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有昏君》 章节目录 第1章 大官人报官却身死,桓太子初临应天城 (看前先推荐,赚他一大片,看后点收藏,不秃也变强,不投不收藏,我就要心伤。哈哈哈,皮一下)

宋徽宗宣和四年的夏天,天上连块云彩都难得看见。

在这可怕的天气里,纳凉的人到处都是,就连蒲扇也卖断了货。

在这炎夏难熬的天气里,即使是南京应天府的府衙也不能免俗。

城西三里之外的一株大槐树下纳凉下,此时已然聚集了一大股人群。不得不说,由于树荫的缘故,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是真的凉快了几分。

可是,稍稍下降的温度,却并不能缓解任何的事情,坐在这里的人一个个皆是满身大汗。

好在就在这个槐树的旁边有一个不大的茶寮。

现在只见到店小二提着特制的凉茶在人群之中不住地奔走,时不时的往某个人的碗里添一点。

不过,即使是再热的天也并没有阻挡住人们聊天的兴趣。

一个个行『色』服饰各异的人,此时仿佛是没有了丝毫地位的区别,一个个交头接耳一般,谈笑甚欢。

只不过当仔细在这群人之中扫过一眼的时候,就会发现竟然有两个人的衣着举止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位小兄弟听你们的口音应该是东京人吧?”

一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汉子,一边喝着茶玩里面的凉茶,一边却又把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两个鹤立鸡群的年轻人。

这人的话说的极其随意,仿佛是在和熟悉的老友交谈一般。

说实话,这样的轻佻的语气对于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实在是有些无理了。

可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却是这两个年轻人不光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是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了起来。

“老哥的耳朵还真是挺灵敏的,不错,我们两个是从东京来的。”一个一袭锦衣的年轻人微笑着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大汉。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大约20岁左右,举手投足都有一副富家公子的气派,生的倒也还算是周正。

默默的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对方的话语。

紧接着便介绍起了自己和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

“在下桓召,东京汴梁人士。我身边的这个人名叫丁山,是我的家仆。此次前来应添辅食来寻亲戚做生意的。到是请问老哥的高姓大名?”

说着就拿手向着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一指。

那人接过凉茶,却反问道:“什么高姓大名?我叫牛二,和公子您不同,没有什么名之类的。”

这个大汉微微的笑了笑,用沾满了茶水的右手抚『摸』了一下后脑勺,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极其老实憨厚。

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眼前这个名叫桓召年轻人有些惊讶。

“但是我瞧着公子你却不像是个跑生意的人。”

桓召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先不说别的,就您手上带的那个大戒指,恐怕就不止千贯,至于您身边的那个所谓的护卫我瞧着也不像一般人,小老儿年轻的时候在军队里面当过几年兵,吃过几年饷,对于这些行家里手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人的话一字一句说的并不快,语气也显得极其轻松,可每说一句话都不由得让这个名叫桓召的年轻人脸『色』变差了几分。

甚至有些惊讶的看一下子这个貌不惊人的大汉。

“您倒是好眼力呀。”

也正是这个时候桓召财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旋即便展颜一笑,挑着眉头反问道:“不过在我看来您这般看人的本事恐怕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村汉。”

桓召微笑着看向了这个大汉,却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言谈之间的意思,算是应承下来,自己刚刚杀了一个谎。

不过他这人一向不喜欢被别人盘问,立即就如同是反制一般,将皮球踢回给了对方。

显然这个中年人没有想到桓召会这么痛快的应下来,甚至还反问起了他。

惊愕之间不由得愣了一会,旋即却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倒是我小瞧公子你了,不过正应了一句老话,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您不愿意告诉我身份,我的身份您还是也别深究了吧。”

中年人的这一袭话果然有用处。

桓召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兴趣去探究对方的身份,于是,也正好就坡下驴闭口不谈之前的事情了。

因此,两个人就这样相视一笑,仿佛是心照不喧一般的再也不提对方的身份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一个胖子却突然接上茬了,说道:“不好,张大官人来了,最近他在四处捉拿贩卖私盐的人,我看两位是外乡人还是赶紧躲一躲吧!”

那个说话的胖子正是不远处那间茶寮的老板。

这人本来离着桓召还远,只不过在干活的时候似乎瞟见了远处轿子里坐着的人。不由得脸『色』突然一变,急急忙忙的跑到我这里。

“张大官人?这是何人?为什么可以随便捉拿别人?”

这般焦急的样子,倒是把桓召也给弄得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言谈之间还以为是什么泼皮无赖呢。

于是就顺着老板目光的方向,朝着那顶轿子,看得过去。

才发现里面居然坐着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不得不说,这下子桓召更加有些不明所以了,随即漂了漂那抬轿子的几个人的着装,当即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张大官人乃是一个盐商。

这应天府地处京东路,乃是北方盐务的重镇,而桓召此次突然从东跑到这里,也正和盐务有关。

其实这个桓召是叫赵桓,乃是当今大宋官家的嫡长子,也是太子。半年前在皇帝的命令下,他代天巡视河南的诸多州府。

只不过在来到这京东路的时候,却听说应天府发生了贩卖私盐的事情,于是他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丁山,抛下了太子的行辕,微服私访到了这应天府。

赵桓本来就打算暗中『摸』一『摸』这里盐商的关系。

谁知道这还没进城就已经有人送上了门了。

就在这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赵桓抬头一看,只见哪个让茶寮老板十分害怕的张大官人已经做着叫着来到了近前。

茶寮的老板慌忙的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说道:“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这来了?大官人还请喝茶。”

老板战战兢兢的说道,不过言语之间却让赵桓明白了一切。

直到此时她才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在整个京东路都赫赫有名的大盐商张华。

只不过这位张大官人却并没有回应,反倒是冷着脸将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还在和赵桓交谈的中年大汉牛二的身上。

“把这个私盐贩子给我拿下!”

眼前这位张大官人的语气和状态完全和他那副文绉绉的表情截然不同,言语之间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兴奋。

伴随着他的大叫,身边那几个原本还在抬轿子的人却一下子冲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将牛二给围住了。

“你们干什么?”

眼前的牛二,似乎也觉得有些吃惊,旋即就打算挣扎的站起来,谁知道却怎么都动不了。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注意到,这个名叫牛二的汉子,居然是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

显然一个残疾人是完全没办法对抗几个彪形大汉的。

只是一个瞬间就被四五个人压在了身下。

顺道还从他身旁拿出了布口袋来,把里面的东西往地上一到。

白花花的盐一下子从里面流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这个名叫牛二的中年汉子居然真的是个贩卖私盐的人,赵桓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却并没有起什么管闲事的心思。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贩卖私盐的人也不是什么好货。

谁知道就在他转过身想往后退一步的时候,却无意之间看到那些站在旁边围观的百姓,目光里竟写满了同情。

“不对!”

赵桓立即就明白了,眼前的事情恐怕是有些问题,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于是就在众人都还在发愣的时候,原本事不关己的赵桓却突然站了出来:“你是何人?凭什么可以随便拿人?缉捕盐贩子自然有官府,难不成你这区区一介商人还当得了官府的主?”

这一下,连盐商张大官人也愣了。

牛二更是惊异:“公子,你,你这是何必呢?”

显然他也为赵桓突然卷入进来觉得有些不值,随即就起了规劝的心思。

只不过此时的赵桓却并不领情,微微一笑:“你别担心,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把你抓到哪里去!”

赵桓说着言语之间,仿佛丝毫都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难不成这小子是什么贵人?’

不得不说,这一副神『色』到是真的吓住了眼前的这位张大官人,本来他是打算将牛二私下里弄死就算了,可是现在被赵桓这么一说反倒是真的起了把人带到官府的心思。

毕竟,经商多年,这位张大官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把脸一沉:“好吧,那就一起送到县衙去!”

不过,这名张大官人嘴上的话看上去很凶,却并不敢过度的得罪眼前这个不知身份的贵公子,虽然下令说要捉拿,实际上却不如说是请。

当然,赵桓也极其配合的压根没反抗。

就这样一行人没有任何的停留,行进的速度倒也不慢。

一行人就这样走着,没过多久便看到了应天府尹的衙门。

而这位大官人对衙门倒也是熟门熟路,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带着一行人闯了进去,沿途也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当然,对于赵桓,这位大官人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和牛二一同拉上堂去,只是当做了一个路见不平的贵公子。

让衙役拦在了公堂的外面。

随后就一脸不在乎的等起了府尹上堂。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之后,府尹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不过,当府尹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这位张大官人却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很明显是对这位府尹的脸有些意外。

平日里和张大官人相熟的刘豫府尹居然换成了一个陌生人。

可是府尹却并没有理会堂下的几个人,反倒是将目光放在了状纸的上面。

“谁是原告啊!”

府尹读完了状子之后,反倒是对着身边的师爷询问了一句。

“是本地的张华张大官人。”

师爷一听连忙回答了一句,说着似乎还怕府尹认不清楚人,又用手悄悄地指了指。

“叫上来吧!”

府尹默默地点了点头却连看都没有看这位师爷。

而这位师爷在听了话之后,却并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下了堂去,对着张大官人就是一顿召唤。

不过,就在见面的一瞬间却又有些担心的小声叮嘱了一句。

“这位的大人据说是下放到我们这里历练的大人物,说话小心点。”

谁知道张大官人却并不领情,满脸不在乎地瞥了师爷一眼,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有恃无恐。

“国子监监生张华参见府尹大人。”

张大官人朗声说道。

在见到府尹之后也不畏惧,言语之间竟然连跪拜都不愿意。

“国子监监生?”

府尹似乎有些惊讶,旋即便继续问道:“你是何时高中,有何功名啊!”

按道理来说,国子监监生必须身负功名,最低也得是秀才功名。只不过在宋朝凡是参加了乡试的都可以称之为秀才,这时候听了张大官人的自我介绍,府尹便聊有兴趣的问了下去。

但是,这一番话和说话的声音却让赵桓在下边听得好笑。因为这说话的声音竟让让他颇为熟悉。

此时不是别人,正是赵桓心腹之一的赵不试。

只是没想到几个月之前他才和赵不试,蔡攸提到了自己后续的计划,这段时间里两个人竟然就已经默默地筹备了起来。

想必自己之所以没有得到消息,乃是因为抛弃了太子行辕之后,传信的信使找不到人了。

这才会在应天府莫名其妙的碰到了赵不试。

然而,由于赵桓此时还没有上堂,赵不试却并没有发现他。

“在下是。。。是政和六年参加的乡试,现在。。。现在。。。”

谁知道就在赵桓思索的时候,那位张大官人却吞吞吐吐了起来,居然被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给问住了。

张口结舌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张大官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府尹赵不试刚刚还和善异常的语气一下子严厉了起来,瞪着眼,一边说,一边冷笑。

张大官人见状,愈发的害怕了。

口中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赵不试显然将这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冷笑着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替你说罢!张华你虽然参加过乡试,但是由于不学无术并没有高中。可就是这么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到你那里居然成了吹嘘的资本,平日里竟以秀才自诩,还不知道从哪里混来了一个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我说的可对?”

赵不试的话说的并不快,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这一问,不但张大官人无言以对,堂下的衙役、师爷也都傻眼了。

赵不试的这一席话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应天府人尽皆知的事情。

其实这张大官人早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谁知道后来竟然靠着京城的关系发迹了起来。

再加上精通人事,用钱财将上上下下打点的妥妥当当。

以往就连历任的府尹都不愿意轻易招惹此人。

谁知道这位京城来的赵不试大人却反其道而行之,言语之间全然没有任何的顾忌。

张大官人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连忙思索起来了说辞,可是赵不试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冷笑着说道:“怎么?大官人还没有想起来说什么?”

“我。。。我的功名是郓王赵楷给的。”

张大官人却好像是被赵不试刚刚的气势给吓住了,一时间居然语塞了起来,吞吞吐吐了许久之后,这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仿佛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连忙大声吼了出来,而他所说的这位郓王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赵桓的三弟。这几年来深受皇帝的宠爱,甚至已然在朝中积累了不俗的人脉。

同时也是赵桓太子之位的主要威胁。

在张大官人看来权倾朝野的郓王殿下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招牌,这大宋上下除了皇帝不管是什么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谁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张大官人的意料。

赵不试听后不光是不害怕,反倒是抓起了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面。

“住口,你个没有一点功名的白丁也敢直呼朝廷王爷的名讳?”

然而,赵不试对于赵楷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是抓住了张大官人说话时候的一点小瑕疵,发难了起来。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粗人一个平时野惯了,无意冒犯了郓王殿下的名讳,小的该死。”

张大官人自然也明白自己的话有问题,心里马上就升起了恐惧,虽然大宋朝廷对于这种小罪过一向不怎么在乎,百姓在平常的时候说起话来也百无禁忌,但是当官府真的要追查的时候,即使不至于杀头,可一顿鞭子还是免不了的。

果然,那边的话还没有说完,赵不试的大吼声就传了过来,只见他并没有理会解释,反倒是粗暴的挥了挥手,打断了一切。

厉声恫吓这说道:“来人呐!”

衙役们见府尹大人发了火,早吓得出神了,此刻听见一声招呼,连忙答应一声:“在!”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拖下去,重责四十鞭子!”

“诺!”

齐刷刷的一声回应,一下子传了过来。

衙役们答应一声,拥到张大官人面前。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就只见张大官人突然转过头,对着衙役一瞪。

这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人竟然直接就被吓得呆在了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足足愣了半天也没有一个敢动手的,一时间只能是面面相觑。毕竟,这位张大官人横行应天府多年,积威甚重。而他们有多是本地百姓出身,哪里敢轻易招惹啊。

因此,这才畏畏缩缩的不敢前进。

但是,这边正在犹豫,那边的赵不试可就火了。

他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府尹的命令居然还不如一个本地的盐商有用处。心里的怒气不由得更甚。

毫不犹豫的从一旁的筹子桶里面又拿起了一个筹子扔了下去。

“都死了吗?再给本官加四十鞭子,要是敢徇私,就连你们几条狗一起打!”

府尹的反应很明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那个师爷此时的脸『色』更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原本的四十鞭子就成了八十。

转眼功夫,翻了一番。衙役们不敢怠慢了,张大官人也不敢耍横了,他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府尹居然全然不给自己的主子郓王一丁点面子。

“不好,这鸟官一概是和郓王有仇,我却正好撞到了他的手上,苦也,苦也!”

张大官人看着冷笑的赵不试,立马就明白了一切。

现在的他哪里不知道自己的遇到了索命鬼了,刚刚那倨傲的样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者却衙役们似乎也得到了鼓励,二话不说一拥而上,拉扯着张大官人来到堂下。“哎呀,别打了,饶了我吧!”

谁知道这还没打,张大官人到是先哀嚎了起来,他横行乡里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着细长的鞭子,此时不由得恐惧了起来。

赵桓在下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般滑稽的场景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不过,这边的人还没有打完,赵不试的目光却又看向了被一同绑上来的牛二。

“你是何人?为什么贩卖私盐?”

府尹看眼前这汉子四肢健壮,又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全然不像铤而走险贩卖私盐的盐贩子。

“大老爷明鉴啊!小的可不是什么贩卖私盐的。”

要不是牛二由于被绑着的缘故不便于下跪,此时恐怕早就开始下跪磕头了,当然,虽然身体必能『乱』动,但是他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停,一上来就矢口否认了一切。

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的张大官人嘴里却并不消停。

“哎呦。。。府尹,哎呦。。。大人,这人就是的私盐贩子,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哎呦!”

这位张大官人此时却还不消停,竟然一边挨打惨叫,一边掺和起了堂上的事情。

这下子赵不试更加生气了。

竟然二话不说又往下面扔了一个筹子。

“受刑之人也敢『插』嘴,下去张嘴四十下。”

好嘛,张大官人就这么多嘴了一句,就又得挨四十个嘴巴子。此时就连旁边的师爷也看明白了。

显然这位新来的府尹大人的目标就是张大官人,要不何至于这么接连的惩罚。

不过,他又不敢违抗赵不试的命令,只好接过了筹子安排衙役执行,当然,张大官人这些年来对他的孝敬也不是白给的。

师爷还没有离开,其实心里面就已经打定了暗中留情的主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

就只听到赵不试又补了一句说道:“你们要是敢徇私枉法,或者说不出话来的就该是你们了。”

不得不说,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完全打消了师爷的所有小念头,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现在张大官人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那些财物和自己的身家『性』命相比简直是不得一提。

于是这才下去了没多久,就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

渐渐的,除了鞭子的声音再也听不到那位张大官人说话了。

“你接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不试随即又把眼光投向的牛二,但眼神却远要和蔼的多。

就这样得到了鼓励的牛二不慌不忙的解释了起来,而他口中事情的版本也和那位张大官人所说的完全不同。

在他的嘴里,自己本来是一个在张大官人的盐场进行晒盐的工人,原本因为身强力壮的缘故,还算是混的不错。

但是前几年却因为事故伤到了腿,这下子失去了劳动能力的他可就真的完蛋了,这位张大官人不光是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把他辞退了。

临行之前就连应该赔给他的钱也不打算给。

因此他就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工人,在盐厂里面闹事,这才算拿到了赔偿,不过却从钱变成了一袋袋盐巴。

当时的他并没有觉得异样,只是老老实实的背着盐往家里走,谁知道这还没有进应天府,就又被张大官人给抓了起来,还说自己是贩私盐的。

就这样牛二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起来,言词娓娓道来,丝毫没有一点儿慌张的样子。

说实话,这一些话听上去可信度并不高。

先不说张大官人会不会先给他一些盐作为工资,然后再抓了他,就是现在这样临危不惧,娓娓道来的样子也显得极为怪异。

一个再苦海里面奔波的盐工,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条理?即使见到了府尹也丝毫不畏惧。

此时就连在一旁旁听的赵桓也有些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这么拙略的谎言是不可能骗得了自己印象中那个赵不试的。

因此索『性』也就继续留在公堂下面没有说话,静待着事情的发展。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番拙略的话语,却像是打动了赵不试。

“原来如此!”

一向精明的他居然如同一个糊涂蛋一样默默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恍然大悟一样的说道。

一语说罢,还不尽兴。

连忙遍对着下面的衙役说道:“听到了吗?这就是个普通的百姓还不快将它给放了?真是浪费本官的时间,退堂吧!”

不得不说,此时赵不试的一言一行简直昏庸到了极致。

这才升堂审案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全然是把这些事情当做儿戏一样。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桓却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也对大堂上的事情不再感兴趣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就一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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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章 张觉来降(上) 夜晚的应天府同样是灯火辉煌。

作为大宋帝国的南京,这里的繁华一点都不逊『色』于其他的地方。

就在城南的一个颇具规模的宅子里面。

正在这里休息的赵桓却突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时的他躺在竹椅上发懒。

『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忽听院子里一阵响动,接着门帘一挑,白天那个糊涂府尹赵不试却出现了。

此时的赵不试全然换了一身行头,留着两撇八字胡须,穿戴整齐,白净的面孔上,两颗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给人一种深沉稳重的感觉。

“你来了呀,我就知道我来应天府的事情瞒不过你。”

谁知道他还没有来得及走进门。

躺在椅子上面的赵桓却首先说话。

这位大宋的太子也正躺在躺椅上面,十分慵懒的扇着扇子,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娇生惯养的赵桓却并不习惯有很多人伺候自己。

因此,竟然养成了自己打扇的习惯。

至于那个一直跟在赵桓身边的侍卫丁山则早就被他打发去睡觉了。

“殿下,还不是不用看就知道我来了吗?”

走进了这里的赵不试竟然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眼前这两个人,全然不像是君臣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关系的由来就得提一提赵不试的身份了,此人乃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直系子孙,细细算来,还是赵桓的表哥。

此时虽然成了他的谋臣,他俩独处的时候却关系甚密,一个个全然不在乎礼节,仿佛是一对亲兄弟一般。

“今天白天里的糊涂装的不错呀,那个张大官人最后怎么样了?”

赵桓微笑着坐起身来,原本不住摇晃的摇,以此时也停了下来。

聚精会神地将目光投在了赵不试的脸上问道。

“死了,八十鞭子,四十个嘴巴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赵不试端起了旁边小桌子上的一个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方不盲的回答道。

他的话说的极其轻松,仿佛死的全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小猫小狗。

不过赵桓却也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对于这个消息,他仿佛没有一丁点儿的惊讶,反倒是皱着眉头问道,

“应天府的盐务,你控制住了吗?”

相对于死去的那个张大官人,赵桓明显对其他的事情更加感兴趣。

而他的话才刚刚落下,那边的回答就接踵而至了。

“殿下,你这么着急,难不成京城里又出了什么大事吗?”

赵桓问的虽然是盐务,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的赵不试却一下子听出了言语之间的端倪。

道理来说,自己今天才刚刚除掉的本地最大的盐商,就算要扶植一个自己人也需要一些时日。

赵桓完全不应该现在就催促自己。

太子殿下这么着急恐怕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京城那边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赵桓还显得轻松无比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并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是丁山手底下的探子刚刚送回来的情报,金国的平州守将张觉向朝廷投降了。”

赵桓的话说的并不多,一字一句的,语气也并不快。可就是这么一席简单的话,却让赵不试的脸『色』也同样沉了下来。

“殿下的推测果然没错,看来你得赶紧赶回去了。”

聪明人之间一向不用说的太明白,赵不试语气凝重的说道,显然他已经想清楚了,将会发生的事情。

“不错,我打算明天就动身。至于这边的事儿就多多拜托你了。”

赵桓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一下子从摇椅上面站了起来,可是双脚却连鞋都没有穿,就这样赤着足站在地上。

目光随着自己的话语看向了北方。

和现在的赵不试不同,赵桓却知道马上要发生的事可是将会是改变他一生的大事情。

心里面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我这个可悲的穿越者终于要面对命运了吗?’

赵桓在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一句,虽然想法有些悲观,但却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对于将会面对的处境根本不用赵不试多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必须留在这里和对方见一面,恐怕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就快马加鞭和丁山回去。

自己这位穿越成北宋亡国之君宋钦宗赵桓的可悲穿越者,可并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情,既然老天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就一定要想办法改变些什么。

于是此时的赵桓似乎是忽略了身边的赵不试。

缓缓的凝聚着目光,仿佛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向了北方。

伴随着他幽深的目光,夜也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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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十日。

那日自从离开了应天府之后,带着丁山快马加鞭赶回汴京的赵桓竟然发现,哪怕是自己已经花费了十天的时间,张觉投降的消息依旧还没有传到朝廷上。

因此,在赶回来和皇帝复命了之后,他的日子居然又清闲了起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他休息期间宋徽宗却时常来看看,父子俩自然也少不了叙谈一会。

要知道历史上这对父子的关系可并不好,宋钦宗及位之后在太上皇的寿诞之上连一杯酒一口菜都不敢吃,生怕自己的父皇会毒死自己。

“看来这个北宋还是和我前世记忆里面的那个国家有一定的出入,亦或者说是后世史官在记载的时候出现了偏差。”

若是身处在安稳一点的时代,赵桓一定会有兴趣继续探究下去,看看历史上徽宗和钦宗之间真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可是此时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对他来说这个象征着权利和地位的东宫之地,已然成了不断炙烤着赵桓的火炉。

由于金国人随时都会南下的阴影,这个必将会背锅的位置不由得让赵桓越发的焦躁了。

一想起历史上宋钦宗的惨状,赵桓就总是有一种时不待我的紧迫感。

这天,赵桓的精神头总算是恢复了。

大宋朝一般是五日一朝,在他赶路期间正好错过了上次朝会,至于政务之类的东西由于这些日子一直在到处巡视,宋徽宗也降旨由右相少宰李邦彦和王黼代为处理,总之这几日的赵桓到是过的轻松自在。

清晨的空气里总是带着『露』水的芬芳。

赵桓却心里堵得慌,也许是在床上躺的有些久了,总觉得身体有些无力。

他此时正坐在书房里,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舒服一点,可心思却完全沉不下来,全然放不到书上。

不知为何今早起来他就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香炉里不时地又烟雾飘出来。袅袅婷婷的,别有一番意趣。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然而赵桓却始终没办法安下心来,还有两年多就到了金国第一次南侵的时候了,骇人的紧迫感『逼』得他不由得有了别的打算,因此在看书的时候,思虑也愈发繁杂了。

当然,这种情况也并没有持续多久,也许是读书的需要此时赵桓强行祛除了脑海里面的杂念,一字一句的诵读了起来,繁杂的心绪也渐渐宁静了下来。

自从宋军在白沟因为贪功冒进而被打的大败亏输之后,西军这只赖以生存的精锐部队便元气大伤了。

要知道西军可不是一只一般的部队,这只部队由民风彪悍的西北人组成,且终年与西夏和辽作战,战斗力之强远胜大宋的其他禁军,甚至在童贯的带领之下几乎灭了整个西夏,要不是最后因为辽国的干涉功亏一篑,童贯这个北宋六贼之一的大太监可就差点干成了狄青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而且西军的强大也可以从后来南宋开国之后的名将就能看出来。

南宋初年的所有名将里面除了岳飞是河南良家子出身,剩下的所有数得出名号的大将皆是西军出身,后来宋孝宗时期追封七王,除了岳飞之外,其他六人都是西军出身。

比如黄天『荡』以八千士卒大破金兀术十万人马,把南宋从亡国边缘拯救回来的韩世忠,比如镇守陕西多年,甚至将金国第一勇将打成了啼哭郎君的吴阶。

在靖康元年金国人第一次南侵,由于残余西军的带领,刚开始的时候宋和金在山西还能够取得均势。不过,随着本来稍稍恢复了些许元气的西军,因为监军冒进而再次惨败于太原城下。这只大宋赖以生存的国防力量可算是彻底废了。

而其他的禁军部队恐怕也就只有欺负老百姓的本事,要是拉去和金国人作战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一触即溃了。

这一点在靖康二年金国人渡黄河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金国人只是隔着河岸敲了一夜的鼓,守河的十三万宋军就不战而逃了。

而且赵桓可是清楚的记得,后来坚定了金国君臣南下之心的张觉归宋事件可就发生在今年。

不得不说,眼前这隐藏在歌舞升平之下的危机,不由得让赵桓烦躁了起来。

不过,虽然他越是想下去心情就会愈发的糟糕,但与此同时,脑海里关于拯救大宋的计划却也在紧迫感的驱使之下有了雏形。

在赵桓看来,道路无非就是两条,第一是整兵精武,秣马厉兵,他以太子的身份向皇帝进言,历数金人的强悍和宋的疲弱,希望能够打醒大宋的君臣门,并借机实行变法,提振国力,也能够避免自己悲催的命运。

至于第二条路则是一条下策,当他的建言没有没听取的时候,赵桓就得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招兵买马,割据一方,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和朝廷摊牌,『逼』着朝廷认可他的作为。

当然,对于赵桓来说,其实最想选的还是第一条路,毕竟锦衣玉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下定决心放弃的。

第二条路仅仅是一个万一之法。可是,赵桓却知道第一条路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不过作为太子,赵桓有着自己的责任,因此还是决定要拼一拼。

“不管怎么样在下次上朝的时候,我都要进行建言。”

赵桓不断地想着,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谋划之中,手里的书也越攥越紧,只可惜这样的状态还没有持续多久,便又被打断了。

“咚咚咚!”

“咚咚咚!”

。。。

“咚咚咚!”

清脆而急促的钟声足足响了十五下。还不等钟声停下来,大门紧闭的书房的门外此时却传来了王喜的声音。

“殿下!官家差人传下话来,今日要朝。”

上朝?

今日为何会上朝。赵桓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连串的疑问。不过,嘴里却还是回答道:“知道了,安排更衣!”没想到他才刚刚有了计划,机会就来了。

说罢,赵桓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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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去之状,莫非雕甍画栋,峻桷层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下列两阙亭相对,悉用朱红杈子’

“上朝!”

伴随着秉笔太监那尖锐而洪亮的声音。

身为太子的赵桓带领百官率先走进了文德殿。前世的赵桓曾经无数次的在电视上见到过类似的场面,然而当他设身处地的感受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感到心悸。

在行进的过程中本应该低头的他却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

求脱樊笼的心思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想到这里,赵桓连忙摇了摇头,驱散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杂念。这才慢慢的静下心来,又将目光聚焦在了地上。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平时来的很迟的宋徽宗此时却早已经一脸红光的坐在龙椅上。

群臣在赵桓的带领下三呼万岁之后,便各自站在了固定的位置上,而身为太子的赵桓和几位宰相则是坐在椅子上面。

一切停当之后,宋徽宗也不等大臣们说话,反倒是率先开口说道:“诸位爱卿,可知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何事吗?”

平时看上去极其儒弱的宋徽宗罕见的中气十足了起来,语气也极其兴奋。

群臣在听到了提问之后,皆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几位在座的宰辅却都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互相对视了许久之后,这才由右相少宰李邦彦说道:“陛下召集我等上朝自然有军国大事商议,臣等愚钝,不敢妄自揣测,还请陛下示下。”

赵桓不由得看了看这个被后世称为六贼之一的大『奸』臣,却发现仅仅从面相上来看,这人还真是相貌堂堂,任谁也没办法将此人和大『奸』臣联系到一起。

看到李邦彦毕恭毕敬的样子,宋徽宗更是高兴了,当下也不卖关子,大笑着说道:“昨日,金人的临海军节度使,平州知州张觉上书请降并说可以劝降周边诸州,众爱卿,我大宋将要兵不血刃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此言一出,即使是身处朝堂之上,群臣也不由得交头接耳了起来。蜂鸣声一时间响彻了整个文德殿。

赵桓的脸却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他本想说点什么,谁知道却怎么也张不开嘴,似乎是身体在拒绝他的指挥。

“恭喜陛下,建立不世之功,完成了太祖皇帝的心愿!”

李邦彦和王黼的反应明显比其他的宰辅要快的多,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便一起上前异口同声的说道。

而本来还觉得对方的话极其可笑的赵桓,此时却也不自觉的一起点头称道了起来,又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作。

显然这几位宰相的无耻程度明显超过赵桓的想象力,看来要做个大『奸』臣仅仅有才能是不够的,不要脸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力。

听到了两位宰相的吹捧,宋徽宗更加找不到北了,丝毫没有计较群臣君前失仪的事情。

剩下的几位宰辅不由得暗暗生气,皆认为失去了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因此,紧接着李邦彦和王黼的话头,另一位宰辅蔡攸也不甘落后的接着补充道:“陛下真乃是圣君降世,在您的治下,我大宋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先诛北辽,再破西夏,今日又收复了燕云十六州,此乃是功盖先皇的大功绩。不过,当务之急微臣还是觉得应该立即派遣大臣前去册封,以安张觉之心,笼络住燕云民心。”

蔡攸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便失去了接着听下去的欲望。

这一番话可算是彻底恶心到了他,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此事弊大于利,谁知道这群佞臣居然可以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话,这般儿戏一样的决定可真是可笑,怪不得哲宗皇帝流下来的盛世会完全败坏在了徽宗的手上。

“真是一群少廉寡耻的混蛋。”

抛开对历史的了解,此时的金国乃是宋的盟友,在对方还紧守盟约的情况下,这群本应该以礼义廉耻为先的宋国君臣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被盟。

身为太子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旋即就打算在蔡攸说完之后便开口劝阻,因为他可是知道,徽宗皇帝不光同意了此事还打算派兵去接应。

果然,接下了的事情和赵桓想的并没有什么出入,伴随着蔡攸的吹捧,宋徽宗全然变了一幅模样,本来还稍显严肃的神『色』,猛地变成了大喜过望,丝毫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严。

“史书上对徽宗的评价果然没有错,轻佻这个词怕还是美化了他的形象。”

见到皇帝的这副模样,赵桓愈发的感慨了,不过脸上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并不敢表现出了。

而,蔡攸则是更加激动了,他一上来便先是对着宋徽宗一顿吹捧,见到龙颜大悦之后,便又补充说道,字里行间里满是劝谏的意味。

与大殿里那些乐而忘形的大臣不同,他却显得极其谨慎。不过,作为赵桓的铁杆之一,此人这时悄悄地给他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赵桓也附和几句。

不得不说,蔡攸此时的表现完全是一副忠臣良相的模样,要不是赵桓熟悉历史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忠不孝的大混蛋,怕是也会被感动。

果然,伴随着蔡攸的进谏。宋徽宗这才算是稍稍收敛,一脸正『色』的对着蔡攸嘉许道:“贤相所言甚是,若不是你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显然蔡攸的话正中宋徽宗的要害,马屁也拍的恰到好处。

宋徽宗收回了聚焦在蔡攸身上的目光,也不和其他大臣商量,便如同高屋建瓴一般的对着身旁的秉笔太监说道:“平州组建成泰宁军,命张觉为节度使,张敦固等人都加封为徽犹阁待制,再从国库里拿出银子数万两、绢数万匹犒赏军队”

徽宗皇帝每说一句话,赵桓的心里便愈发忐忑。这一字一句竟然和史书上的记载一模一样。

“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伴随着宋徽宗的开口,四周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群臣之中不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在此时史无前例的达成了共识。

“臣等附议。”

几个坐在椅子上的宰辅闻言全都郑重其事的站了起来,大臣们在几位宰相的带领下,一个个皆是躬身作揖。

在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中,宋徽宗的面『色』也愈发红润。

眼看着皇帝已然下旨,赵桓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了了,若是木已成舟就真的追悔莫及了,此时也顾不得礼仪,当即就打算一个健步冲到了群臣的最前面。

“臣有异议!”

就在群臣皆称同意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随之传来。

赵桓伴随着呼喊声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张觉来降(下) 这句话却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就连一直端坐龙椅之上的徽宗皇帝也不例外,都『露』出了奇怪之『色』。

“哦?说是理由!”

宋徽宗先是面『色』一顿,而后便面『露』微笑的看向了赵桓说道,不过,语气里却包含着莫名的意味。谁知道只是听到了询问,赵桓的膝盖就不由得一软,差点就跪倒了下去。好在心里面还提着一口气,这才勉强的说了下去。

不过,这样万众瞩目的场景却还是让他强打起精神,因为此时的赵桓早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之上。与其他的大臣不同,赵桓可是知道,正是张觉降宋这件事才给了金灭宋的口实。在历史上,昏君佞臣们先是不计后果的接受了张觉的投降从而得罪了金国,而后又迫于金人的压力杀了张觉,寒了所有辽国降将和燕地百姓的心。

这一来一回不光是得罪了名义上的盟友,还失去了燕地和辽国旧臣的民心,并间接的帮金国稳定了国内暗流涌动的局势。

在这个时候,身为太子的赵桓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其一,女直人(北宋对女真人的蔑称)乃是盟友与我有盟约,海上之盟的时候,我们和女直约定互相不得招降纳叛,若是收留张觉必将触怒金人得不偿失。其二,我军武备废弛,战力低下,十万大军尚且不能打赢辽军两万残兵,金人杀辽人如屠狗,我军何能相敌?其三,金人方兴未艾,军锋正强,不宜正面交锋。”也许是侃侃而谈的快感压过了恐惧,赵桓竟然越说越冷静,到最后反倒是将一切抛诸脑后,丝毫没有理会宋徽宗的话,十分快速的回答了起来。

仿佛每说一句话,赵桓对身体的掌控便高了一分,原本唯唯诺诺的样子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只是他那洋洋洒洒的论述还没有说完,宰相王黼却突然跳出来说道;“太子何出此言,女直人要来犯我边境边军自当拼死抵抗,为何此时便『露』怯了?”

这个身为六贼之一的老头此时的言谈显得慷慨激昂,字里行间里无时无刻不在讽刺赵桓懦弱。

此人一向支持老三郓王赵楷,平日里就和赵桓极其不对付,此时见状哪里还能嘴下留情。

不过,赵桓也不认输,立马反唇相讥,说道:“打仗靠的是拼死血战,不是靠嘴巴说,白沟之战我军败的还不够惨吗?十万大军顷刻之间土崩瓦解,熙丰变法以来积蓄的军用储备丧失殆尽。三万辽军败兵我等尚不可敌。而金军只用两万人便击破了辽军七十万之众。战力如此悬殊,请问贤相,若是妄动刀戈,要如何抵挡金人的虎狼之师。难不成又得花费几百万钱去赎买失地?”

赵桓的话锐气十足,瞬间就揶揄的王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张嘴结舌了许久也不见继续开口。他所说的事情正是王黼引为一生中最大的成就的事情。

在辽灭亡之后,由于白沟的惨败,宋军再无力收复失地,因此便想出了一个贻笑大方的昏招,由金国人出力,打下燕云十六州后,宋再花钱赎买,于是,光是一个幽州城就花了足足三百万钱。不过,更加可笑的是即便是这么荒唐的做法,也被昏君佞臣们当成了自己的最大成就。

然而赵桓却不打算放过他,锋芒毕『露』的接着说道:“相公可曾听说过先秦时期的赵括,长平之战前他也说过秦军不足为惧,至于结果嘛,不知道我需不需要给相公解释一下?”

他的话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在讥讽对方是个只能纸上谈兵样子货。

不得不说,这话真的是有些过分了,本就被诘问的已然说不出话的王黼此时更是气急了。

“你!你!你!”

王黼年纪本就大了,听到赵桓一连串的追问,差点背过气去,若不是站在他身后的赵楷扶了一把,怕是当即就会栽倒在大殿之上。

而这位郓王殿下在见到王黼的惨状之后,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也当庭撕破了脸皮。

“依太子之言,不应该接受张觉的投诚?难不成还没有打就要先畏惧女直人几分了?”

见到王黼缓了过来,赵楷便接着问道,言谈举止之间仿佛是充满极大的自信心。

“可以接受,但是不能明着接受!而且我说的是谨慎不是畏惧。”

赵桓冷着声说道,自己这位三弟那无知的书生意气实在是让他觉得好笑。一个连战争都没有见过的人,却有着『迷』之自信。

“哦?”

“为今之计当暂舍平洲,其实现在的张觉需要的并不是我朝的册封,而是实打实的军资好处,不如让边军暗暗支援张觉些军资装备。任由他和金人大战,若是得胜了,正好搓了金人的锐气,让其不敢小觑天下,若是张觉败了,金人也抓不住我军背盟的证据,而且张觉此人又深得燕地民心,若是死在了金人手里,燕地必将民心浮动,我等只需要调集西北军屯于边境,整训边军,待到燕地生了民变,我军就长驱直入,金人在燕云的统治必不长久,到时候不光是燕云十六州,便是恢复汉唐旧观也不是不可能。”

赵桓慷慨激昂的向着殿内的群臣诉说着自己的计划,慢慢的竟然引起了不少的共鸣。

不得不说,赵桓此时所描绘的景象太过于美好,都是大好男儿谁还没有几分血『性』,着这样的宏伟蓝图之下,不少鹰派的大臣和少壮派的大臣都动了心。随即便都有了附议的念头,这也让赵桓不由得信心大增。

只是赵桓却并没有注意到,伴随着他的话宋徽宗本来还算淡然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够了!”一声大吼自龙椅上发了出来,宋徽宗铁青着脸,看向了赵桓说道:“你可曾去过前线?”

“不曾!”赵桓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你可曾亲眼目睹过金辽大战?”宋徽宗接着问道。

“不曾!”赵桓接着回答。

“既然你不曾见过,只凭借道听途说和几句捕风捉影的话你就能断定我军必败?女直不识教化,茹『毛』饮血,何以必胜?好了,退下吧!”宋徽宗黑着脸说道,却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毕竟即使要训斥太子也应该在私下里干,当众责骂实在是有伤体面。

不过这倒是真的把赵桓给问住了,面对这种问题他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宋徽宗这是自己在史书上看到的?

眼中的光芒不断地闪动,最后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但是,一想到此事事关大宋国运,赵桓此时也只能梗着脖子,又向前了一步,继续说道;“此时还请父皇三思!”他本就不想做这个悲催的太子了,为了身家『性』命更是疯狂了起来。

“你!”

这下子到是轮到宋徽宗下不来台了,他实在是想不出平时恭顺的儿子为何会如此无礼。

于是,场面一时间居然陷入了尴尬,这对父子君臣就这样当庭对视了起来。

此时的宋徽宗眼中『露』着寒光,父子俩的关系本就不睦,被冒犯了之后,皇帝愈发的气急。因此,对于赵桓的建议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也许是碍于君臣关系,宋徽宗并不想当庭发怒,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旋即就打算离开。

很明显皇帝是打算冷处理或者私下再解决。

不过赵桓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眼看着进言没有被采纳,此时的赵桓仿佛是急了一般,也顾不得许多,竟然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宋徽宗的袍袖,死活不让他离开。

“大胆!”

宋徽宗此时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对着赵桓就是一脚,用力极重,显然是气急了。

要知道这个动作可是大不敬,若是换了一般的大臣恐怕早就被杀头了。

只是踹了赵桓一脚依然是宽宏大量了。

赵桓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了很远,伴随而来的还有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刺啦!”

赵桓被踹的向后倒翻过去,一时间只觉得七荤八素,等到缓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手中居然攥着一缕撕裂的袍袖。

见到这番情况,赵桓的心里也愈发的忐忑了,心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果然,皇帝的盛怒马上就来临了。

“你!”

宋徽宗一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太子,一边看着自己的袍袖,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指着赵桓的鼻子问道:“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此话何出?”

“孝经,纪孝行章十。”赵桓也知道自己君前失仪闯了大祸,不过此时却也顾不了许多了,只好蒙着头回答。

“既然你读过孝经,可知道刚刚乃是大不孝!”宋徽宗仿佛是气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原本不应该在朝会上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按道理来说,训诫太子这种事应该要私下进行,而现在居然当着群臣的面说,自然是真的生气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桓也是豁出去了,在听到宋徽宗的话之后,便据理力争道;“子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于私,儿臣身为人子,自当有储君之责,上书进谏,于公,我为臣子,直言过错本就是我的责任,在儿臣看来,这就是最大的孝道了!”

赵桓也激动了起来,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口中的话也完全没了顾及。

“你!你!你!”

也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怎样,饱读诗书的宋徽宗被揶揄的满脸赤红,太阳『穴』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指着身为储君的赵桓连说了三个‘你’字。

在皇帝看来赵桓不光是顶撞了自己,还在暗暗讽刺自己是个不能够纳谏的昏君,巨大的愤怒让徽宗差点晕了过去。

甚至觉得眼前一黑,要不及时扶住了桌子恐怕此时已经昏了过去。

这下子就连四周的大臣都听不下去了,天子和储君当庭讨论何为孝,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就连一向坚定支持赵桓的蔡攸此时也看不下去了,冷着声对着他说道:“太子慎言!”

对于赵桓失心疯一样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面对宋徽宗的责问,赵桓只需要告罪便可以作罢,谁知道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当着群臣顶撞起了徽宗皇帝。

这下子,宋徽宗不由得更加光火,他稍稍的休息了一下,这才有了继续说话的力气,冷着脸看向了满面通红的太子,对着秉笔太监梁师成说道:“太子君前失仪,有失体统,罚闭门思过半月。一应用度减半半年,以做惩罚!”

语气简直凛冽的可怕,甚至已经有了些许杀机。

不过,也许是估计什么,徽宗皇帝在说完之后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处罚,只是瞪了赵桓一眼,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见到父皇居然是这副模样,赵桓则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就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可事到临头心里还是升起了些许的失落感。

“看来我要破釜沉舟了!古语有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劝谏既然没有效果,我就得想办法外出避祸了!”

当然,赵桓却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而放弃,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的他随即就决定要破釜沉舟了。既然没办法劝阻昏招跌出的宋徽宗,他就只能谋划着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历史上赵楷这家伙有志于太子之位,我得想办法刺激一下这个家伙,还得帮他造势!”

想到这里,赵桓便又把目光投在了即将离开的三弟郓王赵楷的身上。

这家伙虽然一直觊觎太子之位,并且还有皇帝和王贵妃的支持,无奈却是个怂货,压根不敢跳出来争夺。

“看来我得羞辱一下他了,只有这样这小子才敢真的和我撕破脸皮吧!到时候我再自污一下,把名声搞得差一些,同时在抬高一下这小子,就不愁没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于是,他也没有思考多久,就决定要刺激一下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三弟了。

赵桓早就明白,既然连劝谏都不能实现,要在大宋的京畿之地顶住所有人的压力进行改革简直是痴人说梦,现在的他如同是龙困浅滩,比起一条长虫都不如,但若是能够离开,他就是困龙入海,游鱼得水了。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至于那片被赵桓选定好的大海就是京东路的治所南京应天府。

早在他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之前,就已经着手做了很多准备公子,此时到也不是从零开始。

“不过,这事还是得好好的谋划一下,最好能够机保住我的太子之位,又可以离开开封。”

赵桓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当然具体的行动还需要慢慢谋划。

“不如就在青楼羞辱一下赵楷,刺激这小子和我彻底撕破脸皮!”

微微思索了一下,赵桓的脑海里就有了初步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4章 香暖阁赵桓伤郓王 经年忧独往,小轩窗,涂椒房,画意浓情、伊人怜孤啬,常恨相逢时别日,迟迟相思金樽雨落,谁忆曾帕香。

雨下的颇大,如银珠玉屑般纷落而下。

街道上只有熙熙攘攘的几家店铺,略显着一丝莫须有的荒凉。

不过,只是隔了一条巷子,眼前的景『色』却全然变了另一副模样。在灯火的映照之下四处都是漂『荡』的游船,男男女女沿着河岸边步行,行为动作看上去颇为轻佻,各种香味所混杂出来的奇怪味道弥散在了整个街道,由于行人众多,奔驰的马匹也逐渐的放缓了速度。

目的地可能要到了。

一个骑马的黑衣人出现在了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快步穿梭着,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这一整条街道之上最为华美的建筑旁。

细细观看才发现这原来是一条停泊在河岸边的大船,俨然是座不小的画舫。

一个个衣衫轻薄,浓妆艳抹的女子此时正站在画舫的大门处,搔首弄姿的招揽着四周的行人。

黑衣人缰绳紧扯,并没有停留,直接跳下了马背。

目光所见的是一艘雕栏玉砌的画舫,碧灯流阁,云霞『色』彩,无一不显示着别样的暧昧!

“呦,大爷,你怎么才来啊!”老鸨子一见到黑衣人,眼里异样的颜『色』一闪而逝,一躬身迎了上去。

“郓王还在吗?”

黑衣人马上放低了说话的声音,一把拉过了老鸨,语气颇为正式!

“在仙儿那里,上楼左拐第三间!”

老鸨又娇笑了几声,神『色』倒也亲密,涂满了脂粉的脸堆满了笑容,外人一看便知道是在和熟客聊天,满是一副熟悉的表情,可说着的话却全然不同。

“嗯,干得好,放心!殿下不会亏待你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

“属下多谢大人了!”老鸨献媚似的凑了上来,随即脸『色』却又猛地一变,一脸嘲讽的讥笑道:“丁公子,你还是把钱带够了再来吧!”

不得不说,这句话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了不屑,若没有听到刚才的交谈,怕是真的会以为两人是在叫骂。

“嗯!”黑衣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不在理会对面的人,可是,嘴里却又突然骂骂咧咧的大喊道:“你居然瞧不起小爷,等着,看我去把钱带过来。”

两个人奋力的争吵着,声音差点连歌舞的伴奏都压了下去。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并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周围的人仿佛都已经习惯了一样,很明显,在这烟花之地,每天都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黑衣人并没有过多的停留,骂骂咧咧的转过了身子,似乎是极其不愤,不得不说这演技简直是后世影帝级别。

旁人要是不知道他和老鸨子实际的对话,不管是谁都没办法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就在这人离开了,不多一会。

一个熟悉的人影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赵桓趾高气扬地走在路上,身后则跟着四五个身体健硕的仆人,仅从走路的样子来看,就知道都是些武艺高强的高手。

此时的他身着一袭锦衣,束冠上的宝石纹路尽显奢华,腰间悬挂着雕刻得极其精美的玉珏,仿佛无时不刻都在彰显着一股富家公子的气质。

不过,当目光放在赵桓的那几位仆人的身上的时候,赫然发现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的那个黑衣人。

一行人的脚步却依旧停在了那个画舫的前面,也不等什么人前来招呼,就自顾自地径直走了进去。

淡淡的熏香味到处弥散,到为这构栏之所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仙儿呢?让仙儿出来见我!”

才一走进这里,赵桓就嚣张的大喊了起来。巨大的声音居然盖过了大厅里的嘈杂。一时间竟然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了这里。

赵桓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一来是刺激三弟赵楷,二来就是尽可能的败坏自己的名声。因此这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简直是一等一的惹人厌。

全然像是一个暴发户一样。

“哎呦!公子可别急啊!”

搔首弄姿的老鸨子,此时在听到叫喊之后,先是眼神一亮,然后便不动声『色』地走着过来一边走一边娇媚的笑着。

其实,这座汴京城最大的『妓』院就是赵桓暗中发展的产业,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里羞辱赵楷。

“费什么话,我家公子问仙儿姑娘呢?”

趾高气扬的赵桓连看都没有看这个老鸨子一眼,身边的一个侍卫便走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指着老鸨子的鼻子大骂了起来。

正是刚刚那个提前过来的黑衣人。

此人名叫丁山,乃是赵桓暗中培养的亲信,现下大部分秘密产业都是这人在打理的。

很显然,这般嚣张的行径,引得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不过在见到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之后,也都不敢多管闲事,只是不约而同的讥笑般的摇了摇头。

“仙儿,仙儿,正在香暖阁陪郓王殿下喝酒呢!”

老鸨子微微的颤抖几下身体,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在害怕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因此就只能照实将话说的出来,言谈之间,却还是拿郓王来压眼前的赵桓。

可是,对于赵桓一行人来说,却是一个暗语。赵桓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旋即便暗示了一下之前说话的丁山。

“费什么话!让你把人招来,哪那么多废话。”在听到老鸨子的话之后,丁山却丝毫不为所动,似乎压根儿没有把郓王放在心上,不由分说地冲上去就给了老鸨子一个大耳光。

巨大的力量,竟把对方一下就打倒在了地上。

这般嚣张的行为更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一个个投来的目光也全部都是鄙夷。

不过,却丝毫没办法做出任何影响。

赵桓反倒是阴阳怪气了起来。

“丁山,你怎么可以打人呢?”

赵桓的话似乎有一些责备的意思,但是脸上那轻巧的神情却出卖了一切。

俨然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在众人看来甚至比之前那个恶名远播的高衙内更加恶劣。

但是,这种想法显然正是赵桓所需要的,他本就打算借此自污,因此就越发放肆了。

还不等老鸨子说什么,便又阴阳怪气的接着说道:“郓王?好大的威风啊!没想到平日里的小鹌鹑,在私下这么大的架子,去滚上去告诉赵楷,让他把仙儿姑娘恭恭敬敬的给我送过来。”

不得不说,赵桓的话把大厅里的众人吓了一跳,他们实在想不出一个有这么大口气的人究竟是谁?

“公子,我可不敢啊!”

老鸨子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即使是挨了打也不敢说一个字,眼角依旧挂着些许泪光,那个叫做丁山的侍卫所留下的掌印就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

看到对方的这幅样子,赵桓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一下推开了老鸨子说道:“那就滚开,不要挡我的路。”说着就毫不迟疑的向楼上走去,而目的地自然就是那个香暖阁。

坐在四周喝酒的客人们更是敢怒不敢言,人家既然都不把郓王赵楷放在眼里,很明显是有大来头的,因此,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不敢和赵桓对视,不由得纷纷低下头自顾自的喝起了酒。

于是,赵桓就更加放肆无忌了,也变得愈发趾高气昂。

一行几人就这样快步向前走去。

不过才走了没几步便又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到了地方。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潆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琴声四散,古筝的曲调婉若天音般直冲耳道。

隔着大门,隐隐约约传出了阵阵歌声,语气轻柔,别有一番滋味。

在这个名叫香暖阁的门口,此时正站着两个侍卫,见到有人来了,立马阻拦道:“诸位不好意思,有贵人在这香暖阁内还请不要『乱』闯。”

不得不说与嚣张跋扈的赵桓相比,眼前这两位侍卫说的话倒是真的很客气。他们虽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是由于郓王一向治下甚严,也不敢造次。

只可惜他们却估计错了形势。

赵桓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找来找茬的,因此毫不迟疑,张口便骂:“你们这几个腌臜泼皮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你们也敢来栏,滚进去让赵楷给我出了。”

“公子还请慎言!”

原本还算客气的两个侍卫一下子变颜变『色』的,他们本来是在好言相劝的,谁知道对方却开口便骂,言语之间还极其轻视自家主人,主辱臣死,即使是脾气再好也不由的大怒了起来。

谁知道他们的话才刚刚说完,原本一直站立在赵桓身后的几个卫士,居然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将两个人按倒在了地上。

郓王的卫士显然没有料到这般情景,因此轻易地就失手被擒。

赵桓见状也不迟疑,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背着双手,一脚踹开了香暖阁的房门迈步走个进去。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奢华异常的雕梁画栋。这间香暖阁可着实不小,粗略估计居然比刚刚进来时的大厅还要巨大。

淡青『色』的屏风静静地立在中央,由于后面透着光,赵桓隐隐约可以看到三个人在相对而坐,一个在弹琴,两个似乎是在饮酒。

不过这三人显然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饮酒的人不由自主的放下酒杯,快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才刚刚看到眼前的来者,就讶然的询问道:“皇兄来此处,不知是所谓何事?”他的语气十分缓慢不带丝毫的愤怒,对于赵桓闯进来的事情闭口不提。

原来此时说话的正是赵桓的三弟郓王赵楷。

然而赵桓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绕过了屏风,全然不理会。

可是这才刚一越过屏风,赵桓便仿佛是直了眼睛。

首先见到的就是刚刚在后面弹琴的那个女子。

“公子是何人?!”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女子一个美得惊心的女子。

碧荷裁纱般的水裙穿在身上。

广袖留香,身姿曼妙。

难道她就是那个所谓的仙儿姑娘。

此时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任何的惊慌,仿佛是对于之前所发生的事置若罔闻。

不得不说,光是这番从容便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只可惜,赵桓的心思却全然集中在了不可言说的方面。

“姑娘果真生的标致。”

赵桓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是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鉴于脸上的那副『色』眯眯的表情,现在所想的事情一目了然。

可是心里却还是由不住的感叹,哪怕是早就见过无数次了,眼前这名女子的美貌还是让赵桓不住地感叹。

不过,两人还没有对视多久,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喝酒的人却突然笑着问候道:“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声音听上去极其的熟悉,赵桓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才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蔡京的儿子蔡修。看到这个人赵桓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羞辱只敢暗中作对的赵楷,有了一个人做观众岂不是效果更好。

当然这些事情赵桓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注意力的目标也依旧放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蔡大人别来无恙!”

因此,赵桓并没有过多的理会,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略带客套的说道。

旋即,便又把头转向了仙儿姑娘,那眼神俨然是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

见到眼前这幅景象,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赵楷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想要干什么?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敢做什么,只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微笑着走上前来说道:“兄长,仙儿姑娘是青馆,不卖身的。”

这话说的极其客气,也显得非常得体,算是给足了赵桓面子。

谁知道赵楷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此时的赵桓不光是没有收敛分毫,反倒是冷冷的瞪他一眼,冷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儿,想喝酒去别处。”

赵桓的话极其轻蔑,言谈之间,丝毫没有将赵楷放在心上,就连语气也像是在使唤奴仆一样。

“太子,你。。。”

在场的蔡修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本打算张口劝阻,谁知道才说了几个字,就突然迎上了赵桓的目光,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发寒,张口结舌了许久也说不出什么。

见到蔡修这幅模样,本来还有拉拢之心的赵楷简直是被一碰冷水泼到了头上,当即看向的眼神就变了模样。

见到这番场景,一旁的蔡修简直是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他明白今天这事不管发展成什么样,自己都会受到迁怒。

原因有两个,首先在太子那边,由于自己和郓王私下相会,难免不会把自己当做敌人。其次,自己见到郓王受辱还没有什么表示,显然也会被嫉恨。

一时间只觉得欲哭无泪。

不得不说,这下子到是把真的赵楷搞得一愣。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话了。

不管怎么样,他也没有想到在外人面前赵桓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巨大的怒火字心头涌出,几乎就要压制不住了。

虽然他时常搞一些小动作,但要说真的和太子撕破脸,却并没有那个胆子。

因此,即使是这样赵楷却还是心平气和的继续劝道:“大哥,你刚刚结束禁足,现在天『色』已晚,还是早日回宫去吧。”

当然,要说完全忍气吞声赵楷也不愿意,张嘴就说了一段话,他的一字一句,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字里行间却全是软钉子,其实是在暗暗的威胁赵桓赶紧离开。

在赵楷看来,向皇帝打小报告已经足够威慑住自己的大哥了。

然而,赵楷却失算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威胁可以吓住对方。

谁知道这段话在赵桓看来却若如同是小孩打架一样,一方打不过了就跑去告家长简直是可笑至极。

想到这里,不由得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愈发轻视,于是,他还是冷冷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一个字。

可就是这么一个表情却让赵楷突然觉得两腿发软,两兄弟自幼一起长大,赵楷自认为对赵桓有一些了解,他知道每当赵桓做出这种神情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要遭殃了。

果然,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赵桓竟然不由分说,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

“你!!!”

清脆的耳光声夹杂着赵楷语无伦次的大叫。

这一下可真的是把赵楷给打蒙了,惊怒之间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张嘴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

这下子蔡修更加欲哭无泪了,要不是现在大门已经被太子的手下堵住了,他怕是早就拔腿逃跑了。

由于自一进门赵桓嚣张的行为就引起不少的关注,因此,这是居然有不少人在门外围观。

见到赵桓的动作,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由得满堂哗然。

挨了打的郓王赵楷更是又惊又怒,捂着脸,失声说道:“你。。。你。。。你。。。”

再加上门外围观的吃瓜群众,赵楷羞愤的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啪的一声,赵桓居然又打了一个耳光。

也许是这次出手力道更重的缘故,只是一下就打得对方鼻血长流,飞出去的同时,竟然活生生的撞倒了身后屏风。

一向文弱的郓王哪里经得起这么一下,当即就哼哼呀呀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蔡修更是变颜变『色』的,他不知道赵楷的伤势究竟如何?只是那满脸的鲜血,实在是太吓人了。

赵桓却毫不在意,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弟弟。

可是在偷偷瞄了一眼门外围观的酒客之后,心里却打算再加一把火,赵桓可是明白,要想『逼』得赵楷翻脸,就一定要把对方的面子踩到脚底下。

又打了对方一个耳光在他看来显然是不够的,因此,赵桓最对一切仿佛没有丝毫在意,即使是门外的议论之声已经响彻大厅,还依旧选择了淡然的将头扭过去对着自己的侍卫说道:“丁山,还不请郓王殿下出去。”

对于那个请字,赵桓还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其中的意味一目了然,即使是当着酒客和外臣的面让赵楷颜面扫地了也还不满足,言语之间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的侍卫将对方扔出去。

由于此事赵桓早就和丁山交代好了。

于是,在得到了赵桓的命令之后,丁山更加有恃无恐了,二话扛起了赵楷向门外走了出去,活像是在扛一头死猪一样。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郓王,本就被这两个耳光打的头晕眼花的。又哪里拗得过眼前这个膀大腰圆的卫士,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对方扔出了房门。

如同是一块被丢出去的垃圾,一时间议论的声音更加可怕了。

然而,赵桓却依旧只是淡然的坐在了席上,十分随意的叉开腿喝起了酒。

“蔡大人,今日孤有事要办,改日再聚吧!”

见到赵楷被扔了出去,赵桓又扭过头看向了坐在那里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的蔡修,言谈之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赵桓明白今天的戏已经演的差不多了,作为助演兼观众的蔡修自然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必要,毫不迟疑的下大了逐客令。

已然被吓得失魂落魄的蔡修哪里还敢触他的霉头,太子殿下今天连郓王都打了,他这个外臣又算的了什么,于是乎这才一听到说话就慌慌忙忙地站起身来,躬身作揖说道:“微臣告退,”

说罢,像是逃跑一样地快步离开了香暖阁。

而在见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丁山则又做了一件让赵楷气急的事情。

丁山见郓王已经缓过了神,似乎是想要气一气这位皇子一样,竟然就当着郓王赵楷的一脸坏笑地关上的暖香阁房门。这下子更是引爆了四周围观者的八卦热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男方看上去还是个『色』中饿鬼,会发生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言谈之间,竟有不少人都将目光再一次投在了赵楷的身上。

在这京城之中,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郓王有意为仙儿赎身。此时反倒是看着另一个男人走进房门。不少人都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而眼前对于所发生的一切,郓王赵楷却并不敢做什么,可是心里的愤怒却怎么呀掩盖不住。

此时的赵楷涨红了脸,在鲜血的衬托之下表情变得愈发狰狞了。一颗憎恨的种子慢慢的生根发芽。

“赵桓,这是你『逼』我的,我们走着瞧,今日之仇,他日我必将十倍二十倍的还给你。”

滔天的恨意已然吞噬了赵楷的内心,这位史书上赫赫有名的状元王爷,似乎再也没有了平日的风度。他狰狞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恨恨的说道:“我们走!”

不过,也不知道是气血上涌还是刚才那两记耳光的余威,愤然转身的赵楷只觉得头晕目眩的,差点摔倒,好在一旁的丁山见机扶了一下。

“放手,孤王不用你扶。”

赵楷一把甩开了丁山的手,随即又转过头对着自己还处在惊讶状态的侍卫,冷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来扶着本王,狗头不想要了?”

直到听到了呵斥,那两个刚刚被按倒在地上的侍卫也才反应过来,不敢多言,连忙扶着晕头转向的赵楷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再上书赵楷谈胜败 不过这事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这烟花之地里人多嘴杂,再加上有心人的宣传,不肖一日,郓王和当朝太子在烟花之地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消息就像是长了腿一样的迅速传遍了整个开封城。

而消息一向灵通的宋徽宗自然也不会听不到。

“你俩还真是给朕长脸啊!一个亲王一个太子,为了个青馆在烟花之地大打出手,还闹得满城皆知,你们还要点脸吗?”

宋徽宗愤怒的嘶吼了起来,似乎还不解气竟然一把将书案上的『毛』笔架扔到了地方。这位艺术家皇帝的脾气一向不错,哪知道这两日竟然接二连三的大发雷霆了起来。

“儿臣有罪!”

面对皇帝的怒火,跪在地上赵桓和赵楷两兄弟也不解释,只是不约而同的磕头认错。他俩的选择都很明智,面对盛怒的皇帝语气解释还不如直接告罪。

然而,即使是已然认错了,皇帝怒火也没有就此平息,尤其是看到了赵楷脸上那若隐若现五指山。

徽宗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息了一下汹涌的怒气,看向赵桓冷着声说道:“太子失态,有失体统,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十五日。”

对于赵桓这个罪魁祸首,皇帝并没有手软,看向他的眼神里皆是不满,二话不说便直接选择了重罚。

当然,赵桓都被惩罚了,赵楷自然也逃不过,于是,徽宗皇帝又接着说道:“郓王不知礼仪,私入烟花之地,罚闭门思过五日。”

不得不说,相对于赵桓的惩罚,赵楷的措施简直轻的可以忽略不计,这其中除了因为赵桓是过错方,恐怕多少还是因为赵楷乃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谢陛下!”

二人到是都没有什么异议,旋即便又一次不约而同的一起磕头认错。尤其是被重罚的赵桓,更是面无表情的说着,似乎早有预料。

不过,在他的心里,与脸上的冷淡不同,却不由得乐开了花,‘看来第一步成功了,如此丢人的事传遍了开封,这么一来赵楷这小子就更加没有退路了。

赵桓的心里虽然在不住地思索着,脸上的表情却还是维持原样。

“你俩退下吧!”

宋徽宗显然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想看到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因此大手一挥就让他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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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

这天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大宋朝的几位宰相便云集在了垂拱殿里,当然还有郓王赵楷和几位副参政,此时的他们正坐在偏殿里处理杂务。

不过,由于禁足的缘故,太子赵桓倒是没有出现在这里。

宋徽宗端坐在龙椅上。一刻不停的处理着手中的奏折,不过当看到其中一份写着赵桓的名字的奏折时,却突然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扔在了旁边。

全然没有阅读的兴趣,反倒是将目光投向其他的,随即就着手处理了起来,至于几位宰相也不敢怠慢,各自拿起了地方官的奏折读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奋笔疾书的宋徽宗这才停了下来,而刚刚的那一厚摞奏折也已经批阅完成了。

“恩?”

徽宗见到处理完了政务,便微微的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谁知道却又瞟到了被他扔在一边的赵桓的上书。

也许是对太子的期望在作怪,本来已经不打算看的皇帝居然又鬼使神差的拿了起来。

细细的读了起来。

只不过越看,脸『色』却越黑。

额头上不断挑起的青筋,全然暴『露』徽宗此时的心情,究竟写了什么才能让他如此生气?

“朕的好太子,就算不来上朝也还担心着国事。”

不消片刻,皇帝便读完了,之后便脸『色』铁青的把这封奏折递给了在座的还在处理政务的几位宰相。

“你们好好看看吧,看看太子写的些什么?”

蔡攸是第一个接过奏折的宰相,当下有顾不得什么礼仪,还不等宋徽宗的话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观看了起来。

谁知道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猛的一变。

他的这副表情自然被身旁的李邦彦和王黼尽收眼中,两人不自觉的向着那份奏章瞟了一眼,随即脸『色』也变得和蔡攸一样了。

伴着清晨的微光照在奏折之上,这才能看得清奏折上面写了什么?

“臣赵桓泣血上书,几日前儿臣行为唐突,冒犯了父皇,还请父皇恕罪,面对父皇的责罚而成,无怨无悔。但是身为臣子而成,还是要劝谏父皇。谏言有二,第一,既已经决定了招降张觉,就一定要保护好张觉的『性』命,就算死也不能死于我大宋君臣之手。张觉此人在燕人和契丹人中颇有威望,若是其死于我大宋之手,则如郭『药』师之流的大辽旧将必定会感到兔死狐悲。而燕地的汉人和辽人势必会愈发厌恶大宋,并诚心归附女直人。到时候女直人既平定了内『乱』,又得到了辽人和燕人效死力,我大宋则更加难以抵挡。”

奏折的篇幅极长,因此在阅读的时候,也不由得稍稍顿了一下。

“第二,之前我军在白沟惨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物资军备丢弃无数。相关领兵的将领不光是没有追责,还因此得到的封赏。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战败之责的时候。这次战败虽然原因众多,但还是可以看出即使是我大宋最精锐的西军对付辽人也多有不如。儿臣听闻金国旧主已死,新主登基之后,麾下的大将无不磨刀霍霍以求建功。这次金人必定借张觉为借口对大宋进行攻罚。当务之急应该调集精锐的西军沿黄河一线布防以保汴京,并且要警惕金人兵分两路围攻太原。若是太原失守,北方战事将糜烂到无以复加。至于西夏失了辽国的支持,此时已经是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蔡攸见李邦彦和王黼都看完了这才缓缓地合上了奏折。

三位大宋的宰相,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撇的撇宋徽宗铁青的面庞,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尤其是王黼和李邦彦,这两个人老成精的家伙,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份奏折是在影『射』童贯。

同为后世所被人辱骂的六贼之一,这群沆瀣一气的『奸』臣自然要相互保护了。至于蔡攸,他虽然是蔡京的儿子,却与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断绝了往来。此时倒是冷静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太子所说的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李邦彦却是三位宰相里面首先说话的。他抱着手中的片牍,又瞅了一眼那份奏折,一脸淡然的看一向了宋徽宗。

“不错,童相公和我虽然暂时败给了辽军,但最后还是从金国人手中取回了燕云十六州,为何在太子的嘴里变得如此不堪。至于被辽军大败的那场仗,皆是因为种师道贪功冒进。至于所谓的军备尽失更是无稽之谈,也不知道太子从哪里得到的些小道消息。”王黼立马就随声附和了起来。毕竟,所谓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盖世奇功,也有他的一半。此时,面对赵桓的责难自然说的要更多一些。

而且他还是宋徽宗的第三个儿子赵楷的坚定支持着,见到皇帝因为这份奏章大发雷霆,更要落井下石几分了。

此时的一直站立宰相旁边的几位副参政或者枢密使迫不及待的附和了两位宰相的话,大宋的朝政被六贼把持了多年。朝堂之上的正义之人被贬黜的被贬,流放的流放。放眼望去,竟然都是随声附和的小人。

“不错,儿臣也认为太子所说,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军尚未和女直人一战,太子殿下就在这里大肆的宣扬敌人如何强大,我方怎样孱弱。实在不知道是何原因!我大宋身具华夏正统,而金国不过是群茹『毛』饮血的夷狄,不识道义。若是一战则我必胜敌人必败!”赵楷此时也借机说道。

不过仅仅是攻击一下太子的懦弱并不能满足他,于是乎赵楷的话锋一转,又对着宋徽宗说道:“儿臣总结了我军必胜的原因,可以证明太子所言不过是夸大其词。”

赵楷意气风发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仿佛已经看到了金人败亡的景象。

不得不说他的这幅表现确实引起了宋徽宗的注意。

“哦!”

宋徽宗似乎是来了兴趣,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在得到了自己父亲的认可之后,赵楷更加来劲儿了。

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扬地说道:“我为大宋总结了五胜,相对应的金人则有五败。”

“五胜?五败?”

蔡攸似乎也没有想到赵楷居然如此有信心,便好奇的问道。

“第一,义胜,我大宋乃是天朝上国深具华夏正统,在道义上便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在这个方面大宋必胜!第二,德胜,父皇为人宽厚勤政爱民,比之古之善贤也不遑多让。第三,文胜,在场的诸位臣公皆是饱学之士,深蕴治国安民的道理,我大宋国势必定远胜于金人。第四,势胜,堂堂中华,人口何止千万,而女直人不过十数万,何能与我为敌。第五,气胜,我大宋既得正统,受上天钟爱,区区蛮夷如何能够逆天而行。”

赵楷洋洋洒洒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期间还不忘拍了拍宋徽宗的马屁。果然,伴随着他的话,宋徽宗铁青的脸『色』也慢慢缓解了过来,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欢喜。

当郓王赵楷的话说完之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郓王的话深得朕心。”

宋徽宗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全然已经将刚才太子的那份奏折所说的话抛诸脑后了。

就连在场的几位宰相也仿佛是被赵楷的话所打动了,纷纷作揖。

一时间这朝廷之上又变作『乱』哄哄的一团了。

“从古至今,恐怕也只有三国时郭嘉对曹『操』的谏言才能够与郓王您的话相提并论了”尤其是蔡攸,更是无限制的对着赵楷吹捧了起来。

这下子赵楷更加高傲了,听到这明显是吹捧的话也不做推辞,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接受了。

不过赵楷却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蔡攸低头作揖的时候,一丝不屑却从人家的眼中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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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只听说地方官削减了脑袋往京城里凑的,近几日怎么这么多请调到南京应天府。”

中书省的两个吏部官员此时正在审核着官员提拔和下放的名单。

几处奇怪的现象让他们不由交头接耳了几句。不过,由于这些名单都是蔡相公交代下来的,除了说两句闲话,也只能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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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赵桓一手拿着本书,一手举着酒樽,仿佛丝毫没有被四周略显萧索的场景所影响。

一边看书,还一边不由得放声大唱。

这几日来,宋徽宗对于东宫的封锁愈加严重,朝廷上下,甚至已经传出了太子怯懦,不堪大用的风声。

由于与宋徽宗禁足令的存在,东宫原本职守的卫士已经换了一波,之前相熟的心腹全都调防到了别处。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预示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不过这一切却好像丝毫都没有影响到赵桓的心情。

自从那日上书了无音讯之后。

赵桓就不再上书建言了,钟日里饮酒,作诗,写字。除了隔三差五的派人向外界秘密的传信,过得倒是逍遥快活。甚至有的时候还特意找门前值守的卫士来教他几手武艺。

不过令赵桓着实有些吃惊的就是原本在历史上应该在两年后才嫁给自己的朱琏,此时竟然已经成了自己的太子妃。

更加令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原本在历史上以贞烈着称的的皇后,在文学方面的造诣也着实不低。

不过想来也对,既然两宋能出像李清照这样的大词人,女子的才学不低也是正常的。

也许是继承了宋徽宗的艺术家基因,赵桓不管是书画还是文词方面都颇有造诣,因此两人相处下来到是真的有了几分珠联璧合的感觉。

夫妻俩竟然就这样终日里待在太子宫中不问世事,每日里弹琴,作画。

“殿下!这首明日歌是你所做?”

身为太子妃的朱琏此时竟然如同仆从一般,默默地在一旁的小火炉上帮赵桓温酒,眼睛时不时的还瞟向书案上的小香炉,似乎是怕香炉里面的香料燃尽了一样。

“不错!怎么样?”

赵桓并没有否认微微的点了点头。放下的手中的书和酒杯,满脸期许的看向了自己的太子妃。

“说实话?”

谁知道身为太子妃的朱琏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小扇子捂着嘴微微笑道。

“自然是说实话了!”赵桓默默地点了点头。

“文意嘛,很不错,但是文辞似乎有些过于直白了!”朱琏略微的思索一会儿,毫不掩饰的说道,丝毫没有顾及赵桓的颜面。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明清文风浅白是公认的。

因此对于这直白的回答,赵桓也并不在意,拿着酒樽哂笑道:“当今世之人只重视词藻的浮华,殊不知文章就是要直抒胸臆。不知不觉之中怕是又走到了唐初华而不实的文风了。”

“直抒胸臆?”朱琏似乎也有些触动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来,渐渐地,居然自言自语了起来。

赵桓见状依旧只是微微一笑,又『吟』唱道:“儒生作计太痴呆,业在『毛』锥与砚台。问字昔人皆载酒,写诗亦望买鱼来。”说罢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嬉笑怒骂之间竟然有几分豁然的神态。

这道真的是赵桓的心里话,当教导人处事原则的孔孟之道变成了晋身之道后,儒生就变味了。

只不过他的诗还没有说完,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太子,好文采!只是却不能被那些文官听去了。”

伴随着鼓掌声传来的是一阵豪迈的大笑,随即一个身着宦官衣服的人便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块金牌。

对于这个衣着和声音完全不相匹配的太监,赵桓自然是认识的。

此人名叫梁师成,也是六贼之一。

“梁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赵桓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但是脸上却还是面无表情,见到对方来了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并没有多余的寒暄。此人一向和他并无交集,贸然前来怕是宋徽宗那里又有什么命令了?

果然,见到赵桓问的这么直接,梁师成也不多说,只是微笑着说道;“传皇上的口谕,太子即刻前往延福宫见驾。”

“见驾?”赵桓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却并没有多想。以往宋徽宗也曾有过突然召他前去延福宫,只不过想今天这样让梁师成来传信的却是第一次。

纵然心里面有疑『惑』,赵桓还是跟着走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闭锁东宫 ----------------------------------------------------------------

“这是怎么回事?”

从东宫到延福宫的距离并不算远。

也不过区区的一刻钟赵桓便来到了宋徽宗所在的地方。

等到进入大殿之后,这才发现他的三弟赵楷也在此处,不断的对着宋徽宗诉说着什么,似乎像是在试图平息自己父亲的怒火。

见到这样的情景赵桓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立马袭上了心头。

果然,一见到他走进大殿。还不等赵桓说话。

宋徽宗便首先开口了。

“逆子,滚过来跪下!”

吼声伴随着无边的怒气,吓得赵桓心头一颤。也许是多年来宋徽宗积威甚重的缘故。

他本能的只觉得膝盖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逆子,你可知罪!”

宋徽宗又接着大喊道,赵桓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四周,才发觉延福宫里所有服侍皇帝的宫人都被驱赶出去了。

“不好,一定是除了大事了。”赵桓心中暗叫一声,不过,嘴里却十分冷静的说道:“孩儿不知因为何事触怒了爹爹。还请父皇示下。”

“示下?还嘴硬?”

宋徽宗的怒气更甚,说着便抓起了按案几上的木质笔筒朝着赵桓砸了过来。不偏不倚,竟然正中了脑门。

殷虹的鲜血一下子就从伤口涌了出来,虽然出血量一般,但还是沿着他的脸颊不断地向下滑落。

“楷儿,把东西端上来给你大哥好好看看。”

即使是赵桓已经血流满面了,宋徽宗还依旧不解气,沉着声音说道。

伴随着宋徽宗的话音,郓王赵楷立马便从案几上端了一个小玩意递到了赵桓的面前。

谁知道赵桓只是瞥了一眼,面『色』就猛地一变,旋即却又晒笑了起来。

在赵楷递过来的盘子里此时正摆着一个木头做的人偶,到是很精致,只不过在木偶的胸口却不知道被谁刻上了一个名字——赵佶。

“你的小人到是刻的很精致啊!”

宋徽宗似乎还怕赵桓看不明白,就又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儿臣之物!”

赵桓神『色』淡然的说道,只是一看就想到了事情的原委,也难怪皇帝会变颜变『色』的。

厌胜之术一向是宫里面的禁忌,历朝历代死在这件事身上的人多到不可计数。

谁知道这事居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你的?你还敢说不是你的。三哥,告诉太子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宋徽宗仿佛更加生气了,指着鼻子骂道。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又对着一旁的赵楷吩咐。

“是!”就站在一旁的赵楷在听到吩咐之后,也不掩饰,开门见山的说道:“昨日太子因为一点儿小事责打了一个跟随了多年的宫女。那宫女气不过,就跑到了我母妃那里揭发了此事!并且在今天早晨将太子的这个物件给偷了出来。”说罢,又默默地回忆了一边,将事情说的极为详细,生怕会漏掉什么。

他的话虽然说的不多,语气也很平淡,但是却句句都是诛心之语。很显然,一直志在太子之位的赵楷并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赵桓心里一乐,看来自己对郓王的刺激已经足够了,若是之前遇到这事,赵楷可不会有胆子上报皇帝,当然,他的脸上却还是泰然处之的神『色』。

“儿臣没做过!”

赵桓依旧是义正言辞的矢口否认道,他自认为问心无愧,此时也不害怕。旋即便又向着徽宗皇帝磕了一个头,不过,由于满脸鲜血的缘故,却在地毯上留下了一个殷红的印记。

然而宋徽宗却丝毫没有体恤他的意思,全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还没有听完就粗暴的打断道:“送太子殿下回宫!即日封锁东宫。”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惩罚,闭锁东宫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易使用的手段。

伴随着他的话音,门外值守的武士也冲了进来,不有分说的就要将赵桓强行拉走,只不过他们却低估了赵桓的心『性』,见到有人要拉自己,坦然的赵桓却一把甩开了侍卫的手,坦然的说道:“放手,我会走,不用你们。”语气里的胆气就连赵楷都有些动容。说着,便将头一转,看向了徽宗皇帝,神『色』严肃的说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儿臣行的端做得正,不怕小人构陷,只请官家祥查。”

一语说罢,也不再停留,从从容容的转过身,朝着大门外走去,丝毫没有顾忌满脸的鲜血,全然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看到这番场景,徽宗皇帝也不由得信了几分,稍稍的沉『吟』了一会,便对着身边的梁师成说道:“敲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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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咚咚咚”

。。。

“咚咚咚”

早朝的钟声传变了整个汴京城。

踏着这震耳欲聋的钟声,整个北宋王朝的精英,官员们又一次齐聚在了文德殿里。

“蔡相公,你听说了吗?两个时辰陛下竟然派人封锁了东宫。”

一个身着五品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了蔡攸的身边,一边走一边小声对着他说道。

“给事中,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许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事恐怕不小,毕竟陛下突然敲钟,所说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先稍安勿躁,等我们上朝听一下怎么说吧。”

蔡攸听了对方的提问,也只能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略带抱怨的回答。他一向支持太子,刚刚听说太子的东宫被宋徽宗封闭了,自然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当下的心情也不好。

随即也不在理会那个向他提问的给事中,慌慌忙忙的,带领着群臣走进了大殿。直到这时候蔡攸才撇见,和他的慌忙不同,同样身为宰相王黼却是另一幅模样,全然是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不过他还没有观察多久?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宋徽宗却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索。

“两个时辰之前,朕下令封锁了东宫。”

宋徽宗的话如同是石破天惊一般,重重的砸在了朝堂之上,许多不知情的大臣此时听说之后全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可是太子犯了什么过错!”

宋徽宗的话音刚落下,蔡攸就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道。

而他的话也代表了很多蒙在鼓里的大臣的想法,虽然碍于礼法,不敢直视宋徽宗,但还是不由的将目光全部投向了蔡攸。

“不错!”

谁知道宋徽宗却并没有回答,反倒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赵楷。

在自己父亲眼神的示意之下,赵楷先是应了一声,也不怯场,率先站出来说道:“昨日有太子府的宫女前来向本王举报说太子在宫中行厌胜之术,诅咒父皇。”

赵楷的话说的并不多,却着实如同一枚重磅炸弹一样引爆了所有人。

尤其是蔡攸,此时更是被惊吓的变颜变『色』的,急忙追问道:“郓王,可有证据?”赵楷说的这件事,他可着实不能相信,下意识的又询问了一遍,试图确认一下。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的,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被废除太子之位。虽然宋朝皇帝甚少杀戮大臣和亲族,但若是涉及了这事那可就说不准了。

历史上汉武帝就因为这件事杀过自己的太子。

“有,自然有!”

赵楷听到对方的提问之后反倒是更来了精神。意气风发地回答,说罢便一拍手。伴随着双掌击打所发出的啪啪声。一直站在宋徽宗身旁的梁师成此时也端着一个托盘走向的诸位大臣。

“这便是证据!”

赵楷也不等诸位大臣凑上来查看,就一把攥起了那个小木头人,并将胸口刻的字朝向了所有人。

眼睛不由得瞟向了一直支持自己的王黼,自认为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只可惜,他的对手也不是一般人。

谁知道蔡攸看到的这个小木人之后,不但没有慌『乱』,反倒是镇定下来。抬起头,神『色』淡然的说道:“区区一个木头人,怎么能够证明这就是太子所做呢?若是因此就说太子在诅咒陛下,岂不是太儿戏了。”

站在他身后的同党们,也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不约而同的纷纷附和了起来。

说着,蔡攸也不等赵楷回答,又转过头对着宋徽宗索道:“陛下,自古以来宫人因为怨恨主人而进行诬告的不胜枚举,一个宫女,再加上一个小木人,又怎么能够定堂堂太子的罪。”

“不错!蔡相公所言甚是!”在群臣中间突然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话音望去,才发现此时竟然就是刚刚上朝之前和蔡攸交流的那个给事中。

而他的话仿佛也带动了大殿内很多人的共鸣,一时间,大殿之内竟然又嘈杂了起来。

“肃静!”

宋徽宗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巨响,一下子震慑了所有说话的人,群臣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过,蔡攸的话,显然不是白说的。已经过了气头的宋徽宗此时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诚然他确实很信任自己的这个三儿子,但是要说已经身为太子的赵桓要去诅咒他早死,他却是满腹狐疑。即使是之前赵楷带着那个宫女已经来向他禀报过了,这事现在细细想来,也怎么都有些蹊跷,思索之下,不由得也踌躇了起来,默然不语。

这副『摸』棱两可的样子,一下子急坏了赵楷。慌『乱』之下居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人证。

“郓王,你不是说你有证人吗?快将人证带上来。”

王黼似乎看出了宋徽宗的迟疑,此时也自座位上站了起来像前走了一步,对着赵楷说道。

很明显是在提醒对方。

“不错,郓王你不是说还有人证吗?”

一向中立的李邦彦听后也站了出来,对着赵楷问道。

“传上来吧!”

宋徽宗看到自己儿子这慌『乱』的样子,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却还是如同解围一般的对着赵楷说道。

“是是是!”

赵楷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若是赵桓在此一定会感到诧异。这位美名流传后世的状元王爷,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梁师成默默走向了一个大殿里的小太监,早在徽宗皇帝说话的时候,他便已经吩咐下去,于是乎,还不等赵楷回答,便已经有一个小太监跑了出去。

而这朝堂重臣竟然就这样默默的等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楷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而与之相反的蔡攸此时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就这样过了足足一刻钟之后。望眼欲穿的赵楷终于等回了前去带人太监,然而却只有一个人。

“人呢?”

赵楷见到只有一个人回来,立马就急了,失声大喊道。

可是,这个小太监却并没有理会,反倒径直走到了梁师成的旁边。伏在对方那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梁师成的脸『色』越听越凝重,旋即又走到了宋徽宗的身边回报道:“陛下,那个宫女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计中计 “什么失踪了?不可能。。。”

不等宋徽宗说话,站在下面的赵楷却忍不住了,一脸难以置信的大喊。

而蔡攸自然也不会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了。

快步向前走的几步,毕恭毕敬的对着宋徽宗说道:“陛下,这人证怎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呢。依微臣来看,此事还有待详查,不能草草了事。”

此时就连身为中立派的李邦彦也向前走的一步,附和着蔡攸说道:“臣也以为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不如先好好调查一番,免得误会了太子。”

不知为何,这位一向不涉足太子之位争夺的宰相也帮赵桓说起了话。

“不错!”

“臣也以为!”

“臣附议!”

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一时间朝堂之上,超过一半的大臣都附和了这个意见。

赵楷见状,愈发的气急败坏了,言谈之间就要上前一步与蔡攸争辩。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王黼却偷偷的拉了他一下。

当赵楷回头的时候,只见到自己的铁杆支持者王黼,一下子扯住了他的衣袖,并向他稍稍的摇头,示意不要再争辩此事了。

听到了大臣的意见之后,宋徽宗此时也有了自己的思量。

稍稍想了一会,说道:“此事的确蹊跷,”宋徽宗默默的点了点头,旋即又对着蔡攸接着说道:“蔡相公,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啦!一定要严加详查。”

对于徽宗皇帝的这个任命,蔡攸自然是喜出望外了,不过他却知道此时的自己并不能表现出来,你就是一脸淡然的微微一弯腰,作揖说道:“微臣领旨!”

旋即蔡攸又试探『性』地问道:“那东宫的封锁怎么办?”

谁知道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后反倒是激起了宋徽宗的怒气。

“先关着他!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说。”

说罢,也不等大臣们没反应过来,便一甩袖子,愤然离开了文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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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大宋皇城的另一边,则是另一副模样。

“儿臣冤枉!”

赵桓跪在太子宫门门内。由于东宫已经被宋徽宗下令封闭了,内外的人不得随意出入。此时的他也只能跪在太子宫内对着门外大喊。

“太子是犯了什么事情?这每隔半个时辰就喊一次冤枉。”

负责封锁太子宫的禁军正站在门外值守,当听到赵桓的呼喊的时候,不由得交头接耳来起来。

然而他俩的话还没有说多久,就被突如其来出现的身影所打断了。

那抬头望去,发现迎面走来的正是此时值守的将军。

“参见将军!”

见到来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两个大头兵也不敢怠慢,连忙半跪着说道。

“恩!”

那个将军身后还带着一个亲兵,此时听到了两个禁军在向自己问好。只是微微颔首点头,便又接着说道:“你俩一定仔细仔细点,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我去那边看看。”

两个大头兵哪里还能说其他的话,听到自家将军的吩咐,连忙站起了身子,挺着胸回答道:“是!”

只不过,还不等他俩说完,将军便带着亲兵离开了。

被特意叮嘱之后,两个人也不敢随意的交头接耳了,都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

没过多久之后赵桓这边也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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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青烟自香炉里飘了出来。

弥散在整个空间里。

仿佛是带着凝神静气的奇效。

“丁山!事情办得怎么样!”

沉静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却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是赵桓的声音。

此时的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中庸》。

听到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了,连头也没有抬,便小声的说道。

“回禀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此时走进赵桓书房的竟然就是刚刚出现在宫外的那位将军身后的亲兵。

为什么此人会出现在赵桓的东宫,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赵桓听到回答之后,依旧没有抬头,认真的看着书,问道:“那个宫女送走了吗?安置的怎么样?”

“已经送到宫外去了,我给了她和她的家人八百贯钱,并且派人往应天府方向送去了。”被赵桓称作丁山的男人,也不敢怠慢听到提问之后,连忙做出了回答。

难不成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赵桓自己的算计?听这意思就连所谓的厌胜之术也是他自己策划的。

“给诸位大臣和相公送的礼物都送到了吗?礼单还留着吗?”赵桓又问道。

“我送到了,不管是蔡相公,李相公,或者是其他和王黼老贼不对付的大臣,无一漏下每个都送了厚礼,这是礼单,请殿下过目。”

丁山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一个小札,顺势就递给了赵桓。

直到对方说出的这个消息,赵桓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微笑的放下的手中的书本,却并没有接,只是示意他放在桌上。

“那就好!”如释重负的笑意从他的脸上迸发了出来。

谋划了这么多天,终于成了,也算方下了悬在心中的巨石。自从穿越来了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摆脱自己的宿命,直到此时才算是迈出第一步。

随即便又从案几上拿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丁山。

“把这首诗拿出去,流散到民间去。”

“是!”

面对赵桓的话,丁山并没有询问任何的事情,得到了吩咐,二话不说拿起这张纸张,便走了出去。

赵桓也不心慌,见到对方离开之后,依旧拿起了书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而他这次让丁山散出去乃是一首诗词,乃是一首抒发心中烦闷的词,为的就是让自己最近受到的委屈能够最大程度的散布出去。

一方面可以降低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再加上适当的为郓王造势,就可以为自己离开汴京制造一个舆论条件。

另一方面适时的抒发心中的烦闷还可以让皇帝对近几日来手的委屈心存愧疚,即使是起了换太子的心思也会徐徐图之,不至于一下子就把他撸下去。

这样的话他到了应天府之后就可以借助太子的身份最大程度的得到一些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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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他的心如止水不同的是。

在汴京城的一角,赵楷的心情却并不好。

“啪!”

“啪!”

“啪!”

磁器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

此时除了四处飞溅的瓷器碎片,能看到的却只有赵楷和王黼。

“郓王,你怕是被太子给算计了。”

王黼的抚弄着自己的胡须,冷眼旁观着暴怒的赵楷。

见到对方没有反应,便又接着说道:“恐怕你所谓的那个人证,其实就是太子安排好的。”

“我当然知道了,”摔坏了不少东西之后,赵楷仿佛也随之冷静了下来,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接着问道:“可是又为了什么呢?赵桓这次虽然算计了我,但是却是个两败俱伤的事情啊!他完全没必要这么着急的反击我,毕竟他才是优势方啊,我所依仗就只有父皇的宠爱。”

王黼也皱起来眉头,显然赵楷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注意,说道:“不错,他是太子,而且手中的势力也不弱,可谓是大势已成,现在需要着急,并主动进攻的反而应该殿下。太子只需要小心行事就可以保证万全了,他的这番苦肉计实在是有些多余了。并且这几日他接连触怒陛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在衷心进谏?”

赵桓的所作所为让他愈发疑『惑』了,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理由。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只可惜半天都说不出个结果。

章节目录 第8章 一曲传汴京 “泪眼蒙蒙,镜台桂香,折枝忆旧窗,谁道天涯无陌路,心如霜,寒意断愁肠,一醉解千殇,岁岁安平月夜朗,无言哪知,广寒宫阙光。”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自古以来,这扬州城便总是伴着无数风流佳话,长达十里的水『色』古韵,无一不昭示着这座古城的妙处。

只不过,要说是和大宋的都城汴梁相比,那还差得远呢!

不得不说在整个北方乃至于整个大宋,要说繁华的地方着实不少,但是首屈一指的却始终是汴京。

古人曾说过不少描绘繁华景『色』的诗句,但是似乎没有一个可以完美的诠释汴京。

可是要说汴京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却不得不说大名鼎鼎的长乐坊。相传此处乃是天下间最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笼罩在夜『色』里的钓鱼巷,华灯异彩,魅影穿梭,无数人头到处攒动,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猥琐好『色』的,有自诩风流的,而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满身酒气!

婉转的歌声从长乐坊中传了出来。

而这声音的来源就是整个京城里面里最有名的歌女-李仙儿。

悠扬而凄美的唱腔,着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自诩为风流才子之辈,可是当听到这首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入了神。

“刘兄,仙儿姑娘唱的这首词写的是真不错。”

一个一袭青衫的年轻人对着身旁一同饮酒的锦衣少年说道。

“当然不错,我昨天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张兄,你可知道这首词是谁写的?”锦衣少年在听到了同行好友的赞叹之后,不由得卖起了关子,略显神秘的靠近,小声说道。

“哦?愿闻其详。”

听的那人本就是个少年郎,好奇心自然也不会小的。此时听到好友说的话,到是真的起了兴趣。

“我听人说这首词乃是太子殿下所写。”

毕竟自己提乃是当朝太子,避免有什么麻烦,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谁知道,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同行的人却不由晒笑了起来。

“张兄。你这消息也太荒诞了!你听这首词字里行间里所表现出来的意味,怎么都是历经了世事磨难之人才能写得出来的。太子殿下不过20岁,哪里会有这样的人生阅历。”

张姓的少年一边说,一边大笑的起来,仿佛根本不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而在这香烟袅袅的大厅里有同样疑问的,显然并不少。

“仙儿姑娘,这首新词是哪位才子写的,词牌名到是新颖。”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缓缓的从自己的座位站了起来。

似乎是对于作词者十分的感兴趣。

顺着小胡子的话语望去,这才将这个所谓的仙儿姑娘看了个真切。

只见眼前这女子,一袭碧荷裁纱般的水裙穿在身上,广袖留香,身姿曼妙,柔若丝绸的青丝自然垂下,可眉宇之间却又展现出了一丝圣洁之气,『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韵!

李仙儿微微的笑了笑,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首词的作者乃是太子殿下。”

她的话像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本来还算是安静的大厅此时又变得嘈杂了起来。

“姑娘不是在说笑吧!这首词风老道若不是经历了世事,怎么可能会写的出这么悲凉的词呢。太子殿下,不过才刚刚加冠。即便他文采斐然,阅历恐怕也不够吧!”

小胡子显然并不相信李仙儿所说的话,说完还不尽兴,又接着补充道:“据说太子殿下最近大肆搜罗美女。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么悲切的词,恐怕写不出来吧。”

谁知道,小胡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邻桌却有个须发斑白的老者,反驳道:“刘秀才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我却相信这首词就是太子殿下所作。”

老者的话一下子勾住了所有人的兴趣,就连那个小胡子此时也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这位老者似乎很享受这样众星捧月的感觉,当下也不再卖关子,抚着自己的山羊胡说道:“老朽可是听说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最近过的可并不如意。前几日陛下不知道因为何事,竟然封锁了太子宫。而在朝堂之上,有些人也开始不断地攻讦。据说最近太子大事,搜罗民间的美女便是因为有些心灰意冷了。在这般如履薄冰的情景之下,写出这么凄凉的词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的话显然引起了所有在座之人的兴趣。

“难不成陛下要废太子?”

小胡子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急忙对着老者追问道。

在有宋一朝对于士大夫议论时政一向是比较宽松的,社会舆论相较于明清也比较开放。

因此这个小胡子才敢说出如此胆大妄为之言。

“此话到是言之尚早,但是太子殿下的处境不好到是真的。”

老者依旧在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神却突然锐利了起来。

“依您老人家来看,如果是太子被废,陛下的诸子中有谁有望登上太子之位”

小胡子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又追问道。

“当然是郓王殿下了!”

还不等老者回答,刚刚那位姓张的少年便抢先说道,随即似乎是又害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顿了一会又说道:“诸位可还记得三年前的榜眼郎赵郓?”

“自然是听说过的,据说此人在中榜眼的时候还正直冲龄。可谓是亘古未有的奇才,只可惜中了之后便消失了,到现在还是儒林的美谈。”

小胡子默默的点了点头。接着张姓少年的话说下去。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个少年便迫不及待的接着说道:“先生可知道,那位赵郓就是郓王赵楷!”

他的话才刚刚说出了,大厅里就完全陷入了惊愕之中,就连那位老者也不例外。

如死一般的静谧笼罩了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有人反应了过来。

“此话当真?”

小胡子似乎是难以置信,便又问了一遍。

“那是当然!在下有一个祖叔和赵郓乃是同年,前不久他进补位置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郓王一面,这才确定了这件事。”

少年郎微笑着解释,伴随着他的话,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所有的人都开始不住地感叹了起来。

“真是天纵奇才!”

一时间这句话竟然成了每个人的心声。

而如同长乐坊一样的情景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就在这几日,赵桓所写的这首诗伴随着儒弱且不堪大用的名声竟然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与风头无两的郓王赵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章节目录 第9章 应天府民变 与汴京的歌舞升平不同,在南京应天府此时却是另一幅模样。

“府尹大人,这几日燕地逃过来的人和本地的百姓已经起了十数次冲突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激起民变了!”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此时正对着一位官员,满脸担忧的说道。

他的手里攥着一本小册子。而里面的内容便是对于历次冲突的详细记录。

谁知道这位府尹大人却并不在意,面对自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师爷,极其淡然的说道:“写一封奏折,向陛下回报此时,直言民变愈演愈烈,急需一位钦差来稳定民心。”

他的话说得并不快也给了师爷足够的时间记下来。

“大人,现状还没有这么不可挽回吧!”

师爷似乎对于自家老爷所说的话有些惊讶,在他看来眼前应天府的情况,虽然棘手,但是却完全还报不了民变的可能。

这样向上报上去,岂不是夸大的事实。

自古以来这种事只有往小了说的,可从来没有像府尹这样往大的说的。

“就按我说的写!”

很显然,应天府府尹并没有和师爷讨论这件事的想法,冷着脸又吩咐了一遍。

师爷此时虽然依旧是满腹疑『惑』,却再也不敢怠慢了随即便坐在书案上草拟了一份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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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朝会的日子。

文德殿里人头攒动。

而出乎意料的是赵桓此时竟然也站在群臣之中,难不成他的禁足被解除了,脸上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原来在拿到了他的好处之后,蔡攸自然也不怠慢,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就草拟了一份回报递给了徽宗皇帝。

这事本来就极其蹊跷,再加上又查无实据,皇帝自然就解除了对太子的禁足。

“应天府刚刚递上了折子,说燕人流民和本地人矛盾丛生,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起了十几次冲突,府尹害怕因此酿起民变,上书请求朝廷派遣一名钦差大臣前去安抚。”

右相李邦彦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精神有些萎靡的徽宗皇帝,踌躇了许久,这才开口。

听到了李邦彦的话,赵桓的心里愈发激动了,谋划了这么多天终于要收获了,当然他的脸上却还是在努力维持之前的表情。

“哦?”

这则消息一下子就把徽宗皇帝所有的睡意都驱赶掉了,毕竟太行山宋江等一伙匪徒和方腊叛『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因此对于这些事情,此时的徽宗可再也不敢忽视了。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徽宗面『色』凝重的问道。

皇帝的这个提问更是让赵桓在心里乐开了花,他偷偷地抬起头,和蔡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之下就已经互相了然了一切。

因此,就在皇帝的话音刚刚落下之后,接着他的话头。蔡攸便首先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朝廷可一定要重视。燕人流民本来就是辽国余孽,一向不以大宋为母国。此时和本地之人生了嫌隙,恐怕很容易出大问题。而且辽人一向悍勇,这事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了。”

蔡攸的面『色』虽然没有大的变化,可语气却极其严肃,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果然伴随着自己宰相的话,皇帝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了。

“那爱卿可有什么主意?”徽宗皇帝急忙问道。

赵桓早就料想到,之前的几次大起义已经给徽宗留下了很深的恐惧感,若是再听到蔡攸添油加醋一般的话语,一定会更加害怕,甚至是病急『乱』投医。

“臣以为,我们不光需要派一名钦差过去,而且这个钦差的身份还不能低。最起码也得是亲王或者宰相前去安抚。”在赵桓眼神的暗示之下,蔡攸抚『摸』了一会自己的胡须,这才下定了主意,说话的时候却面『露』难『色』。

这也难怪宰相身兼国家的重责,哪能轻易就派出去。若是指派一个小官过去,怕是没办法指挥的动府尹。

而宋徽宗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思虑了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宰相不可轻动,不如派与一个亲王过去吧!”

这话说完之后,赵桓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由得暗暗地感叹了起来。

“陛下所言极是!”

不光是蔡攸,其他的几位宰相也急忙附和道。于公于私他们可都不想千里迢迢地跑到应天府去。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守着自己的安乐窝一切就足够了。

至于朝廷之上的几个王爷更是成了鹌鹑,就连郓王赵楷也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缩着脑袋不再说话,生怕会引起皇帝的注意。

只不过和赵楷不同,此时却有个人主动站了出来。

“儿臣愿往!”

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赵桓,此时却突然主动站了出来。强行压制住了心里的想法之后,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快步走上前去。

他的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样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徽宗皇帝也愣了半晌。

“不可!”

首先跳出来反对的却是宰相李邦彦,他和赵桓暗暗地对视了一眼,火急火燎的站了出来。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岂可轻易离京?”李邦彦紧接着说道。

“不错,(是的),相公说的对!”

而李邦彦的话显然引起了许多大臣的共鸣,纷纷附和。在他们看来储君怎么可以离开京畿之地呢?便不由分说的反对了起来。

原本支持郓王的大臣一下子就成了少数派,全然没办法和支持太子的大臣相抗衡。

见到这幅情况,赵桓的心里更是激动了,对于自己的父皇他自认为是很了解的,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出于对自己麾下势力的忌惮,反倒会乾纲独断,力排众议。

果然,就在大臣们纷纷反对的时候,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可以!”

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徽宗果真选择了无视其他大臣的话,竟然如同顺水推舟一般同意了赵桓的请求。

不过也许是为了安抚一下太子,亦或者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清除太子党。

紧接着,还不等其他臣子反应过来,皇帝便又大笔一挥说道:“封太子赵桓为南京留守,归德军节度使,节制京东路。全权处置应天府事物。”

徽宗皇帝的话说的并不快,但是每一个字都在朝堂之上激起了千层浪。

不得不说,皇帝的手笔极其大方,不但给赵桓加封了节度使,还把整个京东路的处置大权送了过去。

然而,即使是这么慷慨,太子突然远离了首都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些中立派的大臣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皇帝起了换太子的想法?”

一时间这个念头竟然充斥在了每个大臣的心里。

本来最近的汴京就流传着赵楷乃是榜眼之身的流言,而太子所写的那首抒发苦闷心情的词更是家喻户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投向了赵桓和赵楷。

有些人甚至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现下眼看着太子就要失势了,他们自然要想想出路。

“要是无事启奏的话就退朝吧!”

而徽宗皇帝却并没有在意大臣们的想法,见不再有人奏报事情,冷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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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之后,

郓王府。

“相公!传遍京城的那件事可是你安排的?”

赵楷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眉飞『色』舞的样子却暴『露』了他此时所想。这几日由于京城内的传闻,本就已然让他名气大涨,今日赵桓又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主动离开了汴京。

对于赵楷来说,这一切无不是极其有利的。

对于帮他造势的传闻,赵楷想来想去也只有王黼会这么做,因此,这才刚刚散朝,就把对方请到了自己的府上。

“此时不是殿下自己安排的?”

然而,王黼在听后,却也是满脸诧异。

“我?”赵楷不由得愣了一会,这才否认道:“不是的,我以为是相公你干的!”

说罢便面『露』奇怪的看向了王黼。

“难不成是贵妃娘娘?”

王黼皱起了眉头,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而赵楷显然也没办法给他答案。

就这样,一老一少两个人竟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之中,面面相觑的对视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西军到手 时间一转眼又过了足足半月之久。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整个汴京城也似乎宁静了下来。

只不过在皇宫之内,却又是另一幅热闹的模样。

几日之前赵桓主动请缨离开汴京前往应天府可是着实让王黼高兴了一会。

谁知道赵桓在得到了诏令之后,并没有急着出发,反倒是以久病未愈的借口,继续呆在汴京。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暗中支持赵楷的王黼和李邦彦不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太子好点了吗?”

一个面容英俊,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此时正在慢条斯理的说着,一扇巨大的青铜屏风立在他的身后,而屏风前面这是一个看上去雕琢的极为精细的巨大太师椅,甚至可以和坐床有的一拼。

正是宋徽宗。

而在他的下首边,则坐着一群衣着各不相同的人,只是当这些人看到了皇帝的这副神情之后,却又是神『色』各异。

此时并不是正式上朝的日子,因此来,也并没有几个人除了几位宰相和几位重臣之外,也就只有太子赵桓。

“儿臣好些了,多谢官家挂念。”

听到皇帝的询问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赵桓并没有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回答道。

谁知道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却有人紧接着问道。

“太子殿下你主动请缨前往应天府,却又不动身,这是何道理?”

见到其他人的都不开口,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坐在下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老人,他缓缓的走到了大厅的中央,抱着拳,行礼之后才开腔说话。

身为宰相的王黼站了出来。对着赵桓不住地发问,言语之间的语气似乎像是在诘问一样。

“相公此言差矣!桓这几日偶感风寒实在是动不了身。”

赵桓面『色』苍白,言语之间也没有什么中气。

时间此时还只是刚刚入秋,他的身上却已披上了厚厚的皮裘,再加上那有气无力的回答似乎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

只不过,王黼却并不认同。

“我前两天问过刘太医,说殿下您的身体全然不像是生病了。”

王黼冷笑着当季就揭穿了赵桓的话。

言语之间并没有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伴随着他的话,郓王一系的几位重臣也纷纷附和着说道,言语之间的意思,大多都是指责赵桓为何还不赶紧动身。

“自当日朝会主动请缨之后已经过了足足有半月之久,应天府的局势紧张,还请太子殿下,您赶快动身。”

就在赵桓被群臣围着攻讦的时候,另一位宰相李邦彦此时也不甘落后,微笑着说道。

很明显,这位朝堂上出名的墙头草,已经完全站在了赵楷那里。

目光回转到那个说话的王黼身上,只见他此时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时时刻刻都能给人一种老好人一般的感觉。

显然今日的王黼是有备而来的,果然伴随着李邦彦的话,下手边又走上来了一个人,却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和李邦彦差不多的老人。面容州长表情严肃,一袭暗青『色』的袍子,仿佛也能反映出此人的『性』格。

“老臣今日刚刚回朝廷,但还是觉得储君贸然出京有些不应该了。”

这个看上去古板异常的青衣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却又欲言又止,也像是陷入了为难之中。

不得不说,他的话到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不过,场上众人那交头接耳的模样却并没有影响到那个盘腿而坐的徽宗皇帝。

直到声音渐渐落下,他才抬着头,扫视了一圈四周,却依旧没有说话。

“童相公说的不错,臣也这么认为,储君不应该轻易离开。”

而说话的则是蔡攸,一上来就是给别人鸣不平,言语间的意思自然是要皇帝收回成命。不过他这些话听上去却都是真心实意的,因此众人也不觉得他的提议有什么不对。

看到两大权臣站在了赵桓这里,一时间朝堂之上大部分大臣也改变了风向,隐约之间居然在话语权上面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赵桓多年在朝所积累的威望此时才算是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不过,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赵桓却并不认同此时依旧只是坐在椅子上,见到众人的纷纷反对,便接着开腔说道:“桓乃太子。”说罢,却又好似不忿的接着道:“现下朝政有陛下和诸位相公,桓自当为官家分忧,再说了郓王身负宰相之才,桓自认才疏学浅还是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赵桓冷笑着扫视了一圈刚才说话的所有人,只有在看下那个面徽宗皇帝时,才收回了几分嘲讽。

可是他的心里却乐开了花,自己的父皇是个什么脾气赵桓早就『摸』得门清了,越是这种时候,皇帝反倒越是容易因为忌惮而下定了将他快速赶出朝廷的心思。相对应的对于赵桓所提出来的意见也会尽可能的满足。

尤其是在和郓王一党完全撕破了脸皮之后,皇帝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赵桓赶出朝廷,但是碍于赵桓麾下的势力,徽宗又不能一下子就废了太子,现在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赵桓离开之后,尽量的破坏太子党的势力。

而王黼之流显然不可能看破这个计划,在赵桓的预想中这人接下来必然会把矛盾透明化。

果然,赵桓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边的诘问就接踵而至了。

“殿下你这是何意?”

伴随着之前赵桓的话,坐在下首边的王黼被赵桓当众点出了心中所想,竟然有些恼羞成怒。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王相公的心思难道不是这样吗?”对于王黼的威胁,赵桓却并不在意,依旧冷笑着看着对方,还不等,王黼回话便又如同连珠炮一般的接着说道,“三日后,三日后我就离开,前去应天府,不过我却有事向父皇和童相公请求。”

一听到赵桓的话,王黼也不再说话了,再次开口的却是童贯。

“哦?不知老臣有什么事可以帮助殿下。”

徽宗皇帝还没有开口,童贯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过,对于对方的提问,赵桓并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上坐的徽宗皇帝。

“说说吧!”

看到自己儿子的目光,徽宗皇帝也是饶有兴趣的问道。

“孩儿要求有二,第一就是赦免一名镇江关押的罪徒,此人名叫宗泽,精熟兵事和政事,孩儿不识兵事,此人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赵桓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说道。说实话他的话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是托词,很明显这个宗泽一定是赵桓的心腹,要不也不会请求徽宗的大赦。

然而就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徽宗皇帝却并没有揭穿,一听之后,只是稍稍沉『吟』了一会,便微微点头说道:“此事允了!再说说别的事吧!”

见到徽宗同意了,赵桓就接着说道:“第二就是儿臣需要父皇派遣禁军的帮助,燕人和辽人遗民彪悍异常,而应天府归德军治下厢军却武备废弛,恐怕无法弹压燕地旧民,请调精锐西军五千同行。”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宰相都面『色』大变,不得不说,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区区流民哪里需要大宋朝最精锐的西北军去镇压,还需要五千之多。

就连童贯也听不下去了,苦笑着劝道:“太子若是害怕流民生变,不若由老臣带军陪您一起去吧!”

然而童贯的话还没有说完,徽宗皇帝却一抬手打断道:“此事也可以,不过五千太多了。”说着,不由得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踌躇了许久之后,这才又开口说道:“三千吧!右卫将军种师道正好负罪在京城,你就从他哪里选一些人吧!”

“谢父皇!”

赵桓听后先是一愣,旋即又好像是大喜过望一样,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章节目录 第11章 促膝谈种家出精锐 月光幽幽的撒下,遍布在大地之上,总是带着丝丝透骨的妩媚。

而有月则必然有风,一朵朵焦骨牡丹在风中绽放,华贵与美丽的样子不可鸣状。

“老种经略相公,别来无恙!”

清扬,浑厚的声音忽然传来,像是有着异样的魔力,让人不由的想看看他的脸。

“小子今日乃是有事相求!”

提问者的话音才刚落,回答便接踵而至,略带着些许沙哑的男音,仿佛天生就带有别样的吸引力。

于是,目光随着月光柔柔的落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

不可否认,这是一张极富阳刚之气的脸,炯炯有神的眼眸,乌黑浓密的刀眉,只不过相较于他的容貌来说,此时此刻所展『露』出来的气质却更加引人入胜,举手投足间,似乎就可以看出远处旁人的魄力。

若是换个朝廷中人在此,便会立即认出眼前的这位男子竟然就是那个一向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倒是折煞老臣了。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查,稍纵即逝,掺杂着模棱两可的气息。

说话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与他的年纪不相称的是,言语之间那十足的中气。

老人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不过脸上那一个小字却能证明,此人乃是军中之人而且看样子还是久经沙场的战场宿将。

想必这便是有着大宋柱石之称的种师道,毕竟能能被赵桓称为老种经略相公的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他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小王今日前来主要是想和老种经略相公你借调些西军的精锐,前两日官家的旨意您可能已经收到了。我前去应天府,陛下允许我从西军中挑选3000好手。”

赵桓微笑着言语之间也甚是客气,没有一点太子的架子。

“此事老臣自然知晓,既然陛下已经下旨,那我所管辖的西军,只要殿下看上的均可以抽调走,别超过官家定下来的额度就好了。”

对于这事,种师道也不推辞,微笑着便应承了下来,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却打断道。

“老种经略相公,先别忙着答应,我要向你借的人恐怕从西军那里抽调不到啊!”

赵还端起桌上的香茗微微的抿了一口,眼睛的余光也稍稍地扫了扫种师道,不急不忙的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

“哦?愿闻其详!”

对于太子此时的态度种师道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旋即便吃惊的接着问道。

到对方的反应,赵桓也不打算卖官子。一听到对方的询问,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和老种经略相公,你借的人可不是普通的西军,而是你麾下种家军的精锐骑兵。”

不得不说这句话可着实把种师道给吓了一跳,然而还不等出言询问。

赵桓的惊人之语又接踵而至了,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并且我还希望和老种经略相公借调五个将军,分别是您的侄子种洌,张俊,吴阶,吴麟,韩世忠。”

这下子种师道更是惊讶了,自己的侄子不提,其他这几人都是些无名小辈,其中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小校。

若不是这几人每一个都是些打仗的好材料,自己也因此着重留意过,恐怕就连种师道都不会记得自己军中还有这几个人。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身为太子的赵桓是从哪里知道这几个西军之中的无名小卒的。

听了对方的话,显然太子殿下是有备而来,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略带苦笑地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还真是神通广大呀。既然您都开口了,这几人老臣自然就应允了,只不过这种家军的骑兵却都在舍弟麾下,不好派给殿下。”

种师道虽然答应了赵桓对于几个将军的调令。可是对于抽调骑兵这个件事,却一口否决了。

种家世代为将所倚仗的就是自己手里下这批精锐的士卒。如果是被活活抽调出了一大批精锐,恐怕下场比开国时候的杨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岂不见当年赫赫威名的杨家帅府今天哪里还能见得到。

再加上他之前因为白沟之事恼了权倾朝野的童贯,此时更不可能削弱自己赖以保命的力量。

对于种师道的这个答案赵桓却并没有生气,就连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没有起。反倒是幽幽的问了一句。

“老将军以为大宋还能够坚持几年?”

“什么?”

太子的提问似乎大大出乎了种师道的预料。

作为一个直面国金国大军的将军,他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这只能始终藏在心中不敢对其他人言讲,谁知道今日却被赵桓说了出来。

可,赵桓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大惊失『色』,而停下自己的话,又继续说道:“老将军是其上过战场,见过金人战斗力的人。平心而论,那等虎狼之师,若是趁势南下,我大宋坚持的时间恐怕还不如辽国。”

赵桓的话其实说的很难听甚至是当着军队的高层藐视宋军的战斗力。

然而对于这话,作为军队领袖之一的种师道却突然沉默了,作为一个军人,他很想说出不怕金人南侵,必定会打赢金国,这些提振士气的话。但是,残酷的现实,又让他不得不默认了赵桓所说的话。

“将军别看我久居深宫。还是多少对军事有些了解的。整个大宋禁军之中除了西军骁勇善战不畏惧辽军之外,其他都需要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兵力才敢与辽人相持。而金国呢?区区几万人就击破了四十万辽军,试问这样的虎狼之师,要是突然打来,我们要如何抵挡啊!”

赵桓越说越生气,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口中的话,如同连珠炮一样,连绵不绝的说道:“金人豺狼心『性』,背盟是迟早的事,所需的就是一个口实。前几日金人的节度使张觉来降,我曾经因此苦劝过陛下,不要给女直人南下的口实。谁知道陛下,不光没有同意,反倒还将我大加训斥了一顿。”说着便长叹了一口气。

由于因为战败被解除了职务,这些朝堂之上的是种师道自然是不清楚的。老将军一生耿直,此时听到朝堂之上的昏君佞臣昏招迭出,不由得也是气急了,低沉着声音问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应该加强北方的防御,严防禁人趁机南下。老臣久不在朝堂之上,人微言轻,还请殿下赶紧上书谏言。”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却苦笑着打断道:“老将军以为我没有说过这事儿吗?前几日我上书言事,结果不光没有成功进谏,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看看我头上这块伤疤就是官家用玺宝砸的,如果不是我躲得快,只是被擦到了便时连命都保不住了。”

说着,赵桓便撩起了自己刻意挡在额头前面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12章 困龙入南京 看着赵桓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疤,种师道不由得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朝政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心灰意冷之下,也不再忌讳什么,放心大胆的说道。

平时完全不敢说的话,此时也说了出来。

就连太子劝谏都会差点丢了『性』命。这种情况之下还有哪个大臣再敢忠义直言了,旋即便更加兴意阑珊了。

见到对方的反应,赵桓不由得在心里乐开了花,不过碍于情由,却还是摆出了一副丧气的模样。

“殿下,难不成我大宋要步辽国的后尘了吗?”

他的话说的极其悲愤,已经是大逆不道的话了。在了解了种种之后,不觉得对局势愈发悲观。

但是种师道此时的反应却正是赵桓所需要的,他谋划了这么久,甚至还豁出去了太子之位,可不会仅仅得到一个有名无实的归德军节度使就满足了。

于是,当种师道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却否定道:“不!”

听了太子斩钉截铁的回话,种师道显得有些诧异,明明刚才首先显『露』出悲观的就是赵桓,怎么此时反倒是又这么有信心了。

旋即便向着对方投『射』出了疑『惑』的眼神。

“当下金国战斗力强大,那是不争的事实,可以以后却不一定了。”赵桓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稍稍地顿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又接着说道“女直人身处苦寒之地,食不果腹。劫掠就成了发家致富的唯一手段。而且女真军队不禁止劫掠。每次出征士卒皆认为可以借此发财,因此战必奋勇,其实若论弓马娴熟,老林子里面的野人怎么也不可能比契丹人这样的马背上的民族强悍。就好像秦人为何奈苦战一样,有了实际上奋斗的目标,军队的战斗力自然会高很多。”

赵桓微笑着说道,语气里却隐藏在惊涛骇浪,眼看对方已经上钩了,不由得按耐下心思,卖起了关子。

“不错!”

种师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算认同了这个说法。

“不过,女直人却有一个极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可以说既可以帮助金国崛起,也能够轻易毁掉这个国家!。”赵桓微笑着说道。不由得又卖了一个关子。

“哦?”

种师道来了兴趣,急忙追问。

“那就是女直人的文化实在是太过于落后,当然,我说的意思并不是说是说金人不读孔孟不修德行,而是说他们的社会结构太过于落后。”

赵桓缓缓地说道,可嘴里的话却大大出乎了种师道的眼界。

“社会结构?”

种师道失声说道。

“不错!”赵桓点了点头,见到已经吊足了胃口,便继续说道:“金人此时虽然已经模仿辽国建国了,但是不出十年必定会内『乱』频频。”

赵桓斩钉截铁的说道,伴随着他的话种师道愈发疑『惑』了。

“内『乱』?为什么?”

种师道将目光投向了赵桓,便闭口不言等待对方的解答。

“金人的确仿照中原的制度建立了官署和朝廷,可是实际上还是部落制度,百官之中大多数都是完颜家族的贵族,并且独立于太子之外还有一个大权独揽并且可以继承皇位的勃极烈。”

赵桓越说越快,语气也越来越自信。

他接着说道:“当下金人的皇帝起于寒微,可谓是雄才大略,女直人的完颜诸人自然是心悦臣服,但是之后呢?他的后人还能够降服这些功臣宿老吗?就像百十年前的辽国,诸王不断地反叛,而皇帝为了巩固地位必定会大肆杀戮宗室,这就导致了国力必然会大幅下降。以辽国为例,我大宋立国之时,辽人的大将多是耶律氏,能征惯战这不可计数,就比如耶律休哥。但是到了十年前,辽国领兵的将军不光是本事低下,而且大多都是外族,比如萧氏或者燕人。所以我断言不出十年,金国的皇帝必将开始大肆杀戮功臣。这就是为什么我主张暂时忍让,励精图治,到时候就可以乘着金人内『乱』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

赵桓的话越说越多,种师道也听得越来越认真,眉头不断地紧蹙或者舒展,似乎是在不断地思索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赵桓和种师道愉快的聊着,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交集地两人竟然就这样投契的交换起了意见。

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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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西风正紧,扑面而来。

一行五人骑着骏马,疾驰而来。

“驾,驾,驾”

“昔时曾从汉梁王,濯锦江边醉几场。拂石坐来衫袖冷,踏花归去马蹄香。当初酒贱宁辞醉,今日愁来不易当。暗想旧游浑似梦,芙蓉城下水茫茫。”

时节不过是初夏,南京城外,五道疾驰的身影一闪而过,除了为首者乃是一袭锦衣,其余的每一位都是将军打扮,背着弓配着箭,到是有些英武异常。而这五人虽然骑术都颇为不俗,却隐隐分着主次。

中间的是一位骑着一匹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的年轻人,其余四人则是纯黑『色』的骏马,五人一路飞奔期间到是『射』杀了不少的猎物。

“哈哈,殿下今日心情不错啊!”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汉子哈哈大笑,和前面为首的年轻人对其话来。

“不错不错,笼破鸟飞。笼破鸟飞。伯英,前面就是应天府的地界了吧!”

为首的人笑着开腔,正是赵桓。

此时的全然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路上放声高歌,一首唱完还不尽兴,紧接着又唱了一首词。

而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此时的面『色』也是各有不同。

赵桓『吟』唱的第一首诗乃是中国历史上最残暴的造反者黄巢所写,其中的意味昭然若揭。其他几个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首诗的意义。

在离开了汴京之后,一直压在赵桓心间的大石头也算是稍稍落下,他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相应的也能借此看出,四个将军里和赵桓的关系也有远有近。

最为亲近自然就是那位被称为伯英的男人。

五人沿着宽阔的的官道一路疾驰,不过这道路到是愈来愈窄,这才转过一个山坳,几个拦路的人却挡住了,赵桓的去路。

“下官赵不试参见太子殿下。”

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下人此时就等候在官道旁边的凉亭里,微笑着躬身作揖。

赵桓见到对方之后也没有迟疑,立即勒住了马头,利落的跳下了马走了过去。

“族兄,别来无恙!”

赵桓一把扶起了作揖的赵不试。

直到此时才发现,这人竟然就是应天府的府尹。

章节目录 第13章 应天府初典归德军 “这几位将军是?”

赵不试显然和赵桓极其的熟络,毕竟此人乃是太宗皇帝的六世孙,虽然是旁支,但是绕来绕去却还是赵桓的族兄。

“我来给族兄介绍一下。”

眼前的这位赵不试即是大宋的宗族,又是进士出身,很早就已经被赵桓笼络在了麾下,甚至还成了赵桓的心腹谋士之一。

赵桓微微一侧身,微笑着指向了身后的四个人,接着说道:“第一位乃是张俊将军,乃是老种经略相公的心腹爱将。”

赵桓首先介绍的便是刚刚被他称为伯英的年轻人。

“末将参见府尹大人!”

张俊从容的向前一步,躬身作揖。

赵不试见状亦微笑着拱了拱手,算是还礼了。

“此人乃是韩世忠将军,亦是西军中的一员猛将。”

随即,赵桓又指向另一个年轻人,说道。

韩世忠应声向前一步,对着赵不试行了一个军礼。

不等赵不试回答,赵桓又指着剩下两个面容相似的将军,接着说道:“这二位是吴阶和吴麟将军,他俩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是能征惯战的大将之材。”

相应的在听到介绍之后,也不敢怠慢,一齐向前一步躬身作揖。

“还有一位种洌将军乃是种家的虎子,此时正在十里之外整顿部队。”

赵桓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子才算是彻底介绍完。谁知道赵不试反而并不在乎,有些敷衍的笑了笑。宋朝由于重文轻武,武将的地位一向极低。赵不试即是进士又是宗族子,虽然知道赵桓很器重其他的几个人,但下意识的还是有些轻视。

“殿下打算从何事开始入手?”

对着几位将军微微颔首之后,赵不试又将目光转向了赵桓。他的话说的并不快,字里行间却又仿佛藏着什么别样的意味。

他的脸『色』挂着些许莫名的笑意,似乎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赵桓也只是相视一笑,反问道:“族兄以为呢?”

不但没有回答,反倒是把球抛了回去。

“归德军!”

赵不试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小声说道,却引起了赵桓的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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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咚咚咚!”

厚重的战鼓声响彻了天际。

在应天府之外,一座绵延数里的军营就伫立在眼前。

随着鼓声望出去,才发现在军营外二里左右的地方,赵桓正端坐在点将台之上,而他的身边坐着的则是五个全副武装的将军,除了之前就已经见到过的老面孔,还有一个黑面无须的中年人。想必这就是之前没有『露』过面的种家军少帅种洌。

赵桓下首的五个人中,种洌和张俊分列两边,坐在首位。至于韩世忠和吴氏兄弟又坐在他俩的下首。

此时的赵桓一袭戎装,身披暗青『色』的明光铠,腰间挂着一把极其精美的横刀。要知道横刀的做法在宋时已然失传了,流传下来的无一不是世代相传的宝刀。在这盔甲宝刀的衬托之下,原本还显得有些文弱的赵桓竟然变得英武非凡了起来,仅从外表来看还真像是一员猛将。

不得不说,宋太宗赵光义的基因还真不错,毕竟也是当年追随自己的哥哥太祖赵匡胤征战天下的猛人。

“多久了!”

只不过和盔甲所表现出来的意气风发不同,赵桓的脸『色』却是铁青一片。

他看着点将台下姗姗来迟的诸部禁军,神情不由得越来越难看。

早在三日前他就已然将今日点将的命令传了下去,谁知道即使是这样,今日真正开始阅兵的时候,军纪涣散的诸部禁军却还是迟到了。

“已经一个时辰了!”

张俊的目光汇聚在了眼前的归德军禁军,面『露』不屑之『色』。

而赵桓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张俊一直所效力的西军本就是大宋最精锐的部队,弓马娴熟,战力更是冠绝大宋禁军,因此见到眼前归德军的这些连军姿都站不稳的部队,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些人。要知道古时打仗,并不是一群人一拥而上,十分的讲究阵法和进退,一切的战术和打发都是看主帅的将旗的,这也是为什么主将可以鸣金收兵,若是像后世的电视剧一样一窝蜂的冲上去,那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打群架。这种部队遇到了正规军就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

这就是为什么李世民的三千玄甲军可以打败窦建德几十万大军。

像归德军这样披甲站立都摇摇晃晃的部队,战场上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如野兽群。

“点香!”

赵桓突然变得平静了起来,语气和缓的接着说道:“一炷香时间不来者,士卒十抽一杖责五十,将校皆斩首。”

他的话说的并不快,也不激动,但是嘴里的话却杀气十足。

赵桓所说的本来是军营中最常见的军纪,只不过在宋军中极少实行。

“大帅,那些不守军纪的将校就不说了,这么对待士卒只怕会引起哗变啊!”

韩世忠脸『色』大变,急忙站起身向前一步,焦急的劝阻了起来。

作为军中宿将,他可知道赵桓口里十抽一杖五十并不是像衙门对待犯人那样脱裤子打屁股。而是指将犯罪的部队分为十人一组,每组选出一个人来受刑。组内的其他九人必须手持短棍行刑,一起击打选出的那个人五十下军棍,期间有胆敢徇私这立马处死。因此,这其实就是十抽一杀一人,而且和被斩首不同,活活被打死所受到的痛苦是截然不同的。

这种方法一般是用来惩罚败军的,结果赵桓此时竟然用来对付不守军纪的士卒。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俊却一脸嘲讽的反驳道:“韩将军,有些小题大做了,若是这么点小事就哗变,这种部队怕是不堪大用吧!而且你当我们西军的四千兄弟都是吃素的?”

说罢,张俊似乎还不解气,扫视了一圈归德军的禁军,接着说道:“如此的部队,哪怕有十万我西军也不怵。”

“你!”

韩世忠一向不善言辞,他本来想要反驳,但是在听完了张俊的话之后,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这种部队即使是列阵了,西军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击败。

其实对于对方涣散的军纪他也有些生气,旋即便不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杀鸡儆猴 张俊所说的话并不是妄自尊大。此时赵桓的点将台所处的地方乃是一片旷野。归德军皆是步兵,而西军却都是常年在边境与西夏和辽国人作战的精锐骑兵。

即使是在汴梁,宋军中最精锐的步卒,也不敢说可以抵挡的住西军的冲击。像归德军这样,军纪涣散的部队。

张俊口中所说的以四千敌10万,可并不是夸夸其谈。

“点香!”

赵桓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于韩世忠的话并没有在意。

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话,直接就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诺!”

事实上赵桓带在身边的亲兵,接是他从禁军中选来的亲信。因此,对于他的话,并没有丝毫的迟疑。在听到了点香的命令之后,二话不说就下去准备了。

就这样一根米黄『色』的祭祀用的长香被点燃了。

时间也随之慢慢流逝,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不过还没过多久却又有一队人马从周围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这只部队大概有三千人左右,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岁的将军,此时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他所属的部队,不紧不慢的向着集结地走来。然而,赵桓只是一看便不由得怒从心生。

他前几日下的将令乃是在今天阅兵。

谁知道这只3000人的部队不光是姗姗来迟,而且和其他正在点将台下受阅的部队不同,这支部队就连衣甲都没有穿着整齐,走起路来也是松松垮垮,七扭八歪的。连最基础的队列都没办法做到。

本应该走在最前面的长枪手此时的手里却只有一把短刀。

至于那些应该持盾持刀的重装步卒则更是可笑,盾牌和朴刀到是还记着拿,可身上的衣甲却丝毫没有穿戴。至于弓箭手则更不用说啦。虽然手里提着弓弩,但是背后的箭壶却一只箭矢都没有。

“这是谁的部队?”

赵桓的脸『色』愈发的铁青,若是说之前的归德军禁军还只是荒废了训练。此时,前来的这支部队简直就是些笑话。怕是就连拿着锄头的农民都打不过。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更令赵桓生气的事情又接着发生了。

原本他就规定过来到点将台的时候。不管地位有多高都必须下马步行。而这刚刚过来的将军并没有履行他的规定,居然就这样骑着马驰突到了点将台下。

“末将刘世元,参见太子殿下!”

刘世元不紧不慢的下了马,步履蹒跚的走向了赵桓。还没有靠近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

赵桓作为归德军节度使,他作为麾下的将领,见面之后应该行军礼,口称大帅。

这人说的却是参见太子,很明显是没有将赵桓放在眼里。

一连串的动作搞得在场的几位将军都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了。

实在想不通此人到底有什么背景?敢如此藐视身为太子的赵桓。

不过眼前这人赵桓却是认识的?

此人名叫刘世元,乃是王贵妃的远房侄子。换句话说,也就是郓王赵楷的远房表兄,一向被郓王引为心腹爱将

但是此人一直是在京畿的禁军中任职,没想到此时居然出现在了应天府。

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赵楷调过来的,目的自然就是要和赵桓作对,掣肘他的一举一动。这个小算盘,无疑是打的极其精妙的。

只不过对方却有一点想错了。

若是放给以前的赵桓面对此事,说不定还觉得非常的棘手。

而此时的赵桓,『性』格可以说完全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于是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赵桓身为统帅的第一个令旗就发了下去。

“来人呐!拖下去,斩了!”

赵桓气急而笑,并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就呼唤起了旁边的卫兵要将刘世元拖下去斩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三五个卫兵一下子冲了上来。乘着对方没有防备,当即就按到在了地上。

至于刘世元的武器则早就已经被解除掉了。

直到这个时候醉醺醺的刘世元仿佛才突然酒醒了。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王贵妃的侄子!”

刘世元一脸惊恐的看向了赵桓,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说着还不忘将自己的身份强调的一下。似乎是在暗示赵桓放自己一马,他的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是更加增加了对方的杀心。

当即就冷笑着说道。

“军营之中不尊大帅,不听将令,本就当斩。而且本帅在几日前就已经通知了你今日将要举行阅兵,你竟然还敢喝得醉醺醺的前来。别说你是王贵妃的远方侄子,就算是我赵氏的宗族子我也定斩不赦。”

赵桓的语气说的极其轻松,仿佛并没有生气,眼神却悄悄的示意了一下抓着刘世元的卫兵。

因此这些手下的士兵便不会闲下来。见到大帅没有更换将令的意思,也不在迟疑,丝毫不在乎对方所说的话,直接就拖了下去。

“大帅,饶命啊!”

刘世元这时才想起来害怕一边被拖行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了起来。

他叫的越是凄惨,赵桓似乎就越是畅快。

随即他的第二道将令也发了出来。

“将新来的这支部队全部给我圈禁起来。将校一级,一律斩首。”

由于这群衣衫不整的士兵的到来,点将台下早已经变的『乱』哄哄的了,对于刚刚赵桓和刘世元的话,他们并不清楚,只见到将军被人拖了下去。

而当听到赵桓的第二道将令之后,却不由得面『色』大变。

原本的糙杂也在瞬间变成了鸦雀无声。

一听到自己要被圈禁,竟然不约而同的都起了些拼死反抗的心思,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被定下要斩首的将校更是不愿意坐以待毙了。

不过,却总有比他们下手还要快的人。

“兄弟们,我。。。”

一个为首的将校面『色』煞白的突然大吼的起来,好像是要鼓动其他人跟他一起造反。只可惜才刚把刀拔出来,一只迅如闪电的箭矢便冲了向了他的面门。

于是乎,这个小校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应声倒在了地上。

而顺着这只箭矢的来处望去。

看到的却是张弓搭箭的张俊。

此人不愧是沙场名将足足100步的距离,竟然一下就能『射』中对方的面门。难怪会被后世之人说成是南宋的中兴四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杀叛逆,计定新军 “陆虞侯!”

七八个士卒一下子扑了上去。这才发现这名姓陆的虞侯已然没气了。当急忙就有不下二十个人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不过,还不等他们做什么,一声大喝便从点将台之上传了过来。

“西军听令!警戒!”

张俊刚刚放下手中的弓箭。身边的沉默寡言的种洌却突然发话了。伴随着他的命令,种家军的精锐骑兵们马上就进入了战备状态。

现场只留下一千多骑兵警戒,剩下的三千人立即调转马头,虎视眈眈的在两百米之外列阵,似乎随时都会冲过来。

一时间刀出鞘弓上弦,危险的气息立刻弥散在了所有的角落。

此时的点将台之下已然如同是个干燥的火『药』桶,一丝丝的火焰就可以引爆一切。

“你们要干嘛?”

又一声大吼传了过来,却如同振聋发聩一样横扫了整个校场。

赵桓扶着腰间的横刀,就站在点将台的最前沿,略显英武的装扮之下,流『露』出来的却是骇人的杀气。

“造反吗?”

赵桓又接着问道,这下子更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所有无罪者由虞侯带领站至校场右侧,需要受罚者站在左侧并放下武器。我倒数五个数,有不从者杀无赦。”

赵桓扫视了四周一圈,语气愈发的随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严重。口里也不停,接着倒数了起来。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赵桓的不断计数,四周的归德军诸部哪里还敢怠慢,唯恐被波及,争先恐后的向着右侧跑去。

一时间校场上除了一二百个还打算负隅顽抗的,再也没有了其他人。

“杀!”

赵桓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有些痒的鼻头,毫不迟疑的继续下令说道。

对于这些至今还没有放下武器的部队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而对于四周那些担任警戒的能征惯战的西军将士来说,杀起人来更不会手软。

“嗖嗖嗖!”

“嗖嗖嗖”

赵桓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密集的箭矢便『射』了过去。

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是拍岸的惊涛一般,连绵不绝的冲了过去。

刘世元麾下的部队本来就连衣甲都没有穿戴整齐,面对箭矢也这能用血肉之躯与之对抗,因此,只是两轮齐『射』便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了。

腥臭的血腥味弥漫的到处都是!血水夹杂着惨叫不断的响起。

眼前的校场简直已经成了修罗场。

然而,赵桓却好像是丝毫都不在意一般。

“诸君听着,三日后,本将将会对归德军的各部禁军进行再次选拔,选拔不合格的必须选择转为屯户,平时负责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赵桓微笑着看向了站在校场右侧的瑟瑟发抖的归德军禁军,可是心里却打心眼的看不起眼前的这批人。

不过只是观看西军杀了几个叛『乱』者就已然被吓成了这样,这要是真的和人两军对圆,怕是立马就会奔溃,同时这情况也愈发坚定了赵桓的算计。

于是,他又接着说道:“今日各营将官先将麾下的部队带回,核点五队兵员人数,两日之内报上来。不过我却要提醒诸位,之前你干过什么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从即日起若是再有违反军法者,本帅定斩不赦。”

说罢,便又扫视了四周一圈。

语气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三日后,考核的标准为不管是长枪手还是钩镰枪手必须可以一口气持武器突刺挥舞二百次,重装步军需持刀盾,披全甲于烈日之下行进十五里,掉队者立即裁撤,弓兵需连续开满弓三十次,不达标者转为屯户。以上所有的考核皆由西军评判。”

对于不合格的人,赵桓并没有选择简单地进行裁撤,宋军大多数都是刑徒,也就是犯罪了的人,由于当兵先得在脸上刺字,因此良家子很少有愿意从军的。由此可见有宋一代武将的地位到底有多低。

这也是为什么在宋朝会有贼配军的说法。

比如岳飞就算是官居枢密使,也就是俗称的宰相,文官集团也还是看不起他。有御史在帮岳飞辩护的时候,对他的称呼都是区区一飞。

“诸军各自带回吧!”

赵桓缓声说道,旋即便转过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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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金的香炉里飘散出了袅袅青烟。

赵桓此时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的则是一本不算很厚的书。

“大帅,这选拔的标准是不是有些严苛了!三万归德军禁军只留下了三千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竟是张俊。

听到了对方的话,赵桓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抬起头看向了张俊。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唐太宗与李卫公对。

被倒扣在桌子上的书『露』出了书名。

“伯英,归德军可堪大用?”

赵桓反倒是反问起了对方。

不得不说,张俊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有些懵,楞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军纪涣散,士卒多病弱,不堪大用!”

“既然不堪大用还不如,借此裁撤为屯户,他们打不了仗,屯田总可以吧!必要的时刻也可以拉出来守城。”

赵桓解释道。

不过,这却让张俊更加疑『惑』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兵力岂不是严重不足了,若是仅仅凭借西军的兄弟,小仗还好说,要是和女直人开战恐怕就力不能及了。”

张俊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编练新军。”赵桓接着回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张俊大吃一惊,此时经过太行山巨匪宋江和南方方腊的破坏,大宋各地的节度使多多少少都会自己招募一部分士卒作为亲军。但若要是像赵桓这样一次打算招募数万人的却从未有过。

“人员如何招募呢?良家子怕是不好招啊!”张俊又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疑问。

的确,张俊现在所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淘汰了旧人,新的兵员从何而来,应天府本地的农户怕是不会从军的。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桓却又一次开腔了。

“辽人旧民!”

这次他只说了四个字,却如同石破惊天一般。

张俊经过这样的提点,马上就领会赵桓的意思,眼神猛然亮了起来。

他并不是个没有政治智慧的人,要不也不会历经两朝恩宠依旧,君不见岳飞不光是自己身死,就连儿子也没有幸免于难,除了一个流放途中逃跑的,其他儿子都被赵构杀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张觉死,赵桓改军制 “招募燕地流民,为军户。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这些人和契丹人相处的久了,本就是些骁武凭陵,弓马娴熟的勇士,如果能够收为己用,自然是好的。但是辽国的那些士卒会诚心诚意地为我们卖命吗?”

张俊马上就有了自己的考虑,眉头又一次紧锁的起来。

的确很有道理,这些人虽然都是汉人,但是已经在辽国人的统治下过的数百年。而且契丹一向对待汉人比较宽厚,要让他们诚心诚意的为大宋卖命可绝对不容易。

“若放在平时,自然是不容易的,但是现在却有一个机遇。”

赵桓微微的笑了笑,似乎是卖了一个关子。见到对方不搭话了,这才继续说下去。

“瞧瞧这封信吧!”

说着,赵桓就从桌子上的一摞书中取出的一封信,递给了眼前的张俊。

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不带迟疑的接过了这份信,豪不犹豫的展开看了起来。

只不过才看了没几行字。脸『色』就突然变的惨白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嘴里还不住的咒骂着。

“这群蠢货,怎么可以杀张觉呢。既然已经接受了人家的投降,现在又把人家杀了,这样岂不是绝了燕云百姓投靠我们的念头。”

张俊只是稍稍的看了看信件就已经猜想到了后果。

然而可悲的是就连这位武将都可以称清楚的想明白,远在汴京城的大宋文臣们,却连一个明白人都没有。

“还不止这样,杀张觉可不是仅仅说是个昏招,就可以了事的。”

赵桓听到了张俊的话之后微微的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接着解释道:“金人不过用了区区数年就完全灭掉的契丹。吞并下这么大的疆域之后,内部必定暗流涌动。尤其是燕云十六州的汉人,在辽国健在的时候,由于契丹人一向以中国人自居,在这里实行汉法的,两个种族之间倒也是相安无事。而现在的女直人却是在这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此,燕云民心必然不稳,如果我们可以保下张觉,燕云之人必然会源源不断的投靠大宋。只可惜在我们杀了张觉之后,反倒是大宋失去了燕云的民心。原本应该被内部矛盾所困扰的女真人,坐在家里就解决了矛盾。”

伴随着赵桓的话,张俊反倒是愈发疑『惑』了,连忙追问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岂不是更难从辽国旧民招募勇士了,为何殿下反倒说这是一个机会呢?”

“将军可曾听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故事。凡事哪有那么绝对呀!”赵桓微笑着说道。

这下子更是引起了张俊的兴趣。

“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别卖关子了。”

赵桓听后,这才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继续说道:“民心这东西,有时候很难笼络有时候却特别简单!”

说着,赵桓便又出抽出了一分奏折,递了过去,示意张俊可以读一读。

“臣赵桓书,泰宁军节度使张觉,为人谦和,忠心为国!虽身陷敌营,依旧不改其志,以平洲归降,今骤然身死,实为可叹。儿臣斗胆,泣血上表,请陛下善待其后人,并追封张觉为义国公,其子孙后代亦应该入朝为官。擅杀张觉者实乃国贼,亦应该罢官流放。”

这份奏折的内容并不长,没过多久,张俊就读完了,可以眼中的疑『惑』却没有丝毫的消退,反倒是有了愈演愈烈之势。

“太子殿下,这个奏折若是递了上去,恐怕便是泥牛入海了吧。朝廷刚刚杀了张觉,又怎么会封赏他的后人呢?”

谁知道听了张俊的话之后,赵桓反倒是说道:“我要的就是这份奏折泥牛入海,而且这份奏折也不是给皇帝陛下看的,而是给那些燕地的旧民看的。”

说道这里,赵桓不由的顿了顿,缓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我和赵不试商量过了,打算于五日之后,在应天府外召开水陆大会,并亲自哭祭张觉,然后我会邀请已经被我笼络住的几位燕民的首领们前来商议事情,并且把这份奏折给他们看。这下子有了这群人的宣传燕民自然会将消息传出去,而我也料想到了这份奏折在递上去之后,便不会再有下文了。辽国旧民对于朝廷必然会进一步失去信心,到时候我这个独树一帜,为张觉鸣冤的太子殿下,岂不是和朝堂上那些佞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民心哪里还有不归附的道理。”

听到这里,张俊才有得豁然开朗的感觉。凭心而论,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一定也会倾心归附的。不由得觉得自己的豪赌,真的下对了赌注。

“在我收拾了民心之后便会进一步的开始招兵。并且我还打算要改革军制!”

赵桓信心满满的继续说道。

不过他的话却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张俊在听后,也不由的愣住了,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太子殿下如果这样做了,岂不是公开向朝廷示威嘛,到时候惹得朝廷大军进剿,怕是免不了玉石俱焚的下场了。”

张俊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现在手底下只有区区四五千人。若是朝廷发诸道之兵前来讨伐,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心可以打败来犯之人。

“放心朝廷顾不上我们的。”赵桓微笑着说道,语气里却是满满的自信。见对方依旧不理解,便又解释着说道:“金人在解决了内部矛盾之后必然会继续南侵,我敢断言,不出一年必定犯边。我们行事的时候,尽量保密,拖延个半年左右再让消息流传出去。等到朝堂之上的那些佞臣们,决定要对付我们的时候,由于金国人的牵制,怕是就已经再也抽不出力量来了。”

听了这番解释之后,张俊这才算是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因此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所谓的军事改革之上。

“不知道殿下有什么章程,要如何进行改革。”张俊问道。

而他的话才刚刚问完赵桓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打算恢复先秦的军功爵制度。”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军爵制度 “殿下是认真的吗?”

张俊满脸兴奋的看向了赵桓不由得又询问了一次,像是在确认一切。

的确,对于一个武将来说,秦朝的制度是他们最好的时代。凭借战功就可以不断地加官进爵,不会有任何文官前来掣肘。

“自然是认真的,不过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听我将设想说完。”

赵桓先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暂时认可了对方的话,不过却又接着说道:“我打算将军功爵位作为荣衔,并不列入实际的官阶。”

“荣衔?”张俊有些疑『惑』,便接着又问道。

“不错!”赵桓点了点头见到对方依旧不明白索『性』就解释了起来,说道:“在我的设定之中,与先秦时期的制度不同。军爵位分:下伍,中伍,上伍,下士,中士,上士,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少将,中将,上将,大元帅。并且在赏赐爵秩的原则上还有较严格的限制。”

“哦?”张俊立即来了兴趣,急忙追问了下去。

于是乎,赵桓便继续说道:“其原则之一,是“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凡战士能斩得敌人一颗首级,就可以获得爵位一级及与之相应的田宅、财物,也可以做官。斩杀的敌人首级越多,获得的爵位越高。如果能斩敌人首级五颗,还可以役使六品以下的官员。

其原则之二,是爵位高者赏赐重,爵位低者赏赐轻,军队在攻城围邑时如能斩杀敌人八千以上,野战时如能斩杀敌人二千以上,就是全功。凡立全功的部队,就对全军进行赏赐,而赏格依少校为分界,划分为两类,对少校以上的高爵赏赐重,在正常的官爵升迁之外还有“赐邑“、“赐税“、“税邑“等。而对少校以下的低爵,则只赏赐官爵一级,或者最多加赐几十贯钱、一些牛马而已。

其原则之三,是赏罚并行,立功有赏,无功者罚,赏罚分明。我心目中的军队以伍为基本战斗单位,一伍之中如有一人战死,其余四人即获罪;如有二、三人战死,其他人的罪名更重。将功折罪的唯一方法是杀敌:一人战死,须杀敌一人。二人战死,须杀敌二人。所以战士要想得到“斩一首爵一级“的奖赏,必须是在斩杀敌人的数量中扣除了己方死亡人数后,方能获得。”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的条款是极其苛刻的,当兵的虽然能够得到奖赏,但是受的责罚也绝对不轻,尤其是一伍死一人,其余的人获罪这一条更是苛刻至极。

赵桓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的文字。不过张俊却始终听得聚精会神的,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眼,并没有丝毫的反驳,主要原因有两条。

其一就是北宋末年的军队里有很大的比例是罪犯,这一系列条款看似苛刻,实则却给了他们将功折罪的机会,甚至有可能改变命运。

而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宋一朝,武将的地位极其低下,哪怕是可以因为战功升官到枢密使的位置,与文官的宰相相比,还是矮了一头。就比如说被后世成为大英雄的狄青,即使立下了赫赫战功。在朝廷中也是不断的受人排挤。

其实这种情况,归根结底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乱』象惹的祸。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各地的节度使掌握着兵权,财权和官员的任免权,俨然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小国家。

就以五代时期的梁唐晋汉周来说。

几乎没有一个朝代是坚持了超过十年的。

而推翻了前朝,并且开国的君王必定是前朝的藩镇。也就是赵匡胤还算是个例外,不过他也是后周的殿前都捡指挥使。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三军总司令。由此可见,武夫『乱』国的事在五代十国时期是屡见不鲜的。

甚至还流传出了一句话,叫做: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大力抑制藩镇的兵权,这样的情况才有所改观。而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军队的战斗力大幅下降。

不过由于赵匡胤乃是一位马上天子,又是五代十国时期不世出的名将。在他的手里下宋还是完成对中国的统一。

到了赵光义篡位当了皇帝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作为一名骁勇的将军,他虽然也是经常上战场的,但是由于军事才能本就不如自己的哥哥赵匡胤,北宋的军事实力开始持续下降。

原本若是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也还算勉强可以接受。

谁知道就在后来,却发生了一件改变了宋朝历史的事情。赵光义在带兵讨伐幽云十六州的时候,遭遇了高粱河惨败,要不是杨家将的首领杨继业拼死相救,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自此之后被辽国人吓破了胆的赵光义再也不敢上战场了,不过,由于对于武将的不放心,他却定下了一条贻笑千年的规矩。

那就是从此之后,宋军打仗必须按照他所绘制的阵图来打。如果有将军敢不按阵图行事,即使打了胜仗,也要处斩。

这就造成了一个大问题,战场之上一向讲究随机应变。宋军这么打仗,哪里还有不失败的道理。

而由于军事上的不断失败。武将的地位也不断的下降。北宋的后期,军队已经成了犯人的代名词。

此时,赵桓提出要提高武将的地位,张俊哪里还能不上心?

不过即使是在高兴,他却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说道:“殿下,如果要这样实行的话恐怕会遭到天下士大夫的反对吧!而且军纪方面恐怕不好控制,难免会出现杀良冒功的事情。”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对于军队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还是很了解的。张俊说考虑的事情也很现实。

杀良冒功这事儿本来就在各朝各代屡禁不鲜。就连雄才大略的有着军神之称的李靖李卫公的麾下都没办法避免。

若在此时实行,更是会有大批的军队干出杀良冒功这种事。

“所以我才要编练新军,前几日我已经大致草拟出的一份新的军规,名叫三杀四责令。”赵桓说着竟然有抽出的一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章 笼络人心 “三杀四责令?”看着手中的纸张,张俊有些疑『惑』的问道。对于上面所写的字,不由得又仔细的读了一遍。

军纪:

不听号令者,杀。

劫掠百姓者,杀。

私藏缴获者,杀。

私自离营者,杖80.

营内饮酒者,杖80.

虐待士卒者,挞100

虐待降卒者,挞100。

眼前这份军规军纪,条款并不多,但是细细看来又包含了所有可能的方面。相较于现在繁杂的军规来说。这七条反而是更加容易执行。

因此,此时在看到之后,并没有接着询问下去,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其实历朝历代的军规都很严。但是越往后期执行的难度越大,赵桓既然打算编练新军,军规自然也不是小事。

“殿下这军规设计的倒是很巧妙。”张俊先是大大地拍了一个马屁。随后又皱起眉头说道:“若是为将者违反了这些命令怎么办?军营之中难免不会出现沆瀣一气,欺上瞒下的事情。”

“所以除了编练普通的新军之外。我还打算从禁军部队中抽出一批人,作为我的亲军,人数不多大致维持在3000人左右。不过对于这只亲军我并不会留在身边,在训练完毕之后,我会将他们分散打『乱』安置在各个军队之中,成立一个名叫军法处的组织,这个组织的作用就是监督所在部队的长官有没有违法违纪。”赵桓微微的笑了笑,并没有丝毫的隐瞒,直言不讳的将自己所有的构想讲的出来。显然对于张俊他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殿下圣明!”张俊的眼睛似乎越听越亮,刚刚等赵桓的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躬身作揖,说实话他口中所说的话,其实是有些大逆不道的嫌疑。只不过被引为心腹的张俊可是明白,自家的主公的志向到底是什么?因此说话的时候也越来越无所禁忌了。

不得不说,这个马屁拍的赵桓很受用,张俊此人实在是太会做人了。在历史上和岳飞同为中兴四将的他,在揣摩出赵构的深意之后,立马就和秦桧合作,也正是这两人的一番算计,才最终害死了岳飞。

在赵桓的心里,相对于秦桧,其实张俊才是那个在岳飞之死中起了决定作用的人。若不是他抓住了岳家军统帅之一的王贵的一些把柄,并以之为要挟。这位岳家军的二把手是绝对不会去主动陷害对自己有恩的岳飞岳大帅的。

而且说实话,论及领兵打仗的本事。张俊虽然不如岳飞,但也是一把好手,这中兴四将里除了刘光世是个只会逃跑的废物。其他三人都是能征惯战的战将。

想到了这里之后,赵桓的心中便升起了不少的恶趣味。旋即就又说道:“我倒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愿听殿下吩咐。”

张俊想也不想地就应承了下来,只等自家主公的命令。

“你去相州招募乡勇士,至于理由,就说是我裁撤了不堪大用的部队之后打算重新招募身强体壮的人作为禁军的将士。”赵桓微微地思索了一阵,这才最终开口。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跑去百里之外的相州招兵,他自然有自己的考虑,那里可是有一名名留青史的大将。

身为一个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个叱刹风云的人物。

而这个人物正是被传为千古楷模的岳飞。

根据《宋史》的记载,岳飞就是在相州被宗泽招入部队的。想来想去,也不过是三年之后的事情,想必此时的岳飞还待在自己的家乡。

“诺!”

张俊的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毕竟这是赵桓交给他的第一件事,而且作为一个将军,服从命令这种事已经印在了骨髓里。

“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你先退下。”

赵桓发觉自己没有什么事儿要吩咐了,索『性』也就下了逐客令,不等对方说什么,就又一次攥起了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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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

秋风瑟瑟之下,一抹寒意仿佛涌上了心头,也在随时随地的提醒着人们,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人们似乎也随着寒意的到来减少了活动,一到夜晚,大地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只不过在地处中原大地的应天府,此时却又是另一副城景。

虽然夜『色』已经慢慢的降了下来,但是却还是人声鼎沸,身着袈裟的和尚打扮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街道之上。再加上悬挂的饰品,很明显地揭示了这里刚刚举办过一次盛大的典礼。

目光随着灿烂的灯火,聚焦在了应天府左侧的一处庞大的宅邸中。只不过还来不及细细的观察下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诸位想必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值此酒酣耳热之际,我却还有件事要向你们宣布。”

赵桓看到大厅里的众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的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的说道。

顺着他的话语声望去,在这个诺大的宴会厅里,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却是一群衣着比较怪异的人。

然而相较于他头发更加让人奇怪

这些衣着各异的人除了少数一眼就能看出是汉人之外。其他大部分人的发型都是髡发,也就是将头顶部分的头发全部剃光,只在两鬓或前额部分留少量余发作装饰,有的在额前蓄留一排短发;有的在耳边披散鬓发,也有将左右两绺头发修剪整理成各种形状,然后下垂至肩。

这种发型一般只在胡人中流传,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契丹人。因为中原人是绝对不会留这样的发型的,毕竟孔子就曾经说过:‘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殿下,有什么话请直说。”

听到了赵桓的话之后,原本人声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与那几个稳坐钓鱼台,一脸事不关己模样的汉人不同。大厅里的契丹人却先互相对视了,才由一个看似是首领的人开腔说道。

“耶律兄弟你也知道我一直对于张觉将军倾心仰慕。真可惜,他却死于小人之手。今天我虽然为张将军办了一场水陆大会。但还是觉得不够,因此,我打算以太子的名义向朝廷请愿,追封张觉大人为义国公。”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便差人将奏折递给了那个姓耶律的契丹人。

对方恭恭敬敬的接过了这份奏折并没有推辞,由于契丹人的汉化程度一向比较高,面对这封汉语的奏折,他读起来倒是也没有什么难度。

章节目录 第19章 选拔亲军 “殿下大德。张觉大人泉下有知一定会感谢殿下的。”

姓耶律的契丹人只是大概的看了看,便郑重其事的站起了身,躬身作揖,说罢又看向了其他人,继续说道:“殿下的奏折全文都是为了帮张觉大人鸣冤。”

伴随着他的话,周围的几个契丹首领也变了脸『色』,他们本以为赵桓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打算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鸣冤。

本来今日这场盛大的水陆道场就已然让他们有些动容,再加上此时的这份奏折不由得真心的感慨了起来。

至于随后的事情自然是宾主尽欢,酒酣耳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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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之后!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

等到处理完禁军的事务,赵桓又将目光投向了燕地旧民。这些燕地旧民不光有汉人,还有不少的契丹人。这些人弓马娴熟,武艺高强,乃是天生的好兵源。

因此在那场盛大的水陆道场后,赵桓便很轻松的在契丹人何燕地的旧民之中,招募了几千名弓马娴熟的骑兵。其中有些人甚至就曾经参加过辽国军队。

由于契丹人民风彪悍,因此在南下的时候,大多数都带着自家圈养的马匹。这新增的几千骑兵倒是勉强做到了一人一马。长途奔袭,也许不行,若是要两军对元到是免强够了

“启禀大帅,杀贼军一干人等静候大帅吩咐。”

雄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因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契丹族大汉。由于这只新建成的部队成分特殊,自然不能只由汉人来领导,因此除了升为主帅的韩世忠之外,还有几个契丹族的将军作为副手。

宋辽之间虽然有世仇,但是檀渊之盟之后,两国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开战了,在普通百姓之间关系倒也还算是融洽。

毕竟赵桓的便宜老子宋徽宗就曾经说过:“南北黎庶,皆朕子民。”

不过为了避免有心人的攻讦,赵桓并没有马上招揽这些人为禁军,而是由府库出资帮助他们开坑荒地,设立军屯。暂时以厢军的名义进行安置。

并且为他们赐名杀贼军,为的就是可以激励起斗志,和金人拼死作战。

不过即使是这样,原定训练亲军的计划确不能改变。

因此这才有了今日将麾下所有杀贼军召集到此的事情。

此时的赵桓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上穿着的盔甲依旧是数月前阅兵时所穿的那一套。

只不过他的状态却和之前不同了。举手投足之间,迸发出来的英气并没有丝毫的作伪的成分。

其实这几个月来,赵桓也并没有闲着,除了忙于政务之外,每天还特意抽出两个时辰进行武术训练。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赵桓对于各种搏杀之术上手竟然极其迅速,就是这么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武艺便突飞猛进了。即使没办法像自己的祖先赵匡胤那样,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四百军州,成为当世第一猛将,但要说是简单地上阵杀敌,他也能够做到了。

所以此时勒住马头的样子,到时似模似样的,再加上他一向在军前不苟言笑,恍惚中居然真的有了几分当世名将的样子。

“诸位皆是从杀贼军中挑选出来的弓马娴熟的勇士。过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只是前来是想选拔一千人作为我的亲兵”

赵桓冷着脸对着四周说道,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从这些参选的杀贼军的将士里挑选出一千名人作为亲军。

“之后的半个月,每五日,我会带领大家进行一次选拔。合格者留下,不合格者则被淘汰回到杀贼军的部队里去。我进行选拔的唯一标准就是令行禁止。所有人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我的命令。”

赵桓也不废话直奔主题的说出了自己选拔的标准。

“今日我们先考核『射』箭,诸军的目标以我所『射』出的响箭为命令,迟疑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就淘汰,当然不执行命令,也会被淘汰。你们听明白了吗?”

赵桓的声音依旧冷的骇人,所迸发出来的怒吼,却一下子穿透了整个校场。

“听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在听到询问之后。几乎所有的杀贼军将士都一起高喊了起来。

这样山呼海啸一般的场景倒是让赵桓很受用。

“诸君,听我号令!”

说着,便从胯下的宝马的侧面去除了一把长弓,也不迟疑,弯弓搭箭对着不远处的靶子就是一箭。

由于『射』出的是一支经过特殊处理的响箭,尖锐而刺耳的啸叫声,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空间。

这些骑兵哪里敢怠慢,连忙对着定好的目标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一时间,万箭齐发之下,所见到的只有密密麻麻地箭矢。

不过即使是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却还是有几个人慢了一拍。

“你们几个出列!现在就回到驻地去吧。”

同样策马站在赵桓身边的韩世忠,并没有丝毫的询私舞弊,用手举着马鞭,瞬间就点出了不下二十个人。

虽然他们不会因此受到惩罚,但是也同样失去了留下来的机会。

见到身边不断有人被点出去,杀贼军的将士们的神经愈发紧张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出过多的思考,响箭所特有的啸叫声,又传了出来。而这次的目标则是不远处的一个草垛。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有人的箭矢都跟得更加迅速了,再也没有人敢进行思考的,所能做到的,只是下意识的听从命令。

于是乎,这次便并没有什么人被淘汰。

酷热的太阳当头,不由的将所有人都炙烤的满身大汗。

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擦去额头的汗滴。响箭的声音便又传了出来。而这次的目标则是不远处的一个木桩。

随之而去的依旧是万箭齐发。

就这样赵桓不断地以自己手中的响箭制定目标,参与选拔的将士们也漠然的跟随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训练,却渐渐让这支部队有了令行静止的感觉。其实这个手法并不是赵桓原创的,而是由匈奴的冒顿单于所首先应用的,这个猛人可是将汉高祖刘邦围在了白登山,差点做成了项羽都没有干成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章 情势危急 秋意渐浓,一转眼时间又过了足足六个月。

在汴京城中,随着天气的渐渐转凉,原本繁华热闹的街市也冷落了下来。

皇城钟的钟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想必今日又到了上朝的时间。

伴随着山呼万岁,目光又一次投到了文德殿之内。

徽宗皇帝有些疲倦地坐在龙椅之上。这几日以来这天下可着实不太平,先是边地的官员擅杀了张觉,而后,金国人又借故犯边。

即使是将最精锐的西军部署在边境也无济于事。最近几日来连战连败,等到这个时候大宋的君臣才发现自己到底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就连宋徽宗也不由的怀念起了已经亡国的辽国。

也是此时他们才发现,有一个安分的邻居待在旁边,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几位宰辅,你们应该看过太子殿下所写的奏章吧!”

宋徽宗有些生气的将一个奏折扔在了御案之上,最近诸多的事情本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谁知道身为太子赵桓也不让他省心。

“微臣已经读过了!”

这时首先出来说话的人确实一个须发皆白,两眼无光的老人,老态龙钟的样子像是随时都会入土一般。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谁知道这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对面而坐的蔡攸竟不由自主的晒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说道:“蔡京太师,您可是说笑了,不是都已经双目失明了吗?是怎么看到这份奏折的呢?”

原来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就是北宋六贼之首的大『奸』臣蔡京,当然,此人还是蔡攸的父亲。

只不过这父子俩关系极其紧张,据说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因此,此时出言讥讽也并不奇怪。

然而,面对蔡攸的话,蔡京却并没有回答直接选择了的无视,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宋徽宗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这事做的确是有些过了,朝廷刚刚杀了张觉,他却突然出来为其鸣冤,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在质疑朝堂之上的决定嘛!不过具体要如何处置,还要请陛下您圣裁。”

蔡京接着徽宗皇帝的话头说的下去,不过却也并没有把事做绝,把话说死。历数了赵桓的问题之后,还是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不过有个人却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老臣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不光是如此,微臣听说近几个月来,太子殿下在应天府裁撤了不少官员,就连归德军麾下的禁军都进行了大幅的裁撤,实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王黼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严肃地对着徽宗皇帝诉说着。与刚才蔡京的模棱两可不同,他却实打实的攻讦起来。

而面对王黼的话,满脸倦意的宋徽宗却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并没有任何打断对方的想法。

很明显,不光是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就连皇帝陛下都对赵桓最近的所作所为大有不满。

一些还尚留在朝堂之上的忠直的大臣,已经嗅出了些许不同的味道,也不由的为太子殿下的前途担忧了起来。

不过俗话有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宋徽宗已经感觉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又有人为他点了一把新的火。

“微臣有事启奏!”

一个身着红袍的官员站了出来,手持着片牍微微的鞠躬作揖,不过目光却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王黼。

“王御史,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

宋徽宗似乎更加疲倦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里也透『露』着力不从心的感觉。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之后,他越来越觉得厌倦了。

“臣要弹劾太子殿下私改军制,图谋不轨!”

这位御史大人微微的顿了顿语气,这才鼓足了勇气说出来。

很显然,他现在所说的这一袭话可不是什么小事?毕竟他做弹劾的人,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你可有证据!”

然而宋徽宗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语气冷静地询问道。

不得不说,这样沉静的语气倒是真的给这位御史壮了胆子,随即也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站在柱子旁边的梁师成。

“这是微臣搜集来的证据。还请陛下过目。”

红袍越是向后退了两步,弯着腰继续说道。

“端上来吧!”

徽宗皇帝默默的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至于梁师成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将确认无误的奏折递了上去。

至于上面所书写的条目,这都是这几个月来赵桓在应天府的所作所为。

显然,应天府自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其实早在半个月之前,赵桓大刀阔斧的改革的事情传到了汴京,一时间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同时也为许久抓不到赵桓的把柄的王黼和赵楷赢得了趁机攻讦的机会。

而这样劲爆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瞒的了徽宗皇帝的耳目,他本来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只可惜,面对一群馋臣的进言。久而久之,他却还是被说动了。

不得不说赵桓的处境愈发艰难了。

徽宗皇帝的大略的扫视了一眼手中的奏折。期间的事情大多数他都已经知道了。不消片刻之后就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书案之上。

稍稍沉『吟』了片刻之后,皇帝这才开口说道:“诸位,我打算将太子召回京城,至于这些奏折上的事到时候再由三法司。。。。”

宋徽宗大袖一挥,马上就吩咐了下去。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到公门外突然有人大吼。

“急报,急报,陛下老臣有事起奏。”

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响了起来,宋徽宗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本来还想出言训斥,却又突然觉得这说话的声音极其熟悉。

一位白面无须的老者自宫门外跑了进来,竟然是这几日告假在家中养病的童贯。这位功过难说的大公公,此时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这般惊慌的神『色』不觉得让徽宗皇帝再也升不起丝毫的怒意。

还不等对方说话,便首先询问道:“爱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对方已经陪伴了自己许多年,既然会选择冒着大不敬的风险前来,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陛下边关急报,郭『药』师等人临阵倒戈,我军前线大败,金国人已经大举南下了,同时太原府发来急报,说太原已被女真人围住,请求朝廷速发大兵前去支援。”

章节目录 第21章 金军南下 “你说什么?”

