响。” “改天有空来教你。”晟王顿了顿说,“你今天在酒楼遇到登徒子了?帮你打人的那男人你认识?” “嗯,傲天哥哥都教训过他们了,他正好路过就出手帮了我。” “哦,他是什么人?”这是晟王第二次听雪丫头提起这个人。 “他叫龙傲天,是二哥的朋友,常年在外经商,没想到今天在京城碰上了。”说起龙傲天,卓慕雪有些兴奋。 晟王微微皱眉:“你们关系很好?” 嗯,卓慕雪一连点了好几次头,说:“傲天哥哥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各种小吃,他在家小住也都会陪我玩。不过,傲天哥哥太忙了,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三岁半么,有的吃有的玩就好?!细想又松口气,只是这样就好。晟王冷下脸来说:“才出去一趟就闯祸,这几日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家学学规矩,听听京城的风土人情!你要是听话,我就让人送糕点过来。” 卓慕雪眼睛一亮,连忙答应。晟王每次送的糕点都是香满楼的,都非常非常好吃! 见雪丫头这么听话,晟王的心情也好了些:“我晚上在这儿吃饭,去给我做几个好菜。” “好。”卓慕雪乐呵呵地跑了。 卓慕雪一走,晟王气势一变,冷冷地扫向小黑:“酒楼出事的时候你在哪?你怎么不跟着?” “在侯府。我以什么身份跟在卓慕雪身边?卓将军同意?再说,就我现在这样,跟在她身边又能怎么样?”小黑反问。 ……他的身份确实麻烦,但不能因此让别的人趁虚而入!武功……他是个危险人物,可没有武功的他也没能力保护雪丫头,除了他,还能找谁?若单单是护卫,好像随便找个人都比小黑合适。 晟王有些为难,想了想,说:“让丫头暂时别出门了,你继续教她功课,顺便教她些防身的外家功夫,内功我会教。其他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因着一些闲言碎语传到了宫里,卓枫皓也提前回来了。府中的小厮一直等在宫外,他一出宫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情中,唯一叫卓枫皓头疼的,就是那『乱』传的歌谣,把事情闹大了还想赖到他身上!也不知是谁传的,这么掉价的烂诗,不会是龙傲天那厮,他也不至于这般没分寸。 想到自己在京中的势力还那么单薄脆弱,现在又不方便光明正大地调人到身边,卓枫皓又是一声叹息。 回到侯府,看到门口多出来的人就知道晟王在府里,不由得一笑:朝政大事不理会,他的家事倒是看得紧。 “回来啦,一会儿就开饭了。”晟王悠闲地喝着茶,看着卓枫皓说。 卓枫皓一时晃神。有几年,他天天早出晚归,燕儿总是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做饭,等到他回家,就会温柔地说:“回来啦,等会儿就开饭了。” “枫皓,你怎么了?”晟王注意到了卓枫皓的异常,轻声问。 “没什么,想起些往事罢了。”看了晟王一眼,“你倒是反客为主了。” “跟你这儿还见外不成。”说着还示意元明去添些茶点,接着说,“等我那边安排好了,就让小黑做雪丫头的护卫吧,武功高,懂谋略,能管得住丫头。免得出了点小事还麻烦别人,万一哪天有个英雄救美,小丫头以身相许怎么办。” 卓枫皓挑眉:“若是桩好姻缘,也省得我费心张罗了。” “万一不好呢,这年头攀龙附凤的人多了。”晟王有些紧张。 “要挑护卫,也不只有他,他的身份有诸多不合适,昨晚我不是说……” 晟王笑着打断卓枫皓的话:“官场上的事儿,你还没我懂,你不妨先看看,至于小黑,呵呵,以后他就彻底没退路了,小事上不妨多信任他一些。至少现在,他不会伤害雪丫头,以后,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欧阳晋获封 “好,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人,由你安排。不过,这两天帮我个忙,查查散播歌谣的幕后主使。”昨天已经探讨过的事情,卓枫皓没打算再揪着不放,还是以眼下的事情为主。 “这种事情还用你说?我出门前就吩咐下去了,快的话,晚上就有结果。你就不担心是你帮雪丫头那人干的?”喝了口茶,接着说,“陆庆生没去大理寺告状,不过,他不是个轻易罢手的人,明天上朝估计会发难,你不妨先想想应对之策。” “他不会多此一举。至于陆庆生,这人我不了解,我会小心。”卓枫皓会仔细应对,但不会过于担心。 晚饭有晟王爱吃的东坡肉,卓枫皓爱吃的鱼,卓慕雪最贪心,什么都爱吃,多多益善。 吃过饭,晟王给卓慕雪吹了个小曲,说,下回来教她这个曲子。卓慕雪听着好听极了,想现在就学,可他和二哥还有要事要谈。 下午一直到吃完饭,卓慕雪一直没机会单独跟二哥说话,见他们又要谈事情,立刻凑到二哥身边想说,又看了看晟王。 晟王自然注意到了,笑问:“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卓慕雪紧张地摆摆手,说:“没有,没什么秘密。” “是不是傲天跟你说什么了?”卓枫皓一看小丫头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接着问,“他晚上过来?” 嗯。卓慕雪点点头,可还是一副为难的神情。 卓枫皓自然猜到了什么,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傲天要来得早,就让他去找你。” 卓慕雪这才安心地回房。 “有什么事?”难不成真有秘密? “晚些时候会有人翻墙进来。本来没什么事,就是你在这儿,还是得跟你的护卫们打声招呼,免得一会儿闹误会。”卓枫皓毫不在意地说。 晟王听了呆了一下,有人要翻墙,家主人还同意?这是什么情况? “我这儿今天够闹腾了,龙傲天中午刚刚为慕雪出了头,晚上要是正大光明地进来,明天陆大人又有新说辞了!”卓枫皓想了想,解释道。 “你这朋友倒是挺为你着想的。”这话的语气,连晟王自己听着都觉得味道不对。 卓枫皓不客气地笑了出来:“难不成,我还不能有个知心的兄弟?” “能,当然能。”晟王说着,又扭过头闹别扭。 卓枫皓笑了几声,保证道:“不管我有几个兄弟,能毫无保留地相信的人,永远只有你段渊怀一个!” “除了这个,你还得给我个保证。”晟王看着卓枫皓正经地说。 “什么事?”卓枫皓有点意外,一时没猜到。 “你那妹子不能随随便便嫁了,得经过我同意。”另外那计划也得好好改改,晟王在心里补充道。 “我妹子嫁人,为什么要你同意?”卓枫皓别有深意地看着晟王。 被晟王瞪了一眼,卓枫皓马上笑着同意:“好,这未来妹夫,定请你过目。” 此时,被讨论的卓慕雪正等着她的傲天哥哥,想着他会带什么好吃的给她。等得有些困了,前头才有消息,说是龙傲天有事来不了,不过吃食还是送来了。 卓枫皓那边收到了一封信,只说了一件事:传播歌谣的另有其人,他会去查,其他事情明日面谈。 明日……想到晟王明日的安排,卓枫皓不由得眼皮一跳,想出去找人,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龙傲天住哪儿! 冷静下来想想,就算真发生了那样的事,那家伙也不见得会有多冲动,这两人是不是一派的还不一定呢,自己瞎『操』什么心。 次日的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阜羿国首辅大臣的三公子欧阳晋在皇郁国入朝为官了!皇上亲封的荣禄大夫,赏赐丰厚。 随后宴请阜羿国宗亲王及使臣杨亮一同庆祝。 使臣杨亮接到请帖后大惊,立即求见皇上,诉说欧阳晋条条“罪状”,直说此人不能用! 这杨亮在和谈事宜上手段层出不穷,百般拖延。皇上早就对他不耐烦了,接机好好斥责了他一顿,治了一个大不敬的罪,打了一顿。 晚间的宴席之上,参席的官员“无意中”向宗亲王透『露』,欧阳晋是因为提供了重要情报才能得此殊荣。 宗亲王经不住挑拨,上前与欧阳晋大闹,欧阳晋丝毫不给宗亲王脸面,更直言:宗亲王不过一个弃子,在皇郁国什么都不是,没资格在他面前放肆! 宗亲王被激怒了,直接上手想要揍欧阳晋,可惜连对方衣衫都没碰到就被制服了。皇上得到消息后,下令将宗亲王软禁在驿站。 而这场大事真正的主角,小黑,当了一天的好先生,吃过晚饭在跟卓慕雪闲聊昨天的事情。 晟王已查明,昨天散播歌谣的人是一个上京赶考的秀才。 说起来,那也是个可怜人。那秀才几次参考都未中进士,他的小妹一直在京城照顾他,或者说,那几年一直都是他小妹在养活他。 可是,今年年初,他小妹做活回家的路上遇上了陆家的少爷,被陆家少爷看中,几次调戏,将他小妹骗到手之后又始『乱』终弃。他上门讨说法,还被羞辱了一番,陆家更放出流言毁他小妹名声。 他小妹丢了活计,更不堪邻里的指责、唾弃,跳井『自杀』! 所以,当这位秀才遇到酒楼那一幕时,动了心思散播歌谣,试图讨个公道。 小黑说,这名秀才是幸运的,因为卓枫皓管了这事,陆家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实际上,因为今天那桩大事,陆庆生没有机会向皇上提昨天那件小事。下了朝之后,得知调查结果的卓枫皓就带着那秀才去京城衙门状告了陆庆生之子。 这一晚,卓枫皓特意留着门等着龙傲天,一直等到深夜。 龙傲天一进门就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没好气地问:“你们想怎么样?” “这么沉不住气啊,干脆杀回去得了!”卓枫皓一点都不意外龙傲天的激动,凉凉地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反击 龙傲天一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做坐在卓枫皓的对面自己倒了杯茶喝下,说:“你说说,你们到底用什么手段对付欧阳晋的?” “我要是说,我什么手段也没使,你信么?”卓枫皓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不是你就是段渊怀,别绕弯子,直说!我急着呢。” “你急什么?怕我们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你?还是怕欧阳晋吐『露』更多的消息?”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欧阳晋那小子会卖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可你应该知道比我多啊!”龙傲天眼巴巴看着卓枫皓。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凭……”龙傲天憋了半天,说,“有什么条件,你说!” 卓枫皓眯着眼问:“欧阳晋值得你如此?”他可清楚眼前这位抠门的程度,轻易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人,是事!这件事,我要弄清楚!”龙傲天坚定地说,“你要是不说,别怪我自己去查。” “难道你不打算遵守承诺?”卓枫皓眼神冷了下来。 龙傲天注意到了,却没往心里去:“我要是不打算遵守,还跑来问你干嘛,该干嘛干嘛去了。” “那就好。若是你答应对和谈事宜不做任何干涉,我可以吐『露』给你一些信息。”卓枫皓看着龙傲天,等待他的反应。 “我现在也没干涉啊!” “别睁眼说瞎话!” 龙傲天咬了咬牙,说:“好!前提是你的信息够分量!” “我只能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俘虏之中不少人用情报换好的待遇。第二件,欧阳晋没有叛国。” “这第一件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不行,换一个!” 就是料到龙傲天会讨价还价,才说了那么两个,他故作为难地说:“俘虏中,有人举报你潜逃至皇郁国,生死不明。” 龙傲天干笑了几声:“我要是被查出来,非拖你下水!” “你的事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你管我那么多干嘛!”龙傲天差点跳起来。 卓枫皓笑而不语,只看着他。 当初要不是卓云,他早死了,哪有今天。龙傲天第无数次妥协:“行了,我遵守那不平等条约,不做多余的事。” 谈妥了意外之事,他们才开始讨论正经事。两人谈起来畅快很多,没一会儿,大小诸事敲定,龙傲天才离开。 龙傲天出门时,路过了小黑的房门口,小黑有所警觉,但未起身去看。晚饭前,管家就叮嘱过,今晚若有动静,不必大惊小怪。 小黑心想着这淳义侯府可不简单,竟有这等高手甘愿翻墙,就是自己完全恢复了武功,也未必能有多大用处。 这几日,在卓枫皓的刻意吩咐之下,卓慕雪和小黑的日子过得安稳,丝毫不知道高墙之外的翻天覆地。 卓枫皓带人状告陆庆生之子一事传开之后,一下子冒出了很多个受害者加入了他们的阵营,以往的真凭实据都平白成了陷害,现在有淳义侯盯着,府衙只得就事论事,就算要偏帮,也只能偏帮受害者。 在官府还未定案之时,陆庆生儿子的婚事吹了!女方大张旗鼓地退亲,唯恐天下人不知! 因陆庆生之子未直接沾染人命,最终也就象征『性』地关了几天了事,陆家,坏了名声破了财。其他间接的影响,就是陆庆生被皇上斥责管教无方,在后宫之中的悦婕妤也因此未得晋升。 陆庆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不愿当过卓枫皓。他在皇上有意让卓枫皓进入六部任职之际,以卓枫皓武将出身,并非科举入仕为由,搬出皇郁国律典加以阻拦。 皇上虽生气,但陆庆生说得有理有据,他不得不听。 僵持之际,吏部尚书解大人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倒是陆大人提醒了。今年已下诏开恩科,就让淳义侯也一同参加,取得了功名再安排官职也更加名正言顺,对淳义侯日后从政也是有好处的。” 走个过场?!陆庆生忍着骂人的冲动说:“淳义侯从未参加乡试,无资格参加今年的会试。” 呵,还真是不知进退,解大人笑着说:“根据我朝律典,具有突出才华者,经三位二品以上官员一致保荐,可直接参加会试。”随后向皇上一拜,严肃地说,“臣愿为淳义侯作保。” 司空丞相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说:“皇上,卓枫皓是老臣的得意门生,臣,愿为他作保。” 听到司空丞相重重地说出“得意门生”四个字,陆庆生心中一颤。司空丞相的学识无人能及,能成为他的得意门生,考个进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是近几年才来的京城,自然不知道卓枫皓的往事。他是看最近皇上对他不喜,才大着胆子说话,没想到…… 紧接着,还有两三个人出来作保,陆庆生耳边嗡嗡作响,连是谁说话都没有听出来,只知道,他为难淳义侯不成,反而给自己树了敌。 陆大人不知道的是,他已经给卓枫皓找了不小的麻烦。 卓枫皓下场,中进士是必然的,但对于卓枫皓来说,仅仅是中进士,那是不够的,以皇上对他的期许,不在前三,那就不叫中! 可怜卓枫皓,白天事务不减,晚上还需挑灯夜读。几个兄弟不但不同情,还一个个幸灾乐祸。 欧阳晋那边,即使他深居简出,也避不开热闹。他府邸的下人们未免太不尽心,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行刺!当然,这些人是有进没出的。 抓这些阿猫阿狗没意思,不过,在和谈时期,阜羿国潜伏在皇郁国的『奸』细刺杀皇郁国的大臣,此事本身就不小! 一次又一次的行刺,正好一次又一次地对使臣杨亮施加压力,『逼』他步步退让。 在抓了一帮小喽啰之后,在和谈事宜终于谈妥之后,欧阳晋那边终于消停了! “欧阳晋”松了一口气,这成天提防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再过些日子,他就可以消失一阵子了。 喝杯小酒,为自己小小庆祝一下。刚喝了两三杯,他就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不由得苦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九皇子的婢女 “出来吧,躲着怎么杀我啊!”他的身形、嗓音都与欧阳晋本人十分相近,此时声音有一点点沙哑,更是让人难辨真假! 隔了二十几步远,他都能清晰得感觉到对方的激动和杀意,此人不是一般的杀手,是与欧阳晋关系密切的人。 有了这样一个认知,“欧阳晋”即紧张又兴奋。终于来了条大鱼!来人武功不低,他怕自己一『露』破绽就把人吓跑了。 “我要是你,我早就『自杀』了!”他恨恨地说,“当初,我就不该相信你!” “欧阳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缓缓喝一杯酒,观察对方的反应。 “你不想解释么?现在,我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他一步一步极慢地走向“欧阳晋”。 欧阳晋的事,他能知道的都知道了,他放下酒杯,哽咽着说:“当我被冤枉的时候,伤重得快死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叛国,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一仰头,抹一把泪,继续说:“可是,真相对我父亲,对我的君王来说不重要,他们只要我死!” “哈,我有想过你是身不由己,没想到——”话语戛然而止,他以极快地速度冲过来,一出手便是杀招,招招致命。 十几招之后,对方感觉到了异样,冷哼了一声,迅速撤离。 武功招式无法模仿,被识破了!“欧阳晋”转身追上,随手一个信号发出,请求支援。 南烛火速赶到,只见到对方一个背影。他迅速逃去了青楼林立的地方,隐入人群,难以追踪。 晟王当晚得到消息,命令属下继续搜寻,但没把消息告诉卓枫皓。 过了十天左右,晟王已经帮小黑安排好了新的身份,小黑终于有了大名,叫沈墨。南方湖城沈大家族中一个旁支老爷的外室子,父母已逝,他在沈家无法立足,机缘巧合之下投奔晟王。而晟王将他送给了卓慕雪。 小黑对晟王这样的安排并没多大抵触,大家族的外室子,这样的身份,正好可以解释他之前毫无存在感而又有不少学识的现状。 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动,这就已经很好了! 转眼入夏,卓慕雪的大嫂秦氏陪着她出去逛逛街,挑些面料做几身夏衣,再挑些胭脂水粉、珠宝首饰。 有了上次的经历,卓慕雪理所当然地带着小黑护卫出门。连一向守规矩的秦氏都说这样才更稳妥。 秦氏和卓慕雪进店,小黑就在外面等候。在别人的谈论中才得知“欧阳晋”的事情,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会儿。 小黑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事后的反正如此平静,甚至没有想要为自己争辩。 兵不厌诈!两国交恶,互使手段,此事不过是借了他的名头而已。而且,那个一心为阜羿国鞠躬尽瘁的欧阳晋已经死了,被自己的国人害死了! 他不过是贪恋尘世的一缕亡魂,仿佛是一个旁观者,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也只想旁观。 卓慕雪不会『乱』花钱,但吃的东西不会少买。京城除了香满楼的糕点,还有何老太小店的鸭肉馄饨,辉记炒货等等。 买完了需要的东西,她们中午就去吃了鸭肉馄饨,吃完就去辉记炒货挑些坚果。 离辉记炒货还有五米远,就见到一个人急急忙忙地扑过来。 小黑看清楚来人,见不会有危险,便站在一旁。 等到来人跪到在卓慕雪的面前,她才认出来是李『露』,就是温婉儿小产以后九皇子买下的婢女。她比当初还瘦了些,尤其眼圈很红,身上的衣服,明显是穿了好几天的,且破了好几处。 “卓三小姐,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收留我恨我娘吧。”李『露』一边哭一边磕头。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可怎么好?!秦氏见卓慕雪是认识这人的,赶紧将人扶了起来,说:“三妹,这里不方便,我们得找个地方说话。” 李『露』只知道哭,拉着卓慕雪的胳膊不肯松开。小黑连拖带拽,将李『露』带进茶楼的包间。 包间内,李『露』坚持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助。 卓慕雪看得有些头疼,尽量温和地说:“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吧,不说清楚,你磕再多头也没用的。” 李『露』这才抬起头开,说:“卓三小姐,那日我们被挡在宫外,九殿下没办法,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在君扬客栈等他消息。说好过两天就来的,我们等了五天都没有来。” 她委屈地瘪瘪嘴,缩了缩手,“那君扬客栈房费贵着呢,最差的房间,一天一两银子还不管饭,我们手上银子不多了,就换了个地方,每天去君扬客栈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到现在,我们实在没有钱住店了,我们都是女子,要是流落街头……” 李『露』说到这儿,哭得更凶了,跪行上前抓住卓慕雪的胳膊,“卓三小姐,求您,求您收留我们,或者,或者给九殿下带个话,求他做主。” “三妹,她是九殿下的什么人?”秦氏问。 “九殿下回京城途中买下的婢女,进不得宫,所以……”后面的情况,李『露』刚才都说了。 “那你为何在此处?”秦氏又问李『露』。 “我,我知道卓三小姐爱吃,就在京城里有名的吃食店铺附近等着,想着卓三小姐总有一天会来的,我等了三天,终于让我等到了。”说到这个,李『露』还兴奋地摆着手。 秦氏笑了笑,说:“姑娘,你是九殿下的婢女,旁人不管是何身份,都不能随便收留了你。”她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李『露』,“九殿下身份尊贵,也不是我们相见就能见的,若有机会,我们会转达你的情况,眼下,也只能接济你们一些银两。” 卓慕雪也将自己剩余的银两拿了出来:“我大嫂说的很对,我也就能接济你们一下了。你们再多等几日,许是九殿下有事无暇出宫,等他有空,定会想办法安置你们的。” 李『露』连忙磕头道谢。 小黑就没那么客气,冷冷地说:“这钱,你们省着点用,最好找份活干,依我看,九皇子短时间内不会来找你们。” 他说这话,不是可怜她们母女,是怕她们再这样突然拦截卓慕雪,那卓慕雪以后就不用出门了。顺带,他也不用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逃犯 卓慕雪回家见到卓枫皓,不待他问,就将遇到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并想让卓枫皓想办法将李『露』母女的情况告诉九皇子。 卓枫皓现在根本没空管段辰霖的事,只说,能皇上忙过个这阵,就该安排辰霖出宫建府的事了,不用着急。 二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卓慕雪从不怀疑。 这一天,阜羿国的使臣杨亮拿着签订好的合约启程回国。宗亲王正式作为质子留在皇郁国。 皇上为此在宫里庆祝了一番,晟王面上高兴,心里还在为那逃脱了的人不快。南烛擅长追踪,偏偏几次三番让人逃脱。虽说将人重伤了,可他自己伤得也不轻。 被晟王惦记上的人,此时正躲在一个买百货的小铺之中。小铺的老板听到旧的接头信号,眉头一皱,却又不敢怠慢,趁着拿东西的间隙往外报了信。 龙傲天中途截住了信,一时兴起,亲自过来看上一看。这一看,心中大笑三声,打晕了人直接带走。 那人醒来,见人就攻。龙傲天见他伤重,下手轻了些,没想到这么快人就醒了,好在到了地方。 龙傲天顺势将人摔了出去,气呼呼地说:“黎远,脾气见长啊!”他正式欧阳晋的副将黎远。 黎远地上转了一圈翻身起来,刚摆起架势就听到对方的话,愣了半响。他认识的人一直不多,更何况在异国他乡!可对方认识他。 “进来吧,先把伤口包扎一下。”龙傲天摔先进屋。 至少对方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以他今时今日的处境,在秘密据点都是危险的,或许,这个人可以信任,至少可以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龙傲天刚进屋,就有下人端了水,伤『药』,干净的衣物过来。龙傲天自顾自坐下喝茶,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袒『露』自身的伤势?!黎远没有这个习惯,长期的警惕更不允许他这么做。 “愣着干什么,速度,晚上还要送你出城的,晚了就麻烦了!”龙傲天催促着。看他扭捏的样子,一扯嘴角,“大姑娘啊你,别告诉我你害羞!这里就一间正房,别指望我出门吹风等你。” 黎远闭了闭眼,无奈地开始脱衣服,新伤旧伤一堆,里面的衣服已经贴在皮肤上,和伤口紧紧连在了一起。 刀剑的伤口是最近几次激战留下的,其他密密麻麻的伤痕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而且,是受刑所致。龙傲天眼神一冷,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你去刺杀欧阳晋了?”龙傲天问。 黎远皱眉:“在下感激公子相助,在下对公子一无所知,自然也就无可奉告。” 说得有几分道理,基本的警觉『性』必须有:“你说得对,就是人笨了些,我们是旧相识,要是欧阳晋,他早该把我认出来了,也难怪你只能做他的副将。” 黎远被说得红了脸,诚恳地问:“敢问公子是何人?” “我——” 龙傲天刚说了一个字就听见大门“嘭”得一声开了,同时看到一只脚。正是那脚的主人将门踹开的。 来得也太快了!龙傲天知道卓枫皓一定会来找他,没想到这么快! 黎远听到动静转身就要跳窗。 龙傲天想起来去拉人,已经晚了一步。黎远刚推开窗就被人踹倒在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踹人的褚勇钻窗而入,大大方方跟龙傲天打了招呼:“龙爷,想收新小弟好歹先跟老大打个招呼不是,闹成这样可不好。” 黎远在战场上也与卓云交过手,自然认识他,惊到:“你们一伙的!”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立刻想要自裁。 这回龙傲天反应够快,一下子点了他的『穴』,见他动弹不得才放心与他说话:“别那么激动,我确实是要救你,他们也不会害你。” 黎远瞪大双眼,满脸的不相信。 龙傲天转头向卓枫皓解释:“事发突然,我没想瞒着你,也瞒不了你不是。” “你确实没想瞒我,还算计着让我帮你隐瞒吧?!”卓枫皓指了指黎远,“他现在是逃犯,被晟王盯上的逃犯!我凭什么为你跟晟王果不去!” “反正你窝藏一个跟窝藏两个没差,要不你把我也供出去得了。”龙傲天开始耍无赖,吃准了卓枫皓心软。 “落晟王手里未必是坏事,至少他对欧阳晋还是挺有同情心的。”褚勇知道事情严重,劝说龙傲天放弃。 同情?!难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龙傲天看向褚勇:“怎么回事?” 褚勇看向卓枫皓,这事儿要说也要老大点头。 卓枫皓看着黎远,说:“欧阳晋和黎远绑走了九皇子,我抓住了他们之后,瑜王用他们两个人换了九皇子回来,至于欧阳晋为什么半死不活地出现在青同城,黎远又怎么出现在这里,你还是问问他自己吧。” 龙傲天看了看黎远,见他严重敌意浓得渗人,一把揭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无奈地说:“卓云不是什么大善人,不过还是明事理的,你要是还愿意相信我,就好好配合。” 龙傲天这张脸,对黎远来说,太意外,太震撼,两行泪泉涌般落下。 龙傲天解开了黎远的『穴』道,褚勇立马又点上了,只是这回没点哑『穴』。 “你干什么!”龙傲天瞪着褚勇。 褚勇笑笑:“龙爷,他对你无害,对我们可不一定,还是这样省心。” “他是我的人。”龙傲天向卓枫皓强调。 “时过境迁。”卓枫皓提醒道。 “我相信……” “我不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龙傲天不再坚持,重新带上人皮面具,问黎远:“你为什么要潜入皇郁国?这不是你该干的!” “少主,我们是被迫逃出来的。敢问卓将军,欧阳晋现在在何处?” “他不是……”龙傲天说到一半反正过来,“那是假的!” 褚勇嘿嘿一笑:“真的欧阳晋要还活着,怎么都不可能完好无损。” 这话什么意思?欧阳晋死了? “谁杀了他?”龙傲天痛心地问。唯一庆幸地是,不可能是卓云,他早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争执 “还用得着别人杀?据说,我们的人找到他时,他就剩下眼睛能动了。听说他体无完肤,可比眼前这位惨多了。”不是自己的战友,褚勇半点不伤心,权当故事讲,“有人说他双腿都断了,是爬进城的,也有人说,他全身发黑,身中多重剧毒,还有的……诶~版本太多,不知道真假,反正就是很惨。” 见龙傲天脸上难看,褚勇忙补充道:“那个,龙爷,阜羿国的国书内容,想必你也知道,是他们内『乱』完成的,人都那么惨了,我们谁也不会补上一刀。你放心,我们晟王殿下人挺好的,听说欧阳晋是吃了饱饭走的。” 恐怕还不如一刀死得痛快。沉默许久以后,龙傲天指着黎远说:“他,我护定了!”当年跟着他的人不多,他知道欧阳晋和黎远的忠心,更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他间接造成的。 卓枫皓一脸为难,京城不比别的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放人的风险极大。正犹豫着怎么开口,门外把风的人跑过来敲门:“老大,我们被包围了!是禁军,领头的是卓大爷,宏王也来了。” 宏王因去年受重伤的事记恨上了阜羿国人,黎远落到他手里绝没有好下场,到时只怕龙傲天都会闹事! 卓枫皓看了黎远一眼,对龙傲天说:“人我先带走。被压入天牢就是杀鸡儆猴的命,安分一点,我至少能护他一时。” 龙傲天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随即对黎远点点头。 褚勇解了他的『穴』,让他把衣服换回来。龙傲天收敛住气势,拨弄出几丝头发,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像一个寻常的下人。 卓枫皓一个响指,马上有人进来收拾房间。 卓枫皓出房门,卓千峻进院门,就这么“巧合”地看到了对方。 “二弟,你怎么在这儿?”卓千峻是真的惊讶,他得到消息是有人窝藏刺客,没想到推门出来的是自家二弟。 “大哥?”卓枫皓故作惊讶,看到他们的阵势笑着说,“我来抓个人,难道大哥也是?” “听说有刺客藏匿于此,前来捉拿。我这消息没有二弟灵通啊。”卓千峻看了眼被拖出来的人,放松地说。 “怎么会,正好是我熟悉的对手,又恰好给我逮个正着。”他指指褚勇,说,“这帮兄弟刚到京城就有好消息,连觉都不补了。” 褚勇等人听到这话,一个个站得笔直,齐声喊:“见过卓大哥。” “你们兄弟有什么话回家说,既然人捉住了,赶紧压进天牢!”宏王从后面走了出来,对着卓千峻说。 宏王看了一眼黎远,又对卓枫皓说:“多谢枫皓帮忙捉人,父皇那边,本王定会据实禀告。” 一句话就想把人带走?宏王未免也太天真了。 卓枫皓等人规规矩矩行了礼,卓枫皓恭敬地说:“宏王殿下,此人于臣还有用处,既然是臣捉到的人,请容臣带回去审问。” “你府上如何关押人犯?你要审,大可以去天牢,赶紧将人交过来!像你这样抓逃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帮他逃跑呢!”宏王有些不耐烦。 “有时候,劳师动众未必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我要的是人,抓到就好。”他要的就是不动声『色』,谁想到你来搅局啊! “本王命令你交人!”宏王低吼。 “四皇兄,本王追了这么久的人,还不是你抓的,你凭什么带走?你有凭什么命令一位军侯!?”晟王带着南烛从屋顶飞落。禁卫军出动那么大的动静,晟王自然知道消息了。 “人犯关押天牢,顺理成章,五皇弟凭什么不让?”宏王理直气壮地反问。对于他无权管制淳义侯一事,不再多提。 “是个人犯就要抓去天牢,天牢早就人满为患了!” “他不是一般的人犯,他是阜羿国的人!他就该进天牢!” “然后你再寻思着接机报复?四皇兄若是还揪着人不放,那你的那些人,也别怪我不客气。”晟王想要速战速决。 宏王被刺伤,进而失去立功的机会,一场战事之后,轩王、瑜王,甚至平王都多了些实权,而他,只得了些赏赐。这账,当然都记在了那帮刺客身上。 “欧阳晋”『露』面以后,那么多次遇刺,有一小半都出自宏王之后。落网的人自然都在晟王手上。 不说那些个人怎么样,单就他私自刺杀欧阳晋的事,他就会吃不了兜着走!只要晟王向皇上一说,现在这个人绝对落不到自己手里。 宏王气愤地甩手而走。卓千峻带着人行礼告退。 晟王这才慢慢走到卓枫皓面前,问:“你想怎么办?这次听你的好了。” “我要把人放了你也同意?”卓枫皓半真半假地问。 “这主意好,南烛跟丢了人,一直很不甘心啊!给他个机会扳回一局。”他断定卓枫皓不会真的放人,自然放心地跟着瞎说。 卓枫皓笑着摇头:“你有什么要问的?” “人在手上,不着急问,先回去睡觉。”晟王打了个哈欠,慢慢往门口走去。 “晚点将人关押到刑部,与那帮人一起。”卓枫皓在他身后说。 直到晟王彻底走远,龙傲天才拍了卓枫皓一下,问:“兄弟,你玩得什么花样?” 卓枫皓一笑,解释道:“刑部有生机,不过能不能把握靠他自己,我不管。” “帮人帮到底呗,大不了我再让点利。”龙傲天试着求卓枫皓。 卓枫皓白了他一眼:“黎远要是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你留着他也没多大用处,也就不值得你冒险救他。” 黎远清楚,卓将军能帮到这里已经十分难得了,他虚弱得开口:“卓将军今日之恩,我黎远记下了。请少主放心,我定平安出来。” “今日留你生机,是看在龙傲天的份上,你不用记我的恩,不过必须记一记你家少主的誓言。”卓枫皓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傲天。 龙傲天脸一黑:“你怎么成天惦记那不平等条约!” 说是不帮,卓枫皓还是私底下给黎远一些用的上的东西。还在去刑部的路上,制造龙傲天和黎远单独相处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豆芽菜 白贤逸回来了,晟王更没心思理会政务,但花了很多的心思在卓慕雪身上。不出一天功夫,将她的饮食起居问得一清二楚。 卓慕雪缺心眼,卓枫皓可不是,他找了机会问晟王:“渊怀,你想对慕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人家姑娘到这年龄都成一朵花了,雪丫头还是颗干扁的豆芽菜,给她补补身子。”晟王随意地说,仿佛只是顺道关心一下。 听晟王这么一说,卓枫皓发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这话由晟王说来就有些不对:“她长得慢些,你着什么急?你对你当年的王妃都不曾这么细心过!” 提到已逝的晟王妃,晟王神『色』暗淡下来。当初要不是晟王妃一时贪嘴,他也不能活到现在。 卓枫皓自知口误,也没有说话。 “我身上的毒虽然控制住了,但一直无法根除,这样下去,我活不过五年。”晟王突然不想隐瞒了,老老实实向卓枫皓交代,“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找人过毒。” 说到这,卓枫皓已经明白了,慕雪就是段渊怀选中的过毒之人。应该是在军营之中就选定了,所以那是才会……他稳了稳心神,耐心听下去。 “这毒霸道,过毒之人也必须谨慎挑选,否则,两个人都有生命危险。雪丫头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合适的人,也是现在唯一的一个。”晟王停了下来,看着卓枫皓。 “她会怎么样?”如果有选择,卓枫皓相信晟王不会让他妹妹冒险。 晟王顿了顿,说:“现在只有三成活下来的可能,不过,若没有五成把握,我不会动手。只要她能活下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医治到底。” “就不能做到十成?”卓枫皓试探着问。 “我没有把握,只能尽力而为。”晟王自认医术鲜有人及,在这一事上也被难住了! 卓枫皓闭眼想了想,问:“你给慕雪安排的那些,就是为了提前做准备?” “是,她的身体底子越好,希望自然也就越大。”晟王郑重其事地说。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一边是单纯善良,对他无比信任的小妹,卓枫皓左右为难! 晟王知道卓枫皓重情,要动他妹妹,他肯定不乐意,这种时候,只好闭嘴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卓枫皓才下定了决心,说:“过几天,我让慕雪住到你府上,你看着安排。” 刚才,他想了很多很多,最终只能对不起慕雪。而把慕雪送到晟王府,一来是给晟王便利,二来,免得晟王总往他府上跑,过去他们形影不离,可现在已经不同了! 到底还是向着兄弟!晟王感动万分,当下保证:“我一定不会亏待雪丫头!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尽量还你一个健康活泼的妹子。” 卓枫皓点头:“记住你今天的承诺!我让步,只为了她更有希望活下来。” 两天后,卓慕雪就搬去了晟王府。卓枫皓要安心备考,而卓家大嫂秦氏身体抱恙,卓慕雪因此暂住晟王府。 不管卓慕雪怎么恳求,卓枫皓都不肯留她在府中,更有一堆理由让她搬出去,卓慕雪只好乖乖听话。她去晟王府,一同前往的自然有小黑,还有两个婢女。 晟王府除了主院和晟王妃住过的院子,其他六个小院,不管住没住人,都随卓慕雪挑。 卓慕雪挑了丹枫院,院里有两棵高大的枫树,很好认。她望着两棵树很欢喜的样子。 晟王想起了第一次见着丫头的情形,笑着说:“这两棵树你可以偷偷爬,不过,有外人在的时候不可以。” “那你算外人还是内人?”卓慕雪眨着眼睛问。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怎么能算外人,可要要是说自己是“内人”,那他成什么了?偏偏雪丫头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傻傻地等着答案。 “要做大家闺秀,就不能爬树,你还是别爬了。”这丫头还真是欠管教!这阵子书都白读了? “刚才明明说可以爬的啊!”卓慕雪小声嘀咕。 虽说搬了个地方,卓慕雪的生活基本没有变化。一早学武功,早饭后读书、学画,中午小睡一会儿;下午学笛子,学医理,晚上下下棋或者随便玩会儿,临睡前将晟王教的独门内功运行三周。 当然,她的一日三餐都由晟王和白贤逸精心调配。白贤逸还借着教医理的时候,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她把脉,有时还让她尝试一些微毒。 不过,晟王的『药』膳不会让小豆芽菜迅速长成花儿,只会延缓卓慕雪的发育。 不知道内情的卓慕雪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得空就回淳义侯府看看二哥,或者逛个街,买些零食。 皇上皇后听闻晟王府住了一位姑娘,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不出一日,皇后娘娘就传了懿旨,宣卓慕雪进宫。 接到皇后的懿旨,晟王稍一思考,就将皇后娘娘的目的猜了八九分。只叫了人领了宫里的教引嬷嬷去丹枫院,其余的事,一并不管。 明面上不管,暗里将卓慕雪进宫的一些注意事项交代得一清二楚,连衣着发饰都有明确的交代。 皇后娘娘虽在正殿召见卓慕雪,虽只穿着平时的服饰,卓慕雪自然感觉到了疏远和不善,比上次见时冷多了。 卓慕雪梳着双挂髻,穿着橘红『色』的短衣,浅黄的长裙,胸前挂着长命锁,十足一个可爱的小丫头。 皇后娘娘身后的嬷嬷上前半步,低声说:“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宫里头什么人最多?女人!有眼力的老嬷嬷一看就能看出姑娘长没长成。 皇后娘娘眼中终于有了几丝笑意,细细询问了她的情况。 卓慕雪按照晟王安排好的说辞一一答了。 卓枫皓与晟王的情意,怕比跟他大哥还好,不便之时将小妹托付晟王,没什么可说的。 皇后娘娘松了一口气,只要晟王那病不好,他就永远没机会竞争储位。 皇后娘娘也没多留卓慕雪,随便聊了几句家常便放她回去了。 卓慕雪出宫时,项如意托着一大盒衣服回浣衣局,身为宫奴的她在卓三小姐路过时,需退至一旁,低头避让。 再一次,项如意看到了她,而她没有注意到项如意。 从惊讶错愕到惊喜,再到委屈,当卓慕雪消失在项如意的视线时,项如意的眼中有了浓浓的恨意! 而卓慕雪,没有忘记要找项如意,只是二哥和晟王殿下都说,此时不找她,不联系她,她才更安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出城 先有嘉琪公主的邀请,后有皇后娘娘的召见,卓慕雪在京城小姐们的圈子里面才有了一点点知名度。不过,众小姐也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没有人想着要来结交她。 转眼已是炎炎夏日,晟王最不耐热,早早计划好了去城外的庄子纳凉,打算在那住上十天半个月。 白贤逸要准备的东西多,早一天就去庄子里准备,晟王和卓慕雪后一天出发。