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怒怼小侯爷》 章节目录 第1章 这就穿越了 少年有奇志,一语定乾坤。

夏曦从小的梦想就是做警察,所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报名了警察大学。并且四年后的现在,她已经是一名光荣的见习警员了。

刚被分配到地方警局的时候,夏曦一腔热血斗志昂扬,满心都是破大案、抓要犯。可她忘记了,我们国家的社会治安那是相当的好,犯罪率那是相当的低。

在她实习的三个月期间,干的全都是解决邻里纠纷的小事,连个抓小偷的机会都不给她,这与她的期望大相径庭。

夏曦实习的最后一天,警局接到了报警电话。撂下电话之后,队长在办公室环视一周,大家都或低头看地砖或抬头望天花板,就是不和队长对视。

大夏天的,外面太阳那么毒谁愿意出外勤?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多好啊!

队长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夏曦这个见习警员出警。

这种情况夏曦这三个月来都已经习惯了,谁让她资历最浅呢?反正今天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转正去首都警局了,就当给自己的实习期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夏曦带上帽子赶到了现场,看着在她眼前狂喷口水的两位大妈,她头疼的捂住额角。

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就不能和和气气的一起去跳广场舞吗?为什么非得因为“你家的落叶飘到我家弄脏了我家的庭院”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呢?

一个月统共才三十天,这已经是她们这个月第十三次报警了!

虽然知道没什么卵用,可夏曦仍旧试图安抚两人的情绪。

“两位阿姨,别吵了,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都是邻里街坊的,伤了彼此的情分多不好啊!”

果然,两位阿姨仿佛没听见一样,还在那里旁若无人的你一句我一句数落对方的不是。才几句话的功夫,她们已经翻起了二十年前的旧账了。

夏曦无语问苍天,你们既然不想听人调解,为什么还要报警?

眼瞅着两个年过半百的阿姨要从嘴上的斗争上升到肢体冲突了,夏曦立刻上前阻止。

“张阿姨,李阿姨,有话好说,您二位别动手啊!”

夏曦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李阿姨的巴掌却防不住张阿姨的指甲。两位正主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弄的一身狼狈。

夏曦苦笑,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警察生涯吗?说好的维护世间公平正义呢?说好的国家意志执行者呢?

正愣神间,夏曦一个没防备,被情绪激动的两位阿姨同时推了出去。

她们三人一直站在张阿姨的门口,旁边就是大马路。夏曦被她们这么一推,脚下踉跄着就倒在了车来人往的大路上。

夏曦眼看着一辆奥迪向她驶来,她想躲,老天爷却没给她时间。

“滴滴”“小心”“砰”

夏曦清楚的听到自己骨头被碾压的声音,五脏六腑都仿佛破碎了一般疼的厉害,恍惚间,她竟看到了远方有一匹马正向她疾驰而来。

市区的大路上怎么会有马?夏曦苦笑,看来她已经疼到出现幻觉了。

“夏警官,夏警官你别睡啊,是阿姨错了,阿姨不该推你,你睁开眼睛啊!”

“夏警官,我和你李阿姨再也不吵架了,你快醒醒吧!”

在夏曦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两位阿姨道歉的话。夏曦苦中作乐的想,如果两位阿姨真的和好了,那她死的应该也算是有价值了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曦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全身都失去了重量一样。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就在她新奇的时候,一阵失重感悠地袭来,夏曦被惊醒。

猛然睁开眼睛,夏曦愣住了。

这人谁啊,怎么穿了一身黑,连脸上也蒙了块黑布,看起来就怪怪的。

她利落的坐起身,双手握拳呈防御状,警惕的问道:“你是谁?想干嘛!”

蒙面人没料到夏曦会突然醒来,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毫不迟疑的转身,一个纵跃破窗而出。

夏曦持续懵『逼』中。

我擦嘞,一言不合就跳窗是什么梗,这人有病吧!

穿一身夜行衣、拿一把匕首就以为自己是杀手了?拜托长点脑子好吗,谁家杀手大白天的穿夜行服,他傻还是她瞎?她就没见过这么不专业的coser!

许是房间内的声音传了出去,惊到了外面的人,门外有人推门进来。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谢天谢地,感谢观音大士保佑,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九抖麻得!”

夏曦眼看着一个绿衣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跑走,她伸出尔康手也没能唤回她。

等等,这手怎么又白又嫩,她练枪磨出的老茧哪去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夏曦惊疑不定。

她不是出车祸了嘛,她怎么除了胸口有些痛之外身上什么伤都没有?