宋徽宗猛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惊愕地说道:“边境的州府不是上报说金国人只是小幅度的寇边,目的是为了劫掠,并没有南下的意图吗?”

童贯苦笑着说道:“几个月之前,金国曾经派遣使者前来汴京讨要赵良嗣在谈判的时候所应允的二十万斛粮食,而宣抚司的官员却以没有接到公文为理由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于是乎这使臣才刚刚回国,金国人就大举南下了。”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有些气愤。二十万斛粮食虽然很多,但宋并不是拿不出来,没想到竟然因为这样一件事落了口实。

“什么?”

宋徽宗先是大叫了一声,旋即,便好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向后面一栽,瘫软在龙椅之上。

“诸位爱卿,说说要怎么办吧!”

徽宗皇帝有气无力的说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文德殿之内的臣公。

“既然此事是我们不对在先,还请陛下速速派遣使者前往金国,平息干戈。”许久没有说话的李邦彦,率先站了出来。

不得不说,他的话像是给朝堂之上的重臣提了个醒,还不等声音完全落下,附和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臣附议!”

。。。

“臣附议!”

说话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各派别的大臣在此时居然史无前例地取得了共识。

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童贯的眼里却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他在心中不觉得询问自己,‘难道战场得不到东西,可以在谈判桌上得到吗?’

不过即使心里装了再多的牢『骚』,却还是和其他大臣一样,弯下腰作揖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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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在数百里之外的应天府。

归德军节度使的帅府之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袅袅的青烟从香炉里飘散了出来。

沁人心脾的味道弥散在了整个书房中。

定睛望去,这时正有五个人坐在这个不小的房间里。

为首的自然就是赵桓。

“十几日前,女直人发布了一篇檄文,历数了大宋的罪过,并且以背盟为由,大举南下。”

赵桓面无表情地将一封檄文放在了桌上。

嘴里所说出来的话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在其他四人中还有两个是老熟人。一位就是曾经在应天城外见过面的应天府尹赵不试,而另一位就是被赵桓引为心腹的张俊。

因此,不由得又加目光聚焦在的那两个不认识的人的身上。

分别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和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

“老朽可否一观?”

首先说话的竟然就是那个老人,他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似乎没有任何的惊讶。反倒是语气平静地向着赵桓询问道。

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的拿起了那封檄文。

谁知道只是稍稍看了几眼,便冷笑着放了下来,讥笑着说道:“当时花费巨资赎买燕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自己有可能会付不出钱来,现在可好了,女直人茹『毛』饮血,盖非人类,哪里还会顾及的了那么多?你答应好的不给,人家就来抢好了。”

老者的嘲讽的意味极其浓重,很明显是将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朝廷。

对于这份女真人所写的檄文,除去那些瞎编『乱』造的污言秽语,主要列出了四个罪状,第一,宋人背盟,招降被他们所追杀的辽末帝耶律延禧。第二则是说宋朝并没有将原本答应好的岁币按时交给他们。第三则是已经交纳的岁币和布帛质量太差,成『色』不足。第四则是宋人毁约没有支付海上之盟的时候所答应的二十万斛粮食。

显然,赵桓对于老者的话也是极其赞同的,不觉得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可是脸上确依旧面无表情。

其实这是一条条所谓的罪状明显都是在找茬,可是远在汴京的大宋朝廷却又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些事情他们都做过。

“宗泽大人所言甚是,所谓的赎买燕云本就是朝堂之上的那群佞臣所定下来的。早在白沟惨白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的大臣上书请求改革,不过却全都被皇帝陛下以生事论处。自王文公(王安石)变法以来的积蓄消耗殆尽。”

赵不试也随声附和了起来,言语之间表『露』出来的感情和那位老者一模一样。同时也透『露』出了这个老者的名字。

不过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赵桓却又看向了张俊,问道:“伯英,常捷军训练的怎么样了?可堪一战?”

“常捷军上下士气高昂,随时听候大帅的吩咐。”

张俊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听到询问之后立马站起来回答。显然,对于自己手里下的这支部队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心。

然而,与他的自信不同,赵桓却有些担心。

“你也是沙场老将了,纸上谈兵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一定要记住,女直人以骑兵为主,你手底下的长枪兵必然会是第一道防线,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要怪我军法从事。”

赵桓并没有这么乐观,以步克骑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即使是到了700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哪怕是单兵武器已经先进到了极致。在坦克出现之前,骑兵都是当之无愧的步兵梦魇。

如果说仅靠着步兵就能够打败来去如风的骑兵,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年轻人,问道:“鹏举,杀贼军和西军整合的怎么样了?”

在赵桓的认知里,能够打败骑兵的也只有骑兵。因此便毫不犹豫地将重点放在了自己手上仅有的八千骑兵上。

然而,与张俊的信心满满不同,这位被称为鹏举青年却面『露』难『色』,苦笑着说道:“杀贼军和西军虽然都是骑兵,但是作战的方法却截然不同,他们崇尚骑『射』,而西军则擅长突击,要想统合起来这两只部队实在是有些困难。”

这些话并没有出乎赵桓的意料。其实早在这次会议之前,几位统帅就已经向他反应过这件事了。

不过此时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他却有了一个不同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不整合了。从现在起西军和杀贼军依旧分属两个战斗序列。杀贼军由韩世忠任主帅,吴阶,吴麟还有耶律马达葛任副帅。至于原本西军的部队由种洌任主帅,你代理副帅。”

章节目录 第22章 兴仁府投敌 “殿下,这才刚刚决定要整合不到三个月。就又决定在分开,岂不是浪费了三个月的苦工。”

赵桓的这道命令着实让其他人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几个月前才下令要准备军队,今日却又突然改了主意。

“怎么又突然要终止?”

因此,那位年轻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宗泽便首先皱着眉头问道。

他的话也点出了其他人的疑问,因此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赵桓。

“如果我得到信息没有问题的话,前线已经溃败了。不出20天,金军估计就要打到京东路的范围之内了。”

面对几位心腹的询问,原本冷着脸的赵桓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早在刚来应天府的时候,他就已经着手组建起了一个情报组织名叫锦衣卫,时至今日也算是勉强可用了。就在昨日,锦衣卫的都统丁山送来了一封情报,内容就是刚刚他所说的话。

“什么?”

这句话显然是吓到了所有人,一听之下都不约而同地失声大喊了起来,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宗泽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然而只是微微思量之后便又舒缓了下去。

“张觉之事本就让降将心寒,前线领兵的大将虽然忠勇可嘉,但却是一介莽夫,想必也看不上这些人,这么一来一回恐怕是要出问题了。”

听了宗泽的话之后,赵桓不由的在心中暗感叹,这位辅佐赵构继位登基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凭借着多年宦海沉浮的经验,只是稍稍一想便分析出来了结果。为了对这宗泽表示尊敬,这几个月来赵桓一向以师礼待之,对方倒也是全心全意的为他谋划了起来。

“宗师所言甚是,三日前我手底下的密探传回来了消息,金人南下之后,辽国旧将纷纷反叛,数万大军土崩瓦解,边境已经被突破了。几日前已经将太原府团团围住了。”

赵桓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不过却还是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话。在场的几位,除了那个少年郎之外,脸『色』也不由的愈发难看了。

他们可是明白,大宋的精锐部队主要就集中在边境,若是边境被突破,沿途诸多州府的厢军武备废弛,怕是连迟缓敌人的脚步都做不到。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沉默,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桓。

对于他们的担心,赵桓又何尝不明白,不过此时大敌当前,作为一军的统帅,他自然『露』出分毫的在胆怯,于是心里强行提起了一口气,收起了之前的苦笑,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即日起传令京东路诸府,立即整军备战,严防金军南下,各地的州府,一旦见到金人的踪迹一定要及时报告。各地官员有胆敢不战而逃者,杀无赦。”赵桓的话说的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一样,虽然他早就在脑海中预演过了无数次金军南下时的情景,但当事到临头的时候,却还是不由的觉得心烦意『乱』。

其实此时的赵桓只是南京留守,并没有统御京东路诸府的权利,好在这半年来,他和赵不试通过各种手段,也算勉强控制了京东路下辖的所有州府。起码不至于是以南京一隅之地去对抗金人。

面对赵桓的命令,其他几人也不再做声,不由得都陷入了沉思,一旁的赵不试更是用纸笔默默的记下了所有的话。

半晌之后,宗泽这才似乎是提醒一样的说道:“殿下,金人若是要南下攻击南京,兴仁府便是重中之重,只要此地不失则南京无忧。”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赵桓的心坎里,微微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十天之前,我已经派遣了500亲军前往兴仁府,有他们弹压着起码可以抵抗一二,并且坚持到我领兵前去救援。”

赵桓有恃无恐了起来,对于自己的先手极其自信,在他看来,有自己的亲军镇守,起码兴仁府不会不战而降。此地有三千厢军,尽管没办法野战,守城还是可以的,只要能够在这里坚持下去,就可以挫了金人锐气,等到对方师老兵疲之际,他再趁势进攻这首战必定是大胜而归。

赵桓明白,女直人虽然是虎狼之师,但毕竟是骑兵,只要他麾下的宋军能够据城坚守,就能够为他的大部队赢得足够的时间。

可以说他已经处心积虑的谋划了无数种打败金人的方法,因此,慌『乱』的思绪不由得稳定了一些。

对于赵桓来说这已经是现在所能想出来的最万无一失的计划了。

然而,就在几人热络的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殿下。”

本应该在军营中领军的韩世忠,此时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间书房的门外,不由分说地便推门冲了进来。

就在对方进门的那一刻,赵桓的心中立马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慌什么!究竟是何事?”

不过即使是心里再忐忑,赵桓还是勉强镇定下思绪,先是开口训斥的对方一句,这才示意韩世忠说下去。

“前去兴仁府的萧合达派人回报,女直人大举南下,沿途的州府不战而降,兴仁府。。兴仁府。。。”

说到这里韩世忠有些吞吞吐吐的起来。

“兴仁府怎么了?”

赵桓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道。竟然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萧合达将军还没有来得及赶到兴仁府,府尹就在没有做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开城投降了,此时萧将军已经带着人退守了成武。”

直到这个时候韩世忠才将话完整的说完,随即又从怀里取出的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这是军报。”韩世忠继续说道。

等到对方把信递了上来之后,赵桓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默然的接过了书信,看上去面无表情的,然而那不断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一切。

兴仁府失守就代表着应天府再无屏障,他现在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领军前去御敌于南京城之外。如果被对方打到城下那便真是万事皆休了。

很显然,在兴仁府不战而降的情况下,赵桓之前所有的算计,都已经无用了,所谓的拒城坚守,已经是痴人说梦。

‘臣合达上奏,五日前金人突入京东路之内,一路上沿途州府不战而降,待臣到达时,兴仁府已经投降,为拒金狗,某已带本部五百兵马退守成武,誓与城池共存亡,上雪亡国之仇,下报使君之恩。’

赵桓下意识的瞟了瞟手中的信件,上面的内容一览无遗,不得不说越是读下去越觉得心疼。

这位萧合达乃是赵桓亲军的两个副统领之一,骁勇善战,弓马娴熟,又是汉化已久的渤海人,因此深得他的信任,至于萧合达麾下的兵马更是占了赵桓亲军的一半,如果是这么就和金人玉石俱焚了,他可是舍不得,毕竟这只精锐部队倾注了赵桓太多的心血。

此时再看到这封信,赵桓哪里会不明白明白,这就是萧合达的绝命书,如果不是事情已然危机到了极致,对方是绝对不会传回这么一封军报的。然而,即使是再怎么样的心疼,作为大家的主心骨,他却依旧要强自镇定下来。

因此在经历了最初的失态之后,赵桓的心情还是慢慢的平复下来。

“事态紧急,就不多说了。韩世忠,张俊,岳飞,我命令速速你们典齐本部人马和我北上,宗泽任虞侯,权军师祭酒,赵不试总览诸事,并筹措军粮速速压往军中。”

章节目录 第23章 城破殉国 就在赵桓急急忙忙的调兵遣将的时候。

数百里之外的成武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漆黑的浓烟不断地涌出来,加杂着人肉烧焦所带来的臭味。

在那条不宽的护城河里,已经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既有髡发的也有扎辫子的。

在城池的大门上此时也『插』着无数箭矢,再加上满地的滚木礌石,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不言自明。

而在城外三里左右的地方,伫立的则是一座规模极其宏大的军营,仅仅从飘扬的旗帜和遍地的辫子兵就可以知道此地乃是女直人的大营。

“萧览,这么一座小城你都攻不下来?”

愤怒的吼叫声传了出来,一个身着亮金『色』盔甲的中年人正对着几位发式完全不同的将军歇斯底里的叫骂道,随即似乎还不解气,冲上去便给了为首之人一鞭子。

这一下可着实打的不轻,只是一下就将那个名叫萧览的将军大的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勃极烈,守城的敌人抵抗甚为坚决,战斗力和装备都不弱,本就不是一般的厢军,这几日我手下的兄弟们冒死进攻已经伤亡很大了。”

萧览面『露』苦涩,无奈的解释了起来,由于刚刚那一鞭子正好打在了他的脸上,此刻说话的时候,不由得隐隐有些疼痛。

“再强能怎么样?宋国所谓的精锐部队我也见过,在我们大金的勇士面前还不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东线那边听说宗磐已经打到了开封城下,我领兵两万却被这么一座小城所阻挡,说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中年人丝毫都不理会萧览得解释,他本就是庶子,虽然得到了勃极烈的位置,但还是被自己的那些兄弟看不起。本来还希望借着这一路能有出彩的表现,谁知道在这成武小城却被阻挡的足足十天之久。

说到这里,就不由的要提一提此人的身份了。

眼前这个金国的将军名叫完颜宗干,乃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长子,同时也是金国伐宋的东路军的统帅。

完颜宗干大骂完对方之后,似乎还不解气,又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听说对方的主将也是渤海人,似乎还是你的族兄,萧将军不会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吧!”言谈之间就是在讥笑对方出工不出力。

萧览只是一听,登时便大怒了起来,几乎是半吼着一般说道:“大王何出此言?难道我会是个因公废私的人吗?自古战场无父子,别说我根本不认识对面守城的将军。就算他真的是我的族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其实这也由不得萧览要生气,他在这座城下拼死作战了十数天,身为主帅的完颜宗干却怀疑他的忠心。这事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博然大怒的。

直到见到对方生气了,完颜宗干这才收敛了一点,却依旧面『露』冷笑的说道:“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拿不下这座城。我就砍了你的狗头来祭旗。”

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全然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见到完颜宗干这幅表现,萧览的心里更加生气了,不过他也知道完颜宗干乃是金国的四大勃极烈之一,地位相当于中原王朝的预备役太子加宰相,并且还深受太宗皇帝的宠爱,可不是他这个辽国降将可以比得了的。

这时也只好强行咽下一口气闷着声说道:“末将领命!先行告退了。”说完,本就心中有气的他也不等完颜宗干招呼,便缓缓地退出了帅帐。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员留着髡发偏将也亦步亦趋的离开了。

只是,就在萧览众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契丹狗果然不可信。”

听到这话,萧览只觉得嗡的一声气血就涌到了脑袋上。

这句蔑视的话语几乎点燃了萧览心中所有的怒火,一时间也想起了所有的国仇家恨。他突然握紧了自己的刀把,几乎就要拔出刀来,将对方砍杀。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动手身后的一员偏将,却悄悄的推了他一下。正是这一下才算是又一次唤醒了他的理智,萧览深吸了一口气。在仅存的理智的驱使下,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目光却汇聚在了不远处的那座小城之上。

由于家人被金国掌控着,萧览并没有胆子和对方完颜宗干翻脸,因此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再次参与到了惨烈的攻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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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又过了五天。

就在今天中午,被金人的两万大军围攻了足足有半个多月的成武还是陷落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这几日在这座小城里坚持守城的竟然只有区区的500人。即使是只有这么点兵力,还是给金国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鏖战之下,金军的伤亡足足有对方的五倍之多。

看着眼前被围住的已经不足一百人的敌军,萧览在心中暗暗升起了些许佩服。

“城郭既破,何不投降留下有用之身。”

一看到对方的服饰和发型,萧览就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契丹人,不由得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索『性』便语气和善的使用契丹语劝说了起来。

谁知道萧览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说话,对方的首领却突然大怒了起来。

“背祖忘典的畜生,你难道不记得破家亡国之仇了吗?居然助纣为虐,我萧合达宁死也不做金人的狗。”

为首的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愤怒的叫骂了起来,同样也使用的是契丹语,他早就知道这几日来和自己作战的,乃是金国麾下的契丹族降军,本来不想多言的。

然而此时在听到了劝降的话语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说着萧合达又撩起了自己的头发,用契丹语对着对方说道:“看看爷爷脸上纹的是什么?”

在他手指着的地方写着八个小字。

这八个小字看上去虽然和汉字一模一样,然而当细细看的时候,却又完全不认识。

这正是契丹小字。

‘誓杀金贼,以报国仇。’

别人不认识,但是作为契丹族渤海人的萧览哪里会认不出来。在心中暗暗的读了出来。

越看就越觉得羞愧难当。

辽国灭亡的时候,有无数的人选择了『自杀』殉国,而作为将军的他却向和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女直人投降了。

羞愤交加的心情让萧览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被团团围住的萧合达却又开口了,他握紧住自己的佩剑,抬头看向了天空,语气悲愤地用汉语说道:“太子殿下,合达有负使命,不敢苟活,愿来生再报答大恩。”

萧合达起于寒微身负着国仇家恨,幸而得到了赵桓的提携,因此,他一直将对方视为再生父母。

此刻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所想的却不是如何保命,而是因为没有完成嘱托,觉得有愧于自己的主公。

一言说罢,一字一句都像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既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他之所以参军就是为了报破家亡国之仇,谁知道今日却身死在了这里。

萧合达并不是害怕死亡,只是没有看到完颜氏国破身死,却怎么都有些不甘心。不过即使是再怎么不甘,他也不会选择投降的。

于是便又向着萧览一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不得不说,萧合达目光竟然如同一道利剑一般,『插』进了所有人的心中。在羞愧的驱使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不由的都将头扭开了。

见到对方的神情之后,萧合达依旧是冷冷的笑了几声,对于眼前这群投效了仇人的国贼,打心眼里看不起。国破家亡之后苟且偷生本就已经是不义了,眼前的这群人居然选择了认贼作父,简直是无耻之尤。

于是,便又继续用契丹语大喊道:“誓杀金贼,以报国仇。”

一句话说完还不罢休,紧接着又是相似的一声,语气却更加悲愤“誓杀金贼,以报国仇。”

即使是连喊两声还不尽兴,只不过最后一声却显得尤为声嘶力竭。

“誓杀金贼,以报国仇。”

在仰天大吼了三声之后,自知已经山穷水尽的他,并没有做出摇尾乞怜的事情。

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宝剑压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用力一抹。

阵前自刎,玉石俱焚。

随着这个悲壮的动作,霎时间殷红鲜血便喷涌了出来,身体之内的力气也仿佛是被慢慢的抽走了。

“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

弥留之际的萧合达似乎看到了一束光芒,他想要伸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很显然这一幕震惊了所有的人,尤其是那群已经投效在了在了女直人帐下的士兵,更是觉得羞愧难当。

而和萧览他们愣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神情不同。

被围住的赵桓亲军的士兵们,却如同疯了一样的扑向了萧合达。

“将军!”

一旁仅存的士兵们,纷纷冲了上来,扶起了已经倒下的副统帅,只不过对方却完全失去了生气。

一时间鲜血混杂的眼泪,从这些遍体鳞伤的汉子的脸上流了下来。旋即却又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流『露』着野兽一般的红光,愤怒地盯着自己的敌人。

这样可怕的场景明显把对面的金军给吓了一跳,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吞咽了起了口水。在没有军阵优势的情况之下,若是这100来人奋起反抗,一定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伤亡。

因此,一个个不由得握紧了战刀,生怕对方会冲上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更加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这不到100个士兵居然全都有样学样的握紧了自己的宝剑,毫不迟疑放在了脖颈之上,满腔怒火反倒是没了踪影。

“殿下,吾等先走一步了!”

这些仅存的士兵不管是髡发还是束发都不约而同的用汉语大吼了一句。

“大宋锦衣卫刘三!”

再次开口的却是这群残兵里左手边的第一人,他缓缓的转过了已然身披数十创的身体,看向南方,仰天长啸。

这般动作却让萧览有些疑『惑』,只不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个连转动身体都极其费力的士兵却做出了和萧合达一样的动作。

鲜血一下子喷涌了出来,四溅开来。

而他的这个动作却仿佛是能够传染一般迅速的蔓延了开来。

“大宋锦衣卫耶律普阿!”

第二个说话的则是一位髡发的契丹人,一语说罢,同样转身望向了南方,同样选择了自刎。

“誓杀金贼,以报国仇。”

不过,相对于第一个自刎的人他却还用契丹语说了一句别的。

“大宋锦衣卫萧和尚!”

“大宋锦衣卫吴赫!”

“大宋锦衣卫李明!”

“大宋锦衣卫耶律狗狗!”

汉语和契丹语混杂在了一起,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刹那间,竟有数百道鲜血不断的喷涌了出来。

面对绝境他们没有一个选择投降。而是通通面相南方自刎。

不得不说,眼前的场景震撼了所有的人。即使是敌人也一样!

“好汉子!好汉子!”

四周围上来的金军还有不少是辫子军,也就是真正的女真人。不过在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之后,却都还是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感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单骑入楚丘 成武之战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天之后,赵桓以及麾下的兵马,这才从应天府走了几十里。

虽然在接到萧合达的书信的时候,赵桓恨不得亲自带领着八千骑兵,日夜兼程的赶过去,但是,作为一军统帅,理智还是制止了他。毕竟,女直人的战斗力本就极其强悍,若带领麾下的骑兵长途奔袭百里去攻击以逸待劳的敌人,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由于赵桓对于女直人战斗力的印象,皆是来自于史书的记载,或者是自己麾下将军的描述。其实并没有一个切身的感受,对于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和对方的战斗力也没有一个有效估计的依据。

因此,即使是心里再怎么不甘心,他也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必须要稳扎稳打,这是我军的第一战,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若是在这里失败了以后再见到金人怕是就没有一战的勇气了。’

赵桓所想的并不是杞人忧天,古代的军队之中,决定胜败的因素除了训练程度以外,还有勇气。

如果自己和女真人的第一战就大败亏输了,难免不会在麾下的士兵心中留下阴影。这就是为什么在史书里,会经常出现某一支部队能够连战连捷,在对方的国境线里面纵横无忌,甚至可以打败对方一个国家的部队。

于是,经过了再三权衡之后,赵桓放弃了前去营救的想法,而是转而将大军屯住在了地处成武和应天府中间的楚丘城。

其实这座楚丘城并不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之所以将战场放在了这里,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是因为一旦过了此地,后方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

而金人又以骑兵为主,极其喜欢抢掠,若是被对方进入了平原,必然会纵兵抢掠,到时候即使是自己打败了金军,整个京东路也一定会被祸害的民不聊生,自己这一年多来的辛苦,也将付之东流。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楚丘三面环山,面靠一条名为榭河的大河。这条河河宽水急,距离楚丘城只有不到五里地。

金军如果想要继续深入,必定要过河,兵法有云半渡而击之。而且现在正值炎炎夏日,金国人的粮食可以通过抢掠来得到,水总不能也靠抢吧,只要他提前封住了这条河的上下游,再算好对方来的时间,在水里下『药』。总还是能阴得到对方一手了。

虽然不至于借此一举击败对方,但是起码可以大大的影响金军的战斗力。

当然,他之所以会选择兵行此招,也是因为早在几日前,赵桓就已经打听到了。自己所要面对的人,乃是金国的勃极烈完颜宗干。此人在历史上最大的功绩就是养出来了一亲一干两个赫赫有名的儿子,分别是第三任皇帝金熙宗完颜亶和第四任皇帝海陵王完颜亮。

不过在打仗方面就没有听说过相关的记载了,想必是相较于灭了北宋的完颜宗翰或者完颜宗望大有不如。

并且,既然完颜宗干养出来的两个儿子毫不例外的都是金国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昏君,他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因此,相对于金国的其他名将,面对此人的时候,赵桓还是有着一战而胜的信心的。

不过即使是赵桓再有信心,当地的百姓却还是惶惶不可终日。这几日来,从其他地方逃来的难民,源源不断地经过了这里。同时也将前线的信息传了回来。

在得知金军的残暴和对方已经打到了百里外的兴仁府之后,当地的百姓皆是愁眉不展,不约而同的权衡起了到底是一起逃跑还是接着留在此地。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就连本应该镇守地方的县尉也逃跑了。好在这里的县令倒是一个尽忠爱国的人,一面整饬军队,一面安抚百姓。到时把这人心慌慌的局面给平定了下来。

楚丘的县令名叫赵鼎,本来是户部员外郎,却因为得罪了权臣王黼被贬庶到了这个小城当县令。

虽然面对治下的百姓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自信心,但是在私下里却还是不由得感到有些担心。

即使是在五日前已经接到了应天府快马加鞭送来的文书。得知了身为南京留守的太子赵桓不日起已经带领着麾下的精锐火速北上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由于赵鼎一向以名相范文正公为榜样,多少还是知兵的,京东路归德军的禁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也可以想象的到。

在赵鼎看来就连边境上精锐的西军在人数优势的情况下都没办法阻挡对方。太子手中只有一万多战斗力低下的归德军,即使是来了,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免不了一败涂地。

而且在汴京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太子赵桓的恶名,知道赵桓因为行为不端,失了圣眷。此时听到是由太子这个长于深宫,完全不知兵事的人领兵心里不由得更加担心。

可是,当他真正瞧到风尘仆仆的带兵赶来的太子赵桓的时候,却升起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其实在京畿的时候,赵鼎也曾远远的看见过太子一眼。不得不说,和眼前出现的人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脑海中的那个举止轻佻,甚似文弱的太子赵桓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这还是太子殿下吗?’

赵鼎不由地在心中升起了疑问,黝黑的皮肤,魁武的身材,再加上那威武异常的横刀和明光甲,活脱脱是一副大将的模样。

恍惚中竟让赵鼎看到了太祖戎马图里面手持长棍的太祖赵匡胤的影子。

此时的赵桓身边只有一个身着亮银盔甲的持枪小将,并没有大军跟随在身边,很明显是先行过来的。

看到这里,赵鼎便在心里不觉得感叹了起来。没想到自太祖太宗之后,大宋官家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可以亲自上阵的人。

“下官赵鼎,恭迎太子殿下。”

由于赵桓的部队有一半的人都是步兵,要依靠两条腿走过来,行动速度十分的缓慢。他害怕楚丘失守,便带着岳飞先行赶到了这里。

谁知道这才驰突到城门口,正打算入城,却被一个人拦住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你认识我?”

出现在赵桓眼前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衣着应该是本地的县令。因此就更觉得奇怪。

有宋一朝,虽然皇帝对待读书人及其的优厚,但也没有到一个小小的县令就可以认识自己的。

“下官之前乃是户部员外郎,曾经远远地见过太子殿下几面。”

赵鼎听到质问之后也不敢隐瞒,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户部员外郎?”对方的回答让赵桓又升起了一丝疑『惑』,户部员外郎虽然和县令的品级差不多,却因为是京官的缘故,在地位上和这小县的县令有着天壤之别,不过此时事态紧急,却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此便皱着眉,接着问道:“成武可有消息?”

此时此刻,赵桓最关心的就是成武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这才一下马,便张口就问。

“前几日有逃来的百姓说成武已然失守了!”

赵鼎不知道其中的关节,并没有丝毫隐瞒的说出了自己。

“果然,合达,是我对不起你啊!”

不过就在他的话刚一说出口之后,就发现本就眉头紧蹙的赵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对于这个消息,赵桓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当他真正听到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心中一痛。

对于萧合达,赵桓一向是颇为看重,一路将对方从一个小兵提拔到了副统领的位置。

在他的麾下被这么提拔的人只有两个,除了武艺高强,弓马娴熟的岳飞之外,就是萧合达了。

这次将萧合达派去兴仁府,也是因为觉得有了本地的几千厢军,此人必然可以守住城池。

谁知道却间接中害了对方。

章节目录 第25章 新任务 “县尉呢?此地的县尉在哪里?”

赵桓稍稍的调整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于是在见到赵鼎身为县长,却是一袭戎装的时候,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县长身为文官,即使是要出来安抚民心也不应该是这幅打扮。说着便又转头向四周搜寻了一下,生怕自己是看漏了人。

听到了太子的询问,赵鼎的面『色』旋即便有些尴尬,苦笑了几声,这才说道:“金贼势大,本地的县尉和厢军的都头在几日前相约逃亡了。”

听到这话,赵桓的脸『色』不由得愈发难看了。

大敌当前,身为武将的都头和县尉,竟然还不如一个文人有胆气。尚且没有遇见敌人就纷纷弃下自己的部队逃亡了。

可见地方的军事已经糜烂到了何等情况。

“该杀!”赵桓大声骂了一句,怒从心头起,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岳飞说道:“即日起对楚丘的都头和县尉进行通缉,官民百姓有可以捕获此二贼子者赏地五十亩,布帛三十匹,牛十头,马一匹,生死不论。凡我麾下的部队能够诛杀此二贼子者,爵升一级。”

“诺,末将令命。”岳飞同样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也不多言抱拳拱手领命。

在他看来,军人本就是应该为国效力,马革裹尸的。身为镇守一方的武将,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吓得弃军而逃。

这种人简直是死不足惜,在他看来赵桓设定的赏格应该更重才对,如此一来这些擅自逃走的逆贼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不过和依旧还是愤愤不平的岳飞不同,赵鼎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他是文官出身,自律和所想的事情显然也比岳飞要更多一些。

“太子殿下,不简单呐!”

对于赵桓的命令,赵鼎却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去追击这些『乱』臣贼子的心思。

之所以会下达这条命令主要就是如果对于这些弃城逃走的官员不作任何处置的话,这样的事情必然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此时太子殿下选择做出这么一个惩罚的动作,不需要有什么实际的力度就可以很好的威慑住那些打算投降的人,毕竟就算他们想投降也要掂量掂量身边的人会不会去拿他们的脑袋换复位。不过,如果赏格给的太高,就会显得很重视这些人,这无疑会大大的打击军民的士气。

他没想到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赵桓增长的可不仅仅是武力,还有智慧。

“说说目前的情况吧!包括本地的军马还有多少,我有大用。”

赵桓话风一转便用扭头看向了赵鼎,过多的废话,他也不打算说了,雷厉风行的询问道。

“是!”赵鼎这才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抱拳回答道:“根据难民的话分析,成武应该是在两日之前失守的,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惊人的前进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这几日虽然在河对岸偶然可以发现对方的斥候,但总的来说大军还没有到达。而在都头和县尉逃跑的之后,我整饬了本地的厢军,大致有700人左右,再加上从前线溃逃下来的部队,楚丘城中现有部队两千人左右。”

赵鼎稍稍思索了一会,这才说了出来,并且将所有知晓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赵桓。

不过却又有些尴尬的补充道:“殿下也知道,厢军战力羸弱,我这几日虽然大力整顿了一番。不过却也只能是勉强守城。”

赵鼎害怕太子殿下由于高估了自己手下的战力而犯错,也不怕丢人,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我自然知道此事”赵桓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微笑着回答道:“地方厢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我比你清楚。我自然不会将这些士兵放到野战战场去。”

“不过我却有其他的事情让他们做。”

赵桓现是否定了,然后却又话锋一转,微微的顿了一下,这才接着开口,继续说道:“赵县令,你现在立即回从这三千厢军里选出来一千精壮之士。我有个任务要派遣给你们。”

赵桓略显神秘的交代了一下,不过话却并没有说完,几人现在正处在城门口人多嘴杂,有些事情还是防着一手,并没有说出来。

其实他早就在这附近派遣了不少的斥候,对于金军大队的行迹也有个大致的了解,已经估算出最早明早女直人可以度过榭河,直奔这里而来。

不过由于单骑入城的缘故,赵桓的大队人马却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这么一来一回便有了一个时间差,如果金人在渡河之后就立即攻城,他的手底下可就只剩这三千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厢军了。

面对对方的虎狼之师,这些残兵败将怕是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下来。因此,她不由得将主意打在了别的方向。

而赵鼎自然也明白太子殿下的顾虑是什么?也知道此地并不是详谈的地方。于是就不再多问,只是当即一拱手行个军礼便打算打马离开。

就在赵鼎要带人离开的时候,赵桓却又叫出了对方,语气淡然地询问道:“留下一个人带我去此地的府库。”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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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青『色』的旗帜迎风飘扬。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只旌旗滔天,威风凛凛的大军。

为首的将军,此时正骑在一匹暗青『色』的高头大马上。身着金盔金甲,腰间挂着一把镶着各种宝石的弯刀,身边环绕着无数留着辫子的将校。

仔细一看竟是老熟人完颜宗干。

此时的他趾高气昂的坐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意气风发的用马鞭四处直指点点,不时的还和周围的几个女真族将军发出了哈哈大笑。

看上去极其轻松,全然不像是来带兵打仗的将军,反倒和春游踏青的王爷有几分相似。

想来也正常,大宋的厢军战力极其羸弱,自从突破了边境之后,除了烧杀抢掠之外,女直人几乎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

因此『露』出这副模样也是正常的。

不过就在这支浩浩『荡』『荡』的虎狼之师里面,却又有一个滑稽的场景看上去极不相称。

就在这支部队的最后居然紧跟着一辆牛车,仔细看去还可以发现上面竟然趴着一个留着髡发的人。

“将军!你好点了吗?”

一个身披盔甲的人,手里拿着水囊,关心的走了过来对着牛车上的人说道。

“我没事,嘶!!!”

牛车上的人听到有人询问,随即也抬起了头回答,这才发现此时正趴在牛车上的居然就是萧览。

“完颜宗干也太过分了!将军你拼死拼活的打下了成武,他不嘉奖就算了,反倒还给了你100军棍。”

拿着水囊的人似乎极其生气,对于自家大帅的称呼也变成了直呼其名,显然是对于萧览的遭遇愤愤不平。

“令名,不可胡言『乱』语,大帅杖责我是因为我没有按时攻下城池!他没有将我斩首,就已经是恩泽滔天了。”

听到了自己手下的抱怨之后,萧览连忙制止了他的话,情真意切的解释了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可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眼里那不断变换的光芒却显示了此时复杂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26章 空城计 “殿下,您要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赵鼎风尘仆仆走进了府衙的后堂,才发现赵桓此时正在和一个斥候模样的人聊着什么。

“你来了?”一见到赵鼎进来,似乎是在吩咐事情的赵桓马上停一下了自己所说的话,神『色』和蔼的微笑道。

很明显是在顾及对方,亦或者说有什么不想让赵鼎知道的秘密。

不过,赵鼎对于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觉得生气。自己本来就和太子殿下素不相识,此时被忌惮也是正常的。

他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微微作揖之后就接着说道:“我已经精选了1300名精壮的厢军将士。现在只等太子殿下的命令。”

“好好好!”赵桓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像赵鼎的目光也和之前有些不同。

赵桓本以为对方又是一个不知兵事的文人县令。

谁知道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整顿好兵马。虽然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了刮目相看的念头。

要知道在大宋朝说到策论兵事能够侃侃而谈的文人并不在少数,可要是说可以实际领兵作战的那就真的是屈指可数。

“赵县令,你先将整合好的人马交割给这位岳飞将军”此刻事态紧急赵桓也不说过多客套的话。

听到对方的回答之后,旋即便一抬手招完了,一直仅候在身旁的岳飞,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鹏举,你立即带着这一千多人打开楚丘府库,取出里面存着的禁军的武备,全部换上新装备,带到东城去,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谁知道他的话才刚一说完,一旁的赵鼎却猛地一惊。

要知道府库里的装备是为大宋的禁军所准备的,私开武库可是等同谋逆的大罪。即使身为此地的县令,他平素里也只有监察的权利,并不能从里面取出任何的东西。赵桓却一张嘴就要将里面的军备全部提出来。

而就连岳飞也有些迟疑,他和赵桓皆是宗泽的徒弟,对于朝廷的规矩也了解的颇为详细,对于这个举动也有些顾忌,不过身为武将执行主帅的命令却是必须的,即使心中有再多的狐疑,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打算离开了。

可是,赵鼎却不敢这样做。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私开武库可是大罪。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要如何交代?”赵鼎连忙劝阻了起来。他说的也是实话,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处理,因此就有些焦急地劝谏了起来。

谁知道他的话却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赵桓默默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并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可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赵鼎不寒而栗。

“我受命节制京东路,执掌一切赏罚,你若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即刻离开前往汴京向父皇进谏去吧?”

不得不说,赵桓说话的时候虽然显得异常平静,可语气里的杀气却是怎么都隐藏不住了,此时情况危急,他可不愿意留一个心怀异志的人在身边。

虽然嘴上说允许对方去告状,但要是此人真的敢这么干,赵桓却并不会手软。

因此,气氛一时间居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赵鼎的面『色』变换无数次,仿佛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赵桓见状,不由得抓紧了腰间的长刀,几乎已经下定了诛杀对方的决心。

只要对方敢离开,赵桓一定不会手软。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却是赵鼎的思绪却弯转的极快,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反对,谁知道才稍稍权衡了一下,立马里表示了顺服。

“诺!”

赵鼎也是一个聪明人,见到这般情景哪里还敢再继续多言,再加上金人即将兵临城下,若是城破了府库里的东西也会便宜敌人。既然太子都已经将话说的这个地步了,在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赵鼎也只能很识趣的闭口不言,静听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在和岳将军完成交割之后,你马上带领着剩余的厢军带着我调制好的泻『药』,埋伏在上游地区,等我的命令将所有的要投到水中。”

赵桓也不再纠结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继续吩咐了起来,说着似乎还有些担心,我又重复了一遍说道:“记住这是本帅的将令,至于何时投放你一定要听我的命令。若是时间有些差错,即使你是一个文官我也会砍了你的头祭旗。”

赵桓的神『色』着实是有些严厉的,有宋以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士大夫被朝廷杀过,这话要是被闫台御史听到了,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的赵鼎却没有任何的异议。

“是!下官领命。”神『色』严肃地回答了起来,在接到命令之后,所行的礼节也不是文官的作揖,而是如同武将一般拱手抱拳。

领命之后也不废话,二话不说就转过身,看向了已经等在门口的岳飞,说道:“将军,走吧!”

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两人便就此上路了。

随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赵桓忽然变得默不作声,刚才冷峻的神情,其实掩盖了很多的焦虑。

此时的楚丘孤城一座,而且面临着敌兵压境。仅仅凭借着战斗力低下的厢军根本不可能低挡得住敌人的进攻。因此,他不由得得想点其他的办法的。

既然对方远道而来,且不知道此地的虚实。

不如就给金人摆一出空城计。

这个主意到不是他异想天开,反倒是有着深思熟虑。

金人虽然攻下了成武,但是数万大军却是实打实的被五百多人阻拦了超过半个月。要说军心不起波澜,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不至于畏惧宋军,可心里的轻视也必然收敛了许多。、

而金人又是以骑兵为主的部队,行动的速度必定极快,若是野战,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可若是碰到了坚城,就是必须要等待后面的步兵和攻城器械。之前由于他们非常的轻视宋军的战斗力,这个问题倒是不会显现出来。

可,现在在经过了成武之战之后,金人一定会更加谨慎,再也不会干出骑兵攻城的事情了。

而他之所选出一千多精壮的厢军,并且让岳飞带领他们去换上禁军的衣甲。所为的目就是想让这些模特站在城头当个样子货,这样的话敌人势必会感到棘手。不敢轻易的攻城。

当然,若是仅仅这样是不可能阻止的了敌人的。

于是,泻『药』就排上了用场。由于楚丘三面环山,金军能来的方向只有东面,而此时又正值盛夏,在炎炎夏日之下,势必会从榭河里面取水。

只要能够算准时间,往流动的河水里投下大量的泻『药』。金人一定会中招,而且由于泻『药』的病症和水土不服极像,对方恐怕连发现的可能『性』都没有。

到时候人马俱疲的金人,自然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整,这就为他麾下的大部队赶来赢得了时间。

章节目录 第27章 斥候被俘 “你姓什么叫什么?是南朝的哪一只官军?你家的主帅是谁?你们的大帅是谁?敢有一句假话,我就斩了你的狗头。”

当夜,在在金国大军暂时宿营的地方,完颜宗干正扇动着手中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蒲扇,向着一个双手被倒绑在后面的宋军模样的人发问道。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望去,行军大帐里现在有着不少的人。

他并没有兴趣一个字一句地慢慢询问。一开口就将所有的问题放在了一起。随着他说话的声音,大帐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汇聚在了这名宋军的身上。一个个怒目圆睁的握紧了手中的刀,仿佛随时都会把出鞘。

很明显,这群金国的将军是在吓唬眼前这个俘虏。

“爷爷饶命,小的名叫岳二,乃是归德军麾下的斥候。我家主将名叫韩世忠,大帅乃是节度使赵桓,听说是京畿的大人物。”

一听到完颜宗干的问话,这名宋军被吓得连忙磕头求饶,对于问话,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几乎就差把自己的生平都交代出来了。

因为这个宋军的回话,完颜宗干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因此便又继续问道:“你家节度使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前的这个小兵那是今天下午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宋军,这人一见到他们追来本来已经策马逃跑了。很明显是一个斥候。

由于双方的距离很近金国的骑士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生擒对方斥候的好机会。因此便自阵中争先恐后的纵马冲了出去。

谁知道还没追几步,亦或者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名斥候居然马失前蹄,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还不等这名宋军反应过来就被追身而至的金国骑士给俘虏了。

“小的。。。小的不知!”

这名宋军斥候被问得一愣,颤抖着全身,语气也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起来,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不过却并没有回答完颜宗干所提出来的问题。

“大胆,来人将他拖出去砍了。”

一见对方竟然胆敢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完颜宗干登时就怒了,一拍桌子,抛下了手中的蒲扇,猛的站了起来,怒目圆睁的大吼道。

他的这个举动,也不用在场的将军动手,便突然冲出了五六个全副武装的金国士卒,言谈间就要将这名宋军斥候拉下去斩首。

“大王,小的只是军中的一名斥候,哪里见过大帅,他是方的还是圆的我都不知道,哪知道节度使大人是什么人啊!”

一见到这副场面,这个宋军的斥候连忙如同疯了一般地在地上磕头,一边磕头,还一边为自己辩解着,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惊惧之下居然磕破了脑门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血迹。

“且慢!大帅,我看此人的话不像是作伪,不如接着听听其他的消息。”

就在此时,一个留着辫子的将军却突然说话了,他先是默默的阻止了一拥而上的卫兵,之后又缓缓的走到了大帐中央。言辞恳切的为这位素不相识的宋军小兵求起了情。

不得不说他的话果然很有作用。

刚刚还一脸盛怒模样的完颜宗干听后立马就平静了下来,微微的点了点头,缓声说道:“完颜昌将军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就放他一马。”旋即,便转过头,冷着声音继续说着:“还不快点谢谢这位将军给你求情,丑话说在前头,我之后的问题,你要敢有一个字的隐瞒,我就砍了你的狗头。”

“谢将军饶命,谢将军饶命!”

一听到自己不用死了,这名被俘虏的宋军连连磕头致谢,竟然带着劫后余生一般的喜悦感哭了起来。

不过,由于这名宋军一直在不断的磕头,压根没有发现他的这副模样,正是眼前的完颜宗干和完颜昌想要看到。

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为彼此之间的默契得意。

其实这一切都是完颜宗干谋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在无意中被他们所抓住的,还是说此人是敌人派来传递假消息的间谍。

第一个问题开始,就是完颜宗干的试探。他作为一军的统帅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再加上沿途有那么多宋朝投降的官员。真想知道这些事情,全然不用来问这个小兵。

而第二个问题则是第一个问题的保险,你就是在测试眼前的这个人。正常情况下这么一个小兵是不可能了解的了节度使的事情的,能知道名字都已经是消息灵通之人了。

而眼前这个小兵的回答也无意中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洗清了嫌疑。在那般恐惧的模样之下,想要撒谎显然是不可能的。

“是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名宋军似乎还感觉到心有余悸,在听到完颜宗干的话之后,哪里还敢多言又连连的磕了几个头。

“这个赵桓平日里经常去军营吗?”

完颜宗干并没有理会这个小兵的动作,继续冷着声音问道,恫吓的语气不言自明。

而刚才的恐吓似乎也很起作用。

完颜宗干这边的话音才刚遗落下,那边的回答就接踵而至了。

“节度使大人只在刚来的时候在军营里面升帐阅兵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宋军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要是敢撒谎,我就斩了你的狗头。”完颜宗干默默的和一旁的完颜昌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眼前这人所说的话。可语气却还是十分严厉。

“小的不敢!”

宋军一听到对方的质疑,立马被吓得魂飞魄散,又一连的磕了几个响头,俨然是一副磕头虫的模样。

“那就好!”完颜宗干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的拍了拍手。

伴随着这个动作,一个士兵竟然又走了上来。

那名宋军俘虏见状还以为是来杀自己的,便更加害怕了,竟然又开始磕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这个士兵上来的同时,他的手里还怀抱着,一袭宋军的衣甲。

“你可见到过这套盔甲?”

完颜宗干依旧冷着声音说道,一语说罢,似乎是害怕对方不说实话便又补充了一句。

“你到回答要是能让我满意,我赐给你美女三人,黄金百两。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你,把你做成肉脯。”

“认得,认得!”在威『逼』利诱之下,宋军这才稍稍收起了心中的恐惧,战战兢兢的把目光投向了那一套空盔甲。

谁知道只是一看就大喜过望地说道:“这是辽人旧民自发组成的复国军,本来是一帮叛逆之徒,不过在赵节度使来了之后,由于觉得他们战斗力很强,就编入了归德军麾下。”

章节目录 第28章 萧览再受辱 这位宋军斥候所说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看上去极其兴奋。刚刚完颜宗干就已经和他许诺过了,此时的模样俨然像是已经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美女黄金。

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完颜宗干却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言语之间就把目光又投向了站在身旁的完颜昌。

两人相视一看,便默默的点了点头,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仿佛就了解了对方的念头。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到底有多少人?”

这次开口的却是许久没有说话的完颜昌,他紧接着完颜宗干的话头询问道。

“回禀将军,这些人都是从辽地逃过来的难民,所组成的复国军自然战斗力也不会差,可以说是冠绝整个归德军,大约有一千人左右,前几日,不知道什么原因,派出去的500多人。”

宋军斥候仿佛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微微的愣了一下之后,见到对方,一袭盔甲,索『性』就以将军相称,回答的也是极其详细丝毫不敢隐瞒。

不过,这段回答却不由得让完颜昌和完颜宗干松了一口气。成武一战之后,可再也不敢小觑这支宋军的战斗力了,在得知了对方只剩了不到500人的时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算是缓了下来。

“那这支军队统帅的具体姓名你知道吗?”完颜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询问道。

“小人只知道这支部队的统帅姓韩,麾下的两个副统帅一个姓萧要一个姓岳。至于具体的姓名就不知道了。”随着询问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名宋军似乎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在听到询问之后,先是皱着眉思索了一会,这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好的,本帅知道了,我本应该杀死你的,但是念及你今日可算是立了大功,就暂且饶你一马,就暂且在军前效力吧,等到战后我会将答应你的赏赐赐予你了。”完颜宗干似乎已经问完了自己所需要知道的所有问题,对这个小兵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老实的回答了一切,他也不可能一刀杀了,于是便一扭头对着站在主将末尾处的萧览又说道:“萧将军,这人就暂时加入你们渤海军的麾下吧!”

“末将令命!”白日里还趴在牛车上无法动弹的萧览此时不知道为何竟然出现在了大帐之中。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似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又听到了完颜宗干的吩咐。只能强忍着疼痛向前走一步,抱拳拱手说道。

只是这一小步,刺痛感就让他几乎晕厥了过去,然而坐在一字之上的完颜宗干却没有丝毫体恤他的意思。

仿佛是故意要看他出丑一般,竟然丝毫没有理会回复,反倒将头头低下默默的把玩起了手中的蒲扇。

一时间,大厅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见到对方如此藐视自己,萧览虽然面上不敢做出任何不满的神情,但心里却不由得咬碎了钢牙。

他就这样抱拳拱手一直站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也许是就连完颜昌都觉得完颜宗干做的有些过分了,终于出来打圆场一般的说道:“萧将军,你先带着这个降卒下去吧!”缓缓的走到了萧览的身边,言语之间还轻轻的拍抚了一下他的肩膀,很明显是在安慰他。

“是!”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萧览的牙缝里蹦出来的,巨大的恼怒感涌上了心头,同时也勾起了他心中对于叛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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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和金国大帐里所发生的事情不同。

赵桓那里却远要和谐得多。

“大帅,末将前来复命!”

岳飞快步走到了赵桓的身边,身后跟着的则是列队整齐的1000多威风凛凛的士卒。

“不错,不错,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这换上禁军的装备之后,还真是似模似样的。”

赵桓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喜悦。眼前的这1000厢军士兵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再换上了新的装备之后,一个个都显得杀气十足。若是不知道底细,还真会当成一支精兵。

‘这群人要是站到城头之上,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不会选择贸然攻城吧。’

想到这里,赵桓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算是稍稍松懈了一些。自己心中的计划可以说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目光则不由地投向了远方,他现在所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那个两个时辰之前已然带兵离开的赵鼎了。

“希望这人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吧。”

赵桓抬头看向了天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默默说了起来。

原本已经稍稍有些舒缓的眉头也不由得又皱了起来,他现在所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赵鼎并没有选择完成他的命令,而是带兵逃跑了。

思虑之中,赵桓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平复了一下涌动的心情,这乃是他第一次真正带兵打仗,而对手就是兵锋所向披靡的金国大军。真说心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虑,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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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

‘啪!’

长刀砍击木桩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发了出来。

在金国军营的西北角,沉浸在暴怒之中的萧览完全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了,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战刀。

似乎眼前的这个木桩,就是他眼里的完颜宗干。此时的他正身处自己麾下部队的驻地,因此行事愈发的放肆,全然没了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对于自己麾下部队的掌控,萧览还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

“将军息怒,你前些日子挨了20军棍,伤还没有养好。”

四五个偏将此时正站立在萧览身边,而站出来劝说的却是一个为首之人。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语气里包含的担心却可面向截然不同。

“宗干过分,屡次羞辱于我,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萧览这才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话的语气却是恨恨不已,很明显,在自己的军营之内,他说的话也更加放肆无忌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这几日来萧览屡次受到对方的侮辱,便是泥人也有几分气,更何况他还是一向以悍勇着称的北方汉子。

谁知道就在他和自己的亲信对话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看将军五日之内必然还要挨一顿打的。”

那名名叫岳二的宋军降卒,此时却突然开了口,一下子竟然吓了萧览一跳,直到此时他才想起来,由于刚刚的愤怒,他还没有来得及安排这名降卒,便迫不及待地发泄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个狗东西,再说一遍试试。。。”

萧览还没有来得及发话,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却首先开口了。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降卒就是在侮辱自家的主帅。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被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豪赌 “我就知道你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

萧览忽然收起了自己愤怒的神情,一脸玩味的看向了对方。

不过,这目光却并没有吓到眼前的人。

“既然如此,我就重新介绍一下自己。”这名宋军士兵一改之前战战兢兢的样子,并没有被眼前的一切所吓倒,微笑的直了直身子,继续说道:“在下岳翻,暂任大宋锦衣卫百户。”

言语之间十分的轻松,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一切,直言不讳地将身份告诉了萧览,声音洪亮,仪态威武。

若不是这事就发生在眼前,萧览怎么都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在军帐里不断磕头的磕头虫联系在一起。

“来人啊!将这个『奸』细抓起来,送到大帅那里去。”

萧览似乎是被眼前人的神态所震慑住了,听完之后,竟然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会,这才如临大敌一般的大吼道。

伴随着他的话四周的几位偏将一拥而上,只是一个瞬间就将岳翻按在了地上。

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就听到这边说道:“将军,不怕我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告诉完颜宗干吗?”

岳翻的话再一次震慑住了全场,原本将他紧紧按在地上的几位偏将,在不知不觉中,也将手缓缓的松开了些许。

这巨大的震惊甚至让他没有发现岳翻竟然对金军主帅的姓名非常了解。

果然,伴随着他的话,萧览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铁青了。顿了一会,这才闷声闷气的回答:“大帅必然不会相信你的话。”

虽然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的,可是语气里却怎么听怎么心虚。

“真的吗?”岳翻不由得晒笑的起来,玩味地说道:“若是说这话的是个女真人,完颜宗干自然不会相信,可是将军怕是忘了自己是个契丹人了吧。女真和契丹有大仇,你虽然投降了他们,但若是对方得了杀人机会,想必是不会放过你的。一会,我到了大帐之后立马就跪倒哭诉,说你和部将大骂主帅被我听到了,所以就打算诬告我。”

“要是那样的话,完颜宗干恐怕也不会放过你吧。”萧览黑着脸继续问道,对于岳翻之前所说的话也并没有作出怀疑,显然是默认了对方的这个说法。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受信任呢?

“为了避免嫌疑,完颜宗干当然会首先杀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不过将军却也得给我陪葬吧。我岳翻不过是个百户,若是能够拉着像将军这样的大将垫背,想必也不算亏吧。”

岳翻却并没有被对方的威胁所震慑住,言语之间居然豁达的大笑了起来,全然像个疯子一样,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反倒是很有兴趣拉着萧览一起死。

不过,他的心里却并不像此时这么豁然,他这一路上所说的话,包括被俘,其实都是赵桓安排的。

目的就是让他能够进能够进入能够进入萧览的帐下并将对方策反,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将你杀了,然后想大帅报告说你是敌人的『奸』细。”

萧览依旧黑着脸,就将手中的长刀指向了被按在地上的岳翻,似乎随时都会砍下来。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一次被打断了。

“如果这样做的话,将军还是得给我陪葬。”岳翻继续说着,可是心里却不由得再次涌起了感叹。

没想到太子殿下,连对方会做什么样的动作都已经预测到了。

早在他来诈降之前,赵桓就已经细细的给他交代过对方大概会提什么样的问题?他应该如何回答。此时切身处地的经历下来之后,居然发现太子殿下所说的话和实际情况几乎分毫不差。

于是心里的那份恐惧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对方有些不解就继续解释道:“我死在哪里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死在将军的军营之中。我若死了,不管你说什么。都会被完颜宗干认为是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被你灭口了。所以其实我和将军的命已经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岳翻将所有的原因娓娓道来一般的告诉了对方,随即就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盯着萧览的眼睛看着。

由于此时的他还被按在地上,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一高一低的相互对视着。似乎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就这样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之后,萧览忽然长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收起了手中的战刀,随即就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岳翻放开,语气有些萎靡地询问道:“说说吧!你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本将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劝我投降还是免开尊口了。”

萧览成了那个第一个坚持不住的人,他默默地扶起了对方,语气里已经透『露』出了认输的意味

见到这幅样子岳翻不由的在心中狂喜,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还是一脸玩味的笑着说道:“现在金强宋弱,将军的家小都被人家控制着,我可不会跑来做劝降这种无用功,只是前来代表我们大宋的太子殿下和将军打一个赌。”

岳翻说的是实话,哪怕是屡次受辱,萧览也完全不可能会背叛金国,除非有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要发生。

毕竟现在谁的腿粗还是显而易见的,人家完全不可能放弃一条乘风破浪的巨舰,来乘坐一只四处漏风的破船。

“打赌?”

萧览不由得有些诧异,他本以为对方会劝说自己归附,谁知道一开口竟然是说要打个赌?既然对方没有劝降的意思,他也放下了心。此时再听到这话,不由得起了兴趣。

“我家太子要和将军打赌,不出15日你还得挨一次军棍,完颜宗干也会借机会除掉你。”

岳翻微笑着说道,不过这话却并没有吓住对方。

萧览对于这个话,只是晒然一笑,随即便玩味的继续问道:“赌注呢?赌注是什么?”

“若是我家太子赢了,将军需要诚心归降。”

岳翻很有谈判的技巧,说着居然就不再言语了,似乎是在吊对方的胃口。

“那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果然,不消片刻之后,萧览就沉不住气了,低沉着声音继续开口问道。

“若是15日之内,将军没有受罚,我家太子会给将军送一份大礼。一个可以让你在金国那里不是公侯之位的得消息。”

“什么消息!”萧览完全被勾起了兴趣,连忙追问道。要知道公侯之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尤其他还是一个降将。

“这份大礼就是辽国皇帝耶律延禧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要是将军能够带兵生擒对方,恐怕就立了不世之功。到时候封王封侯,岂不是易如反掌。”

由于这个世界金国南侵比历史上快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此时的辽国末帝耶律延禧还没有被抓住,因此,赵桓到可以用这个当做筹码。

章节目录 第30章 金军‘中暑’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

北方的盛夏之日天气实在是热的可怕。即使是生活在野外的飞鸟和野兽,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卒此时正紧锣密鼓地渡河。从穿戴来看,很明显是女直士兵。

由于原本伫立在河上的小桥,并不能承受得住千军万马的重量。

金军不得不在榭河上又架设的几座浮桥。这可是费了女直士兵不少的事,时间也足足花了半天。

当然,正因为如此,现在过河的速度也不由的大大增快了。

完颜宗干和完颜昌这一正一副两位统帅现在正策马站立在河岸边。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部队过河的情况。

“族兄,照眼前这个情况,一个时辰之内,我们麾下的兵马就能全部过河。”

完颜昌站在那里观察了许久之后,这才开口对着身边的完颜宗干说道。此时的金国才刚刚开国,无论是领兵的大将还是朝内处理政务的大臣,全都是完颜一族的人,而且,他们互相之间多少都有些亲缘关系。比如说完颜昌和完颜宗干就是堂兄弟。

因此,在私下的时候,这对关系不错的完颜,一向是以兄弟相称的。

“恩!”

谁知道此时的完颜宗干居然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就不再继续说什么了,自顾自的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楚丘城,思绪似乎是陷入了沉『吟』。

完颜昌先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过随着完颜宗干的目光看一下了楚丘之后,他便又继续说道:“前几日那个在兴仁府投降的汉人知州曾经跑来向我进言过。他说这作楚丘城过了之后,就是一片大平原,无遮无拦击骑士和骑兵的机动。难不成族兄,你有什么想法吗?”

完颜昌先前一语说罢,见到自己的族兄没并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就知道对方的关注点并不在过河之上。也许是搭档的多年之后的默契,他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族兄所想的事情。

“不错。”

完颜宗干似乎是在这个时候才回过了神,默默的点了点头,可是他的思绪却好像又集中在过河之上,稍稍沉『吟』了一会,便又继续说道:“楚丘不过是区区中原小城,驻守的兵马乃是厢军,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因此我打算一过河就顺势攻城,若是等到宋军的主力来到这里了,我们再想攻击,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很明显,几日前成武所发生的事情已经给这位金军的统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放下了心中的轻视之后,调兵遣将的时候也不由得愈加谨慎了。

“族兄是打算用骑兵冲城?”

完颜昌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了楚丘城,微微的沉『吟』了一会,似乎是一边思考一边继续说道;“这座楚丘城陈强并不算高,简单的给坐云梯应该就可以了。马上攻城倒不是不可以。”

其实完颜宗干所说的骑兵攻城,并不是让骑兵骑着马冲到楚丘城下去,而是不再等候已经远远被他们甩开的步兵和攻城器械,由随军而来的辅兵简单的制作一些云梯。再由抛弃了马匹的骑兵攻城,目的就是为了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其不意。

“若是我们的步军在这里就好了。”

在说完了刚才的话之后,完颜昌却突然有意无意的提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这句话却引得身边的完颜宗干勃然大怒。

“这群该死的契丹蛮子。尤其是那个萧览,若不是攻城略地,我还需要他出力,前几日在成武的时候,我就已经『乱』棍将他打死了。”完颜宗干恨恨地说道,女直和契丹本就有生死大仇。因此,即使是萧览现在已经投降了金国,所受到的忌惮也是可想而知的。在女直人的统治下契丹人甚至连汉姓都不可以保留,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成吉思汗灭金的时候,像大儒耶律楚材之流的契丹人会趋之若鹜的主动投效。

不过就在完颜宗干和完颜昌不停地交流的时候,一声突兀的禀报却打断了他俩所说的话。

“报!”

一个留着辫子的士兵从浮桥边飞马冲了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洪亮的禀报声。

“怎么了?”

完颜宗干微微的看了一眼策马站在自己身边的完颜昌,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随即便转过头冷着脸向这位士卒询问道。

“启禀大帅,已经渡过河的先头部队,突然发生了大面积呕吐和腹泻的情况。”

这名赶过来的士卒在听到的询问之后,干净清脆的回答道。

完颜宗干的脸『色』却维持不住之前的样子了,他先是猛的一惊,然后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了他当头一击,先前的淡然也不见了踪影,红着脸,语气焦急的问道。

见到自家的大帅是这副模样,士卒连忙补充道:“医士诊断之后说是因为天气过热,大面积中暑造成的。”

“现在有多少人出现了中暑的情况?”

完颜昌此时再也忍不下去了,不等完颜宗干说话,就抢先询问道:“现在有多少人出现了这种情况。”

“已经渡河的7000多人,有八cd出现了这种情况。”

随着这个士卒的回答,不光是完颜宗干,就连完颜昌也吃了一惊,其实中暑这种情况他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北兵受不了中原之地的暑热,得病是正常的。只不过,这么大面积的中暑他却并没有想到。

“族兄,怎么办?”

完颜昌稍稍的沉『吟』了一会,皱紧了眉头,便扭头看向了自己的族兄,语气苦涩的说道:“中暑之后上吐下泻全身无力,而且只能静养,也就是说我们手里面有将近一半的士兵完全没有了战斗力。”

“宋人的厢军羸弱,我们手底下还剩下4000多人,真要是拼尽一切去攻城也并不是不可能。”

完颜宗干黑着脸说道。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边的完颜昌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要是强行攻城的话,伤亡恐怕会极大,怕是有些得不偿失。而且若是这座小城里面还驻扎着和上次在成武遇到的一样的部队,那可怎么办。虽然我们都细作已经传回来了消息,宋军的主力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能够到达这里,但是一些机密的事情,毕竟不是他们可以探查到的。”

作为副帅,完颜昌并没有一味地迎合完颜宗干的意见,攒紧了眉头之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说完颜昌的话一下子击中了完颜宗干的要害,两人居然就这样相识不语,默默的思索了起来。

巨大的焦虑之下,竟然谁都没有发现那个小兵还站在身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而首先说话的则是完颜昌。

“不如我带人去楚丘城下探一探虚实。如果城上面站着的只是一般的厢军,我们就劝降,或者攻城。”

完颜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也只是点到为止,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如果守城的部队战斗力强,他们就从长计议,如果还是羸弱的厢军就不惜一切代价攻城。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是非常理『性』的,可一旁的完颜宗干却想了一会才开口。

“可以!”

在听到了这个建议之后,完颜宗干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好建议。

可心中巨大的不甘,却让他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因此不由得沉『吟』了许久,在冥思苦想了一会之后,发觉自己实在是拿不出其他更优秀的办法了,这才下定了决心,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章节目录 第31章 射杀完颜昌 “城下之人报上姓名!”

赵桓看到城外有人举着马尾装饰而成的饰物走了过来,便知道眼前这人乃是金人派过来的使者。

此时的赵桓并没有身着戎装,还是穿着一身金黄『色』的四爪龙袍,看上去极其扎眼。身后还隐约可以看见几个人为他打着伞帐,全然是一副贵人出游的模样。

“在下,大金谋克完颜尚见过太子殿下。”

顺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金国使臣竟然就是升为副统帅的完颜昌。也许是害怕被人猜出目的,亦或者突施冷箭,此时的完颜昌并没有选择报出自己的真名,对于自己的职位也只说是自己乃是金国的谋克。

而谋克这个职位只相当于宋军的都尉,统领的人数大致在一千人左右,仅仅是最基层的军官。

不过对于城楼之上的赵桓,完颜昌却一语叫破了身份。

由于他的汉化程度极高,见到城头之上的人一席黄『色』龙袍,也不是个傻子。再联想到之前细作传回来的情报,不消片刻就判断出了眼前这个人乃是现任归德军节度使的大宋太子赵桓。由于女直人经常要进行渔猎,大多数人的远视能力都非常强。因此即使是现在离城头有足足一百仗远,却还是看清了一切。

当然完颜昌的目光,此时也不会仅仅集中在赵桓一个人的身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稍稍打量了城投上的士卒。当下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城头之上的士兵,甲胄精良,威武异常想必乃是禁军的精锐,看来攻城之事还是要徐徐图之了。”完颜昌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不由得有些气馁,暗暗的想道。

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家大帅早已经料到太子殿下会在这座孤城之内,这次前来是派我就是为了劝您早日离开,免得妄动刀戈之后,伤及了万金之躯。”

因此他也并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口音在宋人听来是极其奇怪的。

不过,虽然完颜昌在心里早就知道此时攻城已经绝无可能了,但是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真的如同一位使臣一样跌跌不休的劝降了起来。

然而,在看到了完颜昌的这副表现之后,赵桓的脸上虽然没有作出任何的表情,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既然金人派人前来饶舌,就说明对方真的是被我这个突发奇想的空城计给吓阻到了。”

赵桓一眼就看出对方已然中计了,若是金人不害怕他的空城计的话,全然不需要派人前来废话,直接攻城便是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加开心,当即就打算再加一把柴火。

“使者此言差矣,我大宋兵精粮足,泱泱大国,万万之众,岂是尔番邦小国可以猜测的,若要我弃城逃走,就不知道我身边的将士们答应不答应。”

论起打嘴炮来赵桓可是自认为不逊『色』任何人的,丝毫不在乎对方的恐吓之语。言谈之间,反倒是极尽挖苦之能事。

一边说着,一边还向身边的岳飞投过去了一个眼神。

两人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便率先站出来大喊道:“誓杀金贼,保卫太子。”随着他的话说出来之后,站立在赵桓身旁的近千名士卒,如同随声附和一般

“誓杀金贼,保卫太子。”

“誓杀金贼,保卫太子。”

果然,经过了岳飞的带领之后,这帮战立在城头不知所措的士卒们这才反应过来,稍稍统一了一下节奏,也跟着大喊了两声。

一时间杀声震天,完颜昌即使是站在百丈之外,依旧不由的觉得『毛』骨悚然,同时也更坚定了徐徐图之的念头。

当然,即便是心里再怎么黯然,此情此景之下,场面话还是免不了的。

完颜昌骑在马上,手中的那杆节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扎在了地上,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冷着声说道:“既然太子殿下不识好心。那在下就告辞了。”言谈之间似乎是在责怪对方不识好人心,演技之高深,让人叹为观止。恍惚之间,甚至会产生这楚丘城竟然成了一个大舞台的错觉。

说罢完颜昌依旧冷着脸,只是在马上微微一作揖,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但他似乎是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却被赵桓看在了眼里。

‘看服饰和发型以及口音,此人应该是个女直人。为何会不由自主的做出作揖这样的文人礼节呢?’

赵桓一眼就看出了其中有问题,眼前的这位金国使臣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谋克,也就说是军中之人。可此时在离开的时候却行了一个文人通用的作揖礼。

要知道,此时的女直人可不像百年之后汉化那么高。才刚刚脱离了原始社会状态的他们恐怕连知道这个礼节的人都不多,更不用说可以做的这么标准了。

“鹏举,给我『射』那个使臣一箭。这人的身份有问题。”

赵桓稍作思考之后就得出了结论,眼前这人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女直人。想到这里,也不再犹豫,立马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岳飞说道。

“是!”

经过了赵桓和宗泽的调教,此时的岳飞早已经抛弃了抗命不遵的坏『毛』病。在听到命令之后,虽然心中涌起了极大的疑问,但是手里却并没有停。

当下就立即张弓搭箭瞄准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完颜昌,一直被背在身上的那张三石强弓,此时在巨力的加持之下,早已经变成了满月的形状。

不过,由于对方在自己百丈之外,岳飞并没有急着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而是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呼吸,这才毫不犹豫的一双手。

就在岳飞『射』出箭矢的一瞬间,赵桓突然对着完颜昌大喊道:“完颜大帅慢走!”

这是声音颇为洪亮,全然盖住了弓箭飞行的声音,却如同摄魂的魔音一般,一下子将完颜昌吓得汗『毛』倒树。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全然小觑了赵桓。

当急忙也顾不得许多了,毫不犹豫的扔下了手中的节杖,左手牵着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子,连人带马居然如同一支利箭一样窜了出去,急速的向着自己的大营飞奔回去。

不得不说这当机立断的反应是很果断,然而却还是不够。

淡青『色』的光芒,呼啸着冲向了完颜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宣判着死亡的阴影。早已经失了先机的他哪里还能够跑的掉。

这才跑了没几步,就只听见一声闷哼,岳飞的箭矢便已然『插』在了他的后心处。本来还算是高大的身形,随着箭矢巨大的惯『性』猛地趴在了马背上,瞬间就生死不知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完颜昌之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完颜宗干愤怒的大吼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七八个身披盔甲的将军此时也只是呆呆地站在营帐之中,噤若寒蝉一般的看着自家勃然大怒的主帅,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军帐的一角,还能看到躺在床榻之上的奄奄一息的完颜昌。

而身边则是一个满头大汗的医士。

完颜宗干一边在大帐之内焦急的踱步,一边在心里大骂。

此时的女真人才立国不过十几年,本就极其团结,和后世那副祸起萧墙,互相攻杀的模样全然不同。

再加上完颜昌是和完颜宗干一起长大的族弟。这么一个人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说是不生气那才是假话,狂涌的怒火几乎已经灌满他的了心头。

“怎么样,大夫?”

来回的踱步似乎是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在见到已经包扎的差不多之后,毫不迟疑的一个快步冲上去。

完颜宗干是多么希望医师人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只可惜却事与愿违。

大夫再听到了自家大帅的分化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出了大帐,不过在他眼神的示意之下,完颜宗干也走了出去。

“大帅,副帅他人恐怕是不行了。”

军中的这位医士面容苦涩的解释了起来,但一开口就给了完颜宗干一个晴天霹雳。

他涩着声说道:“难不成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完颜宗干的脸上愈发苦涩,不知不觉之中,眼中流『露』出来的仇恨的光芒愈发浓烈。

至于迁怒于大夫,这种事他可并不会干。

“敌方使用的是狼牙箭,我想大帅您应该是知道的,被这种箭矢『射』中除了等死,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这名医生所说的狼牙箭乃是一种箭头上带有倒刺的特殊箭矢,与普通的箭矢不同,一旦被狼牙箭『射』中,整个箭头就会牢牢地卡在体内,除非是切开创口将箭头取出来,要不别无他法。

要是设在手臂上还好说,像心脏这种血管机多的地方,要治疗这种箭伤,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在古代,先不要说有没有大夫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就是卫生条件也达不到要求。

“我。。。我知道了。”

完颜宗干脸上黯然的表情愈发明显,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了。旋即就不再理会这名医士,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军帐之中。

不过,这个噩耗也成了压垮他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才一走进去,就红着眼抬起了头,眼眸之中闪『露』着野兽一般疯狂的光芒。

“诸将听令,立马准备云梯和攻城器械。一个时辰之内我就要攻城。如果有做不到的,一律军法从事。”

巨大的愤怒让完颜宗干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声斯力竭的大吼的起来,语气中所包含的疯狂,让人得不寒而栗。

显然,完颜昌此时的伤情让他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所发布的命令,也全然如同是在赌气一般。

正常情况下,准备攻城器械,就算是就地伐木,也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时辰。更何况这附近的树木都被宋军提前付之一炬了。因此,要想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一切准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完颜宗干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些,可他的命令却依旧极其严苛。

“将军,时间实在是有点儿赶了。”

几位部将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下,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因此,一个为首之人便首先站出来叫苦道。

然而,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完颜宗干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锋利的短刀,等那人反应过来就对着头一刀斩了过去。

殷红的鲜血一下子从空『荡』『荡』的脖子上喷涌了出来,只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伤疤。至于说话那人的脑袋则伴着惯『性』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其它人的脚边。

要不是那双满是惊恐的双眼还瞪着别人,说不定其他人还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还有谁觉得我的将令完成不了?”

完颜宗干冷着声音扫视了一圈所有人,语气中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很显然,他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而诸将更是觉得进退两难,若是此时里领命了,一会要是完成不了的话也免不了一死,如果说不领命,那就会死的更快。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觉得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场面一时间居然陷入了尴尬。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大帐的一角,却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呼唤声。

“不可!”

完颜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虚浮的语气,将他的行将就木完完全全的表现了出来。

完颜宗干一听,便连忙转过头冲到了榻前。

“阿弟,你先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见到完颜昌挣扎着身体,打算翻起身,完颜宗干急忙用左手轻轻的压住了对方的身体,语气和缓地安慰道。他并没有告诉完颜昌受伤的实情,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意思是希望对方好好养伤。

然而,那双赤红的双眼,却早已经出卖了一切。

完颜昌并没有被他所说的话误导,反倒是神『色』虚浮的苦笑道:“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族兄就不用安慰我了。”由于受伤的缘故,他才说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体力就有些不支了,声音也愈发虚浮。

足足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继续开口。

“我刚刚看到楚丘城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守城的部队应该是敌人的主力。若是现在恐怕也只能是徒增伤亡。还请族兄暂且忍耐,切不可因为我的私仇而坏了大事。”

此时的完颜昌并没有选择说什么遗言之类的话,反倒是在不断的规劝完颜宗干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两人配合多年,一勇一智,相得益彰,如今在生离死别之际,说的话却还是规劝之语。

本就已经时日无多的完颜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完颜宗干不答话,马上就明白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并没有起作用。激动之下居然猛的翻起身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道:“若是因为我的私仇,害死了无数儿郎,九泉之下,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太祖皇帝。”

话还没有说完,漆黑的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手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攥住了,完颜宗干的衣领。

“好好好,我答应你,千万不要激动。”

见到完颜昌大口大口的呕出鲜血,完颜宗干更加害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这才算打消了攻城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33章 计定空城,援军终来到 与此同时,在宋军据守的楚丘城内,此时却是另一幅欢乐的场景。

“鹏举,好样的,仗打完了之后我一定表奏朝廷,为你请功。”

在楚丘的府衙之内,赵桓兴奋地拍打着岳飞的肩膀,在他看来刚刚那个使者至少是一名高级幕僚,此时正为除掉一个阻力开心不已。

可是,赵桓并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却是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如果没有完颜昌临终前的进谏,暴怒的完颜宗干,必然会下令攻城。

赵桓辛辛苦苦所设立的空城计也就成了无用功。

不得不说有时候运气真的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以被后世戏称为大魔导士大战穿越者的昆阳之战来说。

谁能想到就在刘秀都已经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会有陨石毫无征兆地砸在王莽的大营之中。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帮助这位东汉的开国皇帝翻了盘。

再比如铁木真的十三翼之战,本来被已经被扎木合打的大败亏输的他。也是莫名其妙的翻盘了,起因就是因为扎木合烹杀了投降的俘虏,麾下的将领觉得他太残暴就主动绑了扎木合投靠了已经几乎成了丧家之犬的铁木真。

赵桓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样事情居然还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对于金营里所发生的事情,赵桓却一无所知,此时兴奋的心情自然是溢于言表。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重新放在了肚子里。这几日来,他殚精竭虑的谋划着所谓的空城计。

甚至不惜派出自己的心腹爱将伪装成失手被擒,打入敌营之内。总算在诸多波折之中,真的唬住了金国的将军,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末将不敢!”

岳飞似乎是不卑不亢的抱拳拱手,可言语之间却还是有几分得意洋洋,不过,想来也对,作为一个不到20岁的少年郎,即使是再怎么成熟,这点朝气还是有的。

“岳将军真乃是当时猛将,即便是关张在世也怕是远远不如。”

就在赵桓和岳飞讨论的时候,赵鼎的声音也从门外传了进来。伴着话音他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恩!”赵桓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鼎先是对着赵桓行礼,而后便又看向了岳飞。

对中午所发生的事,他已经有所耳闻,岳飞竟然可以持弓一箭『射』中100多丈之外的人,即使是作为文人心里有些瞧不起武将,此时却也还是得心悦诚服的感叹。

“请!”

说着一身盔甲的赵鼎便从腰间我出了一个水囊递给了岳飞,还没有打开浓烈的酒味就一下子涌了出来。

谁知道就在接过了这个水囊之后,岳飞却一脸尴尬地站在了那里,似乎是陷入的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一向极其敬重文人,赵鼎又是能文能武之人,岳飞也想交好,对方递过来的酒,他本应该一饮而尽的。

可是一想起军规,却又不敢喝下去。

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赵桓却站出来解围了。

“赵县令有所不知,我的军中任何人都不得饮酒。”赵桓微笑着说道,随即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岳飞身边。一把拿走的这个酒囊。

这话到是并没有胡说,早在刚刚建立新军的时候,赵桓就定下了军规:军营之中,不许饮酒。更何况岳飞这人还有酒后生事的『毛』病,赵桓对他的看管就更是严厉了。

“岳将军,是鼎猛浪了。”

听到赵桓的话,赵鼎这才知道了岳飞不喝自己递过去的酒的缘由。刚刚心里稍稍升起的芥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坦然的对着岳飞说了声抱歉。

随即就扭过头略带笑意的对着赵桓说道:“恭喜殿下,此计真是精妙。”

显然,赵鼎也是一个聪明人,此时已经大概猜出了赵桓的计策。不由的在心中发出了无限的感慨,一时间,对于赵桓的才情生出了无限的佩服之情。

从古到今可是从未有人干过类似的事情。

赵鼎没有想到这位刚刚加冠的太子比之一年多前居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听了对方的赞叹之后,赵桓略微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再想到了现在的处镜之后,兴奋的心思就消灭的无影无踪了。

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此计也算是兵行险招,如果给我选的话,我宁愿遇不到这种情况。”

赵桓自己也明白这条计策之所以能够成功,是诸方机缘巧合汇聚在一起所造成的。如果不是成武给了金军巨大的心理打击,让对方不敢再小觑宋军的战斗力。此时此刻的楚丘城恐怕已经被攻破了吧。

这样提心吊胆的感觉,他可实在是不想再遇到了。

“而且,现在金人势大,今天之所以被我吓住了,主要是不想承受巨大的伤亡,根据我军斥候传回来的情报,最早今天晚上金人的步兵和攻城器械就能够赶到了。我估计着最迟明天中午,敌人就会发动进攻了。”

赵桓强打起精神,语气冷静的说道。

一想起明天将要遇到的战斗,心里就由不住的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真的能够心无波澜的指挥,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而且早在一日之前,赵桓就收到了朝廷的加急文书,势如破竹的金国人居然已经打到了汴京城下。

朝廷召集四方的兵马勤王,自己身为太子,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不由的心情也愈发的焦躁了。

只不过为了稳定军心,他暂时将这个消息按下了。

不过,这么重大的消息到底能够隐瞒多久,赵桓的心里并没有底,他现在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击败眼前这支金国偏师,然后再率兵前往汴京解围。

即使是知道金军在历史上是花了两次,才攻占下了整个汴京,可是赵桓却不敢去冒险。

毕竟这次金军南下的时间比起历史上已经提前了足足一年,他可不会去赌什么历史的惯『性』。要知道古代王朝的首都是确定这个国家存在还是灭亡的一个巨大证据,国都被破几乎就等同于宣告这个国家已经灭亡了。

此时的汴京被金国人团团包围,太原也是失守在即,要是国都被攻破了,那可真的就是万事皆休了。

赵桓一想到这里,面上虽然依旧冷静,但是心情却愈发的复杂了,对于张俊和韩世忠所率领的援军也更加期待,只希望对方能够早点来。

不过好在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赵桓的祈祷。

就在他不由得陷入沉思之后,楚丘的南城却突然传出了一阵阵的嘈杂。

这是一阵熟悉的金戈铁马之声。

“来了!张俊他们来了!”

赵桓一下子就辨别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他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案几之上,略带些许兴奋的咬着牙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章 床弩发威 轰鸣的战鼓声响彻了大地。

而那个不断的击鼓的鼓手竟然就是金军的统帅完颜宗干。

“大金的勇士们,占领眼前的这座城池,杀光所有人。”

完颜宗干高亢的声音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鼓点,只是瞬间就几乎让所有的人都被气氛影响了,尤其是那些沉下的金国部队此时更是红着眼睛,悍不畏死的掩护着冲车和云梯冲了上来。

不过,由于冲车的速度极其缓慢,看似来势汹汹的金军其实离城墙还有很远的距离。

“八牛弩准备!”

赵桓站立在城头,拔出了手中的横刀,不断的嘶吼着指挥,竟然在亲自督战,可是由于轰隆隆的战鼓声的影响,四周的人听的却并不清楚。

虽然楚丘城是一座扼守着隘口的城池,只有一面会受到金国人的攻击,但城墙的范围却十分广阔,光是正面的城墙就足足有三里之长,便是城门也有一大一小两个。

而此时的他所带兵防守的正是楚丘的大门。

其实赵桓本来是不用登上城墙亲自指挥的,身为太子这样以身犯险的行为无疑是愚蠢的。

不过,赵桓却有着自己的考虑。《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到目前为止,赵桓对于女直人战斗力的了解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后世史书的记载,亦或者是少数几位将军给他的描述,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感觉。出于对金国人战斗力的好奇心,他并不愿意安稳稳地坐镇县衙。

伴随着赵桓的嘶吼,一个长宽皆有十数米大小的庞然大物,缓缓的出现在了眼前。看形状竟是一个体型巨大的床弩。

仅仅弓弦就有成年男子的大拇指那么粗,而在这张床弩的后面则是一个巨大的绞盘,上面伸出来的巨大原木,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看上去极其触目惊心。

而就在这四周则是站立着不下100名赤膊上阵的宋军士兵。

“拉!”

在听到了赵桓的命令之后,一直站立在他身边的岳飞,毫不犹豫地快步跑到了那张巨大的床弩旁边。

旋即就指挥起了所有人。

在他的大喊声中,上百名赤『裸』上身的宋军士兵,不约而同的一起抱住了绞盘所生出来的原木。

随着他们一起用力,巨大的绞盘也默默的转了起来,同时带动的,还有那根紧绷着的弓弦。

当然,在下达完命令之后,赵桓也没有闲着。在他的指挥之下,站立在城头之上的弓弩手不断的放箭。

“嘿呦,”

“嘿呦,”

“嘿呦,”

上百名宋军士兵口中所叫喊出来的号子声,居然渐渐的压制住了金军大营里战鼓所传出来的轰鸣。

于是才过了没多久,这张巨大的床弩就完全被拉满了。

“上箭!”

岳飞手持着一根碗口大小的大棒,就站立在床弩旁边,见到弓弦已经拉满了之后,随即又打叫了一声。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三名宋军士兵抬着一根铸铁制成的长枪走了上来,看上去极其费力。

要不是尾部有着箭矢所特有的翎羽,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把这杆长枪当做是箭矢。

三名宋军士兵费力的将这杆长枪放置在了床弩的上面。

“瞄准!”

这个动作才刚刚完成岳飞新的口令,便又接踵而至了。三名宋军在完成了上箭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快步走到了床弩左边的一个略小一些的绞盘旁边。

一听到了新的号令,马上就开始了,接下来的『操』作。

相对于那个需要数百人才能够拖动的巨大绞盘,这个小一些的『操』作起来显然要轻松的多。

三人齐心合力快速的转动着,如同是舵手转动着船舵,一边动还一边不断的用眼睛瞄,准似乎是在调整『射』角。

片刻之后,这个动作也停了下来,很明显,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了。这个统治了时代的恐怖兵器即将显示出它巨大的杀伤力。

而就在岳飞准备发『射』的时候,一直在指挥着弓弩手『射』箭的赵桓,却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了岳飞手中的那根大棒。

此时的赵桓紧紧的绷着手肘,将这一根颇为沉重的原木高高举起,目光就放在了两里之外的正在不断地击鼓,鼓舞着自己部队的完颜宗干。

远处的这个男人依旧在不断的挥舞着鼓槌,极其亢奋的神『色』,仿佛也影响了麾下的所有部队,再加上那杆高高竖立起来的帅旗,俨然已经成了所有金军的精神支柱。

“老子让你敲!”

也许是被战场这血脉喷张的气氛所影响了,平日里说话还算是斯文的赵桓,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大吼的一句脏话。

说着手中的那根大棒应声落下,狠狠的砸在了床弩的机关之上。

由于城墙的阻隔,此时所发生的一切金国人并不可能知晓。无数金国的军队排成队列冲了过来,为首的举着盾掩护着行动极其缓慢的冲车。

即使是面对如倾盆大雨一般扑面而来的箭雨,也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那些要害有着盾牌保护的士兵还算好,即使被『射』中了,受伤的也最多只是腿或者是手臂。而更多的人则没有这么幸运了。

无数留着髡发的金国士兵不断的倒在了地上,虽然笨重的冲车在他们的掩护下不断的前进着,但是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过,这些疲于奔命的士卒却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前进的时候,城墙之上却突然蹿出来了一道碗口大小的黑光。

伴随着狂风的嘶吼声,这道光化作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冲冲地撞向了金军所垒筑的高台。

“将军小心!”

完颜宗干的亲卫队里自然也有着眼疾手快的人,才刚一瞄到这道黑光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次的推开了,正击鼓击的兴起的完颜宗干。

就在下一刻,这道如同死神的利剑一样的光芒,仿佛是夺命追魂一般猛地撞了上去。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殷红的鲜血已然洒满了这里。本来还伫立在高台中央的那个战鼓,此时早已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换成了碎片。

而鲜血的出处却并没有被发现,同时失去踪影的还有那根巨大的弩箭。

“将军!”

四五个亲兵见完颜宗干正趴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看着楚丘城的方向,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冲了上去。

七手八脚地将自家的主人扶了起来。

原本矗立在高台一侧的巨大屏风,此时已然破了一个大洞,完颜宗干下再站起身之后,猛地推开了身边的士卒,下意识的顺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看了一眼,脸『色』竟然变得愈发难看。

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床弩所『射』出来的巨大的弩箭早已穿过了这个屏风『射』在了百丈之外的地上。

鲜血一路追随而去,定睛一看,在这根巨大的弩箭之上居然悬挂着好几具金军的尸体。

这些尸体如同腊肉一样,被穿在了地上,也许是受不了巨大冲击力的缘故,一个个早已经死透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第一天 “大帅,你的手臂。”

就在完颜宗干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床弩的弩箭之上的时候,一个惊魂未定的小将,仿佛发现了什么?

原来在刚才的那次攻击之中,完颜宗干虽然被自己的手下推开了,但是人的反应哪里会有弩箭快。

胳膊其实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好在前线的士卒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刚刚的那一声巨响所吸引。在巨大的生命压力之下,他们全神贯注的投入在了攻击的道路上。

“看什么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皮外伤而已,传医士过来帮我包扎一下就行了。”完颜宗干小声训斥了一下那个有些大惊小怪的小校,一来他现在所受的伤确实不重,二来就是现在大军正在攻城,这么大惊小怪的只会影响士气。

“诺!”

这名小校在被训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心情也稍稍平复的一些,不过看向楚丘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庆幸。

他乃是完颜宗干的亲兵队长,要知道主帅若是死了,身为亲卫队的他们就必须要殉葬。

好在,完颜宗干命大,被人救回了一条『性』命,也间接地保住他的命。想到这里,这名小校更加不敢怠慢了,一想到自己的主帅现在胳膊上还留着鲜血。连忙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将台,朝着军营内跑去。

而与小校的惊慌失措不同,完颜宗干却早已经平复下了心情,目光也再次集中在战场之上。

虽然没有了战鼓的助威,但是金军的攻势却一点都没有停顿。经过了巨大的伤亡之后,云梯和冲车终于被护送到的城下。

“蹬城!”

一个将军模样的金军,顺势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歇斯底里的大吼道。随着他的口令无数的云梯,不分先后的搭在了城墙之上。

两三百名士兵在护送着冲车向城门口前进之,几乎所有的金军都君都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攻击。

这些悍不畏死的士卒,由于需要攀登云梯的缘故,纷纷扔下了手中原本护佑着身体的盾牌。

红着眼睛嗷嗷叫的往前冲。

不过,他们才刚爬了一半左右的距离,城楼之上也传来了相应的命令,仿佛是在回应一般。

“勾连枪手掀翻云梯!”

赵桓又是一声大吼,随着他的话音无数手持钩镰枪的宋军,纷纷将身子探出了城墙,并且勾住了搭在城墙之上的云梯用力向前一推。

而赵桓之所以会选择在敌人爬了一半之后再下命令,就是为了让敌人没办法退却,从而在掀翻云梯的时候,让杀伤力取得最大的效果。

果然,伴随着宋军钩镰枪手将云梯一个个挑翻,一个个才爬了一半的金国士兵便跟着一起云梯摔了下去。

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断胳膊断腿儿已经成了常事,更有上百个倒霉蛋已然被摔断了气。

“弓箭手放箭。”

此时正率领着部队攻城的金国将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起了四周背负着弓箭的士卒。

稀稀拉拉的箭矢虽然没有办法对城头上面的人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但还是起到了掩护云梯再次搭建的作用。

本来已经被掀倒在地上的云梯又一次放置在了城墙之上,只不过这次由于对方弓箭的缘故,钩镰枪手并不敢『露』头。

而赵桓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并没有丝毫的惊慌,钩镰枪守一向是军中的精锐,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士兵徒增伤亡,因此,就换了一道命令。

“钩镰枪手退下,热油,金汁给我往下泼。”

由于金国人没办法围城,物资给养可以源源不断的运到这里,对于热油之类的资源,赵桓也并不心疼。

果然,随着他命令的下达,无数的宋军士兵掀开了锅盖,井然有序的拿器皿从早已被搭在了城楼旁边的两口大锅里不断地舀出一些东西。

一股可怕的恶臭也随之而来。

与没有任何味道的热油不同,金汁简直是臭得惊天动地。想来也正常,这东西是拿人的大粪熬制的,不臭才有鬼呢。

不过可不要小看了这个东西,在守城的时候,金汁的作用远要比滚木礌石或者热油。

相较于断胳膊断腿的硬伤,被这个满是细菌的滚烫玩意浇到了简直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要知道古代并没有任何的抗生素,这样的伤完全轻松可以致死。

一时间带着恶臭的金汁和热油,不断地从城头上洒下去。伴随着时不时砸下来的石块和木头,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从城下传的上来。

无数金国的士兵不断从云梯上坠落,然而还来不及哀嚎,就被随之而来的同伴压在了身下一或者刚刚赶来的人踩到了脚下。

就是这短短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并不宽阔的护城河里已经漂满了尸体。

当然,这样巨大的代价,自然不会毫无所获,即使城头上面不断的有东西砸下来,也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可以躲过一切。

就在距离赵桓不远的地方,已经有几个手持着长刀的金军似乎要爬上来了,眼看着就要冲上城头和宋军交战了。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

在宽阔的正面战场之上,同样的情况,不断的发生着。无数的进军似乎马上就可以涌上城头了。

情势似乎又变得危急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赵桓的命令也随之而来了。

“常捷军准备,”赵桓声音沉稳的大吼道。

不知是在何时,无数的宋军长枪手出现在了这里。大约有两三米的长枪,齐刷刷的向下伸出。

“刺!”

赵桓下意识的向下挥舞了一下战刀,伴随着他的大吼,寒光凛凛的长枪被一齐刺下去。

“杀!”

面对着接连不断刺过来的长枪,金军士兵除非是有神仙庇护,尤其是对方还居高临下,他们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一个个已经冲到了最前面的金军士卒,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就一个接一个地从十数丈高的城头跌落在了地上。

于是,金军原本还稀稀拉拉的箭矢,一下子密集了起来,疯狂的向上『射』击,似乎是在压制城头。

而这个行动显然是有效的。

在如同雨点般密集的箭矢之下,伤亡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不断的有进行突刺的宋军士兵被『射』中。

不过这却并没有吓到常捷军的战士们,在之前严苛训练的加持之下,他们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长枪不断的捅击着金军,每次收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会下意识的拧一下枪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敌人的创口更大,完全不可以治疗。

并且在很多时候都可以搅碎对方的头颅或者内脏。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赵桓亲自指挥了,此时城上的宋军皆以十人为一队,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由于攻城的部队不可能穿着太笨重的盔甲,防御力自然是大大降低了,宋军支持杀戮的效率简直是高得可怕。

虽然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不少士兵被金军『射』杀,但是在临死前却起码可以拉着五到六个金国士兵陪葬。

即使偶尔有几个身形十分灵活的金军冲上了城头,等待着他们的,则是一直埋伏在长枪手身后的重步兵。

这些人往往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已经被随之而来的『乱』刀剁成了肉泥。

章节目录 第36章 城门鏖战 而就在此时与城墙上面拼尽全力的搏杀一样,对于城门的争夺战也是无比的惨烈。上百个推着冲车的士卒,每一个手中都举着硕大的盾牌。

即使是浪费了极大的体力,也还是一丝不苟的举着,似乎是打算依靠盾牌的保护取得活命的机会。

在掩护冲车向前进发的路上无数的金军士兵倒在了地上,用尸体枕藉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由于此时的城墙上面有岳飞在,赵桓就把目光又放在了那台冲车之上。对于守城来说,这个庞然大物可是城门的劲敌。

他抬起头,发现金军的事兵悍不畏死的举着盾牌拼尽全力掩护着这台硕大而缓慢的庞然大物。

眼看着距离就越来越近了。

然而即使是对方再怎么靠近,赵桓也丝毫不觉得慌张,由于护城河和吊桥的阻挡,冲车即使是冲过来了,也只能滞留在护城河边。反而现在城头上的厮杀,倒是更加的揪心。

因此,赵桓便又将注意力投放在了城头的厮杀之上。

谁知道就在他快速转过头的一瞬间,却突然没来由的升起了一丝心悸之感。紧接着就吃听到风声大作。

“不好!”

赵桓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在心里按叫了一声不好。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突然觉得脚下一阵地动山摇一般的感觉,随之而来的还有震破了耳膜的巨响。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自己脚下的城墙,就好像是要塌了一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站都站不稳。

尤其是赵桓的身上还穿着这一身几十斤重的盔甲,于是乎,便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抛石机,是抛石机!”

如果紧张的情势,却让赵桓没有丝毫迟疑的可能,努力的翻过身,把手拄在地上奋力地爬了起来,眼前的这幅动静立即让他想起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抛石机。

“岳飞,岳飞,”由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守城上面了,对于赵桓的话,真正反应过来的人并不多。于是,他快步跑向个正在远处指挥部队作战的岳飞,一把将对方扯到了自己的面前说道:“用八牛弩反击,对方的抛石机在攻击城墙。”

说着,赵桓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助着城楼的高度优势,对方放置抛石机的阵地一眼就可以找到。

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有两台抛石机正在上弹,随时都准备进行下一轮的攻击。若是放任这个东西不断地砸城墙,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砸出一个大大的豁口,到时候,如果金国的骑兵和步兵从这个缺口冲进来,那就真的是万事皆休了。因此才一发现对方的动向,赵桓马上就吩咐手下进行反击。

然而,他和岳飞的话还没有说完,新一轮的攻击就接踵而至了。

赵桓清楚地看到两块磨盘大小的石块,在天空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的砸向了城墙。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又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

这次的攻击比刚才还要恐怖。与校正弹道不同,在真正攻击的时候,抛石机所选用的石块往往都要更大,更重。

因此这次所掀起的冲击波远大于之前,甚至在这儿巨大的震动之下,就连攻城的金国士兵也受到了波及。

足足有将近十座云梯,被震的东倒西歪的,而正在进行攻击的士兵自然也不可幸免,就有无数的人从云梯上掉了下去,摔做了肉泥。

“准备!”

得到了赵桓的将令之后,岳飞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召集手下『操』作床弩的士卒,准备展开一轮反击。

也许是厮杀了许久的缘故,这些士卒似乎已经熟悉了眼前的战场。在重新『操』作起床弩的时候,手法也愈发的熟练。

因此,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要快了很多。

“『射』!”

从拉弓到上箭矢,再到瞄准,宋军士卒们一鼓作气,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一切。

见到一切都准备停当了。

岳飞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那根大棒再一次砸到了床弩的机关之上。

虽然床弩的精准度很差,但是好在抛石机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大了,想『射』不中都难。伴随着巨大的箭矢飞出去,才过了区区数秒,巨响加杂着惨叫声就从抛石机的所在地传了过来。

在八牛弩可怕的破坏力之下,对方的杀手锏轻而易举的就被毁掉了一台,而另一个看样子短时间之内也没办法继续『射』击了。

看到这幅情景,一直在旁边指挥的赵桓仿佛已经可以想象到完颜宗干那副心疼的要滴出血来的模样。

其实按理说,在攻城的时候,抛石机应该放在更远一点的位置,起码不能是在床弩的『射』程范围之内。

对于这个道理,赵桓相信对方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可惜楚丘城正面战场的宽广程度有限,实际的战场条件却并没有给完颜宗干这个机会。

不过,赵桓却高兴不起来,就是这么几下攻击,也着实给楚丘城的城墙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三块巨大的石块,此时正镶嵌在城墙之上,覆盖在外围的青砖已经完全剥落了,楚丘的城墙本来就不厚,此时更是显得摇摇欲坠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样。

而且更加令他烦躁的事情还在后面。

“大帅,吊桥的绳索被敌人砸坏了。”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噩耗就接踵而至。

赵桓再也顾不得许多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墙边,冒着被箭矢『射』中的风险,朝着吊桥看了过去。

这才发现在刚刚的那两次攻击之中,金军竟然人品爆发,砸断了吊桥的两根锁链。已经在护城河边苦苦支撑了许久的冲车,竟然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城门下面。

“咚!”

赵桓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巨大的撞门声就来了。

无数金军一边举着盾牌手抓住冲车上巨木的绳索,齐心合力不停的晃动了起来,在惯『性』的作用下,每一下撞击都能发出巨大的威力。

“成了!”

这样令军心振奋的消息,站在点将台上的完颜宗干自然不会看不到。在见到冲车已经开始撞门之后心里由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已经看到打下楚丘之后,赵桓跪倒在自己的面前的情景。

“咚!”

“咚!”

“咚!”

到了这般地步,冲车每撞击一下城门都可以随之带动完颜宗干的心狂跳一次。

而与此同时,城头上的赵桓却依旧还是冷静地指挥的。

“火油,泼火油。”

赵桓不急不躁的大吼了起来,在他的指挥下附近的宋军士卒自发的抱起啦,一个个黑『色』的陶罐,毫不犹豫的扔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陶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射』火箭!”

不消片刻之后,足足上百个陶罐便全部扔了下去,随即赵桓新的命令再一次接踵而至了。

也许是他早就安排好的缘故,这边话音才刚落,火红『色』的箭羽就铺天盖地的撒了下去。

众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大的热量便伴随着惨叫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料敌于前 烈焰在惨叫声的衬托之下,显得异常的可怕。

在大火之中人肉烧焦的味道随之传了上来。

那股莫名的恶臭简直比血腥味更加让人讨厌。

不过,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连续不断的撞门声又一次传了上来。

“怎么回事?”

巨大的疑问飘过了在场每一位宋军士兵的心头,随着这连续不断的敲击声,除了赵桓和岳飞其他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的越来越差了。

冲车的样式有许多种,此时正在撞击城门的无疑是最简陋的一种,即使是这么简单的器械也不好对付。

赵桓微微定了一下神,城下的情景,他不用看就已经想到了一切,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观察到冲车上面有一个木质的顶棚,想来刚刚的攻击应该只是重伤了旁边推车的士卒。

此时城下箭雨纷飞,他可不想冒头去观察。

而且,更加令人奇怪的是虽然听声音楚丘的城门随时都会被攻破,但是赵桓和岳飞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惊慌。

反到是又一次下令说道:“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继续往吊桥上面投掷和火油。”

赵桓冷着声音环视了一下四周,严肃的语气显得不『露』自威。

不过也正是他的话才让愣在原地的宋军找回了主心骨,听到吩咐之后,一个个都继续拿起刚刚运上城头的火油扔了下去。

陶罐碎裂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恍惚中居然和撞门的声音应和在了一起。

“大帅真是好算计!”

见到城头上的士卒又忙活起了各自的事情之后。岳飞默默地靠近了赵桓,说话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人才可以听见。

但语气里所流『露』出来的敬佩,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要不是您昨日下令,命人将整个正门封死,此时的情况就被动了。”

岳飞这才道出的实情的原委,怪不得在场的两人并不担心城门被攻破,原来是早已经从内部封死了。

不得不说,这几日来赵桓如有神助的预测和行动,让岳飞愈发的佩服了。不管是之前的空城计,还是这次提前命人将城门用沙袋封闭住,这一系列的命令简直像是可以未卜先知一样。

“这事其实也不预测。”赵桓小声笑了笑,到目前为止,敌人的一切行动都还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因此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小声解释道:“楚丘一共有两扇门,一大一小,侧门狭小,不利于金军在破门之后,冲城作战,因此敌人的主攻目标必然会放在正门之上。”

听了赵桓的解释,岳飞了然的点了点头,他不是笨人,只不过因为从军时间尚短,有些事情自己想不明白。在听到了赵桓的详细解释之后,全然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只不过这才刚刚消弭了一个心中的疑问,另一个疑『惑』却又从心底里涌了出来。

由于此时守城的情况极好,再加上部队有各级低级军官指挥,在经历了最初的慌忙之后,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他和赵桓干涉了。

同样也有了足够的时间,为自己心中的疑问寻求解答。

“但是您又是怎么知道?金人这次会用的攻城器械是哪些呢?”岳飞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被摧毁了的抛石机。

那些小兵们可能不知道,早在昨天晚上的战前军事会议上,赵桓就已经详细历数了,明天攻城的时候金军有可能会使用的战术。现在细细想来,不管是主攻方向还是抛石机,竟然都被完美的预测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在遭受了抛石机的攻击之后,宋军可以立即进行有条不紊的反击。

“原因其实很简单!”看着眼前不断向自己提问的岳飞,赵桓的心里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毕竟对方在历史上即使是被称为古今第一名将也不为过。

然而即使是再天才的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成长,此时的岳飞才不到二十岁,全然不是历史上那个战无不胜的岳大帅。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为军神级别的人讲解策略。”他在心中暗暗地笑道。

当然这样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想到这里之后,赵桓突然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稍稍地摇了摇头之后,便继续解释了起来,说道:“眼前的金军,只是一只偏师而已,人数不过区区三万出头,再抛去至少一万负责运输粮草,架桥修路的辅兵和无法参与攻城的数千骑兵,麾下的步兵,顶多也只有一万出头,而且这些步兵多数都是契丹人和燕地的汉人,本来就不可能多么拼死作战,再加上又很被主帅完颜宗干所忌惮,因此被允许携带的攻城器械,自然不可能有多么复杂。”

赵桓自信的分析了起来,说的头头是道。

但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直被不断的撞击的城门突然发生了一阵清脆的响声。显然是已经被撞开了。

看到这幅情况,赵桓立即收起了脸上的微笑,转过头,冷着声音对着麾下的弓箭手说道:“诸军听令,目标吊桥,放箭!”

城门被攻破之后,由于门洞彻底封死了,一直在『操』作着冲车的金国士卒立刻就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只可惜,赵桓却并不打算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在他的指挥之下,红『色』的箭雨就又一次『射』了下去。

而他的目标也不是那些躲藏在门洞里面的金国士兵。

炙热的火焰又一次从涂满了火油的吊桥上面升了起来,一下子就封住了躲藏在冲车顶棚之下的金军的所有退路。

“看什么看,不要停,接着给我往吊桥那里扔火油。”

见到火势愈演愈烈,一直在投掷火油的宋军士兵全都不约而同的稍稍停顿了一会,可是这动作还没有持续多久,赵桓的训斥就再一次传了过来。

这些宋军再也不敢怠慢,赵桓的军纪一向极其严苛,赏罚皆厚,在听到的训斥之后,一个个马上手忙脚『乱』地继续行动了起来。

果然,惨叫声又一次传了上来,只不过由于这次的火油都扔在了吊桥的上面,金军士卒的声音因此小了很多。

看起来杀伤力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么大。

但是,岳飞却好像大致明白了赵桓的想法。

“太子,你打算活活的烤死他们吗?”

一个疑问又一次涌上心头,不过这次即使是岳飞却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发问,并不敢说出口。因为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既不能说也不能问。

就好像他即使是再怎么疑『惑』自己弟弟岳翻的下落,也不可能开口询问。

章节目录 第38章 计惊四座 “你在这里看着吧,今日大局已定,我就先离开了。”

赵桓更不可能知道岳飞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在赵桓看来先不论野战,起码在攻城的时候,金军的战术并不高超,相较于宋军的手段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简陋的。

此时正值盛夏,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但是熊熊大火再搭配上太阳的余温,实在是炙烤的赵桓有些受不住了。

他默默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又看了看一直在酣战的宋军士兵,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当即也不打算再待在这里了,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默默地吩咐的岳飞一声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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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时间就到了晚上。

“大帅,今日我军可谓是大胜!”

楚丘的府衙大堂早已经被赵桓改造成了行军大营,于是这天还没有结束,他便召集了麾下的主要将领来开会。

这不会议才刚刚开始,年轻气盛的岳飞就沉不住气了,第一个站出来对着赵桓汇报了起来。

其实在赵桓离开之后,金军的进攻并没有持续多久,又打了约莫一个时辰,完颜宗干见天『色』已晚,自己这边无机可趁,麾下经过了一天的苦战,又是兵疲将惰便鸣金收兵了。

“今日,我军死二十九人,伤一百七十三人。而敌军在敌军在城下起码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岳飞兴奋的说道,这话语却震惊了在场除了赵桓以外的所有人。尤其是一直坐镇在府衙之内的宗泽。

“岳将军此话当真?”

听到了这个汇报,宗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失口说道,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仿佛就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面『色』尴尬的看向了赵桓告罪道:“老臣失言了!”

由于今天在正门率军抵抗金国的其实是身为大帅的赵桓,发出这样的疑问,无疑是等同于在质疑自家的大帅。

“无妨,无妨!”

赵桓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豪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将目光看向了岳飞说道:“向着诸位将军继续汇报吧!”

相对于在场的其他人,岳飞的地位是最低的,不管是张俊还是韩世忠,亦或者是宗泽都是一军的统帅,身为副将的岳飞其实并没有参加的资格。之所以能够列席于此,所倚仗的就是赵桓的宠幸。

“是!”

在经过了自家老师的质疑之后,岳飞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今日一战,我军击毁了对方的抛石机两台,冲车一台,再加上常捷军的长枪手在成头上面杀伤的,估计敌人应该损失了一千百名左右的士卒,我方死伤二百零二人,其中长枪手一百五十六名,钩镰枪手十三名,弓箭手及辅兵三十三人。”

岳飞,一字一句的将今日的战损和功绩汇报的出来。但每说一句都让张俊等人的脸『色』变得愈发诧异一分。

这个战损,简直是低得可怕,要知道即使是守城,伤亡比最好的情况应该也是在一比四左右。

这次宋军只死了二十九个人,但敌人却留下了一千具尸体。

这么恐怖的战绩,如果不是赵桓此时就在旁边默默的点头,认同了岳飞的话,在场的其他人一定会跳出来质疑。

一比三十三的战绩,在他们看来,即使是三国时期以善守着称的郝昭,怕是也远远不及吧。

不过就在张俊等人满腹狐疑的时候,刚刚还在倾听的赵桓此时却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多。于是便再一次开口说道。

“对于金国明天的攻势,你们有什么想法?”

赵桓默默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语气之中的意味却愈发强硬,不得不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居然真的生出了些许一言九鼎的气势。

“末将以为,由于在今日攻击受挫,再加上正门已经被完全堵死,金军明天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把目标放在攻击侧门之上。”

在场之人除了宗泽是个不懂兵事的老儒生之外,其他都是久经战阵的大将。因此,赵桓这边的提问,才刚刚落下,回答就接踵而至了。

说话的人正是韩世忠,由于已经脱去了盔甲的缘故。此时的他身着一袭暗青『色』的长袍,面容看上去极其英俊,雪白的皮肤甚至让人觉得他不可能是一个军人。

“老臣同样是这样认为的。”

在听到了韩世忠的话之后,在场的众人除了赵桓,都纷纷陷入了思考之中。首先说话的则是宗泽。他微微思索了一会,也认同了这个判断。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

赵桓也认同了自家大将的想法,在今天攻击受挫之后,完颜宗干即使是再愚蠢的人,也不可能继续死磕在正门了。攻击目标也自然会换成今日只是遭受了些许佯攻的侧门。

“有什么御敌之策都说一说吧!”

赵桓又接着向众人询问道,虽然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但还是选择了听取一下部曲的意见。

“不如就按照今日的配置进行守城吧!”

这次说话的是岳飞,稍稍思索了一会,提出的一个相对保守一些的建议。

这无疑也是其他人的心声,众人听后不由得默默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既然第一天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成果,之后就只需要萧规曹随,必然能够取得同样的成果。

然而,这话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赵桓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天空,莫能两可的突然说道:“这天气可真是热。”也许是天气有些炎热的缘故,还下意识的扇了扇手中的蒲扇。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自己所说的话并不符合自家大帅的心意。索『性』也就默然不语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赵桓。

“守城之事乃是被动挨打,正所谓久守必失,自古以来,哪有不可攻克的城池。而且今日不过是试探『性』的攻击,如果我们被动挨打,敌人的攻势必将是越来越猛烈。因此明日我打算出城和敌人野战。”

赵桓的话无一是如同石破天惊一般,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居然谁都说不出话来。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宗泽这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规劝道:“殿下三思啊!我等坐拥城池之险,何必要冒险和敌人一战呢?”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却突然示意他稍安勿躁,微笑着继续说道:“我打算将城内的士兵,分为3000人一队,轮番列阵出城和敌人作战。”

这下子更是引爆了宗泽的神经,可是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一直坐在椅子上,默然不语的张俊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向前走的了两步,对着赵桓躬身作揖,语气感叹的说道:“殿下天纵奇才,我等远远不及。”

很显然,相对于其他人,张俊已经完全猜出了赵桓的用意。

而张俊的这一番动作无疑是更加加深了众人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内起嫌隙 “此时天气炎热,士卒作战很容易中暑吧,诸位可想到了什么??”张俊慢慢地直起了腰,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同僚,见到众人依旧不解,张俊索『性』就继续解释道:“从榭河到楚丘的距离极近,敌人的骑兵根本没办法展开行动。因此,当我们出城列阵之后,需要考虑的只有对方的步卒。而殿下之所以人会选择3000人为一组,轮番出战。为的就是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敌人的战斗力,经历了一场苦战,再加上极高的气温,酣战之后金军想不中暑都难。”

伴随着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而张俊的话似乎也得到了赵桓的认同,于是赵桓就接着张俊的话继续说道:“不光如此,我还打算召集城内的大夫,明天就在城头熬制解暑『药』。”

赵桓笑着部署完了一切,看上去极其的自信,仿佛丝毫都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不过,他心里的想法却并不是这样的。

其实,岳飞的想法才是赵桓心里最佳的方案,依靠着城墙不断的给敌人造成杀伤,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击溃。

这无疑是最稳妥也是代价最低的方案。

但是,此时的他却并不能是这样选择,汴京被围困的消息已经成了悬挂在他脑袋顶上的一把利剑,仿佛随时都会斩下来要了他的『性』命。

因此,赵桓别无选择,只能够兵行险着,希望可以出奇制胜尽快地打败自己的敌人。

而张俊刚刚所说的话,也是赵桓提前安排好的,相对于其他的将军,此人虽然打仗的本事略逊一筹,却有一个特别大的优点那就是忠心和听话。

因此这个演员的人选自然是非张俊莫属。

于是,对于明天战术的安排就这样,传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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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与楚丘城遥遥相对的金国大营里。

气氛却并没有这么和谐。

在经历了巨大的伤亡之后,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愁容满面。

“说吧,今日一战之后,各自都有什么想法?”

完颜宗干冷着声音,微微眯起了眼睛环视了四周所有的将领,口中的话虽然并没有什么杀气,却还是让人不由觉得不寒而栗。

最终,完颜宗干的目光落在了今天指挥部对进行攻城的萧览的身上。

“额。。。”

由于今日战况颇为不顺利,萧览并不打算在这个会议上面发言,只想做个缩头乌龟,免得惹来了完颜宗干的羞辱。

因此,此时听到了对方的询问之后,萧览竟然不自觉地愣了一下,张口结舌了许久,这才说道:“末将以为,敌人在正门的防御极其严密,而且城门,还被完全封闭了,实在是不应该作为主攻的方向。”

萧览一边说一边觉得有些心虚,语气也渐渐的轻了下来,生怕会有什么话引起了完颜宗干的反感。

不过出乎萧览意料的是,原以为会因为今天战况不利而对自己百般羞辱的完颜宗干,此时却并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

“今日伤亡大吗?”

完颜宗干下意识的活动一下大腿上尚且还有些疼痛的受伤处,语气却比之前和缓了许多。

“今日我军阵亡了九百三十六人,伤三十七人。”

萧览苦笑着回答,作为攻城的先锋,即使是再怎么困难,眼前这伤亡也实在是太严重了。

“那敌人呢?”

完颜宗干的眼睑微微收缩了一下,很显然,这个伤亡数字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知道,我军压根连城墙都没有上去,最多就是在城下放箭,您也知道,这种方法并不会给人家造成太大的伤亡,初步估计敌人的损伤应该是少于一百人了。”

萧览的神情愈发的尴尬,不得不说,在报告了自家的伤亡之后,他简直羞愧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他很清楚的,作为攻击方本来就有可能会遭遇巨大的伤亡,但是连城头都上不去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实在是太窝囊了。

谁知道,他的话却并没有引起完颜宗干的任何反应,这位金军的统帅只是稍稍的思索了一会,并没有因为巨大的伤亡而进行责备。

完颜宗干今天就坐在点将台上,对于攻城时候所发生的一切也是清清楚楚的。作为一个统帅,他明白既然已经打成这样了,责备任何人都是毫无用处的,反倒不如将精力放在思索如何改善目前的情况之上。

“既然正门没有办法继续攻打了,明日的主攻方向就放在侧门吧!正门方向就进行些许佯攻吧!”

完颜宗干迟疑了好一会这才开口,其实要做出这样的决断并不容易,放弃攻击楚丘的正门就代表着第一天的伤亡和努力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我反对,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们第一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果然,就在完颜宗干说完之后,质疑之声就接踵而至了,说话的乃是一个留着辫子的女直将军。

不过想来也对,质疑主帅的决策这种事,除了女直本族,燕人和契丹人可没有胆子这么干。

此时跳出来反对的这人,身着一袭精美的盔甲,面容粗矿,谈不上俊也谈不上丑,但细细看来却能发现此人竟然和完颜宗干有着五分的相似。

若是换一个金国皇族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眼前这个提出质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完颜宗干同父异母的兄弟完颜宗敏。

而他反对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方面是因为在完颜宗敏看来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却一无所获,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在今天白天的战斗里,完颜宗敏所带领的部队的任务只是对侧门进行佯攻,因此,所受的损失也并不严重。但是一听说明天将会有自己的部队来攻击正门,再联系上今天契丹步卒所受到的巨大损失,心里却立即升起了极大的不乐意。

对于金国的将军来说,麾下部队的数量才是权力的源泉,且不说这区区的楚丘小城即使被攻破了,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油水,就算是城里真的有什么惊天的宝藏,在攻破城池之后,肯定也是平分给所有的部队。

对于女真人来说,外出打仗,其实就是一种发财的手段。在他们看来甚至和商人经商是一个道理。

但若是要为了点钱就豁出命去,却并不愿意。而且此时的金国虽然立国才十几年,但却已经和海上起兵时期天不怕地不怕的虎狼之师全然不同了。

在灭了辽国之前,女真人不过是老林子里面的野人,所有的财富都是靠抢劫得来的,追求更好的生活无疑是女真灭掉辽国的一大动力。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了,这些女真人在本国已经有了优越的生活,再南下打仗也不过是顺手发一点战争财,在他们看来已经不值得豁出命去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野战 完颜宗干和完颜宗敏两兄弟一向关系不睦。

完颜宗敏对于自己这个庶出的大哥一直都看不起,关系甚至已经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在宗敏看来,完颜宗干现在所得到的地位不过都是靠着溜须拍马得到的,作为宗字辈的大哥,完颜宗干出生低微,论及打仗的本事又远远不及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

在北国的时候,两人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在这次出征之前,完颜宗敏居然上书要求请调到完颜宗弼的部队去。

说什么也不愿意随着完颜宗干南下。

因此只是刚刚听到了反对之声完颜宗干的脸『色』就完全成了下来。

“还有谁反对?”

在听到了完颜宗敏的话之后,宗干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语气和缓地继续问道。

在场的金国将领全都面面相觑,两方的考虑都有道理,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站队。

只能一个个默不作声,静待事情的发展。

不过他们的选择显然是对的。

稍稍沉『吟』了片刻之后,完颜宗干那张和蔼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脸,突然变颜变『色』,冷着声音说道:“我并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现在我是大军的主帅,一切都得听我的。”

完颜宗干黑着脸,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寒冷的感觉似乎要冻结整个大帐,不过也许是并不打算和自己的弟弟撕破脸的缘故。他却并没有看向反对的完颜宗敏,反倒是环顾了一圈其他人,也算是在两人之间稍稍留了些许余地。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场的人却也知道,完颜宗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揶揄的目标明显就是完颜宗敏。

“可是。。。”

完颜宗敏似乎还不死心,张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完颜宗干却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显得极其粗暴的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各自下去准备一下明天进攻的事宜吧!”

显然,完颜宗干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挥退左右。主帅自然有主帅的威仪,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好的帅才,可以力排众议就是基本的要求。

见到自家大帅这幅样子,其他的金国将领又能说什么呢?

连刚才还在唱反调的完颜宗敏此时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军营之中可不比朝堂,全然不会有商量这个说法,将军要是敢不听从主帅的命令就是死罪。

“诺!”

诸将互相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换了一下心中所想,随即就一起站起身说道。

说罢,一个个也不敢在过多的停留,纷纷走出了大帐。

而伴随着他们离开都动作,完颜宗干的目光似乎也随着掀开的帐帘看向了不远处的楚丘城。

略带倦意的眼睛里不断地转换成光芒。

至于目光闪烁之间在想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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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巨大的轰鸣声又一次响彻了整个大地。

不过这次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楚丘城的城头。

激昂的鼓点伴随着军人行动时候所特有的‘飒飒’声。

隐约间居然相映成趣,完全全的将战场上那金戈铁马之气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就在楚丘城的侧门,一只只全副武装的宋军步卒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不过人数却并不是之前商量好的三千人,而是一千人。

昨日在赵桓提出了自己的构想之后,所有人都集思广益了起来,不断的查漏补缺,完善计划。

而只出兵一千人,这个建议就是由岳飞提出来的。

他认为楚丘城的侧门虽然地域也还算是宽广,但若是派遣三千人出去就显得太威拥挤了,不如选出五千精兵分为一千人一队。

轮番出城作战,这样就更能够起到疲敝对方的作用。

并且由于昨天金军对于此处只是佯攻,甚至连城下都没有到,无意中却给了宋军足够的空间摆出阵型。

要知道古代打仗,绝对不可能是一拥而上。

尤其是步卒在打仗的时候是十分讲究阵型的,士兵的一举一动都是由基层军官控制的,而这些军官除了指挥自己麾下的人马之外,还需要随时关注主帅的令旗,令旗所指就是进攻的方向。

只有草寇才会一窝蜂的冲上去。

这也是为什么古之名将都至少有一套自己非常拿手的阵法,而且在交战中途还能够鸣金收兵。

试问若是双方的人马都搅在了一起,一方鸣金收兵,另一方会放过他们吗?

因此,一走出城,宋军就立马结好了阵型。

“结阵!”

岳飞站立在城头之上,一见到麾下的部队都已经出去了,毫不犹豫的张口大喊道。

伴随着他的话,本来在出城的时候就有着一定阵型的宋军,便又开始移动了。

只是一盏茶的时间,这一千人便分成了五队。

并且在每一队中人员的配置比例也是一模一样的。

此时的最外圈是三成手持铁盾的重装步卒,紧跟在这群人身后的则是两成常捷军的长枪手,队伍的最里面则是四成轻装刀斧手和一成弓箭手。

这五支部队,每一支之间都间隔了大概十米左右,看似每一对中间都留足了通过的空间,其实却是互成犄角之势,一队被攻击,其他人都可以随时支援,再加上此地狭窄骑兵根本没办法展开,金军想要击破宋军的阵法只能从正面硬攻。

不得不说,宋军此时的动作完全出乎了完颜宗干的预料。

看着眼前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宋军,完颜宗干默默地坐在点将台上,攒起了眉头显的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有着城池优势的宋军,完全不需要出门野战。

此时的这般作为,确实让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过对方既然都已经摆出了阵势,完颜宗干自然也不可能不应战。

“萧览!”

完颜宗干冷着声音说道。

“末将在!”

听到了呼唤之后,萧览连忙向前走了一步,一弯腰,行了一个军礼。

“此地地形狭窄,不利于骑兵攻击。就由你麾下的步卒去应战吧!”完颜宗干默默的点了点头,对于敌人的选择貌似也有了些许想法。

自己这方面没办法使用骑兵,在野战的时候,无疑就失去了一大利器。虽然自己完全看不上契丹步兵的战斗力,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派遣了。总不能让自己麾下的骑兵下马步战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箭破金军 “列阵!”

由于在昨天的军前会议上决定今日的主攻方向乃是侧门,金国的主力正好也云集在此。

索『性』也省去了很多召集部队的麻烦事。

伴随着萧览的一声大吼,麾下所有的士卒都不约而同的扔下了肩上扛着的云梯。这些契丹族的步兵也还算是训练有素。

听到主帅的号令之后,没过多久便完全列起了阵法。

相对于对面的宋军,金国这边阵型的构成就简单的多了,由于他们是进行冲击的那一方。

此时出击的兵马足足有2000人之多。

四成为弓箭手,六成为轻装步卒。

其实萧览之所以会派遣大量的轻装步卒,也是情势所迫。由于今天原本决定要进行攻城的缘故,他麾下的士兵自然不可能像往常一样身着几十斤重的盔甲,全都选择了,只是穿一身简单的皮甲。

此时情况紧急,完全没有那个时间回营中更换铁甲,因此,面对这幅景象,也只能硬着头皮派遣轻装步兵上阵。

不过,好在金军步兵也算是训练有素听到号令之后反应极快。

没花多长时间就严正以待了,可心里却不由得都忐忑了起来。

对面而来的宋军士兵每个人都身披厚重的铁甲,阵法的外围有盾牌和长枪所组成的恐怖组合,不管是谁看了都得胆战心惊。

况且女直人和契丹人本来就不擅长步战,看见对方踏着整齐的步点一步的靠近,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温很高还是害怕的缘故,还没有开始作战不少金军士兵就变得汗流浃背了。

只可惜对方的行动却并不像他们预料的那样。

自不远处前来挑战的宋军士兵并没有前进很远,只是背靠着护城河向前走了大致约五十步,就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足足留出了大约两里的距离,也就是所谓的两箭之地。

一时间,两只军队就这样了互相观望起来,竟然谁也没有先动手。

战场上突然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

完颜宗干却成了第一个忍不住的人。

“进攻吧!”

随着站在点将台上的完颜宗干一声令下,萧览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他高高举起了右手中的杏黄『色』旗帜。

不过却并没有急着让部队冲上去,反倒是大吼了一声:“张弓!”

在他的命令之下,将近八百名弓箭手齐齐开弓。

原本应该声音极其轻微的拉弓的声音,此时竟然汇聚成恩了一团,吱吱呀呀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放!”

萧览见状,没有任何的犹豫,又猛地将手中杏黄『色』旗帜向前一挥。

伴随着这个动作,暴风骤雨一般的箭矢一下子全部蹿了出去。仿佛已经化作了一一道钢铁的洪流,一个接一个的砸向自己的敌人。

然而,实际的战果却和这浩大的形式完全不相匹配。

由于宋军这边有大量的持盾士兵存在。这看似威猛的箭雨,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除了少数的几个倒霉蛋,全然没有任何人中箭,更不用说死亡了。

并且更加让人奇怪的是原本应该立刻进行还击的宋军弓箭手,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居然就这样任由对方的弓箭手压制着自己。

而宋军这边的实际情况,金国人自然是完全不知晓的,哪怕是有着点将台,这个登高望远的地方存在。

只是见到对方并没有进行还击,金军还以为是自己的箭雨已经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因此,精神更加振奋。

就连身为主帅的萧览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的指挥之下,一轮又一轮的箭雨不断地『射』向了宋军。

足足进行了十轮齐『射』之后,这才罢手。

再看此时的金国弓箭手,个个已经是疲劳不堪,有不少人的胳膊甚至都已经拉不开弓了。

于是,萧览这才停下了命令,立刻举起了是左手拿着的蓝『色』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冲阵!”

随着他的命令,几千严正以待的金国轻步兵,如猛虎出笼一般猛地蹿了出去,若不是还有着阵型的约束,恐怕早就一窝蜂的冲上去了。

不过即使是依旧坚持着阵型,他们行动的速度也算是非常的快了。

在这些金军看来,经过了之前几轮恐怖的齐『射』,想必宋军已然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要不为什么会任由己方齐『射』那么多轮,现在上去就是割麦子了。

只可惜这样的想法还没有持续多久?

当头一棒便随之而来了。

一直站立在城头之上的岳飞,果断地举起的手中的令旗。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原本被金军认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的宋军阵中瞬间就飞出了无数的箭矢。

“啊!!!!”

由于此时的金军皆是轻步兵,不光是盔甲以皮甲为主,就连有盾牌的都没有几个,而且即使是有,也是比较适合攻城使用的小盾。

再加上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已然成了一群待宰的绵羊。

面对眼前这如雨点一般倾泻而来的箭矢,这样的防护简直就相当于没有。

箭矢『射』入人身体的情况,不断的发生了起来。

仅仅是第一轮齐『射』,就已经给金军造成了将近三百人人的伤亡。

可是刚刚才经历过一次箭雨洗礼的金军来不及喘一口气,新的攻击就再一次接踵而至了。

黑压压的箭矢遮天蔽日的冲了过来,来势居然比第一次更加凶猛。

“弓箭!”

前线的金军士兵自发的叫喊了起来,提醒身边的人。而之前的阵型早已经被撕扯成了碎片。

对于他们来说,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先冲到对方那里,哪怕是面对面的时候在列阵都还来得及。

不得不说,金国士兵这次自发的行动,倒是还真的起了一些作用。由于已然提前有了准备,这次所造成的伤亡小了很多。

“张弓!”

巨大的叫喊声又一次从金军方面传了出来,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萧览。看着自己麾下的是兵在对方的攻击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萧览心疼的简直要滴血,连忙招呼起身边的弓箭手进行还击。

伴随着他的话音,金国的弓箭手们又一次拉开了弓。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轮还击似得齐『射』。

只可惜,与之前密密麻麻的箭雨不同。

这次的弓箭却稀疏了很多,不光是全然起不到压制宋军的作用,甚至有不少的箭矢还『射』到了正在冲锋的金国士兵的身上。

想来也正常,由于之前金国的弓箭手已经齐『射』了足足十轮之多,大多数人就连拉开弓都有些费力了。

想要压制住体力和士气正盛宋军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这次失败的攻击所造成的后果还不仅仅如此,随着这前后夹击的箭雨到来,刚刚还可以勉强打起精神进行冲击的金军步卒完全崩溃了下来。

双方步兵还没有来得及短兵相接,士气崩溃的金军就只好抛下了足足五百多具尸体仓惶后撤。

章节目录 第42章 高效的杀戮 看着己方溃退下来的士兵,萧览的脸『色』不由得变换了起来,既有羞愧,也有气愤,但最终却还是定格在了铁青。

不过对于这些士兵,萧览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责难。

此时虽然已经来不及穿着铁甲了,但是更换可以保护住全身的巨型盾牌却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在他的统领之下,没过多久刚刚才溃退下来的金军再一次统合了起来。其中还补充了几百位趁着刚才的功夫已经换好了铁甲的步卒。

再次进行冲击的时候,这批金军看上去就要比之前那些人的武器装备精良的许多。大部分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铁甲,半人来高的盾牌也被他们顶在前面。

几乎就在之前溃退的同时,新的一轮攻击便再一次被发起了。

铁甲之间互相摩擦所传出来的飒飒声,不断地从金军大营方向传了出来。

沉闷而整齐的步点和飒飒声交融在了一起,爆发出来了强大的威慑力。

不得不说,面对这番情景,宋军方面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就连一直端坐在城头的赵桓,此时也不由得眯起来眼,将目光聚焦在了战场之上。

赵桓明白刚才的胜利不过是依靠小聪明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等到金国人『摸』清了门道之后,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张弓!”

由于宋军的弓箭手全部都被掩护在阵型的中央,几乎没办法看清楚正面战场的情况,一举一动都要依靠令旗来指挥。

岳飞看靠近的敌人,强行按耐住了心中的忐忑,微微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又一次举起来,手中的令旗。

虽然他口中的话语,没办法传达过去,但这个动作却可以很好的指挥自己的部队。

其实,此时此刻的岳飞远比城下即将短兵相接的部队还要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领兵,兴奋感和忐忑感交织在了一起,若说他不紧张,那才是假话。

“放箭!”

岳飞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挥舞了一下。随着己方箭雨的『射』出,刚刚还繁杂无比的思绪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清脆的鼓点从城头上传了下来,这听上去让人血脉喷张的声音,除了鼓舞士气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告诉弓箭手进行『射』击的距离。

于是在岳飞的指挥下,宋军的弓箭手飞快的上弦,不断进行着抛『射』。

由于平时训练极其严苛的缘故,在这真正的战场上面,这些弓箭手竟然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射』出了足足五轮的箭矢。

铺天盖地的箭雨又一次倾泻到了金军的身上。由于『射』速极快,即使是已经手拿着盾牌,伤亡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了金军士兵之中。

不过,相对于之前的惨状,这次的情况却好了很多。此时进行冲击的金国士卒,几乎人手一块盾牌,不少的人还身披着一整套厚重的铁甲。虽然行动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可伤亡也不由的降了下来。

面对箭雨的洗礼,反正被『射』死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金军都只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并不影响他们继续作战。

就在宋军的弓箭手『射』出了最后一轮箭矢之后,就在这段间隙里,嘹亮的号角声立刻响成了一团。

很显然,这次的箭雨并没有起到丝毫迟滞对方的作用。

冒着矢石不断冲击的金军,似乎看到了希望,管怎么说,他们总算是来到了阵前,好歹不像之前一样死的毫无意义。

伴随着不断响起的号角声,已经快要接近宋军的金人齐刷刷的拔出了腰间佩戴的短刀。

一个个皆是不由自主的用刀背轻轻的砸了一下手中盾牌。

随即却又将手中的盾牌一扔,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竟然将本应该一直坚守的阵法弃之不顾了。

不过想来也正常,以阵破阵对步兵的战术素养要求极高,而眼前这些契丹步兵显然不会有那么高的水平。

在金军看来与其用他们半吊子水平的阵法去尝试,还不如一窝蜂的涌上去来得直接。

以往宋辽之间屡次大战的时候,宋军之所以会轻易的被击败,其实并不是败在对方的步兵手里。

而是每次都因为被敌人的骑兵拉扯开了阵形,在空旷的野外完全失去了对骑兵的还手能力。

这才会出现屡战屡败的情况,此时在地形狭窄,骑兵没办法通过齐『射』拉扯开阵型的情况下,只是依靠着步兵来冲击宋军的阵型,简直是痴人说梦。

“刺!”

眼下这五队宋军在短兵相接之后,都是由麾下的低级虞侯指挥着,自发进行反击。盾牌的掩护之下,长枪手不断的对外刺杀,俨然已经成了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由于宋军的阵型是圆形的,无意中分散了敌人很多进攻的力量,并且不同位置之间的长枪手还可以互相支援。

于是,战场上的情况竟然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凭心而论,对面的金国士卒不能说不英勇,可是面对这如同刺猬一样的阵型,他们却如同捕捉到了一只刺猬的野狗一般,根本没办法下手口,反倒是时不时的还会被对方伤到。

而城楼之上的岳飞此时唯一的作用就是通过令旗沟通各个军阵,指挥他们互相靠拢,互相掩护。

为了今天的大战,岳飞甚至还连夜赶制了五面颜『色』不同的小旗子。并将出孤城作战的部队分为了五个编号,每个编号都对应着一个颜『色』的小旗子。

岳飞挥动某个颜『色』的旗子就代表着对应的部队需要往某个方向做动作,再加上时急时缓的鼓点在一旁配合。

相对于毫无战术素养的金军,此时的宋军简直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金军不断的怒吼着,声音倒是一浪高过了一浪。可实际作用却几乎没有,他们手中所持的都是弯刀,乃是骑兵所使用的武器,本来就只适合近身搏斗。

此时遇到了宋军的长枪手但是没有了丝毫的用武之地。

即使是再怎么英勇再怎么悍不畏死,此时也成了徒劳,即使是身穿着铁甲,也不可能可以阻挡的了锋利的长枪和所造成的巨大的贯穿力。

不过,与他们的惨状不同。宋军这边却显得游刃有余的多,在虞侯的命令之下,长枪手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于是,在这片战场上,一时间哀嚎声和‘刺’的叫喊声,居然重叠在了一起。赤红的鲜血也伴随着双方每一下的动作,四处飞散。

不得不说,相对于使用各种枪械的未来,冷兵器作战虽然是杀戮效率远远比不上枪械和热兵器,但是却更加的惨烈。

章节目录 第43章 车轮战 不过即使是经受了巨大的损失,金军却也并没有任何溃退的迹象,依旧是如同拍案的惊涛一般,悍不畏死的一波接一波的涌了上来。

渐渐地宋军这边也开始出现伤亡了。

只不过相对于敌人却要轻微得多。

炎热的太阳挂在天上,酷暑笼罩了整个大地。在这仿佛能把人都晒化的高温下,两方的士兵就这样倾尽全力地互相搏杀着。

汗水加杂着血水不断的飞溅。

萧览站在不远处的点将台上,双手不由得攥紧了令旗,由于此时的金军已经完全没有了阵型可言,他倒是节省了很多的事。

可是心里却愈发地焦急了,在这里萧览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己方死去的士兵远远要多于宋军。

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一边倒屠杀的局面了。由于金军这边的所有将领都是骑兵出身,对于步兵的战术并不了解。

因此在这一次冲锋的时候,他们还是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为士兵配备了错误的武器。

不得不说,弯刀这种武器。面对长枪简直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看着伤亡不断增加,就连完颜宗干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了。

若不是他的手下只有萧览还可以勉强指挥步兵,又是那帮契丹人的领袖,完颜宗干恐怕早就下令将眼前这个无能的家伙诛杀了。

一时之间危险的气氛弥漫在了金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里。

只不过与金国这边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同。

楚丘城头的宋军将领们的脸『色』却远要好看得多,尤其是张俊此时更是笑逐颜开的。毕竟下面作战的士兵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的常捷军,就连现在正在指挥所有部队的岳飞也可以说是张俊的老部下。

遇到了如此『露』脸的情况,他又怎么会不高兴。

而就在楚丘城下的军队厮杀奋战的时候,城头之上也是肉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无数的大锅被支在了这里,不过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部分。

在左边的那些口大锅里面,不断地飘散出一阵阵味道略苦的『药』味。

而在右边则是一股股诱人的肉香。

城头上的忙碌和城下的浴血交战,居然相映成趣。俨然是两副完全不同的世界。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热,可怕的高温让每个人都不想在移动分毫,仿佛此时能够躲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才是最舒服的一件事。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端坐在阴凉之下的赵桓这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挂在不远处的一副盔甲旁边。

赵桓试探『性』的用手『摸』了『摸』已经被晒得发烫的铠甲,旋即便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

赵桓先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而后又对着空气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鸣金收兵!乙组出战,并掩护甲组退回来。”

果然,赵桓立即转头看向了岳飞,声音沉稳的说道。

“是!”

岳飞对于这个命令也并没有作出任何的怀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在他的示意之下,急促而尖锐的鸣金之声一下子响彻了大地。

仿佛是带着极大的穿透力,横扫了整个战场。

不得不说,宋军的这个动作,简直让对面那些金国的将领们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他们看来,已经占据了优势的宋军主动撤退,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赵桓早就想好的计谋。

昨天之所以会定下疲兵之策,就是为了削弱对方的战斗力,而这炙热的太阳无疑就成了最好的帮手。

外面的部队已经和敌人厮杀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就连一直挂在那里的甲胄此时也被晒得发烫了。

更不用说在下面一直拼搏厮杀的军队,因此,赵桓这边早就定好了计划,将麾下的五千精锐士卒分成五队,依次出城和敌人厮杀,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回来休息的士兵则可以依靠熬制的解暑汤和煮好的肉迅速恢复体力,从而有足够的精力可以投入到下一次出击之中。

于是,本来因为鸣金收兵之声松了一口气的金国士卒,还来不及进行休息,就不得不投入下一次战斗之中。

很明显,他们陷入了赵桓特意设计的车轮战里。

可是即使是知道的这情况,他们也没有办法做出合适的应对。

与背靠着根据地的宋军不同,金人的所有补给都是来自于烧杀抢掠,赵桓这边轮战的注意,在他们那里是完全不可行的。

因此,即使是再怎么聪明,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得不陷入的僵局。

而且在撤退的时候,宋军也一改以前那样总是把撤退变成溃退的情况,都是在新出城部队的交替掩护之下离开的。

丝毫没有给金国人任何的机会,恍惚间,金军甚至觉得自己眼前的这支部队全然没有换过人。

就这样金军陷入了可怕的僵局,由于人马都和宋军绞杀在了一起,相对于保持了阵型可以从容撤退的宋军。

金军却没有办法做出丝毫的应对,只能使用添油战术不断的向前方派遣部队。不过,这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蒙受的巨大的损失,但是借着这个机会新上去的金军还是将手中的武器换了一茬。

可不会再耿直的使用弯刀这种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伴随着武器装备的更换,金军的伤亡倒是显着的下降了,在长兵器的加持之下,也可以对宋军进行一些有效的威胁了。

你们目前的情况来说,除了陷入了无休止的车轮战之中,其他的事情到是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对于金军来说,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将士们,快快喝些解暑汤。”

刚刚退回去楚丘的部队才刚一进城,军医就连忙招呼了起来,一碗碗熬制好的汤『药』也在同时递了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部队的训练水平就真正正的展现出来了,即使是知道在喝完了解暑汤之后就可以吃到肉,这些宋军士卒也并没有任何的哄抢。

一个个暗照顺序井然有序的排队领取,要知道在古代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吃肉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甚至有很多人一辈子只吃过几次肉,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够保持镇定,真的是极其不容易。

赵桓站立在城头之上,看着下面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不由得默默点了点头。

在赵桓看来,眼前的情况起码告诉他,这一年多的努力训练并没有白费,自己耗费心血所训练出来的这支部队确实做到了令行禁止。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夜袭之计 就在下面热火朝天的时候,赵桓的眉头却突然微微一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嘴角就挂起了些许微笑。

“伯英,韩五,此地有岳飞指挥就可以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和你们商议。”

赵桓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张俊和韩世忠过来,不得不说,通过这一年多的相处,赵桓和麾下的这些将领关系真的亲近了许多。

就以韩世忠为例,赵桓称呼的就是他的外号。

别看韩世忠长得一副好皮囊,皮肤雪白,面貌英俊。

其实这人在参军之前是个实打实的地痞无赖,不学无术不说,还从来都不洗澡。甚至在家乡被人称作是泼韩五。后来是得到了别人的指点,这才参军入伍的。

不过,也许是之前在乡里养成的『毛』病。直到现在韩世忠都还是看不起读书人,每每遇到都不直呼其名,反倒是叫人家:‘子曰诗云’。

这些事情被赵桓说出来之后,一时之间,在他麾下的将领里面引为笑谈。

因此后来对韩世忠的称呼也变成了韩五。

而且,由于此时的战况极其乐观,宋军的这些将领里无论是韩世忠还是张俊,在兴奋过后此时都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

于是,在听到了赵桓的招呼之后,两个人立马靠的上来。

“跟着我回府衙,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俩。”

赵桓的面『色』看上去极其兴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这才刚招呼过来两人,就迫不及待的率先走下了城楼,向着城内的府衙走去。

看到自家主公是这幅神情,张俊和韩世忠立马就了然了,几个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互相之间也都有些了解。

因此,两人见状之后,皆是一语不发,只是紧跟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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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熏香从香炉里飘散了出来。

也许是受到了赵桓的影响,他麾下所有的文官平日办公的时候都喜欢点燃一些熏香。

对于这个变化赵桓到是乐于见到,一来是因为熏香的价格并不算十分昂贵,第二则是由于宋朝推行的是高薪养廉,官员的俸禄极高,几乎不会干贪污这种事,稍稍注重一下生活品质倒是也没有什么可以苛责的。

毕竟在他看来钱只有花出去了才是钱,花不出去就是破铜烂铁。

已经一头白发的宗泽此时正坐在府衙的大堂之内,手持『毛』笔,不断的在账本上勾画着什么?

由于他乃是大军的都虞侯,主管的是大军的粮草和给养问题,相较于几乎没有任何压力的城头,在所有将领之中,这几日来,宗泽反倒是成了最忙的那个人。

不过,就在他专心致志的处理事物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到来却打断了他。

满面春风的赵桓,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紧跟着的还有张俊和韩世忠。

一行三人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府衙,一个个面『色』兴奋,仿佛是遇到的什么天大的喜事。

“我看殿下如沐春风,是不是昨日所定的计策执行的十分成功呢?”

一看到几人的样子,宗泽首先想到的就是计划已经完全成功了,而且还取得了极大的战果。要不是如此,身为将帅的几个人也不会在这正午时分就回到了府衙之内。

“那是自然,金人不擅长步战,我们所选的地方骑兵又没办法使用,大胜自然是应该的。”

赵桓微微的点了点头,默默的解释了起来,相对于其他久经沙场的将军来说,也就只有宗泽这位不识兵革的老书生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赵桓却不会因此而看不起自己的这位老师。

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就算是被人称为拥有惊天纬地之才的诸葛武侯,在行军打仗方面也不是很擅长。

作为老对手的司马懿曾经就这样评价过诸葛亮打仗的才能:‘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

换句话说,只需要四个字就能形容诸葛亮在打仗这方面的才能,那就是志大才疏。

因此赵桓微微一笑,却有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高兴,却不是因为今日的破敌之事。”

赵桓语气里似乎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卖了一个关子。也算是满足一下心中的成就欲吧。

“哦?”

伴随着赵桓的话,宗泽的眉头微微一挑,到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趣,随即就继续问道:“此话怎讲?”

相较于正在交谈的两个人一旁的韩世忠和张俊倒是显得安静了许多。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对师徒俩交谈。

“我想到了一个破敌之策。”

赵桓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不过却如同石破天惊一般,震惊了宗泽。

“什么?”

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老者,此时也由不得的有些惊讶,对于这个消息觉得难以置信。

直到看到对方是这幅表情,赵桓这才详细的介绍起了自己的计划。

他微笑着说道:“今日一战,金军必然会精疲力竭,因此,我打算派遣张俊将军趁夜袭营!”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大气磅礴,雄心壮志在表『露』无遗。

然而就在赵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宗泽却显得有些失望,在他看来,这样的计策着实有些拙劣了。

异地相处,即使是自己这个不怎么懂兵事的人,若是当了金国的主帅,在今天夜里也一定会布下重兵防御偷袭的。

“这计谋怕是有些浅薄了吧!对面的金国将军虽然谈不上是百战名将,起码也算是久经沙场。这样的计策,恐怕是很容易被看破的。”

宗泽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神情也有些落寞。

而这幅失望的表情,显然被赵桓看在了眼里。不过他却并不气恼,反倒是『露』出了早就预料到的神情,玩味的继续解释道:“那是当然了!因此我打算让今天的夜袭失败!不光如此,我还打算让金国人取得一场大胜从而大大提振他们的士气。”

“什么?失败?提振士气?”

听到了赵桓的话之后,宗泽更加吃惊了,猛的一下站起了身,甚至有些失态的大叫了出来。在宗泽看来,赵桓的行为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么做明显就是取死之道。

可是相对于失态的宗泽,赵桓却要淡然的多,依旧只是玩味的笑着解释道:“老师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说着,还轻轻的拍了一下宗泽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静静的听自己说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连环计 赵桓微笑着继续说道:“今日经过了一场鏖战之后,敌人的士气必然已经降到了冰点,同样的错误,明天就一定不会再犯了,我敢断言,明日金人必将再次改变他们主攻的方向。因为在侧门吃了大亏,他们就会发现在正门的攻击反而是最有把握的事情。”

赵桓的话说的极其有自信,不得不说,经过了几日来的历练,赵桓在统御部队,行军作战这方面愈发的游刃有余了。

经过了这两天的交手,对于金军的战力,赵桓自认为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先放下没有见过的骑兵不说,单从步兵来看,除了悍不畏死这一条之外,无论是战术还是装备都极其的落后。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历史的记载中北宋的军队战斗力和南宋初年差距有那么大?

明明只是过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从被金国人追得四散奔逃,变成了能够以寡敌众。

赵桓本以为史书上所记载的黄天『荡』大战,只是后世史官的溢美之词。但是,在亲身经历过了之后,赵桓才真正明白了金国人步兵战术的落后。想来在水网密集的江南,失去了骑兵这个巨大的优势,宋军仅仅用八千人马就打败的金国十万大军的战例还是可信的。

因此在说出自己结论的时候也要有底气的多。

不过,相较于信心满满的赵桓,此时的宗泽却还是要谨慎得多。

“不错!”

宗泽默默地点了点头,对于赵桓的这个结论,他虽然是认同的,但还是神『色』凝重了起来。

“想必《曹刿论战》的故事老师一定是知道的,今日苦战了一番之后,如果放任金军进行一番修整,那么明日养精蓄锐之后的敌人所攻击的方向必定会陷入苦战。”

赵桓微笑着解释了起来,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共鸣。

此时的宗泽依旧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显然是打算倾听下去。

而对方的这副表情,其实早就在赵桓的意料之中,此时话语也不再停顿,继续说道:“而且经过了今天的失败,金人行事必然会愈加的小心谨慎,由于士气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必然会和我们陷入僵持之中,这却不是我想要的。因此之所以会选择在今天晚上进行袭营,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通过今天晚上的袭击,可以借此继续加强疲敝敌军的计划,进一步削弱敌人的战斗力。”

伴随着赵桓的话越说越多,宗泽总算是明白了些许,原本簇成一团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下来。

赵桓见状,似乎是受到了对方这副表情的鼓励,解释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第二,今天晚上如果我们袭营失败了,金军原本因为这两天的惨败而丧失的士气就会大大的提升,明日的进攻,必然会更加卖力。”

说罢,赵桓却愈发冷静了,相对于之前的喜笑颜开。

说到这里之后,反倒是不由得微微的顿了一会,缓了口气,这才又开口说道:“当然,如果金人明天就可以趁势攻破我们的城池,我定下的计划自然就成了昏招。但是如果敌人并没有攻下我们的城池,士气一定会受到更大的挫败。那么在经历了两天一夜的苦战之后,全然没有进行任何有效休息的金国人一定会在身心方面陷入萎靡之中。这样我们真正的机会就来了。”

赵桓不急不缓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一条连环计,就这样被端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宗泽也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并不用赵桓说的太透,稍稍联想到了自己的判断,便试探『性』地询问道:“难不成殿下是打算连续两天袭营,这也是为什么下令第一天袭击必须失败的原因吗?”

在他看来,经历了之前一系列的打击之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师老兵疲的敌人一定会陷入懈怠。

因此就立马判断出了赵桓接下来有可能会进行的动作。

果然,听到了这话,赵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了宗泽的判断。

“老师果然是一点就通。”

赵桓有些自得的点了点头,看上去洋洋得意的,不过,还不等话音落下便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光是如此,我还打算做戏做全套,想来城内有不少敌人的探子,但是在我们严密的控制之下,这些人并没有接触到机密的机会。因此,我打算借助这些人来进一步坐实我们的计划,过一会,我就会命令参与夜袭行动的士卒大张旗鼓的进行准备,并且再稍稍放松一些对山间小路的控制,让这些敌人的密探可以有效的将信息传递出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并不算复杂的计划,风险也极高,如果被对方看破了,甚至会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明白,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如果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三天之内就应该可以完全击溃对方,若是为了尽快打败敌人,进行一次豪赌也是可以的。

并且通常越是简单的计划就越容易『迷』『惑』敌人。

然而,就在赵桓的话说完之后,宗泽却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一切都要追求真实的话,那岂不是说今天晚上进行夜袭的部队会遭受极大的伤亡。”

旋即,宗泽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想要真正做到假戏真做,那岂不是意味着今天晚上行动的士卒就被完全舍弃了。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问题,如果没有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之前所计划好的一切就成了空谈。

于是,宗泽立刻就着手开始思考,希望能两全其美的办法,毕竟一下子牺牲几千人的部队,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可做不出来。

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宗泽不由得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无限的纠结,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学生想必也有着同样的困境。

然而,赵桓接下来的话却全然推翻了宗泽的思索。

在宗泽说完了自己的疑问之后,赵桓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的走一把椅子旁边,慢条斯理的坐了下去。

仿佛丝毫没有回答的兴趣,默默地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到底要如何实行,请殿下拿个主意。”

宗泽还以为赵桓也陷入了抉择的困境,有些焦急地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46章 抉择 然而面对眼前的提问,赵桓却并没有迟疑多久,在喝完了自己手中的茶之后,这才默默的转过头来,语气冷冽的说道:“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而且不是还有楚丘城的三千厢军嘛!我把府库里的装备给这些人可不是让他们去做仪仗兵的。”

他的话并不多,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重锤一样砸在了宗泽的心头之上。

相对于旁边面『色』如常的张俊和韩世忠,宗泽这位文人接受能力显然没有那么强。

通过舍弃部队,从而获得优势,这种在军队中简直是司空见惯的方法。在文人看来显然是无法理解的。

稍加思索之后,宗泽就决定开口劝阻,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桓所投『射』出来的寒光凛冽的眼神却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自己想说的话。

嘴巴徒劳的开张了许久之后,也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对于自己的这个学生,宗泽是有一定了解的,一旦下定了任何决心就不会再改变了,现在的自己如果冒然的阻止不光是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甚至还有可能搭上自己。

就这个时候宗泽的心里猛然间居然生出了一丝的复杂,他终于发现眼前的太子殿下不光是相貌气质上和太祖皇帝有些的类似,恐怕就连手段也学了个通透。

“哎。。。”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伴随着这一声叹息,宗泽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多岁,本来还算是硬朗的身体,此时居然不由得佝偻的起来。

看到对方的这副模样,其实赵桓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不过,他所思考的事情,其他人又如何会明白呢?

汴京被围的消息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阴霾笼罩在他的心头,『逼』迫着他不得不选择通过不择手段来获得胜利。

毕竟,相对于金国人,赵桓更加耗不起。

此时的他不在京城,朝廷之中充斥着投降派,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怂勇这皇帝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

赵桓可不敢拿自己和国家的前途与未来去赌什么历史的惯『性』。

赵桓很清楚,那些怂恿皇帝开城投降的『奸』臣,即使是到了北国也完全可以投靠新的主子,重新做起,一步一步爬上高位。

但是他们这些北宋的皇族可就不是这样了,史书上面所记载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

因此,现在不管是付出任何的代价,他都必须尽快击溃正面的金军,然后带人解除汴京之围。

而那三千多本来就不隶属于他的厢军,自然就成了牺牲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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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敌人进犯我大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毁我城郭,杀我父老。我辈男儿,此仇可能不报?”

赵桓面『色』冷峻的站在几千宋军士卒的面前,身批一袭华丽的盔甲,奋力的嘶吼着。他的话说得言简意赅,并没有长篇大论的去掰扯什么正邪不两立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了当的提出他们作战的理由就是为了报仇。

相较于那些微言大义的话语,对于眼前的这些丘八来说,报仇这个理由反倒是更能激起他们的战斗欲望。

因此,这激情澎湃的语气,立马就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可!”

“不可!”

“不可!”

齐刷刷的叫喊声汇聚在了一起,更加勾起了所有人的精神,血脉喷张的感觉充斥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眼前的这些士卒似乎也联想到了什么,金国军队的残暴他们早就有所耳闻,现在守护的又是自己的家乡。

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已然被煽动了起来。

赵桓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之后连忙又加了一把火,继续说道:“今日一战之后,你们就不再是厢军了,而是我归德军麾下堂堂正正地禁军将士。想必我手下的奖惩制度你们也是知道的,今日一战,斩敌人一枚首级者,赏田地三亩,耕牛一头。斩敌人两枚首级者,官升两级,以此类推,奖励累计。”

赵桓很明白,一时的义愤填膺,所激发出来的士气并不能长久。索『性』也就宣读了奖惩制度,这样无疑能够更好地鼓动起这些厢军。

果然,一个个本就斗志高昂的厢军士卒,更加激动了。

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到出击的时候,这些人恐怕早就像出笼的猛虎一样冲了出去。

“万胜!”

感觉到现场的情绪已经调动的差不多了,赵桓便如同是总结一样的又一次大喊了起来。

简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动到了极致。

“万胜!”

“万胜!”

“万胜!”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又一次响彻了整个楚丘,再加上这些厢军此时已经换装了精锐禁军的装备。

到真的有几分虎狼之师的意味。

而这样宏大壮观的自然也会吸引不少围观的百姓,来地位极其低下的军人,此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不得不说,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了起来,就连在场的百姓也一起喊叫了。

“万胜!”

附和着一起叫喊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的,高昂的情绪竟然传染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奋力的挥舞着臂膀,仿佛是在应和着喊声拍打节拍。

一时间,到真的有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情绪。

就连赵桓此时也是神『色』激动不已,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眼前这个巨大的洪流之中。

然而,这些人叫的越是响亮,赵桓的心里就越是冷静,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负罪感。

看着眼前这些厢军士卒有老有少的面孔,恍惚中赵桓竟然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把这三千多条活生生的生命当做鱼饵抛洒出去,不动任何的恻隐之心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的赵桓别无选择,一方面是国家和自己的前途命运,一方面则是几千条无辜的生命。

左右权衡之下,赵桓还是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利益。

四周不断传来的高呼声,此时俨然已经化作了一柄刀剑指『插』到了赵桓的心中。但是表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以至于对周边发生的事情都完全失去了感应能力。

而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地叫喊的时候,七八个身着宋人衣冠的百姓却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一边走还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战火纷飞的城北。

原来,就在厢军誓师的时候,楚丘侧门的鏖战依旧没有结束。

章节目录 第47章 嫉恨 “诸位,今天攻击不顺有什么想法,各自都说一下吧。”

时间尚且还早,这才刚刚临近黄昏时分,屡败屡战的金军就彻底放弃了今日的攻城行动。

不过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天气也依旧还是非常的炎热。

完颜宗干端坐在大帐之中,手中不断的摇晃着蒲扇,仿佛只有这个动作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的清凉。

至于身上所穿戴的盔甲早已经卸下。

“我看还是把主攻的方向,重新放到正门的位置去吧。这侧门地势狭小,骑兵根本没有办法展开。而且距离我们的大营还有一定的距离,每次攻击都得先跋涉许久才行。”

一个金军将领应声走了出来,正是另一位皇室完颜宗敏,此时的宗敏眉头稍一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下定的主意,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他这条建议在完颜宗干的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两人昨天就因为主攻方向的事情发生过争执,不管事情的初衷如何,事实却证明完颜宗敏的反对是正确的,虽然这个结果只是碰巧而已,但还是让宗敏在话语权上取得了巨大的优势。

自从进入的宋境之内,除了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帆风顺的拿下了京东路的重镇兴仁府,之后的事情就一直不顺。

先是在区区的小城被五百人莫名其妙的阻挡了十几天之久,然后又接连在楚丘城下损兵折将,就连和自己搭档了多年的完颜昌,有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对方的神箭手之下。

现在的金国军队还不能称之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士兵既没有军饷,阵亡之后也没有抚恤金。

外出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劫掠财物,说白了就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强盗。

若是这些人在完颜宗干的带领下能够战无不胜,一路攻城略地,自然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但是当大量的损兵折将之后,军事体制涣散的问题就出现了。

早在昨天,完颜宗干就已经在军营中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大部分攻讦的目标都是自己。

这些消息不管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还是真的是士兵们的心声。总之,现在的情况对于他十分不利。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会选择孤注一掷,去进攻城门狭窄的楚丘侧门。

然而宋军今天别出心裁的打法却完全击破了完颜宗干所有的幻想,谁能想到在放弃了城墙的优势之后,宋军的步兵竟然取得了远比守城更加巨大的优势。

一想到这里,完颜宗干的心里面就愈发的急躁,而完颜宗敏那十分严肃的劝谏,他听来也变成了莫名的嘲笑。

‘想必这几日军营里流传的谣言也是中闽这家伙放出来的吧。’

完颜宗干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完全认同了对方的看法,但心里面去暗暗生出了些许忌惮。

在金国,军队和部众的多少往往就代表着地位的高低,这几天来相对于损失惨重的自己。

完颜宗敏的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隐约之间在军营之中,势力竟然能和他分庭抗礼了。

这无疑是大大削弱了完颜宗干的权威。

不过心里即使是再怎么记恨自己的这位弟弟,在脸上完颜宗干却还是挂满了歉意。

“阿弟,还是你说的对呀,昨天我要是听了你的意见,恐怕就不会有今日之败了。”

完颜宗干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完颜宗敏十分诚恳的抱拳弯腰,算是郑重其事的给对方到了一个歉。

这个极其谦卑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和自己暴虐的主帅完颜宗干联系在一起。

而这下子更是把宗敏给吓了一跳,他并不知道自己哥哥此时的动作其实只是缓兵之计,心里面早已经把他给记恨上了。

连忙向前走了两步,抓住完颜宗干的手扶去了对方。

“大帅,你这是做什么?昨日的争执本就没有谁对谁错,谁能想到今天宋军会出这么一个怪招。”

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完颜宗敏并没有接受完颜宗干的道歉,反倒是出言为对方解围。

不得不说,完颜宗敏所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的,无意中也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久经沙场十数年的老将,像宋军这样天马行空的战术却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自古以来都从来没有听说过,兵力处于劣势一方会放弃城墙的优势,主动出城来野战,因此这次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是情有可原的。

帐篷里面坐着的将军,在听了完颜宗敏的话之后,一个个皆是拍手称是。

就连身为主帅的完颜宗干也随声附和了起来。

一时间,在大帐之中,仿佛完颜宗敏才是众人的核心一样。

见到眼前的这幅场景,完颜宗干的心里不由的愈发嫉妒了,他本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再加上自己身为主帅,此时却只能做一个可怜的应声虫,心中的滔天之怒是可想而知的。

可脸上却还不能表『露』出分毫,趁着其他人都不注意,完颜宗干稍稍的深吸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说道:“诸位!”

谁知道不知是因为说话的声音太小,还是交头接耳的噪音实在太大了。

此时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完颜宗干的话做出回应,而作为主帅的他就被晾在了那里。

‘该死!该死!’

眼前的这幅景象,不由的让完颜宗干气的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刀将所有人一一斩杀。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全然没有任何实施的可能『性』。因此也只能自己调整一下心情,努力用理智说服自己。

完颜宗干稍稍的顿了一会,又深吸了一口气,又大喊了一次。

“诸位!”

这次完颜宗干说话的声音响亮的许多,也完全盖住了所有嘈杂的声音,这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见到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完颜宗干这才继续说道:“我刚刚收到了楚丘城内探子的密报,一个时辰之前,宋军进行了一次誓师大会,似乎是想要在今天晚上进行袭营。”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将计就计 “什么?”

完颜宗干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一下子就引爆了一切。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完颜宗干的身上。

由于连日来接连战败,并且伤亡惨重,金军的士气极其低落,正需要一个机会来扭转一下颓废的氛围。

如果消息属实的话,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自己这方面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等待对方来袭击的时候打一个反埋伏,从而一举全歼敌人。

因此,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每个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根据线报,宋军会在今天晚上进行袭营,具体的时间就不得而知了,这是内线用飞鸽传书传回来的情报。”

听到了其他人异口同声的提问之后,完颜宗干便又将消息重复了一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了完颜宗干的身上,而这股众星捧月一般的感觉,反倒是让他有些自得。

刚刚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怒气也散去了不少。

“这是好事啊!如果消息属实的话,我等定然能够让宋军有来无回。”

此时说话的是一个留着辫子的将军,他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环视了四周一圈随声附和着完颜宗干。

而他的话,显然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大帐之中,交头接耳的声音又一次嗡嗡作响了起来。

不得不说,相较于之前死气沉沉的氛围,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倒是活络了起来。

不过,想来也正常,连续打了这么多天的败仗,不光是士兵就连将军的底气也被耗尽了。此时能够听到这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每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也是很正常的。

就这样,一股乐观主义的精神弥漫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完颜宗干默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明显了起来,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作战计划,那就没有任何打败仗的理由了。

尤其是这几日接连的失败让他威信扫地,此时更是需要一个大胜来提振自己的威望和萎靡的事情。

因此这个机会完颜宗干自然不可能放任给别人,还不等其他人继续说话,就首先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他并不打算说的太直白,这种和部下抢功的事情,完颜宗干还是打算做的婉转一点。

“诸位这几日来连番苦战,体力消耗甚大,不如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一番,这守夜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

对于这个明显可以获得战功的机会,完颜宗干却将其称之为守夜,这一翻话很明显已经在暗示其他人不要和自己争抢这个功劳了。

然而,就在完颜宗干踌躇满志的下达命令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反对声却突然出现了。

相较于大帐之内乐观无比的将领们,完颜宗敏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城内的密探多日来都没有传出过任何的消息,今天怎么突然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传送出来,会不会有诈呢?”

完颜宗敏皱着眉头,说出的话却如同一盆凉水一样,一下子盖在了完颜宗干和其他人的脑袋之上。

其实完颜宗敏的这个考虑可以说是很有道理的,也并没有掺杂任何的私心。

在他看来城内的探子连续几天都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怎么可能突然就能查到这种军事机密。

这么蹊跷的情况由不得完颜宗敏不多想一想,这话显然也给其他人提了个醒,一时之间场面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不管是谁都由不得的多想了几分,经过这几日的交手,他们可丝毫不敢小觑敌方的主帅了。

不由的在心里也是锁起了这件事乃是诡计的可能『性』。

只不过完颜宗敏的这番话语在完颜宗干听来却是其他的一份意思。

‘该死!这个家伙是害怕我恢复了威信。’

完颜宗干忍不住在心里又咆哮了起来,本来已经稍稍散去的嫉恨再次环绕在了心间。

当然,即使是心里再怎么生气,完颜宗干的脸上却还是一副淡然似水的表情。不过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停。

“阿弟此言差矣,宋人何必设计这么一个计谋呢?就算是他们并没有偷袭,对我们又有什么实际的影响呢?”

这话倒不是完颜宗干在胡说,其实早在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在心里分析出了无数种可能。

可是不管怎么想,这条消息都只能是真的。因为一条有利而无害的情报,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宋军并没有袭营,金军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唯一有可能会影响到的就是今天晚上进行埋伏的士兵可能没办法好好的休息了。而这对于时间充裕得金军来说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明天不攻城了修整一天不就不就好了。

但,如果此消息属实他们成功地埋伏了宋军,无疑会大大的提振事情,对于明天的攻城也会有所帮助。

权衡了再三之后,完颜宗干还是认为这是一条真的消息。

因此,那边反对的意见才刚刚说出来,完颜宗干便语气冷静地反驳道。

而他的话显然是问住了反对的完颜宗敏,即使是心里有着再多的狐疑,完颜宗敏却还是得认同完颜宗干此时所说的话。

“不知道大帅打算如何做?”