事不凑巧,晟王临时去不了,只好让卓慕雪自己去。 有小黑做卓慕雪的护卫,晟王只派了一个识路的车夫给她们带路。 卓慕雪是个野惯了的孩子,近来晟王虽没太拘着她,也管得挺严。这一趟出门,颇有回归自由的感觉,小丫头一路哼着歌,心情非常愉快! 夏日的天气很是善变,明明是晴好的天气,明明看不见一点乌云,一个响雷刚过,硕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小黑和车夫毫无准备,被淋了个通透。 她们才刚出城门,离庄子还有些路,冒雨前行必然不妥。雷阵雨来的快去得也快,只要有个地方躲躲雨就好。车夫便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茶摊,地方小,好歹有个地方换身衣服。 卓慕雪一行人来得巧,正好还有最后一个空桌。她们主仆四人正好一桌,车夫无论如何都不肯坐。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躲雨的人,没有座位,有的站着不停得张望,有的索『性』坐在了地上。 人多了,开始挤挤攘攘,有个大汉挤到了她们桌来,挨着妙丝坐下,还越靠越近。小黑冷眼一扫,佩剑往桌子上一放,那大汉立即跳了起来,躲远了。 人越来越多,妙丝和采珊就挤了挤,想给别人腾个位置,可经过刚才那一出,哪里还有人敢来他们这一桌。 也不是没人,这不,一个男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了,还仔细盯着小黑看。 小黑回敬对方,同样将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个彻底。 不多时,龙傲天笑了,说:“不愧是大宗族的血脉,就算是个外室子,也有些本事,不错。在下龙傲天,一介商人。”自他发现卓慕雪身边有个男人之后,便去询问了卓枫皓,得知了小黑的来历。 “沈墨。”小黑简单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这人应该不会是简单的商人,不过,他没兴趣知道太多。 卓慕雪不满得皱眉:“傲天哥哥,二哥说了,很多事儿都不能在外头多嚷嚷,人言可畏。”环顾四周,看到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说话才松了口气。 “小丫头,你才认识他多久,这就为他教训起哥哥来了?小没良心的。”龙傲天笑着“抱怨”。 卓慕雪冲他扮了个鬼脸。 龙傲天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说:“听到了吧,我家丫头心地好,绝不会亏待了你,你可要尽职尽责,好好保护她!” “傲天哥哥又要出远门了么?”这话,就好像是他每次出远门之前跟褚勇他们说的大同小异,而且,现在他就在城外。 “最近会在京城多待一阵子,今天是出城送一个兄弟。”卓枫皓早就赶他走了,可他还不想离开。 “那你的兄弟呢?怎么不一块儿来坐?”卓慕雪往他身后张望,人虽多,应该没有他说的兄弟。 “估计还没到,可能被这暴雨堵在城里了。丫头,你出城干什么去?”龙傲天一直担心黎远,都没有想到卓慕雪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 提起这个卓慕雪就开心起来:“去外头的庄子上玩,听说那儿可以钓鱼,可以摘水果,有桃子、梨子、李子,还有葡萄,都可以自己摘,随便吃。” …… 虽然丫头还小,可她总有一天会长大,总不能让别人用一堆吃食就给拐跑了!有些观念,必须改! “丫头,大多数大户人家都会有自己的庄子,种些粮食、蔬菜、水果。有城外这种不太远的庄子,足不出户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水果。你一听到吃的就这么兴奋,让别人见了,会说你没见识,到时候,你二哥脸上也不好看。”龙傲天认真地说。 小黑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可是……她就是很开心么!卓慕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我以后就心里想想,不说了。” 雨渐渐停了,人也开始散了。慢慢地,小茶摊里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桌。车夫见小主子正聊着,也没有上前提醒。 黎远早就到了这里,只是刚才看人多,他绕到了小茶摊的后面。他在暗处,早就看到了龙傲天,更将他们这一桌的动静都看在了眼里。 没想到他还有机会见到坑害他们的人!没想到这女人没死!不过没关系,今天会是它的死期。 见他们其乐融融,又想到龙傲天跟打败他们的卓云称兄道弟,黎远眼睛都要冒火! 黎远顺手拿了店家的一根筷子,慢慢绕到前面。 刚刚下过雨的地面还积了水,即使黎远很小心,走在地面上,也还是会踩到水坑。一般人听不到动静,对于高手来说,那么点声音足够对方警觉了。 小黑注意到来人暗自戒备。来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满脸污渍,根本看不清样貌,可他的手很干净,脚步整齐有力,肯定是乔装打扮。 龙傲天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平安出来就好! 这时,黎远猛然出手,攻向卓慕雪。 小黑早有准备,一个翻身越过桌子,站在卓慕雪的身旁替她挡下了攻击。 “住手!”龙傲天反应过来,急忙喊了出来。 黎远一击不成立即撤退。不是因为龙傲天的命令,是因为刚才对阵时双方比拼了一下内力,他落败! 注意到黎远充满恨意的眼神,龙傲天想起来,丫头也跟去过战场,看来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 “沈墨公子,最近劳烦你贴身跟着慕雪,务必好好保护。”说完,立即去追黎远。 卓慕雪从小黑身后探出头来,问:“刚刚那是什么人?好像是要对付我?” “我不知道,可能是个误会。”他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能确定,不过,可以确定地是,对方既然认准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吧,我们快去庄子,一会儿再下雨就麻烦了。”保护卓慕雪的安全,不用任何人吩咐,他也会做好。 “可是……”卓慕雪有些担心。 “龙公子已经追去了,应该会把事情解决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驱虫药粉 卓慕雪到庄子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多时辰,白贤逸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只是他们因为避雨,稍微绕了点路,没走预定的路才和出来的人错过了。 庄子里准备了茶水、糕点,还有水果,让他们先休息一下,没想到卓慕雪一到就要逛庄子。 实际上,她就是没见识,这是她第一次到这样的庄园来,感觉什么都新鲜。 小黑紧跟着卓慕雪,眼里看着庄子里的景,心里却不断想着刚才的那个人。那人的身影像急了黎远,可是,黎远不会这般冲动,要下暗手更不会这般草率,内力也比那个人更强! 当初和黎远分开逃跑,他应当去了别处,不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因为自己该惦记着黎远,所以看到相似的人才会觉得是他吧。 另一边,黎远拼命逃脱,龙傲天追了两个时辰才追到他。一开始,他跑,龙傲天理解,但不久之后便发现,黎远是真的要甩掉他。 那日,黎远在卓枫皓面前虽没坐什么过分的事,那是因为他还有点理智,不会以卵击石。他心中的那份恨意只增不减,而对少主,失去地位,消失多年的人还能算什么?! “少主武功精进不少!”即使他受伤,以前的少主是追不到他的。 龙傲天干笑了几声:“多活了几年,总得有些长进不是。”一边防着他再跑,一边想着该怎么劝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场战争中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我们要铭记,但有些事,我们应该要选择淡忘。” “少主的意思,是让我忘记战败的仇,接受卓云的庇护,为他所用?”黎远极力压制着什么。 “两国交战,将士各为其主,没什么私人恩怨。就算有,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少主,我们当年的百十来个兄弟,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一万多名将士,进入『迷』雾森林之后,陆续毒发身亡!我的父亲,弟弟都没了!这些,都拜卓云和那女人所赐,少主,这样的大仇,难道能轻易算了?!”黎远越说越激动。 龙傲天没有资格去抹掉这份仇恨,但他清楚,不能放任黎远离开! 如今,阜羿国处于劣势,急需休养生息。两国和谈刚刚结束,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乱』子!更何况,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弄清楚。 龙傲天下了狠心,即使伤到黎远,也要把他带走。否则,别说被朝廷的人抓住,就是落在卓云手机,也不会再有生机。 他如今武功精进,虽费了一番力气,还是把人控制住了。 龙傲天重诺,他答应过卓枫皓,管住黎远,不会让他做伤害无辜的事,不会让他与朝廷作对。 这场战争,阜羿国先后占据皇郁国两座城池,烧杀抢掠一样没少干,欧阳晋和黎远抓了九皇子威胁大军的事,也不光彩。可据他打探到的消息,皇郁国没有刻意虐待战俘,甚至欧阳晋走的时候愿意给他一口饭吃。 不说远的,就是卓云对自己,从不知道他身份,到怀疑猜测,到确定,再到参军,战胜归来,一直没有什么明显的转变。就连褚勇也是,从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是他们心里没有情感?不,卓枫皓重情,是视野,是格局,在他们的眼里,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与个人无关,更不会随便迁怒。 不知道龙傲天进展地小黑还紧紧跟着卓慕雪,担心那人会再找上来。当事人倒是一点不担心的样子,该吃就吃,该玩就玩。 密切注意着卓慕雪的小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庄子里的飞虫都不会飞到卓慕雪的身边! 这是为什么?难道卓慕雪身上有什么秘密? “小姐,这里虫子好多,被咬伤就不好了,我们去别处吧。”采珊建议。 “哪儿有虫子?我没看到啊。”卓慕雪一阵茫然。 妙丝与卓慕雪站得近,也没感觉到有虫子,小黑最远,就算不看,也感觉到不断有小虫子在脸上、手上撞着。 “慕雪,你可有带驱蚊虫的东西?”小黑问。 卓慕雪这才想起来:“我一直都有带,习惯了,没想到自己都忘记了。” “咦,小姐几时带的?我竟没见过。”采珊和妙丝贴身伺候卓慕雪,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自然是有数的。 卓慕雪扯下了身上挂着的小香囊,说:“就是这个,既可以驱蚊,又很好闻,还很漂亮。” 这个香囊还是妙丝做的,之前的那个袋子手工太差,她实在看不下去才改做了香囊。 “妙丝,回头多做几个这样的香囊吧,你和采珊两个,小黑一个,给二哥二嫂和傲天哥哥也做。里头的『药』粉我这两天配好给你。”卓慕雪仔细看了看香囊,补充道,“哥哥们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妙丝做几个荷包,把『药』粉缝在荷包内层吧。” “慕雪,你进『迷』雾森林时也带着这些『药』粉?”小黑想起了『迷』雾森林里面的小黑虫,当时有很多人说有虫子,可他只见到了远处的小黑虫,身边并没有。 卓慕雪摇头:“这个是白神医后来给我配的,他说我自己带着驱蚊的东西会伤身子,给没收了。” 原先就有带驱蚊的东西,仅仅是带着就会伤身!回忆起当初的一些细节,小黑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 『迷』雾森林里除了瘴毒,还有有毒的小黑虫。有一种东西可以不让小黑虫近身,而这样东西卓慕雪已经佩戴许久,即使短期不带也不会有影响。 而自己,进入『迷』雾森林时,为了防止她逃跑,一直离她不远,后来身上还溅上了她的血迹。 执着地追寻着的疑『惑』已解开一半,心情似乎跟预期的有些不同,好像,这个答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傍晚,晟王也到了庄子上,车夫将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晟王。随后,晟王找了卓慕雪和小黑进一步了解情况。 晟王看着卓慕雪有些无奈,怎么每次出门都会发生点什么意外! 不过这次有惊无险,因为晟王的人还没有派出,卓枫皓就来了书信让他们安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收拾残局 卓枫皓沉着脸问龙傲天:“人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龙傲天自知不在理,老实交代:“喂了『迷』『药』丢城外了,有人看着跑不了,就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其实,他心里有恨也正常,毕竟……”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我想把他杀了你也别拦着!”不等龙傲天说完,卓枫皓就把话说在前头。 呃……论实力,黎远跟卓枫皓差得可不是一点点,更何况是在卓枫皓的地盘上。龙傲天话风一转:“他哪有你的见识和胸襟,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回吧。” “他是你兄弟,你要护着,那慕雪呢?你这些年宠着她护着她都是装给我看的?”卓枫皓抬眼看着龙傲天。 “丫头没事儿。”龙傲天解释。 “你就不想问问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卓枫皓没等龙傲天的回答,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就这样,慕雪被欧阳晋刺穿了肩膀,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才回来。这样的仇,黎远真能放下?” 当初欧阳晋和黎远被俘后,卓枫皓只见过他们一次,但也明显感觉出来,黎远的仇恨心更胜。 龙傲天这才知道了这场战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没想到丫头还受过这么重的伤,心里有些疼。 从小到大,他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女人,那小丫头是他见过的最单纯、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小丫头对他的好从来都没有一丝杂念,他对卓慕雪的好,当然也是真心实意。 从皇郁国的角度来说,小丫头这件事干得很出『色』,没有任何不对。更何况,她只是听了卓枫皓的话去做事而已,恨,也不该恨她! 他了解黎远,从小就是个执着的孩子,这执着用对地方固然好,如今放在这样的仇恨上,后果自然会很严重。 更何况,今天黎远对他的态度和那些话,明显与几年前不同,黎远对他的信任和尊重也只剩下空壳了! 龙傲天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难以下决定。 “把人给郑老送过去。”卓枫皓替龙傲天做出了安排。 龙傲天心里咯噔一声:“卓云,这会不会……” 卓枫皓挑眉看他,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还真没有。龙傲天犹豫片刻说:“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安排好。” 次日忙完公事,卓枫皓就快马来到了晟王的庄子。黎远差点伤了慕雪,晟王会看在他的份上不追究到底,但没一个合理的解释,也不会罢休。 卓枫皓到达庄子时,晟王也是刚忙完,正泡着『药』浴。卓慕雪正跟着白贤逸学『药』理。 卓枫皓先找了小黑,开门见山地问:“黎远和你一起逃出来了?” 小黑一听,昨天那个人的身影又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难道那个人真的是黎远? “你不用想太多,昨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只不过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可能有危险的人,还是及早防范的好,你说是吗?”龙傲天没有认出小黑就是欧阳晋,那么,小黑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没认出黎远和龙傲天,否则,他们的反应不会是今天这样。 “是这样?那你不该防范我么?” 一开始他确实防范着,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卓枫皓笑了笑问:“你现在还会伤害她么?昨天,不正是你出手救的么。” 小黑苦笑了一下,他确实不会对卓慕雪不利,一开始是对自己说,要留着她找答案,后来自己也知道不是,渐渐地,这个借口根本说服不了自己。其实,早在她对自己灌『药』的时候,他对她就没有恨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黎远确实和我一起逃出来了,出来后我们就分开了。按照当初的计划,他几年内都不会出现在皇郁国。”小黑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他相信,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卓枫皓不会主动提及黎远。 “你有按照当初的计划过活么?难道你不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卓枫皓都给气笑了,“我只跟你确认一件事,他,黎远,如果一心想要找我和慕雪复仇,你会站在什么立场?” …… 会站在什么立场?当初的计划就是为了安抚住黎远,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情,而自己,当时他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 小黑沉默许久,声音轻但坚定的说:“我不会干涉黎远来找你麻烦,但我会保护好卓慕雪。她只是个孩子,那些事情不应该由她来承担。” 卓枫皓点头:“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黎远来皇郁国了?”小黑还是忍不住问。 提个醒也好:“边境有消息说,有疑似黎远的人出现。你猜猜他的第一目标是你还是我?” “应该是我。”黎远痛恨敌人,更痛恨背叛!不过,对上手的应该是假欧阳晋。看来黎远还没有出现在京城,希望他不要犯傻,来京城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二哥,你来了怎么都不叫我,二哥今天住这么?晚上想吃什么?”卓慕雪一出来听说卓枫皓来了,就欢喜地跑了过来,居然看到二哥和小黑“相谈甚欢”,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有事来找晟王的,谈完事就回去。”卓枫皓温和地说。昨天有一点点反正慕雪被吓着,今天看到她还是老样子,心里彻底放心了。 “哦。”卓慕雪一脸失望。 卓枫皓听慕雪说着庄子里面的事情,直到晟王出来。 “你还好吧?”晟王刚泡完『药』浴,有些疲惫的样子,卓枫皓忍不住关心地问。 晟王开心地笑了:“当初你默默在我府外守了那么久,也没见你进来问一声,今天怎么想起来问了?” 听到这话,卓枫皓又没好气了:“就你这样的出头鸟,活该受点罪!” “是,你沉稳,你精明,有本事当初别跑啊!” “晟王殿下,二哥,我饿了。”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卓慕雪赶紧『插』话。 “我也饿,吃饭去。”晟王率先往饭桌走去。 吃完饭,喝着茶,卓枫皓才说起正事:“昨天的刺客是我在江湖上得罪的一个人。自知不是我对手,才找了慕雪下手,已经按江湖规矩办了,不会再来找麻烦。” “这种不守江湖规矩的人,真能确定他不会再来?”江湖事,江湖了,卓枫皓按规矩,可对方既然找上他妹妹,显然不守规矩。 “他以后都没有能力出来祸害人了。”卓枫皓淡淡地说。 哦!言外之意,对方不死也残废,这个结果晟王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陆家寻女 宫里,宫奴项如意顶撞了管事嬷嬷,被罚关了暗房。这时,悦婕妤身边的大宫女凡莹突然就到了浣衣局,点名要见项如意。 管事嬷嬷很疑『惑』,但对方是宠妃悦婕妤身边的人,代表着悦婕妤的意思,她怎么也会卖个面子。三两句话,让凡莹等候,又迅速让人将项如意梳洗一番之后带出来。 刚被关进去就放出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项如意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凡莹见到项如意,仔细打量了一番,年龄和悦婕妤说得差不多,有和悦婕妤一样的丹凤眼,嘴唇也一样薄薄的,然后问:“如意姑娘,你何时进宫的?请问你父亲的名讳是?” “奴婢去年五月进宫,如今一年有余,家父姓项,名才南。”项如意规规矩矩地答话。 “你是项家的养女?” 项如意意外地抬头看凡莹,愣了一下说:“是的,我只是养女。”项如意暗暗咬牙,当初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顶着一个养女的身份进宫! 凡莹却笑了,说:“如意姑娘,我们悦娘娘要见你,你赶紧跟我走吧。” 项如意愣了半响,欢快地跟了上去。到主子面前答个话而已,管事嬷嬷也乐得放行。 转眼到了悦婕妤的醉花苑。醉花苑是个独立的小院,小而精致,从院中花草到屋内摆设都透着雅致的味道。如今只有悦婕妤一人住着,小院也是宽敞舒适,更是自在的。 醉花苑中,悦婕妤正对着一副画像发呆,据说,这画像上的人就是陆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个妹妹,他们一度放弃寻找,可族中老人总会时不时地提起。以往也没什么,如今父亲成了高官,不能授人以柄才专门请人去找。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人,就在宫中。 陆家最近几年才发展起来,姐妹中,除了她这个嫡女被选入宫中,如今成为皇上的宠妃,其他的嫁得都很一般。那些亲家,对陆家,对悦婕妤来说,都不能构成助力。 如今,陆家在朝中的地位还不算稳固,若是能有一门好的亲事相助,是最方便快捷的。可偏偏弟弟惹到了卓家,被诬赖坏了名声,好不容易定下的亲事也被女方退了亲。余下最小的妹妹,才十岁,还不够年龄谈婚论嫁。 这个幼年走失的妹妹年龄倒是正合适,十四岁,看画像,长得也挺好。虽然说庶出的妹妹配不上正经的世家公子,可受宠的妾室一样不能小觑。悦婕妤看着画像,越看越欢喜。 凡莹带着项如意走进正殿,悦婕妤看到项如意的衣着皱了皱眉。宫里等级森严,什么地位,什么着装,不能逾越,项如意如今的衣着表明,她是宫里最底层,最低等的宫奴,是带罪之身! 悦婕妤在宫女凡蓉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才压下那份气愤和失望,细细询问了项如意过往的重重。 她在进宫之前,也被告知了真正的项如意的那些过往,甚至到镖局住了几天,还学了两三天的鞭子。项如意对于悦婕妤的询问,答得滴水不漏。 项如意的回答与陆家送来的信息完全吻合,更有画像为证,悦婕妤此时已经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妹。 “良家女子进宫,那是宫女身份,你现在为何是宫奴?”这两个身份区别非常大,悦婕妤必须问清楚。 对此,项如意也很困『惑』,她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轻松的差事,好不容易过得好一些,突然一道口谕,她就被贬成宫奴,到浣衣局做苦力。 对于悦婕妤的举动,项如意十分困『惑』,直觉觉得她对自己有种善意,将前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第一次见悦婕妤,项如意没敢添油加醋。 悦婕妤听着不对劲,按项如意的说法,她没什么错,可是,她不认为别人是闲得无聊故意找她的茬。可是,她反复问了项如意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幸好,事情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也不算久。无奈之下,悦婕妤派了凡莹出去打听。 一个时辰之后,凡莹就回来了,她没有问到具体的原因,只知道是项家有人犯事,连累了项氏一族。 悦婕妤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她自己犯大事,都有转圜的余地。见她被项家牵连,悦婕妤看项如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悦婕妤目前能做的,只是把项如意送回去,打个招呼送些礼,让项如意在浣衣局的日子好过一些。她甚至还没有跟项如意提及她的身世。 项如意疑『惑』万分,想问,终究没有问出口。不过,单单悦婕妤照顾她的这份情,已经让她十分感动。 后宫的事,自然要请皇后娘娘做主。悦婕妤不愿意去求皇后娘娘,可为了自己的妹妹,她不得不去。 准备好了说辞,备好了礼,悦婕妤才去了皇后的翊坤宫。来得不凑巧,皇后正小歇,她在院子里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进了客厅门。 悦婕妤陪了笑脸,套了近乎,说了一堆好话,把项如意的事情跟皇后娘娘说清楚,请她网开一面,放过项如意。 皇后娘娘听完就想起来,项家是皇上突然下旨处置的,事关九皇子身边的一个已去世的宫女,具体细节没人说起。 她不咸不淡地对悦婕妤说:“悦妹妹,项家的事是皇上下的旨意,他不发话,本宫岂能做主。再说,项氏一族原本判的是流放,若非恩赦,也不是抄没家财,不得入朝堂可以了事的。” 看在悦婕妤诚心诚意求她的份上,皇后娘娘补充道:“不过,皇上的旨意是处置项家女子,若真不是,自然就是无罪的。” 悦婕妤拜谢皇后娘娘,起身告辞。皇后娘娘没有直接赦免项如意,悦婕妤并没有太失望,皇后娘娘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剩下的事情,她自然能够做到。 悦婕妤托人稍信给父亲陆庆生,隔天,陆大人就在皇上的御书房演了一把“慈父”。他哭诉了这些年苦苦寻女而不得的心酸苦楚,告诉了皇上这些天得知爱女下落的欣喜和不得见的担心和思念,最后,才说出“爱女”的现状。 皇上起初听得十分感动,下意识地就要帮他找回女儿,可他一听说是项家,感觉还有些别的什么事儿没想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八皇子来访 又是项家!先是找人顶替入宫,后又是送一个无关紧要的养女入宫,真是“爱女”啊!现在想想,项家的处置轻了些,可一事不可罚二次,皇上不好再追究。 “你这女儿,项家既然替你养了这么多年,她也该替项家赎赎罪。”皇上想了想说,“这样吧,让她赎罪半年之后,你再领她回去。” 皇上这话在理,陆大人无从反驳,就算是无理,他也不敢说不。陆大人感激涕零,不断磕头谢恩。心里却盘算着,半年,不知道要错过几桩好姻缘了! 宫里头忙着几位皇子出宫建府的事,专注着几位皇子选妃的事。前年除夕宫宴出了事后,好多事都耽搁了,后宫的主子们心急着呢!一个小小宫奴的事儿,半点波澜都没有起。 真正的陆家女卓慕雪也完全不知道宫里发生的那点小事,在晟王的庄子里玩得欢快。骑马、爬树、上屋顶,这样的女孩子在别的人家肯定要被罚了,可是晟王只是看着,不加阻拦。 对此,晟王早就发过话:不耽误课业,不惹事生非,在这个庄子里,卓慕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方面是想让她过得自在开心,另一方面是因为可以增强她的体质。 只是晟王万万没想到,小黑会陪她玩得这么疯。 他们玩出了一身汗,回房梳洗,路过客厅时,小黑被晟王别有意味的眼神看得发『毛』。他忍不住问:“晟王殿下有事?” “没事。”晟王喝着茶慢慢说,“就是没想到一个世家公子也会这么,嗯,这么贪玩?”晟王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欧阳晋现在的状态。 小黑浅笑了一下:“再此之前,我也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过。”他顿了顿,又说,“晟王殿下说错了,沈墨算不得什么世家公子。”他慢慢觉得,做沈墨也不坏。欧阳晋作为世家的男子,从记事起就被教导要为家族奋斗,为家族争光,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没想到在自己失败一次之后,等来的就是家族的抛弃! 晟王一听,哈哈大笑:“喜欢就好。” “谢谢你救了我。”说完,小黑红着脸,别扭地快步离开。 晟王愉快地嘴角上扬,欧阳晋,这是你第一次真心实意跟我道谢,我接受了!他当初一时技痒,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这时,属下来报,八皇子来访,已经到庄子门口了。 晟王殿下一个眼神,小厮心领神会,忙着准备去了。 八皇子段鸿泉一进客厅就闻到了若有若无地『药』味,关心地问:“五皇兄,你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比刚回来时好了不少,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怎么有空过来?”晟王随意地说。 “还不是哥哥你在这一住半个多月,惹母妃挂念了呗。”晟王与八皇子比别的兄弟亲厚些,两人相处自然也随意很多。 “哦,只是景娘娘关心啊。”晟王故意板着脸,半开着玩笑。 “当然,我也很关心的。”随后拿出袖中的一个盒子,笑着说,“实话跟你说,外头那些,是母妃送的,这个是我送的。” “哦,什么东西?”晟王有些兴趣。景娘娘送的无非是一些寻常的补品,一年多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八皇子的礼物倒是每次都花了些心思的。 八皇子笑着打开盒子,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就是一块上好的苴却砚。” 晟王府中不缺砚台,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端砚。不过,这块苴却砚石材『色』彩柔和,雕刻简单大方,上面几颗金黄『色』的长生果栩栩如生。好看,寓意也好,这份礼物他确实喜欢。自己不用,给雪丫头用用也好。 苴却砚石质细腻,发墨如油、存墨不腐,耐磨益毫,呵气可研,叩之有金玉之声,抚之如婴肤娇嫩。晟王相信卓慕雪会喜欢。 “鸿泉,这么好的东西,你真舍得给我?我现在可是穷得响叮当,没好东西给你。”晟王仔细看了一下,知道这是一方极好的砚台,价值不菲,而他这个八皇弟的身家,他自然心里有数,若无所求必定不舍得。 “五皇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就是想送你件东西怎么啦?再说,你变卖家财垫付江南若谷山庄『药』材钱的事,朝中还有谁不知道!你府里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八皇子谈了口气,继续说,“五皇兄,枫皓哥推掉了赏赐,让父皇分赏众将士,他还得了座大宅子,你出钱出力,父皇只是嘴上夸奖了一番,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听八皇子霹雳扒拉讲了一堆,晟王摇摇头笑着说:“这么说来,你曾经是惦记着我府上物件的?”另一个话题,晟王不想继续。 被说穿心思,八皇子也很坦然:“我喜欢顾恺之的那幅山水画,你又不是不知道,讨了那么多次都没舍得给我,最后居然送若谷山庄庄主还人情了!” “欠了钱,还银子就是,欠了人情,就不是那么好还了。”晟王认真地说,“此次,若谷山庄一开始就是低价卖『药』,赊账,已经是谷主给我极大的面子了,若是因为欠款导致若谷山庄无法继续经营,那日后,谁还能卖我面子,朝廷的信誉又往哪儿搁?” “大道理我懂,可不是……”八皇子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继续说,“这次出力的其他几位皇兄都得了实权,五皇兄你又不是没能力,父皇怎么能拉下你呢。” “父皇也是担心我的身体。”晟王猜的到八皇子接下来的话,忙岔开话题,“一会儿留下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吩咐下去。” 八皇子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贪嘴不成。我是想说,就算五皇兄你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不还有我么。五皇兄,我觉得——” “晟王殿下,晟王殿下,你快来看呀!”卓慕雪小丫头不知道八皇子在,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喊着跑进来。 来的好!晟王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说:“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抢到与守住 卓慕雪听着语气就知道晟王殿下没有真的生气,放心大胆地直接闯进来,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个人。小丫头眨眨眼,想起来这位是八皇子,赶紧行礼问安。 正说到要紧的时候,就被这个小丫头给搅和了。八皇子心里有气却发不出来,没猜错的话,她就是卓枫皓的妹妹卓慕雪。更何况,晟王殿下明显是宠着她的,他也只好让着点。 “你就是卓慕雪吧?我们在谈正经事,慕雪妹妹一会儿再来吧。”八皇子笑着说。 卓慕雪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看着晟王殿下,问:“咦,刚才不是说正事都办完了吗?要我出去等么?” “无妨,你刚刚要喊我去看什么?”晟王问。 一说这个,卓慕雪笑弯了眼睛说:“三只狗抢食呢,那只最大的大黄狗开始抢得最多,爬在一堆骨头上面慢慢吃。两只小狗吃完了自己的就去挖大黄狗身下的,一只狗一边,大黄狗顾此失彼,被挖了好多出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八皇子不屑地说。 “看着有趣才过来叫你们的,你们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卓慕雪似乎等不及要走。 “走,我们也去看看。”晟王起身就走。 八皇子站了起来,喊了声:“五皇兄。” “鸿泉,你也没什么要紧事,凑热闹去。”说完也不等八皇子,自顾自走了。若是平时,他也不会理会这种事。 八皇子喊了声没喊住,只好抬脚跟了上去。 外头三只狗,两只小的只要叼到骨头就迅速跑去把骨头藏好。起初,那只大黄狗趴在地上吼,可光吓唬不管用,两只小狗没听到似得继续挖。后来,大黄狗忍不住起身赶两小的,赶了这只就被那只偷袭成功,去赶那只就防不住这只。 其中一只小狗还在大狗面前叼着骨头蹦哒一会儿才跑来。大黄狗原地转了两圈,眼看着骨头越来越少,只剩下哀嚎。 真是可爱又有趣。晟王微笑,但是八皇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晟王拍了拍八皇子的肩膀,说:“有些东西到手了也未必就是你的,还得看你守不守得住。这大黄狗对付两条小狗还能给自己守住一口吃食,要是来了豺狼虎豹,它自己不沦为别人的吃食就是万幸。” 听了这话,八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庄子里哪有豺狼虎豹,想吃狗肉的倒有。”卓慕雪没注意到八皇子的脸『色』,天真地笑着说。 “呵,还不就是你这馋猫!” 不知不觉中,八皇子落后了半步,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晟王刚才的话。感觉五皇兄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来意,在警告他不要太贪心,他现在还没有实力守住。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如五皇兄,不如卓枫皓,在前年大年夜之前,他从未想过去要去争取什么,因为他肯定争不过五皇兄,可是,五皇兄中毒之后,已经失去了争夺的资格。他终于有勇气去争一争,却不明白五皇兄为什么不愿意帮他一把?难道,在五皇兄眼里,他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么? 八皇子不敢多问,也不轻言放弃,他本就有打算多住一日,自然不急在这一时。 晟王、八皇子、卓慕雪三人一起用完晚膳,八皇子牟着劲儿想跟晟王单独相处,晟王却拉着卓慕雪不放。晟王说,卓慕雪虽学了棋艺,与人对弈的机会太少,今日正好让他与鸿泉好好切磋一番。 卓慕雪听了很有兴趣,紧跟着八皇子不肯走。 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下棋?八皇子自然是不感兴趣的,偏偏晟王发了话,偏偏卓枫皓的妹妹十分期待与他下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就下两局吧,只下两局。” “嗯,两局就够了,雪丫头,第一局让他两个子。”晟王随意拿了一本书在旁边翻看,头也不抬地说。 “知道了。”卓慕雪大大方方坐在八皇子的对面,放好两颗黑子后将黑子的棋盒放回八皇子的手边,然后落下一颗白子。 八皇子看着卓慕雪的动作,愣了!这小丫头让他两个子?!刚才还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看着眼前的棋盘,确定没有错。右手抓住一颗棋子,提起来又放下去。接受一个小丫头让子,他还是个男人么!他干脆利落地将两人的棋盒一换,说:“还是我让你两个子吧,该你了,慕雪妹妹。” 卓慕雪看了看八皇子,又看了看棋盘,不知该如何是好。 “雪丫头,就这么下,别手下留情。”晟王一直听着动静,适时开口。 既然晟王这么说,卓慕雪就不客气了。 八皇子下棋不深思,卓慕雪更是不加思索,一盏茶的功夫,八皇子就呈现了明显的劣势。因着晟王的两句话,八皇子没敢小瞧卓慕雪,现在反应过来她是个厉害的,已经无法挽回他的败局,他只得认输。 第一局,卓慕雪中盘胜。 晟王看了看情绪低落的八皇子,对卓慕雪说:“这一局不用探讨,第二句,雪丫头你让他三个子。” “好的。”卓慕雪什么也没想就照着晟王的话做。 这一次,八皇子不敢有多余的心思,想着先拿下这局再说。他一步一步下得很谨慎,有时思考很久才落子。卓慕雪落子只是比刚才慢了一点点,比八皇子要快出很多。 一个时辰之后,卓慕雪胜出两个子。 最后一个子落下之后,八皇子盯着棋盘许久。他不敢相信,在五皇兄和卓枫皓之外,还有一个小丫头都可以让他三个子还赢了他,不是什么有名的才子,不是棋艺高超的前辈,是传闻中乡野长大的小丫头! “雪丫头,让你鸿泉哥哥知道知道,他输哪儿了。”晟王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卓慕雪在小黑的教导下,已经可以熟练分析棋局,她细细解说每一步,说得句句在理。八皇子一开始还在听卓慕雪说话,慢慢地,耳旁只有“嗡嗡”的响声,双眼盯着晟王,想着晟王的用意。 说好的两局已经结束,八皇子也没有了与晟王继续谈的心思,独自回房。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蹭饭 八皇子一走,卓慕雪就蹦蹦跳跳地到晟王身边问:“晟王殿下,您干嘛故意欺负八殿下啊?”若八皇子发挥正常,第二局她是赢不了的。 “我的雪丫头终于长进了!不过这事你别多问,更不能在鸿泉面前提起,也别在小黑面前多说,知道吗?”晟王夸了一句之后赶紧嘱咐。 “知道了。”说完,卓慕雪就起身想要回房。 “你等等。”晟王叫住她,转身拿了八皇子送他的那个苴却砚,拿在手上说,“这可是上好的砚台,你若不能善用,我定要收回的。” 这个砚台看上去没有普通砚台的沉闷,『摸』上去很是细致光滑,卓慕雪连忙点头保证:“我一定好好写字,好好学画,不会『乱』用。” 晟王满意地点点头,让她早点回房休息。 第二天,八皇子以为自己起得够早,结果是整个庄子里起得最晚的人。