这古『色』古香的房间是哪里?又是谁给她换的古装?

还有这手、这脸、这身体也不是她的原装货啊,难不成她穿越了?

夏曦心中一团『乱』麻,正在她理顺思绪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曦儿醒了?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2章 夏侯曦 来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身上穿着的是戎装铠甲,硬朗的国字脸上写满了焦急。他的气息混『乱』,很显然是匆匆赶路所致。

夏曦不动声『色』的看着坐在她身前的中年人没说话,在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之前,她不能多说,以免被人抓住话柄,惹来灾祸。

对于夏曦的沉默不语,男人的情绪显的很是激动。

他抓住夏曦的双肩猛烈的前后摇晃,一边晃一边咆哮道:“曦儿,你别吓爹爹,你说话啊!”

夏曦被他晃的头昏脑胀,险些吐了出来。这什么地方,怎么竟是一些奇怪的人,刚才走了个黑衣人,现在又来了个咆哮帝。

“停!老爹,你再摇的话,我就真的有事了。”夏曦被迫开口。

一声老爹很自然的叫了出来,夏曦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想来,是这具身体的潜意识在起作用。

“啊?”男人悻悻的松开手,说道:“曦儿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听说你晕着被人抬回家的消息,魂都吓没了一半,直接从大营那边跑了回来。你说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你娘交代啊!”

眼前人的表情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很担心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她现在这副身子的老爹了。

夏曦试探的说:“老爹啊,我之前为什么会晕倒啊?”

“还不是曹家那小子!”提到这个男人就来气,他愤怒的说:“他平日嚣张跋扈就算了,我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但这次他竟敢在闹市纵马伤人,最重要的是,他伤的是我宝贝闺女!我这次非得扒了他的皮,让这雁关城的人都知道,我夏侯晟的女儿,谁都不能动!!”

“老爹威武!”

夏曦被这男人的霸气宣言惊住了,这大叔也未免太帅了点。

夏侯晟被女儿这不轻不重的马屁拍的很舒服,他笑着说:“曦儿等着,爹这就帮你收拾那曹家小子,让他向你磕头道歉。”

“别,磕头就不必了。”夏曦敬谢不敏,“老爹,用不着您动手,欺负过我的人,我自己会还回去,我不会给您和夏侯家丢脸的!”

夏侯晟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闺女,有我当年的风采!行,爹答应你,让你亲自报仇!曹家那小子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打死打残了后果爹给你担着!”

这话说的太帅了,夏曦笑眯眯的奉承了老爹几句,把夏侯晟哄的喜笑颜开,满意离去。

夏曦目送老爹离开,拉着绿衣小丫头不动声『色』的套话。

她可是念过警察大学的人,学的就是抓捕和审问罪犯的知识,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自然不在话下。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把目前的情况了解了个透彻。

她现在的名字叫夏侯曦,是天启王朝镇北大将军夏侯晟的独女。

夏侯晟对夫人一往情深,就算夫人去世了他也没有再娶。他把全部的爱都寄托在了女儿身上,女儿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夏侯曦被她老爹宠成了雁关城一霸,确实如他所说,在雁关城,夏侯晟的女儿,谁都不敢惹。

夏侯曦嫉恶如仇,平日里喜欢除恶扬善,最看不惯那些贵族子弟欺负老百姓,这次也是为了救一个差点被马蹄踏死的女童才会被曹家二公子伤到。

看来夏侯曦和她的『性』格很像啊,她们都是适合做警察的人。

知道了这些,夏曦在心里默默的打起了小算盘。

雁关城可是边关,这山高皇帝远的,镇北大将军就是土皇帝啊!作为“土皇帝”的女儿,夏曦决定,从今天起,抱紧老爹的大腿,开始过她的逍遥日子。

在这里,她说不定还可以实现她上辈子没能完成的警察理想呢!