稍稍深思之后完颜宗敏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就如同自家大帅所说的那样,这条信息不管是真是假,对于他们这一方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与其担心这是条假消息,还不如孤注一掷搏一下。

“不如今天晚上埋伏之事,就由大帅带领末将麾下的骑兵进行吧!大帅的部队苦战了多日,早已经精疲力尽了,不如趁着今夜好好休整一番。”

完颜宗敏又接着说道,他的考虑不无道理,步军本来就经历了连番的苦战,若是今天晚上在鏖战一夜,那么明天怕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此毫不犹豫的选择让自己的部队来进行这次任务。

不过,完颜宗敏也明白自己和大哥完颜宗干之间的关系,如果直接提出由自己代替,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于是就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完颜宗干来指挥自己麾下的兵马。

章节目录 第49章 矛盾激化 当然,要说完颜宗敏完全没有任何的私心也不可能的,在他看来这么做既可以帮助步兵养精蓄锐,又可以让自己分得一部分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他的这点小算盘明显已经被完颜宗干给看穿了。

“此事还是不劳你费心了,骑兵明天还需要出去打草谷,筹措军资,这事由我麾下的部队完成就可以了。”

谁知道对于这个建议,完颜宗干却一口否决了,他一眼就猜出了完颜宗敏心中的那点小算盘,在他看来,对方本就已经威望日盛,对他的地位形成了一定的威胁,哪里还有再平分功劳的说法。

“这。这。。。”

完颜宗敏见状,本来还想说什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完颜宗干便猛地挥了挥手粗暴地打断了他所说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

完颜宗干冷冷的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地继续说道:“本帅的话就是将令下去执行命吧。”

不得不说,完颜宗干突然之间的变脸,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是刚才还和宗干气氛融洽的完颜宗敏,此时更是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他之前的建议虽然稍稍带了些许私心,但总体来说还是为全局着想的,谁知道居然被完颜宗干这么粗暴的对待了。

“你。。你。。你。。。”

一时之间,完颜宗敏愈发气急,本就不善言谈的他,在又急又怒的情况之下,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如同口吃一般重复了许久。

不过,宗敏的这副表现却更加刺激到了完颜宗干。

“诸位都下去准备吧。再有提出疑义者军法从事。”

完颜宗干环视了四周所有的人一圈,褐『色』的眼眸里居然真的流『露』出来了些许杀气。其他人哪里还敢和他对视,除了已经被气得满面通红的完颜宗敏都连忙低下了头。

完颜宗干看到其他人噤若寒蝉的样子,他的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尤其是看到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完颜宗敏被他气成了这样,总算是报了心中的一箭之仇。

当然,即使是心里再怎么高兴,完颜宗干的脸上却还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地样子。

虽然完颜宗干的话看似是冲着大帐里的所有人,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明白这话就是对着完颜宗敏说的。

这般小人得志一样的嘴脸也戳破了刚刚虚假的和睦,本来不应该被拿到台面上来说的皇室争权之事,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完颜宗敏自然也不可能是蠢人,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兄长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两人之间虽然偶有龌龊,但都是暗中交锋的,像今天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台面上来说,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完颜宗敏就这样默默地盯着完颜宗干,红着脸对视了许久竟然谁都不肯认输。

在这个不大的帐篷里,危险的气氛一下子弥散在了所有的空间里,就连那些本来还事不关己的将军此时的额头也生出了些许汗滴。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首先认输的却还是完颜宗敏,他的心里虽然极其的愤怒,可是脑海中的理智还是将完颜宗明给劝服了。

不管怎么样,完颜宗干都是三军的主帅,现在的他虽然威望日隆,说到底还是在地位上和自己的大哥没有办法比。

如果此时真的闹起来了,吃亏的一定是他完颜宗敏。

因此,完颜宗敏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

而后便猛的将视线移开,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气哼哼的走出了大帐。这下子大帐里尴尬的气氛才算是彻底解除了。

其他被卷入其中的金国将领也都是如释重负一般,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卑职告退了”

不过相对于掉头就走的完颜宗敏他们却还得向着完颜宗干行礼。这些将军不约而同地抱拳拱手,微微的鞠了一躬,这才掉头离开。

独留下了如同战胜的公鸡一般趾高气扬的完颜宗干。

看着完颜宗敏离开时的模样,完颜宗干的心情简直舒畅到了极点,之前还藏在心里的阴霾和愤怒一扫而光。

在极端开心的情况下,居然用女真语唱起了小调。

要知道汉化程度极高的完颜宗干平素里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说女真语的,甚至以说女真语为陋习。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诸多兄弟之中和完颜昌的关系是最好的,除了是因为对方完全没办法威胁他的位置之外,志同道合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倾心汉化的女直贵族,甚至可以说在潜意识里面非常推崇中国文化,并且十分鄙视女直的旧俗。

当然,相对于完颜宗干的那个直接以南人自居的干儿子金熙宗完颜亶和诗才极高完全摒弃了女直文化的小儿子完颜亮,完颜宗干的改革意识还算是比较和缓的,并没有那么激进。

其实这也是很多女真贵族心里面的疑『惑』。

因为这个民族的发迹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他们的社会结构和文化完全跟不上扩张的脚步。

相对于契丹族和汉人的文明,女直人的文化无疑是十分原始落后的,按照道理来说,女直人本应该认真的去学习这两个民族的文化。

然而,在轻轻松松就打败了这两个文明远先进于自己的民族之后,女真人在拓展了疆域的同时,也陷入了『迷』茫。

一方面,女真人很仰慕中国优秀的文明,而另一方面,他又看不起这个轻易被自己击败的文明。

于是这个矛盾的心里一直就存在在女真贵族之中,尤其在开国的这一批宗室皇室之中更是明显。

就以完颜宗干和完颜宗敏为例,这兄弟俩之间的矛盾除了对权力上的争夺,其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对民族未来前途命运的分歧。

完颜宗干一派主张完全汉化,而完颜宗敏则认为应该保持女真的旧习俗。

当然,若是参考后世的史书就可以知道最终的胜利者就是完颜宗干这一派,由于金国后面的两任皇帝都是宗干的儿子。

完全汉化这个方针自然被坚定不移的执行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夜袭开始 黑暗笼罩了大地。

在这漆黑的夜里,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静谧而可怕。

由于天气十分炎热的缘故,即使是到了晚上,可怕的暑气也让人觉得有些浑身难受。

婆娑的树影之中,仿佛只有知了的嘶鸣声和吩咐过树枝时所发出的飒飒声。

不过当仔细看的时候就会发现有无数个身影正穿梭在丛林之中。

只不过,这些人似乎是有意放低了脚步身。若不是趁着夜光看到了人影,怕根本就发现不了。

才过了没多久,这些人就来到了金军的大营之外。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金营之中仿佛也陷入了寂静,除了来来回回拿着火把巡视的士兵,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了。

隐约还能看见一两个打着哈欠的士兵,此时正无精打采的站在高台之上。

显然,在经历了一天打高战之后,金军的戒备显得松懈之极。

这样的状况无疑给前来偷袭的宋军打了一针强心剂,若不是每个人的嘴里都含着一根小木棍,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兴奋地叫出声来了。

本来,在来的路上还有不少人因为恐惧打了退堂鼓,不过在见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却早已经将心里面都不安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个都鼓足了勇气,功名利禄仿佛也唾手可得。

然而,与这些人的欣喜若狂不同,却总有那么几个人会生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大叔,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呀,这金国人的大营也有一点儿太安静了吧!”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少年郎,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眼前的场景竟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于是便摘下了口中的小木棍,对着身边一个看上去比他大了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说道。

不过少年郎才刚刚说了一句话,迎接着他的话语而来的就是那个中年汉子如刀一般锐利的目光。

吓得他赶紧又将木棍含在了嘴里,再也不敢说任何的话了。

直到这个时候,中年人那可怕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可是这个少年郎却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个疑问同样也是中年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与四周这些民兵一样的厢军不同,这个中年人可是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此人名叫王彦,本来是西军的一个低级军官,白沟惨败之后,由于部队被辽国人打散了,因为害怕获罪,就逃到了京东路,隐姓埋名,打算做一个平头百姓。

几个月前金国南下,也许是出于那份保家卫国的心理,年近四十的王彦选择加入了本地的厢军,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今天晚上袭营的队伍里。

王彦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神『色』,但心里却由不住的感觉到一阵发寒。刚刚那个少年郎的话其实已然在他的心里引起了共鸣。

按道理来说,在今日过了今天的苦战之后,不管怎么样金人都应该加强夜间的防卫。

毕竟今天白天那车轮战一样的战术是个人都知道是为了疲敝金军的,只不过由于这是一个阳谋,即使是知道了也没办法破解,所以金国人也只能捏着鼻子陪着宋军打了整整一天的消耗战。

其实早在今天下午宣布要出击袭营的时候,王彦的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家大帅的能力这两天也是有目共睹的。

起码不是一个不知兵的人,王彦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昏招。

而且昨天晚上他也曾借着巡逻的机会在城头上远远的观望过金人的大营,在今天这个时候,这里可要糙杂的多,甚至有不少人公然在军营之中饮酒作乐。恍惚中王彦甚至觉得金人与其说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还不如说是一支作风强悍,悍不畏死的流寇土匪。

这也是为什么金国人每次攻城都选择了日晒三竿之后。

就在王彦苦思冥想的这段时间,宋军的大部队其实已经偷偷『摸』到了金国营垒的旁边。

而作为其中的一员,他也自然被裹挟着来到了这里。

不得不说,越是靠近,王彦就越是觉得有一阵说不出的心悸。

因为在他看来金军此时的防御实在是太松懈了,可不相信这么一支纪律松散的军队会是传说中那个杀辽国人如屠狗的虎狼之师。

知不觉之中,这三千多宋军已经越过了大门,渐渐的『摸』进了金营内,至于原本应该含在嘴里的小木棒,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上!”

说话的是一个今日才刚刚被破格提拔为都头汉子,也许是没有什么经验的缘故,这才刚刚一走进来,这位都头就迫不及待的下令进攻了。

于是,随着这荒唐的命令下达下来,本就组织十分混『乱』的厢军,更是成了一群『乱』糟糟的乌合之众。

有不少人甚至大叫着充的进去似乎是为自己壮胆。

这下子搞得王彦的心里愈发的忐忑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派遣自己这批毫无作战经验的人前来袭营呢?

要知道在夜袭之中大喊大叫,这是一个无比愚蠢的行为,一般来说袭营的目的主要有两个,第一就是要破坏对方的辎重,比如粮草军马,攻城器械之类的东西。

第二则是要通过夜袭的方式引起敌人炸营,让对方自相残杀,从而起到杀敌的作用。

而无论是哪一个目的,攻其不备都是最主要的,而且还需要很高的组织度,像厢军这群人一样高呼着冲进去,简直就是玩笑。

这样不光是起不到袭击的作用还会提前给敌人示警。

“小二,等会别光顾着杀敌,一定要紧跟着我,知道了吗?”

于是就在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冲上去的时候,王彦却拉住了身边那个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少年郎。

这个少年郎名叫王二,乃是楚丘本地之人,参军也是为了保家卫国。

不得不说,在诸多混吃等死的兵痞之中,倒是真的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

因此这支部队当中王二也是和王彦关系最好的人,平素里活像是一对父子。

“我知道了!”

王二因为经常会被王彦教导一些行军打仗的事情,多少也对行伍之事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本就已经发现了有些不对,于是在听到了劝告之后,慢慢的停下了脚步,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1章 逃出生天 字里行间显得异常的严肃。

显然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两人竟落到了最后一位。

冲天的叫喊声响彻了天际。

三千多宋军的厢军士卒一窝蜂的涌了上去,黑压压的一片,一边跑一边还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

不得不说,这些宋军士兵完全不像是来偷袭的,反倒像是攻破了营垒之后进来大砍大杀的战胜之军。

这些人不光是如同乌合之众一般,一窝蜂的冲了上去,而且就连最起码的安静和隐秘『性』都保持不了。

不过更加令人奇怪的则是即使是这般巨大的响动也没有引起金军的任何警觉。此时的大营之内仿佛还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若不是不断有宋军的叫喊声传出来,恐怕就连坟地的声音也比这里要嘈杂的多。

伴随着风的吹拂,巨大的旌旗不断地在空中飘扬。

这些厢军除了在刚开始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巡逻的金国士兵,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王彦越走越觉得有些害怕,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小二!快走!”

本就拖在了队伍最后面的王彦忽然停下了向前冲的脚步,还一把扯住了一直跟随着自己身边的王二。

“大叔,怎么了?”

王二见到自己突然被人拽住了,连忙转过头去看,竟然是自己的师傅王彦。

然而,王彦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二话不说就拉着自己的小兄弟赶紧往营外跑。很显然,金国大营里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对。

按道理来说,碰到了这么大的响动,应该有不少人走出帐篷查看才对,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的。

事有反常便为妖,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遇到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停下脚步来想一想。

‘夜袭的行踪应该是被金军提前发现了,他们在埋伏我们。’

稍加思索之后,王彦在心里就得出了结论,却并不敢接着往下想,由于此时事态紧急招呼前方的部队撤退已经不可能了,只能连忙拉住了和自己关系特别好的王二。

两人就这样一个拉着一个急速的向金国大营之外奔去。

好在由于他俩本来就拖在队伍的末尾,距离大门的路程也近,这才一盏茶的时间就跑了出去。

说来也是两个人的命大,或者说发现的很及时。就在这个时候,先头冲进去的宋军已经开始发出了连绵不断的惨叫声。

“嘣!”

“嘣!”

“嘣!”

弓弦所弹出来的特有的声音不断的响得起来,每响一下就会伴随着一声惨叫声传来。

喊杀声一下子想成了一片,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火把所汇聚成的火龙俨然已经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就连已经跑了出来的王彦和王二,也遇到了一只火龙。

情急之下,两人只能躲在了树丛之中屏住了呼吸,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甲胄所特有的摩擦声,接连不断的在他们俩的耳边响过,恍惚间,两人甚至都已经能够看见对方腰间所佩戴的弯刀了。

好在,军营里的『骚』动吸引了所有金军的注意力,并没有人将目光放在草丛之中,两人也算是间接的逃过了一劫。

而这一系列的动作,明显也让王二立马就想到了什么。

“大叔,是不是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等到再也听不到甲胄声和脚步声之后,王二这才敢开口说话,他也不是一个笨蛋,遇到了这样的一系列事情还分析不出来原委,那可就真的对不起王彦许久来的教导了。

说着,王二又焦急地看向了军营之中,仿佛是在担心自己的袍泽们。

此时此刻,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仿佛是一柄柄重锤不断地砸在王二的心头之上。刚刚逃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等到现在心情镇定了下来之后,一股愧疚感却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军中一向是讲究同生共死,面对这种情况,慌『乱』之中的王二不光选择了临阵脱逃,还丝毫没有提醒前面的袍泽。

而且王二不过是个年不满二十的少年郎,尚且还没有加冠。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干出这样子为自己所不齿的事实在是有些难以释怀。

言语之间居然有些失魂落魄的意思。

只不过,王彦却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走!”

王彦对于这个问题,直接选择了无视,他和这个多愁善感的少年郎不一样,作为一个见惯了生死的军人,王彦却明白此时并不是在这里讨论问题的时候。

随着大营之中的惨叫声渐渐稀疏了起来,被反埋伏的厢军明显已经死伤殆尽,这种情况,难保金军不会出来继续扫『荡』他们这些漏网之鱼。

因此,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他不发一言,继续拉起了失魂落魄的王二向着树林深处跑了进去。

不过,却并没有选择向着楚丘的方向。

因为就在刚刚趴在树丛里屏息凝神的时候,王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其实对于金军的未卜先知,刚才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敌人已经料想到了他们今天晚上会进行偷袭,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也只有加强戒备和夜间的巡逻。

毕竟在漫漫长夜里,宋军会什么时候过来谁都不知道。可是金国人却可以恰到好处的判断出宋军前来进攻的时间。

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金国的统帅并不是预知到了这次行动,而是确确实实的得到了相关的情报。

一联想到今天下午大张其鼓的誓师大会和这个在明眼人看来都知道是昏着的行动。

一个可怕的判断一下子涌上了王彦的心头。

‘我们是被抛弃了!’

想到这里,一阵阵苦笑不由得挂在了他的脸上,虽然他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但很明显自己这些人已然成了弃子。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王彦才真正的想明白为什么在今天晚上进行偷袭的时候,没有一个归德军的精锐士卒参与其中。并且就连夜袭的指挥官也是临时提拔起来没有打过任何仗的都头。

看来并不是太子殿下出了昏招,而是自己这群傻子成了提线木偶还不自知,不由得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当然逃命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也许是肾上腺素的缘故,几乎没有怎么爬过山的两人此时竟然就这样健步如飞的在山路上狂奔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跑了许久之后,王二似乎才完全回过神来,不过却正好看见了王彦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大叔,大叔!”

王二有些疑『惑』,再加上已经逃出了金人的控制范围,放下了心中的忐忑之后,便有些迟疑的打断了王彦的思索。

直到这个时候,王彦才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噩耗再至 而与此同时,和恍如白昼一般明亮的金国大营不同,楚丘城这边的光芒却明显要黯淡了许多。

甚至就连天气仿佛也冷了几分。

就在城头之上,却隐约可以看见站着三个人。

“殿下晚上天气寒冷还是先回去吧!”

随着说话的声音望去,才发现开口的竟然是张俊,此时的他正和岳飞一起陪伴赵桓站在城头。

不过就在他劝说的时候,赵桓却突然挥了挥手。

“伯英,你说我做的对吗?”

赵桓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经过大营,语气冷静的说道。可眼睛里却不时闪过了悲伤的光芒。

即使是身隔数里之远,他仿佛依旧能够听到刀剑之下的惨叫声。

而这不断在赵桓心底里涌现出来的惨叫声,此时也如同一道道流血的鞭痕一样折磨着他。

虽然早在设定这个计划的时候,赵桓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正发生了之后心里的愧疚还是差点将他彻底吞噬了。

毕竟那可是三千多条人命,即使赵桓不断的用舍小为大这个理由安慰着自己,可心里的负罪感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消失的。

凭心而论,这一年来赵桓杀过不少的人,也亲自执行过许多次军法,但是像这么强烈的感觉却还是第一次。

其实,只要有一丁点办法,赵桓就不会使用这个计策。

然而皇帝的那个勤王诏书却如同末日时钟一样不断地在赵桓的耳畔滴答提醒着他究竟担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也许是因为两世记忆融合的缘故,对于这个世界的亲人赵桓也有着很深的情愫,自己那些弟弟妹妹们在灭国之后的惨状,别人不知道,难道赵桓自己还不知道吗?堂堂的大宋帝姬,也就是俗称的公主,竟然沦落到被普通的金国士兵『奸』污。

因此,赵桓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得不说,刚刚的那个问题不光是为了询问张俊,何尝又不是在询问赵桓自己的内心呢?

而这个问题显然是张俊没办法回答的,似乎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张着嘴抽搐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与太子殿下的计划,张俊其实打心底里是认同的,可这白白牺牲的三千条人命,却又让他无法启齿。

很显然,这样的想法张俊并不是独一个。

就连岳飞此时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默,仿佛也在思索着到底对不对,隐约中甚至已经觉得这事超出了他的道德底线。

岳飞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样的缘由推动着赵桓作出的这么疯狂的计划,以他对太子殿下的了解,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反常了。

许多次,岳飞都产生了询问的冲动。

可是仅存的理智却又告诉他应该闭口不提。

就这样,三个人居然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谁都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在默默的思索着。

气氛也越来越凄凉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却做出了回应。

“殿下做得没错!”

一个声音从城头下面传了上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老迈而沉重的脚步声。

宗泽费力地爬上了城楼,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封黄『色』的帛书,还没有上来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你知道了?”

赵桓这才从深深的思索之中回过了神,抬头望去,看到了宗泽和他手中的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么大的事,殿下为何要瞒着我们呀。”

宗泽的语气有些埋怨的意味,本来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对于已经陷入疯狂的赵桓他就有些不理解。

而就在刚刚一封传缴天下的圣旨,却让宗泽明白了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理解了赵桓的行为,也明白了这位太子殿下身上所背负的巨大压力。

“宗泽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宗泽和赵桓的对话显然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兴趣。

尤其是张俊此时更是焦急的问道,相对于还是一脸茫然的岳飞,张俊的政治觉悟却远要高得多。

立即就猜出,宗泽手中的那份圣旨和赵桓近几日来疯狂的行为一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殿下?”

只不过,宗泽却并没有回答,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赵桓略带疑问的询问道。

不过想来也对,有些事情军中的将军是不应该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在说话的时候才会迟疑了起来。

“说吧!”

赵桓稍稍思索了一会,这才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仿佛带着无限的苍凉。

他的心里很明白,既然朝廷一而在再而三的发布旨意召唤各地的部队前来勤王,那就说明别处的情势愈发的危机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的天下皆知,自己为了稳定军心的目的再这么瞒下去,显然也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因此,宗泽这才敢开口将自己所知道消息说了出来。

“七日前,金国人渡过了黄河,此时已经把汴京城团团围住了,外围的各路勤王兵马全都作战不力,汴京城破在即了。”

宗泽的一字一句,说的并不快,却如同一个个惊雷一样,将其他人震得无话可说。

显然这是一个石破天惊一般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们也才真正了解到了这几日来赵桓他身上到底背负着怎样的压力,难怪会为了尽快击败对方,屡出险招。

“黄河沿线可是部署了13万精锐部队呀!这些人呢?”

岳飞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有着重兵布防的黄河沿线,应该是固若金汤才对。

金国主力一个月前才刚刚拿下了河东,就算是飞也不可能十几天的时间,就越过了整个山陕和黄河天险,进『逼』到了汴京。

他的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张俊想要问的,因此同样对着宗泽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只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宗泽也同样得不到任何的答案,他手里的这份诏书只是说金军已经包围了汴京城,召唤太子殿下迅速西向勤王。

具体的战报,他还是从前来传达命令的钦差那里了解到的。

“固若金汤?狗屁!”

原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的赵桓却突然开口了,由于丁山麾下的情报组织的存在,赵桓对于战况的详细事宜显然了解了更多。

岳飞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赵桓的心里就由不住的生气。

章节目录 第53章 噩耗 此时的赵桓几乎是咬着牙一般大吼着说道。

“金国人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突破了黄河天险。”

这话一出,就连宗泽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可能?”

岳飞满脸惊愕的失声问道,在他看来,这个消息简直是比刚才更加可怕。要知道守卫黄河的宋军可是有真正的13万人。

怎么会只用了一晚上就被对方突破了呢?

“有什么不可能!”

赵桓苦着脸说道。

不得不说,岳飞此时的表情正视赵桓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反应,因此,也并没有卖任何的关子,直言不讳的接着说道:“你知道吗?金国人只是在黄河边敲了一晚上的鼓,负责守卫的十三万禁军就不战而逃了。”

这事说出来真的非常的丢人,之前在接到丁山传回来的情报的时候,恍惚间赵桓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赵桓怎么也想不到历史上这滑稽的一幕居然又一次重演了。

十三万精锐部队,守卫着有天险之称的黄河,谁知道竟然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只是被人家敲了一夜的战鼓就吓得作鸟兽散了。

现在的他只能在心里不断地苦笑,一方面汴京城危如累卵,他必须要前去解救,因为仅仅是依靠那些所谓的勤王部队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

在赵桓看来那些人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能是浪费军粮,要说真的去和金国人拼命,那些人还不如一群土匪有战斗力。

另一个方面,赵桓现在又没有办法去营救,自己的正面有着几万金军,只要从这里退却了,那么整个京东路就真的完蛋了,并且自己麾下以步兵为主怎么可能会逃脱的了敌人骑兵的追击。

虽然这两天在正面战场上接连获胜,赵桓却并没有得意忘形,对于自己麾下人马的战斗力也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如果是凭城坚守,他的部队自然是游刃有余的,可是一旦在野外遇到的金国人,面对着敌人精锐骑兵的冲击,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

赵桓招揽的辽国骑兵里面有不少都和金国人打过仗,从这些人的口里赵桓也很清楚的了解到了金军在骑兵方面的巨大优势。

不得不说,这群老林子里面的野人说到弓马娴熟比之身为草原民族的契丹人也不遑多让,要是贸然撤退谁知道会遭受多么严重的伤亡。

不过,和依旧在苦思冥想对策的赵桓不同,其他人却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消息所造成的巨大冲击里。

尤其是岳飞,和人老成精的宗泽,以及张俊不同,年少气盛的岳飞却不由的懊恼无比。

“十三万人啊!怎么可能这容易就溃散了。”

即使是到了现在,岳飞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巨大的挫败感让他对着城墙就是一拳。

没办法缓解心中的愤恨,激动的大叫道:“就算是十三万头猪让金国人抓也一天抓不完吧。”

相对于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些习以为常的张俊和宗泽,岳飞这个刚刚参军一年的少年所表现出来的恨意明显要明显的多。

但这话还是引起了张俊的共鸣,西军出身的他本就看不起其他大宋禁军,听到了岳飞的话之后,马上便附和着说道:“猪?”

张俊不由得顿了一会,才满脸讥笑的继续说道:“猪,还能吃,那群废物能干什么?说句难听的这些年要不是我们西军在边境苦苦支撑着,那群猪羊一样的家伙有什么本事可以保家卫国呢?”

在张俊的口中其他的边军甚至连猪羊都不如,俨然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他这话虽然说的有些狂妄了,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反驳。

的确,这些年来战功赫赫,浴血奋战的西军简直成了大宋的救火队员,哪里出了问题就派到哪里去。

而其他的那些宋军除了一触既溃,再也没有任何的本事了。

而且若是只是不能打仗还算了这些人还眼红西军浴血拼杀出来的功绩。

就以灭西夏之事来说,西军在童贯的领导下已经完全消灭了西夏所有的主力,就连对方的国都兴庆府都成了孤城一座,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眼看着就要做成连范仲淹和狄青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宋边军的那些猪队友却上线了。

本来身为西夏的宗主国的辽国只是为了面子决定干涉一下这个事,派遣的兵马也不过是区区数万,而且还只是做做样子一样,陈兵在边境给宋朝一点压力,甚至没有丝毫南下的意愿。

原本被布置在边境防卫辽国的禁军部队只需要和对方相持几个月,为西军拖够了时间就可以了。

可是,这些边军却被突如其来的辽国人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一仗都没有打,就一路溃退了下去,竟然连丢了好几个州府。

这下子搞得辽国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可根本不是为了打仗的。

因此,即使知道宋军一路溃散了下去,他们却也没有占领任何一座州府。

毕竟两国之间已经和平了数百年,在边境线,就连七八十岁的老人都没有见过宋辽之间的冲突。

再加上辽国人一向以华夏正统自居,这些年来两国的关系甚至已经从敌国变成了友邦。

由于远在汴京的朝廷并不知晓事情的具体情况,还以为辽国人真的撕毁了檀渊之盟。

恐惧之下,连忙给西军下达了北上的诏书。

就这样本来已经几乎攻下了西夏全境的西军,不在朝廷的一纸诏书之下停止了攻击。

转而北上去抵御所谓的辽国人入侵。

事后,这些溃散的边军将领甚至还联名上书指责是因为西军茂然攻击西夏才造成了辽国人南下。

也正因为如此,本来已经立下了奇功一件的西军不但没有得到应得的封赏,反而还愈发被忌惮了。

要不是领袖之一的童贯也是手眼通天的权臣,西军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因此,西军的将领和士兵都打心眼里看不起同为大宋禁军的其他部队,此时在听到了对方战败的消息,更是勾起的心中的新仇旧恨。

在场的大多数人对于这个恩怨都心知肚明,对于张俊的狂悖之语也都没有作出任何的表示。

宗泽面『露』疑『惑』的对已然陷入了沉思的赵桓还询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与其他人的义愤填膺不同,赵桓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冷静,微微皱起了眉头,不住地思索了起来。

直到听到了宗泽的提问,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略带着些许湿气的风拂过了赵桓的面庞。

似乎也将他完全吹醒了。

“现在只能希望天佑大宋了,能够让我的计划成功。”

赵桓缓缓的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血战开始 翌日

天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在浓重的乌云遮盖之下,丝毫看不到一点日光。

看样子像是要下雨。

『潮』湿的水汽飘散在空气当中,天地之间,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而就在这个时候,隆隆的战鼓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每一下都显得势大力沉,连续不断的激昂鼓点随着喊杀声,直冲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中。

经历了昨天闹剧一般的出城野战,今天,金国大军又一次把注视的目光放在了正门。

也许是昨天晚上的大胜大大提振了士气的缘故,即使是一夜没有休息,这些扛着云梯跃跃欲试的士兵们出了极大的活力。

若不是每个士卒的眼中都泛着红『色』的血丝,恐怕还真的看不出来什么。

这次完颜宗干将目标放在了城墙的一处突出部上。

根据内线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这个突出部虽然看上去要比其他地方的城墙厚许多,但是,由于年久失修的原因,内部的夯土都已经糟朽了。反倒是一个比较容易突破的地方。

只要金军集中投石机集中攻击这个位置就不愁砸不塌城墙了。

并且相对于第一天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猛攻,这次的金国士兵就显得有条不紊了许多。

迎着高高升起的太阳。

在战鼓声的催促之下,一个个士兵争先恐后的摆起了沙包冲向了护城河。

站在城墙后面的宋军士兵早就已经看到了卷土重来的金军,不过也许是被这滔天的气势所震慑住了。

反应较之以前居然慢了许多。

一直等到敌人都已经充到了护城河边,这才想起来放箭。

不得不说,眼前的情况让完颜宗干的心中不由得振奋了起来,同时,对于昨天自己力排众议埋伏宋军的计划更加自鸣得意了。在他看来此时的宋军显然还沉浸在昨日的惨败之中无法自拔,前几日索表现出来的超高的战术素养,也因为士气低落的原因散漫了起来。

一个留着髡发的金军士兵,听到了战鼓声的催促之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闷着头就响前跑。

一直到都已经看到了城墙上的砖缝,这才想起来停下脚步。

这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出现在了,这名士卒的眼前。他毫不犹豫地弯腰一甩,背上的图包就飞向了护城河之中。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的水花,四散飞起,竟然溅了他一脸。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去掉头,看一看和自己一起冲过来的那些士兵,不过只是瞄了一眼就不由吓得双腿发软。

在他的身后,此时恍若是一条修罗路,一路上尸体枕籍,无数扛着沙袋的士兵在身体差满了箭矢之后,已然倒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的瞄都瞄自己,这才发现相对于其他人,他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不过因为运气逆天的缘故,满身的箭矢大多都被卡在了盔甲的甲片之上。

即使有少数透过了盔甲,也只不过是划破了皮肤,在刚才那么大的恐惧之下,全然没有任何感觉。

只可惜劫后余生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庆祝,一个巨大的石块儿就从城墙上跑了下来,直直砸中了他的脑门。

这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气。

而同样的故事显然还在不断地发生着。

“上,上,上!”

一直站在后面都站的萧览此时也急红了眼,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不断的督促身边的士兵背起麻袋,冲向护城河。

就这样沉颠颠的麻袋背一个接一个的背了起来,城楼之上所『射』下来的箭羽也愈发密集了。

只不过眼前的这些金国士兵仿佛完全抛弃了生死,即使是箭矢『射』到的身上,只要还能够行动也仿佛熟视无睹一般继续冲击了下去。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被宋军的箭矢『射』死,倒在了冲击的路上。

当然,这些人的死亡也并没有白费,那条宽阔的护城河在这悍不畏死的冲锋之下,居然真的慢慢被填平了。

“『射』击!”

“『射』击!”

粗暴的叫喊声伴随着护城河被填平,不断的响了起来,面对已经疯魔了一样的敌人宋军也同样发挥出了最大的能量。

一支支箭矢在军官的指挥之下,不断的被『射』了出来。也许是死亡的压力所激发的肾上腺素帮助宋军弓箭手们突破了自己的上限。

本来每个弓箭手在平时最多只能连续『射』箭二十次,此时却不知疲劳的疯狂『射』击了起来,恍惚中已经齐『射』了有三十轮之多。

虽然他们因此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但是由于已经脱力的原因,短时间之内想要再次拉开弓却不可能了。

见到城头上面的箭矢慢慢稀疏的下来,完颜宗干愈发的高兴了。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攻城的好机会,对完颜宗干来说,只要能够取得胜利即使是刚刚已经死伤了大量的士兵也毫不在意。

随即就立即下命令说道:“拿着云梯的给我冲。”

随着完颜宗干开口下达命令,本就一直待在这里,跃跃欲试的金国士兵们更是如同出笼的猛虎一样,一下子冲了出去。

显然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方法,虽然宋军匆匆忙忙调集上来的第二批弓箭手,但还是给敌人的冲锋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相对于第一天攻城的时候那十分愚蠢的密集队形,这次金国士兵却学聪明了很多,他们一个个抬着云梯自发的分成了许多路散兵线。

齐头并进,一般冲了上去。

伴随着冲击战术的改善,在这条路线上伤亡的金军也越来越少了,由于分成了许多散兵线的缘故。

城上的宋军弓箭手根本没办法完全阻止对方的前景,每次齐『射』总会漏下那么一两六的敌人,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向前冲击。

就这样,改善了战术的金军只花了第一天大约1/5的伤亡数字就已经冲到了楚丘城的脚下。

宋军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就只见到一个个高耸的云梯抵在城墙上。

“钩镰枪手,上!”

岳飞那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在他的命令之下,一个个钩镰枪手不分先后的冲到了城墙旁边想要故技重施。

通过将云梯挑翻从而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亡。

章节目录 第55章 城墙坍塌 只可惜这次却没了作用。

在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之后,金国这次使用的云梯下面都掉坠着一个巨大的沙袋。

在重力的作用之下,在加上梯子上聚集了不少的士兵,这般巨大的重量,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易掀翻的。

一个个仅仅身着皮甲的金军,源源不断的从梯子上涌了上去,为了攀爬方便,每个人都将原本应该拿在手上的弯刀叼在了嘴里。

也正因为如此,每个人攀爬的速度都快得惊人,见到钩镰枪手没办法建功,岳飞连忙下令让长枪手严阵以待。

只不过由于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还没等钩镰枪手完全退下去就已经有不少的人涌了上来。

虽然这些金军一登上城墙,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无数柄锐利的长矛,总算开辟了一个可以登陆上去的地方。

一时间竟然将宋军切成了各自为战的数段。

“刺”

“火油”

“金汁!”

杂『乱』的口令开始在宋军之中蔓延了起来,即使是又岳飞在中间串联,问题依旧十分严重。

原本应该井井有条的防守事务,立马变得无比的混『乱』了起来。

“堵住缺口!”

见到城墙上的防守已然已经有了崩溃的趋势,身为大将兼指挥官的岳飞更是着急,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

一下子跳上了不远处一个用来堆放滚木擂石的台子。一把夺过了旁边已经虚脱的弓箭手的长弓,趁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不停的对着涌上城头的金国士兵『射』击。

岳飞本就有万夫不当之勇,臂力惊人。此时拿到弓箭之后更是不做任何的休息,嗖嗖嗖,就连发了数箭。

不说岳飞身负的怪力真的是很可怕,这些菱形箭头的普通见识在他的手里居然起到了破甲箭的作用。

每一下都能一连钉死好几个冲上来的金国士兵。

可怕的威力简直可以堪比床弩。

然而即使这般有如神助的表现,能够起到的作用也依旧是微乎其微,好再说到底此时可以涌上来,金国人的地方只有那么一两处。

城头的宋军勉强还算是可以对付,只不过却怎么也没办法阻止逐渐扩大的缺口。

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尖锐的呼啸声又一次传了过来。

一个个黑『色』的物体划着抛物线从天上降的下来,直直的砸在了城墙的突出部上面。

原来就在步兵进攻和先驱准备的同时,那两句前两天等应该被破坏掉的投石车又被重新架设的起来。

巨大的震动接连的传递到了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惊天动地的动静之中,不少人都被震得压根站不住,在巨大的冲击波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连原本搭设在城墙上面的云梯,也有不少被震得倒了下去。

不过,虽然城墙接连承受着巨大的考验,不过投石车所制造出来的巨大震动,却在间接之中帮助了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宋军。

因为在那几个被掀翻的云梯之中正好就包括了金军唯一的两个突破口。

不得不说,这真是走了大运,就这样原本已经有些危急的情势居然就这样再一次稳定了下来。

“赶紧堵住缺口!”

这样的情形也提振了岳飞的信心。

本来登上城头的人就不算是太多,此时在这个意外之喜的作用之下,更是独木难支了。

因此岳飞连忙又加紧『射』死了几个人,口中毫不犹豫招呼起士卒肃清残敌。

众人的齐心合力之下,原本已经爬上城头的金军没有多久就被完全杀光了,原本被分割成数块的战线也再次连通了起来。

然而,岳飞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黑影又一次被抛『射』了过来。

“咚咚咚!”

石头撞击城墙的声音不断的传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地震波,不过因为早就有了准备,这次的守城部队却不像之前那样被一下子震倒了一批人。

“长枪手,刺!”

稳定下来战线的宋军仿佛又恢复到了第一天的节奏,在长枪手的不断突刺之下,城池居然又变得固若金汤了起来。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就是那两台不断砸击城墙的抛石车。

也许是故意为之的缘故,刚刚那群冲上了城墙的金国士兵,仿佛是有意无意的将首选目标放在了大杀器八牛弩上。

直到接连被敌人的抛石车攻击了许多次之后,想要组织反击的岳飞才发现就在刚才,用来『操』控方向的绞盘居然被砍坏了。

“不好!”

岳飞见状不由在心中暗暗的大叫了一声,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失去了唯一的反制手段之后,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炮是车不断攻击着城墙的薄弱部分。

仿佛就在印证了他的想法一般,抛石车新一轮的攻击又一次接踵而至了,主攻的目标依旧还是那个段城墙的突出部。

伴随着石头被不断的镶嵌进去,覆盖在城墙上的青砖一块儿接一块儿的剥落了,才没过多久就『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见到这幅情况,岳飞不由地在心里愈发的着急了。

“快快快。重新安装绞盘。”

随着情况愈演愈烈,岳飞焦急的催促着身边的士兵,加紧修复的速度。在他看来这样下去,城墙迟早会被敌人砸他的。

“嘿呦,嘿呦!”

要知道这张庞然大物修复起来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别看仅仅需要更换一个绞盘,这其中的工作量可是大的惊人。

一个个赤膊的宋军高呼着口号一起用力想要抬起那个被固定在地上的东西。

显然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在试图使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可是就在宋军士兵这边紧锣密鼓的修复床弩的时候,最令岳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又一次传了过来。与之前仅仅是摇晃不同,这次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轰鸣声。

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一下子弥漫在了整个城楼之上。

显然这惊天动地的声音惊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攻击的金国士卒,在这巨大动静的吸引之下也不由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之后,岳飞这才发现就在刚才已经有一段城墙被敌人给砸塌了。

想法就是赶紧去堵住那个缺口。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千钧一发 原本正门和侧门之间虽然隔着一座大山,但是有城墙的缘故,还可以互相支援。

而这段突然被砸塌了的城墙,可不仅仅是一个突出不那么简单,还是连接着两段城墙的枢纽。

这么一来,原本还可以互成犄角之势的正门和侧门竟然一下子断了互相援助的可能『性』。

当然,这并不是说从侧门没办法到正门了,只是因为要从城底下绕路的原因,支援已经成了理论上的可能『性』。

再见到了这副情景之后,那些金国士兵更是兴奋了,俨然已经有不少人朝着城墙的缺口冲了过去。

“快快快!”

“沙袋,扔沙袋。”

而和这些金国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守城的宋军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了,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之下。

见到这幅情景岳飞连忙大吼了起来,这才唤醒了不少人。

伴随着他的话,宋军士兵这才行动起来,好在赵桓之前隐约中已经料想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在这些城墙的后面部署着大量的弓弩手和背着沙袋的民夫,就连城墙之上也堆砌了不少用来填充城墙的东西。

一箭雨和麻袋所组成的火力网居然将敌人封锁在了城墙外面,压根不能进入一步,当然,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除了宋军的防守十分严密之外,金军进行冲击的人数比较少,也是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而这样的情景自然也被督战的萧览看到了眼里。

“成功了吗?”

见到自己麾下的步兵不断的冲上坍塌的城墙,一股巨大的欣喜涌上了萧览的心头。

他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战刀,努力保持身体不动,可由于激动的缘故,呼吸却忍不住的急促了起来。

这几日来生为步兵的统帅屡战屡败的萧览本就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再加上之前那个宋军斥候所预言的死期的接近。

萧览一直活在畏惧和忐忑之中。

直到此时见到自己麾下的兵马冲了上去,这才缓了一口气。在萧览看来,只要能够登上城头,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击溃宋军。

而就在他陷入了思索之中的时候,完颜宗干这里的帅旗却突然一挥。

原本缓慢而沉重的战鼓声也变了一个节奏。

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显然这是总攻的前奏,突然变换的鼓声就是证明。

那些经国的士兵一个个都自发地跟着鼓点,用长刀拍打着手中的盾牌。

“杀!”

“杀!”

“杀!”

齐刷刷的口号也极有节奏的喊了出来。

这些可怕的怒吼仿佛是野兽在总攻之前的嘶鸣一样,听上去及其的骇人,伴随着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

恍惚间居然让人生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心思。

“冲!”

萧览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宝刀,声音洪亮的大吼了一声。

萧览下意识使劲地攥了攥手中的弯刀,似乎是打算借此平复一下焦躁的心情。稍稍的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打算带着他麾下的步兵,向着楚丘城的方向冲过去。

与之前在后方指挥不同。

这次走在最前列的就是萧览本人。

在他的指挥下手持着盾牌和弯刀的金军,如同出笼的猛虎一样,快步冲向了城墙的缺口。

行动的速度居然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毕竟在军队里面‘跟我上’永远比‘给我冲’更有感染力。

与先头攻城的那些金国士兵不同,此时,在萧览得统领下进行冲击的这批人显然要更加的精锐,就连甲胄和旗帜都鲜明了不少。

即使是头上顶着如雨一般的见识,这些人也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再加上由于连番的『射』击,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缘故,这批人居然并没有经受多大的伤亡就冲到了地方。

他们也并不是一个人,依旧有不少的士兵搬运着沙袋,跟着这些人一起向前冲。

见到金军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宋军也并没有被吓住。

原本被当做预备队一直在城墙下面进行修整的另一队长枪手,此时竟如同本能一样,在缺口处的后面组成了军阵。

虽然不断的有沙包从城上面扔下来,却丝毫没有吓到他们。

这些士兵仿佛是磐石一样牢固的扎根在了这里。

那些试图冲进来的金军还没有来得及近身就被长矛刺死在了远处。

而在长枪手的身后依旧是宋军弓箭手所『射』出来的如雨一般的箭矢,毕竟城下的这批人本来就是预备队,随时都准备和陈头上面精疲力竭的友军互换。

因此,相对于城投上面稀疏地箭矢从这个缺口里『射』出去的却远要密集得多。

“预备-放!”

见识一轮接一轮的从缺口中冲了出去,不断的有惨叫声传了出来,当然,在这嘈杂的战场里这声音到底是来自于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而金军自然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再见到明晃晃的长枪和不断从头顶上飞过来的箭矢之后,率军冲锋的萧览立即就想到了相应的对策

“标枪手!准备!”

原来在这次充分的时候萧览不光带领着麾下的刀盾手还组织了一批专门用来投掷标枪的投矛手。

也许是因为早有预感的原因,这个本来并不应该被带来一起冲击城墙的部队居然成了一支奇兵。

“投!”

“投!”

“投!”

连续三轮标枪一下子被投掷了出去,目标自然就是那些一直守在缺口后面的长枪兵。

显然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放在平时,这样的攻击并不会对长枪手造成多大的威胁,因为在野战的时候往往都会在外围部署大量的盾兵。

巨大盾牌的保护,标枪往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大多时候这种部队都会和弓箭手配备在一起,形成长短打击,毕竟相对于在实际战场中根本没办法进行屏摄的弓箭。

标枪可以在很大意义上弥补『射』程的缺陷。

因此,伴随着这标枪雨的到来,那些没有丝毫防护的长枪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来。

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好在这些投矛手所持有的标枪并不多,只是齐『射』了三轮之后数量就变得稀疏了起来。

可是即使是只经受了三轮打击,长枪手们所受到的伤亡也是不容小觑的。

恍惚间,依然倒下了一大片,原本如林一般密级的长枪阵稀疏了下来,而固若金汤的防守自然也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章节目录 第57章 浴血苦战 在经过了标枪手的一轮压制之后。

几个金军士卒紧跟着冲进了缺口之中,为首的那个红着眼睛冲在了最前面。奋力向前一跳,躲过了一杆长枪的突刺。

不过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即使是有着盾牌的保护,一杆长枪也直接从那人的腹部刺了进去。

这人还来不及惨叫,伴随着长枪被拔出,一大片鲜血从伤口处喷了出来,飘散的空中隐约中居然有点像是一朵朵红『色』的雪花。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闷哼了一声,就从高耸的沙袋堆上滚落了下去。

可不断提升的伤亡却并没有,让金军产生丝毫的畏惧,一个个如同野兽一般,丝毫着继续冲了上来。

萧览身先士卒的冲在了前面,相对于那些被轻易击杀的普通士兵,作为将军的他先身手显然要更好一些。

虽然不会像岳飞那样可以做到以一敌百,但是战力显然也不可小觑。萧览抓起了一面遗落在地上的盾牌,率先跳到了军阵的前方。一边护住自己的要害,一边将战刀舞成一片烂银。

恍惚间竟然只能看到刀光而看不见手臂在动。在他的带领之下,一个接一个的木制长枪被弯刀所斩断。

刀枪交错的金戈铁马之声,响成了一片。

相对于尽量将阵型分布的紧密一些的宋军,金国人现在却要分散的多。虽然头上不断地有沙袋从城墙上面扔了下来,实际上却并没有造成任何有意义的损伤。

随着长枪的木质枪柄不断被敌人砍断,这些宋军士兵的压力陡然上升,并且时不时飞过来的标枪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一个宋军的长枪手刚刚抽回自己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一杆极速冲过来的标枪就命中了他的胸口。

长枪手本能的驱使下想要大叫只可惜才刚一张开嘴,殷虹的鲜血就喷『射』了出来,仿佛连鼻腔都被灌满了。

他只觉得身体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本来还打算继续次出去的,长枪就这样顿在了原地。

随即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而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个例,在金国人不断增强的攻击压力之下,城门口的战线再一次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宋军这边的伤亡也不断的增加了。

这下子那些如野兽般疯狂的金国士兵更是来了劲头,一个个叫喊着冲了上来,仿佛真的不要命了一样。

萧览手起刀落把迎面赶来的一个宋军士兵劈成了两半,而后便紧跟着向前冲了一步。

不过迎接他的却是更多的长枪,由于惯『性』的作用,正在上下冲击的萧览根本止不住身体。

这才刚刚已冒头,几个寒光粼粼的抢头就朝他冲了过来,很显然,只要面对这样密集的攻击,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幸免。

死亡仿佛已经成了萧览唯一的可能。

面对威胁,人往往能够迸发出最大的潜力。

此时的萧览就是这样,正在向下冲击的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竟然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才算是躲过了一劫。

然而,即使是这样,却还是有几根枪头刺了过来,萧览只觉得左肩一痛,一直抱在怀里的盾牌就软软的掉在了地上。

很明显他的左手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只不过由于此时情况紧急。

至于那几个刚刚跟他一起冲下来了士卒此时则早已经成了尸体。

萧览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稍稍向上爬了两步,又翻到了城墙的那一边,对着身后的金军喊道:“投矛手!投矛手在哪里?”

这倒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就在刚刚翻过去的一瞬间,早就发现了宋军弓箭手的阵地就在长枪阵的后面。

伴随着萧览的呼唤,七八个已经充上了坍塌城墙的金军士兵围了过来,响应着他的号召。

“投!”

这几个进军连忙解下了背着的标枪,冲着大致的方向,一股脑的扔了过去。随着这次攻击又有不少宋军的长枪手血泊之中。

不过,那些宋军弓箭手也没有闲着,这边的标枪才刚刚飞过来那边的还击接踵而至。

随着如雨一般倾泻而来的箭矢,本来占据着城墙缺口至高处的金军竟然就这样被压制住了。

丝毫没办法前进一步。

一时间,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起来,谁知道本来应该是最危险的城墙缺口处竟然就这样被这群完全没有任何高级军官进行指挥的宋军士兵给守住了。

可情况远远还没有到乐观的进步。

与此同时,在城墙上面,宋军的战况却愈发不利了。

由于金军多路齐攻的原因,城墙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再加上此时所有的预备队都已经被投到了城墙的缺口处,用来抵御冲进来的金国士兵。

在车轮战的消耗之下,已经有不少的金国士兵登上了城墙。

“稳住!稳住!”

岳飞自然也是身先士卒敌人的人群当中,一边砍杀,一边对着身边的宋军大喊。

只可惜,在如『潮』一般涌过来的敌人的面前,这样的怒吼却是徒劳的,才过了没多久,就已经有不少的宋军支持不下去了。

隐约间防线也出现了不少的漏洞。

见到这幅情况,岳飞的心中愈发焦急了,为了缓解士兵们的压力,身为将军的他带头冲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本就勇武异常的他,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之下,更是如同死神一般高效的收割起了金国士兵的生命。

鲜血伴随着『乳』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散。

不管是被斩下来的断肢,还是受伤哀嚎的士兵,都让人很难将这片不太开阔的修罗场和城楼联系在一起。

相较于城墙缺口处的交锋,这里的一切显然要更加激烈。

好在凭借这个人的英勇,本来将要溃败的趋势居然被岳飞深深的扭转了回来,然而,也仅仅是取得了均势,攻守双方依旧还处在胶着的战斗之中。

守城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可敌人却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云梯上面涌了过来。

“人海战术?”

其实相对于宋军,金人的伤亡远远要大出了许多,差距甚至高达了五六倍,只可惜由于兵力少于对方的缘故,金军竟然慢慢取得了局部上的人数优势。

再加上楚丘作为一个小城,并没有所谓的内外城之分,这段城墙即使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

因此,随着情势的不断恶化,楚丘的陷落仿佛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两难 而与此同时,在临时设立的行军大帐里面,此时的气氛也并不轻松。

“报~~~”

一个宋军士兵拖着长长的音节冲进了大帐之中,一进来便半跪在了地上。

只见这人脸上满是鲜血,周身皆是红『色』的痕迹,显然已经受了不少的伤,面『色』异常焦急,应该是带来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讲!”

偌大的行军大帐之内,除了那个前来报信的传令兵,只有三个人,分别是赵桓,宗泽,张俊。

至于韩世忠,由于侧门也需要人去防守,因此并不在这里。

然而,只有三个人在这里,帐篷里的气氛也显得极其的压抑。

赵桓铁青着脸,他也不是聋子。

刚刚那声惊天动地的响动,早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相应的,赵桓对于发生的事情早就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

“启禀大帅,刚才由于敌人的攻势猛烈,正面的城墙已经被抛石车砸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常捷军正在自发与敌人交战。”

这名浑身是血的宋军士兵话说的极其快速,想来也正常,毕竟此时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不管怎么也不敢耽误丝毫。

不过他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大变,虽然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不由的在心里面升起了巨大的忐忑。

尤其是赵桓,此时的她承受的压力远比其他人要大的多,毕竟如果不是昨天他主动舍弃了三千宋军作为诱饵。不光是让敌人完全恢复了势气,还大大的挫败了自己这方的士气,此时也不会打的这么被动了。

并且这一仗也是岳飞,生平第一次单独指挥部队,本来赵桓有着很多将军可以选择,比如张俊或者韩世忠。

不过,出于要培养岳飞的原因,对于那些自动请缨的将军,赵桓却一一否决了,反倒是力排众议让岳飞担任了今天正门防守的主将。

并且这个决定在昨天晚上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要不是赵桓依靠自己的威望强行压制着不满的意见,恐怕其他人早就闹了起来了。

当然,即使赵桓已经压下了所有的非议,但是暗『潮』涌动却是避免不了的。

想来张俊和韩世忠也是不服的,甚至可以说是憋着一股气看岳飞的笑话。

而做出了这个选择的赵桓也只能寄希望于岳飞给自己长长脸。

谁知道居然真的出了问题,岳飞这才指挥了没多久正面的防御就真的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

此时此刻,就连赵桓都不由在心中怀疑起了自己的用人抉择是否恰当,心中也愈发焦虑了,旋即就陷入了思索,想要想出解决危机的办法。

其实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本应该当机立断,将自己手中所有的生力军都砸在情况最危急的地方。

可是赵桓却没办法这样做。

因为就在他的心里才刚刚升起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便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下居然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用的部队了。

由于今天按计划将所有主力都聚集在了楚丘正门,因此现在赵桓手里所能抽调出来的部队,就只有韩世忠麾下负责防守侧门的四千步卒。

然而,这支部队却又是万万动不得的一支部队,先不说侧门同样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并且这批人在原本的计划之中还是今天晚上进行第二次夜袭的主力军。

如果此时将这支部队掉过去,即使能够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恐怕也会陷入精疲力竭的境地,哪里还能够完成袭营这种事。

相对应的,赵桓之前所定下的计划也就付之东流了。

那么昨天晚上送出去的那三千厢军诱饵就成了贻笑大方的事情,不光是没有起到削弱敌人的作用,反倒还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那城头的情况怎么样?”

见到赵桓陷入了沉思之中,急于了解前线状况的宗泽就接着话头继续询问了起来。

其实对于岳飞的表现,宗泽还是抱有了一定程度的奢望,在他看来相对于城墙残破之后,没有任何人指挥的常捷军所面对的压力,应该要比城头之上大的多。

因此,岳飞那边也应该轻松一些,毕竟大部分的金国士兵都会选择从缺口部分冲进去。

还没有持续多久,现实就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头上。

“已经有无数金军登上了城门,岳飞将军已经陷入了苦战,小的回来的时候无数的金狗已经涌上的城。”

这名宋军传令兵并不知道宗泽心里所打的小算盘,在听到问话之后,这才想起自己的主要使命是什么,连忙将岳飞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下子赵桓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心里也默默地升起了后悔的念头,他看来自己的这个行为显然是有些揠苗助长了,不光是害了岳飞,还害了自己。

当然,陷入了惊愕之中的并不只赵桓一个人。

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就连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张俊也看不下去了,他虽然很希望看一看岳飞的笑话,但是大敌当前孰轻孰重,张俊还是分得清的。

“大帅!把韩五的部队派过去吧,实在不行太一部分去也可以。”

在张俊看来,和城破兵败相比,所谓的计划和一举击溃敌人的雄心壮志,根本不值一提。

虽然岳飞并没有提出求援的要求,但是在张俊看来难免不是因为年轻气盛而枉顾战局。

毕竟只有守住了城池,之后的计划才有可能继续进行,要是此时此刻楚丘就失守了,韩世忠的部队即使是留着力气也没有任何用处。

因此只是刚一听到消息,张俊就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其实这个念头赵桓也产生了。

赵桓之所以会不惜一切的兵行险着,就是为了尽快击败敌人西向增援。但是如果是因为想要快速击破敌人而导致了兵败,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可是如果要这么就放弃自己这边谋划了许久的计策,赵桓依旧有些不甘心,不知不觉之中居然又踌躇了起来。

并且现在所有的情况都是这个传令兵的一家之言,到底情况有没有这么紧张还不一定。

于是本应该当机立断的赵桓不由得又一次陷入了犹豫之中,用兵犹疑一向是兵家大忌,他本来不至于会这样不堪的,可第一次上战场的紧张感却压过了理智。

不过此时却不是让赵桓陷入踌躇的时候,就在此时其他的两个人却等不下去了。

战局瞬息万变,本就时不待我,其他两人稍稍的对视了一眼,马上就决定要加一把火。

章节目录 第59章 抉择 于是,这边赵桓才刚刚陷入了沉思,那边的宗泽就继续说话了。

“我认同张俊将军的意见,不如就把韩世忠将军派到正门去帮助岳飞击退敌军吧。”

宗泽的话显然也是思虑的许久之后才说出来的,一字一句的,却如同砝码一样不断地改变着赵桓心里面的天平。

不得不说,这句话经过宗泽这么一说已然就成了压垮牦牛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中本就已经动摇了的赵桓,毫不意外的被说服了。

毕竟眼前的局势实在是容不下他过多的思索了,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城门之上的苦战,但是还是决定不再冒这个险了。

万一楚丘城的正门真的陷落了,那就真是万事皆休了。

“行吧,让韩世忠去吧!”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了赵桓的心头,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仿佛是抽空的身体中所有的力气

说完之后便坐在椅子上微微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认同了宗泽等人的计划。

可是却并没有选择亲口下达命令。

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思索起了什么。

这样的表现在其他人看来都毫无例外地认为此时的赵桓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因此相对于犹豫不决的他,宗泽那边就果断多了。

“传令下去,让韩世忠将军立即率军奔赴正门,帮助防守。”

宗泽斩钉截铁的说道,由于他本就是实际上军队的二号人物都虞侯,在主帅一言不发之后,下命令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宗泽的身上。

这个命令是宗泽思索了再三之后才说出来的,其实如果有别的选择,她也不愿意就此放弃了,早就定好的计划。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有了新的情况之后,自然就得做出相应的调整。

“是!”

这名宋军传令兵在听到的命令之后,脸上立即爬满了欣喜。

在传令兵看来,主帅的这个命令无疑是剑阶之中拯救了许多同袍的生命,于是这才刚刚听到命令就迫不及待的转身,打算离开了。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走。

赵桓这边却又突然开口了。

“韩世忠的部队不能动。”

与之前的踌躇和犹豫不同,这次开口的时候,赵桓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竟然如同孤注一掷一般,打算就此豪赌一把。

不知为何,经过了稍稍沉思之后,赵桓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虽然面『色』依旧很凝重,但神『色』,动作却要坚定了许多。

然而,这样的命令显然不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什么?”

听到了这段话,面『色』本就极其难看的张俊和韩世忠一起叫出了声,惊愕的回头看向了朝令夕改的赵桓。

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赵桓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侧门的不对不能动。”

赵桓斩钉截铁地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正门伤亡惨重,如果不及时补充兵员的话,难免不会陷落。”

张俊焦急的问道,脸上挂满了疑『惑』的神情,在他看来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及时的为正门的部队补充生力军。

可是赵桓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张俊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赵桓便接着开口说道,只不过说话的对象却并不是张俊,而是那个传令兵。

“回去告诉岳飞,我不要他的伤亡数字。我也不想知道死了多少人,我只需要他守住。”

赵桓抬起手微微的『摸』了『摸』鼻尖,语气虽然听上去异常平静,可内容却包含着惊涛骇浪。

相对于之前商量的意味,这次居然表现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这下子更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在其他人看来赵桓这般的行为简直就是失了心智,俨然已经把打仗当作了儿戏一样的赌气。

于是身为都虞侯的宗泽马上站出来劝谏说道:“殿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派韩世忠将军过去吧!”

凭心而论,这话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言辞之间也显得异常恳切。

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如同寒霜一样冷冽的目光就再次投了过来。

相对于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居然表现出了巨大的杀气。

仿佛其他人只要再多说一句,赵桓就会拔出剑来,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斩杀。

在旁人看来俨然已经处于了发疯的状态。

因此,处于了这般恐怖的目光之下,原本还打算继续劝谏的张俊和宗泽哪里还能继续说下去?竟然生生止住说话的趋势。

不得不说,赵桓这可怕的目光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不知不觉中,居然觉得有些背脊发寒,仿佛盛夏暑热的天气已然变成了寒冬。

“回去告诉岳飞,我希望他死在城门陷落之前。”

赵桓说话的语气愈发的冷冽了,而目标依旧是那个传令兵。每说一句话,语气里边的杀气就就高了几分。

最终赵桓是决定赌一把,当然,他并不是在耍横或者鲁莽行事,其实一切的决定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在赵桓看来,一来是,现在的他最需要的东西就是时间,如果遍京城陷落了,他即使在这里打了胜仗,又有什么用处。

因此,赵桓不得不把一切都交付给了运气。

二来是,赵桓也相信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既然岳飞并没有派人前来求援,而眼前的这个人也仅仅是回来传递战况的,那就说明起码在岳飞看来眼下战况还是掌控的住的。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关心自己会因此阵亡多少人了,对于赵桓,实现最大的战略目标已经成了首要考虑的事情。

“诺!”

见到这幅情况,宋军的传令兵苦着声应答了一句,不过却并没有任何的犹豫,接到命令之后直接转过身就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归德军严苛的军纪起到的作用才真正表现了出来,这就是令行禁止。

即使是对自家主帅的命令有着再多的疑问,也能够毫不犹豫的执行下去。这无疑是赵桓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大帅!可。。。”

直到那个传令兵离开之后,宗泽等人这才缓了过来,不过相对于已经诺诺不敢言的张俊。

宗泽这位老书生却首先鼓起了勇气,再次开口询问。

不过,赵桓却依旧没等对方说完,就挥了挥手打断了一起。

“我相信岳飞!”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默默的说出了这句话,旋即就仿佛是入定一般不在理会任何的声音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酣战 现在的赵桓也只能于岳飞击退敌军,守住楚丘。

对他来说,为了这个战略目标,即使是付出了再大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眼下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就不再打算进行任何的更改了。

作为主帅,赵桓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这个判断是错误的,他也要坚定不移的坚持下去。

一场豪赌,仿佛才是现在最贴切的形容词。

在场的两个人对于这个决断虽然都颇有微词,但是此时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了。

不过相对于早就已经闭口不言的张俊,宗泽的反应显然要更大一些。

宗泽默默地摇了摇头,随缘而来的还有长长的一声叹息,仿佛是已经心力交瘁了一般。

很明显,对于赵桓的这个决定,宗泽依旧持有很大的保留意见,亦或者说还打算继续反对下去。

在他看来,这样赌气一般的决定,简直就是视国家大事为儿戏。

只不过在经历了赵桓刚刚骇人的目光之后,宗泽却改变了主意,并不打算继续劝诫了。

宗泽明白,面对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赵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

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懂军事的文人,虽然在担任的是都虞侯这个类似于参谋长的职务。

但是实际上,不管是制定任何的作战计划,自己都只有旁边的份。现在既然连身为大将的张俊都没有反对,自己现在跳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在想通了这个关节之后,宗泽反倒是成了在场三个人之中神『色』最轻松的那个。

和欲言又止的张俊以及满面铁青的赵桓不同,这位老书生又恢复了处变不惊的神态。

竟然又开始井井有条的处理起了分内的后勤事务。

因此,嘈杂万分的行军大帐里面竟然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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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喊杀声和惨叫声之中。

岳飞反倒是成了城墙之上的主角。

此时的他一手抓着盾牌,一手握紧了长刀,快速的挥舞着进退之间颇有节奏,再加上那可怕的力气。

以至于每一刀都会有一个金军士兵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杀戮的效率简直是高的吓人。

恍惚间,竟真的让人看到了史书中所传说的万夫不当之勇到底是什么样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岳飞手底下杀的人越来越多,尸体也越堆积越厚。

到最后甚至连脚步都没办法挪动了,只能踩着这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不断的砍杀冲上来的敌人。

不得不说,这样可怕的战力即使是已经如同野兽一般疯狂的金军也不由的害怕了起来。

相对于战绩只存在于传说和演义里面的那些三国时期的名将。

岳飞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即使是身边的宋军士卒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在他的阻止之下,金国人居然在城头上还是寸步难行。

也许是已经杀得『性』起的原因,平素里本就豪迈异常的岳飞,现在更是如同疯魔了一般。

他周身的衣物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也不知道这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和一般人在苦战之后会感到精疲力尽不同,即使是已经斩杀了不下数百人,岳飞却没有丝毫的疲态依旧是生龙活虎的。

其实只要熟读兵法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不过是小说家的演绎而已,按理来说即使是再怎么英勇的人,在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会感到力不从心。

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以的名将擅长的都是阵法和策论,而不是上阵厮杀。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的楚丘城,这个定律仿佛是被打破了。

凭借个人勇武岳飞竟然真的阻挡住了源源不断的金国士兵,即使是十倍数十倍的敌人,岳飞对付起来也像是砍瓜切菜一般,毫不费力。

尤其是在看到了不断倒下的敌人之后,热血沸腾的岳飞更是发出了刺破苍穹一般的巨大吼声。

此时的他心里似乎是涌起了一团随时都会炸裂开的烈火,最终居然全部都融合在了这一身大吼当中。

“杀!”

这一声吼叫,几乎包含了岳飞此时所有的情绪,声音之洪亮,居然传达到了战场里的每一个角落。

要知道此时在相互厮杀的足足有不下万人,能够依靠自己的声音压下来上万人的惨叫和喊啥,可想而知,岳飞这一吼到底有多么可怕。

而这一个字的作用还远不止如此。

原本已经完完全全陷入了苦战之中的宋军,莫名的在这吼叫之中士气大振。一时间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的这里。

不管是京军还是宋军,都下一世的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投了过来。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看就对双方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此时岳飞那如同鬼神一般可怕的战斗力也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了双方的眼前。

在他的脚底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居然慢慢的垒成了一个小山包。

即使四周不断有人悍不畏死的冲上来,最终的下场也都是成为那尸山血海中的一员。

见到自家的将军居然如此神勇,本来还因为苦战而士气有些低落的宋军,一个个皆是振奋了起来。

“杀!”

他们不由自主的一起喊了一声,仿佛是在回应岳飞的话。

就这样,本来已经渐渐取得了优势的金军,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宋军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一个个皆是悍不畏死不说,士气也愈发的高昂了起来。

以至于有不少金国人都已经想起了第一天所面对的那如同杀戮机器一般可怕的宋军。

而这副场景自然也被金国的将领们看在了眼里。

见到了城头上那个用尸体不断堆积起来的小山包,以及在山包上面大砍大杀,已然是万夫难挡的岳飞。

完颜宗干那原本显得轻松异常的脸『色』,此时也凝重了起来。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可是像今天这么邪门的事情,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传说中的万夫莫敌居然真的存在。

自己部队作战的英勇程度,完颜宗干也是看在了眼里的,原本在他看来一鼓作气拿下楚丘,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谁知道不光是那出车口没办法突破进去,就连已经取得了优势的城墙之上也被敌人依靠勇武给完全逆转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惨胜 “真猛士也!”

完颜宗干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武将一向是惺惺相惜的,眼见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可怕的武力,说不佩服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在他的语气里既包含着敬佩,又包含着些许的无奈。

相对于已经完全没有了机动兵力的宋军,此时金国人这边也并不好受,完颜宗干所率领的部队,本来就是一支偏师。

人数也不过是区区两万之众,再抛除掉那些没办法参与攻城的骑兵,完颜宗干手中的步兵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只有1万多人。

再加上这几日来连日战败,导致损兵折将,现在进行攻击的几乎就是他手中所有的底牌了。

并且,昨天还因为功劳的事情和完颜宗敏完全撕破了脸皮,现在就算是自己厚着脸皮去求援,人家恐怕也不会帮忙的。

因此,即使是知道宋军只是靠着一口气撑着,打光了手里所有底牌的他完颜宗干只能默默的看一下去。

他紧张的注视着城墙之上面的战况。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此时的双方明显已经陷入了僵持阶段,谁的韧『性』强一些就能够获得今天战斗的胜利。

完颜宗干现在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自己的部队比敌人崩溃的晚一些。

心里的感情先是从忐忑变成了恐惧,而后又变成了愤怒。

一看到此时端坐在他身边的完颜宗民摆出那副本做钓鱼台的模样,完颜宗干的心里就不由得怒焰滔天。

并且作为主帅,即使心里再怎么生气,完颜宗干的脸上都得摆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而得不到宣泄的怒火积压在心里之后,终究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迟早都会毁灭自己或者伤害别人。

“萧览真是个废物,陈墙都砸出了那么大一个缺口,居然还冲不进去。”

想到这里,完颜宗干不由得对久久没有任何进展的城墙缺口起了不满之心,就连心中的怒火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途径。

萧览明显就成了那个发现了目标,看来今天要是打赢了还好,如果打输了,恐怕避免不了又是一顿军棍。

当然,对于完颜宗干所想的事情,依旧还在缺口处浴血厮杀的萧览却并不知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而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惨叫声和厮杀声都慢慢的小了下来。

毕竟人也不是机器,即使再怎么强大的意志力和体力,几个小时的厮杀下来也会觉得有些吃不消。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

原本看上去风雨飘摇的楚丘,却反倒是如同一颗坚定的钉子一样,定在了原地。任由风吹雨打,也没办法影响分毫。

直到黄昏都降临了之后。双方的战局依然还是陷入了焦灼,不断的在城墙和缺口处对峙着,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鸣金收兵吧!”

看着已经打得精疲力竭的部队,即使是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作为一军统帅的理智也让完颜宗干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一来是现在天『色』已晚,并且双方已经鏖战了整整四个时辰,相比于斗志依旧高昂的宋军,金军的士气却萎靡了许多,继续打下去也只能是徒增伤亡。

二来就是完颜宗干并不能让麾下的部队损失太多,毕竟他的身边可是有个虎视眈眈一直盯着他位置不放的完颜宗敏。

相对于战力几乎没有什么大损失骑兵,他麾下的步兵却已经伤亡惨重了,完颜宗干可不想因为这么一座小城,就把自己的老底子打光了。

很显然,今天的一战不管完颜宗干承不承认,显然他依旧还是个败者。

最终在万般无奈之下,完颜宗干也只能选择的鸣金收兵。

“叮叮叮!”

钟声不断的响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急促而又清脆的声音对于交战的双方都是天籁之音。

‘终于结束了!’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竟然都在心中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

的确这样一番长达三个时辰的苦战,不管是谁都扛不住的双方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依靠着心中的那一股信念。

而金国士兵更是在这里耗尽了昨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士气。

一听到鸣金收兵,一个个几乎是相当于丢下了武器向后逃跑,速度居然比冲锋的时候还更快了几分。

并且在岳飞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金国人的撤退更是颇为顺利。

庞大的人群缓缓的退回了金军的大营,从过境的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楚。

看着金军丢下的几千具尸体,显然今天旷日持久的苦战还是以宋军的胜利而告终。

直到这个时候,岳飞才真正注意到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在他的脚底下,此时试题所堆积起来的小山居然有了三丈之高,仅仅目测就有超过五六百人丧生在了他的刀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无力感突然袭上了心头。

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长刀居然不由自主地掉在了地上,一向孔武有力的臂膀,此时竟然颤抖了起来。

他艰难地走下了小山包,两腿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

如果不是立即扶住了墙壁,恐怕早就两眼一黑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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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金军撤退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传令兵带着满身的血迹冲进了府衙之内。

还没有跑进大门就高声的叫喊了起来。

语气显得欣喜若狂。

可是对于一直面沉似水静坐在府衙之中一言不发的赵桓来说,这却是如同天籁之音一般的声音。

“好好好!”

赵桓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在这两个多时辰里,赵桓的心情简直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依稀可以听到的叫喊声和厮杀声全然已经成了梦魇一样存在不断地困扰着赵桓。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在心中都升起了一丝窒息感。

中间赵桓无数次的动摇过,想要派遣韩世忠前去支援正门,要不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心里不断的告诫他坚持自己的想法,赵桓恐怕早就已经动摇了。

不过,好在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而在场的宗泽和张俊两人也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同时在心里也涌出了巨大的庆幸。

因为这一场豪赌,终于还是赢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六字之法 不过就在在场的其他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的时候,赵桓却成为了那个率先冷静下来的人。

“既然完颜宗干已经抡完了自己的三板斧,现在轮到我们出招了。”

赵桓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神『色』轻松地微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压抑,赵桓终于在此时此刻笑了出来,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事情总算还是按照他的预计进行的下去。

其实事情能够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就连赵桓自己都没有想到。

不管是一开始所摆下来的空城计,还是后来无意中『射』杀了金军两大统帅之一的完颜昌。

其实都是误打误撞或者赌博,没有一个是有十足把握的。虽然赵桓的计划不可不说是精彩至极,但是实际上执行起来都需要运气。

也是到了现在赵桓才真正的意识到了什么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的他真的很想升坛祭天,感谢老天爷这么多天来对他的眷顾。

甚至可以说在冥冥之中,运气真的是站在了赵桓这里。

“不错!该我们了!”

宗泽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附和赵桓还所说的话,作为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人,这几日来,他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力俱疲。

相对于以前围成的时候待在朝堂上忐忑地等待前线的消息,设身处地的置身于战争之中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完之后,不由得又长出了一口气。

两人说话之心天鼓上的天『色』也变得愈发昏暗了起来。

今日本就是乌云弥漫的天气,到了这个时候更是水汽弥漫,很明显马上就要下雨了。

果然还不登起众人反应过来。一道绚烂的电光划破了天空,在黑暗的加持之下快速的闪了过去,显得异常耀眼。

“轰隆隆!”

雷电巨大的轰鸣声,一下子在众人的耳边炸开了,却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反应,尤其是宗泽和张俊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天空,就又把注意力投在了当下。

毕竟相对于突如其来的雷电,接下来如何反击更加吸引他们俩的注意力,虽然在昨天几个人就定好了夜袭的计划,但是到临头有些细节还需要补全一下。

因此,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的赵桓。

只不过,相对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他俩,赵桓此时的反应却让人有些奇怪。他呆呆的抬头看着天空上不断闪过的雷电。既然又一次陷入了沉思,眉头时而攒起,时而舒展。

不得不说,眼前这奇怪的反应让宗泽和张俊的心里都升起了些许疑问,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区区的一道雷电就能将刚才还踌躇满志的赵桓的注意力完全的吸引了过去。

不过,出于对自家主公的了解,两人却并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地看向了赵桓似乎是在等待对方自己醒过来。

因为他们知道赵桓每一次陷入沉思,都代表着脑海中有一个巨大的计划将要形成,或者完善。

果然,这才过了没多久,赵桓就从沉思之中回过了神,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宇之间所挂着的笑意却可以很明显的表示出刚刚的思索已然让赵桓得到了一个极佳的计划。

还不等两个人提问,赵桓就率先走到了桌案旁边,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了一行小字。

随即便招了招手示意张俊过来。

“伯英,今晚你和韩五一起去,这张纸上面写着的就是我为你们俩袭营所想出来想出来的特殊的打法。”

赵桓微笑着说道,随即便把刚刚写好的那张纸条递了过去,眼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张俊在自己看的同时还要把命令传达给韩世忠。

当然,对于上面的内容,赵桓也并没有避讳自己的幕僚宗泽。

只不过也许是为了避人耳目的原因,并没有开口将纸条上的内容说出来。

毕竟这是他一系列计划的最后一步了,小心一些也是正常的。

虽然照还有信心,自己的身边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叛徒,但是凡事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而就在张俊接过纸条的时候,宗泽也默默的瞟了一眼,才发现上面竟然只写了六个小字。

‘雷不闪,我不动。’

这么简短的命令让宗泽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默默地皱起了眉头思索了起来。

然而和他的这幅反应不同,张俊却似乎是已经明白了一切。

其实在刚刚接过这六个字的时候张俊还是有些疑『惑』的,实在是像不明白赵桓到底是在写些什么?

可是当张俊顺着赵桓的目光,把注意力投向了风雨交加的天际的时候,再结合着手中的那张小字条,却又好像了然了些什么,眼中猛地闪出了明亮的光芒。

自信心满满的过抱拳拱手之后就怀揣着那张纸条,转头离开了府衙之地。

不过就在他转头离开的同时赵桓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的目标只有两个,马匹和留着辫子的。”

赵桓笑着说道,言语之中带着莫名的自信。

由于气氛已然轻松的下来照还很愿意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哑谜,只要对方能够领会就可以了。

“是,夜里就辫子最好认。”

而张俊那边也给出了很完美的回应。

相对于依旧还是疑『惑』不解的宗泽,张俊和赵桓显得更加的心照不宣。

并且在应下了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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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楚丘这边的轻松的气氛。

金国大营那里的气氛就远要压抑的多了。

由于今天久攻不下,并且在宋军的反击之下,伤亡惨重。此时的金国大营之中一时间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嚎之声,

这无疑更加激起了完颜宗干心里的怒火。

“萧览,你可知罪?”

完颜宗干默默地坐在军帐之中,冷眼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的萧览。他的话简直冷的可怕,即使是其他不相干的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凛冽的寒意。

丝毫没有理会对方已然在这番苦战之下变得劲疲力竭的对方,就连身上也染满了殷红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63章 替罪羔羊 不过,对于完颜宗干的责骂,萧览却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时的他只是默默跪在地上苦着脸。

萧览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对于完颜宗干的这副反应,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对方将战败的责任甩给自己,也不是一两次了。在他看来,想必是因为今天的攻击不顺利,自己又成了一只替罪羔羊。

现在的萧览与其站出来反驳,还不如就这样主动帮完颜宗干扛下这口黑锅。

因此,即使是心里非常的不服气,但萧览的嘴上却并没有做出选择反驳,只是识趣的低着头。

“末将攻城不利还请大帅恕罪。”

萧览似乎有些羞愧的说道。

仿佛是在诚心诚意的认错一样,丝毫不加反驳,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并且所有人都知道,萧览不过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先锋,关于打仗的一切抉择都不归他管。

这时候站出来将所有的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无非就是碍于完颜宗干的劝慰。

而且萧览被这样对待也不是一两次了大帐中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习以为常了,毕竟女真人和契丹人是世仇。

萧览还是一个主动投降的降将,这样的话身份就更加尴尬。

因此,时常会被身为主帅的完颜宗干拉出来当做一个敲打其他将军的媒介。

在他们看来想必无非就是打几棍子就完了,并不会出什么大事。

所以此时的其他人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尤其是完颜宗明此时的脸上更是挂满了讥笑之『色』,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大哥不光是没有什么本事,甚至连男子汉的担当都没有。

每次失败都将错误归功于自己的部下,这简直是最蠢的领导者。

再加上昨日两人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原本平时还会掩饰一下的清理活动,此时都在脸上毫无隐藏的表现了出来。

这下子就连完颜宗干自己也觉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对方的这副表情让他有如是吃了苍蝇一般,浑身都觉得恶心。

于是便不由得更加讨厌这个让自己丢了大脸的萧览。在完颜宗干看来今天缺口处的战况之所以会僵持在原地,没办法做出丝毫的突破。

最主要的责任就是萧览贪生怕死,不敢以命相搏,即使是萧览身上那无处不在的鲜血已经为他证明了自己的勇敢。

完颜宗干却依旧不打算放过他,再加上这次败仗之后,原本累积起来的声望又一次跌落到了低谷,他更需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

因此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完颜宗干会像往常一样打对方几棍子就完事了的时候。

情况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来人啊!”

完颜宗干黑着脸对着大帐之外招呼了一声,随即就冲进来了四五个金国武士。他的这一系列行为依旧没有超出任何人的预计。

甚至可以说,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同样的步骤。

所有人都显得熟悉无比。

就连萧览此时也默默的站起了身,很识趣的打算跟着这些士兵出去。

因为在他看来不过就是挨几棍子打的事一向皮糙肉厚的自己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只可惜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把萧览拖出去斩了!”

完颜宗干冷着脸说道,语气显得极其的平静,言语之间就从桌上抓起了一个令牌扔在了地上。

可是这看似正常的话,却将所有人都吓得一跳。

这可和平时的剧本不一样,原本就是做做样子的事情居然真的要杀头治罪了,一个个皆是大惊失『色』的。

而当事人萧览更是狼狈,这才刚刚听到了这个消息就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营帐里其他的那些人才反应了过来,这些留着辫子的金国将军,无一不是在跪下为萧览求情。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依然是小懒,平时的时候人缘一向不错,二来就是唇亡齿寒的感觉让他们不得不跳出来保护萧览。

毕竟人不是神,不可能做到百战百胜,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战败的是不是自己。

如果今天仅仅是因为一场小败就杀了萧览。

那么以后难免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完颜宗干在谢私愤而已,因此这么多理由加在了一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对立面。

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意这个想法,反倒是一个个跪倒在了地上,说道:“还请大帅三思,给萧将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在场的人除了完颜宗明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上,语气显得异常的肯解,就连完颜宗干平常引为心腹的人,此时也站在了对立面上。

甚至就连完颜宗明也站起了,身为萧览求情。

当然,他的考虑和其他人不同。

在完颜宗敏看来,如果萧览死了,他麾下的契丹人必定会离心离德,战斗力一定会大大下降,到时候难免自己的手下的骑兵会被派到攻城战之中,白白的消耗了。

于是在各自利益的驱使之下,所有人都不得不主动向完颜宗干求情,这样无形之中就大大消弱了今天战败对于完颜宗干声望的影响。

显然,完颜宗干也打的是同样的目的,这样的表现却正是他所需要的。

再加上萧览本来就是他手底下唯一的步兵将军,在惨烈的攻城战之中更是得显得极为重要。

于是就毫不意外的顺水推舟了。

“恩。。。”

完颜宗干先是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会,似乎是陷入了纠结之中,根本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暂且饶你一命吧!”

完颜宗干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萧览冷着脸说了一句。

虽然极其简短,但是在萧览那里却好像是天籁之声一般,由于死亡的恐惧让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谢谢大帅,谢谢大帅!”

现在听到自己得以保命,萧览立即便诚惶诚恐的磕头称谢。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宗干却话音一转,继续说道:“下去领四十军棍吧!今天的值夜也由你来负责。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如以后再出现类似的状况,本将一定斩了你的狗头!”

完颜宗干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再过多的纠结,就如同往常一样给给了四十军棍。

与此同时,在听到了这个惩罚之后,萧览不光没有生气,反倒是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庆幸自己保住的『性』命。

言语之间就打算。站起身来,出去受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萧岚只觉得双腿饭软。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正站起身来了。

可是完颜宗干却并没有理会这些,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本就已经站在了营帐之中的侍卫将萧览强行拖下去。

于是在完颜宗干的注视之下,萧览这个七尺大汉就这样如同一团烂泥一般被人拉出了营帐。

不一会,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开始 雨点不断地拍打着地面。

在昏暗的夜里,由于乌云的遮盖,就连月亮也失去了踪影。

大地陷入了一片完完全全的漆黑之中,真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席卷着骤雨。

拍打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在金国的大营之中,就连火把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虽然这些东西都可以在雨天里面燃烧,但是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巡逻的卫兵无精打采的四处游『荡』着。

从发型来看应该是金国麾下的契丹族步兵。

这些人一个个都显得极其疲劳,不过想来也对,经过了今天这么一番苦战,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再加上昨天晚上宋军袭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没有睡好,此时更是感到精疲力竭了,之所以能行动都全靠着一口气在支撑着。

那些四处巡逻的巡逻病还好说,好歹身边还有同袍,可以说说话,解解乏。

四周高塔上面的哨兵此时更是不济了,俨然已经有不少人在风雨声中默默的睡去了。

不得不说,此时警戒的程度比之以前真的是松懈到了极点。

其实这样的状况想来也正常,由于昨天已经打败了一批前来偷袭的宋军部队,没有任何人会认为今天还会再次遇到夜袭。

毕竟自古以来都没有过连续两次袭营的事件。

因此,在这个寂寞而漆黑的夜晚里,风雨声仿佛成了最大的摇篮曲。整个军营上下,不管是士兵还是将军都沉沉的陷入了昏睡之中。

然而,就在高台上面的人不住的打瞌睡的时候,却有一大片黑影慢慢的靠近了金军的营寨。

顺着这些人影望去,才发现黑压压的一片,居然全部都是宋军的人马。

只是目测一下就可以分辨出起码有一两千人之多。

这些人冒着大雨。佝偻着身体,缓缓地在灌木丛中穿行,由于风雨声的遮掩,穿过树枝时候所发出的飒飒声完全被埋没了。

就算是走到身边也不一定能听得见。

与平日里全副武装的样子不同,也许是因为铁甲在行动的时候容易发出声音的缘故。

此时的宋军一个个只穿着的简易的皮甲,就连原本应该寄在腰间的朴刀,此时也被拿在了手上。

生怕砸到地面的时候会发出什么让敌人引起警觉的声音。

一面面木质的小段背,他们背在了身后。不过,在直接进金营的时候就已经。取下来拿在了手上。

“跟紧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才发现,赫然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就是韩世忠和张俊。

并且相对于身着皮甲,手执木盾朴刀的士兵,他俩的庄署倒是和平日里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一袭铁甲,只不过减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防护。

身形也要轻盈了很多。

就和其他的士兵一样,他们俩弯着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状况。直到真正接近了金国人的营垒之后,这才示意所有人停下的脚步。

不过再仔细看一看这才发现,这两千人左右的宋军士兵竟然穿着了不同颜『色』的盔甲。

每个人的脖子上还小小的哨子,包括身为统帅的韩世忠和张俊也无一例外。

相对于昨天『乱』哄哄的如同乌合之众的厢军,此时前来夜袭的宋军却换了一副模样。这些人本来就是赵桓为了执行今天的行动而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

一个个威武异常不说,还都是令行禁止的精兵。

因此,可以说,即使是没有风雨声的掩护,他们所发出的声音也会比那些厢军要小得多。

这也就体现出了训练水平高低的作用。

张俊驻足在营垒旁边,朝着身后默默的挥了挥手是以所有人跟他一样蹲下。

也许是因为早已经适应了黑夜的缘故,他的眼睛远要比那些手持火把的金军士兵敏锐的多。

顺着不远处不时闪过的微光望去,已经全然了解了金军现在的布防状况。

“韩五,按照老计划你杀人我杀马匹,然后就四处纵火,我让你带的火油带齐了吗?”

张俊压低了声音,面『色』冷静的向着身边的韩世忠问道,和那些没有见过打仗的乌合之众不同,张俊却知道,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声音才越应该要压得更低一些。

“放心,老韩我办事一向靠谱。我们就按照殿下的计策你去杀马匹烧粮草。我趁着黑夜去袭击那些营帐和在外面值守的士兵。”

而这个道理韩世忠自然也是明白的。

在听到的询问之后,同样选择了极其谨慎的小声回答道,可是谨小慎微的语气不同,话里却包含着极大的自信心显然是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应该具备的素质,无时无刻保持着持久的自信心和小心谨慎的态度。

这就是后世某位名人所说的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不过张俊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想来是因为两人甚少一起搭档的缘故。

因此,不由得又啰嗦了几句,说道:“记住一会先杀那些带火把的和塔楼上的哨兵,除了『摸』进营帐里面的人在外面偷袭敌人的人,一定要记住殿下说的那句雷不动,我不动。并且这些士兵和你我不同,有些人在晚上是看不清东西的,一定要沉住气,借助闪电的电光来寻找目标。”

不得不说,张骏此时的话交代的有些过于详细了,俨然将一起而来的韩世忠当做了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一般,不断地交代注意事项。

可是韩世忠却并没有丝毫的生气或者不耐烦。

两人都知道这一战的关键『性』,心里愈发的小心谨慎了起来。

因此,在听到了张俊的话之后,他不光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倒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老韩心里有数。”

直到见到韩世忠这副凝重的神情,张俊才放下的心。

旋即也不打算再啰嗦什么了,只是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副手,似乎是在打气一般小声的说道:“万胜!”

而这句话也引起了韩世忠的共鸣,他同样点了点头,小声地回答了一句。

“万胜!”

两人的话虽然不多,声音也不算大,可语气里却包含着必胜的信心,和一往无前的决绝。

就算是背后是认为是大『奸』臣的张俊此时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风度,无愧于他南宋中兴四将的名号。

章节目录 第65章 杀戮之夜 “行动”

两个人互相打气了一番之后,就不再言语。

目光也随之投向了金国大营之中。

伴随着张俊一声低沉的吼声,这两千多宋军士兵,在各自将军的带领下一分为二泾渭分明的冲向了不同的目标。

当然首先行动的还是韩世忠,毕竟他的部队负担着清理那些哨兵和巡逻兵的任务。

天已经到了子时,正是人一天之中最困倦的时候。

不过就在此时,宋军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也来到了。

相对于昨天吵吵嚷嚷一进军营就大喊大叫,试图为自己壮胆的厢军,此时的宋军在韩世忠和张俊的带领下,步伐缓慢,故意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

也正因为这样,突袭的。可怕『性』才真真正正的体现了出来。

两路人马就这样分成了两路,一路向东,一路向北。

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像是金国大营熟悉的简直是如同自家后院一般。

就已经看过埋伏在金营之中的密探所提供回来的详细布局。对于各自目标的方位更是了如指掌。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张俊才真正意识到情报对于行军打仗的重要『性』。

因此,在他的带领下,五百多所属的宋军士卒只是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了人眼之中。

见到这幅状况韩世忠也只能默默地为自己的同袍祈祷。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一个瞬间,韩世忠便完全回过了神,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这里。

毕竟,他的任务远要比张俊繁重的多,两人约好了在一个时辰之后纵火,这也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韩世忠以及麾下的部队必须尽全力去偷袭那些正在睡觉的金军。

尽可能地在火起之前,对敌人造成巨大的伤亡。

于是这才刚刚移进入金国人的大营,便完全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一切行动都依靠手势来进行指挥。

稍稍清理了一下附近的巡逻兵和哨兵之后,这一千五百多士兵居然又分成了一大一小两队。

这其中有一千多宋军自发地向四周分散开,默默的隐藏在了黑暗之中,趁着夜『色』去猎杀在外面四处游『荡』的金军。

而人数较少的五百人那一队目标则是一个个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的帐篷。

并且这些人的装备都略有不同,相对于手持着朴刀,盾牌的其他人,他们的手里却只有一般短刀和一把破刀。

想来是为了袭击帐篷而专门准备的一支部队。

就这样,各司其职的宋军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

在黑夜的掩护下一把杀戮的大刀砍了,像个所有的金国士兵。

轰鸣的雷声不断的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耀眼的闪电,仿佛每次闪动都能在瞬间将天地之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时间就这样默默的过去了。

一转眼就过了半个时辰。

在狂暴的风雨之中。一朵殷红的血花不起眼的闪动的出来,默默的落到了地上之后,显得是如此鲜艳。

然而,这用鲜血所绘出的花朵还来不及绽放,在雨水的洗刷之下,瞬间就消失了痕迹。

“十一!”

韩世忠手起刀落,在暗中杀死了一个前来『尿』『尿』的金国士卒。

这已经是他杀死的第十五个人了。

在他的指挥之下,一千多宋军分为三人一组,一人偷袭,其他两个人负责搬运和处理尸体。

就这样在黑夜幕的掩护之下,效率居然高的吓人。

这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仅仅是韩世忠这边的三个人就已经杀掉了15个敌人。

自己这边不要说是受伤就连蹭破点皮的都没有。

恍惚之中已经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不得不说,自从韩世忠参军以来,数年的征战之途中,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畅快的仗。

既然自己这边都没有什么问题,其他的那些分散的宋军也自然不会出现什么情况。

毕竟,到现在都没见金国人示警,显然是那些进行偷袭的宋军并没有任何一组人被发现。

思索之间又一道闪电闪过。

明亮的光芒照『射』出不远处的一个留着辫子的身影。

于是,韩世忠就又搜索到了自己新的目标。

在夜幕的掩护之下,他弯着腰默默地靠近,努力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

五丈。

三丈。

两丈。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的靠近,等到还剩下不到一丈距离的时候韩世忠便一跃而起,手起刀落之间,对着那个金国士兵的脑袋就是一刀。

在风雨声的掩护之下,这名金国士兵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因此就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脑袋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滚落在了地面之上。

血花又一次飞溅了出来,只不过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之下,依旧是在瞬间就失去了踪迹。

此时的宋军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个死神。

高效的收割起来敌人的生命。

在黑暗中无数刀光闪过,伴随着雷电耀眼的光芒,一个个留着辫子的脑袋也落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此时漫天瓢泼的大雨和漆黑的夜晚已经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在这样的晚上,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人选择离开帐篷在外面闲逛,偶尔出来的也都是撒『尿』的人。

这样无疑为宋军的偷袭行动更增加了几分胜算。

“十二!”

韩世忠默默的在心中计数,在他看来,相对于自己,其他的士卒即使杀的要少一些,也不会少很多。

尤其是那些偷偷溜进帐篷袭击已然陷入了沉睡之中的金国士兵的人,想必战绩也会更加出『色』。

根据赵桓的预测,经过这两天的伤亡之后,金军大营得士兵一共应该还剩一万五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就已经有将近几千人的敌人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当然,实际的战况可能并没有这么耀眼,毕竟不是哪里都会有这么多金军士兵的,很多宋军小组可能这半个时辰来也就杀了一两个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是一个非常耀眼的战绩。

在韩世忠心里的默默计数声之中,一个时辰就这样一闪而过了。

“二十!”

又一个脑袋从韩世忠的刀底下掉了下去,然而他还来不及在心里技术就只见金国军云的南边突然冲起了冲天的火光。

“走水!”

“走水!”

随之而来的还有金国士兵的惨叫。

章节目录 第66章 哨声立功 韩世忠默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

在这瓢泼的大雨之中,不由也觉得有些怪诞。

为了这次行动,赵桓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其它的节度使那里搞到了这么多火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努力显然是没有白费的,火油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被点燃了之后,雨越大反倒是烧的越旺,寻常的办法根本没办法扑灭。

在平时要是起火了所能使用的办法就只有用大量的沙子将火盖住。

而现在由于大雨的缘故,满地都是烂泥,别说是用来灭火,就连收集起来都极其困难。

“吹哨!”

韩世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默默的回过头对着身边的士卒说道。

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兵卒,立马抓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疯狂的吹了起来。

一时间尖锐的哨声一下子响彻了天际,仿佛整个金军大营都可以听到一般。

在这大雨之夜为了让哨子足够响亮,这两名宋军士兵可谓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俨然就是用上了吃『奶』的劲。

不过这样的努力全然没有白费。

就在这边上身才刚刚响起之后,无数的方向都传来了同样的哨音,简直就是在金国大营里遍地开花了,仿佛哪里都有。

而与此同时,这哨子声显然也惊醒了所有还沉浸在梦乡中的金国士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也不断地响了起来。

可韩世忠他们却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想必应该就是女真人了。

“走!”

韩世忠默默判断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哨音,立马就向那个方向聚拢了过去。

并且他也并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了所有宋军的身上,和之前的四单埋伏不同,在这漆黑的大雨,哨子声已然成了一个最明显的标志。

相较于那些出了营帐之后什么都看不清的金军,有了相应的指引之后,宋军的集合速度反倒是快的吓人。

原来之所以会在袭营的时候每个人脖子上都会挂一个哨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看着身边不断聚拢起来的部队,韩世忠的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感叹。

配发这么一个小玩意,同样也是赵桓所定下来的。

在出发之前,韩世忠本来还觉得这东西可有可无,不过又是太子殿下的一个突发奇想罢了。

但是当真正进入了漆黑的夜晚之后,他却不得不承认,相对于呼喊声,哨子的效率明显要高得多。

相对于慌『乱』无助,两眼一『摸』黑的金军。

此时的宋军组织『性』明显要更加的靠谱,并且在无意之中,这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声音更加加深了金国士兵的恐惧感

于是这才过了没多久,韩世忠的身边就已经聚拢了将近八百人,刨除掉那五百多多用来偷袭帐篷的士兵。

在这样漆黑的夜雨没有归队的人,仅仅只有两百人。

要知道在夜盲症频发的宋军士兵里,这可是极其不容易的。要是放在以前,将部队这么分散开,再聚拢的时候能得到三成的部队就已经是万幸了。

就在默默思索的时候,隐约间竟有喊杀声从附近传了过来。

韩世忠只是听到了之后就不做任何的迟疑,旋即就带领着手下所有的士卒朝着声音最响亮的地方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在高度的组织『性』的加持下,宋军的战斗力远比惊慌失措的金军要高的多,因此,在韩世忠的带领下,这些人俨然已经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融合在了一起,完全可以剖开面前出现的一切敌人。

一路上虽然不时有经国士兵从营帐里冲出来,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柄柄寒冷的刀刃。

人头,断肢,伴随着惨叫声不断地飞了起来。

在这般高效的袭击之下,金国人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击,此时恍若已经成了待宰的牛羊一般,只等着屠夫的屠刀。

“大局已定了!”

看着已经『乱』作一团的金国大营,韩世忠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明白今天的夜袭行动已经成功了。

不过,按照赵桓所部署的目标,他们的目的还远不止如此。

趁着军营之中不断亮起来的斑驳的火光,韩世忠努力的搜索着什么,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金军的大帐。

一个巨大的帐篷就伫立在不远处,韩世忠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就是赵桓分配给他的第二个任务。

一旦金国人『乱』了起来就不惜一切代价打到敌人的中军大帐,最好能够活捉敌人的统帅完颜宗干。

如果不行,那就见到有辫子的就砍一个都不留。

并且就在张俊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一片的时候,韩世忠麾下部队,所负责的这边却显得异常的安静。

即使是这般巨大的声音不少的帐篷也无动于衷,不光没有点起任何的火把,就连人都没有走出来几个。

显然那些偷袭营帐的宋军,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吹五下短哨,召集去袭击帐篷的人兄弟。”

韩世忠又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突然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

随即旁边的一个虞侯模样的人就抓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五下短音。

其实早在吸引之前他们就连不同的哨子声所代表的的意义都已经定好了。

长音代表的是集合,被分配去袭击盈涨的宋军并不用理会。

而五下短哨声则代表的是全军集合,这就意味着不管什么人都需要毫不犹豫地聚拢过来。

就这样,还是中本就有些庞大的队伍里又添加了五百多名士卒,在这个秩序已经完全混『乱』的金国军营里面,俨然已经成了势不可挡的洪水,席卷着面前的一切障碍物。

带着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完颜宗干的帐篷。

不得不说,越是到这个时候,韩世忠的心里就越有些兴奋,要知道如果能够抓住或者杀掉敌人的主帅,这可是奇功一件。

再加上赵桓的麾下实行军功爵制度,这么大的功劳恐怕能够让韩世忠的待遇直升五等。

因此,这个时候的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天人交战 毕竟,在宋朝当兵打仗除了保家卫国的高尚情怀之外,本来就带着几分改变命运的想法。

既然金银和官位都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哪有不热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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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和韩世忠这边的从容不迫相比,金国仁那边却远要狼狈的多,尤其是今天晚上被命令担任警戒任务的萧览。

面对四面不断响起的喊杀声,更是焦头烂额了起来。

“哪有人喊叫?”

萧览慌忙忙的跑出了自己的帐篷,甚至连盔甲都没有穿,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受了伤。

想来今天的他被打了几十军棍之后,本来就行动不便,此时走起路来更是觉得痛不欲生。

这些契丹族的帐篷本来就在大营的一角,距离放置辎重和粮草的地方并不远。可是令人奇,相对于那些被偷袭了一个晚上的辫子兵。

这些留着髡发的契丹人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仿佛是在袭击的时候被有意绕开了。

相对来说也并不像其他地方一样,完全失去了秩序。

在经过了各级军官的努力统帅之后,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起码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出现了精神极度紧张的士兵经过了袭击后,惊恐之下有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也就是俗话所说的炸营。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萧览在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之后,能够立即召集自己的部队冲过去救火。

谁知道这些契丹族的步兵整装待发,准备向着起火的地方赶过去的时候。

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哨声却又将萧览的注意力吸引到的中军大帐那里,很显然,身为统帅的完颜宗干也遭到了袭击。

在这般诡异的情况之下,一时间让萧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行军打仗里重中之重的马匹粮草,一边却又是深陷危机的自家统帅,这样的情况,不论萧览如何抉择,最终都会出现一个取舍。

于是,左右权衡的萧览不由得陷入了纠结之中,现在的情况本就已经万分危急,两方面都急需萧览前去救援,而时间却在他的沉思之中一分一秒的浪费了。

就这样。一秒,两秒,时间不断的流失。

一直静候在身旁的副将也变得愈发的着急,他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将军居然在这个时候沉默不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萧览这才回过了神来。

“去中军救援大帅。”

最终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萧览还是将救援的目标放在了完颜宗干那里,毕竟物资粮草没了可以再去抢,若是自家的主帅死了,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听到了这个命令之后一直严阵以待的步兵们强行驱散了身体里的疲倦,就连一甲都来不及穿着,脚下却已然迈开了救援的步伐。

而这些人还没有来得及行动,萧览的耳边却传来了一身熟悉而陌生的询问。

“将军是打算去救援完颜宗干吗?既然如此,那就走好,看在我俩相识许久的份上,你死之后我会给你烧点纸钱的。”

一个淡然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虽然听上去极其平静,可话语之间的意思却是在嘲讽,似乎早就明白了对方行动是在自取灭亡。

“谁?”

萧览一听,连忙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在他这里呆了许久的岳翻

这位之前扬言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宋军间谍,在看到了他的行动之后,居然不遗余力的嘲讽了起来。

“你说什么?”

身边的副将一听就怒了,瞬间便拔出了匆忙挂在腰间的战刀,眼看着就要一刀砍上去了,周边的契丹族士兵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拔出了自己的刀。

岳翻已然是危在旦夕了,不需要片刻就会人头落地。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萧览却制止了他。

“先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相对于勃然大怒的其他人,萧览却显得极其冷静,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岳翻的本事是让他极其佩服的。

因此,在听到这话之后,反倒是率先冷静了下来。

“将军,本就因为进攻不力,受到了杖责。并且在今天晚上担任警戒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翻,到是有些可怜将军的遭遇。”

岳翻的话说的并不快,一字一句的,可是却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惊醒了现在正急匆匆的打算去救援的萧览。

只是一个瞬间就突然脸『色』大变,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是啊!他萧览本来就是完颜宗干的替罪羔羊,不管有什么样的过错都会推给自己,今天下午的时候要不是其他人给他求情,恐怕早就被人家砍了脑袋。

现在在担任警戒的时候又被宋军偷袭,不管伤亡是否重大,这责任是免不了了。

难免完颜宗干打退了敌人之后不会借机倒打一耙,再把这次的事情权责都推给他。

想到这里,不由行动愈发的犹豫了起来。

脸『色』极其难看的看向了岳翻,说道:“那我去救火还不行吗?”

在萧览看来既然没办法去救完颜宗干,那不如去保全马匹和军资,于是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然而,这话才刚刚说完岳翻那里便又想起了一阵哂笑,仿佛是听到了天下间最滑稽的事情。

一时间居然夸张的笑得弯下了腰,连直都直不起来。

“将军怕是把完颜宗敏给忘了吧!他可是女真族骑兵的领袖,你应该明白女真人一向把战马视若生命。宋军既然连粮草都烧了,你觉得战马还会留着吗?”

过了许久之后,岳翻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继续开口说话,却又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一样劈到了萧览的脑袋顶上。

即使是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萧览此时也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因为他明白岳翻的话并没有什么虚假的地方。

不由得脸『色』愈发的狰狞了。

而岳翻似乎也看出了萧览心中的愁处。

便又继续加了一把劲说道:“而且将军你一向和汉化派的完颜宗干站在一起,你就这么确定嫉妒仇视契丹人的完颜宗敏不会趁机要了你的命吗?”

岳翻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对于萧览的死活并不在意,可是每句话却都如同钉子一样钉在了对方的心里。

章节目录 第68章 说降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振聋发聩一样。

在打击着萧览的同时,却也不断的提醒着他。

因此,在听到了岳翻的一席话之后,萧览的脸『色』却从之前的煞白,逐渐又恢复了正常。

对于这些事情,萧览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力。

经过了一番点拨之后,只要他自己稍微的想一想,便能看清楚中间的诸多环节。

不得不说此时的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的认同了对方所说的话。

自己本就是一个外族人还是和女真人有仇的契丹人一向不被诸多女真将领所待见,好在在投降之后立马就找到了自己的靠山完颜宗干,虽然此人经常羞辱萧览,却实打实的是一个靠山。

也正是凭借这个关系萧览才能够和诸多的汉化派联系在一起。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了,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救哪边都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按兵不动更是无稽之谈,再联想起今天下午的时候,完颜宗干对他不无威胁的语言。

此时的萧览只觉得自己的勃颈上微微的有些发寒。

“难不成我只剩这一条路了吗?岳先生。”

萧览面『色』平静地询问,他也是一个聪明人,此时此刻,自然知道唯一的选择是什么。

只不过碍于其他人也在场,有些话就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这样不会有隐喻的说道。

可言语之中却还由不住的带着些许苦涩。

“你说呢?”

但是对于萧览得提问,岳翻却并没有明确的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但也正是这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了对方的反问之后,萧览却默然不语了,心中不断地盘算了起来。

但是即使再怎么苦思冥想,却还是发现自己竟然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那就是投降!

不错,对于现在的萧览来说,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即使是他的家人还在金国的控制之下,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这也丝毫没有动摇萧览的选择。

毕竟人一向都是自私的,面对这种抉择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做出不同的反应。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本将的命令,有胆敢擅自离开者,杀无赦。”

稍稍的沉思了一会,萧览的命令就随之而来了,言语之间,杀气十足。

可是嘴里说出来都命令却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除了岳翻。

其实直到这个时候,岳翻的心里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来他身处敌营之中,虽然看上去过的及其自得,丝毫不畏惧任何的事情,但心里却也是极为忐忑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执行这么严峻的任务,单骑入敌营进行劝降,岳翻心里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尤其是在平时,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不过好在自己还算是完美的完成了太子殿下的嘱托。

心里的那根儿紧绷的弦才突然松了下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岳翻怕死,身处陌生而危险的环境会感到忐忑和害怕,这是人之常情,而视死如归的英雄之所以和其他人都不同,就是他们能够克服恐惧。

岳翻显然就是一个可以克服这一切的人。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却又有一个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相对于其他人,在震惊过后都心照不宣地执行了命令。

萧览四个副将中的一个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定眼望去才发现此人是个留着髡发的契丹人,只不过相对于其他副将,不管是话语还是神态都要倨傲的多。

“大帅,现在情况紧急,难道我们不应该去救援吗?”

相对于其他人,此时这人反倒是最着急,对于救援之事也是最上心的。

然而这个人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等来的却并不是萧览回答。

面『色』平静地萧览突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战刀猛地劈了过去。

速度简直是快如闪电,完全看不出此时的萧览是有伤在身的。

不得不说,这是大力沉的一击,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躲过。

再加上两人之间本来就距离很近,这边才刚刚发出了质疑声,那边的刀就已经将人头剁了下来。

殷虹的鲜血一下子从脖子的切口之中喷『射』了出来。

斗大的脑袋里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直到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脚踝,这才停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更是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了。

那三名副将甚至在慌『乱』之中已经将手『摸』在了刀柄之上,小心翼翼的戒备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能拔出来。

可是此时的萧览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默默的环视了四周一圈,严肃的问道。

“还有谁有不同的意见吗?”

这话说的并不快,但是在平素里积累下来的威严和刚刚的恫吓之下,居然将紧张的情势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即使是在暴起杀人了,萧览神『色』却依旧是那么冷静。

此时的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容再出现任何的闪失,刚刚那人他也知道本就是完颜宗干派遣到自己身边监视的。

平素里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条不紊的回报了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时候即使是和下属单独见面,他也不敢说自己的心里话。

就像之前,被军棍打伤只能趴在牛车上,连马都不能骑的时候,别人问起也只能言不由衷的,为完颜宗干进行开脱。

七尺男儿谁还没有点血『性』,谁还不记点仇。

就是这些被完颜宗干的买通的人才让萧览在军营之中过的极其苦闷,本来心里就有气。

此时,借着要投降的机会,哪里会不宣泄出来?

不过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却也真的是镇住了所有的人。

“谨遵将军将令!”

才听到了萧览的询问之后,仅剩下的三名副将哪里还敢多说许多,争先恐后的抱拳拱手,不带丝毫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于是在这『乱』哄哄的金国大营里,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契丹族士兵和宋军士兵这对本应该相互搏杀的不同方,此时却反倒是互相之间绕着走。

而这片契丹族的驻地,也成了唯一一个,既不会起火,也没有喊杀声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69章 焦急的等待 对于金国大营此时的情况,就在不远处的楚丘城里自然不可能看不到。

和前一天晚上一样,此时的赵桓依旧是站立在城头之上,聚精会神的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火光冲天的地方。

此时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与昨天的满腹愧疚相比,赵桓现在的心情却远要明朗的多,站在高处的他厌看着敌人军营里的火光越来越亮。

心里就已经了然了一切。

雨水滴滴答答的拍打了下来。

由于今天惨烈的状况,城墙之上的一切建筑都已经成了残垣断壁。

因此,赵桓只能命令手下的士卒在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棚。于是在这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总算也有了一个可以安安稳稳坐在那里观看战况的地方。

伴随着雨越下越大,金国军营那边的叫喊声也逐渐变大了起来,就连嘈杂的雨声都没办法进行阻止。

当然,赵桓并不是一个人,就在这个不大的窝棚里,同样还站着宗泽和岳飞。

只不过相对于衣着整齐地宗泽。

一旁的岳飞却要狼狈的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此时的他双手竟然缠着厚厚的夹板。

就如同是骨折了一般,无力的垂在身旁,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想来也正常,今天在城头之上经过了那么一番惨烈的搏杀,即使是神仙下凡,也会多少受点伤的。

好在从他的精神头来看,问题应该不大。脸上倒是挂满了兴奋的神情,目光炯炯有神的盯住了自己的目标。

然而,与身上的狼狈岳飞不同的是,衣着整齐的宗泽反倒是脸上写满了忧戚之『色』。

“殿下,你觉得战况到底如何呢?”

宗泽默默的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火光冲天的金军大营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仅仅从喊杀声和火光并不能判断出到底是谁胜谁败。

毕竟这么远的距离,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分辨出来究竟发出哀嚎的是金军还是宋军自己。

但是就在他有些忧心忡忡地提出了自己的顾虑之后,首先接过他的话头进行回答的却是岳飞。

“老师无须多虑!”

岳飞信心满满的回答道,说着似乎还不满足,下意识的想要抬起手来指一下火光传过来的方向,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固定住了,压根就抬不起来。

只好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便继续解释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些话语权然勾起了宗泽的兴趣。

“嗯?”

站在一旁的宗泽也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微微的嗯了一声,就摆出了一副倾听的神『色』。

见到自家老师是这副表情更加给了岳飞些许自信,语气并没有做任何的停顿,连贯的继续解释了起来,说道:“张俊将军和韩大帅都是沙场老将,对于他们,您无需过多的担心。再加上此时金军大营已经起火超过一个时辰了,并且还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如果是敌人取得了优势,此时的火光反倒是应该下降的。”

岳飞的话说的并不快,见解却着实都是些很有论据的观点,显然,相对于丝毫不懂兵事的宗泽。

岳飞的理解能力和判断能力要更强。

不过也正是这鞭辟入里的一席话,才算是打消的宗泽心中的忧虑,脸上纠结的神情也稍稍的缓解了些许。

“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金国大营那个方向的赵桓仿佛也回过了神。

转过头,微微的笑了笑,算是认同了岳飞的观点。

很显然,赵桓此时的想法和其他人是类似的。

但是他心中所思虑的事情显然是更多的,其中就包括他几日前派遣过去的岳翻。

这也是为什么在岳飞和宗泽交谈的时候,赵桓反倒是心事重重的看向了金军大营的方向。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今天晚上必胜的可能『性』。

在赵桓看来自己已经算尽了天时地利,如果还打不赢那只能说是张俊和韩世忠的能力有问题了。

不得不说,相对于更擅长打仗的岳飞,这位历史上作战能力平平,甚至还被杨再兴突袭杀掉的岳飞胞弟却在心机和胆识方面表现出了巨大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赵桓会选择将此人派遣到金国大营去,要知道单骑赴敌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

这次的工作对于岳翻也是一个考验,一个证明他并没有看走眼的机会。

这几个月由于手底下的情报网不断的铺设开,身为情报头子丁山已经多次和赵桓抱怨没有得力的助手了,

因此,在赵桓的构想之中,只要岳翻能够完成他赋予的任务,就会从军队中调离到丁山的手底下。

从目前来看,岳翻这几日来的行动是极其成功的,不光是成功的吓唬住了敌人的契丹族主将,还趁着金人白天里竭尽全力攻城的机会,偷偷『摸』清了营垒的分布状况。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晚上进行偷袭的时候,张俊和韩世忠能够如入无人之境,几乎避开了所有有可能发现他们的暗哨。

同时也避免了和以往袭营的行动那样两眼一抹黑,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并且将军队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最大的水平。

不得不说,光是眼前这件事,就已经是奇功一件了,既然对方在情报工作上有这么高的天赋,想必只要稍加培养,用不了几年就可以成为一个得力干将。

因此,现在的他反倒是担心起了岳翻的安危。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目前美好的幻想罢了,也仅仅是存在于赵桓的脑海之中。

此时的目标还是应该着眼于今晚的状况究竟如何。

并且和岳飞有些片面的分析不同,赵桓看的却远要深的多。

在他看来纪然此时的金国大营已经径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火光冲天,一个部分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就反倒是说明,不管是张俊还是韩世忠,进展都非常顺利。

在这般情况下,金军麾下的那名契丹族大将一定会带兵前去救援,现在也只能期望岳翻能够全身而退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诡异的降卒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不知不觉之中,又过了两个多时辰。

就连之前那瓢泼的大雨也不知在何时早已经停了。

与南方不同,北方的雨一项是即来即走,只要一停下来便是守得云开见日明。

伴随着乌云缓缓散去,太阳再一次从天空之中『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一缕清晨的微熙从天的东边慢慢的『射』了过来。

和暖的阳光重回了大地,似乎也去赶走了清晨的凉意。

而金国大营的那个方向所传过来的喊杀声,也早已失去了踪影。

也许是因为大火焚烧了一夜的缘故,再加上雨水的浸润,一时间竟然烟雾弥漫,全然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伴着阳光,依稀还可以看见此时的城头上依旧还有两个人。

是宗泽和岳飞。

至于赵桓则早就不见了身影。

昨天晚上他只是在城头上呆了大约一个时辰,等到火起之后,稍稍观察了一下火势,便安心回去睡觉了。

显然,对于自己的计划赵桓有着百分百的信心,不过相对于他来说,宗泽和岳飞却要稍微差一些。

这一老一少两人。

一个是因为年轻气盛打算亲眼见证这场大胜,而另一个则依旧是放心不下一切,一直守候在这里。

谁知道就在两人焦急的等候着各自所期望得到的消息的时候。

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却从金国大营方向徐徐的向着楚丘这边走的过来,可是由于烟雾的缘故,并不能分得很清楚。

“那是些什么人?”

宗泽微微的瞅了一眼,脸『色』有些惊讶,若不是此时这群赶过来的身影走的不急不还,压根不像是来攻城的。

恐怕他早就已经下令『射』箭了。

不过即使这样,脸上却还是出现了戒备的神情。

随即就连忙招呼起身边聚拢的宋军士兵说道:“警戒!”

这个年纪颇大的老书生此时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居然将城头之上所有睡眼朦胧的宋军士兵都给惊醒了。

这些人大多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到宗泽的命令之后,一个个连忙站起来,仿佛是下意识一般,纷纷走到了城墙边,严阵以待了起来。

就连弓箭手也默默地拉开了手中的弓,只等敌人到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后,就可以立马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

不得不说,经过了三天的苦战之后,即使一直是胜利者,对于体力的消耗也不可谓不大。

至于昨天被金国人砸坏了的那一段城墙,经过了一夜的修补,总算是靠着沙袋之类的东西给填补上了。

人马皆有些疲惫的宋军,士气自然也稍稍低落了,勉强修补好的城墙,也算是为此时的宋军士兵稍稍增加了一些底气。

但是面对敌人的再次攻击,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清晨的天气还上学,有些许凉意。

汗珠也不由自主的从每一个宋军士兵的面额上滴了下来,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散在了整个城墙之上。

但是这样的反应却出乎了宗泽的意料,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哪里会想到自己只是这么一吼就引起了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

等一直是提醒这些士兵稍稍戒备一下来的人是不是自己人,谁知道他那声‘警戒’却一下子挑动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然而,就在宋军这边紧张戒备的同时,那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也缓缓的靠近了高度紧张的楚丘城。

岳飞默默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眼前这群人无非就是得胜归来的张俊和韩世忠。

可是这幅神情还没有持续多久,脸上的笑容就突然僵住了。

顺着不太明亮的阳光看去,岳飞这才发现为首的人并不是张俊或者韩世忠,甚至都没有几个宋军,大部分人都是些穿着金人服装的士卒。

这下子就连一直信心满满的岳飞也呆立在了原地,不由地在心里暗暗的问道:难不成昨天晚上的行动出了什么岔子?

也许是昨天经过一天的苦战之后还一夜没有睡的缘故,岳飞的脑子显然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

像这样不吃不睡哪里还能保持清明。

即使金国士兵做出了这么怪异的举动,有些精疲力竭的岳飞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他可以愣着,一旁的宗泽却不行。

“你们是何人?”

这个时候率先恢复冷静的反倒是宗泽,这位老书生语气冷静的对着城头下面的金国士兵喊话。

言语之间却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岳飞。

而他的话也一下子点醒了岳飞,显然眼前这些人并不是来攻城的,要不然也不会知道此刻还呆呆的站立在忱头下面,不做任何的动作。

这简直就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了宋军的抉择,一旦受到了攻击,连任何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谁知道宗泽这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这群金军便缓缓分成了两个部分,似乎是在为什么人让出一条路。

隐约中只见到一个人影从队列的最后缓缓的走了出来。

岳飞和宗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

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宗泽大人,近来可好?”

说话的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这才让城头之上的人看清楚了自己的脸。

可样子却让宗泽和岳飞大惊失『色』。

因为这人就是失踪了好几日的岳翻。

“昨天晚上袭营的行动大获全胜,金国人几乎是全军覆没。除了权副帅完颜宗敏带着少数骑兵纵马逃脱了,大部分人都被全歼,就连敌人的主帅完颜宗干也死在了韩世忠将军的刀下。”

岳翻并没有理会城头上面的人是否回答,反倒是微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战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言语之间,条理清晰,明显是早就已经想好的词。

虽然说话的语气极其平淡,但是带来的消息却是实打实的好消息,甚至这个消息的震惊程度远远出乎了宗泽和岳飞的想象。

在他俩看来昨天晚上吸引的行动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击溃敌人的主力,没想到竟然完成了全歼的壮举。

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果反倒是让两个人有些不敢相信了。

即使岳翻是岳飞的弟弟,迟疑的心思也弥漫在了两人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71章 收纳降卒 “怎么办?”

岳飞和宗泽稍稍对视了一下,见到对方不说话,就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显然,对于这些人真正的难以他俩也没办法搞明白,谁知道眼前的岳翻是不是被金人俘虏之后成了叛徒。

万一这要是敌军的里应外合之计,可如何是好。

再加上赵桓此时并不在城墙上面。具体的情况他们也没办法加以了解,不由得都陷入了深深地迟疑之中。

宗泽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然而就在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时候,却有一个人说话了。

“大人不必迟疑!这群人必定是前来投降的。”

不知在何时,一直负责收集粮草和安抚民心的楚丘县令赵鼎,也走到了城楼之上。

这几日来由于接到了赵桓的命令,赵鼎另有事情要忙碌,因此许久不见了踪影,没想到此时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相对于不敢确定对方来意的宗泽和岳飞,赵鼎反倒是自信心满满的得出了结论。

此时的他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一身干练的窄衣小袖。

也许是多日来奔波的缘故,再见到时脸『色』已然有些发暗。

只不过和他黯淡的脸『色』不同,赵鼎口中的话却说得意气风发。

“哦?”

宗泽似乎是有些惊讶,却并没有生气,反倒是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因为这几日来的相处已经让宗泽很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可造之材,也许是爱才之心作祟的缘故,对方的话还真的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此话怎讲?”

宗泽又接着询问道,眼睛也随只盯着赵鼎看了起来。

“我判断这群人是真的来投降,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昨天袭营之后,即使敌人想要将计就计,也决计是没有实行可能『性』的,毕竟,经历了一天一夜鏖战,就算金国人是一群天兵天将也扛不住,”

听到了对方的询问之后,赵鼎也不慌忙,稍稍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绪,这才侃侃而谈一般的说道。

言语之间,越说越有自信。

显然,这样的话语乐勾起了岳飞和宗泽的兴趣,因此,这两人并没有打断赵鼎的侃侃而谈,反倒是认真的听了起来。

当然,赵鼎的话也并没有说完,见到其他两人并没有打断自己的话,他稍稍的顿了一会,再次整理了一下语言,便继续微笑着说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嘛!就是眼前的这群士兵,虽然看上去疲惫不堪,可浑身上下却极其干净。如果这些人参加过昨夜的战斗的话,先不说甲胄上应该沾满了血污,最起码脸上也应该有些烟熏的痕迹。显然眼前的这群人不光是来投降的,甚至还有可能全然没有参加。昨天晚上金军的防御战。”

赵鼎的话说的并不快,一字一句的,条理极其清晰。

显然在说每一句话之前都深思熟虑了一遍,并且在脑海中打好的腹稿,这才说出口来。

不过这话虽然篇幅并不长,每一个字却都可以直接要害,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子点醒了身处『迷』局之中的宗泽和岳飞。

这倒不是因为赵鼎比眼前的这两个人聪明,而是因为两个人的判断力。

相对于对其他消息一无所知的赵鼎,宗泽和岳飞可是实打实的知道汴京城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急于求胜的心态,很容易的就『迷』失了他们的理『性』思考能力。

这才会在这种问题上面显得迟疑了起来。

“不错,眼前这群人一个个看上去精疲力竭的,再加上皆是流着髡发的契丹人,应该是殿下派遣岳翻前去将这群人给策反了。”

宗泽经人一提点,马上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微微的点了点头,认同的赵鼎的话。

同样,幡然醒悟的还有岳飞。

“赵县令所言甚是。”

岳飞同样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自己刚刚的『迷』惘,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就打算将眼前的这群士兵引进城来。

谁知道几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打开城门!”

只不过这话语却并不是对着城楼上面的三个人说的。

赵桓似乎已经休息完毕,早早的就来到了正门这边,语气也较之昨天晚上要轻松的多。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相较于之前巡视的时候只选择穿着较为轻便的甲胄,此时的赵桓居然是全副武装的。

身着这一袭华丽精美的明光铠,腰间配着一把长长的横刀,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极其的威严。

他仿佛是早就料到了眼前这样的情况,这才刚一来到城墙这边,就毫不迟疑的下命令了打开城门。

其实早在第二天侧门酣战的同时,原本被沙袋封闭起来的正门,就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只不过在第三天的时候,也许是惯『性』思维作祟的缘故,浴血苦战的金国人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去攻击过城门一次。

因此,赵桓这边的命令才刚刚下达,『操』纵城门起降的绞盘就已经在几个士兵的控制之下开始运动了。

喀拉!

喀拉!

喀拉!

金属铁链所发出的巨大声响,显得厚重而悠扬。

伴随着绞盘的转动,早已被修好的吊桥缓缓的放了下去。

高大的城门也在吱呀声中慢慢的打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腾出精力来关注起了城楼上面的人,当看到赵鼎也在这里时,脸上不由得写满了惊讶的神『色』。

几千名金国降军在岳翻的带领下不紧不慢的走进了楚丘城,队列整齐地聚集在了,紧挨着城墙的一片空地之上。

这地方原本是一片颇为浩大的民居建筑,只不过这几日来,为了作战方便和安置伤员。

在赵桓的命令之下早已经将所有的民居都移为了平地,至于原本居住在这里的百姓,早在开战的第一天就已经被赵桓下令迁往了应天府方向。

只是赵桓却并没有想到,这一片原本用来安置伤员的空地,此时竟然成了一个天然的校场。

正好能够安置这些前来投降的士兵。

这也是为什么赵鼎许久不见了踪影。

既然要迁移百姓身为本地的知县,赵鼎当然是责无旁贷地担负起了安抚民心,监督实施的任务。

只不过对方能够这么快的回来却有些出乎了赵桓的意料。

当然,眼下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如何整饬这些契丹族降卒,于是赵桓的目光只是微微在三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就又一次看向了岳翻和他身后的部队。

章节目录 第72章 庆功宴 月光幽幽地洒下,笼罩了整个大地。

在这个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夜晚里,楚丘城内却是觥筹交错。

显然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在临时搭建的宴会厅里,此时更是人头攒动,只是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就见到有二三十个人一同在场。

眼前的这群人仿佛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一个个跪坐在地上,热络的和身边的人交谈着。

气氛显得极其的融洽。

而坐在主人位置的自然就是赵桓。

见到所有的菜肴和美酒都上齐了之后,本来还在和身边的宗泽交谈的赵桓,却突然摆正了颜『色』。

“咳咳!”

赵桓稍微的清了清嗓子,冷咳的两声,可就是这么轻微的两下咳嗽,却让原本嘈杂无比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的赵桓这里,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今天刚刚投降的萧览。

不得不说,当真正见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萧览一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们其他人的一贯思想之中,男人孱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大宋的太子殿下居然看上去如此的威武,全然没有丝毫的书卷气。

要是不介绍,只看威武的气质,萧览甚至会以为这是某位军中的大将。

毕竟大宋太子的年龄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在萧览看来,这个才刚刚加冠的年轻人全然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此时也不由得为自己投降的行为感到庆幸。

不过,萧览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却都没有表现在脸上,坐在主座的赵桓自然也没有什么读心术不可能对方所想的一切。

因此也不再纠结,见大厅里已经安静了下来,便继续开口。

“诸位多日来浴血奋战,桓,在这里谢过了。”

赵桓缓缓的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的手中的酒杯,向着跪坐在这里的众人敬了一杯酒。

他的话说的言辞恳切,也确实是自己的心里话。

凭心而论,这场仗虽然只打了三四天,并且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付出的代价却不可谓不巨大。

就以张俊的常捷军来说本来有足足一万之众。

可是经过了这几天的苦战之后,光阵亡的人就有两千多,不用说,各种受伤或者残疾的人。

因此,这一仗下来,在清点人数的时候,赵桓赫然发现自己手底下唯一的一支精锐步军几乎已经减员过半了。

再加上那天晚上被派遣去作为诱饵的三千多厢军,其实计算下来,宋军的实际伤亡并不比金军少多少。

当然,萧览带人前来投降却还是极大意义上的缓解了赵桓的兵力压力,将近五千名既能够做步兵又能够当骑兵的契丹士卒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只不过由于马匹不够的原因,赵桓暂时还没办法组织起来,这么大规模的骑兵部队。

这倒真是一个幸福的烦恼,毕竟,即使所有的战马都需要购买,相对于养一匹马的代价来说,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远要难的多。

而赵桓这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在武将中隐约排在首位的张俊便主动站了出来。。

“殿下过誉了”

张俊同样举起了酒杯,脸『色』却远比赵桓要严肃的多,满脸佩服神情的继续说道:“这几日来,殿下的神机妙算,我等皆看在眼里,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殿下天马行空一般的计策,却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张俊一边说着,一边感叹了起来。要不是此时的他手中还上钱拿着酒盏,恐怕早就弯腰作揖了。

不得不说,这一些话听起来像极了无限制地吹捧,却并没有引起在场其他人丝毫的反对,就连一向耿直的宗泽此时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话也并不只是恭维,而是一句真真正正的大实话,不管是最开始用来拖延时间的空城计,还是后来的野战或者袭营。

这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力几乎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实施条件都有着一定的局限『性』,依靠的乃是特殊的环境,依旧让所有的人倾心敬佩。

“不错!”

“不错!”

“不错!”

张俊的这一些话仿佛所有人的共鸣,这才刚刚说完,其他人就此起彼伏的附和了起来。

就连身为降将的萧览也应承了几句,他并不是笨蛋,在投降之后通过和其他几个宋军将领聊天,所收集来的信息。

萧览算是对这几天自己到底遇到的是一个怎么样的敌人,有了清楚的认识。

当然,赵桓并没有因为其他人的话语而停下自己的言语。

一句话说完之后,赵桓似乎还不尽兴,便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说道:“敬大宋!”

他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神『色』坚毅的在场的所有人,原本就有些严肃的氛围,此时更加正式了,说着便先行饮下了一杯酒。

只是稍稍的顿了一会,便继续说道:“诸位过誉了,桓,却不敢因此贪功。今日一战全部都是倚仗三军用命,齐心合力,尤其是张俊和韩世忠将军更可谓是立下了不世奇功,一举击破的敌人不说还斩杀了敌酋完颜宗干。”

当然,对于自己麾下将领的战绩赵桓也并没有吝啬任何赞美的话语,

此时既然已经打了胜仗,军中不能饮酒的规矩自然也要搁置一下了。

众人见到赵桓先行喝了一杯酒,哪里还敢怠慢,连忙紧随着一起喝了下去。

“敬大宋!”

一边喝酒一边庄重的说了一句同样的话,就连刚刚投降的萧览也被此时现场的气氛所影响了。

不知不觉市中心里居然增加了几分认同感。

在场的人一个个皆是面『色』『潮』红,显然,心底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再加上大胜和酒精的作用,军心已经被赵桓鼓动了起来。

相对应的赵桓似乎也陷入了兴奋之中,脸上写满了亢奋的神『色』,而心里却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之所以会选择继续鼓动军心,除了想要在潜移默化之中让刚刚前来投降的契丹人生出几分认同感。

而另一个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赵桓需要自己麾下的部队保持高昂的斗志,毕竟和眼前这群乐而忘忧的人不同。

赵桓可是清楚地记得皇帝的那封勤王诏书。

章节目录 第73章 适得其反的演讲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赵桓便毫不犹豫的接着说道:“如今,敌寇犯边,我等虽然击退了敌人的东路军,但是汴京和太原府那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的话语显得极其连贯,一开场就慷慨激昂的演说了起来。

既然打算激励自己麾下部队的士气,赵桓索『性』就把这场宴会当做了一个演讲大厅。不由分说地发表起了自己的誓师宣言。

“诸位,我知道一番苦战之后本应该休整的,只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却容不得我等过多的休息,大家还记得大宋刚刚开国的时候吗?当时的情况远要比现在危急的多,西北有北汉,南方则有其他九国虎视眈眈,刚刚立国的时候我大宋可谓是虎狼环饲,至于国力更是疲弱不堪。”

说到这里赵桓似乎是愈发的动情了,当然,这也是演说的一个基本套路,那就是先回顾创业有多艰难,现在的情况又有多危急。

就比如诸葛亮所写的前《出师表》也是一个套路。

见到众人依旧是在安静的听着,赵桓便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又慷慨激昂的几分。

“然而,即使是这样,太祖皇帝也没有像梁唐晋汉那几个朝代一样,曲己求和。在他的带领之下北定中原,南征江浙,几乎凭借着一己之力结束了将近百年的分裂,建立了汉高唐宗一样的伟大功业。”

赵桓演说的时候有着自己的节奏,于是便选择此时稍稍的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

“只可惜我等大宋子民却不知道居安思危,现在的大宋虽然看似富足,实则却暗藏危险,前有国内叛『乱』,比如太行山巨寇宋江和南方方腊之流,后有强敌犯边,比如金和西夏。此时此刻,太原已经被金人包围,就我大宋的东京汴梁也处在敌人的铁蹄之下。虽然在经历了一番苦战之后,我们急需要休息补充调整。然而敌人却并没有给我们这个时间,难不成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攻下太原三镇?”

赵桓的语气越来越悲愤,说到动情处,甚至还有些哽咽,虽然没有达到潸然泪下的地步,但忧国忧民的心思却通过话语表现了出来。

现在这副悲凄的表情,随着说出来的话语似乎也有些感染到了在场的其他人。

只不过还不等其他人做出什么反应,便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诸位,中国虽大,但我等已退无可退。”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材将话说到了点子上,而他真正的意思,其他人自然也明白,无非就是打算既日出兵驰援汴京。

不得不说,赵桓在演讲的时候节奏把握的很好。他以前也曾经专门查阅过那些比较有煽动力的演讲,自认为此时已经学了个七八分。

因此,在觉得时机成熟之后,便突然一扫刚才的悲凉之『色』,神『色』冷然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肯定能够鼓动起麾下将军们的好战之心,即使没办法像小说演义里那样通过一些话就让老弱残兵变成了战无不胜的百战雄狮,起码也能提振起军队的士气。

然而事实的情况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当赵桓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的时候,却发现有几个人的神『色』出现了些许异常。

甚至这才刚刚听赵桓说完,那边便已经有几个人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了,显然,对于赵环接下来要说的话大家都有了一定的猜测。

“殿下,您说的事情我也明白,但是这个事还请殿下三思,经过了连番的苦战之后,我军的伤亡极大,士气也有些挫败,还是稍稍休整几日吧。”

首先出来说话的居然就是之前还在吹捧赵桓的张俊,他和左右微微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就站起身来,在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之后,躬身作揖。

谁知道一开口就是反对的话语,神『色』之间也写满了迟疑,很明显张俊并不打算马上跟着赵桓南下,反倒是希望能够多多休整几天。

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了诉苦的意味。

不得不说,这一席话直接让赵桓微微了愣在了当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刚刚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居然没有起到半点左右。

当然,早在开口之前赵桓也知道自己即日出兵的要求有些不近人情了,毕竟经过了这一番苦战之后,全军上下都疲惫异常,尤其是经受的巨大伤亡的常捷军,更是如此。

再加上宋朝的军队本来就有着不能连续作战的『毛』病。

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必须进行修整,分发赏赐。如果要是连轴转的连番作战起来,开始的时候还好说,到了后来,恐怕连十分之一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不过,即使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众人早就会反对自己的想法,赵桓在心里不由得也有些失落。

脑海中忍不住的吐槽的起来。

他本以为在自己的一番鼓动之后,自己麾下的部队会像那些其他的历史小说一样,嗷嗷叫的往前冲。

甚至一鼓作气,彻底消灭敌人。

可现实情况却给了他当头一击,他的这一番演讲不光是没有激励起士气,反倒是还起了反作用。

原本要是没有这一席话语,做为大军主帅的赵桓只需要宣布自己的决定就可以了,这样做虽然会稍稍影响士气,起码还可以及时的赶去汴京救援。

而现在经过了这番慷慨陈词之后,赵桓已然摆出了广开言路,听取建议的样子。在麾下的将领提出了不同意见之后,如果他此时再强行命令部队进军恐怕失去的就不是那么点士气的问题了。

很明显,即日起立即进军已经全无可能了,毕竟自家的老祖宗赵光义打下太原之后不加修整千里进攻幽州,导致宋军惨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在落入了现在这番情况之后,赵桓的脸上虽然摆出了倾听的神『色』,但心里却忍不住的想要扇自己的耳光。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真正明白那些小说里的情节是多么可笑,现实往往和故事有着极大的区别,现在的他总算能够体会到昆阳之战时候,刘秀的尴尬了。

(ps:昆阳之战的时候,刘秀试图激励部队的士气,结果适得其反。差点被愤怒的士兵给杀掉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矛盾初显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番地步,赵桓也知道再过多的纠结下去,并没有什么用处了,微微思索了一下,索『性』也就顺着张俊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都是如同张将军一样的想法吗?”

即使是已经认清了现实,赵桓心里却还是不由得有些生气,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但心里头却有些厌恶张俊了。

在他看来,这种明目张胆跳出来反对他的话,不管是韩世忠还是岳飞都可以说,就唯独这个一直被他引为心腹的张俊不能这样。

当然,不管心里有怎样的愤怒,赵桓的脸上还是表现出了极其镇定的表情,神『色』冷静的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环视了一圈之后,这才发现大多数人都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末将也认同张将军的意见。”

果不其然,只是微微的沉『吟』了一会,韩世忠那边的反对之声也随之而来了。

“昨日一战,杀贼军的将士们辛苦了一夜,现在急需休息,末将同样不同意即刻进兵。”

说着,韩世忠放下的手中的酒杯,默默的站起了身,做出了同样的劝谏。

这下子不光是步兵领袖张俊,就连骑兵两大领袖之一的韩世忠也跳出来反对了。

一下子就把赵桓完全『逼』到了墙角,再无回寰的余地。

然而,面对这样的话,赵桓又没办法反驳。

因为,不管张俊和韩世忠的出发点有没有任何的私心,他俩所考虑的事情却也不无道理,连番作战,无疑会大大的影响士卒的战斗力,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说出需要稍稍休整的话。

由于他俩的意见本就有些道理,再加上两个人又是赵桓麾下将领的两大领袖,一时间所有的将领都附和起了张俊和韩世忠的意见。

这样的情况显然是赵桓并没有想到的,直到此时,他也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一大劣势。

虽然依靠严格的军法建立了完善的等级制度,但实际上却也催生出来了许多个派系不同的小山头。

其实,眼前这情况远远还达不到危机,只是两个高级将领在向自己劝谏,听不听的决定权其实都在赵桓自己的手上。

不过,赵桓却明白,如果自己现在违逆了众意,执意要立即发兵西进,执行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却难免不会影响自己麾下部队的凝聚力。

因此,在众人的附和声中,赵桓也不觉得有些气馁,随即便打算下达休整待命的命令。

“既然如此。。。”

赵桓语气缓慢的说出了自己的命令,似乎是已经认同了张俊和韩世忠等人的意见。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的岳飞却突然说话了。

“末将以为现在应该即刻出兵西进,解决汴京之围。”

本来一直坐在那里默默喝茶的岳飞,猛的站起身来,并且还提出了不同意见。相对于其他主张原地休整的将领,岳飞却认同了赵桓的观点。

他的话并不多,却赫然站在了所有将领的对立面上,同时还旗帜鲜明的和赵桓站在了一起。

“哦!说说你的理由。”

不得不说,岳飞突如其来的发言,一下子给了赵桓极大的惊喜,他显然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岳飞居然会站出来支持自己。

当下便看着对方微笑了一下,言语之间的意思,就是在鼓励岳飞继续说下去。

在得到了赵桓的鼓励之后,岳飞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眼下便丝毫没有怯场地继续说道:“诚然,我军经受了巨大的伤亡,的确急需要休整,但也主要是张俊将军的步军,实际上,麾下的骑兵并没有参加平日里守城的战斗,此时又何来休整的道理呢?”

年轻气盛的岳飞,平日里本就极其耿直,甚至还经常顶撞赵桓,眼下对于张俊和韩世忠的人更加是毫不留情。

一下子就点出了他们说辞的漏洞。

说罢,似乎还不尽兴,便又转过头对着韩世忠继续补充说道:“韩帅,你刚刚说麾下部队伤亡惨重,飞怎么没有看到?”

不过相对于张俊那边,岳飞还是将自己主要的火力对准了韩世忠。

他本来就是西军骑兵的副帅,韩世忠麾下的杀贼军驻地一向和他们紧挨着,对麾下杀贼军士兵的疲劳程度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实在是想不明白一向骁勇善战,且在这次战斗之中并没有怎么参与的韩世忠为什么会在此时叫苦不迭。

因此,出于对自己职务的负责,岳飞毫不犹豫的揭穿韩世忠的话。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韩世忠,一下子被整岳飞揶揄的说不出话来,当下也只好恨恨的低下了头,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韩五愿意追随殿下北上。”

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韩世忠突然站起身来,语气雄壮的说道,似乎刚才那个叫苦不迭的人完全就不是他。

这样诡异的情景让岳飞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韩世忠应该和自己据理力争,甚至大打出手,谁知道弯却转的如此之快。

而相对于一头雾水的岳飞,赵桓却明白韩世忠为什么会在此时叫苦不迭,无非就是为自己麾下的部队争一些赏赐。

不得不说,越是想下去此时的赵桓就越觉得心里有些憋闷,虽然经历了一年的训练和实施之后,自己麾下部队和将领的精神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可是潜藏在他们潜意识里的鼠目寸光,却并没有改变。

这也是宋军将领的老『毛』病,打完一仗之后,哪怕敌人是一触既贵,压根没有厮杀过将领们为了表现自己的功劳也得说麾下的部队经过了一番浴血的苦战,现在疲惫不堪,急需要赏赐稳定军心。

即使是跟随了赵桓有一年之久,张俊和韩世忠也并没有改掉以前的坏『毛』病,取胜就讨赏,简直已经是镌刻在了他们的血『液』之中。

这本来是一个潜规则,赵桓的心中也有些明白,就在他正愁怎么点破的时候,谁知道刚刚参军了一年的岳飞却一下子把这个问题放到了台面之上。

明显这样做已经得罪了几乎所有杀贼军和常捷军的将领。

相对于还茫然无知的岳飞,赵桓却明白今天之后啊,必将生活在张俊和韩世忠这两位老资格将领的攻讦之下。

当然,身为统帅的赵桓自然不可能像岳飞那样率『性』而为,即使是心里再怎么犯恶心,脸上却还得不动声『色』的说道:“诸位几日来经过的浴血苦战,伤亡甚大,我决定明天就核定军功,分发赏赐。”

赵桓的画风突然一转,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说的事情,话题也从是否出兵转变到了赏赐的上面。

直到这个时候,由于岳飞的一席话而陷入尴尬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了些许。

众人也才重新将目光从岳飞那边投到了赵桓这里。

章节目录 第75章 怒从心生 “殿下大德,我等必定誓死报答。”

很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赵桓的这一些话吸引到了这里,就连张俊和韩世忠此时也是面『露』喜『色』。

一听说可以得到赏赐,当下也将之前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们在此地休整两天时间,随后就发兵西进,击退包围汴梁的金贼。”

等到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声音稍稍的落下了些许,赵桓这才选择了继续开口,似乎是如同妥协一般,将出发的日期定在了两天之后。

这原本也是一个极其紧迫的时间,甚至可以说这么短的时间对于部队的休整没有丝毫的用处。

毕竟,在战场上受了伤的人可不是只需要一两天就可以养好的。不得不说,赵桓已经近乎于重新提出了刚刚几乎被所有的武将反对的计划。

因此,在听到了赵桓的一席话之后,岳飞不觉有些惊讶,他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回重新提出这个刚刚已经被否决的建议。

在岳飞看来,想必接下来又会是一片反对之声。

然而,大厅里的情况却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般的变化,相对于之前叫苦之声不绝于耳,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了。

直到这个时候,岳飞仿佛才看明白了什么?

很明显,这些人之前所有的话都是为邀功请赏而说出来的托词。

心中不由得深情一丝失望之『色』,看向赵桓的神『色』也不由得黯淡了下来。

可是,面对岳飞的这幅表情赵桓却仿佛是完全没有看到一般,甚至都没有加以理会,反倒是面『露』微笑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了,我就不再过多的废话了。这几日连番苦战,想必都体力有些透支。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桓也不再过多的废话,看着下面已经酒足饭饱的诸将,当即就下达了逐客令。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二三十个人缓缓的站起身来,抱拳一转身就打算离开了。

谁知道新的话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岳飞和都虞侯留下。”

就在众人都起身离开的时候,赵桓却又突然叫住了宗泽和岳飞。

说罢,便一转身,走向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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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一幕幕你们都看到了吧?”

赵桓冷着声音,和身边的宗泽,岳飞交谈了起来,但是口中的语气却凛冽的吓人,就连眼中也时时冒出寒光。

“殿下息怒!”

首先开口的就是宗泽,看着面『露』寒光的赵桓,老书生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也觉得有些生气,但是嘴里却不得不劝说起了赵桓。

其实刚刚大厅里所发生的一切不说是岳飞,就连他也觉得有些失望。

凭心而论,太子殿下麾下的降临已经够好的了,甚至都引起了很多文官的不满。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首先掉链子的却正是这群武将。

“老师,你也看到了,我的想法难道张伯英和韩五他们不知道吗?我赵桓自认为对他俩不薄,平日里财帛,赏赐源源不断。为了消除种家对西军的影响,我甚至疏远了作战才能远胜于他们两个人的种洌,谁知道今天首先拆我台的居然会是他们俩。”

赵桓简直是愤怒到了极致,在他看来自己这些日子对待张俊和韩世忠可谓是深恩厚德了。

这两人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他失望之极,那副蝇营狗苟的模样,简直和打仗时候奋勇杀敌的样子判若两人。

现下由于身边只有宗泽和岳飞两个人,说起话来索『性』也不再掩饰什么了。

“看来是我许久不杀人了,很多人都觉得我的刀不快了。”

赵桓的声音愈发的寒冷,滔天的杀气也慢慢地逸散了出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宽容豁达的人。

现在更是生气了。

言语之间已然『露』出了威胁的意味。

这下子到是把宗泽吓得够呛,他还以为赵桓已经打算对付这群人了,便连忙劝阻的起来。

“殿下请三思啊!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切不可擅杀大将啊!”

宗泽的话越说越急,说完似乎还怕不够,于是便继续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更何况我们谋划的事情距离真正实行下去,尚且还需要一段的时间,殿下切不可因为一时之怒而坏了大事啊!”

这位老书生努力的规劝起了赵桓,说到激动的地方,甚至还咳嗽的起来,甚至还一把冲上去抓住了赵桓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

显然是害怕赵桓会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坏了大事。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一些话倒是点醒了陷入暴怒之中不可自拔的赵桓。

在他的努力之下,理智又一次占据了上次。

宗泽的话赵桓也明白,其实早在一年前提出了所谓的军功爵制度之后,赵桓就发现了这个制度的一大问题。

那就是随着武将的地位不断的提高,必然又会发生五代十国时期那种各地将领拥兵自重的事。

然而,武将的地位如果不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又会十分低下。

左右权衡之后,赵桓还是选择了暂时先提高武将的地位,毕竟要应对即将入侵的金国人,强大的军队才是根本。

至于藩政割据这种事,至少也得十多年之后才会有可能发生。

当然,对于这种事情,赵桓也不会放任它继续发展下去,因此,一早就和宗泽以及赵不试想好了一个对策。

那就是要在自己的部队之中建立二极领导制度,也就是为麾下的部队设置两个领导的长官。

一个负责行军打仗,一个负责整饬后勤,执行军法。

在他们看来,只有这样做才能够既不影响军队的战斗力,还能够起到相互制约的作用。

至于宋代一只实行的监军制度,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监军可以干涉行军打仗,如果遇到的监军是像童贯那样,是个能征惯战,在西北屡遭考验的人还好,可是大多数时间,朝廷派遣下去的监军都是些不懂军事,只会夸夸其谈的人,这就导致了在作战的时候,老是会出现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6章 私开府库 只不过,由于时间不够的原因。这个计划尚且还只是在几个人的构想之中,并没有真正的实施下来。

“我明白!”

赵桓长叹了一口气,默默的闭上了眼。

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得不说,越是到这个时候赵桓越觉得有些羡慕那些小说里的人物。同样是穿越自己却要憋屈的多。

先是为了能够离开汴京那个绝地不惜自污,而在现在这个本应该万众齐心的时刻,麾下的将领看到的却只有些许赏赐。

烦躁之中也只好接着继续说道:“还是来说说赏赐的事情吧。”

一说起这个问题,赵桓甚至更觉得头疼了,别看他在刚才的宴会上面说的很轻松,可到了实际赏赐的时候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目前的他还需要为钱来发愁,直到真正组建了大量的部队之后,赵桓才真正明白了古人所说的那句:养兵过万,日费斗金。

只是养了区区不到3万的兵卒,整个京东路的财政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毕竟他虽然已然兼领了京东路,可是实际的税收在扣除掉养兵的费用和向中央『政府』缴纳的钱之后,并不剩下多少了。

于是,赵桓的话,这才刚一说出口宗泽那边就提出了异议。

“殿下,现在朝廷糜烂,上书请赏恐怕是不可能了,而从金国人那里缴获来的东西又不太够。”

对于赏赐军队这件事,宗泽其实并没有疑义。

在他看来哪有打了胜仗还不赏赐自己麾下部队的,这样做当兵的不闹起来才怪。

只不过真正令宗泽有些踌躇的事情,就是他们手底下现有的金银财帛并不能支撑得起大量赏赐。

并且这次虽然看上去全歼了进军,看是应该是全额得到了对方这些日子来四处抢掠的财物。

但是实际的数额却并没有多少,金国人还没有愚蠢到将抢来的东西还随身带在身上,早已经通过各种办法把东西送回了北国。

因此,这一仗下来,赵桓缴获的财物却并不多。

要知道在赵桓改革军制,重新实行的军功爵制度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大面积的赏赐麾下的部队。

按照之前定好的赏额,这可是需要极大的一笔钱财,仅仅依靠缴获来的那点财物根本是不够的。

也是正因为如此,宗泽才会面『露』难『色』地看向赵桓,毕竟他这个都虞侯总管着军营之中的财物和粮秣,对于手底下还有多少钱是最清楚的。

而他的这一句话显然也引起了在场其他将领的沉思,一个个面『色』不由得也有些难看了起来。

只不过此时本应该一同发愁的赵桓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反倒是微笑着说道。

“这件事我早就已经考虑过了,除了从金国人那里缴获来的金银财帛,我会在明天下令打开楚丘府库,取出库银分发给诸位。”

对于这个问题,赵桓其实早就已经思索过了,相应的对策也找了出来,那就是取出本地府库里存放的财物,分发给麾下立功的将领们。

“什么?”

听到这话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发声,宗泽却先是一惊。

私用府库等于同于造反这件事就算是三岁的稚童都明白,他这个经历了多年宦海沉浮的老书生,怎么会不知道呢?

“殿下可要想清楚此事一出,如果被朝廷之中的小人攻讦起来,就没有什么回环的余地了。”

谁知道就在大吃一惊之后,宗泽却并没有反对,神『色』严肃的提问。

“事有缓急,我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财物来犒赏军队,经过了数百里的奔袭之后,他们又能剩下几分的战斗力呢?”

赵桓苦笑了起来,现在的他已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依靠赏赐才可以重新提振起来的士气,一边却又是财政困难的危机。

赵桓此时却别无选择,就只能把府库当做饮鸩止渴了。

毕竟,尤其是在这个当兵打仗只为升官发财的年代,别看现在的他在军队之中威望很高,一旦出现了缺粮缺饷的问题。

难免不会出现树倒猢狲散的情况。

这就是古代军队的现实,即使赵桓的心里再怎么不满意,现在就想改变现状简直是痴人说梦的。

“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了,老臣也不在多言”

宗泽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再说什么了,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岳飞却突然开口了。

“只是本地的县令那边需不需要知会一声?”

他也一样面『色』沉静的点了点头,可是,相对于宗泽,岳飞嘴里的话却有些奇怪。

本地的知县赵鼎不过是个七品的小官,如果赵桓真要做什么事,哪里需要告诉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官。

再加上赵桓本就有节制京东路的权利,赵鼎甚至可以说是他手底下的官员,自古以来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长官需要向下属做解释的。

显然岳飞的话并不简单。

不过,赵桓却毫不费力的听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算了吧,此人是个识时务的,想来不会随便将事情散播出去的。”

赵桓和岳飞相处了这么久,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弟的想法一向能够心领神会,这才一听完就立刻明白了话语中隐藏的那一层意思。

很明显,岳飞是在询问自己对于赵鼎的处置方法,在宗泽看来,对于赵鼎即使不杀也应该要控制起来。

毕竟私开府库的事情不是小事最好是能够隐瞒多久就瞒多久。

但是赵桓却并没有听取宗泽的意见,反倒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既然完全依靠张俊和韩世忠他们也行不通,现在就得要想办法收拾天下士人之心了,如果此时杀了赵鼎,事情宣扬出去,我就真的被动了。”

不得不说,岳飞的思虑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在赵桓和宗泽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昏招。

赵桓说着又苦笑了几声,有些事情岳飞可以犯昏,他却不能。

要知道宋朝皇室一向标榜和士大夫共治天下。

开国这百十年来,文官哪怕是谋反大罪都没有几个真正抄家杀头的,因此,对待赵鼎绝对不可以简单粗暴地杀死或者是囚禁。

而且私开府库这种事压根是不可能瞒的住的,以后要是被人捅出去了,赵桓完全可以用情况紧急来搪塞。

可一旦赵桓选择了对赵鼎下手这事情以后就真的说不清了。

假如赵桓无缘无故的杀死一名进士以后就不要想有任何的文人向他效忠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赏赐开始 翌日

时间尚且还早。

在楚丘北面的一大块空地,上面却早已经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

不知何时在这里已然搭起了一个高高的点将台。

而点将台的下面则是人头攒动。

在这片不大的地方早已经聚集了将近一万宋军士兵。

“安静!”

与校场里面嘈杂的情形不同,点将台上此时却是另一副模样。

算上赵桓这里一共坐着五个人,分别是张俊,韩世忠,宗泽,岳飞。

其中张俊和宗泽分列左右手的第一个位置。

韩世忠和岳飞则坐在两人的下首。

这里的五个人全部都穿着整套的盔甲。

就连一向不喜欢穿戴这些东西的宗泽,也不能免俗。

赵桓缓缓的站起身来,左手扶着自己的刀柄,身上精美的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他神彩奕奕地走到了点将台的边缘,脸『色』冷峻的看向了下面嘈杂无比的人群,毫不犹豫的大吼的一声。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一样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将近万人的宋军部队居然在同一时刻陷入了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头像的赵桓这里。

原本松松垮垮的队形也飞速的整顿了起来,并没有花多久就列成了一个个方阵。

“抬上来吧!”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继续开口。

他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下注视着自己的士兵们,伴随着赵桓的话音刚刚落下,十余个一丈见方的箱子便被人抬了上来。

这些箱子看上去异常沉重,仿佛每一个里面都藏着千斤重的东西。至于外观看上去也显得朴实无华。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每个箱子的锁头处贴着两张大大的封条,显然,这些箱子就是赵桓从府库中取来。

不过也正是这一系列的动作,更是将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箱子上面,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由得心里都写满了激动的心情。

“打开吧!”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里,赵桓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打开这些箱子的命令。

而那些一直守卫在是旁边的士兵自然也不敢怠慢,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扯下封条,打开了箱子。

一时间,在阳光的照耀下,金银所散发出来的特有的光芒,仿佛能够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士兵们不由得又开始小声低语了起来,这也不怪他们,这么多金银摆在自己的面前,是个正常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不过,当细细看下去的时候,这才能发现,此时打开的竟然不是所有的箱子,而是放置在最前面的十个。

至于剩下的二十几个箱子,却并没有在此时就打开。

这其实是赵桓特意安排的,因为和那些装满了金银器物的箱子不同,这些没有打开的箱子其实才是真正从府库里取出来的。

里面装着的也都是一贯一贯的铜钱。

至于前面打开的那一箱箱金银则是这次战斗的缴获。

毕竟,银子这东西一向只是在王公贵族之间流传,此时的老百姓平常所用的最多的还依旧是铜钱。

再加上用大宋本地几乎不产金银,这些东西几乎都是从日本进口的,因此金银这种贵金属更不可能成为流通的货币。

虽然实际上民间已经开始有经营流通了,但数量实在是太少,主流货币依旧还是以贯计数的铜钱。

不过,那些士卒可并不知道只有前面打开的几个箱子里装满了金银,后面都是铜钱。

在金钱的蛊『惑』之下,一个个的眼睛几乎都要闪出光芒了,更何况真金白银对人的冲击力也远要比铜钱大的多。

所以是需要重新有些混『乱』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赵桓却并没有在意士兵们交头接耳所发出来的嗡嗡声,语气威严的大声说道。

“士兵们!几日来大家浴血苦战,舍身忘死。因此,本帅决定取出所有缴获的金银财帛犒赏三军。”

赵桓的话并不多,一字一句的确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才刚刚说完了一句,便稍稍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我会在这里对战功卓着者进行表彰,其他的将士们,你们的赏赐会由军法处核定之后发下。”

赵桓的声音显得极其威武,恍惚间居然有种不怒自威的威慑感,一下子弥漫在了整个校场之内。

说着,他翻开了手中一直攥着的一个小册子,毫不迟疑地宣读了起来。

“王小二,斩首十二级,扣除七名阵亡队员,定斩首五人,酌爵升五等。”

赵桓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是有着奇怪的魔力一般,一下子穿透了整个会场。清晰地发音仿佛是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诵读着。

其实这个事情本来是不需要他这个大帅亲自做的,只不过这是归德军在实行了军功爵制度之后第一次封赏。

赵桓也打算将这一切搞得隆重一些。

因此,这个本来应该由都虞侯进行的工作就落在了赵桓的手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几乎已经被绷带裹成了木乃伊的宋军士兵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出现在了点将台上。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接受上次的王小二除了满身伤痕之外,竟然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这般凄惨的景象一下子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宋军士兵也呆住了。

一个个心里不由得身体的一丝后怕的感觉。

仿佛是在庆幸自己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之中活了下来,只不过就在他们感到后怕的时候,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赵桓却又继续开口说道,

“王小二,赏赐田地五十亩,耕牛十三头,钱五百贯。”

赵桓宣读完士兵的战绩之后,先是顿了一下,直到看到对方在四五个士兵的搀扶下走上了点将台,这才继续宣读的赏赐的具体内容。

不过,正是赵桓后面说的这一些话,却将校场里所有士兵的情绪都引爆了。

本来还沉浸在后怕之中的宋军士兵一听到这么高的赏额,刚刚低『迷』的士气一扫而光,瞬间就高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疯狂 对于赵桓麾下所实行的军功爵制度,之前就已经有军法处的人,向他们宣读过了。

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会将这话当真。

再加上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大面积的赏赐过,这个制度即使是在军营中已经实行了一年多,这些宋军士兵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但是在今天这个时候,当听到了点将台上面赵桓所说的话之后,所有的士兵都沸腾了。

要知道这样的赏赐不可谓不厚重。

五十亩地加五百贯钱已经可以足够一个人在乡下购置土地过上地主的生活。

起码从此可以享受到衣食无忧的待遇。

虽然眼前的这个王小二已经成了一个残废,但是,这一次下来所获得的金钱却足够他风风光光的过一辈子。

甚至已经有不少的宋军士兵,开始暗暗羡慕这个刚刚被他们觉得有些可怜的残疾人。

恨不得自己和王小二交换一下身份。

并且在有了典范的作用之后,所有人对于接下来的赏赐也更加上心了。

和之前毫不上心的模样不同,校场上一时间居然再也没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所有人都将耳朵竖起来,静静地听着,赵桓宣读的表彰名单。

显然,这一系列高昂的赏赐已经激起了所有士兵的兴趣。

“李二狗,斩首十二级,己方战死八人,实定斩首四级,爵升四等。”

由于第一个上来领上的那个王小二受伤很重,所有的赏赐都是由军法处的士兵帮忙代领的。

一来一回,速度倒是很快,这才没过多久就走下了点将台。

而赵桓的话语也没有丝毫的停顿,紧接着继续说道。

“赏赐田地四十亩,耕牛十一头,钱四百贯”

这次随着赵桓的话音走上来的李二狗,身体的状况远要比刚刚那个已经残废了的王小二好的多。

除了胳膊上打着夹板看样子像是骨折了一样,身体的其他部位几乎没有任何的损伤。

不得不说,相对于之前那个凄惨无比的王小二,此时这位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的李二狗显然更加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甚至已经,在心里暗暗地懊恼自己为什么在战场上有些胆怯,没有杀足够的敌人。

其实相对于这些领到了赏赐的士兵,其他大部分都送军都处在一个不奖不罚的地步。

毕竟,赵桓手底下计算军功的时候还要扣除那些已经战死的人,甚至有不少人由于自己小队里的人死伤太多还处在了戴罪的状态。

更不要提得到什么赏赐了。

于是,不管是懊恼还是羡慕,这些心情一下子充斥在了每一个宋军士兵的心头,同时也有不少人在心里打定了下一次一定要拼死作战的主意。

争取让自己也能够占到受表彰的点将台上。

就这样,在潜移默化之中,原本依靠军阀才凝聚起来的军心,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更加靠拢赵桓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愈发令那些宋军感到疯狂的事情却接着发生了。

“擢升为都头!”

赵桓只是说了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同石破惊天一下勾起了所有人的疯狂,这个李二狗刚刚上来领奖的时候,身上所穿着的服饰他们也认识。

就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兵而已。

谁知道才过了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成了统领数百人的都头。

这如同火箭上升一样的提升速度,一下子震惊了所有的人,要知道都头再往上可就是有品级的武将了。

也就是说这个大头兵,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从一个新兵变成了低级军官。

不得不说,这一切更加吸引住了所有士兵的注意力,他们当中有些人也许并不爱钱财,之前的赏赐也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是这个提升官职的奖励可就不一样了,无疑是给众多普通士兵提供了一条快速的晋升之路。

不过,赵桓却丝毫没有在乎校场下面那些已经会近乎于疯狂的士兵了,e就是聚精会神地宣读起了手中的小名册。

当然,奖赏的目标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黄子豪,斩首十级,己方战死八人,实定斩首两级,爵升两等。”

这次在赵桓的诵读之下,随之而走上来的这是一个已经失去了右臂得士兵。满身伤痕的士卒一瘸一拐的走上了点将台。

而赵桓自然也像之前一样,宣读起了奖励。

只可惜由于眼前这个人已经残废了,并不能继续在军队中待下去,主要的赏赐也就集中在了田地和钱财上面。

因此相对于刚刚那个直接被提升在上来的这个人,再次上来的士卒对于那些宋军士兵的冲击力却远要小得多。

就这样。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桓按部就班的诵读了起来。

好在这个名单上的人并不多,也就是十来个。

真正诵读的时间并没有多久,随后对与不对的赏赐就由各营的军法处执行了。

就这样在赏赐和加官进爵的双重鼓励之下,所有的宋军士兵都陷入了疯狂之中,点将台下面对于战功的裁定,也热火朝天的进行了起来。

至于此时与赵桓坐在一起的张俊和韩世忠。

也同样是满脸的喜『色』,因为对于他们俩的嘉奖早在昨天晚上赵桓就已经发布下去了。

并且和点将台下面那群大头兵不同,身为主将的张俊和韩世忠所受到的赏赐自然远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爵位一下子从没有升到了少校的地步。

要知道在赵桓设立的军功爵制度当中,少校这个爵位可是已经到了高级爵位的最低一层。

甚至已经可以世袭罔替了,除了后世子孙在继承爵位的时候需要下降一等,甚至可以说,起码在赵桓的领地上张俊和韩世忠已经成了贵族。

要知道这对于一个武将来说,可是莫大的殊荣。

也正因为如此,坐在高台上的两个人才会如此的开心,面『色』没有丝毫的忧戚之『色』,很明显相对于昨天的消极怠工,也更加有动力了。

在赵桓看来,哪怕是此时的他取消了原定的两天休息,宣布即刻起兵勤王,张俊和韩世忠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对了。

见到这幅景象,赵桓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谈了一口气,随即就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投放在了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79章 将令 稍稍的思索了一会之后,赵桓便继续说道。

“张俊,韩世忠!”

赵桓的话说的极其严肃,却只叫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诺!”

伴随着话语声,张俊和韩世忠的应答也随之而来了。

两个人一听到呼唤,便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了点将台的中央,面对着赵桓单膝下跪。

“韩世忠听令!”

见到了两个人的动作之后,赵桓又喊了一声。

“末将在!”

韩世忠缓缓的站起身,抱拳拱手行了一个军礼,随即就一弯腰,静静地听着赵桓的吩咐。

“契丹族步军新降,本帅命令你进行整饬,务必在三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

而张俊和韩世忠的一系列动作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赵桓,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一股脑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虽然此时的赵桓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将这个重中之重的任务交给韩世忠来进行,但是昨日他思来想去了一个晚上,却发现手底下能够进行这个任务的只有张俊和韩世忠两人了。

权衡再三之后,赵桓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韩世忠。

“末将领命!”

韩世忠只是一听就不由得觉得喜出望外,毕竟,在这个时代,武将手里面掌握兵权才是最有安全感的,而赵桓的这一系列命令无疑是扩大的他手底下人马的规模,这么一个天大的美差落到自己的手里,哪里会拒绝。

虽然韩世忠也明白交割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必定是经过了筛选的,但凭空得到几千人马还是让他极其开心的。

只可惜韩世忠激动的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赵桓接下来的话,却又一下子给他泼了一瓢凉水。

“原本你麾下西军的精锐骑兵就交割给岳飞。”

赵桓从桌子上抽取了一个令旗,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可就是这么一些话,却一下子将韩世忠的心情从天堂打到了地狱。

他可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区区半天的时间,自己手底下的四千精锐骑兵就这么没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桓那边却继续开口了。

“怎么?你想抗命?”

赵桓突然冷哼了一声,看到韩世忠愣在了原地,他还以为对方是起了抗命不遵的心思,说话的语气却出乎意外的十分平静。

不过一直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宗泽却听明白了赵桓的意思。

‘看来我太子殿下是动了杀心啊!’

宗泽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是保持着之前的神态,但心底里却默默的联想了起来,他可是把赵桓的作风看的透透的。

越是平静的时候就越说明他起了不好的念头,现在的宗泽只希望韩世忠不要自取灭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毕竟,早在昨天晚上,赵桓就已经对这两个人起了杀心。

和旁人对赵桓的认识不同,宗泽却知道自己辅佐的这位太子殿下看似平日里和这些将领亲如兄弟,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对待自己的股肱手足,知人善任,虚心纳谏。

对于任何人的意见都会认真听取。

但是实际上也是分时候的,一些小的方面可以睁一只闭眼,闭一只眼。

一旦遇到的事情是大方向上冲突,赵桓可就没有平时那么好说话了,杀起人来丝毫不手软,这一点可是像极了宋太祖赵匡胤。

可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韩世忠倒是比宗泽想象的要更识大体一些。

刚开始听到命令的时候,在某一个瞬间韩世忠的确是起了反抗这个命令的念头。当然这并不是说他起了什么反叛之类的想法,只是有了据理力争的念头。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赵桓的那一身冷哼给吓回去了。

这位在战场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刚刚只觉得后背寒『毛』倒立,似乎是身体的本能强行阻止了他辩驳的话语。

“末将领命!”

发现自己似乎迎着赵桓的目光之后,韩世忠连忙低下了头,二话不说就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接过了赵桓递过来的令旗。

并没有丝毫的废话。

见到对方这幅样子之后,赵桓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转眼又看向了张俊。

“张俊既然你的常捷军伤亡惨重,就在此地原地休整一个月。下个月十八开拔前往汴京支援,记住没有我的令牌谁的命令你都不许听。”

相对于对韩世忠的态度,赵桓在和张俊说话的时候却远要柔和的多。

“末将领命!”