晟王一早出门钓鱼去了!卓慕雪今天倒是没跟出去,正读书呢。 昨晚思考许久,终于想明白了些,就等着今天早上与晟王恳谈,却连晟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八皇子咬咬牙,他哪里不知道,五皇兄分明就是不想理他。八皇子无官一身轻,有的是时间,他继续等! 近中午的时候,晟王还没有回来,八皇子时不时到向门口张望。 错落的马蹄声由远到近,八皇子高兴得以为是晟王回来了,卓慕雪知道不是,晟王殿下出门没带这么多人。 小厮远远见了,来报:“卓三小姐,六殿下来了。” 晟王外出未归,卓慕雪作为半个主人,自然要出门迎接客人。 六皇子段凌珂一进门看到八皇子和一个小丫头,一愣,随即笑了:“八皇弟来五皇兄的庄子小住?” “是啊,六皇兄怎么来了?”八皇子对于六皇子的到来感到意外。 六皇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赶路回京,看时辰是赶不及到城里吃饭了,想到五皇兄在这里小住就来蹭口饭吃。”他看着旁边的卓慕雪问,“这位姑娘是?” 卓慕雪赶紧上前行礼,简单说了自己的身份。 六皇子打量她一番,夸奖道:“不愧是卓枫皓的妹妹,大方优雅。”他近半年都在外面奔波,重大的消息他还知道,小事就没听说了。 八皇子“噗嗤”一声,笑了。同时,心里疑『惑』,六皇兄和五皇兄几时这般要好了?仅仅是路过就过来蹭个饭?似乎不太寻常。 正在这时,晟王回来了,大笑着说:“凌珂难得过来,今天定要小酌一杯,雪丫头,去挑两条大鱼烧了。” “饭是蹭定了,酒可不敢喝,今天还要向父皇复命的。”六皇子说着话,眼睛却一直跟着卓慕雪。 刚才还是个文静的淑女,一眨眼功夫撸起袖子去捉鱼,比婢女还粗鲁,他岂能不惊讶。难怪他一说完,八皇弟就笑得那般奇怪。 “好。”卓慕雪早就想看看鱼了,晟王一发话她就跑了过去。晟王今天收获颇丰,卓慕雪挑了两条鲫鱼,一条鲤鱼,余下的给大家加菜,这几乎成了惯例。 晟王看着六皇子笑了笑,猜到他想的什么,说:“虽然不是淑女,也纯真可爱,厨艺更是一流,比那些个娇滴滴的女人强多了。” 呃,道理是有,可他们又不是小门小户,家里的女人,哪个需要干活?既然五皇兄说好,他自然不会反驳了去。 不多时,一道道菜上桌,这顿午餐简单而不失丰盛。卓慕雪做的鱼虽然没有大厨做得精致,味道却特别鲜美,三条鱼感觉都不够吃。 六皇子确实只是来蹭个饭,吃完饭稍适休息就要走。而他回京城一事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代表着一些事务的完结,八皇子不懂,晟王可明白得很。 晟王让八皇子跟着九皇子一起回去,一路有个照应。 八皇子一直注意着六皇子的举动,见他都没有单独与晟王说一句话,放心不少。不过,晟王就这么赶他走,他可不愿意,拼命想着留下来的理由。 只听晟王低声说:“你们想要的,我会看着办,你让景娘娘别着急,耐心些。”毕竟收了礼,又是景娘娘和八皇弟相求,他自然会记在心上。至于能办到什么程度,他就难以承诺了。 听到这话,八皇子乐呵呵地跟着六皇子回去了。他就知道,五皇兄一定会帮他的,他也只能帮他了。 “这是一顿鞭子一颗糖?”待人都走后,卓慕雪悄悄问晟王。 晟王无奈地敲敲卓慕雪的头说:“都瞎想什么,这都能叫鞭子?本王的鞭子可没这么不痛不痒。” 随即对小黑说:“沈墨,这丫头笨,你可得多花些心思,讲得更清楚明白才行。” 沈墨笑而不语。心里想着,这些伎俩还是少教点的好,不被别人忽悠就好。 卓慕雪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半天没干正经事,晟王没有像往常一样午休,直径去了书房。晟王远没有别人看起来那般清闲。 皇宫中,皇上刚刚听完六皇子的捷报就宣轩王、瑜王和淳义侯到御书房议事。一直到夜深人静,四人才得以出宫。 次日一早,宫里传来消息,要晟王午后觐见。传旨的公公只说是务必要到,是什么事,皇上只字未提。 恩科考试将近,晟王本也打算过两日就回去的,提前了也不妨事。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了。 一到晟王府,葛清平就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尤其今天早上皇上先后见了平王与宏王。至于什么事,宫里宫外都没有任何消息。 加上晟王,皇上两天之内将已封王的皇子都见了一遍,看样子,皇上要有大动作了。 午后,晟王进宫,卓慕雪回一趟淳义侯府。可惜,卓枫皓有事一早就出门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晟王殿下吩咐过,日落之前必须回晟王府。卓慕雪只得拿了些换洗衣物出门,这样还有时间在街上逛一逛。 一听卓慕雪要逛街,妙丝、采珊都皱了眉,劝她不要去,只有小黑说,想逛就逛逛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见识 卓慕雪赶了采珊、妙丝两个先回晟王府,带着小黑上街闲逛。她逛街,自然离不开吃! 京城还有好多家有名小吃没去过吃过,今天,他们挑了一家绕路最少的。正好就是君扬客栈旁边的糖水铺子。 听晟王说,九皇子回来就被皇上训斥了一番,令他好好思过,无事不得出宫。九皇子就真的没有出过宫,连稍个信都没有。李婶和李『露』两个,还是在晟王殿下的帮助下才得以在君扬客栈边做工边等音讯。 既然到了附近,卓慕雪就想着去看看这对母女。第一眼看见,她都没敢认李婶,李婶面『色』蜡黄,身形消瘦,像是得了重病。李『露』稍好一些,但那一脸愁容明显不是她那年纪会有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卓慕雪最近都在城外,就是她们有事去找,也找不着她。 李婶牵强得一笑:“谢谢卓三小姐关心,我们没什么事,就是—诶,就是九皇子一直没有音讯,我们心里没着落。” “你们现在自个儿挣钱养活自己,不是挺好的么,不要太担心,九皇子会来找你们的。”卓慕雪安慰道。 不管卓慕雪怎么说,她们总要求她帮忙给九皇子带句话,问九皇子到底打算如何安置她们母女。 卓慕雪进不了宫,进了宫她也不能随随便便见九皇子,这个忙,她帮不了。晟王殿下都已经帮了忙了,总不能老为这些小事烦他,二哥要考恩科,更不能打扰了。 “一奴不可卖二主,她们现在是九皇子的奴,打不了长工,更无权经商,连嫁人都需争得主人同意。像她们这样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必定会担心九皇子对她们安置。若成了无主的奴,她们的下场会跟悲惨。”小黑见卓慕雪不解,主动为她解释。 “九殿下没有不要她们呀。”卓慕雪肯定地说。 “养着牲畜还得记得喂食,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九皇子这般放任不管,她们跟弃奴没有区别。”小黑眯着眼严肃地说。 李婶听到这话,两行泪迅速落下。 “啊?那要怎么办呀?”卓慕雪听着也紧张起来。 小黑没有感受到她们的迫切,不急不慢地说:“暂且等着。九皇子已经二十岁了,今年是必定会出宫的,到时候,九皇子府不多你们两个。” 先前,晟王让她们等,现在,小黑也让她们等,那就只有等了。李婶和李『露』仍然不安,至少有了一个等待的期限,少了些许焦虑。 卓慕雪不能帮她们什么,只能再送她们些银两,让她们日子好过一些。 与李氏母女告别之后,卓慕雪和小黑才到糖水铺子。夏日里的糖水加了冰,要马上吃才好,他们就在里面随便找了一个桌子坐下。 坐下后没多久,就听见旁边的老大爷在旁边指指点点:“这年头的姑娘真是大胆,没出阁都敢正大光明和男子一桌吃饭,水『性』杨花!诶~世风日下!” 老大爷的声音不大,可卓慕雪和小黑的听力都很好,听得一字不差! 小黑立即站起来说:“我去外面等你,我不爱吃甜食。” 卓慕雪拦住了不让:“我不要一个人吃,你要出去,我也不吃了。” “我去找李『露』过来陪你。” “不要,她连坐都不敢坐。”想到李『露』小心翼翼的样子,卓慕雪就说不出来的别扭。 小黑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轻轻地说:“男女有别,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才不跟长舌『妇』、糟老头计较。”卓慕雪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避讳过人,卓枫皓和晟王也从未要求她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卓慕雪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在这件事上乐得装傻。 在外面,人多口杂,小黑就不多说了,他打算回去之后好好跟她说一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卓慕雪感觉这糖水味道一般,没什么特别。喝了两口说:“回去做梨条糖水,井水里泡一夜吃起来比这还凉爽呢。” “嗯,其实你想吃什么,让府上下人给你买就是了。”一方面是小黑不习惯跑腿的差事,另一方面是他不适合单独出门。明知自己身份尴尬,尽量不做惹人怀疑的事情。 “你也不愿意陪我逛,是不是?” 呃,说错话了!不过小丫头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他笑着哄:“当然愿意陪你逛了,不过,你可以多看看首饰、绸缎之类的,那些要你自己挑才好,省得都麻烦你大嫂。” 卓慕雪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喝完糖水就说:“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看首饰还是挑绸缎?” 这丫头怎么说风就是雨,小黑扶额,弱弱地问:“慕雪,你带了多少钱?你知道一般首饰多少钱一件?绸缎做的衣裳多少钱一套?” “我现在还剩三两多,首饰不是最贵的也才二三两么?”听着小黑的问题,卓慕雪知道肯定是自己哪儿没弄明白。 她现在的衣服首饰都是大嫂秦氏张罗的,每一样都比她以前的好多了,至于价钱,她没问过。 小黑挑眉:“那今天就去见识见识?” “好!” 两人都对京城不熟,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问路!走过两条街,就是京城最大最好的珠宝店铺——珍宝阁。 卓慕雪的穿戴并不惹眼,可在明眼人眼里都是能算出价的。店小二热情地接待了卓慕雪,耐心询问喜好,细细推荐饰品。金的、银的、珍珠、翡翠、宝石,卓慕雪看得眼花缭『乱』。 “这都是寻常的首饰,就好似是你回来路上用的那块砚台,单看着不错,跟你那块苴却砚一比,什么都不是。”小黑在背后说。 “怎么会,我看这些都很好啊。”卓慕雪不敢相信还有更好的。 店小二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小黑,穿得挺一般,见识倒不少,他笑着说:“小姐放心,我们店的寻常货品都比别家要精致,当然也有更好的,小姐若有兴趣,楼上请。” 卓慕雪看着小黑,好似在问要不要去。 “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店小二注意到,穿着普通的男子才是那个做主的,稍退开一步,礼貌地提醒:“小姐、公子,小店二楼以上的首饰都价值不菲,最便宜的也要数百两银。” 话外之音,两人都听出来了,担心她们付不起银子呢! 卓慕雪有些胆怯地低着头,小黑则是有些无奈地抽动嘴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珍宝阁 到哪儿都有些势利小人,小黑眯起眼,冷冷地说:“只要有中意的,定当银货两讫。” 店小二在心里嘀咕:那就是光看不买了!这下子,店小二的脸『色』也有点冷了,开始怠慢起来:“小姐还是在一楼挑挑吧,二楼只怕没什么适合小姐的。” “小黑,我们回去吧,我不想『乱』花钱。”卓慕雪拉着小黑的衣角说。 见她这个样子,估计上去也看不了什么东西,小黑只得作罢,说:“改天让别人陪你来吧。” 转身往外走,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正进门,方才的店小二立马过去奉承,直接请人上二楼。 卓慕雪看到那『妇』人满头的珠钗,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怎么了?不舒服?”小黑问。 卓慕雪摇摇头说:“我以后不要戴那么多东西,头一定很痛。” 正好交错的时候,那贵『妇』人自然听到了,冷笑着说:“看你这穷酸样也没命戴,还不如我一个婢女有眼光。小二,你们珍宝阁的门坎儿什么时候那么低了,什么人都能进?” 闻言,小黑上前一步,正经地“教育”卓慕雪:“那是只扮凤凰都扮不成的山鸡,可怜的不是山鸡的头,是那些珠钗,落得无人欣赏的地步。” 卓慕雪忍不住偷笑,不过今天她可不想再闹事,拉着小黑就往外走。 “敢说本『妇』人是——好大的胆子,给我拦住她们!”贵『妇』人都不想说出那个词,一生气,指着她们喊。 店小二见状,忙过来劝解:“小陆夫人,您天生丽质,美艳动人,可不招人嫉妒,您要事事计较岂不又是风度。” 几个家丁而已,小黑还不看在眼里,带着卓慕雪直径往外走。 小陆夫人?卓慕雪听着这个称呼,又看到眼熟的家丁服饰,恍然大悟:“原来是陆家的人,难怪穿得花枝招展还这般嚣张跋扈。”一提起陆家,卓慕雪就想到茶楼的事,心里有些不开心。 小陆夫人刚刚被店小二安抚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捏着兰花指,极不友善地指着卓慕雪:“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我面前放肆!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卓慕雪苦了脸,自己今天又招惹麻烦了!暗暗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离陆家的人远点儿!可眼下怎么办呢?她不由得看向小黑。 看到『妇』人凶狠地模样,谨慎起见,小黑再上前一步,将卓慕雪挡在身后。 小陆夫人正要发作,只见一位清秀的『妇』人从二楼下来,亲切地招呼卓慕雪:“卓三小姐,您可算来了,我都要怀疑自己弄错地方了。这位夫人是?卓三小姐『性』子爽直,有口无心,还望您多担待。”她不问缘由就先替卓慕雪赔了不是。她是晟王的姬妾书彤,托了卓三小姐的福才得以出府一趟,自然而然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这位清秀的『妇』人一桌不俗,举止优雅,出手大方,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见小陆夫人绷着脸不说话,忙上前讨好地笑着说:“这位是陆侍郎的小夫人,刚才那是误会,误会,呵呵。” “没什么误会,就她还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一点礼数都不懂!”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她都认识,这位既然不认识,定然是微不足道的人物,小陆夫人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原来是陆府那位母凭子贵的小夫人,久仰。”书彤欠了欠身,说,“不过,淳义侯府的三小姐怎可让你说三道四!” 卓慕雪不想书彤跟不讲理的人纠缠,问:“书彤,你怎么在这里?” 书彤轻声细心地说:“自然是晟王殿下的吩咐,本是要我去淳义侯府接你的,没想到你早就出门了,只好来这里等。” 来这里等?他们来这里,是因为……卓慕雪看向小黑,无声地询问。 小黑被看得尴尬,轻咳了一声说:“晟王早就知道你二哥出城了,估计你今天下午肯定是要上街玩的,就让你自己来挑些首饰,你快及笄了,首饰该备一些。” 原来是知道二哥不在家才让她回去,卓慕雪小嘴嘟得老高,闹起了小脾气:“我要回家,回侯府!” 这,这是怎么了?书彤有些看不明白。 而小陆夫人一听是淳义侯府的小姐,还与晟王关系匪浅,乘着她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当然只有她自己认为别人没看到她逃跑的行为。 “嗯,那就回侯府。”小黑听到晟王的安排时就知道会是这结果,也早打算好了由着卓慕雪的『性』子来。他很乐意看晟王有“麻烦”。 哼!这事儿小黑也有份,不要理他了!卓慕雪自顾自走出了珍宝阁。 书彤叹了口气,吩咐店小二:“明天一早将我方才挑选好的那几件送到晟王府让卓三小姐过目。” 店小二赶忙答应,要求送上门看货的大户人家不少,珍宝阁回了哪家也不敢回了王府的差事。 见店小二答应下来,书彤忙提着裙子跟上卓慕雪。 卓慕雪一开始走得很快,过来三条街之后,步子一点点慢了下来,不是她走不动,是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可是,后面小黑还跟着,书彤还跟着,晟王府的下人还跟着,她不想回头,不想停。 走着走着,卓慕雪看到了一颗高高的大树,她在大树前停了下来:这树挺高的,树丫也挺壮的,是颗好树。 小黑最早发现她『迷』路,并没有提醒她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小黑看到大树,再看看前面的人,在她撩袖子之前凉凉地说:“你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爬树,以后就别想随便出门了。” 听到这话,卓慕雪慢慢蹲了下来,一脸委屈地看着小黑。 小黑好笑地看着她:“其实,这只不过是个巧合,只是晟王没有提前告诉你而已,不算什么。再说,晟王府与淳义侯府相隔不算远,你明天晚上走一趟不就能见到了。” 这会儿,书彤已经追了上来,只是跑得太累,正大口大口地喘气,说不出话来,只摇着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想家 书彤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明,明儿晚上,有,有宴会,瑜王妃,请了,请了卓三小姐参加。” 听着累,不过意思明白了,卓慕雪要参加瑜王府的宴席,不能去看淳义侯。 ……这晟王殿下的女人也太实诚了,就不能等把人哄回去了再说? “不想去。”卓慕雪嘟着嘴说。 “慕雪,可不能任『性』,淳义侯府你后天回不就行了,难不成就差这一两天了?”天『色』渐晚,总不能一直任由她任『性』下去。 “我想回家,我不想住在京城,我想回以前的小院子,和叔,和婶儿一起住的小院子。”卓慕雪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 小黑蹲到她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想哭就哭吧。” 卓慕雪没忍住,嚎啕大哭。 她前面冬天离开家,在皇陵待了一年,又去了一趟战场,说是回京,其实她对京城是陌生的。 她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才发觉自己的身份不同了,要做的事儿不同了,要面对的人也不同了,连以前熟悉的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天她连卓枫皓都见不着,天知道她有多孤单,有多不安。好不容易等到回京,盼着见到卓叔,却是跑了一场空,今天见不着,明天还是见不着,卓慕雪脑子里的那根弦就这么断了。 哭着哭着,她不知不觉扑到了小黑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书彤瞪圆了双眼,大脑瞬间空白,待反正过来,却不敢去提醒那两人,只得命令身后的下人全部转过身去。 睡着了还时不时抽泣一下,小黑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抱起,低声对书彤说:“回去吧。” 书彤木然地点点头。好在,她们的轿子到了,不然,沈墨公子就这么把卓三小姐抱回去,卓三小姐可就没有名声可言了。 夕阳西下,晟王殿下还没有等到卓慕雪,心情不好!他站在院子里,散发着强烈的气场,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靠近。 直到抬着卓慕雪的轿子停在门口,整个晟王府的人才送了一口气,可轿子中的人迟迟没有下来。 晟王看着小黑把人从轿子里抱了出来,抱进王府,而卓慕雪白皙的小手还抓着小黑的衣衫不放。 小黑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晟王刀剑般的目光,他泰然自若地顶着那目光进府,直径向卓慕雪住的小院走去。 注意到卓慕雪通红的双眼和眼角的泪珠,晟王并没有阻拦,而是看着书彤,阴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书彤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晟王。 晟王听了,虽然生气,但没有责怪书彤。她没有把事情办好,也没做错什么,毕竟当初就是看中她的实诚才选的她,现在也不能怪她太过老实。 关键是,小黑怎么可以跟他的雪丫头这般亲近!!! 晟王快步走去卓慕雪的丹枫院,一进门就听见小黑说:“慕雪还没有吃过晚饭,你们备点粥和点心,等她醒了吃。” 采珊应了下来,正要去厨房,出了房门就看到了晟王殿下,赶紧行礼问安。 小黑是最早知道晟王到丹枫院的,这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出来。 此时,晟王很想和小黑打一架,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两人很默契地在院外打斗,尽量不吵到卓慕雪。 很快,晟王郁闷地发现,单打独斗,他赢不了小黑,也就是仗着轻功好,不输而已。 小黑寄人篱下,到底不敢伤了晟王,守多攻少,确保自己不受伤就好。 这架打得越来越没意思,晟王就收了手,小黑自然识趣地住手。 不动手,话还得问明白:“我让你保护她,谁让你对她动手动脚的?!” 小黑无奈地翻白眼,刚才这种情况,他还能不抱?他知道解释没用,无力地说:“要是这也算动手动脚,那你还是找个女人保护她好了!” 晟王手下确实有会武功的女子,可是,总有那么一些缺陷让他觉得不合适,再说,她们谁也没有小黑能干。 “除了保护她,你还能干什么?让你去矿山当苦力?我也就让你办这么一件事,就这一件事你还办成这样!真让我失望!”晟王发着脾气。 “那下次她在外头哭累了睡着了,我就让她睡外面好了。”小黑默默地对自己说,不要跟吃醋的男人太计较! “你!”晟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滚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见卓慕雪。” 小黑抬腿就走,走两步又停下来,说:“晟王殿下,卓慕雪不管表现得多么坚强,心里都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离家这么久,回怕,回想家。” 晟王愣住了,他从没想到过一个敢只身闯敌营的女孩子回想家,还是一个不属于她的家。 屋内,小女孩缩成一团睡得极不安稳。晟王看了好一会儿,命人召开书彤。 书彤原是晟王身边的宫女,也是十来岁进的宫,后来晟王看中她,她便成了晟王府唯一的妾室。 书彤以为晟王要为今天的事情责罚她,战战兢兢地站在晟王面前,十分规矩,也十分拘谨。 晟王没有多看她一眼,直接问:“你刚进宫时,可想家?” “啊?”书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问,你刚进宫的时候,有没有想家?”见书彤没有反应,晟王只得又问了一遍。 这回,书彤听清了,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她的双眼红了起来,说:“殿下,不怕您笑话,奴婢刚进宫的时候,天天都想家,每时每刻都想回家,尤其初进宫的几个月,每天都是哭着睡着的。”说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当她听到卓慕雪说想家的时候,就引发了她的思乡情绪,她抹了眼角的泪,笑着说:“现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偶尔还会想念家中的父母兄弟,卓三小姐想必也是不习惯而已,哭一场就好。” 书彤有自知之明,知道晟王殿下不会主动关心她想不想家的事情,只能是因为卓三小姐才问起。 晟王的眉头松开又拧上,一动不动坐了好久,等到书彤快站不住时才回过神来:“你怎么还在?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赴宴 正如书彤所说,卓慕雪大哭一场,心情畅快了许多,还为自己如此闹脾气感到羞愧。 卓慕雪昨天一夜没醒,刚起都饿得慌,好在,采珊早有准备。用过早饭,她就早早去等晟王,为昨天给他添麻烦道歉。 晟王纠结了一夜没想好怎么安慰卓慕雪,没想到小丫头先来道歉了。略微惊讶的同时,有些心疼,这丫头看似贪吃、贪玩,其实一直听话的很,这还是第一次哭闹。 看着眼睛红肿的卓慕雪,晟王只轻声说:“没什么事,不用放在心上。瑜王妃的宴会,你不想去便不去,没关系。”然后借口早朝,迅速离开。他不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尤其是这种时候。 见晟王走得飞快,卓慕雪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听到晟王殿下说她可以不去瑜王妃的宴会,一下子很开心,那晚上就可以去找二哥了!可冷静下来想想又不妥,瑜王妃并不认识她,会邀请她无疑是因着她是卓枫皓的妹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给二哥和晟王殿下添麻烦。 卓慕雪还去给书彤道歉,书彤笑着说没事,还像大姐姐一样安慰了卓慕雪一番,教她敷眼睛去肿。 聊了些家常之后,卓慕雪顺道问题晟王妃的事情,没有二哥事先提点,卓暮雪一点底都没有,只好求助书彤。 书彤一愣,当她还是晟王侍女的时候有幸见过瑜王妃一次,现在虽说是主子,到底上不得台面,哪里知道那么多。不过她还是讲听说的一些情况细细跟卓慕雪说了。 不过,这事儿卓慕雪白担心了,晟王经过一晚上的“反省”之后,今天去找卓枫皓虚心求教了。求教之后,当然没忽略帮卓慕雪打听宴会的事情。同时也感觉到府上少个能管内宅事务的女人多了不少麻烦!晟王突然想到,之前段辰霖的身家财产都是卓慕雪打理的。 晟王决定好好培养卓慕雪这方面的能力,让她帮忙打理晟王府,毕竟卓枫皓是有妻子的,他几年内是不会续弦了。 瑜王妃设宴的次数不多,还是第一次办晚宴,毕竟一群贵女夜晚回家回让人不放心。这次据说是为了让大家看个新奇才在晚上设宴,具体的,瑜王府没传出任何消息。 晟王回府后召集了内宅的几个管事,其中有几个是先前晟王妃的贴身侍女,成熟稳重,更懂得打理事务,相比较而言,妙丝和采珊都太小了些。 看着几个管事,晟王『摸』着下巴,不知道该选择谁比较好。晟王最后留下了雨巧,记得以前晟王妃十分看中她。 “雨巧,日后,你到卓三小姐身边伺候,多教她一些打理内宅的本事。”晟王直接下令。 雨巧身体一僵,连忙跪下磕头,磕得额头一片淤青,请求晟王收回成命。 不愿去?就是不愿意也不用反应地这般激烈啊?!晟王略带严厉地问:“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殿下,奴婢,奴婢——”雨巧话还没说清楚,眼泪先流了满面,“殿下,奴婢为娘娘不值,那卓三小姐比不上娘娘十分之一!” 这什么跟什么!晟王听得糊涂,只有一点是明白的,她认王妃为主,对她忠心不改,不愿去卓慕雪身边伺候。在晟王看来,感念旧主与效忠新主并不冲突。他二话不说,卸了她的职要她好好思过! “你,你是不是也不愿意?”晟王指着另外一名管事问。 见了雨巧的下场,雨珩即使心里不愿,面上还是答应下来了。 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晟王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跟雨珩解释:“本王从没想过会有人取代王妃的位置,对卓慕雪,纯属照顾,没有别的意思,不要胡思『乱』想!”说完,率先往外走。见雨珩没有反应,晟王只得出声提醒:“还不快跟上!” 雨珩听了晟王殿下的话,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脑子里还反复想着晟王殿下刚才的话。忽然,她想明白了,卓三小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学些掌家的本事也是应当的,殿下又没说让她打理晟王府的内宅,是她们自己想多了!想通了,她的脚步也轻快了。 晟王察觉到身后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到了卓慕雪的丹枫院,晟王二话不说,留下雨珩,并吩咐雨珩晚上陪卓慕雪参加瑜王妃的宴会。 雨珩知道卓三小姐爱吃,食量比一般大家闺秀大不少,更知道今天这种规格的宴会,基本没人能吃饱,更何况是卓三小姐。 于是,雨珩到丹枫院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就是让卓慕雪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尽量只吃五分饱,免得在宴会上大吃特吃影响形象,又不会吃得过饱影响思绪。 考虑到卓三小姐是初次参加真正的宴会,雨珩安排好时间,较早到达瑜王府。雨珩是晟王妃的贴身侍女,一直跟着晟王妃赴宴、会客,对京城名门贵族的小姐、夫人都比较熟悉。早些到,一方面方便雨珩一一为卓慕雪介绍其他的小姐,另一方面,卓三小姐也有更多的时间去交朋友。 果然,卓慕雪到达瑜王府时,只有司空家的九小姐到了。 首辅丞相司空大人的小女儿,司空九小姐与卓慕雪同年,不仅温婉端庄,还是一位满腹经纶的女学士。 卓慕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老成”的女孩子,不由得多打量一下,谁知,正好看到司空九小姐正好奇地偷看自己。 呵呵呵,卓慕雪笑得率真,司空九小姐则是略带脸红的微笑。 卓慕雪大步走到司空九小姐的面前,大方地说:“司空九小姐,我叫卓慕雪,我爱吃、贪玩,琴棋书画虽都学过,但样样不精通,歌舞更是不会,不过,我耍得一手好鞭子。司空九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做一个小大人。” 司空九小姐早就听闻过卓三小姐,所以才会好奇地看她,可她没想到她会……她的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等待 司空九小姐想了想说:“我叫司空昶,平时喜欢读书,书读的多了,懂的东西多了,自然就不孩子气了。” 卓慕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喜欢四处玩,耐不住『性』子读书。不过,昶昶肯定不知道骑马的乐趣,策马奔腾的酣畅不是书里能体会的。”说着,她又得意地扬着小脸。 司空九小姐先是一愣,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才第一次见面就叫她昶昶,这般自来熟的女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感觉挺有意思。 “卓三小姐,你说得不错,可会骑马的女孩子很少,学些礼乐才是正经。”看着卓慕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司空九小姐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昶昶喊我慕雪就好啦。”卓慕雪挠挠头,说,“学着呢,就是没学出个样子来。” 听闻卓三小姐以前都在乡下,没正经识过字,传闻中是位不学无术,蛮横无理的女子。在司空九小姐看来,却是个老实可爱的女孩子,忍不住想要亲近。 陆陆续续有贵女进门,雨珩一一介绍对方身份,司空九小姐偶尔加一两句人物点评。 这些贵女中,又几位是上次在公主府见过的,只是当时不知道她们是谁而已。 有一位贵女进门就直接都到了司空九小姐的身边熟稔地打了招呼。 她看到卓慕雪,也笑了笑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卓三小姐,上次见面时真是抱歉,得了公主殿下的吩咐,不敢与你说话。” “这妮子说了一堆也没报个名儿,她叫余雯雯,是余侍郎家的大小姐。”司空九小姐笑着替余大小姐介绍。 余大小姐惊讶地看了司空九小姐一眼,她与卓三小姐什么时候这般要好了? “原来是余大小姐,上次叫着时还想着这么漂亮的姐姐也不知是哪家的呢。”卓慕雪笑着说。 上次在嘉琪公主的府上,她既没有帮她,也没有故意排挤她,作为陌生人,卓慕雪对她的印象不差。 还有几位小姐是想来跟卓慕雪套近乎的,只是开口三句不离晟王,明摆着就是看她住在晟王府,来打探消息的。 卓慕雪只应付两三句就变着法儿赶人。有些法子使得太生硬,旁边司空九小姐都偷笑了好几回。 好不容易清静一会儿,人也齐得差不多了。 瑜王府的侍女们领了各位夫人、小姐移步花园。瑜王府临时搭建了一个大圆台,在圆台四周搭着小亭子,亭子中挂着五彩的小灯笼。 仅仅一个宴会,居然这么大手笔!莫非有什么大人物出场? 卓慕雪的猜测很快有了实际的依据,司空九小姐作为首辅丞相的嫡女,位次仅在中间,就算将所有的王妃都算上,也还有空座。 卓慕雪的位置还要靠后,与她同坐的是另一位侯府小姐,陵安侯的二小姐雷贝贝。陵安侯是世袭的爵位,如今只任了闲散的官职,侯府隐隐有落败之象。 这位雷二小姐似乎也不是安于闺中的女子,传言是位娇纵的小姐。 卓慕雪和雷二小姐一开始还和众小姐一样,坐得端正,可是,主角迟迟不来,越来越不想装了。 雷二小姐先往后一靠,倒在椅子上,问旁边的侍女:“这宴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那侍女屈膝行礼,答:“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请小姐耐心等待。” 虽是回的雷二小姐的话,可在座的小姐们都听到了,这句话没太多的意思,只是大家都是明白人,这宴会怕还需要等好一会儿才能开始! 卓慕雪一听就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反正她也不是大家闺秀,也不在乎别人多说两句。眼看过了饭点,更庆幸方才吃了东西过来,不然早饿了。 其他小姐的坐姿或多或少走了样,更有几个相熟的小声交谈起来。 “卓三小姐,听说你不会女红会打架?”雷二小姐闲得无聊,小声与卓慕雪聊天。 这倒是事实,卓慕雪的女红比她的画更不堪入目,不过,她不示弱地反击:“听说雷二小姐不会琴会喝酒?” 两人相视而笑。 “二哥教了我些武功防身,我只打坏人,不会随便打人的。”卓慕雪解释道。 雷二小姐一脸佩服地说:“你好厉害,我家哥哥当年习武,没三天就哭闹着不要学了,说很辛苦。” 这样说自家哥哥好么?习武确实挺累的,不过,卓慕雪从没觉得习武有辛苦到不想学的程度。雷二小姐的哥哥在卓慕雪的印象中,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柔弱的男人。 “听说你上次在茶楼打了陆少爷,是真的么?”雷二小姐问。 卓慕雪无奈地解释:“不是陆少爷,是陆家的表少爷,那个登徒子敢动手动脚,我就敢给他好看!” “你真棒!”雷二小姐早就看不惯陆家那位表少爷了,听说他被打,不知道有多开心。 “雷二小姐,你家里真的能让你喝酒么?我二哥和晟王殿下都不让我喝。”卓慕雪好奇地问。 雷二小姐“嘿嘿”笑了一阵,才说:“当然是我偷喝的了,我爹爹爱喝酒,家里酒可多了,藏哪儿我都能找出来。” 偷喝!卓慕雪从没想过,好像也不坏!这念头一在脑子里闪过,立即就看到了二哥的脸,自己做什么都瞒不过他,一定会被发现的。 卓慕雪遗憾地说:“在我家,没人敢偷,肯定会被发现的。” 雷二小姐瞪大了眼睛看她:“你都敢打人,居然不敢偷酒喝?被发现了最多被骂几句罢了。” “我打人是因为那人该打,可偷酒本就是不该做的事。”卓慕雪正『色』道。 雷二小姐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若是睡说你卓三小姐不明是非,我定不依。”然后悄悄说,“有机会来我家玩,我偷酒给你喝。” “好!”卓慕雪毫不犹豫地应下了,“等二哥考完试,定当请贝贝来我家玩,我下厨给你做饭吃。” 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各位贵女也坐得端正起来。谁也没想到,她们刚才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侍女们整齐地给她们换茶,上茶点,摆放水果,宴会真的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合奏 这边侍女们刚退下,另一队侍女立马接上,摆放冷菜和碗筷。 卓慕雪看到雷二小姐眼馋的模样,不禁偷笑。 雷二小姐察觉,嘟起嘴瞪了卓慕雪一眼,几乎用嘴型说:“你就不饿?” 卓慕雪调皮地扮了一个鬼脸。 夏日的白昼长,明明时辰不早,天『色』依旧大亮,瑜王妃是等到夕阳西下才准备开宴。 在众贵女好奇的目光下,侍女们放下了主位上两个亭子的纱帘,这才有两位贵『妇』人走来,在瑜王妃的亲自安排下入座。 两位贵『妇』人与距离最近的小姐都隔了一个空亭子,让人无法窥视其面容。 那两位贵『妇』人做定之后,瑜王妃才在下首坐下来。 瑜王府办宴席,瑜王府的女主人却不坐主位,难道那两位『妇』人是宫里的主子?会是哪两位娘娘呢?她们来此又是什么目的? “小姐,今天参加宴会的只有两位夫人,其余都是未定亲的贵女,只怕那两位主子是要给某位皇子选妃。”雨珩一边佯装给卓慕雪倒茶,一边轻声说。 卓慕雪立即想到了九皇子,在回京的路上,晟王殿下就提过。说起九殿下,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出宫建府,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迎娶婉儿姐姐。 雨珩提醒卓慕雪的事,在座不少的贵女都猜到了,只不过皇子人选各不同。 在座的各位小姐,最轻松的是司空九小姐,司空家不与皇家结亲的家规已有几代,今天她也就来凑凑热闹。 最没心没肺的是卓慕雪和雷二小姐,觉得这事儿跟她们压根没关系。 宴会开始,终于可以开吃的同时,万年不变的才艺比拼也要开始了。 这圆台就是舞台,在灯笼橙『色』的烛光中,显得那般温暖柔和。人站在中间就仿佛披上了一层暖光。 展示才艺需要的乐器、文房四宝早有准备,就在最近的耳房里面放着,有需要就可以拿过来用。 瑜王妃的开场白刚刚讲完,就有一位小姐跃跃欲试,瑜王妃看在眼里,就顺其自然让她展示一番。 看到那位小姐上场,雷二小姐撇撇嘴说:“这孙大小姐就是爱出风头,论家世,论才学,论相貌,她都排不上号,还偏偏哪儿都有她。” 雷二小姐也是个毫无心机的,她都没注意到这淳义侯府的三小姐出身乡野,传言中,她家世、才艺都还不如那孙大小姐,也就长得比她好看些。 孙大小姐只是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即使有个尚书舅舅,在京城确实什么都算不上,可她能混迹各位贵女之间,也有一些能力。至少在刚才巴结卓慕雪的人里面,她算是表演地够真心实意。 孙大小姐为大家弹奏琵琶,卓慕雪没听出来什么曲子,不过曲调轻快,听着挺舒服的。 卓慕雪一边吃,一边说:“好不好的由着别人定去,我们有美食吃,有小曲儿听,多惬意!这曲儿不够生动,不过还挺得过去。” 一曲终了,另一曲又起,中间还有几位作诗、『吟』诗。卓慕雪和雷二小姐一边欣赏,一边交流意见,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饭菜早已撤了下去,茶水都已经添了两回,这才艺展示还没有结束! “我们淳义侯可是大家公认的才子,不知卓三小姐的才情如何,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也让大家见识见识吧。”瑜王妃见众贵女才艺展示得差不多了,一个个点着还没出场过的人。 …… “卓三小姐?” …… “卓慕雪?” “啊?”卓慕雪正在跟雷二小姐咬耳朵,根本没听见瑜王妃说什么,雨珩在后面拉了她一下,她才注意到瑜王妃在喊她。 “不知卓三小姐想要表演什么才艺?可需要准备一下?”司空九小姐问卓慕雪。她实际上也在告诉她,瑜王妃刚刚喊她的目的。 “慕雪不才,给大家吹个小曲。”说着接过雨珩递过来的笛子,走到了圆台的中央。 这时,司空九小姐站了起来,对晟王妃行了礼说:“昶儿最近喜欢的几首曲子,恰好是与笛子合奏的,今日正好有机会,想跟卓三小姐合奏,不知可否?” “昶儿真要与卓三小姐合奏?”瑜王妃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卓三小姐出身乡野,也不知是不是真会吹笛子,跟她合奏难道就不怕出丑? 司空九小姐坚定地点点头。 瑜王妃看向卓慕雪:“卓三小姐也同意合奏?” 卓慕雪看到司空九小姐担忧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趁着侍女搬古琴的时间,司空九小姐与卓慕雪一起走到了中间,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合奏那首曲子好?”