章节目录 第3章 麻烦来了 “忍冬,咱们逛街去吧!”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平板、没有电脑,在家里闷了三天已经是夏曦的极限了,她现在只想去外面放放风。

绿衣丫头拍着胸口说:“小姐,咱们都三天没出门了,我都快憋死了。原来你可是一刻都闲不住的,我还以为小姐你被马一踢转『性』了呢!还好还好,小姐还是原来的那个小姐。我这就去收拾,咱们马上出发。”

绿衣丫头也就是夏曦现在的贴身丫鬟,名叫忍冬。

这三天里,夏曦在将军府里整日都和忍冬粘在一起,为的就是从忍冬那里了解夏侯曦的方方面面。

了解之后,夏曦惊讶的发现,她们两个人除了身体和名字不一样,兴趣爱好以及『性』格都很相似。

这世界上人这么多,她偏偏就魂穿到了夏侯曦的身体里,不得不说,她们真的是很有缘份。

至于真正的夏侯曦去哪了,这就不是夏曦能管的了的了。

生命不易,与其整日做无谓的担忧,她还不如带着夏侯曦的那份一起,努力生活。

她告诉自己,从她到这里的那一日起,她就是夏侯曦,夏侯曦就是她。

半柱香的功夫,夏侯曦带着收拾好的忍冬出了门。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忍冬就是她游览雁关城的导游。

“小姐,咱们去哪?”

“逛街当然是去买衣服了,前面开路,本小姐今天给你多置办几件衣服,省的你整天一身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了一棵树到处走呢!”

“小姐欺负人!”她才不是树,忍冬气呼呼的看着夏侯曦。

夏侯曦坏心眼的戳着忍冬鼓起来的脸蛋,说道:“嗯,我家忍冬不是树,是河豚。”

一受刺激就鼓腮帮子,不是河豚是什么?

“嘎?”忍冬气鼓鼓的嘴被她戳漏气了,『迷』茫的问她:“小姐,河豚是什么?”

夏侯曦忍笑说道:“嗯,没什么,我夸你可爱呢!”

忍冬什么也不知道,开心的说:“就知道小姐还是喜欢我的,谢谢小姐!”

欺骗无知少女,夏侯曦丝毫不觉愧疚,她大笑着向前走。

“小姐?!”

忍冬叫住她,夏侯曦回头问她怎么了。

忍冬说:“小姐,你不是要买衣服吗?刘记裁缝就是城里最大的裁缝铺了,你忘了吗?”

夏侯曦顺着忍冬的手指转头去看,确是刘记裁缝铺。

夏侯曦讪讪的『摸』『摸』鼻头,她先声夺人:“你敢质问你家小姐?我只是没注意看所以走过了。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夏侯曦突如其来的脾气另忍冬感到莫名其妙,但忍冬对自家小姐不定时抽风的行为早就习惯了。经验告诉她,这时她只要不说话,一会儿小姐就恢复正常了。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的时间,夏侯曦就回头和她和颜悦『色』了。

难得当一回土豪的夏侯曦大手一挥,“忍冬,你看上什么和我说,不要客气,我全买给你!”

忍冬表示:她家小姐就是这么可耐!

古代的服装店叫裁缝铺,这里是没有成衣。要做新衣服,一般都是客人提供衣服图纸和尺寸,然后选择布匹花样,最后由裁缝根据客人的需求纯手工缝制而成。

这种制衣方式在古代人眼里是很稀松平常的,但要是放在现代,那可是私人订制啊!

就在夏侯曦饶有兴致的替忍冬挑衣服样式和布料的时候,一个不开眼的人来找麻烦了。

“呦,这不是咱们夏侯大小姐吗?这么多天没见,我还以为你被我的疾风吓破胆了呢!”

章节目录 第4章 找揍 这人长着一张圆润的包子脸,很减龄,远远看去只有十五六岁。

他不张嘴的时候,就是一个萌萌哒的小正太。可他一旦开口,嘴里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这人很明显是来找她茬的,以夏侯曦这暴脾气肯定不能忍啊!她当场就给他怼了回去。

“你谁啊?说话客气点,你才被吓破胆了,你全家都被吓破胆了!”

包子脸被她噎了一下,意识到夏侯曦今天战斗力有点高。

不应该啊,以他往常和夏侯曦打交道的经验来讲,她的反应不应该是直接上拳头嘛,怎么今天倒和他“理论”上了?莫不是在耍什么新花样?

他『摸』着下巴,嘲讽的说:“呦,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三天不见,你就不认得本少爷了?”

看着包子脸倚门摇扇的风流姿态,夏侯曦有些发抖。

这大冷天的,她秋裤都穿上了还嫌冷,这人居然靠在通风口摇扇子,他是不是傻!

怕刺激到他,夏侯曦在忍冬耳边小声问:“这傻叉谁啊?”