而张俊也没有二话,这才刚刚听到命令便应承了下来,相对于韩世忠,他在接受命令的时候远要痛快的多。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和兵权被夺的韩世忠不同,张俊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打压,反倒是还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个多月休整的时间。

言语之间,张俊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些许沾沾自喜的神情,随即就也接过了赵桓手里的另一面令旗。

在坐下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一般的看向了韩世忠,见到对方满面落寞更是开心了。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赵桓的归德军中,张俊一向是和韩世忠并列为武将的第一人,谁知道对方却在此时倒了霉,很显然,在张俊看来自己已经成了赵桓麾下的第一大将。

然而,对于张俊沾沾自喜的神情,赵桓却并没有任何的关注,反倒是一转头看向了岳飞说道:“待会就传下命令去,让刚刚投降的萧览将军从自己麾下的部队里选出一千精锐的士卒组成骑兵跟我们一起西进。”

在和岳飞说话的时候,赵桓的语气却显得极其随意,随手就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金牌,递给了岳飞,让他下去宣读自己的命令。

不过,与赵桓的随意截然不同的是岳飞脸『色』却远要正式的多,听到了赵桓的命令之后,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军礼,随后才走上前接过了赵桓递过来的令牌。

“末将遵命!”

岳飞郑重其事的说道,用双手捧着令牌,缓缓的倒退了几步这才转身,这才转身走下了点将台。

举手投足之间显得雷厉风行,并没有丝毫的拖延。

赵桓看着对方默默离开的身影,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起来。

也许这才是他需要的将军。

章节目录 第1章 跃马入汴京 轰隆隆的声响不断的传了过来。

飞扬的尘土从远处弥漫了起来。不断的向前延伸。

定眼望去,这才发现来的人是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只是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就大概有近万人之多。

居然绵延了十几里。

“殿下,翻过前面的山,再走大约五十里就到东京了。”

岳飞看着一马当先在前方疾驰的赵桓,大叫了一声,毕竟身边的马蹄声实在是太过于嘈杂了,要是不大声一点,恐怕一马当先的赵桓根本就听不到。

不过,岳飞这一个举动却有些多此一举了,他们所走的本来就是官道,赵桓哪里会不知道距离呢。

再加上这一条路也不是赵桓第一次走了,他上次离京的时候,所走的就是这条路。

“是吗?”

可是,令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本应该熟门熟路的赵桓此时却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赵桓一边御使着骏马向前一路狂奔,可眉头却已经完全皱到了一起。

这一路来,伴随着和汴京的距离越来越近,沿途的村庄也变得越来越凋敝,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变的空无一人了。

不少的百姓也惨死在了道路两旁。

一路的所见所闻可谓是千里无鸡鸣,遍地是白骨。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景赵桓在心中早就了然了,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一切。

这些祸事可不是金国人干的,要知道,按照常理来说,由于进攻应天府的那一路金军已经被赵桓完全消灭了,从应天到汴京的这一路应该是并没有受到兵马的侵扰才对。

可是百姓们却遭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而干出这种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汴京勤王的宋军。

这些人驻扎在本乡本地的时候尚且还能够恪守军纪,可是一旦到了外省,恐怕就比土匪强不到哪去了。

而且这样的事情就连赵桓的不对也不能免俗,两日之前他就因为麾下的几个士兵纵兵抢夺老百姓的粮食而斩杀了这些人和他们的都头。

不过,虽然赵桓能够约束自己的部队,是对于别的宋军他就无能为力了。

因此,这沿途的百姓还没有遇到金军,反倒是被自己人祸害了个够呛。

相对于战场上拼命搏杀的惨烈场景,百姓所受到的灾遇难显然更加触动了赵桓。

而就在岳飞和赵桓交谈的这个档口,这浩浩『荡』『荡』的几千大军,便又路过的一个村落。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仔细观看,就发现了村子里飘散出来的屡屡黑烟。

再加上熟悉的尸体烧焦的味道。

赵桓不用进去便已经知道这又是一个被祸害过的村庄。

“殿下,这些兵痞真该死。”

看到眼前的惨状,岳飞更是受不了了,本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满怀着报国的雄心壮志,见到百姓这般遭遇简直是如同感同身受一般。

“哎!”

岳飞的抱怨,显然也引起了赵桓的共鸣,可是现在的他又能做什么呢?无奈之中只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而赵桓的这副神情,显然也和宗泽是一样的。

这位老书生为官这么多年几乎没有看过这样的惨状,心底下更加联系这些沿途的百姓。

但他也明白自己这一行人并不能做出任何的改变,起码现在不行。

于是便如同赵桓一样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不再说话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啊!”

赵桓纵马奔驰着,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尸体,心里面一下子感触丛生。知道这个时候他也才真正明白了张养浩词里的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由地在心里面感慨了一句同样的话。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杂念,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赶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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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西军刘琦参见太子殿下!”

又花了足足给半天的时间,在将近日落时分,赵桓麾下的八千骑兵终于一处宋军大营。

谁知道赵还没有来得及自报家门,这处宋军大营却首先打开了自己的大门。

这不才刚刚来到大营的门口,就已经有人迎接在了这里。

在赵桓打马停住脚步之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将军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才一见到赵桓的旗帜,就主动单膝下跪,行了一个军礼。

不过这人的话虽不多,却实打实的将赵桓给吓了一跳。

对于这个名字,赵桓可是觉得有些如雷贯耳的,毕竟此人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将自诩战无不胜的金兀术打得丢盔卸甲的人。

而赵桓之所以将眼前这个男人和历史上的那位名将刘琦联系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方在自报家门的时候,说出自己是西军出身。

也正是这句话确定了赵桓的想法。

毕竟同名同姓就连从军的地方都一样,可不是那么容易。

然而,在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之后,赵桓的心里却又升起了些许疑问。

“将军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对于刘琦可以判断出自己什么时候到达,赵桓显得有些惊讶,自认为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当下就觉得有些奇怪。

“回禀太子殿下,末将三日之前接到了张俊将军的来信。因此,这才会算准的时间提前在这里等候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刘琦并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能够知道赵桓行踪的理由。

虽然话说的并不多,但也算是打消的赵桓心里面的疑问。

“原来如此!”

赵桓默默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将目光投向的刘琦身后的这一整座大营,仅仅粗略一看就能够发现,这座军营应该是这两天才刚刚修缮好的。

而刘琦似乎也看出了赵桓的心思,还不等对方询问,就率先开口说道:“这处大营卑职这两天特意为太子殿下修缮的,一应的粮草也准备好了。”

刘琦的贴心程度显然出乎了赵桓的意料,他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到汴京,人家就已经把地方给准备好了,就连一应的粮食,草料都预备齐了。

因此,即使是赵桓也不由得微笑的点了点头,在心里感叹起了眼前这个人的八面玲珑。

“既然如此,就多谢刘琦将军。”

赵桓微笑着看向了刘琦,随即就一下子从马上面跳了下来,牵住了缰绳。

“下马!”

而与此同时,岳飞也大吼了一声,声音显得洪亮至极。

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由得吓了刘琦一跳,然而他还来不及吃惊更加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就随之发生了。

随着岳飞的一声命令,足足八千名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下马站在了原地。

这壮观的景象让刘琪都觉得惊叹不已。

刘琦也在大宋最精锐的西军之中混迹了很多年,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一支兵马像眼前这支部队一样可怕。

他可是明白这样整齐划一的动作是需要极高的训练程度的。

因此,在不知不觉之中看向赵桓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隐约已经透『露』出了些许佩服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2章 刘琦问事 当夜

“靖曰:先教之以奇正相变之术,然后语之以虚实之形可也。诸将多不知以奇为正,以正为奇,且安知虚是实,实是虚哉?”

皎洁的月光缓缓的撒向了地面。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在灯火如住的军营之中,却有个地方传出了朗朗的书声,声音不大,但听上去却异常清晰。

随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入目的是一个极其恢宏的帐篷。

与四周那些看上去质朴至极的帐篷不同,这个帐篷虽然同样是用毡布搭建成的,四周却挂着黄绸作为坠饰。

从隐约中透『露』出来的光芒也能看出帐篷里的灯也不是凡物。

“太宗曰:‘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此则奇正在我,虚实在敌欤?”

朗朗的读书声并没有随着夜晚的降临而消失,反倒是越来越清晰。

只听到声音就可以判断出这个读书的人正是赵桓。

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本名叫《李卫公问对》的书,聚精会神的诵读起来。

这也是赵桓这一年多来养成的一个小习惯,每日睡前必读兵法。

侍候在身边的亲兵也都知道赵桓的这个习惯,此时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每个人在做事的时候却都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这是因为赵桓读书的时候极其讨厌别人吵到自己,以前就曾经有过亲兵不知轻重,打扰到了赵桓而被定罪的事情。

所以在赵桓的军中就有了这样一条规矩,一旦到了入夜时分,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去打扰太子殿下。

不过今天事情却有些不对。

赵桓这边正读的书,自己帐篷的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谁在外面?”

这声音一下子就打断了赵桓的好状态,他重重的将手中的书砸在了书案之上,对着帐篷外面就大吼一句。

谁知道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帐篷外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可是照还来不及接着将书拿起来,只过了片刻,声音就再一次传了过来。

“某将刘琦有要是参见太子殿下。”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了进来,听上去有些战战兢兢的。

赵桓本来是打算发火的,但一听到来者是刘琦,心中的愤怒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也不是蠢人,这么晚了刘琦还来找自己,显然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进来吧!”

赵桓语气平静地说道,伴随着他的话语声,只见到大帐的门帘被人掀起,一袭便服的刘琦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末将刘琦参见太子殿下!深夜前来打扰了太子读书的雅兴,实在是冒昧。”

刘琦一进来便单膝跪在了大帐中央,单手抱拳行了一个军礼,似乎是对于自己破坏了赵桓读书的雅兴,有一些害怕。

“无事,无事,刘将军深夜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不需这样。”

当然,赵桓也并没有起任何责罚刘琦的心思,毕竟他这个人喜好安静,只是些个人的小『毛』病,今日才刚刚见面的刘琦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况且一进来,看这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揣冒昧的前来一定是有什么钥匙要说。

而赵桓的这一席话显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安定了刘琦有些忐忑的心思,他早就从张俊那里得知了赵桓治下的军规甚严。

刚刚打扰了太子殿下读书的雅兴,刘琦本以为自己已经犯了军规,甚至都起了待罚得心思。

此时见到赵桓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索『性』也就放心大胆的开口了。

“想必朝廷严令我等不许进军,静待议和的命令殿下已经收到了。”

刘琦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

赵桓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话,只是在言语之间,他才发现此时的刘琦居然依旧跪在地上,连忙又继续说道:“起来吧。旁边有椅子,你坐吧。”

赵桓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一把椅子,直到这个时候一直跪在地上的刘琦才敢站起身来。

不过,他却并没有急着找地方坐下,而是继续说道:“明天议和的队伍就要路过这里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办个宴会宴请一下。”

按道理来说,议和的队伍路过军营的时候,当地的主将应该进行招待的。现在这里的主人却变成了太子赵桓论身份远比那两个议和的人要高得多。

是不是主动宴请一下倒是成了难事。

因此,刘琦也觉得有些为难,思索了良久,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冒昧的前来询问赵桓怎么处置。

“这个嘛!”刘琦提出的问题赵桓似乎也没有想过,于是在听到之后,并没有急着进行回答。

反倒是闭上嘴紧锁着眉头,沉『吟』了半晌,随后却又在嘴角挂起了莫名的微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光是没有回答,倒是反问道:“这次朝廷派遣的是哪一个宰相?哪一个亲王?”

不得不说,赵桓的这一席话不由得让刘琦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这本是他向太子殿下询问的问题,怎么自己倒是成了被问的那一方?

刘琦不解地抬头看了看赵桓,却发现此时的太子殿下,正一脸玩味的看向自己。很明显刚才的那句话是有着弦外之音的。

只不过此时的他想破头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提点了他。

“是右相李邦彦和九皇子康王赵构!”

宗泽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了进来,似乎是刚刚就已经听到了帐篷里的对话,因此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首先传了进来。

不过这不长的一席话却如同醍醐灌顶一样,一下子惊醒了刘琦。

这个人一向聪慧,立马就明白了赵桓反问的意思。

“末将明白了!”

刘琦茅塞顿开的说道,由于此时太子赵桓和郓王赵楷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桌面上面。

他也多少听说过两人之间的争斗,只是听到宗泽的话之后立马就明白了。

要知道前往金国大营议和的人可是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的朝廷又是由郓王赵楷的那个派系所把持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闲话徽宗(上) 这些被派遣出来进行议和的人,想必一定是太子殿下的人或者事不受重视的中立派。

这样的人正是太子殿下需要拉拢的,因此明天的宴会必须要进行而且还得大张旗鼓,风风光光的。

“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吧!本王还和都虞侯有话说。”

赵桓见到宗泽走了进来,又将刘琦那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尽数收在了眼里。自然也明白对方已经会意了自己所说的话。

“既然如此,末将告退了。”

刘琦也明白这是找还的逐客令,不过他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在,留在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抱拳行礼之后便一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的时候正好和进来的宗泽碰了一个脸对脸。

不过只是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并没有和宗泽说话。

这倒不是因为刘琦不懂礼数,而是他明白宗泽与赵桓所说的话是他不能听到的,因此也不敢有任何的拖延,只能快步离开了这里。

事情的发展果然和刘琦想的一样,已经走进了帐篷的宗泽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过了许久之后,见刘琦已经完全离开了。

这才开口说道:“殿下,我看这人心思灵巧是个人才呀!”

宗泽看着刘琦立开的方向,有些感慨的对着赵桓感叹了几句。

“哦?老师很看好这人?”

对于宗泽的夸奖,赵桓稍稍感到有些意外,和自己依靠史书判断一个人的才能不同,今天只是见了一面宗泽居然就发现了刘琦的过人之处。

这样敏锐的嗅觉,显然是宦海沉浮多年之后才能够练就出来的。

“今天下午进驻大营的时候,我就细细观察过了,这人新修的这座营地看上去极有章法,很明显是个精通军务的人,刚刚来的时候我也曾仔细观察过这人手底下的士兵,虽然不如我们麾下的部队精锐,但是和其他的大宋官军相比就要训练有素的多了。依我看,此人行军打仗的水平就算是不如张俊将军,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宗泽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一番细致的观察,就算是赵桓也不由得有些感叹,没想到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宗泽就已经发现了刘琦的闪光点。

看来他在历史上能够发觉岳飞果然不是偶然的。

“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将这个人收到麾下?”

赵桓试探『性』的问道,与之间似乎也在思索这件事。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引起了宗泽了一阵晒笑。

“殿下又不老实了,恐怕你早就知道这个人了吧?今天下午刚刚见面的时候我就发觉你看他的眼神不对。”

宗泽一下子点破了赵桓的小心思,对于自己和赵桓关系的远近宗泽把握的非常好,私下里说话的时候也百无禁忌。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师你的眼睛。”

赵桓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自家的老师可是越来越佩服了,没想到就是自己眼神变化的那一点小动作也被宗泽发现了。

随即就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宗泽却突然话锋一转,神『色』严肃的说道:“殿下派人传给我的消息,老朽看到了。”

他的话说的极其凝重,显然,赵桓给他看的那个所谓的消息是一件滔天大事。

“那我们就想想对策吧!现在父皇因为忧惧交加而病倒了,赵楷好不容易掌握了监国的权力,肯定会趁机对我动手的。”

赵桓神『色』轻松地说道,相对于宗泽,他的这副显然要豁达的多。

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透『露』出现在朝廷上面掌权的人并不是徽宗皇帝,而是负责监国的郓王赵楷。

原来,自从赵桓离开了汴京之后,赵楷就代理了他之前的工作,一时间也算是春风得意之极,甚至在私下里已经以太子自居了。

就连不少的大臣也认为赵桓现在虽然还顶着太子的头衔,实际上已经是个藩王了。

而这次徽宗皇帝病倒之后,正好也给了赵楷完全控制朝局的机会。

因此,赵桓的话语似乎也有些忧戚,像是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但是宗泽却从那一脸轻松的神情看出了端倪。

“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

宗泽有些焦急的问道。

而此时的赵桓也并没有卖关子,神『色』自信的笑了笑,但是嘴里却只说出了两个字。

“童贯!”

“童贯?”

宗泽似乎是被这个答案给惊到了,言语之间居然也有些失态。

不过只是微微一愣之后却又仿佛是想通了一切。

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不错,童太尉是宦官出身,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被郓王一伙人完全拉拢住,他几乎掌握着京畿八成的兵马,只要他肯帮忙郓王他们就没办法奈何的了殿下。”

宗泽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是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便急急忙忙地追问道:“可是殿下要如何让他帮助您呢?”

在他看来童贯虽然是可以完完全全的保证赵桓的安危,可是却并没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毕竟童贯乃是徽宗皇帝最信任的人,如果没有皇帝的旨意,恐怕不会介入皇子之间的争斗。

“除非。。。”

接下来的话宗泽并没有说下去,而是略带惊讶地将目光投向了赵桓。

谁知道宗泽的话才刚刚说出来,赵桓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老师啊!老师,你们果然都看错了我的那位父皇啊!”

赵桓的笑声显然让宗泽更加疑『惑』了,不过他还来不及继续追问赵桓的后话却紧接着到来了。

“您不会也和那些庸人一样认为官家真的换太子的心思了。”

赵桓又大笑了几声,语气不由得稍稍的顿了顿。

可就是这么一个停顿,却让宗泽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

言语之间又有些吞吞吐吐,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

而赵桓接下来的话却一下子坐实了他的想法。

“我敢断言,自始至终父皇都没有起过换掉我的心思。要不为什么会把我扔到应天府去还给了我军权和财权?如果想要换掉我把我困在汴京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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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章 闲话徽宗(下) 说到这里微微的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听着的宗泽却一下子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难不成皇帝陛下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才将殿下扔到了南京应天府去?”

宗泽试探『性』的问道,经过了刚刚那么一番提点,要是还不想不清楚一切,就不是宗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感慨。

显然,宗泽也明白自己居然把皇帝陛下给看走眼了。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却又为宗泽补充了一句。

“不光是如此!”

赵桓有些感慨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父皇这么做还是在为我清理朝局之中的障碍。”

却只说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又停顿了下来。

“清理障碍?”

宗泽似乎又陷入了思索,默默的揣『摸』起了赵桓口中的这四个字,这下子他才算是完完全全的明白了徽宗皇帝的心思。

这位皇帝陛下虽然行事轻浮,宠幸『奸』佞,却并不是一个蠢货。相反的,这位皇帝陛下比任何的人都要聪明。

别的不说,光是从茫茫多的太监里指定了童贯去监督西北的军务,就可以看出皇帝陛下是绝对有识人之才的。

要知道就是这个太监差点灭掉了西夏,完成了连狄青都没有做到的事。

宗泽以前原本以为是天佑大宋皇帝陛下撞大运,选对了人。

现在经过了太子赵桓的一番提点之后,这才完全想明白。

所谓的支持郓王和太子争夺皇位,其实就是暗地里宝太子寻找出到底有多少人是可靠地,同时,在太子继位了之后也能够给赵桓足够的理由去清除掉这些隐藏的障碍。

也只有明面上的冲突,才能够把藏在暗地里的所有的敌人找出来。

至于何金国人一起夹攻辽国的这个计划。

恐怕徽宗皇帝的心里真正打的主意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

而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让对方拼得两败俱伤,并且国力大大衰弱之后,一举收回被辽国人占领了数百年的燕云十六州。

只不过有两个事情却完全出乎了汇总皇帝的意料,第一件事,那就是低估的女直人的战斗力,他怕是也没有想到辽国这么不中用,居然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被对方灭掉了。

第二件事就是高估了宋军的战斗力,在他看来经过的十数年的用兵之后,西军应该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百战雄师,不说是完全击败敌人,起码能够相持住,就如同当年的宋辽一样。这一点也在北宋历年的对内对外战争里表现出来了,声势浩大的方腊起义席卷了整个南方,看似已经成了愈演愈烈的趋势。然而就是这么一大股坐拥半壁江山的叛军在西军的手里也只是撑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事实上这就是海上之盟的时候,宋朝的底气。

只可惜事与愿违,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按照徽宗皇帝的想法发展下去,白沟惨败之后,宋朝赖以生存的国防力量西军便被打残了,这才造成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当然,宋徽宗依旧是个昏君,治国方面也没有什么本事,在他的治理之下,大宋民怨四起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在帝王心术这个方面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皇帝。

“老师可想明白了?”

赵桓微笑着询问,却一下子打破了宗泽所有的思索。

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刚刚回过神来的老者似乎是有些感叹一般的说道:“看来,老臣还是小觑了皇帝陛下呀,真正愚蠢的人是我。”

宗泽的语气似乎是有些落寞,不过只是片刻却又好像是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微笑着看向了赵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子殿下随机应变吧!”

伴随着宗泽的话语,天空上的月光仿佛也更加明亮了,而帐篷里的灯火却依旧燃烧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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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了天际。

无数骑兵在烟尘之中奔跑着,似乎是在演练阵型。

而就在军营的正中央的一大片空地上面,此时却建立起了一个高台。

“相公,别来无恙啊!”

赵桓见到有几个人在宗泽的指引下从高台下面走了上来,便立即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还不等对方说话,就率先站起身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了那一行人一把拉住了李邦言的左手,神『色』亲切的交谈了起来。

当然,两个人并没有说几句话,毕竟身后还有一群人跟着呢。

于是,赵桓就把目光又投向的身后。

也就看到了那个跟在李邦彦身的英武异常的年轻人,这个熟悉的身影,立马就和脑海中的印象结合在了一起。

“赵构参见太子殿下!”

看到赵桓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个年轻人立即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

而这个年轻人也成功的吸引了赵桓的注意力,他缓缓地抬头望去,只是片刻就想到了这个英武的年轻人是谁。

“九哥,怎么这么客气了?”

赵桓微笑着看向眼前的这个男子,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错,这个被他称为九哥的男子乃是自己父亲的第九个儿子赵构,靖康之耻里唯一一个跑出去的皇子,也正是这个人在后来建立了南宋。

“嘿嘿,我看大哥刚才的神情那么严肃,还以为是不认识我了呢!”

赵构笑着回答,对于赵桓这个大哥显得很亲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照历史记载,宋钦宗和赵构可并没有多少交集,关系也不算好,这般亲近的表现明显不对。

对于这件事,赵桓早在之前就已经对着记忆一番查找之后,这才发现,也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历史上本来应该关系不佳的两人,在这一世里到是颇为亲近。

当然,这个所谓的亲近也只是相对于和其他皇子之间的关系。

随即就有些生气地大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不知道去金国人那里是多么危险吗?是不是赵楷那家伙派你去的?”

赵桓的话并没有避讳任何人,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出来就连身旁的李邦彦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了,当下就打算寻找个什么由头把这件事这件事搪塞过去。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这边的赵构却率先说话了。

“不是,不是,此事不是三哥派遣的,是构主动请缨的,现在国难当头,我们这些皇子不就应该为官家分担重任嘛!”

赵构的话说的大气蓬勃,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言语之间的慷慨,完全不像是个只十五岁的年轻人说的。

可赵桓却明白自己的这个九弟所说的话,并没有任何作秀的成分。

就连一直站在众人身边的宗泽此时也有些吃惊的看向了眼前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康王赵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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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章 剑拔弩张 “好好好!九哥这番话说的不错。不愧是太祖,太宗的子弟。”

听到赵构的这一番豪言壮语之后,赵桓不由地在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弟弟所表现出来的大气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种有胆有识的话语显然也深得他的喜欢。

于是赵桓向前走了几步,哈哈大笑着说道。

“走,坐在大哥身边。”

说着,就一把搂住了赵构的肩膀,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自己的桌案。

不过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却又瞟到了一个看上去十分陌生的人。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四品官员才能够穿着的朝服。

不得不说,这人的身份倒是让赵桓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自认为对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员颇为了解。

谁知道这时候就遇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这位大人是?”

赵桓突然顿住了自己的动作,有些迟疑的看向了这个四品官。毕竟这人也算是自己的客人,总不能连身份都不知道吧。

“在下给事中李邺,参见太子殿下。”

那人这才听到赵桓的问话,就连忙回答了一句,别看这人长了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此时的动作却如同一个猥琐的小人一般点头哈腰的接近了上来。

不过,即使是自我介绍了一番之后,赵桓却还是没有想清楚这人到底是哪来的,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依旧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了这个人。

李邺这人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此时见状哪里还能不明白赵桓所想。

“微臣原本是陕西转运判官,前些日子才调入了京城任职。”

也不等赵桓进行询问,便率先又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赵桓默默的点了点头,也总算是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原来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当然,面子上去还得过得去。稍稍的顿了一会儿之后,便微笑着继续说道:“既然是朝廷命官那就请上坐吧!”

赵桓说话时的神态虽然显得和颜悦『色』的,但是等到话语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眼前这个人。

可是还没来得及一步,却又看到了一个更加令他惊讶的。

就在李邺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留着辫子的女真人。

“此人是?”

赵桓显然是觉得有些惊讶,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留着辫子的女真人。

但是站在一旁的李邺却似乎早就有准备了,这才刚刚听到询问就迫不及待的回答道:“此人是金国派遣到朝廷的使节和微臣同行的。”

李邺连忙又躬身作了个揖,毕恭毕敬的回答了一句,言语之间显得小心翼翼的,似乎是害怕有什么言辞不当会得罪了身后的那名金国使臣。

不过一直站在赵桓身后的岳飞却不愿意了。

“金狗也能进我军的大营?”

他一脸莫名的笑意,从头到尾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名金国使臣,似乎像是在看一只猴子。

再加上那轻佻的语气,很明显和战战兢兢的李邺不同,岳飞压根就没有将眼前这个人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

那个原本站在李邺身后的金国使臣,只是一听立马就怒了,既然被派遣来进行议和,就肯定是懂汉语的。

况且此时岳飞的那一番神情就算是听不懂说什么,也能够明白绝对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女真人本来就是在山林之间进行渔猎的民族,再加上才刚刚建国,一个个脾气火爆得如同炸『药』桶一般,一点就着。

在听到的岳飞的话之后,哪里还能够忍下去,勃然大怒的同时就拔出了腰间随身佩戴的长刀。

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可是,这个女真人却预料错了,眼前的情况。与他对面而站的岳飞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到金国人拔出了佩刀,岳飞也不甘示弱地拔出腰间的宝剑。

一时间,刚刚还显得融洽之际的气氛,只是一个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就可以引爆这两个人的怒火。

但是,和神『色』轻松地岳飞不同,眼前的这个女真人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

这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人,自然是有点见识的,这才一见岳飞的架势,马上就明白自己肯定不是眼前这个宋将的对手。

虽然脸上的神『色』只是微微的有些凝重,可心里面却不由得升起了莫大的胆怯。

只不过碍于自己心中的傲气,不肯低头罢了。

一旁的李邺更是被这紧张的气氛给吓白了脸,就连已经先行坐下的李邦言此时面『色』也不由铁青了起来。

眼前的这两个人倒不是害怕岳飞,不是那个女真人的对手。

反倒是害怕女真人打不过岳飞,毕竟他俩是需要前往金国军营里议和的,要是这里死了一个金国使臣,难免那群蛮子不会拿他们俩泄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戏的赵桓却突然开口了。

“鹏举,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位是使臣,你难道还想杀了人家不成?快把剑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赵桓却突然为两个人打起了圆场。岳飞虽然觉得有些生气,却不敢违抗赵桓的命令。

“诺!”

这边刚刚听到话语,就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见到这幅状况,那个手握着战刀的金国使臣,不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脸上却还是表现出了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也将刀『插』回了刀鞘之中,似乎是极其不忿的说道:“既然太子殿下下了命令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刚才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这人将刀缓缓的挂在了自己的腰上,却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说话的同时,额头上已然不由得滴下了几滴汗珠。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赵桓更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了,不过作为一国储君的气度还是要有的。

“哪里!哪里!请坐!”

对于这个人刚刚的冒犯之举,赵桓仿佛是丝毫都不在意,微笑着摆了摆手,旋即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直到这个时候,一旁的李邺和李邦彦这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那里的赵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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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章 六如给事 (ps:瑟瑟发抖的求推荐票,大家如果喜欢不妨投一投推荐票。)

于是在赵桓的撮合之下,众人这才坐在了席位上。

不过也许是刚刚赵桓那显得有些卑微的举动给了这位所谓的金国使臣底气,酒席宴上显得极其的倨傲。

似乎压根就看不起眼前的这些宋朝君臣。

此人的这幅表情自然也被岳飞和赵构收入了眼中。

这两人一个是悍不畏死的沙场将军,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里受得了这气。因此,相对于言谈甚欢的其他人,这两个人反倒是成了最安静的。

岳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余光瞄向了言谈自如的赵桓。

他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原本及其痛恨女真人的太子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副奴颜卑膝的模样。

在他看来若是放在以前刚刚金国使臣拔刀的那个时候赵桓就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杀掉眼前这人。

一边想着一边又将目光投向的宗泽。

这才发现自己的老师居然也和赵桓一样,丝毫没有在意十分无理的金国使臣。

不得不说,越是看岳飞就越觉得有些憋气。

但是碍于赵桓的威严,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闷声闷气的吃起了东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场盛大的酒宴终于到了尾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谈笑自如的赵桓却突然聊有兴致的看向了坐在那里的李邺问道:“给事中,你去过金营,说说金国人的部队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不知道为何,原本已经和金国人打过硬仗的赵桓,此时却表现得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金军一样,竟然想从这个名叫李邺的人那里了解敌人。

这一席话才刚刚说出口,一直岳飞却突然发觉到了什么?

只不过他还来不及说话。

那边被赵桓询问的李邺就迫不及待的回答了起来。

“殿下,你是没见过金国军队有多可怕。依照我的愚见,当下的局势恐怕是金军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

赵桓像是勾起了李邺的心事一样,那边询问的话才刚口这边的回答就接踵而至了。此时的李邺言语之间像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就当着这个金国使臣的面开始吹捧起了女真人的战斗力如何强大。

一口气甚至说了六个如字。

那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就差把眼前的金国人当神仙一样供起来拜了。

丝毫没有一丁点儿大宋使臣应该有的模样。

而他的这副苟且做派,就连一向主张议和的右相李邦言都有些生气了,他虽然是个主和派,但不是一个投降派。

李邺的这幅拙劣表现在他看来简直是有辱国体当即就打算开口训斥几句。

谁知道李邦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一直坐在那里吃饭的赵构却终于忍不下去。

“给事中,你好歹是我大宋派遣出去的使臣,这副模样难道不觉得丢人吗?按你这么说,这些女直人岂不是都成了天兵天将?”

赵勾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也顾不得所谓的体面了,指着李邺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眼前的这个李邺却没有丝毫反省的想法,不光是如此举止神态,就连一点点的羞愧都没有表现出来。

听到了斥责之后还不服气,随即就开口反驳道:“康王殿下,当然可以这么说了,你又没有见过女直人的虎狼之师到底是什么样。”

对于自己那副丢人的模样,李邺丝毫不觉得羞愧,反倒是理直气壮的反问了起来。一语说罢,似乎还不尽兴,竟然想如同连珠炮一般的问回去。

这副无耻的模样,就连岳飞都有些忍不住了,差点就要拍桌子站起来加入同吃的行列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的赵桓却突然继续开口了。

“绿竹红山三两秋,陌陌徐风千般忧,昔有赤壁伴流水,今朝何言家国休。”

与义愤填膺的赵构不同,赵桓却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那个叫做李邺的官员,不光是没有勃然大怒,反倒是为对方写了一首诗。

赵桓的语速并不快,说的时候也显得极其平静。

一字一句的努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他口中的话语。

一首诗『吟』唱完之后看向对方的神情,却不再是之前的和煦,反倒是一脸的冰冷。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口中的话语,鸦雀无声的看向了赵桓。

对于这首诗的意思,他们都明白。很明显赵桓是在拿现在的局势和汉末的赤壁之战相对比。

既然赤壁之战那么大的劣势孙刘联军都能够反败为胜,难道现在的大宋倾尽国力还不如只占据了南方地区的孙刘战斗力强?

此时此刻,赵桓的意见已经表现得很明白。

而这个名叫李邺的人却似乎还不知道见好就收,这边刚刚听完了赵桓的这首诗,那边竟然还打算继续开口。

“殿下,我。。。”

李邺本来还打算开口辩驳,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突然倒竖了起来。

因为就在此时当他和赵桓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话,原本脑海里的千般话语,就突然停住了。

现在的他仿佛是一只被野兽盯住的绵羊,似乎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

“来人啊!把这个无耻小人扔出营地去。”

李邺虽然不说话了,但是赵桓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原本一脸和善的他突然冷笑了起来,稍稍的拍了拍手,就只见到五六个甲士突然冲到了酒席宴上。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士兵下了所有人一大跳,尤其是那个坐在桌案旁边喝酒的金国使臣。

更是一下子将口中的酒吐了出来,顺势就把手『摸』到了腰间的长刀之上。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刀拔出来,这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形被一只手给压住了,压根儿动不了。

见到这番情景,他更加害怕了,连忙将头转过去,这才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岳飞已经站在他的身旁。至于腰间的那把长刀,早已经被人家夺了去了。

突然之间的变故吓得金国使臣差点『尿』了裤子,甚至已经做好了引颈就死的准备,好在赵桓的目标并不是他。

而是一直在这里大方阙词的李邺。

随着赵桓的一席话,这些士兵毫不犹豫的抓起了还坐在那里吃东西的李邺,抓住双臂拖着离开了,全然没有任何的顾忌,就如同拖着一只死狗一样,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朝廷的四品官员。

只是一个瞬间就离开了高台。

“殿下!!!”

而这位胆小如鼠的给事中似乎早已经被眼前的一切给吓呆了。

直到下了高台,这才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叫喊了起来。

可是却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众人只觉得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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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章 比试(上)求推荐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打算教我也扔出去吗?”

这名金国使臣努力扭动着身躯,不过在岳飞如同铁钳一般的双手的控制之下,却怎么都是徒劳的。

此时的他脸上沾满了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天气实在是有些炎热。

不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责问,赵桓却又换了一副面孔。

“哎,哪里的话,我大宋乃是礼仪之邦,三岁孩童尚且都知道两国交锋不斩来使,难道我还不如那些小孩子吗?”

赵桓哈哈大笑了起来,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言语之间的意思就是在安抚这个有些惊慌失措的使臣,场上紧张的气氛一时间也缓解了许多。

可是赵桓的话却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稍稍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只是听说你们女直人非常的骁勇,我看到是有些言过其实了。”(求推荐票)

赵桓看一下了那名金国使臣玩味的笑了笑,只是和他脸上满是笑意的表情不同,赵桓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那边李邺才刚刚赞叹过金国人的骁勇,这里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殿下何出此言!”

果然,伴随着赵桓的话出来,那名金国使臣一下子就怒了,身体又是一阵挣扎,似乎是想要站起身来。

只不过浪费了许久也没有如愿,无奈之下就只好盯着赵桓怒目而视。

不得不说,现在的他虽然心里满是恐惧,但是作为一国使臣的气节还是让他不得不做出的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然而,在场的赵桓却好像是看穿了这他这副模样的由来,对于这个使臣的责问不光是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满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是证明金国使臣却明白赵桓此时面『露』不屑的由来。

毕竟他已经被岳飞强制『性』的按在了席位上,就连自己的宝刀都握在了对方的手里,显然已经成了任人鱼肉和宰割的对象。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虽然依旧还保持着愤怒的神情,可心里面却不由得思索起了对策。即使赵桓说过不杀他的话,但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还不一定呢。

稍稍僵持了片刻之后,这位金国使臣便又接着开口。(求推荐票)

“既然如此,那就请送的太子殿下下场来和我比一比,在下不才被我主大王千岁派来当了一个媾和的使臣,但是多少还是通一些『射』猎的。”

这一席话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使臣可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全然不会是岳飞的对手,就算是比试了也是自取其辱,索『性』就将自己的目标定在了身为太子的赵桓身上。

在他看来南人一向儒弱,即使偶有几个猛将,但大部分人的战斗力都不如女真人,再加上宋朝的皇帝由于重文轻武的缘故,大部分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而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显然也被他归纳到了文弱书生的里面。

当然,对于自己的邀战,这名金国使臣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打一开始他就觉得身为太子的赵桓不可能接受这么荒唐的鄙视。

却依旧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显然是有着某些计略在里面的。

此时,许久没有说话的,又像李邦言也紧紧的皱着眉头,似乎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没办法破解的阳谋,在他看来不管太子殿下接不接受,都会大大的打击宋军的士气。

一旦赵桓接受了万一要是输给他可怎么办,可赵桓如果不接受,又会显得有些胆怯懦弱,只会呈口舌之快。

谁知道他这边还正想着,那边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我接受!”

面对敌人的邀请,赵桓居然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随即竟然直接就站起身拿起了弓架子上面的一把长弓。

“为将者首先要善『射』,不如我就和你来比比『射』箭吧。”

赵桓微笑的转过头来一边说话,一边又用力拉了拉手中的弓弩,只见他双手微微一用力,这把看上去华丽异常的长弓,就如同孩童的玩具一样被拉成了满月的形状。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的举动佳,那个金国使臣给吓得够呛,不是因为他觉得拉开一张弓有多困难。

而是赵桓那十分专业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了,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够学会的。

“这。。。”

到了这个时候,这位金国使臣反倒是开始迟疑了起来,原本应该被『逼』到墙角的人居然换成了他。

言语之间也吞吞吐吐的,像是在踌躇些什么。

可是怎么样都想不到身为大宋太子的赵桓竟然有着这么高超的武艺,不由地在心中暗暗的叫苦,显然自己是踢到了铁板的上面。

可是作为一国来使的他既然首先发起了挑战,就压根儿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因此,不由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场上的气氛似乎也有些凝固,剩下的人就这样注视着使臣和赵桓,却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等待着。

就这样足足过了好一会,金人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张嘴打算回答,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赵构那边却又突然来了一句。

“大哥,对付这等人哪需要你动手,不如就让赵构来对付他吧!”

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的赵构,猛的站起身来,走到了高台的中央,对着照还郑重其事的抱拳行礼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口说话。

可是一边还不由面『露』鄙视的看,像那个胆怯的金国使臣,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请缨一下子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一直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喝酒的宗泽,此时竟然也不由得抬起头来,望向了康王赵构,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从来没有和这个九皇子康王殿下接触过,在此事之前,赵构在皇帝的诸多皇子之中,也毫无存在感。

对于眼前这如同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康王殿下,不觉得有些不信任,当即就打算开口劝谏。

而这样一番神情自然被赵桓收到了眼中。

“九哥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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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8章 比试(下) (看前先推荐,赚他一大片,看后点收藏,不秃也变强,不投不收藏,我就要心伤。哈哈哈,皮一下)

只不过和满腹担心的宗泽不同。

此时的赵桓却没有丝毫的忧虑。

和从来没有接触过赵构的其他人不同,身为穿越者加大哥的赵桓可是对自己这个九弟的本事非常清楚。

别看这小子长了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却实打实的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不光是一笔书法写得极其漂亮连赵桓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论及武艺更是就连禁军之中那些寻常的将领也不是赵构的对手。

别的不说,单是能够拉开三石强弓这一点,即使是在自诩骁勇的契丹族和女真族里也找不出几个同样的人。

而之前赵构之所以在皇子之中显得默默无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母妃韦氏极其不受宠,他这个庶出的皇子自然就更不可能得到什么表现自己的机会了。

“对付这种山野之中的野人,哪里需要大哥你出手,我代劳就可以了。”

赵桓说话时的样子虽然显得毕恭毕敬的,但嘴里的话语却压根没有将金人放在眼里。

“你!那我就和你进行比试。”

见到赵构的这一副模样,这个金国人更加生气了,旋即就将怒目注视的目标从太子赵桓变成了康王赵构。

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

但实际上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本这个金人还在思索如何能够摆脱刚刚两难抉择的窘境,谁知道还没有想出来办法,那边的赵构却给使臣来了一个台阶。

这名使臣一向自诩对于大宋的事情极其了解,他可是不相信一向儒弱的大宋皇族里面会一下子出现两个武功超凡的人。

在他看来眼前的康王赵构之所以会选择挑战自己,无非就是少年人的血气方刚。一个15岁的少年在他的眼中是不值一提的。

因此,不光是没有反对,反倒是就坡下驴一般,对着康王赵构提出了挑战。

只不过金人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赵桓却突然开口了,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思索了许久。

“既然如此,就由九哥你去吧。”

赵桓面无表情地说道,可在见到金国人那副如释重负的神情之后,心里面却乐开了花。

说着就快步上前,把自己手里的那张长弓交给了赵构。

似乎也显得有些担心。

不得不说,这一番表情更加坚定了金人的信心,此时的他甚至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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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如『潮』水一般的叫好声一下子响彻了整个军营。

在南侧的靶场周围,已然聚集了无数的围观者,这些身着铠甲的宋军士兵,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鼓舞到了,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的叫好,

而伴随着他们的每一声叫好,就会有一只箭矢牢牢的钉在箭靶子上面。

顺着『射』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才发现这些欢呼声的源头就是正在张弓搭箭的康王赵构。

“嗖!”

就在这欢呼的同时,又一根箭矢『射』的出去。

此时已然化做了一道黑『色』的光芒,如流星一般急速飞翔,只是一个瞬间就定在了靶子的红星处。

“好!”

叫喊声又一次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细细望去此时的靶子上面居然已经『插』着七根箭矢了,而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则是。

这些箭矢居然一自排开,如同被人划好的一条直线一般,不多不少,正好将圆形的箭靶子分割成了两个半圆形。

不得不说,这场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伴随着四周所有人的叫喊声,那个金国使臣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当赵构『射』出第七箭的时候,更是差点昏倒了,在巨大的冲击之下,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口咋舌了许久,也说不出一点的话来。

仿佛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不过赵构却并没有理会这个人,已经『射』击完毕的他,毕恭毕敬的走到了赵桓的身边,毫不犹豫的将手中这把长弓递了回去。

“大哥,小弟幸不辱使命。”

此时的赵构显得异常的兴奋,一直渴望一鸣惊人的他在今天终于做到,言语之间不自觉的微微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只不过在看向赵桓的眼神里却更增加了几分敬佩。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

赵桓刚刚递给他的这把弓足足有三石,赵构虽然看似连续『射』了七箭,但实际上已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可刚刚在高台之上,打开这把弓的时候,赵桓那一脸轻松的神『色』却让他有些惊讶,显然自己大哥的极限并不是三石。

赵构默默地在脑海中思索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大哥之前表『露』过超凡的武艺,不由心里愈发佩服眼前的赵桓。

当然,这一切的思索,赵构并没有说出口来,全部都寄存在脑海里。

一旁的赵桓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弟弟心里所想的事。

此时的他微微对照够点了点头,满面微笑,显然是极其认同赵构刚才的表现。

不过旋即却又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金国人。

“使者,到你了!”

赵桓拿着自己的弓,快步走到了金国人的旁边,居高临下的递了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女直人才回过神来,他有些害怕地抬头看了看赵桓,见对方把弓箭已经递了过来。

心里一时间害怕极了,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只好在心中暗暗的给自己打了打气,利落的站起了身。

“我虽然没办法像刚才那个康王赵构一样,不过十个箭九中还是可以做到的,即使没办法赢也不能太过丢脸了。”

女真使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虽然对自己的表现并没有信心,但是也不想太过于丢脸折损了金国的面子。

众目睽睽之下利落的接过了赵桓手中的弓。

强行压制了心中的不安,走到了自己的靶子的方向。

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能清除了脑海里所有的杂念,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试的上面。

十分熟练地抽出了放置在旁边的箭斛里面的箭矢,随即就打算拉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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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章 惊天一箭 其实,这名女真使臣也能够看出来眼前这把长弓恐怕是强弓,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拉开的。

在心里也做足了准备,打算使出吃『奶』的力气。

只见这个人膝盖微微蹲伏,气沉丹田,双臂紧绷着就打算用力。

对于手里的这张弓,他可是做足了百分之百的准备。

然而当实际拉开的时候,这名金国使臣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这把长弓的强度。

“啊!”

此时的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就连绑在胳膊上面的护臂也被鼓胀的肌肉给撑地掉在了地下。

就连嘴里面也不由自主的发出的一声喘息声。

但是不他怎样努力,手中的那张弓却都是纹丝不动,全然没有被拉开的感觉。

“这。。。这。。。这。”

这名女真人心里更加害怕了,居然语无伦次了起来,经过自己亲自这么一实验,他才发现这张弓起码有三石的力度,压根就不是他能够拉的开的。

当即就更加吃惊了,这张弓他不光是见到赵桓拉开过,就连刚刚那个七箭成一行的康王赵构使用起来也显得毫不费力。

‘难不成消息有误?大宋的皇族都是些骁勇善战之辈?’

使者不由地在心里面暗暗发问,甚至已经了自己得到的消息是不是有误,毕竟他早就听说过这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乃是天下第一高手。

更是有着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三百军州的名声。

隐约之间,这人已经有些怀疑,大宋皇族是不是都是这样深藏不漏的文武全才?要不怎么自己会点这么背,正好遇到的两个皇子都是武艺高强之辈。

不得不说此时的赵桓和赵构要是知道了这名使者心里所想的事情,恐怕早就笑出声来了。

其实这名使臣也是够倒霉的,原本是希望通过比试武艺再打压一下宋的士气,以便在谈判桌上能够得到更大的优势。

毕竟要是作为文官出使的他都能拥有压倒宋军将领的武艺,无意可以在宋本就已经低『迷』的事情上再狠狠的踩一脚,大大的削弱对方抵抗的士气。

不过,现在自己被宋人给吓住了,他早就听说中原大地地大物博,人结地灵,英雄豪杰辈出。

可是,他哪里知道,眼前出现的太子赵桓和康王赵构恰恰是当下北宋皇族里面唯一能够拉得开弓骑的上马的人。

当然,对于这个事情站在一旁的宋朝大臣们自然都不可能点破,尤其是李邦彦,在他看来越是这样做,越能够给他在谈判中争取到足够的优势。

“我不服,这位康王殿下真的是大宋的皇子吗?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武艺?不会是哪个将军的孩子吧?”

这名吓破了的使臣,似乎还不死心,当即就大喊了一声。

看着英武异常的康王赵构,居然不由自主的怀疑起了对方的身份。

显然,在他看来,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位康王赵构其实是个假王爷,并不是真正的宋朝皇子,而是某个将军的儿子。

而他的这一些话显然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义愤填膺。

“你说什么?”

首当其冲的就是岳飞,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康王殿下。但是对于金国使臣这样下作的行为,更加觉得不齿。

在岳飞看来,大丈夫输就输了,现在百般狡辩,分明就是输不起。

谁知道他的这话才刚刚说完,赵桓却突然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

“难不成使者认为我这个太子的身份也是假冒的?”

赵桓缓缓的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脸上『露』着和煦的微笑,可嘴里面的话却寒冷异常。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一样扎在了金国使臣的身体里,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不敢!不敢!”

使臣在说完了之前的话之后,心里也有些后悔,当下就明白自己失言了。此时再听到赵桓的询问更是被吓得够呛。

隐约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被野狼盯上的绵羊,随时都会丧失『性』命。

因此,哪里还敢像刚才一样嘴硬,连忙低着头,连赵桓的脸都不敢看了。

“你们女直人能够灭了辽国不过是趁着辽主昏庸,论及打仗,你们和辽国人还差的远呢!”

赵桓也不再掩饰自己对女真人的蔑视,言语之间丝毫没将对方放在心上,还将辽国灭亡的原因归咎于皇帝昏庸,并且大加赞赏了契丹人的战斗力。

这一些话虽然一旁的宋人士兵感受不到什么,可是那些契丹人所组成的部队心里却舒服了很多。

显然,赵桓就是有意无意的这么几句话,竟然又将自己麾下契丹族士兵的凝聚力增强了几分。

不过赵桓的话却并没有就此停住。

言语之间,一把夺过了那名使者手中的长弓,双臂一用力,张弓搭箭,立刻将这把三石强弓拉成了满月的形状。

举手投足之间,甚至比刚才的康王赵构还要轻松。

“张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话音刚刚落下,赵桓的手指便猛地一松,只听到嗖的一声。

箭矢就如同闪电一般飞了出去,直直地扎到了靶子的红心处,然而,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同。

这个看似厚重的箭靶,却并没有阻拦住箭矢的势头。

只是在空中稍稍一顿便穿了过去。

不光如此,这箭矢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后足足飞了有五十步的距离,这才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射』完这一箭之后,赵桓这才放下的手中的弓,转过头又将目光聚集在了那名金国使臣的身上。

不得不说,刚刚那石破惊天一般的一箭已经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尤其是那个一直在嘴硬的金国使臣,此时更是瞠目结舌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够拉开这张弓『射』中红星在他看来,还是人力所为。

可是将箭靶子『射』穿这可就是传说中才会有的事情。

原本通过自我安慰,稍稍涌起来的一丝庆幸,瞬间就被打碎在了地上。

而目瞪口呆的也不光是这个金国使臣一个人。

就连志得意满的站在旁边的康王赵构此时也被吓了一跳,他可是从来不知道自家大哥居然有这么可怕的臂力。

自古至今,除了汉时的李广还有唐时的薛仁贵,一个人在『射』箭这个方面有这么可怕的功力。

章节目录 第10章 赵桓的‘厚礼’ 此情此景,就连一旁的岳飞都有些咋舌。

他虽然自诩武艺过人,可是要做到像赵桓这样也是不可能的。

不由得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和在场的其他人不同,宗泽却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表情。似乎对于赵桓的表现早就有了预料。

此时的赵桓洋洋得意的看着这名被吓坏了的金国使臣,可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庆幸了起来,还好自己早做准备,没想到这无意之中准备的一个小手段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其实赵桓之所以能够『射』出这石破惊天的一箭。

除了他确实臂力过人,能够拉开强攻硬度之外,之所以能够『射』穿箭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啊,其实做了一点小手脚。

那个看似厚重的箭靶的后面其实早就已经被他派人用小刀给掏空了,所以他刚刚『射』穿的其实只是薄薄的一层蒙皮,而『射』穿那一点厚度别说是需要岳飞这样的武将,就是随便换个弓弩手都可以做到。

其实这个套路还是为他的这位九弟康王赵构给准备的。

昨天在得知议和的使团会路过自己的军营之后,赵桓就特意命人准备好了这么一个箭靶,主要的目的是想在今天酒足饭饱后表演一番,也算是一个提振一下议和使团士气的小手段。

谁知道这个不请自来的金国使臣却成了衬托赵桓的倒霉蛋。

说实话,这样惊人的表现,是个正常人都应该感到怀疑,可是这个倒霉催的使臣却并没有任何的质疑,这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刚刚怀疑了康王赵构的身份之后,此人已经被赵桓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够呛,此时就是心里再怎么疑『惑』,也不敢再问出声来了。

不过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赵桓索『性』也就将计就计了。

“使者,你不会还要怀疑孤也是什么将军的儿子吧?”

赵桓一脸蔑视地问道,仿佛是在询问自己的奴仆一样,没有给与对方丝毫的尊重。

但是,原本还显得极其有骨气的金国使臣,此时却变了一副模样。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小臣不敢。”

这人外表装出来的那一点胆气早就已经被吓得飞到了九霄云外,和刚才据理力争的样子,全然不同,只是唯唯诺诺的低头认罪。

但是即使是这副表情了,赵桓也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你是金国使臣远道而来,我还准备了一份厚礼,希望你带回给你家大帅。”

赵桓的画风一转,突然又变得和蔼了起来,不得不说这衣服变脸的本事让所有人都有些惊叹,更是搞的这个金国使臣晕头转向的。

“多谢,殿下了!”

即使在心里有着千般的疑『惑』,这位金国使臣却还是应下了赵桓所谓的礼物。

毕竟眼前这个人是大宋的太子殿下,准备的东西与其说是礼物,还不如说是赏赐,这可是不允许他进行推辞的。

女真人虽然是一群不通诗书的蛮夷,但是这一点见识还是有的。

“来人啊,把礼盒端上来!”

赵桓也不理会这个人的回答,微微的拍了拍手,伴随着啪啪啪三声。

马上就有一名留着髡发的宋军士兵端着一个看上去极其华丽精美的盒子走了上来。

显然,赵桓早就为对方准备好了这一切。

这个盒子盖有一尺见方,四四方方的,也不知道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

而在见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礼物之后,这名金国使臣更加觉得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般来说,上次之类的东西都是金银啊,财帛呀。

可是,像这么一个奇怪的盒子应该装不了多少东西吧。

‘没想到大宋的太子居然这么小气,如此郑重其事的情况下就给我了这么点儿东西,还好意思让我把这东西带回给大帅?’

这名金国使臣不由地在心中暗暗地晒笑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么大一点盒子就算装金子也装不了多少两。

而赵桓生为大宋的太子殿下,给出来的赏赐居然这么寒酸。

不过即使心里再怎么鄙视,这位金国使臣可再也不敢做出之前那副倨傲的模样。

“小臣,代大帅多谢太子的赏赐了。”

这人连忙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了那个士兵递过来的盒子,言语之间显得极其感激和刚刚的心理活动全然不同。

不过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却从这个盒子里发了出来。

原本对这个盒子不甚重视的金国使臣一下子起了兴趣,连忙又轻轻地嗅了两下,想要分辨出这是什么味道。

只不过,才只是一个片刻就脸『色』突然一变。

因为,他在这个盒子里嗅到的味道不是别的,正是血腥味混杂着尸体的臭味。

“这。。。这。。。这是什么?”

这名金国使臣愈发的惊慌失措了起来,看向了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的赵桓,仿佛也想到了什么,语无伦次的大喊道。

而他的这幅神情正式赵桓所需要的。

他语气极其轻松的看向了这个金国使臣,笑着说道:“前几日我治下的京东路来了几个小『毛』贼,听说为首的叫什么完颜宗干完颜昌的,我原本以为他们挺难打的,结果实际打下来却一战就砍了他们的狗头,听着名字想必应该是女真人,本着两国友好的想法,孤本来是打算让这两个人入土为安的,可是我一想自己对你们金国人下葬的习俗不甚了解,害怕下葬的时候弄错了什么礼节,所以就把这两个人的头砍下来送还给你们。”

赵桓微笑着,话说的并不快,一字一句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锤一样砸在了这金国使臣的心中。

因此,和赵桓镇定的神情不同,那个才刚刚镇定了下来的金国人,脸『色』一下子大变,甚至比之前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还吃惊。

当下也不做任何回答,急急忙忙的就打开了,这个所谓的礼物盒子。

谁知道只是看了一眼,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跪在地下嚎啕大哭了起来,“大王!!!”

虽然此时的金国皇族们还没有封王,但私下里已经有人对他们以王爷称呼了。于是这名金国使臣这才看到了完颜昌的人头,就毫不犹豫的大叫了起来。

而他之所以可以这么快的确定盒子里的人头是完颜昌的,这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里面放着东路军副帅的大印,还有金国用来调兵的半个虎符以及上面刻的明明白白的契丹大字。

由于此时的女真族尚且还没有属于自己文字,他们所使用的书写文字还是契丹族的大字,况且身为大宋太子的赵桓也没有理由去骗他。

毕竟东路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他回到军营,就立刻可以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再送一份厚礼 原本站在一旁的赵构和李邦彦其实已经被金国使臣这突如其来的哭闹给吓了一跳,谁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对赵桓进行询问。

金国使臣接下来的话就解答了他们所有的疑『惑』。

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是让赵构和李邦彦大吃一惊。

旋即就脸上挂满了欣喜的颜『色』。

毕竟这么多日来,宋朝军队屡战屡败,全然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此时听说殿下不光是击败了敌人的一路大军还斩首了他们的主帅和副帅。

这般巨大的捷报哪里会不引起他们的欣喜。

就连一向主和的李邦彦此时也是打心底里的高兴,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虽然是个主和派,却不是一个投降派,没有什么人是天生就喜欢跪在地上向别人求饶的。

这些主和派其实所思考的事情只是和主战派不同而已,在他们看来如果可以兵不血刃取得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

付出一点钱还是接受的了的,在朝堂之上占据上风之后,他们处理主战派的方法最多就是贬官而已,不会赶尽杀绝。

这也是为什么南宋时期有那么多主和的官员,却只有秦桧成了臭名远扬的千古『奸』贼,秦桧这家伙和其他的那些主和派官员不同,甚至可以说他极有可能就是金国派到宋朝来的『奸』细。

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竟然能够避开了金国的追捕,拖家带口的远涉千里,甚至连金银细软都没有丢失。

这么蹊跷的逃亡过程,如果说没有猫腻,那才是假的呢。

而李邦彦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是个组合派,可是说到底其实就是和主战派不同的两个派系而已,所考虑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国家。

因此,现在最高兴的那个人反倒是他。

在李邦彦看来,如果能够在战场上取得一点优势,他在谈判的时候无疑就会更加容易。更何况现在他们手握着两个金国皇族的首级,别的不说,就这两颗脑袋,起码就值一百万贯。

“请问太子殿下,我家勃极烈的首级在哪里?”

金国使臣,好一番哭闹之后,仿佛这才想起来了完颜宗干,连忙便对着赵桓继续问道。

很显然,相对于完颜昌,他更希望能够得到完颜宗干的首级。

毕竟身为金国的四大勃极烈之一,这位完颜阿骨打的大儿子明显地位要更加尊崇,言语之间的意思就是想要一同迎回两个人的首级。

当然,这名金国使臣也明白自己这样空口白牙的就做出这么多要求,实在是有些无耻了。在说话的时候,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光。

对于赵桓到底会不会答应他的心里也没有底,只可惜这位别无选择地金国使臣只能选择赌一赌了。

啊!一直站在这里的赵构和李邦彦,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在他们看来,赵桓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将手中的这枚重要筹码轻易的交出去。

一时间,不管是宋朝这方还是经过那方都陷入了纠结之中。

就这样,不管是谁,此时都齐刷刷的注视着赵桓,一个个的脸上看上去虽然还算是平静,但心中却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面对金国使臣的询问,赵桓却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一脸玩味的看向了对方。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突然开口。

“来人呐!将完颜宗干的首级端上来。”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赵桓居然极其轻易地放弃了这枚本应该作为重要筹码的脑袋。

似乎是没有做过多的思索,就答应了。

“殿下!”

这样草率的决定似乎让李邦彦有些不满,刚刚还满面笑容的他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似乎是打算对赵桓的行为进行劝谏。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赵桓却突然粗暴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所说的一切。

伴随着赵桓的动作,又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被端了上来。

这名金国使臣见状,急忙上去查看。

然而还没走几步,却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脸上惊异的神『色』更加严重了。

因为就在他冲过去的同时眼睛的余光无意中瞟到了那个端着盒子走上来的人。

“萧览!!!”

相对于之前的完颜昌和完颜宗干,这名金国使臣其实都没有亲眼见过,心里还算是能够沉得住气。

可是在见到了萧览之后,却真的被吓到了。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盒子,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完颜太史令,别来无恙啊!”

萧览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情,见到眼前这个金国使臣之后,反倒是语气极其轻松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证明金国使臣不光是完颜一族的人,还是一位太史令,难怪言谈举止之间与那些不通礼仪的野蛮人有些不同。

不过,和萧览的坦然不同,金国使臣的惊讶神『色』依旧在继续。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惊愕的心情的加持之下,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刚才还算是伶牙俐齿的金国使臣居然有些莫名的口吃了起来。

“我?”萧览依旧只是笑了笑,言辞之间愈发的轻松了,似乎是早就料想到对面会有这样的询问,于是稍稍的顿了一下,便继续回答:“我自然是弃暗投明了,完颜宗干待我如猪狗,你们女直人又是我们契丹人的生死大仇,有太子殿下的招揽我自然要选择投效一位明主了,怎么能够还和你们这群老林子里面的野人混在一起?”

此时的萧览再也没有了之前说话时候都顾忌,这么多年心里积攒下来的怨气也一下子化作的语言。

言语之间居然没有丝毫课堂的意思,语气之中无不显示着蔑视之意,甚至直言不讳的姜女真人称之为老林子里的野人。

虽然萧览的一席话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却实打实的激怒了眼前的这位金国使臣,毕竟在利国了十年的时间之后,已经没有一个人敢当面称呼女直人为野人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决斗与羞辱 “萧览,你这个无耻小人,不过是大金的一条狗,现在居然背叛了我们大金!”

萧览刚刚的一番辱骂倒是确确实实的把这个金国使臣给骂醒了,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已经背叛了他们。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的岳飞却冲上来,猛地一脚将这人踹倒在了地上。

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剑,

“区区金狗也敢在这里造次。你以为这是你可以逞威风的地方吗?”

岳飞一边说着,一边用剑指着对方的脑袋,言语之间显得愤怒极了,不过,正是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却把这个金国使臣给踹醒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依然是在宋军的大营里。

一时间看着岳飞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宝剑根本不知道要做何解释。

由于害怕的缘故,此时的金国使臣已经是一脸扭曲的神情,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会被岳飞一剑斩下头颅。

“我。。。我。。。我”

在恐惧的笼罩之下居然真的语无伦次了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桓却突然出来打圆场了。

“鹏举,眼前这个人乃是金国的使臣,可不要伤了他的『性』命呀。”

赵桓缓缓的走了过来,一把按住了岳飞手中的剑,嘴里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这个金国使臣开脱。

虽然话说的并不多,却实实在在的提醒了一下这位使臣。

直到这个时候,他仿佛才想起来自己是一国使臣,代表的是国家的脸面,不由得也为自己的一番行为觉得有些丢脸。

于是刚刚已经被消耗殆尽的胆气又一次恢复了。

“大金男儿河惜一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到了这个时候,金国使臣的气质反倒是硬了起来,任由岳飞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慷慨激昂的就说出了一些话。

其实他之所以敢这样的原因不为别的,就是算准了身为礼仪之邦的大宋,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擅杀异国的使臣。

因此,就突然有恃无恐了起来。

就连在一旁端着锦盒的萧览和岳飞的都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看着如同滚刀肉一样的金国使臣,不由得都觉得有些棘手。

经过了赵桓的提点,他们也明白自己并不能为了私愤而杀了这个人,可是堂堂七尺男儿就这么被人嘲讽了一番,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原本还激愤异常的两人不觉得呆立在了原地。

不得不说,这一番景象更加坚定了这个金国使臣的信心,神『色』也愈发的慷慨了。

只不过他这硬汉的气质还没有装多久,赵桓接下来的一席话却一下子打破了他心中所有的幻想。

依旧是一脸微笑的赵桓却突然看向了站在那里端着锦盒的萧览。

“将军你是草原男儿,按照契丹人的法律,你要如何侮辱自己的人啊?”

赵桓的话说的并不多,却字字诛心。诚然,作为大宋的将军,他不能因为私愤去杀害金国的使臣。

可是若是作为一个草原男儿就不一定了。

“草原上我们对待侮辱自己的人会与之决斗,不死不休。”

萧览这人一向是八面玲珑,相对于现在还有些不解的岳飞,他却首先想明白了太子殿下的用意。

言谈间就不在犹豫,将手中的那个锦盒递给了一个站在身边的宋军士兵。

都不用赵桓多言就快步走到了那个金国使臣的面前。

“怎么样?狗贼,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和我一战。我先说明白此事不关大宋和金的事,纯属我泄私愤的个人行为。”

萧览并没有任何的犹豫,二话不说就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扔到了对方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在赵桓的示意之下,岳飞也利落的收回了自己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宝剑。

“怎么?是我的刀太重你拿不起来吗?”

不得不说此时的金国使臣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虽然作为一个女真人的荣誉感让他立刻就想拿出放在地上的刀,冲上去砍死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有给了这个金国使臣当头一击。

事实上他一向自诩是久读圣贤书的大智慧之人,论及武艺却只是平常人的水平。

虽然在『射』箭方面还可以,但是一说到其他的就全然不行了。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骁勇善战的契丹人的对手?

再加上他本来在金国就是太史令这样的文官,这么多年不曾努力习武的情况下,恐怕就连寻常士兵都不一定打得过了。

可是他又不能明确的去拒绝,毕竟,在一向尚武的女真人那里,这么腾而皇之的拒绝,无疑就是在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哪怕现在苟活下来了『性』命回去之后也会成为别人耻笑的笑柄。

因此,在踌躇了许久之后,他还是决定接受。

“我。。。我。。。我接受!”

金国使臣默默的说出了自己的回答,语气听上去却极其虚弱,仿佛每个字都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在说话的时候甚至已经打起了如何能让自己的死相看着慷慨激昂一些的主意。

谁知道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本来挑起了这一切的赵桓却突然又开口了,可是相对于刚刚的诛心之语。

现在的赵桓却选择了出来打个圆场。

“萧将军,此人毕竟是一国使臣,杀之不祥。不知道能不能给孤一个面子。”

赵桓面『色』庄重的走到了萧览得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似乎是在劝说这什么?

活像是真的在顾忌这个金国人的身份。

但是,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宗泽的脸上却突然挂起了莫名的微笑。

‘太子殿下,这是打算演一出双簧啊。’

相对于其他人,和赵桓朝夕相处的许久的宗泽,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自己这位太子殿下的想法,很明显是在和萧览演一出双簧。

而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去打击一下金国人的自信心,甚至可以说赵桓此时就是在故意激怒敌人。

赵桓一直是一个坚定的主战牌,前几日的时候还跟他抱怨过皇帝的这封不许妄动的诏书是十分的愚蠢。

可正所谓君命难违,即使是心里有再大的不痛快,赵桓也只好选择执行皇帝的诏书,按捺下心中恶意寻『性』滋事的念头。

不过这位突然到访的金国使臣却一下子给了赵桓一个机会,毕竟,在诏书里面可并没有说自己挨了攻击之后不许还手。

显然赵桓是在选择激怒对方,让对方主动出手,这样才师出有名,如此一来既可以和金国人打一仗,并且通过一胜仗来提振全国上下的民心,又可以不背负抗旨不尊的罪名。

章节目录 第13章 慷慨赴金营 对于赵桓的这一点儿小心思,萧览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的目光稍稍转了一下,就大致猜到了主公的算计。

“这。。。”

萧览先是迟疑了一会,不由地用目光瞧了瞧趴在那里使臣,足足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仿佛权衡的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狗贼,算你命好。”

萧览说着似乎还不解气,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个躺在地上的金国使臣,似乎这才稍稍有些满意了。

“殿下既然有命令我遵从就是了。”

萧览转过头,闷声闷气的对着赵桓说道,似乎是非常的不甘心,语气也像是心里生着气。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却突然摆了摆手。

“我可没有说过不让将军你报仇啊!作为使臣,他自然不能死,对不对?”

赵桓突然瞟了瞟那魏金国使臣,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随即还不等萧览这些人反应过来,就一把拉住了站在旁边的赵构,径直离开了这处『射』箭场。

然而,其他人却一下子领会了。

尤其是萧览更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了看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使臣。

随后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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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九哥,此去金营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还不到正午时分,在赵桓的军营门口便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很明显这就是有李邦彦和赵构带领的议和使团。

在临行的时候,出于兄长的担心,赵桓一把拉住了康王赵构,并扯到自己的身边,小声的叮嘱了起来。

不得不说,作为皇子出使金国军营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说白了就是大宋派到金国人那里的人质。

一旦两国之间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死的就是赵构。

作为兄长,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不担心那才是假的,再加上这一世,他们兄弟俩从小的感情就不错。

因此,赵构这还没有出发,赵桓就殷切的叮咛了起来。

只不过,作为兄长,他却是小觑了自己的这个弟弟。

在听到了赵桓的一席话语之后,康王赵构不光是没有觉得害怕,反道是低下头小声地回答了一句。

“兄长,一旦有用兵的机会,切勿以区区一赵构为顾虑。”

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是显得慷慨激昂。

并且赵桓也明白自己这个弟弟的话语并不是作秀,而是实打实的在希望他能够以国事为重。

不过即使是两人的话语声非常的轻,却也瞒不住站在旁边的李邦彦。

这个已经六十岁左右的当朝宰辅,只是一听脸『色』就猛的变了一个模样,甚至还停下了不断向前走的脚步。

脸『色』铁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显然是害怕了。

“殿下还请以议和大计为重啊!”

李邦彦突然凑了过来,言辞恳切的劝谏起来,但是他字里行间的意思大家却都停了个明白。无非赵桓能够顾忌一下他的身家『性』命,不要轻举妄动。

不得不说他可是害怕自己这个百无禁忌的太子殿下会对金国人贸然用兵,导致自己被人家杀了泄私愤。

一边说着一边甚至已经流出了些许的泪花,一副哭哭啼啼的小女人模样,不过好在他们几个人都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这副丑态除了赵桓和赵构并没有其他人看见,总算是没有影响在场所有人的士气。

李邦彦的这副模样在赵桓看来简直是可笑之极,身为一国宰辅,居然是这么贪生怕死的人,这样的人窃居高位,大宋哪里还有不亡国的道理?

于是,立即就打算开口训斥一番,毕竟这一番动作实在是太有失国体了。

谁知道赵桓话还没有开口说,一旁的赵构却首先听不下去了,刚才还慷慨激昂的他突然冷着脸。

“相公何出此言啊?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都不怕,相公今年都六十多了,为何会『露』出这么一副丑态?难不成我赵氏养士数百年,到了国难当头的时候,连宰相都不愿意为国捐躯吗?”

对于这副丑态就连赵构都看不下去了。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刚刚十五岁的少年郎,都有着一颗以死报国的决心,而李邦彦这个垂垂老矣的相国却没有丝毫舍身为国的觉悟。

言辞之间也不做什么掩饰,甚至就连之前的那股尊敬感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冷笑着讥讽了起来。

“我。。。我。。。我。”

不得不说,赵构的这一席话,着实是问住的李邦彦,这位一向精于言辞的宰相,此时居然口吃了起来。

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仿佛是与朝堂上那个威风凛凛,舌战群臣的李相公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李邦彦明白自己刚刚的话,有些失言了,此时也只能结结巴巴的看向了赵桓。

可是却并没有得到赵桓丝毫的回应。

而赵构刚刚的那些话显然也是赵桓的心里话,本来他对李邦彦的偏见只是因为此人在历史上是个『奸』臣。

可是经过了刚刚的那一些话之后,赵桓对于李邦彦的感觉已经从略有偏见变成了鄙视。

显然,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只有赵桓一个人有。

此时的赵构并没有丝毫和李邦彦交流的意思,一语说罢就全然不在理会李邦彦了,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到了赵桓的身上。

“大哥保重!”

赵构牵着自己手中的宝马,多余的话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到了一声珍重。

此情此景,就连赵桓都有些感慨了。

“小心!”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即将离开的九弟,兄弟之间的羁绊让他们俩在此时不用多说任何一个字。

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已经了然了彼此的心意。

赵构也不做出什么小女儿的神态,二话不说就翻上了马,丝毫没有理会身后那个还在磨蹭的李邦彦。

一时间尘土飞扬,精致的銮铃挂在马的脖子上,伴随着马蹄飞扬,不断的响动着,赵桓默默的看着赵构离开的身影。

只能在心里道一声珍重了。

昨天那名金国使臣连夜就离开了这里,在他的默许之下,萧览直接打断了对方的一手一脚。

再加上那颗用来故意激怒金国人的人头,自己这位九弟的命运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也没有谱。

其实早在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劝说过赵构,并不需要急急忙忙的赶到金人那里。完全可以盘桓在他这里磨时间。

等到被激怒的敌人首先发动攻击,这个所谓的使命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赵构却严词拒绝了赵桓的提议,执意还是要以皇命为重。

一阵微风轻轻地拂过了大地。

似乎也吹醒了陷入沉思的赵桓。

只不过这位太子殿下的目光却又投向了北方。

章节目录 第14章 出殡 清晨的晨曦伴随着光芒,在微风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惬意。

一缕缕泥土的香味从从不远处飘了过来,『露』水的湿气仿佛能够打湿了每个人的汗『毛』。

高耸而古朴的城墙,伫立在天光交界的地方。

燕京府三个字只能早已经被镌刻在了城门的上面,甚至都不需要走进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

“喔!”

一个懒散的军官随着睡意从负责值守的门楼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倦。

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这人一边走着一边缓缓的打了个哈欠。

其实这个人的官位并不高,充其量就只是一个负责开关城门的城门都尉。平日里需要负责的就是开关,这燕京府的城门。

这个活他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只不过在今天早晨却突然遇到了一个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这边还没有从睡意中挣脱出来,耳边却突然传出了一阵阵悲切的哀嚎声。

谁知一起来的还有一阵吹吹打打的锣鼓声,由远及近,越听越清楚。

“怎么回事儿?”

这位守城的都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阵声音给惊到了,本来还残存的睡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顺着哭嚎的声音望去,这才发现就在城门口附近居然停着一只出殡的队伍。

看上去大约有四五十人,人数可着实不少。

想必应该是城里面的富贵人家吧!毕竟这么吹吹打打的丧事可不是一般平民百姓能够办得起的。

“晦气!”

不得不说,大清早就见到人出殡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把这当做什么好兆头,这位都尉不由地在心中骂了一句。

聚精会神的看向了这一行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们是谁?这是谁家死人了?”

都尉虽然心里也很不耐烦,可明面上的询问还是要进行的,这几个月来北边的会宁府多次发生了官员在街头上遇刺的情况。

甚至还出现过一家满门被杀的情况。

因此,异常震怒的皇帝陛下已经严令各地的州府要严查出入境的人。

而作为金国门户的燕云十六州自然就是首当其冲了,虽然大清早就遇到人出病,让他觉得有些晦气,但是对于检查来往行人这一条,都尉却并不敢怠慢。

谁知道他的话这边才刚刚落下,那边一直在等候开门的一行人却首先不耐烦了。

“你这奴才,哪那么多废话,开门便是了。”

为首的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二话不说,指着这个城门都尉的脸就开始骂,这下子倒是把他给完全搞蒙了。

自己执守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一时间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大胆!”

作为军人,多少还是有点儿脾气的,哪怕是已经养尊处优了多年,

这位城门都尉不由得勃然大怒,一下子就拔出了腰间的宝刀。

自己在这燕京府当差了多年,甚至在前朝辽国时期就已经在这里值守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

不过他的刀还没有来得及砍下去,却无意中瞟见了刚刚骂他的人居然留着老鼠辫子。

‘我就说谁这么嚣张的,原来是这些女真蛮子。’

城门都尉一下就了然了,这群人嚣张的原因,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可惹不起这些大爷们,于是,即使是受到了侮辱,也只能强压着怒火。

“打开棺材,我要检查有没有『乱』党。”

当然,虽然他不能一刀将眼前这个人给砍死。可是在职权之内进行一些小报复还是做得到的。二话不说就要求眼前这些人打开棺材,让他检查里面的死人。

“你个契丹狗,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女真人便又开始骂上了,甚至还一下子拔出了一直配在腰间的弯刀。

这下子可是真的激怒了都尉,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气,就算对面这群人是女真人也没有理由这样侮辱自己。

“兄弟们有『乱』党要强闯城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在犹豫了,二话不说就是一嗓子。

随着他的大叫,原本在城墙上值守的士兵,立即就冲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也纷纷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只是稍稍打眼一看,就发现有数百人之多,立刻将人数处于劣势的这群出殡的人围在了中央。

即使是发现眼前这群人是女真人也没有退缩。

有不少人甚至已经红了眼,仿佛随着都尉的一声令下,就会立即上前斩杀这群人。

其实这群士兵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最主要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平日里经常会受到女真人的欺压。

此时燕京府又仅仅只是沦陷了一年的时间,民心大多都还没没有归附,这些本地人所组成的军队不光是没有一点儿对金国的归属感,甚至大多数的人都有些仇视眼前的女真人。

而且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契丹人,本来就和女真人有破家亡国之仇,再加上日积月累的怨愤,因此已然有不少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趁机杀两个人泄愤。

一时间场面仿佛陷入了恐怖的寂静,现在的城门口仿佛是一个干燥的火『药』桶,只要有一丁点火星就会引爆一切。

就连先前那个嚣张异常的人此时也是一副害怕的神情,全然没了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

甚至就连握住弯刀的手也有些颤抖了。

见到这群女真人如此不济,都尉不由得打心底里看不起眼前这群人。

然而,这群占据上风的契丹人还没来得及高兴。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们在干嘛?是打算造反吗?”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同样留着辫子的人穿着盔甲走了过来,还没有近身就突如其来的大吼的一句,震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都尉不由得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谁知道只是瞅了一眼,就不由得脸『色』大变。

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才到任的燕京府统军司都统完颜宗懿。

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情况,完颜宗懿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而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契丹族士兵们见状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一个个唯唯诺诺的让开了一条道。

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整个燕京府的军事领袖。对于寻常的女真人,他们还敢放肆一二,可眼前这个人却并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都统,这些刁民想要强闯出城。”

见到左右都不敢说话,城门都尉在心里暗暗的叫了一声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走的上去,把过错全然推给了眼前的这只出殡的队伍。

章节目录 第15章 完颜宗懿 谁知道城门都尉的话还没有说完,迎接着他的便是完颜宗懿的一鞭子。

而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都尉的脸上。

‘啪!’

巨大的响声和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下子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都尉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如同被火燎过一样,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不过还容不得他说话。

骂声就从完颜宗懿那边传了过来。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吗?这是我府上的人,你也敢拦着?”

完颜宗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鞭子指着这位城门都尉骂了起来。

言辞之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显然对于这群大头兵胆敢不给自己面子的行为,完颜宗懿是极其愤怒的。

一旁的几个留着辫子的人这才停了完颜宗懿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下子跪倒在了完颜宗懿的身边,抱着大腿就哭了起来。

“主子,这几个大头兵欺负咱府上的人。”

一边儿说着,一边甚至哀嚎了起来,他的声音甚至勾起了身边其他人的反应,这一二十个送葬的女直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竟然也跟着痛哭流涕了起来。

“来来来,别哭了,别哭了,还请快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番痛哭流涕的场景明显是震惊到了完颜宗懿,之前还在发怒的他连忙扶起了抱着他大腿痛哭流涕的那个人。

毫不犹豫的好言劝慰了起来。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已经挨了一鞭子的城门都尉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

他本以为眼前这几个人只是不长眼的女真人,还打算依靠自己的权威,打一打对方的脸面。教训一下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人。

谁知道居然不偏不倚的惹到了顶头上司。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样愣在了原地,有些尴尬的看着不停的安慰着在场其他人的完颜宗懿。

见到眼前的这番情形,城门都尉更是在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好,他也不是傻子,谁家的仆人能让主人这样安慰显然这群人应该是完颜宗懿的亲族。

‘完了,完了!老子今天恐怕是饭碗保不住了,说不好,就连脑袋都得让人家拿了去。’

城门都尉不断地在心中暗暗的叫苦,恍惚间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冰凉的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现在的他就差跪地求饶了。

他可是早就听说了这位完颜宗懿一向是以护短出名的,有一次自家的契丹族老婆被一个完颜一族的宗室给辱骂了一番,这位皇族居然当众提着刀冲到了那位同族的家中,甚至扬言要杀了对方给自己的老婆解气。

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在上京会宁府传遍了四面八方,更是在完颜一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到最后就连身为皇帝的完颜吴乞买也忍不了了。

便用了一个明升暗降的计策把他调到了中都燕京府来当了一个统军司都统。

因此,越是想到这里,城门都尉就越觉得自己死定了。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经过了完颜宗懿的一番安抚之后,那几个送葬的人总算才收住了哭声,一脸铁青的的完颜宗懿这才将头转过来看向了他。

可说出的话却和这位城门都尉想的全然不同。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让开。”

刚刚还暴怒的完颜宗懿却只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甚至都没有对这位城门都尉进行任何的追究。

这一席话反倒是把他说的愣在了当场。

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就在他都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的时候,一向暴虐的完颜宗懿却反倒是宽仁了起来。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吗?”

完颜宗懿见到这位城门都尉在听到了自己的话之后,依旧没有反映,便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但言语之间还是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管用,管用,小的这就给您放吊桥。”

都尉这才反应过来,劫后余生的喜悦一下子充斥在了心中,连忙点头哈腰的回答了一声。说着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抬起头对着城楼上几个『操』控绞盘的士兵说道:“快快快,把门打开,这群人放出去。”

这话喊得极其大声,此时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了。

随着心喜的话音落下,城楼上也随之做出了回应。

吱呀吱呀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

在这声音之中,原本已经被收起来的吊桥缓缓的放了下去,至于之前还紧闭的城门,更不用说了,压根不用城门都尉开口就已经有三四个士兵上去手忙脚『乱』的打开了。

“诸位,您请!”

见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停当了,城门都尉这才转过身来,佝偻着腰一副畏缩的样子。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模样?

看上去俨然就像是一条在和主人要骨头吃的狗。

不过他的‘鸣叫’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尤其是完颜宗懿更是连看都没有看这个城门都尉一眼。

反倒是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出殡队伍里为首的一个人说道:“走吧。”

说罢,便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为众人开路了。

就这样,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一条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居然就这样在完颜宗懿的带领下离开了燕京府的城门。

由于行进的速度很快,这才过了区区一刻钟的时间,几十个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还好还好,老子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城门都尉似乎此时还依旧有些后怕,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随即便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一脸严肃的对着站在身边的士兵叮嘱了起来。

“以后见到女真人就直接放行,千万不要再惹今天的事了。”

城门都尉的样子看上去心有余悸,说话时,甚至声音都有些虚脱了。

不过,这一些话却着实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是!”

在齐刷刷的大喊之后,所有人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面。

但心里面却久久不能平静。

章节目录 第16章 撕破脸皮 长长的队伍在完颜宗懿的带领下,不断的向前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直到身后的燕京已经看不到丝毫的影子了,众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不得不说这诡异的情景实在是令人觉得有些可疑。

按道理来说,燕京主要的一片坟地就在城外三里的地方。

这一群人实在不应该走了这么远。

甚至时间长的现在都已经到了正午。

要知道在他们出城门的时候,太阳可是才刚刚升起。

“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一行人依旧在往前走着,大一直领路的完颜宗懿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脸『色』铁青的看向了紧跟在自己旁边的那个人。

仿佛是已经忍耐的许久,这才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开口询问。

“当然可以了,将军,你本来是不需要把我们送到这里的。”

紧接着完颜宗懿的话音,原本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仆人却率先开口了,可言谈之间的意思全然不像是一个奴才。

这人面『露』淡然的微笑,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完颜宗懿有些铁青的脸。

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简直让现在的完颜宗懿恨的牙痒痒。

不知不觉之中,在脑海中记忆的引导之下,意识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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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清晨的余辉尚且还没有散去,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还在连续不断地响着。

可是就在路过,新来的燕京府统军司都统完颜宗懿的府邸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的景象却让他有些诧异。

“这不年不节的贵人家里怎么一晚上都不熄灯啊!”

打更人不由地在心里默默的升起了些许疑问。

只不过在外面游走的他却不知道里面是一副怎样『乱』糟糟的样子。

“查,给老子查到底是谁干的?”

完颜宗懿愤怒的咆哮了起来,打眼一看,来来去去的都是诚惶诚恐的家丁和仆人。

而就在他的身边此时镇有一个美貌的女子一边哭,一边在那里瑟瑟发抖,那副悲痛欲绝的神情,仿佛是遇到了天大的坏事。

“静儿,你相信我,我一定把孩子找回来。”

完颜宗懿黑着脸将头转了过来,看向了那个正在哭哭啼啼的女子,不过和之前粗暴的声音不同,此时的他反倒是细声细气的,听上去极其温柔。

很明显是在安慰这个女子。

全然和刚才那个狂暴的男人判若两人。

“老爷。。。”

只不过,完颜宗懿的话却似乎并没有起什么实际的作用,这才刚一开口,那边的女子就一下子扑倒在了他的怀里,不由得哭的更凶了。

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管是完颜宗宜还是那个女子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悌袍,显然是急急忙忙起床的。

看两个人亲密的样子,想必这女人只有可能是完颜宗懿的正妻,毕竟,如果只是一个小妾可不会和完颜宗懿并排而坐。

看到自己啼哭不止的妻子,此时的他更加的手足无措了,这位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将军,反倒是成了一个局促的小孩子。

“别哭,别哭,相信我,我一定把孩子们找回来。”

慌『乱』之中也只能拿手轻轻地爱抚了一下自己妻子的后背,并且又把刚刚安慰的话重复了一遍。

其实相对于方寸大『乱』的妻子,此时的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时间同样是心『乱』如麻。

完颜宗懿一边说着,目光却不由集中在了一封放在桌子上的信件上面。

原来就在今天晚上,他仅有的一对儿女居然被人趁着黑夜给从府邸里面劫走了。

不得不说,这群匪徒的手段着实是高明极了,不光是在行动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发现,甚至还趁着半夜的时候潜入了他的卧室,在床头用匕首钉着一封勒索信。

这可是着实吓坏了完颜宗懿。

要知道他本来就是带兵之人出身,平日里对渔府上的监管十分严密,就连晚上进行巡逻的士兵都是他借用职务之便,从附近军营里调拨出来由几十位百战老兵组成的精锐部队。

可是即使是这样,却还是依旧没有拦住那群贼人的行径。

不过更加让他奇怪和后怕的却还是这封信上面的内容。

与一般的绑架信不同,这份钉在他床头的书信全然没有一个字提到钱的事,只是说让他三日后,在太阳刚落山的时候去南门帮助一群带着棺材出殡的人出城,并且还特意说了如果完颜宗懿敢耍花招,那些人就将他被抓走的一双儿女,一刀一刀的活剐,然后做成肉羹给他送回来。

但是,至于赎金之类的事情居然丝毫都没有提。

这样诡异的场面,不管在任何人的眼里都会觉得有些惊愕。

可是这伙人的行动手法却一下勾起了完颜宗懿脑海里的一段记忆,也让他切切实实的将眼前这群人和一个组织联系在了一起。

两个月前,上京会宁府之中突然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而受害者不是别人真是完颜一族的宗室完颜德。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将这个事放在心上,只以为事有什么人夜闯入府中盗窃,然后行凶杀人,只是下令自己的家仆在晚上守夜的时候机警一些。

才过了没几天就接连有人在家中遇刺。

并且事情没有丝毫平静下来的趋势,反倒是愈演愈烈了。

一时间居然搞得整个上京会宁府鸡犬不宁。

而这样的事自然也瞒不过皇帝的耳目,当朝皇帝完颜吴乞买随即就责令刑部会同本地衙门加紧追查。

甚至就连城门都封闭了五天。

只可惜却始终是一无所获,甚至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可是,此时此刻的完颜宗懿却一下子将这手法和那群从未『露』面过的贼人联系在了一起。

越是想到这里,完颜宗懿就越是觉得寒『毛』一下子倒数的起来,那群从来没有暴『露』过行迹的亡命徒,可是诡异的很。

现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落在了人家的手上,谁知道会遇到怎样非人的虐待。

不得不说,那群亡命徒还真是选对了威胁的对象,若是只是威胁要杀他,见惯了生死的完颜宗懿根本不会上心的。

可对方却一下子打中了他的死『穴』,那就是他深爱的一双儿女。

以至于现在的完颜宗懿不由得方寸大『乱』,丝毫不敢做出任何违背对方指令的事情。

当然,那封绑架信上面的内容除了他和自己的妻子之外,其他人都是一无所知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自己除了配合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点破心思 巨大的挫败感一下子涌上了完颜宗懿的心头,没想到即使是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了,还是没办法保全自己的亲人。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和自己的妻子相互拥抱着,默不作声。

只能透着大厅视角,缓缓的看着渐渐变亮的天空,心中缓缓的思索起了那群贼人的身份,以及自己到底要如何救出被绑架的儿女。

完颜宗懿也不是一个傻子,在战场上拼杀了多年的他,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在别人的手上。

眼中的目光微微流转,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而,完颜宗懿却不知道,那群他冥思苦想也晓不清楚身份的贼人,正是赵桓麾下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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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轻的吹过。

直到这个时候陷入了沉思许久的完颜宗懿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群贼人莫名的微笑。

完颜宗懿现在只觉得五内俱焚,真恨不得立即就拔刀杀光眼前的所有人。

只可惜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到目前为止,对方并没有告知他自己一双儿女的下落,因此,即使是心里面有再大的怒气,完颜宗懿也只能选择了强压制怒火。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被你们关到哪儿去了?”

完颜宗懿焦急的询问了起来,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感立马就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可是,这群威胁他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即使是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完颜宗懿的一双儿女。

见到这幅场景,他愈发焦急了。

“你们这群人想反悔?”

刚刚还勉强稳定下来的心神再一次失手在巨大的愤怒感之下,接下来的话居然是吼出来的。

再见到对方默不作声之后,完颜宗懿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切都是骗局,很可能对方打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回自己的一双儿女。

巨大的不安一下子涌上了心头,理智也随之丧失了。

叫喊之中,他甚至一下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回答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完颜将军觉得我们是傻子吗?”

随着这话语声,原本被放在板车之上的棺材居然缓缓地打开了盖子。

一个看上去足足有七八十岁的老者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在胡子中『摸』索着起来。

只是一个瞬间就只听见刺啦一声。

原本浓密的白胡子就已经到了这人的手中。

直到此时才发现棺材里的这个人居然就是许久未见的丁山。

自从和赵桓一起离开了汴京之后,他便被派遣到各地去发展手下组织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隐约间已经失踪了有一年多了。

谁知道此时居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燕京府。

在扯下了自己用来易容的假胡子之后,丁山的手依旧没有停下来,这次脱去的目标则是身上的寿衣。

可眼睛却颇显玩味的看一下了完颜宗懿,似乎是看透了什么不能明说的小心思。

“你。。。你什么意思!”

丁山这突如其来的一些话,反倒是又让眼前这个暴怒异常的女真人冷静了下来,就这样,两个大男人居然不由自主的对视了起来。

仿佛是谁都不想让一般。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才过了没多久,面对丁山那似乎是已经了然了一切的神情,完颜宗懿就败下了阵来。

虽然依旧选择了嘴硬,可眼睛却下意识地移到了别的方向。

“完颜将军还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啊!”

我看此处山青水秀,不如你将你埋伏在附近的几百兵马调出来,我们一起和这些兄弟们见个面吃点儿东西。

丁山一边说着手却没有停,行动倒是极其利落地将那一身寿衣给扒了下来。

原本那衬在里面的软甲也缓缓的『露』了出来。

不过自始至终,丁山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完颜宗懿的面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他的话说的并不多,也并不快。

可就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完颜宗懿的面『色』猛地一变。

“你。。。你。。。你。”

在巨大的震惊之下,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结结巴巴的说了三个‘你’字,眼睛之中写满了惊骇。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心神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谁知道丁山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脸上依旧是挂着那莫名的笑容。

嘴里却并没有停,一字一句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三日前你在收到了我们的信件之后,明面上虽然是选择了称病闭门不出,似乎是打算要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是暗地里你却派遣了自己的管家偷偷的给驻扎在城中的亲信送了一封信,要求他在三日之后在城外十五里里的地方埋伏。我说的可对?”

丁山的语气显得淡然异常,但是每一个字却都好像是千斤重锤一样猛的砸在了完颜宗懿的心头上。

仿佛是每听到一个字儿,脸上就会暗淡一分。

力气也像是渐渐的被抽光了一样,手中紧握的长刀也不知不觉地垂在了身旁。

但是丁山的话却并没有停。

“当然,在那封调兵遣将的书信里面,你并没有向任何人说明这么做的原因,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在今天截杀了我们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一切后患。”

丁山脸上的笑意随着自己口中的话越来越浓,其实从他的话语中就可以分析出来,现在他们一行人已经被完颜宗懿的手下给包围了。

情况属实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几乎只要对方一声令下就能取了自己这边所有人的『性』命。

但是和危急的情况不同,丁山脸上这轻松的笑意却全然像是在诉说别人的遭遇。

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心。

见到完颜宗懿不说话,丁山便继续点破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微笑着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你会选择陪我们走这么长的距离,其实按道理来说你只需要走个四五里路,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恐怕将军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完完整整的把我们带入你预先准备好的埋伏圈里面。”

章节目录 第18章 威胁与筹码 此时的丁山一边说一边笑着,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可是这不长的一席话却着实点出了完颜宗懿的谋划。

“你。。。你怎么知道?”

完颜宗懿你想被惊讶到了,早在对方刚刚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有可能自己的计划有可能暴『露』了,但是敌人会了解的这么清楚,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想象。

在惊讶之中居然不加思索地询问了出来。

而这一席话,也算是间接承认了丁山刚刚所说的一切。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谁知道面对这询问丁山却默默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反倒是着看向的完颜宗懿。

“怎么?将军你还舍不得把人马调出来吗?”

见到完颜宗懿已经呆立在了原地,丁山似乎还不尽兴,于是便又加了一把火。

“将军和你直说吧,你在此地埋伏的人马,大概应该有五百人左右,大多数都是些弓弩手,想必这么安排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射』杀我们。不过我却觉得你得三思一下呀!”

丁山的话说的并不快,却满满的都是嘲讽的意味。

字里行间已经流『露』出了威胁的意味,甚至就连这里部署了多少士兵,主要使用的是什么武器都一并说了出来。

显然这话无非就是在炫耀自己强大的情报能力,甚至已经在明示自己这一方必然已经安『插』了不少的间谍在完颜宗懿的身边。

话虽然说得并不多,却着实有着可靠的威慑效果。

在丁山看来通过这一翻话就可以完全的剥夺完颜宗懿的思考能力,毕竟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会丧失理智。

谁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丁山的预料,也正是这句话,反倒是将呆立在了原地的完颜宗懿给惊醒了。

“哦?既然你都已经明白了一切不如我们就做个交易吧,你将我的儿女放回来,再把身后萧览的家眷留下,我就放你们这群人一条生路如何?”

完颜宗懿突然展颜一笑,刚刚还写满了惊慌失措的面庞上,此时已经重新恢复了淡然,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女人和几个孩子。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了几个和丁山麾下这群亡命徒的风格截然不同的人。

原来这几个人就是萧览的家眷。

这也就难怪,身为赵桓第一亲信的丁山居然会以身犯险,主动带人来做这莫名其妙的绑架勒索的勾当。

其实,早上的时候,完颜宗懿就已经发现了丁山这些人的端倪。

只不过碍于自己儿女的『性』命,不敢过多的声张。

可是,既然此时的丁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他也就没有任何的顾忌了,索『性』就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摆在了桌面上。

而萧览的家人在他看来,自然就是一个最大的筹码。

并且对于丁山这些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这些人不是辽国的余孽,就是宋军的密探。要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去营救几个老弱『妇』孺。

虽然他不知道跟随着完颜宗干南下的萧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必应该就是被敌人给策反了。

不得不说,越是想下去完颜宗懿就越觉得自己是稳『操』胜券的。

原本还铁青的脸『色』,此时也不由得自得了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依旧还不放心,话音刚落便立即把右手放在了嘴边,做出了一个吹口哨的模样。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身尖锐的声音。

声音一下子传向了四面八方,原本听上去甚是宁静的树林竟然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几乎就在口哨声想起的同时,四周的山林之中,便站立起了无数的人,每一个都留着辫子很明显是完颜宗懿的倾心部队。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蝗虫一样,几乎遮盖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在向四面八方望去的时候,不管是哪个方向都仿佛是有着无数的人影。

而这些人的装备也和丁山之前说的那样,确实以弓弩手为主。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这群人就在一个副将模样的人的带领下,把丁山一行人团团围住。

显然眼前这批人就是丁山口中的那群由完颜宗懿提前布置下来的士兵。

至于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萧览的家小,此时更是被眼前这可怕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已经响起了孩子的啼哭声。

见到眼前的这副模样,完颜宗懿得意洋洋的看向了眼前的丁山,那副本『操』胜券的神情仿佛在宣誓着自己已经要赢了。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却并没有打响。

“放我们一命?哈哈哈!”

丁山这才听到了完颜宗懿的话,便突然大笑了起来,言语之间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俨然都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伴随着这歇斯底里的笑意,完颜宗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可是不管怎么却又想不明白到底自己是在哪个方面犯了错误,

因此,现在的完颜宗懿只能选择一言不发的看着在那里大笑的丁山,默默的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丁山这才停了下来,突然抬起了头。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一脸凛冽的寒意。

“完颜将军,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自己的筹码了。”丁山冷笑着,言语之间,稍稍的顿了一会,这才继续说道:“您应该明白,我等自从进了这金国境内就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活着回去,你若是想用我们的『性』命作为要挟和交换条件,那就有点儿想多了,至于后面萧览的那些家人,不过就是顺手之举,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正在和完颜宗干进行对质的我军在士气上取得些许优势。”

丁山面无表情的解释着一切,他的话说的并不快,却一下子击碎了完颜宗懿心中所有的庆幸。

完颜宗懿并没有想到自己眼中那些所谓的筹码,居然在对方那里看起来全然不值一提。

原本已经缓和过来的脸『色』也不由得又铁青了起来。

可是丁山的话却并没有就此说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安然离去 “这么和将军你说吧!我们这群人不过是烂命一条,而您的子女可就不一样了。假如我等今天死在了这里,明天就会有人送上两根手指,后天就会是整只手,大后天就会是整只脚。所以将军您还是需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呀,不要被一时冲动给害了。”

丁山的语气突然又轻松了起来,听上去和之前的寒意截然不同,可是他每说一个字,完颜宗懿的身体就不由得多颤抖了一分。

毕竟他也是经历过上京会宁府那场『骚』『乱』的人,完颜宗懿可是很明白眼前这群亡命徒的话,并不是在说笑。

既然说了会一刀一刀的折磨死自己的儿女,对方就绝对会照办。

并且现在完颜宗干那边的情况还不明确,如果自己因为缉拿这群贼人误伤了大将的家人,万一消息传到军中那群契丹人临阵反戈可就万事皆休了。

一边是为国尽忠,一边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完颜宗懿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全然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选择,不知不觉之中也陷入了思索,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但是他脑海中激烈的交战还没有来得及分出胜负。

丁山却帮他做出了选择。

“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我送将军两个小礼物吧。”

丁山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了两个物件,看上去还不及手掌大小,通体却是金黄『色』的,显然是由纯金打造的。

说着就把这两个小饰品递给了完颜宗懿。

只不过,和丁山满面笑意的神情不同,完颜宗懿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得脸『色』大变,只是一个瞬间,鲜血就充满了眼睛。

慑人的红光不断的散发了出来。

仿佛是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你威胁我?”

完颜宗懿一把夺过了丁山递过来的两个小金锁,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原来这两个小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自己一双儿女身上带着的长命锁。

现在丁山突然把这东西送还给自己,无非就是赤『裸』『裸』的在威胁。

原本就已经焦急万分的心里更是方寸大『乱』,现在出于对儿女安危的担心,什么国家大义,什么尽忠为国,都已经被完颜宗懿完全抛诸了脑后。

况且在他看来,就算自己此时真的放走了眼前这批贼人,也不过是癣疥之患,全然挡不了任何的大事,难道就是这么十几二十个人还能把大金国给灭了不成。

而就在完颜宗懿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丁山的话却又一次到来了。

“哎,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丁山默默的笑了笑,看着对方不断变换的神情稍稍的停顿了一下,才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在下只是在和将军你谈生意,至于这个买卖做不做的下去,就看将军你的选择了。”

此时的丁山看上去全然没有了刚刚打算同归于尽时的决绝,言语之间反倒像是一个市侩的商人一般。

在说完了自己的所有话之后,丁山立即收起了自己咄咄『逼』人的态度,反倒是挂着一脸微笑,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候着完颜宗懿的选择。

不得不说,这可怕的变脸速度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害怕,甚至觉得有可能上一秒他还是你最亲密的朋友,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一刀将你砍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在山风的吹拂之下,四周的草木都仿佛有些不耐烦了,不断的发出嗖嗖的噪音,摇曳着,似乎是在催促完颜宗懿早做决定。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三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足足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完颜宗懿这才面『色』铁青地从思索中走了出来,一脸杀意的看向了丁山。

稍稍的相持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的儿女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完颜宗懿闷着声说道,可是当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全身的力气却仿佛是被抽空了一般,只觉得全身一阵虚脱,似乎就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心中所想的意思却完完整整的表达了出来,那就是他打算放过丁山等人,换得自己儿女的平安回归。

显然,完颜宗懿认输了。

在尽忠报国和自己的一双儿女中,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家人。

“完颜将军请放心,三日之后,我等留在城内的兄弟就会把贵公子和令媛安安全全的送回去,我敢保证只要我们没事。您的一对儿女就不会有一根汗『毛』的损失。”

看到了完颜宗懿的神『色』,丁山总算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别看他刚刚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慷慨激昂,似乎随时都打算英勇就义,但是心里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

好在这一番豪赌之中,他还是成了最终的赢家。

此时在回答的时候也没有了之前的样子,反倒是郑重其事的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其实,完颜宗懿并不知道,他的一双儿女根本就不在丁山的掌控之下,要是今日真的孤注一掷,决定杀了丁山这些人。

自己不但不会有丝毫的损失,反倒还会立下奇功一件。

只不过,丁山心里的所想完颜宗懿却并不知道,这位一向脾气甚大的女真将领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家空手套白狼了,恐怕非得气死不可。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完颜宗懿似乎依旧不放心,正所谓关心则『乱』,平日里颇有智谋的他此时竟然问出了这么愚蠢的一个问题。

“将军,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丁山依旧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可是嘴里的话却一下子点出了完颜宗懿现在所处的尴尬境地。

这一下子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的确,现在的完颜宗懿除了相信丁山的话,也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了。

即使是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好皱着眉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这一袭话。

“你们走吧!”

完颜宗懿铁青着脸,走到了道边,缓缓的将一直提在手里的刀『插』回了刀鞘之中。

对着身边的所有人大吼的一声。

“放他们走!”

而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原本已经将丁山等人团团围住的士兵也缓缓地让出了一条路。

“多谢将军了!在下以孩童为人质这是实在是做的有些下作了,只不过是有紧急我别无选择,还请将军,你见谅!”

此情此景,丁山自然也看在了眼里,他却并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转过身诚心诚意的鞠了一个躬。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道歉的对象其实并不是完颜宗懿,而是那两个无端卷入的孩子。

“记住你的承诺就行,我们走。”

不得不说,丁山这个动作却真的让完颜宗懿有些吃惊了,见状后,他脸『色』也不由的好了一分,不过,对于这个绑架的自己孩子的凶手却也并没有什么再多聊两句的兴趣。

因此,只是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带领着自己的部队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反其道而行之(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的之后,丁山这方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指挥使,敌人既然已经离开了我们就速速南下吧。”

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少年郎走了上来,微微的眯缝着眼看着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的人影,刚刚脸上还挂着的凝重的表情,也算是稍稍的缓解了些许。

没有丝毫的停留,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来劝说了起来。

此人名叫李宏,别看他年轻,却人不可貌相,可是实打实的锦衣内卫五大副统领之一,要知道赵桓麾下的锦衣卫分为内卫和外卫两个部分。

外卫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赵桓的安全,选的人都是些骁勇善战的军中将士,就比如广布在军中的军法处还有战死在成武的那些人。

而这内卫主要的工作就是为赵桓刺探情报,并且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在选拔人才时候最主要的一个规则就是胆大心细,会演戏。

而李宏就是这群人里面的佼佼者,不光是深受丁山的信任,还曾经策划了很多次在上京会宁府针对金国高官的刺杀行动。

可以说,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了赫赫功劳。

平日里,对于李宏的意见,丁山一般都会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可是今天,情况却发生了改变。

在听了李宏的一席话之后,丁山并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想了许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丁山仿佛依旧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面无法自拔,这样诡异的情况就连身边的人也有些惊讶了。

一直站在旁边等候着吩咐的李宏不由得看向地丁山,微微地思考了一下,就打算去打断眼前指挥使的思索。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丁山那边却突然恢复了正常。

“我们不南下!”

丁山的脸上突然挂起了莫名的笑意,仿佛是看透了一切,而口中的话也不由得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南下?”

对于这个答案,李宏显然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现在既然已经逃出生天了,为什么又不离开呢?

听到了这番询问之后,丁山默默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继续吩咐了起来。

“现在北上去高丽!取道高丽,渡海从登州入中原。”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的犹豫,也不给自己手下反驳的机会。

说话的时候直接使用了命令的口吻,显然是并没有任何与李宏进行讨论的打算。

“是!”

而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心里面写满了疑『惑』,但是面对命令,却只能坚定的执行下去。

于是在丁山的命令之下,一行人反倒是选择了从小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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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夜晚的天空总是挂着繁星点点。

在汴京城外十五里处的地方,正是赵桓的驻扎地。

也许是已经到了晚上的缘故,军营之中显得异常静谧,来来回回也只有少数几个巡逻的士兵。

不过,在大营的正中央,一个硕大的帐篷里,此时却有着两个人影,在摇曳的烛火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殿下,燕京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了。”

焦急的话语声一下子传了过来,正是萧览。

此时的他已经换回了一身窄袖小袍,神『色』焦急的走进了赵桓的帐篷之中,这才刚刚进来,嘴里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了起来。

“是,萧览啊!”

听到了这熟悉的话语声,赵桓放下了手中的笔和书,缓缓的抬起头来,脸上挂满了微笑。

其实对于大晚上出现在制自己这里的萧览,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从他将自己打算营救萧览家人的计划告知了对方后,这个契丹族的汉子就成了常客,时不时的就要过来询问一下。

有时候甚至都不经过通报就自顾自的闯进来。

按道理来说,这是极其不应该的事情。

可是,对于这种行为,赵桓却并不觉得生气,反倒是每次都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

心里面对于降将的那股蔑视感,也渐渐的消散了。

这不今天才刚刚一入夜,对方便又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

赵桓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对于这个擅闯大帐的『毛』病,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实际上却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再加上赵桓一向信任自己麾下的将领的忠心,索『性』此时也就不说了。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赵桓看着对方焦急的脸『色』,反倒是乐了,用眼睛瞟了瞟放在桌爱上的书信,又继续说道:“丁山那边已经传回来了消息,已经把你的从燕京府给救出来了,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你别担心,现在正在往回赶呢。”

一边说着,一边将思绪又放在那封信上。不知不觉的感叹起了丁山那天才一般的营救手法。

原来在这封丁山派人传回来的书信里面,不光是交代了任务的结果,还把详细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其实这场所谓的绑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完颜宗懿的一双儿女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丁山的手中过,甚至可以说,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人绑架过。

而执行这个计划的最重要的一环的人更是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到的。

此人就是完颜宗懿那个爱之如命的契丹族妻子。

其实从头到尾这个所谓的绑架案,就是由完颜宗懿的妻子和丁山两个人自编自导自演的。

早在对方刚刚调任到燕京的时候,丁山就已经派遣手下的契丹族密探和这个女人联系上了,而这人本就是契丹族的贵族女子,还曾经在浣衣园里屡屡遭到女直人的侮辱。

要说心里面没有任何的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所谓的浣衣园其实就是专门提供给女真高层进行『淫』乐的地方,里面的女子大多都是被俘虏的辽国贵族。

所受到的虐待和暴行是可想而知的。

因此,即使是现在的丈夫非常的疼爱她,如果有让她可以报复女直人的机会,只要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这女子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经过的一番劝说之后,破家亡国之恨,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反其道而行之(下) 当然,这个女子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丁山向他承诺自己不会伤害完颜宗懿和那一对孩子分毫。

并且详细的说明了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下萧览的老婆和孩子,无意和完颜宗懿为敌。

也正因为如此,这才算是完全打消了对方心里面的顾虑。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行动在证明女子看来完全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影响,既然自己的家人不会因此受到伤害,那么去帮助一下同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这样,在内外的串联之下,一张针对完颜宗懿的阴谋大网就这样铺开了。

首先,当天晚上女子会派遣自己的心腹侍女将一双儿女送到城外的某个地方去安置下来,而后再做出一个孩子被绑架了的假象。

至于那封勒索信则是女子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趁着完颜宗懿不注意,用匕首亲自订在床头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戒备森严的完颜宗懿的府上会发生这么蹊跷而可怕的案件。

“太子殿下,他们一行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呀?”

萧览有些焦急的问道,看上去显得异乎寻常的担心,想来也是正常,毕竟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哪有不担心自己妻儿安全的。

只不过他的这一些话倒是将赵桓的沉思给打断了。

知道这个时候,赵桓这才回过了神来。

“起码得花个三四个月吧。”

赵桓若有所思地说道,怕的话说的并不多,但一下子却震惊了眼前的人。

“什么?居然需要这么长时间?”

显然,对于这么长的时间,萧览显得极其的疑『惑』,这才刚刚听到就不由得失口大声询问了出来。

不过对于萧览得这一番神情,赵桓倒是没觉得惊讶。

毕竟这个时间确实是太长了,一般来说从燕京府道汴京,快马加鞭的话,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做到了。

而此刻却要花费足足三四个月之久,不管是谁听到这话都会有些惊讶的,更何况是极其担心自己妻儿的安危的萧览。

赵桓微微的笑了笑,便解释了起来。

“你可知道他们这一路是怎么走的吗?”

“怎么走的?”

对于这话萧览到是有些被问住了,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如果要来汴京的话,难道不应该是离开燕云,一路沿着官道南下就可以了吗?这么做的话,恐怕一个月就够了吧。”

萧览也不客气,立马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赵桓挥了挥手给打断了。

“他们并没有选择走这条路。”

赵桓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浓烈了,尤其是在看到萧览一脸疑『惑』的神情之后,,在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赵桓所想的行进路线和萧览想到的并无二致。

只不过当他看到了丁山专程送回来的书信之后,却不由得感叹起了自己这个手下的天纵奇才。

因此,在说完之后稍稍的顿了一会,赵桓这才继续说道:“他们打算一路北上,从高丽绕道海路自登州入中原。”

赵桓的话说的并不多,也并不会一字一句的,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着实吓了萧览一大跳,此时的他更加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为何要绕这么远的路呢?”

萧览一听到自己的妻儿要北上,从高丽借道。原本已经放下来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询问时候的语气也愈发焦急了。

原本还跪坐在一个小茶几旁边的萧览,一下子站了起来,正所谓关心则『乱』,此时竟然一下子冲到了赵桓的案几前。

不多不说这个极其失礼的动作让一向大度的赵桓都有些生气了。

听到了这话之后,他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萧览。

一时间,萧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了。

也顾不得心中的疑问,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抱拳拱手说道。

“殿下恕罪,是我失礼了。”

说罢,便跪倒在了地上,不敢在说出丝毫的话语了,只能默默等待着上面的处罚。

好在赵桓对这事也没有多上心,见到萧览道歉之后,索『性』也就放了他一马。

“起来吧。”

赵桓冷着脸说了一句,却还是将原由解释给了萧览听。

他如同娓娓道来一般的说道:“丁山认为完颜宗懿此时心思狡猾,此刻虽然选择了放过他们,但难免不会在沿途的绿图之上,布置兵马进行拦截。在加上完颜宗懿的一对儿女,其实并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一旦提前接回了自己失踪的儿女,难保对方不会发难。因此,丁山他们就没有选择从燕京直接南下,而是先北上绕道,这样的话敌人是绝对不会想得到的。”

赵桓默默地说着,可字里行间去还是有些感慨,即使是只是拿到了书信,对于这般分析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感慨。

虽然里面的内容并不多,但说的话却着实将完颜宗懿这个人看了个透彻。

凭心而论,如果是异地相处的话,就算是赵桓恐怕也想不出更加完善的计划了。

不过,这一些话却引起了萧览的疑『惑』,他自认为比丁山更加了解完言,终于因此对于这个计划实行的原因却有些不置可否。

“大帅,完颜宗懿这人卑职也认识,就是一个莽夫而已,恐怕没有这么出众的计谋吧。”

萧览默默的说道,显然在他的脑海中,完颜宗懿是一个无脑的武夫,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远略和计谋的。

说着似乎害怕不能服众便将当时他还在金国效力的时候,上京会宁府所发生的一件奇闻异事给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这人平日里极其疼爱自己的老婆,据说就因为被完颜宗敏骂了一次,他竟然就拔刀冲到了人家的家门口,扬言要杀完颜宗敏全家,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贬到了燕京做一个统军司都统。”

萧览信誓旦旦的说了起来,不过他的话却并没有引起赵桓的认同。

迎接着萧览的反倒是一阵晒笑。

章节目录 第22章 面具与伪装 “萧览啊!萧览!你实在是将完颜宗懿给看错了。”

赵桓突然大笑了起来,显然是对于萧览得一席话极其不认同。

还不等对方还嘴,便继续说道:“你所说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想必上上京会宁府里正在接连发生高官遇刺的事情吧!”

赵桓一字一句的说着,语速也不算快,却如同石破惊天一样,一下子勾起了萧览心中的疑『惑』。

“殿下的意思是他是装出来的?可是这人一向心思粗野,在诸位兄弟之中也最不得宠。”

对于赵桓的话,萧览依旧不认同。

在他看来,完颜宗懿一向是个没有什么头脑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智计,这不由得让赵桓的描述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对不上号了。

只不过萧览的话才刚刚说罢。

赵桓的回答就接踵而至了。

“我之前派丁山调查过所有金国皇子的底细,主要就集中在『性』格以及出身方面。对于这个完颜宗懿的资料,大致也是有印象的。此人的母亲不过是完颜阿骨打的一个侍女,之所以会怀上他也是因为酒后『乱』『性』造成的。因此,从小他就在诸多兄弟里面受到排挤,我说的可对?”

赵桓说着,可嘴里的话又让萧览得心里不由升起了些许的恐惧。

越是听就越觉得害怕。

自己起码也跟随女真人混了五六年了,可是对于完颜宗懿的印象也还只是限于流言之中,竟压根不如赵桓来的清楚。

此时再听到了这如数家珍一般的诉说,心里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感觉。

不过他的脸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此时在听到的这一番话之后,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声。

而一旁的赵桓在见到萧览并没有打断自己之后,索『性』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是久沐汉化的人。之前在辽国的地位也不低,难道皇子之间争宠,自相残杀的事你还看的不多吗?”

见到萧览只是默默思索着,并不做声,赵桓还以为对方是依旧没有明白自己所说的话,于是就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直到这个时候萧览才回过神来,听着赵桓的一席话,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大惊失『色』的大叫了一声,说道:“难不成完颜宗懿之前的鲁莽都是装出来的?”

经过了赵桓的一番点拨之后,萧览要是还想不出来事情的究竟,那就是有些太蠢了。

目光微微流转之后就想到了什么?

“萧览啊!你这人在智慧方面不错,但是却没有看人的本事啊!”

赵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话,一边说着似乎又有些感叹的跟了一句题外话。

微微的抬起头,看向了帐篷的顶端,随即便好像陷入了思索之中,全然没有理会,现在已经满脸惊愕的萧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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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一天的晚上。

当视线随着星光流转到了燕京完颜宗懿的府上,才发现此时正在交谈的完颜宗懿夫妻俩,所说的话竟全然印证了赵桓所想。

“老爷,您到底是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情呢?还要特意演一出戏放走的那群汉人?但是为什么您又接着派人在南下的沿途进行阻拦呢?”

夫妻俩就这么躺在床上一个搂着一个,首先开口说话的却是完颜宗懿的妻子。

此时的她乖巧的趴在完颜宗懿的胸口上,言谈之间的语气却显得有些惊讶。

不过听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可以听出来自始至终,完颜宗懿都对她这个所谓的绑架计划了若指掌。

对于自己丈夫的这一系列行动,女子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一双儿女失踪的第二天,完颜宗懿便找到了自己的妻子点破了一切。

就连到底是谁在暗中和他联系,都说出了出来,不得不说,女子当时真的是被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话给吓得魂飞魄散。

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两天的行动竟然完全被自家老爷看在了眼里,马上就把藏谧孩子的地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就连到底是谁和她同谋道具如何同谋都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完颜宗懿听。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绑架勒索的计划在开始了没几天之后就已经被识破了。

可是就当妻子准备向完颜宗懿告罪,并且停止这个计划的时候。

更加出乎她意料的事情,便接着发生了。

在得知了一切之后的完颜宗懿不光是没有生气,反倒是让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执行下去。

妻子原本以为这是完颜宗懿为了将所有的匪徒一网打尽而做的将计就计。

可是五天前的早上所发生的一切,却全然推翻了她的预料。

已经洞悉了几乎所有计划的完颜宗懿不光是没有选择戳破这个计划反倒是还跟一个牵线木偶一样,亦步亦趋的执行了下去。

因此,在憋了一天之后,到了今天晚上她再也忍不住了,就在床榻之上询问了起来。

“你觉得皇帝死后谁能够继承皇位呀?”

谁知道在听到了自己妻子的一番话之后,完颜宗懿并没有回答,反倒是模棱两可的问了这么一句。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妻子不由得微微一愣,口中的话,如同本能一样说了出来。

“皇帝现在不是还正春秋鼎盛吗?夫君怎么就开始说这样的话?”

女子不加思索的说了出来。

然而,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一阵阵晒笑却从完颜宗懿那里传了过来。

“别人不知道,二叔的身体状况,我还不知道吗?早些年,他和父皇在老林子里面爬山卧雪,早就烙下了病根,即使可以静静调养,寿数也就最多还有十年了。更何况,目前国家的状况恐怕是由不得他活那么久了。”

完颜宗懿一边说着,目光不由的看向了上京的方向,说话的声音虽然显得非常冷静,但是眼眸之中不时却犯过了些许寒光。

此时的他和平日里那副暴躁的模样全然不同,反倒是显得异乎寻常的睿智。

看来赵桓的想法果然是没有错的。

完颜宗懿之前的那副莽撞模样完全都是装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完颜宗懿的谋划(上) 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子仿佛对夫君的这张面孔并不感到一丝一毫的意外,显然他早就在私下里见过了这样英明睿智的完颜宗懿。

作为夫妻,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让女子很明白现在的,她并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默默的倾听着就行了。

果然见妻子不再搭话,完颜宗懿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认为二叔死后谁会当皇帝呢?”

在私下里和自己的妻子交谈的时候,完颜宗懿丝毫不顾及什么。

对于现任的皇帝完颜吴乞买甚至连尊号都不愿意叫,直接就以二叔为称呼了,说出的话甚至有些口无遮拦了。

对于自家皇帝的死,即使不说是薨,也应该说是百年之后吧,仅仅从这遣词造句来看就知道这么多年来,完颜宗懿的心里简直是恨透了自己的家人。

“想必应该是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两个人之中选一个吧!”

女子微微的迟疑了一下,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哦?为什么呢?”

完颜宗懿听后却并没有表示,只是默默地反问了一句,似乎是想要知道妻子这么判断的理由。

而这一番神情显然也鼓励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又稍稍的思索了一会儿,便继续开口。

“完颜宗干此人出生寒微,虽然是长子,但不过是庶出,虽然深得二叔都喜欢,但肯定是上不了皇位的,而大哥完颜宗峻这几年已经病入膏肓了,恐怕还活不过皇帝,自然也不可能继位,至于其他的皇子,各有各的弊端,并且威望也不够,不可能登的上皇位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这两个有着战神之称的人才能够全然服众吧。”

面对自家丈夫的目光,女子却完全没有怯场,言语之间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显然所有的话都是一气呵成说出来的。

不得不说,光是这一番深思熟虑和智计就不是普通女子能够拥有的。

并且她分析的也很有道理,虽然说的话并不多,却实打实的点出了所有人的优缺点,不管是任何人听了之后都会点头称赞。

看来这对夫妻俩在平日里隐藏的非常深。

只不过这看似合情合理的一番话,却并没有得到完颜宗懿的认同。

“宗弼和宗翰?”

此时的完颜宗懿不光是没有认同,反而还晒笑了起来,由于这夫妻俩感情甚笃,平日里私下对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尊卑之分。

此时说话情与其说是像夫妻,还不如说是像一对斗嘴的兄妹俩。

当然,他的这一番动作也引起了女子的疑『惑』,看到了自家丈夫这般的不认同,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索『性』也不打断,就这样默默地倾听了起来。

“娘子,你刚才说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明面上来说大金的皇族里面除了宗弼和宗翰,其他人都自己的问题,压根没有任何的机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宗弼和宗翰两个人不管是谁,都没有可能继承皇位。”

完颜宗懿一开口,先是认同了自家娘子的观点,却又突然话锋一转,在对方满脸的疑『惑』之中继续说道:“这两个人别看平时感情甚笃,但是作为他们的兄弟,我很清楚,那主要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考验,皇位可不是小时候在山林里面打来的兔子,谁吃都行。正因为他们俩的威望和能力都不想上下,不管是谁当的皇帝,势必会打压另一方。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谁当皇帝都行,反倒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人不能的。”

完颜宗懿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在经过了他的这一番提点之后,女子也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由于两个人威望,能力和势力都不相上下,最终的结果是会再权衡一二之后选出第三方当皇帝?”

女子一下子就明白了问题的关节,这大金国的皇位谁能当并不取决于谁的能力强,而是取决于能力强的人愿意让谁去干。

“那这和放过萧览的几人和那群宋人有什么关系呢?”

在恍然大悟的之后,女子随即便又陷入了新的疑问,现在本来就是夫妻私房话,索『性』也不做任何的掩饰,就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有关系了,”

完颜宗懿默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卖关子,反倒是打算直接就说出来,他稍稍的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大哥一向和完颜宗干的关系甚好,他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全然没办法继承皇位,但是他那个刚刚出生的没多久的儿子确实很有可能的。”

完颜宗懿默默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子的一声惊叫给打断了。

“你的意思是大哥准备将孩子托付给完颜宗干?”

对于自己妻子的这个疑问,完颜宗懿并没有觉得惊讶,到是在脸上挂着莫名的微笑,反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大哥还有别的选择吗?”

听了这话之后,女子不由的点了点头,的确,现在大金国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无非是三个人。

第一个是完颜宗干,第二个是完颜宗弼,第三个是完颜宗翰。

太子完颜宗峻如果想要保全自己的孩子,无非就是要在死后,将儿子托付给一个势力足够大,可以保全自己的儿子并且辅助他登上皇位的人。

托孤的人势必也是在这三个人之中。

但是完颜宗干相对于其他两个人却有一个先天的优势,那就是他是一个完全没办法继承皇位的庶长子。

而另外两大权臣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虽然和完颜宗峻的感情也很好,但却是嫡子。按道理来说也是拥有继承皇位的权利的。

不过他俩可以继位的一大前提却是完颜宗峻死了,并且还没有留下后代。

这样的话,如果将自己的儿子托孤给那两个人,无非就是狼入虎口了,难保两个人不会为了皇帝之位而杀了自己的孩子。

因此,不管怎么样,在太子死后金国的嫡长孙的抚养人都会是和皇位完全没有利害关系的完颜宗干。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完颜宗懿会得出以上的结论。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完颜宗懿的谋划(下) 完颜宗懿见自己的妻子陷入了思索,还以为对方依旧没有明白自己的思考,便随即继续解释了起来。

“完颜宗干这人和我关系一向不好,如果是他抚养的人继承了皇位,那以后还有我的好下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宝刀。

“现在只要完颜宗干死了,太子失去了托孤的人选,那么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就会为了这个勃极烈的位置而争的头破血流,到时候我的机会就来了。”

完颜宗懿不由得冷笑的起来,对于自己心中所想丝毫没有隐瞒,看来这个极其不受宠的皇子也将目标放在了金国的皇位上面。

相对于其他人,他反倒是现在对情势分析的最全面的。

不过,这一些话却并没有引起女子的丝毫惊讶,显然,完颜宗懿之前就曾经向自己的妻子表示过志向。

因此,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听到的时候更加不会觉得惊讶。

“夫君你认为萧览是个突破口?”

女子稍稍的思索了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便继续问道。

而她的话正好也得到了完颜宗懿的认同。

“这群宋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带走萧览得加人,毕竟从我当时看萧览家人的神情来分析,她们应该是自愿跟着走的。而这样的话,情况无非就是两种,第一种情况就是完颜宗干南下的部队已经败了,萧览被抓了投向了宋人。而第二种情况则是完颜宗干还没有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萧览却选择了叛变。但是不管哪一种情况,完颜宗干恐怕都是难逃一劫了。”

完颜宗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冷笑了起来。

也将自己心中的算计和盘托出了。

此时的完颜宗懿显得冷血异常,语气中包含着滔天的恨意,仿佛是打算为自己这么多年所受到的委屈来一个总清算。

言谈之间,丝毫没有将完颜宗干当成自己哥哥的样子,反倒是如同仇人一般,欲杀之而后快。

当然这也不怪完颜宗懿,他在完颜阿骨打的诸多儿子里面是最不受宠的那个,幼年的时候还屡屡遭到自家兄弟的排挤。

几乎对于现在这个国家没有半点儿的认同感,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娶一个契丹族的女子作为自己的妻子。

因此,所谓的女真民族会不会因为内耗而出现什么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现在心中的唯一所想就是如何要想办法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我敢断言完颜宗干死讯传回来的那天,就是太子归天的时候。”

完颜宗懿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又要派遣人在南下的路上节节阻击呢?这样岂不是破坏了自己的谋划吗?”

女子现在更加觉得奇怪了,按照完颜宗懿的计划来说,他们现在不是返到应该要帮助消萧览的家人到达宋境嘛。

又为什么要派人沿途阻拦呢?

这动作显然是和计划背道而驰的。

“你以为私自放走大将的家人这么大的事情人家会发现不了吗?尤其是我们的皇帝陛下,他早就在我的部队里面安『插』了不少的亲信。既然那个宋人都能够轻易的洞察到我派兵埋伏的计划,二叔会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吗?”

听到了自家妻子的话之后,完颜宗懿反倒是反问了一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冷笑,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我之所以派人在南下的路上沿途阻击,就是为了完全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至于那个宋人估计也早就看破了一切,因此我部署下进行阻拦的部队才会一无所获。”

完颜宗懿缓缓地说道,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表现出原来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和丁山之间的心照不宣而已。

“既然所有人都把我当蠢货,我不如就把蠢货这个是身份彻底坐实。”

一语说罢,完颜宗懿似乎还不尽兴,于是便补充的一句。

不过,伴随着他的话说完之后,女子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这么做的话,难道皇帝陛下不会怪罪下来吗?到时候你岂不是连现在这个官职都保不住了。”

女子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这可是一大失误,只是自家孩子被绑架,就因私费国。

甚至有心人还可以将这件事和完颜宗干以后的失败联系在一起。

这么一来一回肯定会是一个生涯上极大的污点。

然而,完颜宗懿并不这样认为。

“几个都城里面由于需要防范宋人,燕京的部队是最多的,这么一大块肥肉,不管是完颜宗弼还是完颜宗翰,都不可能轻易的放给另一个人,所以在诸方博弈之后,二叔才会把我放在这里。原本如果完颜宗干还活着,我无疑会受到极其大的影响,但我料定他必然会死在前线,前几日我就观察到不断的有溃兵从南方跑了回来,现在不管是围攻太原,还是汴京,应该都是进行的进行顺利的。”

完颜宗懿脸上的笑意愈加浓郁了,言谈之间稍稍的顿了一会才开口。

“显然,这些溃兵的来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完颜宗干的部队。因此我敢说这次事件之后,我不光不会因此丢了官职,反倒还会彻底坐稳着燕京统军司都统的位,因为不管是完颜宗弼还是完颜宗翰都不会轻易地动我,还会把我当做势拉拢的对象。毕竟像我这样既能够打仗又没有丝毫野心的人,对于他们俩反倒最安全的。”

完颜宗懿滔滔不绝的为自己的妻子分析了起来,也正是这一席话才算是完全将自己心中的构想说了出来。

“我现在所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向皇帝请罪,争取一个主动。这样的话,我的罪过就会更轻,再加上在会宁府的时候,我就因为和宗敏闹矛盾,得到了一个胸无大志的莽夫形象。二叔反倒是会把我干的事情当做正常的选择,并不会质疑我的忠诚。”

完颜宗懿的话说的并不快,言谈之间所显现出来的城府却深得可怕,谁能想到这个在旁人看来除了会打仗之外没有一点儿本事的王爷。竟然是一个心机如海的男人,甚至就连之前和完颜宗敏闹得不可开交被贬庶到燕京,居然也是完颜宗懿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夺命诏书 一个月后。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流逝了。

当目光从遥远的金国回转到赵桓这里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他正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有些懊恼的和身边的宗泽说着什么。

凭心而论,这一个月来赵桓过的并不轻松。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应该怒发冲冠,马上过来攻击自己的金军主帅完颜宗翰,即使在看到了自家大哥的头颅之后,也毫无反应。

在刚开始的时候,赵桓本来还以为这是敌人的障眼法,特意命令部队加紧防卫。

谁知道这都一个月过去了,就连原本应该陷入僵局的议和也进行的异常顺利,在战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金国反倒是没有选择如同历史上那样彻底的肢解宋朝。

甚至可以说,言谈之间的条件显得宽松极了,一举一动,全然出乎的赵桓的意料。

因此,这才过了区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双方的议和使节就以飞一般的速度签订了条约。

在这份条约里面,宋朝只需要赔偿金国军费两百万贯钱,并且将之前约定好给金国的岁贡加倍就行了,至于已经被金国人攻占的太原府,更是毫无理由的还了回来,甚至连赎买的费用都不用。

不得不说,这份条约虽然条款看似苛刻,但是实际上相比于历史上那个更加苛刻的条件,已经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要知道历史上金国第一次兵临城下的时候,金军索求金帛数千万,并且要求朝廷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以及把宰相和亲王作为人质,才同意退军。

这份代价的高昂乃至于一向富有的大宋朝廷挖地三尺都凑不齐议和所需要付出的钱财。

而现在却急急忙忙的定下了和议的条件,甚至连过多的扯皮谈判都不愿。

显然,在金国的两路大军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统一的目标,那就是尽快议和。

赵桓自然也不是傻子。

见到这个情况之后,再想不出来事情有猫腻,那就不是他了。

联系到金国这两天忍气吞声,不愿意再起摩擦的模样,赵桓立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那就是金国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以至于这两个统兵的元帅要急急忙忙的赶回去。

“老师,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怕是白等了。”

想到这里,赵桓脸上苦涩的神情愈发浓重了,微微的摇着头看向了宗泽,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明白了。

而这位赵桓的心腹幕僚,自然也一下子就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说金国的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会导致完颜宗翰等人如同慌了神一般,急急忙忙的要达成和议北返?”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宗泽早就有所怀疑了,只不过苦于没有什么确实的理由和证据,可是当今天早上议和的具体条款被传达了回来之后。

这个老书生立马就明白了眼前的猫腻。

随即便又猛地一拍脑门。

“殿下,看来我们千算万算,却唯独算错的一件事,那就是人『性』。”

宗泽此时也显得懊恼不已,对于完全击破面前完颜宗翰的部队,他和赵桓谋划了很久,早就有了绝对的把握。

只不过碍于皇帝不许轻动的圣旨,没办法行动,这才会定下了一条激将对方的计谋。

谁知道现在看来反倒是因为算漏了金国内部的利益冲突,导致满盘皆输。

因为现在两国已经达成了和议的条件,全然不可能再贸然兴兵了。

渴望通过这场战斗大大的扩充自己实力的赵桓,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完颜宗翰徐徐北返,没有丝毫的办法。

看到宗泽懊恼的样子,赵桓此时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个感觉呢?

就因为担心对方使用诡计,自己居然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只不过就在两个人交谈的时候。

刘琦却突然不合时宜地闯进了营帐之中。

“大帅,朝廷的使者前来传旨了。”

说话的时候显得异常的焦急,毕竟来的人是代表皇帝的权威的,由不得刘琦不紧张。

竟然没等侍卫通传就直接闯进了大帐。

这几日来由于岳飞有事离开了,军营之中大小的事物都是由刘琦帮忙处理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成为那个前来传达命令的人。

可是和刘琦的惊慌失措不同,赵桓与宗泽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老师该来的还是来了呀?”

此时的赵桓并没有理会刘琦,反倒是转过头看向了宗泽脸上带着苦笑,但眼神之中却不时闪过无边的坚定。

仿佛是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此路艰险,既然殿下早就下定了决心,当下就只能是有进无退了。”

面对赵桓有些没头没脑的话,和旁边一脸疑『惑』的刘琦不同,宗泽反倒是已经了然了一切,竟然也如同打哑谜一般说了一句话。

旁人听上去只会觉得模棱两可,不知所云。

不过正是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却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赵桓的决心。

“哈哈哈!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又有何惧?”在听到了宗泽的话语之后,此时的赵桓先是一愣,而后却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刚刚因为苦笑而带来的愁闷也被一扫而光了。

“刘琦!走!跟着我接旨去。”

赵桓说着便绕过了眼前的桌子,大步流星的向外走的出去,一举一动显得豪迈异常,想必应该是宗泽刚刚的劝说起到的作用。

看着赵桓离去的身影,宗泽不由得默默点了点头,他早就将大宋复兴的希望完全压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

因此,在看到赵桓的洒脱之后,反倒是更加欣慰了。

不过作为一个没有官职,并且还是罪犯身份的人,宗泽却并没有出去接旨的资格,因此也只能在帐篷里焦急的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

随着门帘被掀起时『射』入的微微光亮,宣读诏书的太监所特有的尖锐声音也传了过来。

“门下:

天子建国,必选贤而任能;诸侯有功,则加地而进律。朕『操』文武之大柄,居华夏之至尊,名器无私,忠劳是属。

太子赵桓,韬钤夙赋,仁勇兼资,挺鹗立之雄棱,有虎臣之英概。安民布政,则俗咏甘棠;训士戒严,则风生细柳。边事每勤于经略,壮心自许于国家。

今闻破敌之功,特许进谏,表奏辛劳,以叙君臣之节,父子之情。

为吾保障,赖尔腹心,永享崇高,勿忘训誓。

可(御押)

王黼(押)”

圣旨的内容不断的传进了宗泽的耳朵里,不过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惊讶,因为他和赵桓不光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张诏书的到来,甚至还猜想出的大致的言辞。

在他们看来,传达的意思无非就是夸奖一下赵桓的功劳,并且宣他进宫。

就连后面负责签发这份诏书的宰相是王黼,他们也已经想到了。

七日之前,当议和即将成功的消息传了回来之后,赵桓就曾经和宗泽说过,一旦达成了议和。现在把持朝政的郓王赵楷和宰相王黼必然会趁着皇帝病重无法理政,对自己下手。

现在看来,这张鸿门宴一般的诏书果然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无法破解的阳谋 “领旨!”

太监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赵桓的回答就接踵而至了。

随即还没有过多长时间,他就走进了行军大帐里面。

顺着声音,宗泽不由的抬起了头,这才发现进来的人是赵桓,却只有他一个人。

想必那个过来传旨的太监已经被他派人打发走了。

此时的赵桓满面轻松地笑着,手里抓着的正是那一封圣旨。

“老师,你看看吗?”

一走进大账,便毫不在意的顺手将这份圣旨扔在了桌子上,语气中全然不在意,当然,这也是因为此时在这里的只有赵桓和宗泽两个人。

按道理来说,这么轻描淡写的将诏书扔在桌上,可是大不敬之罪。

“有什么好看的,刚刚我也大致听了听,果然和殿下你预测的一样。”

宗泽也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丝毫没有翻开案头那一封诏书的意思,毕竟相关的内容,他既听到了,也早就想到了。

此时就没有什么必要再繁琐的看一遍。

“没想到一年不见我这个三弟的手段还真是见长啊!”

赵桓也笑了起来,对于宗泽的动作丝毫不感到意外,不过一边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又不由得放在那一封诏书上面,由衷的在心里感叹了起来。

虽然在之前就大致已经想到了,接下来赵楷会对自己使用的手段。

但是当现在真正意义上碰到的时候,赵桓的心里却还是高看了这个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弟弟几分。

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嘲了起来,看来是当年在青楼里的那几记耳光把郓王赵楷给彻底打醒了,一年多不见,居然心机见长。

“怎么办?殿下你难道不打算去吗?”

宗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负担,反倒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在那里兀自感叹的赵桓,便紧接着反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不去呢?”

赵桓似乎也明白自家老师的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不管怎么样,哪怕知道前面要去的是龙潭虎『穴』,赵桓也必须进入汴京,这倒不是因为赵桓有多么忠心于自己的便宜老子。

即使是知道了这是赵楷和王黼设下的圈套也会愚忠的一头扎进去。

而是因为现在的赵桓并没有资格去抗旨不尊。

由于金国人围攻汴京城的缘故,在勤王诏书的号召之下,这里早已经有不下二十万军队云集在此。

甚至可以说赵楷现在正等着赵桓抗旨呢。

赵桓敢断言,只要他敢不进京,一封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圣旨,立刻就会传遍附近所有的宋军。

到时候,哪怕是拥有太子的身份,也完全不管用。

就以赵桓现在手上的力量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然,就算是他奉诏入京,下场比兵败身死,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旦离开了军队,面对已经有意打算构陷自己的赵楷等人,自己的下场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因此,哪怕是知道自己进入汴京之后,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牛羊,赵桓也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

不得不说,赵楷使用的是一个阳谋,用老百姓的俗话来说就是两头堵。

不管赵桓选择了哪个方向,都必然会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这也难怪一向看不起赵楷的他,会由衷地感叹起了自己这个三弟的进步。显然,经过了一年朝政的历练之后,这位郓王赵楷早已经不是那个会在朝堂上因为失策而惊慌失措的人了。

“那殿下你打算何时动身啊?”

宗泽当然不可能看不破眼前的这个计谋,虽然此时的他看上去面『色』淡然,但心里面却不由得忐忑的起来。

毕竟马上要进行的是一场豪赌,赢了就是永世的荣华富贵,输了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明天吧!就选明天了。”

在听到了宗泽的询问之后,赵桓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陷入了思索之中,足足顿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拖延的时间越久反而越容易被他们发现端倪。”

只是眉头稍稍皱了一下,赵桓变相是立即下定了决心一样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他,却并不打算在军中拖延时间,反倒是爽快的决定要在明天就立刻动身。

不过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对于赵桓的这个想法宗泽也是认同的。

“那老臣就只能希望殿下一切顺利了。”

原本一直坐在凳子上的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郑重其事的对着赵桓作揖行礼。

言语之间也不复刚才的轻松,显然他也明白赵桓此次进京会面对怎样的危险?多余的废话并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祝福了一下。

而两人之间的交谈也就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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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此时汴京城内却又是另一副景象。

欢快的交谈声从郓王赵楷的府邸里传了出来。

仔细辨认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三个人的声音。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黼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二话没说,上来就开始吹捧起了赵楷。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完成了宋金议和,不管赔了多少东西,总归来说还是不用打仗了。

第二个方面就是他们从早上宣旨的太监那里得知,太子赵桓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下了召唤入京的圣旨。

而作为倾听者的赵楷此时也显得志得意满,自从赵桓离开了京城之后,这一年来,他可谓过的是春风得意。

隐约中甚至已经成了这汴京城里真正意义上的太子。

就连父皇也曾经无数次暗示会把皇位传于他,这一系列的事情又怎么能让他不开心。

再加上这次金军南下,在国家万分危机,皇帝因为重病无法理政的情况下,代为管理朝政的他成功的完成了宋金议和。

在赵楷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拯救国家的大功劳。

只不过赵楷却不知道,如果不是赵桓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斩杀了金国三大勃极烈之一的完颜宗干,金国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就达成议和的条件。

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赵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却不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第三个人却说话了。

“相公此言差矣,怎么还能叫王爷呢?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得改口叫太子殿下了。”

说话的声音颇为熟悉,顺着这阿谀的语气望去,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因为无限制地吹捧金人,而被赵桓打出了军营的六如给事李邺。

章节目录 第27章 宵小之议 没想到此人居然和郓王赵楷搅和在了一起,不过想来也对,李邺既然已经没有了投靠赵桓的任何可能。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官位和爵禄,他也得敢快在朝中找一个大腿,毕竟现在皇帝已经看上去行将就木了。

谁知道还有几天好活,一旦皇帝驾崩,太子顺利继位了。

李邺怎么可能还有一点儿好下场。

虽然在大宋朝不至于被杀头,但辛辛苦苦劳碌了半辈子才爬到的位置恐怕就没有了。

想来也正因为如此,此人才会和赵楷王黼搅和在一起。

“哈哈哈,李老弟是我失言了。”

王黼先是被说的一愣,而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现在正是所有人春风得意的时刻,再加上三个人是在密室里面暗谈。

说话的时候全然不再顾及什么了。

可是,就在这两个人无限制地吹捧自己的时候,赵楷却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赵桓也已经确定会进京了。不过我们接下来要怎么继续对付他还是等于拟个章程出来的。”

原本畅快的笑意一下子隐秘的无影无踪。

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

一想到即将进京的大哥,似乎是多年相处留下来的威慑,赵楷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便开始着眼于思考如何对付赵桓了。

听到了他的一席话之后,李邺和王黼也重新恢复了冷静,其实这就是他们三个人今天会汇聚在这里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如我们趁着他一进城立刻抓起来,找个机会,借皇上的旨意赐杯毒酒杀了算了。”

首先说话的便是李邺,也许是出于对自己爵位和官职的爱惜,和被赵桓当众侮辱过之后所生出的恨意。

这才一听到赵楷的话,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实打实的杀意满满,字里行间之中,甚至就差自己亲自上去将赵桓斩杀了。

只不过他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就被王黼给否定了。

“不妥!不妥!给事中,你恐怕是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赵桓毕竟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要杀他只有皇帝亲自下令才行。我们要是敢假传圣旨,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陪葬去了。”

和已然被恨意蒙住了眼睛的李邺不同,王黼虽然非常的讨厌赵桓,但是起码的理智他还是有的。

假传圣旨,擅杀太子,这种大事可不是任何人都敢干的。

这无疑是置皇帝的威信于不顾,一旦干出来了,他们几个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不错,我也觉得不能这么草率。”

对于王黼的话,赵楷也是认同的,他很清楚父皇之所以会放赵桓争权,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由于心中的偏爱和自己那个正在受宠的母妃。

但是一旦有任何事做过的界限,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毕竟自己的父皇可是有着二十几个儿子呢,再加上女儿足足有五十二个孩子,即使是自己和赵桓都因为内斗死了,损失的也不过是几十分之一。

因此,不管怎么样,要杀赵桓都必须得完全按照法律程序,一旦被别人翻一丁点的违规,恐怕自己就离死期不远了。

“那么为今之计,就只能先将太子殿下暂时下狱,再罗织一些罪名,还得把最终的定夺权交给皇帝。”

王黼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便继续开口,赵楷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不会想不到,这才只是皱着眉头想了想,马上就将接下来要执行的步骤提了出来。

毕竟是侍奉了徽宗皇帝多年的老臣,对于皇帝的心思,王黼多少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之所以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知道什么事可以干,什么事不能干。

因此才会选择在长久的时光里,不断的规劝和教育赵楷。要不是他的存在,恐怕这个郓王殿下早就要出很多的昏招了。

但是,王黼所说的这个办法其实压根都称不上是任何的办法,如果是打定了主意要完全按照法律来处置赵桓,他们还在这里讨论个什么劲儿。

本来还欢天喜地的场面一下子变得焦虑了起来。

三个人都不在说话,只是默默地思索着。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赵楷才首先开口,

“我觉得相公所言甚是。”

赵楷对于这话显然也是认同的,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毕竟在自己没有主意的情况下,和李邺的那个馊主意相比,王黼的主意明显要高明许多。

虽然他是个只读诗书的公子哥,可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再加上王黼是辅佐了自己多年的老资格。

即使是听从下意识的判断,赵楷也会遵从这位老宰相的话。

再见到的其他人都这样说之后,李邺自然也不能做什么了,现在的他即使是心里有千般的不愿意,也只能强行压制住。

“王爷和相公所言甚是,是李邺孟浪了。”

他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如同告罪一般说着,仿佛是也认同了其他人的观点,认为自己的想法有失偏颇了。

与之间甚至还站起身来对着郓王赵楷行了一个礼,可以说是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了。

“哎!何出此言啊!你也是在尽心竭力的为我谋划嘛。何必如此!”

赵楷见状,连忙上去扶住了李邺,好生宽慰了起来。眼前这人本来就是最近才投靠自己的,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寒了对方的心。

直到赵楷上去劝解的时候,李邺才直起了自己的腰。

还不等对方继续发话便又对着王黼作揖鞠了一躬。

“相公恕罪!”

说的话也和之前大致相同,而面对这番情况,王黼显然也并没有想到,两人之间只是寻常的讨论了一下,甚至连争执都算不上。

没想到李邺居然就毫不犹豫的向他道歉认错,这一举动立刻提升了对方在他心中的好感。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再次扶了一把。

“李老弟何必如此。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王黼一边扶起了对方,一边显得有些歉意的宽慰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因为忧虑而陷入了焦灼的气氛,竟然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只不过王黼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感动不已,并且扶起李邺的一瞬间,一抹寒光一下子从人家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28章 捷报传汴京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之上,在这个万物刚刚苏醒的时刻,汴京城南五里之外的赵桓那里,此时却是一阵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

由于此次进京的目的是为了向皇帝表奏战功接受嘉奖,身为太子的赵桓自然不可能骑着一匹马带着几个随从就进京了。

虽然不至于说要准备好完整的太子行辕,但是最起码得欢送仪式还是要搞的。

“太子放心,老臣一定谨守军营,等待您回来。”

临行之前,宗泽一把抓住了赵桓的手,慷慨激昂的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这番豪迈的场景无疑是感染了所有的人。

“万胜!”

“万胜!”

“万胜!”

仿佛是自发的一样,分列在道路两旁的三千骑兵,此时也不由自主的叫喊了起来,别看这些人都是些留着髡发的契丹族士兵,可是要论及对赵桓的爱戴程度,可丝毫不比那些汉族士兵差。

这群骑兵在萧览和刘琦的带领下,不断地高声呼喊着,海啸一般的气势,仿佛是震惊了所有的人。

“此次我进京表奏战功,这里的事情就劳烦老师了。”

赵桓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给感染到了,面容神情显得雄壮不已,不过就在这众人的欢呼声中,宗泽和赵桓之间,却响起来只有他俩才能互相听到的声音。

“殿下,一切多多小心,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了。”

宗泽脸上的神情虽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口中的话语却早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我知道了,这里就拜托老师你了,萧览这人我不担心,那个刘琦只是刚刚投靠我们,一切还得小心一点。”

赵桓的语气也显得并不轻松。

和宗泽一样,他面上的神情和口中的话语,也全然不相匹配。

言语之间还用余光稍稍的扫视领一下正骑在马上为自己送行的刘琦,很明显是有些提防这个最近才投靠自己的人。

反倒是对契丹族的降将萧览显得异常放心。

如果换作别人在这里一定会在心里感到奇怪,但是宗泽却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当然,这倒不是因为赵桓真的有多么放心这个契丹人,只不过相对于孑然一身,前来投靠的刘琦。

萧览的家人早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中了,此时才会全然不考虑对方会不会反叛。

“殿下放心!”

宗泽默默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个考虑也是认同的。

脸上郑重其事的神情,不由的让赵桓安下心来,对未知事物的忐忑感也渐渐的消失了。

既然两人都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赵桓自然不可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听到了宗泽的回答之后,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随即便松开手,转身上了马。

伴随着吹吹打打的乐曲声缓缓的离开了宗泽的视野。

这位即将独立支撑所有事情的老书生缓缓的抬起了头,却突然觉得天上才刚刚升起的太阳,着实有些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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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的军营距离汴京城的本来就不是很远。

因此,这才过了没多久的时间,吹吹打打的,一心人就已经来到了城墙边上。

眼看着那条宽阔的护龙河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赵桓并没有选择从距离最近的南熏门进入汴京,而是稍稍绕了一点路从商业最发达,人口最稠密的东华门进入了都城。

别看这几个月来汴京城外战火连天的,可是要说起对商贾的影响,实际上却并不大。

这不时间才不到正午,此地就已经不少叫卖的商贩,就连行人的数量也着实可观。

不过今天这片汴京城最繁华的市井地区,却因为一个连续不断的叫喊声,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捷报!捷报!太子于京东路大破金军,斩首过万,斩杀金国太子完颜宗干!”

就在赵桓这一大队人马的最前头,一个身上缠着红『色』绸缎的士兵不断地大喊着,言语之间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到这幅场景之后,士兵仿佛是很享受被所有人目光注视的感觉,叫喊的声音不由得又变大了几分。

“捷报!捷报!太子于京东路大破金军,斩首过万,斩杀金国太子完颜宗干!”

和刚才一样,这个士兵说的话完全没有改变,一语说罢,也不休息,接二连三的继续喊了起来。

高亢的声音,甚至连内城里面都能够听得到。

而原本已经鸦雀无声的市集,也在这个消息的鼓舞之下,也渐渐的想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太子殿下可真是厉害,竟然能够一次『性』斩杀这么多的敌人,甚至还把人家的太子都给杀了。”

矮胖的中年人不断地和身边那个陌生人交流着,显然,相对于旁边那个南人模样的人,对于北方官话,听的更加清楚。

毫不犹豫的为身边的人解释了起来。

直到中年人说话了之后,四周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而这个消息也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一样,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欢呼。

“万胜!”

“万胜!”

熟悉的欢呼音又一次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却出现在汴京城中。

但要说声音的宏亮,甚至可以说相对于军营中士兵的叫喊声也丝毫不逊『色』。

所有人欢乐的情绪都在同一个时间爆发了出来,仿佛是一个久旱未见滴水的旅人,遇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所有人都在大喊着,发泄心中的怨气。

而如同那个矮胖中年人一样向周围人介绍的并不在少数,在场的气氛也被完美的调动起来。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这几个月来,他们早已经听惯了金国人有多么可怕,官军又多么不堪一击。

猛的听说赵桓不光击溃了金国人还斩首了对方的太子,原本因为惨败而压制住的民族自豪感一下子涌了出来,以至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宋人都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快感。

毕竟不是每个百姓都明白金国的政体是三大勃极烈都可以被称为太子。

此时的他们以己度人,一听说连对方的太子都杀掉了,甚至就连这几日因为议和而弥漫在宋人之中的女真无敌论,也被完完全全地推翻了。

此时的赵桓坐在马上,看着周边欢呼雀跃的人群,不住地挥手和点头微笑。

心里也对这效果极其满意。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下狱捉拿 甚至有不少的百姓自发的跟着赵桓向前,不断的走,一边走一边高呼‘万胜’。

并且这样的行动也感染到了其他的人,越来越多的百姓都加入了这个游行的行列,一个个紧跟在赵桓的队伍后面。

有不少人甚至一直跟到了内城的朱雀门,直到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了,这才停下了脚步。

显然,这样的消息不会仅仅的流传在集市这一个地方,没过多久便已经传遍了整个汴京的大街小巷。

只不过和那些因为兴奋而丧失了理智的人群不同。

却还是有不少人看出了刚刚赵桓进入朱雀门时候的诡异场景。

面对自家的太子得胜回朝,宰相不带着文武百官出来迎接,也就罢了,当赵桓的队伍进入了内城里面之后,反倒是莫名其妙的关闭了城门。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知道现在不过是正午时分,又没有外敌入侵,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关上了城门?

在看守城的那些士兵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是生怕百姓随着赵桓一起进入内城。

因此,已经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而事情的走向也和这些人料想的差不了太多。

赵桓这才从朱雀门刚一走进内城。

就发现已经有人早早的等候再来这里。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不由得引得赵桓打眼望去。

这才发现说话的人乃是之前被他羞辱过的李邺。

这个当日里在自家军营里大肆吹捧金人不可站胜的给事中,此时正端着一封杏黄『色』的圣旨在城门口等着他。

这才一过了朱雀门的门洞,就把他们一行人拦在了这里。

而原本那些看守城门的士兵更是万分紧张地将城门关闭了起来。

这浩浩『荡』『荡』的报捷队伍,竟然就这样被压缩在了狭小的地域里面。

“原来是六如给事。”

赵桓一见到对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好在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也不惊慌,反倒是略带着嘲讽的看相的李邺。

嘴中对这位朝廷大员的称呼,也是‘六如给事’这样的蔑称。

而这个称呼的来源正是那天李邺在酒宴时候发表的金国人不可战胜的高团阔论。

原本脸上还挂着莫名的笑意的李邺,只是一听脸『色』立马就成了下来。

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对于这略带蔑视意味的称呼,一下子就想到了由来。

心里的那个隐隐的刺痛也被勾了起来。

当下索『性』就撕破了脸皮,冷笑着看向的赵桓。

“赵桓接旨!”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将自己手中的圣旨端过了头顶。

伴随着李邺的高声呼喊,赵桓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神『色』。

一下子翻下马来,跪倒在了地上。

“儿臣接旨!”

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不得赵桓做出什么违逆的事情,即使是心里知道这份诏书是王黼和赵楷编出来的,却还是不得不跪在这里接旨。

“门下:

太子赵桓,不修德行,擅改祖制,私募兵马。其心之恶,天地可鉴,本当伏诛。

但念其为骨肉,尤许申辩。

今奉天子谕,着大理寺收监。

可(郓王押)

王黼(押)”

李邺一边说一边冷笑,看着跪倒在自己旁边的赵桓心里不由的伸出了一阵畅快感,虽然李邺也明白赵桓跪的是哪个正在宫里养病的皇帝,但还是觉得自己终于报复成功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正是这一跪为他后来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遭遇打下了伏笔。

而看着对面默默的拿起圣旨趾高气昂的李邺,赵桓心里面的恨意是可想而知的。

不得不说,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羡慕过那个至高的位置。

可现在一颗权力的种子却在心里面埋了下来。

甚至就连诏书里到底说的是什么,他都没有注意听。

当然这也是因为对于这份诏书的内容他早就有所猜测了。

“臣领旨!”

当一切都朗读完毕之后,赵桓缓缓地低下头,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从李邺的手里接过了这份诏书。

“走吧!太子殿下!大理寺的天牢还瞪着您呢!”

李邺见赵桓接过了圣旨,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了一阵快意。

可是脸『色』却还得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甚至已然有几个士兵冲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守卫宫城的士卒。这些人早就被赵楷给收买了,再加上这一年多来赵桓远离京城。

心里对于这位太子殿下早就没了一丝一毫的畏惧之心。

按道理来说,即使要将赵桓下狱,也应该是被请过去而不是被人押过去,这些人的行为已经是大不敬了,放在平常恐怕立即就要被砍头。

但此时却有恃无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见到这群涌上来的禁军,赵桓还没有发话,一旁那些亲兵们就不干了。

这些将赵桓视若生命的汉子二话不说立刻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仿佛只需要赵桓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奋不顾身冲上去。

不得不说,相比于那些从来没有见过血的老爷兵。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过来的汉子,所产生的威慑力显然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论人数,他们连对面的一cd没有,可就是这么点人却可以迸发出压过了所有人的气势。

而刚刚还显得盛气凌人的那些禁军士卒现在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了。

在这样可怕的杀气之下,甚至就差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李邺这个志得意满的小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给吓了一跳。

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说话的时候也显得结结巴巴的,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现在的李邺只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如果不是心里还有一口气强撑着,恐怕早就被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他原本以为赵桓所谓的大捷,不过是攻其不备,从金国人那里占了个便宜而已。

可是当李邺亲身面对赵桓麾下的军队的时候,这才明白,赵桓麾下的士兵是一群多么可怕的虎狼。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大将曹曚 看到眼前这个小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赵桓的心里愈发的看不起了。

加上刚刚受到的侮辱,他也恨不得现在立刻提刀将李邺砍死在这里。

只不过他却明白现在并不是和这些人撕破脸皮的时候,就像是《孙子兵法》里所讲的那样,“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现在轻举妄动的话只会让之前的一切谋划都付出东流。

可是如果现在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兵将武器收回去,又会显得自己有些懦弱。

因此也不轻易发话,就这样默默地盯着李邺。

一时间局势竟然陷入了僵持之中。

谁也奈何不得谁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刻钟,稍纵即逝。

而现在场面上的火『药』味儿也越来越浓了,仿佛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可以引爆一切。

李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强行的压制住了心里的害怕。

脚步不由得向后缓缓退去。

这剑拔弩张的情况着实是有些可怕,如同随时都会火并一般。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兵马调动的声音。

“是谁在内城里面妄动刀兵?”

这声音壮如洪钟,显得中气十足,只是一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将领,身材高大魁梧,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雷厉风行。

而对于这个人,赵桓是认识的。

此人名叫曹曚乃是大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后裔,现任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说通俗一点就是负责着汴京城内外所有的军务和防务的武将,职责到是和前文出现过的完颜宗懿类似,都是一方的最高军事统帅。

当然,在大宋这个武将地位极低的地方,曹曚可没有金国的完颜宗懿那么风光。

曹曚带领着麾下的部队,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就在一刻钟之前,突然有个年轻人跑到自己的衙门里面举报说在朱雀门有禁军内斗。

这可是把曹曚给吓得够呛,在天子脚下发生官军内斗这还了得,而且朱雀门是进入内城的最重要的一个门户。

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威胁到宫城。

要是惊扰了皇上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于是曹曚不好,不敢怠慢,立刻大步流星的,甚至连调集附近的军队都来不及了,只能带着自己属下的亲兵赶得过来,

此时见到朱雀门,这里果然有官军在拔刀,互相对峙。

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推开了对峙的人群,张口就打算骂。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说话却瞟到了眼前的两个人。

曹曚一看脸『色』就不由得大变,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要是知道在这里对峙的人是太子和郓王赵楷的人。

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他也不敢随意过来『插』手的。

他们曹家世代为将,可是早就把大宋官场的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若是因此被卷入了夺嫡之争,不管以后是成是败,他们曹家恐怕都没有任何的好下场。

毕竟,军队去支持太子或者支持某个亲王,本来就犯了大忌。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赫赫威名的杨家帅府,现在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甚至连后人的去向都不得而知了。

“末将曹曚参见太子殿下。”

只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再犹豫了,现在的曹曚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对着赵桓问了一声好。

说着便单膝下跪行了一个礼,而他之所以会如此郑重,除了因为赵桓太子的身份之外,还是因为京东路的大捷让他打心底里敬佩这位太子殿下。

毕竟今国人的战斗力,他也是见过的。那样可怕的虎狼之师都在太子殿下,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对方的统帅都死于军中。

身为一个武人,曹曚由不得不感到敬佩。

“原来是曹将军呀,快快请起!”

而更加出乎曹曚意料的是,赵桓对待他的态度极其的和蔼。

其实说实话,赵桓也为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人感到有些惊讶,因此不由得稍稍的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还显得极其严肃的神情,立马转变成了和蔼的模样。

快步走上前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曹曚。

言辞之间,显得极其亲近,丝毫没有身为太子的傲气。

伴随着赵桓的一席话,曹曚才站起身来,旋即又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李邺。

“李给事中,别来无恙!”

只是相对于和赵桓的交流,对于身边的那个李邺,曹曚却并没有过多的理会。只是如同打官腔一般微笑着拱了拱手。

而他这样做的原因,一来是因为要说官职,自己远要比李邺这个给事中要大的多,身为上官的他自然没有理由和下官行礼。

二来则是因为李邺前两天回到汴津之后,不断的宣传金国人如何强大,甚至还将当赵桓军营里说的那番话缘分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这般懦弱卑鄙的猥琐小人,曹曚打心底里看不起对方,现在见面之后只是碍于郓王赵楷的面子,打了一身招呼。

“殿下不知道是什么事,要在这里大动干戈呀!”

曹曚看到依旧还在剑拔弩张之中的双方,不由得更加头痛了,只得转过头对着赵桓问道。但是眼睛在扫过赵桓的这些亲兵的时候,眼眸的深处却不由得流『露』出来了一丝敬佩。

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和身边的那些如同猪狗一般,不断地颤抖的禁军士兵不同。

赵桓的兵马显然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部队。

对于这些为国家出生入死的人,同样身为武将的曹曚难免不会生出一丝认同的。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闹了些小误会。”

赵桓似乎并不打算点破刚才的事情,反倒是微笑着,对着曹曚继续说道:“官家有诏书,让大理寺将我收押,这些禁军的士兵打算把我绑起来,我手底下的亲兵不愿意,这才出了这么点儿小误会。”

赵桓毫不在意的说道,脸『色』也显得异常轻松。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大义凛然 可是每一个字儿却都让曹曚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一分。

这倒不是因为和自己素无瓜葛的太子赵桓要下狱,而是这些他麾下的部队居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调动了。

要知道,不管怎么样调兵的事情都应该是皇帝向他下,只在由他执行的,像这样不敲不响的就调集了将近一营的将士可不是小事。

因此,他二话不说立马就怒了,转过头对着这些人就骂道。

“是谁把你们调到这儿来的?”

曹曚的这一声大吼状若洪钟,看着眼前这些瑟瑟发抖的士兵,心里不由的更加生气了。在他看来,打不过对面也就算了,作为守卫京畿的部队,竟然被别人吓得瑟瑟发抖。

这样的部队如何能够打仗?

并且在听到的曹曚的一席话之后,这些人也更加害怕了,平日里身为将门之后的曹曚,在军队里面的军纪是非常严格的。

以前就有过几个士兵擅离职守而被曹曚亲手砍了头,现在一面是如狼似虎的敌人,一面又是自家的将军。

在两相威『逼』之下,这些老爷兵们的心态终于崩溃了。

本就已经瑟瑟发抖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在了地上。

‘乒乒乓!’

铁器砸击地面的声音异常明显。

在看去这些人手里的刀早已经伴随着瘫软的身体掉到了旁边。

不得不说,越是见到这幅不成器的样子,曹曚越是觉得丢人。

气急败坏的他举起了手中的马鞭,冲上去对着为首的一个士兵就是一鞭子。

“刘三!你说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对于这个人,曹曚显然是认识的。

一上来就叫破了对方的名字。

“我。。。我。。。我。。。”

可即使是身上挨了一鞭子,这个士兵却还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欲言又止的踌躇了许久之后,也没有敢及开口。

“废什么话,赶紧给老子开口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曹曚见状,现在简直是怒火攻心,说着便又是一鞭子,甚至就连手中的刀也拔出来了。

这下子可算是把这个名叫刘三的士兵给吓得够呛。

他可明白自家的主帅一向是说一不二,此时自己要是再敢吞吞吐吐地说一个字的废话,恐怕就得身首异处。

刚刚的顾忌,一下子被恐惧给吓得丢在了一旁,连忙跪倒在地上,满脸恐惧地说道。

“是。。。是董安都统派我等过来的,还说让我们一定要听从身边这位大人的话。”

刘三显然是已经被吓坏了,一边哭嚎着,一边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的出来。

不过,与他的神情截然不同的是曹曚听完了这话之后,这并没有觉得丝毫的吃惊,其实这个问题他完全不需要问自己的部下。

毕竟今天曹曚轮休,代替他进行值守的乃是西营的董安都统,眼前的这些人之所以能够出军营还被派遣过来缉拿太子,不用细想就明白肯定是董安默许了。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明知顾问,其实就是想把这个答案说给太子赵桓去听,从而把自己从这场纷争之中给摘出来。

因为在这场夺嫡分争之中,他哪边儿都不想站队。

“丢人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回去,每人去找董安领30杖。”

刘三刚刚的一席话显然已经满足了他所有的需求,于是,就立刻命令这群丢人的货『色』离开了。

一语说罢,便再也不关注了。

反倒是回过头看向的赵桓,神『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太子殿下,这群人擅自调兵的事情我可是不清楚啊,还请您恕罪。”

曹曚脸上陪着笑,似乎是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了那群站在赵桓身后的士兵。

神情里面包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而对于这人的算计,赵桓自然也是明白的,他心里知道眼前的这位将军并不愿意掺和自己和赵楷之间的事。

索『性』也就卖了个面子。

“把刀都收起来,对着朝廷命官舞刀弄剑的,成何体统。”

赵桓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缓缓的回过头看一下了已经拔出了刀剑的亲兵,厉声训斥了起来。

在他看来现在已经起到了足够的威慑,如果再僵持下去,反倒会影响一切。

“是!”

赵桓麾下的士卒一项是令行禁止,更何况这些亲兵,虽然一个个心里都极其不忿,但是碍于命令却不得不将手中的刀剑又『插』了回去。

而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也再也看不到了。

巨大的火『药』桶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在见到情况缓和了下来之后,曹曚一直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算是落了下去。

只不过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李邺的脸『色』却愈发的难看了。

他本来是打算依靠这些借来的士卒能够将赵桓直接抓起来,这样做既可以为自己出气,又可以大大的扫了赵桓的面子。

在李邺看来无疑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谁知道他却算漏了自家士兵的战斗力和赵桓手下部队的可怕程度。

这下子就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脸『色』不由得更加尴尬了。

在他看来,失去了威慑之后,赵桓压根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跟自己去大理寺的监牢,他们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毕竟是假传圣旨只要赵桓进了宫,那位一直保护在官家身边的童贯太尉就一定会把太子引到皇帝那里。

那个时候他们所有的谋划都会失去了作用,因此越是想下去,就越在心里觉得恼怒。

只不过就在他陷入思索的同时,赵桓那里的一席话却一下子让他愣住了,而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出乎了李邺的意料。

“曹将军,皇帝下旨让我去大理寺候审,但我身后的这些兄弟却又不能陪着一起去。”

赵桓忽然看向了曹曚,言辞之间似乎是有些进退两难。

可还不等对方答话,便又接着说道:“要是让我把这些兄弟交给别人,肯定会无端害了他们的『性』命。不如将军你暂且将他们看管在军营之中,无论怎么样也等我的事情尘埃落定了之后再将这些人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32章 再生毒计 赵桓苦笑着说道,还下意识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那里出神的李邺,交谈的时候,言辞恳切。

一言一行竟然都像是在托孤一般,并且相对于自家的『性』命,反倒是更加爱护麾下这些士卒。

不得不说,这一言一行一下子就勾起了曹曚的好感,有些敬佩的感情一下子变成了敬仰。

作为一个武将,见到太子殿下如此爱护自己麾下的部队,不生出任何的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他本来是打算拒绝的,毕竟这群人可是烫手的山芋。

但是在看到了赵桓恳切的神情之后,心里却又不由的一叹。

“殿下放心,这些人都是我大宋的兵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全这些兄弟的『性』命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曹曚只是稍稍的思索了一会,就毫不迟疑的应承下来。

“多谢了!”