问完又相视而笑。 “《荷花赞》如何?”司空九小姐怕卓慕雪会妃不多,挑了一首比较简单又应时节的曲子。 “好。”说真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吹得怎么样,只是从晟王和小黑的眼中知道不差而已。 琴声温婉大气,笛声活泼灵动,相互吸引,相互融合。一曲平凡的《荷花赞》演绎出了非凡的味道。所有人听得入神,一曲毕竟没有回过神来。 “妙,实在是妙!”一位贵『妇』人忍不住赞赏。 “慕雪,你和司空九小姐什么时候认识的?”卓慕雪一回座位,雷二小姐就拉着她问。 “今天才认识。”卓慕雪回答。 “不可能!你们刚才配合那么默契,怎么可能没有练过?!”雷二小姐太过惊讶,忘记了压低声音,她这话,在场的都听见了。 不过,没有人怪雷二小姐不守礼节,因为这个问题,大家都想弄明白。 “昶儿,你和卓三小姐当真今天才认识?”瑜王妃问司空九小姐,她不了解卓慕雪,只愿意相信司空昶的话。 “是今天宴会上认识的,刚才我们在前厅说过一会儿话,昶儿觉得与慕雪有缘。合奏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能与慕雪有这般默契。”司空九小姐也没想到卓慕雪的笛声这般好听,方才慕雪太谦虚了呢。 司空九小姐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看来真是缘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出众的小黑 在她们之后,瑜王妃点了雷二小姐。 雷二小姐直接说她没有能摆上台面的才艺,不想让别人笑话。她一贯这样想什么都说什么,也没人怪她。 瑜王妃说教了几句,最终没有勉强她。毕竟在这一曲合奏之后,难有人出彩,雷二小姐才艺一般,倒是有自知之明。 在她之后,只有一位小姐未表演才艺,她自觉上了台,作画一副,水墨画——竹。在今日小姐门的画中,算得上上乘。 宴会结束,两位贵『妇』人离开以后,众贵女才可以走。从瑜王府出来已经快宵禁了,各家各户都遣了人来接自家小姐回家。 卓慕雪与雷二小姐手牵着手走出大门,就看到门口一排的小轿。卓慕雪扫了一眼就找到了不远处的小黑,看着雷二小姐问:“看到你家里人了么?” 雷二小姐看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看到陵安侯府的人。她皱了皱眉,说:“你家里人若是到了,就先回去呗,不用管我。” 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孤单,她如何能走,正要说话时,小黑自己朝她们走了过来。卓慕雪赶紧问:“小黑,你可留意到陵安侯府的人在哪儿不?” 小黑早就注意到了卓慕雪身边的女子,没想到是陵安侯的二女儿。卓慕雪交到了同龄的朋友,他也很开心,热情地打了招呼:“见过雷二小姐,我方才看到贵府的小哥在南边的转角,我们不妨一起过去看看。” 那自然好!三人一同来到转角,就看到一位小哥坐在角落睡着了,打着呼噜,流着口水。 雷二小姐一看,这丢人的小哥正是她的随从。 小黑好大挺拔,温和有礼,相貌也比地上那小哥好上几倍。小黑主动找到自家主子,还帮着她找人,而他,居然在这里睡觉! “起来!”雷二小姐不满地嘟着嘴,一脚将人踹醒。 “啊?怎么了?啊!小姐!”小哥『迷』糊一下后,吓得清醒了,从地上跳了起来说,“小姐,您可算出来了,小的都等了几个时辰了。小姐,夫人该等急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雷二小姐看着卓慕雪和小黑,一脸抱歉。 卓慕雪笑着说:“今天太晚了,贝贝赶紧回家吧,我们也要回去了,改天再找你玩。” “嗯,到时候别忘记教我骑马!”说着,带着那小哥先走一步。 卓慕雪一转身,正好遇上了司空九小姐,看着逐渐散去的众人,问:“昶昶怎么还没走?” “王妃娘娘留了我一会儿,到是你,不是早出了门,怎么还在。”她亲眼看着卓慕雪和雷二小姐手牵手出的门,她都没来得及叫住卓慕雪。 “本来正要走的。没想到我与昶昶那么有默契,真是有缘,昶昶还喜欢干什么?我觉得我们定有些共同之处。”卓慕雪拉着司空九小姐的手依依不舍。 “两位小姐同路,不妨边走边聊,此时确实晚了些。”小黑忍不住提醒道。 卓慕雪一听,有些疑『惑』:“同路?明明是反方向啊,小黑你是不是弄错了?” 小黑挑眉:“今天你不回侯府住?那边可都准备妥当了。” “真的啊!我当然回去了!”卓慕雪兴奋地跳了起来,立即挥手告辞,“昶昶,我今天要回家了,下次请你来家里做客。”说玩,直接跑了开去。 小黑无奈地摇摇头,说:“慕雪,回来,坐轿子回去!” 卓慕雪这才想起来要坐轿,立马跑了回来,说:“你们快点走哦。”说着弯腰进了小轿。 小黑朝司空九小姐行礼告辞,对轿夫点点头,才起轿离开。 司空九小姐好奇地打量着小黑,这个人,说他是下人,气质不像,对卓三小姐的称呼也不对,说是主子,衣着不像,也不该在此等候。 直到侍女喊她,司空九小姐才反应过来,回头上了轿子,赶紧回家。淳义侯府的轿子走的确实快,她才晚了一会儿就已经差了好长一段距离。 卓慕雪一回家都往正屋跑,果然看到卓枫皓正在屋里等她。 “二哥~二哥,我终于搬回来住了,太好了!”要不是卓枫皓用眼神制止,卓慕雪都想扑过去抱着卓枫皓了。 卓枫皓想说只是回来住一天,话到嘴边,改口问:“在晟王那儿可有什么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卓慕雪摇摇头说:“都好,可晟王府没有二哥。” 卓枫皓心里一暖,张了张嘴,说:“丫头,二哥明日入场考试,一连九天都不在家,这几天你还去晟王府住着,别让二哥担心。等二哥考完了,你再搬回来与我同住,可好?” 卓慕雪先前也了解了一些会试的规矩,知道所有考试的人都要在贡院待着,等第九天考完才能出来。 反正二哥也不在家住,卓慕雪也不觉得去晟王府住着有什么不妥,爽快地答应了。 兄妹二人随意聊了几句家常,卓枫皓便赶卓慕雪去休息。 想到二哥明日要考试,卓慕雪不敢多叨扰,卓枫皓一说就乖乖回房。 这个时间对卓慕雪来说已经挺晚,对卓枫皓来说,尚早。他刚听完小黑的汇报,关于今晚这场宴会的密报也到了。 除了宴会上的细节,那两位的身份也探查到了,是瑜王的母妃贤贵妃娘娘和十皇子段吉畅的母妃顾妃娘娘。选妃一事倒是猜得不错,贤贵妃得了皇上旨意,协助皇后给诸位皇子选妃。 今晚宴会上两位贵『妇』人的身份等到此时才被人知晓,瑜王的保密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 皇子选妃,本应举办宫宴,可眼下战事才停,不宜『操』办,皇上便私下允了贤贵妃娘娘出宫办宴会的主意。 这次,两位娘娘只怕先紧着瑜王侧妃与十皇子妃的人选,至于九皇子妃的事,只怕在她们脑后。 眼下,卓枫皓只听了这些情报,记在脑中,不想评论,更不想干涉。只要不涉及卓慕雪,与他的关系就不大。 晟王几乎在同一时间得了与卓枫皓一样的情报,事关皇子助力的事,他的心情再怎么平静也比卓枫皓多了些情绪。 贤贵妃有了动作,皇后必然也会有所行动,晟王派人紧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必然偶遇 恰逢考生入场的日子,天竟下起了磅礴大雨,似乎要给诸位考生多一些磨难。 卓慕雪抱着雨伞和蓑衣给卓枫皓送去,正好看到褚勇拿着一个大箱子等在门口。褚勇准备的东西十分齐全,不说会用到的,可能会用到的,就是祈福求来的物件也有! 看着那一个大箱子,卓慕雪红了脸,说:“二哥,对不起,我,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 卓枫皓『摸』『摸』她的头说:“这些事本就不是你还『操』心的,你呀,开开心心长大就好!昨天新交了朋友,可要记得常走动。” “二哥~”卓慕雪鼻子酸酸的,想哭。 “好了,好了,女娃子就是爱粘人,老大还要去贡院的!晚了人多,挤得慌。”褚勇看不惯兄妹俩腻味,催着他们出发。 今日入场,卓枫皓特意吩咐了不能张扬,只褚勇一个人送送就好,可出了门就见到兄弟们一个个在都等他。 “老大!” “将军!” “侯爷!” 一个个关切地望着卓枫皓。 “老大,都交代过了,大伙儿就在门口送送你。”褚勇略带得意的说。 卓枫皓听完才送了口气,这么多人一起送他,太招摇了,容易惹麻烦。 “祝侯爷旗开得胜,鹏程万里!”褚勇牵头,所有人齐声送祝福。一帮中气十足的人这一喊,左邻右舍,大街小巷的人都听见了动静,纷纷前来看个究竟。 “让兄弟们挂心了!大家的心意我都收下了,等我考完再开开心心聚一场!”卓枫皓本想说,会试而已,他不曾太放在心上,想想还是未说出口。 淳义侯府与贡院隔了两条街,可他们有出门,转到大街上就已经人满为患了。雨实在太大,路上有些积水,十分不好走。 “二哥,二哥,你看那人好紧张,走路同手同脚,样子好奇怪。”卓慕雪拉了拉卓枫皓的衣角,笑着说。 卓枫皓摇了摇头,说:“丫头,这样说别人很不礼貌。” “哦,以后不说了。”卓慕雪有错就改,看到有趣的人,只偷笑,不说话。 卓枫皓宠溺地看着卓慕雪,跟着人流慢慢走,仿佛仅仅是顺道走在此路上,毫无考生的自觉。 “发现一个比蓝兄还自信的,我们定要认识认识。”说着,那人快走几步到了卓枫皓的跟前,一拱手,说:“这位公子,在下江南封家封云铧,见公子雍容雅步,成竹在胸,想必是一方才子,封某想与公子交个朋友,不知——” “卓——” “在下卓云,能结识封公子是在下的荣幸。” 蓝铄仁认出卓枫皓,惊讶地出声打断了封云铧,而卓枫皓则故意抢断了蓝铄仁的话。卓枫皓今日尽量低调,否则,被围观就麻烦了,所幸认识他的学子不多。 封云铧再一拱手:“卓公子。” 卓枫皓回礼:“封公子。” 蓝铄仁十分规矩地向卓枫皓行了礼。他此时特别不愿意见到卓枫皓,若不是陆庆生大人多事,他有很大的把握夺魁,现在机会渺茫了!可这事儿还不能怨卓枫皓,他也是被迫参加的,所以,蓝铄仁最近都很憋屈! 蓝铄仁轻咳了一声,说:“封兄眼光就是好,这位卓兄定能名列三甲。”又对卓枫皓说,“卓兄,我们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小弟在此先祝贺卓兄了。” “听闻蓝贤弟刻苦读书,已突飞猛进,这头名非你莫属,我也先在此祝贺贤弟了。”卓枫皓客气地说。 “蓝兄既然认识,怎么不早早介绍认识,也好切磋一番。”封云铧随意地向蓝铄仁抱怨,又看向卓枫皓,“卓兄也是,读书要紧,交友也要紧,平日里怎么都不见来参加聚会。日后,我定多多邀请卓兄,不知卓兄能否赏光。” “若是得空,必定赏光。”卓枫皓看他真诚的模样,不认拒绝。 蓝铄仁拉了封云铧一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抱歉地对卓枫皓说:“学子文会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岂敢因此耽误卓兄大事,卓兄不必太放在心上。” “二哥说的是有空才去,不耽误事儿。”卓慕雪听蓝铄仁这么说,还以为他不愿意请卓枫皓,赶紧帮他说话。 “是是是,请,一定是要请的,卓兄放心,封某定不会忘了你!”封云铧听见卓慕雪这般说,笑着看了她一眼,赶紧表明态度。 蓝铄仁不知道卓枫皓到底什么意思,只好闭口不言。 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都到了贡院门口,别人家都是嘱咐考生注意些注意那的,卓枫皓则在嘱咐自家妹子:“丫头,这几天要听渊怀的话,不要随意出府,不要招揽是非,知道吗?” “二哥安心考试,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保证。”卓慕雪乖巧地点头。 封云铧闻言,不由得又多看了卓慕雪两眼,打趣到:“卓兄真是个好兄长,日后娶妻,也定是个好相公。” “在下已娶妻。”卓枫皓随意地说。 “未见到嫂夫人想送,还以为……误会,误会。”封云铧赶忙说。 蓝铄仁惊讶地合不拢嘴,他可从未听说卓枫皓已娶妻的事啊!关键皇上他老人家知道不? 贡院门开,考生逐一进场,贡院门口前来送考的人也逐渐离去。卓慕雪蹲在门口,迟迟不肯走。 “我觉得考头名的必定是我二哥,不会是那个姓蓝的,对吧?”卓慕雪一直都觉得她二哥是最最厉害的人,可她认识了晟王,知道了“人外有人”,见今天这么多人,还有最热门的夺魁人选——蓝铄仁,她有些不确定了。 “我老大是什么人,天才!没人能比得过他!”褚勇十分肯定地说,“走,回去吧,还有事儿要办呢。” 卓枫皓不是待考的学子,即使考试,手头的事情不能放任不管,只得事先交代了属下处理。 而贡院之中,卓枫皓在一号号房,蓝铄仁在五号号房,封云铧的号靠后,正好在他们的斜对面。 靠前的号房都是最好的,地势也较高,不漏水,不积水,可以安心答题。卓枫皓虽不太在意条件,少些烦心事总是好的。 不过,这样一来,他多少都是受照顾的,不似一般学子,抽签决定号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司空旭 卓慕雪借口雨大,在家里磨蹭半天也不去晟王府。午时刚过,晟王就亲自上门来接人了,说带她去个地方。 这么大的雨,会带她去什么地方?卓慕雪好奇,却了解,晟王殿下既然卖了关子就不是她能问出来的。她默默跟在晟王后面出了府。 轿子停了下来,卓慕雪抬头一看门匾,愣愣地看着晟王问:“殿下怎么带我来司空丞相府了?” 没递名帖就登门拜访,似乎不太好,再说,来司空丞相府干嘛刚才不说?卓慕雪现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去。 晟王自顾自走着,没有回答她的话。这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的话居然敢不听了?!想得有点不开心,就没等她,直径走了进去。 在晟王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转角时,卓慕雪忍不住小跑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晟王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晟王殿下明显是司空丞相府的常客,府上的下人见到他只屈膝行礼,不问他找谁,也不问他要去哪里,更没有人来带路。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样。 “晟王殿下,我们来这里找谁啊?”卓慕雪还是忍不住要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晟王头也不回地说。 “晟王殿下,我们去找昶昶么?”卓慕雪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司空九小姐了。 “昶昶?哦,你说小九啊,你们昨天认识了,听说还配合默契,怎么样?喜欢跟小九做朋友。”晟王想起了昨天宴会上的事,也想听听那首被人称赞的《荷花赞》,雪丫头在他面前吹得好,可没有出众的地步。 卓慕雪点点头:“可是,昶昶那么乖的大小姐,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的野孩子?” “小九确实是个好姑娘,可惜太中规中矩了,无趣得很,我倒是觉得你比她好,鲜活,有个『性』。”晟王随意的说着,殊不知司空九小姐就在回廊的另一面,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司空九小姐听说晟王殿下到访,想着回避一下,从小道直接回内院,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个评价,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冷得她无法动弹。 晟王的笑脸也没维持多久,他到了地方却吃了闭门羹。 “司空旭,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晟王不顾形象地大喊。 司空旭?这些日子,晟王府的人将京城有名望的人家家庭情况都介绍地差不多了,想司空家这样的大家族更是说得十分想尽。可卓慕雪确定,她没听说过司空旭这个名字,他是谁呢?他跟晟王又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很二哥也认识? 她更奇怪的是,在京城,居然还有人能这么不给晟王面子?晟王居然还只是不太开心,一点都没有生气! “司空旭,你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把你这大门砸了?”见屋内没有反应,晟王不惜威胁,神情举止却丝毫没有要砸门的架势。 门内传来了轱辘声,不久之后,门就开了,里面的人也不往外看一眼,直接将轮椅掉了个头,往里走。 那是一个与晟王一般大的男子,皮肤白皙,面容清秀,身形修长。细看会发现他十分瘦,难以相信司空丞相府上还有这么一位瘦骨嶙峋的人。 “司空旭,你若继续宅在屋里,一定会变笨的!上次邀请你去城外的庄子,为什么不去?”晟王进屋,自顾自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卓慕雪脚伸了一般,僵在半空,看了看屋里的两人,略一想就把脚伸了回来,在屋外等着。 “我不去,你不是就过来了,有什么不一样。”司空旭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动听。 “当然不一样了,这里怎么能玩的痛快!”晟王朝着卓慕雪喊,“丫头,还不快进来。” 然后指着她说:“她现在叫卓慕雪,你知道,她不可能是枫皓的亲妹子。枫皓对她很好,却从没想过一直把她留在身边,还费心要帮她做个好婆家。”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说过我没资格怪你!你走!”司空旭那语气,跟他话里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晟王似乎习以为常,继续说:“这丫头还是项家养女的时候,枫皓教她识字,教她厨艺,让她足够能力嫁一个殷实的小户人家,现在——” “够了!她的事与我无关!走!立即出去!”司空旭隐含怒气。 卓慕雪不懂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更不明白晟王老说她做什么,而且,当年她还很小,卓叔根本没提过让她嫁人的事。 可是,她叫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不敢说话,不敢问,只能杵在那里放背景。 “雪丫头比小九还小上一岁,你怎么就不能在她面前稍微收敛一点点?”晟王商量着问。 司空旭这才正眼瞧了瞧她,抿着嘴不说话。 晟王见状,略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雪丫头不但小,还很笨,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可是,她既然已经进了这个漩涡,抽不得身了,那就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是她自己强大起来,保护好自己,另一个,就是有足够强大的人能够保护她。” 司空旭依然无动于衷。 “这丫头你不在乎,司空昶你也不在乎?她没告诉你吧?昨天瑜王府的宴会实际主办的人可是贤贵妃!” “那又怎么样?”司空旭有些动容。 “贤贵妃娘娘是奉着父皇让她参谋诸皇弟选妃一事才得以出宫办宴会,而她明知司空家的规矩,还是把小九给请了去。”晟王喝了口茶,继续说,“你知道,让一个人深陷漩涡的方法有很多种,并不是不嫁皇子就可以避免的。” 司空旭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你如何确定他们对昶儿有图谋?” “我确实没有过硬的证据,不过,我问你一句:去年小九的婚事是怎么没的?” 怎么没的?是啊,好好的一桩婚事,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这么没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其中有人捣鬼! 为什么要破坏那桩婚事?自然是要把司空昶就在京城。至于原因,司空老丞相一直留在身边的孙儿只有司空旭和司空昶两兄妹。 他司空旭闭门不出,别人的视线自然都盯在了妹妹司空昶身上。 表妹已经永远离开,这次,他无论如何就不能视而不见了!司空旭微微扬起头,说:“明日,请白神医来一趟吧。” 见司空旭的神情有了明显的变化,晟王也有些激动,红着眼说:“旭哥,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不用明日,我今天就让他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司空昶来访 不同于在司空旭那里的安静乖巧,卓慕雪一出司空府就嘟起了嘴,一点都不想搭理晟王。今天晟王殿下真是过分,拿她当例子给别人说事儿,也不事先跟她打个招呼,哼! 堂堂晟王殿下岂会拿不住一个小丫头?!三两句话一哄,卓慕雪就将那点不开心忘到天边了,心心念念想着大餐,记着点心。 好在,晟王也没打算忽悠卓慕雪。到了酒楼,等菜这会儿功夫,晟王跟她稍微介绍了一下司空旭,也算是解释了一下他今天为什么要去开解司空旭。 司空旭是司空丞相嫡次子的儿子,在族中排行第七。他幼年时经历了一场大的事故,导致双腿残疾,之后『性』格就变得内向,不爱出门,渐渐地,外界鲜有人知这位司空府的七公子。 司空旭与晟王、卓枫皓自幼一起学习,十分熟悉。有一年,司空家一位表小姐来京城,在司空府小住,结识了三人。那位表小姐就是后来的晟王妃靳馨儿,当时,司空旭和晟王同时爱上了这位漂亮温柔的靳馨儿,只是晟王敢于表达,而司空旭因为自卑,一直将这份爱情深深藏在心里。 晟王妃靳馨儿因为被晟王牵连遇害,司空旭伤心欲绝,人也日渐消瘦,更责怪晟王无能,未能保护好她,自那之后就不待见晟王。是晟王忍无可忍,砸了一次门之后才得以见到司空旭。 若是别人,晟王未必会说那么多,可是,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这个小丫头去解释。 都是以前的事,卓慕雪也就听着,并不多想。她倒是好奇晟王妃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可那是晟王的心里的痛,她不敢多问。 得知晟王妃与二哥也是相熟的,卓慕雪更不着急问了,等二哥考完试,问他不就好了。 卓慕雪一个人吃了半只烤鸭之后,吃的满手满脸的油,看上去有些滑稽。晟王没有半点嫌弃,宠溺地看着她,给那擦脸。 “晟王殿下,白神医能不能把他的腿治好啊?”卓慕雪问。实际上,晟王殿下的医术实在白贤逸之上的,只是一直不让人知道而已,这个问题,他的回答甚至比白贤逸的更准确。 晟王叹了口气说:“他的腿已经无法医治了,白贤逸去,只是给他调理身子,他现在太虚弱了。” “啊?那王爷你还窜唆他参与那些危险的事?殿下你太坏了!”卓慕雪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喜欢的女人成了兄弟的妻子,还要被兄弟窜唆去干危险的事。 晟王一阵无语:“他是身残,不是脑残,他的学识修养一点儿都不比我和你二哥差!” 哦!那就是个很厉害的人了,卓慕雪又对司空旭崇拜了起来。 “对了,你现在与小九认识了,以后可以多走动,你也好顺便去看看司空旭,白贤逸不方便一直过去。”晟王顺势交代。 “好。”卓慕雪确实想跟司空昶交朋友。 “我还答应了贝贝,就是雷二小姐,我答应教她骑马,殿下,您看我什么时候可以约她出来玩?”她趁机问。 晟王想了一下说:“学骑马还是得去庄子上,这几天你们先在城里玩着,其他的事,我会安排。” 晟王都这么忙了,学个骑马的事情还让他『操』心,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卓慕雪怯生生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出城随便找个地方学学就好,小黑一起去,肯定没事的。” “去庄子上!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危险!小黑再怎么有能耐也就一个人!晟王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丫头还小,不懂事,慢慢教。 “哦。”听晟王说话的口气一变,卓慕雪就乖乖听话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晚上,卓慕雪筹划着和雷贝贝去城外庄子上骑马的事,晟王殿下说,这事要先差人问过陵安侯,要他也同意才行。 卓慕雪则写了书信给雷二小姐,邀请她出城游玩,顺便学骑马。 次日一早,卓慕雪刚让妙丝去陵安侯府,就听小丫头前来禀报说,司空九小姐来了。 司空九小姐知书达理,怎么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登门了呢?! 卓慕雪不知,司空九小姐听了晟王殿下的“评价”之后,越想越不开心,就寻她母亲诉苦去了。 司空夫人听了,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只跟她女儿讲了许多大户人家的妻妾之事。男人都爱青春貌美的,又没几个钟情的,喜欢这样那样的女孩儿多了去了,倒是,大户人家娶妻,必定娶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 司空夫人说了几个时辰,大谈为正室夫人之道,司空昶听了,觉得与自己的困『惑』有些出入,却也问不下去了。 司空昶琢磨了一夜,决定来好好认识一下卓慕雪,也好知道自己与她的差别。 心动不如行动,司空九小姐一大早就去了淳义侯府,不曾想卓三小姐并没住在府上,而是住在晟王府。司空九小姐惊讶了一下,稍微犹豫了一小会儿,转身来了晟王府。 此时晟王已经外出,管家就直接领了司空九小姐来内院。 卓慕雪猜不到司空九小姐来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接待才好,在雨珩的建议下就在她平时学习的院子里接待她,这里各种打发时间的东西也多些。 不知道怎么办,先请人家喝杯茶总没错的。卓慕雪让采珊准备了最好的茶,是白贤逸给她特制的百花凉茶,不但香甜可口,还十分漂亮,放点冰块在里面,夏日喝起来更是凉爽。 “昶昶,一路过来热着了吧,这是凉茶,最适合夏日解暑,快尝尝。”司空九小姐一落座,采珊就端上了茶,卓慕雪热情地推荐。 今天天气晴好,早晨的太阳也不小,司空九小姐确实有些热了,一听是解暑的凉茶,便喝了一口。清香,微甜,入口清凉,果真解暑,她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这茶倒是新鲜,我很喜欢,不知慕雪是从哪儿买的?”司空九小姐喝着十分喜欢,也想买些回去。 卓慕雪得意地笑笑说:“这是白神医特意为我调配的茶,外头没有卖的。若是昶昶喜欢,一会儿带些回去,这个茶我已经会配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百花凉茶 “那就多谢妹妹了。”司空九小姐也不多客气,想起今天来得突然,问,“今日突然来访,会不会扰了妹妹的安排。” “不会,不会,本来也就是学学画,学学女红之类的,都是我不擅长的,昶昶来了,我正好不用学了。”卓慕雪直率地说。 “那先生可到了?劳烦人家白跑一趟了不好。”司空九小姐请过几年的先生,自然知道一些,也怕卓慕雪因此惹先生不快。 卓慕雪这才想到小黑,小脑袋转了一圈没看到他人,疑『惑』地望着雨珩。 雨珩笑着说:“沈公子拿了几本棋谱回房了,司空九小姐过来,他当然需要回避。” “沈公子?”司空九小姐有些惊讶,沈家有人来京城了?!没想到晟王殿下找了沈家的人来给卓慕雪当先生,会是谁? “我的先生叫沈墨,就住在晟王府,很方便的。”卓慕雪不明白司空九小姐为什么惊讶,直觉不敢多说。 沈墨,不是沈氏哲字辈的公子?可若不是沈氏子弟,又怎么会被晟王殿下请来当先生?莫不是…… 司空九小姐胡『乱』猜着,完全没想到,她其实已经见过沈墨,就是在瑜王府门口见到的下人小黑。 “昶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见司空九小姐脸『色』不好,还一个劲儿绞着手帕,卓慕雪有些担心地问。 司空九小姐这才回神,说:“没,没什么。” 她还没忘了这次来的目的,稳了稳心神,问:“慕雪,听闻你以前在乡下住着,我从没见识过,不知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可多啦!春天挖野菜,夏天挖河蚌,秋天烤番薯,冬天堆雪人。不过,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家闺秀,才不玩那些。”卓慕雪兴奋中带着些遗憾,那样的日子恐怕不再有了。 “挖河蚌?河蚌是什么?”其他的至少还能大致想像得到,可司空九小姐完全不知道河蚌是什么。 “昶昶,你耳朵上的珍珠就是河蚌里长出来了。”卓慕雪双手合起,做出河蚌的样子,“河蚌虽没有海里的贝壳漂亮,也一样是长在水底的。野生的河蚌很少长珍珠,不过河蚌的肉可以煮来吃。夏天天热,下水方便,很多人下水挖河蚌。” “你还下水?!那,那——”女人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水,那不是什么都让人看去了!在司空九小姐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卓慕雪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地问:“为什么不能下水?女孩跟男孩本就差不多的,我还能比他们潜得更深呢!潜得深才能挖到最大的河蚌!”说着,卓慕雪一脸的骄傲。 可细一想,鼻子又有些酸酸的,上次和小伙伴们比赛挖河蚌都已经是两年前了,那些小伙伴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司空九小姐想说男女不一样吧,又不知道怎么说,她也说不清楚,更说不出口。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问:“那,那你二哥也同意你去?” “那当然,二哥也去的,二哥可厉害了,挖得又快又多!” …… 那个人,是她认识的枫皓哥哥吗?司空九小姐有些混『乱』了。 “对了,昶昶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就是对乡下的生活感兴趣么?我们现在不去了南边儿,不过城外的庄子还是能去的,要不昶昶下次跟我们一起去玩?”卓慕雪总觉得司空九小姐有什么事没有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定记得叫上我才是。”司空九小姐自然去过城外的庄子,她们家里有两个,只是自己去时只觉得不方便,更没什么可玩的。 闲聊了几句,又听卓慕雪讲了两件在乡下的趣事,不知不觉已到中午。雨珩备好了饭菜来请两位小姐用膳。 这时,司空九小姐才知道时间晚,推辞着用膳的邀请,连忙告辞。 卓慕雪再三挽留都留不住,只好起身想送。 两人走到拱门时,司空九小姐突然走不动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满脸冒着汗。 “昶昶你肚子不舒服?要不要扶你去茅房?”卓慕雪则蹲下来,抬手帮她擦了擦汗。 司空九小姐努力摇了摇头,抓住了侍女的手,虚弱地说:“快点回去。” 司空九小姐走都走不动了,卓慕雪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她离开,立即说:“昶昶千万别跟我见外,先回屋里歇一会儿,我马上找白神医过来看看。” 司空九小姐发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立即拉住了卓慕雪说:“不用,不用请大夫!” “可是你生病了——” 雨珩已经反应过来,忙拉住了卓慕雪,赶紧帮忙劝:“司空九小姐,你还是先回屋休息一下吧,奴婢给您煮点红糖姜汤缓缓。”又看了要卓慕雪,笑着说,“我们家小姐还小,不懂事儿,您多担待。” 果真还小,难怪都不知道男女有别!司空九小姐这会儿是真在意不起来了。倒是有些羡慕,没长大的日子多轻松自在啊,诶,女人啊! 几人扶着司空九小姐进了房,让她先躺一趟。 雨珩一会儿吩咐小丫头去煮红糖姜汤,一会儿又吩咐小丫头拿热水『毛』巾的,把卓慕雪看愣了,问:“昶昶到底怎么了?” 雨珩看着卓慕雪那张担忧的小脸,很不客气地笑了:“小姐,司空九小姐没事儿,这是女人都会有的。” 卓慕雪更懵了! 好在,白贤逸和小黑知道这边的动静,都过来了。 两人看到刚刚端进去的那一大碗红糖姜汤,心里就有数了,看着卓慕雪的傻样偷笑。 “白神医,昶昶生病了,你快过来给她看看啊!”卓慕雪看到了救星,眼睛发亮。 没什么事,小黑就转身离开,不料,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布包,里面的东西还有些香味。 想来是她们刚才慌『乱』时无意间掉落的,就给她们拿过去。 白贤逸知道里面那女子是来了月事才身体不适,自然不会进去。小黑快步走到卓慕雪身边时,他也才慢慢挪到那。 小黑拿着那包东西问:“慕雪,这是你们落下的?” “嗯,是百花凉茶,刚才给昶昶尝了一下,她跟喜欢就让她带些回去。”卓慕雪接过布包说。 白贤逸猛地将布包拿了过去,问:“这茶,她刚才喝了多少?” 卓慕雪光听语气就是一惊,抬头看到白贤逸的脸『色』,忍不住悄悄退了一步,缩着头回答:“两杯半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别有用心 小黑侧了侧身将卓慕雪挡在身后,皱着眉问:“这茶有什么问题?慕雪可是一直在喝的!” 白贤逸恼怒地甩了甩衣袖说:“她喝没问题,但里面那位不行!”说完快步走了进去。 昶昶是喝了茶才肚子疼的!她又做错事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卓慕雪很自责,想也没想跟了进去。 小黑却是另有猜测,这茶肯定有问题,府里也就晟王和卓慕雪两个人喝得多些,其他人都被交代过了,一定不能多喝。 现在有人多喝了两口就出事了,为什么?!这茶到底有什么秘密?如果长期喝会怎么样? 屋内,司空九小姐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白贤逸给司空九小姐把了脉,确认没大事才送了一口气。开了『药』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退了出来。 卓慕雪抱着歉意和内疚,在屋里陪着司空九小姐。 白贤逸一出门就被小黑拦住了去路,不解地问:“你干嘛呢?” 见卓慕雪没有跟出来,小黑压低了声音,严肃得问:“你们没什么让卓慕雪喝这种茶?有什么目的?” 白贤逸扶额,忘了这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家伙。关键是,看他关心卓慕雪怎么想怎么怪异。白贤逸咬了咬牙,憋出五个字:“你不能过问。”说完,莫名有些心虚,快步离开了。 不能?!小黑挑眉,他说不能就没办法查了?!他走回去从布包中取了一份百花凉茶出门了。 晟王府的明卫暗卫都被叮嘱过要堤防小黑,如有异动立即报告。可是,没人跟他们说不让他单独出门。 在侍卫们犹豫的那一刹那,小黑闪身出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找人时,小黑已经不见了踪影。 暗卫捏了一把汗,急忙赶去报告晟王。 晟王刚接到司空九小姐在晟王府病倒的消息,紧接着就收到暗卫报告小黑独自出门,不知去向的消息。 前一条他只听听,并不放在心上,白贤逸在府上,出不了状况。后一条,他不怕小黑不回来,倒是要弄清楚让他出去的原因。要知道,小黑一直规矩的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今天的举动。 晟王并没有急着回去,不紧不慢办好了自己的事情才回的府。 此时,司空府已经派人到了晟王府,准备接司空九小姐回去。 小黑也已经回来了,沉着脸在等晟王。 晟王先不管小黑,让司空府的人等一等,他亲自去看司空昶。司空九小姐中午喝了几口粥,吃了『药』,此时正睡着。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双手也抓着毯子不放。 而一旁的卓慕雪,双手托着下巴,红着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司空昶,一见晟王进来就扑了过来,哭着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昶昶生病了。” “雪丫头,别哭,她没什么事,这也不关你的事,只是凑巧罢了,你别想太多。”晟王轻轻安慰卓慕雪。心里想着,还是嘱咐少了,没想到雪丫头用这茶来待客,更没想到司空昶会贪杯。 “可是,可是,昶昶是喝了我的茶才肚子痛的。” 晟王拍拍卓慕雪的肩膀:“你没做错什么,那茶夏日解暑甚好,只是昶儿这几天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喝那茶罢了,只是不凑巧,你没错,她也没事,好了,别哭了。” 百花凉茶有些寒『性』,司空昶正好今天来月事,一个不凑巧,让她腹痛加剧,只要处理好便不会对司空昶的身体产生影响。 卓慕雪低着头呢喃:“那还是我的错。” 晟王摇摇头叹口气,说:“你的错,在于不清楚状况就瞎给别人喝『药』茶,等昶儿回去了,你自己去抄一遍《百草『药』典》。”以卓慕雪的『性』子,还是罚了她,她才能少点自责和内疚。 “嗯,我一定好好学『药』理,不再犯同样的错。”卓慕雪认真地说。 雨珩得知司空府的人还在外院等着接司空九小姐,送了些茶水、点心过去,告诉他们里头的情况,又说时间尚早,等司空九小姐醒了,便派人将她送回去。 司空府的管事觉得有些道理,又怕没接到人回去被主子责怪,先派了个小厮回去报信,自己在这里等。 书房内,晟王此时正头疼,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黑居然这般在意卓慕雪,非要将这件事弄清楚了!将事情说清楚吧,他对小黑不可能完全信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阜羿国首辅大臣的三公子,曾让大军吃过亏的欧阳晋。 不说清楚吧,看他那双执着的眼睛就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白贤逸刚说他不能过问,就擅自跑出去问了城里的大夫,要是没个交代,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百花凉茶乃大寒之物,正常人少量喝一些无碍,若是长期服用必定损伤根基,积下寒毒。若是女子,成年后不但每次月事都会痛苦,更会导致不孕。这是我随便找大夫问的,可有说错?”小黑盯着晟王说。 “我虽不懂医,至少知道,你身中至热之毒,服用此茶可缓解热毒,可你为什么要卓慕雪喝?她还未长大成人,你怎么就能……”小黑看得出晟王对卓慕雪的真心实意,现在再看那些好,只怕是别有用心! “只怕茶还只是其中一件吧,卓慕雪的饮食都是你们一手安排,其他的方面是不是也有问题?” “这件事,只怕卓枫皓也一早知道,是不是?他送卓慕雪来晟王府的理由那么牵强,因为那不是真正的理由,送她来,只是为了方便你动手,是不是?”小黑越想,问题越多。 晟王抿着嘴,摆了摆手。他想了几个应付小黑的谎言,可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匆忙想到的谎言漏洞太大,小黑可不好忽悠,他不想弄巧成拙。 小黑看得出晟王的犹豫,他愿意等! 晟王无奈地笑了笑,说:“我对卓慕雪确实别有用心,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凭什么得到我和卓枫皓的宠爱,自然是因为她的价值!这方面,你应当深有体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巫族圣药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小黑听着依旧心寒。卓慕雪为了卓枫皓独自赴险,是他亲身经历,晟王这话不假!晟王定是需要卓慕雪做更艰难,更危险的事。 眼下几位皇子挣权,难道晟王要用美人计?不,不对,现在谁都知道卓慕雪与晟王亲近,这美人计不会有效果。 他双手握拳,静静地听晟王的下文。 “我现在为她安排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日后能够保全她,这丫头对枫皓真心实意,枫皓自然也不会弃她不顾,你在这儿『操』哪门子心?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担心她的安危和处境?” 呃!没想到晟王话头一转,非但没有解释还质问起他来了,真是……不过,晟王说得有道理,他确实没有资格。 见小黑神『色』暗淡了下去,晟王赶紧乘热打铁:“想当初,我一时技痒救了你,也没把你怎么着,是不是?我又不是凶残的人。雪丫头是自己人,我还能不为她着想?有些事,我也很无奈。” 知道小黑不会轻易死心,晟王接着警告:“你能这么关心雪丫头,其实我也挺开心的,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干涉太多。我知道你有些能耐,可你也别忘了你在哪儿,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就有办法不让你知道!” 