忍冬诧异的看了她家小姐一眼,小姐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灵光一闪,忍冬自作聪明的以为她家小姐是故意埋汰来人。

自以为了解夏侯曦心意的她大声回话:“小姐,这位就是咱们雁关城中传说的那位除了斗鸡走狗、寻花问柳什么都不会的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曹二公子!”

夏侯曦被她突然变大的声音下了一跳,耳膜被震的嗡嗡作响。她心里不禁纳闷,这小妮子受什么刺激了,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

夏侯曦在头脑中检索有关眼前这“傻子”的信息。

能在雁关城被称为曹二公子,且与她有嫌隙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位。

想必他就是曹监军的二子曹瑾瑜,也是上次纵马伤她的凶手。

夏侯曦怒道:“曹瑾瑜,上次的帐我还没和你算,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对于夏侯曦的指控,曹瑾瑜只是混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

“我怎么就不敢出现了?这雁关城是你家的啊?再说了,是疾风踢伤的你,你找我算什么帐,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疾风去啊!”

别人怕她夏侯曦,他曹瑾瑜可不怕。虽说夏侯曦的父亲是大将军不假,但他也不是没靠山的人。

他的姑姑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他爹更是监军,监管着这里的一切,包括镇北大将军。在雁关城这片地盘上,他曹瑾瑜除了他爹就没怕过谁。

夏侯曦被他散漫的态度和强词夺理的话气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人不但知错不改,他还倒打一耙。她要真去和一匹马讲道理,她才是真疯了!

“曹瑾瑜,你找揍!”

“嗳,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找揍的,你来揍我啊!”

夏侯曦捏起拳头就要往曹瑾瑜那张欠扁的脸上招呼,眼看着她拳头就要打到曹瑾瑜的脸上了,曹瑾瑜身体不闪不避,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到他这瞬间的表情转换,夏侯曦顿感不对,出拳的方向一改,这拳头就落在了曹瑾瑜耳旁的门上。

这小子是故意激怒她,目的就是让她出手。他说的没错,他就是来找揍的。

夏侯曦靠近曹瑾瑜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你小子有什么阴谋?”

没被打到,曹瑾瑜有些失望。

他继续激怒她:“我能有什么阴谋,我看是你怕了吧!堂堂镇北大将军家大小姐也有怕的时候,真是笑死我了。”

“你说谁怕了?我就是没见过你这种送上门来找揍的人。”既然知道他这是阴谋,夏侯曦自然不会上当。

不就是耍嘴皮子功夫嘛,她目睹张阿姨李阿姨对骂了半年,别的没学会,嘴上的功夫可是见长!

看着曹瑾瑜腰间佩剑,夏侯曦想起了一段经典台词。

“曹瑾瑜,我天启这么多兵器你不学,偏学剑。上剑不练你偏要练下剑,铁剑不练你偏要练银剑。我看你马上就要练成人剑合一的最高境界――贱人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阴谋论 曹瑾瑜被她一通话气的手抖,但他又不能和女人动手,更别说这个女人是夏侯曦了。

那可是从小打架就比读书厉害的雁关城小霸王,万一没打过,他曹二少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就算他打的过,可他今天一旦对夏侯曦动手了,以夏侯晟那浑不吝的『性』子,都用不上明天,立马就能提着大刀,满雁关城的追着他砍。

这父女俩就没一个好惹的,虽说他爹不能眼看着他被夏侯晟砍死,但他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夏侯曦,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牙尖嘴利?”

“呵呵!”夏侯曦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事的多着呢!”

曹瑾瑜挑衅失败。本来他是来气夏侯曦的,没想到他自己吃了一肚子气回去。

目送着曹瑾瑜气急败坏的离开,夏侯曦继续挑她的衣服。

看着自家小姐没事人一样,忍冬憋不住的好奇。

“小姐,那曹二公子如此过分,你怎么不收拾他?”

这里的东西除了大红就是大绿,夏侯曦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满意的,她随口说:“怎么算收拾?打他一顿才算收拾?”

忍冬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对啊,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嘛!来人挑衅我们就狠狠打回去,小姐你说过,只有这样才不会堕了我们夏侯家的脸面。”

夏侯曦没想到这具身体的本尊这么剽悍,她默了一瞬,出了裁缝铺往大将军府走,一边走一边沉思。

大将军的职位很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极高的荣誉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所谓功高盖主者危,勇略震主者死。皇帝一旦起了猜忌之心,任你再忠诚都没用。

夏侯曦之前一直以为老爹很受皇帝信任,所以她才会住在边关,而不是留在临安城当人质。

但今天她看到了来挑事的曹瑾瑜,她心中不由阴谋论起来。

曹瑾瑜他爹曹谦可是监军,是皇上派来监督夏侯晟的。那曹瑾瑜的行为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曹家的意思?