赵桓仿佛此时才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重担,言辞恳切的说了一声谢谢,这下子可是更加让曹曚觉得受宠若惊了。

然而,还不等他答话,赵桓却率先走向了一个刚才回过神来的李邺说道:“六如给事我们走吧!”

言辞之间显得异常淡然,甚至给人生出的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

相比之下,那个站在旁边形貌猥琐的给事中李邺,则是云泥之别。

说完之后,压根就不再理会,竟然大步流星的向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仿佛自己要去的地方不是地狱,而是天堂。

“殿下!”

谁知道就在赵桓昂首阔步的离开的同时,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却传了过来。

那些被赵桓委托给曹曚的亲兵,竟然在同一时间纷纷跪倒在了地上,口中如同哀嚎一般大吼了一声。

眼前的这场景显然是震惊了所有人。

就连曹曚都有些感动。

经过了这短短一会儿的相处之后,他不由得对这位之前从未见过的太子赵桓愈发的感兴趣了。

而更加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听到了部下的挽留之后,赵桓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默默的挥了挥手。

嘴里却合着陌生的曲调高歌的起来。

“荆卿易水秋,楚囚歌未休,囹圄何足惧,千古传不周。”

这声音如同可以穿破一切一样,向着周边不断的扩散了起来,这内城就是达官贵人和府衙的所在地。

上午这一出闹剧也吸引了不少人在这里围观。

随着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可是这歌声却回『荡』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就连李邺也似乎被这气魄给微微的震慑住,足足顿了好一会,这才连忙跟了上去,身影同样也渐渐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好汉子,好气魄!”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曹曚这才反应过来,却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句。

而他的这句话显然也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共鸣,这群本来打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到这里的官员眷属们,很多人依旧还愣在原地,心里慢慢的品味着这首言辞浅白的诗句。

不过,这却正是赵桓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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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悄地降临了。

时明时暗的灯火,却透过窗子传了出来。

在赵楷的府上激烈的争论却又从密室里面传了出来。

而在场的依旧是赵楷,王黼,李邺三个人。

“殿下,今天虽然波澜丛生,但好在李邺我还是不辱使命。”

这才刚刚坐下,李邺就迫不及待的表起了功。

“干得好!干得好!”

赵楷对于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听说了的,知道太子已经老老实实的去了大理寺监牢,心里不由得愈发高兴了起来。

在汇报之后,连忙极其兴奋的握住了李邺的手。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太子之位已经唾手可得了。

不过就在两个人还沉浸在各自的幻想之中的时候,王黼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一切。

“殿下!事情现在还没有下定论,切不可轻敌大意呀。”

王黼显然比其他的两个人想的更多,这个在官场上沉浮了多年的老宰相,行事起来却眼要比这两个人谨慎得多。

而在听到的这一番话之后,赵楷脸上原本的微笑也一下子给凝固住了,似乎是对于这话显得颇为吃惊。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调整回了心情。

“相公,何出此言啊?”

不过首先说话的却是李邺,他似乎并没有明白王黼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反倒是因为对方打断了自己的话,而感到有些气愤。

不得不说,这一些话也引起了赵楷的共鸣,随着李邺的疑问也将目光投向了王黼。

“殿下难道没有感觉到今天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变数吗?”

王黼看着两个人这副茫然的模样,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可是,这话却一下子像是给赵楷提了一个醒。

“你是说曹曚?”

赵楷自然也不是傻子,经过一番提点之后立马就想清楚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到了今天在城门口出现的这个变数。

本应该在家中休假的曹曚,为什么会这么准时的出现在了城门口为赵桓等人解围。而对于今天的情况,赵楷的了解大多数都是从李邺的汇报中的之的,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人当时的丑态。

在经过了一番添油加醋之后,赵楷知道的过程已经和事实大相径庭。

原本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曹曚。

经过李邺的一番描述之后,反倒是成了赵桓居心叵测的同党。

其实对于李邺的话,王黼也是将信将疑。

因此,话还没有说完,便又转过头对着李邺言辞严肃的又询问了一句。

“给事中!今日现场的实际情况真的和你的描述一模一样吗?”

王黼不由得有些怀疑,对于曹曚归顺了赵桓这件事,可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这个一向不沾染任何政治的曹家都不应该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选择贸然卷入其中一方。

因此,看像李邺的神情显得有些犹豫。

谁知道他的话才刚刚说完,那边的李邺就大怒了起来。

“相公,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添油加醋在这蒙骗郓王殿下吗?”

愤怒的话语声一下子传了过来,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章节目录 第33章 计定兵权 李邺一边说着一边都已经哽咽了起来。

而这番悲壮的神情,无疑也感染了所有人。

就连提出这个问题的王黼都从来没有想到过,对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刚刚还严肃不已的神情,不由得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相公,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赵楷自然将一切看在了眼里,有些无奈的看向了王黼说道。

毕竟,李邺是最近才投靠自己的言语之间显得颇为小心。

居然就这样有些严厉的训斥起了王黼,仿佛是真的在为李邺出气一般。

不过,说话之间不断使用的小眼神却让此时的王黼一下子就会意了。

“是老夫失言了。你老弟还请不要见怪呀。”

王黼言语之间显得异常的随和,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宰相的架子。

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主动向着李邺道歉了。

当然,也正是这个举动,才算是真正的缓解了在场尴尬的气氛。

赵楷见状,连忙就岔开了话题,继续说道。

“既然这个曹曚已经投靠了赵桓,我们就得想想办法了。”

他的眉『毛』微微的紧蹙在了一起,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出了嘴中的话,可一边说着,眼神却全然放在了李邺的身上。

举手投足都显得郑重其事的,显然是给足对方足够的尊敬。

而面对这一系列的动作,李邺也不可能再接着自怨自哀下去了。

连忙继续开口说道。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这人不是殿下的我们就得想办法除掉他。”

李邺一扫刚刚的颓废,当仁不让地说着,言辞之间显得恶狠狠的,一开口说出的主意就是要想办法除掉曹曚。

一举一动都显得信心非凡,很明显是已经有了成竹在胸。

可是那激动的模样却全然没有一丁点谋士应该有的冷静。

并且李邺的这个言辞也没有说服一旁的王黼,直到现在他还都在怀疑曹曚到底有没有和赵桓勾连在一起。

对方可是掌管了汴京所有兵马的实权派,如果早就投靠的赵桓,怎么会给李邺机会从军营里面调兵出来呢?

而赵桓出行的日子也应该提前知会过曹曚,全然不可能是像今天这样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仿佛是全无准备一样。

此时再联想到赶来之前,府中的下人和他汇报的情形。

心里面立马就有了判断——李邺在撒谎!

当然,在想到这里之后,王黼自然是要开口劝诫的,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楷接下来的一下子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就是这么义气用事的一席话,却一下子勾动了赵楷的兴趣。

“哦?”

赵楷原本还紧蹙在一起的眉头,突然散开了,仿佛是一下子被打中了心中的要害,声音还没有停顿多久就急急忙忙地继续说道:“计将安出?我们要怎么对付曹曚?”

“那还不简单,前几日曹曚手底下的都统董安不是派人给殿下传信说是打算投靠吗?此时不正是一个好机会!殿下何不准备一些财帛让董安去交际一番。”

看到赵楷期许的眼神之后,李邺更是来了精神。

最终的话如同倒豆子一般一泄而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下子说了出来,他的话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想必早就在心中暗暗打好了腹稿。

不过,却也真的勾起了赵楷心中那别样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办法扶持董安,让他拉拢其他的都统,关键的时候就可以一举做掉曹曚,掌控禁军了?”

赵楷自然不是蠢人,这才刚刚一得到提点就举一反三一般的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李邺的话虽然并没有明说,但是计划成功后所带来的利益却赵楷心动不已。

如果自己的人可以控制汴京城所有的军队,那他可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看自家父皇的脸『色』了,说个不好听的,甚至可以仿照李世民的故事。

这话一下子就击中了赵楷的痒痒肉。

一字一句简直都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在赵楷看来,只要有了兵权,到时候别说是当什么太子,就是那个至高之位也是唾手可得。

在他的脑海中,既然李世民这样的人都可以成功,自己这个状元之才,怎么可能会有失败的理由。

可是即使是心里再怎么激动,对那个位置再怎么向往,赵楷在激动过后却又不由得踌躇了起来。

徽宗皇帝现在对他很不错,平日里也显得极其的倚重,再加上赵桓已经被下狱了,已经完全占据了优势地位的赵楷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去铤而走险。

虽然刚刚的模样显得心动不已,但在冷静下来后,理智却又重新占据了大脑的至高点。

不知不觉中居然陷入了思索,无法自拔。

而他的这副模样,显然是急坏了李邺。作为怂勇赵楷发难的主使之一,他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和王黼等人有着天壤之别。

甚至可以说是已然身临险境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

做了这么多年的关他可是很明白自家的那个徽宗皇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即使是平时和大臣们相处起来显得轻浮无比,可一旦上升到国家的面子,那就不是说说笑笑可以避过去的。

自己为了督促赵楷议和,在回来的时候大肆宣扬女真人有多么强大,已经在士林之中,臭了名声了。

好在是借助投靠赵楷的机会,稳定了自己的位置。

可是他自己却也明白郓王现在虽然大权独揽,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王爷,如果皇帝恢复了健康,势必就会失去所有的权力。

到那时候没办法得到保护的李邺可就完蛋了。

现在汴京城里面群情激奋,民怨沸腾,难保徽宗皇帝重掌大权之后不会把它作为一个民众怨恨的靶子。

那时候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因此,也许是出于对自己『性』命的考虑,本来应该作为臣子谨守臣节的李邺,却在字里行间暗暗的怂勇赵楷掌握兵权。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看到眼前这人的样子,王黼不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投靠赵楷的李邺竟然是这么一个不顾大局,睚眦必报的蠢货。

在他看来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34章 分化拉拢 且不说现在的郓王赵楷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兵权,单论在国内的声望也和当年为唐朝建立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李世明有着天壤之别。

本来这一年来由于太子远离京城的缘故。

在赵楷的经营之下,状元王爷的名声已经在汴京城中传开了。

可是这么长时间来的辛苦,却在早上因为一件事付诸东流。

那就是赵桓在京东路取得了大捷的消息,要知道在这个国难当头的时候,老百姓们关注的不再是哪个皇子的文才高,哪个皇子学识好。

而是会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和金国人的战斗之中。

今天京东路大捷的消息散播之后,太子以后再也不需要任何的动作,名声和威望就能自然而然的达到顶分。

毕竟有着赵楷运筹不力,致使大败的例子,现在老百姓们最佩服的自然是取得了大胜,还斩首了金人高官完颜宗干的太子赵桓。

至于在军队上的威望更是有着天壤之别,现在的大宋又不是隋末唐初时期了,在家族政治已经完全瓦解的今天,仅仅靠着一个简单的政变就想夺取皇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想通了一切之后,王黼立马就打算开口劝谏。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赵楷那边投过来的热络的眼神却一下子止住了他心里所有的思索。

“我觉得李大人所言甚是,不知相公你是什么想法?”

赵楷言辞兴奋的询问道,不过却多少有一些明知故问的嫌疑,他早就已经调到了王黼陷入沉思的模样,以及那紧皱的眉头。

如果说猜不出眼前这位老宰相想什么,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而他却并没有在意,虽然一席话貌似是在询问,但字里行间中蕴藏的意思无疑就是在明白的告诉王黼自己已经认同了这个计划。

‘看来殿下已经被说动了。’

见到对方这副神情,王黼立马就明白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微微的皱起眉头思索起了补救的办法。

也正是这个小动作就能完完全全的看出王黼此人到底有多么圆滑。

如果异地相处的话,宗泽面对赵桓的昏招一定会据理力争,并且会原原本本的点出事情的所有关节。

但是王黼这个宦海沉浮了多年的老狐狸,却并不会这样。也许是害怕自己和赵楷唱反调之后,会被记恨。

此时的他只是默默的错开了目光,陷入了思索之中,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赵楷的目光。

而赵楷也并没有对这个动作感觉到惊讶,两个人本就相处的多年,互相之间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因此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王黼思索。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王黼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我看什么事情都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对于这件事,我们还得做两手准备呀。”

王黼苦思冥想了许久,这才开口继续说道,锁提出来的方案也是他认为现在唯一可行的一个方案。

那就是两边都不得罪,一边拉拢指挥使曹曚,一边拉拢董安和别的都统。

看来也只有这样双管齐下的行动,才是万全之策,并不会走向某一个极端。

“相公所言有理。”

赵楷在听到了王黼的话之后似乎又一次被说动了,对于这个折中的办法,他倒是显得非常认同。

此时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下来,

“既然如此,这事儿就交给相公你和给事中去办吧。”

赵楷微微的思索了一会儿,便下定了主意,脸上欢笑的神情一扫而光,反倒是极其严肃的看向了身边的王黼和李邺。

如同当机立断一般的马上下定了主意,并且将具体办事的人都已经分派了下去。

“诺!”

两个人也知道这是自己这边的一个机会,脸『色』也同样严肃了起来。

不由分说地站起身,作揖行礼,就连回答的时候,为了表现出两人的重视,也用的是‘诺’这个现在已经很少在使用的词。

只不过和满面兴奋地李邺不同。

王黼却总是觉得心里没有底,但是既然事已至此了,他就不能不继续执行下去。

现在的他只能希望可以一切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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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曹曚坐在自家府上的书房里。

眼睛却不住的盯着桌案上的两封信,眉头紧锁之间仿佛是在权衡着什么。

顺着桌案上的烛光看去,依稀还能认清楚这两封信中的一封赫然写着王黼两个,再加上曹曚纠结的神情。

不用说,这封信一定是郓王方面寄给他的,目的自然也是拉拢。

只不过那另一份信上却是空白一片,丝毫看不出来历和寄信人。

不得不说,此时的曹曚越是看着这两封信就越觉得头疼,自己一向是不涉及夺嫡这种危险的事情。

谁知道千躲万躲,却还是被卷了进来。

他手里的这两封信一分是来自于宰相王黼,一封则是太子赵桓的亲笔书信。

至于信的内容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大致都是劝说曹曚投奔自己这一方。

只不过不同的是,王黼在送信的同时还派人送了一大袋的珠宝给他。

而这两天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出乎了曹曚的预测。

原本在他看来,太子下狱这种事情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身为皇帝的徽宗即使不出来做个解释,只要也得要做个仲裁。

可是一直待在延福宫养病的徽宗皇帝却好像是完全不知道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事情已经闹得愈演愈烈了,但还是一副暗中不动的模样。

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个可能『性』,一是皇帝有意而为之,第二就是皇帝被人蒙蔽了。

可是根据他这么多年来事奉皇帝的经验,要说有人能够将这个看似荒唐实则聪明的皇帝完全给完全蒙蔽住,那真是天方夜谭。

那么现在唯一的一种可能『性』就是皇帝有意而为之。

不过这可就要苦了他这个同样被牵扯进去的想要谨守中立的人。

因此,这两天的他简直是愁白了头,生怕自己选择错误给曹家带来了万劫不复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35章 游说(上) 这也是为什么,一向见惯了生死的曹曚会在这件事上显得如此婆婆妈妈,毕竟此事牵扯的是曹家的荣辱,并不是他一个人。

不过就在他陷入思索的时候,一个声音却传了过来。

“将军是在纠结到底要站在谁的那一边?”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年轻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

赫然就是那位劝降了萧览的岳翻。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赵桓身边的亲信,此时居然出现在了曹曚的这里,听言语之间的意思还显得颇为熟络,似乎两个人早就认识了。

而他的话显然让此时的曹曚更加纠结了,一时无法做出抉择的他只能就这样默默的低声不语,仿佛只有沉默才能够解决问题一样。

可是岳翻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将军是选择站在太子这边?还是郓王那边?”

岳翻微笑着说道,语气显得和缓异常,可嘴里的话却如同连珠炮一样,一枪一枪的打在了曹曚的身上。

令人窒息的节奏让曹曚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但是不管怎么努力,却都好像说不出一句话来。

“亦或者是谨守中立,谁的队伍都不加入?”

见到这幅见令人着急的状况,岳翻却丝毫都不着急,依旧只是微笑着,却波澜不惊的点出了曹曚所有的想法。

岳翻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看向了对方,那直勾勾的眼神却看的曹曚不由的后背发凉,寒『毛』倒竖。

本来是客人的他却让身为主人的曹曚显得如坐针毡一般。

在这目光下,左扭右扭,似乎怎么都坐不舒服。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先生想必是想让我去投靠太子殿下吧!毕竟你是他的说客。”

曹曚黑着脸,闷声闷气的说道,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在送完信之后之所以会选择留着不走,无非就是打算继续劝说自己。

再加上三日之前,跑来告诉自己朱雀门有人斗殴的人就是岳翻。

要是再想不出事情的始末,曹曚就有些太蠢了。

很明显他被那位太子殿下给算计了一番,本来可以谨守中立,事不关己的自己,现在却只能被迫在两个漩涡中选一个,不会淹死自己的跳进去。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的气愤,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和岳翻说话的时候,也显得比较粗暴。

只不过对方的反应却和曹曚脑海里的构想完全不同。

听着这粗暴的话语岳翻却并没有生气。

反倒是微笑着看向了他,似乎压根儿没有在意刚刚的语气,默默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一举一动都显得慢条斯理,似乎现在被劝说的人反倒是他了。

可是,对于岳翻的这副模样,曹曚却好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般,他稍稍地驱散了一下心中的纠结。

竟然也同样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品尝起香茗。

然而,曹曚的动作还没有持续多久,岳翻接下来说出的一番话却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兴趣。

“我今天可不是来游说将军你的,我是来救将军一命的。”

相对于那些一上来就先说好处和情况的说客,岳翻的话明显出乎了曹曚的意料。没有劝说和好言温慰。

反倒是直言说是来救命。

但是也就是这样危言耸听的话语,却一下子把曹曚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

“哦?”

他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随着话音将目光投了过去,面对这奇怪的一席话,曹曚心里虽然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按耐着『性』子问了下去。

“将军,你可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现在除了投靠太子殿下在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直到这个时候,岳翻才选择了直入主题,嘴里的话却越来越危言耸听了。

原本还期待对方有什么高见的曹曚一下子显得失望不已,不知不觉中又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别处。

曹曚可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大祸临头的,无非就是在太子赵桓和郓王赵楷之间选一个站队。

大不了自己就这样就拖着,坐山观虎斗,大不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了再选择一个优胜者去投靠就行了,哪里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在他看来,岳翻完全是在危言耸听,刚刚还提起来的些许兴趣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只可惜曹曚口中的这杯茶还没有喝完。

岳翻的长篇大论却接踵而至。

“将军可曾知道东汉末年的刘表,官渡之战的时候,他也打算坐山观虎斗。可最后的结果就是不管是哪方赢了,都会恨之入骨,想要除之而后快。”

岳翻并没有讲什么深明大义之类的事情,反倒是直接晓以利害,还用了三国时期刘表的例子来做比较。

直言不讳地提出了坐山观虎斗,两边都不靠,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一些话对于曹们的说服力却并不大。

他们曹家看似虽然是将门之后,实际上也是诗书传家的,对于这个例子,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却毫不在意,反到是言辞轻浮的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我完全可以选择投靠郓王嘛,他现在已经将太子殿下下狱,明显已经占了优势,我何必去上一条已经快要沉了的破船呢?”

曹曚不为所动的笑了笑,也将自己心里的话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会选择的如此困难,只不过是拿不准主意到底要投靠哪一方。岳翻帆所说的什么大祸临头,死到临头之类的话,全然不信。

言辞之间显得无比轻佻。

谁知道这一些话却好像并没有出乎岳翻的预料。

“将军,你说的不错。你完全可以选择郓王赵楷去投靠。”

此时的他反倒是突然点了点头,认同了曹曚的话。

这么一个古怪的话语和动作,显然是不寻常的,看的曹曚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岳翻接下来的一席话却接踵而至了。

“我敢肯定,如果现在将军你选择投靠郓王赵楷,对方同样会和太子殿下一样把你引为知己和心腹。只不过,你却得失去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岳翻不由得卖了一个关子,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对方的神『色』,大致确定了眼前人心中的所想之后,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章节目录 第36章 游说(下) “哦?”

果然,在听到了这一些话之后,曹曚的注意力又一次被吸引住了。

“兵权!”

岳翻一边说着一边冷笑了起来,不过,这两个字的威慑力却远远要比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多。

只是刚一听到曹曚的脸『色』就一下子变了。

他很明白曹家之所以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最主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兵权,别的不说,就说前几年还兴盛一时的种家。

自从白沟惨败之后,麾下力量受到了极大损失。

现在朝廷之中还有几个人记着这个显赫一时的帅府,并且同样的事情在大宋朝屡见不鲜,就算是当年声势滔天的天波府杨家将现在又到哪里去了,还不是消失在了大宋百姓之中,相比因此相对于之前的所有话,这两个字反倒是最能勾起他恐惧之感的。

“我想将军你在军队中有着不少的轻信吧!难道会不知道你麾下的都同董安这两天到处串联帮助郓王赵楷拉拢你的部下,”

岳翻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的瞟了一下曹曚,在发现对方的嘴角微微颤抖的些许之后,立刻就明白自己的话起作用。

连忙又加了一把火。

“将军,你也是聪明人,对于毫无兵权的郓王赵楷来说,你的投效即使机遇也是风险,毕竟,在成为了他唯一可以与众的武将之后,草家的话语权必然会大大提升,到时候不管是郓王还是文官集团都会将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岳翻的话说得并不快,语气也显得很和缓,一字一句地力求让对方听清楚每一句话,不过,正是这慢条斯理一般的解释,却一下子击中了曹曚的要害。

本来刚刚只是嘴角有些抽搐,现在就连脸『色』都变了。

只不过在说完了这一些话之后,岳翻却又不在开口了,言语之间的节奏全然不像是一个说客而像是一个出谋划策的谋士。

反倒使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对方思索。

在这翻劝说之下,曹曚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脑海里也一再的回忆起了,赵桓送给他的那一封信。

看着摊开在桌子上的信纸,却怎么都舍不得收起来。

心里不由得又开始一字一句的咀嚼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而刚刚岳翻的那一番分析也确实很有道理。

诚然现在的自己,不管是加入哪一方都能够得到荣华富贵,起码这辈子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了。

只不过对于舍弃兵权这种事,曹曚却怎么都不愿意。

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岳翻后面没有说的话自然也一下子就了然了。

现在的自己,如果冒险投靠陷入了劣势的太子赵桓,反倒是可以保住曹家帅府的地位,保住他引以为根本的兵权。

因为曹家的兵马不过是万余人,这些人在郓王赵楷那里虽然是显得弥足珍贵,但是在赵桓这边却并不一样。

别的消息先不说,光是他知道的太子就起码有八千精锐骑兵驻扎在城外,这么大一股部队即使是现在偷袭汴京城都可以做得到。

因此,太子也完全没必要去冒着失去他忠心的风险度走曹家的兵权。

当然,如果是认为曹曚在赵桓那边就不会得到重用,这就是大错特错了。

如果自己铁了心的投靠郓王赵楷无疑会在本来还是均势的天平上加一个大大的筹码。

不过,再往深了的事他却也不敢想。

谁知道就在曹曚不住思索的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岳翻却再次开口了。

“看来将军你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啊!你可知道为什么郓王要花大力气去拉拢你的部将吗?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裹挟着你一起行动。”

岳翻的脸『色』愈发的冷清,可嘴角挂起的那一丝莫名的笑意,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勾勾的盯着曹曚的眼睛看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一下子给曹曚提了个醒。

“你的意思是郓王想要谋反?”

这才刚刚听到那边的话,曹曚就一下子惊讶的叫喊了出来。

只不过他这个夸张的反应却引起了岳翻那边的一阵晒笑。

“认为郓王跑来拉拢你只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有个护身符吧。他现在深得圣眷,又整日待在汴京城里面能有什么危险?”

岳翻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毫不犹豫的嘲笑起了对方毫无远见的政治眼光。

一语说罢,也不罢休。

竟然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一旦你的部下裹挟着你进行叛『乱』,那时候就是你们曹家大祸临头的日子了。”

说到这里,岳翻竟然又停下了自己口中的话,只不过对面的曹曚却早已经方寸大『乱』。

“大祸临头?”

一听到这四个字,他更加害怕了,与刚才的稳坐钓鱼台不同,现在的曹门反倒是焦急的追问了起来。

“不错!”

岳翻默默的点了点头,稍微的顿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在裹挟着你进行叛『乱』之后,他们自然可以从赵楷那里得到高官厚禄,可是你们曹家就惨了,在外人看来,你们就是支持赵楷『逼』宫的罪魁祸首。首先在民间,名声就完全没有了。其次。我敢断言一旦你帮助只看见登上了皇位,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曹家一定会被严肃处理,以儆效尤。要知道在我们大宋朝武人干政可是禁忌,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难免不会再出现一次五代十国。”

岳翻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发自肺腑的劝说。

伴随着他的话语的不断说出,曹曚脸上的神『色』此时已经惊慌到了极致。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事情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步,既关系到曹家的荣辱,又关系到他个人的得失,可是万万不能走错的。

“来人呀!”

曹曚忽然大叫了一声,伴随着他的话音,一个衣着朴素的仆人应声走了进来,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候着吩咐。

“把这包东西给郓王殿下送回去。”

曹曚毫不犹豫的指了指桌子上郓王送给他的金银珠宝。

章节目录 第37章 风雨将至 听到了曹曚的吩咐之后,仆人连忙拿起了那个看上去颇为繁重的包裹。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却又被岳翻给叫走了。

“且慢!”

岳翻又开口继续说话,他把脑袋转了过来看向了曹曚,目光流转之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人家送来的礼物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岳翻突然笑了起来,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却再一次让曹曚觉得费解不已。

在他看来,自己既然都已经把东西还回去了就表明了是要投效太子赵桓。为什么眼前的这位岳先生要阻止自己。

“这!”

随即他便抬手制止了将要离开的仆人,但眉宇之间却挂起了些许疑『惑』。

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的岳翻。

“将军可是打算投靠太子殿下了?”

岳翻又一次开口,却如同是明知故问一般。

“那是自然!”

曹曚的心里虽然有些听不懂这话,不过却还是选择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可投向对方的目光却愈发的疑『惑』了。

“那将军就听我一句,一定要把郓王送来的这些钱财和书信保留好,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

岳翻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了,相对于眼前这位将军,他在思虑方面明显要更加周全。

而曹曚却愈发疑『惑』了,不过经过了刚刚的一番解释,他大致也猜到了这一切还有后招,只不过岳翻并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现在太子殿下身陷囹圄之中,难不成我就一点事情都不做吗?”

即使是这样,曹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赵桓现在的处境简直是危如累卵,被人莫名其妙的下狱了不说,就连朝廷上面都没有几个人敢为其说话。

曹曚原本以为太子殿下来拉拢自己,主要是看重了自己的力量,谁知道眼前这位岳先生却让他按兵不动,不要做任何的事情。

身为武将的他本来就有些急躁的脾气,此时见到对方卖关子,不由也有些着急了起来。

“哎!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曹将军,你平时做什么?这两日就可以做什么呀?你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我听说童太尉平日里很喜欢接见你们这些将军,只没事儿干你可以带着这些财宝和书信去拜访一下童太尉嘛!”

见到曹曚急躁的样子,岳翻不由得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打算卖个关子,过几日再让曹曚去干这件事的,此时见到对方追问自己解决办法,索『性』也就直说了。

“去拜访童贯?”

曹曚一听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拜访童贯,只不过在看到了岳翻莫名的笑意之后却一下子恍然大悟。

“先生是打算让我把这件事借助童贯之口告诉皇上。”

其实曹曚并不是笨蛋,之前之所以会显得反应那么慢,主要是因为这些阴诡的伎俩,身为武将的他并不常接触。

现在再经过了一番提点之后,立马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错!”

岳翻微笑的点了点头,对于曹曚能够想清楚这一切,并没有觉得意外,说着便又凑了过去,似乎是在小声跟曹曚说着什么?

只不过由于是第一声的耳语,却并不能听清楚。

可是唯一知道的事情却是在场的氛围着实不错。

——————————————————————————————

但是在郓王的密室里面,此时的气氛却远远不如这里融洽。

“殿下,这两天我们审理案件的进程非常不顺利,不管是对赵桓问什么都他选择闭口不言,大理寺的官员又不能对太子用刑。”

明亮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密室。

在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方,却有两个身影对坐而谈。

此时的李邺面『露』愁容的和赵楷诉说了起来。

与几日前定下计划时候的意气风发,现在呆在这里的两个人,不管是他还是赵楷都是一脸愁容。

而究其原因就是这两天来对于所谓的太子谋反案的调查进展极其不顺利。

面对已经被经营成铁桶一块的京东路。

即使是他们想要构陷什么罪名,也丝毫找不到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证据,眼看着皇帝陛下恢复的越来越好,

要说赵楷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我们派到京东路的那些探子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赵楷面『露』苦涩询问道,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完全低估了自家大哥的本事,诺大的京东路居然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找不到。

“你也知道要调查这些事情只能去应天府,而这几年来,太子和赵不试已经把那里经营成了自家的大本营,我们的探子别说去刺探什么情报了,就连外乡人到了京东路都没有百姓敢收留,再加上沿途关卡重重,想要传递出情报来简直是不可能。”

李邺越说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而同样有这样感觉的,还有赵楷。

李邺在投靠了赵楷之后,一下子就被他引为心腹了,因此也顺理成章的从王黼手里接过了赵楷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情报系统。

毕竟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风光王爷,要说一点耳目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原本耳聪目明的探子们,在这几日里简直是失去了用处,许多人甚至连应天府都进不去。

更别说去掌握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本来在王黼负责这件事的时候,一向情报来的极其顺利,除了碍于不想打草惊蛇,没有去刺探军营之中的事情,对于其他的事情简直是了若指掌。

甚至连赵桓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都能探查的清清楚楚。

谁知道这两天交割给了李邺之后,却完全成了瞎子。

“早知道当时不管是冒着什么风险都要花大力去探查一下赵桓这家伙的军制改革,现在需要用到这些证据的时候,反倒是只有官员任免这种无关痛痒的消息。”

赵楷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既然选择了要给赵桓定一个谋反的罪名,像官员任免这种情报完全就没有什么用处。

早知道如此,那么这一年多来,他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探查一下赵桓到底在军营里面干了什么?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又应该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没有远见而已。

一想到这里,赵楷不由的就觉得有些生气,言语之间看向李邺的眼神也有些责备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8章 赵楷的忧虑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动作,却全然被李邺看在了眼中。

“不好,殿下恐怕是对我不满了。”

李邺这个人精一样的人物,一下子就明白了,赵楷眼神里所包含的意味,只是扫了一眼就立马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还不等赵楷边责问,他就先声夺人一般的首先诉苦道:“殿下,你可能不知道。等到我亲自接手之后,这个所谓的情报系统简直是千疮百孔,那些被选拔出来作为探子的人不光是没有什么能力,大多还是些老弱病残,我是真不知道王相公之前是怎么统令这批人的?我真是太佩服王相公的本事,看来等会我得向他请教一下。”

李邺仿佛是没有看到赵楷的眼神一般,苦笑着诉起了苦,一边说一边抱怨着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是些无能之辈。

这话乍一听像是没什么。

甚至还在夸奖王黼的能力很强,能够把一群老弱病残使用得妥帖得当,迸发出的巨大的力量,是一句明明白白的好话。

只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赵楷将这一席话收入耳中之后,在他脑海中所勾画出来的场景却全然不同。

“你说我现在手底下所有的探子都是老弱病残?”

听到这里,他不由得皱起的眉头,神『色』有些疑『惑』的问。

赵楷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脸『色』也不由得更加难看了。

不过他的这一副表情却正是李邺所需要的。

‘总算是把这个责任甩给了王黼。’

只是一看赵楷现在的这副表情,李邺一下子就明白了就明白自己刚刚的那些话确实起作用了,知道自己已然成功的把矛盾转移给了王黼,心里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摆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殿下,你不知道这件事。我接手之后发现手底下所有的探子都是些脑筋愚笨的老弱病残。”

面对赵楷的询问,李邺居然重复的一遍之前所说的话。

他像是不明所以一样,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可是一旁的赵楷却不一样了,本来就已经很难看的脸『色』,此时竟然又恶化了几分。

眼眸的深处居然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竟然就这样默默的陷入了沉思之中,看到了赵楷的这副模样,李邺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疑『惑』也越来越浓。

只不过和脸上神情截然不同的是他激动的心情。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一些话已经给赵楷的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毕竟,作为谋士,谁不希望能够被主公专用呢?

加上李邺本来就是个小人,也许是出于政见不合,也许是出于上位的需求,总之,他已经在暗地里默默地开始攻讦起了王黼。

“这话你就不要再去问王黼了,我既然已经把手底下的探子都交给了你,这些事情就是你的责任,还想去麻烦人家?”

稍稍的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赵楷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却一扫之前的不愉快,反倒是微笑着对着李邺说道。

似乎刚才的那一些话都是天方夜谭,压根也不会相信一样。

谁知道就在他们两个热络交流的时候,挂在密室门口的一个小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三声清脆的响声,一下子止住了正在交谈的两个人所有的话语,赵楷和李邺不由得对视了一下,似乎是心照不宣一样闭口不言了。

一时间仿佛刚刚根本没有发生过交流。

“殿下是我来晚了。”

风尘仆仆的王黼这才赶了进来,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的缘故,此时的他披着一个特别宽大的长袍,就连面容都被兜帽给遮住了。

“不晚,不晚,李兄他也是刚刚才到的,我俩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你就赶到了。”

赵楷似乎对于姗姗来迟的王黼并不在意,微笑的解释起了一切,但嘴里的话却和实际情况截然不同。

事实上他都已经和李邺在这里密谈了半个时辰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向王黼说实话。

不过在说完了这话之后,赵楷不由得有些心虚,连忙又追问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岔开话题。

“相公怎么来得如此晚啊?”

赵楷疑『惑』的询问道,伴随着他的话语声,王黼也褪去了身上那件看上去颇为粗糙的悌袍,不过脸上那副喜悦的神情却一下子给了赵楷一个好感觉。

当然,同样看透了这一切的还有李邺。

“我看相公你面『露』喜『色』,难不成是有什么好消息?”

他只是默默地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因此,李邺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口询问了起来,相比于前几日的谦卑,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不过也许是某件事情实在是太令王黼兴奋的缘故。

此时的他居然全然不在意李邺的询问。

反倒是转过头对着赵楷兴奋地说道:“我刚刚收到了赵桓部下的一封投降书!”

王黼的话说的并不会一字一句的,却如同石破惊天一般,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

赵楷和李邺在听到的这个消息之后,异口同声的惊叫了一句,只是一个瞬间,心头就立刻被兴奋的感觉给充斥了。

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李邺,在经过了一开始的兴奋之后,一股嫉妒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和一无所获的自己相比,王黼居然能够策反赵桓的属下。

这么一来一去不是更加显得自己无能了吗?

因此,他的脸上虽然挂着微笑,可心里面却不由得发起了狠。

然而就在他不住思索的时候,一个更大的好消息又接着从王黼的嘴里说了出来。

“赵桓的那个部下还送来了一份关于应天府实行的所有改革的明细。”

王黼继续迫不及待的说道,而这句话的威力也显然比刚刚那个还要强大,原本只是有些惊讶的赵楷此时不由得陷入了狂喜之中。

自己这边还正在苦思冥想如何搜罗赵桓的罪证的时候,王黼那里却已经得手了,要说他的心里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赵楷的杀手锏 “哈哈,干得好!干得好!”

赵楷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刚刚的不悦一下子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王黼也没有闲着,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册子,交了过去。

赵楷见状立马就迫不及待的抢着过去。

随即就毫不犹豫的读了起来。

“好!好!好!”

一边读一边不由的在嘴里默默的嘟囔着,脸上喜悦的神情也越来越浓了。

原本在读书时候显得异常仔细的赵楷此时却变的一目十行的起来。

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读完了手中的小册子。

“相公干的好,这样确实的证据就不愁搬不到赵桓了。”

赵楷自己读完了这本小册子之后,又有顺手递给了身边的李邺。

投向王黼的眼神却是忍不住的赞叹。

在他看来只是这一本小小的册子就已经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也几乎可以宣告自己在太子之位的争夺中取得了上分。

“殿下实在是过奖了,这本来就是老臣我的分内之事。”

王黼却并没有居功自傲,反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摇了摇手,可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因此停下的。

“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稳『操』胜券了,不如明天就有老夫我代替大理寺的官员去审理案件吧。”

王黼微微思索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他的话显然是很有道理的,在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之后,审讯这种事还是由自己人来干最为放心。

不过就是这简简单单的自告奋勇,却让一旁的李邺越发的着急了。

本来就憋着一股劲儿要压倒王黼在赵楷心里的地位,此时,如果再被这位老人拿到了一个天大的功劳,自己以后可就没有丝毫翻身的可能『性』了。

不得不说,李邺的想法听上去极其的自私,但是却又是最符合人『性』的一种选择,毕竟,谁冒着掉脑袋的事情来谋划这些,都是为了自己的身家富贵。

如果能够挤掉王黼第一谋臣的位置,自然后对自己的以后有着莫大的好处。

“殿下,这事儿还是由我来办吧。王相公这两天本来就已经足够『操』劳了。”

因此,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一样,李邺立即就跳出来想要自高奋勇,这个天大的功劳归结在自己身上。

但是王黼也不是傻子,一个在徽宗一朝纵横了几十年的宰相,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呢?

于是,同样毫不犹豫的反驳了回去。

“哎!这么简单的事还是交给老夫来做吧,给事中你自然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比如去刺探应天府的情报,毕竟,那里可是有着太子殿下几万的部队,谁知道会不会造反呢?”

不过相对于明目张胆的李邺,王黼说起话来就显得得体了很多,一言一行皆是有理有据,不光是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想要争功劳,反倒还会因为入情入理而不由自主地赞同。

经过他的故意夸大之后,不由得让所有人都觉得那几万部队的情报远要比杀掉太子赵桓重要的多。

当然,这样的话,对于打定了主意的李邺却并不是起丝毫的作用。

他的心机也并不低,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些话就改变自己的主意呢?

旋即便继续张口反驳道。

“相公此言差矣,在下。。。”

谁知道李邺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不,你们谁都不用去。”

赵楷似乎是在刚刚的思索之中下定了什么主意,面对两个人的争吵,反倒是对每个人的要求都拒绝了。

只不过还不能王黼和李邺反应过来,他的话又接踵而至了。

“由我去会会他。”

赵楷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目光也顺着自己的话语,向着大理寺的方向投了过去,一边说着手竟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仿佛自己也在为明天的交锋而感到兴奋。

而见到这番状况,其他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赵楷的心思他们也明白,从小到大,由于一直被赵桓狠狠地压制着,这位看似才学不低的郓王殿下,心里实际上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云,久久不能散去。

而这梦魇的源头就是太子赵桓。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久居幕后的赵楷会选择主动出击。

王黼和李邺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兀自出神的赵楷,眼神交错之间就已经达成了一致,说来也可笑,这竟然是两个人这么多天来首次没有明争暗夺,在同一件事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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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相对于赵楷密室里面欢乐的神『色』。

汴京城郊外的赵桓大营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先生,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太子现在可是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啊!”

焦急而烦躁的声音从中军大帐里传了出来。

听上去颇为熟悉。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此时这里坐着的乃是刘琦和宗泽。

此时的他却显得异常的焦急,甚至有些诘问一般的对着宗泽询问了起来,显然,这位刚刚投奔过来的将军是在真心为赵桓的处境而感到着急。

可是就算刘琦把帐篷的天都捅破了。

坐在那里不断地批阅公文的宗泽却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神情。

“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嘛,只有张俊他们赶过来了,我们才有足够的兵力实施计划。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打草惊蛇。”

对于刘琦的焦急,宗泽显然也是理解的,甚至还觉得有些欣慰,毕竟他也能看出眼前这位将军是在真心为太子殿下着急。

只不过由于兵力不足的缘故,他们的计划并不能实行,因此,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接着等下去。

因此,也只能将说了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简单的一些话,效果却很显着。

“真该死,这都快秋天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下这么大的雨?”

原本刚刚还如同一个火『药』桶一样的刘琦一下子泄了气。

现在本来就是情况万分危机了,谁知道天公还不作美,原本早应该赶过来的张俊却因为大雨阻碍了道路。

这都拖延了五天时间了,竟然还没有到。

章节目录 第40章 交锋(上) 不过,在刘琦的一席话说完之后,注意到眼前的宗泽手居然不自由的抖了一下,甚至就连文件上面的那个‘阅’字的笔画,也稍微显得有些歪歪扭扭了。

显然,这一切无不在表示着,即使是看上去稳坐钓鱼台的宗泽,此时内心的焦急也是可想而知的。

“张俊的麾下本来就有着几千兵马,再加上这几日来招兵买马,整训降卒,都已经扩充到了近乎万人。这样的一大股力量,我们还是得耐心等下去的。”

宗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东边,似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算是完全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绪。

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公文上面。

刚刚那副眺望远处的动作也缓缓地收回了。

又变回了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丝毫不再理会焦急地在帐篷里踱步的离刘琦。

“先生!”

刘琦看到钟泽这副模样,又不自觉的大叫了一声,心情仿佛也比之前更差了。

只不过,此时的宗泽却像是充耳不闻一样,全然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

只是默默的批复着所有的公文。

“哎!”

刘琦也不是一个蠢人,他自然明白宗泽这一系列动作的含义,即使是心里再怎么焦急,也只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转头冲出了行军大帐,回去了。

可是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宗泽却又将目光投向的这个愤愤而去的身影。

旋即似乎却又想到了什么人,竟然不由自主的又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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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赵桓一向有着早睡早起的习惯。

即使是在这监牢之中也依旧保持着。

也许是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为赵桓开绿灯,不光是一日三餐吃的极其华贵,就连平日里爱看的书籍都已经搜过在了这里。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在坐牢,更不如说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休息着。

而且相对于那些一进入天牢之中就哭天喊地的人,赵桓这几日来的一言一行还真是没有愧对他临行之前的那首绝命诗。

泰然的仿佛是在度假一般。

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丝毫不受任何影响,要不是每几日就要去上堂受审,恐怕都不会有人认为眼前的太子殿下是处在监牢之中。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太子殿下,今天有上官来提审你,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身着绿袍的人突然拿着一封手书模样的东西走了过来,神『色』严肃的说道,不过那不住眨弄的眼睛却像是在向他传递的什么消息。

显然是在提示着他此去,一定会遇到极大的考验。

“哦?那就在前面带路吧!”

谁知道正在晨读的赵桓却像是充耳不闻一样,丝毫没有理会这个官员寄过来的眼『色』,反倒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书。

微笑着站了起来,一举一动仿佛全然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请!”

而那个负责过来传令的官员自然也不能再做更多的事了,只能默默地待着,头说了一声。

随即便走在了最前头,为赵桓带路。

不得不说,越是走下去赵桓就越是觉得头痛,他可是没有想到大理寺的天牢居然修建得如此蜿蜒曲折。

赵桓自认为并不是什么路痴,可是这么多天下来也并没有所有的路线。

不过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目的地却到了。

赵桓缓缓的抬起头,发现了正在等候他的人心中暗暗的感叹了一句。

“果然不出我所料。”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此时的赵楷正穿着一身杏黄『色』的窄袖小袍,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赵桓一步一步的走进公堂之中,首先挂在脸上的竟然是微笑。

“大哥,别来无恙啊。楷可是没有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在这大理寺的监牢里。”

由于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因此赵楷对于自己的心情也再也不加掩饰了。

这才刚见到赵桓走进来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三哥啊!”赵桓看着他,微微回了一笑,“没想到在这充斥着魑魅魍魉的古怪地方竟然还有你?”

可是嘴上的话却并没有吃亏,面对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赵楷,即使是身处险境,赵桓也选择了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简单的一些话,就全然出乎了赵楷的意料。

他无数次的在心里盘算着赵凯此时会是怎样一副落寞的神『色』,但,当真正见面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并不是这样。

字里行间依旧是气场十足,哪里像是一个被下狱的人。

这才刚刚听了一点点话,就选择了毫不犹豫的讥讽了他一番。

于是刚刚还挂在赵凯脸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下子被驱散了,言语之间也不像刚才那样恭敬了。

“太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呀!”赵楷一抬手,“先生请坐。”

当然,他也明白自己询问的人还是当朝的太子,而这点儿气度赵楷也还是有的,因此,早就为赵桓准备了一个坐着的地方。

“多谢。”

赵桓自然也不会客气,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坐在了那里,神『色』显得淡然异常,仿佛全然没有把自家的三弟放在眼里。

一举一动还像是一个兄长在教育自己的弟弟。

只不过,在见到了这副神『色』之后,对面而坐的赵楷心里却升起了勃然怒火,好在在理智的约束之下,并没有发作。

他在心里不断地劝说自己平息怒火。

谁知道竟然真的有用。

本来面『色』还显得铁青无比的郓王,此时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仿佛眼前的这位大哥不是一位阶下囚,而是和自己相交了多年的至交好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审问和被审问。

见到这副神『色』的郓王,就连一向看不起他的赵桓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一年来,他倒是变了不少。”

显然,即使是赵桓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三弟的确是成长了不少。

并且更加让赵桓出乎意料的事还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41章 交锋(中) “大哥,你到底承不承认自己的谋反大罪?”赵楷推过去一杯茶,“难不成你以为闭口不言就可以躲过一切了吗?”

“怎么这就直入主题了?”赵桓莫名地笑了笑,眼前这杯茶看上去颜『色』纯正,竟然在不知不觉里勾起了他的些许回忆。

“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爱喝什么茶?”

眼前的大红袍全然出乎了赵桓的意料。

微微的品了一品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惬意。

不得不说,眼前两人的状态真的是非常奇怪,全然不像是阶下囚,而是座上客。

“你是我的大哥,爱喝的我自然是会记在心上的。”赵楷也是坦然的笑了笑,不过,说着说着话锋却又突然一转,继续道,“还记得七岁那年在御花园里,为了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我,你差点被压得背过了气去。”

“你还记得这些事情啊?”

赵桓似乎是觉得有些惊讶,他赵楷在来了这里之后会气急败坏的询问,谁知道这样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还记得我十岁的时候,在延福宫胡闹的时候差点毁了一副苏轼先生的字。”赵楷淡淡道,“面对勃然大怒的父皇,最后也是你帮我顶了雷。”

赵楷居然就这样回忆起了往昔,对于谋反的事情闭口不谈,仿佛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和赵桓一起回忆往昔。

不过他越是这样赵桓的心里就越是会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显然这么奇怪的一番动作并不像是在交谈。

一举一动都给了赵桓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样的赵楷他显然是见过的,可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因此,即使是心理有的再多的疑问,她表面上却还是保持着莫名的微笑,冷静地听了下去。

见到赵桓没有丝毫的反馈之后,赵楷也收起了这多愁善感的模样。

等到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时,却给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位照还蒸了一杯茶的同时,又递上了一个小册子。

“看看吧,大哥。”

赵楷自顾自的喝了一杯茶,似乎是很留恋其中的滋味,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停。

“这?”

这番奇怪的动作让赵桓不由得又愣了一下,却还是选择了接过这个小册子读了起来。

只不过才看了几眼,脸『色』就猛然有些难看了。

眼前这本小册的出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上面竟然历数了他这一年多来在应天府到底干了什么?

甚至就连张俊在相州招兵的具体数目都写了出来。

更不用说他组建的那些契丹族骑兵了。

‘哎!’

赵桓脸上的神情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心里面却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对于这份清单,不需要想太多就可以知道绝对不可能是探子刺探出来的,显然自己这方出的内鬼。

至于是谁他却又是张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再看了一眼现在一副洋洋得意神情的赵楷,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同时也回忆起了赵楷上次摆出这幅模样的时候。

怪不得赵楷会选择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叙旧,原来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而就在赵桓看向自家三弟的同时,郓王赵楷同样也在观察着他的神『色』。

只不过此时的赵楷却注定要失望了。

在他的脑海中,本来应该气急败坏的赵桓此时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那我还是招了吧。”

就在赵楷琢磨着怎么反驳的时候,赵桓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却不由得让他噎住了。

本来在他的心里已经想出了无数种提问的方法。

但此时却都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了。

“不错,这些事都是真的,我每一件都干过了。”赵桓淡然的说着。

字里行间像是全然不在乎一样,仿佛说的事情都是事不关己的,竟然没有丝毫的反驳和狡辩,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下来。

一句话说完,似乎还不尽兴,又如同连珠炮一样接着说道。

“你拿到这本册子之后无非就是想让我承认自己干这些事都是居心叵测,都是心怀不轨,如果你想要以此为罪证那就随意吧,如果你需要签字画押我也可以这么做。”

赵桓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仿佛是看着跳梁小丑一般,并没有犹豫,直接点破了赵楷所有的心思。

不过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又继续话锋一转。

“归德军武备废弛,麾下的士兵都是些老弱病残,我想进行了相应的裁撤,并没有什么问题吧?至于那些军屯主要是为了能够解决军粮,京东路一地可养不起那几万人马。至于那些契丹族的骑兵,大多数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难民,与其放任他们和本地人生事,还不如就此招入军队之中。”

赵桓的气势仿佛也随着这些话不断地膨胀了起来。

却真真正正的把赵楷给唬住了。

赵楷以前也参与过大理寺和开封府审案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想赵桓这般坦然的人,不知不觉之中居然也愣住了,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回过神来。

“你承认这些事都做过了?”

案情的进展简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本来在脑海中勾划的那一场唇枪舌战,却并没有发生。

在他的印象中应该殊死反驳,据理力争的赵桓竟然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了下来。

“是的,我承认了。”赵桓淡然道,“你现在就可以草拟一份状子,我就可以画押,你也可以就此提交给皇上。”

这话说的并不快,一字一句的,显得轻松异常。

赵楷脸上不由得升起了费解的神情。

一方面对于事情如此顺了他也觉得有些惊讶,而另一方面,潜意识里面的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和赵楷不同,看似面『色』坦然的赵桓,内心里却暗笑了起来。

他之所以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下一切反倒是有着更大的谋划在后面。

毕竟太子的谋反大案,皇帝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亲自过问的,而赵桓这么做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可以尽快离开这里。

等到面见皇帝的时候,完全可以推翻状子上面的一切,就说是屈打成招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交锋(下) “你真的就这么容易认罪了?”

赵楷还是不由的问出了声来。

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就连他都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就在自己的话刚刚说出口之后,赵楷却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期望借机去见官家吧!”

赵楷铁青着脸『色』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一切,他也不是傻子,稍稍的思索一会儿之后就知道了赵桓的算计。

这下子倒是换他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赵楷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本小册子虽然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要是说把太子的谋反案完全坐实,那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册子,对皇帝的影响力着实是有限的。

他原本希望在拿到了这本小册子之后可以依靠上面的事情,套出赵桓的口供。可是现在反倒是又陷入了僵局。

“没错。”

谁知道对于这个询问赵桓依旧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并没有否认。

“不过,你现在可没有什么选择了吧。”

赵桓冷冷的笑了笑,言辞之中却反倒是占据了主动,本来应该被盘问的他,现在倒是成了提问的那个人。

一语说罢,见到赵楷并不答话。

于是便如同连珠炮一样继续说道:“现在官家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恐怕过不了几日就能够重新上朝了。现在的你无非有两种选择,第一就是等待父皇的决断,让他来派人审理这一系列案子,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选择见我一面的听听我的申诉。而第二的方法则是你现在拿着这本小册子和我所谓画押签字的状子呈报给父皇,可是到头来,恐怕我还得再被他招见一次。”

赵桓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了,那一抹莫名的意味,活像是在嘲讽对面的赵楷。

仿佛每说一个字儿就会痛击着赵楷的心理防线。

其实这一切都是赵桓的虚张声势,毕竟要是真的把这本小册子和供状难免不会出现什么未知状况。

甚至有可能皇帝二话不说就将他下狱了,压根不会再给他申辩的机会。

毕竟一向行事轻佻的徽宗皇帝到底会干出什么,谁也猜不出来。

但现在的赵桓却是在赌博,他在赌由于假传圣旨的缘故,赵楷等人根本就不敢让他去见皇帝,至于暗中将他杀了这种是赵楷这些人更是没有这个胆子。

看着赵桓有恃无恐的样子,刚刚说话的时候还显的温情脉脉的赵楷,一下子就变了一副嘴脸。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很想拔出旁边侍卫的刀,一刀砍死眼前这个人。

只不过理智却告诉赵楷,自己并不能这么做。

现在的他即使再怎么权衡也只能选择在两个殊途同归的道路里选择一条。

至于用刑什么的,他可压根没有这个胆子。

毕竟,如果对太子用刑无疑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即使是思虑了良久之后,赵楷还是发现自己依旧没有什么选择。

这样窘迫的环境让他不由得闭口不言,在心里思索起了解决的办法。

一时间,这幽暗的牢房里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兄弟俩就这么默默对视着,居然谁都没有选择开口。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之后,赵楷才率先开口。

可是字里行间的意味却像是妥协了一般,经过了一番思索之后,他也发现自己居然就像赵桓说的那样,压根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了。

现在也只能冒着暴『露』自己假传圣旨的风险抢一个先机了。

只不过当事到临头的时候却怎么都无法将自己的话说出口,竟然又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过的好一会儿都没有继续开口。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首先开口的反倒是赵桓,这位应该要书写罪状的阶下囚,反倒是成了那个迫不及待的人了,言语完全不像是受到迫害的人。

此时倒是成了那个反客为主的人。

“你!”

赵楷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大哥到底是什么想法,见到人家吃准了自己不敢将一切报给皇帝,心里更加生气了。

本来还残存着点儿的理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人!拿纸笔过来。”

赵楷高声大喊了一句,随着他的话音,几个衙役连忙亦步亦趋的走了进来。

同时抬过来的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案。

等到桌子放下的时候,赵桓这才看见上面早已经备好了一切需要的东西,就连墨都已经研磨好了。

“写吧!”

赵楷似乎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二话不说就扯着赵桓来到了书桌旁边。

伴随着砰的一声,一根『毛』笔已经被砸在了桌子上。

这位一向自诩斯文的王爷,此时也完全撕去了平日里的假面,一言一行显得粗鲁无比。

不过,这一切却并没有惹怒赵桓他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竟然就十分听话地坐在了桌前,笔下如飞的写起了自己的供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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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眼又过了足足五天。

在落日的余晖之中,一顶孤零零的轿子,快速的向着即将关闭的宫门前进着。

而轿子上面的人就是郓王赵楷。

只不过和外面那虎虎生风的轿夫不同。

此时的他脸上却还是写满了挣扎。

赵楷看着手中那份供状和证据,却还是在无限的纠结中,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其实这东西他好几天之间就已经拿到了。

去还是没有足够的胆量。

眼看着皇帝的病情一天天的好转。

直到今天,知道事情再也没办法拖下去后,这才完全下定了决心。

只不过,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番犹豫,却足足拖了五天的时间。

“加速!”

赵楷下意识的牵起了小帘子,对着身边的轿夫吩咐了一句。

一时间看就只有健步如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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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不远处却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黑夜里的灯光显得格外耀眼。

在汴京城的内城里,此时却是一阵欢闹。

锣鼓声夹杂着鞭炮声不断的响彻。

仿佛是内城的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可以听到。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这欢闹的源头竟然是内城西边的曹曚的府上。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爆竹声也成了这夜幕中最刺耳的存在。

应合着这噼里啪的声音,一个个走起来虎虎生风的大汉,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这里。

道贺声和寒暄声响成了一团。

“哟,刘兄。”

“哟,董兄。”

还没有进府中,这些人就先在门口互相打了几声招呼。

而之所以这群人会不约而同的聚在曹曚的府上,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平日里从来不和部将撕下来往的曹将军。

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请了所有属下来府上吃酒。

这么奇怪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产生了好奇心,细细一打听才知道自家这位一向不好女『色』的将军,前些日子居然破天荒的那了一房小妾。

章节目录 第43章 喜宴 这来来往往的客人之中,有不少人都曾经是曹曚的属下。

不过要说里面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副都统董安,这人虽然官职并不高,也没有什么名气,可是最近却着实出了一些大风头。

听说已经和权倾朝野的郓王赵楷勾连上了,因此,在场的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的想要靠近套两句近乎。

至于这些人来来往往所放下的那些礼物,曹曚也是丝毫不惧,全部都照单全收了。

这下子就连他的仆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平素里身为曹家掌门人的他,为了避嫌,所有收到的礼物都会退回去。

哪知道今天居然为了一房小妾而这么大费铺张。

当然令人奇怪的是还不止这些,不少人寻遍了四周,这才发现在诺大的曹府上居然见不到一个曹家人。

八卦的消息也自然直又一次传开了。

“老王,你知道吗?将军的这一房新纳的小妾是个青楼的名馆,据说还因此和家里人打闹了一番,尚且在世的曹老太君竟然严令不许曹家任何人参加他的这次宴会。”

八卦本来就是人的一大天『性』,即使是这些在沙场上征战的将军也不例外。

这些彪形大汉们脸上虽然看的威武异常,可嘴里说的话却都是些家常里短的小事,全然让人有些意外。

“嘘!你小子不要命了,忘了当年曹将军在军中的威严了,这事儿也敢胡说。”

不过,就在这两个大汉相互交流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小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顺着声音望去正是那个刚刚在门口被人称为董兄的人。

此时也是毫不犹豫的训斥了一番。

“董安大人!”

而两个汉子听到了训斥之后,本来还有些不耐烦。

谁知道这才掉头一看,发现了说话的人是谁,马上就换了一副神『色』,急匆匆的站起身来,一脸恭维的笑了起来。

说着还要抱拳行礼,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动作,董安的手却一下子压住了两个人的肩膀。

“不必行礼,这是在曹将军的地方。”

董安说着下一世的瞟了瞟站在不远处的曹曚,也许是天气有些炎热的缘故,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些许汗滴。

而就在董安压住他们肩膀的时候,姓王的汉子却感觉胳膊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似乎是个圆竹筒,就藏在对方的袖子里面。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位最近风光无限的副都指挥使却又自顾自的离开了。

想来也对他的身份不低,即使要做也不应该坐在大厅外和这群糙汉子一起。

果然,刚一走进大厅,正在和人说话的曹曚就连忙迎了上来。

“哈哈哈,老弟,别来无恙啊!”

曹曚这边一看到人影,就十分热络地大笑了起来。

言谈之间显得颇为亲近,很明显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十分亲密的。

“大哥!你今日大喜,弟弟我怎么能不来呢?”

曹曚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让他觉得意外,见到对方迎了上来,董安也顺势抓住了曹曚的手。

乍一看还真是有些宾主尽欢的意思。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位现在风光无限的董安原本是曹曚的家将,十六岁的时候被驻扎在太原府的曹曚所救。

这一跟就跟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关系甚密的两个人甚至已经结拜成了异姓兄弟,平时交流的时候也是以兄弟相称,因此,两个人热络的交流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反倒是都觉得有些见怪不怪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快快坐下,我给你在第一排留好的位置。”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曹曚现在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一脸笑意满面春风的看着眼前的董安,立即就聊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多久就又看到了一个走进来的客人。

本来还想多多聊几句的,两人不由得停住的话。

出于主人的礼貌,也只能略显尴尬的安排了一下董安的位置,又迎着另一个人走了过去。

当然,对于这个安排,董安也是明白的,自然不可能强求曹曚放下所有的宾客不去招待,专门和自己聊天。

毕竟今天凡事能过来的都是给足了面子。

然而,即使是曹曚没办法亲自招呼他了,可是给董安安排的位置却丝毫不差。

甚至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可以说是无尚的尊荣了,在结婚的时候可以的旁边,这亲疏远及一下就分明了。

因此,此时的他也并不多想当即就和同桌的其他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好在桌子上的这些人也和他的关系不错,董安倒是也没有陷入尴尬,言语之间,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曹曚这才终于坐定了。

“诸位。”

曹曚见所有人都坐在了自己应该坐的位置上,便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举着一大杯酒,嘴里『操』着开封特有的口音。

声音雄壮地说道:“诸位都与我是同僚或者是袍泽,今日能够参加在下的宴会,实在是给足了面子,曹某在此谢过了!”

“哎!将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在座的哪个不是跟着你在血水里面『摸』爬滚打上来的,要不是您,我们大多数人恐怕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了。今天您的宴会我们要是敢不来,那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曹曚那边的话才刚刚落下,一个满面络腮胡的中年人便站了起来,他同样在手中举着一个酒杯。

说起话来铿锵有力,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些话,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的确,凡是今天来到这里的,几乎都是和曹曚一起战斗过的。

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战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些已经各居高位的人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中的软处。

竟然不约而同的都赞叹了起来。

“是!”

“是!”

。。。

“是!”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就先干为敬了。”

这位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将军率先端起一大碗酒,一股脑的灌了下去,甚至差点被呛到。

而这豪壮的动作也像是有魔力一般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此时不管是在哪个地方,不管是长什么样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紧跟着一口气喝完了一碗酒。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事发 于是在一片欢腾声中觥筹交错,开始了。

曹曚这位平时甚少喝酒的将军,此时居然展现出来了,高出常人许多的酒量。

可是就在酒酣耳热的时候,董安却发现曹曚的身边却一直坐着一个年轻的将军,喝着的东西也并不是酒是茶水。

看面相十分的面生,似乎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不过由于身边的人一直在劝酒,董安的注意力也并没有在这个奇怪的年轻人身上放多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厅中的气氛也愈发热烈,这些汉子都是久经沙场老将了,一个个的酒量都不低。

每个人都在和旁边的炮咋推杯换盏,热络聊天。

气氛也渐渐的到达了顶点。

曹曚更是来者不拒,凡是向他敬酒的,他都选择了一一喝下,可怕的酒量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仿佛怎么都灌不满。

“来来来!”

到高兴的时候,他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松了松,至于那一房新纳的小妾,可能是碍于礼数的缘故,并没有出来,

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曹曚的心情。

毕竟他将要经历的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不管怎么样,也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当然,即使是铁打的人也不可能在酒水的攻势之下毫发无损。

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就连宴会也从黄昏开到了晚上。

曹曚这才终于支撑不住了,已经喝的眼目通红的他,似乎是到了极限,前一秒还在高兴的交谈着什么,后一秒仿佛是有些不舒服。

脸『色』惨白的走向了后厅。

董安当然也看到了一切,不过却并没有在意,他看来喝醉了之后去后堂呕吐或者是换身衣服都是很正常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引起了那位坐在大厅一侧喝茶的年轻人的注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着仆从衣服的年轻人却走了出来,径直凑到了那个喝茶人的身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不过,由于大厅里糙杂的声音,却并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射』在这里,一个个都顾着喝酒吃菜和身边的人聊天,哪里会注意到有什么细小的变化。

就这样,时间又做过了一刻钟。

眼见着天上的星星都越来越暗淡了,这位曹曚将军却依旧没有出现,甚至已经有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在后堂昏睡了过去。

亦或者是按耐不住去找那位新纳的小妾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纷纷猜测的时候,曹曚突然出现了。

再次走回大厅的他却完全换了一身装扮。

刚刚所穿的那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官服装,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一身盔甲,腰间佩戴着一把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宝剑。

脚上穿着的也是一双马靴。

不过要说最显眼的还是他紧握在右手中的一封黄『色』的卷轴。

甚至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些熠熠生辉,一下子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这般打扮,自然也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还在吃酒的汉子们,不约而同的脸『色』一变,手中交错的酒展也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全然不知道曹曚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可是他们的这一番惊讶的神情还没有收回去,接下来发生的事便又全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飒飒飒飒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整齐的脚步。

只见在曹曚的这个不大的府邸上突然黑影闪动了起来,还由不得其他人反应过来,就涌出了无数弓弩手和刀斧手。

甚至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开始不断的作响,显然是也有不少人站在上面。

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所有人都带若木鸡,全然搞不懂眼前的曹曚是在干什么。

只不过每个人却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明白自己离开的道路全然被封闭了,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的曹曚。

可现在所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凶狠的目光。

“大帅,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看到这阵势,心里就立马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脸『色』也刷的一下变成了惨白的模样。但仅存的那一点侥幸心却还是让他明知故问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巨大的恐惧感,在说话的时候,董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干什么?”

曹曚听后似乎是有些难过的冷笑了起来,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停止,是稍稍的顿了一会儿,有个狠狠的继续说道:“董安都统,还请你把袖子里那份郓王的伪诏拿出来吧。”

曹曚一边说着一边将眼睛盯向了董安,左手的袖口。

但只是这微微的一看就全然击碎了董安心中的任何一丝幻想。

也许是太过惊讶的缘故,此时的他居然愣在原地区久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怎么你不愿意拿出来吗?”

曹曚脸上的冷笑愈发的明显了,见到董安久久没有,就知道是还在谋划着什么翻盘的事情,当季也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又大喊了一声。

“陛下有旨!”

曹曚突然猛地举起了一直抓在手上的那个杏黄『色』卷轴,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这竟是一封圣旨。

原本那些还坐在桌子上的将军连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了地上。

“臣等接旨!”

由于不知道这个旨意到底是给谁下的,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跪在了地上,说起话来也是异口同声的。

伴随着其他人的这个动作,杏黄『色』的卷轴这才慢慢的展开了。

“门下:

小人无德,欲行不轨,幸得忠臣,不惧收买。今敕令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剪除『奸』凶。汴京军马悉听调遣,凡『乱』贼党羽不得放过。”

这份圣旨的内容并不多,却着实惊讶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因为,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清楚的赋予了曹曚便宜行事的权利,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臣等领旨!”

这群将军们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分甚至不光是给曹曚的,还是给他们的,跪在地下,行了一遍三叩九拜的大礼,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杀人 就在其他的人话音落下的同时。

曹曚却继续开口了。

“董安犯上作『乱』,勾结『乱』当,意图谋反,来人呐,拿下。”

他的声音显得洪亮异常,却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只不过还由不得他们反应过来,四面冲进来的士兵就一把抓住了那个坐在专旁边的董安。

一眨眼的功夫就捆起来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士兵也从董安的袖子里搜出了一封样子非常相似的诏书。

“我犯了何罪?”

当然,没有一个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选择坐以待毙,董安自然也是一样的。

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梗着脖子大声质问了起来。

“我不服。”

说着便又大喊了一声。

只不过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曹曚却突然冷着脸解释了起来。

“不服?张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曹曚冷笑了一声,见到眼前这个依旧还不死心的家伙,不由得摇了摇头,顺势就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

伴随着他出示的东西,董安原本还有些侥幸的心里一下子就崩溃了。

因为眼前的这块小金牌,正是郓王赵楷送给他的。

平日里他都将这东西收藏在自己的府邸里,和这块小金牌一同收藏的还有一封郓王给他的密信。

此时一见就立马明白了,原来他们这几日来所有的谋划都被对方给知晓了。既然这块小金牌都落在了对方的手里,那密信里的内容更是无所遁形了。

只不过就在东安心灰意冷的时候,曹曚的话却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那双如同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环视了四周一圈,仿佛每一秒钟都瞪下来些肉。

“岳将军!”

曹曚脸上的冷笑越发浓郁了,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声呼唤,却叫来了一个大家都没有见过的人。

董安这才发现眼前突然走上来的青年人,正是那个刚刚一直在喝茶的怪人。

然而,相对于两眼一『摸』黑的董安,若是换一个赵桓手底下的士兵在这里,恐怕立马就会认出这人就是失踪了许多天的岳飞。

他早在赵桓进汴京之前,就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只是没想到此时居然会在这里。

当然,和四周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其他人不同,曹曚的话却没有停。

“岳将军,你把名单念一遍。”

说着,曹曚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交给了岳飞。

“是!”

他也不犹豫,直接就接过了这张名单,二话不说就念了起来,“刘虎!”

首先被他念到名字的是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大汉。

这才刚一听到,原本站在原地的身形,就突然倒在了地上,似乎连腿都被吓软了。

可那些士兵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这个人。

汉子还来不及开口。

又有几个士兵冲了上来,将他的双手按住,往后一绑,顺势就在嘴里塞了一块布。

仿佛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可是抓捕行动却没并没有因此停止。

岳飞见到一个人已经被拿了下去,便继续开口说道:“王胜!”

他的话音又有一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一群士兵给拖了下去,至于待遇也和之前的那个刘虎一样,压根没有任何说话的可能『性』。

“王别!”

惊魂未定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这一切,岳飞却又一次开口了。

对于这个刚刚被叫到名字的人,处理方式依旧是一模一样。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害怕了。

仿佛岳飞手里拿的那张名单已经成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一旦被叫出名字就死定了。

“刘潭!”

。。。

“莫虎!”

岳飞的说话声音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直到念到了莫虎这个名字才完全停住,可是当再次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大厅里已经少了将近一半的人。

就是刚刚这一口气居然拿下了十七元武将。

近乎已经是来宾的一半有余了。

而剩下的人此时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别看他们都是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但是当真正遇到这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鱼肉的局面的时候,不管是多么硬的骨头都会不由得觉得害怕。

多年没有见过血的他们早已经没了年轻时候的血『性』。

不过就在岳飞念完了这一系列的名单之后,一直在静静地听着的曹曚却突然动了起来。

看着那些在屋外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人。

二话不说,一迈腿就走了出去。

当然,也正是这么一个小动作,才算是让大厅里的其他人松了一口气,既然正主都离开了自己的小命也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

刚刚放回了肚子里的心,又一次被吓得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本来就佩戴着宝剑的曹曚一下子冲了出去。

看着这些被绑在原地没办法动弹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就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杀!”

此时的他仿佛是一个战场上的将军一样,一言一行都显得杀意十足,似乎还怕士兵没办法理解,竟然率先一剑砍死了为首的那个人。

碗大的脑袋不断地在地上咕噜咕噜的转动。

一直到撞到了台阶,这才停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大厅里的其他这才看见第一个死的居然就是曹曚的义兄弟董安,而且还是被他手刃了。

可是即使是已经砍死了对方,曹曚却依旧还不解气,心中留存的怒火一下子涌了出来,竟然又挥舞了几下,将尸体手脚也砍了下来。

不过曹曚的这一系列动作却一下子给了所有士兵胆气。

本来,他们在捉拿这些大官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犹豫,此时见到自家将军都二话不说,砍杀了一个,心里熊熊燃烧的胆气一下子就来了。

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砍了下去。

一时间,樱红『色』的血『液』到处飞溅。

碗大的人头一个个的落下,一个个的到处滚动。

甚至连血腥味都已经大的压过了所有其他的味道。

而大厅里的有些人甚至已经被吓得差点昏了过去,一个个面『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一具具无头的尸体,直到这个时候才回忆起了当年在尸山血海之间翻滚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46章 喝酒和圣旨 就在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同时,曹曚却又缓缓地扭过头来看一下,还在大厅里坐着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又将眼前的所有人给吓住了。

生怕这位活阎王今天杀的兴起在把他们也拉去,一起砍了头。

“哎呀,诸位今天的事还请海涵呀。”

谁知道曹曚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凶相毕『露』,反倒是满脸轻松地调笑了起来,一边说着还一边略带歉意地拱手认错。

似乎也在为自己刚刚做的一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随即还不等其他人开口,便继续说道:“来人呐,将院子前面收拾收拾。这么多尸体会影响的酒『性』的。”说着,曹曚突然挥了挥手,一时间又有无数士兵涌了上来。

收拾尸体的收拾尸体,捡脑袋的捡脑袋,还真的有几分井然有序的感觉,这才过了没多久便收拾妥当了。

甚至还在院子里面点起了各种香料,在血迹被洗刷干净之后,经过了这么一番处理。刚刚杀人时候所留下来的浓重血腥味道,真的消失无踪了。

不过即使是收拾的再完美,众人心里的恐惧感也没办法完全消失。

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大眼瞪小眼,脸『色』皆是一阵惨白。

“来来来,大家继续喝。”

曹曚却好像看不见其他人的神『色』一样,顺手解下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身边的侍卫。就这样穿着一身铠甲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大厅里面。

又一次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诶,诸位怎么不喝酒啊?”

曹曚自顾自的端起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大厅里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将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压根儿不敢有任何一个动作。

于是,就一脸疑问的看向的众人。

一边说还一边又举了一次自己的酒杯。

很明显是在邀请其他人一起喝,大厅里的众人也不知道眼前的曹曚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在装傻。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些沙场老将,也见惯了死人和流血,但是像今天这样在酒席宴间把人拖出去就杀的情况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如果说让他们上阵杀敌,拼死效力,这些人没有一个会感到胆怯,但如果像其他人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酒席宴间,那就不是他们想要的了。

只不过,现在这般情况,不管怎么样,自己这杯酒都还是得喝的。

因此,在见到的劝酒之后,一个个都是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却谁都没有敢首先举起那杯酒。

首先出来打圆场的到是那个一开始的时候说过自己是曹曚家将的中年汉子。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一切也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满脸的络腮胡上已然沾满了不少食物的汤水,以及酒渍。

此时见到所有人都陷入了尴尬之中,便率先出来打圆场。

“来来来,兄弟们敬将军一杯,祝将军平叛成功。”

这一下子才算是点醒了所有人,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作用,其他人的尴尬自然也就消失了。

“万胜!”

“万胜!”

。。。

“万胜!”

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仿佛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刚刚的那副欢乐,只不过至于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些人的想法也并不在曹曚的计算之中。

也许是吃饱了的缘故,也许是久久不能散去的血腥味,还让他们有些心有余悸。

这些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胃口。

一个个甚至有些如坐针毡,不过想来也对,毕竟遇到了这种情况,不管是谁最先想到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是没有曹们发话,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前离开,都只能强颜欢笑。坐在这里喝着闷酒。

心里也不明白,既然事情都已经完了,为什么都指挥使还不愿意让自己这帮人离开。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明白了曹曚到底是何居心。

就在曹门言笑如常和身边脸『色』惨白的人不住交谈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吼。

“圣旨到!”

这身大吼听上去高亢激昂,全然不像是太监说出来的声音。

不由得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去。

这才发现来者竟然是那位许久没有『露』面的太尉童贯。

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的同样是一封黄『色』的卷轴。

行事作风全一个久居深宫的太监,而更像一个雷厉风行的大将军。

但是想来也对这个老太监在军队里面待了很久,不仅弓马娴熟,而且还极有韬略,别看现在已经垂垂老矣了,可是在大宋的将军里面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今日的他自然也接到了曹曚要纳妾的帖子。

只不过由于皇宫那边临时有事,他才抽不开身的。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带着礼物和圣旨一起上门。

可是就在这位老太监满面春风地走进了曹府内堂的时候,脸『色』却突然猛的一变,之前刚进门时候的那副神『色』,一下子『荡』然无存。

因为就在他进门的一瞬间,眼睛的余光无意中瞟到了坐在主座的曹曚,竟然穿着一身铠甲,这么诡异的场景一下子就让童贯在心中提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位可以从最底层爬到太尉的位置,还成为了第一个能让辽国人都倾心佩服的太监,自然不可能是个毫无眼光的蠢货。

如果要开什么所谓的宴会,何必穿着一身铠甲呢?

脸『色』就微微的有些变了,只不过由于陈府极深的缘故,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因为童贯也明白既然事已至此,再打退堂鼓也没有什么用了,现在的他只能强自镇定下来,宣读圣旨了。

当然,令他有些生意的曹曚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一见到童贯带着圣旨来了,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而这一番焦急的动作也算是让童贯的心里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宣读圣旨的时候,从院子里飘来的那一阵味道诡异的熏香却让他分辨出了什么?

“不好!”

章节目录 第47章 撕破脸皮 这位老太监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据说还是个弓马娴熟,武艺出众之辈。不过,由于已经安逸了许久,都差点忘记了战场上的一个最重要的味道。

可就在今天,在曹曚的院子里,在那味道诡异的熏香味之中,他又找回了一丝以往的回忆。

而这个令童贯面『色』大变的味道正是许久没有闻到过的血腥味。

他当即心中暗叫了一声。

立马就打算向后退。

只可惜这一切的想法,还没有付出行动。

那些原本被他一起带进府中的西军士卒就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

与此同时,铠甲相互摩擦的声音,伴随着明显脚步声,立刻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都指挥使,你这是要干嘛?”

童贯的心理虽然显得慌『乱』异常,可脸『色』却依旧是淡然的神情。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使是遇到了这么大的风险,也并没有表现出所谓的慌『乱』。

“哈哈哈,太尉这是什么话?您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敢干什么呢?只不过。早上我接到了太子殿下的恩旨,说这两天害怕您老人家出什么问题就希望您在我的府上多待几日。”

曹曚一言一行都显得极其谦恭,和之前杀人时候的张狂全然不同,对待童贯的态度也非常的好。

“恩旨?太子有什么权利发恩旨呢?”

童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好,索『性』就不在摆出之前那副虚假的模样了,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冷笑着问道。

在他看来恩旨这种事只有皇帝会同门下省才可以发,一个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将近半个月的太子如何有这样的本事,发所谓的恩旨。

只不过面对他的怀疑,曹曚却并没有多做辩解。

反倒是突然拍了拍手,伴随着这声音,一封黄『色』的卷轴被端到了童贯的面前,看样子和尺寸还和刚刚那封用来诛杀董安的不是同一个。

“门下:

郓王无德,欲行不轨。囚禁官家,滥发诏旨,敕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代行平叛,一干无关人等可代行关押。

可(太子押)

可(蔡攸押)”

谁知道本来是前来宣读旨意的童贯,反倒是先拿到另一份恩旨。

听着曹们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他的脸『色』也愈发的铁青了,甚至到最后有些不敢相信的一把夺去了曹曚手中的那个小卷轴。

丝毫不避讳这已经是大不敬的罪过了。

连忙一字一句仔细的读了起来。

而随着他将旨意上的内容看完,脸上的神『色』也从铁青变成了恐惧。

“蔡攸?”

当扫到恩旨上面成像签发的那一栏的时候,蔡攸的名字赫然就出现在了上面,这些日子来,由于前去议和的右相李邦彦没有回来。

朝廷上面的大是大多都是由王黼和蔡攸决定的,只不过由于这两天蔡攸一直是称病在家,据说都已经严重到病入膏肓了,朝廷的政务一向是由王黼把持着。

这才削弱了所有人的警惕『性』。

只是童贯却没有想到这位这几日来一直按自称病蔡攸,居然玩儿了这么一手暗度陈仓的诡计,甚至在暗中草拟的一封恩旨。

“你。。。”

在想清楚了其中的一切关节之后,童贯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慌『乱』之中,甚至连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至于刚刚的那份淡定,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曹曚却没有就此和童贯在这里扯皮的想法。

“来人呐!送太尉去偏房休息。”

冷着脸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随便曹曚的话语又有不少士兵冲了上来,居然二话不说就抓住了童贯的胳膊。

举手投资之间,活像是在押送一个犯人。

“曹曚!我是当朝太尉,你敢这样对我?”

童贯见自己已经被当给擒住了,马上就明白今天这事恐怕是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只好借着太尉的名头做出了最后一次努力。

“那我就只能对不起了”

曹曚此时也撕下了之前的面具,言语之间也没了敬意,稍稍的顿了一会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继续说道:“来人啊,送太尉下去休息。”

说着,曹曚就猛地一挥手,正好给了那些当兵的一个信号,随即二话不说就扯了下去。

直到转过身被人拖下去的时候,童贯才发现跟随自己一起来的那批人,包括负责宣旨的太监,竟然都已经死了。

至于那封随他而来的杏黄『色』卷轴,此时也早已经在血泊之中染成了鲜红『色』。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些。将自己手下砍杀的宋军一个个竟然都是契丹人的模样。

当即再联想起朝廷,上面的流言蜚语,就明白了一切。

‘那位看似已经成了阶下囚的太子殿下要出手了。’

这个想法几乎已经成了童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等到一切都处置完毕之后,原本暗淡的天『色』竟然都已经亮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宴会居然足足开了三四个时辰。

一直到这个时候,曹曚的眼睛才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这几日恐怕汴京城要不太平,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暂且留在我府上吧。”

曹曚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伪装,说话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样含情脉脉了,每一句话都透『露』着滔天的杀意。

一言一行全然不在顾及往日的情意了。

这倒不是由于曹曚这人生『性』凉薄,而因为他很清楚,虽然自己刚刚已经杀了不少郓王的党羽,但要说里面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他可不相信。

可是碍于这些人都是多年来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老人,自然不可能二话不说全部都杀了,因此,为了起到足够的威慑力,此时反倒是先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不过他的这一句话却所有人的非议。

交头接耳的声音又一次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将军,您让我们留在这我们自然遵命,可是麾下的那些弟兄,万一见我们回不去起了变故怎么办?”

众人的讨论声之中,站起来的依旧是刚刚那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不过想来也对,此时此刻,也就是一向忠心于曹家他还敢站出来向曹曚问一些问题,而其他的人恐怕早就已经被吓破胆了。

可是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曹曚那边的回答就接踵而至了。

“放心,我早已经派人拿着圣旨去军队里面接收你们的部下了,虽然不能调动他们,但起码可以让这些人安安稳稳的在军营里待几天。”

章节目录 第48章 城外 当曹曚的话说出口之后,这才算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他们原本是以为自己不回军营之后,部下会因事生『乱』,但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其实曹曚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人不由的将心中的心思赶紧赶出了脑海里。

只是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曹曚的话又接踵而至了。

“诸位,王命所使,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算赔啦。今日之事是某做的不对,等到一切都完毕了,必定会登门向各位道歉。”

曹曚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致歉。

却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话音才刚刚落下,也不等周围的人开口,便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士兵吩咐了起来。

“有胆敢离开者,杀无赦。”

“是!”

这些士兵在听到了自家主帅的吩咐之后,一个个都应了一声,听上去杀气腾腾的,不知不觉中又打消了不少人不好的念头。

此时大厅里的人只能面面相觑的互相看着。

如同大眼瞪小眼一般毫无办法。

而就在他们纠结的同时,曹们却率先带离开了,至于刚刚那个一直在大厅里面喝茶的岳飞,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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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臣外天『色』虽然逐渐的明亮了起来,但是说到底,太阳还是没有升起来的意思。

由于时间尚早,即使是在应该戒备森严的军营之中,此时也懈怠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哨兵显得懈怠急了,甚至又不少人已经在塔楼之上睡起了觉。

不过在这个让所有人都显得困倦无比的清晨,却有一行人踏着若明若暗的星光来到了这处宋军营寨的面前。

即进入营门就被拦在了外面。

“什么人?”

一个睡眼惺忪地小校显然是被这响亮的马蹄声给吵醒了。

慌忙之中,连忙捡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长枪,扶了扶脑袋上的盔甲,走的出来。

也许是被人吵醒了的缘故,这名小校在一开始的时候说话显得有些愤怒,还没有来得及将下一句话说完就瞟到了来者的衣裳。

脸『色』也不由得变得惊恐了起来。

巨大的惊愕之下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完,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你的眼睛瞎了吗?你看不清楚我官服的颜『色』吗?快开营门我要见你们家主帅。”

一个在微光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大声的喝骂了起来。

顺着那火把的光亮才能看清楚来者竟然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头顶上戴着华贵的乌沙,在从这倨傲的样子就能看出,显然不是一般人。

要知道紫袍一般是数一数二的朝廷重臣才有资格穿,再加上他身后是从那肩膀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用杏黄『色』绸缎围了个严严实实的竹筒。

这个小校即使不知道眼前这群人是钦差,但是也明白自己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可是一想到军营里的规矩,却又不由得犯了难。

“这个。。。这个。。。”

守门的小校突然踌躇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结巴了许久,天人交战的许久,这才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稍微顿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道:“几位大人,在下是想给你们开门呢,但是我家大帅军规森严,还是等我先去禀报一下吧。”

说着就打算掉头去禀报,谁知道还没有来的急动身那边的咒骂声又到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本相爷在这里等着?”

顺着咒骂声望去才发现眼前这个说话的人正是当朝宰相之一的蔡攸,而在他身后的一行人中,很明显也能见到几个熟面孔,其中就有韩世忠和刘琦。

不过他仅仅是这么一番表述。

那个守门的小校就更加害怕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钦差大臣,他还可以托辞军规森严,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通报,可眼前这个来的人居然是当朝的宰相。

现在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让宰相在门口等着自己去通通传啊,不光是他,恐怕就连自家的主帅姚平仲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这。。。”

小校的脚步不由得停顿在了原地,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似乎是在新中取舍,选择,一面是森严的军规,一面是肯定可以要了自己小命的宰相。

这两害相权,他实在不知道哪一方面是轻的。

他的权衡还没有做出来,蔡攸那边却等不了了,冷冷的笑了起来,可首先说话的却是韩世忠,此时的他如同一个仆役一样说道:“小子,不怕告诉你,现在我家相爷带来的是官家的圣旨,你家大帅如果因为你耽误了行程,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到时候我家相爷不光要杀了你,还要杀你全家。”

身为武将的韩世忠直冲冲的打马走了上来,还不等蔡攸开口就抢先恶狠狠的说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在故意扮饿的时候,竟然涌现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气。

不得不说,一系列的话语可是把这个小校给吓坏了。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军法了。

你如果现在自己放这些人进去,自己只是有可能会受到主帅的惩罚,最多就是挨几棍子而已。可要是如同他们所说的,因为自己耽误了大事,那就是自己一家人的脑袋都不够赔。

因此,只是这么稍稍权衡了一下不用二话直接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是是是,是小的该死耽误了,这就给诸位开门。”

小校连忙点头哈腰了起来,诚惶诚恐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身后的那些士兵大喊了一声。

“都看什么看,还不赶快给钦差大人开门。”

相对于他在蔡攸等人面前表现出来的猥琐不同,在面对自己手下士兵的时候却又表现出来了一个武将的脾气。

而麾下的那些士兵见到自家的都头都这么说了。

也不敢再废话了,连忙选择了照命令打开营门,毕竟违反军法这种事总得来说还有别人给他们顶雷,自己只是执行命令。

而就在他们打开城门的一瞬间,这一行人就策马扬鞭,直冲了进去。

目标自然就是中军大帐。

一时间居然掀起了无数的烟尘。

章节目录 第49章 圣旨 一时间,在漫天的烟尘之中,马蹄嘶鸣声也响彻了整个军营。

甚至有不少的士兵都下一世的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喻!!!”

一直到了中军大帐的门口,策马奔腾的几人这才停下了脚步,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在他们的身后竟然跟着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此时也跟着一同冲了进来。

瞬间就在军营之中引起了无数的『骚』『乱』。

“直娘贼!怎么回事?外面在吵什么?”

当然,这么大的响动帐篷里面自然不可能听不见。

就在蔡攸和韩世忠等人打马停住了脚步之后,帐篷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责骂。

这声音听上去苍老无比,却又火爆异常。

不用说,自然是那位大军统帅姚平仲。

现在由于种师道等西军的主力上前还留在太原府那边没有回来,这位赋闲在家的老将就成了汴京城外所有军队的最高统帅。

别看这几日虽然没有打什么胜仗,但脾气倒是越来越大。

再加上他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轻,此时天还没亮就被人吵醒了,由不住的不生气。

只可惜他的这一声咒骂,却没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你们他娘的聋啦,听不见我说什么嘛,怎么回事儿会进来向我汇报。”

见到外面没有任何的回应,姚平仲不由得又骂了一句。

这次甚至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出了帐篷,身上仅仅披了一件简简单单的悌袍,甚至连外衣都没有穿,很明显是气急了。

二话不说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只不过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瞄到了眼前来的一众人。

几个年轻的将领,他虽然不认识,但为首的蔡攸他却是见过的,刚刚还不可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副模样。

声音也和煦了起来。

“原来是相公到了,不知您来这军营是有何事!”

别看姚平仲这几日来一直待在军营之中,对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可谓是门清。在他看来,既然宰相都亲自过来了,势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因此说话的时候愈加的警小慎微了。

只不过他的这一番举动却并没有引起丝毫的回应。

蔡攸仿佛压根没有听到姚平仲的话一样,面『色』冷淡的看了一眼他,冷着身说道:“姚平仲接旨。”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仿佛是一声惊雷一样,一下子炸醒了,尚且还有些睡意的老者。

竟然不知不觉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了地下。

“臣,姚平仲。”

现在正值早上,大地经过了一夜,早已经变得有些硬邦邦的了,由于急急忙忙跪下的缘故,并没有找好地方,此时姚平仲的膝盖都不由得都觉得有些疼痛。

低着头接旨的时候,嘴角甚至有些颤抖。

不过,眼前的蔡攸却并不理会这一切,伴随着他刚刚的那一些话,一直背负着黄竹筒的韩世忠连忙将里面的杏黄『色』卷轴递了过来。

而蔡攸更是毫不犹豫地朗诵起了手中的圣旨。

“门下:

姚平仲,久历战阵,劳苦功高。受命于危难之际,统军四方。兹事体大,功劳慎重。

今擢升兵部侍郎,领从一品。既日起回京城复命。

其麾下部队暂交由右武大夫韩世忠节制。

可(御押)

可(蔡攸押)”

蔡攸看着面前的姚平仲面无表情的朗读起了手中的圣旨,全程都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一样。

只不过眼前这个老将的神『色』,却和蔡攸截然不同。

简直是经历了一个过山车式的变化。

在刚刚听到这份圣旨的时候,姚平仲的心里还有满是欢喜,因为仅从题头来听就知道这一定是一封嘉奖或者提拔自己的圣旨。

但越是往后面听就越是脸『色』铁青,尤其是在听到肾上下令让自己把手下的十多万部队交给一个名叫韩世忠的无名小卒。

各种疑『惑』立马就涌上了心头。

虽然对于皇帝会将他调离军中这种事儿,他早就有所准备了,但是像今天这么着急,却完全是不对。

再说了自己正三品的归德将军领的军队,即使高升了,要把军队交出来,来接任的人也应该是品级差不多的。

怎么会突然让个从六品的小官儿过来呢?

当即就在心里有些迟疑了,神『色』也变得慌张了起来。

“怎么姚平仲,你不接旨吗?”

看着眼前陷入沉思,愣在了当场的姚平仲,蔡攸本就有些冷淡的脸『色』竟变得更加凛然。

二话不说,当场就训斥了起来。

字里行间中饱含的威胁意味也显得极其明显。

“臣。。。臣。。臣。”

直到这个时候,姚平仲才从自己的思索之中缓了过来,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众人,心里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看着蔡攸递过来的那个装着甚至的盘子。

却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双手如同千斤之重,怎么都没办法抬起来。

不知不觉中连说了三个‘臣’字也没有接过那封圣旨。

其实此时的他在心里已经是五味杂陈了,这位久经宦海的老人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是有问题的。

眼前的蔡攸即使不是假传圣旨,恐怕这旨意也不会是官家的意思。

一边儿是忠君爱国,一边儿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样的取舍让他不由的踌躇了起来。

脸『色』也不断地变换着,计算着到底如何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只可惜,眼前的蔡攸但人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边的姚平仲还正做着取舍,那边的一行人就开口说话了。

“姚平仲拥兵自重,抗旨不尊。分明是蓄意谋反。”

这位满面寒霜的当朝宰相并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原本还有些人情味的语气骤然变得冷了下来,悄悄的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刘琦和韩世忠使了一个眼『色』。

“来呀,左右拖下去杀了。”

当蔡攸回过头来的时候,嘴里的命令也随之下达了。

而一旁的韩世忠仿佛是早就在等着这个命令,一听到这边说话,二话不说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战刀,冲上去就是一刀。

章节目录 第50章 交流 伴随着噗呲殷红的鲜血从无头的身体上喷『射』了出来。

至于那颗人头,则早已经滚落在地面上。

不过一直到死,姚平仲似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将军!”

不少跑出来看热闹的士兵仿佛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惊呆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很多人尚且都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一行人是干什么的,这才刚刚走出自己的帐篷,就发现自家主帅被人家一刀给砍死了。

因此心中的那股愤怒感是可想而知的,毕竟在军队这个集体荣誉感极重的地方,一人受辱,就相当于是大家受辱。

于是已然有许多人一边高呼,一边就想往上冲。

甚至有不少人连腰间的佩刀都拔了出来。

只不过碍于那些维持秩序的赵桓的士兵,始终没办法前进一步。

但剑拔弩张的气势却就此奠定了。

一时间居然有不下好几千的部队将蔡攸等人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不过想来也对,姚平仲平日里在军营里面的威望也不算低。就这么贸然的被杀了,有很多人不服也是正常的。

只可惜这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做下一步的动作以声沉稳而有力的吼声就遍布了整个军营。

“你们干什么?是想造反吗?”

蔡攸突然举起了那封黄『色』卷轴,看着身边将他团团围住的士卒并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是鼓起勇气拿着手中的圣旨,出示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伴随着他的走动,那些不明所以得士兵这才知道了,原来眼前这批人是钦差大臣。

“本官的衣服你们应该都认识颜『色』吧?不怕告诉你们,我乃是当朝的宰相蔡攸。这次前来就是分了皇帝的命运要诛杀姚平仲,这个里通外国的人。”

蔡攸的神『色』虽然依旧显得极其冷淡,喝嘴里的话却不由的缓和了起来,言语间也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了。

然而,他这边的话才刚一说完,那边就有不少的军卒开始『乱』喊了。

“胡说!老将军这几日来带着我们奋力杀贼,怎么可能是里通外国的『奸』细?”

一听说眼前的姚平仲被朝廷认为是通番卖国的『奸』细,有不少士兵马上就不干了,随即就在人群之中高声嚷嚷了起来。

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身着盔甲的军官,看样子职位还不低,甚至极有可能是眼前这所有人的领袖之一。

见到自家的主帅被杀了之后,这个人的言语之间也显得极其的激动了起来。

这才刚刚听到了蔡攸的话就立马站出来反驳。

而他的这一番话,显然也迎合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同时也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蔡攸的身上。

谁知道在这数千人的目光之中,蔡攸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即使是听到了对面激动的询问,也完全不生气。

脸上突然换了一副亲切的笑容。

“诸位,我身为当朝宰相,自然不可能信口开河,姚平仲里通外国是经过大理寺和刑部认真查验之后下定的结论。”

面对着这群激动异常,随时都有可能发难得士兵。

蔡攸却反倒是显得极其轻松,似乎根本不害怕,耐心的讲解起来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一句说完没有丝毫的停顿,便又连贯着继续说道:“不过大家不要担心,你们这几日来拼死作战,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不光是官家记住了,我们这些做宰相的也不可能忘,朝廷已经下了命令,在三日之后论功行赏,对大家进行赏赐。”

此时的蔡攸对于为什么杀姚平仲,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反倒是将自己说话的重点放在了认可他们这些天来的功劳,要进行封赏这件事上面。

似乎是有着岔开话题的嫌疑。

按道理来说,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目标转到其他的方向上面。

可就是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却一下子削弱了在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听到的一席,首先开口的还是那个领头的武将。

“相爷,您说的可是真的。”

谁知道蔡攸的话才刚刚说出来,之前率先说话的那个人,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姚平仲被杀时候的义愤填膺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虽然嘴里面依旧还是有些疑问的语气,但是说话的时候却相对于之前要尊敬的多了,已然以相爷称呼。

蔡攸只是一听立马就发觉自己刚刚的赌博是赌对了。

在他看来,眼前的姚平仲,不过是当了几个月的大军统帅,再加上早已经远离军队多年,压根不可能在眼前这群人中,有什么真正的威望。

之所以会因为杀死姚平仲而引起这些军队的不满,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兔死狐悲。他们这些大头兵都担心姚平仲死了之后下一个死就会是自己。

这才会率先带人将蔡攸等人围住。

“这位将军,你姓刘,名延,陕西凤翔府成纪人,我说的可对?”

在看破了这个心结之后,蔡攸接下来的处理就是简单多了,早就有所准备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是冒然的就闯过来杀了大军统帅姚平仲。

眼前这个将军的姓名。

这下子可真是把对面那个人给惊的够呛。

“相爷,你。。。你认识我?”

他可没有想到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居然会知道自己这么一个低级武将的姓名,甚至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了。

“我当然认识你了,不光如此,我还认识你的同乡张俊将军!”

蔡攸说话时候的语气愈发的客套了,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个人刚刚对他的冒犯,反倒是如同老乡叙旧一样,诉说起了自己到底是从何而知的。

“相爷,您认识张俊大哥?”

可只是一听到这个话,这位名叫刘延将军就更加吃惊了,听语气,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宰相,不光是认识自己,还认识自己的同乡好友张俊。

在这里能够听到这句话要说不奇怪,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不得不说,经过了这一些话之后,现场刚刚那不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会一触即发的气氛全然失去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51章 梁师成 “我和张俊将军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是非常熟悉。”

谁知道蔡攸却很诚实的摇了摇头,直言自己和张俊并不熟,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的身边的韩世忠说道:“这位韩将军和张俊将军,关系甚佳,你如果有什么需要问的,一会儿可以问问这位新上任的大帅。”

此时的蔡攸哪里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宰相,一言一行都像是在和自家的子侄攀谈一样,听上去和蔼异常。

伴随着他的话,在场这紧张的气氛也渐渐的消失了。

众人就这么愉快的交流了起来。至于那些将蔡攸,韩世忠等人包围住的士兵,则早已经在刘延的眼『色』之下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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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汴京城外几十万大军的危险已经缓缓的解除了,但是赵桓这边却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又陷入了一个危局。

因为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完全可以依靠拖延时间来让皇帝把他从牢里面放出来。

可是那份莫名其妙的罪状却全然打『乱』了赵桓的计划。

不过就在她思索着自己未来的时候,情况却又发生了变化。

在昏暗的牢房之中,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烛火,一个身着太监服装的男人分剩只走了过来,借着明暗不一的灯火,这才能看清楚眼前来者竟然是徽宗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梁师成。

此时的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理寺的监牢之中。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负责传旨的太监。

手里端着一个杏黄『色』的卷轴,很明显是一封圣旨。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了。”

这才刚一走进牢房之中,就迫不及待的跟赵桓打起了招呼,言语之间,满面笑意,仿佛是一位许久没有见过面的好友。

说话的时候也显得颇为和气。

但是当赵桓看到眼前这人的时候,心里面却不由得升起的一丝凄凉。

因为赵桓明白如果现在来传值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太监,那自然就是赦免他的诏书,可是来的却是梁师成那就说明这封圣旨十有八九是找他的问题的。

只不过面对这般情况,他却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倒是淡然的坐在了自己的书案前,就着若明若暗的灯光开始不停的在纸上面写着什么。

见到来人之后连头都没有抬,就这样默默的说道。

“隐相,客气了,不知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此时的赵桓微微的笑了,笑面『色』淡然的抬起头来,一张口对梁师成的称呼就是他的一个外号。

而要说这个称号的由来,却还得详细的介绍一下此人的生平。

梁师成乃是徽宗最宠幸的宦官,为“六贼”之一,别看现在虽然是一副太监的打扮,但实际上早已经官至检校太傅。

凡御书号令皆出其手,并时常找人仿照徽宗的笔迹伪造圣旨,因之权势日盛,贪污受贿,卖官鬻职等无恶不作,甚至连蔡京也需要谄附,故时人称之为“隐相”。

眼下虽然不如王黼风光无限,但也是这大宋朝廷里面少有的几个掌权的人,甚至可以说对官员的威慑力比他这个太子还要强。

并且由于梁师成曾经很多次帮助赵桓保住了太子之位,在以前的时候,两人相处得也颇为融洽。

因此,在听到了赵桓的称呼之后,他不光是没有否认反当时还显得自得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心里再怎么开心,梁师成对于自己此行的使命心里还是有个数的,只是默默地笑了笑,并没有选择继续寒暄。

还不等赵桓作出什么反应,脸『色』变突然严厉了起来。

“赵桓接旨!”

这个权倾朝野的老太监突然大吼了一声,底气十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监牢,甚至都产生了一阵回音。

言辞之间也没有了刚刚的亲善,声音甚至身冷如冰霜一般,让人听上去就不寒而栗。

只可惜他的这副威慑的声音却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一直坐在那里写写画画的赵桓依旧没有抬头。

甚至对于圣旨这两个字充耳不闻,压根没有任何接纸的心思。

“赵桓接旨!”

梁师成见到眼前的太子殿下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心中不由的一阵生气,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的又叫了一声。

可是这次他面对的却是更加无理的一句话。

“我知道了,你把这玩意儿放到那儿就行了,回去复命吧。”

赵桓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摆了摆空闲的左手。

如同在赶一只蚊子一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幅神情哪里像是在接旨,反倒像是在听下属的汇报一样。

见到赵桓的样子,梁师成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来,他曾经读过无数次圣旨,可是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原本那个在他脑海中如若的太子赵桓此时竟然像是全然不将皇帝的威严放在心上。

一时间竟然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这样默默地愣在了原地,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

“大胆,赵桓,你身为太子,居然如此不知礼仪,陛下的圣旨是这样接的吗?还不快赶紧跪下!”

梁师成一下子就怒了,在他看来,赵桓不光是藐视了皇帝的权威,还藐视了一同来宣旨的他,这么多年来为所欲为而养成的傲气。

一下子就化成了愤怒冲上了脑袋。

在说话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杀气十足了。

只可惜他的这一番表述却依旧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不,也许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那就是此时的赵桓突然抬起了头。

“让我猜猜,这封圣旨里写了什么?”

刚刚还面沉似水的赵桓突然在脸上挂起了莫名的微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那个杏黄『色』的卷轴。

仿佛是起了童心一样居然要猜测里面的内容。

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思考。

看到眼前人这幅神『色』,梁师成简直气急了,甚至起了一刀砍死眼前人的想法。

可是赵桓却并没有给对面的梁师成反应的机会,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又变成了冷笑说道:“想必里面应该是皇帝痛斥我无父无君,蓄谋造反。至于你应该就是那个负责看着我喝顿酒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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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一边说着,一边梗着脖子用眼睛的目光顺着自己话语声,向着一直藏在梁师成身后的一个小太监看了过去。

果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托盘和一个酒壶。

而至于这一壶酒是干什么的自然不用多说,很显然就是用来让他『自杀』的东西。

不过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梁师成倒也不觉得惊讶。

这位老太监就连之前脸上的气愤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然的笑意。

“没想到殿下您还猜出来。”

梁师成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惋惜赵桓的遭遇,要是不看脸上神情的话,那副悲凉的语气,甚至都让所有人有些动容。

现在的他反倒坦然了起来,也丝毫不理会什么圣旨了。

竟然真的如同赵桓吩咐的那样,把杏黄『色』的卷轴随手扔在了桌按上面。

二话不说就这样盘腿坐在了赵桓的对面。

看着在那里不停地写写画画的对方,即使没有看清楚究竟写的是什么,可脸上却还是挂起了一丝莫名的讥讽。

“殿下在写什么?”

梁师成聊有兴趣的问了起来,见到对方并没有回答,索『性』就继续说了下去。

“是申诉书还是遗书啊!”

此时的老太监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赵桓写东西,但口里的语气却有些怪异,看着依旧在不停地书写的太子殿下,甚至心里有些觉得想象。

在他看来,此时的太子殿下依旧还是如以前那样迂腐,这都事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着写东西申辩。

简直是个愚蠢的笨蛋。

本来在听说太子殿下在京东路击败了金军之后,所升起的那一丝敬佩感也『荡』然无存了。

现在的梁师成再也对信上的内容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了,见到对方依旧不理会自己,不由得心中有些生气。

随即就打算站起身来。

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没有做下去那边的话就接踵而至了。

“我?”

久久没有说话的赵桓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意,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梁师成。

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我在写对诸位的处置办法呢,还有在登基之后,对于我那个三弟到底是应该斩首?还是流放就完事了?”

赵桓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刚刚还有些和煦的语气,突然话锋一转变的凛冽异常。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说昏话一般。

仿佛已经被眼前的事情给吓的崩溃了。

这般神情自然也被对面的人看在了眼里,随着认真的话语瞬间就引起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事到临头了,太子殿下还在说什么胡话。”

此时的梁师成像是听到了天下间最滑稽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笑声还没有持续多久?

却又猛地戛然而止了,因为大笑的他,看见了一个不寻常的神『色』。

面对自己的嘲笑赵桓并没有丝毫的反驳,反倒是也微笑了起来,可就是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梁师成的心里不住地七上八下了起来。

心中猛地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现在的他也不打算再和赵桓在这里玩什么文字游戏,拖延时间了。

本来还挂满笑意的脸上猛的一收,神『色』严肃的说了一句。

“好啦好啦,殿下就不和你说笑了。在下还有皇命在身,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旨意上的内容,那就请喝了这杯酒吧。”

梁师成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不安,看着依旧在那里淡然处理事务的赵桓,迫不及待的催促了起来。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身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颇为陌生。

“老太监,何必急着送死呢?”

这身如同咒骂一样的话语听上去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由得引得梁师成等人回过头去寻找说话的人。

于是顺着声音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穿着狱卒姨夫的少年郎。

这人眉宇之间透『露』着非凡的英气,显然和平时所见到的狱卒全然不同。

“大胆,你是谁?”

梁师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却首先怒了,由于这人一直傍着老太监的大腿,在宫里面几乎是没有人敢惹,不由得也养出了一身娇纵的脾气。

这次来到这暗不见天日的监牢之中宣旨,本来心里面就憋着一口气,此时见到一个小小的狱卒都敢威胁自己,立马就怒了。

尖着嗓子,带着太监所特有的声音训斥了起来。

然而却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这个说话的狱卒伴着若隐若现的烛火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不等那边的咒骂继续过来就首先不卑不亢的开口了。

“我?”

狱卒突然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稍稍的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才继续开口。

“在下归德军节度使麾下杀贼军副统领岳飞。”

若隐若现的烛火突然将狱卒的脸庞照了个透彻,伴随着他口中的话,这才发现眼前的狱卒居然是岳飞。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握紧了手中的刀。

顺着明暗不一的光亮望去,才能发现在他的身后已然跟着无数同样动作的人。

“什么?”

可就是那么简短的一句话,却一下子让刚才还觉得稳『操』胜券的梁师成面『色』大变,和旁边那些除了惊恐就是茫然无知的太监不同。

对朝政『插』手其身的老太监却明白,所谓的归德军节度使就是太子赵桓。

而眼前这个人既然说是归德军节度使的麾下。

那就说明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赵桓就已经派遣自己的手下渗透了整个大理寺上下。

也总算才明白了赵桓刚刚说的那一些话。

“赵桓,你打算谋反吗?”

巨大的恐惧感一下子笼罩了梁师成,这位风光无比的老太监,一时间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只能『色』厉内荏的质问了起来。

很明显,现在的他已经是惊慌失措了,眼前的情况早已经说明了一切,居然还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谁知道就是这么愚蠢的一个问题却得到了回答。

此时的赵桓突然冷笑了起来。

“官家生我而不知我,既然他不愿意给我,我就自己去取好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阴霾 (前排求推荐,这周上推荐,大家要是有推荐票就给我几张吧!在此谢过了。)

赵桓突然站起身来,一边说着,可眼中的光芒却又像是投向了不远处宫殿的方向。

可是和这激昂的话不相符的,却是他有些凄凉的语气。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啊!”

看着眼前已经惊慌失措的梁师成,赵桓还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脑海中闪过的这句话却是前世曾经在书中读过的一个故事。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理解书中那个人物在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中是何等的凄凉。

只不过相对于那个引颈待戮的书中人物。

赵桓却不会在这里坐着等死。

而就在他感叹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岳飞等人也没有闲着。

二话不说就将梁师成一行人按倒在了地上。

哐啷啷!

那个被太监端在手里的银制酒壶,早已经被掀翻在了地上,在和地面撞击的一瞬间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可是在这眼前嘈杂的场景里,却丝毫引不起人的注意力。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直到这个,那群被按倒在地上的太监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明晃晃的刀片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个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

就连刚刚还显得傲气十足的梁师成也开始求饶了。

只不过他们的这一些话却好像并没有引起赵桓丝毫的注意力。

此时的他并没有理会眼前这些跪地求饶的太监,反倒是常常的叹了一口气。

绕过了所有人,向着黑暗中缓缓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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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上去才刚刚升起。

又到了早上开城门的时候了。

负责守门的校尉打着哈欠,带领着自己的手下缓缓地从屋子里走的出来。

疲倦还挂在他的脸上。

看着他那红彤彤的眼睛,就能够很轻松的猜到这位校尉似乎昨天晚上似乎一夜都没有睡。

只不过,即使是再怎么疲倦,他们也不敢耽误开闭城门的时间。

不知不觉之中这位校尉又怀念起了前几日被金国人围城时候的情景,不管怎么样,好在自己不用再按时按点的开关城门了。

‘啊!’

校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

仿佛这才回过精神来。

“该死,今天怎么是个大阴天啊!”

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天『色』,透着云层中的微光才发现今天居然是个大阴天儿,压根儿没有太阳出来。

这下子可是把这位校尉给吓坏了,没有了太阳作参照物,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办法去判断时间,立刻就害怕了起来。

生怕自己睡过了时间而耽误了开门。

“快打开城门!你们这群腌臜泼皮的为什么不早提醒我开门?”

他忙招呼手下的士兵打开城门,自己心中的那股惊慌此时也化作了怒气转嫁到了手下人的身上。

只可惜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却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不许开城门!”

说话的声音显得威武异常,底气十足,不由得引着这个城门校尉将目光投了过去。

可是不看还好,这一看却发现眼前的来者竟然从来都没有见过。

但根据眼前那颇为华丽的盔甲就知道阻止自己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停下来!”

心里虽然有疑『惑』,当即却还是下意识的会了挥手,吩咐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将军到此有何贵干了。”

城门校尉连忙迎了上去,脸上陪着微笑,点头哈腰,显得颇为卑微。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来者的身后竟然跟着一大堆军队。

“奉曹曚将军将令,即刻起封闭四门,汴京城不得自由出入。”

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将军不少人走了上来,却并没有理会殷勤的校尉,反倒是一见面就二话不说的取下了自己腰间的一个腰牌,举到了城门校尉的面前。

直到这时候,眼前这个还睡眼惺忪的人才算是完全醒了过来。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去仔细查看那块腰牌,年轻人就继续开口了。

“你们这些今天负责值守的人,即刻起立刻回到各自的军营之中去,没有曹将军的将令,不得出门,至于这城门就有我们兄弟几个帮你们看着。”

年轻的将军神『色』冷淡,语气也显得极其平静,如同连珠炮一样,一口气将所有的安排说了出来。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眼前的城门校尉有些惊讶。

“换防?这是曹将军的命令?”

城门校尉也是在这块地界混了许久的人,对于个中的规矩也算是门清,这才刚刚接到换防的命令就有些奇怪了。

马上就有些为难地辩解了起来。

“现在换防恐怕是不合规矩呀,我要看曹将军的文书。”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迎接着这一问的却是一个大大的耳光。

“瞎了你的狗眼啦,看不着将军的令牌吗?文书?你也配看?再敢废话,老子现在就一刀剁了你。”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刚刚还显得十分平静的年轻将军突然冲上来对着这个校尉就是一耳光,打完之后似乎还不解气,又紧跟着踹了一脚。

口中直接就是一阵咒骂,甚至连一直挂在腰间的长刀,此时也拔了出来。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架在了城门校尉的脖子上。

言语之间冷的可怕,甚至都有些杀气四溢了。

见到眼前这幅状况,这位城门校尉可是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自己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东西,就是个城守城门的兵头而已。

刚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居然说起了胡话,既然上头下了命令要调房,他又哪来那么多废话。

因此,这位城门校尉即使是挨了一耳光和一脚,也不敢做出任何的反抗。

反倒是利落的翻起生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小的想瞎了心了,是小都在说胡话。”

城门校尉一边磕头,一边不住地抽打自己耳光。

他虽然已经在这里守了很多年的城门,但是说到底还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很明显的从这位将军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缕杀气。

立马就被吓破了胆。

竟然鼻涕眼泪的哭了起来。

不过,他的这个行动反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看着这副窝囊的样子,年轻的将军也渐渐收回了自己腰间的长刀。

“知道错了还不快滚?难道让我请你走吗?”

年轻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城门校尉,如同在看一摊扶不起的烂泥,如同赶苍蝇一般,随便摆了摆手。

见到对方是这副表情,城门校尉的立马就明白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连忙利落地翻起身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走,小的这就走。”

城门校尉立马招呼起了身边的士兵,千恩万谢的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

而就在这边的小『插』曲发生的同时,几乎在所有汴京城的城门都上演了类似的事情,只不过却总是有几个倒霉蛋因为多嘴被人杀掉。

章节目录 第54章 延福宫内 清晨的微风不断的吹拂着。

处处都透着丝丝凉意。

再加上天上阴云密布的缘故,甚至有不少衣衫单薄的人已经觉得有些寒冷的。

而在大宋皇宫之中,可怕的乌云同样笼罩了一切。

平日里到处弥漫着奇花异草香味的延福宫,此时上下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来往的太监和宫女脚步都甚是着急,仿佛不愿在这里多留一刻。

顺着通明的灯火望去。

这才发现,前几日一直卧病在床的徽宗皇帝,不知道为何却已经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之上,也许是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此时的他选择了半躺着。

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很明显还没有好利索。

而就在不远处,郓王赵楷泽正跪在地上,似乎像是在请罪。

“儿臣该死!请官家降罪。”

赵楷的言语之间显得有些愧疚,甚至还包含了诚惶诚恐的味道,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低头扣首。

可每当低头的时候,那嘴角一抹笑意却暴『露』了一切。

“起来吧,起来吧。这事儿朕原谅你了,毕竟事有缓急嘛。”

徽宗皇帝背靠着龙椅,言语之间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眼神中却飘忽着异样的『色』彩。

也许是昨天晚上没有一夜都合眼的缘故,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帝此时的眼中已经红成了一片。

在加上年纪本来就大了,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地用另一只手『揉』的『揉』,有些困倦的双眼。

可是嘴里面的语气却冰冷无比。

“谁能想到你大哥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的桌上的一本儿小册子,以及赵楷送过来的那个所谓的供状,语气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是字里行间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杀意。

“简直该杀。”

刚刚的那句感叹,仿佛并不能平息皇帝心中的怒火,这才刚刚说完一句,便紧跟着咒骂了一声。

显然这位书画皇帝是真的生气了。

甚至已经动了杀机。

看到自家父亲是这副表现,赵楷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么多年的相处,让他很清楚的认识到父皇已经真的动了换太子的念头。

即将成功的喜悦一下子充斥在了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赵楷也明白,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越是应该要小心谨慎一些。

虽然心里面充斥着激动的意味,但脸上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副痛苦的神『色』。

“官家,大哥说不定只是鬼『迷』心窍了。”

赵楷满脸自责的说了起来,仿佛后悔的事情并不是矫诏抓了赵桓,而是将那份证据和供状交给了皇帝。

似乎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就这样伏地痛哭了起来。

“父皇,儿臣恳请您放大哥一马吧,实在不行而成愿意拿自己的爵位换大哥一条『性』命。”

虽然赵楷的心里恨不得皇帝立马就杀了赵桓,可嘴上却还是在不遗余力地求情,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满面泪水了。

似乎是在诚心诚意的为自家大哥求情。

与之间甚至拿自己王爷的爵位来做出交换,如果不了解他之前密谋的一切,不管是谁,都会被这情真意切的哭诉给感动到。

而对于其中的龌龊毫不知情的徽宗皇帝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哎!你呀!”

皇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细细听来,言语之中却包含着一丝欣慰的意思。

不过想来也对,没有哪个皇帝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此时见到赵楷愿意不顾一切的为赵桓求情,心里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而皇帝的这一番表现则正是赵楷所期望的。

他早就算准了自家的父皇会因为这件事更加高看自己一眼,如果再趁机落井下石,难免不会给父皇一丝自己身『性』凉薄的意味。

既然赵桓现在都已经要完蛋了,他又何必枉做那个恶人呢?

这才选择了伏地痛哭,不顾一切的为赵桓求情,甚至说出了愿意拿自己的地位换去赵桓一条活路的话。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这事朕自由想法,不用你多嘴。”

皇帝仿佛是被戳到了伤心处一样,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眼前的赵楷不要再哭了。其实要说心里不舒服,身为父亲的他要杀死自己的儿子,徽宗皇帝何尝又能够高兴的起来呢?

但是谋反这个罪名却和平时的罪名不一样。

如果因为疼惜赵桓而不动手,那么其他的皇子势必会有样学样。

到时候每个人都闹起来了,自己这个皇帝是管还是不管呢?

因此,不管心里愿不愿意,现在的他都必须下决心。

不得不说,越是往后面想,徽宗皇帝就觉得自己的心里越是有些疲倦,甚至就连着高高在上的皇位都不想再沾手了。

只不过想着想着,他却又突然意识到了别的事情。

“梁师成和童贯回来了吗?”

算了算这两人离开的时辰,皇帝也认为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回来了,可是此时却还是不见踪影就觉得有些奇怪。

“回陛下,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

听到问话之后,身边一直在侍候的太监连忙不由分说地回答了一句。

在宫里混迹了多年的她也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因此,生怕自己的一点点失误会让皇帝迁怒于自己。

这才刚刚一听到问话就迫不及待的说里出来。

“都两个时辰了吗?怎么还没有回来?”

皇帝似乎觉得有些奇怪,思来想去,两个人也花不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会还不见人影呢。

不得不说,由于对自己麾下臣子的信任,此时的皇帝压根就不会把两人还没有回来的原因往赵桓的身上去想。

只以为是中途又发生了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就在皇帝还暗自纳闷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蹿了进来。

还没有等皇帝询问,便率先淘淘大哭了起来。

“不好了,陛下。大事不好啦!”

章节目录 第55章 曹曚造反 本来心情又不好的皇帝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给吓了一跳。

脑海中的困意也随着声音一扫而光。

再加上本来心情就不好。

登时就怒了,只听到啪的一声,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嘴里立即就打算训斥眼前这个不知礼仪的人。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在看清楚来者之后却深深的忍住了。

哭嚎着像他跑来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倚重的另一名亲信大将,侍卫马军步军都指挥使郭兴。

此人和曹曚并列为汴京城两大精锐禁军的头领,虽然地位略低于曹曚,但也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平日里过的也算是风光至极。

可是现在这位养尊处优的将军却又换了一副模样,不光是一进门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就连身上正穿着这盔甲也爬满了血污。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等对方说完徽宗皇帝就率先问道,此时的皇帝一见到连滚带爬跑进来的郭兴,心就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抹不好的预感立马席上了心头。

慌『乱』之中,甚至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不过也正是这声巨响惊醒了那下面哭哭啼啼的郭兴,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总算是停下了小女儿一般的模样。

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收入了自己的哭声。

“陛下,曹曚带着人造反啦!”

郭兴一脸惊恐的说着,仿佛是回忆起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他的话虽然说得并不多,却如同一道霹雳一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惊了。

而刚刚还跪在地上的赵楷,此时更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还是皇帝。

现在的他脸上流『露』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怎么样都没办法相信这个消息,竟然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可即使是再问一次,得到的答案却还是一样的。

“陛下,曹曚带着人造反啦!”

郭兴又将之前的话重复的一遍,不过心中的恐惧倒是减轻了几分,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惊恐了。

然而,又重复了一遍的话语,却如同一个更大的惊雷一样,又一下子打醒了徽宗皇帝。

“造反了?曹曚造反了?”

此时的皇帝像是不能接受眼前这个消息一样,不由地站在原地愣住了,可嘴中却不停地重复着这个消息。

一边说着一边如同失魂落魄一样苦笑了起来。

一下子向后栽倒在了龙椅之上。

坐在那里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了,现在的皇帝只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刚刚还在怜惜自己的儿子赵桓。

谁知道现在厄运就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你说什么!混蛋,怎么可能。”

相对于皇帝的惊愕和失魂落魄,郓王赵楷的反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之后。

立刻就冲上去,一把抓起了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郭兴骂道。

此时的赵楷压根就没办法接受这个消息,他也不是傻子,曹曚既然有胆子进攻皇宫,就说明身后一定有人在支持。

再联系到许久都没有回来的童贯和梁师成。

立马就分析出了一切。

很显然这个站在曹曚背后进行支持的人就是太子赵桓,想到这里,赵楷不由得更加慌『乱』了。

心里面仅存的那一点理智在恐惧的作用之下也丧失了。

随即却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部队呢?京城内外所有的步军都是归你管的,你的部队呢?赶紧联系这些人让他们出兵勤王。”

在惊恐之中,赵楷首先想到的就是郭兴手底下那占据了汴京总兵马一多半的步军。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及时的调这些人来勤王,自己这方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惜,他的话才刚刚说完,更加令他难以接受的噩耗就从郭兴的嘴里继续说了出来。

“我现在完全调不动兵马呀,昨天下午的时候,曹门借着自己要大摆宴席的机会,将城内几乎所有的高级武将都请到了自己的府上,到现在这些人都是音讯全无的,而我麾下的军队更是拿到了什么所谓的圣旨,一个个都安安稳稳的在军营之中待命呢。”

听到了赵楷的责问之后,郭兴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郓王所说的话,他何尝又不明白呢?早在曹曚麾下的骑兵试图混进宫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也曾经派人试图联系过自己麾下的部队,最终得到的消息却是没有一个人继续听从他的命令了。

现在他手中所唯一掌握的军队就是驻扎在宫城里面的禁军。

人数也不过是区区的一千。

而曹曚那边都士卒,光是目测就起码有五千多,并且他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曹曚麾下的那支部队战斗力绝非自己的部队可以抵挡的,显然并不是原本驻扎在城内的禁军。

不得不说,郭兴此时的一席话,完全击碎了赵楷心中的侥幸。

更是脸上写满了恐惧,愣在了原地。

脑海急速的运转着,似乎是在努力的寻找解决的办法,此时的他在『性』命之忧的威胁之下,也算是开动了自己所有的智慧。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这才没过多久,就仿佛是又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城外四方前来勤王的部队呢?我记得姚平仲将军手底下有十几万部队吧。”

赵楷脑海之中的第二根救命稻草,自然就是那汴京城外的十数万部队,在他看来只要有了这些部队的支持,赵桓手底下这几千叛军根本是不值一提的。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帝却首先打断了这个猜想。

“既然叛军已经封锁了宫城,我们又怎么去联系那些部队呢?”

徽宗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相对于已经方寸大『乱』的赵楷,此时的他倒是冷静了下来。也不愧是这么多年的皇帝,面对大事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定力的。

他很明白,既然叛军已经封锁了四周,现在所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汴京城外的部队可以自行发现有什么不对,主动进京勤王。

只不过即使是自觉已经看透了一切,皇帝却还是不知道他所寄予最大希望的姚平仲早已经死在了韩世忠的刀下。

章节目录 第56章 皇帝昏迷 皇帝此时的心情正如失落的话语一样低落。

简直是早已经跌入了万丈深渊,别看脸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心里面的愤怒却是可想而知的。

不管怎么样,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居然还真有造反的胆子。

“逆子啊。”

皇帝越是想到这里,心里就越是悲愤,目光随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喊杀声看了过去,仿佛所有的心血也同时投在了那里。

突然间,原本还看上去比较平静的皇帝猛地怒吼了一声,话语之中的意味万千,既有气愤又有无奈。

他这一辈子可以说已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麻烦了,年轻的时候和诸位兄弟争夺皇帝的位置,中年的时候国内发生了好几次大规模的叛『乱』,到了老也没有闲着,金国人又出来给他添堵,但是不管怎么样,皇帝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有心无力。

原本就因为女直人的事情而心力俱疲的他,此时更是备份悲愤交加。

神『色』狰狞的有些可怕,不由的让其他的人心里都生出了些许胆怯。

然而就在皇帝突然站起身来大吼了一声之后,更加让其他人害怕的事情就接踵而至了。

刚刚说话的时候还显得中气十足的皇帝,脸『色』突然开始急速的变换了起来。

还不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就只见到一道殷虹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射』了出来,本来还算是挺拔的身姿,再一次倒向了龙椅上面。

只不过这次却是人事不醒了。

“父皇!(陛下)”

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些震惊了所有的人,还在下面苦思冥想办法的赵楷和郭兴,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随即就立马扑到了皇帝的身边,只不过当仔细观看两人神『色』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微妙的不同。

赵楷自然不用说,皇帝即是自家的父亲又是他现在所唯一能够倚仗的庇护所。

不管是出于作为儿子的孝心,还是对于自身安危的考虑,赵楷都是那个最着急的人。

见到皇帝躺在龙椅上面不省人事了。

连忙害怕的对着外面的太监大吼了起来。

“太医,快点儿去传太医。”

郓王虽然不通『药』理但是看着皇帝这幅可怕的脸『色』,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呼唤太子钱来治病。

字里行间显得焦急万分。

只不过相对于已经完全慌了手脚的赵楷,此时的郭兴脸上即便是同样挂着害怕的神『色』,可心底里却暗自想起了别的事情。

与郓王不同,身为臣子的他现在反倒是希望皇帝赶紧就这样死了算了,毕竟此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说他不为自己考虑,那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为了赵楷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王爷去舍弃自己的生命。

如果皇帝还在,突然倒戈投靠了赵桓,那么郭兴势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因为郭兴明白,自己和已经起来谋反的曹曚不同,人家是主动起来救太子于水火之中,而自己则是被『逼』无奈绑了旧主前去投降。

而以后所会遇到的待遇自然也是全然不同的,曹曚会成为新皇帝的从龙功臣,自己却只能是一个不忠于老皇帝的叛徒。

现在的荣华富贵,不光是保不住了,要是再遇到新皇帝秋后算账恐怕就连小命都会没有。

因此虽然郭兴的心里非常想要投降,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自己现在必须要坚持下去。

起码不能比眼前的徽宗皇帝更容易屈服。

这也是为什么相对于郓王赵楷,他反倒是希望皇帝赶紧就这么死了算了。

也只有这样郭兴才可以堂而皇之的以一个坚守到最后的忠臣的模样去投靠新的皇帝。

不过,即使是再怎么希望皇帝死掉,郭兴还是将这个想法牢牢的藏在了心里,此时的脸上也写满了忧虑和害怕。

竟然也跟着郓王赵楷一同高呼起了传太医。

就这样在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喊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背着『药』箱而来的太医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见到龙椅之上的皇帝,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各种治病的物品,开始查看。

就连『药』箱里面的一堆银针也拿了出来。

全神贯注的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皇帝的身上。

然而,过了许久之后,也不见开口说话。

只是不住的皱着眉头,仿佛情况非常的糟糕。

看到太医的这副模样,赵楷更是打心底里害怕了起来,生怕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造成皇帝就此死去。

由于焦急万分的缘故,一向定力极佳的他也沉不住气了。

“太医,怎么样?”

赵楷焦急的问道。

可是他的话却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一直在的帮皇帝治病的太医,连嘴都没有张,只是一言不发地诊治着,压根没有一点儿回答的兴趣。

赵楷见状虽然心里不由的来气,但也能明白自己这句话问的有些多余了,言语之中强行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恐惧的心情。

就这样又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中,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太医这才继续开口。

“陛下激怒攻心,暂时昏『迷』不醒,我已经施了针,最快应该会在一个时辰之后醒过来。”

太医缓缓的拔掉了『插』在皇帝身上的银针,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伴随着他的话,皇帝刚刚还显得非常难看的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即便是依旧有些苍白,但总体来说确比刚才好多了。

可是太医这一番话却让赵楷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来了一个起起伏伏。

在刚刚听到皇帝没什么大碍的时候,他还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念一想,在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之下,如果皇帝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够醒过来。

那岂不是说不管怎么样,现在的赵楷都得自救了吗?

本来就心『乱』如麻的他在想到了这个事情之后,更加害怕了。

刚刚还因为皇帝并无大碍这个消息而感到一丝高兴的赵楷,不由得又一次慌『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后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楷却仿佛是又找到了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诡异的目光在他的眼中流转着。

哪怕是皇帝已经病得昏『迷』不醒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却还是让他的脸上写满了惊喜。

“走!和我去东宫。”

赵楷强行打起了精神。

二话不说就率先离开了延福宫。

至于郭兴也只能灰溜溜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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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依旧是乌云密布的样子。

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

天气简直是闷热的可怕,在这个本应该是秋季的时候,恍惚中居然让人生出了自己正身处于夏季的感觉。

在汴京城里,此时却压抑的可怕,接上凄凉的景象和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在城东的兵部主事衙门的大堂。

此时却热络了起来。

“哈哈哈,恭喜殿下得脱樊笼。”

一个个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顺着话语声望去,才发现现在的赵桓正坐在大堂的首座。

至于身上那原本一袭囚徒的白衣也换成了全副武装的盔甲。

此时的他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挂在腰间的长刀早已经放在了桌按上面,听到了祝贺身之后,似乎是有些微笑的看向了说话的人,可神『色』到是显得极其淡然。

“桓,今日能够功成都是诸位鼎力协助的缘故,只等待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必然会重谢各位。”

赵桓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也显得有些唏嘘。

相对于四周喜笑颜开的部下,现在的他心情反倒是极其复杂。

但凡有一丁点儿的可能,他都不愿意背上一个篡位的骂名,只可惜那一份突然出现的证据,却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在赵桓原本的想法之中,这次入狱他完全可以依靠皇帝试图平衡他和郓王之间势力的做法,安安稳稳的离开监狱,甚至还可以用矫诏这个罪名反击一次。

可是计划却永远没有变化快。

早在郓王将那份证据端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赵桓就已经起了孤注一掷的心思。

只不过为了可以给自己制定新的计划,争取足够的时间,他也只能选择了故布疑阵,反倒是抢先威胁了一番对方。

死死的抓住了矫诏这个罪名,让郓王在向皇帝汇报这件事上面做足了思考。

至于此时正坐在他的下首边和岳翻不住的聊着什么的曹曚,更是在原本的计划中,只是当做一枚暗子埋下的。

因此,即使是脱离了生命危险,赵桓的心情还是显得极其沉重。

没想到自己居然要背上一个篡位的骂名了。

并且更加让他担心的却还是现在还依旧留在皇宫之中的太子妃朱琏。

自己现在已经将赵楷『逼』上了绝路,难保对方不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看来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得做一番算计了。

因此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就突然开口了。

“岳翻,过来,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赵桓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正在热络交谈的岳翻。

随着他的呼唤,这位履历奇功的少年郎,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似乎是等待着赵桓的吩咐。

只不过他这才刚一走近,新的命令又接踵而至了。

“附耳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赵环并没有选择将口中的消息告诉每一个人,反倒是神神秘秘的,一把扯过了岳翻。

这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岳翻不由得疑问,这才反应了过来,将耳朵贴了过去。

而赵桓果然也小声说起了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眼前这奇怪的景象让在场其他人都有些费解,这些人可是从来没赵环会发布什么避讳自己的命令。

尤其是跟随了许久的岳飞。

此时看着太子赵桓在小心翼翼的吩咐自家弟弟干什么事情,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如果不是他还知道轻重,恐怕早就忍不住询问了。

然而,和在场的那些人不同。

岳翻却随着交流的深入脸『色』一变再变,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赵桓为什么要选择私下里和他说这件事。

凭心而论,他跟随赵桓的时间并不算短,对于自家的这位太子殿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可是今天在听到了被吩咐的那一席话之后,却不由得对眼前人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记住,务必要一网打尽。”

两人耳语了没多久就分开了,面对着周围将领那副好奇的神『色』,赵桓却丝毫没有理会。

至于岳翻更是二话不说,一把拉起了坐在那里的曹曚,转头就打算离开。

甚至都没有和对方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不过就在他离开大厅的一瞬间,赵桓的话音却又传来了。

“记住,务必要抓活的,力求一网打尽,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

看到即将离开的两个人赵桓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竟然如同强调一般又说了一次。

神『色』也显得极其的诡异,既有愧疚,又有决绝。

可是,一项极其恭敬地岳翻在听到了这一习话之后,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停顿。

就这样快步离开了,至于那个被他拉走的曹曚,此时更是一脸的不解。

只是看到月番没有丝毫解释的兴趣,也只能耐着『性』子一起离开了。

乌云压得更低了,暴雨似乎随时都会到来。

颇为昏暗的天『色』让两个人离开了大唐。没多久就全然看不见。

而此时的赵桓却也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目送着眼前的两个人离开。

神『色』也随着对方每踏出一步,变得愈加的复杂了。

一直到连身影都看不见了之后,这才回过了神来。

“鹏举,今日成败在此一举了。”

看着远方的天『色』赵桓突然长舒了一口气,神『色』似乎又重新变得坚毅了下来。举手投足恢复了刚刚的坦然。

默默的站起身来拿起了放置在桌上的头盔,缓缓的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一边带一边有些感慨的说了起来。

而他对话的目标就是那个坐在下首边的岳飞。

不得不说,一想到自己终于要走到这最后一步了,赵桓反倒是恢复了久违的冷静,他不紧不慢的带好了头盔之后,一把抓起了放在桌上的横刀。

目光也随之变得坚毅了起来。

“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太子妃 “一定要守住宫门,不能放一个贼人进来。”

连续不断的喊杀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隐约间居然和皇宫外面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在赵桓的太子宫里,却有不少的太监和宫女已经『乱』成了一团。

顺着他们慌慌张张的神『色』望去,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守卫宫城的禁军们竟然开始相互厮杀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交错在了一起,却还能在隐约中看见攻守双方到底是谁?

很明显,眼前的这群人是打算从外向里面冲的。

而为首的人就是郭兴。

“你们他娘的都没有吃饭吗?这么一个小门你们撞不开吗?”

现在的他仿佛是已经孤注一掷了,就连眼睛都红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怕死的原因不敢亲自上阵,恐怕就连郭兴自己也会嗷嗷叫地冲上去。

在这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之下。

本来守卫就十分薄弱的东宫,此时更是显得摇摇欲坠了。

汴京的皇宫本来就很狭小,太子宫和皇帝的延福宫甚至只有一墙之隔,因此,由于事起仓促,这边的人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郭兴就带着自己的人攻了上来。

好在守卫东宫的卫士都还算是忠心耿耿,一番努力拼杀之后,这才把对方赶了出去,可却也还是岌岌可危了起来。

再加上已经近乎于陷入疯狂的郭兴和赵楷在那里督战。

现在的太子宫之所以没有失守,全部凭借的是将士们的一股同仇敌忾的气势。

只不过和门外面的疯狂不同。

在太子宫内身为太子妃的朱琏则是镇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的害怕。

同样也和慌『乱』的太监宫女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目光静静地投『射』在摇摇欲坠的宫门之上。

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就有一个满身血污的将军走了过来。

即使身上已经爬满了伤痕,这位将军依旧没有任何的胆怯,反倒是目光忧虑的看向了眼前的太子妃。

仿佛压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可是一向心地善良的太子妃朱琏却有些受不了了。

由于朱琏此时站的位置离交战最激烈的地方距离并不远。

将士们的浴血拼杀一下子就被她尽收眼底了。

眼看着为了自己的『性』命死了这么多人,朱琏真的觉得有些不值得,这几日来,她在宫中提心吊胆的。虽然对于自家丈夫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朱琏心里面也知道赵桓已经下狱问罪了,想必太子之位也保不住了。

因此,在她看来,眼前这些来攻击东宫的士兵无非就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前来捉拿太子的家眷。

由于消息闭塞的缘故,朱琏并不知道现在穷途末路了的,反倒是郓王赵楷。

微微的思索了一会儿,心里立马就下定了决心。

“王将军,如果是实在守不住了,你们就把这门打开,把我交出去吧,这样好歹还能给自己一条活路。”

朱琏的即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一旦落到了这些人的手里,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既然大势已去了,她也并不愿意用别人的生命来为自己打掩护。

反倒是劝说起了眼前这个尽心尽力保护她的王将军。

不过就在说话的同时,眼中却闪过了些许光芒,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

谁知道朱琏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位刚刚还显得极其平静的王将军,却突然生气了起来。

“娘娘是看不起某?”

这位满身伤痕的将军此时竟然也不再顾忌什么地位的尊卑了,言语之间显得十分严肃,仿佛是在训斥这位太子妃一样。

“王将军,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们白白为我送死。”

朱琏似乎是觉得眼前人误会了她的意思,语气苦涩的解释了起来。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位王将军却突然释然的笑了笑,二话不说就挥了挥手打断了朱琏的话语。

“娘娘何出此言啊?”

王将军笑了笑,也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语气却突然显得豪迈了起来。

一语说罢,还不尽兴,便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殿下,我五年前就死在了白沟谷,老王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害怕。娘娘,你放心,老王一定会死在你的前面,有我在敌人就进不来。”

眼前这位王将军名叫王成,来是西军的一个中级军官,五年前,白沟谷之战的时候,因为战败获罪差点被杀头斩首。

最后是得到了太子赵桓的帮助,这才留下了一条命。

本来应该被永不叙用的王成,甚至还被赵桓伟认成了自己东宫直属部队的指挥官。

因此救命之恩,再加上提拔之情,这位正值中年的将军竟然就甘心情愿的为太子殿下当起了护卫。

面对眼前这个危机的情况,这位自认为早已经死过一次,首先想到的,却还是如何保护赵桓的家眷。

至于自己的『性』命他压根都没有想过。

此时听到了太子妃即使是自己身处险境了还尚且顾念他们这些下人的生命。

心里由不住的一暖。

可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更加坚定了他誓死拼杀的决心。

说完了自己的话之后,也不等对方回答,二话不说便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转头离开了。

只不过这位王将军却还是小觑了眼前看似柔弱的太子妃。

朱琏看着这人离开的身影,似乎也有些感慨。

说到底,她嫁给赵桓的时间并不长,平日里两人虽然感情甚笃,但是这些暗地里的谋划赵桓都会有意无意避讳的她。

因此,对于自家这位夫君的认识还上写停留在外人的评价之上。

可是此时在看到了这群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之后,心里便愈发的感慨了起来。

当然,相对于已经报有了死志的王成,朱琏的贞烈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

虽然她并不懂得兵事,但是当看着不断有士兵死去,和逐渐变得摇摇欲坠的宫门,心里也明白,大概是不可能在手很长的时间了。

竟然当即也下定了死志。

在朱琏看来,就连这些东宫家将都愿意为太子舍命,自己就更不可能丢自家丈夫的脸了。

早在王将军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她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自尽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人质 只不过相较于东宫里面手忙脚『乱』的景象,作为进攻者的赵楷,郭兴这里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甚至远要比里面的人更加慌了。

因为就在他们进攻的同时,宫城外围的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不远处传来的战鼓声也像是一记记重锤直直的砸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给我冲,有胆敢畏缩不前者杀无赦。”

在混『乱』的场景之中,郭兴的督促声一次次地传了过来,每次都比之前要更加的焦急。

现在的他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就像之前所想的那样,皇帝不发话他是绝对没有胆子投降的。

因此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面却不由得愈发急躁了起来。

当然有同样感受的并不止郭兴一个人。

满脸焦急,并且提出了这个想法的赵楷此时的神『色』更加不堪。

平日里那副淡然的做派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神『色』变换之间显得焦急异常,虽然并没有说话,可脸上那恐惧的神情却出卖了一切。

此时的他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禁军士兵不断的消耗在这里,心里简直心疼的要滴血,毕竟他麾下的力量实际上就没有多少人,一见到在这里死了这么多。

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缘故,他甚至都打算亲自带头冲锋。

但不管是心里再怎么着急,赵楷也只能站在这里干瞪眼,抓来太子妃威胁赵桓本来就是一个他在慌『乱』之中才想出来的臭棋。

若是在平时这么愚蠢的办法,不管怎么样赵楷都不会干的。

毕竟这就相当于已经是和赵桓完全撕破的脸皮,就连最后的一丝底线也打破了,原本兄弟俩虽然争夺得十分明显,可多少还是有一些底线的。

祸不及家人,这种是江湖上的匹夫都知道,更不用说这两个励志要当皇帝的人了,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祸起萧墙的事,却很少有将对方一家人斩尽杀绝的。

一般来说都是获胜的皇子将失败的皇子杀掉,对于他们的家人多少都会手下留情,除了唐太宗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之后,杀光了自己兄弟的所有子嗣,其他的朝代最多也就是流放。

可赵楷的这一步棋却完全封死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一旦对方孤注一掷,也把他在城外的家人抓过来,赵楷就只能干瞪眼了。

只可惜由于巨大的恐惧感和焦虑,平时还算是脑袋比较聪明的赵楷却完全失去了理智。

然而,就在他焦虑异常的同时,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却接踵而至了。

“殿下,太子带着人来到了宫城,并且指名道姓的要见你一面。”

一个身着换管衣服的老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路上由于恐惧的缘故,甚至跌倒了数次,看上去连滚带爬的颇为滑稽。

要是放在平时赵楷恐怕早就被这一番拙略的表演给逗笑了。

但是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凭心而论,他并不害怕赵桓接连不断的攻城,因为要是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借着皇帝的名义来统领军队进行抵抗。

毕竟,作为普通士兵的那群人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对方却突然要求要和他对话,那么就难免会将一切的事情都说开。

本来还因为同仇敌忾而上下一心的皇宫禁军的士气势必会遭到重创,他们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皇帝,却并不可能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付出一切。

因此,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赵楷便不由得陷入了纠结之中。

刚刚全部投放在眼前这场战斗之中的注意力也慢慢的收了回来,此时正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暗地盘算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看着郓王依旧是在无限的纠结,就连身边的郭兴也看不下去了。

心里也由不住的升起的一丝悲哀。

在这个本来应该乾纲独断的危机时刻,身为事件中心的赵楷却连一丁点儿的魄力都没有展现出来。

竟然就这样陷入了沉思,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重要『性』。

只不过现在自己既然已经站错了边,也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了。

“殿下,我看您还是去吧!现在这般情是即使是您躲着不见面,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善,至于东宫,我会尽快攻破将太子妃给您送过去,到时候也会多一些筹码。”

郭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却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劝说起了眼前的赵楷。

此时的他巴不得事情可以和平解决,至于皇帝会怎么样,郓王会怎么样全然不在郭兴的考虑之中。

如果要是赵楷选择了坚持抵抗下去,刀剑无眼的情况之下,自己这个本就得不到丝毫好处的人,若是因此丢了『性』命,那就太亏了。

可真是他的这一些话好像是给了赵楷最后一次希望。

已然心『乱』如麻的郓王竟然真的相信了一切,甚至还幻想着可以依靠太子妃来威胁赵桓退军,再不济也能借此得到一个承诺,让自己有个退路。

“好的!之后的事情就拜托将军了,我这就去会会赵桓。”

在重新稳定下了繁杂的思绪之后,赵楷平日里那副淡然的感觉似乎又出现了,言语之中甚至有了些许豪迈的气势。

显然是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郭兴这里。

说罢,也不回头,二话不说就带着那未来传信的老太监离开了。

可是,看着赵楷这副暗自镇定的模样,郭兴的心里却满是嘲讽。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心里面写满了五味杂陈的味道。

只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继续下去了,而在郭兴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了皇帝能不能及时苏醒,阻止住这个满是昏招的郓王赵楷。

“在加把劲吧!尽快将东宫给攻下来。”

当他转头再次和自己麾下对话的时候,却全然没了之前的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字里行间仿佛是透尽了心血,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60章 交锋 旌旗飘扬,军威雄壮。

在汴京的宫城外围,此时早已经聚集了无数的部队。

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面沉似水,每个人的手里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武器。

看着不远处城墙上面,穿着十分类似的士兵,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时的他们居然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就这样默默的等待着。

“三哥,别来无恙啊,没想到这才没几天我们就又见面了。”

一身高呼从进攻方的军营之中传了出来,随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赵桓此时正打马向前。

身边紧紧跟着岳飞一个人。

竟然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缓缓的走到了宫城的城墙下面。

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不过想来也对,可没有一个士兵敢对身为太子的他下手。

他起码向前的速度并不快,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完全看清楚了城墙上面的人。

在一堆士兵的簇拥之下,赵楷这才敢靠近城墙将目光投向了骑马而来的太子。

“赵桓,你犯上作『乱』,竟然敢带兵围攻皇宫。”

只不过和神『色』淡然的赵桓不同,郓王的脸『色』却凝重的多,甚至需要一堆士兵将他围在中间才有胆子到城墙边上来说话。

原本在赶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无数唇枪舌剑。

但是在真正见到赵桓之后,郓王却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想不起刚刚已经思索完毕的说辞了,这才听到对方的声音,本来自认为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态,就突然又愤怒了起来。

“诶,官家呢?怎么只有你来了这里?”

不过,对于郓王得歇斯底里,赵桓却并没有在意,反倒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城墙上面的人影,并没有看到皇帝的銮驾里面所特有的黄『色』华盖。

立马就联想到了此地应该只有郓王一个人,因此在言语之间不由得显得有些奇怪。

在赵桓看来,情况既然都如此危急了,起码徽宗皇帝会主动出面来见自己。

谁知道现在能够在城墙上面看到的却只有郓王赵楷。

二话不说便开口询问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赵楷那边却像是有些神器的咒骂了起来。

“你这家伙还敢提官家?”

赵楷现在更加愤怒了,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庇护所已经在皇宫之中昏『迷』不醒了,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即就打算开口训斥。

不过这话才刚刚说出口就猛地顿住了。

来愤怒无比的话语突然话锋一转,满是嘲讽的说道:“官家现在不想见你这个逆子,他传口谕过来,如果你还顾念父子之情的话,就赶紧带兵退去。”

赵楷的脸『色』突然变得淡定了起来,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可嘴里的话却让附近的知情人有些纳闷。

赵楷刚刚的一席话,全然都是胡编『乱』造的。

不光是这个所谓的口谕是赵楷随口『乱』编的,就连官家也是因为昏『迷』无法到这里,很多人实在不明白赵楷为什么要做这一番假。

可是和身边的亲信不同。

赵楷却很明白自己现在必须要这么说,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将大义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也不能让皇帝已经昏『迷』的消息流散到军队之中。

毕竟眼前的他所赖以保命的就只有这些忠于皇帝的禁军卫士了,如果因为说了实话失去了军心,反倒是得不偿失。

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心虚。

不由的让附近的人都有些奇怪。

只不过赵桓却对这诡异的神情熟视无睹,对于赵楷的威胁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至于说让他退兵那更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更何况就算他顾念父子之情,愿意退兵,身后那群跟着他一起造反的部队也不可能愿意。要不然到时候他一拍屁股一走了之了。

而这些军队则难免不会被人找后账。

毕竟这可是谋反的大罪,闹不好是要株连九族的,因此,此时的赵桓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其中包含的意味既有无奈也有嘲笑。

当然,这样的神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赵桓的话就接踵而至了。

“三哥,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屡次对我痛下杀手『逼』的我退无可退。我怎么可能会冒着天下之大不违来围攻皇宫呢?”

赵桓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虽然面容看上去严肃异常,但话语中却带起了哭腔。

仿佛只有这一些话才能将自己心中的痛苦完全诉说出来。

不过,还不等眼前的话得到回应,他便继续开口了。

“你我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手下的人把你捆好了交给我,保证一定不会杀你,也不会祸及你的家人。”

赵桓突然苦笑了起来,神『色』也没有刚才那般严肃,言语之中,甚至像是在哀求自己的弟弟,可以主动认错。

显然这样一番表现,使得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面对一直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郓王,赵桓竟然出人意料的许诺可以放对方一马。

这一席话,就连城楼上面的赵楷都有些惊讶,一时间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赵楷静静的看着自家大哥在下面言辞恳切的说着,恍惚之中,甚至生出了些许愧疚,仿佛对于自家大哥的宽容大度觉得不可思议。

而周边的人在听到了这话之后,心里也不由得伸出了不同的想法,以至于不少人都在潜意识之中,认为太子造反是被『逼』无奈的。

只不过,他们却全然低估了赵桓的所想。

别看此时的他脸上神『色』凄凉,像是在后悔兄弟之间的祸起萧墙。

但实际上在赵桓的心里却有着另一番算计。

一来他现在本就已经背上了图谋造反,围攻皇城的罪名,这样的话,即使是以后事情成功了,登上了皇位,他也难免会受到臣民的非议,而这么做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淡化自己在造反中的位置,并且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奈的大哥。

章节目录 第61章 算计 而且这么做更加可以在这些禁军将士的心里面埋下一个浅意识,那就是赵桓的目标只有眼前的郓王。这些士兵的负隅顽抗也只能是为他人卖命,并不是在帮助皇帝守卫皇宫。

至于第二个原因那就更简单了,赵桓的太子妃尚且还在皇宫之中,如果他把赵楷『逼』得太紧了,难免不会引起对方的反弹,到时候要是引起了玉石俱焚,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只可惜赵桓这一手小动作虽然玩的很聪明,可是郓王也不是傻子。

虽然在刚刚听到这一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愣在了原地,但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就立马明白了一切。

“赵桓,我不是来这里和你饶舌的。”

赵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面,居高临下的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给赵桓继续回忆往昔的机会。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赵楷索『性』就将一切都说开了。

在粗暴的打断了赵桓之后,便紧跟着继续说道:“官家,已经下令让我全权处置眼前的事物,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带兵离开,可不要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不知道为什么,赵桓刚刚得好言温慰,似乎是给了惊慌失措的郓王一点错觉,本应该在这里尽力拖延时间的他,反倒是用言语率先攻击起了赵桓。

脸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要知道宫城的城墙并不算高,上面的人不管是作出了什么样的动作,下面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赵楷的神『色』自然也被赵桓收入眼中。

只不过,即使是面对了这样的情形,赵桓却依旧没有生气。

“三哥,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慢慢考虑。”

赵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兄弟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互相之间多少都有些了解,看到郓王这副如同是胜券在握一般的表情,他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心里也同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既有如释重负,又有一丝莫名的愧疚。

“一个时辰之后我就会攻城,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怪罪为兄了。”

前边的话才刚刚说完,赵桓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刚才所表现出来的为难也在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就只有‘决绝’这两个字了。

然而,他这边的话才刚刚说完,还不等城楼上面的郓王回答。

岳飞却突然显得有些着急了。

“殿下。。。”

他的脸『色』显得极其惊愕,甚至还有些着急。

在惊讶之中,岳飞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又被赵桓挥了挥手打断了。

而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于赵桓突然答应给对方一个时辰的时间,感到不理解。

在他看来,自己这边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宫城之中的残余禁军绝对不超过一千人,再加上这么低矮的城墙,全然不可能阻止住他麾下这群和金国人都浴血奋战过的部队。

并且作为赵桓的绝对心腹,岳飞也同样知道很多别人不了解的消息。

别看今天早上城外已经传来书信,表示暂时控制住了十数万宋军,但是他却很明白,眼下这群部队之所以会安安稳稳的待在城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身为宰相的蔡攸带着圣旨在那里坐镇。

可是一旦汴京城这边发生内『乱』的消息传了出去,难保那十多万大军会造成怎样的『骚』动?一旦有心人煽动就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劫难。

因此,这才会对于赵桓的选择感到惊讶无比。

毕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来的效力已经让岳飞对眼前的太子殿下有了一份绝对的崇拜,在他眼中,英明睿智的赵桓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这些道理赵桓又何尝不明白?

别看现在的他所干的事情和玄武门之变的唐太宗李世明一模一样,也几乎已经控制住了京畿之内所有的部队。

但是赵桓却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和李世民的区别。

虽然都是被『逼』无奈,而选择的造反。李世民却有一个赵桓怎么样都没办法企及的优势,那就是在当年,唐朝整个国家的军队都控制在李世民或者其亲信的手里。

北方的部队自然不用说,大多数的将领都是李世民的旧部,而控制整个南方兵权的扬州大都督李神符,也同样是李世民的铁杆支持者。

这就意味着别看玄武门之变前的唐太宗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王爷,可只要他一旦行动起来,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极其恐怖的。

这也是为什么李建成和李元吉,即使是想要除掉他,也只能选择暗杀这种下作的手段。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在玄武门之变之后,他可以那么轻松的掌控整个国家,甚至连软禁皇帝这种事儿都做出来了,却也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反对者。

至于是否名正言顺这种事,更加不在李世民的考虑范围之内。由于唐初是家族政治的最后巅峰,得到了皇位的唐太宗所需要考虑的只有怎么安抚住家族里面的人就可以了。

在得到了李家的支持之后,他自然就能够当稳这个皇帝。

因此,按道理来说,在事态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本应该当机立断,尽快的带领部队掌握住皇帝,然后再以监国辅政的名义徐徐地将各地的部队纳入自己的麾下。

可是一向明智的赵桓却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当然,这其中的理由,自然也不是故念什么兄弟之情,而是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需要把自己是一个受害者,这个身份坐实。

因为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了,唐太宗的这些优势显然是自己所具备的。

因此所有事情都得是赵楷先出招他才能还手,如果有选择他更希望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且不说赵桓现在所掌握的部队只有区区的几万人,就从名正言顺这个事情来讲,通过造反和政变上台的他势必会遭到臣民的非议,要知道现在可不是隋唐时期那个家族政治横行的时候,由于士大夫阶层的兴起,如何笼络住这群知识分子,才是皇帝最需要做的事。

别的不说,就说历史上建立南宋的赵构,在他执政的末期,南宋建立都已经过了几十年的时间了,甚至还有不少人说他是伪皇帝。

同样的例子,在宋朝还有,就比如徽宗之前的皇帝宋神宗,这位按道理来说已经大权独揽,掌握了皇位很多年的皇帝,应该是说一不二才对。可就因为支持王安石变法违背了士大夫阶层的利益,差点连皇位都保不住了,甚至连皇太后都过来施压说可以要换皇帝。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朱琏!王牌? 在赵桓看来,不管事情是如何紧张,这一个时辰的时间他都必须要等待下去。

因此,一向从善如流的他在面对岳飞的质疑的时候,只是选择了粗暴的打断了对面的话。

说完之后,也不在这里继续饶舌了。

只见他一勒缰绳,就这样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

独留下在城头之上不住诧异的赵楷。

当然,面对背向自己的赵桓,赵楷也曾经动过命令弓箭手『射』杀他的念头,可是转念一想,却又害怕不能得手之后,引得对方恼羞成怒。

这位一向文弱的太平王爷,虽然胸有大志,但要说胆子和果决这方面,却和还差了很多。

其实眼前这个『射』杀赵桓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郓王千载难逢的一个翻盘良机,只要能够得手,就可以实实在在地瓦解了眼前的叛『乱』。

毕竟再没有了领头人之后这些人是不可能成气候的。

面对同样的情况,赵桓则是一定会下令『射』杀眼前人的。

只可惜,赵楷却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一来是不熟悉战阵的他并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射』中对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要是能够『射』死赵桓还好,如果只是『射』伤了对方,难免不会让赵桓恼羞成怒。毕竟现在的赵楷所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尽量的拖延时间。

让那个他为可以保全自己的皇帝苏醒过来,重新掌握大局。

一时间,赵楷在权衡之中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脑海里却不住的天人交战了起来。

“左右给我用弓箭『射』他。”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赵楷这才全行完毕,目光一闪之中立刻下定了决心。

可惜当他开口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因为就在赵楷陷入思索之中,不断的权衡的时候,赵桓那边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看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大哥,赵楷心中不由得懊恼的起来,因为他也知道这有可能是自己最大的机会了。

谁知道这才刚刚迟疑了一下,就稍纵即逝了。

想到了赵桓提出来的一个时辰的时限,郓王的心里就不由得更加急躁,仿佛每一分每一刻都对他是一个巨大的煎熬。

好在人不会总是走背运。

就在赵楷觉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的时候。

郭兴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启禀殿下,我将太子妃给请来了。”

一阵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城墙下面传了上来,却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样,一下子就刺激到了赵楷焦虑的心情。

刚刚还显得面沉似水的他突然换个激动的神情,迎着声音的来处,急急忙忙的看了过去。

只见到郭兴正伴随着一个用椅子搭成的简易的,没有顶的轿子,急急忙忙的从远处赶过来。

可能是着急的缘故,他反倒是比轿子的速度更快的来到了城墙上面。

至于上面的人,赵楷则远远的就瞟到了,乃是他自认为最大的一张底牌,赵桓的妻子,太子妃朱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朱琏虽然神『色』还十分清醒,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显得极其虚弱,甚至还需要坐轿子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还给抬过来了?”

赵楷对于郭兴的行为似乎有些不满,看来这本是自己的阶下囚,哪里需要这么正式的抬过来。

谁知道他的话才刚刚说完,郭兴却突然苦笑了起来。

“不知道呀,如果不是末将及时破门进去,太子妃现在都已经死了。”

一想起刚刚的场景,郭兴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这才一回忆起来就脸在脸上写满了唏嘘。

“什么?你个混蛋,我不是告诉你一定要保证他万无一失吗?”

赵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听刚刚太子妃差点死了,还以为是郭兴没有把自己交代的差事办好,在这样焦急的心情之下他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至于他平时引以为傲的诗书礼仪,也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向不说脏话的赵楷此时竟然一张口就是一句喝骂。

郭兴一听立马就知道郓王误会了自己,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嘴里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了起来。

“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郭兴也为这莫名其妙的一顿骂感到有些冤枉,连忙辩解了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解释道:“我才刚刚进去就看见太子妃竟然悬梁自尽了,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现在给殿下你抬过来的就只能是一具尸体了。”

说到这里,郭兴的脸『色』又不由得变得有些后怕了起来。

不过也正是这一番的解释却让赵楷都有些动容。

由于和太子关系不佳的缘故,他和这位大哥的妃子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平时也不算了解,只听说是颇通文才,乃是一介才女。

可在刚刚听到对方居然选择了『自杀』之后,哪怕是个男人,她也不由得感叹起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胆气。

只不过感叹归感叹,敬佩归敬佩。他心中的计划却不会因此做出任何的改变。

在这位他心中最后的王牌来到了之后,赵楷也自然而然的要实行自己的计划了,因为就在他和郭兴交流的这段时间,那顶轿子也已经抬上了城墙。

“大嫂!赵楷今天冒犯了。”

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用女子做人质这个手法实在是太下作了,赵楷虽然一把从椅子上拉起了朱琏,但却并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因为就在刚刚,赵楷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就觉得太子妃的眼中仿佛是有着一柄柄刀剑一样直刺了他的心房。

再加上对方脖子上那一圈清清楚楚的红『色』印记。

一抹愧疚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不过,赵楷却着实小觑了眼前的这位太子妃。

就在朱琏在发现对方不敢直视自己之后,心里也马上就有了一定的猜想,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子,其实在刚刚郭兴将他往陈强这边带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

此时在看到赵楷这副神情,立刻就猜到了眼前的形势。

‘难不成殿下反倒是现在掌握主动的那一方,要不赵楷怎么会这么害怕呢?’

朱琏的脸上虽然显得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早已经想了个明白。

章节目录 第63章 决断 只不过已经几乎被『逼』入绝路的赵楷却并没有心思,研究太子妃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所想的事情做下去了。

因此二话不说就把还有些虚脱的朱琏拉了过来。

由于这位太子妃的手尚且还被绑着,身体也还没有什么力气,在一个男人的拉扯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瞬间就被扯到了城墙边上。

而赵楷的话语也随之说了出来。

“赵桓,你看看眼前的人是谁?”

此时的赵楷仿佛是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权,言语之有些自信,全然没了刚才的忐忑。

二话不说就对着不远处赵桓的阵营大喊了起来。

不过他的这一些话倒是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里。

赵桓此时也抬起头对着说话的声音望去。

才看着了赵楷的手中已经抓着一个女子,即使是看不清面容,他也能很清楚的猜测到这个女子的身份。

这才一见面就不由得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赵桓在心中暗暗的苦笑了起来,他刚刚之所以答应给对方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是为了能够尽量避免眼前这个情况的发生。

谁知道不管是怎么谋划,赵楷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因此二话不说又骑着马向前着城墙的方向走了过去,至于同行的人依旧是岳飞,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却背上了赵桓的那张弓。

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音。

两个人,两匹马就这样缓缓地靠近了。

当然这次距离城墙的位置要比之前远得多。

“赵楷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拿一个女人来威胁我。”

这才刚刚靠近赵桓就不由自主的呼喊了起来,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虽然听上去并不严厉,但话语的意思却极其严重。

面对赵楷这般无耻的行为即使是他早已经在心里有所准备了,可是当真的看到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怒从心生。

因此这才确定了情况,就愤怒的叫骂了起来。

而他的这一些话显然是有作用的。

本来在城墙上面显得自信非凡的赵楷,这才刚刚听到脸『色』就不由得有些难看了。

甚至就连一旁的士兵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这些人多数都是世家子弟,平时也自取是精锐部队,见到郓王此时竟然拿一个女子作为人质,每个人的心里都打心底的有些看不起他。

只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般情况,赵楷自然也不可能就此打退堂鼓了。

面对下面的质问他虽然羞红了脸,却还是强行辩解了起来。

“多说无益,成王败寇,赵桓,你只要答应退兵,我就把她还给你,而且我以赵氏子弟的名义向你发誓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也许是碍于现在危急的情势的缘故,赵楷二话不说就赌咒发誓的起来,不管是缓兵之计还是其他的打算,看上去都显得十分的诚恳。

可惜他的这番小把戏却并没有欺骗的赵桓,这位面『露』怒容的太子殿下甚至觉得这样小儿一般的话语实在太滑稽可笑了。

既然他都已经决定了要造反,那就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主意。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退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的时刻。

“你在说什么昏话。”

赵桓这才刚一听到就不由得晒笑了起来,刚刚的怒容也一扫而光,反倒是突然冷着脸威胁了起来。

“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你可一定要深思熟虑。”

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赵桓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之中所透『露』出来的痛苦,就连身边的岳飞都可以听出来。

不过,伴随而来的那滔天一般的杀意却是岳飞从来没有见着的。

为了尽量保全自家妻子的生命,他又将那个一个时辰的期限提了出来,并且希望赵楷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的考虑一下。

这也是赵桓现在可以做出来的最大让步了。

谁知道他的这般好意,却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赵桓,那么我也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退不退兵就看你自己的啦。”

赵楷看着面『色』铁青的赵桓,突然在心里涌出了一种胜利者的自豪感,这么多年的兄弟让他很了解自家大哥的『性』格。

在他看来,按照以往赵桓的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此时的他一定会舍不得眼前的妻子,亦或者会因为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而妥协。

毕竟两人都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赵桓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郓王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因此在面对眼前这危机的情况的时候,赵楷反倒是选择了反客为主。

只可惜,他却不知道眼前的赵桓早已经变了一个『性』格。

在赵楷眼里的那个懦弱重感情的赵桓早已经伴随着前世记忆的觉醒而变了一个模样。

“这就是你的选择?”

“这就是你和我要说的话?”

在听到了赵楷的一番话之后,出乎对方意料的是,赵桓却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那副纠结的神情。

反倒是神『色』淡然的抬起了头,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赵楷,嘴里用着不咸不淡的话语询问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幅淡然的模样让赵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在他的谋划之中,此时的赵寰慧因为妻子成为人质而显得纠结万分才对,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副淡然的神『色』?

巨大的疑问接踵而至,不断地在赵楷的心中涌现了出来。

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事情想清楚,更加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发生了。

骑在马上的赵桓突然转过了头对着和自己仅仅错了一个身位的岳飞说道:“鹏举,把弓给我!”他的话说的异常轻松,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是却让本来还面『色』如常的岳飞突然变颜变『色』的。

岳飞似乎已经明白了眼前的太子殿下要干什么。

当即便连忙说道:“殿下,不如等等吧,说不定郓王会回心转意!”一边说着,一边甚至下意识的攥紧了那张宝弓。

仿佛并不愿意给赵桓一样。

章节目录 第64章 杀 “我说了把弓给我!”

赵桓突然低吼了起来,咬着牙,字里行间满是强行压制的愤怒,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拳头,甚至就连眼睛都变成了通红的模样。

举手投足都像是一只在努力压制兽『性』的野兽。

只是默默地瞪了岳飞一眼,就让这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的后背发凉,汗『毛』倒数。

“可!”

即使是这样,岳飞还是打算说些什么,然而眼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被这如同野兽一般的杀意给止住了。

“是!”

最终妥协的那个人还是岳飞,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将手中的弓箭交给了赵桓。

只不过这位已经近乎疯狂的太子殿下却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举动。

反倒是再次抬起头看向了,站在城墙上面等待着他回话的赵楷。

“我再问一遍,你现在打开城门走出来,我一定保你不死。”

赵桓一手握着长弓,一边却将目光投向了赵楷,由于马镫的缘故,此时的他两只手都闲了下来,右手拿着弓。可是左手却莫名其妙的背到了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询问了一次。

其实这就是他给赵楷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只可惜对方却如同鬼『迷』心窍一般,丝毫没有理会。

“做梦!”