小黑被晟王说得没脾气,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会怎么样?” “不到最后,我也不知道结果。”这点,晟王坦白说。 “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我不干涉。”冷静地想想,晟王这段时间对卓慕雪的纵容和宠溺确实非同一般,但这更说明他们要办的事情极有可能危及卓慕雪的生命。 “不知道晟王殿下有没有听说过上古巫族的圣『药』——归心丹?”不干涉并不代表会放弃,小黑想到了一个挽救的办法。 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丹『药』,晟王身为医者,如何不知道这一圣『药』,只是,巫族的事太过遥远,根本没有线索可查。 巫族就是那个有巫女的神秘部落,据说,一名巫座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制出一颗归心丹。可想而知,这归心丹有多稀有,晟王也从未想过能够拥有它。 “自然听过,你可有线索?”晟王不认为小黑会无缘无故提起,若是真能弄到一颗归心丹,付出点代价也值得。 小黑苦涩地笑着说:“欧阳家有一颗,乃镇族之宝,相传是祖上有人救过巫族的巫座所得。” “欧阳家?!你——”就这么出卖自己的家族好么?! “我可以帮你们偷丹『药』,不过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要牵连欧阳家无辜的人;第二,我回去需要办点事,希望晟王殿下不干涉。”取自家的东西需要用个“偷”字,小黑心里难受。 晟王似笑非笑地盯着小黑。他绝不是临时起意,不得不说,他很善于抓住机会。而他的要求也跟简单,让人不由得想一口答应。 小黑也看着晟王,等待他的答复。 晟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打击着桌面,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以后,才缓缓开口:“有好东西,我自然要得到,可惜晚了些时候。雪丫头的事停不下来,也等不起。你的要求我答应,至于什么时候去,还需要安排。” 小黑说的丹『药』,十有八九是真的,若是有假,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可是,这一行到底有多少危险?成功的机会是多少?他都要细细衡量! “好。”小黑毫不犹豫地答应,事实上,他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小黑刚走,司空旭就来了。 晟王赶紧给司空旭解释了缘由,替卓慕雪赔不是。司空丞相是晟王的先生,司空旭是一起长大的兄长,不论何时何地,他都没在司空旭面前摆过架子。 司空旭来时,已经得了消息,知道妹妹没有大碍,自然不会与晟王殿下计较这场误会。再者,昶儿也有不对的地方,若不贪杯也不会不舒服。 司空旭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顺便把妹妹带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晟王还在诧异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司空旭已经跨越了一个阶段,直接开始布局。 眼前最要紧的是这一次恩科的才子。这一届有这名气的人估计都已经被人专注甚至有意拉拢过了,他们他们这会儿才去拉拢他们,太晚了! 司空旭之前没想过涉足朝堂,可晟王不是,为什么他也没准备呢?不是没想到,是有意不为,以降低皇上和皇兄对他的戒心。 不过现在,他们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接触未来的进士,因为陆庆生把卓枫皓『逼』进了考场。 定好计划,做完分工,就等时机成熟。 七日后,贡院的大门再次打开,所有考生有序出场。 晟王,司空旭,卓慕雪,褚勇等人都在贡院大门的正前方。强大的气场让其他人自觉与他们保持距离,使他们成为等待大军中最显眼的存在。 卓枫皓在一号号房,距离大门最近的位置,不知为何,迟迟未走出大门。 更奇怪的是,零星几个走出来的人又突然往回走了,这是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晟王正要前去查看情况,又见不少人挤了出来。褚勇立即上前打听,原来是前面号房有几个人考得不理想,正哭闹着,惹了人看热闹。 “出考场大哭的人年年有,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经历了许多场会试的中年考生感慨。 显然,他没看到里面大哭的人是谁。 “卓云,卓兄,你也太欺负人了!我,我要是没能进二甲,你可要负责!”封云铧顶着一对熊猫眼,可怜巴巴地跟卓枫皓“告状”。 蓝铄仁看看大哭的两人,看看异常疲惫的封云铧,再看看神清气爽的卓枫皓,问:“卓兄,发生什么事了?” 封云铧无比羡慕地看着蓝铄仁,说:“蓝兄别问了,都是我们自己的错,怨不得卓兄。只怪,只怪……诶~” “小兄弟说得不错,怨不得他人!”其中一个哭够了,重重叹了口气说,“只有下一场再来了。” 这还没阅卷呢!蓝铄仁看得一头雾水。 “运气也是会试的一部分,这次我认栽!”另一个也抹了眼泪,快步走出了贡院。 卓枫皓这才尴尬地笑着把看热闹的人遣散。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场 秩序恢复正常,卓枫皓才收敛了气势缓缓往门口走去。 众人见了那一幕终究好奇,再三询问之下,才有人将事情弄清楚。 会试由三大部分考试组成,每个部分有三天的答题时间。极少有人能在第三天上午将该部分考题完成,大部分人紧赶慢赶,能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就很好了。 卓枫皓会考时太过轻松自在,每日清晨起床活动筋骨,蹲马步打拳法,闲暇时偶尔作画,偶尔来套掌法。他没发出什么声音,也只在自己的号房内活动,不算违规,可是,对面的人看得见啊! 当然也没人觉得他放弃考试,因为他答题时的专注他们同样看得见。打一份草稿,誊写一份正文,没见他烦恼或者无处下笔的时候。 封云铧自认心态很好,还是免不了被卓枫皓影响,更别说心态差的。卓枫皓对面那个人,号房里全是纸团,没无法下脚,可那人说他第三部分交得几乎是白卷。 一出号房就碰到大哭二人组的卓枫皓其实很无辜,他对待这场会试的认真程度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缓解紧张的心情,理清混『乱』的思绪,没想到会影响到别人考试。 卓枫皓觉得很诧异,他在号房里九天,会记得对面考生的样子,却不会记得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大多数人都是和卓枫皓一样的,因为对面的人基本都坐在桌前,没什么奇怪的举动,自然也不会被记住。 “卓兄,你得请我们大吃一顿,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封云铧乘机要卓枫皓请客。 “就是,就是,我们这期落榜,也得认识一下榜上的兄弟,也不枉来这一场。”封云铧隔壁号房的人附和道。 “有道理,入场之前,蓝兄说卓兄定能名列三甲,说实话,当时我是不信的。”封云铧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蓝铄仁说,“但是现在,我信了,深信不疑。” 蓝铄仁对着卓枫皓行礼,客气地邀请:“今晚小弟在风华楼设宴,诚邀卓兄参加,不知卓兄可愿赏脸光临。” “蓝贤弟相邀,不好推辞。”公事要办,朋友也得交,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卓枫皓环顾一周,又说,“今日已有约,明日中午如意楼,卓某诚邀大家小聚。卓某到京时日短,未曾与大家『吟』诗作乐,明日权当与交个朋友。” “小弟恭候大驾。明日也厚颜去蹭一杯水酒,哈哈。”见卓枫皓应下,蓝铄仁才松了一口气,昔日年幼无知,他与卓枫皓有些小过节,看来对方没太放在心上。 有名的才子蓝铄仁对人恭敬地行礼?看来是相当认可对方的才华啊!众人没往别处想,只当是两人在客套。也正是如此,才引得大家好奇,想要结识。 “好,今天先让蓝兄作东,明日再向卓兄讨杯水酒。”封云铧也爽快地答应。 见状,不少考生当下表示明天会去。 “二哥,二哥,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出来啊?”久等不见人的卓慕雪着急地喊了起来。 封云铧记得这个声音,笑着说:“卓兄,令妹着急了,我们快出去吧。” 出了门,蓝铄仁看到晟王,下意识地想行大礼,卓枫皓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一个眼神警告他不要声张。 晟王殿下在朝堂上高调,在外一直很低调,中毒之后更是闭门不出,所以外面认识他的人很少。他站在这里那么久,也就蓝铄仁认出了身份。 卓枫皓和蓝铄仁的那点小动作,别人没注意,就在他们身旁的封云铧看得一清二楚,随即猜出了卓枫皓和晟王的身份。 对方不愿声张,封云铧便聪明得装傻。 “旭哥,你——旭哥,我——”卓枫皓看到司空旭,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不是考得不好没脸见我?”司空旭笑着打趣道。 “怎么会,我只是见到旭哥太开心了。等久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聚聚!”卓枫皓缓过劲来,终于把话说全了。 “香满楼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我们过去。”晟王环顾一周,说,“小蓝要是有空,不妨一起。” “二哥~”卓慕雪不满二哥只注意到司空旭,轻唤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 卓枫皓见状,忙『摸』『摸』她的头:“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别着急。” 蓝铄仁一听着了急,说:“卓兄方才先答应了去风华楼吃酒的,这会儿可不好反悔,不如几位改了场地一起去?” 看了一眼司空旭,连忙补充说:“今晚我包下了风华楼,知道七少爷怕闹,定会安排妥当。” 晟王与司空旭对视一眼,没想到有这样的进展。 “旭哥,渊怀,方才不知你们已有安排,我确实已经答应了他,不如——” “无妨,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十分动听的嗓音打断了卓枫皓的话。 司空旭出门,卓枫皓已经惊讶了,此时,听他亲口说要去凑热闹,更是震惊!他毫不犹豫地说好。 要知道,晟王妃的死,司空旭比段渊怀更加难受,更加自责,自那之后连房门都没出过,更何况去人多的地方。卓枫皓由衷地为他高兴。 “小蓝,一会儿香满楼送东西过去,你记得安排一下,反正要吃,别浪费了。”晟王交代蓝铄仁。 晟王这是要添菜?!香满楼的东西一直供不应求,蓝铄仁欢喜地接受了。 晚上已经约好,考生们都先各自回家。一个个在狭小的号房里关了九天,怎么都要收拾一番才能出门。 回了淳义侯府,卓枫皓才说:“明日我在如意楼宴请各位学子,趁机结交几个品行较好的。” 不谋而合!晟王笑着将那日与司空旭的计划讲了一遍。 司空旭也笑:“双生子都没你们有默契,分明没商量又干到一块儿去了。” 卓枫皓抢先表态,封云铧是他的目标,让晟王别『插』手。 “看上的就还不是你的,干嘛又不让我出手,我要是出手——”听见司空旭轻咳了一声,晟王改口说,“你先试试,要是不成功,我再出手。” “二哥,我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去?”卓慕雪弱弱地问。 “不行!” “不行!” 两个人都说不行,那就完全没有可能了,卓慕雪只好闭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路遇小偷 虽然不能去风华楼,好歹从晟王府搬回来了!晟王府有晟王宠着,书彤陪着,没有什么不好,可卓慕雪还是喜欢回家住。 欢喜她回家住的人还有陵安侯府的雷二小姐,这不,一听到消息,次日一早就登门来了。 “慕雪,你可算回来了,那晟王府门第太高,我都不敢去找你玩儿。”雷二小姐一见卓慕雪就小声抱怨。 门第太高?卓慕雪从来没觉得,笑着说:“晟王殿下人很好的,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不用怕。” “晟王殿下之前一直闭门谢客,就怕有人打扰。我爹爹是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去晟王府,不过,来淳义侯府就方便多了。”雷二小姐从没见过晟王,自然不知道他凶不凶,除夕之夜中毒的事还是知晓的。 卓慕雪保证道:“改天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晟王殿下,你一定会觉得他很亲切的。” 卓慕雪和雷贝贝都不是能在家乖乖待着的人,聚在一起自然想着出去玩了!城里不许随便骑马,她们也只能先一起逛逛街,等过几天再去城外玩儿。 今天卓枫皓不在家,没人管着卓慕雪,她想都没想就和雷贝贝一起出门了。雨珩是晟王府的管事娘子,自然没有跟着卓慕雪过来,今日一起出门的是妙丝。 雷贝贝出门时没有见到小黑,便问:“慕雪,你上次带的那个随从呢?我想让他好好教教我这位新跟班,要把这人教得像他一样。”说着,指了指站在轿子旁边的人。 “呵呵,这个肯定不行,一般人都不如小黑,比不了也教不会。”卓慕雪如实说。 那个小厮看着比上次那个顺眼多了,看着老实规矩的样子,卓慕雪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教,都教不到跟小黑一样。卓慕雪今天本来不打算让小黑一起去的,这几天小黑总怪怪的,让卓慕雪觉得有些别扭。雷贝贝这么一说,只好让门房去叫人。 门房刚进门走了两三步,就看到小黑出来了。 “慕雪打算独自出门?”小黑走近便问。 一听这语气,卓慕雪就知道小黑生气了,可是,就在大街上逛逛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心里那么想着,嘴上还是得跟小黑解释:“还有贝贝和妙丝一起,没有一个人出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怎么记得,你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流氓,还是侯爷的朋友救回来的,再说,你已经落下好几天的课业,《百草『药』典》也还没有抄完。”小黑轻飘飘地指出事实。 “我,我错了,我就出去半天,额,两个时辰,我保证不随便跑掉。”卓慕雪眼巴巴地看着小黑。 小黑怎么忍心拒绝,叹了口气说:“快去快回,我们回府吃午饭。” 卓慕雪连忙点头,拉着雷贝贝的手往主街走去。淳义侯府离街近,她们就直接走过去。 雷贝贝看看卓慕雪,在看看小黑,说:“慕雪,你的脾气也太好了,府上一个下人都敢管你的事,我们侯府虽不如你们侯府,但这样的事是绝没有的。”这么想想,她又觉得自己的小厮其实还不错。 “小黑不是下人,他叫沈墨,是我的先生和护卫。”卓慕雪说,“小黑学问好,武功高,人聪明,比那些个所谓的少爷、公子强多了。” 闻言,雷贝贝不再多说,只是不停地偷偷打量小黑,也不提刚才的事了。难怪,他称呼慕雪名字,难怪,慕雪对他更似朋友。 雷贝贝再次羡慕起来,她的先生是一个老秀才,成天就知道说教,无趣极了。 小黑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注意到了雷二小姐的打量,只是他假装不知道罢了。 这两个女孩逛街,哪儿都逛,多的是凑热闹,偶尔看中一两件喜欢的才买下来。就这样,她们依然逛的很慢。 雷二小姐不停地介绍着京城各种好玩的地方,说起市集,便说:“京城就是平日里也比乡下地方的市集热闹,而京城最热闹的就是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其次是秋市,其他时候也有市集,只是范围不大,基本就在城门口的菜市那边摆上两排小摊。”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一听集市,卓慕雪就来了兴趣。 “回卓三小姐的话,今儿没有,下一个市集要等半个月。”雷二小姐的侍女解答了她的问题。 京城的小姐们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遇到一个爱玩的伴,雷二小姐很是兴奋,说:“慕雪,下次办集市的时候,我一定去找你,我们一起逛逛去,小集市也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好,一言为定!”卓慕雪伸出手指跟雷贝贝拉钩。 雷贝贝见状,立即与卓慕雪拉钩,两个女孩儿笑成一团。 正在这时,一个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差点撞上卓慕雪。他险险避开两位小姐,正要往前跑,被小黑一把按住。 “小黑,他怎么了?”卓慕雪奇怪的问。她知道,小黑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这人是小偷。”小黑直说。 卓慕雪和雷贝贝打量了一下趴在地上的男子,正要问小黑如何判断他是小偷时,一个『妇』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们面前,郑重地向小黑一行礼,说:“谢谢!谢谢壮士帮忙抓了小偷,他偷了我买『药』的银子,是救命的银子啊!” 还真是!两个丫头崇拜地看着小黑。 小黑脚下一用力,疼得小偷嗷嗷叫,说:“大婶,银子我,我还你,求这位爷高抬贵手,放了我。银子我还,我还!” 说着,小偷从胸口掏出了一个荷包,朝大婶丢去。 “就是这个荷包,谢谢,谢谢壮士!”大婶感动地眼泪都下来了。 “他还偷了别人的东西,胸口还有别的荷包呢!”卓慕雪眼尖,看到了他身上花花绿绿四五个荷包。 “这人明显是个惯偷,我们送官。麻烦雷二小姐带路,请这位大婶做个人证。”小黑当机立断。 一听要见官,趴地上的小偷奋力抵抗,只不过他的抵抗在小黑那里是没有任何效果。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爱慕之心 人证物证俱全,又是两位侯府小姐报的官,府尹大人这案断得十分利落。人犯当场判刑,剁下一根手指,监禁一年。 小黑想着,这卓慕雪还真是个麻烦体,怎么每次出门都能遇上事呢! “小黑,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是小偷的?”卓慕雪好奇就想问清楚。 这丫头太天真,确实需要教她些识人的本事,小黑便仔细地说:“方才那人看似慌张地跑过来,实际上脚步很稳,那双眼睛一直徘徊在你们的腰间,方才要不是慕雪你侧了侧身,你腰间的钱包就会到他手上了。” 小黑看了眼方才那位大婶,说:“刚才那位『妇』人,在不久之前还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最近生活才拮据起来。她衣着虽简单朴实,举止却不似一般『妇』人。若是留心就会发现她手上有水泡,但没有厚厚的老茧,证明她是最近才开始干些粗重的活。” “正因为她不是一般的『妇』人,明事理,她才会答应上堂作证。普通百姓通常不愿意多事,怕日后被人报复,会拒绝作证。” 两位小姑娘再次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小黑,我们天天出来吧,我觉得这个比书上讲得好玩多了。”卓慕雪听着听着便有了兴趣。 “不行!”小黑果断拒绝。识人的本事她需要学,但不是现在,先学好武功,让身体养好才是正经。 卓慕雪想到这些事情小黑做不了主,最终得二哥或者晟王殿下同意才行,就不再提了,想好了回去跟二哥说。 这官司虽小,到底用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卓慕雪感觉到饿了。 而陵安侯府的人迟迟不见雷二小姐回去,又没人回府报个信儿,已经找到了淳义侯府。两侯府的小厮一起找了来,见两位小姐都没事才放心。 回府用了午饭,雷二小姐就不再多打扰,回府去了。半日的相处,小黑在雷二小姐心中已经从一个下人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翩翩公子。她可记得早上沈墨公子就说起卓慕雪的功课已经落下好几天了。 雷二小姐回府就托自己的哥哥打听沈墨公子的事情。了解到沈墨是大家族的私生子,父母不在,又不被宗室接纳才独自出来谋生,投于晟王门下,她心中又多了几分同情。 淳义侯府上,卓慕雪中午免了午休,补这几日落下的课业,心里却还想着要带雷贝贝去城外骑马的事,不够专心被小黑敲了好几下手心。 这段时间,卓慕雪在家好好学习,白贤逸隔天过来教她一些『药』理,顺便看一看她的身体状况。最近,她还多了一样差事,去司空府给司空旭送『药』。 出门学习“识人”一事,卓枫皓没有反对,只是说,目前还不行。 司空旭除了那日去接卓枫皓出场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就是司空旭在乎,担心卓枫皓才特意去等,与其他人,其他事无关。当然,此后他也没有再次踏入晟王府半步。 卓慕雪与司空九小姐交好,时常往来,故而,卓慕雪帮忙送些东西最不引人注意。便是瑜王府上的那次合奏让她们的友情变得理所当然。 雷二小姐也隔三差五地往淳义侯府跑,只是不想着出府玩了,很多时候都安静地在一旁听小黑给卓慕雪上课。 几次之后,就变成了小黑同时给两个人上课。 雷二小姐年岁与卓慕雪差不多,虽然同样爱玩,心智比卓慕雪成熟不少,她知道自己情窦初开,对沈墨公子产生了爱慕之情。 小姑娘的情感不懂得掩饰,小黑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没当回事。以前对“欧阳晋”有爱慕之意的女子很多,他都是置之不理的。 雷二小姐来府上同卓慕雪一起学习的事,卓枫皓特意告知了陵安侯,征求他的意见。 陵安侯得知教书先生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开始心里十分反对,若是传出点什么,那女儿的名声不就没了!碍于淳义侯的面子,他亲自跑了一趟,见了小黑。 见过小黑之后,陵安侯更不安了。这个男子仪表堂堂,举止高雅,就是世家子弟也没几个能够比得上他的。 自家女儿喜欢什么样的人,陵安侯还是心里有数的,这个跟淳义侯在一起也不逊『色』多少的男人绝对能够吸引他的女儿。 不!是已经吸引她了,否则,那丫头怎么能够静下心来读书?! 回想起卓枫皓与他提起这件事时的样子,只怕是注意到了这丫头的心思,那,卓枫皓是什么意思?乐见其成?不像!极力反对?也不像! 琢磨别人心思这种事,陵安侯不会!否则他也不能混到现在也只有个闲职。他倒是认真考虑了一件事,就是这沈墨能不能入赘陵安侯府。 陵安侯的两个儿子,一个不学无术,一个体弱多病,日后都难以撑起侯府,只有这女儿虽然娇纵了些,总体还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这沈墨公子孤身一人,家境是差了点,可人确实不错,若看得上他的女儿,入赘侯府,那是最好不过。 陵安侯想着,便找了卓枫皓探探情况:“卓侯爷,我家二丫头看上你府上那位先生的事,你心里有数,我那丫头尚未定亲,我想顺了她的意,不知道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卓枫皓略微惊讶了一下,原以为他日后会严加管教女儿,不让她多接触小黑。 陵安侯直接,卓枫皓也不多隐瞒,说:“我并不会限制沈墨的婚姻,但也有两个条件:其一,沈墨的婚事,只有他自己同意我才会考虑;其二,沈墨成婚后不离开淳义侯府。” 这第一条倒是有情有义,可这,不离开淳义侯府?这沈墨在淳义侯府显然不是主子,这,这,这叫他的女儿如何能嫁?! “这第二条就不能商量?”陵安侯不死心地问。 卓枫皓无奈,那两个八字还没一撇,他『操』心得过早了些吧?面上只笑笑说:“沈墨若是想回晟王府,我自然不拦着。”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陵安侯知道了答案,赶紧叫女儿回家!他得好好管着这女儿,早早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榜上无名 雷二小姐不知道为何,父亲就不让她时常去淳义侯府了,在家闹了几场,只被看得越来越紧。 卓慕雪几天没见雷贝贝,嘀咕着她怎么不来了,连集市都错过了。难道是生病了?改天要去陵安侯府找她。可后一天,她就忘了,因为会试放榜了! 卓慕雪欢喜地要出去看皇榜,卓枫皓却很淡定地说,这皇榜上不会有他的名字,不用去看。 卓慕雪不信,她的二哥是最有才、最厉害的人,只有可能占据榜首,绝对不可能落榜。 见卓慕雪有些激动,卓枫皓耐心地解释:“我本就是官身,而这次恩科是为了选纳良才,我入场不过是为了给某些人一个说法罢了,又岂会让我占据一个榜上的名额。” 这么一说,卓慕雪就懂了,不过,皇榜她还是要去看,她爱热闹呢! 卓枫皓交待了一番就放她出门,又嘱咐了小黑多看着点。 榜还没有贴出来,贡院门前的告示栏旁已经人满为患。 卓慕雪来得晚了些,离告示栏二十米开外就挤不过去了,不过,有人比她来得更晚。 蓝铄仁考前还算镇定,越到放榜前越焦虑,连续几天都没睡好,今天顶着一对熊猫眼来了。 蓝铄仁看到卓慕雪,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问:“卓三小姐,怎么只有你在,卓侯爷不来看榜?” “嗯,二哥不来,他不用看。”卓慕雪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忍了一会儿,也确实没忍住。 就这么自信定能位列榜首?蓝铄仁更着急了。他想往前凑,又觉得不好意思,好在有不少人认得他,主动邀他上前。卓慕雪跟着沾光,也跑到了前面。 封云铧早就来了,就在最前面,见他们过来,也就挤在了一起。 随着响亮的敲锣声渐近,终有来贴榜单了! 榜首:蓝铄仁,封云铧在第六位。 封云铧看到名次,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好在没受太大的影响。 见自己排在第一位,蓝铄仁有惊喜,还有惊讶。他没有理会旁边诸位恭喜他的话,而是迅速在皇榜中寻找卓枫皓的名字。 前十名没有,前二十名也没有!这不可能! 封云铧也疑『惑』,边看边嘀咕:不应该没有啊,难不成看漏了? 蓝铄仁随便抓了旁边一个人的胳膊问:“看到卓枫皓的名字没?” “卓枫皓?谁啊?又不认识,我还找我的名字呢!” 一张皇榜贴出,几家欢喜几家愁。谁会在意皇榜上有没有出现别人的名字。 “哦,你说的是那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个武将,上不了榜也正常。”旁边另一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放心地闲谈了起来。 “我二哥文武双全,文采定不比你差!”卓慕雪哪里听得了别人说他二哥不好,立即反驳。 “不比我差怎么这皇榜上没有?”那人笑着问,他不是看不起武将,而是觉得文人武将各有所长。 卓慕雪刚想回答,声音被埋没在喝彩声中:“好!绝世好文啊!这是榜首的蓝公子的答卷吧?” 蓝铄仁只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他的那份答卷,草草看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方才所有人都关注着皇榜,没人注意到旁边这张大了许多的“告示”,直到有人看完榜,才发现它。 见状,吏部的一名小官快步上前,说:“诸位学子,淳义侯卓枫皓日前参加科考,因其官身不得入皇榜,这皇榜旁边张贴的是卓侯爷的部分答题内容。” 这么有才华的人参考却不占用名额,考生们大赞皇上英明! 小官捧出一叠小册子继续说:“卓侯爷的答卷,我们吏部誊抄了十份,供诸位学子拿回去学习。” 片刻,他手中的册子被一抢而空。 蓝铄仁没有抢到,封云铧也没有抢到。晌午时,蓝铄仁从别人手中买了再次誊抄的版本。 一读完,蓝铄仁完全没了得榜首的喜悦,跟卓枫皓的文比起来,他写得那些太过稚嫩,不成熟!他这榜首当之有愧。 同时,他还有些嫉妒,这文一出,不管卓枫皓是否在皇榜之上,他的风头都盖过了榜上所有的人。 此时难过的还有陆庆生大人,明明是想刁难卓枫皓,没想到让他借此机会扬了名,真是悔不当初! 晟王在府上也拿到了卓枫皓的答卷,细细看了一遍:这下没人会怀疑他的才学了! 午后,皇上直接下了旨意,卓枫皓兼任大理寺卿,主管大理寺。 前段时间还说让卓枫皓去六部历练的,怎么一下子又主管大理寺了?这次,众官员没有人敢质疑,倒是有不少疑『惑』。 大理寺卿官职不算高,权利不算大,一年到头也没几件案子需要办,以往都是德高望重的老王爷兼着。 当然,也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因为大理寺为数不多的案子基本都是与皇室宗族有关,他一个外姓人,如何能判得了皇家事。 卓枫皓虽早已知晓,可接到圣旨时还是觉得压力重大!自从老王爷兼任大理寺卿开始,大理寺逐渐偏离它应有的职责,等同于荒废了十几年。 现在,借着老王爷告老的机会,皇上要他把大理寺重新拾起来,实在是困难重重! 皇郁国的法典上写得清清楚楚,大理寺主要有三个方面的职责:一、复审各类重大案件;二、直接受理举报的各类冤、假、错案;三、涉及三品以上官员的案件由大理寺主审。 老王爷与卓枫皓正式了解之后,卓枫皓在大理寺府衙待了一整天,一一见了府衙内所有的人,初步了解了他们的日常工作。 卓枫皓纵然有了心里准备,真正接手时还是吓了一跳。第二天,卓枫皓就向皇上讨了恩典,请皇上允许他自己挑人撤换大理寺的官员。 卓枫皓离京七年之久,对京城的官员了解甚少。他放出消息后,向他举荐的人虽多,但除了恩师与晟王举荐的人,其他的都要逐个考察。 另外,卓枫皓还想任用一批年轻人,褚勇等人已经忙不过来,他只好让卓慕雪和小黑出马。呃,主要是小黑,有才的人不用白不用,慕雪可以跟着学习识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人选 当卓枫皓跟小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相当无语,不知道这是试探他,还是变着法子想让卓慕雪出门玩玩。在小黑看来,能胜任大理寺官员的人选,在那帮进士、举人里面基本挑不出几个有用的来。 殿试尚未进行,不选中举还是不中举的考生基本都还留在京城,时不时小聚一番,以文会友。人齐全,又好探查,这差事怎么想也不差。 听了卓枫皓的吩咐之后,卓慕雪高高兴兴地换上男装,带着沈墨,跟着蓝铄仁、封云铧,正大光明地混迹在京城的才子们中间。 卓慕雪从小跟男子接触更多,一般人见她的男装都不会想到她是女子,可知道的人总会下意识地顾忌她的身份,也会“好心”告诫知心好友,所以,几天之后,她的身份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当然,卓慕雪也没有想过真正隐瞒谁,完全率『性』而为。前一刻刚和那些文人墨客一起喝了茶,对了对子,转头就找了九皇子在外头买的那个叫李『露』的丫头。 李『露』见到男装的卓慕雪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卓慕雪就直接表明了身份。卓慕雪要李『露』也就是传一句话的事,找谁来报个信就行,可她一时兴起就要自己过来。 皇上赐了一座府邸给九皇子,再等几天,九皇子正式出了宫,她们就可以去九皇子府了。 只是,九皇子府在城南,离城门口进,离皇宫就有些远了。而且,九皇子府还没有淳义侯府大,隐约让人觉得,九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位侯爷。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连卓慕雪这般迟钝的人也知道皇上不太宠爱九皇子了。 至于卓枫皓交代的事情,至少小黑没有全然忘记。这些天,卓慕雪能够不动声『色』地观察别人,从脚步声中听出对方是否习武,从对方双手上的各种痕迹推测对方的活计,从举止神态中推测对方的大致『性』格等等。 卓慕雪不由得问:“当初,你为什么没有怀疑我?”她问的,当然是引诱他们入『迷』雾森林的事。 那是小黑(欧阳晋)心中的伤,一直隐隐作痛,可看着卓慕雪天真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如实答了:“若是你现在的样子,我当然不会相信,可是你当时分明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干惯粗活,在底层求生存的女子。一般来说,这样的女子太容易被诱『惑』,也太容易被控制,根本不适合做探子。没想到……” “我现在这么了?”卓慕雪有些不明白。 小黑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她现在白了,胖了,漂亮了,有点女孩样了,不是那时候见到的脏兮兮,皱巴巴的小乞丐了。 至于寻人一事,小黑既然做了,就会认真做好,认真探查之后,他向卓枫皓引荐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这科排名倒数第五的进士。他三十多岁,『性』格比较成熟,诚实正直,文采不算出众,写起记事的文章倒是干练又细致,条理十分清楚,当个做记录的文书最适合不过。 另一个是一家酒楼的小二,识字,头脑灵活,手脚麻利,关键是,只要他听到声音,他就能迅速分辨出方位和距离,连看都不用看。 卓枫皓见过之后也十分满意,把人记在心上,等殿试以后去要人。 另一方便,晟王担心卓慕雪野惯了收不了心,也怕她在外面吃东西不注意,吃了与『药』膳相冲的食物,几次来找卓枫皓要人,想接卓慕雪继续到晟王府住着。 卓枫皓只有一句话:你若能让她自愿跟你去晟王府居住,我绝不阻拦。 弄得晟王一闲下来就想着这么哄那小丫头过来。 这一日,京城的绝大多数人都关注着殿试,卓枫皓在这一天“悄悄”搬了家。按理说,他刚刚回到京城,遇到搬家这样的大事,应当大办宴席才对,可他十分低调,只请了家里人和不请也回来的晟王。 只是,搬家这事儿不小,就算先前没有透『露』风声,搬家当天也会有不少人知道。 轩王和轩王妃亲自跑来祝贺了一番,参观了卓枫皓的新房子,用了些茶点,直到轩王府上来人找,他们才离开。 瑜王妃过来送了礼,淳义侯府基本都是男子,她多有不便,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平王殿下、宏王殿下以及各皇子、大臣,也都派人送了礼过来。 卓枫皓的大嫂秦氏帮忙之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新府邸都收拾妥当了,也不知二叔的老婆孩子什么时候能住进来。” 卓慕雪闻言紧接着说:“是啊,是啊,我好久没见二嫂和小团子了,我怕小团子都不认识我了。” “快了。”卓枫皓说。 卓千峻皱了皱眉,说:“只怕还要些日子。” 听着兄弟俩不同的答案,秦氏觉得这件事估计还难说,也不知道这皇上到底想这么样。 先前卓枫皓租房而居,皇上觉得不体面,不让公主和孩子出宫也就罢了,现在是为什么?难不成心里还在意当年的事? “快则月内,慢则中秋之后。”卓千峻拍了拍卓枫皓的肩膀,说,“这件事你不要太着急,不要太冲动,皇上那边,慢慢劝着才好。” 卓千峻这几年一直在皇上身边当差,卓枫皓更是在皇上身边长大的,自然知道皇上的脾气。 而卓枫皓在外历练多年,遇事沉稳多了。同时,卓枫皓的主意也更多了。他笑着说:“昨天,皇上已经请礼部在这个月内择个黄道吉日让我接嘉燕和孩子出宫了。” 这是双喜临门了! 卓千峻却是一惊,问:“你答应了什么?”以他对皇上的了解,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人。 就知道瞒不住大哥,卓枫皓颇有些无奈地说:“我答应了皇上教导九皇子段辰霖,他明日起就到大理寺任职,随我安排。” 另外,卓枫皓与嘉燕公主成婚的事京城几乎无人知晓,他必须要用迎亲的阵势去宫门口接嘉燕公主。 对外,只说是当年卓枫皓的父亲病重,无心大办喜宴,才不声不响地结婚。 卓慕雪听了这个借口都不太相信,不过没人回去拆穿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不知 卓慕雪最近在外玩得挺好,选完了人还继续往外跑。 晟王和卓枫皓不但不反对,还纵容着她,倒是秦氏劝过几回,怕慕雪日后不好说亲。 晟王是才想到有这么个问题,不过细想想并不在意,真正喜欢卓慕雪的人不会在乎那么点名声。 卓枫皓是一直知道,之前是有自己的打算,后来,是因为段渊怀,只要他不反对,自己也不会有太多意见。 这一天,卓慕雪从外面回来,看到淳义侯府门外刚刚离开的车马,想必是来访的人刚刚离开。这是常有的事,卓慕雪和小黑并不在意。 见管事紧接着安排侯府出行的车马,卓慕雪随口问了一句:“这会儿二哥还要出门呢?”再过会儿就该吃完饭了。 管家行了礼,答:“三小姐,侯爷有客在,不出门。九殿下刚刚到访,是叫了马车过来的,一会儿回去还是府上送送的好,才事先备着。” 九皇子殿下出宫了!卓慕雪快步走向客厅。 小黑疑『惑』地看了管家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卓枫皓请了九皇子去书房议事,随身宫女初瑶在偏厅等候。卓慕雪想都没想,去了偏厅。 “初瑶姐姐,你最近好么?九皇子建府邸的事可还顺利?婉儿姐姐怎么样了?刘嬷嬷身体了还好?”卓慕雪一见到人就问了一连串。 初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男装的女子,打量了许久都没认出来是谁。 小黑也很无语,轻咳了一声说:“三小姐,礼不可废,称呼不可『乱』。”小黑的语气有些严肃,更需要提醒的是,换了身份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卓慕雪一听小黑称呼自己“三小姐”就知道坏事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回过头小声地说:“我错了,以后一定一定注意!” 听到“三小姐”这个称呼,初瑶才想到眼前这人是谁。项瑞雪变成卓慕雪的事,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温婉儿跟她说起过。 是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相差太大,她实在没有认出来。听说她救了九皇子殿下,可九皇子没提过,只感受到了九皇子对她的失望。 初瑶行了礼,说:“九殿下的府邸已经粗粗整理了一番,看黄历挑了这个月二十七搬进去。我和婉儿都好,刘嬷嬷也好,等九殿下出宫,我们都跟出来伺候的。” “那李婶和李『露』那边可通知过了?她们母女终于能安心了。”卓慕雪不由得为她们高兴。 初瑶茫然地眨着眼睛,不解地问:“李婶和李『露』是什么人?通知她们什么?” “啊?”初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卓慕雪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想了想,挑了简单地说:“那母女是九殿下在回京途中买下的仆人,九殿下承诺出宫建府之后留她们在府上伺候。现在在君扬客栈等九殿下的消息。” 初瑶更不明白了:“我从未听九殿下和婉儿提起过,再说,马上回京了,好好的为什么要买仆人?” “那是因为——” 小黑拉了拉卓慕雪,说:“初瑶姑娘,九皇子府上的事,我们无意过问,更不便多说,三小姐刚才也是随口问问,初瑶姑娘若是不清楚,我们就不问了。” 卓慕雪看了看小黑,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还是不说话了。 初瑶闻言也觉得自己多事了!虽说她是九皇子殿下身边的大宫女,可主子的事没必要事事跟她交代,有什么不知道的也很正常,不必多问。 她与曾经的卓慕雪相处时间不长,可她的『性』格还是多少了解些的。她相信,九皇子买下了一对母女,还让她们在君扬客栈能消息。只是,九皇子殿下买下这对母女的原因十有八九跟什么不好的事有关。 初瑶想到卓慕雪,深深叹了口气。宫里见利忘义的人多了去了,可她从没想过项瑞雪会背叛,若是温婉儿倒不奇怪。 九殿下好不容易争取了去边关的差事,可以从皇陵回来,偏偏没把事情办好,惹得皇上更不喜,也难怪身边的宫女攀高枝了! 如今的卓三小姐还能念及旧主,算是有良心了。 而书房之中,气氛有些怪异。九皇子绷着脸站在书房中间,很生气的样子,而卓枫皓坐在书桌前,悠闲地看着书。 元明在书房门口徘徊了一下才进去问:“侯爷,九殿下今日可是在府中用餐?”得了确切消息,厨房也好早做准备。 “不留,他马上就走。”实际上,卓枫皓刚才已经赶过客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九皇子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卓枫皓听了,微微皱了一下眉,淡淡地说:“你若真不愿意服从我的安排,那我明日就回了皇上,让他另外给你安排个差事。” “我当然会去大理寺,可是,父皇是让我跟着你学习,不是去整理什么卷宗的!” “九殿下若是觉得我大理寺庙小,大可以不来,来了,就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卓枫皓是真心希望段辰霖主动退出的。