如果他的行为是曹谦授意的,那是不是代表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已经对夏侯家产生了怀疑,想要以她为突破口干掉夏侯家!

这事越往深想她越心惊,脸上的表情一换再换。

忍冬看她脸『色』不好,担心的说:“小姐,你胸口又不舒服了吗?我这就去叫老爷回来。”

“回来!”夏侯曦抓住忍冬的手,“我没事,你不用去找爹。还有,不许将我们今天遇到曹瑾瑜的事告诉爹,听见没有!”

忍冬不解,“小姐,为什么不告诉老爷,让他给您出气不好吗?”

夏侯曦焦急的说:“就是怕爹给我出气才不能告诉他,这是命令。”

忍冬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既然她家小姐说这是命令她就会遵守。

看忍冬答应了,夏侯曦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曹家和夏侯家交恶,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话,那她就是曹家和皇上选中用来对付夏侯家的刀。

还有她刚刚穿越过来看到的那个黑衣蒙面人,说不准就是曹家派来的杀手,想要杀了她,『逼』夏侯老爹造反,然后再正大光明的收拾夏侯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她的身家『性』命着想,以后她还是小心做人,躲着点曹瑾瑜吧!

为了躲曹瑾瑜,夏侯曦已经在府里猫了一个礼拜了。

初时她还能逛逛府里的花园假山什么的,但再好的景致看多了也会腻的。

作为闲不住星人,夏侯曦感觉自己都要无聊的长蘑菇了。

“忍冬,我好无聊啊啊啊啊!”

忍冬『揉』着被摧残了好几天的耳朵,低头不语。

她能说什么?她要是提议让小姐出去,小姐又该说她不懂了。

她是真的不理解小姐在想些什么,无聊就出去玩呗,为啥非得想不开的把自己圈在家里?别说小姐了,就连她都要闷的发霉了。

昨儿夏侯曦想了一整天,终于还是决定了要出去溜达溜达。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啊!

她就不信她会那么倒霉,一出门就遇见曹瑾瑜那厮。

“忍冬,有没有什么风景好人又少的地方?”

忍冬想了一下,还真有。

“城东那边有片湖,那风景很好且少有人去。”

夏侯曦乐的一拍巴掌,“就那了,不用收拾了,咱们这就走。”

什么?小姐要去湖边?忍冬大惊失『色』。

她一把拉住兴冲冲的夏侯曦,坚定的说:“不行,小姐,那湖里闹水鬼,咱们不能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水鬼捉人 夏侯曦意志坚决,忍冬到底是没能劝的住她。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城东的湖边。

忍冬怕怕的抓住夏侯曦的衣角,颤抖着嗓音说:“小姐,我们回去吧!这里真的闹鬼,咱们府上秦伯的小儿子您还记的吗?多聪明的孩子,半个月前就是在这惹怒了水鬼才被淹死的。”

看着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忍冬,夏侯曦忍不住笑说:“忍冬你真可爱,这青天白日的,鬼是不敢出来的。”

作为一名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夏侯曦表示鬼神说都是呼弄人的。

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鬼神,鬼神只是上位者创造出来蛊『惑』控制人心的工具罢了。

就算是她穿越这么玄乎的事,都可以用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来进行科学的解释。

可作为土生土长的大齐人,忍冬她不懂科学啊!所以无论夏侯曦怎么说,她还是怕。

“秦伯的小儿子也是大白天被淹死的,小姐,我们回去吧!您不是最喜欢三元酒楼的酱牛肉了吗,我们去吃酱牛肉好不好?”

“乖忍冬,你要是怕的话就先回去,我就在这欣赏欣赏湖光秋『色』,放心,你家小姐我没那么容易挂掉。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可是鬼见愁,鬼见了我都得躲着走!”

夏侯曦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出来一次,这里风景这么好,她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呢。

忍冬虽然怕,但她讲义气,她才不会把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说:“小姐不走,忍冬也不走。鬼来了小姐你就跑,我来拖住他。”

夏侯曦被忍冬逗笑,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可爱?