赵楷压根不清楚赵桓到底做出了怎样的决断,见到这番奇怪的动作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却还是一口回绝了。

“果然如此。”

赵桓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此时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感情,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像是已经认命了一样。

而她的这番神『色』自然被赵楷尽收眼底。

看到自家大哥的神『色』如此落寞,郓王的心中不由的一喜,刚刚对峙的时候一直提到嗓子眼上的心也重新放回了肚子。

谁知道赵楷还没有来得及长舒一口气。

赵桓那边却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本来面无表情的他,突然换了一副愧疚的神『色』。

对面做出什么反应就突然猛的拉开了手中的强弓,只见他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突然拿出了一支箭矢。

并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将箭矢搭了上去。

刹那间,只发现一道黑『色』的光芒从长弓上面窜了出去,如同闪电一般急速的向前冲去,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几乎已经飞到了赵楷身前几丈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如同快刀斩『乱』麻一般,丝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丝一毫的思索时间。

只可惜也许是死亡阴影笼罩之下让赵楷的反应激增了数倍的缘故。

这个本来如同迅雷不及掩耳一样的攻势,却真的被躲开了。

此时的赵楷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与否了,连忙趴在了地上,活像一只『露』了头的王八。

不过,好在还是躲过了这攻击。

‘好险!’

赵楷就这样趴在地上打亮了自己的身体,才发现并没有受伤,心里不由得庆幸了起来,仿佛是为自己快速的闪避感到高兴。

然而,赵楷的高兴却是多余的,因为他不光判断错了赵桓的决心,还判断错了对方攻击的目标。

此时的郓王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却突然觉得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赵楷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了一下。

脸『色』却突然大变。

因为在他手上出现的不是别的,这是殷虹的鲜血。

见到这幅情况,赵楷连忙抬起头寻找起了鲜血来处,却赫然发现原本应该以自己为目标的箭矢,此时竟然已经完全没入了朱琏的胸膛。

“不好!”

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甚至已经完全染红了衣服,本来一身亮青『色』着装的朱琏,衣服早已经在鲜血的浸染之下变得一片狼籍。

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成了这副模样,赵楷有顾不得自己的危险了,连忙站起身,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对方。

这才发现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由于刚刚的惊吓,赵楷已经完全不敢将身子探出城墙了,只能从缝隙中将目光看向了赵桓,可心里却不住的提起了疑问。

现在的赵楷已经顾不得满手的鲜血了。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殿下,赶紧传太医来吧。太子妃可不能死呀。”

也亏是站在旁边的郭兴突然说了一句话,这才完全提醒了他。

“对对对!赶紧把她送到太医那里去。”

直到这个时候赵楷才完全的回过神来,已经慌『乱』无比的他连忙叫了喊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主动来执行这个任务的确是郭兴。

这位将军看了看不远处的赵桓,又看了看眼前的郓王。

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是军中老将了,只看箭伤的位置就知道眼前这人有没有救了,若是放在平时,像太子妃这样受了重伤,郭兴恐怕压根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往大夫那里送。

只可惜现在的他却别无选择。

眼中目光不断的闪烁着,二话不说就抱起了朱琏,块布放到了刚刚那个抓人过来时候所做的建议轿子上面。

也不用赵楷接着吩咐,急急忙忙的带着人离开了,行动的脚步远比刚才快的多。

毕竟此时的情况更加危急,朱琏本就是个女流之辈,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在耽搁了时间,那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不管是出于对自己身家『性』命的考虑,还是其他的原因郭兴都不能让眼前的太子妃就这么死了。

举手投足之间也显得要比之前卖力了许多。

不过心里由得感到了一丝害怕,他从没有想到一向文弱的太子居然有这样可怕的『射』术,足足70丈的距离,竟然还能够将人伤成这样。

而且即使是的妻子也毫不留情,这样的人在他心里已经远远超出了可怕两个字可以形容。

然而,就在城头上面紧张异常的救护朱琏的时候。

赵桓那里的情况也并不好受。

站在城下的她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箭已经完全命中的目标,可心里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高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陈楼之上,仿佛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65章 危机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令人诡异的是赵桓的神『色』却不断的变换了起来,最终还是定格在了愧疚之上,久久地待在那里不愿意动弹。

“殿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岳飞见赵桓许久没有动,心里面不由得有些着急,便马上开口说道。

对于太子殿下的决绝,岳飞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而他的这一番感觉明显也是所有将这件事看在眼中的人的感受,甚至就连那些跟随的赵桓许久的将军们心里面也都复杂异常。

一方面赵桓的当机立断显得极其重要,而另一方面却又被这果决搞得有些害怕。

毕竟太子殿下面对自己的妻子居然都能够毫不迟疑的就一箭『射』死了,自己这群部下呢?

但是即使是心里有着再多的感慨,碍于一个臣子的责任还是出口提醒了一番。

谁知道岳飞的话才刚一说出口,就只见骑在马上的赵桓突然猛地向前喷了一口鲜血。

刚刚还挺拔异常的身形猛地趴在了马匹之上。

随即就人事不知了。

“殿下!”

这番情景不光是吓坏了岳飞,就连那些原本正在本方阵营休息的士兵们也吓坏了。

当即哪里还顾的上许多,二话不说都冲了上来。

这下子更是把城楼上面的赵楷吓得够呛,不明所以的他还以为这群军队是来进攻的,几乎被吓破了胆。

直到看到这群人的目标是不知为何趴在马上的赵桓的时候,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只不过在汴京城外,蔡攸,韩世忠哪里却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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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喊杀声不断的传了进来。

不远处都是铁器碰撞时所特有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使得连场景都不用看就知道已经在经历怎样惨烈的战斗了。

在中军大帐之中,蔡攸,韩世忠,刘琦三人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一向急躁的刘琦,越是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就越觉得有些烦躁,早已经在帐篷里面不住的踱步了起来。

至于韩世忠,虽然坐在那里并没有说话,可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却早已经表明了一切。

不过想来也对,此时的他们正在被所谓的叛军攻击。

由于兵力远远少于对方,即使是现在已经暂时抵挡住了叛军的攻击,每个人的心里却还是不轻松。

尤其是这两位上阵厮杀的僵局,虽然人在这里,但心早就已经飞到了汴京城中。正在焦急的等待着赵桓那边传来的消息。

毕竟,城里面的是越早结束他们这边的压力就会越早减轻。

而就在两位将军还焦急地等待着的时候,城里面倒是真的传来了消息。

“相公!”

许久没有『露』面的宗泽突然出现在了帐篷之中,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封飞鸽传书。

由于在行动之前照还已经将所有的权利全权交给了蔡攸,这位被后世称为大『奸』臣的相公才是那个真正做出决策的人。

“哦!”

一直到听到了这个消息,蔡攸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此时的他神『色』和焦急万分的两位将军完全不同,一脸淡然的看着宗泽递过来的东西,手里甚至还攥着一本书,在那里不断地看着。

只不过由于封面被挡住了的缘故,并不知道这本书的名字。

蔡攸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二话不说,拿起那份飞鸽传书就阅读了起来。

一边读一边默默的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宗泽,脸上却不动深『色』的暗中使了一个眼神。

其实这份所谓的飞鸽传书,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噩耗。

里面的内容自然就是赵桓选择了暂停一个时辰之后再攻城。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还得再起码坚持一个时辰才够。

这样的消息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不管是对士气还是对人心。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默默的和宗泽对视了一眼,因为蔡攸也明白,这份情报除了自己只有宗泽看过。

两个聪明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就了然了对方的神『色』。

专门来传递情报的宗泽甚至二话不说就急匆匆的又赶了出去。

“相公,城里面来信说什么?”

看着在那里坐着,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的蔡攸,最先忍不住的就是刘琦,他将目光投向了对方的身上。

刚刚还焦急踱步的身形,马上停了下来。

不等这边开口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了起来。

“哈哈哈!”

听到这话之后,原本一副面沉似水的蔡攸突然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下意识的将那封信攥在了手中,不住地鼓起掌来。

“大事定矣,大事定矣。”

他一连说了两句一模一样的话,眉飞『色』舞的样子,简直是恨不得将心中的开心完完全全的表『露』出来。

不过也就是这一些话却引得韩世忠和刘琦将所有的目光放在了这里。

“相公的意思是太子那边已经成了?”

刘琦一看蔡攸的这副模样,立马就明白了一切,本来还显得极其焦急的脸『色』猛的舒缓了下来。

也是一副惊喜的模样。

现在的他所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毕竟要以略势兵力去对付那些猛攻自己的叛军并没有那么轻松。

此时一听说汴京城里面的事情已经成功了,这才将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可是他却并没有注意到,就在扶掌大笑的同时,蔡攸却不动生『色』地将那份所谓的飞鸽传书卷了起来,放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并没有给韩世忠和刘琦看的意思。

不得不说,见了这般情景,两个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些许疑『惑』。

但是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关注的点,却还是赵桓的援军什么时候可以到来?

“相公,太子那边的援军什么时候可以来?”

虽然心里依旧还有些疑『惑』,韩世忠却还是将自己询问的目标放在了援军的上面。

在听到了这样的提问之后,蔡攸不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可是明白现在哪里会有什么援军呀,不过归根结底,却还是要在脸上挂出一副喜悦的神情。

“殿下说他现在正在带领部队肃清皇宫里面的郓王余孽,让我们坚持两个时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带着部队前来支援。”

蔡攸眉飞『色』舞的说着,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毫无根据的一席话,却说服了眼前的两个人。毕竟在韩世忠和刘琦看来,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身为宰相的蔡攸,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也作为赌注的。

只可惜他们错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反击 “你们?”

当赵桓从昏『迷』中缓缓醒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身边已经聚集了无数的人。

似乎是头脑还有些闷的缘故,此时的她在见到这些人的时候,第一句话却是在询问。

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了什么?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昏了多久了?”

他的脸『色』猛的一变,仿佛是想到了。现在的自己还处在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丝毫不应该怠慢。生怕因为刚刚的昏『迷』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过好在岳飞站出来的回答却让他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殿下放心,您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听到了这个回答赵桓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脸『色』却又随即更加难看了。

“城里面有。。。有消息传出来吗?”

赵桓欲言又止的看向了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愧疚,而这一番神『色』却并没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首先说话的确还是岳飞。

面对赵桓一醒过来就首先询问自己妻子的安危,岳飞等人反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就因为那一箭,他甚至都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但现在却又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没有消息,现在宫门紧闭的情况下,里面的内应传出什么话来。”

岳飞默默地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对于赵桓来说却如同一个噩耗一般。

军人的自律『性』让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谎言来。

可是原本还躺在案榻之上的赵桓却换了一副表情。

本来还算是苦涩的眼神猛地变得冰冷了起来,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二话不说就翻起身来。

“岳翻,带着你抓来的人跟我走。”

他之所以会做出这般神『色』的一大原因,就是在刚刚案榻之上的时候,看到了本应该被他派遣出去执行任务的岳翻。

心里也不用过多的思量,立马就明白眼前的事情已经成功了。

不经意之中所表『露』出来的杀气却让岳飞的心里有些害怕,对于岳翻那个所谓的任务,他也是大致有些了解的。

自家弟弟岳翻那复杂的神情。

此时看到赵桓的神『色』,他马上心里就苦涩了起来。

心里不断地涌动出劝解的想法。

只可惜却始终没有成形,因为岳飞也明白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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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有些寒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刮了过来。

赵楷呆呆的坐在城楼之上,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此时的他心『乱』如麻,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将自家大哥给看错了。那个在他印象中原本应该是极重感情的赵桓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血之人。

只可惜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不管用。

当理智战胜了恐惧,重新回归了大脑之后,对于自己刚刚那愚蠢的选择,赵楷简直是羞愧的想要拿脑袋撞墙。

他高估了太子和太子妃之间的感情,也低估了对方的决心。

不过想来也正常,这位郓王殿下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事情大多都是处在被动之中,包括争夺皇位也是由于自家母妃和宰相王黼的挑拨。

因此,即使是到了现在,赵楷都没有下定一个真正的决心。

也全然没有体会到史书中关于篡位那寥寥数行字里所蕴含的血泪。

可是要说赵楷现在最担心的却还不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既然自己的先手失败了,那就必须要承担赵桓报复的怒火。

因此这才会坐在这里不住的发呆,苦思冥想解决的办法。

然而时间却不等人,赵桓显然也并不打算给赵楷这个机会。

就在赵楷疯狂的思索的时候,不远处的一生满是仇恨的声音却突兀地传了过来。

“赵楷,出来和你的家人见见面吧。”

赵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之下传了过来,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太子并没有选择靠近宫城的城楼,而是站在不远处高声呼喊着。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石破天惊一样,猛的在赵楷的耳边炸开了。

不然还在苦思冥想解决办法的他,立即变了脸『色』。

慌忙忙地站起身来,才看见在不远处的赵桓那里却有五六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只是微微地扫了一眼,面『色』大变的郓王更是变得近乎疯狂了起来。

因为那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赵楷自己的家眷。

此时此刻,听着赵桓满是仇恨意味的话语,和隐约可以看到的几个拿着大刀杀气腾腾的红衣大汉。

郓王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大哥要做什么。

“赵楷,既然你先做出的以女子为人知的卑劣事情,就不要怪我不守规矩了。”

赵桓越是说话就越觉得愤怒,最后,哪怕是喊出来的,都让人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不过他的话却并没有就此停下。

“我出于兄弟的情谊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结果你竟然以我的妻子为人质来要挟,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刚刚的一席话,完全不足以表达赵桓此时的愤怒,因此这时二话不说就接着咒骂了起来。

并完了一些话之后,压根儿没有给赵楷任何反驳的机会。

便紧接着突然抬起了手中的一面令旗。

“来人呐,把郓王妃拖出去斩了。”

并没有理会旁边那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的哀嚎,赵桓便将手中的第一面令旗弟给了一个红衣大汉。

嘴里说的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一样,一下子在赵楷的脑中炸开了。

对于这般情况,郓王其实是有点心理准备的。

可是当真正遇到的时候,却还是不由的慌了手脚。

“别,我投降!”

面对以自己家人为人质进行要挟的赵桓,郓王简直是为刚才自己的那个馊主意恨不得一刀砍死自己。

这得是多么愚蠢的人才会想出那种以女子为人质进行要挟的事情。这下好了。面对果觉得赵桓。郓王到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此时的他才真正的体会到了害怕的感觉,连忙求饶了起来,甚至二话不说就喊出了要投降的话语。

只可惜这一切的行为却都已经晚了。

赵桓那边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愿,尤其是那些穿着红衣的刽子手更不可能因为赵楷的一席话就停下来。

这些人本来就是军中的执法者,平时就没少杀犯事的士卒。

此时杀起人来更是迅速的可怕。

赵楷那边的话还没有说完,这边就只见到一抹殷虹的鲜血和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章节目录 第67章 郓王崩溃 “啊!”

伴随着人头滚落在地上,赵楷那边也不由自主的大呼的一声,由于巨大冲击的缘故,甚至连身形有些站不稳了。

当即就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

可惜,赵桓的报复却并没有因为郓王的话语,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还不等对面的人缓过来,赵桓的又一个命令下达了。

“来人呐,将郓王的世子抱上来。”

与之间赵桓又从手里拿出了一面令旗,递给了旁边的刽子手。

在他的命令之下,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男童也出现在了这里,由于已经受到了惊吓的缘故,眼前的这个孩子甚至连哭闹都做不出来了。

被人牵上来的时候只是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仿佛是一个木偶一般。

而在见到了这个刚刚被抱上来的孩子之后,城墙上面的赵楷几乎快要崩溃了,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拦着他几乎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

“且慢,且慢!我投降,我投降!”

赵楷歇斯底里地站在城墙上面大喊了起来,言语之中满是惊恐,声嘶力竭说出了自己原本不愿意说出的答案。

现在的郓王是真的害怕,他自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赵桓会做出什么样的报复行为?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却还是发现小觑了自家的大哥。

也正是这个时候,赵楷才明白那个在他心里面优柔寡断的大哥发起狠来是有多么恐怖。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是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太子妃进行威胁了,作为第一个撕破底线的赵楷切身的体会到了毫无禁忌,肆意妄为是有多么可怕。

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被拉了上来。

他心中的恐惧感,甚至比刚才妻子的死还要严重。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求饶。

可惜面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赵桓,此时的郓王不管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

已经说出了自己命令的赵桓,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对于赵楷所谓的投降也不再感兴趣了,目光完全放在了城楼上面。

每伴随着对方的一声哀嚎,心里就会更好受一份。

不过却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么狠的心肠的,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些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刽子手。

为首的那个红衣大汉看着这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却不由得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虽然他杀起成年人来可以毫不手软,但若是目标是像这样还懵懂无知的孩子,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拿到了令旗之后就这样呆呆的站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但是赵桓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刽子手的恻隐之心。

见到对方站在原地不答话,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怎么,刘三,你想抗命不遵吗?”

眼前的这个刽子手赵桓是认识的,此人是他在军中设立的军法处的头目,平日里不知道已经砍了多少犯事兵勇的脑袋。

对于赵桓的命令执行起来也一向是不打折扣的,谁知道今天却不由自主地愣在了这里。

本来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赵桓,见刘三不敢动手,除了将眼前这个人踢开,还顺势拔出了自己的宝剑。

只不过,赵桓挥砍的目标却并不是眼前这个抗命不尊的刽子手。

而是那个呆若木鸡,站在原地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见到这些刽子手不敢动手,他就亲自上场了,前世的记忆让他压根就不会顾忌什么报应之类的事情。

现在赵桓的眼里就只有滔天的杀意。

随着赵桓的挥砍又有一股殷虹的鲜血喷『射』了出来。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就是郓王世子的人头并没有被砍下来。

也许是有意为之的缘故,此时的赵桓选择了一剑穿胸。

伴随着他这势在必得的攻击,那个幼小的呻『吟』也身影也倒在了地上。

“啊!不要啊!”

这边发生的一切都被城楼上面的赵楷尽收在了眼底,本就已经怒火攻心的他,目睁欲裂,在巨大的打击之下,除了大声呼唤了一声,再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了。

站立在城头上面的他徒劳无功的将手伸向了空中。

却只能抓住空气。

本就已经经受过一次打击的赵楷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在向后退了一步的情况之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还不等身后的士兵们反应过来,就像空中喷了一大口鲜血。

二话不说,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向后倒了下去。

好在是身后一直侍奉着的卫士眼疾手快,将赵楷给搂住了,这位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的郓王才不至于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桓那边却发出的快意的大笑,歇斯底里的模样,仿佛是一个大仇得报的样子。

一边笑,眼睛里却又流出了泪水。

“我为你报仇了!”

“我为你报仇了!”

赵桓抬起手对着空中不断的呼喊了起来,在加上满面的泪水和悲愤的语气,甚至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杀人时候的那副残暴的模样一下子灰飞烟灭了,此时的士兵们心中所能想到的就只是同情这个失去了自己妻子的主公。

以至于那些本来还觉得赵桓做的有些过的将士都不由得理解了起来。

“进攻!”

赵桓一边哭着一边举起了手里面紧握着沾满了鲜血的宝剑,二话不说就是一声大吼。

不过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一下子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士兵,这些对赵桓忠心耿耿的汉子们,几乎不用更多的话语。

一个个嗷嗷叫的往前冲,至于目标自然就是城墙。

就连此时的岳飞也是满腔怒火地冲了上去,现在的他们眼里就只有报仇两个字,虽然赵桓平时的军纪十分严苛,但是同甘共苦的那一份真诚,确实笼络住了很多人,因此,这些人没有二话直接就冲了上去。

只不过,就在一堆人不由自主地绕过了赵桓,向着不远处的城墙穷追猛打的时候,赵桓却并没有如同他大喊的那样激动的和士兵们一起冲锋,反倒是站在原地,继续留着眼泪。

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满面泪光的面容上面却隐藏着些许诡异的光芒。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熟悉赵桓的人都会发现他眼中的光芒所流『露』出来的感情只有一种,那就是激动。

章节目录 第68章 新的谋划 看着自己麾下那群一窝蜂冲上去的士兵,赵桓的心里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只不过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刚刚悲愤的神『色』。

此时的赵桓只觉得自己的舌尖微微有些发痛。

要是之前站在旁边的人稍稍的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赵桓说话的时候在极力的掩饰着有些不利索的舌头。

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因为什么愤怒而吐血。

在一箭将太子妃『射』杀了之后,为了不让身边的将士感到寒心,他强行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喷出了一口鲜血。

至于那个所谓的昏『迷』也同样是装出来的。

他和太子妃成亲也不过才区区的两年时间,其中还有一半的日子赵桓是在到处巡视或者是呆在应天府的。

两个人之间能有多深的感情,在猜测到赵楷会用太子妃来对他进行威胁的时候,赵桓立马就当机立断让岳翻先下手将赵楷的家人抓到这里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领取将令的时候岳翻会是那副复杂的表情。

赵桓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用造反这种方法登上皇位的,毕竟在他看来,如果使用了这个方法,难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收拾人心。

这无疑会大大的浪费了许多的时间。

可惜天公不作美,赵桓越是害怕什么,什么样的危机就越会到来。

面对杀身之祸,他只能选择奋起一击了,只可惜当来到了皇宫的时候,赵桓的心里却还是不由得起了补救的办法。

而赵楷的这一系列的昏招正好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借口。

毕竟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是历史上有无数的君王都做过,这也无疑让他得到了一个自保的口实。

因此,即使是明知道自家的妻子会被郓王胁迫为人质,赵桓还是选择了『逼』迫对方狗急跳墙,即使是明知道有可能会威胁到妻子的生命,也毫不吝惜。

因为赵桓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宋朝士大夫阶层的势力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最近两代皇帝,甚至就连皇权都需要避让相权,再加上这几任皇帝都是大臣从王爷中推选出来的,便更加坐实了士大夫阶层的权威,就比如之前说过的宋神宗,一个当了皇帝,已经掌握大宋内外所有权力的人,竟然就因为支持王安石变法,差点被大臣们给罢免了下去。

通过这个事例就可以知道,在宋朝士大夫阶层的可怕不言自明。

因此,这场戏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演下去,不光是作秀给他的将士们看,还要演给那些观望的士大夫们看。

起码在双方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候,赵桓不能有太大的把柄落在人家的手里。

不过赵桓的这一番想法都默默的藏在心中,并没有表『露』出来。

于是,在外人看来此时的太子殿下是那个为了妻子冲冠一怒愤而造反的『性』情中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看着那群来势汹汹的虎狼之师,赵桓却好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了一句。

“快传下命令去,麾下的将士,不管是谁都不得踏入延福宫一步,只能围困绝对不能妄动刀兵。”

刚才的他虽然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可心里的谋划却并没有停下来,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不管怎么样,赵桓都不能放纵士兵擅自闯入皇帝所在的延福宫。

徽宗皇帝在这件事情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外人就必须是他。

至于郓王赵楷则全然不在赵桓的思索之内。

此时的他反倒是又打起了自家这个三弟的主意,由于方腊造反的缘故,这些年来南方一向是不太平。

这期间虽然借助着童贯麾下的西军横扫了大小的军阀,但这事说到底还是人心浮动,现在的江南如同一个干燥的火『药』桶一样,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火星,就会立刻引燃。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却有一个北方无法比拟的好处,那就是经过的一次镇压之后,南方的世家大族们都元气大伤了。

别看现在的赵桓行为做事都在顾忌着世家大族的看法。

但是只要给他一丁点儿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凌驾于自己之上的。

只可惜北方的地主阶级实在是权利和力量实在太大,作为士大夫阶层的代言人的他们早已经和这个国家的土地人力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样,赵桓都没办法进行改革,甚至连正面对抗的资本都不存在。

而南方却恰恰相反,本来是这些南方的世家大族,本来就和北方的氏族关系不睦,而方腊这些地主豪强们之所以会选择造反,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作为北方地主阶层代言人的蔡京等人大量的剥夺他们手底下的土地。

这才会激起了方腊起义这么大的一场民变。

因此,在进行镇压的时候,北方的地主阶层们也在不遗余力的进行着,甚至可以把守卫边疆的最精锐的部队调去。

于是,在这场南北的大冲突之中,不管是在经济还是政治都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北方地主阶层,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几乎将南方的旧地主阶层彻底的掐死了。

仅有的几个如钱家之类的也都是在『舔』舐着自己的伤口,默默积蓄力量。

因此在赵桓的脑海之中,如果自己打算进行改革,最好的一个地方就是南方,甚至于他对那些南方地主的压迫,还是北方官僚地主阶级们乐于见到的。

只不过早已经被打成了丧家之犬的南方士族们,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情况之下,哪里还有胆子像方腊一样造反?

在这种情况之下,赵桓就需要一个能够把江南整个引燃的火星。

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又一次放在了悲催的郓王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下令不许惊扰皇帝的延福宫。

因为赵桓很清楚,此时的赵楷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躲藏,那就是皇帝的身边,就在刚刚,赵桓已经想好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就是找个机会借助皇帝的手把赵楷给放出去。

至于说自己如何登基,如何笼络北方的地主阶级们,赵桓却把目标放在了一个鼎鼎大名的家族之上。

孔家!

曲阜孔家。

章节目录 第69章 赵桓的许诺 当然,不管之后有怎么样出彩的计划。

现在的赵桓却还是得将自己所有的目光集中在皇宫里面。

因为在高昂士气的加成之下,他麾下的这些部队进展可谓是神速,这才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完全充入了皇宫之内。

除了有一部分人在他的安排之下,服从肃清尚且还不服从的禁军士兵。

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将严福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至于赵桓的计划里惺惺念念的郓王赵楷。

此时也正躲在延福宫里面。

至于徽宗皇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应该昏『迷』超过一个时辰的他,却突然醒了过来。在听说了发生的所有事情之后,反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此时的他正坐在龙椅上,费力的用手支撑着身体。

只不过相对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惊恐不定的赵楷,他的神『色』反倒是淡然的多。

“父皇!父皇!”

已经无计可施的赵楷全然顾及不到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心里还来不及悲痛或者愤怒,就已经被焦急和恐惧占满了。

此时的他疯狂的在宫殿之中来回踱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想起了什么,如同破,一把跪到了徽宗皇帝的面前,抱着对方的腿痛哭了起来。

“父皇,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赵楷也许是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此时的他即使是面对了杀害自己妻儿的凶手,也提不起丝毫的胆气,只能如同一个小女儿一般,在那里不断的哭泣,祈求着皇帝可以必有。

见到自己的儿子这般不中用,皇帝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可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意气风发的三儿子居然是这么一个不中用的样子货。

只不过现在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保住这个儿子。

既有出于对赵桓的恨意,也有自己作为一个皇帝的尊严。

“你别害怕,既然赵还没有纵兵直接闯入延福宫来抓捕你,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暂且听听他有什么要求吧。”

相对于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地郓王,皇帝却是一针见血的点破了一切,在他看来,既然赵桓没有选择直接闯进皇宫,就说明还有所顾忌。

与其在这里如同一个热锅上的蚂蚁,疯狂的吓唬自己,还不如默默地等待着对方提出的要求。

不得不说,即使是作为历史上有名的昏君,要说在智谋方面,徽宗皇帝也丝毫不逊『色』于别人,这才稍稍分析了一下,就看破了赵桓的算计。

虽然没有办法将目标猜的很明确,但说到底还是猜到了一部分。

果然就在黄帝这边劝说郓王的时候,门外面却突然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了一个太监。

“陛下,不好了,陛下。”

这个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太监再闯进了延福宫之后,立刻大喊大叫的起来。

声音之洪亮,甚至连四周嘈杂的兵戈之声都压制住了。

“太子殿下派人传来了一封书信!”

只不过现在的徽宗皇帝却再也没有了他那副皇帝的架子。

在听到了这一声叫喊之后,不光是没有生气,反倒是面『露』喜『色』。

“快拿来,我看看赵桓那边提了什么要求?”

在面对了如同处刑一般的煎熬之后,皇帝反倒是很希望赵桓能够赶紧提出什么要求来?因此,这边才刚刚听到了太监的话,就『露』出了满脸释然的神『色』。

本来,身体还比较虚弱的皇帝,忽然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快步冲到了太监面前,一把就从他的手中夺过了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

二话不说就拆开阅读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神『色』却随着看一下去,变得越来越奇怪。

甚至连多长时间都没有花就直接看完了。

“赵桓就只做出了这样的要求。”

在把手中的信封合上之后,皇帝神情愕然的抬头看一下了眼前的那个太监,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竟然又再次询问了一遍。

因为眼前这封信的内容,简直是大大出乎了皇帝的意料,不光是对身边的赵楷没有丝毫的题记,甚至在言谈之间还显得恭敬无比。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大儿子已经造反了,皇帝甚至还会产生一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不由自主地又问了一遍。

“不错!殿下说他这次举事主要是为了自保,绝对不敢惊扰圣驾,只要皇帝您答应将手中的传国玉玺交出来,殿下,他愿意仍然以太子自居。”

这名前来传信的太监显然是在为两边同时传达消息,居然当起了说客的角『色』。

又将赵桓的复了一遍。

至于问题的决定权,则又再次甩回给了皇帝。

听了这话之后,徽宗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信,一边又扫了扫自己案头的那枚玉玺,在两难之中做着不停的抉择。

因为他也明白,别看现在的大儿子还能够含情脉脉的给自己写一封书信,恐怕只要自己一旦拒绝了这个要求,太子就会完全撕破脸皮。

再加上对方已经承,依旧会以太子自居,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皇位是保住了。

在这般思索之中,徽宗皇帝甚至稍稍有些动心了。

最终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皇帝如同一个战败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的瘫坐在了龙椅上面,如同认命一般的说道:“把玉玺给太子送出去吧!”

说着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心力交瘁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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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在山东曲阜可以不知道天不知道地,但是却唯独不能不知道孔家,这个由孔子传下来的家族自汉高祖时期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一千多年的辉煌。

这中间甚至连王朝都已经更替了许多次,可孔家却始终是那个屹立不倒的存在。

自从七十多年前被宋仁宗册封为衍圣公之后。

这个家族在名望方面才算是到了真真正正的高『潮』,只不过要说真的在儒家里的地位,孔家其实并不高,而这个听上去尊贵异常的衍圣公的爵位也只不过是享受着八品官的俸禄。

虽然在曲阜一地还可以作威作福,但一旦出了山东地界,就再也不好使了。

中原的那些大地主们压根不会将这个所谓的至圣先师传下来的家族当回事。

因此别看他们在平日里的威望还算是比较高,到了真的要决定什么事的时候,由于没有任何实权的缘故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而且那些由寒门子弟发展起来的大地主们心里也不会去认同这个传承了上千年的贵族家族,于是,孔家在宋朝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界。

那就是空有声名和威望,却得不到认可。

毕竟一个芝麻绿豆大一点的八品官出了山东曲阜,可就不会有个人在把他们当回事了。

而作为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家族,自然也不甘心这样,这个家族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企图改变自己的现状。

平日里也没少坐着相应的谋划。

只不过在今天,孔府的一间密室里却聚集了十几个的老者。

“京城那边发生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曲阜孔家 伴随着话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个老者坐在大厅的最上首,很明显是所有人的领袖。

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却总是体现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而这个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代的衍圣公孔端友,说到底也就是曲阜孔家的族长。此时的他默默地抬起头,看向了大厅里身『色』各异的人。

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用手,抚『摸』着一把太师椅的扶手。

只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却和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全然不同,每一个字仿佛都流『露』着极大的权威。

也正因为这般语气,竟然让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敢随意开口,一个个虽然心里面各有盘算,此时却只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就这样,本来应该热络讨论的这里却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才有一个年纪和长相都相仿的人在大家的目光之中被推举了出来。

“兄长,既然现在太子殿下大事已成,不如就顺势归附了他,这样的话也好在朝廷之中有个照应。”

接着说话的那个人名叫孔端『操』,乃是孔端友的亲弟弟。

也正是有了这层身份,面对着说一不二的大哥,他才会首先开口。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稍稍的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心里面的话语。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继续开口。

“并且太子殿下一下把我们孔家衍圣公的品级,从等八品提升到同一品官,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优待呀。”

而所说的这一席话也是体味了这么多年兄弟之间的深厚了解之后,经过了深思熟虑,这才说出口的。

在他看来,自家大哥现在的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在和众人商量,还不如说是在将自己的决定告知给这些家族中的族老们。

因此他才首先说出了一席没有任何用处的废话。

但是要说这里坐着的聪明人可不止是他一个,几乎所有的族老们都看出清楚了召集他们目的,这才刚刚听到了孔端『操』的话,便二话不说的点头称赞了起来。

“不错!”

“此言大善!”

“善!”

一时间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本来应该进行讨论的一个事情,却成了没有丝毫意义的过场,其他人压根不敢反对孔端友的决定。

只可惜就是这么一席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话却还是被孔端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们呀,目光还是太短浅了,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太子会开出这么高的筹码吗?”

垂垂老矣的孔端友一边笑骂着,一边不住的摇摇头,虽然明知道自家弟弟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还是忍不住指出的其中的问题。

“现在可不是我们来求着太子殿下,而是太子殿下要来求着我们孔家帮忙。”

孔端友的话显然是语出惊人的,这才刚一说出口就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当然,至于这些人脸上那惊讶的神情,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兄长的意思是太子殿下的这一份诏书,与其说是册封还不如说是邀买我们的筹码?”

这才刚刚听到了兄长的话,孔端『操』就又一次一针见血的点出的一切,此时他如同相声里面的捧哏演员一样。

其实是心里再明白,也必须要接着孔端友的话。

而他这幅惊讶的神『色』明显是非常讨自家大哥的欢心的,即使是两人都已经到了不『惑』的年纪,交谈起来却还是这副模样。

要知道在古代三十岁的人就已经可以自称老夫了,现在只有四十岁出头的孔端友更是当了孔家很多年的家主了。

可是这对兄弟之间的对话却不知道是默契还是怎样,听上去虚假无比。

当然,孔端友也没有就此止住自己的话。

“太子殿下谋反起兵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你们可知道他为什么大权独揽了之后没有急着登上皇位,反倒是先急着对我们孔家进行了一次册封吗?甚至还把衍圣公的品级一下子从八品官提升到了一品官。”

此时正在说话的孔端友一边说着,一边在脸上摆出了一副了然一切的神『色』。

看着大多数依旧是一脸不解地族老们,不由得默默的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之后,这才继续解释道:“我估计太子殿下是忌惮朝廷里面那些官员们的反对,即使是大权独揽了之后也不敢贸然的登上皇位,毕竟这大宋的皇家可不是前朝的那些皇帝了,此时的大宋也不是如唐初那样的天下大事都是由世家贵族掌握的模样了,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恐怕就是想学李世民也没有那个条件呀!”

孔端友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此时心中的想法,可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还是暴『露』了一切。

“兄长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是打算借助我们孔家的声望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也正因为,这才会花大力气,不遗余力地拉拢我们。”

孔端『操』这才如梦方醒了一般,脸上依旧写满了惊讶的样子,说着还不由得用目光瞟了瞟那封被大哥孔端友随意扔在桌案上面的圣旨。

“那岂不说太子殿下现在是有求于我们啦?”

孔端『操』又稍稍的思索了一会,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关节,脸上本神『色』一下子变成了极度的喜悦。

他的话说的并不多,甚至只有十几个字。

却一下子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样一个推测,同样也激起了其他人心中的激动,经过了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这边其实已经是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了。

完全可以借机向赵桓讨要更多的好处。

因此,已经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的准备将自己的意见说出来了。

只不过,还不等其他人说话,孔端友就继续开口了。

可说出来的一些话却全然打断了所有人的幻想。

“也不能这么说,太子殿下其实就是给了我们一个合作的诚意,如果我们胆敢要更高的价格,必然会因此触怒他,到时候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相对于其它那些满面笑容的人,孔端友的神『色』却突然严肃了起来,随即也一口否决了所有人心中的那点幻想。

与这些浑浑噩噩的人不同,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一个胆敢谋返的太子怎么可能会任人鱼肉,任人抬价呢?恐怕自己这边一旦有了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想法。

那边立即就会转头和其他人进行合作。

在之后,孔家必然会迎来一连串的打击和报复。

章节目录 第71章 分家 “那如果按兄长的说法来看的话,我们一旦选择了接受太子殿下的封赏,岂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和他已经完全站到了一条船上。”

孔端『操』默默的思索了一会,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问题。

为止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太子必将成功来展开的,可是事实情况却是现在的态势还不是非常的明显。

虽然太子已经掌握了朝廷上面的生杀大权,但是毕竟没有登上皇位,而且还是通过谋反这种手段取得的权利。

朝廷上下难免不会人心浮动。

一旦孔家和太子完全绑在了一起,只要事情出现了一丝一毫的变故,那就会连累他们一起陪着赵桓下地狱。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会接受赵桓的册封,并不是在意那个一品官或者八品官的头衔,而是希望能够通过参与政治改变孔家现在尴尬的现状。

虽然他们孔家人平日里都是以圣人之后自居,要说这读书做学问也不逊『色』于任何人,可是尴尬的,却是他们现在被大家所承认的只是孔子的一个主祭人。

说白了就跟和尚庙里面的主持一样,所能做的只有去祭祀孔子,并没有多少实际的得利。

这样的情况,显然是孔家众人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如果要通过牺牲家族来豪赌一场,许多人确实不同意的。

因此,孔端『操』的话一下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不错。”

“是啊,我觉得此事还得三思而后行。”

“是的!”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盘算。

可惜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孔端友却突然一抬手打断了一切。

“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位年近不『惑』的人,就这样默默的笑了起来,对于周遭众人的话也点了点头,示意认同,但是嘴里的话却没有停下来,只是稍稍的顿了一会儿,便继续说道:“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我们要分家。”

孔端友一边说一边笑着,语气显得极其轻松。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却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分家?”

这样的答案明显不是孔端『操』想要的,他实在不明白,本来应该讨论如何抉择的密谈,怎么成了一个决定要分家的会议。

而同样的想法也弥漫在在场的其他人的心中。

只不过这次的他们却并没有选择开口,只是默默地将眼光投向了孔端友,期待着家主的解释。

“不错,分家!”

孔端友又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同样没有就此停下来,脸上的笑意却猛的收了起来,冷着脸继续说道:“这些年来,北方有金国崛起,不过区区数年时间就灭了整个辽国,以这蛮夷的兵锋之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继续攻略中原,而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人家。”

孔端友的话说的并不会一字一句的,像是在仔仔细细的解释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孔端『操』那边就不认同了。

“这逐鹿中原干我们孔家什么事?”

既然是在密室里面密谈,他现在也就不再顾及许多了,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的确,按照孔端『操』说的,逐鹿中原确实没有他们孔家什么事儿?

毕竟就算是当年五代十国的时候,哪怕是几十年的时间中原大地就换了五个朝代,孔家却依旧还是孔家,他们只要在战『乱』的时候安稳的待在曲阜这一亩三分地不往外走,保全自己就可以了。

至于那些王朝霸主们逐鹿中原之后,自然会接着册封他们孔家。

因此,哪怕是那些定鼎天下的霸主似的人物,在孔家的眼里也不值一提,说句难听的,如果金国一旦入主中原了,他们大不了换一个主人效忠就完事了,因为不管怎么样后继者都会继续优待孔家。

甚至有可能因为要拉拢人心,而给出比前朝更好的待遇。

毕竟,从汉高祖册封孔家的后裔到现在,都足足有一千多年了,哪怕是中原王朝已经更换了无数次主人,孔家却还是孔家。

当然,这样的念头也同样根深蒂固的扎根在每一个孔家后裔的心里面。因此,历朝历代为前朝殉国的文人可是从来都没有一个来自于这一支孔子后裔。

只可惜孔端『操』将这个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得到的却是来自孔端友那边的一段训斥。

“幼稚!”

这位面容沧桑的男人,才刚刚听完自家弟弟的话,立马就换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大声训斥了一句之后,说道:“太子殿下之所以给了我们这么高的礼遇,就是为了让我们孔家和大宋完全绑在一起,一旦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三心二意的,难保太子殿下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孔端友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语说罢似乎还不尽兴就继续说道:“要知道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个胆敢谋权篡位,囚禁先皇的人,一旦他豁出去了,和我们孔家同归于尽,你们谁愿意去死啊?”

相对于其他人,孔端友明显已经看破了赵桓的想法,而越是了解下去,他就越是佩服这位敢于背水一战的太子殿下。

同时也明白这份册封的诏书,其实就是一个让孔家进退两难的阳谋,就像之前他所想的,如果自己不接受孔家必死,如果自己接受了孔家就必须要和大宋朝廷完美的绑在一起,这显然也是不符合他们家族的处事原则的。

因此,这才会想出了分家这个计划。

“所以我才会决定要分家,我打算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带领一部分孔家的子弟前往江南建立一个新的孔家,而且在明面上还必须和我们曲阜的孔家决裂。”

经过的孔端友的一番训斥之后,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他们也明白现在只能默默地倾听家主到底有什么样的谋划了。

只不过他们虽然不开口,孔端友却还得继续说下去。

“太子的诏书就由我们曲阜孔家接下来,而去了南方的那一只人系部和大宋朝廷合作,也不和大宋朝廷作对。反正就是必须,不管是哪边的孔家出的问题,我们都可以保留住一定的力量和香火。”

很显然,孔端友所苦思冥想出来的这个主意是后世非常普遍的一个想法,那就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不过即使是已经说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却依旧还有许多人流『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当然,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孔端友详细的劝说家族的这些族老了。

毕竟权衡内部所有的声音也是他作为家族领袖必要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72章 议政 五日之后

目光从山东曲阜回转到了汴京城。

在皇宫之中的赵桓却并不轻松。

“哼,孔家这群老狐狸终究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此时的他虽然依旧选择了在东宫处理政务,但说到底这座小小的宫殿却已经成了大宋的中枢命脉。

赵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猛地拿手掌拍了一下桌面。

伴随着他的话音望去,这才发现在宫殿之中并不是只有赵桓一个人。

他的下首位置坐着三个人,分别是宗泽,蔡攸和赵不试。

看着余怒未消的太子殿下,三个人都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只是旁观着赵桓不住的在大厅里面愤怒的踱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身为宰相的蔡攸这才率先开口。

“殿下暂且消消气,这样的事情我们早就已经预料到了,那群老狐狸是不可能将一个家族的安危都放在我们这边的。”

蔡攸是第一个走出来规劝赵桓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摇摇头,仿佛对于孔家的抉择,丝毫不感到意外。

不过,蔡攸的话也没有就此停下来,只是稍稍的顿了一会儿,便继续说道:“好在不管怎么样孔家已经答应和殿下联合了,当下的局势也算是稳定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庆幸可以度过难关,当然,他的这一些话自然也不可能是毫无作用,隐约之中竟然真的把愤怒的赵桓给安抚了下来。

不得不说,在之前政变的时候,蔡攸那沉稳的处事方式,让赵桓刮目相看了起来。

一个从来没有打过仗,没有上过战场的宰相,竟然可以在军营之中毫无惧『色』地指挥部队,并且为了稳定军心,为自己争取时间,还强行将自己的书信压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韩世忠和刘琦的军队才能够撑到赵桓派人从皇帝那里拿到虎符。

因此,虽然赵桓在取得了政权之后一下子裁撤了大批的官员,就连少宰李邦言都没有幸免于难,但蔡攸却依旧还是稳稳的坐着宰相的位置。

再加上赵桓还没有任命新的宰相。

一下子让蔡攸真的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总算经过了一番安抚之后,赵桓这才默默地平静了下来,只不过话锋一转,却又看向了宗泽。

“官家,那边怎么样了?”

赵桓默默的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老师身上,在政变成功之后,他虽然没有吧宗泽升任为宰相,却也给了一个太傅兼兵部尚书的官职。

因此,不管怎么说宗泽还是有了一个崇高的地位。

而自从那天从皇帝的宫中取来了玉玺和虎符之后,赵桓就选择了在有意无意中忽略皇帝的存在。

至于那个诺大的延福宫,别看和东宫仅仅只有一墙之隔,实际上的情况却全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了。

在政变成功之后,赵桓连皇帝的面都没有去见过,对于延福宫的处理政策也是断绝饮食,围而不攻,并且放任里面的人出逃。

要知道作为皇帝寝宫的延福宫是不可能储备大量的食物的,赵桓的处理方式就相当于是打算将所有人困死在里面。

因此,这才过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那座延福宫里实际留着的人就只剩下了徽宗皇帝,郓王赵楷,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太监。

“延福宫是五日之前断食,昨日完全断水的,估计皇帝这两天就要孤注一掷,用那条通往皇宫外围的隧道将运往给送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进过延福宫的宗泽,反倒是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竟然连对方是什么时候断水,什么时候断粮的都知道。

可见那几个一直陪伴在皇帝身边的所谓的忠心耿耿的太监里面也有宗泽的眼线。

只不过当他说到那条所谓的隧道的时候,脸『色』却不由得显得有些无奈。

其实这条延福宫中的隧道所通向的地方就是宫外的一处大宅子,而据说这条隧道发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帝方便出宫去和那些青楼女子幽会。

这么机密的事情,如果不是赵桓透『露』给宗泽,他恐怕怎么都想不到,已经有了无数妃子的宋徽宗居然还偷出宫和烟花之地的女子幽会。

只不过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坐在那里许久不说话的赵不试却有些按耐不住自己了。

“殿下,不知道对郓王党羽如王黼之流的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赵不试神『色』淡然的站起身来,突然打断了宗泽的话,询问的方向也全然和皇帝这边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现在身兼刑部尚书的他像太子殿下询问犯人的处置方式也是非常正常的。

谁知道就是这看似正常的一席话,却一下子让在场的其他人面『色』大变。

这其中就包括了宗泽和蔡攸。

刚刚还面『色』淡然的两人突然将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赵不试,尤其是身为宰相的蔡攸还背着赵桓对赵不试挤眉弄眼了起来。

仿佛是示意他将这个话题赶紧打住。

然而,开口的赵不试却像是并没有看到两人的眼神,亦或者说是不想在意。

就这样默默地站起身来,直勾勾的和赵桓对视了起来。

一时间场面上竟然陷入了可怕的尴尬之中。

就连一旁的宗泽和蔡攸都觉得如坐针毡了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赵不试却还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就这样,在可怕的对视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反倒是升为主公的赵桓首先开口了。

“我说过,王黼夷三族,李邺满门抄斩,其余的党羽凡是官品高于三品的,一律斩首。”

赵桓的话说得并不快,神『色』也显得极其淡然,甚至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可语气里面的杀意却斩钉截铁地表现出来。

一字一句的话语,满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谁知道即使是听到了这样的回答,赵不试却还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竟然又张口问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殿下,不知道对郓王党羽要怎么处置。”

这位新任的刑部尚书仿佛是根本没有听到赵桓的回答一样,居然又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你!”

可是只是刚刚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强行压制着自己心中愤怒的赵桓一下子就兜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金国乱起 此时的赵桓眼睛里简直能够喷『射』出火焰,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将目光完全汇聚在了赵不试的身上。

他哪里不明白这是对方的故意和自己唱反调。

毕竟,在文人出身的赵不试看来这一系列的处置,实在是有些太严重了。

有宋一朝,从来没有大规模的诛杀过大臣,哪怕是政敌倒台了,得到胜利的一方也会下医师的放对方一马,最多就是流放了事。

而赵桓的这一系列处理办法显然是非常严苛的,因此在赵不试看来也是不可理喻的。

于是,这主臣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似乎谁都不愿意首先放弃。

时间在这无意义的消耗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这里气氛之尴尬甚至连其他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是即使是这样,身为臣子的赵不试也没有丝毫的退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终于有一个人首先说话了,可认输的却还是赵桓。

“首恶必须杀,至于其他的家眷人等都流放吧。”

赵桓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做出了自己最大的退让。

而这样的情况明显让身边那个对赵桓的威严有着深刻认识的蔡攸感到有些不理解。

在他看来大权独揽的太子殿下向一个臣子认输,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蔡攸却并不敢问出来,只能将这个疑问默默的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不过,相对于依旧还陷入『迷』『惑』的蔡攸,一直坐在那里,默默地喝茶的宗泽却早已经看清了一切。

凭心而论,眼前的太子殿下是非常嗜杀的一个人,在外人看来平时做起事来的残忍程度甚至可以追赶上那些历史上有的数的暴君。

可宗泽却知道相对于历史上那些暴君,赵桓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懂得如何去界定反对自己的人到底是忠心还是故意唱反调。

宗泽记得照还曾经私下和他就讨论过这个事情,哎,赵桓的原话之中,他将这些所有的反对派分为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区别。

如果跳出来反对他的只是一个人,赵桓是绝对不会对这个人动手的。

如果这些反对派已经结成了党羽,那太子就不会有丝毫的客气了,想想他平时训练军队时候的严苛手段。

宗泽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更不要说赵桓杀人时候的残忍了。

就以这次孤身进京来说,赵桓其实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做一场豪赌,全然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试想一下,这么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的人,又怎么会去看重别人的生命?

因此明知道赵桓这次严苛而残忍的处置方式起码会诛杀上千人,宗泽却并没有像赵不试一样提出异议。

当然,宗泽也明白照还之前的命令,不过是因为一时愤怒而下达的,其实只要及时劝谏是完全有可能改变的。

可是他却依旧不打算做这样的事。

因为宗泽同样也明白这个问题的反对意见只能由和赵桓的关系亲如兄弟的赵不试来提,其他人只要胆敢说出这句话,必定会遭到照还的严厉追究。

而赵桓之后的反应也全然印证了宗泽的想法,之前的那几个上书提出异议的御史毫无例外的全部被赵桓撤职了。

不过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宗泽才算是完全明白了赵桓和赵不试之间的信任到底有多么深厚。

他默默的将目光放在了两人的身上。

这才发现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赵不试才算是换了一副表情。

本来还面无表情的他突然换了一副微笑的神『色』,举止形态也变回了之前毕恭毕敬的模样。

二话不说,竟然补充的起来。

“我也明白殿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希望能够借助郓王的案子一举扫掉朝堂之上所有的反对者。”

赵不试突然换了一副语气,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心里知道顶撞了赵桓会让对方不痛快,索『性』就毫无顾忌的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和盘托出了。

“只不过您不能干的太着急呀,这诺大的朝堂总不能所有的官员都重新提拔吧,之前你失势了之后有许多官员都已经倒向了王黼郓王他们那群人,如果要因此追究的话,那得要牵扯出来多少人呀?所以不是我不理解您的苦心,只是绝对不能这样干。”

相对于之前机械刻板的话语,赵不试此时的一席话显得生动而深刻了许多,毫不避讳的将自己所有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面对这样的劝说,即使是倔强如牛的照还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系列的话语都是非常有道理的,其实他的心里也能够想到这些,只不过碍于面子,却不想更改之前下达的命令。

随着这一些话之前因为被顶撞而升起的一丝芥蒂也缓缓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又重新回归了他的脑海之中。

只不过就在大宋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下一步的处事方案的时候,金国那边却同样在讨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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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寒冷的风已经吹拂在了上京会宁府之中,在这个黑龙江以北的地方天气总是要比其它的地方寒冷一些。

甚至在东宫之中已经升起了浓重的火炉。

“叔父!”

在华丽的宫殿之中,却无时不刻透『露』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气息。

顺着说话的声音望去,才发现在大厅的最深处,此时正有一老一少出现在那里。

只不过令人觉得有些奇怪的却是躺在床上的人竟然是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此时的他就躺在那里,惨白的脸『色』已经将病入膏肓四个字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费力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而这个年轻人正是金国的太子完颜宗峻。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老人,则是现在的皇帝完颜吴乞买。

这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这才刚刚听到了完颜宗峻的呼唤,身为皇帝的完颜吴乞买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二话不说就把脑袋伸了过去,似乎是打算仔细地倾听完颜宗峻接下来的话。

可惜他现在所能看到的却只是一只无力垂下来的手。

伴随着怒目圆睁的眼睛,刚刚的那一声呼唤,仿佛就已经用尽了完颜宗峻所有的力气,甚至还来不及交代什么,就带着无尽的遗憾驾鹤西去了。

“宗峻!”

本来身体也不怎么好的,完颜吴乞买见状之后更加激动了,连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叫了一声名字便眼前一黑,同样昏倒的过去。

只不过相对于皇宫里这样的惨状。

在不远处的完颜宗弼的王府里面,却是另一副模样。

章节目录 第74章 出城 “哈哈哈,宗弼好消息。”

完颜宗磐突然闯入了完颜宗弼的书房,满脸都是喜悦的神『色』,这还不等对方提问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

“什么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

完颜宗弼没好气的撇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对方如此的高兴。

此时的他正在聚精会神的设计下一次攻击大宋的路线,这才刚刚想到了关键的地方,就被突入而来的完颜宗磐打断了想法。

要说完颜宗弼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这边刚才把问题提出来。

“你知道吗?太子死啦?”

完颜宗磐就迫不及待的回答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大笑了起来,仿佛死的那个人和自己毫无关系。

没想到当年众志成城的女真人才过了区区的十多年,就成了这副模样。为了权力甚至一个恨不得另一个人立马死去。

草原民族的天『性』,一下子出现在了这个以渔猎为生的来自于在深山老林里的民族身上。

“真的吗?”

完颜宗弼一下子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惊喜的神『色』,和眼前的完颜宗牌一样,对于这个消息,他所表『露』出来的神『色』,只有开心和喜悦。

丝毫没有注意到,死的那位太子正视自己的亲哥哥。

不过想来也正常,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一旦太子死了,在宗室之中威望日盛的完颜宗磐,完颜宗弼以及完颜宗翰,都有了当皇帝的可能『性』。

而这其中又以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当皇帝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两个人在完颜氏贵族里面的威望是其他人不可同日而语的。

即便是他们名义上的大哥完颜宗干也全然比不上,毕竟,在这个以拳头大为厉害的民族,能打仗才是最重要的。

“快快,我们去找完颜宗翰商量一下对策。”

当然,完颜宗弼脸上的喜悦神『色』只是稍纵即逝,并没有持续太久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说着就一把拉起了完颜宗磐的手打算离开。

谁知道他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动身,完颜宗磐那边却不愿意了。

“去找完颜宗翰?找他干什么?”

完颜宗磐和完颜宗翰的关系一向不对付,平日里甚至闹得有些不可开交,现在听说完颜宗弼要拉着他去找完颜宗磐商量事情,立马就不愿意了。

在他看来这样的消息既然自己这边先得到了那就一定要转化为优势,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将这个优势拱手让出去呢?

而在完颜宗磐的脑海中,江这个消息透『露』,给完颜宗翰就是把优势拱手让人。

也怪此时的他会不高兴。

只不过完颜宗磐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宗弼却突然苦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去和他商量,我和他现在兵权各得一半,如果不联合起来一起谋划怎么能够迫使皇帝陛下妥协呢?”

相对于意气用事的完颜宗磐,完颜宗弼想的显然更多。

当利益来了的时候,他首先得抉择并不是什么恩怨情仇,而是和谁联合能够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在他看来,太子是留下了子似的,如果不能迫使皇帝妥协,那么这个小太孙必然会成为新的皇帝。

这显然是完颜宗弼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现在的他不管完颜宗磐愿不愿意,都一把拉起了对方的手,快步走出了门去。

只不过他却不知道,完颜宗翰其实得到消息的时间比他还早,却并没有选择完颜宗弼那样的做法,来和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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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金国这边发生的『乱』象并没有影响到赵桓。

毕竟此时的他还有更多让自己焦头烂额的事情,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关注敌国发生了什么,再加上路途遥远,即使是丁山麾下的内卫打算将情报传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焦头烂额的却不止赵桓一个人。

而守卫外城城门的王二就是众多焦头烂额的人里面的一个。

就在今天早上,封闭已久的汴京城门突然打开了。

被关在城里多日的商贾和来往行人都争先恐后的打算涌出城去,因此,这才不到中午就已经忙的人后脚不沾地了。

忙的身为城门校尉的王二,满肚子牢『骚』。

不过即使是心里再怎么生气,王二也只能一丝不苟的登记来往客商,到底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又一个靠近自己的身影,王二只能将心中的怨气默默的压制了下去,抬起头,语气有些冷漠的说着。

这已经是他今天登记的第一百二十个人了。

这样繁忙的情况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了,因此说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儿不耐烦的意思。

而那个走过来的客商也是一副陪笑的模样。

毕竟民不与官斗,再加上自己赶着要出城,态度不好,那是不可能的。

“军爷辛苦了,小的是扬州来的客商,前几日战『乱』被困在了城里,没办法出去,今天一听说开城门了,就打算赶紧带着货物离开。”

这个说话的伤人,脸上陪着笑意,缓缓的靠近了正在记录的王二,二话不说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这下子反倒是轮到王二那边一脸惊愕了。

要知道在宋朝虽然银子已经成了流通货币,但主流却还是铜钱,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就掏出一大锭银子递过来的,王二从来都没有见过。

见到这个情况王二也不是一个傻子,立马就明白了眼前这一行人是有问题的,毕竟平白无故哪有客商会花大把的银子就为了赶紧出城。

因此,王二二话不说就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客商的眼睛看了起来。

似乎是想要从里面发现什么端倪。

而那个刚才还打算将银子递过来的客商,更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面『色』惨白,还以为对方要翻脸。

不由得也觉得自己给银子的动作实在有些多余。

只不过他的这副担心还没有进行下去,王二那边这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苏州刘凡是吧!”

本来还愣在那里的王二突然一把夺过了附上寄过来的银子,趁着别人不注意,赶紧揣在了怀里。

脸上那副严肃的神情也一下子变成了微笑。

在他看来就算是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又能怎么样?毕竟现成的银子不赚那是傻子。就算日后要追查这遍金城有那么多城门,谁知道有问题的人是从他这里离开的。

到了一些话之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立马就会意了一切。

连忙欣喜若狂的点起头来。

“是是是,还请军爷你高抬贵手。”

这个商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连忙的点起头来。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严启了一出双簧,而他手里的那一批货物自然也就安然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登基和隐患 只不过,就在这个商队完全离开了汴京之后,却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

“汴京,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众多看护货物的随从之中,突然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驻足在原地。眼神复杂的将目光投向了城池高大的轮廓。

顺着这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望去,才发现这个说话的人正是已然走投无路的郓王赵楷。

此时的他一身平常百姓的打扮,往日华丽的衣冠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许是这几日一直被困在了延福宫的缘故,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

泛滥着仇恨的双眸之中满是血红『色』。

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不过,想来也正常,不管是谁身处在险境之中恐怕都没办法泰然处之,更何况是还断水断粮了。

他一般说着,一边不住的冷笑,仇恨的烈焰早已经吞噬了一切。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殿下,我们该走了,这里还不安全。等到了镇江,那边会有人接应我们。”

刚刚还在城门口和士兵扯皮的商队主人突然走到了赵楷的身边,却不带丝毫犹豫的打断了对方的思索。

听上去毕恭毕敬的,显然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恩!”

直到这个时候,赵楷才回过神来,却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因为他明白,即使心里有着千般的情绪,现在也必须要离开了。

伴随着赵楷脚步的的移动,整个商队也徐徐前行了起来。

耳边现在所能听到的就只有清脆的鸾铃声。

“叮咚!”

“叮咚!”

这声音仿佛是应和着行动,渐渐地和商队的身影一样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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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几年寒暑。

一转眼的功夫,便已经过了足足一年半的时间。

现在正是立夏的时候,天气异常的炎热,仿佛只有伴随着渐渐笼罩了一切的夜幕,这股热浪才可以稍稍的消减一些。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本应该渐渐寂静下来的汴京城里面,却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家家户户却都是张灯结彩的,仿佛是在迎接什么重大的节日。

就连本应该安静下来的皇宫此时也是一阵华灯异彩。

而这样的气氛并不是汴京一地才这样,甚至可以说也同样弥散在了大宋境内几乎每一处角落。

“诸位,今日极乐,我等且忘尊卑,一饮畅快,以记今日之盛事。”

歌舞和乐曲优美的旋律相映成趣,平日里用来进行朝会的文德殿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在嘈杂的交谈之中,突然有人开口说起了助兴的话语。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大宋目前唯一的宰相蔡攸。

这个中年人默默地站起身来,在赵桓的示意之下大声说起了话,语气虽然并不急促,但是却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在了这里。

“臣,户部侍郎赵鼎,恭祝吾皇安康,大宋江山永固。”

仿佛是为了迎合蔡攸的话,这边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就有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口里振振有词的说了起来。

不过,他说话的目标却是坐在主座上面的赵桓。

可也正是这一席话,解释了眼前这幅景象的原因。

原来赵桓居然成为了皇帝,而看着眼前的景象恐怕这所谓的即位大典就发生在这几日,要不也不至于把文德殿当做宴会厅来使用。

而赵鼎的一席话也同样提醒了在场的其他人,剩下的大臣一听到这话,也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齐齐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恭祝吾皇安康,大宋江山永固。”

不得不说,同样的话语由一群人说出来,气势显然是不一样的。

在互相加持之下每个人原本不算有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子状若惊雷,不住地回『荡』在了文德殿之中,仿佛连屋顶的瓦片都震动了起来。

同样也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至于坐在那里的赵桓则更是一副自得的神情。

心里也生出了苦尽甘来的感觉。

他之所以选择可在近日登基继位,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经过了一年多的努力,他总算是稳定住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的局势。

在各方势力的角力之下,也总算是完全胜出了。

这一年来看着这把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椅子,赵桓简直是在煎熬一般,每次安慰自己也像是隔靴搔痒,全然不达要害。

至于先皇徽宗则已然被他尊为了太上皇,长居在艮岳之中,终日和他穷尽了毕生之力收集的花鸟奇石为伍。

然而,即使是看着情况和局势越来越好,赵桓的心里也依旧不敢大意,毕竟现在的大宋可谓是积贫积弱,由于连年战争的缘故,宋神宗所积累下来的巨大财富早已经被挥霍一空,户部掌管的国库几乎成了一具空壳子。

就比如说年初的鄂州发生的水灾,朝廷近乎到了无钱赈灾的地步,即使是挪用了本应该给金国的岁币银绢,也依旧不够。

诺大的大宋朝几乎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

好在是宰相蔡攸带头号召大臣们捐出一定数量的俸禄这才算是缓解了难关。

而这件事现在也明显成了赵桓一直需要忌惮的隐患。

尤其是金国旷日持久的权利争夺大战已然在三方制衡里面落下了帷幕,各方的争斗让这个方兴未艾的国家损失惨重,国力也大不如前了。

只不过,相对那些乐观的大臣,赵桓却明白金国南侵的脚步想必又要到来了,毕竟作为一个新兴的军事强国,当内部遇到损失的时候,就一定会将目标定在了外出掠夺之上。

因此别看这话已经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再加上本应该在他的纵容之下拉拢江南士族造反的郓王却莫名其妙的完全失去了踪影。

赵桓现在心头所笼罩的阴霾岳更加严重了。

以至于此时的他虽然看上去十分的得意,但心里却并不轻松。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大乱将至 只不过在这个大喜的日子,不管怎么样赵桓都不能表现出自己脸上的忧虑。

陷入纠结的他选择了暂时忘掉所有的难题。

和前来为自己祝贺的群臣们好好的放松一把。

因此,赵桓强行甩了甩头,驱散了心中的不安,就这样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面对着不断前来祝酒的臣子,本来可以不喝的,他选择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

再照还的带动之下,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活跃了。

就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岳飞此时也破了酒戒。

一时间真的是一片宾主尽欢的场面。

就这样伴着时间的推移,连夜都已经深了,而赵桓渐渐地也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只记得在眼前一黑之前,最后一个向他来敬酒的人就是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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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的赵桓忽然觉得身边似乎有些冷。

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

他缓缓的坐起身来。

轻轻的『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酒后的宿醉感让现在的赵桓依旧有些眩晕。

床榻旁边依然留着的几根长长地秀发,和枕头上依旧留着的一丝清香,同时也向赵桓揭示了些什么?

正是在这一系列事物的提醒之下,他才算是想起了昨天晚上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

只可惜赵桓没来得及继续思索下去。

便有一个中年太监突然闯了进来,很明显是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着他醒过来了。

“陛下,左相蔡攸,兵部尚书宗泽,刑部尚书赵不试此时正在外面候着呢。”

这位贴身伺候赵桓的太监这才刚刚走到床旁,便连忙取下了挂在旁边的一个锦袍,给皇帝披了上去。

似乎是害怕照还会因为寒冷的天气而感冒。

虽然此时的烟浮宫中早已经被炭火炙烤的温暖不已,但是碍于一个太监的职责,眼前这个中年人还是选择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伴随着太监的话,照还也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他将目光顺着暂时打开的大门缓缓地看了出去,才发现现在的天『色』应该还上起很早。

而今日又不是上朝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三个朝廷最显赫的官员在门口候着。

“他们来了?”

赵桓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身边的太监,却从这人的眉宇之中看出了一丝丝潜藏在深处的担忧,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

“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不管心里再怎么紧张,赵桓的脸上却还是依旧选择了淡然,神『色』之间没有丝毫的忧虑,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当然,赵桓还是在自己的心中做好了准备。

他也不是傻子,既然自己信赖的臣子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汇报事情,而且还来了朝廷上面最显赫的三个人,很明显是出了什么大事。

因此,他其实在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不过赵桓却不知道接下来所要面对的问题远要比他想到的可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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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王考虑的怎么样?”

目光随着寒冷的天气继续北上,最终停留的位置却还是金国的都城上京会宁府。

在现在金国的权力最高机关都元帅府中,此时却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两个人正是金国现在的两大巨头,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

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大元帅,此时则是一席便服,和一个南方面孔的文人坐在内堂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强势的两个人此时只是默默的倾听着。

看着眼前这个文人侃侃而谈,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只是一边听着一边会默默的眼神交流一下。

直到听到了对方的询问之后,这才收起了倾听的神『色』。

“你家主子郓王赵楷我也听说过,据说早已经被赵桓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现在跑来和我们大金谈联合?他有什么资格?”

首先说话的就是完颜宗弼,他先是和身旁的完颜宗翰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在得到了首肯之后,这才算是代表两人共同的立场开口说道。

只不过相对于这个文人所谓他描述的完美画卷,完颜宗弼却总是流『露』出一种嗤之以鼻的感觉。对于那个派人过来提出要和大金联合的郓王赵楷也甚不放心。

在他看来,一个连大宋太子都斗不过,导致全家被杀的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和英勇无畏的大金勇士联合。

至于赵楷所提出来的割让山西,陕西两地更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这两处地方完全不在他的手里,就算金国得需要这两块地方也可以自己去攻取,哪里需要什么割让的道理。

再说了,这个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藏在阴暗处,不见天日的郓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完颜宗弼他们也不能确定。

如果依旧是一个不守信用的废物,那岂不是说要白白背上一个背弃盟约的口实,虽然在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看来,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但现在的他们毕竟代表的是国家,多少还是要有些顾忌的。

因此,这才会选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眼前人的提议。

然而,他的这一些话却并没有让对方生气。

“两位殿下的反应我早就已经预料到。”

那个郓王的使节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一切,对于被突然拒绝了也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已经成竹在胸了,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实不相瞒,我家殿下早已经将势力渗透到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也定好了起义的时间,到时候只要我家主公振臂一呼,大宋的半壁江山立马就会落到郓王殿下的手中。”

见到金国人全然不同意和自己联合,这个是杰的心里面远没有像脸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淡然,他也明白,仅仅是凭借元气大伤的南方就妄图对抗北方强大的军力,那是不切实际的。

因此,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拉上眼前的金国人。

只可惜即使是说出了郓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金国这边的两位都元帅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不为所动。

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使者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咦呕时,压根儿不需要语言,只是默默的一个眼神就可以领会一切。

看着金国人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郓王的使节立刻就明白自己的筹码被人家看来轻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狮子大开口 “两位大王到底有什么样的条件,不妨提出来,我们商议一下。”

看着眼前的这两位金国高层,使者立刻就明白了一切,同样也在脑海中稍稍的思索了一会。只可气却并不能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也明白眼前的这两个人是打算要狮子大开口了。

却害怕自己贸然提出什么样的意见,反倒是会超出了对方的心理预期,现在的使者与其苦思冥想一个劝动对方的筹码,不如让金国人来自己说想要得到什么。

因此,一时把握不好分寸的他只能选择了将皮球机会给对方。

听到了这话之后,两位位高权重的都元帅又一次相互对视了一眼。

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而首先说话的确还是完颜宗弼。

“你刚才所提到的两个条件,我们勉强可以接受。不过如果想要和我们大金的勇士联合,我们却还有其他的条件。”

现在的完颜宗弼索『性』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

既然对方都已经默认了由自己来提条件,那可就不用客气了。

“第一,除了你们已经商量好的,山西和陕西两个地方之外。以后宋国不得在山东和京东路诸地驻军,所有修住在野外,用来防备骑兵的坞堡必须要全部拆除。”

完颜宗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看着这侃侃而谈的样子,很明显,所有提出来的东西都是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

而仅仅是这第一条就已经让眼前的郓王使节面『色』大变。

不得不说,金国人开出的条件和价码实在是太高了,山东和京东路诸地布可以驻军,就一下子掐住了宋朝的命门。

就是说一旦以后事情有任何的变化,惊国人可以随时长驱直入,一下子打到汴京城下,沿途再也不会遇到任何的阻滞了。

而这样的条件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相互商议的范畴了。

只不过他的惊愕还没有结束,完颜宗弼那边却又继续开口了。

“第二,一旦你家郓王夺权之后,金宋必须结成父子之盟,现在既定的每年三十万银绢的岁币也必须翻倍,我大金使臣前去宋境你们的皇帝必须要下跪接旨。”

紧接着刚刚那个条件,完颜宗弼所说出来的下一句话更加耸人听闻,本来还可以勉强保持住镇定的郓王使节一下子脸『色』大变。

竟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就这样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然而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却依旧没有理会眼前这个人。

“第三,以后大宋的皇帝继位,必须要请求我大金的册封。”

还不能使节的神『色』完全落下去,新的条件便接踵而至了,凭心而论,眼前这两个女真人所提出来的一系列条件,已经无异于把大宋变成了金的附属国。

在听到了这番条件之后,本来还强行压制着怒火的使节再也绷不住了。

“两位大王莫不是在说笑?”

冷着声音,怒目圆睁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提出来的一系列条件,在他看来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因此,本来还低声下气陪着笑的时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文人,但是多少还是知道些民族大义和气节的,像这样卖国求荣,近乎于『自杀』的协约,使节是怎么都不会接受的。

可是他的这一系列举动却并没有引起丝毫的变化。

这次开口的却是一直在静静倾听的完颜宗翰。

“这是我大金国的条件,如果不接受,你所谓的联合何杰们就请恕我们不能够答应了,到时候就请你们郓王殿下自己去面对大宋朝廷的压力吧!”

尤其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完颜宗翰在听说了使者的一席话之后,全然不在意,对于看那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也像是在看一只戏耍的猴子。

他口中所说的话简直是有恃无恐,丝毫没有任何回旋核谈判的余地,一口就说死了自己所有的价码。

这么可怕的一系列条件,在他看来,仅仅是谈判的底线。

由此就可以发现,金国人其实对于这个所谓的联合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而这样的表情更加让眼前的郓王使节生气了,他甚至已经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白白的受到对方的侮辱,因此,说着就作势要离开。

不过,眼看着这个所谓的谈判就要谈不下去了。

到是完颜宗翰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使者何必这样呢?这样的条件你完全可以回去和你家郓王商议一下嘛,不管他同不同意,我们都在这里静候着答复。”

相对于年纪要小一些的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做起事来就要滴水不漏了许多。

这样的情况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两个金国的都元帅,是在一个唱着黑脸,一个唱着红脸。

不过,完颜宗弼的这一习话还真的是起了一点儿作用,本来还作势要走的使臣,在得到了一个可以下的台阶之后,这才算是慢慢的又稳定下来了情绪。

“多谢大王的美意,不过这事儿我还得回去传信和郓王殿下商量一下,请恕我没办法做主。”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这一个区区的使节可以做主的,刚刚的他虽然由于愤怒的缘故,觉得有些义愤填膺。

但实际上,若真的让他去拒绝这个所谓的谈判使节可没有那个胆子。

因为脑海中最清楚的理智告诉他,如果没有了金国人在边境对大宋主力军队的牵制,郓王那个所谓的以南定北的计划,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毕竟面对着没有骑兵的窘境,南方是完全不可能反攻北方的,总不能拉着一堆步兵在平原之上和骑兵打仗吧。

这样的事情恐怕就连李卫公和孙武都没办法做到。

这也就印证了一个南方的窘境,那就是自南向北统一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当南方的步兵脱离了水网密集的优势战场,前往一马平川的北方平原的时候,死的会有多惨,即使是没有任何军事才能的人都可以料想到。

因此,哪怕是受到了所谓的侮辱,哪怕是遭到了极其严苛的条件,使臣却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将谈判进行下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江南大乱 三日后

“哈哈哈!吴先生那这就说好了!”

在金国的都元帅府中,突然传来了豪爽的笑声。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这笑声正是来自于完颜宗翰。而此时围绕在他身边的依旧是完颜宗弼和那个郓王的使臣。

只不过,这次几个人脸上的神『色』却大相径庭。

在完颜宗翰的狂笑之中,三个人也都是神态各异。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位被称为吴先生的正是郓王赵楷的使节,此时的他满脸都是莫名的微笑,但是却怎么看都像是在苦笑一般。

说实话,对于郓王的回复,即使是他都没有想到,在接到了自己的奏报之后,赵楷竟然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至于那些苛刻的条件,他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为了方便进行谈判,郓王甚至早已经潜伏在了渤海国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只是区区的三天,使臣就能做出答复。

可是,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臣子对于主公的命令他也只能照办。

看着眼前放肆的狂笑的完颜宗翰,使臣的心里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虽然脸上依旧陪着笑,但是心里面却不是个滋味。

而金国人那边却又是另一幅心情。

凭心而论,郓王赵楷的决心大大出乎了这两位金国都元帅的心理预期,他们没有想到那些即使是在他们自己看来都有些匪夷所思的要求,居然真的被同意了。

因此,两人心里面的得意是可想而知的,毕竟可以兵不血刃的肢解大宋,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这各方的心思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情况下,一个瓜分大宋的计划就这样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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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金国这边完成了结盟的同时,远在长江以南的嘉州去有事另一幅样子。

“杀啊!”

巨大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漫山遍野扎着黄『色』头巾的士兵。

这些人虽然说是士兵,但好多人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所能够凭借的就只有一些猎弓和草叉子。

可就是这么一只乌合之众,此时却已经攻到了嘉州的府衙四周,本来应该担任保卫工作的厢军则早已经作鸟兽散了。

就连嘉州的府尹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现在进行抵抗的竟然只有嘉州通判季桓和少量的衙役。

“大人,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你赶紧走吧!”

在这滔天的喊杀声之中,一个满身带血的年轻人快步走到了一个面带胡须的青年的身边,还不等对面说话便首先开口了。

而这个面带胡须的年轻人就是嘉州的通判季桓,至于劝解他离开的人则是本地的都头刘三。

“走?往哪走?”

季桓听着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喊杀声,面『色』愈发的难看了,在听到了刘三的建议之后,立马就苦笑了起来。

而他之所以会是这幅悲观的神情,其实也不无道理,此时的嘉州上下早已经被叛军攻了下来,这座小小的府衙竟然成了最后的一块阵地。

“这嘉州到处都是叛军,我们那里跑啊!今日恐怕是逃不了身死的境地了!”

季桓似乎是有些懊恼,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显得极其悲观,不过,想来也对,不管是谁面对了这么危机的情况恐怕都会感到绝望。

可是,却又不得不说,听他话里的意思,季桓即使是打算杀身成仁也并没有向叛军投降的意思。

而他的话同样也击中了都头刘三的要害,伴随着这一席话不由得竟然也陷入了沉思。

身处危险之中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一时间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只是,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刘三的话首先打断了。

“通判,不如这样,我俩互换官服,你就躲在后衙的枯井之中,我去突围!”

刘三思索了良久之后,却也只能提出了一个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计划,却被季桓听出了什么。

“你打算牺牲自己掩护我?”

季桓立刻就听出了这个所谓的突围计划其实就是刘三为了帮自己逃脱而制定的,毕竟,相对于刘三的便装,自己身上这身官服则是极其显眼的。

所谓的换衣服突围其实就是一个以命换命的办法。

“不行!我季桓绝不做如此不义之事!”面对这个提议,季桓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自打他来了嘉州,这位刘都头就是和自己最为投契的,现在要对方豁出『性』命来保护自己,他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这一席话才刚刚说出口,刘三那边却首先急了。

“迂腐!现在烽火遍地,想来朝廷一时半会也收不到信息,你作为外放的官员怎么能陪我死在这里呢!”

刘三面对季桓的话语,居然少有的发起了脾气。

二话不说就否定了一切,语气听上去义正言辞的。

“可!”

对于这个道理季桓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却怎么都过不去这道坎。

而他的小心思,刘三自然也看破了,在明白了对方法的想法之后,刚刚还严肃不已的语气陡然缓和了下来。

“我家中父母自由几位兄弟照顾,老刘我又是孑然一身的光棍,因此还请大人赶紧行动,要不这一会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刘三的话语听上去极其的豁达,可也就是这么一席话,却真的打动了眼前的季桓。毕竟现在时间紧急,两人又都是利落之人,也不会在做过多的小女儿状。

“好的!”

因此,季桓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了下来。不得不说,这两字活像是从牙缝了挤出来的,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七手八脚的唤起了衣服。

不肖片刻,两人就换完了一副。

看着眼前去意已决的刘三,季桓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不过,他却知道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是继续纠结的时候了,因此在看到了对方的神『色』之后,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79章 贵人救命 愈演愈烈的喊杀声不断的响了起来。

季桓默默的待在了一口废弃的井中,几乎是完全屏住了呼吸,连气都不敢随意的喘。

在刚刚换完了衣服之后,他便自顾自地躲在了这口废弃已久的地方,默默地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

好在这口井由于废弃了很长时间,里面早已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总算是去离井口并不算远。

因此,外界的声音季桓在这里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季桓所能听到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轻了。

直到最后所能发现的便只有不断移动的脚步声。

听声音四周的人仿佛都在搜索着什么。

而越是这样季桓就越觉得心里面有些紧张,可是已然走投无路的他,却只能躲在这里听天由命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了。

心里面甚至已经涌起了些许没有出现过的恐惧感。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脚步声每响起一次,季桓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跟着抖一下,目光也下意识的从井口投了出去。

直到一会轻一会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井口。

不得不说,此时的他心里面简直害怕的不行。

抬起头,望向外面的目光里面也总是涌现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困境,季桓也只能选择了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老天能够赐给她一个奇迹,让这两个进行搜索的敌人发现不了他的踪影。

然而奇迹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就在季桓抬头向外看的同时,却也有一个脑袋从上面往下看了起来。

一里一外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交汇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瞬间季桓只觉得脑子轰的一身响,他明白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凉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不过作为一个朝廷命官,他还是打算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随即就打算开口让上面的人把他拉上去。

“怎么样?井底下有东西吗?”

只可惜季桓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这口废井的外面却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想必刚刚那脚步声应该是分属于两个人的。

听到了这样的询问,季桓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对方在发现自己之后激动的吼叫声。

谁知道这样的情况却并没有出现。

“没有井底下就只有些枯树和烂木头,哪里藏的了什么人呐。”

出乎季桓意料的是,刚刚那个还在和他对视的人却仿佛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样,在听到了一边同伴的询问之后,竟然二话不说就打起了圆场。

甚至还说这井底下什么都没有。

“真的?”

对于这样的答案,另一个没有出现过的人声显然是不满意的,再发现另一个人只是草草的向下看了一眼之后就回答了自己,仿佛是有些不开心。

便下意识的询问了一句。

而他的话才刚刚说完,那个和季桓对视过的叛军,却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了!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嘛。”

言语之中似乎是对于对方的不信任有些生气,说着就招呼着另一个没有出现过的人,向井里面望去。

不得不说,对方的这一系列『操』作让季桓实在是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何这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叛军会选择了给自己撒谎?

然而,他的思绪还没有继续下去,新的情况便接踵而至了。

季桓这边还真想着些什么。

就突然只觉得脸上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气,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摸』了『摸』,才发现竟然是殷虹的血迹。

随着这热气和血迹滚落下来的还有一个斗大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情况更加让季桓有些措手不及了。

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上面的人便突然发话了。

“大人赶紧上来。”

上面的人二话不说就扔下了一根绳子,显然也认出了季桓的身份。

而越是这样,季桓心里的疑『惑』就越是浓重。

只不过他也明白眼前还不是多愁善感,思索问题的时候,面对垂到了自己面前的一根绳子,二话不说便依靠着绳子攀登了上去。

现在是人为砧板,我为鱼肉的情况。

季桓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强行压制住心里的疑『惑』,奋力的攀爬了起来。

因此,这口本来就不算深的废井才没花多久他就已经完全爬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季桓才算是看清楚了眼前人。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过只有十几岁,是身上的衣着皆是老百姓的打扮,要不是脑袋上围着一块黄布提醒着骑还眼前这人是个叛军的话。

他恐怕还以为这是某个村落里跑出来的小子呢。

“你是?”

季桓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有些诧异地询问了起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年轻人却有些焦急的打断了一切。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人速速和眼前这具尸体换一下衣服,小的这就带您混出去。面对季桓的询问,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并没有选择回答。

而是焦急的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当下就分配起了要干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人的这幅模样季桓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索『性』也就把心一横,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马上按照对方的指示疤掉了尸体身上的衣服,急急忙忙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一切完毕之后又和年轻人和将尸体和换下来的东西扔进了井里。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两个人也不多说,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座小院子。

不得不说,季桓现在这满身血污的模样,反倒是成了最好的伪装。

由于容貌已经被刚刚那个人的鲜血给完全遮掩住了。

两个人默默地混出了院子,同时,他也随着对方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

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个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壮士高姓大名?”

见到四下无人,大致已经安全了下来,俩人都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而最先说话的就是季桓。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计定出兵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由于天气早已经转凉,即使是在不住地燃烧着炭火的延福宫之中,寒意也能够清楚的被每一个人感知到。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此时的赵桓正裹着被子,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而就在他的对面坐着的则是宗泽,蔡攸以及赵不试三个人。

当然,此时在场的却并不是只有这几个人。

赵桓这一年多来,提拔和拉拢的所有心腹都毫无例外的齐聚在了延福宫之中,左右居然有将近十个人。

只不过由于地位悬殊的缘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坐着的机会。

而此时的赵桓由于满脑子都是江南各地造反的情报,心里到底有多着急是可想而知的,因此这边还不等太监们一次给眼前的这些官员上好座椅,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可是,在听到的赵桓的询问之后,坐着三个地位最高的人都毫无例外的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

场面一时间也陷入了可怕的尴尬之中,安静的甚至除了碳火的火苗所发出来的噗噗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时间也在众人的沉默之中一分一秒的流逝了。

最后说话的却是站在宗泽身后的岳飞,见到其他人都不愿意搭话,他就首先站了出来。

在说话之前岳飞却还是选择了和站在自己身后的张俊,韩世忠互通眼『色』,稍稍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这才继续开口。

“末将以为既然江南诸地叛『乱』频起,朝廷应该尽快调集兵马南下平『乱』。”

作为一个将军,他肯定要站出来表态,而他的这个表态同样也是军方的表态。

在岳飞等人看来南方那些作『乱』的叛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么大的声势,主要的原因无非就是南方的官军实在是太过于羸弱。

这才会连一群被郓王麾下的造反者裹挟起来的农民都打不过。

而岳飞的这一席话显然是击中了赵桓心中的所想。

“恩!”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是认同了对方的话,可心里却不由得感叹起了自家那个看上去没有任何作为的三弟竟然能够忍耐这么长的时间。

当然,现在的情况还由不得赵桓多愁善感。

既然南方发生了叛『乱』,出兵镇压就是不可避免的,因此,这才刚刚听到了岳飞的话,就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当然,既然要商讨接下来的对策,自然就不可能把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当做一个结论。

“现在各处的军营需要抽调集结多少部队呀?”

赵桓说话的对象还是岳飞等人,而在听了皇帝的询问之后,本应该稍稍进行思索的岳飞,却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之前听几位大人提到过敌军现在号称是拥兵六十万,刨除掉那些乌合之众和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弱『妇』孺,能够作战的士兵应该在不到十万人左右。”

岳飞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地计算着他对敌方兵力的预测,讲到了这里之后,不由得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南方水网密集骑兵的作用不是非常大,因此我觉得只需要从各处军营可以抽调的已经编练和重整的步军大至是五万人左右,算上新近组建的火器营,战兵总共应该是在六万左右。”

显然,在来这里之前,岳飞就已经思索和调查好了一切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张口就能详细细的说出自己手底下到底有多少的部队。

“六万吗?”

听到了这个数字,赵桓不由陷入了沉思,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起了别的事情。

似乎是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战兵有六万,那么起码需要配属十万的辅兵,也就说我们这次出征所能动用的兵力应该是在十六万人左右。”

赵桓在认同了岳飞的话之后,却又把头转了过来看一项了赵不试身后的赵鼎。

“赵鼎,你现在奉命代管着户部,现在国库还有多少银两,能够支撑起多大的一场仗?”

既然要打仗,赵桓就不可能完全不考虑自家的财政能力。

毕竟,养兵过万,日费千金这种事儿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南方现在的叛『乱』着实不小,甚至完全出乎了他预想之中的规模。

一次要出动十六万人的部队,那人吃马喂的耗费可就大了去了。

“户部现在有存款二百三十万贯,除掉一些必要的开支,能够拿出来的应该是七十万贯左右。”

而身为户部侍郎的赵炳,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同样,二话不说将自己户部能够拿出来的所有钱款都说了出来。

只可惜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赵桓那边却有些惊讶了。

“只有这么点儿钱吗?你就是这么给朕管账的吗?”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礼仪了,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猛的从床上站起身来。

对于现在只有这么点儿钱,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看这七十万贯钱,听上去数量非常的大,在实际战斗当中,也就足够十几万大军三个月的开支。

甚至是如果前线战斗紧张一些,这些钱都支持不了三个月。

因此,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赵桓由不得的大吼了一声,满脸都是愤怒的神『色』。

然而,在听到了赵桓的训斥之后,赵鼎也觉得有些委屈。

“陛下您也知道,韵王之前为了达成和金国人达成和议几乎将户部的钱还给搬光了,再加上派兵前往太原和安抚那些奉命前来勤王的部队,仅仅去年的上半年,国库就指出了一千三百多玩贯,再加上些时候的那场水灾,我现在手里哪还有钱呀?”

在听到了赵桓的训斥之后,赵鼎也委屈的诉起了苦来。

甚至将之前的账目一五一十的罗列了出来。

只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其实赵桓都是门清的,早在去年整饬户部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这一系列的状况。

赵桓本来还以为在今年税收收上来之后会有所缓解,谁知道在听到了汇报之后,这才知道户部现在竟然只有这么点钱。

章节目录 第81章 筹款 “再加上去年金人南下对北方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收入比之以往少了足足八成有余,而南方的税收也只收了一部分就发生了叛『乱』,因此户部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见到赵桓许久不说话,赵鼎还以为皇帝依旧有些不高兴,因此便继续解释了起来。

只不过,他却不知道,皇帝的注意力现在完全就不在赵鼎的身上。

赵桓只是默默地坐在床上,心神却早已经飞到了局势紧张的江南之地,眼前的这座汴京城早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看惯了多少兴亡。

别的不说,如果没有他的话这座城恐怕距离成为伪齐的国都已然不远了,而大宋皇室也将被金人一网打尽。

唯一一个逃出去的王爷康王赵构还会因为惊吓绝后。

而就在他进行思索的时候,刚刚那个一直侍候在赵桓身边的老太监却突然端来了一碗参汤。

“官家,喝点暖暖身子吧!”

老太监轻声细语一般的说道,虽然声音并不大,却实打实收的打断了赵桓的的思索。

“恩!”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算是缓过神来,他微微的一愣,随即便接过了参汤喝了下去。

伴随着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缓缓地流进了身体,赵桓这才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刚才的他由于江南的事情只觉得浑身发冷,也是此时才恢复了一些。

“想一个筹钱的章程吧!”

赵桓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一想到现在的境遇,由不得他不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可是不管户部还有多少钱,国库还能支持多久。江南的仗都是必须要打的,并且不能有丝毫的缩水。

现在所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筹钱,不管是用什么方法。

“不如向百姓加收一部分税收。”

赵桓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宰相蔡攸便首先站出来说道。

作为现在这里官职最高的臣子,他首先说话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话才刚刚说出口,赵不试便立即提出了反对。

“经历了战『乱』之后,百姓本来过的就很苦,现在再加税,百姓还怎么活?民心还怎么收拾?”

赵不试一向和蔡攸不对付,同样也不认同继续加税这个做法,在他看来此时加税无疑会将北方的百姓『逼』上绝路。

因此这才刚一听到蔡攸的话,便立马反对了起来。

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其盘剥百姓还不如由官员按照级别统一捐出一部分俸禄,提供给朝廷作战。”

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完,蔡攸那边便继续开口了。

“官员捐出俸禄?不行,绝对不行!”

蔡攸的面『色』猛地变了一副模样,同样一口否决了这个意见。

“怎么?相公是舍不得自己的万贯家财?”

看着蔡攸的反应,赵不试不由得冷笑了起来,他本来就看不上这位和其父蔡京本就是一丘之貉的宰相,此时等到了机会更是不遗余力的讽刺了起来。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相公家财何止千万,尚且舍不得些许俸禄,百姓几乎无以为活,还加税,岂不是要民心尽失。”

赵不试的一席话如同连珠炮一般,连绵不绝的对着蔡攸打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在脸上挂满了讥讽的神『色』。

而蔡攸显然也不是一个任人鱼肉的人,既然能够久历官场多年而不倒,本事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这才刚刚听到了赵不试的话,就立即连消带打的数落了回去。

“区区家财只要官家需要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蔡攸突然冷笑了起来,稍稍的顿了一会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不代表别的官员也可以,现在京城上下的人心本来就是暗流涌动的,一个个都是些墙头草,本来就有不少人因为年初时候的认捐感到不满,要是此时再这么干,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官员们只要国家有事发生,官家就必然会『逼』迫他们捐款,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被『逼』到南方那边去,你想过吗?所以我才觉得应该再次征税。”

蔡攸语气激动的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却是是没有任何问题。而赵桓也相信眼前人说的一定不是假话。

但是,这边的话才刚刚说完,还容不得赵桓表态。

赵不试却又反驳起来了。

“相公只考虑官员,就不考虑百姓?前朝因失去民心而亡国的例子屡见不鲜,难道相公都看不到?怎么还能再向百姓征税?”

赵不试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民心也是极其重要的,应该极力维护,而这个观点无疑也是得到了许多人认同的孟子的观点。

只可惜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蔡攸却冷笑着反驳了起来。

“民心?”

蔡攸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继续说道:“前朝多有因民心而亡国的事例?恕在下才疏学浅,这样的事例我可是闻所未闻。”

相对于极其看重民心的赵不试,蔡攸明显是另一个极端。

“秦亡于六国贵族,汉亡于士族世家争权夺利,晋亡于皇室内斗与外患,隋亡于关陇世家互相取代,唐亡于武人割据,请问自古至今可有一个朝代是因为所谓的民心亡国的?”

在蔡攸的眼中所谓的民心的作用其实都是夸大其词,改朝换代几乎都是因为贵族全力分配不均匀而造成的内斗。

凭心而论,蔡攸也是一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人,可是他对于儒家学说的态度,却和许多人完全不一样。

所谓的子曰诗云只是蔡攸晋升的工具,实际生活之中他却有着自己的一套思索。

这话虽然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但是像蔡攸这样说出来的全完全没有有过。

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

可就是这么一袭话却让在场的其他人都一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说法。

就连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赵不试一时之间也语塞了起来。

“这。。。这。。。这。”

赵不试张口结舌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愣在了那里。

只不过两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本应该进行讨论的话题早已经从如何筹钱跑到了这个味无关紧要的讨论。

因此,赵桓便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俩的唇枪舌剑。

章节目录 第82章 开捐筹钱 “住口!”

赵桓猛的从床上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大吼声,手中的那只玉碗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正在争吵的两个人这才停下了。

“两个朝廷重臣,现在正是国难当头的时候,拿出一个如何筹钱的办法,反倒是在这里讨论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你们还真是会给我分忧啊。”

照还本就被江南的事情搞得心烦意『乱』,现在在听到两个人在这里嗡嗡更加生气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眼前的两个人才明白自己刚刚的讨论,完全偏离了主题。

急急忙忙的站起身,跪拜了起来。

“请陛下息怒。”

看着眼前满面怒容的赵桓,两个人这才算是真正觉得害怕了,一反平时只需要鞠躬的礼数,竟然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心里面的怒意才算是稍稍消减了一些,只不过却依旧不打算理会眼前的两个人。

就任由他们跪在地上,不答话。

反倒是把头转过去看一下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宗泽。

“老师,你可有什么样的想法?”

赵桓声音苦涩的询问了起来,其实他也明白不管是怎么样,现行的办法似乎就只有赵不试和蔡攸所说的两种。

可是到底要选用哪一种方法却始终是举棋不定的。

毕竟两个人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不管是哪一边得罪了,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时间竟然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只不过就在他不抱着任何希望,只是礼貌『性』的向宗泽询问了一句的时候。

这位久久没有说话的老者却一下子否定了一切。

“老臣认为这两种方法都不行。”

宗泽默默的摇了摇头,可话语却并没有就此停下,反倒是非常连贯地继续说道:“至于理由,刚刚两位都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宗泽一上来就否定了所有的想法,等于是将赵桓这个本就陷入了纠结的人,搞得更加郁闷了,不光是没有提出任何的想法,反倒是。一口否定了其他两人的提议。

听到这一些话,赵桓不由得更加失望了。

谁知道他这神『色』还没有持续多久,那边的话语便继续开口了。

“老臣却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开捐吧!”

宗泽的主意并不多,甚至只有短短的一行话,可就是这么一些话,却一下子开拓了所有人的思路。

“开捐?”

听到这话之后,赵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本来还因为进退两难而陷入纠结的他马上就明白了宗泽所说的事情。

只不过赵桓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赵鼎却又不干了。

“开捐?那岂不是说让朝廷公开的买官鬻爵吗?这样的方法选拔出来的人在上任之后必定会大力的盘剥百姓,从而获得自己买官时候付出的钱财。如此一来,那天下吏治岂不是就彻底完蛋了。”

赵鼎立马就反对了起来,是不得不说他所说的这一系列原因却是非常有说服力的,的确,如果朝廷大肆的买官鬻爵,那么选拔出来的官员必然会更加严苛的盘剥百姓。

到后面所引发的事情显然要比买官鬻爵得来的那点钱财要严重的多。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有,宗泽却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想法。

又紧接着解释了一句说道:“我们不让他们捐官我们让他捐功名。”

老者微微地,脸上『露』着高深莫测的神情。

“功名?”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解释,却真的让人眼前的所有人豁然开朗了,这样的行为就连赵鼎都有些心动了。

通过出售功名,向商人们募集款项。

比如,秀才,举人这样的身份完全可以让他们出钱来购买。

而这种用钱买来的身份在实际的官员任用之中,却又不会有任何的作用,只能起一个光宗耀祖的样子。

相对于用钱捐官来说,捐功名明显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再加上这种事其实在现在的大宋本来就是屡见不鲜,就比如最早那个才应天府让赵不试给活活打死的大盐商张大官人。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不学无术的人都可以拿到国资监监生的身份,显然他的功名一定是买的。

既然在民间,这种行为都已经屡见不鲜,甚至成为某种潜规则。

紧急的情况下朝廷也可以借此在民间大肆的收敛钱财,以充军资。毕竟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商人。如果知道自己可以凭借钱才得到一个功名,哪怕是知道了这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样子货,这些人也都会趋之若鹜的。

毕竟相对于其他的阶层,商人一向是和戏子『妓』女同等的贱民,甚至都不能考取功名为官,这要是让他们得到了一个秀才或者举人的身份,那还了得。

对这些商人来说,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号,简直是比爵位都要更管用。

“此计可行。此计可行。”

在听到了对方的解释之后,赵鼎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下子便认同了宗泽提出来的计划。

甚至由于激动的缘故,还连续说了两遍此计可行。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成功实行下去,中途加强管制,必定会筹集大量的金银充实国库,到时候别说是用来和南方打仗,就算是重新修缮北方所以被金国人毁坏的农田和水利设施也绰绰有余。

一方面不违背自己心中的理念,一方面又能筹集大量的资金作为战争时候所能使用的钱财,这种事情在赵鼎这位大宋的户部侍郎看来简直是何乐而不为?

“兵部尚书此言甚是。”

这边的话才刚刚说完,还一直跪在地上的赵不试与蔡攸也同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个刚刚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人此时终于站在了统一战线认同了宗泽提出来的这个方案。

当然,至于捐棺的细则就不需要赵桓去『操』心了,既然有了一个大政方针,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手底下这群人去完善了。

他可不想像后世的那位雍正皇帝一样,因为事必躬亲的缘故,活活把自己给累死。

章节目录 第83章 祸不单行 “既然如此,传朕的旨意下去,此次南下以协忠大夫韩世忠为主将,亲卫大夫张俊为副将,领兵二十万万,即刻南下平叛。”

赵桓先是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宗泽身后的韩世忠和张俊,二话不说就吩咐了下去,以韩世忠为主将,张俊为副将总领所有讨伐叛军的兵马。

“是!”

一听到这个分配,韩世忠和张俊的脸上不由神『色』各异了起来,不过却还是各自收敛了心中烦杂的思绪,鞠了一个躬,领了将令。

其实对于这个人选他是经过的深思熟虑的,相对于凡事都比较克制的岳飞,邱八出生的韩世忠显然是对付南方地主阶层最好的一把剑。

岳飞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也许还会因为对文人的尊重手下留情,韩世忠和张俊这样在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则完全不会在意所谓的名门望族。

赵桓甚至还打算在两个人临走之前悄悄的给一份密旨,让他们再南方叛『乱』地区不必顾及所谓的影响,对于那些起兵附逆的南方地主阶层,只给一个字,那就是杀。

当然,这样的话并不能在人前明说,因此,这边才刚刚丰富完了,谁为大军的统帅。赵桓便一转头,又看向了户部侍郎赵鼎。

“赵鼎,你现在代管着户部,正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筹措好所有打仗需要的军资,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延误,你可明白?”

赵桓神『色』严肃的吩咐了起来,嘴里的语气却饱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臣领命!”

而此时的赵鼎也没有什么废话,二话不说也长长的鞠了一躬算是岭下的这个命令。

一时间出兵之前的大体方向就已经定好了。

剩下的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就是宗泽和蔡攸需要完善的了。

看着自己手下这群严阵以待的大臣,赵桓这才算是在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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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又过了足有四个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亥时,赵桓却依旧没办法入睡,此时的他正坐在一张临时摆在延福宫的桌案旁边。

聚精会神地查看着那一摞摞厚实的奏折。

时间早已经越过了年关,眼看着春天就要来了。

南方的战事却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甚至那些本应该势如破竹的官军,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叛军完全脱在了鄂州。

甚至还『逼』着赵桓不断地从北方抽调部队输送到前线去。

而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黄河此时也给赵桓添起了堵。

就在七日之前本应该大雪封冻的黄河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提前融化了造成了严重的凌汛。

就在这刚刚立春的时候,许久没有泛滥过的黄河还正处在枯水期竟然鬼使神差的发起了大水。

这里外里又需要一大笔的银子前去赈灾。

本来赵桓这边就因为南方胶着的战事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了,现在还要分出精力去处理山东凌汛的事情,简直是有些让他分身乏术了。

不过,现在最让的焦心的却还是桌子上放置的那一本来自于丁山的密奏。

按照对方的描述在七日之前,金国突然在宋金边境集结起了大批的部队,俨然做出的一副要南下的准备。

而这一系列的情报咋让赵桓觉得无奈至极。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头堵得慌,缓缓的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也许是由于久坐的缘故,他的腿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要不是刚刚及时的扶住了桌子,甚至都有一头栽倒的可能『性』。

不过,也只是稍稍放松了一下,赵桓便又坐了下来,重新投入了自己紧锣密鼓的政务之中。

可是还没有处理多久,他却又停下了手中的笔。

“王喜!”

赵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了宫外,对着门外就是一声大吼。

“在!”

在听到了赵桓的呼唤之后,一个身着太监衣服的老面孔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正是之前那个一直服侍在赵桓身边的人。

“蔡相公和兵部尚书来了吗?”

“回官家的话,两位大人已经来了,就在门外等候着呢。”

这个名叫王喜的太监利落地回答起了皇帝所提出的问题,举手投足都显得干练不已。也对相赵桓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皇帝,肯定不会留一个慢『性』的在自己身边。

“既然如此,就叫他们进来。”

赵桓一听说两个人早就来了,连忙吩咐了一句。

“是!”王喜默默的鞠了一个躬,随即便向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过身去,不等出门嘴里的话就紧接着说了出来。

“宣左相蔡攸,兵部尚书宗泽见驾!”

太监所特有的尖细声音一下子从王喜的嘴里发的出起来,听上去却觉得异常的有穿透力。

而早就站在门外候着的两个人,一听说这话,这才刚刚听到太监的通传,便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臣蔡攸(宗泽)参见陛下!”

两人这才一走进皇帝的寝宫里面,便不由分说的长长的鞠了一躬,宋朝的时候,君臣关系尚且还算是平等,在加上眼前两人的地位很高。

因此,在面见皇帝的时候,只需要鞠躬作揖,不需要下跪。

“看看吧,这是丁山给我传回来的情报。”

面对自己的两个亲信大臣赵桓并没有二话,直接就直奔主题了,一边说着一边从桌案上拿起了那一封特意放在了桌子左上方那块空处的奏折递了过去。

而眼前的两人见到皇帝这幅神『色』也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由于丁山麾下的锦衣内卫一向只对皇帝进行汇报,对于眼前这份奏折里所写的内容,他们也是不知情的。

因此,两人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一同展开了这封不厚的奏折阅读的起来。

当然,这样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

由于里面的内容本来就不多,看起来自然也非常的迅速。

也不过才过了片刻的时间,两个人就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把手中的东西给合了起来。

“金人摆明了是打算要趁火打劫。”

首先说话的还是身为宰相的蔡攸,他面『色』铁青的放下了这份奏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逼』到了死角,一时间进退维谷,全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章节目录 第84章 议和? “这事儿当真是极其棘手啊。南方战事吃紧,北方的部队大量的调了过去。现在各节度已经没有什么兵马能够调动了,这时候金人突然在北面异动,我们得赶紧想个办法。”

相对于义愤填膺的蔡攸,宗泽的反应反倒是要平静的多,他微微的皱起眉头,默默地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口。

赵桓听到这里并没有几只说话,只是微微的闭上了双眸,有些困倦地用手轻轻的『揉』了『揉』。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刚刚眼神里所充斥的疲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现在在说什么也迟了,北方现在几乎没有一兵一卒,那些用来镇守地方的厢军怎么可能可以和金国人打仗?”

一说起想办法蔡攸,又何尝不想思索个解决的方案出来,但是现实的情况却让他不由得心灰意冷了起来。

到了这般境地,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和来势汹汹的金国人对抗。

而他的这一席话,显然也得到了宗泽的认可,老者在听到之后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蔡攸现在所说出来的话何尝就不是他心中所想,遇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也只能默默地摇了摇头,苦思冥想起了解决的办法。

只不过两人的思索还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久久没有说话的皇帝赵桓却突然开口了。

“要说兵马的话,其实还有岳飞的三千多杀贼军,这些人倒是可堪一用。”

看着自己的两个愁眉苦脸的大臣,赵桓却微微的笑了起来,首先提到的便是岳飞手底下的三千精锐士卒。

“岳飞的兵马恐怕不足吧,那区区三千人能做得了什么?”

看到皇帝的这副模样宗泽立刻就明白了赵桓,其实早就在心中有了定好的主意,只不过在听到了皇帝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岳飞那少的可怜的兵马之后。

不由的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的确,区区几千人怎么可能会挡得住来势汹汹的金国大军,这些人即使是投入了抵抗之中,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至于沿途的那些厢军蔡攸更是完全没有将他们计算在可使用的兵马里面。

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那些厢军士兵用来维持一下治安,欺负一下老百姓还可以,如果说真的拉到战场上去和金国人的虎狼之师真刀真枪的硬碰硬。

战斗力恐怕比那些赤手空拳的老百姓都强不到哪儿去。

“可是这就是我手里下现在唯一可用的兵马了。”

听到了蔡攸的质疑之后,赵桓也苦笑了起来,他现在的情况可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南方的战事一再拖延,导致国库空虚,几乎拿不出一文钱。

北方这边边患又起,金人趁势南下来趁火打劫了。

“不如我们和金人议和吧!”

就在宗泽和赵桓交谈的同时,苦思冥想了许久,也得不到答案的蔡攸突然又开口了。

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所提出来的这个意见已经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毕竟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之下,既然没办法和敌人作战,那就只能想办法媾和了。

只不过蔡攸的话才刚刚说出来就被赵桓给否决掉了。

“不行。”

赵桓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干脆的否决了这个提议,动作之干脆,甚至连思片刻的思考都没有进行。

“陛下现在不是顾忌颜面和尊严的时候了,一旦金人南下那就真的是万事皆休了。”

蔡攸一听到自己的意见被皇帝否决了,连忙继续劝阻了起来,在他看来,皇帝拒绝自己完全是因为顾及脸面,没办法拉下面子去和敌人议和。

可是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赵桓那边却苦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打算议和是因为顾忌脸面?”

赵桓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金国人,既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南下,就一定『摸』清了我们的底细,现在选择和他们去议和,对方一定会开出高昂的代价,我估计即使能够谈判成功,我们也必然会国力大损,到时候和亡国又有何区别呢?”

赵桓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娓娓道来。

原来在他的心里并不是在抵触议和,而是他现在很清楚的明白,即使要和敌人议和,恐怕也没有什么可能了。

最好的情况就是和敌人订立一个城下之盟,赔偿大量的金银财帛,或是女子牲畜。如果情况稍微差一点,自己的下场恐怕比历史上的靖康之耻好不到哪儿去。

既然奋力一搏也是死,委屈求全也是死。

以赵桓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选择苟且偷生的。

因此,这才会一口否决了蔡攸的提议,一时间场面居然陷入了可怕的尴尬之中,两人都明白对方所考虑的事情。

也同时领会了对方的意思,因此,各个都如同挨了一闷棍一样默不作声的思索了起来,的确,现在的汴京城甚至整个北方都空虚不已,金国人就算是打算议和所提出来的条件恐怕也会高的吓人。

于是,蔡攸不由得又陷入了沉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宗泽却突然开口了。

“我到是认为议和之事还是可行的。”

宗泽『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思虑了许久之后,这才郑重其事的开口,只不过这一些话却又打算将赵桓的决定给推翻。

因此,这边才刚刚说出声音来就一下子引来了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当然,面对两个人都投向自己的疑『惑』目光宗泽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认为即使要议和,我们也必须要站着议和。”

“站着议和?”

听了这话之后蔡攸,不觉得有些疑『惑』,下意识地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只不过和他不同,赵桓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老师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想办法先赢他一场,起码让金国人不能觉得打败我们易如反掌。”赵桓突然眼前一亮,随即便立刻领会了宗泽话语中的意思。

“不错!”

老者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一下子让赵桓伸出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85章 岳飞与刘琦 “王喜,”

想到这里,赵桓突然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人招呼了一句,本来一直站在那里的王喜在听到了这话之后,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在!”

王喜低着头,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小声的应了一声。

“先给蔡相公和宗泽尚书上一碗参汤,然后立刻传下命令去,让左千牛卫大将军岳飞和右千牛卫将军刘琦即刻前来见驾。”

赵桓的语气相对于之前一下子坚定了很多,就像宗泽说的那样,既然自己打算先在军事方面给金国人一个教训。

那现在唯一能够使用的将军就只有岳飞和刘琦了,索『性』赵桓就选择了将两个人一起召唤在这里来。

“是!”

在听到了这个丰富之后,王喜也不敢二话,连忙缓缓的向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奔跑了出去。

一转眼就全然不见了踪影。

当然王喜的消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才过了没多久便端着两碗参汤回来了。

至于岳飞和刘琦则并不在这里,想必要赶过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在场的三个人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又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宰相蔡攸,更是给人了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而另一边的赵桓和宗泽却好像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好在时间才过了没多久。

两个身形魁梧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末将岳飞(刘琦),参见陛下。”

这才一进来两个人便跪在了地上,顺着说话的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就是岳飞和刘琦。

不得不说,这两人敢来的速度是非常迅速的。

“今天早些时候,我收到了内卫的线报,说金国人在边境那里有异动,说说你俩的看法吧。”

一见到两个人已经来了,赵桓却并没有明说,只是将大致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告诉两人自己这边早已经决定要出征与金国作战了。

反倒是摆出了一副征求两人意见的感觉。

“臣请求出战!”

作为两员武将,他们自然不可能说出来议和这种事,一听到皇帝跟他们说的话,立刻就在心里有了盘算。

二话不说就一起向前了一步,异口同声地做出了请战的要求。

“请战?”

谁知道在听到的两人的话之后,赵桓却突然冷笑了一声,他神『色』严厉地摇了摇头,稍稍的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可知道金人这次要来多少人?你俩手底下又能统领多少兵吗?”

赵桓面『露』不屑的追问道,仿佛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和金国人一战的决心,言语之间,甚至有些嘲讽意味的看向了岳飞和刘琦。

只不过还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本就比刘琦多探出了半个身位的岳飞突然神『色』淡然的回答了起来。

“想必这次金国人趁势南下,一定是知道了南方叛『乱』的事情,要来的话肯定是倾尽全国之力,兵马恐怕不下20万。”

岳飞此时说话的语气显得极其平静,仿佛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在听到了岳飞的回答之后,赵桓便冷笑着又继续追问了起来。

“那你可知道你手底下能有多少兵吗?”

“目前来说,我们可以使用的精锐禁军不超过五千人,即使是算上厢军也不超过五万。”

对于这个追问,岳飞依旧是神『色』淡定的回答着,言语之中没有任何恐惧或者神『色』的波澜。

“那你还敢提出请战的要求。”

不知道为什么赵桓突然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身来,神『色』显得极其愤怒,仿佛是在生气,眼前岳飞的不自量力,

可即使是这副神情,却也并没有让乐飞有任何的改变。

“陛下何故看轻了我?”

本来还一直低着头的岳飞猛地将头抬了起来,就在那么一瞬间,两人的目光立刻交织在了一起。

一抹不服输的光芒一下子从岳飞的眼中『射』了出来,他嘴里的话也没有因为赵桓的呵斥停下来。

“大丈夫马革裹尸,为国捐躯,本来就是应尽的本分,现在国难当头,我身居高位,又怎么可以苟且偷生呢?”

岳飞的语气也猛的激动了起来,刚刚的那一副淡然的神『色』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唉,听到了赵桓的质问之后,不光是没有住口,反到时义愤填膺的说了起来。

说实话,此时的他早已经犯了大不敬的罪过,毕竟顶撞皇帝还值是皇帝的眼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放在平时,恐怕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可就是这副咄咄『逼』人的神情却让赵桓的脸『色』猛的一变。

本来还一副忧戚之『色』的他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赵桓一边笑着一边不住地用手拍着自己面前的桌子。

“老师,怎么样?朕选的这个主帅人选可以吧!”

赵桓猛的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那里许久不说话的宗泽,口里的话却道明了刚才两人交谈的事情。

其实照还刚刚那一系列的举动都是为了试探,毕竟现在即将要做的事情是类似于以卵击石的,因此,在选取大军主帅的时候,自然要慎之又慎。

这才会选首先试探一下两位将军的决心。

因为要在这么劣势的情况下,咬牙坚持下去可不容易,如果还没有打就『露』出了惬意,就说明赵桓所提出来的这个主帅人选并不适用的。

只不过在听到了皇帝的一席话之后,宗泽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盈盈的点了点头,『露』着满意的神『色』看向了岳飞。

眼前的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蠢货,在结合是赵桓和宗泽的对话,立刻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应该是皇帝在试探他们的决心。

而这样的结论更加让岳飞的心中提起了几分志气。

“陛下放心,末将一定让金狗有来无回,让他们再也不敢升起入侵我大宋的念头。”

岳飞二话不说就表起了决心,他本来就是个年方二十的少年郎,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一听说皇帝打算让自己做对抗金国大军的主帅。

心中立马就涌起了无限的豪气。

只不过相对于义愤填膺的岳飞,刘琦却稍稍迟疑了一下,相对于岳飞这个一向沉稳老练的将军所想的事情,显然要更多,他微微的沉『吟』了一会,这才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官家,照实说我们现在的军力极其不足,恐怕不光要召集驻扎在京畿附近的厢军,在末将看来就连附近官署衙门的差役和将军家里的仆从都要召集过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兵分三路? 刘琦默默的说着,但就是这句话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丁山那边传回来的情报他们都看过了,现在来看金国人应该是会兵分三路,东路军直『插』太原三镇,中路军渡过黄河从官道直扑汴京,西路军则是由燕京出发直扑京东路,力求用三路齐头并进的战术,一举将大宋消灭。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认为自己手底下兵力不足的缘故。

就凭借岳飞那3000人马再加上,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厢军是完全不可能分兵去抵御敌人的三路大军的。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提议要召集衙役和官员的仆从。

而在听到了刘琦的一番话之后,岳飞便不由自主的又向前走了一步,他本就因为没有随大军南下而感到懊悔不已。

现在一听到这边的话,马上就补充了一句。

“末将以为刘琦将军所言甚是。”

岳飞声音雄壮的应和了下来,只不过这边的话才刚刚说完,宗泽那边却又迟疑了起来。

“如果要召集附近所有的差役和仆从,这些乌合之众只怕是不好管理吧。”

宗泽默默的感叹了一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着实给赵桓提了一个醒。

的确,由于宋朝实行的是募兵制,这些强征入伍的人恐怕不会有多高的战斗力,要想让他们去不惜命的拼命,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因此,想到这里之后,赵桓也不由得又继续忧心了起来。

可是他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刘琦那边却信心满满地说道:“此事末将自有办法,只请陛下给我一个临机专断的权力。”

“临机专断之权。”

听到了刘琦的要求之后,赵桓明显有些疑『惑』,不是因为他怀疑刘琦会趁机造反,而是觉得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多余。

虽然在以往的时候,皇帝都会干涉将军在外面行军打仗的事情,但是自从赵桓掌权了之后,这样的规矩早就已经被废除掉了。

手下的将领再外出打仗的时候,赵桓只会给他们定下一个大致的目标,具体怎么打都是他们自己去研究的。

这无疑是大大的发挥了武将们的主观能动『性』。

当然这也会引起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不受控制的武将很可能会图谋造反,因此,赵桓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才会在军队里面设置了军法处。

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将军会拥有最高权力,而一旦没有什么战事,军法处才是军队里面的实际决策机关,两者之间互相不得干扰。

也是借着这个手段,赵桓才算是在不影响军队战斗力的情况下,达到了一种互相制约的平衡。

而刚刚还在说话的刘琦明显也看出了赵桓这边的疑『惑』。

他默默地笑了一句说道:“末将希望在此次出征的时候,不设立军法处。”

“什么?”

刘琦的话才刚刚说完,赵桓这边还来不及惊讶,岳飞便首先跳了出来。

显然这话之前刘琦是没有和他通过气的,因此,在骤然听到的时候才会显得如此惊愕。

在岳飞看来,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打算让皇帝将部队全权交给统帅的将军,以他对赵桓的了解,皇帝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因此,只是稍稍沉『吟』了一会,便打算开口补救一下。

谁知道岳飞这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赵桓那边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行,我不光是不给你设立军法处,我还要赐你一件宝贝。”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赵桓不光是答应下来了刘琦的请求,甚至还打算加码。

“来呀,将朕的佩剑次给他。”

赵桓默默地回过头,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句,显然就是对自己的贴身太监王喜说的,而对方的回应也是非常迅速的。

这才刚刚听到赵桓的话,就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了一把,用黄绸缎包裹的宝剑。

就在刘琦的面前缓缓地将绸缎褪去,『露』出了华美而精致的剑柄和剑鞘。

只见眼前这把剑通体都是由黄金打造的,上面还缀饰着许多名贵的珍宝,一看就明白绝对不会是凡物。

显然这是赵桓彰显自己的权利而特意打造的,并不是他平日里作战时候所用的那把横刀。

见太监已经将自己的天子剑取了过来,赵还二话不说就上去将这把剑拿到了自己的手上,甚至还甩掉了原本包裹在上面的黄『色』绸缎。

“刘琦接剑!”

赵桓绕过了自己的书案向前快步走了两步,来到了刘琦的面前,左手提着宝剑横着递了过去,“朕封你为东路军大都督,领兵部侍郎,率军前去太原抵抗金人南侵,并且许你自主招兵,一切用度皆由朝廷出资。”

听到了赵桓的圣旨之后,刘琦简直是欣喜若狂,本来在刚刚提出自己的要求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忐忑,生怕皇帝讳忌讳,或者不允许他所提出来的条件。

谁知道赵环不光是没有拒绝,反倒是还给了他更加优厚的条件,要知道有宋一朝以来就从来没有允许过武将自主招兵。

显然,赵桓这是为了刘琦开了一个先例。

喜上眉梢的他连忙毕恭毕敬的像前走了一步,低着头,弯着腰,双手举过了肩膀,毕恭毕敬的接过了皇帝单手递过来的宝剑。

“朕给你十日的时间召集汴京附近的所有差役和仆从,十日后我要在朱雀门外看你阅兵。”

赵桓说话的时候流『露』只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却让刘琦的心里猛地明白了些什么。

“末将遵命,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十日内不能完成部队的整合并且出征,末将就将自己的头颅献给陛下。”

刘琦明白,既然皇帝给了这么优厚的条件,自己这边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当既便二话不说,立下了军令状。

神『色』显得严肃异常。

当然,升为皇帝的赵桓也不可能只是这样给刘琦一句空口白话就了事了,他也明白京城的那些权贵不是刘琦这个小小的将军可以得罪的了的。

因此便一转头,又将目光放在了蔡攸的身上。

而这转过头的目光却正好和对方的目光交错在了一起。

“官家放心,这事我会协助刘琦将军进行的,明天我就以身作则将自己家中所有的男『性』仆从全部送到军营去。”

人老成精的蔡攸自然明白赵桓这眼神的意义,立刻就不甘地跳出来说明了自己会首先将家中的仆从交给刘琦处置。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既然有了宰相以身作则,想必那些权贵多少也都会给一些面子,虽然不至于像蔡攸说的那样将家中所有的男『性』仆从都送到军队去,起码也会将一半的人送过去。

这样无疑可以为刘琦消减许多的压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就又将目光放在了岳飞的身上。

“岳飞听领,朕封你为京东路大都督,领枢密副使,即刻起带领手下的杀贼军以及京畿附近的厢军前往应天府方向抵御金国的西路军。”

章节目录 第87章 点兵 赵桓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任何的迟疑,一口气就做出了自己决定。

眼下在他的情报之中,本来会三路并进的金国大军已经有人抵御其他两路,而剩下的那一路则是兵峰最盛,压力最大的一路。

“那这敌人的中路军我们要如何处置呢?”

赵桓这边刚刚吩咐完事情,蔡攸那边立刻就提出了异议,见到皇帝已经将东路和西路金军的应对方法说完了,却独独少了中路。

不由得便有些奇怪。

谁知道他的询问,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正面的回答。

“此时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却不是今天应该议论的我们日后再说。”

赵桓猛的台阶手来挥了挥,打断了蔡攸的所说所想。

“你们两个退下吧。”

随即便不再理会自家的宰相,反而将目光投向的岳飞和刘琦,用言语命令的两个人离开。

而同样收到了赵桓逐客令的还有一旁的三位重臣。

几个人都不明白眼前的皇帝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可是既然都已经被皇帝下令要离开了,也不能再过多的盘桓于此。

一个个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到皇帝不再理会他们了,便只好微微的惨了,一口气一齐向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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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眼又过了将近十天。

今天一早,赵桓的御驾便来到了朱雀门的城头,他缓缓的站起身,目光从城垛上面看了下去,隐约中还能看见在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地上伫立着点将台。

一根硕大的旗杆上面飘扬着华美的旌旗。

远远就能够看见上面写着东路军大将军刘的字样。

在旗杆的附近则是好几万盔甲整齐的军队,也亏是朱雀门外的这片广场真的非常的大,要不可还安放不了这么多人。

只不过还不等赵桓这边将所有的东西都看清楚,那个点将台上却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你们下面的人对我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不过我却还得做一做自我介绍。”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正是身着一身盔甲的刘琦,此时的他一手拿着令旗,一手扶着挂在自己腰间的宝刀,一边说着,一边在陈楼上面不住地踱步。

“某家刘琦,奉皇命出任东路军大都督,也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大将军,今天是我把你们召集到军营之后的第一次点兵,这首先要干的事啊!就是要严肃军纪。”

刘琦一边说着一边在点将台上来来回回的走着。

可是他的话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别看他这里说的热火朝天的。实际上,在点将台下那些士兵却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别看这些人一穿上盔甲,拿起刀剑都显得威武异常,但实际上不过都是些附近衙门的差役,还有各个贵人家里面的家仆。

原本就不愿意上战场,如果不是碍于皇命,必须要参军的话,他们可不想站在这里。

自从被召集到军营之后,大小事故就不断,甚至都出现过擅离军营去为祸附近百姓的事情,是身为大军统帅的刘琦,也许是在忙于其他的事情,无暇顾及。

对于这些事情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会让原本就十分严重的经济问题愈演愈烈。

因此,明知道今天要进行点兵,还是有不少人昨天晚上偷偷溜出军营去厮混了一宿。

“人可都到齐了?”

对于点将台下士兵的哈欠连天,刘琦依旧选择了视若无睹,只是默默的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快升到头顶的太阳。

也知道了,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他定下的最后的集合时间,正午时分。

“回大将军的话还差锐健营的三百一十四人。”

刘琦这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军需官模样的人便捧着一个巨大的账簿靠近了过来,面『色』严肃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锐健营?”

对于这个名字,刘琦显然是听过的,在听到之后微微沉『吟』了半晌,嘴里还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锐健营的人在哪里?”

他们的盾住了自己的脚步,突然对着人群下面懒散散的士兵们大吼的一句。

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一些话,可着实是吓到了不少的人,好多士兵都被吓得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纷纷下意识的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现在已经被军法处的人给与圈禁起来了。”

刘琦这边的话才刚刚说完,那边的军需官便像是唱双簧一样站出来回应了一句。

“带上来!”

果然,刘琦的回答也十分的迅速,这才刚刚听到,便又紧接着说了一声。

伴随着他的话音,甚至都不用什么人招呼,便已经有一大批人押着一群衣衫不整的士兵来到了点将台下。

至于两边的那些兵马这早已经被驱赶着分出了一个大大的空地,竟然真的可以容纳这314名因为来迟而被抓住的士兵。

“末将军法处虞侯刘三省,参见大都督。”

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带着一大帮人走到了点向台下,这才一见面便单膝下跪行了一个大礼,可谓是给足了眼前这个东路军大都督刘琦足够的面子。

要知道在赵桓的规矩之中,军法处的人在见到了自家的主帅之后只需要弯腰作揖便可以了,不能也不允许下跪。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动作,却让周围的士兵们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从来没有在军营里待过,但是大致的规矩还是听说过的,到平日里在军营之中趾高气扬,几乎是横着走的军法处的人都需要给刘琦下跪行礼。

原本还吊儿郎当的模样,一下子就一扫而光了。

而此时的刘琦只是默默的皱起了眉头,大步向前走的一步,本来看上去就肃杀不已的盔甲更是在他严肃的气质之下衬托的更加让人生畏。

只是默默的抬了抬手,并没有回话,示意那个跪着的人赶紧站起来。

然后就冷着脸将目光放在了这被押解过来的300多名迟到的士兵身上。

“延误军令者斩!”

他的话说的并不多,一字一句的声音却异常洪亮,竟然就连远在城楼上面的赵桓一行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而随着他这冷冰冰的一席话,倍加洁过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士兵们,都变得面如死灰。

只不过还由不得他们过多的想,惨叫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原来那些分别站在他们身边呀,姐的军法出士兵此时全部都兼职成了刽子手,这边才刚刚听到上面的强利还不用多说,便各自下起了手来。

而这些士兵又全部都是些五花大绑,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场面自然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三百万两金银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伴随着刘琦口中的那个斩字,几乎是一个瞬间,便有300多人人头落地了。

这样可怕的景象直接将周围所有的士兵都吓得瑟瑟发抖,哪怕是那些从各地衙门征召来的差役,也不例外。

这些人平日里最多就抓抓什么小『毛』贼,了不起了去抓两个杀人犯之类的。

可是像今天这样,一下子见到300多个人人头落地,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有不少人甚至已经被吓得向后一晕,倒了下去。

当即甚至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盘算着怎么在打仗的时候临阵脱逃。

只不过就在他们各有盘算的时候,刘琦那边却又继续说话了。

“哈哈哈,诸位兄弟,不用害怕。杀这些人只是为了严肃军纪。”

原本还一脸严肃的刘琦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她将自己手中的令旗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士卒,脸上突然挂满了微笑,看上去和蔼可亲。全然和刚才那个下令将300多人斩杀的杀人狂不同。

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大军的统帅竟然毫不顾忌形象的就这样盘腿坐在了点将台上。

“兄弟们可知道我们这次出战是要去打谁吗?”

刘琦坐在那和蔼的问道,言谈举止全然像是一个在给自己学生讲课的老师,刚刚还做出来的那付大帅的威严模样,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而他的这一系列动作显然是稍稍缓解了眼前这群坐立不安的士兵们。

只可惜在听到询问之后却并没有一个人胆敢『插』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这才有个胆子大的率先开口回答了一句。

“我们是要打金国人。”

一直到这个士兵说出声来才算是缓解了场面上的尴尬。

不过也正应了刘琦的心意,因此,他并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接着话头说了下去。

“不错,我们是要去打金国人。”

刘琦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话,这下子让台下的那些士兵更加『骚』动不安了。

英国人第一次南清的时候,他们蹲在汴京城里就已经听够了对方有多么可怕,简直都是些三头六臂的怪物,此次听说要由自己去对抗这些怪物哪里还能生出什么胆气来。

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不少胆子小的甚至又往后倒了下去。

然而,刘琦却对这眼前的一切熟视无睹,依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本帅知道你们都害怕和金国人打仗,不过我这次让你们去却不是带着你们去送死,而是打算带着你们去发一笔大财。”

刘琦一边说着,一边身情并茂地挥了挥手,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却将所有士兵的注意力吸引到的这里。

“发财?”

一听到发财两个字,不少人的眼睛都已经冒出了精光,对这些人来说,如果让他们为了国家去拼命是不值得的,可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身家富贵那就是什么都能豁出去了。

因此,这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齐刷刷地放到了刘琦的身上。

而这样的效果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因此二话不说便继续趁胜追击了下去。

“你们有不少人都?应该知道大军行军打仗的时候一般都会带着大批的财帛和金银用来犒赏部队。”

说到这里,刘琦突然又停顿了一下不过,正是这简单的一席话,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不少曾经在部队中帮过拆的人也纷纷点起了头,算是认同了刘琦所说的话。

“不错!”

“不错!”

。。。

“是这样的。”

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却一下子起到了最好的宣传作用,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真真正正的吸引住了。

见到这幅场景之后,刘琦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可知道这次金军南下的他们的主帅多少的金银财宝吗?”,刘琦又停顿了一下。这下子可算是把所有人的心都搞得直痒痒。都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听起了刘琦接下来的话。只不过,却并没有等其他人反应,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足足带了300万两金银啊。”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下子引得哄堂大惊,一听说京国人那里居然有300万两黄金,眼前的这些新兵一时间全部都忘了什么叫做恐惧。

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批黄金上面。

而刘琦接下来的话则更加将他们的热情给引燃了。

“前几日已经向官家请了旨意,这次击败了金军之后一切的缴获和战利品都由我们自己处置,本将在这里说一句,我向大家保证,这次的战利品全部都是你们的我一文钱都不会拿。”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热情才算是被完全点燃了。

晴日里,这种缴获一般都是由军官和主帅拿大头,他们这些大头兵分一些汤水水,而这次既然大帅挑明了说自己一分钱都不拿,也就说能够缴获多少都是他们自己平分的。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下子竟让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一听说可以平分几百万两的金银,不少人已经激动的拔出了手中的战刀。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得到这批黄金,别说是去和金国人拼命,就是去和阎王爷拼命他们都愿意。

原本还士气低落的众人一下子变得高涨了起来,几乎不用,尤其做任何的动员就已经有不少的士兵自发地举起了武器,‘啊’的大喊了起来。

仿佛是一群脱笼的野兽一般。

而这样的场景自然也被在城楼上面一直仔细听着刘琦话语的赵桓给看在了眼里。

“300万两黄金?这个刘琦可真是够能吹的,那么多钱,别说是金国人了,就连朕都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赵桓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

他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人自然明白眼前刘琦这一句话的作用就是为了刺激士气。

也不为这个所谓的假传圣旨感到生气,反倒是自顾自地扭过头去看向了身边的蔡攸,打趣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计定中军 而赵桓这边还正和蔡攸在那里打趣着,耳边却又传来了刘琦的声音。

“当然你们也明白大军在行军打仗,多少也都有得有些章程,现在我就把我的章程告诉你们。”

刘琦依旧是满面春风地对着台底下的士兵笑着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却又把头转了过去,在他眼『色』的示意之下刚刚那个如同军需官一样的男人,又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走到了台前。

“大都督军令如下:临阵脱逃者,杀无赦。畏缩不前者,杀无赦。擅离职守者,杀无赦。救援不力者,杀无赦。杀良冒功者,杀无赦。”

这个说话的军需官和刘琦不同,他一开口便是杀气腾腾的五个‘杀’字,一时间竟然让场面又恢复到了刚刚那静若寒蝉的模样。

只不过相对于对军法的害怕,金子的诱『惑』力显然要更大,众人的迟疑并没有多久,热血便又被欲望冲上了脑袋。

而这一系列的事情自然也被赵桓看在了眼里。

“哎哟,这家伙好大的军威呀!”

对于这一连的五个‘杀’字,赵桓不光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反倒是还显得有些高兴。诚然眼前的刘琦算是擅改了他所订立好的军规。

不过听着这杀气腾腾的一番话语,却总是觉得十分的提气。

“正所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刘琦将军这一来一回,一赏一罚,这么看来还真的有几分效果。”

看着城楼下面,士气高昂,不停地嗷嗷叫的部队,一旁的蔡攸也不由自主的感叹了起来,他虽然从来在军队之中待过,但是大军出征多少还是见过几次。却从来没有一次能够像刘琦的部队这样士气高昂。

先不说眼前这群人的战斗力如何,光是这士气就恐怕是低不了的。

可是就在他兀自感叹的时候,站在另一边,久久没有说话的宗泽却突然开口了。

“官家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刘琦将军的军规虽然听上去杀气腾腾,但是除了杀良冒功者,杀无赦之外,却没有一条是涉及针对老百姓的。”

作为兵部尚书的宗泽自然也要陪同皇帝检阅一下即将出征的部队,只不过,相对于还蒙在鼓里的蔡攸他却听出了些许不对的地方。

“是是是!”可皇帝这边还没有说话,身为宰相的蔡攸却首先反应了过来,经过了宗泽的提示之后,他再细细地回忆了一番,竟然发现刘琦的军规里面确实没有不得『骚』扰百姓这一条。

说着连忙就将目光又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的赵桓。

他看来这么一批无法无天的虎狼之徒放出去之后,没有了相应的军规的约束所过之处的百姓说不定要受到什么样的危害呢?

神『色』也从刚刚的轻松变得凝重了起来,随即便把目光地下了皇帝。

但是出乎蔡攸意料的事眼前的皇帝陛下,却并没有因此开口。

“这。。。”

一向杀伐果断的赵桓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竟然沉『吟』了起来,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事有缓急,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去击败金国南下的部队,我想刘琦也是沙场老将,那些纵兵为祸百姓的事,他是肯定干不出来的。”

面对这么清楚的意图和可能『性』,赵桓却主动帮着自己的臣子解释了起来,说完便仿佛是心照不宣一般。在也对这个问题闭口不提了。

其实在他的心里何尝又不知道这一系列事情将会引发出多么巨大的后果。

早在刘琦让他将军中的军法处抽离的时候,赵桓在心里就隐隐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对方请求,可以重新制定只适用于刘琦部下的军规。

赵桓其实就已经想到了,可能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只不过现在为止的情况却让他别无选择,一边儿是即将因为外敌入侵而崩溃的社稷,一边则是有可能会对老百姓造成的伤害。他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这一仗败给了金人,那么老百姓所要经受的苦难就要大千倍万倍之多。

现在的赵桓只能用事从缓急,各有轻重来安慰自己,毕竟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从国库拿不出一分一毫的钱了,甚至连大军的军饷都需要刘琦自己筹措。

面对这么大的困境,赵桓又怎么好意思再继续掣肘自己的将领呢?

而身边的两位大臣明显也看出了皇帝的意图,两个人本来就是人老成精的家伙,这才刚刚已领会到意思,便失去的再也闭口不言了。

心照不宣地随着皇帝一同将目光投向了刘琦检阅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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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深夜。

看着天『色』早已经按了下来,身处在延福宫之中的赵桓却并没有休息。

此时的他正坐在自己的御案前不断的批改着各地丞送上来的奏章,由于在他继位之后,宰相只任命了左相蔡攸一个人。

很多的事情都必须得用他亲自来处理了,平日里要干的事情也远要比宋朝之前的皇帝多的,他手中正在看的一个折子就是黄河沿岸水患再起,春水猛涨的奏折。

一边是敌人即将大举南侵,一边又是国内的祸患不断,这几日的赵桓可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焦头烂额。

只不过当顺着若隐若现的烛火望去,才发现此时坐在这里办公的,并不是只有赵桓一个人。

一张垂垂老矣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竟然是宗泽。

“眼下金人的东路军和西路军都已经有了适合的人去抵御,只是这中路的大军要如何抵挡,还请官家你拿个章程出来。”

由于灯火昏暗的缘故,同样批阅着奏章的宗泽显然不知道赵桓手里拿着的是另一份定时炸弹,眼看着大军出征的日子日益临近,金人来势汹汹的中路大军的对抗方法还没有定下来,不由得便有些焦急,因此就趁着这个机会向皇帝询问了起来。

只不过宗泽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得到的答案却是一个让他大惊失『色』的说法。

赵桓在听到了自家老师的话之后,缓缓地抬起头来,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至于这中路大军,我要御驾亲征。”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内部纷争 “什么?御驾亲征?”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宗泽刚一听到赵桓的回答,立马就面『色』大变了起来。他本以为皇帝会从前线抽调一部分部队去抵御金国的中路大军。

却没有想到赵桓竟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御驾亲征。

“此事还请官家三思啊。”

宗泽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快不站起身来,走到了赵桓的御案面前,二话不说就跪倒在了地上。

常言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如果现在的战况是宋军占据优势也就罢了,而选择御驾亲征的时候,则正是金人的中路大军势不可挡的时候。

两军交战,刀兵无眼,难免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见到宗泽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赵桓也对眼前这个老者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连忙也放下了自己的笔,绕过桌子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宗泽。

一边扶还一边继续说道:“现在南方战事吃紧,北方有无兵可调,我能信得过的将军早就已经没有了,至于赋闲的种洌,且不说他需要为自己的叔父守丧,就是真的让他带兵去前线抵御敌人,我也不放心啊。”

赵桓苦笑着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思虑,说实话,作为一国之君,如果能够得享太平,他又怎么会愿意去前线带兵厮杀呢?

只不过现在手底下实在是可用的大将之才,与其把部队送给那些没什么本事的庸才,还不如自己上阵。

不过他的这一席话却并没有得到宗泽的认同。

“即便是现在无人可用!也不能让皇帝你亲自出征!”宗泽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绝对不同意皇帝御驾亲征。

而他所考虑的事情,除了皇帝的安危之外,还有那个现在正待在皇宫之中的太上皇徽宗皇帝。

要知道徽宗虽然已经退位了,但如果说完全没有复辟的可能『性』,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赵桓的皇位本来就是通过政变得来的。

在得位不正的情况下,万一京城之中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裹挟着太上皇复辟,那就万事皆休了。

到时候赵桓所需要面对的情况就是腹背受敌,再无力锥之地。

因此宗泽也不再避讳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又抬手指了指皇宫的某一个方向。

而自家老师的考虑赵桓又何尝不明白呢?

于是,这边才刚刚做出的提示他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老师的意思我明白,因此我打算这次御驾亲征的时候把太上皇也一起带在身边。”

赵桓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早就已经想过了,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一系列话勉强还算是能够稳定住宗泽的思绪,但要说服他却远远不够。

“我还是不同意,不管怎么样你也不应该亲自犯险。”

倔强的老头还是不同意他站在那里默默地摇了摇头,看样子说什么也不愿意皇帝去冒险。

而他的这一副样子赵桓显然是早就已经预料到。

谁知道他并没有选择回答,反倒是默默的笑了笑,语气有些轻佻的反问了一句。

“难不成老师以为我要和金国的中路大军拼命。”

赵桓突然选择反问了一句,也就是这句话却一下子让宗泽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看着皇帝的神『色』中则立马明白自己想做了皇帝的策略,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之后紧接着问道。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金国人死打硬拼,毕竟我们有大量的部队被牵制在了南方,几乎已经无兵可用。”

赵桓又选择将现在的情况陈述了一遍,可宗泽在听完了这一系列的话之后也说不上是满意或者不满意,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听了下去。

见到自家的老师没有打断赵桓也不卖关子,就继续解释了下去。

“因此我想布下疑兵之计,用来对付来势汹汹的金国大军。”

“疑兵之计?”

听到了这四个字之后宗泽愈发的疑『惑』了,竟然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

而一直在说话的召唤,却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倒是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之所以选择让刘琦和岳飞分别带领大军东西并进,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能够拖延住金国两路大军的步伐,当然,如果岳飞他们能够打几场胜仗就是更好了。”

说出来的话让宗泽与发的奇怪了,对于这个所谓的迟滞对方的计划也有些不理解。

“敌人来势汹汹,恐怕不会因为所谓的疑兵之计,而轻易的退兵吧。”

在宗泽看来这个计划无疑是异想天开的,既然经过人打定了主意,在这个时候南侵,就一定对大宋的情况有一些了解。

想必不是几路大军进行抵抗就可以吓退人家的。

“老师可知道金国中路大军的统帅叫什么?”对于宗泽的一系列质疑,赵桓也不生气,依旧是继续笑了笑,反问了起来。

“叫什么?”

宗泽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蒙了,一时间居然张口结舌的愣在了那里。

“此人名叫完颜宗懿,名义上虽然是三路大军的统帅,但实际上不过是金国境内的三大势力相互角力之后,互相无可奈何而做出来的妥协,想必老师也知道经过了上次内『乱』之后,金国内早已经分为了三大势力,分别是金国的现任皇帝完颜吴乞买,都元帅梁王完颜宗翰和都元帅鲁王完颜宗弼,而这次南下就是有梁王和鲁王两个人努力促成的。”

赵桓的语速并不快,一字一句的详细细的解释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掌控了一切的感觉。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下去,宗泽就越是觉得奇怪。

“但这又和您的退兵之策有什么关系呢?”

总则迫不及待地反问了一句,而赵桓却并没有因此做出任何的回答,反倒是抬起手稍微的向下压了压,示意他耐心地听下去。

“梁王和鲁王两个人。之所以会选择带兵南下,主要就是为了增加自己在金国皇族中的威望,试想一下,如果两个人这次南下,一举将我们大宋给灭掉了,那么他们在国内的声望会尊崇到什么样的地步。这显然不会是身为皇帝的完颜吴乞买想要看到的。”

赵桓又紧接着解释了一段话,这才算是稍稍点醒了宗泽。

“殿下的意思是金国皇帝对于这次金军南下不光是不支持,反倒是还会在暗中掣肘?”

老者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问题的关键,也终于明白了赵桓这个所谓的疑兵之计所包含的意义,这个中路的完颜宗懿想必一定是金国皇帝派来的。

只要岳飞和刘琦能够拖住另外两路的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这来势汹汹的金国中路大军,反倒是成了最不应该忌惮的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弹劾刘琦 “不错不光是如此,这中路大军的统帅就是由金国皇帝亲自委派的。”

赵桓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宗泽的推测,到这个时候,眼前的老者才明白了皇帝的一切算计,原来从一开始赵桓就根本没有和金国人应聘的想法。

之前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能够争取足够的筹码让金国的大军知难而退。或者说是给金国皇帝一个理由命令大军撤回。

“那陛下这次去迎敌打算带多少人呢?”

想到这里,宗泽似乎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他有些疑『惑』的继续询问了起来,谁知道这一系列提问却破天荒的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一向十分尊敬他的赵桓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脸上『露』着莫名的神『色』。

可嘴里面却连一个字都再也不愿意吐『露』。

心里知道皇帝还有着别的算计宗泽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既然皇帝都装做了没听见,他也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桌案边处理起了政务。

————————————————————————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又过了足有两个月之久。

只不过今天的天气却一改之前的乌云密布,变得阳光明媚了起来。

赵桓毫无例外地又起了一个大早,只不过看着手中的那一系列战报,脸上却突然开心了起来,紧绷了两个月之久的神经也算是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太原那边的事情先不说就留其这边的进展速度则是着实出乎了赵桓的意料,从经过人正是难下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区区的11天。

号称百战不败的金国梁王完颜宗翰就彻底的输在了刘琦的手里。

那群由拆一盒佳丁所组成的乌合之众,竟然豪不费力地击败了号称为虎狼之师的金国大军,要不是完颜宗翰跑的快,估计连命都会留在这里。

既然一路大军已经完蛋了,赵桓就能够在手中腾出更多的力气来对付其他人,在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他又怎么会觉得不开心呢?

也正因为如此,心中才会一扫多日来的阴霾。

趁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射』入,这几日来几乎没怎么出攻的赵桓也不由的想要走出去,体会一下和暖的阳光。

当即就招呼起了太监为自己更衣,换一身舒服点儿的衣服出去看看。

只不过赵桓这边的高兴劲还没有过去,却有几个官员一齐来到了这里,这其中为首的就是户部尚书赵不试以及兵部侍郎赵鼎。

“微臣参见陛下。”

两个人带领着一群大臣走进了皇帝的寝宫之后,二话不说便跪倒在了地上,而同样跪下的还有跟在他俩身后的七八个官员。

见到这幅样子,就连赵桓都被搞得有些懵了,要知道在宋朝,君臣之间并不时兴跪拜之礼,除了一些小官以外,大部分的高官见到皇帝之后只需要鞠躬作揖就可以了。

而今天大宋两大部门的最高领导在见到皇帝之后,二话不说就跪下来,这样的礼数让赵桓不由地在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

早已换了一身短袍小袖衣服的赵桓,不由得微微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旋即便上去一把扶起了两人。

而伴随着这个动作,那七八个跟随着赵不试和赵鼎一起跪下的官员这才一同站起身来。

也是正借着这个机会,赵桓才算是看清了跟在两人身后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竟然是清一『色』的御史言官。

‘不好!这群人恐怕是来找我饶舌的。’

赵桓虽然在脸上并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但心里却突然叫苦不迭了起来,一看到这群跟着户部尚书和刑部侍郎过来的御史言官,他立马就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

果然,他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赵鼎那边就首先说话。

“启禀官家,微臣有要事启奏。”

已经站起身的赵鼎顺是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份看上去颇为厚实的奏折,二话不说就递给了眼前的皇帝。

“哦,这是什么?”

见到眼前这份奏折和来势汹汹的各位大臣,赵桓现在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不用波说,这份奏折一定是弹劾刘琦的部队一路上为祸百姓,劫掠民财的事。

早在这事儿发生的时候赵桓就明白了朝廷之中的这群文人自然不可能毫无举动。

果然这边战士才刚刚落幕,那边就有人来给刘琦上眼『药』了。至于这份奏折,你所要涉及的事情,赵桓其实早就有了一定的预料。

毕竟,早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有大臣提醒过了,还说过刘琦的军规之中没有不得『骚』扰百姓这一条,以赵桓的聪明才智怎么不可能会不明白,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赵桓拿手接过了手中的奏折,却并没有急着打开,反倒是『露』出了一脸疑『惑』的神『色』,说着还顺势将这一份奏折给扔在了自己的书案上面。

而皇帝的这一番举动自然也被眼前的这群文官看在了眼里,尤其是户部尚书赵不试,以他和赵桓亲如兄弟一般的关系,他又怎么不明白现在的皇帝是在故意装糊涂呢?

要不怎么会将这份郑重其事的奏折顺手扔在了书案上面。

只不过奏折你说的要是平时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皇帝这般装糊涂,赵不试也就顺水推舟,不再做声了。

可今天要说的事情却容不得皇帝在这里打哈哈。

由于宋朝的君臣关系本来就十分平等,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赵桓自然也不可能像后世的皇帝那样一言九鼎,直接喝退眼前的大臣们。

就在赵桓这边,还在苦思冥想怎么将眼前这群文官应付过去的时候,赵不试却全然没有给皇帝留下一丝一毫的面子。

“这份奏折是臣等联名弹劾东路军大都督刘琦的,我们要弹劾他治下不严,纵兵为祸,劫掠。。。”

赵不试向前突然走了一大步,和赵鼎并肩齐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滔滔不绝地将那封奏折里的内容复述给了皇帝听。

他的话说得极快,可语气中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极其清楚。

只不过还不等他说完,赵桓这边却突然粗暴的挥了挥手把他给打断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赵还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眼前这份奏折的内容,他早就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语气之间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章节目录 第92章 劳军与调查 “前方大军正在行动,不管有什么事儿都等刘琦回来了当面再说。”

赵桓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文官实在是太过于迂腐了。现在大敌当前还在这里纠结着武将犯的那边小错误,实在是有些愚不可及。

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在也不做什么掩饰了,一下子就把自己的不耐烦,完完全全的表达了出来。

说完之后,甚至一挥衣袖就打算直接离开了。

只不过赵桓却着实低估了眼前这群大臣的决心。

“官家,且慢。”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一瞬间,赵不试却顾不得许多,竟然一把上去扯住了赵桓的衣袖,看样子死活都不愿意让赵桓离开。

“你!”

这么一支礼仪的动作一下子就让赵桓的心情更加愤怒了,要知道赵不试这样的行为,如果往大了说是可以杀头的。

虽然在大宋朝君臣之间的关系相对来说比较平等,可是还不至于让大臣可以随便拉皇帝的衣服。

不得不说,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同样吓了一跳。

这其中也包括了户部侍郎赵鼎,他虽然知道眼前的赵不试十分得到皇帝的恩宠,甚至破天荒的兼任了户部和刑部两个部门的尚书。

但是,对方会这么大胆,他却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赵鼎这边还在想着赵不试那边却毫不在意的继续说了下去。

“陛下可知道,刘琦的部队不光是劫掠和『骚』扰百姓,甚至还出现了『奸』污民女的情况。”

赵不试语气焦急地说着,这里的话说的并不会一字一句的,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赵桓的脸『色』也有了变化。

“什么!『奸』污民女?”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算明白了为什么赵不试会选择冒着大不敬的风险来阻止自己离开,也要说完奏报的话。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情,赵桓的确是不曾知晓的。

本来还显得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一下变了副模样。

“你说的可是真的?”

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赵桓竟然又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在他的脑海之中,刘琦虽然有胆子去纵容自己的属下劫掠民财,但是像『奸』污民女这种事他们是绝对不敢干的。因此,这次刚刚听到的时候,不由得也吃了一惊。

“此事事关重大,我哪敢妄言,启禀陛下,刚刚递送给您的那份奏折,里面就包含了高青的县令范雎向朝廷提交的万民书,里面想想细细地记载了刘琦的大军?这几日在路过高青县的时候所做的恶事。”

赵不试收起了脸上的神『色』,义正言辞的看着赵桓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了指被随意丢在桌案上面的那份奏折。

在听到了赵不试的禀报之后,赵桓也顾不得什么出外散心这种事情了,本来还算是不错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二话不说就拿起了那份奏折阅读了起来。

而时间也伴随着他阅读的动作缓缓的流逝了下去。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只听到啪的一声,赵桓这才合上了自己手中的那份奏折。

可是行为动作却不复刚才的淡定和从容了。

“他怎么敢如此无视军规和国法啊!”赵桓一脸悲怆的看着手中的奏折,即使是合上了也掩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

一边摇头一边将这封奏折重重的排在了桌上。

“军法处呢?内卫呢?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朕禀报这件事?”

赵桓此时所表『露』出来的愤怒远远出乎了身边所有人的意料,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书案,即使是这样,似乎还不解气。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桌上的『毛』笔砚台这些东西一把掀翻到了地下。

仿佛是在用这些东西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就这样折腾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回过神来。

“刘琦的部队到哪儿了?”

在说话的时候,赵桓已经是面『露』寒霜了,尤其是在说出刘琦两个字的时候,更是紧紧的咬着牙。

目光中透『露』着危险的光芒,仿佛已然成为了一只可以吞噬任何人的野兽。

四周的所有大臣除了赵不试之外,每个人都被吓得面『色』大变,就连赵鼎也不由得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眼前皇帝这般可怕的景象,除了年初黄河泛滥出现大灾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见过的。

“启禀官家,一个月前刘琦接到了朝廷的命令,带着部队西进太原去支援岳飞那边的战斗了,算日子这几日也应该是到了。”

在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的时候,唯一站出来的还是赵不试,一听到黄帝这边的询问,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立刻说了出来。

“已经到了吗?”

听到了这话之后,赵桓却不由自主地又陷入了沉思,他微微的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说道:“那就这样吧。此事先不管真假,都必须要着手调查,既然你管得刑部那就由你亲自去走一趟吧!当然,对外宣称的理由必须是前去太原劳军。”

在发泄了自己心中最初的愤怒之后,赵桓也再度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的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哪怕是刚刚都已经被气得暴跳如雷,却还是选择了让赵不试亲自前去调查一番。

毕竟这事可不能只相信一边多少,多少还是要仔细的查看一下才能知道事情的原委。

而为了避免含了刘琦这些浴血奋拼杀的前线将士的心,赵桓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赵不试去调查,因此也只能借着一个劳军的由头前去,索『性』赵不试还兼任着户部尚书,虽然互不的实权都在赵鼎那里,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一个名分作为钦差大臣去劳军的。

“臣遵旨!”

一接到皇帝的命令,赵不试立刻就想清楚了一切用意,其实他心中的想法和赵桓一样,虽然这事儿十分严重不得不查,还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做,毕竟这支部队刚刚打完了胜仗,主帅就因为这些事情被抓走了,难免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那些军方的武将们也一定不会服气。

因此,不管最终的处理办法是什么样的,他都必须要秘密行事。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惊天谋划 看到了皇帝的这副表现之后,其他的大臣们自然也都是无话可说了,至于那些一同前来的官员所能起到的作用,本来就是为赵鼎和赵不试壮一下声势而已。

现在既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

“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你们就退下吧。”

在经历了这一系列,赵桓心中那点仅存的兴奋感也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见这些大臣都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便下达了逐客令。

“臣等告退。”

身为领头者的赵鼎合照不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交错了一下眼神中的意味,随即便率先站出来异口同声的说道。

随着他俩的话,其他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就这样,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先是默默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延福宫。

独留下呆坐在自己的书案旁边一言不发的赵桓。

“尚书大人,看官家今天的样子恐怕是被刘琦的所作所为给气坏了吧。”

众人在离开了延福宫之后,便各自散去,唯独留在一起的却是赵鼎和赵不试。

这不见周围的人已经散去,赵鼎便首先开口说道。

他的样子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仿佛对于召唤的雷霆之怒没有丝毫的准备,今日他之所以会选择带这么多人一同前来,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集合众人之力,『逼』迫皇帝就范,处置刘琦和他手下那群不守军规为祸一方的士兵。

可是皇帝今天服软和改变态度的速度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以为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恶战,谁知道只是花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解决了一切。

因此,这次走出来的时候,见到四周没有外人,脸上也不再掩饰喜悦之情了。

凭心而论,这次他之所以会选择弹劾刘琦,绝对是公事公办,绝对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在里面。

甚至可以说是冒着被皇帝怪罪的风险站出来的。

行在事情的过程还算是非常的顺利,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可是就在赵鼎兴奋地诉说着自己得感受的时候,一旁和他走在一起的赵不试却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觉。

“恩。。。哦。。。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走出了皇宫之后,赵不试反倒是『迷』茫的起来,对于赵鼎的这一系列询问也显得有些答非所问。

以至于这一系列的回答活脱脱的像是在随意的应付一句而已。

“尚书大人,你怎么了?”

显然对于眼前人的反应,赵鼎是觉得十分奇怪的,这一切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赵不试也被皇帝派遣出去担任了调查和劳军的钦差大臣。按理说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胜利,可为什么眼前的这位大人却摆出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在想调查的事而已。”

一直到听到了赵鼎的追问之后,赵不试才完全的回过神来,他一扫脸上的疑『惑』,面『露』着微笑,嘴里的话却有些不动声『色』地将提问完全的避过了。

一旁的赵鼎也听出来照不是,是在推诿自己的提问,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赵鼎的上司,总不能说让一个下属去质问上司在想什么吧。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一阵功夫,竟然已然走到了宫城的城门口。

而各怀心事的两人也就此各奔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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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灯火照耀,夜幕总是那样幽暗恐怖。

在万籁俱寂的时刻,天地间仿佛除了虫子的叫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而在汴京城的皇宫之中,却偶尔还是能够听到来往巡逻的侍卫的脚步声。

不过万事却总是有例外,哪怕是现在已经到了三更的时候,在皇帝的寝宫延福宫之中,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顺着灯光望去,才发现身为皇帝的召还竟然依旧坐在书案面前处理着什么事情。

“哦!”

也许是太累了的缘故,赵桓突然站起了身,大的生了一个懒腰,伴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全身的骨骼也算是就此舒展了一下。

这个动作并不可能持续太久,只是一个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当赵桓完全坐下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放在了一封内卫才能使用的朱红『色』封皮的奏折上。

“也不知我今天的反应有没有被赵不试这家伙看出破绽来。”

赵桓不由自主的又拿起了这份奏折,展开看了起来,一边看,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思索起了什么事情。

顺着他的目光和周围若明若暗的灯光望去,才发现这奏折上的内容竟然是清晰可见。

“内卫八月初三报:刘琦所率大军近日来屡次发生为祸百姓之事,三日前在高青县更是发生了强『奸』民女的事情,不过,刘琦现在已经开始整肃部队的纪律,那些犯事的军兵一律被处斩。因此,其麾下部队的风气大为改善。”

赵桓佑将自己手中的这份奏折默默的在心中读了一遍,可是当看到日期的时候却令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信封里面的日期来描述指这封信应该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收到。

也就是说,赵桓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奸』污民女这件事,可为什么在今天他却又要装出一副初次听闻的样子?

赵桓一边看着手中的这份奏折,一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以他对赵不是的了解可能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从他夸张地反映里面看出了端倪。

只不过也许是出于默契或者是其他原因,并没有点破而已。

而赵桓之所以会选择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却还是在中路的战场上面。因为他谋划中的有些事情如果赵不试依旧还留在京城,是没办法实行下去的。

索『性』也就借助了这个小事件,把他给派遣到外地去。

越是想到这里找还就越觉得心里面有些愧疚,当然,他的这份愧疚却不是针对赵不试的,而是针对那些即将受害的百姓们。

因为就在桌子的另一边却同样还放置着一份展开的朱红『色』奏折,而里面的内容则是让人触目惊心的。

“内卫九月初二报:已经部署了足够的密探在兖州和郑州两地的河道,预计将于明日午时掘开堤岸。”

这份情报相对于之前的那份显得言简意赅,可上面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再配合上赵不是他们前几日刚刚收到的黄河决堤的奏报,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一下子出现了。

那就是前几日黄河沿岸的大决堤,竟然是人为造成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军前会议 不过相对于赵桓这边这个石破天惊的大阴谋。

远在汾州的岳飞那里,形势却远要危急得多。

而岳飞的部队之所以会停留在这个距离太原城不足百里的小地方,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原本既定的进驻目标太原城早已经沦陷了。

“大帅,太原城现在已经失守了,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还得你拿出一个章程来。”

一个留着髡发的将军骑着马,打马来到了岳飞的身边,看模样像是一个契丹人,可嘴里的汉话却说的着实不错。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将目光放在了早已经改换旗帜的太原城那里,语气里却是遮掩不住的担心。

原来就在岳飞快马加鞭带领着麾下部队赶到太原城这边的时候,金国人南下的速度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本来应该一直坚守的太原城,这才刚刚见到了南下金军的几千先头部队,便毫不犹豫的开城投降了。以至于岳飞的部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城,就发现这个西北边防的重镇早已经失守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选择将部队驻扎在了这里。

只不过就连这样的态势也不能保持下去了。眼看着金国大军距离太原城越来越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已经提前摆到了岳飞的面前。

“你们的意思呢?”

岳飞在听到了这个契丹族将领的话之后,也并不觉得意外。眼前这个人名叫耶律修光,乃是他麾下杀贼军的副统帅之一。

此时既然这人率先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询问下一步的动作,就说明自己麾下的那群将领们在私下早已经有了共识。

因此,在听到的这话之后,岳飞也不做出任何的反应,反倒是脸『色』平静的转过头看向了眼前的这个人,淡然地询问了一句。

“这。。。”

耶律修光明显没想到岳飞会将皮球踢回来,被突然这么一问,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虽然他们这些将领早就已经在私下达成了共识,但是要真的和自家的主帅说见这件事,耶律修光的心里却总是打起了退堂鼓。

似乎怎么样都不能鼓起勇气的,毕竟眼前这位岳将军的为人,他是非常清楚的。一说到打仗来,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别的不说,就说前几日在带兵前往太原城的时候,岳飞的义子岳云就因为在执行军令的时候稍稍有些迟疑。

竟然就被这个一向严苛的主帅给责打了100军棍,如果不是其他将领为岳云求情,恐怕就真的差点给活活打死。

既然岳飞对待自己的儿子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他们这些将领又怎么会不害怕眼前的这位主帅的。

不过相对的他们对于这个铁面无情的主帅也不由得敬佩了起来。

因此,他在这边足足的踌躇了好一会,才咬着牙继续开口说道:“我们还是撤吧。”

“撤?”

再听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岳飞并没有觉得意外,反倒是轻轻的挑起了眉头,用着平日里不曾有过的莫名的语气问道。

“不错!”可既然自己已经说出来了,耶律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他用力的点了点头,语气稍微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既然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救援太原城,现在太原都已经陷落了,我们应该去找一个大城落脚,我听说这次金国的东路军足足有11万人马,这汾州城陈墙低矮,根本不可能用来抵御金国人的大军。不如我们暂且先往后退却一段距离,找一个城墙高大的地方在抵御金国人的攻击。”

耶律修光一边说着,一边又偷偷的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岳飞,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这番话在说完之后必然会被自家的主帅无情的责骂一顿,他甚至连据理力争的台词都已经想好。

谁知道岳飞却依旧是那副不动神『色』的模样,只是默不作声的骑在马上,似乎真的是在思考眼前人的建议。

时间就这样在岳飞的沉『吟』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而眼前的耶律修光简直是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去了,预想之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袭来,他的心里面反倒是忐忑的不行。

不过更加让耶律修光觉得意外的事情还在后头。

“想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召集所有人来商议一下。”

出乎了他意料的是,眼前的岳飞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和颜悦『色』地默默点了点头,全然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悍不畏死的将军。

甚至在听到这话之后,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召集所有人来一同商议一下。

“是是是!末将这就去召集他们。”

对于这个出乎了自己意料的答案,耶律修光十分惊讶的点了点头,随即也不再多说,二话不说便转过头,策马向着军队驻扎的方向奔去。

这边的岳飞似乎也再也没有在城里面巡视下去的兴趣了。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打码回升向着本地的县衙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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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当目光再次聚焦在岳飞身上的时候,则早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此时的他正坐在县衙的大堂之上,身边则聚集着一群杀贼军的高级将领们。

此时的他依然是毫无表情的扫视了四周的所有人一圈,语气淡然地说道。可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副神『色』,却让四周的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说话了。

一个个竟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首先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见所有的人都不敢轻易开口。

一个面容粗矿,留着一脸络腮胡的将军这才首先站出来说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是大帅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个跳出来说话的汉子名叫王贵,同样是杀贼军的副统领之一,平日里也极其得到岳飞的赏识。

因此,这边才刚刚听到了自家大帅的询问,便毫不犹豫地出来表态了。

可即使是他已经说话了。四周的人却还是噤若寒蝉,丝毫不敢轻易开口。

而见到眼前的这幅景象岳飞也不生气,反倒是继续说道:“刚刚耶律修光来和我说,汾州城陈墙低矮,希望我们将部队后撤转移到一个比较易于防守的城池去,你们是怎么认为的?”

岳飞也知道由于自己平日里积威甚重的缘故,麾下的这些将军并不敢轻易说话,便首先为他们起了一个头,将刚刚耶律修光的意见说了出来。

一直到这个时候见到自己都已经躲不过去了,耶律修光才第二个站出来开口。

章节目录 第95章 岳云登场 “的确,这是我的意见。至于诸位同僚们同不同意我们还是要进行讨论的。”

耶律修光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不过在面对岳飞的询问的时候,他却将这个主意的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其实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个主意,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没有足够的胆量去太原城和金国的大军死打硬拼。

这才希望先往后撤退一下,来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通过坚固的城池进行防守。

“那你们呢?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而在听完了耶律修光的话之后,岳飞却并没有急着表态,反倒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将目光又一次放在了在座的所有将领的身上。

只可惜,在座的绝大部分将领都摆出了一副压根不敢跟他对视的模样。

除了刚刚说话的那个王贵之外,也只有另一个汉将张宪抬起头做出这些回应,显然并不认同立马撤退这个主意。

因此,在听到了岳飞的询问之后,反倒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随意说话,甚至连对视这种小事都不敢做。

而他们的这一举一动也间接的证明了耶律修光的这个建议,很明显是早已经和其他人通过气的。

一时先在场的将领里面竟然绝大部分的人都支持赶紧撤退。

见到这副场景之后,即使是岳飞也觉得有些无可奈何。现在赶紧撤退已经成了大军的军心所向。

即使是自己能够借助大都督的威严和权力勉强否决所有将领的提议,但是这样一来自己麾下的部队就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貌合神离,即使是真的要求他们上阵拼命,恐怕也都是出工不出力了。

而这样一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和军心士气的部队又怎么可能用来和本就十分彪悍的金国人打仗呢。

因此,眼前的情况明显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一方面身负皇命的岳飞自然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和重要作用。而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面对部队士气低落的问题。

并且其实从长远来看,耶律修光的建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皇帝给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驰援太原,迟滞和阻击金国部队。

现在既然太原城已经失守了,那么主要的目标就得放在阻击这方面了。

这么一来一回还真的是把他『逼』到了没办法做出抉择的地步。

因此,哪怕是看到了自己麾下的这群将军,每一个都畏战退缩,岳飞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在无奈之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他也陷入到了不可逆转的沉思之中,权衡起了进退的利弊。

时间就这样在他的沉默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而在其他将军也都是神『色』各异,有的担心,有的则是暗自窃喜。

不过不管他们的情绪和思索是怎么样的却都只能默默地等待着岳飞的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岳飞突然长叹了一声。

“哎!”他的这一声叹息,饱含着无奈,不由得默默摇了摇头,稍稍的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像后撤吧!隆德府城池高耸,本就是南下的必经之路,而里面又囤积着大量的粮食和军备物资,我们就暂且先退到那里进行防守啦。”

稍稍的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岳飞连退路都已经想好了。

毕竟,在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的情况下,他总不能强迫自己麾下的将军去和金国人拼命吧,这些人本来就是辽国的兵将出身,对大宋并没有多少的归属感,之所以愿意北上来对抗经过人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国仇家恨,现在如果岳飞因为某些事情去强迫他们,必然就会失去军心和战斗力。

因此,即使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他也只能向现实低头。

而岳飞的这一妥协明显也让帐篷里的其他人笑逐颜开,除了王贵和张宪,然而,面对这样形势比人强的状况,他们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样的努力。

也只好闷着头在那里独自生气。

只不过就在他将自己的主意说出来的时候,帐篷的外面却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大吼走进来的是一个只有14岁的孩子。

身材魁梧,面容俊秀,乍一看,全然不像是个武将,可是他走起路来那虎虎生风的样子,却表现出了此人在吴一方面的非同寻常。

而这个突然闯进了中军大帐的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岳飞的义子岳云。而由于赵桓的介入,原本的历史早已经发生了改变。

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岳云早就已经不是历史上那个岳飞的儿子了,而是他在应天府那边的时候,在辽国的渤海难民之中收来的一个义子。

可是,别看眼前的这位岳云现在年纪还小,可是在军中的威慑力却丝毫不低,也许是出生于马背民族的缘故,这小子天生就有一副钢筋铁骨,力气也着实不小。再加上后来被岳飞收为干儿子之后的刻意调教,要说战斗力,恐怕就连军中的诸多将领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他现在虎虎生风的走进中军大帐之后,反倒是将那些其他的契丹族将领全部都给震慑住了。

“我等奉皇命前来抵御敌人,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就要逃跑吗?”