一个二十岁的人,很多观念已经定型了,他怕是教不了什么。 直到卓枫皓实在不耐烦应酬,九皇子都没能让卓枫皓让步。初瑶见九皇子铁青的脸『色』,只好把心中的疑问暂时放一放。 九皇子出门后,卓枫皓不由得叹气,这段辰霖真是越活越小了,只怕还不如慕雪丫头!好在小丫头不用继续跟着他了。 殿试的成绩已经公布,吏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到今天为止,选任京官的人选初步确定,派去地方上的人员还在讨论之中。 这次也是朝廷官员的大换血,比如:大理寺调出了三分之一的官吏,补充四分之一的人员。 原本按照卓枫皓的意思,是换掉三分之二的,皇上觉得换得太多容易出『乱』子,没同意。好在,进去的人都是卓枫皓精挑细选的。 有功名在身的,安排合适的位置,向店小二这样的,只能先让他们进门再说,日后有了功绩,自然可以擢升。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卓千峻报案 人员配齐之后,卓枫皓手中的大理寺正式接手相关案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一个来找卓侯爷办案的人居然是他的大哥,卓千峻。 正二品禁军统领,关于他的案子,却是在大理寺的管辖单位之内。 只是卓千峻这个案子,需要暗中查访,他来到大理寺,也只跟卓枫皓一人说明情况。 “大哥,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事?是不是我不兼这个大理寺卿,你就不打算告诉我?”卓千峻才来了个头,卓枫皓就黑着脸埋怨。 卓千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直到三年前才查出点眉目,这几年我们聚少离多,没合适的机会提起罢了。” “我回京也有些日子了!”之前可能确实没机会,可回京以后他还在大哥那儿住过些日子,这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你自己一堆事儿要打理,我不想给你添『乱』而已。这不,你这里一收拾妥当,我就过来了。”卓千峻只好实话实说,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的事情没必要麻烦弟弟。 只是,事情要澄清就必须由官府出面,二弟迟早要知道,与其隐瞒到最后伤了兄弟情分,还不如一开始就借助二弟的力量去查清楚。 千峻这个名字是皇上所赐,在这之前,他叫卓磊,是卓枫皓的母亲取的名字,姓氏随了她,名字源于他的小名,小石头。他是卓枫皓的母亲买下的一个幼童,好有人陪伴卓枫皓一起长大。 卓千峻这桩案子,事关他的亲身父母,因他当年年幼,除了『乳』名不记得其他。五年前的一场意外,他见到了一个与自己有九成像的人,才慢慢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原盘宿太守的幼子,家中富裕,父母,兄弟姐妹齐全,是一个美满幸福的大家庭。 二十七年前,盘宿南边的十几个州县都闹了水灾,灾民不断涌进盘宿,开仓放粮也救济不了所有的灾民。 灾民一多,盘县的治安也『乱』了起来,每天至少十几起的盗窃案,还时不时有哄抢的事件发生。 不得已,盘宿关闭城门,禁止更多的灾民进入。单单是安置城内的灾民已经让盘宿的官员熬白了头发。 除了城内荒废的院落,城内建了好几个大棚安置灾民,条件简陋,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作『乱』的灾民严厉惩处,愿意做工赚钱的灾民,可由官府出面,寻一个合适的去处。 汛期过后,盘宿立即组织灾民返回原籍重建家园,老弱『妇』孺可暂居盘宿,等家人安定下来再走。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灾民都有盘宿城内的灾民那么幸运。很多灾民没能得到救治,落草为寇,在盘宿周边的州县发生了暴『乱』。 本与盘宿无关,偏偏那土匪打了盘宿的主意,进城抢劫,途中错杀了刚刚到达盘宿城外的钦差大臣。 私关城门,钦差大臣被杀,救灾银两不知所踪,盘宿城内的大小官员都被追责,盘宿太守等人被流放。 事情到这里,倒算得上合情合理,可是,正要执行几位官员流放之际,几人先后被杀。紧接着,他们的府邸更先后被盗,家人也不断被迫害。不止妻儿老小,连家中得力的管事也被盯上。 卓枫皓的母亲实在太害怕,决定分开逃离盘宿。母亲带着老大,其他子女由『乳』母带着从不同的路逃往他外祖父家。为了日后好相认,母亲在他们的左臂上都纹了他们的姓氏——“石”字。 卓千峻也是凭借着这个“石”字与他三哥相认。卓千峻本姓石,出事是父母刚刚给他取了学名,康。 经过卓千峻的查访,当初的那位钦差大臣在出京以后陆续受到过几次刺杀,他未必是盘宿附近的流民杀的。 据查,他当时只通知了盘宿一位“好友”去接他,盘宿的官员是在事后才知道钦差大臣已经到了城外。 那么,盘宿的官员根本没有与钦差大臣接触的机会,为什么会被追杀?甚至祸及妻儿。 而那三十万两救灾银至今没有查到下落。 再说回逃亡的官员家眷,石家,卓千峻(石康)流落在外,他三哥承蒙过路的商队收留,顺路送他们回到了外祖父家。 目前查到留存下来的人,不是当年年幼不记事的,就是在家中无足轻重,一问三不知的。 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能耐在短期内了解盘宿所有官员的家庭情况,并一个不漏地进行击杀? 明面上说是那些落草为寇的灾民,在卓千峻和卓枫皓兄弟眼中,不过是朝廷未能侦破案件找的遮羞布而已。 卓千峻当然想去查一查那些草寇,只是当年朝廷出兵围剿,死的死,逃的逃,无从下手。 卓枫皓听完大哥的讲述,有看了看手中为数不多的资料,闭眼细想了想,决定先放开那些细枝末节,从显眼的开始查起。 那位官员是什么身份?在什么情况下被认命为钦差大臣?为什么被追杀?他在盘宿的那位友人是谁? 朝廷拨付赈灾银两不可能交由一人保管,另外一个人是谁?事发之时他在何处?现在又在何处? 汛期过后一些时日,朝廷派的钦差大臣才到盘宿,其中必然有人压下了南方水灾的奏折,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 越想,问题越多,不管有没有查证过,两兄弟将问题一一罗列。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卓千峻拍拍卓枫皓的肩膀说:“时隔二十七年,连个知情人都难找,查起来太难!能查就查,若是不能,也不用勉强。” 这话,卓枫皓听着就不太开心了,大哥怎么能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呢!挺直了身子说:“此事确实难查,但不是毫无线索,大哥,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必定给你一个答复。” 卓枫皓原本想说半年,一来不好明目张胆地用自己的江湖力量,二来,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卓千峻与三哥相认已有四年半,也就是说,他的调查也进行了四年半。如今卓枫皓说一年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自己都说查不查得出真相都可以了,只要他尽力查就好。卓千峻拥抱了一下卓枫皓,先行离开。 卓枫皓沉思片刻以后,叫来褚勇,交代他去办几件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九皇子府 卓千峻的那个案子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只能先等消息。由于大理寺长期不管事,这十天半个月连一个案子都没有报上来。 不过,大理寺的人都没有闲着。大理寺长期管理混『乱』,作风懒散,档案混『乱』,这段时间既然没有新的案件,那就整理卷宗吧。卓枫皓亲自监督并参与整理,大理寺所属的官员没有一人敢偷懒。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九皇子。九皇子来了三天,第一天动手整理了一部分卷宗,第二天边做边休息,好歹做了半天,第三天,几乎旁观了一天。 卓枫皓看不下去,说:“来了就必须好好干活,不相干就不要来!” 之后,九皇子借口新府邸还未收拾妥当为由,请假了! 而卓枫皓在这段时间内看了近五年以及以往二十五年至三十年间的重大案件。等所有的卷宗整理完毕,登记造册之后,有时间再细细查一下二十七年前水灾前后的案件。虽然有线索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应该去寻找。 卓枫皓正看着卷宗,侍卫禀报说,三小姐来了,是否请她进来。 卓慕雪来这里做什么?!卓枫皓一愣,想到这丫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必是有事才找来的。 卓慕雪从侧门进来,身后除了小黑,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便问:“慕雪,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可是跟你身后这位姑娘有关?” 二哥就是聪明!卓慕雪将李『露』往前拉了拉,说:“二哥,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九殿下在回京途中买下的侍女,叫李『露』,您上次还帮忙找了活计。” 卓慕雪四周张望了一下,问:“九殿下不是跟着二哥在大理寺做事么?为什么找不到他人?” 诶!这个妹子总是容易好心过头。卓枫皓看了看小黑,说:“九皇子殿下近期都不会到这里来,你要帮她找人,就去他府上看看吧。” 二哥这语气分明透着不满,估计九殿下惹二哥生气还旷工了!二哥心情并不好。卓慕雪缩了缩头,飞快地说:“那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不顾李『露』弱弱的反抗,卓慕雪把人拉了出来。 出了大理寺,李『露』挣开卓慕雪的手,哭着说:“卓三小姐,我们去他府上好二十多次了,每次都说不在,我,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都什么时候去的?说不定九殿下真的是出门了。”卓慕雪想着,二哥白天也总是不在府中的,有时候回来还特别晚。 “前天我休假,天还没亮就去了九皇子府门口,没见人出门,我从早到晚问了五次,都说九皇子殿下不在府中。”李『露』边说边用力拧着手绢。 难道是出城去了?或者借住在别处了?越想越有可能。 “走,我们去九皇子府上问问去,用有人在的。”说完,率先往九皇子府走去。 李『露』自然快步跟上。 走在前面的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面的小黑被人拉住了。 褚勇低声且快速地跟小黑说:“老大让我转告,看九皇子的样子,府上必然是『乱』七八糟的,让你看着点三小姐,别让她陷进泥潭里头。” 小黑无奈应下。他与九皇子一路同行,虽然没有相互搭话,多少直到一些他的事情,只没想到卓枫皓一点不想帮忙。 大理寺在城中,就在皇宫外不远处,而九皇子府在城南,临城门很近。三人穿过了半个京城才来到了九皇子府。 九皇子府大门紧闭,日常出入的小门也关着,门前无人看守。 小黑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位小老儿前来开门,一见李『露』就不耐烦地说:“不在,不在,你不用来找了!” 卓慕雪眨了眨眼,说:“老伯,我都没说找谁,你就说不在,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啊?” 小老儿这才注意到卓慕雪,问:“那你要找谁啊?” “初瑶姑娘在不在?婉儿姑娘在不在?香君姑娘在不在?” “哦,在,在,她们都在。” 卓慕雪两眼一瞪,说:“她们都在,九殿下能不在?!还不快去通报,就说卓三小姐有事找他!” 小老儿被卓慕雪吓了一跳,赶紧跑去通报。 没过多久,江吉出来迎了她们,跟她们见了礼,抱歉地说:“如今府上人手不够,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在下如今在府上做长史,日后有什么事情若是找不到九殿下,可以找我转达。” “知道了。”卓慕雪停步想了想,问,“长史不是文官么?上次还挺晟王殿下说,没个进士出身怕担不起长史的职责。” 江吉一听,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 小黑觉得卓慕雪在此处说这话不妥当,也觉得江吉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便为他解围:“长史是各府各自认命的,担任的条件自然就不同。要说共同点,那就是深得主子信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都一样呢,呵呵,是我无知,抱歉。”卓慕雪爽快地认错。 江吉自知能力有限,这几天也忐忑不安,听了小黑的话觉得安心多了。不过,卓慕雪一道歉,他的脸更红了。 九皇子并没有在正厅见她们,而是在院子里。卓慕雪进去时,九皇子正坐在小池塘边喂金鱼,身边只有初瑶伺候着。 卓慕雪正要说话时被小黑拉了一下。这会儿功夫,李『露』已经哭着扑倒在九皇子的跟前。 九皇子半响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女子是谁。问明缘由之后就让她们母女第二天就搬进府中。并且解释说,小老儿是帮他挡些不相干的人,没有把她们拒之门外的意思。 卓慕雪见事情办妥了,便告辞。 九皇子似乎有话要跟卓慕雪说,可最终没有说出口,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初瑶主动提出要送一送卓三小姐,九皇子自然答应。 初瑶一直送她们除了门,突然拉住卓慕雪说:“跟你说几句贴己的话。” 这话一出,小黑和李『露』先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初瑶见状才说:“瑞雪,你运气好!如今成了侯府的小姐,就要把以前的身份忘了,别和过去的人和事纠缠不清,这九皇子府,你还是少来为好。” 晟王殿下和二哥都说过类似的话,是她没听进去。既然初瑶提起,她再次郑重地点头。 小黑耳力极佳,将初瑶的听得一清二楚。见卓慕雪朝他走来,而初瑶在原地目送,便好心一次,退回去给了初瑶一个红包,淡淡地说:“明日还望姑娘多个心,让李『露』母女顺利进府。” 这红包分量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欠了欠身说:“放心,一定办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不看好的婚约 给钱办事,是宫里不成文的规定,今天是卓慕雪帮李『露』的忙,对初瑶又十分熟悉,并未想到给赏银的事。而小黑,这是第一次替她打赏。 初瑶转身之后,卓慕雪默默盯着小黑,似乎在问为什么? 小黑摇摇头,说:“只怕刚才那位姑娘是九皇子府唯一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比那个温婉儿真诚多了。看得出她最近日子过得不如意,别的帮不了,补贴点钱财是没什么问题。” “婉儿姐姐怎么会对我不好,她对我可好了,在皇陵的时候,我很多衣服都是婉儿姐姐帮忙做的。”卓慕雪不服气地说。 “你也说了,是在皇陵的时候,有些人,注定只能共患难。从焦铜堡到京城这一路,你怎么就没看明白,她在乎荣华富贵多过你这个朋友。”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 “罢了,日后,你会看明白的。”小黑见卓慕雪不相信,便不再多说。 不过,初瑶的艰难,卓慕雪也看出来了。初瑶身为九皇子殿下身边的大宫女,一直讲究体面,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把九皇子殿下的面子撑起来。 可是,前一次在淳义侯府见面,初瑶穿着一件似乎是翻新的衣服,首饰也比她以往带的少。 而今天,她穿的明显是去年的旧衣服,首饰与之前的完全一样。 要知道,一年之内不能带同一套首饰见同一位客人,还是初瑶教导她们的,她自己又岂会忘记。 九皇子殿下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正正经经的皇子,应有的那份还是有的。出宫建府又是值得庆祝的事,为什么九皇子府给人感觉这么沉闷、萧条? 晚上见了卓枫皓,卓慕雪就忍不住问了出来:“二哥,为什么九皇子殿下的府里没有什么人,连陈设都那么少?他很缺钱么?” 九皇子不去大理寺,已经让卓枫皓不满,说起这个事情,卓枫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了想,卓枫皓觉得还是跟小妹说下比较好:“段辰霖与他身边的两个宫女有染,还被兰妃娘娘发现。光华殿虽不属于内宫,也不可如此放肆!兰妃娘娘虽没把事情闹大,却断了他的供给。” 卓枫皓没有说的是,他紧接着在皇上面前说他无心政务,因一点小事拒不到大理寺公干,皇上就停了他的俸禄。只怕九皇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卓慕雪还是离那边远一些的好。 卓慕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在宫里待过,知道宫规,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温婉儿那时候是在宫外,可,那也不应该,现在九殿下不好好对温婉儿,还喜欢别人! 九皇子在卓慕雪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变了很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他以后怎么办?” “若不能自食其力,谁也帮不了他!”卓枫皓看了卓慕雪一眼,说,“他的事,你别多管,先把你自己管好!” “好,九殿下那边,我以后不主动去招惹,若真有人找来,视情况而定,可以么?”卓慕雪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问,只能这样做。 从小到大,很多时候二哥都在教导她要自食其力,要有一技之长,否则只能依附别人做一个卑微的人。她相信二哥不让她管肯定是对的,她尽量听话。 经这么一说,卓慕雪原本想着把李婶和李『露』送过去,现在不想去了,只叫了一个家丁帮忙跑一趟。那个家丁一大早就去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不顺利么?”只是送一趟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家丁犹豫了一下说:“可以算顺利吧。一早上去,初瑶姑娘倒是把人请进去了,九皇子也爽快,直接让初瑶姑娘看着安置。是香君姑娘多问了几句,香君姑娘和初瑶姑娘对两人的安排有些争执,后来九殿下发了话,让先住进去再说。” 家丁看了卓慕雪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接着说:“九皇子府还未收拾妥当,给这母女住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的,别说灰尘,蜘蛛网都结满了。小的见两个弱女子不好收拾,帮了会儿忙才回来的。” “你做得很好。”卓慕雪示意采珊给赏钱。 家丁赏钱,欢喜地退下了。 卓慕雪却欢喜不起来,九皇子的钱有段时间一直都是她管着,多少家底心里还是有数的。九皇子确实穷,但比起小门小户来还是可以的,怎么能连房间都不收拾。 没一会儿,卓慕雪又乐观地想:当初,他们食不果腹都好好地过来了,现在即使困难也只是暂时的吧。 午后,雷二小姐登门,卓慕雪就把九皇子府的事情抛在脑后。 雷二小姐许久没来淳义侯府,上次请她都不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么?卓慕雪早早跑去大门口迎接。 小黑一听雷二小姐来,借口都不找,直接回避。 雷二小姐一见到卓慕雪就抱着她哭了起来。 卓慕雪惊得手足无措,和采珊一起将人先劝进府。 到了内院的小书房,卓慕雪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了,忙问:“贝贝为什么哭?有人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打他一顿!” 见卓慕雪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雷二小姐噗嗤一笑,说:“你这小拳头,打得过谁啊。” “我,我还是挺厉害的,就算我不行,还有小黑在啊,小黑可厉害了!快说,谁欺负你了?” 一听到小黑,雷二小姐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她边哭边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我,我要订婚了,我要嫁给九皇子,可是,我,我不想嫁,我害怕。” 雷贝贝要嫁给九殿下?!卓慕雪愣了一下。想到九皇子府现在的情况,卓慕雪不由得替雷贝贝难过,问:“这婚事,能退么?”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卓慕雪不是不懂,是实在不想雷贝贝嫁过去,雷贝贝是她在京城最聊得来的朋友,不想她受苦。 雷二小姐又大声哭了一场,说:“已经定下了,皇家的婚,不是她们家想退就能退的。我就是心理难过,想来找你聊聊天。” 卓慕雪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陪着。 雷二小姐走后,卓慕雪就迅速跑去了晟王府,直接了当地问晟王殿下:九皇子和雷贝贝的婚事,还能不能作废。 晟王殿下也非常直接地回答了卓慕雪:不能,他只是段辰霖同父异母的兄长,连过问都不适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抢亲 从晟王府一路到淳义侯府,卓慕雪一直都是沮丧的。感到到轿子掉了头,卓慕雪忙问:“怎么了?” “三小姐,前面有两户人家吵架堵了路,我们绕道走。”轿夫回答。 “欺人太甚……说不嫁就不嫁……” “爷看得上你家小姐,那是她的福气!” “你,你个混蛋!滚!快滚!” “今天我一定要把人接走!” 卓慕雪想到雷贝贝的婚事,顿时来了兴趣。让轿夫停下,她出了轿子跑去看情况。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到也让卓慕雪略微知道了些情况。男方拿着一纸婚约前来纳妾,女方一不承认这婚约上所约定的男子就是前来求娶的人,二不愿为妾。 听说男方已经不止一次前来求娶,这一次还抬了顶粉红的轿子,说是今天就要把人太进府。 女方家显然是极不愿意女儿嫁进男方家的,几个家丁那些棍子站在大门口守着。只是这位家丁有老有少,神情很是紧张,平时应当没干过这打架的活。 男方更是有备而来,“花轿”很普通,护卫倒是一等一的,两排高高壮壮的男子单站在那儿就有些气势。 男女方吵了起来,吵了几句就开始动手,男方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都住手!”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 见这个女子出来,男方领头的那人笑了起来,挥挥手示意手下住手。得意地笑着说:“大妹子早些出来不就没事了,非要爷动粗,来,来,快些上轿,也好早些完事儿!” 里屋冲出来一个『妇』人拼命将那女子往屋里拽。可那女子挣扎着跪在了父亲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说:“爹爹,都是女儿不好,日后女儿不能在爹爹跟前尽孝,还请爹爹务必保重身体!” 难道她真的想要跟那男的走?卓慕雪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位女子。她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嘴唇出血,眼神决绝之『色』。 她难道要…… 正当卓慕雪猜测之时,那女子忽然冲向了一旁的围墙。 方才的『妇』人来不及阻止,一把冲过去将人撞开,两人都撞得不轻,晕了过去,不知伤势如何。 男方的人也吓了一跳,抢亲归抢亲,没想到会当街闹出人命。 看热闹的人一下子都站在女方这边,指责男方的不是。 那男子探头看了女子一眼,又环顾一下四周,骂骂咧咧叫嚷了一阵就走了。 那位老爷被女儿的举动吓懵了,等反应过来,跪在地上抱着女儿直哭。 这会儿最要紧的不应该是叫大夫么?哭什么,哭有用么?卓慕雪看着这对父女一阵无语。 “雪丫头,什么时辰了还在外头晃悠?!赶紧回去吧。” 卓慕雪听到这声音一喜,来得真是时候! “白大哥,有人受伤了,你帮忙救个人呗。”卓慕雪迎上去甜甜地说。 白贤逸本能地退后一步,冷冷地说:“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治,我收的诊金高得下人,你可付不起。” 认识了那么久,别人不知道,她卓慕雪能不知道么,白贤逸嘴硬心软,收高额诊金不过是怕麻烦罢了,毕竟神医也不好当。 “顺手救一把的小事么,要不你就看一眼,人没事就走呗。”卓慕雪拉着白贤逸的胳膊不让走。 “光看一眼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要说话算话!” 嗯,嗯,卓慕雪连忙点头。 刚才那位女子没有像雷贝贝一样嚎嚎大哭,可那张绝望的脸比雷贝贝的哭声更让她震撼。若是以往,卓慕雪不一定会多管闲事,可是今天,她想管,她想帮助那个无助的女人。 白贤逸走近看了一眼,说:“两人都没有『性』命之忧,有没有撞坏脑子只能等人醒了才知道。” 他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说:“你们好歹是官宦之家,婚约有争议大可以报礼部裁决。有人欺上门都不争,日后多的是人欺负你们。” 婚约一事不解决,就算治好了这次,也为此能救得了下次。白贤逸几句话让那位老爷的身子颤了颤,哭得更厉害了! 说完,白贤逸压着卓慕雪回了淳义侯府。 白贤逸给对方指了条明路,卓慕雪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路上,卓慕雪好奇地问:“白大哥怎么知道他们是官宦之家?”她半点都没有看出来。 “这家有人这次恩科中进士,前天刚刚获得了官职。喜报还在他们家大堂上,从大门望进去就能看到。” 卓慕雪突然发现身边的人都是人精,只有她是笨蛋。 几天之后,居然有一桩婚约争议案件移交到了大理寺。礼部左侍郎还移交得理直气壮:其一,这桩案子涉及到礼部尚书季楠的家事,礼部应当避嫌;其二,涉案双方已经发生过多次冲突,造成多人受伤,已经不是单纯婚约争议。 当然,卓枫皓私下了解到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礼部左侍郎先前爽快答应自己的上司判决婚约有效,事后才知道女方差点已死明志。而且,这件事牵扯到恩科二甲第一的孟传胪,在新科进士中颇受关注。更重要的事,司空丞相居然也知道这事,随口问过一句。 说白了,这礼部左侍郎不愿得罪人,才把这烫手的山芋丢了出来。 卓枫皓虽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可也不会为了那么点兴趣给人当枪使。经过一番协商,此案由礼部主审,大理寺协助,公开审理,任何人均可观审。 没有人愿意把自家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可这也是没办法了!季家高门大户,孟家虽是书香世家,在京城也就是个小门小户。 如今,孟家就算是让女儿一辈子不嫁,也要摆脱季家的纠缠! 季楠在得知孟家请礼部调解两家婚约争议之时,就觉得不太妙。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再想做点什么就难了。 更何况,淳义侯发了话,说在此案审理期间决不允许再次发生暴力事件,否则,他会让对方领教一下真正的暴力。 不得不说,淳义侯的话对季家是有很大的威慑力的,之前,季家公子想都没想过再去抢亲。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季家嫡长子 孟家姑娘伤好些之后,礼部开始审理这桩婚约争议案。两家先递了文书讲述事情的经过,而后再由礼部左侍郎和淳义侯酌情处理。 两家文书有出入,自然需要找双方前来问询。 季家来了季老夫人和季夫人,礼部尚书季楠没有出现。 孟家夫『妇』两人都到了,两个儿子也在一旁看着。 此案公开审理,自然少不了爱看热闹的群众。卓慕雪,雷贝贝都到了。 让人颇有些意外的是,禁卫军统领卓千峻也在来了,像一般民众一样现在门外,似乎只是来看热闹。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他的视线基本都在卓枫皓身上。 叶侍郎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堂下的人,语气尽量平和地说:“季家与孟家对这桩婚约都承认,这婚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孟家三女许配给季家嫡长子。” 叶侍郎拿着孟家的文书问:“那你们为何要悔婚?” 孟夫人行了礼说:“大老爷,孟家并没有悔婚的意思,若是云儿那孩子来求娶三妹,我们夫『妇』乐意把女儿嫁给他,可是,季福深并非季家嫡长子,又是个蛮横无理的,我们自然不能同意。” “你胡说!福深就是我季家的嫡长子,没有什么云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季夫人气的大声争辩。 孟夫人对着季老夫人福了福身,说:“季老夫人,您德高望重,还望您能听晚辈说上一说。” 这是公堂问案,断然没有不让人家说的道理。更何况,这孟夫人对她还有些礼数,倒是自家儿媳太沉不住气。 季老夫人示意季夫人稍安勿躁之后,勉强一笑,说:“孟夫人,话你自然是能说的。不过这京城都知道福深那孩子是我季家的嫡长子,孟夫人说话可得将依据啊!” 孟夫人心痛地落了两行泪,定了定心神才说:“大老爷,季老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季楠季大人在老家娶的发妻姓卓,并不是你们眼前这位曲氏。” “你胡说八道,你——” 啪,啪!季夫人才说了半句,卓枫皓的手下迅速上前打了季夫人两个嘴巴子。 这时,小黑悄悄提示卓慕雪,季家的嫡长子若是随母姓,便叫做“卓云”。 卓慕雪惊讶地瞪圆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卓枫皓。 卓枫皓沉着脸,看着季夫人说:“这里是公堂,不是菜市场,问了话才能上前答话,否则按扰『乱』公堂处置!” 不管怎么说,她都说礼部尚书的夫人,这淳义侯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淳义侯深得圣心,又有卓越的军功,确实可以不给这个面子!季夫人意识到这一点,老实了些。 这两巴掌打压了季家的气焰,给孟家壮了胆子。 季夫人确实有错,卓枫皓的处置也不算过分。季老夫人和季夫人虽然心里有气,此时也只能忍下。 “孟夫人请继续。”被卓枫皓踢了一脚,叶侍郎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说。 孟夫人感激地看着卓枫皓,说:“民『妇』与卓氏自幼相识,彼此亲如姐妹,先后远嫁到甘州,又先后有孕,便定了主意要做儿女亲家。可是,当时我们都生了儿子。” 孟夫人瞪了季夫人一眼,继续说:“季大人当年独宠小妾曲氏,对发妻置之不理,卓氏在季家的处境不好,只有云儿一个孩子。我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得了一个女儿,女儿满月时请人立了两家的婚约。” “这婚约,自然是云儿与小女的,与曲氏所生的孩子并没有半点关系!” 季老夫人是第一次听说季楠曾有个发妻卓氏,而曲氏曾是季楠的小妾。她瞪着曲氏看了好一会儿,从她的神情得知,孟夫人所说不假。 “孟夫人,京城没人听说过卓氏,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位卓氏与她的孩子现在何处?”叶侍郎不敢相信,不由得追问。 “卓氏,卓氏。”孟夫人伤心地『摸』了『摸』泪,“季楠这个没良心的为了这曲氏把卓氏给休了,不但不要发妻,连孩子也不要!卓氏带着云儿返乡,之后便没了踪影。” “啊?!这,这人都不见了,谁人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片面之词,不足为信。”叶侍郎捏了把汗,缓了口气说,“若是无人能够证明,那季福深就是季家嫡长子,你们就应该把女儿嫁过去。” 孟夫人紧张了起来:“大老爷,季家在甘州也是有头有脸的,这曲氏是妻是妾,一问便知。” “甘州距离京城那么远,谁跑去问?谁知道会不会是你们在拖延时间,好乘机逃跑?”叶侍郎反问。 孟夫人欲哭无泪:“大老爷,民『妇』所说句句属实啊!” “句句属实?一句话谁不会喊?!” 卓枫皓头疼!解决了一个吵闹的『妇』人,这叶侍郎居然跟当事人吵了起来。这是一个报案官员该干的么? 卓枫皓站起身,在叶侍郎身上重重拍了两下,说:“叶侍郎不用着急,这件事也不是说马上就要下定论。方才叶侍郎问了孟家,那本官就来问一问季家。” 叶侍郎被拍的心惊胆战,直说:“是,是,应该,应该!” “众人皆知,季大人是季老夫人的继子,敢问季老夫人,当年您过继季大人时,他的婚姻及子嗣情况如何?您又是何时知道季家与孟家婚约的?” 这淳义侯还真要秉公办理此案不成?!只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日后定叫他知道厉害! 众目睽睽之下,季老夫人只得回答问题:“当时,季楠有妻曲氏,长子季福深,次子季福津。至于婚约,我前年就已经知晓。” “那您是否知道季大人在曲氏之前有没有过妻子?” “没有,当然没有!”季老夫人一口咬定。 卓枫皓的眼神暗了暗,沉声问:“是您不知道,还是确定没有?您确定曲氏是季大人的发妻?可有依据?” “当然是没有,我确定,曲氏就是我儿的发妻!此时全府上下都可作证。”季老夫人激动地说。不管其中有什么缘由,现在,她都要维护季府的颜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会喜欢我么? 卓枫皓语气有些奇怪地“噢”了一声,又问:“家族中嫡长子的婚事素来倍受关注,您是在前年,季福深娶妻三年之后才知晓当年早已定下的婚约?而不是知道孟家小门小户而故意舍弃?” 季老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双手微微颤抖!她知道,只怕所有人都认为是后者。 “就算您老不知道,季大人夫『妇』既然定下了婚约,自然是知道的,为什么舍弃婚约另娶?”卓枫皓追问。 “这,这是因为孟家不愿意承认这婚事!”季夫人脱口而出。 “大人。”孟夫人却生生地喊了一声。 声音虽小,可卓枫皓听得清清楚楚。他看向孟夫人,示意她说话。 “大老爷,季老夫人,季大人过继是在他休妻后的第二年。当年,他休妻的当天就抬了曲氏为妻。” 言下之意,季老夫人所说的全府上下只怕都不知道季大人过继之前的事情,证词不足为信。 孟夫人顿了顿又说:“当年定下婚约之时,季大人与卓氏的关系不好,是民『妇』与卓氏定的婚约,并未经过季大人同意。当年卓氏被赶出家门,连行李都没能好好收拾,这纸婚书只怕就是当时落在季家的。” “我孟家承认的是与卓氏所生孩子的婚约。那么些年,季家从未与孟家有过来往,两年前突然有人拿了婚书前来『逼』婚。” 卓枫皓闻言,面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手上不小心捏碎了椅背。堂下注意不到这个小细节,叶侍郎看到清楚,吓得不敢说话。 看客之中,卓千峻和卓慕雪担忧地望着卓枫皓。 孟夫人的话倒是可以解释季老夫人为什么那么晚才知道婚约,季家又为何悔婚另娶。但是,季家一旦承认她说的话,就表示季楠确实曾有妻卓氏,季福深并未季家真正的嫡长子。 “孟家为了悔婚无中生有,污蔑季家,这样恶毒的『妇』人就应该立即关押!”季夫人叉着腰,指着孟夫人大喊。 卓枫皓一拍桌子,吓得季夫人连忙躲到了季老夫人身后。 孟家与季家各执一词,言语上虽有些得失,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卓枫皓看了看呆呆的叶侍郎,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圈堂上的人,说:“口说无凭,谁的话都不足为信。甘州太远,可是,季家和孟家能从甘州到京城,别人也可以。这样,给你们三天时间找证人、证物,三天以后再次审理!” 卓枫皓看着季老夫人,略带警告地说:“这桩虽然是婚约争议,若是有人当堂说谎,做伪证,也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季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这淳义侯知道些什么?不应该啊! 没有丝毫犹豫,季老夫人撑着面子说:“卓大人放心,季家传承至今,老『妇』人知道什么当为,什么不当为。” “有您这句话,叶大人与我都放心了。”卓枫皓似笑非笑地说。 散了场,卓千峻就笑着走过来说:“下手太轻了些。” 卓枫皓一挑眉,略有些苦涩地说:“一点小错怎么也不能打得够痛快。” “也是。” 另一边,雷贝贝拉着卓慕雪的手说:“我觉得孟家说的是真的,我希望孟家能赢。季福深那个人我听兄长提起过,十分好『色』,家中小妾都有十来个。” “这种事情,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老子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孟家姑娘真可怜!”旁边一位『妇』人随口说。 “不过,季家一个大户人家,要娶个妾还不容易,用得着大费周折折腾出个假婚约么?我看啊,是孟家太贪心。”一男子说。 “你这话不对啊,经过了这事,孟三姑娘闺誉受损,现在孟家所求不过是让季家停止『骚』扰。孟家哪里有贪心一说?” 卓慕雪脑子里还在想着孟夫人说的:季楠有发妻卓氏,有一子名唤“云儿”。 早些年曾听二哥提及,说他自己随母姓。二哥在外面用得名字就叫“卓云”,“枫皓”这个名字,是皇上所赐。 这是巧合?若是也太巧了点。若不是巧合,这案子撞到二哥手里,还是太巧了些。 雷贝贝使劲摇了卓慕雪的胳膊才让她回过神来,雷贝贝嘟着嘴问:“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都不理我。” “没,没什么,就是挺佩服孟家的。季家有权有势,孟家一点都没有屈服的意思。” “你这话跟我刚才说的可不就是一个意思!我是说,孟家都能与季家抗争,那我和九皇子的婚事,我是不是也可以抗争一下?”雷贝贝眼巴巴的望着卓慕雪。 这个…… 能说可以么?连晟王都说不行的事情,应该不能成功的吧?! 说不可以吧,雷贝贝显然不想嫁,即使嫁过去了也不会开心。更何况,嫁过去之前,九皇子身边已经有两个通房丫头了。 见卓慕雪一脸为难,雷贝贝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雷贝贝今天一天都时不时看着小黑,自她父亲试探过淳义侯意见以后,她就几乎没见过他。今日出门,小黑才跟着一起出来。 看着气质谈吐不俗的小黑,想到她这桩不如意的婚约,雷贝贝认不住问:“沈大哥,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会喜欢我么?” 说完,雷贝贝的脸已经通红通红。 被这么直白地问,小黑也有些尴尬,有些不忍地说:“雷二小姐是个率真可爱的姑娘,像雷二小姐这样的小妹妹,我自然是喜欢的。” 是像小妹妹一样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雷二小姐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下来了,一声不吭,扭头就跑。 卓慕雪追了过去,却被雷贝贝推开,她说,她要回家静一静。 卓慕雪回过头,看到小黑一脸无辜地站在她身后,她突然好奇地问:“小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你以前有没有娶过妻或者纳过通房?” 看着那对发光的眼睛,小黑很是无语,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这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该问的事。” “刚刚你还好好回答了贝贝的问题呢。”卓慕雪『摸』『摸』头,一脸委屈。 小黑摇摇头,不搭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如何帮 “孟家要找甘州来京城的人作证,我们帮她们找吧。”卓慕雪突然提议。 小黑扶额,果然不能带着丫头出门,出了门就没好事。 “你打算怎么帮?”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事,就由着她好了。 “我们去找走街串巷的小摊贩,他们消息广。”若是别的地方,肯定找乞丐,可京城的乞丐太少了,走几条街都看不到一个。 “是个法子,还有呢?”看来这小丫头有点头脑。 “找茶楼,酒馆老板,他们认识的人也多。” “不错。” “那走吧,我们赶紧。”得到小黑的肯定,卓慕雪更加高兴,张望了一下,看到一家茶楼就想过去。 小黑拉住了她,微微摇头。 “为什么不行?”卓慕雪不解地问。 “你好好想一想,你适不适合出面帮这个忙。”小黑提醒她。 啊?适不适合出面?卓慕雪一脸茫然:“想帮就帮,哪有什么合不合适。” 小黑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二哥是审理这个案件的人,必须保持中立的态度。你出面帮助孟家,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会认为是卓枫皓偏袒孟家,对你二哥不利,也对孟家不利。” “啊?那怎么办?孟家就这么几个人,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可是,一听到会对二哥不利,她就有些犹豫。 之前认识那么多人,难不都白认识了?!小黑再次扶额,说:“你不方便走街串户,眼下倒是有一批人闲着没事干。” 卓慕雪听得眼睛又亮了起来:“小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什么人最近比较闲,还可以帮忙?” “新科进士们,他们在吏部正式下达任命文书之前都不能离开京城,现在正是闲的时候。” “他们愿意帮忙么?强娶的那个男的有个当礼部尚书的爹。”那个叶侍郎可是明显帮着季家的,那些新科进士帮了孟家就等于得罪了季家,他们不会不懂。 小黑细细给她分析:“未必都会帮,不过,蓝烁仁和封云桦一定会帮。蓝家与季家这几年一直有不少小矛盾。封云桦的『性』格跳脱,只会按自己的心意办事,不会顾忌太多。” 卓慕雪认真听着,不断思考。 “更何况,他们与孟家兄弟是同科,必定相识,帮助孟家比你这个无关人士更加合情合理。” “如你所说,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帮忙的吧?”卓慕雪觉得封云桦爱凑热闹,肯定会主动帮忙。 “前提是,他们知道这件事。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如实把事情告诉他们就好,你要相信,他们会比你做得更好。”像婚约争议这样的事,进士门不会去关注,而孟传胪顾忌妹妹名声,必然不会和别人多说。 “那我们先去找谁?蓝大哥么?”小黑说得有道理,还是听他的比较妥当。 “也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是否有空,不好贸然上门。这样吧,我们先回家,相熟的几个都递一下名帖,今天晚上如意楼吃饭。”用沈墨的名义发出的邀请,也只有几个真心的朋友会来,到时候说事也方便些。 “好的,说不定新科进士中就有甘州来的人。”卓慕雪突然想到。 晚上,除了蓝铄仁和封云铧,还到了几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听卓慕雪说了孟家的情况,几个年轻人正义感爆棚,纷纷表示愿意帮忙需要证人。 另一方面,卓枫皓派人悄悄在军中寻找甘州人。由于兵役的轮换制度,军中各地的人都有。而且,武官与文官向来牵扯不多,军中的人不容易被季家左右,应该能够实话实说。 新科进士中确实有甘州来的考生,可是,那两个人都不知道甘州季家的情况。不过,这两人带着大家拜访了几位甘州老乡。 几位老乡中,还真有一位知道季家的。是一个做木工的老汉,当年,他给季府做过一个小木马,因客人诸多要求而印象深刻。他一直以为是季夫人定做的,送货的时候才知道那要求苛刻的主,不过是府上一个得宠的妾。 以后他还特地打听过,季家夫人待人宽厚,却不得季老爷的欢心,那个苛刻的主是贵妾曲氏。 那老汉跟一帮人说得津津乐道,一听说让他上堂作证时,怂了!他不乐意,还跑了,躲在外面一整晚没有回家。 新科进士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一样的事。 蓝铄仁听说老汉的事之后,懊恼地直拍脑袋:“大意了,太大意了!我们可以不怕得罪季家,可平常的小老百姓怕。他们怕官,怕打官司,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何必出头,诶~” “那我们该怎么办?”之前他们也不十分确定孟家之言属实,现在有一名老汉证实了,他们更觉得自己应该帮助孟家,揭穿季家的虚伪面纱。 封云铧想了想说:“这样,我们几个人分头行动,两个人去想办法去找那老汉。另外的人,继续找其他证人。只是找到后先探问清楚,不要贸然出手。我相信,总有人愿意出来作证。” “对!”他们相信,这天下还是好人多。 可是,两天半过去了,偌大一个京城,他们既没有找到老汉,也没有找到新的证人。 卓慕雪满怀希望地赶到如意楼时,看到一张张沮丧的脸,心也沉了下去。 还没等卓慕雪问什么,之间封云铧风风火火地进来,瞬间喝完了一壶茶,粗鲁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说:“我有主意了,我们不能帮孟家找到证人,可以让季家自『乱』阵脚么。” 好主意!只不过,季家是那么容易自『乱』阵脚的么?!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封云铧,等待他的下文。 封云铧神秘地一笑,挥挥手示意大家往他身边靠。 等大家聚集过来,他才低声说:“季楠和卓氏不是有个儿子么,我们就让季家的人以为卓氏母子就在京城,而且打算明天出庭作证。这需要兄弟几个帮忙散步一些信息,季家那边下人的动静我已经打听到了,你们只要……” 卓慕雪听得眼睛一闪一闪的,争着要去办事。 小黑眼底含笑,轻声补充一些细节,好似与封云铧早就商量好一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证人证物 这个下午,季夫人突然听到府中下人前来禀报,说,有个叫季云的年轻男子前来求见老爷,听闻老爷不在,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云?难道是卓氏的那个孩子回来了?不,不会,肯定不是!定是下人弄错了。 季夫人不放心,立即让人打听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行踪,结果一无所获。 隔了一个时辰,又有下人来禀报,有个流浪汉前来报信讨赏。那流浪汉说是他几天前在君扬客栈附近看到过一对母子,两人提起过甘州,那『妇』人唤她孩子叫“云儿”。 季府的人前去君扬客栈查证,客栈没有住过一对母子。不过,客栈的一个帮工证实,两天前确实有一对母子在附近买东西,那『妇』人买了好些东西,都是那儿子帮忙拿的。 季夫人一听,心更慌了,难道卓氏母子竟然在京城?!明天,万一卓氏上了公堂怎么办? “夫人,夫人,打听到孟家找到了两个证人,是一对母子。听说,那男子看着与大少爷一般年纪。”季府管家慌张地向季夫人禀报。 季夫人彻底慌了神,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恰好今天,身为礼部尚书的季大人被同僚绊住,很晚才得以回家。不过,这确实是巧合,不是蓝铄仁等人的手笔。是季大人自己这些天忙着干别的事情,忽略正经差事所致。 当季大人知道下午发生的那一切,已经宵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找到派人通知他?季楠气得冲曲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过他没有放弃,天亮之后到开审之前,还有几个时辰。 第二天一早,季大人交代下去好些事情,要求他们等他早朝一回来就报告情况。可是,早朝之后,他就被皇上软禁在了宫中。 偏厅之中,一应装饰全无,只有一副桌椅,一套文房四宝。虽无人看守,季大人却觉得压抑地透不过起来。只因传旨太监生冷地说:“季大人今日可在此安心休息,若是有什么言语要转达叶侍郎与卓侯爷,您写下来即可。” 也就是说,今日这婚约争议必然会有一个结果,而他在有定论之前,只能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最关键的问题是,这桩婚约争议只是小小家事,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一边,第二次审理已经开始。 公堂之上,孟家两夫『妇』虽说精神不佳,好歹看得过去。季家老『妇』人与上一次面『色』差不多,季夫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一闭一闭,显然是一夜未眠。 叶侍郎轻咳了一声,问:“季老夫人,季夫人,你们可能提供人证、物证?” 季老夫人微微一笑,说:“当年,我儿季楠过继进门之后,外放出任辉山知府,同时,皇上亲自赐封曲氏为五品宜人。若曲氏并非正妻,你岂不是说皇上当年错封了?” 这题跑得有点偏,叶侍郎不得不提醒:“季老夫人,我们现在问的事您儿子,季大人在曲氏之前,是否有发妻。那还是在甘州的时候,不是季大人出任知府的时候。没人说曲氏现在不是季大人的妻子。” “那个时候是,之前还能不是?” 呵呵,叶侍郎干笑了几声,问:“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有,当然有!”季夫人知会了叶侍郎一声,将一位『妇』人传唤上来。 这位『妇』人自称是季家在甘州的街坊,口口声声说,季家当年明媒正娶的人就是曲氏,没有听说过卓氏。 叶侍郎又转向孟家,问:“你们可有人证、物证?” 孟夫人递出了两个旧信封,道:“这是当年卓氏写与我的书信两封,书中言词可证明她是季家正妻。” “书信可造假。”叶侍郎没有去接书信,直接质疑它的真假。 “叶大人,书信可造假,人也可说谎。您既然听了季家的证人证言,难道我孟家的书信,您连看都不看一眼么?”一直没有说话的孟老爷一出口便是质问。 “你——”叶侍郎生气,可书信被淳义侯的人拿了过去,他又猛地转向卓枫皓,问:“难道淳义侯愿意相信两封来历不明的书信。” “信不信,本侯自有判断,叶大人不必提醒。”卓枫皓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叶侍郎堵得脸红耳赤。 卓枫皓越看书信,眼神越冷,他冷冷地问:“季夫人曲氏,你是季大人的远房表妹,家中贫穷,在季府长大?” “对。”这不算什么秘密,稍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季大人的生母曾患腿疾,不良于行?你嫁入季家之后,有半年都在侍疾?” “是。”季夫人本能地回答,这件事,每每回想起来时,她都有一些气闷。 卓枫皓紧接着问:“季大人在甘州家中曾养过一只蓝孔雀,因不善养殖,只活了十二天便死了?” 季夫人骄傲地说:“那是老爷特地为我寻来的,哪知道那蓝孔雀那么难伺候,没几天就不行了。” 卓枫皓将书信扔到叶侍郎面前,说:“劳烦叶大人好好看看,既然季夫人承认方才的事都是真的,想必这两封信不会有假了。” 叶侍郎看完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卓枫皓则看着季家的证人,似笑非笑地说:“公堂之上不得有谎言,否则,必有惩罚。你若是确定刚才说的话属实,那就再说一遍。” 那『妇』人被看得心慌,跪步上前拉住了季夫人的裙角,弱弱地叫了一声。 季夫人甩开那『妇』人的手,大声说:“叫你说你就再说一遍,否则,你知道后果。” 于是,那位『妇』人冒着满头的汗,结结巴巴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又讲了一遍。 呵,教导证人背下证词,这可是个“好主意”!若是反复从不同的角度多问几次,那『妇』人必定『露』出破绽。卓枫皓正犹豫要不要那么做时,一个小厮进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卓枫皓决定先将那『妇』人放一边,对叶侍郎说:“方才,季老夫人说起了曲氏是有品级在身的夫人,让本侯想起了一件事,本侯便派人去查了一查,现在已经查到了礼部当年留底的文书。” 说完,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堂。 叶侍郎看到来人十分惊讶,连忙跑过去迎接。心理想着:把这位老大人都给请来了,绝不是临时起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墨刑 这位老大人是上任礼部左侍郎,叶侍郎的恩师。他在礼部勤勤恳恳近二十年,整个礼部的人都十分敬重他。他几年前荣退,倒是没与季大人共事过。 有眼『色』的下属没等吩咐就搬来了椅子,给老大人就坐。 老大人也不客气,坐下后才慢慢开始说:“十九年前,季楠大人在族中表现出众才过继到了季老夫人膝下,当时,他就已经是正六品的官员,其夫人应当封赠安人。” 老大人看了季老『妇』人一眼,无奈得摇摇头继续说:“老头儿找到了当年的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季楠的妻子是卓氏。说起来,当年礼部就有人注意到季大人先后两位夫人的问题,因是季大人的家事,没人多事而已。” 言下之意,季楠有妻卓氏一事,不仅甘州的人知道,当年礼部也有人知道。 叶侍郎进礼部不到十年,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他惊讶得听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就是说,孟家说的是事实,婚约上的季家嫡长子确实另有其人,与季福深无关。”卓枫皓一句话将话题转到了争议之上。 “说不定是当年礼部的人弄错了。”季老大人缓缓说了这一句。 老大人大半辈子都在礼部,对礼部有着深厚的感情,季来夫人随随便便就推说是礼部的错,在他看来是对整个礼部的不尊重。 他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季老夫人说,“弄错?!你当礼部是做什么的,这种事情也会弄错?你一个老太婆不懂,你儿子作为礼部尚书,难道也不懂?还是你儿子管理下的礼部就是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的地方?” “你敢说怎么多年来,礼部从未出过错?”季老夫人不甘示弱地反问。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怎么可能一点错都没有。 卓枫皓轻敲了两下桌面,见两位老人家安静了下来,说:“现在,孟家的书信,礼部的文书都证明季大人在曲氏之前有一位妻子卓氏,本侯相信,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卓侯爷,这都不算是铁证。”季老夫人咬着牙说。 呵,卓枫皓嗤笑了一声:“季家提供的证据不过是片面之词,更算不上铁证,相比之下,孟家这边的证据实在多了。更何况,这书信是您儿媳曲氏佐证的。” “就算……”季夫人刚刚想说话,就被季老夫人拦住了。 “就算证实了卓氏曾是季大人的妻,一个随着卓氏被赶出季家的孩子也不能称是季家的嫡长子,对么?曲姨娘?”人群中,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走到了公堂之上。 此人略高的个子,身材健壮,皮肤黝黑,双目有神,脚步沉稳。卓枫皓看得出来,是个长期待在军中之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一拱手,说:“叶大人,卓侯爷,在下能够愿意作证,孟家所说是事实,当年与孟家定亲的人根本不是季福深。” “你,你……”季夫人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人,慌『乱』地说,“你不是季家的人,季家能将你们母子赶出门一次,就能赶第二次!我,我现在是季楠的妻,不是姨娘,是正妻!你娘已经被休了,什么都不是!你更不是季家的嫡长子!” 一番话,在场的很多人都懵了!堂外更是耳语不断。 孟家夫『妇』打量着这位年轻男子,一脸疑『惑』,他看上去怎么也都比云儿大上几岁,这季夫人是怎么了?不过有了季夫人这番话,什么都清楚了。 那男人奇怪地看了季夫人两眼,不由得哈哈大笑。 卓枫皓嘴角微微翘起,问:“季老夫人,您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不用再多说,这婚约自然不是季福深与孟三姑娘的。 季老夫人正气的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可以正常喘气了,立即挥手说:“我们走!” “慢着!”卓枫皓冷冷地说,“本侯说过,不管是什么案件,只要再公堂之上说谎,必须要接受惩罚!” 季家带上来的那位『妇』人心里已经恨透了季夫人,不停地磕头说:“大老爷,民『妇』知错了,民『妇』是甘州人,当年季家娶妻当天抬了曲氏为妾,很多人都知道。民『妇』贪财才答应季夫人做伪证,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大老爷饶命!求大老爷饶命!” 卓枫皓笑着点头:“知错能改,本侯可以从轻发落。来人,把人待下去重则二十大板!” 做了伪证,从轻发落还是打了二十大板,有人叫好,有人胆颤。 在那位『妇』人的尖叫声中,卓枫皓笑着又问:“季老夫人,您与曲氏都是有品级的命『妇』,本侯不好随意处置。” 正说着,内廷司来人圣旨,撤销了季老夫人和季夫人的封赠,公公还特意传达皇上的话,让淳义侯自行处置,不必知会他人。 既然如此,卓枫皓当然不会客气:“季老夫人岁数大了,难免有些糊涂,本侯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自然不会太为难您老人家。都说季夫人极其孝顺您老人家,想必也很乐意为您老承担惩罚。” 季夫人显然已经被吓坏了:“不,我不要,你,你不能打我,我夫君是礼部尚书,你不能打我!” 叶侍郎也跟着为季家两位求情。虽说他是主审,可方才那位公公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这两位的惩罚,淳义侯一句话就可决定,不用听任何人的意见。 季福深跪到了卓枫皓的面前,不停地磕头为母亲和祖母求饶。 “季夫人既然要求了,本侯总得买季尚书一个面子不是。” 闻言,众人心中一喜。 卓枫皓眯眼一笑,继续说,“季夫人曲氏,墨刑!” 墨刑,在季夫人那张保养得不错的脸『色』刺上一个“妾”字。估计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季夫人曲氏直接晕了过去。 一场闹剧落幕,该散的都散去了。孟家谢了叶侍郎,淳义侯,谢了老大人,也谢了那位年轻人。 那位年轻人笑着说:“孟姨何须谢我,我也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儿时玩伴 孟夫人正想着他是谁,眼前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他迅速赶到了侧门,平时官员出入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的手脚还算快,少不得在门口多等一会儿,没想到,淳义侯卓枫皓已经走了。 卓枫皓出了礼部就直奔宫里。这件事皇上帮了很大的忙,若不是皇上软禁了季楠,这案子绝不会如此顺利,若不是皇上一道圣旨,他也无权随意处置高阶的命『妇』。 不过,还有一个人高兴之余有些小烦恼。上公堂作证的年轻男子,卓千峻认出来了,是他们小时候的另一个玩伴,张小锐。 张小锐是季家的家生子,比卓千峻还大三岁,当年没有随卓氏一起离开季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儿时伙伴相聚本是一件开心的事,偏偏不能坦诚相认。 卓千峻迅速派人调查前去调查张小锐,并迅速回宫。他要在张小锐找到卓枫皓之前先提醒一声,以免枫皓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卓枫皓进宫谢恩,皇上却没见他,只说有些事情,他心里清楚就好。另外,让他自己去料理季楠。 卓枫皓在门外磕了个头,问了季楠的所在之处便独自过去了。 偏厅之中,季楠一直端正地坐着,桌上的笔墨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只是鬓角处『潮』湿的头发在诉说,他此时的心情不像表现的那么平静。 卓枫皓没有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季楠看到卓枫皓表现得还算平静,不冷不热地说:“既然你淳义侯进了宫,想必案子已经了结了,本官可以出宫了吧!”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季大人不想问问结果如何?又或者,问一问我为什么回来这里?”卓枫皓的心情有点复杂,背着手现在门口。 他毁了曲氏赖以生存的容颜,给了她一生难以磨灭的耻辱,原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很欣慰,结果没有。 他会因母亲的往事,或高兴,或气愤,但曲氏的事情,他最多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来看待。曲氏,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 嗯,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这么一想,卓枫皓放下了困扰自己已久的各种莫名情绪,放松了许多。 季楠有些心急,丝毫没有留意到卓枫皓的神情变化,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卓侯爷管别人家事管上瘾了?” 卓枫皓突然就不想跟他有牵扯,只冷冷地说:“本侯从没兴趣管别人家的家事,不过是有件事要告诉季大人:您在处理好家事之前,不必担心礼部的事务,之后,您可以好好想一想,什么位置才是您能一心一意做好的。” 季楠一愣!这是停职反省,以观后效?!只是因为一桩小小的婚约争议?!不,不会的,那肯定是堂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季楠什么都顾不得,一路跑出宫去。 卓千峻进宫之后正好被皇上逮着干活,没有时间找卓枫皓,派来人去找人的时候,卓枫皓已经出了宫。 卓枫皓出宫之后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如意楼。 蓝铄仁、封云铧、卓慕雪等人正在讨论这两天的战况。 “没想到只是散播卓氏母子在京城的消息,就让季家的两个证人临阵脱逃了,哈哈,那就是心虚!” “对,要不是我们提前散播了消息,那季夫人也不会一见那个人就吓得什么都说出来了!” “这继室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外室,没必要藏着掖着,季家这么做,定是有什么原因,从今天那曲氏的表现来看,是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卓氏母子的事。你们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还有那卓氏的儿子,来得也太巧了!原来他真的在京城,没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找到呢。” “那不是卓氏的儿子。”其中一位进士说,“我认识他,他是北地的一个将军,姓什么我忘了,反正不姓卓,也不姓季。” 卓枫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正兴奋地说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嘭!卓枫皓用力将门关上,众人听到动静才转头看着他。有人惶恐地往后退,有人呆愣着不知道干嘛,也有人不以为意。 封云铧笑着说:“卓兄,卓兄来得正好,卓兄不畏强权,给孟家一个公道,在下佩服。不过,我有些不懂,季福深多次『骚』扰孟家,差点『逼』死孟家姑娘,你为什么不惩治他一下?” 卓枫皓好笑地说:“有正义感确实很好,不过,你们初入朝堂,最好还是做你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随便搅和别人的事情。帮人之前不妨先问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忙!” 环顾一周,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进去,继续说:“办事讲究事实依据,决不能凭喜好。季福深之前的事虽有不对,可他在堂上一未作伪证,二未有不当举动,我为何要处置他,又有什么理由处置他?” “难道就这么轻饶了他?”蓝铄仁追问。 “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随即瞪了卓慕雪一眼,看着小黑说,“不可轻举妄动!” 封云铧早就想着要教训教训季福深,对卓枫皓的警告不是很在意。倒是他发现卓枫皓主要是看着沈墨说的,对沈墨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之后不要再提及这事,不要小看了季家!”卓枫皓对着有些无奈得将卓慕雪领了出来。 “是卓侯爷帮他们扫尾的吧?”小黑知道那帮人不靠谱,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他们成不了事。 卓枫皓一点都不惊讶小黑猜到,挑眉回他:“若不是你推波助澜,用得着我帮你们兜着?!不知天高地厚!” 卓慕雪知道二哥最后一句说的是她,她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回到淳义侯府,卓枫皓得知,北地的一位张将军已在府上等候多时,问了也没说有什么事情,只是非要见一见侯爷。 北地的张将军?最近来京城换防的北地将领?卓枫皓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两个卓云算什么 卓枫皓带着疑『惑』见了那位张将军。一见面才知道,他就是今天上堂作证,被误认为是卓氏之子的人。 张小锐见到卓枫皓,带着几分激动和喜悦,不断打量他一番之后,眼角泛起了泪花。哽咽地说:“云儿,我可找到你了!” 卓枫皓本能地往后推了一步,说:“张将军,我们并不相识。” “我们认识,当然认识,你那时还小,不记得而已。”张小锐上前拉住了卓枫皓的胳膊,亲切地说,“夫人带着你和小石头一走就没了音讯,我一直很担心,现在确定平安就好。” 还真是小时候的朋友!大哥的小名就是小石头,这个他记得,可眼前这个人…… 卓枫皓犹豫了一下说:“张将军,卓某认为,你认错人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就算是旧识,卓枫皓也打定了主意不认。 “怎么会,你不是叫卓云么,再说,你与夫人长得七分像,我不会认错的。”张小锐确定地说。 卓枫皓微微皱眉:“在下与晟王也有七分像,不过,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见,不是长得像就是母子的。至于名字,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在西冉山时,我认识十个王强,八个李大,五个田牛,两个卓云算什么。” 毫不相干的两个人长得却很相像,相距甚远却有些两个同名同姓的人。这些在军中太常见了!他下属还有三个叫沈明的人呢! 可是,张小锐总觉得他就是云儿,直觉告诉他是,但就是没有凭据。 卓慕雪回来之后一直有着不安,此时在客厅外徘徊。 卓枫皓早就知道雪丫头在外面,听到她的脚步声越来越『乱』,顾不得张小锐,对着门外喊:“有事就进来说。” 卓慕雪进屋进看了看张小锐,小声地说:“二哥,我没什么事的,我还是等会好了。” 见状,张小锐不管怎么迟钝都知道是因为自己妨碍了他们兄妹谈话。他撇了一眼卓慕雪,可不就是门口跟在淳义侯身后的小厮!原来他们是兄妹,难道夫人改嫁了?夫人姓卓,难道夫人再婚的夫君恰好也姓卓? 不,不会这么巧,说不定真是自己弄错了。是啊,两个卓云算什么?不过同名同姓,又有几分相像,实在不是什么可靠的线索。 张小锐涨红了脸,一抱拳,说:“卓侯爷,在下鲁莽,打扰了侯爷,请见谅!” “想必那位卓云是将军亲近的人,张将军也是找人心切,我又怎么会与你计较这点小事。”卓枫皓温和地说。 闻言,张小锐憨憨一笑,再次道歉之后才告辞。 送走了人之后,卓枫皓不由得想,这个人到底是谁,跟自己什么关系,为什么大哥从未提起过他?要不要找大哥问一问? “二哥,二哥!”卓慕雪将事情说了一遍,见卓枫皓正在出神,都没有在听她说话,稍稍有些不开心。 “你是想问说孟家三姑娘的事?还是雷二小姐的事?”卓枫皓虽然没有听清楚,但卓慕雪的『性』格,他还是很了解的。 卓慕雪摇摇头,说:“是封公子的事,今天二哥过去之前,封公子就问我,若是二哥有空,可不可以让他来府上做客,他想跟着二哥多学习。若是二哥不得空,也想和小黑交个朋友。” 这种事从来不会少,可他没想到第一个提出这样要求的人是封云铧。他问卓慕雪:“丫头,你觉得封云铧这个人如何?” “封公子人风趣也有才,看着好像不太正经,其实他比那些假正经的人好很多了。”卓慕雪认真地说,“我是觉得多一个想封云铧这样的朋友不坏,不过其他人就算了。” “还有谁?”卓枫皓有些欣慰,小丫头也开始动脑筋了。 卓慕雪老实交代:“王安成,苏肃,杨逍,孙斐他们几个。小黑说,这几个人功利心太重,没必要向二哥多做介绍。” 原来是小黑的主意,什么时候这丫头能有他一般的能力就好了!不过,他还是开心地表扬了卓慕雪:“嗯,你做得很对。不过,他们既然找你帮忙引荐,你还是可以跟我说一声,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嗯,好,我知道了。”卓慕雪飞快地答应。 雷贝贝看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只怕会有些想法。卓枫皓怕卓慕雪给雷贝贝瞎出主意,便说:“雷二小姐的婚事,你别瞎参和。雷贝贝虽是女子,『性』格却比较强势,而段辰霖没什么主见,若是雷贝贝能好好管着段辰霖,也没什么不好。” 还真让卓枫皓说着了,雷贝贝打算这两天想个办法把婚事搅黄了!还特地嘱咐卓慕雪谁都不许说。卓枫皓说的,她不是很懂,不过,只要是二哥说的,她照做就是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朝之后,卓千峻才有机会见到卓枫皓,一见面就问:“张小锐去找过你了?” “是,他是谁?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多,只看他有些眼熟。”卓枫皓也想问一问大哥。 卓千峻整个人都笑了起来:“他是你面条哥哥啊。”张小锐小时候又瘦又高,偏偏小名叫窝头,云儿自从知道窝头长什么样之后,就说:窝头哥哥一点也不像窝头,像面条,是面条哥哥。 “啊?!”这么一说,卓枫皓倒是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卓千峻将昨天调查到的关于张小锐的消息都告诉了卓枫皓。这人虽然是一心一意对他们好的,可他不擅长保守秘密,所以,两个人都没有与他相认的打算。 这些天,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茶余饭后的谈资多少都离不开这季家和孟家的那桩婚约争议,也有人扯出了不少季家的丑事。不过,十天之后,这件事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因为另一桩盛大的事在京城进行了。 这一天,卓枫皓按照接亲的阵仗将嘉燕公主和孩子从宫里接了出来,一路浩浩『荡』『荡』进了淳义侯府。淳义侯卓枫皓与嘉燕公主,以及嘉琪公主,再次成为舆论的焦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接回了嘉燕公主和小团子,卓枫皓一家终于团圆了!卓枫皓离家时,小团子不过几个月大,刚会咿咿呀呀出点声。现在,他会走会跳,会看着他叫爹爹。 嘉燕公主看到卓慕雪也是好一番感慨,小丫头不仅长高了,长大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淳义侯府一团热闹、喜庆的气氛,还有络绎不绝的宾客。 季府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季府中的主子们一个个心情都十分差,整个季府都笼罩在一个十分压抑的气氛当中。 吏部侍郎硬着头皮登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想着,难怪尚书大人点明了让他亲自走一趟,要是随便来个人,还未必能把话说清楚。 季楠也没让他多等,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可这一脸的不情愿,定没功夫与他多寒暄。 尽了该有的礼数之后,吏部侍郎开门见山地说:“季大人,吏部按着皇上的意思给府上二公子寻了个差事,下官特来送任命文书。” 听着是一桩喜事,可为官多年的季大人敏感地觉察出异常。皇上对他的处置尚没有定论,怎么会想到他家中还未取得过功名的季福津呢! “听说,这科进士的去处还未安排妥当,倒是小儿的任命下的如此之快,这真得好好谢谢你们尚书大人!”季楠心里暗骂了吏部尚书一顿,勉强维持着笑脸问,“不知安排了小儿去何处任职?” “季福津任大理寺寺史。”不用看也知道季楠此时脸『色』极其难看,他赶紧说,“贵府二公子毕竟没有功名,也只能从最末流的岗位做起,不过,只要做得好,日后一样能出人头地。” 季楠抿着嘴,抓着啊,茶杯的手青筋暴起,似乎是要把被子捏碎似的。 吏部侍郎赶紧接着说:“淳义侯待下属虽严苛,也宽厚,赏罚分明,二公子只要踏踏实实做事,定能升迁。也不妄皇上一番心意。” “而且,大理寺也不是只有二公子是没有等级的,今日同时送出的任命文书之中,还有一个原来是一个店小二呢。” 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在意他季楠的一个儿子!难道是不满他迟迟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季楠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他与淳义侯只是在婚约争议的案子中结了梁子,之前虽见过,却是连话都没好好说过。可季楠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皇上,让皇上借题发挥。 想到了原因,季楠心里有了底,也就不在随意发脾气,客气地接了任命文书。只要他自己的事情解决好了,相信这次的任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按理,这任命文书要本人接,不过,这当家作主的应下了,那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吏部侍郎又一一交代了上任时间等等,必要的话说完,一刻不多待。 淳义侯府,卓枫皓一连休几天假,带着一家大小在城外的庄子上小住。安静地享受一家人的独处时光。 一般人确实甩掉了,不过,晟王也到了外面的庄子上,反而来得更勤了。晟王也算是家人,晟王与卓枫皓像年幼时一样时不时吵个嘴,倒也热闹。 在庄子上的第六天,庄子上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陵安侯府的雷二小姐,她女扮男装来找卓慕雪的。 以往淳义侯府没有当家主母,雷二小姐自然由卓三小姐接待。如今不同了,雷二小姐必须先拜见嘉燕公主。 嘉燕公主很温柔,没什么架子,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雷二小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可有什么急事?” 晟王和卓枫皓都没有将这里的位置告诉外人,否则,找到这里的可就不止雷贝贝一个小丫头了。 “公主殿下,臣女,我……”雷二小姐显然没想到嘉燕公主回淳义侯府带来的影响,此时见到有些懵。 嘉燕公主掩面一笑,说:“雷二小姐,你既然是慕雪的小姐妹,也把我当嫂子就好,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雷二小姐抒了一口气,说:“我上次听慕雪说起过大概的位置,这次找过来问了好几家才找到。我在家实在待不下去了,想出来散散心。” “你,一个人来的?”这丫头真是胆大,居然就这么找来了!这还是她运气实在很好,慕雪之前住的是晟王的庄子,不是这个。 雷二小姐点点头:“我,我出门没带够银两,做这村里一位老伯的牛车来的,他顺路,只收了我三十文。”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一个人跑出来,会有危险……”离家出走的孩子啊!嘉燕公主忍不住唠叨了她好一会儿才放她去找卓慕雪。 另外,庄中一个小厮迅速赶往陵安侯府报信。 卓慕雪带着小团子在地里『乱』转,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停下来。雷二小姐乘着这会儿梳洗了一下,借了慕雪的衣服换回女装。 雷二小姐在慕雪她们乘凉的地方等,有些无聊就帮慕雪她们备好了茶,自己慢慢吃着点心。 小团子一手抱着一个刚摘下来的玉米,一手拿着一棵绿『色』的菜跑过来,对着雷二小姐说:“渴,喝水。” 立即有侍女上前为他擦汗,喂水。那侍女看了看桌上的茶,拿了一杯蜂蜜水喂了小团子。 卓慕雪也跑过来休息,拿起另一杯茶一饮而尽,嘟囔着说:“这杯子太小了,喝得不痛快。” 她在雷二小姐身边坐下,问:“贝贝,是二哥接你来玩的么?”她觉得雷贝贝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想是自己太野了,让贝贝太惊讶,并没有在意。 “不是,我想来找你玩就来了。”她看着卓慕雪放下的茶杯若有所思。 “那能多住几天不?我答应过要教你骑马的,这里正好养了几匹温顺的马,可以让你学着骑。”卓慕雪看出来雷贝贝并不开心,可她的婚事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好啊,到时候是沈公子教我么?他今天怎么没在你身边?”刚才那杯蜂蜜水是给卓慕雪准备的,那杯茶,是给小黑准备的。 “他跟着晟王殿下和我二哥出门了,估计很晚才会回来。骑马而已,我能教你,我骑马厉害着呢!” 闻言,雷二小姐一脸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卓慕雪坠马 小团子刚才玩得太疯,这会儿歇下来就睡着了。『乳』娘抱了他进屋休息,外面就只剩了卓慕雪和雷二小姐。 卓慕雪休息够了,说:“走,带你去骑马,你第一次骑,在庄子周围走走就好,等你会了再出去。” 雷二小姐神奇古怪地反问:“慕雪,你不累么?想不想睡会儿?” “不想睡,再说,一会儿又不骑远,不累人的。”见雷二小姐关心她,卓慕雪开心地说。 “哦,那我们先去看看吧。”声音里透着一半的敷衍。雷二小姐这会儿没心思学,她希望学会骑马,但不是现在。 卓慕雪拉着雷贝贝的手一路走到马房,离那还有一段距离,马房的管事就已经在门口迎接她们了。 管事领了她们进去,由着三小姐自己挑马。卓慕雪给自己挑了一匹一般的,给雷贝贝挑了最矮、最温顺的马。 管事微笑着点头,命人将两匹马牵了出来。 马到了两人的跟前,卓慕雪轻拍马头,算是跟马打了个招呼。马儿凑近卓慕雪嗅了嗅,点了几下头。 雷贝贝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马儿,有些害怕。她不敢靠近,在离马儿两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不肯上前。 卓慕雪耐心地教她如何上马,并示范了一次。然后扶着雷贝贝上了马,由管事牵着走向门外。 管事知道三小姐善骑,并不担心,一心一意照顾雷二小姐。 淳义侯府的马就算不是战马的标准,也不会差太远。雷二小姐的马只能说是这里最矮、最温顺的,往外面一放,那绝对是匹好马! 此刻雷贝贝坐在马上十分不安。就算卓慕雪和管事都让她别紧张,别害怕,可她还是绷紧了身子,双手紧紧抓着缰绳。 她总是忍不住去扶马脖子,稍一不稳就伸手去抓马脖子上的『毛』,惹得马儿很不喜欢她坐在上面。 管事一边安抚着马儿,一边安慰着雷二小姐,一步都不敢走快。 马房距离侧门不远,她们很快到了庄子的外面。这里有一片平坦开阔的地带,给新手试跑一下足矣。 卓慕雪骑着马小跑了一圈,回到雷贝贝的身边,说:“你看,很容易的,你先熟悉熟悉就好。” 管事牵着马,缓缓走着,才走了几十米的距离,雷二小姐就嚷着要下马,不骑了。 卓慕雪迅速骑到了她的身边,问:“怎么了?不是比刚才好多了么?” “我,我,我有些不舒服。”她屁股疼,可这个实在难以启齿。 管事立即想到了是怎么回事,善解人意地说:“那雷二小姐下马歇会儿吧,放心,小的在下面接着你,很安全的。” 