这才刚一走近中军大帐,岳云就将自己说话的目标定在了同是契丹族的耶律修光的身上,竟然毫不犹豫地数落起了对方的胆小。

“你!”

而身为大军副统帅的耶律修光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看来自己的这个计划虽然有一点胆怯畏战的嫌疑,但说到底还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完成皇帝布下的任务。

怎么现在到了这个『毛』头孩子的嘴里反倒成了胆小怕死了呢?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接着说出来,岳云那边却如同连珠炮一样,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环视了四周,尤其是盯在那些契丹族的将领身上。

语气悲愤的继续说道:“在座的诸位都是耶律阿保机的子孙,怎么现在国家倍精神灭了之后连一点点祖先的勇气都已经没有了吗?”

岳云的话说的极其悲愤,显然,对于自己这帮已经失去了斗志的同胞感到无比失望。

说着便突然撩起了自己垂在耳边的头发。

指着一行文在耳边的小字说道:“诸位可还认识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士气恢复 在撩开自己头发的一瞬间,众人只看到岳云的耳边写着八个小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

“诸位可还记着这八个字吗?当年我们在参军的时候,每个人都怀着国仇家恨,为了不忘此仇,都在脸上纹下了这八个字,请问你们都已经把自己脸上的字给抹掉了吗?”

岳云越是说下去就越是觉得悲愤。

看向众人的目光也愈发的难过了,不过就是他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让所有的契丹族将军都不由得羞愧的低下了头。

甚至有不少人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耳边纹着的那一行小字。

对于这八个字,他们当然没有抹去,只不过现在却在心里已经渐渐的淡忘了。

刚参军时候的满腔热血早已经被厮杀给磨灭的不剩下什么了。

可以正是这一系列的动作,却又让他们的心中升起了别样的想法。

“当然不曾抹去!”

这次说话的依旧是耶律修光,相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它这个姓氏为耶律的契丹贵族,本来更应该仇恨金国人的,这段家仇国恨也不可能忘记。

因此,岳云的话在他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既然你们都不曾忘掉这事,今天为何又在这里未战先逃?官家将体育金国人的重任教育了我们,我们就算是不为国家,为了自己,为了亡国之恨,也应该奋勇杀敌,难不成这区区的一年多的太平日子就把诸位得选『性』给磨灭光了吗?”

不得不说,眼前的乐云的话,虽然听上去格外的刺耳,也在毫不保留的讥讽着的所有人,但却真的是起了奇效。

引得每个人都不由得『摸』了『摸』脸上的小字。

是啊,哪怕是当年从刀山血水里滚出来,他们都没有觉得害怕过,怎么今天还没有见到敌人就先畏惧了起来呢。

只不过就在他们思索的时候,月云却并没有闲着,反倒是继续说道:“诸位可还萧合达将军吗?他带领着区区500人面对着金国的数万大军死战不退,即使是陈朴被围了,也不卑不亢,在大骂精贼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杀』殉国,这是何等的壮烈,他若是泉下有知,知道我们这群人还没有和金国人见面,就先想着怎么逃跑,恐怕会觉得羞耻吧。”

岳云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萧合达在成武殉国的例子说了出来,一下子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回忆,在场的这些契丹族将领大多数都是与萧合达一起逃到应天府的。

本来每个人之间的关系就非常的熟络,对于这个『自杀』殉国的同族也显得极其的敬佩,因此,这边刚刚听到了乐云的话之后,便不由得在脸上写满了羞愧。

而这些汉子自然也不可能全无血『性』,就在岳云说的正激昂的时候,却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少将军说的对,我等皆是耶律阿保机的子孙,本就和金国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当年我们掩护着老弱『妇』孺从燕京南下一路来到了应天府期间,大小战役不下百次,何曾惧怕过怎么今日反倒是害怕了起来。”

突然说站起来说话的男人倒是和萧合达的样子有几分相似,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合达的胞弟萧武。

他平日里本来就以自己『自杀』殉国的兄长为榜样,对于撤退这件事多少也有些不情愿,只不过碍于其他人的意见,他只能附和了下去。

此时一听到岳云拿自己的兄长做榜样,立马就站起来认同了对方的话。

伴随着他的反水也有更多的人的脸『色』变得坚毅了起来。

本来那些坐在席位上面『露』着胆怯之『色』的契丹族将军们,竟然一个个的都鼓起了勇气。就连之前说话的耶律修光此时也不再多言了。

同样是选择点了点头,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确实是认同了岳云的说法。

因为岳云嘴上的话虽然难听,却着实是点醒了耶律修光,既然当年面对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率领众人带兵突围了出来,在那样的绝境自己都丝毫不觉得害怕,为什么现在又会变得如此怯懦?

本来还因为岳云的顶撞,有些生气的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反倒是应该被人狠狠的骂一顿。

而这样的想法显然不会只在耶律修光一个人的心中流淌着。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将军都被岳云的一席话给打动了,本来还显得十分沉闷的中军大帐气氛却突然慷慨激昂了起来。

时间还没过多久,几乎所有的将军便都一改之前的样子。

“大帅,我等未战先怯,有愧于朝廷,今日被少将军这一骂算是醍醐灌顶,我等决定誓死追随大帅誓杀金贼,以报国恩。”

再次站出来说话的还是耶律修光,他一脸愧疚的走到了大帐中央,对着岳飞行了一个非常郑重地跪礼。

再次代表众人出来表态的还是他,只不过现在的士气却比之前高昂了许多。

不得不说,眼前这发生的一切显然是有点儿出乎岳飞的意料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妥协,谁知道突然闯入的岳云的一席话,却一下子点醒了这些人,同样也将他们的胆气给激发了出来。

“哎!我早就说过,今日我们是来商议的,并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刚刚说的也是一个很正常的意见,有什么可请罪的。”

岳飞显然没有丝毫怪罪眼前这些人的意思,作为一个天才的统帅,他明白除了需要极尽威严之外,对人心的适当冷落也是很重要的。

况且耶律修光之前的意见也并非是完全一味的逃跑,毫无道理可言。

不过既然现在经过了岳云的一番话之后,激发了所有人同仇敌忾的气势,岳飞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决定继续留下来作战了。

“既然诸位将军都同意了何金国人拼死一战,那么明日我们就开拔出城,前往太原方向主动寻找金国的主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岳飞果然是选择了带领部队出击,并没有一味的留在眼前这座城池里面。

因为他也明白耶律修光之前的话语是很有道理的,此地城池低矮缺,如果仅仅是凭借城池来坚守,实是没办法抵抗来势汹汹的金国大军。

因此,他反倒是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率领众人主动出击。

“是!”

而这次面对着岳飞的将令,众人也再也没有其他那些庞杂的思绪了,反倒是一个个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97章 首战到来 等到目光再次放到岳飞和他麾下部队上面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之后了。

而现在的他们则是盔甲整齐,军容盛大,仿佛每一兵每一卒都拥有着高昂的士气。

“大帅刚刚探马来报说今军的先锋部队就在三里之外,正准备渡河呢。”

岳飞期待自己的马上身边则环绕着一群将军,而就在他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时候,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大胡子武将王贵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可见此时的他急匆匆地策马赶来。

在距离岳飞等人大概有十五六丈的距离,才勒住了缰绳。因此,等到他的战马完全停下来的时候,人便已经倒了众人的面前。

“渡河?”

由于距离并不算非常的远岳飞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在远处天地相交的地方出现。

因此,这边刚刚听到了王贵的禀报之后也不觉得奇怪。

仿佛是早有预料的,默默点了点头,这才话锋一转,又继续询问道:“对方大致有多少人吗?是如何渡河的?分为什么批次?”

岳飞毫不迟疑地又接连问了很多详细的问题,相对于对方是否渡河,他反倒是对细节更感兴趣。

而面对岳飞的提问,王贵也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慌『乱』,显然是早在来这里禀报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一切。

“根据探马的回报,敌人看上去大概有4000到5000人的样子,应该是以女真人为主的部队都是辫子兵。”

王贵皱着眉头,努力回意着自己,脑海中所知道的一切,稍稍的停顿了一会儿,这才又继续说道:“至于说渡河的方法,最近由于暴雨连连,河流的水量猛涨,前面那条看似不大的小河早已经有了三丈的水深,不允许人马涉水通过,因此金国人只能小河上面搭了一座浮桥。”

王贵一边说一边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了,当然,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就此停下。

“至于金国人那边渡河的顺序则是骑兵优先渡河。”

一直到这个时候,王贵才将自己记忆中所有知道的事情一口气说完。

只不过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岳飞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喜悦。

“你说他们是骑兵先行过河的?”

听到了刚刚的那些信息之后,岳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便再次向王贵确认了一遍。

“是的。”

虽然不知道自家的主帅为什么会突然摆出这样一副模样,但王贵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岳飞的提问。

“哈哈哈!”

谁知道就在他的话刚刚说完的时候,岳飞便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不由得一边大笑一边自言自语一般的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看来敌人对于我们的前来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

岳飞这一系列自言自语的话着实把周围的人搞得有些纳闷,尤其是身为副将的耶律修光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此,这边刚刚听到了岳飞的话语,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了一句说道:“大帅,这是何意?末将有些不明白。”

看着岳飞突然摆出了这么高兴的一副面孔,实在是让他们觉得惊讶不已。

他看着自己身边这群依旧还蒙在鼓里的人,岳飞便微笑着继续解释了起来。

“敌军这次渡河按道理说应该让步兵先行渡河建立了稳固的营垒之后,再让骑兵过河,只不过他们这次却并没有这样做,想必是应该不知道我们会前来袭击。”

耶律修光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刚刚虽然有些纳闷,但现在一听到了岳飞的解释之后,立马便恍然大悟的起来。

索『性』就接着岳飞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如此,看来真的是如大帅所说的天助我也呀!”

耶律修光显然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原本还神『色』严肃的面庞,此时也显『露』出了很久不曾有过的轻松。

只可惜听着这两位统帅的话语和交谈,其他的人却愈发的疑『惑』了。

不过却有一个人是例外的,就是一直策马跟在越飞身后的岳云。

早在刚刚他就已经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此时再经过了一番解释之后,眼中的目光突然猛地一亮,显然也想明白了一切。

嘴里也不由自主的为其他人解释了起来。

“骑兵作战一项是需要选择在地势开阔的平原,这样可以利于骑兵的进退和左右冲击。”

岳云不紧不慢的说着,一下子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这里,而看着四周,将目光聚焦过来的人,他也不怯场,索『性』便继续解释了下去。

“敌人这次却选择让骑兵先行过河,那么奇兵所要面对的就是狭窄的地形和背后湍急的河流,也就说他们既没有进的余地,也无退的余地。”

面对众人的询问,岳云这才将自己的理解娓娓道来了出来。

不过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着实得到了岳飞和耶律修光的青眼有加。

“少将军说的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大帅会认为是天助我也。”

他一相对于这个少帅都有些身为长辈的关心,因此,这边刚刚听到了岳云的一席话,便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这一系列的推测。

直到这个时候,周围的那些将军们才算是完全明白了过来,一个个的脸上也写满了喜悦的神『色』。

然而这些人的高兴还没有持续多久,岳飞那边却突然发话,

“半个时辰之后,岳云你带领着本部的五百骑兵前去进行冲击,我会带领大部队紧跟在你的后面,在你第一波冲击向敌人『逼』到河边之后,我会派遣钩镰枪手前去斩杀对方的骑兵。”

岳飞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乐而忘形的神『色』一扫而光,仿佛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而身边的众人对于这翻书一样的变脸也并没有觉得奇怪,在身边相处的久了之后他们也明白自家大帅每次作战之前不管情势优劣都会显得异常凝重。

因此每个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是!”

而领到了任务的岳云更是喜形于『色』,即使是面对自己只有500骑兵是冲击敌人好几千人的情况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反倒是跃跃欲试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接敌 只不过就在岳飞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自己这方的攻势的时候,金国人那边却并没有丝毫的察觉。

尤其是身为先锋统帅的北宋降将郭『药』师。

“将军,我们的骑兵已经先行渡过河去了。”

此时的郭『药』师站在河边,看着麾下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如同蝗虫一般的越过了河上的浮桥。脸上却写满了轻松的意味,全然不像是在打仗一样。

仿佛现在的他只是在带领自己麾下的部队进行春游。

而他这边还正在志得意满着那边就有一个斥候模样的人策马跑了过来。等到了近前,二话不说就勒住了缰绳,一下子跳下马跪倒在地上。

“传我的命令,让先行渡过河流的骑兵先四处分散游弋,劫掠一点儿吃的和喝的。”

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郭『药』师仿佛丝毫都不觉得惊讶。

甚至压根儿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个过河的问题上面,反倒是选择了让已经过河的骑兵化整为零,四处去四处一番。

而他的这番选择其实也是正常的。

要知道金国的部队在出针的时候是压根儿不带军粮和给养的,沿途的吃喝全部都靠抢劫得来,甚至连军饷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相对于宋朝的军队,金军集结和开进的速度远要快得多。

“是!”

而这个过来负责传达命令的斥候显然对于这种事情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听到了这话之后,甚至没有丝毫的疑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随即就打算转过身,骑上马到前面传达命令去了。

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没有进行下去,远处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却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什么声音?”

郭『药』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因为眼前的这声音,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似乎是战马的声音。”

而那个负责传令的传令兵此时还没有走远,一听到郭『药』师的话语,还以为自家大帅是在询问自己。

随即竟也下意识的回头应付了一句。

可这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此时的郭『药』师脸『色』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战马?不好!”

一听到这两个字,他立马想到了些什么,连忙懊恼的大叫了一声。

果然就在郭『药』师说话的时候。现实的情况也正好应合了他脑海中的想法,漫天的烟尘突然从远处朝着已经渡过河的金国骑兵弥漫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杀啊!”

嘹亮的声音隔着一条河,郭『药』师也能清清楚楚的收入耳中,而他的面『色』也随着这不断接近的喊杀声变得越来越差。

到最后在看清了来者是宋军之后甚至吓得脸『色』都变的苍白了起来。

只见此时的岳云一马当先,率先冲在了最前面,他的手里提着两个看上去极其笨重的大锤,一边策马奔驰,一边高声的叫喊了起来。

而身边的那些宋军骑兵也仿佛是追随着自家这位少将军的声音一样,也此起彼伏的大叫了起来。

面对着战马轰隆隆的响声。

此时那些刚刚渡过河还镇住住在河边的金国骑兵更是被吓得愣在了原地,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已经完全放弃了警戒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应得过来呢?

只不过策马狂奔而来的乐云却不会等待着这些人上马准备好了刀枪再打仗。

还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便已经冲到了近前。

两个硕大的铁锤在他的手里仿佛成了两片树叶一般,谁能想到这样恐怖的重量居然能被岳云举重若轻的使用。

而他每回寄一下就有不少的鲜血从金国人的脑袋上溢了出来。甚至有不少人在这大锤的攻击之下,连脑袋都没有了,只是一下便再也找不到头颅的踪影。

而一直站立在河边,看着对岸情况的金军统帅郭『药』师显然心里也并不轻松。直到这个时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岳云麾下的这500骑兵上面。

这才发现,此次冲击自己的敌人不光是骑兵还是一些身披重甲的重骑兵,这些人除了领头的那个年轻将领之外,每一个都在手中拿着长长的骑枪。

在惯『性』和加速度的加持之下,那破坏『性』简直是高得可怕。

已然有不少的金国士兵连人带马都被穿成了糖葫芦。而这些重器,并在意击得手之后便果断的扔下了手中的骑枪。

转而从腰间拔出了弯刀,在接敌之后,仗着自己身上厚重的盔甲,悍不畏死的一波又一波的砍向了金国的轻骑兵们。

一时间,这还没过多久,那些先行过河的骑兵便已经伤亡惨重了。

“第三十一个。”

此时的岳云盔甲上全部都是血迹,甚至有不少地方还粘着『乳』白『色』的东西,想必就应该是死在他铁锤之下的敌人的脑浆。

而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一边却又在心里默默的计数。

在他口中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金国士兵的殒命。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有30多个人死在了他的铁锤之下。

而此时的岳云在金国士兵看来也仿佛是一个地狱跑出来的活阎罗,高效而可怕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因此越是看到岳云靠近他们就越是往后退。

足足几千人却被这500多骑兵打的丢盔卸甲,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可是战场的实际宽广程度,却又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因为这些金军还没有向后退几步便惊恐的发现自己身后竟然就是水流湍急的河流。

可是一面是即将砍到自己身上的刀剑。

一面却又是不知利害的水流,在这样的绝境之下,甚至有不少人都倒转马头一下子跃进了水中。

只不过这些先行跳进水里的金国士兵显然是低估了河流的深度。

再加上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北方人,根本就不识水『性』,这样贸然地跳进了河里,那么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只不过已经被恐惧完全埋没了理智的金国士兵们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在刀剑和水流之中,他们畏惧的显然是刀剑。

因此,在有人开头往水里跳之后竟然有不少人也一起跳进了水里。

章节目录 第99章 郭药师断臂 一时间惨叫夹杂着逆水所特有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从金军的阵营中响了起来。轻骑兵在没有了左右驰突的空间之后,面对重骑兵就仿佛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一样。

完全不会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甚至有不少的金国轻骑兵将刀砍在宋军骑兵身上的时候,只能划出阵阵的火花,并不能真正的伤到对手。

“快快快,步兵赶紧冲过去。”

待在河岸另一边的郭『药』师现在简直急得红了眼,本来就不算是非常淡定的神『色』,伴随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不断的恶化了下去。

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已经是喊出来的了。

平日里自己所标榜的那份气定神闲早就已经没有了,只不过面对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倾覆而来的宋军重骑兵。

这样的叫喊显然是徒劳的。

甚至在他让步兵赶紧过河的时候,这座本就不大的浮桥则早就已经陷入了瘫痪的境地,一边是从河那边退回来的金军骑兵,一边又是需要冲上去的步兵,这么一来一回,哪里还能够通行的了。

甚至有不少的金军骑兵已经开始挥舞起战刀砍杀自己这边的步兵了。

毕竟在面对死亡危险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鼓起勇气的。

“不许退,不许退。”

眼看着前面的军队节节败退,从这坐拥挤的桥上一次次的往过挤。郭『药』师更加着急了,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甚至拔出了手中的战刀,一马当先的冲到桥边挥砍起了那些退回来的金国士兵。

于是这群先行渡过河的可怜人,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吞噬着他们生命的不光是河流和敌人,甚至就连自己人也在高效地收割着这群士兵的生命。

而那就出于处于下风地位的骑兵更是在主帅以身作则之后也选样的方法,于是一个极其可笑的场景就出现了。

那就是本来应该在危难之下同仇敌忾的金国军队竟然开始起了内讧。

想要往上冲的步兵和想要往后退的骑兵,竟然十分荒唐的打在了一起,这还没有来得及过河,连敌人都没有遇到,便先死了一大批人在自己人的手里。

“不许退!”

即使是这样,身为主帅的郭『药』师也并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依旧地的挥舞战刀,驱赶那些退回来的士兵们。

只可惜,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起了反作用。

那些向后退却的金国士兵不光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反倒是在这前后夹击之下,每个人都红了眼。

这些人显然不打算再任由别人宰杀自己了,为了求得一条生路,他们也顾不上许多了,每个都红着眼开始挥舞起战刀,向着自己后方的军队砍杀了过去。

在现在的他们看来,只要是挡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敌人。

这样可怕的观念,甚至让他们连前线的都战队都没有放过。这下子不光是金国的骑兵崩溃了,就连那些整装待发的步兵也在自己人的冲击之下,完全被冲散了。

这样的情形显然被河对岸的岳云也看到了眼里,不说,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敌人会崩溃的,这么迅速。

他本以为想要收拾掉这伙数量庞大的巾帼先锋部队,除了需要自己带领麾下的部队进行反复的冲击之外,还需要岳飞率领的步军和轻骑兵的支援。

谁知道对方主帅的一系列愚蠢动作,却让他有了一个莫名的辉煌战果。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他麾下的这五百重骑兵亲手斩杀的金国骑兵甚至连1000人都没有超过,可要是算上那些失足落水和死于内讧之中的金军,他的战绩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3000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上升。

只不过和他的好心情不同,仅仅只有一河之隔的郭『药』师的心中此时却在滴血。

他也是一员沙场老将,对于现在的情况不可能察觉不到,看着溃败已经成为定局,不由得愈加悲愤了。

他本就是一个降而复叛的三姓家奴,这个家伙一生之中三异其主,历经了辽,金,宋三个国家,而他之所以选择跟随金国就是觉得自己报上了大腿。

在他投降之后,这些金国人也十分的器重他,这也是为什么身为降将的他可以带领着大军的先锋部队。

只不过此时的郭『药』师却明白经过了这次大败之后,他在金国部队中的仕途也算是完蛋了。金国人本来就佩服勇者,而像自己这样即是降将又成了败将的人是不可能再被重用。

越是想到这里,就越觉得悲愤交加。

不管他再怎么想,此时的局面也再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将军赶紧退吧。”

可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之下郭『药』师却突然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之上愣起了神,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他麾下的将军们愿意看到的。

因此,也不由分说地就猛的摇了摇眼前失魂落魄的郭『药』师。希望可以赶紧让自己的主帅醒过来做出下一步的命运。

只不过命运却总是愿意开一些可怕的玩笑。

而就在郭『药』师呆立在原地兀自悲愤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一个慌不择路的金国溃兵,一头扎到了他这里来。

也许是早已经杀红了眼的缘故,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眼前这个人是自家的大帅。

看着眼前这个手持战刀,身披盔甲,满是鲜血的男人。金军溃兵,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将眼前这个人斩杀,为自己的逃生争取一条生路。

因此,这边的郭『药』师还没有来得及醒过来迎接着他的就是当头一刀。

而一直在身边保护过钥匙的亲兵们显然也不会放任自己的主人陷入危机,这边刚看到有士卒慌不择路的攻击自家大帅。

那边二话不说便挥刀上去迎着就是一顿猛砍。

只可惜他们的反应显然并不够迅速,就在他们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溃兵砍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郭『药』师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啊!我的胳膊!”

顺着叫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家大帅的身上,这才发现,虽然刚刚那个人早已经被砍死,但是弯刀所带的惯『性』却还是一刀砍在了没有任何防备的郭『药』师的肩膀上。

此时的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血肉模糊和已然掉在地上的断臂。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完颜宗弼的惊愕 因此,没有任何的意外,这边的郭『药』师只是瞟了一眼血肉横飞的肩膀就眼睛一翻,向后昏倒了过去。

而一直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亲兵们此时也全部都慌了神。

刚一看郭『药』师爬到了马上便毫不犹豫地一起扑了上去,顺带手还抵御着那些不断汹涌而来的溃兵。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明白再也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了,既然连自家的主帅都昏倒了过去。

他们也就没有了再在这里停留的理由,因此,这些人几乎不用任何的命令便自顾自的。牵着趴在马上的郭『药』师,一路向着金国主力的方向跑了回去。

至于说在河对岸的岳云,他们虽然早就将眼前的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呆在原地,眼看着对方逃走。

毕竟,先不说他们本身的兵力十分的单薄,就算是现在真的不去勇气去追这横亘在两军之间的河流,也不是可以轻易度过的。

而等到郭『药』师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则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大帅,不好了!”

在距离太原城足足50里的地方,首先看在眼中的便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帐篷,其中有无数的人头攒动。

杏黄『色』的旗帜迎风飘扬,这样的天气之下显得颇有气势。

而在这座军营之中来来回回走动的人里面则大多数都是些留着辫子的人。

显然这里就是金国大军的营地。

而在这片营地之中,则有一顶最高最大的帐篷,最为引人注目。

此时的帐篷里是一片欢声笑语,而坐在里面最上首位置的便是大军的统帅完颜宗弼。

此时的他正满面春风的和自己麾下的将军们交流着什么。

显然,相对于其他路的失败,他这边再攻下了太原城之后,很明显是一片形势大好。也由不得会选择在这大白天召集麾下的将领说笑谈天。

甚至顺着谭笑声望去,押期间还能看到不少酒菜摆在各个将军的面前。

巨大的胜利完全麻痹了这位女真名帅的心理。

哪怕已经知道了宋朝大军的位置,他们却还是选择在这个地方开宴会,毕竟在完颜宗弼看来,只要越过了太原城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他甚至可以不用等候中路的军队就可以独自攻击到了宋朝的首都汴京去。再次回到那个他一年前就来过的地方。

只不过这次的心情相比于上次却远要开心得多。

在第一次攻击背诵的时候,金国上下全部都抱着十分忐忑的心理,毕竟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流传中非常强大的中原王朝。

可是当他们真正面对宋朝军队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在传闻中如虎狼一样恐怖的国家,竟然还不如绵羊抗揍。

他们几乎没有浪费任何的力气,便轻而易举的达到了这个国家的首都,统帅完颜宗干出了一点问题死于宋境。

其他的金国军队甚至连脚大的伤亡都没有发生。

第一次攻击北宋的战役,简直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这也是为什么此时的他会显得异常轻松。

只不过就在这群金国人酒酣耳热的时候,却有一个浑身带血的士兵突然闯了进来。

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一下子打断了宴会上面欢乐的气氛。

“你是何人?为什么胆敢闯进中军大帐?”

看着眼前这个士兵,完颜宗弼的心里一下子升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但却还是先不动声『色』的训斥了眼前人一番。

同时也算是将所有人脸上的惊愕给彻底化解掉。

不过就在完颜宗弼自己还在为这看似高明的手段感到暗自窃喜的时候,那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却突然趴伏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大帅,我们的先锋部队全军覆没了。”

这位士兵一边哭一边大喊出了自己所要传达的消息。

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将所有人都惊住了,甚至连完颜宗弼都愣在了原地,嘴巴徒劳的开张着,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完颜宗弼的大爆发。

“放屁!”

原本还一脸笑意的他猛的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这个趴在地上痛哭的士兵面前,一脚将对方踹出了老远。

仿佛是压根儿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一样。

不过想来也正常在他看来自己麾下的那几千精锐琦兵怎么可能这才离开了去取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全军覆没了。

“是真的,大帅,末将是郭『药』师将军麾下的蒙安,刚刚护送着将军从前线跑了回来,跟我们一起逃回来的兄弟不足1000人。”

而眼前的这位士兵也并没有因此就停下来自己嘴里的话,被踹翻在地的他连忙翻起身来,快步又爬到了完颜宗弼的腿,便一把抱住自家打出来的腿,痛哭流涕的哭诉起来。

一边将手指向了帐篷外,顺着聊起的帐篷,不向外望去,他才发现在外面同样带着很多满身鲜血的士兵。

而面对这样的情形,哪怕是完颜宗弼的心里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强行接受这个事实了,只不过也许是出于愤怒战胜了理智的缘故,他的嘴里却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先锋部队的骑兵可是整整3000的拐子马,怎么可能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全军覆没呢?”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更加愤怒了,现在的他简直心里在滴血,要知道拐子马这些人虽然是轻骑兵,但却是些百战老兵,都是在灭辽的战役之中,在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就是这么精锐的一支部队,竟然被敌人给全歼了,要说心里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郭『药』师呢?他躲到哪里去了?让他来见我。”

一想到这里,完颜宗弼的怒气一下子积蓄到了满额,而他所定下的发泄的目标就是那个被他委以重任的先锋大将郭『药』师。

因此再见到这名士兵向自己汇报之后,立马就猜想是对方因为折损了兵马不敢来见他,这才是为什么他会一把抓起地上的士兵,一边摇晃一边愤怒的询问着。

只可惜他的话才刚刚说完,等来的回答就让本就愤怒异常的心绪更加凌『乱』。

“将军被敌人砍断了手臂,由于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了,现在正在军医那边紧急的止血治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未战先怯 在听到了这话之后,完颜宗弼越发的生气了。

他带着满腔的怒气向后走了两步,又用力的踢了一脚,早已经倒在了地上的桌子。

恍惚间只听到喷的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嘴里不断出现的咒骂声。

“废物,真是个废物。”

此时的完颜宗弼由于巨大的愤怒,仿佛是早已经中了邪一样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甚至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居然升起了些许恐惧感。再加上前几日完颜宗翰被敌人击败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此时的完颜宗弼竟打起了退堂鼓,因为就在那么一个瞬间,这位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将军居然对眼前的敌人产生了些许恐惧的感觉。

不过想来也正常,不管是谁,突然面对了这样一个噩耗般的消息,心神都会失守。

“王爷,不如我们先撤回太原城去吧。”

同样身处恐惧的并不是只有完颜宗义一个人,他这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那边正在喝酒的一个将军便率先站了起来。

顺着说话的声音望去,才发现眼前这人竟然是老熟人完颜宗敏。

这人本来在一年前就已经被赵桓打的丢失了心气,此时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表『露』出来的恐惧比起主帅完颜宗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上,眼前的这些金国将领对于宋朝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既有蔑视也有对未知的恐惧。而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归根结底还要把功劳归就在仓皇逃回上京会宁府的完颜宗敏的身上。

在一年前回到了金国的属地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了推卸责任,还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相对于其他那些乐观的金国将领,他却在不断地宣扬着宋军的强大。

经过了他的‘不懈努力’,这一年来还真的有不少人认同了宋朝不可小觑的这个观点。再加上前几日西路军被宋军击溃的消息,早已经传了过来。别看这些人虽然表面上非常看不起宋军的战斗力,但心即理却早已经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到了先锋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这些金国的将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过多的询问细节,便一个个的表现出了对未知的恐惧。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些可以在起家的时候爬山卧雪,不惧生死的女真族贵族们早就被奢侈腐化的生活给腐蚀了心智。

本来这次南下就有很多人都不愿意跟随。

甚至还出现了某个猛安谋克,因为不想随军南下而诈死的事。因此,眼前这些巾帼的军队早就已经变成了徒有其表的花花架子。

如果让他们去打一些顺风仗,也许还能积累起士气,变回以前那副攻无不克的样子,可这边才刚刚拿下太原城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先锋的几千人就被宋军全歼了。

这样的巨大打击无疑是将他们心底里刚刚积攒起的那股稚气又打的烟消云散了。

而面对完颜宗敏这样的怯懦的言论,身为大军统帅的完颜宗弼居然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对,甚至在下意思里都认同了这句话。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在自己的浅意识里面,只是时隔了两年的时间,在这次对宋战争里那群原本仅仅需要嚼着肉干就可以跟随自己征战天下的金国士兵竟然开始需要军饷和后勤了。

虽然还不像中原王朝的不对那样十分的依赖这一切,但总的来说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吃苦耐劳的感觉。

并且就连完颜宗弼都没有发现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也没有了往日的胆气和豪壮。当年的他只是金国众多皇室成员中的一位。

唯一能够为自己挣取荣华富贵的就只能是骁勇善战,而现在的他早已经成了金国,说一不二的人物。

再让他像以前那样豁出『性』命去打仗,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没有谁会放弃眼下的荣华富贵去追求什么所谓的青史留名。

当即便皱着眉头思索起了这事的可行『性』,显然是打算认同聪明的话撤军,回到太原城,凭借高耸的城墙坚守。

只不过就在眼前的这群女真人早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破了胆的时候,却有一个穿着汉人衣服的文士走了出来。

“请大王暂且息怒,当务之急却还是得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个突然开口的文士,身着一袭青白『色』的长袍,手里还拿着一个看似风雅的折扇,一边说话一边又『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眼前这个人名叫王道之,乃是太原本地王氏的家主,在太原陷落之后,不光是没有对金国人发起任何的反抗,反倒是非常识相的主动请缨加入了对方的军队之中。

好在完颜宗弼这人虽然看不上所谓的谋士,但总得来说还是有点儿里贤下士的样子,再加上太原王氏本来就是当地不可忽视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对于这眼前的王道之倒是颇为尊敬,即使是在今天这样的酒宴之上,也安排在了自己座位的旁边。

这其中的重视是不言而喻的。

而在面对了王道之的提醒之后,他却也真的因此冷静了下了。

面对了自己谋士的劝解,完颜宗弼猛的摇了摇头,也算是借此驱散了心中的勃然大怒。

“先生可是有什么办法要教我?”

完颜宗弼一向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在听到了王道之的劝解之后,再联系上对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立即就明白眼前的这位谋士有了什么想法。

索『性』也不加任何的掩饰,就这样当众虚心求教了起来。

而完颜宗弼此时的模样更是让眼前的王道之乐的不行了,同时在心里也愈发坚定了投靠金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它作为一个只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平日里见到宋朝的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都必须要下跪行礼,而,在面对金国的王爷的时候,对方却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这无疑是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因此,王道之也不做任何的隐瞒,索『性』就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地说了出来。

“王爷切勿被这眼前的一场小败给挫伤了心神。如果现在就撤回太原城,那岂不是白白断送了南下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谋士王道之 “哦?先生这是何意?”

对于王道之这个和自己的想法截然相反的主意,完颜宗弼倒是真的有些奇怪了。在他看来大军新败,士气低『迷』,撤回太原城并不是什么有问题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明智的抉择,怎么在对方的口中就成了葬送南下大业的举动。

因此,越是将这话听下去,他就越是觉得有些奇怪。

只不过在听到了完颜宗弼的询问之后,王道之却并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眉『毛』一条饶有趣味的反问道:“将军指示南下,可是为了灭宋而来。”

“那是自然,我的志向早就和先生你畅谈过了,我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能够帮助吾皇一统天下嘛。”

在听到了王道之的反问之后,完颜宗弼越发的疑『惑』了,不过却还是非常老实地做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回答。

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可以知道了。

当然,眼前的王道之对于完颜宗弼心里想什么并不感兴趣,在听到了这个回答之后也不觉得意外,反倒是挑着眉头继续说了下去。

“大金之所以能够无敌于天下就是因为麾下铁骑无不胜,攻无不克。如果您现在是宋军的统帅,我对你的建议当然是赶快退回太原城去,毕竟先锋失败了之后,敌人一定会如『潮』水般的大举进攻。但您现在是大金的统帅,我就要做出截然不同的建议了。”

这个面『露』微笑的文士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扇子打开不住的扇着。谈笑之间还真的有那么几分挥斥方遒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王道之的话却让眼前的完颜宗弼更加不知所措了。

而他的这副神『色』,显然也在王道之的计算之中,在看到这副疑『惑』的表情之后,文士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反倒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大帅刚刚的选择作为正常的来说事,并没有任何问题的,现在我们如果带领部队及时的退回太原城去不光能够大大的减少我们的损失,还能够凭借。太原城的高大城墙拖住在这里的宋军。”

王道之的话说得并不快,一字一句的,可声音却异常洪亮。极富穿透力和感染力的言辞,仿佛能够让帐篷里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真的有点儿喧宾夺主的意味,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大军的统帅。

就连一向霸气的完颜宗弼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同了对方确实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这个事实。

可是当这句话说完之后,王道之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声音竟变得玩味了起来。

“但是大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退回了太原城,那就意味着这次南下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本来西路军就已经被敌人给击溃了,中路军又在黄河沿岸和宋国的守备部队对峙,没有任何进展,也许久不能南下。要是您再被拖到了这里,这就意味着这次计划好的南下的战略就完全的流产了。”

王道之说着便将手指相各不远处的一张大宋全境地图,上面竟然详细细的记载着大宋的各处关卡和隘口,这张图正是他现给完颜宗弼的。

此时已经说到了激动处的他也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竟然快步走到了地图旁边,拿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合在了一起的扇子在上面指指点点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却如同醍醐灌顶一样,一下子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同时也让早已经被恐惧吞噬了心灵的完颜宗弼又恢复了冷静。

“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光不能退回太原,反倒还要在此地坚守并且击败前来攻击我们的宋军?”

完颜宗弼这才恍然大悟了,他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脑门,一边将自己领会到的意思说了出来。

而他的这一席话,显然也得到了王道之的认同。这位汉人谋士默默的点了点头,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出来,反倒是小心谨慎地走到了完颜宗弼的身边,伏在他的耳边,又继续补充了起来,说道:“中路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王你也详细的和我说过。这次南下本来就是由您和完颜宗翰两个人力排众议发动的,中路军的统帅是由皇帝亲自任命的,在这次南下的作战之中本来就不积极,城这边。现在完颜宗翰那里已经被敌人打败了,如果您再被阻挡在太原,那就意味着这次南下攻击宋朝的战略就完全失败了,到时候回国的您必将会面对皇帝的责难,辛苦了两年多才建立起来的优势也将变得『荡』然无存。”

而就是这一系列密不可闻的声音,却一下子点醒了眼前的完颜宗弼,让他也彻底明白了现在自己所处的尴尬地位。

他之所以会协同完颜宗翰发动这次南下攻宋的战略,除了打算趁着大宋内『乱』来一个坐收渔翁之利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要进一步加强自己在国内的声望。

毕竟现在皇帝还健在,太子所生下的太孙会保护的非常好,反倒是她和完颜宗翰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斗争之后,发现他俩竟然进入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尴尬地步。

一方面面对还掌握着国内大部分权力的皇帝,他们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作为。而另一方面,看着被子角是大哥和那个近在咫尺的至高之位,他们俩却又不愿意就此放弃。

因此,思来想去这才把南下攻宋作为了为自己壮绅士的一个举措。

毕竟在女真族这个尚武的民族里面,战功才是最好的勋章也是最好的名望,一旦这次在他俩的撮合之下攻宋成功,到时候恐怕就连皇帝都不敢再轻易对他们动手了。

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个看似百利而无一害的计划,却在现在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面。

在南下之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由完颜宗翰带领的金国精锐部队竟然开拔才没有多久就被敌人打的一败涂地。

甚至还让人家在幽云十六州里占领了几个边境的州县。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未战先乱 不过此时也正是借助着自家谋主王道之的这一席话。完颜宗弼才算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

“先生所言甚是,刚刚我差点误了大事啊。”

完颜宗弼也算是从善如流的人,这才刚刚听到了王道之的一席话,并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反倒是猛的一拍脑门,懊恼的认起了错。

显然,对于王道之刚刚的话是非常认同的。

然而看着完颜宗弼这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却有人不认同了,那就是刚刚提出了要回撤的完颜宗敏。

由于恐惧的缘故,对于刚刚王道之的一席话,他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反倒是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起了如何能够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因此,当他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完颜宗笛拍板决定在此地坚守的时候了。

由于对于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太上心,此时的他一听到这个结论,马上就不认同了,二话不说就率先站了出来。

“王道之,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

当然,完颜宗敏并没有胆子去直接质问完颜宗弼,毕竟眼前的这位兄长和那个没有什么大本事的完颜宗干可是完全不同的。

因此,他便将自己攻讦的目标放在了谋是王道之的身上。

“什么叫一旦撤退就完全葬送了灭宋的大业,此时敌人的数量尚且不明,又轻松的全歼了我们的先锋部队,如果敌人的数量远胜于我们,贸然留在这里坚守的话,万一被合围了怎么办?”

完颜宗明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毕竟在他看来,一个投降的奴才都能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这个女真族的宗室成员为什么不能呢?

他的话说得并不快。一字一句地确,真的有几分令人信服的感觉。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位完颜宗敏早已经被宋军给吓破了胆。

但是当真正听到他这一些话的时候,却又不得不认同。

的确,现在敌情未明,众人只知道自家的先锋部队在敌人的攻击下连一个时辰都没有坚持下来,就被全歼了。

对于宋军到底带来了多少人马,以什么部队为主,他们都是两眼一『摸』黑,压根儿就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此次宋军的人数远胜于他们,这样在原地坚守岂不是就成了请君入瓮。到时候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连逃都不可能了。

因此,面对王道之的一系列劝谏,完颜宗敏的这个听上去简短而毫无逻辑的语言反倒是赢得了在场其他女真将领的认同。

“不错,还请大帅三思啊。”

在座的女真族将领纷纷都起身谏言了起来,本来还算是安静的中军大帐之中,一时间变得嘈杂了起来。

而他们的这一习话却同样又击中了完颜宗弼的另一个要害,那就是自己手底下的部队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毕竟在金国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如果损失了大批手底下的不对,他还拿什么去和皇帝抗衡?

因此,这边才刚刚下定了决心,才一转眼就又一次踌躇了起来。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幅场景显然是非常可笑的,一向自居虎狼之师的金国人,竟然开始害怕,因为人数劣势被敌人围攻。

要知道这在他们刚刚起兵的时候,这是完全不可以想象的。

毕竟完颜阿骨打当年也只用了几千人就击败了辽国的几十万大军,甚至流传出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传言。

哪怕是号称坚不辽国中都他们也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攻陷了。

可是这才过了没几年,这些当年可以爬山卧雪,看不会死的女真族勇士们便开始畏首畏尾了起来。

甚至就连国之栋梁的完颜宗弼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失去了以前的胆气,若放在以前他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纠结。

哪怕手里面只有几千兵马他也敢跟精锐程度远胜于宋军的辽军一战。

可是到了今天却突然害怕了起来,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花了打半辈子才打下来的荣华富贵,可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失去了。

而看着自家主帅这副模样,王道芝和完颜宗敏等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看着自爱自己思索中权衡利弊的完颜宗弼,王道芝却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嘴角挂起了一丝苦笑。

自己都已经将形势分析的这么明显了没想到主帅却还是犹豫不决的摆出这副女儿像,这样的人可远不是他心里面那个所谓的雄主。

只不过他也明白此时的自己早已经和完颜宗弼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管怎么也不能看着自己屁股底下的这条大船出现任何倾覆的危险。

因此,万般无奈的他只好默默地摇了摇头,算是勉强驱散了心中的杂念,旋即便又从坐着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完颜宗弼说道:“宗敏将军所言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我却估计宋军的人马并不会很多,毕竟朝廷正在对南方大举用兵,听说连山东洲府的厢军都调去了不少,想必此时不可能有太多精锐的部队留在北方。”

面对完颜宗敏的攻击,王道之却并不敢做任何的反驳,因为他也明白,别看完颜宗弼现在非常器重自己,但毕竟还是是个外人而已。

现在如果因为这么点小事和完颜宗敏撕破了脸皮,那么最终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因此,他在说话的时候便直接将自己的论点放在了宋军能够派遣的人马并不多这上面。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一下子被打断了。

王道之的话才刚刚说了一点儿,可是当听到宋军留在北方的部队不可能是精锐部队的时候,却好像是一下子捅到了完颜宗敏的痛处。

他猛地跳起身来,活像是一个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

说着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直接就气急败坏的指着王道之的鼻子大骂了起来。

“你他娘的意思是说,我兄长完颜宗翰带领的西路军是被宋军的杂牌部队给击溃的。”

不得不说,完颜宗敏此时的反应,就连王道之都没有想到,他哪里会明白自己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分析,却好像是戳到了眼前人的痛楚。

章节目录 第104 分兵 “不不不,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

王道之一见对方急了,连忙就解释了起来,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宗敏却顾不了许多。

竟然二话不说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攥住了衣领,挥拳就打算打。

眼看着这个七尺大汉的铁拳头就要落在了文弱书生的身上。二,就连旁边的那些女真族将领也被这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知道这位完颜宗明平日里脾气十分的急躁,可是像今天这样,二话不说,挥拳就要打人,却从来没有见过。

只不过他们虽然在这里想着对于完颜宗明内心的想法,却还是不甚了解。

其实面对王道之的这句没有什么挑衅意味的话,完颜宗敏之所以会选择暴跳如雷,主要就有两个原因。

一来他本就是坚定的女真至上主义者,这几日来,完颜宗弼对王道之的礼遇,让他十分的不开心。在完颜宗敏看来这些南方的汉人每个都不可靠,与其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契丹人或者渤海人。再加上再受到了至高的淋浴之后,王之多少都有些春风得意的模样,这更是增加了完颜宗敏心中的嫉恨。

二来就是他很害怕王道之将眼前的完颜宗弼给说动了,一旦对方那套什么不能不战而退的理论站住了脚。要亲自上阵和宋君听杀的,可是他们这些将军,而不是这个只用动嘴的文人。就连他在下意识之中都认为与其在外面野战,还不如守着城池来着痛快。

毕竟那时候他只需要指挥自己麾下的部队就可以了,不需要像在外野战的时候身先士卒。

再加上现在完全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兵力,一旦自己被围,那真的就是万事皆休。

并且本来他对于这次南下的计划就不是很赞同。

现在又有了让他豁出『性』命的风险,这样的事情是完颜宗敏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因此这才会趁着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上手就打算揍王道之一顿。

只不过就在他将铁拳挥击,即将击中王道之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面对这种情况,完颜宗明甚至还没来得及管对方是谁,就打算努力的挣脱。

只可惜他一切的动作都是徒劳。

那双将完颜宗敏的胳膊抓住的手简直事如一把大铁钳一样死死的将他压制在原地什么都没办法干。

“大胆!你要干什么?”

而这边的他还来不及回头询问那边就突然传出了一声严厉的斥责。

直到这个时候,完颜宗敏才发现这个将他拉住的人,正是身为主帅的完颜宗弼。

当下立刻就明白了自己这个动作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所幸就突然一回头一脸委屈的看向了完颜宗弼说道:“大兄,他侮辱我们大金的勇士,我实在是气不过。”

一边说着,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悲愤,举手投足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还看到完颜宗敏这副『摸』样本来还满腔愤怒的完颜宗弼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到自家的弟弟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之后,便缓缓松开了自己紧抓住对方胳膊的手。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啦好啦,没有的事儿。王先生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言语之间,甚至连追究的意思都没有,显然是打算就此息事宁人了。

只不过和这边的归于平静不同,那边的王道之的心却还是在砰砰的直跳。

刚刚完颜宗敏的那副样子可真是把他给吓坏了,恍惚之中竟然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等到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这才有些惊魂未定的回过了神来。不过想来也正常以他现在的这个小身板,恐怕连完颜宗敏这个彪形大汉三全都挨不住。

一脸恐惧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一番恐惧之后,王道之却很快就安稳了下来。。

“将军息怒,我相信完颜宗敏将军刚刚也是一时愤怒所致,这事儿倒是我言语有些不当触怒了将军,老夫在这里给诸位赔罪。”

强行镇定下思绪的王道之突然又开口了,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作为一个受害者,他竟然率先向企图对他施暴的完颜宗敏道歉,甚至还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这举手投足间的异味,哪里像是一个被人差点动手打死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完颜宗敏才收起了自己那副气哼哼的委屈模样。似乎还有些不忿的狠狠的瞪了王道之一眼。

而后才缓缓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可是身为主帅的完颜宗弼却对这一系列举动熟视无睹,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对双方的和解十分满意,而后便又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可是于趾高气扬,鸣鸣得意的完颜宗敏不同。此时的王道只心里却是一副别样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在金军大营的地位很高。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相对于那些女真人,他不过就是一个相对来说被主人喜欢的奴才而已。

明明是自己受辱完颜宗弼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给他出气的想法,他之所以会率先道歉也是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打算就此息事宁人的。

一向识时务的王道之立马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只不过做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原本在刚刚进入金国大营的时候的那份雄心壮志早已经伴随着这个挥拳要打他的动作烟消云散了。

因此,此时的他不光是没有选择追究完颜宗敏的过错,甚至连多一句的话都不打算说了。

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了早就放置在桌面上的酒盏喝起了酒来。

可是当这原本香醇可口的酒菜喝道王道之嘴里的时候,却如同苦涩的汤『药』一样,让人浑身上下都升起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的他也开始质疑自己的决策到底是对不对了。

只不过就在他在这里自顾自的喝着闷酒的时候,完颜宗弼那边却突然拍板决定了。

“我们分兵,一部分人留在这里和宋军对峙,一部分人回到太原城去,这样的话不管哪边有事都能够互相呼应,做到万无一失。”

思索了良久之后,完颜宗弼所得出来的答案却是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既不完全退回太原城,也不完全将所有人留在这里对峙。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岳飞的谋划 而就在金国人那边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到底应该如何进行动作的时候,在岳飞这边却又是另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

“大帅,此地距离金国人的大营不过十几里的路程,又背靠着河流,真的要在这里扎营吗?而且你还把军队分成了两个部分,河东一部分,河西一部分。我们的人马本来就少,再这样分兵,还拿什么去和敌人打仗了?”

深夜的时候,即使是周边的帐篷都已经没有了灯火的痕迹。而在军营的正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却还可以若隐若现的灯光,看清楚里面有两个人正坐在那里交流着什么。

而这声音听上去颇为熟悉引诱着人不由想将注意力完全投放在这里。

因此就不自觉的顺着说话的声音望去,可这才发现此时在这里说话的正是耶律修光和岳飞。

相对于自己的桌案旁边捧着一本兵书,聚精会神地阅读的岳飞。

首先开口说话的耶律修光脸『色』却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很明显他对于自己现在身处的扎营地是非常不放心的,他实在想不出一向精明的主帅为什么会犯了一个这么愚蠢的错误。

要知道背水扎营和分兵两岸乃是兵家大忌,就算是只读过一两本兵书的门外汉都可以很轻松的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身为大军统帅的岳飞却犯了一个这样的错误。

然而,在听到了耶律修光的询问之后,岳飞却并没有立马回答,反倒是默不作声的继续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书上。

而这样的反应更是让耶律修光的心里焦躁了起来。

然而,他又明白自己却不能再做更进一步的质问了,一边是焦急的心情,一边又是泰然处之的自家大帅。

万般无奈之下,耶律修光也只好焦急地在帐篷里踱步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一直在聚精会神的读书的岳飞突然将手中的书本合上了。

而眼中的目光也一下子放在了焦急万分的耶律修光的身上。

“你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了,还不如我这个年轻人沉得住气。”

竟然忍不住的晒然一笑,言谈举止之间完全和史书上记载着那个一丝不苟的名将截然不同。

其实,这也是赵桓一番影响之后的结果。

现在的岳飞在公共场合虽然显得极其的严肃,但私下里却和这些将军们的关系都还算是不错,再加上此时的他也不过才20多岁,经过了赵桓的一番影响之后,『性』格有了极大的改变。

像这样和自己的部下开玩笑的事情,对于历史上的那个岳飞是不可想象的,可是此时却也许是蝴蝶效应的缘故,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没有了史书记载中的刻板。

只不过岳飞的话虽然说得并不多,但已然搭档了许久的耶律修光却一下子听出了言语之间的另一层意思。

“难不成你是故意这样做的还有什么打算不成?”

耶律修光显得有些惊讶。

可他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岳飞便微笑着说道:“我料定经过了今天的这场败仗之后,金人一定会『摸』不准我们的实力,既然这次官家给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拖在这里就行了。不如我便给他来个疑兵之计吧!”

对于自己的手下,岳飞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他一伍一拾的将心中的算计都说了出来。显然他并不是不知道背水扎营的坏处,但现在他却要依靠这个看似有持无恐的动作给敌人一个假消息,那就是自己麾下的人马数量众多。

可是不得不说,岳飞这一番算计,显然是高估了金人的战意。

对面那批金人还不用他刻意做出什么『迷』『惑』,便已经先行恐惧起了岳飞手里的那个并不存在的庞大兵力。

要是让他知道在今天的金国人那里对方首先想到的是撤退,恐怕就连现在的岳飞都会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们这次带出来都不对,基本上都是直属部队,没有什么可能会混入敌人的探子,所以我会在河对岸的那个营站里面只留下一少部分的士兵装装样子,每天到了做饭的时候故意点起一堆火把来冒充炊烟。”

见到耶律修光的脸上依旧还有些疑『惑』的神情,岳飞也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是毫无保留的继续补充了起来。

而伴随着他这并不快速的解答,对面那个人的脸上才算是渐渐『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但是这种办法终究只是一时的办法,毕竟现在的我们身处野外,和守城不同,一旦打起仗来立马就会暴『露』到底有多少的兵力。”

不过即使是听到了岳飞的解释,在经过了片刻的思索之后,耶律修光却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相对于一向比较乐观的岳飞,他的态度则谨慎了许多。

可不得不说,耶律修光这一系列的考虑,却又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如果现在是守城的话他们还可以通过手中的兵力去『迷』『惑』对方,让敌人没办法宋军判断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

可现在两军确实在野战,虽然多埋锅的方法的确可以伪装出自己兵强马壮的错觉,但实际上这样的手段并不可能把敌人欺骗太久。

而耶律修光的这个提问显然是岳飞也早就已经想到。

只不过此时的他却也被问住了。

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中路军那边的刘琦能够赶紧配合电下击退敌人,我们这些部队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是尽量的拖延时间了。”

其实对于在这里就击溃金军,岳飞也没有什么底气。

白天的时候,他为了鼓舞士兵们的士气,必须要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晚上面对着自己的副手,她却又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岳飞很清楚,根据那位的情报,自己对面的敌人足足有11万之众,这还不包括那些在攻陷了太原之后强制从老百姓中抓来的壮丁所组成的伪军。

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底气不足,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方能够出现什么奇迹,才有可能借此打败敌人。

而他心里所想的最多的也只是能够尽量的把敌人拖住。

只不过这两个在此地绞尽脑汁的人却并不知道他们对面的金军却仅仅是因为对于宋军数量的恐惧而选择了分兵。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开端 而岳飞的这疑兵之计,则一拖就足足拖了有五日的时间。

五日后

轰隆隆的战鼓声不断地在大地上响起。

甚至这极有节奏的声音望去,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正是双方的战阵中央。

而极目所及所能放大的,则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也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此地正是宋金两方大军交战的地方。

“哈哈,诸位,前几日看来是我高估了敌人的实力,太过于小心了。”

身为大军统帅的完颜宗弼就率先站在高耸的点将台上。依靠着登高望远的优势,他直接就把现在应战的宋军阵型看了一个清清楚楚。

同时也算是大致判断出了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

只不过相对于坦诚的认错,他却还是将自己得问题归咎在了太过于小心这方面。而这一席话同样也算是为点将台上的那些金国将领们解了围。

其实关于眼前这不送君到底有多少人的情报在两天前就已经被汇总到了金国那边,面对着自己这边因为怯战而丧失的良机,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尤其是一直扬言要撤退的完颜宗敏更是觉得脸红心跳。

“大帅,不如这一涨就让末将带人去冲击吧!至于您麾下的这些铁浮屠,就放在日后的战争中再使用吧。”

也许是感到羞愧的缘故,完颜宗敏破天荒地率先站出来表态打算要带领自己本部的兵马对敌人进行冲击。

他之所以这样做,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可以借此洗刷掉自己怯战的名声。不得不说,在几天前收到宋军真实兵力的情报的时候,他简直是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由于完颜宗敏也是打了很多年仗的沙场宿将,自己的怯懦一下子耽误了多大的机遇,如果当时在先锋溃败的时候他够鼓起勇气,和王道之一起劝说完颜宗弼进攻。现在估计早就已经一举将宋军击溃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两天甚至在有意无意的避着王道之,因为在他的脑海中,这个汉人必定会因为自己预测正确而对他大加讽刺。

只不过好在完颜宗敏所担心的被王道之讽刺这件事却一直没有发生。

说实话完颜宗敏是真的小觑了王道之的气量,事实上,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王道之不光是没有对任何人进行讽刺,反倒是急忙劝说着完颜宗弼,让他赶紧对宋军下战书尽快约定作战的时间一决胜负。

也正因为如此,这也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场大战。

完颜宗弼在经过了最初的食物之后,也逐渐恢复了自己名将的本『色』,即使是知道了对面的宋军人数远少于他们也还是打算尽全力一战。

因此,在今天他不光是派出了自己手底下大部分的拐子马,还将一直引以为傲底盘和王牌的铁浮屠也同样派到了战场上面。

而这个所谓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其实就是重骑兵和轻骑兵,只普通的重骑兵铁浮屠却要更加的可怕。

其实。金国人看似是北方游牧民族入侵,但实际上他们却是一个和宋朝一样以步兵为主的军队。而金军骑兵的主力只能是轻型和中型的左右翼骑兵“拐子马”,而非重装骑兵“铁浮图”。这是因为古代重甲十分昂贵,不可能大规模装备,而由于重骑兵在承受铠甲重量的同时,还要进行战斗,这就要求他们必须拥有超人的体魄。见诸南宋史籍,凡提及“铁浮图”,必会称其“常胜军”、“精锐特甚”、“所向无前”诸如此类等等,其身份也应当不同于一般的女真骑兵。

除此之外,才是“重铠全装”,战斗力和防御力都极强的重装骑兵。“拐子马”可以“或进或退,见可而前”,而“铁浮图”去必须“后用拒马子,人进一步,移马子一步,示不反顾”。与“拐子马”两翼包抄的战术不同,“铁浮图”的任务是正面攻坚,其扮演的角『色』宛如现代战争中的坦克,这也是为什么要以牺牲骑兵的机动『性』为代价而装备如此厚重铠甲的原因。

并且铁浮屠不光是单一的骑兵,而是三个用骑兵用绳索连接在一起,基本上就是三人一排平行推进。

而在铁浮屠推进的同时,他们身后又会有步兵去放置据马这些东西,这样做的目的除了防止对方反冲击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想法就是让这些身为敢死队的重骑兵有进无退。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而在有些时候,这些重骑兵也会放弃自己的马匹变成重步兵。

当然,这个兵种既然能够战无不胜,自然也不是光依靠自己的能力。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它还需要两亿的拐子满,也就是亲戚,并为他进行拉扯,尽量的将眼前敌人的阵型拉扯开。

而在今天这场战争上面,完颜宗弼也并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示弱地就将自己手中最精锐的部队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了宋军的面前。

在他看来,在金国和宋的战争中,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大杀器,必将会在这场战争之中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不过就在他这边严谨地将自己的铁浮屠和拐子马进行列阵的时候。

身处在金军对面的岳飞那边,却也是一副喜笑颜开的神『色』。

“金人开始列阵了,看他们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些装束怪异的重骑兵,想必就是殿下来函之中所提到的敌人的大杀器铁浮屠。”

谁知道在看到了对方这来势汹汹的恐怖兵力的时候,岳飞反倒是大笑了起来,一边说还一边『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得不说,岳飞眼前的这幅模样着实是让身边的人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的神『色』。

但是好在岳飞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这才算是为他们解答了疑『惑』。

而伴随着自家大帅的解释,身边的那些副将们也才算是明白了岳飞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听大帅您的意思,难不成陛下早就料到敌人会使用这个从未『露』面过的重骑兵吗?”

紧接着出来说话的是耶律修光,按道理来说,身为大军副统帅的他应该是对岳飞知道的消息也多少有些了解,全然不应该是这副惊讶的模样。

不由得让人怀疑此时在问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部署 “那是当然了,官家不光是对于金国的这支秘密部队,早就有所耳闻,甚至还探听出来了这支部队的弱点和应对的办法。”

岳飞的话说得并不快,一字一句地却如同醍醐灌顶一样,一下子将所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这里。

“大帅的意思是说,您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紧接着岳飞的话提问的还是副帅耶律修光,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现在的两人很明显是在一唱一和的说双簧。

但是面对这样令人兴奋的消息,他们却也乐得听下去。

只可惜眼前的岳飞却并没有因为自己部下的话而停下部署的声音。

“岳云!”

经过了短暂的开怀大笑之后,岳飞便立即又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在了战场上面,反倒是并没有回答耶律修光的话。

“末将在!”

伴随着岳飞的一声呼喊,一向英姿飒爽的岳云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此时的她早已换上了一身亮银『色』的盔甲,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贾虎虎生风的感觉,让人不敢小觑。

而他的这一声应答听上去也显得中气十足。

“本帅命令你带领800刀盾手先行出战,此次出战不需要任何的阵型,只需要分散开,见到敌人冲过来的铁浮屠,便挥刀砍击他们的马腿薄弱部分,由于他们是三骑连接在一起,没办法进行转向,你们应对起来应该要轻松许多。”

岳飞有条不紊地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脸上的神『色』虽然显得异常淡然,但心里面却不由得再次佩服起了远在京城坐镇的皇帝赵桓。

凭心而论,这样的应对办法他也是可以想出来的,但是像皇帝那样只是有所耳闻就能够找出应对的办法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此时的岳飞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感叹这件事的时候,因此,她并没有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反倒是继续冷着脸接着部署。

“张宪。”

伴随着他的又一声呼喊,走出来的依旧是一个虎虎生威的将军,她默默地走上前去,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显然相对于其他人,他对于岳飞要更加的尊敬。

而岳飞却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所影响,口中的命令依旧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你带领500勾连枪手紧跟在岳云的刀盾手身后,当他们将敌军的骑兵砍倒之后,你们则负责上去勾掉他们连接在脖子上进行防御的铁兜鍪,记住,敌人是全身披着盔甲的,很难被刀枪伤到,只有你们将他们的铁兜鍪勾掉了之后才能够。有效的缺点对方的防护力。”

很明显,岳飞对于这场战斗是异常郑重的,在部署的时候,甚至还为每个人所带领的部队做出了不同的任务分配,就连敌人的弱点在哪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而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很大程度上弥补失去阵型之后,步兵变成一窝没有头的苍蝇。

这句话说完之后,岳飞便又继续开口说了一句,甚至都没有等候张宪的应答。

“王贵。”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这个话音走出来的还是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

而这个人的选择也和前面两人并没有什么二致,一上来便应答了一,声并且顺势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带领500刀斧手紧跟在漳县的部队后面,当敌人的头盔被勾掉了之后,你们立刻上去砍脑袋,不要有任何的犹豫,记住,由于敌人身上披甲盒马的自重,他们很难再倒下之后再度翻起来。因此,你们一定要尽快行动。”

岳飞脸上的神『色』愈发的严肃了,当他不服到最后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已经冷的如同一块寒铁一样,让人只是轻轻的触『摸』一下就会见而远之。而在场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全部都紧闭着嘴巴,皱着眉头细细的听着。

因为此时的他们明白现在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候了。

一个个除了点头之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其他的声音,只不过相对于已经将任务的绝大部分领走的岳,张宪,王贵三人,其他的那些将领却都摆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上阵杀敌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放任这个立功受赏的机会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因此甚至不用岳飞多而就在这些将军的每个人都忐忑地等待着岳飞命令的时候,这位异常严肃的主帅突然对着剩下的一群人开口了。

“耶律修光,此次你带领着杀贼军的骑兵部署在大军的两侧,用来托住和牵制敌方的拐子马,务必不能让他们轻易接近岳云他们的步兵战场。”

相对于吩咐前三个人时候得事无巨细,岳飞在对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反倒是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甚至连具体的打法都没有布置只是给他们设定了一个大致的目标去实现。

只不过岳飞此时的这一些话虽然看似非常的简单,实际上的任务难度却丝毫不比,前面的岳云三人要差。

这样的命令,就意味着麾下这些将军不光是不能用擅长的骑『射』去对付拐子马,甚至还一定要冒着被敌人的万箭齐发的风险去进行牵制。

这也使得这个听上去十分简单的任务变得异常困难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难度却并没有让眼前的将军们感到害怕,反倒是一个个都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丝毫没有了前几日那样畏敌如虎的样子。

而这其实也是岳飞麾下部队的一个老传统,那就是在私下里开会的时候,一定会想尽办法预估所有的困难。

可一旦做出的决定,在和敌人真刀真枪拼命的时候,却并不会有一个人感到害怕,全部都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

“是,末将领命!”

因此,即便是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耶律修光等人也毫不犹豫地接下来这个命令,在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畏缩。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一起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

同样离开的还有率先接到了将令的岳云三人。

一时间所有人留给岳飞的都只有一往无前的背影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开战(上) 很明显,相对于对面那些盲目自信的金国人,岳飞这边在准备的时候要认真,而谨慎的多,每一部都在一次不苟得准备着。

当然,双方之所以会表现出如此的态度,并不是因为经过人有多愚蠢,而是由实力对比实打实的决定的。

毕竟不管是谁在兵力上拥有了绝对的优势,都会拥有极大的信心,在很多时候,这样的信心并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可以激发起军队的士气。

因此,仅从现在来看,金国人那边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于是就在双方这截然不同的心境之中,一场惊天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而现在首先响彻了整个战场的除了战鼓之外,便是沉重的马蹄声。

就在金国人那边的部队开始集结完毕整装出动的时候,一直隐藏在自家营寨之后的岳云等人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将这个庞然大物看的清清楚楚。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这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怪物自然就是惊、金国人的大杀器‘铁浮屠’。这些几乎耗费了巾帼举国之力而打造出来的重骑兵仅仅是往战场上一站就『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威慑力。

毕竟从远处看来,这三批连在一起的马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头怪物一样,让人望而生畏,即使是岳飞这样神勇无敌的人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岳飞畏惧了对方,而是觉得这样的大杀器如果宋军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会造成多大的困扰和杀伤力,简直不能想象。

毕竟这些恐怖的骑兵仅仅从外观上看,就有着极大的冲击力。

只不过就在岳飞这边还有些后怕的时候,那边的金国人却迫不及待地率先进攻了。

沉重的马蹄声伴随着黑压压的身影,每一步都像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野兽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仿佛每走一步,连大地都会跟着随之震颤一下。

而随着这沉重的马蹄什一直紧跟在岳云身后的宋军,士兵们也不由得同样吞咽了一下口水,现在的他们才算是真正生出了些许害怕的感觉。

如果不是平日里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话,仅仅是看到了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恐怕就会有不少人掉头逃跑。

当然,岳飞这边却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害怕的时间。

他仔细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动向,当发现敌人走的距离已经差不多的时候,便果断让围在最外围的长枪手散开一条通道。

“出击!”

而他接下来的命令也显得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而已,可就是伴随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出口。

原本那些脸上还写满了恐惧的士兵却毫不犹豫的大叫着冲了出去,显然这是一个不由自主的动作,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大叫是一件非常能够壮胆的事情。

冲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这次行动的先锋岳云。

此时的他早已脱下了身上那辆银『色』的盔甲,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利落的短衫,配着足足有半人高的大盾牌,手里拿着长长的补刀。

竟然就这样近乎于赤身『裸』体的冲了出去。

而做出这样的动作的显然不仅是岳云一个,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一时间,一群压根儿不讲究阵型的疯子一样人就这样,从宋军的阵营里冲了出来。

仿佛如同『自杀』一样,一股脑的涌向了那缓缓向前冲刺的金国骑兵。

而这一切的行为也被金国那边的统帅完颜宗弼看在了眼里。

面对眼前这群宋军的冲击,反倒是把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自认为打了很多年仗,早已经对各种战法了如指掌的完颜宗弼竟然发现眼前的这群送军正规军,却如同是农民起义军一样,不讲究丝毫的战法,就是一窝蜂地向前冲。

而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乌合之众的打法,根本就不堪一击。

因此,脸上虽然『露』出的些许金额的神『色』,但更多的却还是开怀大笑。

“哈哈哈,诸位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对面宋军的本事,他们这哪是在打仗,简直就是在『自杀』呀。”

完颜宗弼显然并没有看懂宋军这么做的动机,思索了片刻之后,也只能将原因定为了在明知打不赢之后的破罐子破摔。

因此,言语之间也不再有了刚刚的那副神『色』,反倒是表现出了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

同样的也流传在了其他金国将领那里,对于自家主帅的话,他们是打心底认同的,因此也一个个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是就在他们摆出了这副本『操』胜券的样子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王道之却突然在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他蛰伏于太原城多年。这些年来见过不少宋朝军队打仗,心里很清楚对方绝对不会干出这样『自杀』式的攻击,再加上他也听说过对面那个宋军的统帅一向极其得到皇帝的信任。

要说一个被宋朝皇帝为以重任的将军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他可不相信。

因此,言语之间不由得变多,思索了一会儿。

只不过,即使是他再怎么绞尽脑汁也依旧无法看破宋军眼前这个行为的意义。

然而,就在他在那里兀自思索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到了脑海之中。

‘难不成宋军那边早就知道了,金国会有这批大杀器?’

但随着这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之中,再联系到对方那副怪异的打扮和分三个批次冲出来的士兵。

王道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本来还算是冷静的脸『色』突然大变。

“不好,大帅此事蹊跷,赶紧鸣金收兵让铁浮屠撤回来,换步兵上去对冲。”

一看到到眼前这些威力巨大,却行动迟缓的庞然大物,王道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宋军想要干什么。

因此也再也顾不得上什么礼仪之类的东西啦,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大吼了起来。

而他的这幅反应显然也将眼前的完颜宗弼给吓了一跳,他的身体不有抖了一下,随即便有些生气的将头转过来看向了王道之。

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可怕的场景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开战(下) 就在金国的各位将领都认为眼前这些没有任何阵型就冲出来的宋军步兵只不过是非常容易被击溃的乌合之众的时候。

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情却发生了。

本来在他们的脑海中应该无往不利的铁浮屠,却突然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由于宋军这边特意挑选的战场,控制了战场的长度。

这些身披重甲的重骑兵根本没办法完完全全的冲刺起来,平日里无往不利的他们在失去了速度和巨大的惯『性』,这个杀手锏之后,在面对这些看似如同乌合之众一样一窝蜂冲上来的宋军士兵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了。

面对早已经突到了自己面前的宋军,铁浮屠士兵手里的长达数米的马槊简直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本来这些专门用来冲击和突刺的武器就没办法轻而易举地施展开,再加上此时的他们是三匹马连在一起更不可能隔着旁边的人在那里挥舞了。

至于那些被佩在腰间的弯刀,更是不可能在骤然之间拔出来了,因此,在面对这些宋军士兵的时候,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反击的余地。

“杀啊!”

在砍倒了第一批马屁之后,冲在最前方的岳云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父帅岳飞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部署。

只不过眼下却还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危机4v的战场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在了这些敌人的身上。

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这场景的感染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原因。

甚至不需要月云在前面带头喊就已经有不少的宋军士兵,如同发泄一般,一边挥砍一边愤怒的嘶吼着。

可怕的声音伴随着不断闪动的刀光,隐约中竟然形成了一道骇人的光幕。

高效而无情的收割着眼前的人。

一时间本应该无往不利的重型骑兵反倒是成了一个个在那里等着被人砍倒的活靶子。

就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原本看上去势不可当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动作,就只觉得自己的胯下突然一空,伴随着一匹失去平衡的马,巨大的重量和惯『性』让其他人根本没办法抵抗。竟然一连三匹马都被强行拉倒在了地上,甚至连放弃手中的马槊都做不到。

宋军甚至连去将每一匹马的马蹄砍断都没有任何的必要,这样三匹马连在一起的情况下,只要有一匹马倒下,其他人也会随之倒下。

而在见到这副场景之后,原本就心神『荡』漾的岳云更加的振奋了,月中在他的带领下,这些宋军士兵的挥砍速度不光是没有减弱,反倒是变得愈加迅速。

在这鼓舞之下遭了殃的就是这些金国的秘密武器铁浮屠。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在军营之中眼高于顶的无敌部队竟然害怕的发现自己眼前所遇到的打法却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本应该是他们优势的巨大重甲,现在反倒成了一个个囚禁着自己的牢笼。

再这样重量的加持之下,他们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能呆在那里闭目等死,等待着对方将马蹄砍倒,被押在马的身子下面。

而紧接着的就是高达上百斤的盔甲和马匹压在了这些士兵的身上,因此,甚至有不少人在倒在地上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已经开始口吐鲜血。

很明显,内脏早已经被巨大的重量给打破了。

“这。。。这。。。这。。。”

而这样的场景显然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金国将军,甚至就连身为主帅的完颜宗弼此时在巨大的惊讶之下,也只能一连刷了三个同样的字。

巨大的惊愕一下子涌上了心头,眼前这样的场景他哪怕是在梦中都没有见到过,也从未想到过在他眼里本来应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浮屠,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一群看似乌合之众的宋军士兵给打败了。

随后便张口结舌的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可是情况的发展却并没有因为完颜宗弼的惊讶而发生任何的改善,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到了警们在岳云这些敢死队身后的钩镰枪手。

与悍不畏死的刀盾兵不同,这些手持着奇怪长枪的家伙,并没有任何斩杀对方的动作,一举一动之间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勾开对方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铁兜鍪。

相对于给他们造成了直观冲击的岳云等人,这些钩镰枪手的举动真是让金国的将军们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实在不明白对方费这么大力气将铁浮屠脑袋上的那个重甲头盔勾开有什么作用?

只可惜他们这浓重的疑问还没有在心里面得到解答。

接下来的场景就给他们做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回答。

在这些钩镰枪手沟开了铁浮屠,看似牢不可摧的头盔之后,紧跟在身后的则是一些只拿了补刀的轻装步兵。

甚至有不少人连完整的盔甲都没有穿,他们接下来所做的动作则让完颜宗弼的心理直接滴下了鲜血。

也算是真正明白了这些看似奇怪的钩镰枪手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啊!”

“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即使是隔了很远,完颜宗弼也能够清楚地听在耳中,这样可怕的声音,现在仿佛如同催魂的魔音一般,让他不寒而栗。

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人头,伴随着手起刀落,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起来,随即便又如同一个个皮球一样滚落在了地上。

只不过和皮球不同的是,每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都有一双睁开的眼睛。

恍惚之中,这些刀斧手们简直就成了一个个刽子手,每一下都可以高效地收割一条人命,甚至连第二刀都不需要。

举手投足之间所带来的除了恐惧便是死亡。

而一直坐在点将台上面的完颜宗弼早已经被吓到,无话可说了,他这一生打过不少仗,遇到过不少危险,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两股颤颤。

此时,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不停地发生着。

就连身边那些金国的将领也不知所措的起来,慌『乱』中压根就只能做出同样的神『色』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救命稻草? “大帅,既然事已至此,还请赶紧鸣金收兵,把剩下的部队撤回来。”

只不过就在金国强林这边已经慌作一团的时候,王道之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切的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闭上眼,摇了摇头,这才算是驱散了心中的恐惧,随后便二话不说,快步走上了前去。

毫不犹豫的单膝下跪,一抱拳,向着完颜宗弼劝谏了起来。

至于原本一直被他拿在手里的那把折扇,则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扔到了地上,毕竟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再有什么附庸风雅的想法了。

此时王道之的话虽然听上去是在劝谏,但字里行间的焦虑却是很明显就能听出来的。

甚至平日里他所秉持的那些礼节也不再遵守了。

只可惜王道之显然是低估了铁浮屠的惨败,对金国人的冲击力。

怕是他都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大声的吼了一句。完颜宗弼却还是呆呆着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而此时的王道之却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了,他可是明白,如果时间再拖下去,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因此现在的他一改平时那副文绉绉的模样,顾不得许多,竟然站起来就直接拍了,拍完颜宗弼的肩膀。

也是伴随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早已经被恐惧夺去了心神的完颜宗弼才算是勉强将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

“对对对,赶紧撤,赶紧撤。”

直到完全回过神来之后,王道之的一席话才算是让完颜宗弼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名叫做派。

言语之中充满了恐惧,那副惊恐到了极致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等待着死亡命运的羔羊。

虽然心里面有着无数种反抗的想法,但是到了最后就只能这样惴惴不安的看着眼前的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而随着完颜宗弼这边不断的大吼,那些同样呆立住的人们才算是回过了神来。

“是是是。”

“大帅,赶紧鸣金收兵吧,不能再拖下去了。”

“赶紧撤吧!”

这些回过神来的人,在恐惧的加持之下也都失去了判断能力,一时间所能表达出来的感情就只有恐惧。

这边才刚刚听到了完颜宗弼的一些话,那边就如同附和一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不过好在那些进行传令的士兵却还多少留着一丝神智,甚至有许多人都没有看到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因此,现在在听到了完颜宗弼等人的命令之后,执行起来倒也是非常的迅速。

俨然就和这些已经惊慌失措的将军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在由于命令传达得十分迅速的缘故,钟声还是及时地发了出来。

“叮叮叮!”

小锤敲击铜钟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听上去极富穿透力,仿佛战场上的每个角落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显得清脆而悦耳。

只是身边环绕着厮杀的声音,金国的士兵也能够清楚地将这个命令听到耳中。

一时间不由得让那些幸存的铁浮屠叫什么都伸出了些许庆幸的感觉,随即也不打算再多留便身起了回营的念头。

只可惜面对宋军这杂『乱』无章的攻势,金军真的存在撤退的可能『性』吗?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由岳飞那边给出了。

很显然,岳飞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因此,在这次派出自己士兵的时候,他选择了不列阵如同散兵一样,一窝蜂的冲上去。

而这个原本看上去如同新手一样的选择,此时却成了这些铁浮屠士兵们真正的催命魔咒。

若放在平时他们还可以依靠着阵型优势驾驭马匹转向,回归自己的大营。可现在面对着敌我双方搅杀在一起的情况下,他们却绝望的发现,这个鸣金收兵的命令显然是多余的。

因为面对着敌人的刺杀,他们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撤退的动作。

甚至在陷入人海了之后连驾驭马匹进行进一步的动作都没办法做到了。

这样的情景不由得让铁浮屠士兵的心中都升起了绝望的感觉,明明都已经听到了活命的曙光,最终却还是一片泡影而已。

而这样绝望的感觉同样也出现在了金国的将领们那边。

刚刚依靠着王导致的权健勉强回过了神的完颜宗弼,此时又一次害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无助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将目光放在了战场上面,也许是经受了巨大打击的缘故,此时的完颜宗弼的举止形体活像是早已经被打断了骨头一样,无可奈何的瘫软在椅子上面。

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感情,只有恐惧和无助。

他哪里想的到这个原本被他嘲笑为不懂如何打仗的一窝蜂冲上去的行为,此时反倒是成了收割铁浮屠士兵生命的一把利刃。

这样行军打仗的方式完全出乎了他脑海中对战争的认知。

谁能想到在重骑兵突击的时候步兵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进行应对。

当然,那怕是早已经被恐惧支配的心灵,他的脑海中却还是在不断的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苦思冥想之中,只觉得灵光一闪,便有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

“拐子马呢?赶紧让拐子马上去进行牵扯和拉制,最好能够把宋军的步兵给我全部的冲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完颜宗弼脑海中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自己手底下的命日精锐部队拐子马。

这支部队虽然在前几日和岳云的初次交锋之中元气大伤,但总的来说,由于人数优势的缘故,还保留着极大的力量。

起码是可以驱散眼前这正在对铁浮屠进行屠戮的宋军。

在他看来,只要管子吗?能够参展自己这些铁浮屠就一定可以保留下来。

因此,这才会火急火燎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可惜,就在完颜宗弼将自己所有救命的希望都放在拐子马的身上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战场上面的王道之却铁青着脸跟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宋军两翼的轻骑兵将拐子拿给完全拖住了,他们是不可能有办法抛弃眼前的敌人来支援铁浮屠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痛斥 不得不说,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是压垮了完颜宗弼的所有精气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的他在听到了王道之的回答之后,也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像是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一样瘫软在原地丝毫升不起任何的力气。

而完颜之所以会颓废成这个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不管是谁抱有巨大希望的杀手锏,被敌人轻易的化解了之后,都会打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

那怕是早已经身经百战的完颜宗弼在思想上也不由得陷入僵局,压根儿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只能坐在静静地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部队不断的被敌人屠杀,却拿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来。

“大帅,大帅?”

而相对于完颜宗弼,早就在心里有所准备的王道之的表现沉稳一些。

看着早已经呆立在原地的主帅,他反倒是那个第一个出言提醒的人。

和只能束手无策,坐在那里发呆的完颜宗弼不同,王道之的心里却在一直盘算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危局。

因此,这才会选择在对方一脸惊恐的时候出言提醒。

“哦!”

也是伴随着王道之的这一系列呼喊,完颜宗弼才算是勉强回过神来,他有些木然的看着自己的属下,语气之中透『露』的样子竟然如同提线的木偶一般毫无生气。

显然,此时坐在这里的他早就已经被恐惧完全支配了心灵,在打击和不知所措的双重加持之下,他就只能是摆出这样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了。

看见完颜宗弼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副不争气的模样,王道之的心里由不得的升起了些许怒意,本来还算是正常的语气也猛地眼里了起来。

“大帅,现在大敌当前,你怎么能摆出这么一副样子呢?”

此时的王道之显然也顾不得许多了,愤怒的他甚至都没有任何语气上的停顿,二话不说就这样指着完颜宗弼的鼻子痛骂了起来。

语气中饱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似乎在恍惚之中,王道之甚至都觉得自己简直是瞎了眼,竟然会把这么一个脓包当做是真英雄。

因此便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遥想当年,大王你跟随着先帝起兵反辽,麾下兵马不过数千就有胆气和对方的几十万人马交战,怎么现在就因为这眼前一场小小的失利,就摆出了一副女人的模样?”

也许是,就连王道之自己都觉得现在已经大势已去了,在说话的时候甚至把往日里所埋藏的怨气都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估计的情感发现让他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字眼都一口气说了出来,甚至还在这里讥讽完颜宗弼不过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按道理来说,他的这一些话完全是以下犯上,而且字里行间的意思皮肤都不能够忍受,更何况是自诩为战神的金国最明亮的一颗将星。

显然在说这话的时候,王道之就已经豁出去了,言语之间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而已。

不过,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是自己的这一习话,反倒是让满心都是恐惧的完颜宗弼给恢复了过来。

“你!”

完颜宗弼对于这一期话,显然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别看现在的他虽然被吓破了胆,但平日里却还是个极其有胆气的女真族汉子。

何曾听说过这样得讥讽,因此,这才刚刚听王道之说完,便毫不犹豫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久下子冲到了脑子上面,他只觉得轰的一声,便觉得满身都是热气。

刚刚那副两股颤颤的模样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在和王道之说话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牙强忍住自己的杀意,恨恨地说道:“竖子安敢如此?”

说着还不解气,甚至一下子拔出了自己佩戴在腰间的弯刀,二话不说就朝着面前的桌子辉砍了过去。

伴随着银『色』的刀光闪动,四周的人只觉得一阵寒风飘过,再放眼的时候就是一被砍成了两段的桌案。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完颜宗弼才算是稍稍发泄出了心中的怒气。

当然,女真族的兽『性』让他随即又把刀指向了王道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惊奇的发现本来应该引刀待死,显得无比害怕的王道之,此时却摆出了一副欣慰的神『色』。

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全然没有了刚刚的蔑视。

“大王,你总算恢复过来了。”

看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王道之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反倒是一边笑一边在哪里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完颜宗弼。

而看着眼前人的这副神『色』,完颜宗弼总算是才明白了对方的苦心。

‘原来先生刚刚是在故意的激我。’

虽然没心里的话说出来,但还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节,也理解了刚刚王道之为什么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失声痛骂。

“先生教训的是。”

本来还红着眼睛打算杀了王道之的完颜宗弼,态度一下子来了一个180°的大转弯,不光是满脸歉意地将自己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刃收回了刀鞘之中。

甚至还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歉了起来并且在脸上摆出了一副抱歉的神『色』。

不多不说,这是王道支的这一番痛骂,反倒是将眼前的人给惊醒了,原本一直将他吞噬的恐惧感一下子被愤怒代替。

现在的完颜宗弼又可以重新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和才智头到战场上面。

然而,就在完颜宗弼稍稍找回了自己的自信心的时候,战场上的情况却并没有因为他心情的改善而发生改变。

甚至可以说更加令他绝望的事情却又紧接着又发生了。

当金国的点将台上发生了这一连串的闹剧之后,众人重新将目光投在战场上面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

宋军的屠杀早已经进入了尾声,那些被完颜宗弼引以为傲的杀手锏,‘铁浮屠’则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无头的尸体。

好在经过了刚刚的小『插』曲之后,这样的变化并没有让完颜宗一再次陷入恐惧之中,甚至在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不用再为眼前的场景而感到害怕。

只可惜他的这一口气还没有喘完,却猛地发现宋军那边突然出现了不少士兵,开始搬运原本伫立在两军阵前的据马。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破阵 “不好,敌人应该是打算要冲阵!”

相对于之前这次完颜宗弼的反应就要迅速了很多,他看着宋军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枕戈待旦的宋军骑兵。

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接下来要干什么,语气相对于之前也要更加焦急了几分。

“快快快,快命令我们中军的步兵赶紧列阵。”

在恢复了以往的精明之后,完颜宗弼在战场上的反应力显然是十分迅速的,刚刚看到了对方的动作,立马就猜出了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

随机便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吩咐。

可惜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宋军那边却突然吹响了嘹亮的号角。

而自然而然的也将目光都顺势吸引到了那里。

只见此时站在那里整装列阵的宋军士兵所表现出来的衣甲是前所未有的整齐,与其他的那些宋军士兵不同,这些重骑兵的脑袋上都带着铁制的头盔,鲜红『色』的红缨在头盔顶上不断地随风飘舞。

脸上写满了肃杀的神情,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让完颜宗弼的心中更加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对宋军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南下攻宋的时候,那些一触既溃的废物。

哪怕是经历了之前的惨败和刚刚这场大屠杀,他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失败的理由归咎于被对方偷袭暗算了而已。

对宋军的真实战斗力并没有放在心上,眼下虽然身为大杀器的铁浮屠已经完全被敌人给消灭了,但总得来说他还是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因此,即使是经历了刚刚的绝望,在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他也立刻将自己翻盘的机会放在了下一次交锋上面。

“背嵬军,准备!”

不过完颜宗弼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感叹,耳边却又传来了对面宋军的口令声,听上去若隐若现的。

可还是实打实的让他听清楚了眼前这只装容整齐的重骑兵到底叫什么名字。

“背嵬军?”

听到了这个名号之后,完颜宗弼不由得有些奇怪,这可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部队,凭心而论,在他的手底下有着不少宋朝这边的降将。

对于宋军的精锐部队的番号,他也大致都有些了解,在他看来,唯一有些棘手的也不过就是早已经被他们打残了的西军。

其他的宋军都是些待宰的羔羊,根本不足为惧。

可惜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改变了他的想法,此时正在整装待发,准备冲击的这支宋军,显然要比他预想中的宋军训练有素的多。

反观他这里在经过了刚刚的那一场惨败之后,几乎目睹了一切的中军士兵一下子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那怕是早已经听到了他准备的命令也是拖拖拉拉的持续了很久还没有将队列站整齐。甚至就连本应该在应对敌人骑兵冲击时候放在最前线的长枪兵,此时也还姗姗来迟的站在所有部队的最后面。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的原因,这只看似庞大的金国大军的中军,现在早已经缩成了一团。

原本在列阵的时候应该留出来给后续部队往前压的时候行进的空间早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因此,即使是有着完颜宗弼的命令,那些长枪兵要想从人山人海中挤到最前面,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再加上此时刚刚建国没几年的金国的所有的步兵几乎都是辽国的旧军,这些马上民族本来就不擅长步战。

在和宋朝的历次交锋之中,也是依靠骑兵和灵活的战术取胜的。

现在却要用自己的短处去应对来势汹汹的宋军骑兵,显然不可能提起什么胆气来。

因此,在现在这个需要万众一心,齐心合力对抗骑兵冲击的时候,这些金军步卒们反倒是互相推诿,畏缩了起来。

哪里有宋军刚刚用步兵敢死队对付铁浮屠的气势。

而和金军这边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的则是宋军那边的有条不紊。

甚至在准备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都是身为大军统帅的岳飞,此时的他骑在自己的枣红『色』宝马的身上,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那些负责搬运据马的士兵。

不得不说,宋军这边的动作真的是快的吓人,金国那边甚至还没有来的反应。

这边的士兵便在岳云的带领下完成了作业。

看着眼前的一切,明显是打算身先士卒的岳飞竟然也稍稍有些紧张,一向大心脏的他竟然不自觉的长吸了一口。

要知道这样的岳飞在平日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哪怕是当年楚丘之战之时需要一个人面对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敌人,他也从来没有觉得紧张过。

而今天却不由的自主的心绪躁动了起来。

好在刚刚深呼吸的那一口气,着实是有点儿用途的,总算在出击之前完全调整好了心情。

“冲!”

当看到那些阻碍自己的据马都被搬开了之后,原本心绪还有些紧张的岳飞立马冷静了下来。

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自己的命令。

而伴随着他的这一个字,那些原本就一直在整装待发的背嵬军将士们竟然如同一支箭矢一般飞速的『射』了出去。

一片钢铁洪流一样的黑影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向着金军的中军冲了过去。

与平时金国使用骑兵的方法不同,中原王朝的骑兵很少以骑『射』为主,大部分都是冲击骑兵为主力的。

而这些背嵬军自然也毫不例外。

再不并帮他们扫平了面前一切的障碍之后,从自己这方就开始冲刺的他们显然速度和惯『性』远要比那些笨重无力的铁浮屠可怕得多。

甚至都不用其他人多讲,眼前的这些巾帼士兵们脸上就写满了恐惧。

因为知道敌人开始冲锋为止,他们的第一线阵型还没有摆好,本来应该放置在最前面的枪兵依旧在赶来的路上。

放置在最前面的士兵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杆长枪,在面对这些骑兵的冲击的时候,压根儿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因此,金国这边还来不及反应些什么,这些手持马槊的骑士便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巨大惯『性』的加持之下,没有了阵型帮助的士兵完全是被一边倒的屠杀着。

每一个背嵬军的士兵在抛下自己手中已经拔不出来的马槊的时候,上面早已经穿着好几个金国的士兵了。

看似军容浩大的金国的中军在面对这样可怕的冲击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只是一个瞬间便被完全的冲散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大宛马和板甲 “杀啊!”

在两军接触的一瞬间,岳云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伴随着不断挥舞的战刀,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甚至还大吼了一声。

就连身为金军统帅的完颜宗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给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之中,也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气势如虹的宋军骑兵。

虽然也曾遇到过西军的骑兵,于宋军的冲击战术也是大致有所了解的。

是眼前这支部队却全然出乎了他们的想象。和以往那些宋军的冲击骑兵不同,眼前这只所谓的背嵬军,这是一只实打实的重装骑兵。

甚至就连出现在眼前的马匹也和他们想象中矮小的蒙古马不一样。

每一批看上去都有将近两米高,与自家的那些矮小的蒙古马一对比简直成了一只只怪兽。

把完颜宗弼所不知道的是背嵬军这支不足600人的精锐骑兵,这几乎花费了等同于10万普通步兵的军饷。

背嵬军胯下所骑之的马匹并不是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蒙古马,而是赵桓特意派遣人从西辽的耶律大石那边走私的大宛马。

别看按照一人三匹马的配置,眼前这支军队只需要不到2000匹战马,但实际上从后勤的草料供给到将这些马偷偷的运回来的花费,赵桓私底下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可想象的。

甚至为了能让耶律大石答应这笔交易,赵桓还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从青唐地区转运了一大批粮草赠与了对方。

甚至还付出了极大的力气,暗中帮助对方壮大自己的部落,迅速统一了整个西域。

这才算是勉强从耶律大石的手里换来了这些优质的战马。

而相对于赵桓这边金国人显然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了,由于耶律大石的部队控制着整个的大漠和西域。

现在的金国别说是像以前的辽国那样那样通过大漠的商道和外界联系,甚至连大草原上的部落对他们都是阳奉阴违的。

因此别看金国名义上的疆域非常的大,但是和依旧拥有青唐地区的宋朝不同,他们实际所能控制的区域也就只有关外的蛮荒之地和刚刚征服的渤海国。

俨然成了一个被封闭在这里的孤岛,压根儿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通道。

当然,如果按历史上的走向来说,在灭掉了宋朝之后,金国腾出手来让大漠上的部落重新归于了他的统治,哪怕是后来耶律大石控制了整个西域,也没办法完全断绝金国和外界交流的脚步。

只可惜在现在的这个时间里,看似国力强盛,势不可当的金国,实际上,所要面对的却是强敌环饲的困境。

毕竟相对于不会主动进攻金的宋朝,远在西域的耶律大石却早已经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尤其是这鼓励俩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怎么把金国人灭掉。

而且相对于契丹族这个马背上的民族对草原的统治,金国人显然是没办法将那些草原上的部落完全收归己用的。

现在甚至还要花费极大的力气在草原边上驻军,防止对方突袭自己这边的城池。

而就在这场战争之中,被强敌孤立在大陆一隅之地的金国显然就要面对着一个被全世界最优良的马匹所武装的骑兵。

当然,这也不是说宋军的大宛马真的有多么的恐怖,而金国的蒙古马有多么垃圾,而是重骑兵这方面来讲载重量更大,身体更健壮的大宛马,显然是要远远强于身体矮小,以耐力见长的蒙古马的。

而宋军这边的优势也不光只是在马匹这方面,一种金国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盔甲,伴随着背嵬军的冲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就是原本在历史上足足应该出现在400年后的欧洲板甲。

与平时骑兵穿的锁子甲和铁甲不同,造价极其昂贵,几乎是需要量身定做的板甲,在对付这些以『射』箭和骑『射』为主的游牧民族士兵的时候,显然是有着奇效的。

而这也是欧洲人在经历了各种的惨败之后所想出来的对付起突厥骑兵的办法,毕竟不擅长骑『射』的,只会玩冲击骑兵的欧洲人是没办法学习中国王朝的以骑『射』对付骑『射』的办法。

而这条原本应该是剑走偏锋的板甲邪路,到最后还真的是被那群欧洲人给走通了。在板甲完全出现了之后,骑『射』简直就成了一种毫无意义的本领。

面对着这些身披重甲的冲击骑兵,游牧民族再也不可能依靠着蒙古人当年消灭波兰翼骑兵时候所选择的牵扯骑『射』的方法战胜对方了。

这也是为什么蒙古人在那边的统治会逐渐的被推翻。

因此,当背嵬军冲到了金军面前的时候,很地方还没有来得及接战就已经被这高大的马匹和怪异的盔甲给吓了一跳。

毕竟对于这群从来没有见过高头大马的人来说,眼前这比长枪都远要高得多的马匹显然是极富视觉冲击力的。

而巨大的载重量和速度一夜造成了一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即使是单人单马,眼前背嵬军的冲击力也不会比三匹马连在一起的铁浮屠差多少。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金国的士兵会在刚刚一接触到敌人的冲击之后,便一触即溃了。

甚至面对这些身着重甲仅仅『露』出眼睛的重骑兵,金国人引以为傲的『射』术竟然成了摆设,看似身势浩大的万剑齐发,再对付这些重骑兵的时候,甚至如同挠痒痒一般,连人家的盔甲都『射』不穿。

当然,这并不是说板甲就是无敌的,甚至可以说,这种高消耗,低回报的重骑兵在大部分的战役中都是不适合的,因为这种部队的维护成本实在是太可怕了,根本不可能大面积的进行普及,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在汉唐时期会淘汰的具装骑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重骑兵。

只不过在现在这个情形之下,面对着簇拥成一团,根本没有结成阵型,没办法逃脱的步兵的时候,这些身着板甲的重骑兵却可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因此,几乎只是一个瞬间,金国的声势浩大的步军便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完全不可能组织起什么有效的反击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追击宋军骑兵 当然,眼前的这些汉子却并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束手就擒了。

毕竟都是些有血『性』的男儿,尤其是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更是会激发出一些平常所不曾有过的勇气。

虽然顶在最前面的步兵在重骑兵的驱赶之下早已经被撕得支离破碎了,但那些一直躲在后面放箭的弓箭手们却并没有因此放弃。

‘嘣’

‘嘣’

‘嘣’

随着一阵阵弓弦响动的声音,将近数千只黑压压的见识又再一次朝着正在冲击的宋军冲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上头的命令还是因为恐惧的缘故,眼前这一系列的攻击简直就成了无差别的攻击。

就连不少尚且还没有来的及溃退的金军士兵都成了这弓箭下的亡魂。显然和身着着板甲几乎是刀枪不入的宋军中骑兵不同。

那些外面只穿带了些许防护用的皮甲的步兵显然不可能应对的了强攻硬弩的『射』击。尤其这些攻击的大多数还是来自于自己的背后。

因此,很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金国士兵,这还没有来得及冲到宋军中骑兵的面前,便被自己人从身后给『射』到在了地上。

再加上宋军这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紧跟着重骑兵冲上来的步兵,本来士气还不算非常低落的金军一下子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再也顾不得什么抵抗之类的想法,一个个蜂拥的向两翼涌去,甚至连站在中军继续进行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与此同时,那些两翼被杀贼军的轻骑兵所牵制住的拐子马的处境同样也并不乐观。面对这些由契丹人组成的骑兵,金均赫然发现,不管是从公马的娴熟程度,还是战术的灵活程度,他们都远远不如对方。

和当年攻伐辽国时候辽军经常会选择硬碰硬不同,眼前这些人压根儿就没有和他们接战的想法。

丝毫就没有任何接舷战的想法,只要金军进行追逐,他们就猛的后撤,可一旦金国人掉头,他们却又如同一群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一时间,这群宋军的轻骑兵仿佛是大草原上的鬃狗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只是在不断的『骚』扰和牵制这些拐子马。

因此,双方就在这样的追逐之中不知不觉竟然远离了现在所定好的战场,在你追我赶之中,这些人生地不熟的金国骑兵甚至连大军主力的方向都不清楚了。

所唯一能够给他们进行方向辨别的就是不远处传来的喊杀神。

只可惜眼前这群金国的拐子马们却丝毫都没有觉察到异样,一路狂奔之下,这才过了区区两刻钟的时间,入目的景『色』就和之前那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变得截然不同了,首先看到的居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将军,我们是不是追的有些太深入了?”

一个身着将军铠甲的骑士一边策马奔腾,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觉得现在这些宋军骑兵的行为有些怪异。看着自己正充在兴头上的顶头上司,不由得『露』出些许担心的神『色』。

而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望去,才发现此时任冲在最前面的人竟然是一个熟面孔。

完颜宗敏!

没错,此时带领着左翼的拐子马进行冲击的正式升为大军几个高层之一的蜀王完颜宗敏。也许是心中的羞耻感让他升起了一雪前耻的想法。

一向畏惧宋军如虎的他,这次却选择了带领左翼的拐子马对宋军进行迂回包抄,只可惜这还没有跑多远便时遇到了岳飞部署在右翼的轻骑兵。

不得不说,在刚刚看到这批宋军的时候,完颜宗敏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本来他的恐惧感大多数就是针对于汉人的步兵。

刚发现眼前这些宋军骑兵是由契丹人组成的时候,心里立马就升起了以往的那种勇气,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就算打不过宋军的骑兵,对付这些羔羊一样的契丹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毕竟他也曾跟随完颜阿骨打征战了很多年,别看在面对宋军的时候有些胆小,但在面对这些契丹人的时候,却能表现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来。

不管怎么样,完颜宗敏都不能放弃眼前这一场战功,从他的手指间溜走。

于是完颜宗敏几乎没有任何二话,直接就带领自己麾下的骑兵朝着这些宋军的轻骑兵冲了过去。

只可惜眼前这群在他眼里早已经成为战功和人头的宋军,却并没有丝毫和他们接战的想法。

竟然如同一个个懦夫一样,二话不说就向后纵马奔去。

不得不说眼前这样的场景让完颜宗敏的心里愈发的看不起契丹人了,他本以为对面就算是再不济也会像以前那样一窝蜂的涌上来和他们近战。

谁知道这次变成了宋军之后竟然连接站的勇气都没有,见面就首先逃奔了起来。

而早已经将这些契丹人看作自己手底下战功的完颜宗敏,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一见到对方策马向后逃跑,他马上就生出了无限的豪气。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思考,便直勾勾的带着自己麾下的几千拐子马,向着敌人冲了过去。

只可惜他显然是小觑的这些契丹人对他们的畏惧程度。

在逃跑的时候简直是如有神助一般,每匹马都像是宝马良驹一样,快得让人感到害怕。

哪怕是完颜宗敏这边早都已经嗷嗷叫的纵马狂奔了起来,却还是始终距离对方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隐约中甚至还有些越拉越远的感觉。

就这样,这近乎万人的骑兵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足足奔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却始终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战,甚至连一根箭矢都没有『射』出去过。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完颜宗明也有些丧气了。他已经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管怎么追,似乎都追不上眼前的对手。

在见到这番场景之后,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升起了些许丧气的感觉,当下便一抬手,示意手下的这些拐子马们听了下来。

“停!”

一直冲在最前斗的完颜宗明突然降低了自己冲击的速度,甚至还将自己的马鞭高高举过了头顶。

随着这一声大喊,所有人都像是收到了指令一样,心有灵犀地同样减半了速度没过多久便全部停了下来。

而看到这里的时候却又不得不感叹,金国部队的训练有素。

这样如臂使指一样的『操』作军队如果没有足够的训练和默契程度,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群狗娘养的契丹人,跑的还是真快。”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逢林莫入! 对于这些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宋军骑兵,本来还满心欢喜的完颜宗敏只觉得现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毫无着力点。

只不过大致的轻重他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既然敌人这么不遗余力地逃跑,他即使再怎么追也并不会有什么战果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赶紧回去帮助中军击破正面的宋军。

“听我的命令,全军回。。。”

一想到这里,完颜宗明不由自主的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马鞭,旋即便下令打算带领自己手底下的拐子马回军去支援完颜宗弼。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只听到一声惊呼,瞬间就打断了他想说的一切。

“将军小心!”

而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完颜宗明身边一直侍候着他的亲军卫队。

随着这一身,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被什么人推了一把,要不是双腿还夹着马镫,估计在这巨大的力气之下,甚至会直接摔下马去。

“他娘的,你疯啦?”

对于这巨大推力的来源,完颜宗敏显然也是门清的,本来心情就不佳的他被这么一搞更是怒从心头起。

旋即便打算回过头去给那个推搡自己的亲兵一鞭子。

只不过就在他打算回头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觉得寒『毛』倒竖了起来,仿佛是有巨大的危机就要降临在他的身上了。

不光如此,耳边还不时传来了一阵间瑞的啸叫声。

仿佛是什么利器划破天空所留下的声音。

‘不好!有人『射』箭!’

而作为沙场老将的完颜宗敏的反应显然也并不慢,这才刚刚听到了这尖锐的笑声,便立马判断出了有危险。

甚至连着尖锐的声音是来自于箭矢划过天际所留下来的,他都清清楚楚的判断的出来,因此,此时的完颜宗明二话不说便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大吼一声。

情急之下,他只好顺着刚刚清兵推他的那个方向,直接一跃跳下了马,躲在了自己马匹的后面。

而事情后面的发展显然也如同他的预料。

还严重里这边才刚刚火急火燎地跳下马去,那边尖锐的声音便已经来到了近前,隐约中,他只听到了无数声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

也许是恐惧的缘故,翻下了马匹他,他只能默默地躲在自己坐骑的身后,一直到再也听不到尖锐的声音了,这才敢把头探出来。

只不过这一看却让他的心里更加愤怒了。

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简直就是一片可怕的景象,一直陪伴他走在最前方的亲兵,此时早已经被无数的箭矢『射』成了一个刺猬。

就连他的坐骑也没有幸免于难,在面向宋军的那个方向几乎『插』满了箭矢,这件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仿佛就练这个中箭的动物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这时候才感觉到的疼痛。随着一声长长的哀鸣,倒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不由得又将目光放在了四周,这才发现,深受其害的竟然只有他所处的一小块地方。

其他地方甚至连一根多余的箭矢都没有发现,显然,自始至终对方都是以他为主要攻击目标的。

一想到这里,完颜宗敏的心里更加觉得后怕了,只可惜这样的感觉还没有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愤怒。

在惊呼的那一阵恐惧之后,完颜宗敏的心里反倒是生出了无限的杀意。

也知道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群金国的拐子马才反应过来,立刻纵马前冲,将他围到了阵形的中间。

也知道这个时候,完颜宗明的心里才算是升起的丝丝的安全感。

“狗娘养的契丹杂种!敢暗算老子。”

虽然这次的损失并不大,却一下子点燃了完颜宗敏心里的火『药』桶,在他看来,自己本来就是追击猎捕的一方,谁知道就在打算放弃的时候,却被猎物突然冷不防来了一下,还差点因此丧命。

这样的情形简直是对于作为猎手的完颜宗敏最大的嘲讽和侮辱。

本来已经打算回去的他更是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追!都上马给老子追!”

由于骑兵在冲击的时候一般都会带多余的马匹进行换乘,眼前的完颜宗敏到是很快就得到了一匹新的坐骑。

弓马娴熟的他很快就翻上了马背,在经过了稍稍的适应之后,很快便恢复了刚刚那副模样。而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愈发的忍受不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了。

因此,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就下命令让身边的拐子马进行追击。

而这群一向令行禁止的精锐部队显然也有着很高的战术素养,即使是经历过了刚刚的那一场『骚』『乱』,在听到的主帅的命令之后,也很快恢复了平静,几乎没有任何调整的时间便调转了马头,向着宋军骑兵逃脱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时间,本来已经停滞的你追我赶,竟然又出现了。

而那些刚刚一靠偷袭取得了点小小战果的宋军骑兵,此时却又好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心思,一见倒拐子马冲了过来,便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随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刚刚的那一幕仿佛又重演了一样。

就连两军逐渐拉开距离的情况也变得一模一样。

可是逐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完颜宗敏却并没有发现,在这群宋军骑兵的牵制之下,它们早已经远离了大军的主战场。

不知不觉之中,甚至跟着跑到了一处浓密的树林之中。

“将军,我们还是先往后撤一撤吧!这片林子我觉得有诡异呀。”

此时说话的依旧还是之前那个劝说完颜宗敏的将军,在经历了第一次的被无视之后,现在的他依旧选择了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可惜这次劝说换来的却还依旧是默不作声的完颜宗敏。

面对眼前这一片树林,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带领着部队冲了进去。

当然,王源聪明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考量。

由于之前就已经路过了一片树林,如果敌人打算在树林伏击他们的话,完全可以在之前那个树林就这么干。

于是,此时的完颜宗敏只觉得这只宋军不过是因为害怕而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

毕竟,虽然自己的骑兵在树林之中是没办法展开的,但是对面的那些宋军骑兵显然也要面对同样的困境。

然而事情真的会按照完颜宗敏的想法发展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埋伏 “轰隆隆!”

“轰隆隆!”

当数千匹战马奔驰起来的时候,耳朵里所能听到的最清晰的响声,便是马蹄所汇聚出来的巨响。

“驾!”

随之而来的还有此起彼伏的鞭策声和骑士的叫喊声,在这如钢铁洪流一般的阵型之中,在最前头的便是这批拐子马的将军完颜宗敏。

此时的他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红着眼睛驾驶着自己的马匹一路冲进了树林之中。可是就在他冲进去的一瞬间,却突然发现原本浩浩『荡』『荡』的宋军骑兵却好像是突然失去了踪影。

不管他怎么奋力寻找都再也看不到丝毫的踪迹了。

只有不远处不断飘起的沙尘能够提醒他自己追击的方向,应该在哪里。

既然都已经追了这么远了,完颜宗敏也不可能就此轻言放弃。

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地方,稍稍的调整了方向之后,便又是一顿急促的鞭子和催促声。

只不过他越是往前跑,却越觉得自己的寒『毛』倒竖。

多年来,行军打仗所积累下来的第六感仿佛是在向他示警一样,每向前走一步,身上便会不由自主的打一个冷颤。

‘不对!’

不知不觉之中,又往前跑了大概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完颜宗敏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按道理来说,这片树林他们是刚刚进入的,有这么大的响动之后一定会惊起无数的飞鸟。

可眼前的场景却又是截然不同的,原本想象中不断惊飞的鸟儿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只觉得现在的树林里简直是静的可怕。

再加上刚刚第六感的一系列提示,立马就让它在心里身体的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

“有问题!”

万元忠民骑在马上,心里却在一直思索这件事情,便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的这么一句,谁解却仿佛是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明显,竟然又补充了一句,继续说道:“快撤,有埋伏。”

作为一个跟随着完颜阿骨打打过很多年仗的老将军,他不可能不明白眼前这一切的场景到底意味着什么。

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立马就面『色』大变的做出的结论。

随着自己的这一声大吼,他也不由自主的稍稍减缓了向前冲击的速度,逐渐竟然来到了大军的中央。

而在听完了他的话一直跟随着完颜宗敏向前冲击的几位拐子马的副将仿佛也发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

这才刚刚听到的完颜宗敏的命令,二话不说随即便也对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只可惜一支几千人的部队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够把命令完全贯彻,这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传达完毕,那边却突然出现了完颜宗敏最害怕的一个情况。

‘啊!’就在这只拐子马已经发现了有什么不对,打算减慢速度撤出这片树林的时候,一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大吼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便是连人带马栽倒在了地上。

不说眼前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即使是有人已经栽倒在了前面,这些向前冲锋的骑兵们也不可能就此勒住马缰绳。

毕竟,他们骑的是马,不是汽车,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完全的刹住。

虽然有不少人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但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毫不犹豫地越过了眼前这个已经倒在地上的士兵。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类似马受惊了,把人甩到地上的情况却让眼前的完颜宗敏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完了!全完了!”

此时的他几乎都快说出了哭腔,本来因为兴奋而变成了赤红『色』的双目竟然变得愈发的可怕,只不过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居然显得极其悲观。

果然,就在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冲在前面那些拐子马却如同是被第一个倒下的人传染了一样,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啊!”

“不好!”

“有埋伏!”

各式各样的惨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随着这些临死之前的绝望吼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一样出现的箭矢和那些散布在丛林之间的铁蒺藜。

很显然那个第一位倒下的骑士并不是因为马受惊而被甩在了地上,显然此地是宋军蓄谋已久,而设好的包围圈。

“撤!赶紧撤!”

见到眼前的这幅场景,完颜宗敏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本来就已经稍稍看出了些许端倪的他,此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急忙便发出了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吼声,对着四周的拐子马们发出了撤退命令。

只可惜事情既然到了这样的情况,宋军又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放他们离开呢?就在完颜宗敏大叫的同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突然从树林的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而由于刚刚倒地的一大片自己人和完颜宗敏的命令的缘故,本来还在快速冲击的拐子马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就在宋军叫喊着冲上来的同时,他们竟然也完全的停住了。

看着喊杀声来源的方向,入目的只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长枪手和钩镰枪手,这些宋军士兵在冲上来的时候虽然没有了什么所谓的步兵阵型,当你细细观察的时候却还能发现它们只是将原本密集的阵形分成了小队。

一个个混搭成三人一组,每个小队里面分别为一个长枪手,一个钩镰枪手和一个补刀手。

看似『乱』糟糟的一拥而上的背后却是暗含着可怕的秩序。

若是放在平原上面,步兵们这样向着骑兵冲款来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然而,就在这片小树林里面,在面对这些冲上来的宋军步兵的时候,这些平日里自诩为精锐之师的拐子马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所有的武器几乎都失去了作用。

由于他们是一群轻骑兵,平时不会装备骑枪和标枪之类的东西,唯一所能倚仗的就只有背后的弓箭和一把弯刀。

而到了这浓密的树林之中,不管是什么样的武器,都几乎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尤其是这些金国骑兵们引以为豪的弓箭和『射』术。

面对着此起彼伏的灌木丛,他们哪里还能够有丝毫的准头。

至于那把配在腰间的弯刀,此事更是成了玩具一样的东西,左右冲上来的宋军步兵都是以长枪守为主的。

区区半米长的弯刀和两三米长的长枪对阵简直就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许多拐子马的骑兵甚至连对方都看不到就已经被刺倒在了地上。而且就算他们躲过了第一波儿的突刺,随后的钩镰枪手又会用钩镰枪努力将他们沟下马来。

只要他们被打下马来,剩下的便是步军刀手上去砍人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援军 “撤,快撤!”

眼前这一系列的场景显然被完颜宗敏尽收眼底,本来就显得焦急异常的他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一个个的倒下,更加觉得不能忍受了。

连忙举起马鞭对着周围那些尚且还围在自己身边的拐子马大声的叫喊着。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都是徒劳的。

当几千骑兵密密麻麻的被围在了一个不大宽阔的小树林的时候,撤退这种事简直就成了痴人说梦。

现在的他们别说种吗?离开就连移动和转身都显得异常困难。

由于四周不断涌过来的宋军步兵,他们只能在这里不断的向中间挤,而这样的事情所造成的结果就是原本布还算是比较松散的拐子马们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被挤压成了一团。

现在他再打算让自己的部队动起来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完颜宗敏简直是想抽自己几鞭子,如果不是他刚刚下令停止前进的命令,这批骑兵起码有不少人可以在这围攻之中冲出去。

毕竟宋军如果真的想依靠步兵,就将几千已经起速起来的骑兵完全围住那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就因为他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眼前这些兵马却只能被结结实实地围在包围圈里不断的等候着宋军步兵的收割。

甚至在这样人挤人的地方,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压根儿没办法挥动自己手中的刀刃,随着空间被压缩,甚至到最后就连躲避长枪手的突刺都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恍惚之中,这边的战场上拐子马将要面对的下场简直比那些在正面浮屠更加的可悲。

之前那些重骑兵‘铁浮屠’好歹还能依靠着厚实的铁甲稍稍做一些防御和抵抗,可是在面对宋军势大力沉的突刺的时候,这些仅仅身着了皮甲的拐子马们显然是不可能做出任何的防御的。

甚至就连身上的盔甲也成了摆设。

“撤,撤啊!”

不过即使是这样,早已经被恐惧剥夺了心智的完颜宗敏确还是在徒劳地大吼着,只可惜场面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发生任何的改变。

甚至在隐约中,他的这一声声大吼,反倒是完全将这些拐子马的士气给剥夺了,本来这些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全部都跳下马,一靠着手中的弯刀近战,说不定还有些许冲出去的可能『性』。

当然,这是在宋军的骑兵不会进行追击的情况下。

可现在,在主帅早就已经失去了冷静,没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指挥的时候,想要让这几千骑兵全部都自发和自觉的发现这个有可能是条生路的办法,是完全不现实的。

即使偶尔有几个跳下马打算攻击这些冲到面前的宋军步兵,最终等待着他们的也只是勾连枪手和长枪手的各种攻击。

再加上阵型被一再的压缩。

等到了最后甚至很多人连跳下马的空间都不存在,眼前的这些拐子马门简直就是一个紧挨着一个紧紧的贴在一起。

再加上他们在冲击的时候,身边还跟着换乘的马匹。

一时间竟万匹战马和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连反抗的余地都完全失去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宋军则只是在不断的对周围生命进行着高效的收割。

现在在耳中所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便只有喊杀声和惨叫声。

这声音听上去凄惨异常。让人远远听的都有些不寒而栗,穿透『性』之恐怖,甚至连距离这里有好几里路的大军主战场都可以在隐约中听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过这在京军耳朵里听起来像是地狱的恶嚎的声音,到了身为宋军统帅的岳飞那里却变成了天籁之音一般美妙。

“哈哈哈!”

这才刚刚听到树林那边的动静,岳飞这就开始大笑了起来,他一边回头放着声音的来源,一边又将目光放在了已经取得了了优势的正面战场。

“好好好,吾事济矣!吾事济矣!”

显然,作为这一切战术的布置者,岳飞这才刚刚听到了那边的声音,就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战术已经成功了。

在他看来,这一战就算不能全歼对方的拐子马,起码也能让对方元气大伤,再也没办法依靠这支部队了。

因此,巨大的喜悦感让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在这个战场上也显得有些失态了一边大笑一边高声举起了自己的马鞭,大叫道:“全军出击!”

伴随着岳飞的叫喊声,原本一直缩在大军最后方的弓箭手们也突然发起了属于自己的攻击,弓弦响动之间,只见到无数带着火的箭头冲着金军大大本营飞了过去。

这些看上去十分可怖的箭头在可怕速度的加持之下,此时早已经化做了一道红『色』的光芒,即使是在这白昼也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却并没有起到多少实际的作用。

这些红光虽然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但到了金国那里除了点燃了几顶帐篷,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火灾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意义。

甚至连因此而丧生的金军士兵都没有几个。

也就是让金军大营里升起的些许烟雾看的格外显眼了。

而面对这样的攻击一直坐在点将台上的完颜宗弼也显得有些奇怪,他不明白在这样开阔的平原上,使用这些火箭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面的统帅总不会认为仅凭这些火焰就能将自己的部队吓退吧。

然而,就在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个行为的答案却再一次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伴随着金军阵营这班腾起的阵阵烟雾。

大地却突然猛地震颤了起来,轰隆隆的响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不由地让正坐在点将台上,注视着战场情势发展的完颜宗弼将自己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身后。

因为这轰隆隆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听上去显得异常的熟悉,可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

神情之中带着的恐惧,甚至比刚刚铁浮屠被歼灭时候还要巨大。

因为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只见到身后腾起了一片烟尘,随之而来的还有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一面大旗,上面高高的写着一个字‘刘’。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大局已定 “那。。。那是什么?”

当完颜宗弼在浓重的烟尘之中看到了那杆大旗上所些的字之后,本来还算是比较镇定的他,竟然一下子变的语无伦次了起来。

他也不是傻子,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身后的滚滚烟尘来自于自己部署在太原城方向的援军。

先不说没有他的命令,那些部队敢不敢擅自离开太原城,便是这出现在眼前的大气和来者所身着的军装就可以很明显的显现出这些人是宋军。

但随着他的失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也从焦灼的正面战场一齐投向了完颜宗弼现在所看的方向。

谁知道也只是稍稍地瞟了一眼,便一个个的摆出了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

“完了!都完了!”

第一个说话的就是身为大军首席谋臣的军师祭酒王道之,本来还尚且因为正面战场的胶着形势而稍稍感觉到有一些欣慰的他。

这才刚刚看到了那边烟尘里的一杆大旗,立刻就瘫倒在了座椅上面些还处在。和这些还处在懵懂之中的金国将领不同。

本来就是宋人的他显然对于宋朝这边的情报了解的要更加透彻。

这才刚刚看到了那个‘刘’字大旗和滚滚而来的宋军骑兵,一个可怕的名字立刻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刘琦!

毫无疑问,这杆大旗的主人一定是那个在东线战场几乎全歼了完颜宗翰的西路军大都督刘琦,不得不说,相对于眼前的这个名叫岳飞的名不见经传的宋朝将领,已经在西线取得过巨大胜利的刘琦很明显拥有更大的威慑力。

“刘琦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看着眼前这般可怕的情况,就连一向咨询淡然的王道之此时也摆出了一副绝望的神情,甚至在震惊之中不由自主地对着空气感叹了一句。

而也正是它的这一期划一下子将金国人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尤其是大军的统帅完颜宗弼。

再回头的时候更是『露』出了一副惊愕的神『色』。

“你。。。你。。。你说刘琦?”

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完颜宗弼的心理愈加的害怕了,平日里还算是伶俐的口齿,此时却完全不见了踪影,说话的时候甚至一连结巴了好几次。

本来在看到这些前来援救岳飞的宋军的时候,他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此时再听说对方将领的名字更是有了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眼前这人的名字,他显然也并不陌生。

早在十日前他就收到了战报,说在歙县的完颜宗翰遇到了宋军的强力阻击,几番大战下来,竟然被对方从正面击溃了,到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甚至就连自己那个一向高傲的弟弟,也因为这场战斗而失去了一只胳膊。

在听到这个情况之后,除了有些幸灾乐祸之外,完颜宗弼真的是实打实的感到了一丝害怕,嘲笑归嘲笑,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本事,他还是有很清楚的了解的。

虽然在行军打仗方面并不如自己,但是也不会差的有多远,就是这么一个能征善战的人,竟然被宋军轻而易举的击败,要说完颜宗弼的心里不受到任何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最早遇到岳飞的部队的时候,他会显得那么的迟疑,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无名小卒会不会象西线战场的刘琦那样靠着自己一鸣惊人。

毕竟他可不相信宋朝的皇帝会派出一个天才一样的将军在西线担任大都督,却派一个蠢材来抵御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在没有完全的搞清楚岳飞部队的实力的时候,完颜宗弼竟然连试探『性』的进攻都不敢进行。

只不过他却不知道正是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犹豫给了刘琦快马加鞭赶来支援岳飞的可能『性』,而出现在他背后的这支大军所造成的震惊也全然不亚于刚刚覆灭在岳飞手里的铁浮屠。

毕竟敌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这就意味着有可能连他引以为戒。桥头堡的太原城都已经失陷了。

至于说自己置于后方的大本营,更是就不用想了肯定早就已经被对手在无声无息之中给端掉了,毕竟他不知在那里的只有少量的战兵和负责押运粮草的辅兵。

面对这只来势汹汹的宋君,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甚至很有可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就被对方给完全端掉。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愈发的害怕了,本来就显得比较苍白的脸『色』,现在甚至完全没有任何的血『色』。

而他眼中那一大片扬起的烟尘更是成了最好的战吼,完全击溃了他心灵上最后的一道防线。

“完了。。。全完了!”

巨大的冲击让完颜宗弼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甚至在头晕目眩之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嘴里却只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显然,此时的他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面对眼前的这幅景象即使是完颜宗弼从来都没有打过仗,他也能很清楚地明白现在的自己不说能够战胜对方,恐怕就连逃跑都成了奢望,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哪怕现在的完颜宗弼用屁股去分析战场形势,也能够很清楚的想明白自己是真的大势已去了。

“将军快撤把!”

只不过相对于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的王道之和完颜宗弼,确还是有几个金国的将军心里依旧抱着侥幸。

即使是看着像自己的身后快速袭来的宋军,还是有几个不死心的将军快步走到了完颜宗弼的身边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随即便似乎是有些焦急的劝说了起来。

“逃?往哪逃?”

此时的完颜宗弼虽然被人拉了起来,但脸『色』却依旧还是那么苍白,即使是在听到了自己手下的劝说之后,也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明白现在的自己着急已经烙入了绝境,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先不说自己那左翼和右翼离奇失去了踪影的拐子马。

不管他们能否获胜,自己都中军恐怕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来面对宋军悍不畏死的攻击,此时的正面战场也只不过是五五开的局面,最多也就算是勉强维持。

现在的他可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应对从自己屁股后面冲过来的宋军了。因此,相对于自己的这个手下,完颜宗弼反倒是将现在的局势给完全看明白了。

“大势已去了!”

只不过在完全想清楚的事情的一切之后,完颜宗弼反倒是没有了刚才那副恐惧的神『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这前后夹击而来的宋军。

最后所能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五个字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岌岌可危的中路战场? 只不过相对于太原城这边的战场,远在石家庄的赵桓那里却远远没有这么轻松。

肃杀的气氛早已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

在这距离开封只有几百里远的地方,驻扎在这里的却是整个大宋王朝的首脑人物,当今的皇帝——赵桓。

“官家,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伴随着凄冷的寒风,此时正值黄昏时分,正好到了要吃饭的时候。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又一次浮现在了人的耳边,顺着说话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开口的正是当今的兵部尚书宗泽。

此时的他正和赵桓站在城头,仿佛是在不住地眺望不远处金军浩大的军营。

“老臣粗略的数了数,仅仅从对方的炊烟的数量来看,起码就有不下3万口锅在同时做饭,就算是每个过只供应三个人的饮食,这也足足有十万人呐。”

中泽虽然是一个不履行伍的老书生,但也好歹跟在赵桓身边有个一段很长的时间,别的本事不说,从炊烟判断对方人数,这种小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此时的他看着对面不断升起的烟雾,立马就对眼前这一股金军有了一个数量上的估计,同时,本来就显得苍老异常的脸上也显得愈发的难看了。

很明显他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应付正面这些敌人,更何况他身边站着的这位还是大宋国本,当朝皇帝。

一旦在这场战争中有任何闪失,恐怕这大宋朝就彻底完蛋了,毕竟,一旦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要是死在了战场上面,最高兴的恐怕就是正在南方扯旗造反的郓王赵楷。

更何况,由于不放心太上皇的缘故,这一站皇帝还将自己的父皇也随身带到了军中。

这一战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大宋的皇帝就被人家一锅端了两代。

只可惜他的忧心忡忡,似乎并没有感染到眼前的赵桓。

“好好好!”

谁知道这位看似精明的到了宗泽队敌军数量的预测之后,不光是没有任何沮丧的神情,反倒还出乎意料的显得有些高兴。

竟然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本以为敌军会在中路集结最多的兵力,没想到相对于其他两路大军,这一路的人数反而是最少的。”

赵桓似乎压根就没有将眼前的10万金军放在眼里,仿佛这10万人都是纸糊的一样,轻轻地吹一口气就可以吹倒。

言语之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

然而,相对于皇帝的乐观,宗泽却并不这么想,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现在自己这边兵力的虚实吗?

由于北方的精力主要投入了南方战场,再加上岳飞和刘琦两员大将的各种抽调,现在皇帝手里面所拥有的战兵只有区区的6000人,即使是再加上当地驻守的那些还不如合之众有战斗力的厢军。

此时,这座石家庄里面所拥有的兵力也只有不到的人。

而眼前则是10万精锐的金国虎狼之师,因此,在正面战场的军力对比几乎达到了一比十,面对这样可怕的比例,他可没有皇帝那样乐观。

“可是官家我们现在手底下只有1万人呢,要如何去对抗这10万精锐的虎狼之师?”

因此,此时的宗泽再也忍不住了,一向显得沉稳老练的他,在这巨大的焦虑之下,也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放弃边境到这里的所有城池?不在对岸的真定府和敌人作战,反到是撤到河这边的这座小城里面来吗?要知道对岸的真定府可是边境数一数二的大城,城墙高耸,如果仅仅用来防守的话,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眼前忧心忡忡地宗泽,赵桓倒是莞尔一笑,并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反倒是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

“恩?这。。。”

再听到了赵桓的询问之后,宗泽不光是没有想到任何的答案,支支吾吾想的很久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自觉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有些丧气的回了一句。

“老臣不知道!”

其实对于赵桓口中的这个退却的行为,宗泽的心里同样怀揣着巨大的疑问,眼下他们所处的这座城池名叫石家庄,乃是最近两年在皇帝的主持之下才新修建的坞堡。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对于修建这座城,他就有着不同的意见,毕竟仅仅一河之隔便是边境的重镇真定府,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原因要在河这边修一座莫名其妙地坞堡。

再加上此次皇帝带领部队出身的时候莫名其妙放弃了陈高坚固的镇定府而选择在河这边的小坞堡里面待着。

宗泽的心里更是充满着万千的疑『惑』,此时既然皇帝主动提出来要解释这件事,他索『性』也就静静的听了下去。

“如果我的手上同样有10万大军,我一定会选择驻扎在真定。”赵桓一边解释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河对岸那边仿佛隔着数里的距离,就可以看见高大的真定府的城墙,眼神中却似乎是闪过了一些无可奈何的光芒。

稍稍地顿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继续:“只可惜我现在手里只有区区1万人,真定府的城墙固然非常的高大,可是我却并没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守,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将部队撤到河这边的坞堡,眼下这座名叫石家庄的坞堡虽然也不上真定府那般坚固,却有一个最好的优点,那就是他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就可以防守,我们每次在正面城墙这个方向只需要投入一两千人就可以完全防守对方的攻击。”

赵桓丝毫没有任何隐晦的将自己所有的思考说了出来,只可惜这一席话却更加引起了宗泽的疑问。

这位老者似乎怎么都想不通这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微微的愣了一会儿,这才皱着眉头问道:“可是我们现在手底下兵力不足,城墙更加坚固的真定府,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毕竟以我们手里的兵力守哪里都是一样的?必须坚守到两路援军到来,难道不是吗?”

在宗泽看来眼前的这座小城在每次的防守正面,虽然不用投入太多的兵力,但实际上和需要将所有兵力投在正面的真定府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兵不厌诈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要坚持到最后,哪怕是只剩一个人,只要能坚持到两路的援军到来,这场仗便大局已定,如果坚持不到,那便是万事皆休了。

因此,不管是怎么想他都觉得对面的那座高大的真定府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老师可知道四个字兵不厌诈?既然我们的目的只是拖住正面这群人为什么一定要拼死拼活呢?”

谁知道在听到了宗泽的一席话之后,赵桓反倒是晒笑了起来,同时也明白眼前这位老者压根儿就没有想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既然如此赵桓也就并不打算再卖什么关子了。

索『性』便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可惜再听到了他的回答之后,宗泽却愈发的疑『惑』了。

“兵不厌诈?”

老者有些费解的反问道。

“不错,我之所以放弃真定府,其实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明白以我手中少得可怜的兵力,不管是怎么样都没办法抵挡眼前这11万金军的,既然没办法和对方硬碰硬,我就不得不想一点其他的小花招了。”

赵桓的脸上虽然笑着,可是言语中说出来的话语却表示出自己压根儿对于赢得这场战争没有任何的信心。

而这样的一些话就更加让宗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在他看来,皇帝既然都明白这一仗,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硬碰硬,为什么还要选择御驾亲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那为什么。。。”

宗泽本来是打算继续提问的,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却仿佛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一下子失去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两人相处多年后互相了解所帮助。宗泽下定的决心。即使心里再有什么疑『惑』,宗泽也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静静听着赵桓去诉说,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这个智计出众的皇帝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做出飞蛾扑火这种傻事的。

之所以会选择御驾亲征,一定有着自己的道理。

而此时的赵桓在看到了宗泽的表情之后,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继续补充道:“既然我不管是守真定府还是守眼前的这座小城都没办法守得住,我就得想办法让金国人不敢轻易的来攻城,因此,我便想到了一个小计划,那就是三国时期,董卓对洛阳的那些大臣们所做的事情。”

赵桓说着便将自己所思所想的来源说了出来,而对于他口中的这个所谓董卓对洛阳大成所做的事情,宗泽也有着一定的猜测。

此时赵桓嘴里面所说的典故肯定不可能单单就是董卓如何暴虐,如何虐杀汉朝的大臣,因此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宗泽便有了自己的答案。

此时召唤嘴里所说的这个典故,一定是说董卓使用欺诈的方法,用不到6000兵力便吓住的拥兵数万的大汉群臣。

在历史上,董卓第一次进洛阳的时候,他手底下所拥有的兵力,其实只有区区的不到六千人如果想要凭借这么点兵力就吓唬住在洛阳拥兵数万的东汉群臣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别的不说,就说西园八校尉的手里人马,虽然在经历了太监之『乱』之后,由于蹇叔的缘故,起了一定的内讧损失了一部分兵力,但剩下的那兵力也依旧不是他董卓可以比的,更何况还有何仪这些外戚的残余势力。

因此,只有区区6000部队的董卓在迎奉着天子进了京城之后,现在谋士的建议之下耍了一个小花招。

那就是让自己先行进城的部队化妆成普通百姓,通过自己控制的城门,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去。

第二天再换回董卓军的装束,大张旗鼓的进程,这样一来一回,汉朝的那些大臣们就会认为董卓的军队分成了好几批在源源不断的进城。

因此,在经过了十几天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之后,董卓手里原本只有6000的兵马到了大汉的群臣的眼里就成了实打实的10万大军。

也正是靠着这股由空气组成的大军,董卓才顺利的改编了西园八校尉,杀掉了何进的弟弟何仪将京城内所有的部队都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东汉的那些大臣们才发现董卓的手里竟然真的只有6000人,而他们之前的顾忌,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可是,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又能做什么呢?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董卓做大一步步将汉朝完全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官家是打算学董卓?”

直到这个时候,宗泽才算是稍稍理解了赵桓的谋划,可还是有些害怕自己会意错了,便如同本能一般地提问道。

“不错!”

对于宗泽的提问,赵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可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择来坚守这座小城的原因,因为真定府虽然是北方的一座重镇,但是里面鱼龙混杂,必定有不少金国的探子在城里面,我如果学东汉时候的董卓那样做对方的统帅也不会是个傻子。在害怕之余,一定也会派遣探子不断的在城里探听我军的虚实,这样的话,我的这个计策病不能欺瞒对方多久。”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赵桓不由自主地停了停,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解释道:“可是眼前这座小城就不一样了,这里本来就是专门为军队所建立的坞堡,里面没有任何的百姓,自然也不可能混进来金国人的探子,要知道我们的虚实就只能待在城外,每天数我们来来回回到底进入了多少部队在这座小城里面,也只有敌人没办法探听我们在城内的虚实的时候,我的计划才能够行得通,不然这个仿照古事的计划岂不就成了东施效颦?”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算是将自己心里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同时也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

宗泽在听明白了一切之后,不由得也觉得愈发的佩服眼前的皇帝陛下,在他看来,这样天马行空的计划,恐怕也只有像皇帝这样『性』格跳脱的人才会想的到。

同时也对于这一战的未来更加的有信心了。

而就在他哈哈大笑的同时,南方城门的方向却传来了滚滚的烟尘。

“老师请看,我的第一批‘援军’到了。”

赵桓面『露』微笑地看着南面城门的方向,在他看来那漫天的烟尘和浩大的声势,简直就成了天籁之音,因此,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嘴里却有些玩味的说出了这句类似于玩笑的话语。

随即还不等老者回答,便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误判 而就在赵桓这边和宗则讨论着自己的计划的时候,离这座城不远处的伫立在河对岸的金国军营里面却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宋军到底有多少人?你们搞清楚了吗?”

只要一走近这座大营首先入目的便是伫立在整个营地正中央的中军大帐。

而这说话的声音的来源也正是那里。

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这个开口的人依旧是一副熟悉的老面孔,那就是早在幽州城就和赵桓手中的内卫交过手的幽州留守完颜宗懿。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相对于几年前,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和风度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位平日里表现得风风火火的将军,此时却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虽然他不曾经历过像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那样多的战斗,如果让此时的赵桓来参观一下金国的大营,仅仅从这军营的布置来说,便显得井井有条了很多。

相对于狂妄自大的其他两人,他在对宋的战争中要显得谨慎得多,不光是没有过轻敌冒进,甚至在每次预估敌人的威胁的时候,都会有意识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虽然这样谨慎的态度让他是三路大军中进展最慢的军队,却无意中也成了三路大军中唯一还健在。

当然,由于时间仓促,他并不知道太原城那边的战役早就已经结束了,被金国誉为战神的完颜宗弼,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几乎带着自己所有的部队都命丧当场,就连那些留守在太原城的不对也并没有逃出多少来。

“大帅,我们估计现在宋军在城里大概应该有1万人左右,今天晚些时候又来了8000多人的援军,总数可能是已经达到了两万人吧。”

此时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看他的发型和着装,应该是个女真族的贵族。

对于完颜宗懿的提问,这边站出来回答的这个将军在说话的时候,却显得莫能两可的许多,甚至连一个确定的答案都不敢说,所有的回答都显得有些战战兢兢的,似乎压根儿就拿不准。

“什么叫大概?什么叫可能?”

这才刚刚听到自己手下的回报,完颜宗懿往日里的暴脾气就突然涌了上来,本来还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书案面前的他,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着那个进行汇报的部下的鼻子就开始骂。

不过他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想来也很正常,毕竟在一个军队之中汇报这些重要情况的时候老是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词,不管谁作为统帅,都会觉得生气的。

更何况是完颜宗懿这个在金国国内被公认的暴脾气王爷。

可是即使是看到了自家主帅,因为自己的汇报而感到十分的生气,这个将军也依旧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猛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帅恕罪,宋军的防御实在太严密了,我们的探子根本没办法混进去,只能在城外去清点进城和出城的部队,根本得不到确切的数据。”

只见他猛的跪在了地上,一边说话一边苦笑着告饶,显然,对于这件事这个将军其实也挺无可奈何的。

宋军现在驻扎的是一个只为军队建立的坞堡,压根和平日里那些遇到的城池不一样,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的老百姓,如果想要像以往打仗那样,通过探子在城内探听情报传递出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毕竟,相对于鱼龙混杂的城池,在组织严密的军队之中,混进一个陌生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些日子来就算是探子偶尔能够传回一些情报,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

因此,现在他即使面对了主帅的催促和『逼』问,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回答,只能通过探子们传回来的少量的情报做出自己的推论。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回答的时候用了很多模棱两可的词。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将军的这一系列辩解到是还真的起了些作用。

还显得愤怒异常的玩焉中怡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似乎稍稍消减了些许的怒气,反倒是继续冷着声询问道:“还是混不进去吗?宋军的防守有那么严密吗?”

对于眼前的情况,完颜宗懿多少也有一些了解,明白要混入这样一个军事堡垒的难度到底有多高,在稍稍的发泄了一下之后,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对面的那座小晨是敌人专门为了屯驻部队而建立的堡垒,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老百姓在里面要像混进去实在太难了,即使是真定城这边在我们的放纵之下不断的有宋朝的百姓逃到那里去也很快就会被赶出城,再加上宋军现在每天都会由都头之类的的低级军官亲自清点自己麾下士兵的人数,我们的探子根本不可能留在城内。”

其实一说到这件事,这位将军也是一肚子的苦水,他在军中掌管这些密探和事后已经很多年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在宋朝遇到的这样的情景。

竟然会有一座城池,真的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出,不过吐槽归吐槽,对于自己的工作,他还是有很清楚的认识的。

“不过好在我们的探子倒是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好的位置偷偷的进行观察,这两日通过出城和入城的百姓和军队的数量,对于眼前宋军的兵力倒是能够做出些许的判断。”

因此,这边只是稍稍的顿了一会儿,便又将自己这两天的功绩给说了出来,毕竟总不能像大帅说自己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干成吧。

“哎!那就好,那就好!”

而他的这句话总算是完颜宗懿这两天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此时的他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没办法得知对方具体的兵力,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补救的方法。

起码可以知道大致有多少的军队驻扎在城里,从而给自己的战略定下一个基准和前提。

可是完颜宗懿的这口气还没有长舒完。

眼前的这位将军却又说了一个让他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情报。

“将军,我感觉这宋军的援兵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呀,通过我们探子的探听,宋军的虚实好像没有像南方那边给的情报里那样羸弱啊!而且现在太原那边的战况不明,东路的完颜宗翰那个家伙在失败了之后,我们也得随时小心敌人的兵力会绕后包围我们。”

显然,这位将军是完颜宗懿的心腹,因此两人在交谈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这人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夜话 “你的考虑到是有几分道理,现在其他地方的战况上去还不明显,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完颜宗懿皱起了眉头稍稍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不过,对于自己手下的这一翻建言到是并没有否定。

“皇帝那边之所以把我派过来,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了我可以在完颜宗弼和完颜宗翰两个人之间起一个制衡的作用,既然现在由于完颜宗翰的失败,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我必须得去当那只出头鸟了。”

而完颜宗懿的话也没有因此就停下来,他一,一边在那里冷笑,尤其是在提到皇帝和其他几个兄长的时候,更是没有任何的敬意可言。

很明显,即使他这次中路军统帅的位置是由皇帝给他争取来的完颜宗懿也并没有将这件事算做什么天大的恩情。

只不过,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现在的他却都必须得有点儿表现了,毕竟上学还不知道完颜宗弼溃败消息的他,现在所必须要考虑的确实是不能让对方一枝独秀。

“不如这样,我们明天安排一下,渡河之后试着进攻一下对面的宋军,看看他们的虚实和底气,就算没办法『摸』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也能够『摸』清楚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在听到了完颜宗懿的一些话之后,这个一向被他视为心腹的将军显然也没有就此停下来自己的思索。

同样,稍稍沉『吟』了一会儿,便试探『性』的建言了起来。

“这办法倒是可行,别人我不放心,而且他们的兵马也不好调动,这样吧,我将手中的部队划出5000人来给你,明天的攻城就由你去负责吧!”

而这个看似非常简单的建议倒是真的一下子戳中了完颜宗懿的要害,他的心里倒是真的升腾起了认同的感觉。

因此,即使是现在完全不知道宋军的虚实,他还是同意了自己这个手下的计划。

毕竟完颜宗弼那边的情况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这边儿多少要做一些前置的动作免得,免得对方在失败了之后反倒把所有的责任都扔到自己的头上。

对于这个出兵试探的计划完颜宗懿甚至没有想过和自己手下的其他将领商议,就这样和心腹稍稍的说了一下,便堂而皇之地决定了。

由此也能看出这位名义上的伐宋大都督对于自己的手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信任,甚至就连明天试探『性』的攻城也得从自己的手中调拨兵马。

“是!”

只不过这个小『插』曲确定没有影响在场两个人的心情,尤其是那个完颜宗懿的心腹更是摆出的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

不过这人在答应的时候倒是斩钉截铁的没有什么犹豫的神情。

就这样在两个人的商讨之中,中路金军的第一波攻势竟然就这样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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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反观宋军那边,在进行决策的时候,似乎也和此时的金军没有多大的区别。

“老师,你看我这一封调集粮草的旨意怎么样?”

此时已经到了子时时分,天地间完全被浓浓的黑暗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来来往往的火光除了来自于那些巡逻的将士之外,甚至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而在这座名叫石家庄的坞堡里面,最引人入目的却还是那个在深夜还依旧亮着灯展的房间。

明亮的烛火几乎照亮了整个的房间,即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丝毫感觉不到黑暗的存在。

而此时首先开口说话的却是赵桓,此时的他穿着这暗红『色』的窄袖小袍,白天站在城头时候所穿的盔甲早已经卸了下来。

此时却就着这明亮的灯光,侄子细细的盯着桌案上的一封信,权衡了许久,这才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

一边笑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下首位置的宗泽。

在出征之后熬夜几乎就成了两个人的常态,这个一向身体硬朗的老头竟然也适应了这样昼夜颠倒的生活。

此时坐在那里办公的时候,丝毫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疲倦,反倒是满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

“哦?”

听到了皇帝的呼唤之后,宗泽也默默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稍稍的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快步走到了皇帝的桌案旁边,将目光投到了那封所谓的旨意上面。

“御书:

前线兵马聚集日益增多,粮草靡费增长,着户部侍郎赵鼎快速筹措10万大军粮草,押赴前线。

御押(可)”

摆放在眼前的这份圣旨和平日里中书省所下的圣旨格式完全不同,不过想来也是正常,毕竟平常的圣旨都是由官员草,你转述皇帝的话语,而这封圣旨则是由身为皇帝的赵桓亲手所书写的。

格式方面有些出入也是很正常的。

而眼前的宗泽的注意力也显然不在这份圣旨的格式上面,由于上面的字数也并不多,他默默地扫了一眼,便大致看清楚了一切。

旋即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自嘲一般地笑道:“果然是做戏要做全套呀,官家这一手恐怕是要连那些身在汴京的官员都要骗一下了。”

此时的宗泽在和赵桓说话的时候,全然没有臣子和皇帝说话时应该有的语气,反倒像是两个好友在这里交谈自己所知的一切。

一举一动都显得轻松异常,不过。这也就仅限于一直被赵还尊为老师的宗泽有这样的特权和待遇。

别的人除了赵不是之外,恐怕就没有人再敢这样和身为皇帝的赵桓说话了。

“老师你也知道京城里那些官员,估计有不少都被南方给买通了,虽然这些人不至于直接向金国人泄『露』我们的情报,但是南方那边可就不一定了,毕竟我那个三弟就连勾结敌国这种事都可以干的出来,现在总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很显然,赵桓之所以会选择让不不,继续大力的筹措粮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除了现在的前线确实缺粮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同样要『迷』『惑』那些潜藏在汴京的宋朝官员体系里面的敌人。

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即使是自己已经通过了两年的时间,清洗和撤换了很多皇帝和郓王的亲信,偌大的汴京城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的。

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现在知道这个计划的除了前线这些每日进进出出装作是各地援军的士卒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了解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开战 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时间尚且还早,由于是阴天的缘故,隐约间只能透着厚厚的乌云看到一些斑斓的光影。

而就在这个大地都还没有完全苏醒的时间段里,赵桓则早已经到了正面的城墙方向。

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和一系列的执行办法,但是当真正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敌军的时候,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加出乎赵桓意料的噩耗也随之传来了。

在他的料想中,本来应该被它源源不断的援军给威慑住了金军,今天去然破天荒地率先渡河前来进攻了。

部署在河岸边渡口用于警戒的部队,甚至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完全消灭了,很明显,早在昨天夜里面就有一股金国的部队趁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渡过了河。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

此时的赵桓站在城楼上面,向着整装前来的敌人看去,即使是身形再怎么挺拔,脸上却依旧是掩不住的疲劳。

由于完全没有料到金国人会在今天突然进行攻击,在熬了一夜之后,赵桓几乎还没有怎么睡就被叫醒了。

“难道是我的计划泄『露』了?”

此时的他站在城墙上面,目光不断的汇聚在敌人的身上,不停的看着城楼下面的诸多变化,而耳边不断响起的则是铜锣的刺耳声音。

由于天『色』尚且还比较昏暗,对于敌人的具体装束和数量赵桓没有一个清楚的判断,只能远远地依靠着从河岸边一直排到城外一里处的火光做出一个初步的计算。

即使是现在的城门和护城河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但是不远处那些女直语的啸叫声,却一次次地响了起来。

即便是站在城头上的赵桓,也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在外面的巨大气势。

不过好在在站前他就已经有序的组织着附近居住在城外的百姓向着内陆地区迁徙过去,现在即便是外面都已经完全被敌人所攻占了也好歹不会有什么普通老百姓被害。

由于此时的金国部队其实还处在一个部落化武装的末期,在军纪方面可谓是十分的涣散,平素里只会肆意破坏和四处放火。

甚至就连行军时所需要的物资和给养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对老百姓的抢掠。

就这样。在这边焦急的等待之中,天『色』也渐渐的变得明亮了起来,而等到经过人都不对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巨大的数量却让每个人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与所有的部队都汇聚在城中的宋军不同,此时出现在眼前的金国人却如同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遍布了从河岸石家庄城下足足十几里区域。

仅仅用目光稍稍估计一下,便可以发现有不下六七千人出现在了这里。

在快速攻占了沿河的渡口之后,这些经过人却出乎赵还意料的,并没有选择立即攻城,而是待在了原地砍伐树木运输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

显然,相对于当年那个目空一切的完颜宗干的急躁,此时统领军队的完颜宗懿要沉稳和老练了许多。

各种装束的金国士兵在指挥官的统领之下如同蚁巢的工蚁一样忙忙碌碌的工作着,就是这么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他们便几乎砍倒了城池附近所有的树木。

即使是隔着有很远的距离也能够大致分辨出这些树木几乎都被用来制作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了,不管是云梯还是井栏,亦或者是攻城锤。

反正凡是能够被人想象到的东西,现在几乎都已经制作的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此时的赵桓简直将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么大一股金军不可能全部都是依靠夜『色』『摸』过河的,肯定有一大批人是通过浮桥这些方式过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在前线的士兵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攻城器械的同时,那些原本就被金军随身带着的投石机也很有可能被运到了正面战场上。

然而,站在旁边的其他士兵却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相对谨慎,在他们的眼里,这些所谓的攻城器械,并不能轻而易举地摧毁眼前这座要塞。

毕竟这里城墙和设计是专门用来的地方而不是那些还要兼职用来保卫城市的城墙,别的不说,就仅仅说这石家庄小城的城墙厚度就甚至比大宋首都汴京城的外墙还要可怕,恐怕现在唯一不如那些大型城池的地方便是高度没有那么高耸而已。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金国人和这些北方游牧民族们掌握了各种各样的攻城技巧之后,这边进行防守的一方不可能也永远都是那副故步自封的模样。

在修筑这座坞堡的时候,赵桓几乎动用了自己手底下所能使用的最精锐的筑城力量,别的不说,就单单说这城墙里面的夯土,一年多之前几乎调集了附近十万的厢军修筑的。

不要说区区的投石机上的石块,便是锋利的刀剑都没办法『插』入,至于这行土城墙的外围则是由四层青砖所覆盖的保护层。

因此,这座城池之坚固就算是赵桓都不愿意轻易去攻打。

就这样,发生在这座边境小城上的浩大攻防战,就在各种各样繁杂的心态之中开始了。

而在战争的一开始,金人凌厉的攻势,便完全粉碎了赵桓和其他人心中的侥幸。

几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进行工程的金国人仿佛丝毫都不着急一样,一反常态的在大举进攻之前,先用各种各样的投石机进行了数轮的攻击。

并且他们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这座堡垒的坚固。

因此,在攻击的时候,那些不断抛『射』着物体的投石机所抛『射』的竟然是一个个带火的瓦罐儿,他们进攻的主要方向也是城内并不是城墙。

显然,规划这场战斗的并非是那些平日里无脑的莽夫之辈们,而是一个拥有着不俗的智慧和心智的可怕对手。

巨大的滑轮的作用之下难以计数的火罐儿被抛向了石家庄城的内部。如同暴风般不断地点燃的城内各式各样的建筑。

由于这座城池并不算非常的大,部队驻扎地也十分紧密,这一系列的攻击反倒真的起到了不俗的效果。

本来还算是稳定的外城和内城之间,很快便掀起了大片火海。

好在由于两者之间相隔的距离比较远,火势并没有来得及蔓延到内城。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相持不下的战况 “救火,快点儿救火。”

不知道在何时本来应该站在城墙上面的赵桓早已经到了外城和内城之间的地方,亲自组织后备的兵力进行灭火。

毕竟,相对于待到城墙上指挥部队现在他所最应该做的事,反倒是在下面赶紧组织人灭火。而作为皇帝的赵桓也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地站在城楼上面亲自参加守城战了。

此时的他早已经成了全军的精神支柱,若是在城楼上有一丝一毫的损失,那便会对士气造成了无可估量的摧毁『性』打击。

因此,不管他再怎么担心,城楼上面的事情也只能默默地待在后方等待消息。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就亲自指挥起了灭火的事宜。

只可惜赵桓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便又猛地听到城楼上面的人开始大吼了起来。

“弓箭手准备!”

城楼上面被他留下来作为指挥的将军现在正在焦急的叫喊着,而这一系列的话也很清楚的表明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敌人终于开始攻城了。

不过,不管心里再怎么担心,此时的赵桓却还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现在的他所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干净,将这些受伤的伤员运进城去,因此,几乎就在城墙上的战斗已经开始的同时,赵桓这边却指挥着手下的士兵用板车将一个个烧伤严重的人运回了内城治疗。

随后便不再离开,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前线不断传来的消息。

就这样在焦急的等待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眨眼便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之后,原本被乌云笼罩的太阳也在正午时分慢慢地『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而不得不说,此时战况的胶着程度和惨烈程度显然也远远超乎了纪休的预料,现在的他即使是待在内城里面也能够很清楚的听到敌人的叫喊声。

好在他通过对不断传回来的情报进行分析,发现自己这方总体来说还是固若金汤的。并没有出现什么溃败或者有可能被突破的机会。

然而相对于心情复杂的赵桓,金国人那里显然也并不好受。

尤其是此时身为主帅在那里观战的完颜宗懿。

和在内城里队战况没有直接了解的赵桓不同,此时的他却站在夯土垒起来的高台上,将所有的事情都收入了眼中。

“杀啊!”

“啊!”

各式各样的叫喊和惨叫声被他清清楚楚的收入耳中,再看看眼前的这场已经打响的攻防战,完颜宗懿的脸上却是一阵红一阵白。

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宋军之所以会在选择退守这座小城的原因,本来引以为豪的兵力优势到了此时,反倒是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了。

这宽度极其有限的正面战场,现在的京军所能在正面投入的最大兵力也只有区区的3000人,要是再多的话就完全展不开了。

毕竟,相对于守城的一方,攻城者也需要有一定的战争艺术。

那种不顾及站场的宽度,一窝蜂地将自己所有的兵力都投入进去的将军,不是白痴就是蠢货。而眼前的完颜宗懿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再加上此时城头上面宋军的战斗力和反抗意志全然超乎了完颜宗懿的想象。

此时的他坐在那里,却有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身体竟然在巨大的愤怒之中不断的颤抖着,那样子活像是被大雪山的一盆雪水当头浇了下来。

就连脑门上也不断的出现了细密不同的汗珠。

“没想到宋军的防守竟然这么严密,战斗力也这么强,之前那些跟我说宋军的战力不足,羸弱不堪的人真是该死。就单单说城头上面那井然有序的指挥,和进退自如的攻守切换,就不是一般的军队可以做到的。”

和这时的完颜宗懿不同,他身边的那些金国将领们却又是一副各式各样的神『色』,看来大多数人都像是有些害怕,甚至有不少人已然摆出了一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的样子。

不过眼前这幅景象倒也正常,此时完颜宗懿所率领的这个中路大军里面的很多人都是当年完颜宗干手底下的人,早已经历过楚丘之战时候宋军的恐怖。

因此看到了现在宋军这出人意料的战斗力之后,不光是没有感到惊讶,反倒是还『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色』。

因为自从几年前的他们成为了三路金军之中唯一一路,被宋军打的元气大伤的部队,这几年来几乎是饱受了那些打到了汴京城下和一路攻占了太原三镇的将领的讽刺。

现在看到自己人在这小小的一座坞堡下面吃了亏,很多人反倒是升起了一丝扬眉吐气的感觉,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无意中间接帮他们洗脱了当年战败的耻辱。

毕竟,在他们看来如果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人都打不过对方,又怎么能说我们不能打仗呢?

“大帅,这个宋国皇帝就是两年前在楚丘斩杀了勃极烈的人,我。。。我。。。们还是先撤吧,从长计议。”

就在所有人都面『色』不一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走到了完颜宗懿的身边,可面『色』却显得极其的苍白,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嘴唇都在不住地颤动。

而他的这一句话显然也被其他人听到了耳朵里。

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斥责他的怯懦,因为在经历了今天这漫长的四个小时的进攻之后,可没有一个人在会觉得当年完颜宗干的惨败是因为自身的本事不济。

并且由于皇帝亲御驾亲征,必然会发布圣旨召告天下,这边的金国人同样也明白在这座小城里坐镇的很有可能就是宋朝的皇帝。

就这样本来在战前还显得信心满满的金国将军们,此时却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沉默不语了起来。

一时间,在这片不大的区域上面竟然弥散着令人恐怖的寒冷气息,就连身为统帅的完颜宗懿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权衡些什么。

在掌管了整个幽云十六州之后,他也曾数次和宋朝的边军作战过,可是像今天这样恐怖的战斗力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再加上这做坞堡是背山而建,两边都背低矮的山丘环绕着,根本没办法轻易的越过山丘进行攻击。

看着眼前这僵持不下的战况,完颜宗懿反倒是真的有些打退堂鼓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得胜 在不停的权衡之中,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陷入思索久久不能自拔的完颜宗懿这才继续开口。

“收兵吧!”

他将目光投向了依旧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的攻防战,似乎是踌躇了许久之后,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伴随着自己的这一句话,他也像是被抽空了脊椎一样,缓缓地瘫软在了座椅上面,现在选择撤退,就意味着就算是他也认同了宋军现在的战斗力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可是即使是完颜宗懿在怎么想打下去,当看到周围那些已经面『露』着胆怯的神『色』的金国将军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区区几年的安逸生活,竟然就已经打断了不少人的脊梁,要是放在十年前,这样的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别说对面是宋军,就算对面是一群神仙,若是他下令要拼命了麾下的将军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现在仅仅是这样象征『性』的攻了半天的城之后,就已经有些人扛不住打算打退堂鼓了。

当然,眼前的这股金军之所以会胆小成这个样的样子。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他们和其他路的金军不同,主要的构成都是当年完颜宗干惨败于楚丘时候逃回去的溃军。

两年前的那一战本来就成了这些人心中的梦魇,再加上此时听说眼前的敌人和上次一样,更加没有了什么打仗的心思。

毕竟和十年前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战不同,在得到了因辽国灭亡而到手的巨大财富之后,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这些金国的将领们其实心态也和以前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在自己已经享用着荣华富贵的时候,任谁也不愿意再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名义去拼命。

要是一路上势如破竹还好说,说不定还能重现当年战无不胜的战斗力。

可是现在的金军一旦受到了一丝丝的阻滞,在士气方面就会一落千丈,这也是为什么在历史上的野狐岭之战,蒙古灭金的时候,当时金国军队的主要构成已经变成了契丹人和汉人,甚至就连领兵打仗的将领除了一个完颜成和尚之外都没有几个是女真人了,更不用说像开国时期那样战无不胜的名将都是完颜一族的贵族。

而身边的那些将军们在听到了完颜宗怡的决定之后,却都是一副心喜难耐的样子。几乎就在接到命令的同时,便立刻迫不及待的差遣人去传达了。

随后耳边所能想起的唯一的声音便是清脆的鸣金收兵的声音。

就这样原本如『潮』水一般不断攻击的金军在视野里慢慢开始后退了,如同在春天消散的浮冰一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完全消化在了水里面。

甚至有很多人在撤退的时候,更像是在逃跑一样,仿佛一刻都不愿意站在这座小城下面多待了。

“哈哈哈,金国人退了!”

而就在金国的军队都缓缓的撤走了之后,城头上的守军也突然发现了这一切,谁知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呼喊。

别看眼前的这支金军在战斗意志方面早已经跌落到了谷底,但毕竟还是有当年那支虎狼之师的老底子在。

防守起来的压力真的非常的大,别的不说,就说这单单四个小时的战斗之后,即便是攻城的金军起码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代价,原本在这里参与守城的3000多宋军竟然也因此伤亡了将近800多人。

要知道这可是在他们凭借着坚固的城墙坚守的情况下出现的伤亡数字,若是放在宽广的平原上进行野战的话,恐怕伤亡的数字要更加恐怖。

要说这些浴血拼杀的将士心里面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由于这些人本来就是赵桓一直引以为傲的老底子,这才没有出现什么事情上的波动。

伴随着城头上不断响起的呼喊声一直做正在内城城楼上面的赵桓自然也将这一切清楚地收到了耳中。

“殿下,敌人撤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听上去欣喜若狂的声音传到了赵桓的耳边,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此时说话的是一个年纪不过20上下的年轻人。

虽然脸上看着有些稚嫩,也有些不起眼,但是在走路的时候倒是虎虎生风的,一看就是个武功不凡的练家子。

此时的他欣喜若狂地跑到了赵桓这里,似乎怎么样都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情不自禁的大叫了一声。

可是旋即脸『色』却又微微一变,立刻又将急促的脚步降下了速度,换了一副从容不迫的面容,这才走到了赵桓的身边。

而这个看上去有些风风火火的年轻人名叫种季,乃是赫赫威名的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的孙子,别看年纪不大,但是在行军布阵方面倒是深得了种家的真传。

这次也是在种师道的央求之下,有赵桓拍板带到身边历练了。

而这看似风风火火的种季之所以会在刚刚突然慢下了自己的脚,不也是猛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光是大军的统帅还是大宋的皇帝。

要是还摆出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旦皇帝怪罪下来那可就要牵连家人了。

好在此时的赵桓却并没有在意这件事的意思。

在听到了种季的话之后,反倒是微微的笑了笑,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倒是辛苦了。”

赵桓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年轻人,也并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尤其是对方的满身的血污更加让他提不起任何责罚的想法。

其实今天在外城那里守城的总指挥就是眼前的这个种季。

因此,赵桓也能够理解在辛苦打退了敌人之后他心里面的喜悦。

只不过相对于乐观的种季,身为皇帝的赵桓却并没有那么掉以轻心,由于不知道金国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急急忙忙的进攻,又退兵。

赵桓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他可没有传说中的上帝视角,可不会料到眼前这金国的退兵,完全只是因为久攻不下之后生出了胆怯的情绪。

不过赵桓倒是也并没有因此就破坏此时的气氛,在稍稍的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将头转过去看向了种季,微笑着鼓励道:“你今天做的不错,先下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心结 随即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之中,时间又到了深夜。

而出现在眼里的依旧是坐在那里办公的赵桓和他身边的宗泽。

只不过在此时此刻,这位一直在身边的老者,却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经过了今天的战斗之后,即使是他都觉得有些兴奋不已,可是眼前的赵桓竟然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看眼神仿佛是在思索些什么。

“官家在想什么?”

见到眼前的景象,宗泽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小声问道。

他的话说的并不多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一下子将陷入沉思的赵桓从思索之中拉了出来。

“我?”

对于宗泽能够看出自己的心事,赵桓似乎有些意外,因此,在听到对方的询问之后,竟然不自觉地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将自己心中所忧虑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今天的金军退的有些太果断了,难不成敌人还有什么别的算计?”

由于今天一直待在内城的缘故,赵桓对于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的细节,其实并不了解,同样也没有想到眼前的金军撤退,仅仅是因为久攻不下之后,身为大军统帅的完颜宗懿不愿意在过多的消耗自己的嫡系部队。

在他看来,完颜宗懿今天的攻击只是稍稍的试探了一下,就灰溜溜的撤走了,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金国人一贯的作战风格。

要知道在两年前的楚丘城下,完颜宗干所率领的部队,即使是经受了巨大的伤亡,也依旧如洪水一般不断地向着城头涌过来。

若不是期间岳飞等人力挽狂澜,说不定他夜袭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城池便已经陷落了。在他看来,今君就算要撤退,也应该是在自己这方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之后。

今天一战从后来军法处给他报上来的战绩清单来看,金军虽然遭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亡,但是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既然对方打算要在今天进攻,为什么会突然半途而废呢?

而且大军行军作战打的最主要的就是士气,一支部队没有了精气神儿的话,哪怕是训练再有素,战斗力也不会强到哪去。

就比如说宋辽之间的历次大战,如果单从装备的精良程度和士兵的训练程度来讲,宋军不会比辽军差,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远优于敌人。

可就算是拥有着训练度和装备的优势,辽军每次打宋军都像是在打儿子一样,本应该对胜利起到至关重要的因素,一件都没有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聊国人都已经被金军打得元气大伤,闻风丧胆了,白石沟一战依旧可以以两万破10万,大破宋军最精锐的西军。

这其中最大的决定因素便是士气在作怪,就比如南北朝时期的陈庆之,之所以带领着区区几千兵马就可以纵横北方,搅和着几十万人不得安生。

除了陈庆之高超的指挥技艺之外,恐怕在士气方面的巨大心理优势也是一个很大的加成。在他看来,金国人今天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撤退了之后,再次选择攻城的时候,麾下的部队战斗力和士气必然比之前要衰弱很多。

对面的统帅完颜宗懿也是打过多少年仗的老将,这种道理是不应该不明白的。

“官家是在担心金国人还有什么后续的计划,或者说是藏着什么阴谋在里面?”

谁知道此时的宗泽在听到了赵桓的担忧之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同样的神情来,反倒只是微微的笑的笑。

还不等赵桓这边回答就紧接着又继续说道:“如果官家是担心这件事,我觉得大可不必。”

“哦?”

宗泽的反应。很明显,出乎了赵桓的意料。因此,在听到了对方的话之后,反倒是微微的愣了一下,这才摆出了一副倾听的模样。

“陛下现在只考虑着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选择撤退?并没有想到此时的金军早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只军队。”

相对于总是会把一切的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想的赵桓,宗泽这个老者的智慧便在此时体现了出来。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相对于置身局中无法自拔的赵桓,宗泽的一些建议,反倒是可以透过『迷』雾看到本质。

“陛下以为我们现在手底下的这支部队战斗力和一年前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这位老者默默地坐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赵桓问道。

而他的这一席话却着实是让赵还又一次陷入了思索之中,稍稍的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相差无几,亦或者说由于一些老兵被抽调到了南方的战事中去,战斗力甚至还不如1年之前。”

在面对宗泽的时候,赵桓自然也不可能胡吹什么大气,对于自己现在手底下的兵满有可能不如两年前精锐的这个事实并没有任何的隐瞒。

不过就在他有些疑『惑』地作出回答之后,却又好像在脑中突然闪过了一次灵光。

立刻就像是明白了宗泽这么提问的用意。

“老师的意思是说此时的金军战斗力远比两年前要差的多了?”

一想到这里赵桓便突然眼前一亮,刚刚还有些疑『惑』的他却猛地站起身来,走到了宗泽的桌案旁边,释然的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想必完颜宗懿这家伙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南下的决心,今天的这场攻击恐怕只是他为了避免日后撤军的时候在朝堂上有些被动而做出来的样子而已。”

此时的赵桓迹象是在何宗泽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在经过对方的点拨之后,他确实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那就是由于他脑海中历史的惯『性』的缘故,他将此时的金国军队想的太强了,亦或者说他还把眼前这支军队当作是两年前那支悍不畏死的精兵。

但实际上经过了这几年的安逸生活之后,这些女真族的部队虽然不至于像后市的满清那样连马都爬不上去。

但要说战斗意志也被腐化安逸的生活给大大的削弱了,甚至可以说金国军队最后的辉煌变成两年前打到了汴京城郊。

自此之后,他们部队的战斗力必然是一降再降。

这就如同历史上北宋灭亡之后,南宋只花了几年时间就稳定住了局势,起码在军队的战斗力上面和金国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甚至出现了韩世忠在黄天『荡』以8000人击败了完颜宗翰10万大军的事情。

就这样在宗泽的提点之下,有些焦虑地赵桓总算是抛却了心中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谋划 而事情之后的发展也和宗泽的预料一模一样。在经历了第一天的血战之后,本来还想的来势汹汹的金国大军突然偃旗息鼓了下来。

每日除了派遣一部分骑兵四处打秋风,劫掠军粮和财物。

剩下的绝大部分时间都乖乖的躲在真定城里不敢出来,由于赵桓在撤退的时候有些仓促,没办法完全将真定城里囤积的军备物资带走。

这十多万金军此时在这里住得到是还真算逍遥自在,起码在得到了宋军留下的庞大军资之后,他们不至于为饿肚子而发愁了。

并且由于这两日赵桓的所谓援军源源不断地开进了石家庄之内,金国人在吃了第一天的亏之后,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时间在双方无意义的对峙之中不断的浪费着,一眨眼便过了有十多天。

而这期间前线所传来的消息更是让此时待在真定城里的完颜宗懿有些坐立不安了。

“废物,真是个废物。”

此时的他正居住在原本的宋朝府尹的官署之中,可是这天清晨,在接到了一封来自前线的情报之后。

咒骂声便源源不断的传了出来。

甚至连很多在府里做事的仆人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而顺着这叫骂声望去,此时的完颜宗颐正不断的在自己的房间中踱步,他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而手里则紧紧地攥着一封黄『色』的卷轴。

至于脸上的神『色』则早已经变得惊慌不已,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

“你完颜宗弼平时不是自诩为大金国的战神吗?真正打起仗来这么不济,带领着十多万大金国最精锐的勇士,结果连五天时间都没有坚持到。”

也许是四下无人的缘故,此时的完颜宗懿也不在顾及些什么,说话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咒骂着这个在他看来如同废物一般的完颜宗弼。

他虽然早就料到完颜宗弼有可能会遭遇宋军的顽强抵抗,南下之路并不会那么轻松,可是不管怎么样,玩炎中医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战败了,而且还几乎被全歼。

以至于那边的战役都结束了十多天了深处真定府这边的他才刚刚得到消息。

这无疑是一下子就把他『逼』到了绝路,如果能早点得到消息。完颜宗懿有可能还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撤退,但是这都过了十多天了,哪怕他再怎么蠢也会想到那些打败了完颜宗弼的宋军,一定会快速包抄至他的后方,完全切断他撤退之路。

“废物!哪怕是10万多头猪,宋军抓五天也抓不完吧。”

一想到这里完颜宗懿更加的气愤,嘴里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只不过就在他在这边不住地发现的时候。在身后不远处的评分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宋人男子的声音。

“大都督与其在这里跟自己生气,还不如赶紧想想如何撤退吧。”

不知在何时,那个。评分的后面竟然藏着一位穿着汉家衣冠的男人,此时的他在听到了完颜宗懿的接连咒骂之后并没有感到胆怯,反倒是直言不讳的劝说了起来。

“撤?难道我不想撤吗?可是到了这样的情况我怎么能撤得出去呀?”

此时的完颜宗也在听到了这个突然说话的汉人的劝说之后,也并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是有些无奈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长叹了一口气,一言一行都显得已经有些绝望。

还是之前的那一句话,如果这个完颜宗弼惨败的消息他早五天左右得到,压根就不用这个谋士说完颜宗懿便也一定会当机立断,带领自己的部队撤退。

可是这一来一回得耽误了十多天的时间了,现在的他即使是想要撤退也不现实了。

更何况在完颜宗懿看来,自己正面的那座小小的石家庄里还藏着至少不下6万的宋军。自己这边别说是如何击退后方部队的分所变是只要敢轻易离开这座真定城,石家庄那边的宋军一定会衔尾追击,到时候自己的下场恐怕还不如在这座坚城里面地固守呢。

完颜宗懿越是分析眼前的情况,就越觉得有些悲观。

只不过他却不知道自己所担心的那些从太原方向赶过来截住他撤退之路的宋军实际上却并不存在。

因为此时的完颜宗懿完全低估了身处在自己一河之隔的那座小城里面的宋朝皇帝的野心。

的确,如果岳飞和刘琦在击败了完颜宗弼之后,立刻率军西进封锁住完颜宗懿的后路,宋朝起码有八成的把握可以一举全歼这次南侵的中路金军。

可是一向有些胆大妄为的赵桓却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这场战斗,本来在开战之前他的计划只是能够『逼』退金军达成议和就好了。

可是这几个月来的战役发展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是被他认为只能够迟滞金国东路大军的刘琦竟然出人意料的带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击溃了名将完颜宗翰的部队。

再然后太原城方向的岳飞竟然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击溃了金国最精锐的完颜宗弼军团。

经过了这么一来一回,双方筹码的互换之后,已经取得了莫大优势的赵桓显然不可能再继续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逼』迫金国议和这方面。

目光早已经放在了那个宋朝数百年来的最大伤口,石敬瑭割让出去的幽云十六州。

因为此时的赵桓可以很清楚的算清楚一笔账,那就是经过了这接二连三的惨败之后,金国几乎损失了自己国内一半的兵力。

尤其是原本部署在宋金边境的部队更是十不存一。

这样的话无疑给了赵桓一个很好的机会去攻取幽云16州。而此时的他如果选择了集合部队力图全歼完颜宗懿的话,势必机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而远在会宁府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显然也不可能就坐视是自己的部队被消灭,之后必然会不顾一切的从草原方向调集用来防御那些草原部落的兵马。

这就意味着,如果赵桓选择了此时就全力歼灭完颜宗懿,那么接下来就必然会投入一场无休无止的拉锯战之中?

而两线作战显然不会是赵桓想要的。

既然左右自己这边都没办法完全避免金国的孤注一掷,不如索『性』就赌个大的,派遣岳飞和刘琦带领部队突袭兵力空虚的幽云十六州。

然后凭借这些地方坚固的城池进行坚守,毕竟在赵桓看来有城池作为依托去阻击金国的援军,远比在大平原上作战要保险得多。

至于要如何对付眼前的完颜宗懿,赵桓的心里却有着另一套计划。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火油柜与一窝蜂 时间就这样在双方统帅的踌躇之中缓缓的过去了。

一眨眼又过了三天左右的时间。

只不过相对于前几日的平静,今天的石家庄显然气氛要显得压抑的多。

站在城头远远的望去,这才发现在几里外的河岸边此时早已经聚集起了密密麻麻的金军。人数之众,甚至让站在城头上眺望的赵桓只能看到一片黑影。

几乎就连各式各样的旗帜也紧挨在了一起。

这天一大早赵桓就站在了城头上面。

身后跟着的是前几天作为此地总指挥的种季和总管军务和后勤的兵部尚书宗泽。

至于在这处城墙上面则还摆放着很多莫名其妙的黑匣子,除了有一个架子支撑在那里之外,他的位置全部都被一张黑布给包裹着,因此,仅仅从外观上来看,不管是谁也不可能认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相对于眼前这看不清楚是什么的黑匣子,战场上更引人注目的主角很明显就是那些在河岸边进行集结的金军。

宋军这边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边便突然山呼海啸一般的大吼了起来。

“大金国万岁!”

“万胜!”

他紧接着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的还有一正锣鼓的喧闹,借着这极有节奏的鼓点,几乎没过多长时间这些乌泱泱的站在一起的金军便完全列阵完毕了。

在所有军队的正前方,则有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模样的人,暗青『色』的铁甲披在身上。四周还有着不少骇人的坠饰,让人远远一看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地胆战心惊,因此仅从盔甲来判断这个人的品级就不低。

而这人要说起来也是大有来头的,此人名叫完颜宗杰,要论身份的话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嫡次子。

因此,即使是在不怎么讲究尊卑的女真人那里也是皇室中属于数二的权贵,甚至比大军的统帅完颜宗懿更早一步封王,而这次南下更是被完颜吴乞买委以重任。

几乎从来没有打过仗的他被任命为了大军的副统帅,在军队中的地位只比大都督完颜宗懿要略微的弱一些,并且由于他尊贵的身份在军队中话语权就算是身为统帅的完颜宗懿也不敢小觑。

这次的攻城竟然由他担任督战的角『色』就能够看出现在金军中的巨大压力。

不过别看完颜宗杰这人从来没有打过仗,但要说在这里做出的布置到还真的像模像样的,此时的他将冲车和云梯部署在了最前线。

甚至就连许久都没有出现在攻城战之中的井栏和火油柜都用上了。

还要说这两间攻城兵器可真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井栏自然就不用说就是一个由鹿皮等兽皮包住的高大的『射』箭台,一方面可以通过居高临下的箭矢压制城头上的守军,另一方面还可以放下最前面的吊桥充当登城的工具。

而所谓的火油柜说白了就是人类最早使用的喷火器,也是人类战争史中第一次将石油兵器使用在了攻城作战之中。

发『射』时,用烧红的烙锥点燃“火楼“中的引火『药』,然后用力抽拉唧筒,向油柜中压缩空气,使猛火油经“火楼“点燃喷火,用以烧伤敌人和焚毁战具。当时还有一种小型喷火器,用铜葫芦代替沉重的油柜,便于携带、移动。这是史料中关于喷火武器最早的详细记载,可看作是现代喷火器的原始雏形和起源。

而这件神兵利器最早的发明者正是中原王朝,至于为什么会流传到北国,则是因为当时的后唐皇帝因为害怕赵匡胤在统一了北方之后,一举灭掉南方的割据势力。为了对宋朝起到一个牵制作用,便将这件一向被中原王朝引以为绝密的武器白送给了辽国的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

这也是为什么此时的金国人会拥有这件完全不是草原民族可以发明出来的武器。

只不过由于养护不善和维护手段落后的缘故,这么多年来实际上能够作战使用的火油柜并不多。

而完颜终于决心将这件秘密武器一样的东西用在了小小的石家庄城上,显然也说明了现在的他已经别无退路了。

至于在这些攻城兵器的后面,则是一众身着皮甲,手持木盾和短刀的士兵。

很明显这些人的作用就是在城门或者城墙被突破了之后,率先冲进去进行肉搏占领并且扩大突破口。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相对于眼前这个神『色』严肃的完颜宗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站点将台上的完颜宗懿要轻松许多。

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件无人能挡的武器投入使用之后,正面可以投入兵力有限的石家庄小城是没办法阻止他们的脚步的。

只可惜就在他满心欢喜的同时赵桓那边其实也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应对,现在的火油车毕竟有人力所驱动的,是需要抵近城墙才能够使用的。

“将所有的一窝蜂都抬到城头。”

就在金军那边火急火燎的准备的同时,宋军这边也并没有歇着,正身处此地的赵桓看到了金军的行动之后,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是有条不紊地发布着自己的命令。

言简意赅的命令,原本那些一直被放在床头一角的油布包裹住的黑匣子无一例外的被抬到了城墙的最前沿。

随后,这些将。黑匣子搬过来的士兵又毫不犹豫地揭开了上面覆盖的黑布。

而这个神秘的物品直到此时才『露』出自己真正的面目。

只见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只不过相对于其他的东西,这盒子里却有着很多圆形的铁管,在铁管的里面还安置着不少箭矢。

看样子和宋军经常投入实器的火器‘一窝蜂’非常的像。

而这个所谓的‘一窝蜂’其实就是早期火箭,这东西的战斗部就是一般的箭头,据《火龙神器阵法》记载,“神火飞鸦”是用细竹篾、细芦、棉纸做成鸦状,这些经验,腹内装满火『药』,身下斜钉4支火箭,太深会把『药』筒前端烧穿;孔径以能容纳 3根引火线为好,使用时,同时点燃4支火箭,“飞远百余丈”(约320米)。多火『药』筒并联推进,可增大『射』程或增加投送重量,但也会因各火『药』筒推力大小不等,点火先后不一而导致飞行失败。制造火『药』筒的经验已相当丰富。实现多火『药』筒并联飞行,是火箭技术的一大进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火器首秀 只不过当细细看来的时候,却又发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个‘一窝蜂’却又和史书里面的描述大不相同,虽然依旧可以看见从黑『色』的铁管中漏出来的箭头,但实际上却和以往在身体上包裹着火『药』的箭矢完全不同。

以往‘一窝蜂’的弹『药』,如果拿一件现代的物品来比较的话,就是男孩子从小都玩过的‘窜天猴’,这东西发『射』的主要动能来源是在木管上绑一个小的火『药』桶,通过点燃引线让火『药』桶的一方产生喷『射』气流,把这东西推出去。

而这次出现在城头上面的武器从表面上来看却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箭矢。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作出进一步的研究,赵桓却动手了,几乎就在对方的火油柜还在添加火油,准备推到前面的时候。

城头上面的宋军却先发制人了。

“准备。”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所有城头的最左边,在听到的赵桓的命令之后,立刻便大声向着身边的人喊出了一句口令。

而至于那些进行『操』作的士兵,则早就通过目测设定好了发『射』器的仰角。就这样举着火把,在一窝蜂旁边站好,随时都在准备着发『射』。

“一号位置进行第一次试『射』!”

一个响彻了整个城楼的叫喊声又一次传了过来,随着他的大喊,最先发『射』的是处在中间位置的‘一窝蜂’。

只见伴随着一阵黑压压的烟雾串了起来,耳边所出现的声音就只有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就像是隆冬腊月里刮起来的寒风一样,吵的人脑袋疼。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看上去极其密集的箭矢。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这次发『射』的却只是中间的那一部机器。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则是赵桓又一个训练的结果,在重新整合了宋军的火器部队之后,也制定了相应的『操』行和『操』作规则。

在他的要求之下,火器部队的骑『射』之前都必须要进行一次试『射』来确定设定的仰角和需要打击的地方是否一致。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极大地减少第一次『射』击的时候偏离目标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这次试『射』的成果还是挺让人满意的,楼上的指挥官默默的站着,看着那些箭矢的落点。

等到大致看清楚了需要打击的目标之后,这才继续下令。

“按照一号的角度调整,一盏茶之后进行齐『射』。”

随着他的命令周围那些紧张异常的士兵又一次投入到了调整之中,不过,由于只需要按照第一台机器的角度来调整工作到并不是太多。

几乎只过了一个瞬间,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便完成了调整。

“甲队,发『射』!”

那个一直指挥这些火器部队的军官显然也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几乎就在一盏茶的时间到来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下令了。

随着他的大吼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尖啸声不断的响了起来,铺天盖地的箭雨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蝗虫过境一样,几乎遮住了整个的天空,隐约中所能看见的便只有那泛着青光的箭头。

不过,当细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这次宋军的发『射』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却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起行动的。

隐约中竟然分出了批次,当然这样做也是赵桓的杰作,虽然身为穿越者的他并没有经历过18世纪排队枪毙时期的战争。

但也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由于此时的火气填装速度十分的慢,为了发挥最大的『射』击效率这种分批次发『射』的做法是最为妥当的。

“乙队,发『射』。”

果然在第一队发『射』完毕之后,军官紧接着又继续发号施令了起来,在它的命令之下,同样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隐约中竟然发现此时的宋军火器部队竟然分了四个批次,这样做的好处就使得所有部队的填装时间都十分的充分。

因此,这铺天盖地的箭雨几乎是接连不断的朝着金军那里『射』了过去。

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这件武器再填装时候的方式,这些士兵每次都是先放入一定量的火『药』,然后再以软木塞压紧,最后填装的才是箭矢。

这种方式正是前装火枪最经典的填装方式,只不过却被赵桓改进放置在了‘一窝蜂’这种连续发『射』的火气上面。

而刚刚这一系列连续不断的攻击所起到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毫无防备的金军面对着漫天遍野的箭矢,压根就没有任何防卫的手段。甚至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射』成了马蜂窝。

再加上为了攻城他们的阵型站的十分紧密,这样一来一回,宋军所取得的战果,简直是大得可怕。

对面的金国人几乎还没有来得及攻击便已经死伤的将近两千多人了。甚至可以说在连续不断的继续『射』击之下,这个数字必然会持续扩大。

“盾牌!盾牌!”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在金军的阵营里传了出来的,同时出现的还有生为统帅的完颜宗杰的叫喊声。

此时的他显得焦急万分,不断地招呼身边的士兵顶盾牌格挡这些如雨点一般倾泻而来的箭矢。

而说到这里却又不得不说战争之中的确是存在运气这个东西的,谁能想到身边的士兵几乎都已经死伤殆尽了,这位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金军指挥官却几乎连一点伤都没有受。

依旧在那里生龙活虎的指挥的部队。

不过他的这份舍生忘死倒是真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对面的金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伤亡和慌『乱』之后,立刻就在完颜宗杰的招呼之下从后方派遣上来了盾兵在这里进行格挡。

也正是借着那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才算是勉强稳住了此时的形式,在这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之下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少了。

由于‘一窝蜂’的箭矢其实都是靠着惯『性』造成杀伤的,在面对敌人的铁质盾牌的时候倒是真的有心无力。

再加上金国人迅速的反应是他们分散战开,没过多久之后,宋军这边也停下了自己的攻击,说到底,现在由于生产力的限制,火『药』还算是个奢侈品武器。

才看到没有办法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之后赵桓这边果断就选择了停下的脚步。

而伴随着宋军的偃旗息鼓,金军这边总算是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只不过当完颜宗杰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边的不对的时候,却有些心痛欲死。

士兵们的巨大伤亡先不提,光是那个为攻城而准备的井栏便已经在刚刚的一系列攻击之中变得千疮百孔了。

更不用说宋军既然展现了这么可怕的弓箭武器,到底有几个人还敢站在井栏上面都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火炮 尤其是现在正坐在点将台上的完颜宗懿更是暴跳如雷,这还没开始进攻就折损了如此多的兵力,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没办法接受的。

即便往日那暴躁的脾气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装出来的,但此时他的愤怒却是真真切切的。

完颜宗懿本来寄希望于今天可以在攻城的时候取得什么战果,最好能够攻破城池,生擒宋朝的皇帝。

而他的这个想法本来就是昨天在商议的时候,通过自己的权威力排众议强制定下来的。在昨天讨论的时候,自己麾下那些平时看上去永武异常的将军们,一个个都成了被打断了脊梁的鹌鹑。

自始至终都没有几个人敢认同他的建议,甚至有不少人在进攻的时候连从自己的手底下派遣兵力都不愿意。

结果这些人毫无例外地都被脾气暴躁的完颜宗懿抽了个半死。

可即使是这样,当他决定进攻的时候,那些不敢明着反对他的人也都是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压根不说话。

这样尴尬的场景差点让完颜宗懿气得背过气去。

要不是大军的副统帅完颜宗杰突然和他站在了一个立场上面,今天这场进攻战说不定还真的没办法进行。

无奈之下,他甚至从自己的精锐部队中抽调的一大部分力量投入到今天的战斗之中。

要知道金国的王爷权位高低全部都仰仗于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兵马,一下子抽调5000人参加今天的攻城战简直是让此时的完颜宗懿感到肉疼。

通过这两天派系作战,在附近的山丘上俯视石家庄,金军总算是搞清楚了这座要塞的大致构造。

同时也明白如果不能攻入内城去,外城这方面是很难让他们的优势兵力展开的,因为石家庄城市个外景内松的城池,外城这地方由于地域狭窄的原因,他们每次投入的进攻兵力不可能超过4000人。

也就说的人数优势是没办法展现出来的,毕竟在完颜宗懿看来,宋军那边好歹有6万人,就算是在外城这地方对着和自己这边消耗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只有当他们攻破了外城进入了内城,广阔的地域才能够给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从而充分的展现自己的兵力优势。

也正因为如此,完颜宗懿才会孤注一掷地将自己引以为傲秘密武器的,丛幽州城里找到的火油柜投入战斗。

可现在倒好,这还没开始进攻就先死了这么多人。

只不过事已至此,完颜宗懿也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性』了,一方面主站的他如果这边还没有怎么打就主张撤退无疑会对他主帅的威信造成一个极大的挑战。而另一方面,他预估有可能已经将他包围了的宋军则成了脑袋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只是单单龟缩在真定城里,那麽就只有早死晚死的区别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放手一搏,如果能够击破眼前的这支宋军,他就可以长驱直入,直下开封城。

到时候一旦被他误打误撞地打下了宋朝的首都,那可就是灭国的不世奇功了。

更何况眼前的这座石家庄小城城墙不过是四五尺高。

要知道当年契丹人引以为傲的首都上京临潢府光是外城和内城的墙就有三丈高,里面还驻扎着十多万辽国的部队,一向自诩为万世不拔的坚固城池。

可是到头来,还不是在大金勇士的攻击之下只坚守了几个时辰就陷落了。

在他看来哪怕是眼前的石家庄城答起来有一些困难因素,自己要是真的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地拿下来,恐怕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告诉完颜宗杰,刚刚不过是宋军的火器一窝蜂,那玩意儿不可能一直『射』击的,让他放宽心,继续准备攻城。”

坐在河对岸完颜宗懿同样也看出了眼前的部队有些人心慌慌了,索『性』便强制压下了心中的愤怒,立刻就对手下的士兵吩咐了一句让他去向前线总指挥完颜宗杰传达自己的话。

显然,这么多年待在幽州城里和宋军打交道的完颜宗懿,对于宋军所拥有的火器也算是门清,几乎只是一个瞬间便立马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对于眼前的这个兵器?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连『射』能力感到有些疑『惑』,但完颜宗懿到底还是猜出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他们造成的伤害。

伴随着他向乾县传达的命令,那边的人心慌慌才算是有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只不过他却低估了赵桓在这里为他准备的一大顿盛宴。

就在完颜宗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却再次出现了。

“轰隆隆!”

这声音简直就如同天上的一声闷雷一样,即便是隔着好几里远,这声音都像是在自己的耳边炸开了。

甚至正准备坐在椅子上的完颜宗懿都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要知道这么可怕的响动,他可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伴随着声音传来的同时,河岸那边的金军集结地却又是一阵阵的惨叫。

只见伴随着这声音飞过来的是两个由铁链连接起来的大铁球,在烧的通红的情况下,带着雷霆万钧一般的气势朝金军这边冲了过来。

竟然只是一下就将眼前那座足足有三丈高的井栏给砸了个粉碎。

而这东西正是赵桓所准备的另一件秘密武器,‘火炮’!

其实自打一穿越到宋朝开始,赵桓就一直在默默的憧憬着自己何时能够拥有这样的武器,而一直等到登基称帝之后,在他的支持之下,刚刚建立的火器局总算才投入到了对火炮的研制之中。

而在刚刚开始研究这个火炮的时候,可并不轻松。哪怕是赵桓这边已经将土造火炮的大致建造思路和样子都统统的交给了工匠们。

各种各样的难题还是接踵而至,首先,他们要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建造一个不会一用就炸膛的火炮。

虽然宋朝的铁器铸造工艺领先了全世界,但说到底还是12世纪的技术。一开始试制出来的火炮几乎在发『射』第一发的时候,炮管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膛压就必定会炸膛。

这东西简直就成了自爆神器,打一次炸一次。

最后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无数次试验之后,总算是在两个月前做出来了一门勉强算是可靠地火炮。

只不过那巨大的体积却几乎没办法用来野战,只能放置在城池上面做为一个守城的工具。

可是哪怕是这样,这件武器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要知道在这个滑膛火绳枪都没有出现的时代,一门火炮是多么跨时代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正在的开始 而这件武器之所以能够架设在城墙之上,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还要归功于城墙的坚固。

如果此时的宋朝城池的城墙都是像欧洲的城池那样用砖石垒起来的样子货。

中原王朝修筑城池,一向都是先用夯土砌墙,然后再用火砖将所有的土墙包裹住,因此,要是论及坚固程度,简直是甩了同时期的其他民族1000条街。

要不然此时的宋军不要说将大炮架在城墙上面作战,只怕开一炮之后,在后座力的作用之下整个墙就要先塌下来了。

只不过由于数量的限制,每一炮之间的间隔都非常的大。

在第一发石破惊天的炮响之后,足足过了有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沉寂了许久的炮声才再次响了起来。

而之所以会这样,除了目前的铸造水平的限制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赵桓特意下令,只有当炮管已经冷却了之后才能再次『射』击。

毕竟他可不想让战争之王的首秀变成烟火秀。

随着又一次响起的炮声,飞出去的炮弹和上次一样还是特殊制造的链式铁球。

并且这个弹种的出现也是赵桓在参考了18世纪的野战炮之后所提出来的构象,说白了就是简单的抄袭了人家的弹丸品种。

而这一炮的威力也着实对得起赵桓放弃了成本极低的石弹改用铁弹的努力。

在简单的调整了下落的弹道之后,这一炮的落点则放在了那些重新聚拢在一起的金军士兵身上。

毕竟和体积庞大的井栏不同,冲车和火油柜的体积让现在的大炮是没办法那么容易打的到的。

与其浪费炮弹在这些不太可能命中的目标上,还不如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

一枚炮弹骤然出现在了完颜宗杰不远处的地方,带着横扫千军一般的威势,冲向了那些依旧还举着铁盾或保护着轻装步兵进行集结地盾手们。

只是一个瞬间就相眼前的一切化作了血肉的碎块。

甚至就连那些被他们引以为生命保障的盾牌也没有拯救的了这些可怜人,更惨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这枚炮弹落地之后,也许是铁链连接的缘故,竟然旋转着继续冲向了那些集结在一起的金军。

沿途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狼藉,这些金国人别说是进行反抗,就是想要躲开都成了美好的奢望,甚至就连那些站在远处的士兵也被不少炮弹落地时溅起的石块给砸伤了。

运气差一点的,更是直接被石块砸死。

而现在依旧还骑在马上的完颜宗杰显然也没有了刚刚的幸运,就在炮弹击中的最前方的盾牌的一瞬间,无数碎片向四面飞溅了出来。

几乎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有一根长长的木条结结实实的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巨大的疼痛感立刻就让他再也没办法握住手中的缰绳了。

而同样受伤的显然不只是他一个,完颜宗杰一直引以为心头肉的宝马良驹也并没有在这场战斗之中幸免。

这边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随机完颜宗杰就只觉得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左边倾倒的过去,随着重重的摔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记不起什么了。

“大帅!”

四周的清军,一件完颜宗杰倒在了地上,立马就如同疯了一样地围了过来。

只不过相对于神情激动的他们,其他待在这里的金军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回过神来。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武器,很明显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即便是自诩如虎狼之11班悍不畏死的金军也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甚至有不少人就这样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看着身边那残肢断臂。

要知道当面对这样情形的时候,这些尸体的碎块可比两军交战互相肉搏时候要更具冲击力。毕竟那个时候的他们脑海里所唯一存在的目标就是杀死敌人让自己活下来,并没有什么机会去感到害怕。

可是在此时却不一样了,经过了这一炮的攻击之后,金军阵营早已经变成了修罗场,甚至有不少平日里见惯了厮杀的士兵,竟然不知不觉地弯腰开始呕吐了起来。

只不过好在这样的人并不多,要不然眼前这支金军可就真的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至于依旧还坐在高台上面的完颜宗懿那边也并不好过,虽然此时的他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坦然一些,不要显『露』出太多的惊慌失措。

但不得不说,眼前这发生的一切却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即便是现在的完颜宗懿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才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只不过作为一军统帅的荣誉感却驱使着他强制按耐住自己心里的恐惧,只好故作镇定的对着身边的将军们说道:“别看宋军的声势搞得挺浩大的,但我料定这件武器他们在使用的时候一定是有限制的,要不何至于足足过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会发『射』第二次。”

虽然此时的完颜宗怡的话更多的只是在安慰身边的人,但真的误打误撞地说出了现在这门火炮的劣势。

于是,为了更好的证明自己并不惧怕眼前的宋军,他立刻就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全军进攻!”

随着他的话,这个传令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向着在前线那边苦苦支撑的金军传达着命令。

而随着新的命令的到来,那些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金军,此时也终于知道了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就在这些金军士兵早已经变得胆寒了的时候。

这场被完颜宗颐宜寄予厚望的攻城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他们也总算摆脱了站在那里被动挨打,等待着宋军各种火力倾泻的窘境。

为了这次攻城战,金军还特意准备了很多盾车列在最前方,这些玩意的主要目的除了在进攻的时候尽量掩护这些暴『露』在弓箭之下的士兵之外,要的则是运送那些用来填平护城河的杂物。

毕竟就算是冲车这些东西可以很轻松的击破城门,但还得渡过护城河,总不能飞过去吧。

不过说起来这玩意的速度倒是挺快的,相对于笨重的火油柜和冲车,这东西的行进速度简直是甩了其它东西数条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手雷准备 自从盾车冲到了护城河边之后,眼前的这些金国军队就只觉得身上的压力突然松了下来。原本向前冲锋的脚步也变得更快了。

在加上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最快的冲到盾车旁边才能够有效地避免城楼上面不断『射』出的箭矢。为了保命而伸出来的动力?显然不是什么催促和压迫能够做得到的。

很快在前面冲锋的金军就和身后的那行动缓慢的火油柜和冲车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当冲到的近前之后,原本宋军给他们造成的巨大压力也伴随着这座堡垒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变的烟消云散了。

不得不说,当近距离观察的时候,这座城墙低矮的石家庄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在这里既没有他们以往熟悉的高耸的城墙和坚固的工事。

也没有可以阻挡住他们庞大冲车的巨大城门。

甚至在不少金军看来,这样的堡垒岂不是用靴子尖稍稍的踢一脚就可以踢倒。因此,原本充斥在他们心中的恐惧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反倒是在宋军的箭雨之中,热火朝天的像护城河里面丢着杂物和土石。

这样甚至有不少士兵在搬运东西的时候还用女真语喊出了各式各样的口号,为自己鼓劲。那样子哪像是来打仗的,反倒是像是在做土工的工人。

每一步都显得是那么驾轻就熟,而伴随着他们真正推进到这里,原本城墙上那时不时就会响一声的巨响也消失无踪了。

在他们眼里如同死神一样可怕的炮弹,也失去了威慑力。

而此时的宋军似乎是也变得有些束手无策了,城楼上面只有隔三差五『射』出来的弓箭,仿佛是拿眼前的金军没有丝毫的办法。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更加刺激了眼前这群亡命之徒,由于原本如雨点一般密集的箭雨消失了踪影,在搬运物品的时候甚至有很多金军已经壮着胆子直起腰来了。

就这样,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竟然又发生了一次诡异的失衡,似乎掌握战争主动权的人又变成了对面的金军。

尤其是原本坐在点将台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完颜宗懿更是『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在他看来,很明显在甩完了自己的三板斧之后,宋军已经有些黔驴技穷的状态了,面对已经快速推进到自己城底下的金军。

不管是可以『射』出密集箭雨的‘一窝蜂’,还是刚刚那个只一击就把井栏给打的粉碎的神秘武器,此时都像是哑火了一样。

对于已经到了自己『射』击死角的金军,并没有任何的办法,这样的景象更加增加了完颜宗懿心里对这场战争的期待。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让自己英勇的部队冲到石家庄城下,城楼上的那些宋军并不会对自己构成太大的威胁。

而时态接下来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看着不停地搬运土石的金军,高高在上的宋军似乎除了隔三差五的『射』两件威慑一下,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甚至到了最后连『射』箭的功夫都省了。

就这样目送着眼前的金军,不断地填平他们面前的护城河。

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双方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一面是热火朝天干活的金军一面却是在城楼上面按兵不动的宋军。

这样子哪里像是在打仗,反而像是两个比赛割麦子的农民,除了眼瞪着眼互相威胁一下之外谁都没有踏出自己的‘田地’。

时间就这样在双方的僵持中慢慢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伴随着城下热闹的景象消失不见。

原本还算是比较宽阔的护城河,竟然直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填平了,很明显,在完成自己的土工作业之后,金军就要开始大举进攻了。

伴随着阵型后面一阵阵女真语的咒骂和呼喊声。

已经等待了许久的金军终于如同一群脱笼的猛虎一样,扛着云梯乌泱泱的冲了过来。

至于那一直慢慢的在身后往前挪动的冲车和火油柜猛地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原本陷入了寂静的战场,再次变得喧闹了起来。

当细细看的时候就可以发现金军在这次的进攻之中明显准备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战术,尤其是为了配合冲车和火油柜,很多都部队都是从正面城墙的两侧登城的。

在中路留下了一大片巨大的空有意的为冲车和火油柜腾开一条路。

而他们的这一番苦心,显然眼并没有白费,在金军将这些挡在面前的盾车缓缓移开之后,一直在后面龟速前行的冲车和火油柜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冲到了城下。

仿佛是由于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迅速了,城头上的宋军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那密集的箭雨再次到来。

却已经成了徒劳的了。

并且由于两翼进攻的金军所给的压力,他们并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在中间的位置。这无疑为宋军的防守增加了更大的难度。

而此时的完颜宗懿则是兴奋得几乎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来。

因为被他一直寄予厚望的火油柜终于开始发威了,一条长长的火龙从这个不大的装置里喷『射』出来,即便是距离了很远。蓝颜终于仿佛也能够猜到城头上面宋军的惊慌失措。

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是易地而处,当自己遇到这样的怪物的时候,也不可能想到丝毫的应对的办法。

只不过野蛮人的智商终究还是限定了他的眼界。

就在完颜宗懿以为自己这边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反观城头上面的赵桓嘴角却突然挂起了微笑。

之所以会如此开心,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赵桓终于等到给这些金军上大餐的时候了。

既然在他的主持之下火气局连火炮这种跨时代的武器都设计出来了。

原本就已经存在在宋军军队里面,用陶罐装满火『药』扔下去的引爆的武器他又怎么会不加以改进呢?

于是就在那边的完颜宗懿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脸上的微笑收起来的时候,城头上面的宋军却突然开口了。

“手雷准备!扔!”

伴随着种季熟悉的声音再次,一个个大概有一手掌大小的铁球纷纷被此时的宋军扔到了金军引以为傲杀手锏的火油柜和冲车的旁边。

仔细看的时候还能发现上面竟然还『插』着一根带火的引线。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攻防战 而就在这一个个手雷如同黑压压的雨点一样对着金军飞了过去之后,几乎还不能眼前的金国人做出任何的反应。

巨大的爆炸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凭心而论,金国人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交火要放置在一个容器里引爆的武器,甚至在看到这一个个冲自己飞过来的铁球的时候还有些不屑。

只可惜这边的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经过赵桓的主意而改良出来的手雷的真正杀伤力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轰隆隆!”

这些在金人看来,原本并没有什么大威力的武器,此时反倒是展现出来的奇效。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远离爆炸范围的人也会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击倒在地上,更有甚者,离得越远,受伤就越重。

这在金国人看来简直是巫术一样的存在。

此时不光是眼前这些突然受到攻击的士兵没有准备好,就连远远的坐在点将台那里的完颜宗懿也是一头雾水。

由于填装的是黑火『药』的缘故,在爆炸的同时,烟雾也弥散到了整个空间,就连高高在上的城楼边上也全是呛人的味道。

相隔几里远的他更不可能看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中所能看到的便只有一片烟雾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

完颜宗懿看到眼前的场景面前有些惊慌失措了,不由自主的对着身边的人询问了起来。只可惜他身边的那些平日里以为智能的人,却并没有比自己强多少。

大多数人都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而反观城楼上面的召唤,此时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甚至在隐约间还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对于这武器的巨大杀伤力依旧感到有些不满意。

只不过就在双方的统帅都有些各怀心思的时候,更加壮阔的一幕突然在城下发生了。

不知道为何就在这手雷的爆炸声之中,突然有一道冲天的火柱从城墙上面冲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阵阵肉被烤熟的气味和早已经化作了火人的金军士兵。

视觉冲击力之强,甚至就连烟雾都没办法做到丝毫的阻挡。

原来刚才的那一系列的攻击,不光是大规模的杀伤了工程的金军士兵,还在误打误撞之中击毁了被完颜宗懿赢以为杀手锏的火油柜。

这冲天的火柱,正是由这里散发出来的。

由于在这个武器里面装满了易燃的石油,因此几乎不用多大的功夫,只是几个弹片击中的微小伤口便引起了一次轰动全场的大爆炸。

而同样未能幸免的还有身边的那个一起行动的庞大的冲车。

一时间,刚刚还被完颜宗懿寄予厚望的两件武器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报废了。

不过说实话,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战果着实是因为此时的宋军运气实在是有些好的过分了。

要知道这些以黑火『药』为主的武器,即使是按照赵函的要求,在里面加装了不少的铁钉之类的东西当做爆炸破片。

实际的杀伤力其实也极为有限,只不过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武器,却人品极其逆天的砸中了金军的杀手锏。

甚至还顺道毁掉了城门的大敌冲车。

不过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点小『插』曲却也并没有完全阻止住金军疯狂的攻势。

几乎没过多长时间,先行从两侧放置云梯金军就来到了城墙上面。

而为了不影响前线士兵作战,原本一直在城头上面的赵桓宗泽等人也不得不撤到了后方。毕竟总不能让前线的士兵在浴血拼杀的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保护他们这些站在城头上的贵人吧。

当然这惨烈的攻防战,却也并没有因为赵桓等人的离开,掀起什么不同的波澜。

就在他们走下城楼的一瞬间,几个京军士兵已经扔下了背上的弓箭,冲到了城头上面。伴随着这个动作出现的还有那面一直护佑在身前的小盾牌和腰间的弯刀。

“刺!”

而在看到金军登上了自己的防御位置之后,宋军的应对方式也随即展开了,丝毫没有因为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敌人而被打的方寸大『乱』。

不过想来也对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部队,大多数都是跟随着赵桓打过楚丘之战的老兵,对于应对敌人登上城墙之后的动作,这些人可谓是早已经轻车就熟了。

因此,有时候甚至不需要长官的指挥便极有默契地一同做出了突出的动作。

不得不说虽然这眼前的防卫手段显得有些单调,但是在杀伤力方面却是十分卓着和显眼的。

这些经军士兵即使是冲到了陈头,在面对同时来自两个方向的刺杀的时候,也只能毫无招架余地的等待着被杀死。

再加上由于刚刚发生在中路城墙的一系列事情,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放置在这个位置了。

这也使得此时的宋军能够将自己力量的绝大部分都投入到两线的防御之中。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金军都是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

一支军队之中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身手矫健的人的。

就在宋军这边的突刺刚收回来的一个瞬间,立刻就有几个金军抓住了空档朝着这些长枪兵冲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明晃晃的战刀。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已经冲到了这些长枪兵的面前,仿佛大砍大杀的机会已经出现了。

只可惜他们去还是小觑了眼前这支宋军的训练有素。

自以为得到了足够的机会的金军士兵在快要冲到宋军面前的时候,情况却突然发生了改变。就在那些被他们认为是这些长枪兵节奏上的空挡的地方。

立刻便重新补充上来了新的突刺。

而毫无疑问,这些身体由着惯『性』向前冲的男人是不可能在空中如同超人一样转身的。

因此下场几乎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那就是被这新补充上来的长枪手继续次死在了地上,有的宋军甚至由于惯『性』的缘故,一次穿死了两个。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厮杀进行时 “刺!”

“收!”

“刺!”

。。。

伴随着战况逐渐进入了胶着的境地,此时的石家庄上空所能听到的便只有双方在厮杀时候所发出来的叫喊声和宋军指挥官那井然有序的指挥,

在这明确的语音命令之,每个士兵都像是一个在流水线上进行工作的工人一样。虽然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口令和『操』行,但却着实取得了最大的效率。

此时的他们活下去着了魔一样,反反复复地使用着同样的动作。

当然,在这样惨烈的战况之中,宋军自然也不可能是毫发无伤的,几乎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有不少的金国人透过长枪所搭设出来的密集阵型。冲到了长枪手的面前。

然而每当有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宋军这边却总会用最快的时间将缺口补上。

这不就在这说话期间又有冲到了这里。

只可惜在面对这协同十分有序的宋军长枪手的时候,他们所剩下的命运便知是被纠缠住之后活活的捅死在那里。

甚至和那些在一开始就被捅死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不过,即使是这样巨大的伤亡也并没有摧毁金军的战斗意志。

甚至还让这群几乎已经过惯了安逸生活的女真人似乎回忆起了自己当年在战场上厮杀时候的感觉。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光是没有表现出畏惧,反倒是像一波波拍岸的惊涛一样连绵不断的袭击了过来。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这支部队才算是恢复了当年的一些骨气。

当然,如果把这些金国人只是当做了无脑的莽夫,可就大错特错了。在知道自己冲上去之后依然会被宋军刺死在原地。

这些金国士兵在冲锋的时候立刻换了一副动作。

先是由一部分人在正面依靠盾牌挡住长枪手突刺的火力,再有一小部分人弯着腰从双方交战的战场下面快速滚过去。

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地上偷东西吃的老鼠,每一步都是为了向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不得不说,这样突发奇想的战术却真的在这场战斗之中起效了。

在长枪手所组成的密集枪阵之中,不少的金国士兵都已靠这个战术或滚或爬地冲了过去,甚至在行进的距离方面远比之前那些硬充的莽夫更加靠前。

而在这些人绕过了人墙之后,却也并没有将自己的目标放在这些成枪手的身上,而是非常明智的锁定在了那些正在指挥的宋军军官的身上。

尤其是那个身处在附近的盔甲十分显眼的总指挥官种季。

也许是他的盔甲太过于醒目的缘故,几乎就在那些经军混过了密集的长枪阵型之后,所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个看上去像是大官的人。

而这些一个接一个混过了长枪镇的荆军显然也完全扰『乱』了原本如同流水线一样一丝不苟的秩序。

极富节奏感的突刺和收枪立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错『乱』不已的攻击。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渐渐的长枪手的阵型开始不由得往后退了。

最后甚至默默地来到了种季的身边。

而这样危急的情况也『逼』着身为指挥的他不得不亲自参与了战斗。

而就在这个时候,立刻边有七八个金军士兵,如同疯了一样向他冲了过来。

显然,这些人在明知道自己会被人杀死的情况下也豁出去了,面对死亡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反倒是有些兴奋地打算拿自己的生命来交换这个宋朝大官的命。

当然,作为将军的他即使亲自上阵了,身边自然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人护佑。

对于每个将军来说,他们身边的亲兵都是第二条生命的保障。因此有不少人在上战场的时候,身边都会紧跟着一些亲兵。种季自然也不例外。

见到有人朝着自家将军冲了过来,几乎不用招呼,便立刻由一个亲兵率先冲了出去。似乎是打算阻挡一下这些来势汹汹的敌人,为自家的将军争取足够的反应时间。

只不过他的这个打算,却被现在胶着的战局给完全破坏了。

由于此时的双方早已经混在了一起,很难再像之前一样清清楚楚的分辨出敌我了。这个清兵才刚刚向前走了一步,便被自己人从侧面一下子给捅倒在了地上。

只见这亲兵的身上止不住的血水横流,甚至有不少喷溅出来的血『液』还撒在了不远处的种季身上。

此时的他甚至都能够感受到这血『液』滴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所造出来的烧灼感。

只不过此时严峻的环境却由不得种季在这里顾及自己被人误伤的侍卫,几乎就在这个士兵死掉的同时,他立刻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冲了上去。

对方显然并没有想到眼前的宋朝将军会做出这么搏命的行为。

甚至不直觉的愣了一下。

而就是这愣神的一个瞬间,却也正好给了种季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击。

此时的他微微地弯下了腰,刚刚那个侍卫的死法就清清楚楚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多少有些心里阴影的他便决定弯一弯身子,努力的避开那些不知从何方刺过来的长枪。

而当种季和这些金国士兵真正交上手的时候,却还是让人不由得感叹起他的身手,别看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像是个儒将,但到了真正战场拼杀的时候却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将门虎子这四个字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在双方遇到的一瞬间,那个金国士兵先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战刀朝着种季得腰间门槛过去,这势大力沉的攻击,仿佛是打算将他拦腰砍断一半。

只可惜金人却真的小觑了眼前的这个宋军将军。

只见种季并没有选择眼前人应聘,而是十分灵『性』的佝偻了一下身子,竟然也就靠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动作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而在对方一击失利之后,种季这边也并没有继续再给他们机会。

几乎就在对方的战刀划过自己肚子前的盔甲的同时,他的刀也朝着对方的脑袋砍了过去,一时间只觉得一阵红白『色』的东西喷溅了出来,随后再看的时候,那个眼前人便只剩下半个脑袋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鏖战 当这边的金军被种季砍死之后,四周那些阵型已经被冲的极其松散的长枪兵却依旧在机械地执行着自己的命令。

每一次突刺,都会伴随着收割人命,井井有条的攻击着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金国部队。

也正因为如此,这岌岌可危的战线才没有因此崩溃。

当然,在杀掉了一个敌人之后,种季得手也没有因此停下来。此时的他费力的将眼前这句已经没了半个脑袋的残躯踢开。

手中的战刀随即便又砍向了旁边的人。

于是,在他的带动之下,这边的宋军士气明显有了一定程度的回升。

同样的杀戮的效率也变得更加的高了。

一时间,局面仿佛又回到了刚刚那机械式的突刺和收枪。

并且由于刚一系列误打误撞是的攻击摧毁了几乎正面冲击的所有金军,而后续的不对,又因为熊熊大火,没办法跨过火海来,从正面攻击。

因此,这个刚刚看起来最为危急的中路反倒是变得最为安全了。

也正因为如此,宋军才可以腾出手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在两侧。

而面对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在两侧方向的宋军,金军在应对的时候明显就更加吃力了,尤其是作为攻城方,他们本来就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和死伤。

渐渐地,就在所有的宋军军官都亲自投入了战斗之后,城墙上岌岌可危的形式反倒是被稳定了下来。

原本来势汹汹的金军也被压迫的逐渐向后退了回去。

当然,种季却并没有因此就停下自己的步伐。

此时的他默默地环顾了四周,一拳,这才发现身边的敌人大多数都已经被清理掉了,随即便不由分说地向前踏了一步,冲到了战线的最前沿。仅仅是站在这些重新列好了阵型的城墙手之后。

只可惜就在他做好了准备的时候却发现此时金国的攻击却突然乏力了下来。

原本在他的意识之中应该源源不断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出现。

反倒是越来越稀疏了,甚至有不少人在攀爬云梯的时候都会显得比较犹豫了,只是一边爬一边喘着粗气,有意识的降低了自己的速度。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则是由于此时的金军其实以战意已经完全崩溃了,毕竟眼前的这群人,即使是在凶悍,也不是完全不畏惧生死的怪物。

如果让他们打顺了打的称心如意了,这些家伙自然可以做到悍不畏死。可一旦出现了像今天这样焦灼的状况,对于早已经过观兰以生活的金军来说,就并不是那么容易再投入以前那副不要命的作战状态中了。

“金狗们!你们也知道害怕?”

早已经杀红了眼的种季,一边指挥着部队,一边看着对面的金军不住的大喊叫嚣着。

相对于其他这些以保家卫国为根本出发点的士兵,他和金国人之间却还存在着私仇,几年前在金军第一次南下的时候,他的叔父种师中带领着西军残余的精锐部队北上支援太原城。

谁知道却因为监军的贪功冒进,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失败。

不光是自己死城下,还损失掉了种家军所有的精锐和种子,在经历了这样,就连种家的灵魂人物种师道也经受不住病倒在了病榻上面。

而这样的事情对于种家子弟自然是奇耻大辱,面对这样的侮辱,即使是一个稍稍有血『性』的庄家汉子都会选择立志报仇,更何况他们还是世代从军的军人家庭。

因此种季自从从军的那天开始,便一直畅想着如何能够为自己的长辈报仇。如何用金国人的血来祭奠他们家族的英灵。

因此,在见到了金军的时候,他便主动请缨向赵桓要来了这个身处最危险位置的外城指挥,而这其中最大的一个目的便是要借此洗刷自己心中的愤怒。

此时的种季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已经沸腾了起来,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而在他这疯狂的指挥之下,周围的士兵也似乎是受到了感染。一个个也都是满眼的血红『色』,仿佛是一只魔鬼一样高速而效率的收割者,眼前金国人的生命。

时间就这样在杀戮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一转眼精锐过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即使是现在的种系都觉得胳膊由于挥舞战刀的缘故,有些酸痛了,更不用说那些用意志力强撑着的长枪兵。

要知道这四个小时的厮,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意志上的考验,早已经不是体力上的对决了。

可是当细心观看的时候,却又会发现现在战场上的情况确实宋军这边士气高昂,金军那边店的成绩落寞了下来。

要知道打仗这种事一向打的就是一个士气。

在士气一番此消彼长的变化之后,此时的金国人再往前冲的时候,已然没了刚刚那幅不要命的神态。

更不要说牺牲自己来帮助战友突破到宋军那里。

不过,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来也正常,毕竟谁都不是机器,没有了足够的信念来支撑,变得畏惧死亡了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就这样在焦灼的战役斗当中,宋军竟然又将战线缓缓的推回了城墙边沿。

原本岌岌可危的形势也渐渐缓解了下来,甚至偏向了宋军这边。

在时间的流逝之中,眼看着这些金国人就几乎要被赶下城墙去了。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种季也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他也明白自己作为前面的指挥不可能总是干这种亲自上阵拼杀的事。在看到这边的京军已经被逐渐地赶下城墙之后,便非常识趣的向后退会回到中路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场景,现在的他也不由得感慨了起来,原本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人山人海的,谁知道才打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前大部分的人影都已经化为了尸体,被抛到了城墙下面去。

只不过此时的他却明白在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之后已经大势已定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山穷水尽 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同样也应证了种季的想法。

果然,在屡次攻击不顺的情况下,金军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那原本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恐怖攻势也渐渐化为乌有。

见到眼前的这幅景象,种季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快意的感觉。

毕竟把金人当做生死大仇的他在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之后,心里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宋军这方面越是开心,金国人那边便越是慌『乱』。

“大帅!”

“大帅?”

此时原本那个坐在点将台上面意气风发的完颜宗懿早已经随着攻击不顺变了一副模样,看着这徒劳无功的四个时辰,他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呆滞状态。

仿佛压根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连此时有人叫他也全然没有发觉。而顺着这说话的声音望去,才发现开口的正是那个先前被炮弹破片伤到了的完颜宗杰。

此时的他左臂完全被绷带给缠了个严严实实,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但也许是因为忧心前线战士的缘故,本应该在军医那里躺着的他却选择了来到这处点将台上。

只不过,这才一出现在这里就看见了早已经在惊讶之中陷入呆滞无法自拔的完颜宗懿。

因此,这才会连续呼喊了两次试图将对方从思索之中拉出来。

“你来了!”

而完颜宗杰的一系列呼喊显然并没有白费,倒是真的将完颜宗懿给唤醒了。

这才刚刚回过神来,完颜宗懿便首先看到了完颜宗杰。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如霜,很明显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甚至在说话的时候都流『露』出了些许颤抖的意味。

“撤吧大帅,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完颜宗杰显然也将现在的战况看在了眼里,不得不说现在局势就算是他这个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的人都能够很清楚的看出来。

早已经疲敝不堪的金军已经大势已去了,因此这才会首先对着完颜宗懿劝说了起来。

只可惜他却还是低估了人在输急了之后的反应。

“撤,为什么要撤?我们还能赢!”

听到了自己兄弟的劝说之后,完颜宗懿一下子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严厉的训斥起了眼前人。

此时的他哪怕是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赔的血本无归了,完颜宗懿的第一反应还是在思考如何翻盘。

这样的想法无疑就是自取灭亡,如果此时的金军真的有什么翻盘的力量,完颜宗懿的坚持还可以理解,但事实上现在的他们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光是城内的粮食不够用了,甚至就连回国的退路都被截断了。

而相对于早已经被眼前的恐惧所吞噬的完颜宗懿,身为副帅的完颜宗杰此时倒是显得明智了很多。

“如果现在撤的话,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留在这里和宋国人死磕,那就真的连退路都没有了!”

只不过完颜宗杰却并没有加眼前人,对自己的一顿训斥,反倒是继续语重心长的劝说了起来。

毕竟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计较个人荣辱的时候,自己作为统帅身负着的是十多万部队的生命。

“你!”

完颜宗懿一听到这话之后更加生气了,怒目圆睁的双眼之中甚至流『露』出了些许杀气,只可惜这样的气势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他瞪着完颜宗杰的时候,对方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

两个金军的统帅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互相对峙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首先认怂的却是完颜宗懿。

“哎!”

随着一声长叹此时的他仿佛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随后便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面。

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动之后,他很快就想清楚了一切。

的确,正如完颜宗杰所说的那样,现在的自己这方如果还继续头铁下去,恐怕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毕竟那些从他身后急急忙忙赶来的宋军对于侵略者可不会手软的。

在他的脑海中原本这场战斗的翻盘点就是如果能够攻克眼前的石家庄,生擒大宋的皇帝。金军这边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由于攻击不顺,这样的想法早已经成了痴人说梦,哪怕是一向自诩为智谋过人的完颜宗懿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撤?我们现在往哪撤呀?想必在我们的后路早已经来福了不少的宋军,一旦我们贸然离开真定城到时候恐怕就真的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危险。”

相对于刚才的胡搅蛮缠,此时的他倒是耐下心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了。

而不得不说,正是完颜宗杰的据理力争才让眼前早已经输红了脸的完颜宗懿冷静了下来。

“不错!我们现在确实不能贸然离开真定城,毕竟敌明我暗,一旦贸然行动,恐怕会有想不到的灾难。”

完颜宗杰并没有否定完颜宗懿的话,此时的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一切,只不过还不等对方说完,话锋却又紧接着突然一转,继续说道:“因此我们一定要坚守在真定城里,等待皇帝陛下的救援。你也知道我们在草原方面还有着不少的部队,而眼下又即将到冬天了,那些游牧民族不可能趁机去我们的境内抢劫了,皇帝自然就能够从边境抽来不少的兵力,因此,现在的我们只需要坚守在这里就可以了。”

很明显相对于完颜宗懿,眼前的完颜宗杰对局势分析的更加清楚和透彻。

而不得不说他这一袭话真的很有道理,的确,眼前的草原已经快要接近冬天了,没有任何一个草原民族会选择在冬天进行侵略和抢劫。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金国屯集在草原边境上防止克烈部和鞑靼人的精锐部队,几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腾出手来帮助他们。

而眼下自己这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得坚持住,能够给援军争取足够的时间。

伴随着蜿蜒总结的话,完颜中医原本那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渐渐的恢复了些许,显然,对于这个想法,他也是认同的。

因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收兵 这章发错了不需要订阅。

赵桓带着镣铐,茫然的走着,在他前面的则是一黑一白两个无常鬼。

不过,相较于面目狰狞的无常鬼,四周的环境却更加可怕,在他们的身边不断地有各式各样的鬼怪冲过来。

只可惜还不等靠近,便又好像是撞在了墙上一样,猛地弹了回去。而此时的赵桓似乎也习惯了眼前的一切,思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飘向了不久前的事情。

窗外的蟋蟀叫个不停,仿佛只有在人们都进入了梦乡之后,这个奇怪的生物才会出来活动。

“哇靠,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这东西能叫小说?”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又到了熟悉的修仙时间。

此时此刻,赵桓正走在僻静的巷子里,旁边则是一个还没有建造完成的工地,他低着头,拿着手中的手机看小说,一边看,嘴里却在不停的骂娘。

“写的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你在前面给埋那么多的伏笔有屁用!”

赵桓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屏幕上点动,光芒照亮了他黑暗中的脸,原本正在观看的那本名叫吕秀才的传说的小说也被他退出了。

“删除删除!像我这么有品位的人,书架里怎么可能留这种书呢?”

赵桓熟练的在手机上『操』作着,显然这个删书的步骤他可是做过无数遍了。

不过即使删了,也还不解气。

“不行,光删书怎么能表达我的愤慨呢?我要打差评!”

赵桓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话音落下,飞快的打着字,不一会儿,一条恶意满满的书评就写好了,可是奇怪的是和所说的不同,赵桓却打了五星的好评。

“老夫亲身为大家试毒,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是一本毒草,而且我快要被毒死了,之所以打五星好评,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的评论,毕竟眼睛不能我一个人瞎!”

在点击完发送按钮的一瞬间,赵桓却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赘婿这书不错,就是更新太慢了,要不我差评催个更?”。

不过还不等他想完,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声。

喀拉!喀拉!

金属互相的摩擦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却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了,随后出现的便是呼呼地风声。

“什么声音?”

赵桓不由的抬起头四下搜索着声音的来源,显然在寂静的夜里,任何的响动都显得十分突兀。

毕竟是凌晨了,他也是极其警觉,生怕遇到什么麻烦,因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四下看了看,试图确定周围发生了什么。

可入眼的却是一片寂静。

“难道是我多心了?”

赵桓自嘲的摇了摇头,打算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猛地望见一道黑影自天上迅速地靠近自己。

不,或许应该说是砸向了他。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被这天降之物正中了脑门,旋即眼前一黑。

“卧槽!”

作为一直自诩为职业大喷子的赵桓,现在居然连一句脏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阴风阵阵,空气里到处都弥散着腐烂的味道。

“我死的好冤啊!”

赵桓还正想着,耳畔却又传来了一阵哀嚎,间接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伴随着话音望去,见到的却是一个只剩了半个脑袋的女子,不断地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大哭,每哭一声,白『色』的蛆虫便从半个的脑袋里涌了出来。

见到这般可怕的景象,赵桓心里不由得这一阵恶心,哪里还敢看下去,连忙紧跟在黑白无常的身后,眼睛也不敢再四处『乱』瞟了。

赵桓的魂灵渺渺茫茫跟着两只无常鬼,走了也不知道多久。

这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身前的黑白无常便失去了踪影,而他则成了独自一人,走在着危机四伏的荒郊草野之间。

一想起之前见到的各种鬼怪,不觉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连忙四下打量,寻找一条看似能够前进的路。

“赵桓!这里来!”

正慌张得找不到道路的时候,却又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疑『惑』之下,不由得顺着声音望去,入目的却是一个身着红袍的青面鬼,样子极其可怕,青面獠牙的,而手里却攥着一本小册子和一直判官笔,虽然样貌丑陋,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又极有威仪。

“难不成这人是为判官?”

这一路走来赵桓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处的地方乃是地府。因此一见之下,就有了判断。于是也不再迟疑,连忙一路小跑了过去。

“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收兵 “撤吧!”

完颜宗懿长叹了一声,即使是心里再怎么不开心,最终却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伴随着他的话,清脆的鸣金收兵的声音不断的传了过来。

只不过这声音在完颜宗懿自己听来却怎么听怎么刺耳。

可是他却不知道,对于河对岸那些正在浴血苦战的金军来说,这却成了天籁之音。

也许是因为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在等待着收兵的消息,这才刚刚听到了完颜宗懿的将令,便迫不及待地纷纷向后撤走了。

甚至有很多金军士兵爬到了云梯的一半之后,却又折返了下去。

伴随着敌人的车走这边的种季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别看刚刚的一战,宋军似乎是陷入了极大的优势,打出了极其漂亮的伤亡比,但实际上他却明白自己手底下的实力是完全不能和对面的金军同日而语的。

毕竟人家有十多万部队,而自己的手底下只有1万多能战之兵。

就算人家伤亡五个,自己这边才死一个,到头来最先被拼光的还是宋军。

而要是金国人刚刚真的狠下心来一直在这里死号,那便真的是万事皆休了,哪怕是种季将自己的命也拼上,恐怕也不能够完全将敌人阻挡在这里。

因此别看刚刚的他还指挥若定的,但实际上心里面却一直在打的鼓。

还有着同样想法的显然并不是种季一个人,还有正待在内城里面的皇帝赵桓。

不得不说,刚刚经历的四个时辰,简直是赵桓人生中第二煎熬的时刻,要说让他胆战心惊的程度恐怕就仅次于楚丘城摆出的那次空城计。

甚至就连当时起兵继位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想来也对,毕竟他当时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就连汴京的禁军都掌握了大部分。

行事的时候也是一路势如破竹,当然不会体会到胆战心惊的感觉了。

只不过就在他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突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细细听来还伴随着铁甲摩擦时所发出来的特有的响动。

“哈哈哈,成了!”

这还没有等到脚步声靠近自己,赵桓的心里便先是一喜。显然,甚至不用前线的人进行回报,他就已经判断出了现在战场上的形势。

在他儿里刚刚持续了四个小时的喊杀声逐渐已经停了下来,很显然只有两种情况,要不就是金军撤退了,要不就是宋军死光了。

而第二种情况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前门被突破金军势必要连续不断地紧接着攻击他所在的内城。

现在既然没有见到一个敌人,那就说明只有可能是第一种情况。

再加上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阵熟悉的铁甲的声音,他已经可以料想到这个来者必然是之前正在外城指挥部队的种季。

而只过了一个瞬间,来者的面容便证明了赵桓的猜想。

“陛下,金国人退了,我在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副将率领部队紧急的抢修和加固城墙了。”

果然种季是第一个来到赵桓面前的人,此时的他由于浴血拼杀了许久的缘故,身上早已经沾满了各种肮脏不堪的秽物。

可言语之间的兴奋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他击退了金国人还让对方付出的巨大的代价,这样的战功不管怎么样都会让一个武将感到兴奋。当然,种季现在的脑袋里面虽然充斥着喜悦的感情,但总体来说还没有被搞得晕头转向呢。

因此,这才会急急忙忙赶来汇报之前还依旧丰富自己的手下,加固城墙,以防敌人进行反扑。

“不错!不错!”

看着即使是已经立下了大功,还依旧头脑清醒地种季,即便是赵桓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份冷静倒是真的没有愧对种家祖上的赫赫威名。

显然,与其他的能力相比足够冷静才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将军应该有的必须素质。

“你做的很好,宠辱不惊,也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对于自己做事做得漂亮的臣子赵桓的褒奖一向是不遗余力的,虽然现在正值战场上面没办法论功行赏,但言语上的表扬还是可以做到的。

看着眼前的人,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这样的话语却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不过我却认为你不用在加固城墙了。”

“不用在加固城墙了?”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种季这才听到了自家皇帝的话便不由得惊了一跳。显然,对于皇帝的这个命令,他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他看来,虽然自己暂时打退了金国人攻击,但是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的,到时候如果不加固城墙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敌人攻破。

虽然并没有反驳,但还是看着皇帝摆出了一副有些疑『惑』的表情。

而对于种季的这幅表情赵桓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因此对方这才刚刚有些疑问的语气,他便紧接着回答了起来。

“想必东路军和西路军取得大捷的消息你也知道,这次金人南下选择了三路齐攻,就如同三叉戟的两只小枝一样,只要缺少一个,便会威力大减。而现在金军的攻势已经从三面开花的三叉戟变成了一干普普通通的长枪,更何况这杆长枪还随时有被人从背后折断的风险。”

赵桓自信满满的笑着,并将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分析的出来。

甚至连赵桓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说话的时候所用的方式竟然是已往和宗泽交谈时所用的方法。

只不过他却还是高估了身为武将的种季的理解能力,显然相对于老成谋国的宗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是显得太稚嫩一些。

在听到了皇帝的解释之后依旧有些不明,既然按照皇帝的说法,敌人都已经元气大伤了,为什么不干脆撤退或者坚守在真定城里面等待救援?

为何又会在今天选择贸然进攻呢?

“你啊!”赵桓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这副费解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嘴里的话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金国人之所以会选择进攻,就是想要孤注一掷,看能不能趁势打下石家庄最好能够击败或者生擒我。毕竟,在收到了自己两路大军溃败的消息之后,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我们的部队一定会立刻绕到他身后,把他团团围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分析 “而现在,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金国人就不可能再选择在这座城里面和我们死磕了。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情况的最优解就是在真定城里面坚守,凭借高大的城墙坚持到金国的援军到来。”

赵桓不遗余力地把自己所思考的事情解释了出来不过正是他的一席话让眼前的种季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大帅的意思是说,金国人不光不会继续来攻击石家庄,甚至还会完全撤回到真定城里面?”

种季才刚刚听到的这一番解释,脸上立马就写满了喜悦的神『色』。

本来还想着稍稍有些担心的种季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现在所思所想都是多余的。正如眼前皇帝为自己分析的那样,金国人在今天被打疼了之后,已经失去了一颤的勇气,接下来所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静静的龟缩在真定城里面。

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赶过来的援军。

“是的!”

赵桓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推断他是有十足的信心的。毕竟就算是异地而处由赵桓去领导金军,对这样几乎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有静静地守在这真定城里等候援军的到来了。

一旦离开了城池,就相当于是失去了坚守的屏障。

毕竟十几万人被人团团围住,还没有粮草补给,就算是让孙子或者是李卫公附身恐怕也想不出什么样好的解决办法。

更何况他早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就收到了前线传回来的情报。

他为以重任的。岳飞和刘琦率领着自己麾下的两路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了幽云十六州之中。

由于为了筹备这次南下金国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调遣了出来,因此,那边进行攻击的岳飞和刘琦打的全是顺风仗,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甚至只花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打到了幽州城下。

要不是此地在经过辽国多年的经营之后,城池高大,一时间没办法轻而易举的攻破。

恐怕早在昨天晚上赵桓就已经收到了收复幽州全境的回报。

当然,即便是一时间没办法打下来这座城池,岳飞和刘琦那边也显得异常的轻松,毕竟早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机动兵力的金国是没办法从自己的老巢在调兵过来的了。

甚至在给赵桓的军报之中做出了保证十天之内一定可以攻下这座大宋朝梦寐以求了数百年的城池。

面对这样糜烂的局势,金国人显然是没办法轻而易举的从草原调兵来支援这里被围困的完颜宗懿。

而为了不让眼前这群家伙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地向着金国境内突围。

赵桓只是稍稍的思索了一下,便立刻决定改换现在的战术想法。

那就是尽量要把眼前的完颜宗懿拖在这里,还要为对方鼓造出一种援军即将赶到的感觉,一定不能让金国人生出绝望的感觉,从而起了突围的念头。

因为赵桓很明白在攻占了幽云十六州之后,宋金之间的战争才算是刚刚拉开了序幕。

别看现在的岳飞和刘琦打起仗来显得颇为轻松,几乎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可一旦等到远在上京会宁府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反应了过来。

对方一定就会孤注一掷,将草原上用来防守那些游牧民族部落的部队调集回来进行反扑。

毕竟幽云十六州的重要程度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显而易见的。

一方面对于身为中原王朝的宋朝来说,这块看上去地域并不算十分广大的地方却有着一系列十分险要的边境要塞。

只要能够稳稳的占据这里就可以断言宋朝再也不用担心被北方民族侵略了。

起码对方不会像现在这样很轻松地就能越过黄河,打到自家的首都来。

对于金国人来说这显然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冲,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向中原进攻的一块踏板。

一旦失去了这个踏板那就意味着再想要入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金国如果再想拓展自己的疆域除了那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的西伯利亚,唯一可行的目标就只有向西去和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争夺领土。

要知道一旦事情变成了这样金国可就真的是完蛋了。

他们金国可不是辽国那个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女真人说到底也是以渔猎为主的居住在山林里面的民族。

一旦想要去统治大草原,势必会遇到和中原王朝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在那块根本没办法建立城池的地方,是很难进行行之有效的统治的。

而女真人的生活习『性』也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去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变成草原民族。

那么最终会出现的唯一结果就是像以往的中原王朝那样,不断地面对草原部落的威胁,不断的派兵用兵,不断地消耗自己的国力。

而这么一系列的事情所造成的恶果便是国力大减,甚至连国祚都会变短。

历史上的金国日后的发展确实也应和了这个说法,在没办法将自己开疆拓土的目标放在南方的南宋之后,金国人就走上了一条和草原民族死磕的不归族。

平心而论,如果单论打仗和军队的实力,在最初的时候,草原民族完全不是金国人的对手。但是逐水草而居的习『性』却让这些游牧民族有了一个很好的优势,那就是一旦遇到了自己打不过的敌人完全可以拖家带口向着草原深处逃跑。

毕竟在他们看来,你金国人总不能一辈子带到大草原上不走吧。

其实在金国开国的时候,他们就动过向契丹那样将草原民族都收为己用的念头,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甚至出现了完颜兀主,也就是完颜宗翰带领着十多万精锐部队深入大草原打了几个月的仗,结果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甚至就连最后金国对于草原民族与安抚和拉拢为主的国策,也是完颜兀术这群人制定的。要知道,这群铁了心的主战派如果有一丁点的办法能够消灭这些草原民族,怎么可能会允许金国以怀柔的政策去对待这些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天不作美 “这样吧!你带领麾下的部队休整几天之后,额外领出来3000人渡河在对岸背水扎个营寨。”

而赵桓的话却也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诉说停下来,反倒是在稍稍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只不过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再次让眼前的种季有些大惊失『色』了。

“去对岸扎营还只带3000人,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冒险呀!陛下。”

很明显,对于赵桓的命令,他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贸然渡河去对面背水扎营,就已经是兵法大忌了。

而且还只带3000人这样的做法怎么看都像是『自杀』一样的行为。

一旦那边的人马有失这石家庄城里的机动兵力就相当于损失了1/3。无疑会对守城造成极大的压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种季会显得如此疑『惑』。

“你啊!”

赵桓默默地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种季的说法有些无奈。

他也并没有觉得厌烦,索『性』就继续解说了起来。

“你的脑子不要一天到晚老想着死打硬拼,前两天我命令部队化装出城,然后再进城从而装成援军的办法,你就是执行者,难道你不明白在金国人看来我们现在这里起码有六七万人吗?”

赵桓默默地摇了摇头,似乎还是觉得眼前的种季有些太嫩了,身为一个将军怎么能老想着死打硬拼,从正面击破敌人呢?

要是都这样打仗的话,各种兵法还有什么意义呢?

“要知道现在的金国人很明显会使用的一个办法就是龟缩在真定城里面坚守待援。并且由于这两天石家庄外城城墙狭小的缘故,他们也不可能『摸』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军马。一味的龟缩在这里,反倒会让敌人看清楚我们的虚实。而我之所以让你带领3000人渡河,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3000人对于眼前的这支金军来说,却是一个正好可以接受的数字。”

赵桓的话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也许是为了详细细的解释一番的缘故,他此时的话越说越多里面的内容所包含的信息也越来越清楚。

相较于平日里和宗泽交谈时那副云山雾绕的感觉,此时却是说的明明白白的。

“正好可以接受?”

只可惜,哪怕是说的这么明白了,种季似乎还是有些费解,几乎是初次上战场的他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些阴谋诡计之中所存在的弯弯绕。

好在赵桓照还选择了解释,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如果我们龟缩不前就会被金军看出来是实际上有些兵力有空虚才会不敢去攻城。但如果我们派遣过多的不对不合区,势必又会让对方心生恐惧,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勉强突围,向着幽州方向去。到时候岳飞和刘琦那边势必会腹背受敌,再想守住那得之不易的地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赵桓耐心的解释来起来当然,他的话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在自己离开了之后这里的最高统帅就是种季,一旦自己在交代计划的时候出现了任何偏差,难免会导致功败垂成。

看着对方依旧有些不解的神情,便继续说了下去。

“而我之所以会选择让你带领3000人在河对岸扎营,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这3000人的数量对于金国人来说是正好的。一方面,他们不敢因为这么点兵力就贸然出城动手,毕竟在这些人看来我们到底埋伏了多少部队在周围,那可是没准儿的。201方面依旧爆油,将我们击溃的幻想的金军是不愿意轻而易举的动手去消灭我们派过河的小股部队的,因为一旦这支部队被消灭了打疼了的我们势必就会继续龟缩在石家庄里,到时候就真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了。这显然不是金国人愿意看到的。”

经过的召唤着长篇大论的一番解释之后,眼前的种季总算理解了赵桓接下来的计划。而这边的赵桓由于害怕出现什么纰漏,甚至还将自己的不属毫不犹豫地写在了一封信里面。

一旦自己离开了这里就会立刻交给种季。

而赵桓之所以会做出这么一系列的部署,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此时的他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了。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他收到了一封看上去机器紧急的奏折『逼』着他不得不赶紧离开这里去处理另一件要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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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二年的秋天,就在南北方同时开战让大宋朝有些风雨飘摇的时候,老天爷似乎也不让此时的赵桓省心。

在这个本来都应该度过了雨季天气渐渐会变冷的季节,却破天荒地连下了将近半个月的雨。

而这一系列事情所造成的后果就是沿岸的河流水位猛涨,在河北东路的黄河沿岸甚至如同疯了一般地接连不断的出现了黄河决口的情况。

甚至就连黄河都出现了要改道的可能『性』。

要知道这可是大事,一旦黄河改道,沿途不知道会毁坏多少的城池,淹没多少的庄稼,这两年北方本来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战事变得残破不堪,而南方又因为郓王的造反完全失去了控制。此时的大宋朝要是再经历一次洪水的侵袭,那就真的是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而这其实也是宋朝所面临的老问题了,原先在隋唐时期尚且可以造福一方的大运河,此时却成了很多地方的梦魇。

由于多年河道失修,泥沙堆积的缘故,有些地方的河床甚至比地面高出了五六米之多,而偏偏在这些危险的河道旁边又多是人口稠密,经济繁华的地区。因此一旦黄河决堤的情况那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赵桓在登基之后也曾经动过要新修河堤水利的想法,只可惜徽宗皇帝留给他这一个烂摊子,他接手的大宋却如同一个破屋子一样,哪面墙都在漏风。

不管是裁撤和任命官员,将之前祸害了大宋几十年的改革派完全的从朝政中驱除出去,还是努力恢复被战『乱』毁伤严重的北方,都耗费了赵桓极大的精力。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任何的余力去处理这些尚且还不应该被排在首位的河务。

在赵桓看来只要天公作美不要出现什么大的水灾之类的事情,他完全可以等到出理完眼前的一切之后再回头去兴修水利。

只可惜老天爷却仿佛是在和赵桓作对一样,他的期望反倒是成了一语成谶。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永静军贪污案 连绵不断的暴雨之中,到最后不光是黄河出现了决口的危险,甚至就连淮河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险情的汇报。

面对这样的情况,既然正面战场的局势基本上大局已定了,身为皇帝的赵桓自然就要将目光再重新放在决堤和险情上面。

同时,赵桓却还要亲自处理一个极其重要的大事。

前几日赵桓收到了朝廷的奏报,有人弹劾永静军节度使关胜私自挪用军粮和军资,中饱私囊。

这样的事情在如今这个战火连绵不断的大宋朝,显然是犯了众怒的。

并且这个关胜还是赵桓在登基为帝之后亲自提拔的一批官员之一,在很多官员的眼里,这样的人无疑是皇帝的亲信。

出了这事儿之后,很多皇帝新提拔的官员看来这更是不能容忍的。

更何况是身为皇帝的赵桓,他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就是怒不可遏。

现在南北战事不断,军资的用量十分巨大,而身为一地节度使的武将却带头贪污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在此时就离开前线并且会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所为的就是要杀鸡儆猴,并且告诉这些贪食国家粮草的蛀虫国难财是不能发的。

毕竟在赵桓看来现在可是官员俸禄极高的宋朝,若是放在明清两代,官员的俸禄极低很难养家糊口,贪污这种事还有情可原,可放在宋朝这就是不可原谅的行为了。

甚至在离开前线之前,皇帝就已经想好了究竟要如何从严处置关胜。

而在距离黄河不远的永静军驻地东光,也由于紧挨着黄河的缘故,在大水泛滥的影响下,此时也成了一片湖河沼泽。

平日里这地方由于紧挨黄河的原故往来的货物和商旅不断,倒也算是跟着这条水系沾了一个大光。

可是当黄河真正泛滥的时候,沿河的百姓却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在这里居住过。

这几日来不断有灾民从四面八方涌到了这座城里。

平素里只有不到5万人的东光,现在起码居住的十多万百姓。而由于人口稠密的缘故,城里的房舍根本就不够人们居住。

本地新到任的县令刘豫却并没有做出什么适当的处置来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以至于这座不大的小城一时间『乱』事频起,不管是抢劫还是杀人都一窝蜂地出现了,本来还算是整洁的街道上面也搭满了各种各样的窝棚。

只可惜由于天气已经渐渐到了秋冬之交的缘故,那些四处漏风的窝棚可以帮助这些灾民渡过难关吗?

而相对于寒冷的天气更加可怕的难题又放在了灾民的面前。

更有甚者由于粮食不足的缘故,这几日来已经有不少人饿死了。

可哪怕是已经到了这种情况,本地的县令却还是没有打开官仓放粮救济灾民的想法,既然官府都没有动作,城里的那些富户就更不可能去白白救济这些逃难来的人了。

毕竟人家的钱也不是偷来抢来的,要是有官府以身作则还好说,说不定能够带动几个人帮忙,但官府都在这里装死,这些富户就更不可能当那只出头鸟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老百姓的简直就恨不得把官府,朝廷踩在脚底下啐一口痰。

赵桓在登基之后所营造的好形象也随着本地知县的不作为渐渐变成了虚情假意。

俨然就要激起了民变了。

只不过就在眼前的这些灾民都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时候,十日之前,却有一大队拍马赶到的军队却突然驻扎在了城外,并且还每天按时按点的开放粥场,施舍粮食。

甚至还会隔三差五地为老百姓发放一些帐篷和粘布,用来搭建一个容身之所。

老百姓们只听说是附近的节度使收到了朝廷的命令,带人前来赈灾了。

也直到这个时候老百姓们才算是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帝并没有放弃他们,原本沸腾的民怨也渐渐的平息了一些。

只不过,这些老百姓的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变故就突然来了。本来平常会对他们施舍粮食和物资的军队突然停下了自己的手笔。

原本在印象中虽然不足够,但起码可以保证活下来的粮食和米粥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这些老百姓也再次陷入了没有食物的窘境。

然而他们却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原本已经派遣军队前来救灾的朝廷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座位。

只可惜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厢军,老百姓却只敢远远地议论,并不敢讨说法。

“老吴,外面的百姓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要是不放粮食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一大批人饿死啊。”

而和百姓们焦虑的心情一样,此时在这座军营的中军大帐里面,显然有个人比外面的百姓更加着急。

顺着这焦急不堪的脚步和声音望去,才发现此时说话的竟然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红脸武将,当看那挺拔的身姿和虎虎生风地动作,就知道此人一定是个骁勇异常的家伙。

只不过和他的身姿不同,此时这个红脸的大胡子却是一副焦急的神『色』。

一边在营帐里面踱步,一边对着坐在上手的人说道。

原来在这座营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只不过那个坐在上首的人相对于这个红脸大胡子看上去却就要普通了很多。

“你说的事情我何尝又不知道,你以为我就不愿意去帮助那些百姓吗?你老关的官位是怎么丢的?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私自挪用军资这种事都足够掉十次脑袋了,现在有我护着你,朝廷站起还不会把你押赴京城,一旦我的官也丢了,咱俩可就死定了。”

看着眼前汉子那副焦急的神『色』,这个姓吴的武将心里明显也不开心,凭心而论,他又何尝不想帮助那些受灾的百姓呢?

可现在朝廷里面一双双的眼睛都盯着这边,哪怕是为了保住眼前这个红脸大胡子的命,他也不能莽撞行事了。

而在听到了吴姓武强的话之后,红脸大胡子不由得也泄了气。

对方说的话他何尝又不自己因为挪用军资的事情被人弹劾,除了官职,要不是眼前的老兄弟护着自己,恐怕早就连小命都丢了。

想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现在除了按兵不动之外,竟然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都怪刘豫那个狗东西,身为本地的县令不作为,我们救助百姓,他还要弹劾我。”

一想到这里,红脸大汉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害得自己吧关的罪魁祸首,说话的时候气就不打一处来。

“刘豫那个狗东西本来就看不上你,而两年前皇帝登基之后,你们俩又是一个升官,一个贬官,现在让他抓住了你的小辫子可不是得往死里整你。”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个人事小,百姓事大 当话说到这里之后就不得不介绍一下眼前的这两个人了。

这个红脸汉子名叫关胜,而那个为首的姓吴的将军则叫吴子之,乃是永静军的节度副使,在乃是这里的最高统帅。

只不过原本在十天之前,永静军的最高首领却还是节度使关胜。

原来就在十多天之前,在得知了自己防守的辖区有百姓受灾,官府却又无动于衷之后,身为永静军节度使的关胜竟然偷偷挪用了军资和军粮来资助这些受灾的百姓。

原本来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军队的将军只要在向上汇报的时候多报备一些损失就可以了,毕竟也是为朝廷赈灾以后即使是掰扯起来也还有点话说。

因此,这挪用军资的事情虽然是件滔天大事,但只要不是私自扣为己用,一般来说都不会出事。

而那些执政一方的父母官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坏就坏在此地的县令名叫刘豫,这人不光是一个尸素餐为的家伙,甚至还和关胜有着不小的仇怨。

因此在灾害发生之后,刘豫不光没有发配物资赈灾和帮助灾民,反倒在关胜偷偷在军队外面设置周长的时候向上参了一本,说他挪用军资扣为己用。

要知道现在执掌吏部的乃是赵不试,而在宗泽随军参战之后,他又代管了兵部。此人一向对于这种贪污的行径深恶痛绝,再加上关胜是皇帝亲自提拔起来的人。

在他看来,这么做岂不是大大的坏了官员之中的风纪。因此赵不试那里几乎没有给关胜任何辩解的机会便把关胜撤职了。

要不是永静军的这些老兄弟们上书帮关胜喊冤,恐怕现在都已经直接押解到京城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刚两人的对话之中,会对刘豫这个本地的县令如此深恶痛绝。

而相对于吴子之的个人仇恨,关胜其实现在生气的倒是刘豫这么一搞,自己就没办法帮助这些灾民渡过难关了。

当年他也曾跟着太行山的巨寇宋江啸聚山林,说到底之所以会落草为寇,就是因为不满朝廷之中的改革派对百姓的盘剥。

后来虽然改投了朝廷,但是这爱护百姓的习气却并没有改。

在现在的关胜看来,最让自己生气的并不是丢掉了节度使的官职,而是由于刘豫的不作为现在的东光城里面简直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几乎绝大部分普通的百姓都断了粮食,更何况那些来逃难的难民呢?

可是即便是知道了这些百姓都已经面临了食不果腹的危机了,他却只能在这里生闷气。毕竟,本地的粮仓和谷仓都是由知县亲自管理的。

只要刘豫那边不发话,哪怕他的节度使的地位比人家的七品县令高了很多,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在这里干瞪眼。

再加上哪怕关胜这边给朝廷递交了加急的文书请求朝廷放粮赈灾。但是从审核到朱批总还是得有一段时间呢。

这么一来一回,等到朝廷赈济灾民的旨意下来,恐怕已经有绝大部分人饿死在这里。

总不能让关胜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军队去抢劫官仓,把粮食发给百姓吧。这么一来可就成了谋反大罪了。

哪怕是关胜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可能拉着老兄弟们为他陪葬呀。

因此,这才会想出了挪用军资和军粮赈济百姓的办法。

更何况现在明眼人都知道皇帝的重心都放在了南北两线的战斗上面,整个河北东路的那些高官们更不可能不明白皇帝的这个国策。

哪怕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当头贸然的私自开仓放粮。这使得即使是河北东路受了灾,还依旧有大把的粮食从这里被强行运到了京城。

因此,这边在听到了吴子之提到了刘豫这个混蛋之后,无可奈何的关胜,便只能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撒闷气。

“老关,我知道你在心疼这城里面的百姓,但是现在沿途的父母官儿不赈灾,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要知道自本朝开国以来对武将的防范就十分的严厉,也就是到了当今陛下登基之后,这才缓缓地放宽了一些。你挪用军粮这事要是放在五年前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现在既然因此被罢了官,做事的时候就更要小心一些。”

显然,对于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吴子之也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一见到自己的老兄弟在那里生闷气,便凑上去安慰了起来。

的确,现在的情况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武将挪用军资本来就是大罪了。现在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再从军队之中额外调拨粮食了。

因为朝廷已经下过旨意,并且撤掉一个节度事要是还依旧我行我素,那就和谋反没什么区别了。

这显然不是眼前的他们所想要的。

只可惜他的这番劝说却并没有真正地打动眼前的关胜,反倒是让这个热心肠的汉子更加的焦虑。

竟然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行,我要去找刘豫讨个说法,我和他的私仇事小,但是百姓不能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仇怨就活活的被饿死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这才站起来说了一句。

一边说着一边在眼中流『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很显然,哪怕是明知道自己现在去找刘豫一定会被对方羞辱,关胜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放下了自己的面子。

毕竟在关胜看来,自己的面子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因此而饿死了许多百姓就是他的罪过了。

说着似乎也不打算再和眼前的老兄弟无子,只商量了,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迈步走了出去。

“老关!你。。。”

他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太干脆利落了,速度快得甚至让眼前的吴子之都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能远远的望到一个背影了。

此时的吴子之连忙就打算阻止关胜,可惜这话几乎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便又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明白,别看自己这个老兄弟平日里没有什么主见,可一旦是对于某件事下定了决心就再也不会更改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大汉奸刘豫 连绵的阴雨,即使是下了将近一个月,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水灾加上粮食歉收,使得此时的河北东路仿佛已经成了人间炼狱一样,竟然真的如同书里面记载的那样到了饿殍满地的局面。

自昨日开始,已经有不少人在琢磨着易子而食了。

显然,饥饿这头野兽已经快要将所有人的道德感完全吞没了。

可即便是这样,本地的官府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不光是没有发放任何正在和救灾的粮食,甚至就连灾情都隐瞒着没有向上面汇报。

到最后几乎连衙门的基本职责都放弃了,随着限令的一声令下,几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百姓可以走进这座不大的地方。

最后,这里的县令为了不被那些前来求情的士绅和百姓影响,竟然派遣衙役在周围拉了一道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靠近本地的衙门了。

于是沸腾地怨恨和各种猜测也慢慢的发酵了起来。

只不过,在此时的东光城的府衙之内,相对于外面的惨状,仿佛就成了一个人间仙境一般,甚至还有个三四十岁的家伙穿着一身华服在衙门的公堂上面公然地坐着摇椅喝茶。

“老爷,有人在门口等着说是要见您一面。”

而就在这个家伙喝茶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有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急匆匆地向他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在那里大喊。

这声音显得异常响亮和土屋,甚至把那个喝茶的人给吓了一跳,就连手中的茶水也不由自主地洒在了衣襟上面。

而这个正在喝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关胜口中的那个狗官刘豫。

而一说起这人却又不得不提一提它的身世了。

刘豫出身务农世家,自幼缺乏教养和德行,曾偷同学的白金盂、纱衣。元符年间,刘豫考中进士。政和二年,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

相对同科的进士官运也还算是不错,只不过这家伙坏就坏在了道貌岸然这四个字成,本来自己就是个有着案底和恶习的人。本来既然皇帝在任免官员的时候没有在意这个,他就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

再凭借手段钻营一下,难保不会到高位。谁知道才刚刚当上了殿中侍御史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竟然就接二连三地向徽宗皇帝上书指责皇帝不守礼法。

而这事儿要是先道德品质比较高的官员提出来也就算了,徽宗皇帝说不定还能捏着鼻子忍一忍。而刘豫这家伙的案底,皇帝可是门清的,一个年幼时候经常偷窃同学东西的家伙在这里给自己讲理智,讲仁义道德。

徽宗皇帝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刚刚接到了刘豫的奏章,二话不说就把他贬官下放了,后来又改任为了河北提刑。

而这家伙自从被皇帝训斥了一顿扁出了开封之后,那副小人嘴脸也算是原形毕『露』了。在他看来虽然自己被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看不起,但是相对于军队里的泥腿子肯定就要抖一抖威风了。

因此在担任河北提刑期间多次和本地的驻军发生矛盾,而这其中和刘豫矛盾最深的就要属『性』格脾气十分耿直的关胜。

好在有童贯和李邦言这批人压着才没有出什么大事,然而,自命不凡的流域对于这种各打50大板的行为显然是不接受的。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饱学之士,怎么能够和这些泥腿子是一样的待遇呢?因此,明面上虽然碍于压力不在找这些武将的麻烦,但背地里却不断的给他们使绊子。

不是弹劾驻军扰民就是弹劾驻军的军备对不上账。

好在他这样李邦言这批『奸』臣都十分的看不起,对于刘豫所说的事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才没有让关胜他们遭到什么处罚。

而就在徽宗被赵桓『逼』得退位之后,刘豫则在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他看来,既然新皇帝将以前的旧党和改革党都一少而空了,他这个曾经被双方都打压过的人,自然就成了皇帝拉拢的对象。

甚至相对于那些在得知太子篡位之后如丧考妣的官员,刘豫刚听说赵桓登基便迫不及待的摆宴会庆祝了起来。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却并没有打响,新皇帝召还上来之后,不光是没有启用刘豫,甚至还直接将刘豫从五品的提刑官贬成了九品的知县。

而这些自命不凡的小人在遭遇挫折的时候,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所有的遭遇都归功于对方,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

刘豫显然也是这样的。

在得知自己又再次被贬官了之后,他除了惊讶之外,甚至将整个的朝廷都恨上了。因此,在南方发生了叛『乱』之后,刘豫便迫不及待地通过自己以前的一个老同年和郓王赵楷勾连上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治下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灾害之后,刘豫会选择既隐瞒不报,也不救灾。

不过要说赵桓为什么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刘豫有这么大的厌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这家伙在历史上干的一件罪孽滔天的事情。

那就是这家伙就是当时被金国扶持起来的傀儡政权伪齐的第一代皇帝。并且相对于为了保全整个开封城百姓的『性』命而迫不得已称帝的张邦昌。

刘豫简直就是将宋朝的皇帝和臣民给得罪到了极点。

在登基之后,为了给自己的金国后台上供,刘豫先是挖地三尺搜刮盘剥北方早就已经因为战『乱』而贫穷不堪的百姓。

然后在发现没有什么油水之后甚至又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坟墓上面,干起了盗墓的勾当,甚至到最后就连北宋历代皇帝的皇陵都没有放过。

要知道有史以来可从来没有哪个皇帝在开国之后还去挖前朝皇帝的陵墓,一般都会为了笼络军民的心而选择保护好前朝君王的陵寝。

也正因为如此,刘豫这家伙在北方的名声简直都臭了街了,最后还是京国的丞相完颜昌为了安抚北方的百姓,才力排众议将这个刘豫给废掉,把整个的中原地区纳入了金国的统治范围。

而这件事对于已经将自己的心态完全调整好,融入了宋朝的赵桓来说更是不可原谅的。

哪怕是现在还没有发生,赵桓对于这个当了大汉『奸』还将自己祖宗的坟墓扒了一遍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好感?

要不是宋朝没办法随便杀这些士大夫,刘豫面对的估计就不是贬官这么简单了。

“吵什么吵?”

谁知道那个胖子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这个坐在摇椅上喝茶的刘豫,却迎着面就是一顿训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关胜请命 别看此时的他默默地坐在摇椅上喝茶,显得悠闲自得,但心里面早已经变得心急如焚了。

由于和南方有勾连的缘故,刘豫其实对于此时南方的战事颇为了解。

在听说了朝廷的军队已经占据上分之后,他的心情便再也没有好过,这也是为什么原本躺在摇椅上喝茶的他一听到有人打断了自己,便毫不犹豫地就是一顿痛骂。

毕竟,相对于骂别人自己雇佣的仆人一样的师爷,显然是一个撒气的好目标。

这个胖子似乎也早已经习惯了刘豫恶劣的态度,毫不在意的继续开口。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而这个胖胖的家伙就是刘豫的师爷,在听到对方的训斥之后也不生气,反倒是耐心的解释请了自己交集的原因。

再加上师爷一般都是由官员自己过的,说白了就是如同仆人一样的,更是没有那个胆子和眼前的刘豫顶嘴了。

连忙便详细的解释起了一切。

只不过哪怕师爷都已经这么说了,刘豫却依旧没有将一切放在心上。

他有些愠怒地抬头看着这个火急火燎的人,二话不说便训斥了起来。

“瞧你那点儿出息!来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来的是谁?是上官还是钦差?”

刘豫满是愤怒地说着,其实他的心里很明白,如果是上官或者钦差的话就不是事业来同房,而是有人会出来要求自己去迎接对方。

现在既然对方说是来求见的,那势必就不会比自己的地位更高。

“老爷,在外面求见您的事关胜。”

师爷微微的低下头,摆了摆手,将自己所知道的话完全说得出来。

“管他是谁,我不是都告诉你不。。。”

刘豫似乎依旧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听见事业的解释,二话不说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眼前有些愤怒的脸『色』却突然停滞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你说谁?”

刘豫显然并没有想到关胜会来拜访自己这才刚一听到师爷的话便不由自主的又反问了一句,似乎是在确认一切。

甚至就连原本端坐在摇椅上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个胖师爷。

“关胜,老爷!”

而听到的询问之后师爷也并没有怯场,又弯腰作揖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原来如此!”

而在听到来访的人是关胜之后,原本还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刘豫,一下子便把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了。

他看来这无疑是烦心的日子里面中唯一所发生的一件好事。

而这个突然送上门的关胜也正好是个羞辱和发泄怨气的目标,谁让对方在刘豫的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皇帝党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害怕此时的关胜是上来寻仇报复弹劾的事情,刘豫也不是个傻子。既然对方都已经规规矩矩的在门口求见了,那自然不可能是来报仇雪恨的。

因此,这无疑是更加助长了刘豫嚣张的气焰。

“既然是节度使大人来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请。”

喜笑颜开的流域又接着将眼前的事业给训斥了一顿,二话不说就命令他去把关胜请进来,而多年的相处也让这个胖师爷对于刘豫的一举一动显得异常的熟悉。

甚至说句难听的,只要刘豫一撅屁股,师爷就知道接下来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形状的。

在听到吩咐之后也不废话二话不说便转头向着门外跑去,急急忙忙的将关胜给请了进来。

因此,这才没过多久,仇怨颇深的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哟,这不是节度使大人嘛,今日来找下官是有什么事儿吗?许久没有见大人了,没想到您的身体倒是又消瘦了几分,想必是位高权重了之后,还在因为什么事而头疼吧!”

而这才一进门刘豫的小人嘴脸便表『露』无遗了,在明知道对方因为自己的弹劾而被罢免了官职,现在不过是一介白丁之后,刘豫依旧选择了把关胜称作节度使大人。

而其中的意味自然就不用多说了,很明显就是在故意刺激对方。

差不多不说眼前这一席话正好击中了关胜的要害,原本还算是比较清楚的,脑子一下子涌进了无数的鲜血。

在愤怒之下,浑身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甚至连眼睛都红了下来。

只不过哪怕关胜已经极度的愤怒了,但理智却还是告诉他并不能和眼前的人撕破脸。

因此,在听到了这句话很明显是嘲讽的话语之后,却并没有反驳。

反倒是冷冰冰的继续说道:“刘大人可能不知道,在下前几日已经被兵部罢免了官职,现在不过是一介白丁,节度使大人这五个字可是万万当不起的。”

心里满是愤怒的关胜,此时不得不在脸上挤出了些许微笑,因为他明白今日自己所来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得失和荣辱,而是为城内的百姓求一条活路。

因此,即便是知道对方是在侮辱自己,却还是强制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

“哦?既然如此,那关胜你今天到来是所为何事?”

而刘豫变脸的速度显然也要远远出乎眼前所有人的意料,这才刚刚听到对方的解释,二话不说便改换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实不相瞒,某家来求见县令大人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想求您开仓放粮,救济一下外面的灾备量本来就是为了百姓,这几日由于没有得到救灾粮食的缘故,已经有不少人被活活饿死了。甚至就连易子而食这种事也开始发生了,请问县令大人可有什么善后的办法?”

关胜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算是将自己所说的话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他很清楚眼前的刘豫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倒来是所为何事,而之所以会装傻,想必还是打算推委责任,不作为。

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关胜索『性』就将一切都点名了,他不相信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之后,刘豫还能保持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色』。

只可惜关胜却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无耻程度。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刘豫的解释 “本县当然有应对的办法了,前日我已经向朝廷递交了奏折,详细的汇报了我们遭受的灾情,至于赈灾的事,还要等朝廷的命令才行。”

在听到了关胜的一席话之后,刘豫很清楚自己没办法再装傻了,索『性』便换了个借口,反正眼前这个已经被罢免了官职的关胜也不可能去向朝庭追问自己是否去了奏折。

他在说起谎话来根本就不打草稿,压根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可是山高路远,等到朝廷那边批复下来,估计都得一个月之后了,到时候这里的百姓还能活下来几个人呀?”

关胜一听便知道刘豫是在推诿,本来已经按耐下去的愤怒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等待朝廷的命令的话起码还得一个月左右才会开仓放粮。

到时候灾民们估计饿的连尸体都得吃了,而且现在你不放粮食,人家还能够忍受。可一旦到了忍耐的极限,这些饥肠辘辘地灾民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必然会发生冲击官仓的事情。

而这样一来,无疑会损失更多的粮食。

现在的关胜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明白为何刘豫会选择这么做呢?

刘豫身为本地的县令,一旦发生了灾民冲击粮仓府库的事情,到时候首先掉脑袋的肯定就是他自己。

可看对方现在这样子却全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不过关胜哪里知道早已经投靠了南方的刘豫现在巴不得自己治下的百姓发声叛『乱』,吸引朝廷的军力来镇压。

好为岌岌可危的南方的形势减少一些压力。

要不是他仅仅是个县令并不掌握军犬,而附近又有一大批朝廷的厢军在这里驻守,没办法做『乱』,恐怕早在南方叛『乱』的第一天,刘豫也同样会选择接竿而起了。

然而不管自己的心里想什么,流域的脸上却都不能表现出来,索『性』便打起了官腔。

“嗳!将军,这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面对这样的灾难,朝廷怎么可能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会下来救灾的批文呢?再说了没有朝廷的命令我敢私开粮仓一定就是个死。”

只不过对于关胜的劝说,刘豫依旧是没有任何放在心上的想法。

他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似乎压根就没有放在在意,甚至还十分悠闲自得地端起了手中的紫砂壶,喝了一口茶。

看着刘豫这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更是关胜恨得牙痒痒,只不过他却明白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没办法得罪刘豫了,因为现在的关胜只是一介白丁,而对方则是朝廷的官员根本没办法以任何命令的口吻来讨论这件事。

再说哪怕是他之前还是永静军节度使的时候,碍于朝廷的规矩,也不能够『插』手地方的事务。

只可惜,此时的关胜并不知道眼前人到底又怎么样的打算,因此他的这副模样,不光是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还更加加剧了刘豫的嚣张气焰。

只好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继续开口。

“昨日营中就收来回报说负责,守卫官仓的湘军已经打死了几个闹事的灾民了,要是大人你再不开仓放粮的话恐怕就迟了,反正面对这样的灾害朝廷一定会下令的,放粮或早或晚都全在您的一念之间。”

关胜努力的让自己说话时候的态度显得诚恳一些,只希望刘豫能够尽快的救助那些濒临死亡的百姓。

诉说的时候还努力将事态的严重『性』说的可怕一些,希望能够吓住眼前的这个文人让对方能够顾及这些百姓的意愿,不敢再这样肆意妄为。

可是关胜的如意算盘却还是落空了。

谁知道在听到了这番事态紧急的诉说之后,刘豫不光是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是有些愤怒的看着官仓的方向。

说话时的语气也突然变得杀气腾腾的了。

“既然有刁民冲击,那杀就好了呗,这些土老帽竟然胆敢冲击朝廷的官仓,死几个都不为过,这样吧,明天我再派钱一些衙役过去,只要再有胆敢作『乱』的人一律就地斩首,我就不信他们的脖子比刀子还硬。”

不得不说。这一些话简直是完全出乎了关胜的意料,他本以为自己的诉说多少能够吓住对方,一些,谁知道反倒是激起了更大的灾难。

眼前的刘豫不光是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害怕,反倒还决定杀气腾腾的派遣一些衙役去和厢军一起守卫官仓。

这一席话显然是反将了关胜一军。

他很清楚,由于自己的约束,冠军在对付这些冲击粮仓的灾民的时候可谓是处处留情。能不下狠手,绝对不下狠手。

可是,一旦刘豫派遣了衙役过去,那事情可就真的要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毕竟那些人可不会顾忌百姓们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这东光城衙门里的衙役清一『色』的都是本地人,这些人本来就十分不满灾民的到来,压缩了他们的粮食和生存空间。

双方这几日来,甚至斗殴了无数次,要不是有着军队镇压,恐怕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而现在一旦让那些衙役逮到了整治这些灾民的机会,人家怎么可能会手软呢?这样势必就会造成更大的危机,让民怨沸腾的更加剧烈。

于是关胜便只好干笑了一声说道:“不用这样我们湘军自己守着就够了,本地的衙役还是负责维持地方治安吧,毕竟这些灾民来了不少,多少都有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发生,因此他们还是需要以保护地方的百姓为主,此事就不劳县令大人费心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关胜更加的觉得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自己亲自登门之后,势必会遭到刘豫的一番嘲弄。

关胜自己的心里甚至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是遭到了羞辱,也一定要以百姓为重,还是先求着刘豫打开官仓赈济灾民才是大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的,除了在一见面的时候稍稍揶揄了一下自己,剩下的时刻刘豫都是在不遗余力地打官腔。

不光是没有嫌弃关胜白丁的身份,反倒是详细细的和他耐心解释了起来,也没有胡搅蛮缠的拒绝,甚至只是几句话便又将关胜给『逼』到了墙角,让他没办法再将话说下去了。。

而这显然和关胜脑海中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完全不同。

一时间也让关胜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撕破脸皮 听完了刘豫的话之后,关胜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嘴里面纵使有千般的话语和理由,但是等到要说出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没办法在张口了。

“这。。。”

关胜嘴巴不停地开张着,可过了许久也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最终也只能化作了一身长长的叹息。

“你以为我不愿意帮助他们吗?现在受灾的都是我治下的百姓一旦有办法的话我肯定是愿意救助他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刘豫完全没有了今日里面那副和关胜不共戴天的模样,说话的时候显得和颜悦『色』地,甚至让此时的关胜都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此,此时的关胜不由得愣了一下顿了许久之后,这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斗胆请大人赶紧放粮赈济灾民吧。”

虽然明知道刘豫一定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但关胜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谁知道他的话才刚刚说完,那边就迫不及待地否定了。

“不行。”

刘豫皱着眉头,并没有二话,直接将眼前的提议给完全否决了,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现在南方和北方同时都在和敌人打仗,朝廷正是需要粮食的时候,平日里对于各县的衙门都定下了指标,哪怕是我偷偷动用了一粒粮食也是滔天大罪。而一旦我将粮食发放给百姓,朝廷也必然就会发现。”

刘豫的言下之意其实很明白,粮食都是朝廷叫走的,他这里一粒米都没有,并且也不要想让他为了这些泥腿子担责任,哪怕是仅仅为了自己身家『性』命考虑,刘豫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愿意的。

不得不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那像是为官一任的父母官,应该说出来的,就算是和本地百姓几乎没有交集的关胜在听了之后也不由得勃然大怒了起来。

“难不成大人是不愿意救助本县的百姓?”

此时关胜的那副武将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说话的时候也不像刚才那样的客气和委婉了,一听说刘豫不管怎么样都不愿意救助百姓,立刻就怒了。

原本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他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可是。当关胜『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刘豫也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再也不做任何掩饰。

“怎么,难道你还打算纵兵来抢劫官仓?我告诉你关胜你现在只是一介白丁无官无职。本县现在坐在这里和你和颜悦『色』的说话,已经给了你莫大的面子,人贵在自知,不要得寸进尺,难不成我不愿意放凉,你还要强抢吗?”

再次开口的流域全然没了刚刚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脸上也是铁青了一片,可嘴里的话却还是继续在打着官腔。

“刘豫,你可是本县的县令。”

而关胜这脾气自然不可能,因为刘豫的一两句恐吓就停下自己想要说的话,这才一听到对方的回答,立刻便紧接着说道:“如今城内有数万灾民,明天的粮食几乎告罄,你又不愿意带头号召富户来捐粮救灾,更有甚者,由于你不作为的缘故,很多富户反倒是将粮食囤积了起来,做起了为富不仁的勾当,请问你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圣人就是教你如此对待百姓的吗?”

现在的关胜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听说对方还在推诿立刻就明白已然没有什么希望了索『性』就大骂了刘豫一顿。

尤其是他最后的那句话,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拥有着莫大的攻击力。

本来还在冷笑的刘豫,只是一听便气的浑身发抖了起来。

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还将手中的紫砂壶砸在了地上。

“狂妄,狂悖!你现在不过是一介白丁怎么敢如此跟本县说话?来人呐,给我将这个不知礼仪的狗东西敢出去。”

刘豫显然也被骂急了,站起身来,竟然二话不说就招呼着手下的衙役打算将眼前的关胜给赶出去。

那些依附于他的狗腿子一听之后立刻也照着命令涌了上去。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却又纷纷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此时的关胜,一看到有人靠近自己立刻就回过头去用眼睛狠狠地盯着对方多年在沙场上厮杀的杀气一下子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这股滔天的气势,甚至下的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对于这些只能在平日里欺负一下老百姓的衙役们来说,军人在沙场上面所培养出来的杀气是他们不可以想象的。

有几次是面对的还是关胜这样的骁勇善战的将军!

一时间竟然就这样面面相觑的停留在了原地,谁都不敢再向前一步,仿佛是生怕卖错一步就会被对方活活打死。

在发现自己已经全然镇住了场面上,所有人之后,关胜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在他看来,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果然就只能欺负一下普通老百姓。

索『性』便回过头对着眼前的所有人说道:“离开这种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我只是请刘豫你能够好好的回忆一下圣人的教导,一旦朝廷那边来了赈灾的命令,还请你赶紧放粮。”

关胜自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刘豫都是一副踢皮球的模样,于是也明白这一次怕是要徒劳而返了。

只不过,哪怕是明知道刘豫完全不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在临走的时候关胜还是有些多嘴的警告了一下对方。

此时的他那副杀气蓬勃的样子,直接将眼前的刘豫吓得两股战战,浑身酸软得瘫坐在地自己的摇椅上面。

“你。。你。。你。。”

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样,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随即还不等刘豫这边将自己的话说出口关身边一扭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刘豫的地盘。

只是当自己的不出去之后,关胜却还是不由得在心里面有些后悔。

不过这样的情绪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就在完全走出来东光城的衙门之后,关胜的心里便像是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一样。

不由分说的骑着马向着军营方向走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上门抢粮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第二天。

只不过就在今天早上这东光城里却出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这边的太阳才刚刚升起,就见到一个红脸的将军带着将近两三百名士兵,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城里。

二话不说就直奔着住在城东边的王乾大官人的家里。

而这王大官人的发迹还真的和这场大灾大难脱不了干系,这人本来只是一间不大的弥补的老板。

虽然有点儿小钱,但要说大富大贵,那还不至于。

但就在这场水灾之中,他却是唯一一个还在向着老百姓出售粮食的商铺。只不过可不要把这家伙当成了什么爱护百姓的良心商人。

他这里出售的粮食几乎比其他地方的平价粮高了几十倍的价格,但是哪怕明知道王乾是在借着灾害的机会赚钱,老百姓也没办法去对抗他,毕竟要是王乾再关门了就没有任何一家米行会向老百姓出售粮食。

于是借着这场灾害的便利,区区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本来只是一个小老板的家伙,竟然一跃成为了东光城的首富。

累积下来的资产,甚至比很多存在了几十年的家族还要多。

只不过就在这位大官人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却突然上门了。

“老爷,不好啦,有个将军带着一队兵马堵到咱家门口了。”

这天早上,王乾才刚刚洗完脸,准备吃早点,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动筷子。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叫喊声,这声音有远及近,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

此时的王乾本来还对于自己吃饭被打扰感到有些生气,谁知道才刚刚听到了,说有人带着兵马堵在了自己的门口,脸『色』便不由得难看起来。

“来的人可是个红脸的汉子?”

看着跑过来已经变得气喘吁吁的管家,王乾还不等对方把气喘匀,便毫不犹豫地询问了起来。

“诶,老爷,你怎么知道?”

显然,对于王乾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管家闲的极其的差役,不过哪怕是心里再怎么惊讶,嘴上却还是应了下来。

“坏了,没想到真的让刘大人给说中了。”

这边的王乾才刚刚听到了管家的话,脸『色』便垮了下来,心里不由得后悔了起来,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提前找个地方躲一躲了。

原来他之所以能够在东光城里面垄断了粮食的买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经靠上了刘豫这条船。

不过想来也对在这么大的粮食需求量之前,竟然没有任何一家粮行开门卖粮和王乾竞争,本来就是咄咄怪事。

可以想到这人早就已经投靠了刘豫到也变得没有那么奇怪。

甚至早在昨天关胜从衙门离开了之后,刘豫便差遣人来暗暗通知王乾,让他小心对方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

毕竟,作为现在城里面依旧在源源不断的销售粮食的粮行,树大招风这句话是很适合的。

可是在,他却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打算在安安稳稳的吃完了午饭之后再离开。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却是着实打了王乾的脸。

只不过,此时的他也明白,不管自己再怎么后悔也只是无用功,因此便只好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理会眼前的管家,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而当他走出去看着眼前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的时候,心里却又不由得更加后悔了。

“该死的泥腿子,带这么多人来,老子这里是打算抢粮食吗?”

王乾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当然脸上去还得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此时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之后对着眼前的关胜毕恭毕敬的问道:“不知将军今日上门所为何事?在下可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得罪了您的话,还请进府一叙,小的一定给您亲自赔礼道歉。”

王乾在说话的时候极其的客气,小心翼翼的,完全就不敢得罪这位带着兵马来到此地的将军。

他的心里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自己只要不去故意得罪和挑衅对方,他就不相信关胜还真敢带着兵马杀尽他的府里,把粮食抢走。

再说了,他的粮食都储存在城外的一处秘密粮仓里面,压根就不在自己的府上,就算对方杀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王乾只想着赶紧将眼前的关胜给打发走。

只可惜他要是觉得这位这位气势汹汹的将军这么容易就会被赶走,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此时的王乾却有一件事想对了,那就是眼前的关单确实是来这里抢粮食的。

“本将听说大官人,这里有很多的粮食,所以便厚颜希望你捐出1万石来救助这些饥肠辘辘的百姓。”

谁知道关胜在听到对方的询问之后,压根就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此时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王乾大官人。

语气十分平淡的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可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直接把现在的王乾气的直发昏。

王乾本就料到关胜此次上门会借机向自己索要一些粮食,心里其实也做出了一些破产免灾的想法,实在不行就拿出一批粮食来交给眼前的这个家伙。

可是这还不如王乾开口,关胜那边就提出自己的要求。

甚至一张口就要了足足1万石的粮食,言语之中的意思也没有任何给自己还价的机会。

“这个狗东西是强盗吗?一张口就要这么多粮食。”

巨大的愤怒感,甚至让王前在心里不由自主的辱骂起了关胜,然而,即便是再怎么愤怒,他也明白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和对方撕破脸皮。

索『性』就只能推诿了起来。

“这。。。”

即便是在心里面早已经将眼前的关胜斥为了土匪,王乾此时的样子却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足足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说道:“不瞒大人您说这一万石粮食,实在是太多了,这几日,由于向百姓们卖粮的缘故,我自己的存粮也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焦头烂额 面对关胜的要求,王乾其实并没有胆子去硬顶。

索『性』便玩了玩曲线救国的套路,既不说自己捐还是不捐,只是对于这个数字提出了异议,顺便还诉苦了一下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粮食。

在他看来对面的人都还是朝廷的,肯定不会做出什么纵兵抢粮的事情。

只可惜他却还是低估关胜的决心。

在听到了王乾的话之后,关胜也不恼怒,可脸上却不由得挂起了一阵阵冷笑。

随即便继续说道:“我想王大官人你是理解错误的话了,我今天来不是让你决定,而是告诉你我替决定你捐了1万石粮食。”

关胜一边笑一边说着,可嘴里的话却有有些让人费解,尤其是对面站着的王乾。

他不明白在自己都已经说了没有这么多粮食之后,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么能够替自己决定捐粮的?

于是,王乾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心里却不由得哂笑了起来。

只可惜他的这副小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做完,关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了一副如丧考妣一样的感觉。

“昨天晚上我带领部队查封了附近的一个仓库,在里面发现了粮食三万六千四百二十二石,而守卫粮仓的那些家伙则说自己是你王大官人的手下,仓库里面的粮食也是你王大官人的,怎么今天到你这里就连1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关胜微笑着看向了眼前的王乾,一边说脸上就挂起了玩味的样子,而就是他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却让王乾的脸『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什么!”

到这个时候,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一听说自己的粮仓被眼前的官军给查封了,这消息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样重重的砸在了王乾的脑袋上。

以至于此时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打算抬手抓住关胜的衣领询问一番。

当然,这样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因为王乾很明白,哪怕是十个自己绑在一起也不是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将军的对手。

而他接下来的反应倒也不愧是一个混迹于商界这么多年的商人。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呀?那个仓库怎么可能是我的,想必是某个不法的家伙在那里藏匿了大量的粮食,由于害怕官府追查这才偷偷地挂在了我的名下,不瞒大人,小的手底下可是一粒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王乾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依旧陪着笑容,刚刚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出现的师太在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不过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就有些不好受的,心里面简直是在滴血一样。

那个被关胜查封的仓库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只不过现在的王乾却明白不管自己承认与否,这批粮食肯定是落到官军手里再也不可能拿回来了。

既然如此,他索『性』就否认了和这个粮仓的关系,毕竟王乾刚刚才和关胜在那里哭了一番穷,要是转眼就承认这些粮食都是自己预备下的,难免不会惹出一大批麻烦了。

并且王乾也很清楚,这批粮食的来源是经不起任何追查的。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这批粮食到底是哪来的吗?至于用途,如果被眼前的这些官军给查到了更是杀头灭族的罪过。

因此,哪怕是现在的心里明明是在滴血,他的脸上却还是得不动声『色』地否认了自己和这批粮食的关系。

“哦?王大官人此话当真?”

显然,就连关胜都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副反应,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所查抄的那一大批粮食还真的是有问题的,本来关胜,今天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拿这些东西做筹码来敲诈眼前的王乾一番。

谁知道实际上的收获却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对方和这3万多石粮食撇清了关系之后,这些东西毫无意外的就会完全落到了关胜的手里。

对于他来说,这正是解决老百姓吃饭问题的最好的一个方法。

只不过他这里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那边的王乾却又继续说话。

“小的哪敢欺骗大人啊!那些粮食确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有3000多石粮食就存在城外刘家庄的仓库里面,如果大人不信,尽可已派人去查看。”

王乾为了能够完全撇清和这批黑粮食的关系,甚至还不惜供出了自己另一个粮仓的下落,当然,相对于被查抄那批不明不白的粮食,王乾存在另一个粮仓里面的3000多石粮食则是干干净净的从老百姓那里买来的。

“既然如此,倒是我打扰王大官人你了,我还以为你和那批非法的粮食有什么关系呢?”

在看到了王乾这一系列的行为之后,就连关胜自己甚至都在怀疑那批粮食到底是不是眼前的这位王大官人。

可既然对方并不打算要了,那索『性』就全部截留下来赈济那些受灾的百姓。

甚至在和这个『奸』商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和善了很多。

只不过关胜却不知道就在自己拼死拼活的为百姓筹集赈灾的粮食的时候,远在开封那边的赵不试显然是更加头疼了。

因为就在一天前他才刚刚收到了沿岸黄河决堤的奏报。

而这个消息则一下子将在资金方面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户部几乎『逼』到了绝境,而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因为一方面户部要赶紧筹措粮食,分发到南北两线的战场上面,而另一方面,那些灾区的灾民有急需救灾。

因此,现在早已经变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赵不试也因为这一连串的需求而觉得头疼不已。

更加让赵不试有些没办法接受的则是自己接到的灾情的奏报,甚至是来自于皇帝那边而不是下面的官员,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皇帝把消息透『露』给他,直到现在这位户部尚书还依旧蒙在鼓里。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似乎看出了些许前几日东光县令刘豫所汇报的厢军贪腐案的原委,对于关胜这个人,他也是有些印象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仗义的汉子。

这种事从这个人身上发生,可是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借粮赈灾 “大人,黄河沿岸的州县受灾严重,还是得尽快想个办法出来。”

首先说话的就是户部侍郎赵鼎,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户部议事的大厅里面,而在他的上手边坐着的则是赵不试。

只不过这两人之间的神『色』却全然不像是上下级,反倒像是两位评级相同的官员在交流。

更何况眼前的赵不试还是户部尚书,而赵鼎仅仅是一个户部侍郎,这种交谈状态实在是让人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之所以会这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由于赵不试已经是吏部尚书了,为了避免他的实权过大,赵桓有意的将户部的大权交给了户部侍郎赵鼎。

毕竟历朝历代都有着朝臣的权力过大,从而威胁到皇权的事情,更何况在宋朝这个士大夫地位极高的时候,赵桓更加不可能在身边培养出一个潜在的威胁。

因此别看现在两人是在交谈,但实际上真正拿主意的却还是赵鼎,只不过赵鼎此人平时很会做人,这才会在收到消息之后先和自己名义上的上司赵不试进行交流。

“我现在能怎么办,户部的情况你也明白,现在光是筹措前线军队使用的粮草和银钱就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再加上这沿途发生的水灾,我们要如何赈灾呢?”

显然,面对赵鼎的询问,赵不试也有些愁眉苦脸。一方面是两线作战所造成的国力上的巨大损耗。

另一方面,在面对国内灾害的时候,他们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去抽调足够的粮食去救灾,这一来一回可真是把眼前的两个人给难住了。

“这。。。”

赵鼎张口结舌的,踌躇的许久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是就在他显得有些沮丧的时候,本来还说没有任何办法的,照,不是眼睛却突然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办法倒是有。”

“哦!”

刚刚听到了赵不试的话赵鼎立刻就来了精神,立刻就追问了一句。

“现在能够帮助我们度过南难关的唯一办法,就是去向别的国家借粮。”

“这。。。怕是不太可能吧。”

不得不说在听到了赵不试的话之后,赵鼎的心情又一次跌落到了极点,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附近和大宋接壤的国家,除了敌人就是敌人。

人家哪里会借粮食给大宋。

只不过在看到了对方那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之后,这才有些迟疑地继续补充说道。

“四周的国家大多数都和我们朝的关系不睦,唯一还算是面子上过得去的大理国,也并非什么盛产粮食的地方。向他们借粮是完全不可能的,再加上现在南方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就算是能够借到除非是选择从青藏高原绕道,否则根本就运不回来呀!”

对于北方那些接壤的国家,赵鼎在自己的分析之中直接就忽略了。

北方边境和宋接壤的国家如果不算青藏高原上的那些小部落的话,能够算的上国家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西夏,一个是金国。

而先不提这两个国家是宋朝的世仇,压根不可能借来粮食,便是他们所处的那些破烂地方也不可能有太多的粮食。

所以他便只将自己分析的目标放在了南方的大理国那里,只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了一个瞬间便被赵鼎给打消掉了。

大理那地方本来就是胡汉杂居的地方,又多是烟瘴之地,根本就不产粮食,每年甚至还要向大宋购买粮食,怎么可能会有余粮借给他们呢?

然而,就在赵鼎摆出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的时,赵不试的解释却也接踵而至了。

“你说的不错,如果单说和我们接壤的几个邻国确实是没办法借来任何的粮食,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得稍微远一些,跨过海那边的高丽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赵鼎显然没有想到赵不是的回答会放在与大宋一海之隔的高丽去。

随即在听后,便也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

而不得不说,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陷入沉思中的赵鼎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明亮。

的确,相对于其他国家,高丽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一方面这个国家的南方有着广阔的平原,足够种植粮食。

而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敢让大宋就此出现任何的问题。

毕竟现在面对金国人压力的可不止是宋一家,远的不说,便是金国治下的渤海国计划的入侵高丽抢劫肆虐。

要知道,渤海国在金国的地位,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自治权利比较大的行省,除了一些负责守城的二三线部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金国主力部队驻扎在这里。

可那怕是这样国力微弱的高丽也几乎没有任何阻挡的办法。

并且这还是金国人的大部队都已经部署在了草原和宋金边境。

因此,一旦宋金之间停战,金国人必定就会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躺在自己卧榻之侧的这个国家。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去和高丽借粮反倒是最好的办法。

眉头才算是稍稍的松了下来。

“这个办法的确可行,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起草一份奏折呈报给官家吧!”

两个人本来就是办起事来雷厉风行的人因此在琢磨出一个相应的对付的法子之后,立刻便着手写情的奏章。

就这样,在一个人口述一个人书写的情况下,这道请求向高丽借粮的折子并没完全花费多长时间就写了出来。

也知道这个时候两人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赵鼎却并没有在这纠结太久,反倒是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询问了一句。

“我前两天收到了官家的旨意,说他打算亲自去黄河沿岸查看一下灾情,只是不知道现在已经到哪儿了?”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心情变得稍稍好了一些的赵鼎,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和眼前的赵不试闲聊了起来。

在这两年的相处之中,由于两人的脾气『性』格都比较投契,关系倒也算是不错。

平日里甚至还会互相到对方的家宅里面拜访,俨然是一副至交好友的模样,因此,面对赵鼎着闲谈一样的话语,赵不试倒也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索『性』便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野狗挡路 而就在赵鼎和赵不试热络地交谈的时候,几百里外的赵桓那里却突然遇到了一件从来都没有想象到的事情。

在带人离开了北方的前线之后,为了能够给种季留下足够的兵力,此时赵桓的身边满打满算也只有区区的800多人。

至于宗泽由于赵桓依旧还不放心种季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索『性』也就免了老者的鞍马奔波之劳,就让宗泽待在东光城里安安稳稳的等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汴京。

好在赵桓这次去灾区的目的是为了查看灾情,到底恶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真正所需要的兵力也并不算多。

再加上赵家还是很得百姓爱戴的,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担心汴京几百里的地方会遭遇到危险。

至于沿途的衣食住行,赵桓为了降低开支大多数时候都选择了『露』宿,或者是在驿站休息。

因此,这一路上倒是真的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一席浩浩『荡』『荡』的队伍中竟然是皇帝的行驾。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一路上他倒是看遍了民间的疾苦。

由于水灾的缘故,此时原本还算是繁华的黄河两岸早已经成了一片千里遍白骨,万里无鸡鸣的鹿野。

全然看不出往昔的繁华了。

而这天早晨就在赵桓带领着手下的士兵拔寨前进的时候,这才走了没多远便只听到一阵尖锐的叫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一般来说,当普通的老百姓看着军队的行径之后都会选择有意无意的躲闪,可今天赵桓却碰到了一件稀奇事。

这叫喊声冲过来的竟然是一个满脸都是污垢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破天荒的胆敢跑到军队面前来求救,这样的景象就连赵桓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军爷救命!后面有歹人追我。”

由于此时的他正行进在队伍的最前列,这个女子二话不说就冲到了赵桓的面前,甚至还拦在了马头的位置。

不得不说,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可是把身边的士兵着实给吓得够呛。

眼前的可是皇驾,要是这女子是个刺客大可还了得,一旦皇帝这边出了意外,他们这800的人可是一个都别想活下去了。

因此,几乎还没等赵桓这边招呼,便急匆匆的冲上了将近20个人,将女子团团围在了中间,每个人手中都端着锐利的长枪。

似乎只要这个女子随便动一下,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而眼前这个女子显然也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拦在了一个将军的面前竟然就出了这么大一摊事。

本来就因为跑步而变得煞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所幸女子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并没有因此就昏过去。

“停手!”

一见到侍卫们把这女子围到了中间,赵桓立刻就下令让周围的士兵不要轻举妄动,相对于这些早已经被吓怕了的士兵,他却很明白眼前这女子如果是刺客的话就不会这么冒然的跑出来了。

毕竟如果想要杀自己的话,躲在暗处用弓弩岂不是更好,何必要走到身边冒着被杀的危险来做这件事呢?

再说了赵桓这些年来习武的经历,让他好歹也在这方面有点儿眼力劲。眼前这个女子很明显没有练过什么像样的功夫。

并且,赵华很清楚自己这一路行进得非常低调,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探查出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的他反倒是更加感兴趣,为何对方会冒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去阻拦军队的行进路线的。

谁知道他们这边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不远处却突然跑来了十几个人,每个都穿着府衙里面官差的衣服,一边跑还在一边向前吆喝着。

听那意思仿佛是让这群挡路的士兵让开,不得不说,在见到了这群家伙之后,赵桓更是觉得有些啧啧称奇了。

他很清楚,哪怕是在自己进行的军制改革之后,军人在宋朝的地位也不算很高,但也总不至于让衙役们呼来喝去的吧。

甚至一见到眼前的士兵无动于衷,这些胆大包天的衙役们还噌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了手中的朴刀。

仿佛压根就不把这人数远远多于自己的军队放在眼里。

看到这里,赵桓不由得更加觉得好奇了,真不知道眼前这十几个家伙是仗了谁的势居然可以这么嚣张跋扈。

“你们是何人啊?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而这边甚至还不用赵桓发话,旁边的一个小校就看不下去,二话不说站出来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和眼前的这十几个衙役对峙了起来。

伴随着小校的一声怒吼,几乎所方的士兵都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将这十几个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似乎只需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在瞬间将这十几个人砍为肉泥。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一般人肯定都会被吓得面如土『色』,抖似筛糠,谁知道眼前的这些衙役们却不是这样。

哪怕是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了,他们也依旧不改脸上那副嚣张的神『色』。

“活得不耐烦了?小子,你可知道我们是哪儿的吗?老子可是东光衙门刘豫大人的麾下,识相的就赶紧躲开,让我把这个女子抓回去。”

此时,在这十几个衙役之中走出了一个为首的家伙,满脸横肉,看上去凶恶之极。在听到了小校的恫吓之后,不光是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是狠狠地盯着对方瞪了一眼。

那样子简直感觉他们的身后是玉皇大帝在罩着一样。

“我管你哪的,狗东西,你怕是在找死吧。”

在看见对方这副样子本来就有些怒不可遏的小校更加搂不住火了,二话不说就挥起了自己的战刀想要砍下去。

而不得不说,这个小校的全然出乎了眼前这个衙役的意料,他本以为在爆出了自家主人的名号之后能够吓住这队看似十分普通的禁军。

可是他却并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所依靠着的用来狐假虎威的流域的名号,竟然在眼前这群人的眼里没有任何的作用。

毫无防备之下,甚至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便被一刀砍倒在了地上,鲜血一下子向着四周喷溅的出去,斗大的脑袋滚落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很久,这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蛀虫再生 而四周的那些衙役显然是被完全吓傻了,别看这群人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时候还像那么一回事,一旦遇到了这种场景,很多甚至一下子被吓得瘫倒在了地上,就连『尿』都流了出来。

而见到眼前的这幅场景,就连那个跑来求助的女子都吓了一跳,她本来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来到军队面前求助。

谁知道竟然真的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而就在这个时坐在马上,静静的看戏的赵桓也突然发话。

“这群人的眼睛挖了,舌头割了,在把四肢砍掉,给我吊在树上,在掉上述之前哪个都不许死,一旦死了,我就拿你们的胳膊腿去顶着。”

对于这群衙役到底是做什么赵桓压根就没有兴趣知道,哪怕是这些人真的是在抓捕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罪犯。

赵桓现在知道的却是这群家伙冲撞了,更何一听说这群人是东光城刘豫的手下,赵桓的心里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赵桓才将自己的头转了过来,看向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此时的他显得面无表情,言语之中,根本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啊!”

听到了赵桓的询问之后,女子这才完全的回过神来,虽然依旧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继续说道:“小女子名叫柳如是,家住在不远的东光城,家父乃是东光城的。。。”

一听到赵桓这边的询问女子便详细的介绍起来自己,不过柳如是的话还没有来,那边骑在马上的赵桓却抬了抬手粗暴地打断了女子所说的话。

“我对你的生平和家世不感兴趣,直接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这么多观察来捉拿你。”

对于眼前的赵桓来说,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所关心的却还是这些衙役们为什么会这么气势汹汹的去捉拿一个弱女子。

“家父柳子之乃是东光县丞,只因为不愿意与县令刘豫同流合物,便被这个老贼私下派人罗织了个罪名下狱灭了口,到最后为了彻底封锁消息,甚至还打算杀人灭口,将民女也一并除去。”

柳如是在听到了赵桓的询问之后,这才算是完全调整好的心虚。刚刚由于受到惊吓而混『乱』的思绪,也算是重新整理好了。

此时在回答赵桓的时候,便显得有条理多了。

伴随着他的这一计划,原本还显得有些面无表情的赵桓却一下子来了兴致。

“你的意思是说东光县令刘豫,请去做某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而你父亲不愿意才被他灭了口?”

其实原本赵桓之所以会将自己行进的目的地定在了东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听说这里作为受灾最严重的县,却从来没有向朝廷做过任何的汇报。

甚至就连请求救灾的折子都没有生过。

再加上他听说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关胜,在东光城驻扎的时候,竟然私相授受,倒卖军运的物资和粮草。

原本在刚刚听到的时候赵桓还显得有些怒不可遏,立刻就严旨兵部彻查此事,甚至还将已经贵为节度使的关胜给一撸到底,完全撤掉了官职。

就连申辩的权利都剥夺了。

不是宗泽在那里拦着,恐怕赵桓二话不说就会派人去杀了关胜。

可是,当他静一下心来细细思索的时候,一联系到刘豫对于灾情的隐瞒不报,聪明如赵桓立刻就发现了这事情一定有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端倪。

谁知道现在的他甚至还没有进入东光县,便遇到了这个名叫柳如是的女子来向自己鸣冤。

而这无疑是正中了赵桓的下怀。

“是的!”

眼前的柳如是这才刚刚听到了赵桓的询问,便立刻应一个聪明的女子看到眼前人,此时的这副模样,立刻就领会到恐怕这人的地位要远远高于杀害自己父亲的县令刘豫。

再加上对方这副玩味的表情,柳如是甚至都猜测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20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有可能不是军队的武将,而是某个达官贵人在微服私访。

“那你知道你父亲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杀的吗?”

微微的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赵桓索『性』便继续询问下去。

“刘豫和本地的王乾大官人勾结起来侵吞官仓里面的粮食,在被家父柳子之发现之后他们几番拉拢都没有效果,于是就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对于刘豫所干的勾当十分的清楚。不过想来倒也正常,毕竟对方之所以会选择派人来将她灭口,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女子确实知道些隐秘的消息。

可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眼前本来还算是镇定的赵桓变颜变『色』了起来。

“什么?侵吞官仓的粮食?”

其实在赵桓的心里他本以为刘豫最多就忌恨自己被发配到了这个偏远小县,而选择了不作为。

只是没想到竟然胆大妄为的选择侵吞起了国家的粮草,要知道现在大宋乃是南北两方面同时开战。

军队这个吞金兽口中,每天超高的消耗和费用甚至都让赵桓有些支持不住了。

赵桓甚至早就下过命令,要求各地的官仓都需要将仓储中三成的粮食押送到京城,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在这个计划刚开始执行的时候,着实也出过一系列的意外。

原本一般来说再押运粮食的时候,只有三成的消耗。

可是这个计划才执行了没多久之后,赵桓便发现这个数据竟然猛增到了五成,甚至六成。

很明显这是沿途的官员在发现有利可,将手伸进了这批国家,用来作为战略储备的粮食。

这一系列事情,无疑让赵桓大为光火,而为了避免沿途的官员将主意打在这批国家用来救命的粮食上面,在计划开始执行的时候赵桓可是着实严打了一阵贪污腐败的风气。

光是在运河两岸的转运使就足足杀了5个之多,只有这样一番作为之后,沿途那些官员们才算是有了些许的敬畏之心。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郓王的烦恼 “看来不管怎么样都得抓紧时间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赵桓这才刚听完了柳如是的话,便默默的点了点头,不过确定没有对着对方,仿佛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本来还只是对于刘豫的玩忽职守有些生气,可现在全明白了显然眼前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走吧!”

此时的赵桓默默地笑了笑看向眼前的柳如是说道。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把本就有些害怕的柳如是吓得花容失『色』了起来。

“什么?去哪?”

即便是心里面早已经明白赵桓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柳如是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样询问了一句。

而赵桓接下来的回答,这一下子将他的心情拉到了故里。

“自然是去东光!”

“什么?我不去!”

柳如是二话不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她看来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的东光县,怎么可能会再次自投罗网呢?

不过柳如是这并不明白眼前的赵桓可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来人呐,请柳姑娘和我们一同上路。”

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之后赵桓几乎都没有兴趣再看柳如是一眼了,只是对着身边的士兵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而伴随着赵桓的这句话,那些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自顾自地将眼前的女子强行架了起来。

此时的所有,不管是贵为皇帝的赵桓,还是这些最基层的大头兵们,没有一个的人的心中升起的怜香惜玉的感觉。

而眼前的柳如是就这样在徒劳的挣扎之中,绝望的和赵桓一起再次向着那个她心中的梦魇走了过去。

而和现在有些气愤的赵桓相比,远在江南之地的郓王赵楷也不见得顺心到哪里去。

乌云遮住了整个天空,可是却并没有下雨,即使是太阳不见了踪影,那股燥热仿佛也都驱散不了。

一股仿佛能够点燃人内心的燥热,席卷了整个无争山脉,即使是以往在空中盘旋飞舞的飞鸟们,此时也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躲到哪里纳凉去了。

然而就在赵楷叛军的核心地域杭州城里,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却席卷了整个空间,凝固的气氛,即使是那些四处巡逻的侍卫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来吧,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一个面容英俊,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此时正端坐在一张小几旁边,手里不断地饮着香茗,面『色』却极其淡然。

一扇巨大的青铜屏风立在他的身后,而屏风前面这是一个看上去极其巨大的椅子,大小甚至可以和胡床有的一拼。

正是逃到了江南的郓王赵楷。

而在他的下首边,则坐着一群衣着各不相同的人,只是当这些人看到了赵楷的这副神情之后,却又是神『色』各异。

“殿下,现在前线的局势未明,金国人又被轻易打败了,因此我们行事的时候还是应该谨慎些。”

见到其他人的都不开口,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坐在下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老者,他缓缓的走到了大厅的中央,抱着拳,行礼之后才开腔说话。

此人也正是赵楷的谋主王导。

目光回转到那个说话的王导身上,只见这人鹤发童颜,面挂微笑,仿佛时时刻刻都能给人一种老好人一般的感觉。

这样的人一般人缘都不差,果然伴随着老者的话,下手边又走上来了一个人,却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和赵楷差不多的中年人。面容州长表情严肃,一袭暗青『色』的袍子,仿佛也能反映出此人古板严肃的『性』格。

“王先生说的不错,现下我们还是应该徐徐图之,努力巩固我们已经占领的土地,毕竟这些地方大多民心不稳,我们更加应该徐徐积攒力量,等到一定的时候再和敌人决战。”

这个看上去古板异常的青衣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却又欲言又止,也像是陷入了为难之中。

此人名家陆少卿,同样的赵楷的肱股之臣。

而不得不说,他的话到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不过,场上众人那交头接耳的模样却并没有影响到那个盘腿而坐的赵楷。

直到声音渐渐落下,他才抬着头,扫视了一圈四周,却依旧没有说话。

“少卿兄说的有些夸大其词了吧,郓王殿下深得江南士族的拥护,上下军民更是一体同心,怎么会有人心浮动的事情呢?”

伴随着之前两人的话,坐在下首边的几个人,却又站起来了一个人,形容粗矿,甚至有些粗鲁的意味。

此人名叫吴斑,同样是赵楷的铁杆心腹。

在这一袭红袍的衬托之下,把鲁莽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他这些话却都是真些没有营养的马屁。

不光是没有任何远见,还全是废话。

可就是这么一袭废话,竟然依旧有人附和。

当他的话说完之后,一个身形矮胖的中年人也坐在椅子上,开腔说道,“老吴说的不错,怎么仗才打了几天就有人觉得我们陷入了劣势?”说罢,却又好似不忿的接着道:“再说了,那些依旧占领的地方大多都是我们派人在安抚,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那些泥腿子还敢反抗不成?”

矮胖的中年人冷笑着扫视了一圈刚才说话的所有人,只有在看下那个面子神『色』和善的老者时,才收回了几分嘲讽。

“丁羽,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是依靠着动员百姓起誓的,这几个月由于不断地打仗,很多原本支持我们百姓已经有些动摇了,现在要是再不安抚一下,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后悔莫及了。”

之前说话的那个陆少卿此时只是一听便愤然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这个矮胖的中年人,如同大吼一般的问道。

“后悔莫及?一群泥腿子,一群愚民,稍稍煽动一下就可以了,别费那么多心思了。”对于陆少卿的威胁,那个矮胖的中年人却并不在意,依旧冷笑着看着对方,还不等陆少卿回话便又如同连珠炮一般的接着说道,“再说了,现在前线吃紧,他们为了大义做出牺牲也是应该的。”

矮胖中年人压根就不在意,不光是没有认同,反倒是还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你!”

相比于这个矮胖的中年人,陆少卿显然不善于言辞,只是这么一下,便被问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居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无奈的妥协 陆少卿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这个中年人。

谁知道这个矮胖的中年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现下我们和北方的对峙正到了关键的时候,现在要是突然收缩我们的军力去镇压和安抚四周的百姓,无疑就是一个示弱的举动。试想一下,人家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面对陆少卿的威胁,矮胖的中年人丝毫也不在意,依旧拿语言挑逗着对方,仿佛就是在等待那个陆少卿对他真的和他彻底撕破脸皮。

而那些坐在其他位置的赵楷的心腹却没有丝毫制止的模样,一个个全都摆出了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丝毫没有出来打圆场的意思。

就连那个看上去有些和善的老者,此时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是来议事的,还是吵架的?陆少卿快坐下!”

眼看着大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愈加旺盛,首先出来制止的却是一直在喝茶的赵楷,只不过他的语气却冷得可怕。

“可是。。。郓王殿下。。。”

陆少卿本来还想接着说什么,却并没有这个机会,本来还一脸淡然的赵楷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变颜变『色』,怒视着挥手,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厉声询问道,“我说让你坐下难道你听不懂吗?这地方是用来让你们吵架的吗?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啦?”

赵楷冷冷的瞥了那个矮胖的中年人一眼,训斥的却是这个陆少卿。

“是!”

而在听完了赵楷的话之后,陆少卿也只好颓然的将剑收了起来。

凭心而论,赵楷想法其实和陆少卿更加的符合,他的脑海之中现在也不是一个扩张的好机会,而应该将拳头收回来,缓缓的积蓄力量。

可是面对其他人这样一边倒的意见,赵楷即使是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也没办法忤逆眼前的这群下属。

别看眼前这群人名义上都是他的臣属,但实际上却都是那些江南世家大族所选出来的代言人。

这也是现在赵楷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地方,就是即便他是名义上的主公也没办法影响所有人的想法,更别说什么乾纲独断了。

赵楷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了那个又做回了自己座位的大赵楷的心腹,问道,“师叔,你觉得呢?”

直到听到了这声询问,王导这才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稍稍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倒是也觉得丁羽所虑甚是,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更加不能就此放弃了,必须要找清楚一个方向,就不懈地坚持下去。”

不得不说,王导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就连那个一直与陆少卿剑拔弩张的矮胖中年人此时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皱着眉,默默的看向了老者,而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的,则是那个陆少卿,此时的他又站了起来,神『色』苦闷的看向了老者,很显然,就连他都没有想到王导会这么轻而易举地选择了放弃。

当然,他们的这些表情却并没有影响到王导的决策,他毫不停顿的又接着说道,“当然,现在如果能够安定一下民心也是好的,毕竟这的数百万军民还是需要顾忌一下,而且我们也不能失去这些百姓的支持,不如这样,我们就双管齐下,一方面前线继续加码和北方对峙,另一方面可以抽出一部分人力去安抚那些百姓。”

听到了这样的意见赵楷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他很清楚这样的决策看似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兼顾了两方的意见。

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折中的和稀泥一样的办法,说不定在执行的时候反倒因为力量分散而使得两方面都没办法兼顾了。

不过更加让赵楷觉得心寒的还在后面。

老者的这番话立马便引起了大殿里所有人的共鸣,以他们看来,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显然他手底下这些人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之所以会选择了接受这个意见,无非便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

虽然这个意见破除了这个没办法解决的僵局,但实际上却也使得赵楷再也没有任何回缓的余地了。

因此即便是心理再怎么不舒服连赵楷此时也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并不是一个不分是非的人,再加上估计这些人身后的势力赵楷也没办法,现在就和所有人撕破脸皮。

于是在听了王导的话之后也直观的表示了赞同。

“王先生所言有理!”

丁羽赞同一般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他已经是极其满意了。

伴随着丁羽话,在场的其他赵楷的心腹也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表示了赞同,就连之前的那位脾气火爆的陆少卿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闭口不言了。

“至于具体的章程,我们还是再挑个时间商议吧!我看今天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大家还是各自回去休息吧!”王导见众人都同意了他的话又补充似的接着说道。

赵楷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万般无奈之下,他缓缓的站起身,环顾了整个大殿,沉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表决一下,对于王导先生的提议,你们同不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赵楷的话才刚落下,那群坐在椅子上看戏的家伙们便争先恐后的表示了赞同,面对这幅场景,陆少卿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眼前这些人虽然决定了双管齐下,但实际上更加赞同的却还是丁羽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今日的晨会便到此为止了,诸位都离开吧!”

赵楷并没有理会陆少卿的表情依旧冷着声,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大殿里那群赵楷的心腹也是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纷纷的站起身,抱拳告辞,打算离开这座议事大厅。

陆少卿本来还想说什么,当他站起身抱拳的时候,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嘴巴闭合了无数次之后,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也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丁山 不过有一个人却不同,那个被称为王导的人,此时又仿佛是睡着了一般,闭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像是还能听到些许鼾声。

一直等到人群都散去了,这才又缓缓的睁开眼,看着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的赵楷,语气玩味的说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现在大事还没有维持多久,这群人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早就跟你说过你更应该相信的是你自己的班底,而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能派来的人。,老者之所以在刚才会提出那个意见,主要就是为了给眼前的赵楷解围,毕竟,这么僵持下去,势必带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赵楷却苦笑道,“先生,我们总不能真的只给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吧!这未免也太薄情了。”

对于这个回答,王导并不感觉到意外,他也并没有在这个事情上接着纠结,反倒是冷着身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抓王彦和他的义子王修了,不过这两个人却选择了分开行动,现在要想抓住实在是有些困难了,而且这两个人在这么多年的经营之下也着实在我们内部拉拢不少人,这一路上总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这才会让这两个家伙给跑了。”

谁知道在听到了王导的这话之后,原本还显得有些苦涩的赵楷眼中却闪过了不曾有过的寒冷的光芒!

“我这里又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们当年为了向丁山报仇而选择加入了我的麾下,本来在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若不是我看出王彦这家伙在打仗方面由两把刷子,哪里会让他们活到今天,不管怎么样,对他们俩的追杀都得加紧,我要让所有背叛我的人都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赵楷的话越是说下去,便越是让人觉得有些寒冷,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恩!”

王导默默地点了点头,便不在多说什么了,随即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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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和暖的阳光照耀之下,让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疲倦了感觉懒洋洋的,仿佛一动都不想动。

在这黄河沿岸由于洪水侵袭的缘故,早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了。

一个衣着破烂的乞丐,缓缓的走进了客店,一边走一边自顾自的喝着酒,不过那一双步履稳健的腿却暴『露』出他的下盘功夫一定是极其了得的。

只是,这人的眉头却总是紧锁着,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难办的事情,亦或是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这个乞丐扫视了一圈客店的大厅,也就发现了三个食客,分别是一个老者,一个儒生,还有一个带着个女子不停的在那里写写画画的年轻公子哥。

只不过这个年轻人的面容怎么看却都是那么熟悉。

等到细细观察的时候才发现此人眉宇间的样子竟然就是许久没有见过的丁山,只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本应该身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在汴京忙碌的人会带着一个女子出现在这里。

而后面进来的那个乞丐显然也认不出这里到底坐的是谁?

只是在看到这幅景象,乞丐像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一张无人的桌前,不紧不慢的坐了下去,提在手里的酒壶里,仿佛有着喝不完的酒,即使他在不断的牛饮也丝毫没有喝干的迹象。

“壮士,来客店吃饭哪有喝自己的酒的!”

原本坐在乞丐对面的那个儒生,举着酒杯,缓缓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来一起喝杯酒吧!”

很显然,这个儒生想要和乞丐坐在一起,就连那个一直放置在他桌上的酒壶,此时也被儒生拿了过来。

“我没有和陌生人一起喝酒的习惯!”

乞丐没好气的摇了摇头,翻着眼睛说道,“你若是郓王请来的帮手,就做好死的准备。”

这下子倒是把那个书生给问住了,儒生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什么郓王,狗王的!王修兄,我是替王先生来给你传信的。”

“传信,传什么信?”王修倒是显得有些出乎意料,也总算放下了一些戒备。

儒生见状,将手中的酒壶和酒杯放在了一张空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想要从自己的腋下取出什么?

可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动作?那个原本坐在客店的一角的带着一只女子的公子哥,却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这人居然是丁山。

而在场的其他人显然也被丁山的这笑声给吸引住了。

乞丐和儒生一起回过头,看向了丁山。

“兄台,你笑什么呀!”

首先说话的倒是那个乞丐,他的语气和颜悦『色』的,与刚才和儒生对话时完全不同。

“笑什么?”丁山仿佛更觉得可笑了,那还算低沉的咯咯的笑声,此时却变成了拍桌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一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接着开口。

却是对着那个儒生说道,“那个所谓的王先生让你传信是用刀子传的?”

“刀子?”

经丁山这么一说,乞丐只打了一个激灵,才发现那个儒生的腋下居然夹着一把伞。

不过此时他再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无论是怎样,也是躲不过的,无声的刀子离他越来越近,此时的乞丐已经能够想到被那把不算长的刀刃钉死在地上的样子。

情急之下,他索『性』就不躲了,一脚踹起了面前的桌子,伴随着这个动作,巨大的桌面竟如同流矢一样,急速的撞向了那个提刀冲过来的儒生。

而那个儒生显然却并没有料到乞丐会有这样的动作,匆忙之下居然被那块飞过来的桌板打在了胸口,伴随着喷涌而出的一口鲜血,倒飞的身体一连撞坏了身后的两三张桌子。

直到看到这幅景象,乞丐这才又松了一口气,他扭过头看向了丁山,这才发现这位奇怪的公子哥依旧在玩味的对他笑着,巨大的疑『惑』涌上了心头。心头竟然又是一个激灵。

果然就在这个乞丐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大厅的另一边却又窜上来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随着身影而来的是一双肉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丁山的好奇 猛烈的掌风尖锐的呼啸着,震得人耳膜疼,然而这个王修的反应也并不慢,在这样事如雷霆的攻击之下,他依旧向右翻滚,躲过了这看似势在必得的一击。

看到这番状况,即使是一直在作壁上观的丁山此时也不由点了点头,就单凭这反应的速度和腿上的功夫,王修这个名号就没有说错。

王修在躲过去了之后,也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这一掌拍中,即使是不死,也要受不轻的伤了。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声巨响,却又从房顶传了过来,伴随着瓦片下落时碎裂的声音,又一个身影加入了战团。

这人影还未到之时,便只听到嗖嗖嗖三声。

三枚银青『色』的飞镖随身而来,直接封住了王修所有的退路。

一时间竟然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两道速度飞快的身影从王修的左右一起冲了上来,一边是伞,一边是掌。

就在这飞逝的瞬间里,王修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身形向右一转,一把抓住了那个提着雨伞的儒生,有力的双腿踢向了对方的膝盖,只是一级,便将对方的双腿踢得变了形,毫无疑问,已经是断了。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另一边的那双铁掌也到了。

伴随着猛烈的掌风,直接印在了王修的后心。

一口鲜血,立时便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还带着些许酒气,也不知道喷出来的到底是血还是酒。

本来还算是强健的身体,此时已经被打得倒飞了出去,然而,这却正应了王修的意。

向后倒飞的他,强行在空中扭正了身体。那双铁腿此时又在路过的一张桌子上用力一蹬。

借着这股力量,王修的身形急速的向后退,隐约间,竟然给他走到了客店的门口。王修并不是莽夫,面对这种情况,他并不会选择去硬碰硬的。

当然,这并不因为王修怕死,只不过,他活着的作用远比死了要大得多。

可是,事情终究还是没有按照王修的想法进行下去,就在他退到门口的一瞬间,又是三只青蓝『色』的镖迎面『射』来,完全封死了他从门离开的可能『性』。

而且,就在王修躲开那只飞镖的同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也冲了过来,先是一直点赞了他的大包『穴』上。

巨大的痛感立马便充斥了他的全身,原本躲闪的身形也不由得一顿,就是这微微的一停顿,那道身影便又点中了王修的檀中『穴』。

“是你!”

王修软软的倒下了,就在倒下的一瞬间,还是看清楚了偷袭他的那个人的脸,这人居然是他追踪了多日的那个儒生。

“怎么样?你把我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可曾想到自己会有这般下场?”那个儒生张狂的笑着,全然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而王修此时却只能无奈的笑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这病书生居然是你的同党!我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便不会对你打着生擒活捉的念头了!”、

“你可是把我刘子铭给忘了,王将军!”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王修和那个儒生的身后传来,他勉强回过头一望,看到的是一个身形精悍,面『露』戾气的老头。

原来这人便是名震江南的拳掌太岁刘子铭,怪不得出手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只是一掌就把王修打成了重伤。

“不过我倒还真是佩服王将军,被我们偷袭的情况下还能以一敌三,还差点借助小老儿的这一掌逃离了这里,你果然是没有白和王老将军学习。”

刘子铭一边冷笑着,一边像是在点评着王修一般,不过狰狞的面容却怎么也把他和他说的话联系不到一起。

王修无精打采的笑了笑,说道,“只可惜现在趴在这里的却还是我!我只是没想到就连刘先生你也会为了荣华富贵昧着良心为郓王服务。”

见到王修,说破了自己的秘密,刘子铭的脸也阴沉了下来,说道,“王将军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只可惜,通常知道的越多,往往死的越快!”

刘子铭的话愈发的阴沉,也愈发的狰狞,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缓缓的运气,抬起的双掌,就要打向王修的脑门儿。

而王修此时仿佛也像是认命了一般,闭上了眼睛,毕竟在这般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活下去的可能。

“哦?没想到还遇到了几条大鱼?你们是郓王的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客店的角落却又传来了丁山的声音,他极其的兴奋,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谁!”

不得不说,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话语倒是把正在一旁狞笑那个儒生吓得够呛,他连忙回过头去,这才发现,大厅中居然还有一个人。

丁山却完全没有理会那个儒生的询问,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王修。

“你不说话我还把你这家伙给忘了!”

不知在何时已经又坐回了椅子上的病书生,仿佛是才刚刚想起丁山一样,他恨恨的看向了这个举止奇怪的公子哥,咬牙切齿了许久,才接着说道才接着说道,“老刘!替我把这个小子擒住,刚才若不是他提醒,我早就已经得手了,我现在一定要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他。”病书生一边奋力的喘息着,一边捏住了自己的腿,在那个看似被王修踢断的位置,用力一摆。

伴随着嘎啦一声,这条断腿竟然又恢复了原状,想必刚才王修的那一条只是给踢脱臼了。

在巨大的疼痛之下,汗滴瞬间就爬满了病书生的额头,而他看向丁山的目光也愈发的狠厉。

现在的病书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折磨丁山。

谁知道丁山却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依旧是饶有兴致的看上了王修,笑着说道,“王将军?对于你的来历我可是好奇的紧!”

在场的人都被丁山这服务无所谓的表情搞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即便是王修,此时也只能尴尬的看着丁山,他实在想不出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嘴巴张了许久之后,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王修也只好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若是此次我能活下来,便一定讲给兄台你听!”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郓王的臂膀 王修说着,又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丁山,却还是看不出丝毫的端倪,眼前的这个公子哥看上去完全就不会任何武功。

难道眼前的这人真的只是个书呆子吗?

王修的话音刚刚落下,丁山便兴奋的大叫了起来,看上去眉飞『色』舞的说道,“真的吗?那就一言为定啦!”

丁山和王修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站在一边的那个儒生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看你小子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你可听说过我刘子铭的名号?”说罢那个儒生,便一步一步的向丁山走了过去。

“那个儒生,你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何必伤及无辜呢!”王修自然明白,病书生既然打定了注意要杀他,哪里会放过任何一个听说过或者见到过他们的人?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试图想要救一下那个身处险境而不自知的笨蛋。

可惜,王修的尝试终究还是徒劳的,像刘子铭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又怎么会放过丁山呢!

倒是已经缓缓站起的病书生,此时却微笑的看向了刘子铭说道,“老刘,可不要让那小子死的太轻松了,帮我好好的解解气!”

刘子铭在听到了之后,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后就满脸狞笑的一步一步向丁山靠了过去。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刘子铭便来到了丁山的面前。

“记住!爷爷我叫那个儒生,绰号刘子铭,将来到了阎王爷那里,可不要连自己被谁杀的都不知道!”随着他狂笑一般的声音,那个儒生的左手猛然抬起,拍向了丁山的脑门。

看到这幅景象,王修有些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能够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横死的样子。

只可惜,这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无情的打断了。

“啊!”

一声巨大的惨叫立马便传了过来,仔细一听,竟然是刘子铭的叫声。

怎么回事?

巨大的疑问萦绕在王修的心头,他连忙睁开了眼,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

原本看上去盛气凌人的那个老头子,痛苦的惨叫了起来,那只原本的左手此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不知道被什么给齐齐的切断了。

只是,他的惨叫声还没有持续多久,王修便又看到一道黑光闪过,紧接着,那只捂住了左臂伤口的右手也被削了下来。

“老刘!”

病书生失声大叫了起来,仿佛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喷涌的鲜血从那个刘子铭的伤口处急速冲了出来,撒的到处都是,即便是跪在五六丈之外的王修也隐约间感觉到有几滴细小的血滴溅『射』到了自己的脸上。

然而,那道不知名的黑光又开始闪动了,又是一个瞬间,那个儒生那正在大叫的嘴巴却突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斗大的头颅慢慢的从脖子上滑落,就这样身首异处了。

不过直到这个时候,王修终于看清楚了那道黑光,但是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是哪个一直站在这位公子哥身边的女子!

那道让那个儒生瞬间便身首异处的黑光,居然只是女子手中的宝剑。

若不是身上巨大的疼痛,在提示着他,王修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武功高强,天下闻名的凶徒居然在一个瞬间被一个女子给杀死了,他若是将这件事讲给别人听,恐怕会被笑是在白日做梦。

可,正如同白日梦一样的场景竟真的发生了。

“你,你是谁?”

和已经被惊呆了的病书生不一样,那个名叫刘子铭的老者,到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以后得换个方法杀人了?这一桌子菜全部都是人血还怎么吃?”丁山依旧没有理会刘子铭的询问,反倒是有些自责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说罢,这才扭过头看向了,站在那里已经被吓的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刘子铭与病书生,说道,“你和这个姓刘的是一伙儿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说说打算怎么死?”

这是丁山对病书生说的第一句话,此时却好像是阎王的催命符一样,将本就已经脸『色』有些煞白的对方吓得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他的确是名震天下的高手不假,但是在看到了刘子铭那般恐怖的死相之后,哪里还能生起什么胆气来,尤其是武功本不在他俩之下的武胜东,居然被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给杀掉了。

“不说话?那就一起死吧!”

丁山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病书生,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了过去。

原本已经被吓得动弹不了的病书生,此时仿佛是又鼓起了勇气一般顾不得那个倒在地上的王修,猛地向着门的方向冲去。

“不好!”

王修也明白了这人的算计。

然而,算计虽然是好的,但是也要能够实现才行。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了起来。

两道身影才窜出去没多久,突然猛的一顿,仿佛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动弹不了。

“妖,妖术!”

在发现自己连脑袋都无法转动的时候,原本心神就受到了巨大冲击的病书生,此时已经完全被吓的崩溃了,站在原地,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更让他们绝望的事情便又发生了,被禁锢在原地的身体,伴随着他们的尖叫,此时居然开始一寸一寸的被截断,仿佛他本来就是拿沙子做成的一样。

只是一个瞬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仿佛没有了丝毫留存过的证据,除了地上的那一滩烂肉。

看到眼前这般恐怖的场景,王修的眼睑变得有些抽搐,他自认为见过不少的杀戮,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诡异的事情,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成了一滩碎肉。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却还在后面。

丁山丝毫没有理会那两个变成了碎肉的身影,反倒是看向了房顶,缓缓的抬起了左手,对着房顶掷出了什么。

随即又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便应声掉了下来,可是这身影却并没有掉在地上,反倒是在空中,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四肢在不不断的挣扎着,却只是徒劳。

原来就在这人掉下来的一瞬间,那个刚刚还在杀人的女子却正好接住了对方。

那张原本隐藏在斗笠之下的脸庞,已经写满了恐惧。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逼问 这个被停在了空中的人疯狂的挣扎着,就连原本挂在腰间的长刀,此时也掉在了地上。

竟然是一把藏刀,样式和开刃的方向完全不像是中原人所用的。

王修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皱皱眉头,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这打扮是藏族人?”

可是还有不得他多想,就只见,那个衣着奇怪的藏族人此时挣扎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已经快要完全窒息了。

“这位公子,还请手下留情,在下的义父被郓王抓走了,要是你再杀了这人,我可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了!”王修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苦笑着向着丁山说道,“不如我们把他放下,盘问一番,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修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将军,而不是那些行侠仗义的侠客,那些大侠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快意恩仇,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藏族人活着远要比死了更有用。

王修的话显然给丁山提了个醒,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王修的话的,“你说的也对,我只是见这个人鬼鬼祟祟的爬在房顶,不像什么好人,就顺手给抓住了!”

说实话,丁山本来就不是一个好杀的人,刚才之所以会毫不留情,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理由乃是这三人在围攻王修,还张口闭口就要杀了他,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人。第二个原因则是这三个不开眼的,居然惹到了他的头上,以丁山的修为,这些所谓的武者在他眼里都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若是不惹到丁山的头上,他可没有什么兴趣,就管什么江湖道义,快意恩仇之类的事。就好像是,大象不会刻意去踩死一只老鼠一样。

但是如果这群人惹到了他的头上,丁山可不介意教他们一些人生的道理。

伴随着话音,丁山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只听到扑通一声,这个看似行为诡异的藏族人就趴到了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仿佛是喘匀了气一样。

藏族人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自己掉在地上的那把刀旁边,飞快的拾起,不过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向丁山。

受伤着实不轻的王修此时也站不住了,坐在了一张长凳上,看向了那个藏族人,面无表情的说道,“看你拿刀的姿势,应该是个高手,又是藏族人,你是七泽死神霍同,还是刀不见血崔雷,亦是活金刚加央顿珠,或者是无刀夏冷柳平?”

在听到了王修的问话之后,这藏族人只是声音有些颤抖,磨蹭了许久才回答道,“我是加央顿珠!”

王修在听到之后并没有觉得惊讶,又接着问道,“你个藏族人,千里迢迢跑到这中原之地到底有什么图谋?还趴在房顶上,若不是这位。。。”王修还想说出丁山的名字,不过会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始终不知道人家叫什么,有些尴尬。

“丁山,锦衣卫丁山!”

丁山微笑着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这下倒也算是缓解了王修的尴尬,他定了定心神之后,又接着说道,“你爬在这客栈的房顶上,难不成是为了暗算我?又或者说你和这辣手书生他们是一伙儿的?”

王修说话的声音忽然大了几分,猛的拍击了一下桌子,如同连珠炮一般,连续的发问。

作为一个聪明人,王修自然有着自己的审问技巧。果然,这连续的发问加上迫人的气势,倒是真的,把眼前的这个藏族人给震慑住了。

“我。。。我。。。我。。。”

加央顿珠被问的哑口无言,连续说了三个我字也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很显然,他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丁山给他的巨大恐惧之下。

“我什么?”

王修又猛然拍击了一下桌子,隐约间,竟然给人一种大吼的感觉。

“我。。。我。。。”加央顿珠愈发的害怕,声音颤抖着,想了许久,这才说道,“我是来京城和人比武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有人伏击你,所以就趴在了房顶,看看情况。”

加央顿珠这才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看向了一旁的丁山,恐惧的表情溢于言表。

似乎是已然被完全吓破了胆。不过,这么拙略的借口又怎么可能说服的了王修。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差,这点眼里还是有的。

可是还不等王修接着问什么,原本站在一边的丁山却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的不对了,实在是抱歉,我有些过激了。”丁山在听到这番解释后,仿佛也被说服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这个藏族人,急忙说道,“既然老兄你并没有害我这朋友的心思,那便请离开吧,今日之事实在有些抱歉。”

丁山的这番话显然是出乎了加央顿珠的意料,他居然被说得一愣,顿了好一会儿,才又试探『性』的问道,“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那是自然,请便吧!”

丁山微笑着点了点头,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丁兄!你!”

王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和善给惊讶到了,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丁山背在身后的右手,向他比划了些动作,示意他不要作声。

王修也是混迹武林十几年的老江湖了,在看到丁山的这番动作之后,只是自顾自的喝起了葫芦里的酒。

加央顿珠却像是得到了圣旨御令一样,急急忙忙的抓起掉在地上的刀,连头都不敢回,一路向外飞奔而去,生怕丁山会改变想法。

然而,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丁山一直到看到对方完全离开之后,这才缓缓的转过头,对王修说道,“王修兄,看来我是帮你钓到了一条大鱼啊!”

王修并没有感到意外,反倒是挑着眉问道,“丁兄,既然知道这人有问题,又为什么要放他走呢?而且以此人的轻功,若是让他跑远了,再想追上,怕是就很难了!”

“放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既然敢让这个藏族人走,就一定有把握再抓住他,我可是刚才在他身上做了点小记号,别的不说,千里之内,只要他出现了,我便能瞬间知道此人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哥舒公子? 丁山也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微笑着看向了王修,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那是多虑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这神鬼莫测的本事!”王修眼睑虽然猛的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瞬间就平复了心情,也不再多说,索『性』也就安下心来,坐在这里喝酒了。

不过,只是下一刻,眼前的丁山便又引起了王修的注意,坐在他对面喝酒的丁山,此时却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尺寸并不算大的羊皮纸卷,饶有兴趣的写写画画了起来。

“兄台你这是?”王修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极其的奇怪,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竟然可以如同虐杀一般,轻松的杀掉了天下闻名的三个凶徒。现在却又面不改『色』的在这里写写画画了起来,看样子像是在记载刚才发生的事。

听到了王修的提问之后,丁山缓缓的抬起头来,微笑着回答道,“我需要写一篇关于江湖的游记,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出手帮你,当然,也是因为我对你之前破获的案件特别感兴趣。”

“原来如此!江湖游记?没想到兄台还有这般兴致!”王修莫名其妙的苦笑了起来,原来这人之所以会帮助自己,居然就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些许资料来完成一篇游记。

王修打开了,酒壶又灌了一大口的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冲淡心中的异样。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之前那个将武圣东肢解了的女子,此时竟安稳的站在丁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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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同洪水一般,自天上倾泻而下,交织出了一张凄冷的网。

在这张网中,两个身影缓缓的走动着,仿佛随意便可以撕扯掉一切。

直到这两个身影走近时才发现,是王修和丁山。

“丁兄,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

王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走去的方向,宛若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不错,就是这条路,那个藏族人现在应该停留在在一处不小的庄园里。”丁山稍稍的皱了皱眉,看向了他所感应到的方向,隐约间,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像是已经穿透了雨水所织成的幕布,拨开了一切的『迷』雾。

“果然是这样,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这13个凶徒中的一员。”王修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却又像在跟丁山交代着什么?

“看来那个藏族人所呆的庄园!你是知道的!”丁山,明显被勾起了兴趣,挑着眉问道。

“不错,那人我不光认识,还熟得很呢!”王修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料想的不错的话,那地方应该是哥舒山庄,这山庄的老庄主哥舒重被人用内家重手法击毙之后,他的儿子哥舒公子独当一面,一双金钩使得出神入化,为人处事也是亦正亦邪!倒也在江湖中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王修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给丁山解释着,才过了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哥舒山庄的门前。

狂暴的雨水努力的冲刷着铁门,仿佛是要将什么东西洗干净一样。

“这里就是哥舒山庄了,我去敲门,”王修缓缓的走上前去,打算叫门,可是他还没往前走几步,丁山却拦下了他,玩味的笑道,“既然都知道这里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还敲什么嘛,我来吧!”

说着丁山缓缓的抬起了右手,随着长袍轻轻挥动,一个西瓜大小的东西便冒着火光冲了过去,可是就是这么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小东西,却掀起了巨大的气浪,伴随着的还有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铁门,在与白光接触的一瞬间,就仿佛是被烧开了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但是白光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倒是一股脑的穿过了铁门,又往前窜了几十丈的距离。

王修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眼前那身铁门,竟然连同着院墙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听到丁山有些自嘲的说道,“哎呀!果然对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生疏了。”

这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力?

只可惜王修还正想着,哥舒山庄里便传来了一声怒吼。

“是谁?敢来我哥舒山庄撒野?”

一个锦衣公子飞速的奔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吼着,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直到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丁山和王修这才停下了脚步,面『色』不善的问道,“不知道我哥舒山庄是如何得罪了两位,竟然要拆我的门面,毁我的面子?”

他的话一字一顿,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了巨大的怒气,想来也正常,不管是谁的家门被人莫名其妙的毁了,怕是都会勃然大怒,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哥舒公子还是个极其正面的江湖人。

然而,丁山却并没有回答,微笑着看着哥舒公子说道,“那个什么加央顿珠你,居然跑到了你这里,看来你也是那郓王手底下的凶徒之一吧!”

“什么加央顿珠?什么王彦老将军?”哥舒公子皱着眉,矢口否认,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山给粗暴的打断了,他冷笑着说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我给你两个选择,选择一,束手就擒并且交出加央顿珠,看来王修的面子上我不杀你。选择二,接着嘴硬,不过你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丁山的话说的极其的嚣张,完全不给对方一点的脸面,可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这种事即使是放在了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身上,也是奇耻大辱,更不用说像哥舒公子这样的人了。

“大胆,你究竟是谁?你就这样和我家公子说话?”

哥舒公子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那群家丁却忍不了了。

不得不说,此时丁山的一举一动简直嚣张的不行,要不是自家主人还没有发话,恐怕早就磨刀霍霍的上去了。

可即使是这样却还是有一个看上去为首的家丁率先跳出来,指着丁山的鼻子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然敢来我们哥舒山庄闹事,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