雷贝贝看着管事递过来的手,并不想扶。她不喜欢与陌生男子接触,就算是必要地碰下手,她也觉得别扭。她好希望扶她下马的那个人是沈墨公子。 卓慕雪见雷贝贝想下又不敢下,还对管事的好意置之不理,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又给雷贝贝讲解并示范了一次下马的过程,也在马下准备扶她。 十四岁的卓慕雪不算高,在高大的马下显得更小,雷贝贝并不觉得有安全感。 “要不,雷二小姐坚持一下,我们回马房下马,如何?”管事提议。马房内有高高的台阶,只要把马牵到台阶旁边,雷二小姐就可以轻松下马。 “那,那好吧。”雷二小姐勉为其难地答应。 随后,管事就牵着马往回走。卓慕雪走到自己的马旁边,翻身上马。她一夹马腹,想快走几步追上雷贝贝。 可是,她突然眼前一黑,从那上掉了下来。 管事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卓慕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手上还走鲜红的血迹。 怎么回事?! 管事对着侧门大喊了一声,顾不得雷二小姐,向三小姐跑去。 雷贝贝吓得紧紧抱着马脖子,一动都不敢动。 三小姐善骑,府上一般人还不如三小姐,她怎么会坠马呢?马儿也没有受惊的样子,不应该啊! 三小姐刚刚上马,只是走了两步,就算不小心掉了下来,下面是泥地,还有草,不该摔得这么重啊! 管事刚刚将卓慕雪扶了起来,白贤逸从天而降,面『色』铁青地出现在管事面前。他粗粗一把脉,抱起卓慕雪,几个起落赶去临时『药』房。 卓慕雪身体一向很好,骑术也很好,绝不会无辜坠马!经过仔细检查,发现她居然是中了『迷』『药』!他一面派人去通知晟王,一面派人禀告嘉燕公主,请她彻查此事。 有人在庄子中使用『迷』『药』,这件事情很严重! 嘉燕公主让今天与卓慕雪走过直接、间接接触的人全部在大厅集合,由她身边的范嬷嬷一一审问。 一轮审问下来,没什么结果。白贤逸为卓慕雪配好『药』以后,前来协助调查。 他先不问人,让人将所有卓慕雪用过的器具找来,尤其是茶杯,饭碗等盛放入口食物的器具。 “这是为何?”嘉燕公主私下问。 “雪丫头的衣服上没有沾染『迷』『药』,那基本是她自己吃下去的。”想到这儿,白贤逸不免来气,“我教她『药』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这种烂着也能中!” 没多久,他就在卓慕雪用过的茶杯中检测到了『迷』『药』的成分。茶杯已经被清洗过,只留下一点点痕迹,也足已让白贤逸察觉。 当时伺候在旁的婢女都证实,三小姐喝的那杯茶是雷二小姐亲手泡的,茶杯,茶叶都是雷二小姐选的。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去怀疑一个天真的小女孩,还是跟卓慕雪要好的朋友。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嘉燕公主迅速让人去“请”雷二小姐。 此时,雷二小姐刚刚下了马,正由婢女扶着前往大厅。她也跟担心卓慕雪,想去问问情况。 晟王、卓枫皓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晟王一到大厅便问:“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下的『迷』『药』?” “不要着急,正问着呢。”嘉燕公主请他们稍安勿躁,先坐下来听一听。 雷二小姐一到大厅,看到晟王殿下坐在首座,淳义侯、白贤逸坐在左右两侧,沈墨侍立一旁。她迈入门槛的脚僵在空中,差点就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后果很严重 嘉燕公主没想到几个男人的反应这么大,一个个黑着脸,大厅中感觉比冰窖还冷。她坐在屏风后面,有着可怜得看着小小年纪的雷二小姐。 别人不知道,她可很清楚,她的渊怀哥哥和夫君生气的后果都很严重!她叹了口气,今天这事,那两个男人都不想她多事呢。 雷二小姐被晟王一瞪眼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白贤逸已经冷静了下来,看似平常地开口问:“茶杯里的『迷』『药』是你下的?” 重压之下,雷贝贝不敢撒谎,害怕地点了点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伤害慕雪。” 卓慕雪坠马的时候,她就想到了那杯放了『迷』『药』的茶,心里内疚得不行,现在说出来,心里反而放松了些。她问:“慕雪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给慕雪下『迷』『药』?你可知道,她是对你毫无戒心才会喝下那杯茶。”这次的『迷』『药』本身其实害处不大,最多让人睡一会儿,所以,雷二小姐应该真的没太大的坏心。 可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事小而不追究。更何况,这次的后果很严重! “我,我……”雷二小姐偷偷看了沈墨一眼,支支吾吾不肯直说。 “说!”晟王殿下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雷二小姐一哆嗦,双手紧捏着衣服说:“其实,我,我没想让慕雪喝那杯茶,我给慕雪准备的是蜂蜜水。我也没想到慕雪会喝那杯茶,我,我是没来得及阻止,我没想对她下『迷』『药』。” 说得有些『乱』,不过意思也表达清楚了。 “那你想给谁下『迷』『药』?我?”沈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他听说了当时的情景,如果那杯茶不是给慕雪的,那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给他的。因为,一般情况下他都会跟在卓慕雪身边。 雷二小姐又看了沈墨一眼,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真是被雷二小姐气笑了! “你为什么要给沈墨下『迷』『药』?你以为他是这么好对付的?”白贤逸憋着气追问。他不知道雷二小姐喜欢小黑,还以为是小黑哪里得罪了她,闹脾气呢。 雷二小姐抿着嘴不说话。 “你要是不说,明天就把你送进九皇子府!”卓枫皓轻描淡写地威胁道。 雷二小姐委屈地泪水直掉,抽泣着说:“我,我不喜欢九殿下,一点都不喜欢!我不要嫁!我,我喜欢沈公子,我,我想,想,我要是与,与沈公子有了……” 后面的话,雷二小姐说不下去,可在座的人都已经明白了。 白贤逸冷哼了一声,白了小黑一眼。 小黑的脸也很难看,他知道雷二小姐对他有些好感,却没想到她敢干出给他下『迷』『药』这种事情来! 他心里也有气,冷冷地说:“雷二小姐,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就算有了什么,也别指望我会负责。你是慕雪的朋友我才对你客气,不然你以为我能搭理你?” 雷二小姐听到一半就开始嚎嚎大哭。 “关起来!”晟王不耐烦地下令。 雷贝贝是陵安侯的宝贝女儿,总不好随意处置。她被带下去之后,晟王和卓枫皓将不满转移到了小黑身上。 小黑很无辜,这时只能识趣地说:“我去看看慕雪。” 嘉燕公主从屏风后面出来,说:“若是慕雪没什么大碍,这雷二小姐,给点教训就是了。这小丫头本『性』不坏。” “燕儿,这事你别管了,我和渊怀会处理好的。”很多事情,嘉燕公主都不知道,卓枫皓从来不会多说。 婢女来报,小团子刚刚睡醒,吵着要娘亲,嘉燕公主就立即过去了。 大厅之中只剩下三人,卓枫皓问:“慕雪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迷』『药』会对慕雪有什么影响?” 晟王还没来得及自己去看,此时也等着白贤逸的回答。 “雪丫头摔地不重,有些擦伤而已。麻烦的是她中的『迷』『药』带有寒『性』,打破了她体内毒素的平衡。我给她配了『药』可以重新平衡毒素,可是,就怕——” “好了,不必说了。”晟王已心中有数,抬手制止白贤逸。 “还是说明白吧。”见晟王紧锁眉头,卓枫皓知道事态严重。 白贤逸看了晟王一眼,继续说:“找人替段渊怀过毒,本来是十分凶险的事情,一个不慎,两个人都有危险。是『药』是毒,只在毫厘之间。” 记得当初晟王说过,事后,慕雪有五成存活的概率已经是极限,那现在呢?卓枫皓不敢问,怕自己不忍心。 相处了这么久了,不忍心的又何止是卓枫皓一个。 晟王整理了一下情绪,郑重地表态:“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五成希望,不动手。”一句话,他自己又要多熬上半年以上! 就在这个时候,陵安侯到了,他亲自来接女儿回家。 三个人面面相窥,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里是卓枫皓的庄子,这事,当然由卓枫皓决定。晟王与白贤逸要去『药』房研究一下补救措施。 陵安侯一进门就觉得庄子上的气氛有些奇怪。见到卓枫皓,心中有了猜测,庄子上出事了,还与他的女儿有关。 当陵安侯知道雷贝贝干的“好事”,卓慕雪摔下马,至今昏『迷』不醒时,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心里默默祈祷卓三小姐快点醒过来。 同样是侯爷,他陵安侯与淳义侯可完全不能比!早就听闻淳义侯宠溺幼妹,要是想为他妹妹讨个公道,他们陵安侯府可未必担得起。 卓枫皓看着一个已经有了白发的父亲,为女儿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卓枫皓才说:“本侯见过笨的,没见过像你女儿这么笨的!” 陵安侯一直低头认错,没有半点王侯的架势。他答应日后定对她严加管教,求卓枫皓高台贵手。 卓枫皓心中有气,却也没想过要对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怎么样。 陵安侯提出旁雷贝贝照顾卓慕雪,被果断拒绝。 卓枫皓要求雷贝贝不得在与慕雪有来往,更不得私自跑到淳义侯府的任何地盘。 陵安侯全部答应,当天带走了雷贝贝,还连夜为卓慕雪送了两大箱的『药』材和补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回城 630book 现在虽然入了秋,天气还有几分炎热。可此时的卓慕雪正冷得瑟瑟发抖。 小黑的手抵在卓慕雪的背上,运功帮她抵御寒毒,收效甚微。 嘉燕公主进门看到小黑尽心尽力地照顾卓慕雪,笑了一下,默默退了出去。退到外面,她还拦住了同样前来看望的卓枫皓。 “这沈公子对丫头倒是真心,等慕雪及笄,就挑个好日子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吧。未婚之身与男子多走动始终会影响名声。”嘉燕公主趁机与卓枫皓商量。 啊?!小黑与慕雪丫头走得近他们一直知道,但自己看得清楚,他们没有男女之情。 慕雪从小混在男人堆里长大,从不觉得与一个男人多接触会怎么样。再说,她在情感上反应跟迟钝,现在还不懂那些。 至于小黑,他现在根本不可能把心思放在儿女私情这种小事上。 见嘉燕公主误会,卓枫皓替他们解释:“燕儿,沈墨只是慕雪的先生和护卫,他们没有别的什么,你不要误会。” 小黑对慕雪确实好,这些,卓枫皓看在眼里。同样的,慕雪这丫头也愿意亲近小黑。他们愿意各自拿出一部分真心,卓枫皓和晟王就能对小黑少一些防备,他相信,这才是小黑的目的。 嘉燕公主相信自己看到的:“沈墨若不是心有所属,怎么看都不看雷贝贝一眼?雷贝贝这孩子漂亮,人也不错,还是会有男人喜欢的。” “燕儿,沈墨是不是心有所属我不知道,我说过不可完全信任他的话,一点都不假。我需要沈墨帮我培养慕雪,但我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卓枫皓亲昵地搂着嘉燕公主说,“慕雪的事,燕儿不用太『操』心,有我,还有渊怀呢。” 一想到晟王对待卓慕雪的态度,嘉燕公主揪着卓枫皓的衣衫,埋怨道:“又有事瞒我,我都弄不清楚你们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卓枫皓紧紧抱着嘉燕公主不说话。 埋怨归埋怨,嘉燕公主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他永远不会告诉她。 农庄上的『药』材有限,为了帮卓慕雪重新调理,一行人提前回了城。卓慕雪再次住进了晟王府。 卓慕雪醒来时已经在晟王府了。她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十分茫然地问:“我这么在这里了?我明明在城外啊!我二哥呢?他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这些问题,雨珩也不清楚,她笑着说:“是殿下亲自送小姐回来的,您安心住下便是。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等殿下忙完了,您自己问他去。” “那采珊和妙丝呢?”卓慕雪环顾一周,没看到她们两个人。她们应该一直跟着她的,想来知道一些情况。 雨珩轻声说:“采珊和妙丝办事不利,殿下打发她们学规矩去了。殿下发了话,必须学好了才能回来伺候小姐,否则,直接发卖了出去。” 晟王殿下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采珊和妙丝自从跟在她身边,一直没有离开过,卓慕雪感觉一下子少了点什么,心理空捞捞的。 休了多天假的卓枫皓一回来就很忙。到不是大理寺的案子,是好些军政之事,皇上会传旨问问他的看法,让他参与讨论。 外头不知道的都以为是皇上要抬举这位淳义侯,故而让他多学一些。几位知情的大臣则是真心佩服卓枫皓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学识与见识,觉得皇上此举更多的是想集思广益。 原礼部尚书季楠,主动向皇上提出,他不能胜任礼部尚书一职,申请调任翰林院学士。 皇上几乎没犹豫就同意了。翰林院学士众多,季楠的资历在其中还掀不起风浪,算是明调暗降。季楠在礼部尚书的任上没做错什么,再勤勤恳恳做几年,升任大学士也没人会说什么。 对于这样的安排,卓枫皓也很开心。礼部尚书是一部之首,免不了要打交道,翰林院学士么,说不定几年都不会见上一面。 至于季福津,他最终还是到大理寺任职了。身为大理寺最小的人物,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他一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在大理寺学会了擦桌子扫地,学会了端茶倒水等等。 卓枫皓回来时,季福津已经来了好几天,少爷脾气收敛了许多,卓枫皓对他的印象还可以。 至于孟家,本就是小门小户,很多人都把他们忘记了。可是,孟家的人不会忘!孟家的长子,孟漠宇,以二甲第一的成绩获得在工部任职的机会。他却多次向吏部提出,要到大理寺就职。他自那天判决结束后,三天一封请愿书,从未间断。 卓枫皓回城后,吏部侍郎好不容易才有合适的机会问一问他,这孟漠宇,他想不想收。卓枫皓没有答应,季家和孟家前不久才闹过,季福津已经在大理寺了,孟墨宇还是不要来的好。 不知道张小锐如何得知了孟墨宇想要进大理寺的想法,亲自来淳义侯府帮他说项。 卓枫皓躲了他两次,第三次实在没躲过去,只得把人请进了府。卓枫皓刚听出一些苗头,便严词拒绝:吏部选任官员也是经过严格挑选的,让孟漠宇进工部,是考虑到他的长处。大理寺现在已经不缺人了,不便与工部抢人。 已经升任京城守备军副统领的张小锐如今也是京城一个新贵,大部分人多多少少会给他一些面子,偏偏卓枫皓属于那小部分人。他注定要在卓枫皓这里碰个大钉子。 张小锐也不恼,还笑呵呵地赞同卓枫皓的话。转头问了他一个与孟漠宇无关的问题:“卓侯爷觉得孟家三姑娘如何?在你看来,她多年苦守一个音讯全无的未婚夫是不是很傻?” “既然音讯全无,孟姑娘就不应该等。”卓枫皓心想,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婚约,或许也会等。 “孟家人守信,就是不知道卓夫人的那个孩子是和卓夫人一样的品行,还是随了季家的心『性』。”张小锐一边说一边观察卓枫皓的反应。 看清爽的就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不认 卓枫皓一脸郁闷地看着张小锐:“这种事情,我又如何知晓。”心想着,难不成他还在怀疑,借着孟漠宇的事情来试探的? 见卓枫皓有些抵触一个话题,张小锐憨憨一笑,说:“卓兄弟别见怪,我那帮一起来的兄弟都回去了,一个人在京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觉得我与你有缘,忍不住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张副统领可以把妻儿带到任上,一家团聚。”卓枫皓善意地提醒。 “我自个儿还不熟悉京城,不着急然后老婆孩子过来。”张小锐喝了一口茶,话题一转,“话又说回来,卓兄弟,你说,云儿,是卓夫人的那个孩子,他要是知道孟家姑娘一直在等他,他会娶她么?” 卓枫皓绝不相信张小锐只是随便聊聊!据他的调查,张小锐交际应酬能力非常好,不可能如他所说缺人聊天,更不会如此执着一个话题。 “谁都不是他,都不会知道他的决定。”卓枫皓淡淡地说完,端茶送客。 张小锐似乎没看懂卓枫皓的意思,继续拉着他聊天。聊聊京城的见闻,说说甘州的往事,谈谈军中的琐事。卓枫皓不回应,他不在意,略微搭上几句话,他就『露』个大笑脸,讲得更起劲。 谈不上相谈甚欢,至少没有冷场。在卓枫皓快要起身赶人之时,张小锐终于告辞。 闹半天,这张小锐只是来淳义侯府聊了个天,对于孟漠宇的事一点都不执着。只怕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在那之后,张小锐时常来找卓枫皓,虽然十次有九次都见不到人,可他似乎是习惯了,得空就到淳义侯府。 转眼快入冬了,过了年,卓慕雪就十五岁了。今年的冬天,需要给卓慕雪办一个及笄礼。 这一天,卓千峻夫『妇』,晟王都在淳义侯府,顺便讨论起了这事。 卓枫皓和晟王都觉得及笄礼低调一些,请几个相熟的亲朋好友即可。可还是在一些细节上吵得不可开交。 秦氏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为了一件怎么都可以的小事大吵,惊讶得回不过神来。 卓千峻知道他们这种相处方式,不过真正见识还是头一回,不免有些担心。 最淡定的就是嘉燕公主了,照常吃着点心,似乎在争执的两个人与她无关一样。以前两个人吵得大打出手的时候都有,这已经是很“文明”地吵架了。 “公主殿下,要不,您劝劝吧。”秦氏回过神来,忍不住说。 “没事,吵累了自然会停。”嘉燕公主根本没想过要劝,也制止了秦氏去劝。 而当事人卓慕雪此时正和司空丞相府与司空旭下棋。卓慕雪已经连输两盘,此时正再苦恼该走哪一步。 经过小黑的教导之后,卓慕雪的棋艺已经突飞猛进。现在,卓枫皓只有不让子的时候能保持不败的纪录。 司空旭与卓慕雪下棋,一直都是让她一个子。卓慕雪一直没有赢过。司空旭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等卓慕雪落子。他看着悠闲,实际上一点不敢分心,连妹妹几时进的门都不知道。 卓慕雪来司空丞相府,明面上都是拜访司空九小姐,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陪司空旭。司空旭对卓慕雪越来越亲厚,隐约有要超过亲妹妹的趋势。司空昶对房内的情景已经习以为常,可每每看到都会有一些小失落。 第三局下完,时间不早了,司空旭就不再留人。卓慕雪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来问:“慕雪,你的及笄礼可定了日子,请了正宾、赞者?” 正宾一般得是她的德才兼备的女『性』长辈。卓慕雪没有这一类的正经长辈,只能邀请亲近的人做正宾。 若是良妃娘娘还在世,必然是正宾,可现在不知卓枫皓有何打算。 卓慕雪一脸茫然,说:“没听哥哥提起过,我回家问问去,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旭哥哥。” 司空旭点着头,心理想着,回头还是去封书信问问卓枫皓好了。 卓家准备卓慕雪及笄礼的同时,陆家也在为陆巧甜(项如意)准备及笄礼。同是一年的冬天,同样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于是,两家非常巧合地选择了同一天。 与卓家不同的是,陆家的及笄礼十分高调,定制了珍宝阁的首饰,定做了斑斓阁的衣裳,没能在香满楼定到席面,也定了足量的糕点。据说,陆家邀请了京城大部分的名门大户前去观礼,酒宴备下了几十桌。 陆巧甜(项如意)前几天才被接出浣衣局。她在浣衣局一直有悦娘娘照应,过得不算辛苦,除了双手粗糙一些,别的都还好。一到陆家,她人都还没有认全就被“母亲”压着学着学那,生怕她到时候出了差错叫别人笑话。 不管“母亲”的要求多么高,陆巧甜都很努力地去达成,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还能过上好日子全是因为陆家。 因为陆家的高调,卓慕雪知道了陆家幺女陆巧甜与她在同一天办及笄礼的事情。卓慕雪对陆家的印象一直不好,听到这事也不予理会,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知道一些事实真相的卓枫皓,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将一切告诉卓慕雪:“慕雪,再过一个月,你就满15岁了,成年了。有些事情,二哥想告诉你,你听过之后,想怎么做都可以,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今天的二哥太反常,让卓慕雪觉得很不安,她端坐着听卓枫皓继续将下去。 卓枫皓开口之前想了很多种表达的方式,最后,只用了最简单直接的话语:“慕雪,我查到你的亲生父母了。你是工部侍郎陆庆生的幼女,名叫陆巧甜。” “啊?陆家不是有个女儿叫陆巧甜么,过阵子还要办及笄礼。”卓慕雪不愿意相信。 卓枫皓叹了口气:“小如意,当初,你顶替项瑞雪入宫,项瑞雪随后以你的名义也进了宫。陆家在宫中找到的项如意自然就是你那位好姐妹。她承认她是项家的养女,也认下了陆家女的身份。” “哦。”卓慕雪眨了眨眼睛,还没想起来这事对她到底有什么影响。突然,她紧紧抓住卓枫皓的衣裳问:“二哥,你不会不要我,把我赶走吧?” 卓枫皓哭笑不得:“傻丫头,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卓慕雪想起了在茶楼围攻她的陆家兄弟,在珍宝阁嫌弃她的陆家夫人,头摇得像拨浪鼓,带着恳求问:“我可不可以不认他们,我只想要做卓家的小妹,好不好。” “好。”这也是卓枫皓最希望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及笄礼 淳义侯府的小家自然比陆家的小姐尊贵。不过,卓慕雪没有想到这些,只是随心而已。陆家,对于卓慕雪来说没有喜欢只有讨厌。对于讨厌的东西被谁拿去了,她不在意。 卓慕雪知道皇上对于项家的处置,听到昔日的姐妹成为陆家小姐,心里为她松了一口气。至少,瑞阳二哥可以放心了,心里又隐隐有些担心,陆家的人对她不好怎么办?细想想,只要身份不揭穿,她的日子肯定比当宫奴好。 别说她不喜欢陆家的人,就是喜欢,或许也会为了真正的项瑞雪而放弃。也许这就是命运,不管她是谁,她都是卓枫皓的妹妹!是卓家的人,与陆家无关! 卓慕雪亲生父母的事情自那天卓枫皓提起过之后,再也没有人说过半句,府上出来卓枫皓夫『妇』和她本人,没人知道这件事。他们也都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举办及笄礼那天,季家除了邀请的人以外,还来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宾客,还有许多人未到,却送了礼单的人家。这些人大多数是看了晟王和卓枫皓的面子,也有一部分是卓慕雪自己的朋友。 雷二小姐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没有来过淳义侯府,这天她自己没有出现,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蓝铄仁、封云铧等人自己不方便出面,都以家中姐妹的名义送了一份礼物。 让人意外的是,瑜王与轩王也都送了礼单过来。 晟王俨然一副主人姿态,一大早就来了淳义侯府,虽不帮什么忙,却也事事关心。他还送卓慕雪一间糕点铺子作为成年礼。这间糕点铺子没有香满楼出名,也是京城小有名气的铺子,每年都有不小的收益。 卓慕雪的及笄礼由嘉燕公主和秦氏主持,请了司空夫人做正宾并指点两个晚辈筹办今天这个及笄礼。 吉时一到,身为长兄的卓千峻起身,简单地致辞。 卓慕雪穿着秦氏亲手准备的华服,穿过布置喜庆的长廊,来到正厅。卓家新立,未设祠堂,只摆了香案祭拜。卓慕雪走到香案前,规矩地跪下,双掌交叠,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 司空夫人为卓慕雪绾起长发,层层叠作高髻,戴上钗冠。嘉燕公主为她正冠。 卓枫皓欣慰地看着卓慕雪,谆谆教诲一番。最后,晟王还忍不住补充了两句。 卓慕雪静心聆听,恭敬地答:“慕雪虽不敏,敢不祗承!” 随后,卓慕雪起身,一一叩拜兄嫂,叩谢长辈,揖谢友人。 礼毕之后,卓慕雪对着镜子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久久不能回神。她一直盼着长大,现在真正成了“大人”,既紧张又兴奋,拉着司空昶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之后的酒宴,因为临时前来观礼的人太多,府里没有准备,只得直接让外头的酒楼送几桌现成的席面。 卓家这个及笄礼有慌『乱』地方,还有些小差错,总体来说,简单温馨!不管是主人还是宾客都感受到了温暖。 陆家没有意料中的热闹,许多人家都派人送了礼单,却没多少人过来观礼。陆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多少有些地位,本不该如此冷清,只因陆家与卓家同一天办及笄礼。 官场上的朋友,看的是官职与地位。且不论官职,卓枫皓备受皇上恩宠毋庸置疑,陆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而前段时间,陆家与卓家有过冲突,京城大多数人都还记着。 不管两家有有意还是无意,既然选择了同一天,就必定会被别人拿来做比较。这种时候,只要不是跟陆家关系十分要好的,都不会去参加陆家的及笄礼,而且,即使卓家没有邀请他们,他们也会随一份礼去。 这一天,陆巧甜穿着有生以来最华丽的衣服,最贵重的首饰,即使礼仪又长又累,她也很开心。可是,她的“母亲”心情一点都不好,因为卓家三小姐抢了陆家的风头! 陆巧甜记得半年多以前在宫里见过卓三小姐一面,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卓三小姐就是她昔日的姐妹项如意,也曾是九皇子身边的宫女项瑞雪。 陆巧甜听了也很生气,只是没有办法,她宽慰小陆夫人说:“娘,您放心,今天她抢了女儿的风头,明天,女儿定要将这风头抢回来。” “说得好!”小陆夫人喜欢女儿这样的『性』格,还跟她好好数落了卓慕雪一顿。 而此刻的卓慕雪完全不知道曾经的姐妹已经在想办法挤兑自己。 过完及笄礼的第二天,卓慕雪觉得,除了自己的衣着发饰有了变化,她的生活还与原来一样。 好景不长,午后,晟王带了雨珩和一个中年男子到淳义侯府找到她,说:“雪丫头,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光想着玩儿,要学些正经事。” 之前卓慕雪的课程就是晟王定的,除了女红,其他的都是小黑教。小黑一般都比较纵容她,久而久之,也没了正经上课的感觉。卓慕雪的『性』子不喜欢太拘谨,可晟王说话,她又不敢反驳,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晟王殿下。 晟王不明白卓慕雪哪里来的委屈,她女红学的那么不像样,他不也没说半句不是。难道这还不够?晟王忍着不让自己心软,说:“从今天起,你要跟着你嫂子燕儿学着管家,雨珩也会过来帮你。另外,这位是糕点铺子的郑管事,打理铺子的事,你可以去问小黑,也可以问郑管事。” 几句话听下来,好像没有要正经上课的意思。卓慕雪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见卓慕雪答应的爽快,晟王殿下也十分开心,随意地说:“若是你学得不错,就来晟王府帮我打理打理,我府里正缺个主事的。” 卓慕雪惊讶无比:“晟王殿下府上怎么还会缺人呢?您别耍着我玩。” 晟王殿下笑而不语。 雨珩和郑管事则是心惊,晟王殿下的意思,难道是要让她成为晟王府的女主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卓慕雪的及笄礼在刚入冬的时候就已经办了,今年的生辰也算是办过了。只是这件事有人不知道。 龙傲天每次嘴上说得不在乎,心里一直很在意卓慕雪,她的生辰礼物从未少过。 卓慕雪今年15岁,是大生辰,龙傲天特地从外地赶到京城。他到达京城的时候,正好是卓慕雪生辰的前一天。 虽然他到了京城不会只是送个生辰礼物,好歹旁人没能让他这般记在心上。 龙傲天进了城,看天『色』尚早,就在路边的茶楼歇一歇。他赶了好几天的路,有些疲惫,需要调整一下精神状态。 没过多久,他看到门口有一个蓝衣女子经过。她肌肤娇嫩,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说不出的灵动,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高雅。 纵使龙傲天见惯了美女,也忍不住多看两眼。不过,这姑娘好眼熟!可不就是少女妆扮的卓慕雪! 小丫头不是明天才过生辰么?不是明天才行及笄礼么?为什么现在就作了少女妆扮? 龙傲天忽略了一个事实: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两个国家的文化即使大体相同,也会有不同的风俗。 想到那个小小的,黑黑瘦瘦的小丫头长成了这么漂亮一个大姑娘,心理乐开了花。随即又不放心起来,这么漂亮一姑娘怎么可以上街『乱』串,遇到流氓怎么办? 想到这,龙傲天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卓慕雪消失的方向追去。 将近年关,京城办集市的次数频繁了些,集市上商品的种类也多了起来。卓慕雪错过了好几次集市,早就盼着今天好好逛一逛。 这次的集市十分热闹,卓慕雪一进去就不见了人影。龙傲天明明在入口处看到了她的身影,转眼还是跟丢了。 龙傲天在人群中穿梭,几次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没一会儿又消失在人群。几次之后,龙傲天终于发现,并不是他运气差,是有一个高大的男子有意识地在遮挡他的视线。 这是被当成居心不良的人了?!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在城外见过的沈墨。龙傲天这会儿不知道该夸他忠心还是骂他蠢!有这样玉树临风的贼人么!他施展轻功,迅速绕到了他们的前面。 卓慕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兴奋不已:“傲天哥哥,你回来啦!你上次才说要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转头就不见了。” 她嘟着嘴抱怨,随后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去找二哥?” 龙傲天帮她理了理『乱』翘的刘海,得意地看了小黑一眼,说:“事出突然,不得不离开。我今天进京,估计年后才离开,我可是一回来就找你了。” 小黑刚才也没看清楚是谁,只知道后面有人跟随,此时才知道是卓慕雪的熟人。不过他也没有一点歉意,因为他没做错什么。 “你肯定是一回来就找我二哥去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卓慕雪不相信。 如果是平时,龙傲天定会先去见卓枫皓,要不是刚才在路上看到,今天也是一样。所以,龙傲天并不反驳,只是笑着说:“今天真的是先来找你的,不信问你二哥去。” 听龙傲天这么说,卓慕雪才相信了。 龙傲天的身份不方便出入淳义侯府,卓慕雪也不适合出入龙傲天租住的院落。他们去了附近的茶楼,并派人去通知卓枫皓。 龙傲天照例给卓慕雪带了不少吃食和小玩意儿。至于生辰礼物,是一套精美的珍珠首饰,珠钗、耳环、项链、手链,每一颗珍珠都饱满圆润,『色』泽均匀,十分难得。 “慕雪小丫头长大了,要学着好好打扮你自己,做一个漂亮的女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随意,不爱打扮。”龙傲天拿起珠钗给卓慕雪戴上。 卓慕雪一边点头一边说:“傲天哥哥,你说的二哥都已经说过啦!而且,现在我身边有雨珩姐姐,她跟会打扮人的,我今天出门的衣服首饰都是她帮我挑的。傲天哥哥觉得怎么样,好看么?” 好看!可龙傲天皱了眉,说:“丫头,你今天这身打扮一点都不适合出门。” 小黑多少理解龙傲天的意思,不满地说:“有我在,没什么不方便。” 龙傲天撇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心里却是比较认同他这句话的,若是没点本事,卓枫皓也不会放心把仁交给他。 “傲天哥哥来京城做什么?为什么不住淳义侯府?”卓慕雪天真地问。 “你们都在京城,我自然也来了,不然我去哪儿?”龙傲天反问,“住哪儿自然是我自己说了算,你二哥的外院住了那么多人,我嫌挤得慌。” ……说慌,老家的院子比这儿挤多了,也没见他嫌弃。卓慕雪抿了抿嘴,没有揭穿他。 小黑倒是猜出了些名堂,不过他们都没跟卓慕雪说穿,他也不会多嘴。不过,他对龙傲天的身份更好奇了。 没过一会儿,出去报信的小厮回来了,卓枫皓让他带了口信,说他这会儿走不开,约龙傲天老时间老地点见,又特地传话让卓慕雪早些回家。 卓枫皓不来,龙傲天和卓慕雪都更自在了,又去集市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才送了卓慕雪回家。 卓慕雪回了侯府才知道,九皇子与雷二小姐的婚期定了,五天后订婚,过了明年正月完婚。 今天九皇子府的人和陵安侯府的人都会上门送请帖,这也是卓枫皓让慕雪早些回来的原因。 按照一般大户人家男婚女嫁的时间来看,这场婚事办得太突然,太仓促。不过,这中间有些宫里头的意思,寻常百姓也不敢多做猜测。 陵安侯府在上次卓慕雪办及笄礼的时候送了大礼,淳义侯府也回了礼,两家缓和了关系。 这次陵安侯府送了请帖,若是淳义侯府收下请帖并送份礼去,上次的事算是真正过去了。两府的关系关系回不到从前,至少没有结下梁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雷贝贝定亲 ÷趣♂乐】,精彩免费 九皇子府的帖是给卓枫皓的,他算得上九皇子的半个兄长,也是姐夫。定亲当天,卓枫皓被皇上指派了差事,不能参加订婚宴。 陵安侯府的帖是给卓慕雪的,在那个“意外”发生之前,她们是很好的姐妹。而那场意外,卓慕雪自己知道的并不清楚,对雷贝贝的不满情绪早就消失得影踪,当然是要去的。 定亲的时候是男方给女方送聘礼。九皇子那边由礼部『操』办,一切事宜既有章程,又有旧例可寻,虽然时间仓促,倒也准备齐全了。 陵安侯府的回礼中得绣品实在赶不出来,一时间又买不到足量的,只得到有适龄女子的世家去“借”,回头再做了还上。好在,这定亲主要看得是男方。 卓慕雪到陵安侯府时,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她很快被迎到了女眷所在的侧厅,这里大多是雷二小姐的表姐妹和好友,都是十几岁的姑娘。 雷二小姐今天作为女主角,有很多事情要忙,她的一位表姐代为接待她们。她们很多人似乎都听说过淳义侯府的卓三小姐,卓慕雪却不知道她们。 一屋子人与她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各喝各的茶,各吃各的点心。这似乎有些聊啊 卓慕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其他的姑娘们倒是活络了起来。 “听说九皇子府的聘礼有一百二十八抬,排起长队足足比一条街还长” “哪个皇子不是一百二十八抬,差别在每一抬的价值才是。” “是啊,是啊,当年几位王爷的聘礼不也是一百二十八抬,内容却厚重多了当初晟王殿下的聘礼可是让全城的姑娘都羡慕呢” “可也没有哪家能有晟王妃那般的嫁妆不是。” 晟王殿下自幼受宠,十几岁时便有了自己的产业,礼部准备的聘礼不过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良妃娘娘和他自己的。 九皇子殿下连好好修缮一下皇子府都没银子,没扣下点聘礼就不错了,又怎么能多呢相比较而言,他的聘礼自然不够看的。 不过,对寻常人家来说,这已经是惊人的富贵了。逐渐没落的陵安侯府也拿不出相应的嫁妆。 卓慕雪对晟王殿下的往事感兴趣,那些都是晟王殿下从未提及过的。可惜,她们知道的也不多,还有人试图在她这里套话呢。 不多时,陵安侯府的人前来知会,说九皇子府的人都已经到了,稍晚些时候便可以开宴。 可是,大家左等右等等不来开宴的消息,倒是前院的『骚』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胆大的姑娘已经跑外头向丫头、婆子们探听情况去了。 当然有胆更大的,卓慕雪直接跑前院去了。 前院,陵安侯夫人,雷二小姐的亲生母亲正坐在台阶上大哭,嚷着说自家闺女的命苦而陵安侯夫人的对面,站着盛气凌人的楚香君,初瑶神情复杂地站在她的身后。 这是什么情况?卓慕雪一时间弄不明白 九皇子府打总那么几个人,初瑶姐姐和楚香君出现在这里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她们两人的站位,还有楚香君的态度。 卓慕雪环顾四周,没有见到雷贝贝,也没见到陵安侯。 周围的人对楚香君指指点点,说她不要脸,不懂尊卑什么的,说得楚香君很不耐烦,说:“夫人,皇子妃姐姐一进门就有新的姐妹相伴多好,您何必如此呢” 皇子妃姐姐?看着她与初瑶的站位,想到楚香君这次和上次在九皇子府时的态度,卓慕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且不说雷贝贝日后会如何,卓慕雪担心温婉儿现在如何看到现在的楚香君,卓慕雪真的好后悔,当初怎么就选了她呢 卓慕雪拿出了侯府小姐的气势,质问:“香君姑娘,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胡『乱』称呼雷二小姐为皇子妃姐姐?” 楚香君看着卓慕雪一愣,不客气地说:“本姑娘现在是九殿下最宠爱的女人,日后就皇子府的美人,称呼雷二小姐一声皇子妃姐姐,何错之有?” “你这样四处嚷嚷好吗?九皇子殿下尚未大婚就先纳姬妾,这可有损九皇子的名声。再说,你一个尚未明确身份的姬妾也配喊这声姐姐?” 卓慕雪上下大量了楚香君一眼:“说不定,九皇子殿下根本没想抬你做妾呢,毕竟,这暖被窝这样的事情也要有个熟悉的人做着才安心。” 楚香君脸一黑,她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勾引到九皇子的。卓慕雪的话也正是她的痛处,九皇子念旧,尤其对女人,他对初瑶和温婉儿的情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影响的,至少她不能。 “楚香君,你一个奴婢说错了话,还不磕头认错,求陵安侯夫人地原谅?” 楚香君怒瞪卓慕雪,倔强地说:“我只是述说事实,是她们自己不能接受,我没错” 卓慕雪挑眉看她:胆子大了不是一点点。论胆子,谁都不能轻易跟卓慕雪比。 啪啪两个巴掌打在了楚香君的脸上,腿一踢,又将她踢跪在地上。卓慕雪简单粗暴地说:“认错” 楚香君挣扎着站起来,几次都没有成功,她愤怒地想要反击,连卓慕雪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初瑶站在后面默默看着,她明知道楚香君定会吃亏,依然不做声,不阻拦。 雷二小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一双眼睛红肿得有些吓人。她拉着卓慕雪,让她不要惹事,息事宁人。 卓慕雪奇怪地看着雷贝贝,在她的影响中,雷二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在卓慕雪声的询问中,雷贝贝说:“九殿下喜欢美『色』,喜欢温柔乡,我改变不了。你今天帮我教训了楚香君,明天该会有王香君、宋香君、李香君,所以,我是觉得治理她没用” “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你也不能没过门就给人欺负啊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卓慕雪蹲下轻轻对楚香君威胁说:“我能让九殿下留下你,就能让你被赶有” 看就到【爱尚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