为了让忍冬放心,夏侯曦答应她就在这里溜达溜达,不会靠近湖边。

头顶蓝天白云,脚踏青青绿草,眼前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群山连云叠嶂。这里没有污染,没有雾霾,一切都是大自然最本来的面目。

夏侯曦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享受这安宁的时刻。

夏侯曦的安宁也感染了忍冬,她学着她家小姐的样子,闭着眼睛深呼吸?。

明明这里的空气和景『色』她都是见惯了的,可她就是觉的今天的一切和平日里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她还真说不上来。

如果夏侯曦知道了她的想法,大概会告诉她,是她的心境不一样了。

平日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境升华了,普通的山山水水都变成人间仙境了。

就在主仆二人纵情山水的时候,远处却隐隐约约传来了“哗啦啦”的击打水面的声音。

夏侯曦睁开眼睛,问忍冬:“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忍冬侧耳去听,她面『色』一变。

“小姐,好像有呼救的声音,我们该不会真的遇到水鬼了吧?听说水鬼看到水边有人就会呼救,等人一靠近,他就会把人拖到水里杀了。”

夏侯曦虽然不信忍冬说的水鬼杀人,但她相信忍冬有一点没说错,湖里确实有人呼救。

她极目远眺,果然看见湖中央有一个黑点正在水面上下起起伏伏。

有人落水了!

夏侯曦不顾忍冬劝阻,毅然脱下外袍就往湖里扎,奋力的向湖中心游去。

忍冬在湖边急得直跳脚,她大声呼救可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她不会水也不敢跳下去,只能跪在湖边抹眼泪。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夏侯曦还没回来,忍冬只觉得天都塌了。

“小姐别怕,我这就下来陪你,这辈子不能照顾你,下辈子忍冬还做你的丫鬟!”

章节目录 第7章 关于报恩这件事 “下辈子还做丫鬟?忍冬你可真没出息。”

就在忍冬要投湖自尽的时候,她听到了夏侯曦的吐槽。

“小姐?太好了,小姐没被水鬼捉去,小姐还活着!”

夏侯曦下半身还在水里泡着,她调笑说:“我不但没被水鬼捉去,我还给你抓了个水鬼回来。怎么样,你家小姐厉害吧!”

随着夏侯曦渐渐走出湖面,忍冬看到了她手里拖拽着的一团东西,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啊啊啊!救命啊,有水鬼啊啊!!”

夏侯曦被忍冬这声尖叫吓的脚底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艾玛,忍冬,你这高音飙的不错,要是去了中国某声音说不定能混个冠军玩玩。”她吃力的拖着“水鬼”,对忍冬说:“别叫了,他还没死呢,但你家小姐就要累死了。忍冬,你再不快点帮我把他弄到岸上,我俩就真的都成水鬼了!”

原来是人不是水鬼,这下忍冬就不害怕了。她跟夏侯曦两人合力把人抬到了湖边的沙滩,按小姐的吩咐把他正面朝上放好。

“咦,这不是曹二公子嘛!”

累的瘫倒在一旁的夏侯曦听到这话一骨碌坐了起来,仔细一看,这人虽然脸有些肿,但的的确确是曹瑾瑜那厮。

虽然这人很欠揍,但好歹也是条生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夏侯曦清除了他口鼻的异物,狠狠一拳捶在他的腹部,曹瑾瑜吐出了一大口水。这样反复压了好几次,直到他吐不出水了,夏侯曦才放过了他的肚子,啪啪的拍他的脸叫他的名字。

曹瑾瑜感觉自己是被人打醒的,醒过来的他还有些发懵。

他不是在湖里抽筋呛水了吗,怎么一醒来人就在岸上了?还有,他怎么会看见夏侯曦那张讨人厌的脸?

“夏侯曦,你也死了?”

夏侯曦看他终于醒了,放心下来。可谁知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醒来就咒她死。

她瞪着他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曹瑾瑜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肚子也好像被马踏过一样疼。

会疼,看来他还没死。

看着和自己一样湿漉漉的夏侯曦,他猜测:“是你救的我?”

夏侯曦没好气的说:“不然呢?不是我救的你难道是水鬼啊!”

曹瑾瑜抿唇,警惕的说:“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要感激你,谁知道今天我出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夏侯曦,你最好不要狭恩图报,本少爷是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的。”

夏侯曦被他气笑了,她能做什么手脚,在家里天天诅咒他游泳时脚抽筋吗?“你有被害妄想症吗?谁指望你报答了!我告诉你,我救你不是因为你,今天我就是看到一条狗在湖里我也会救。”

夏侯曦这么一说,曹瑾瑜反倒放心了。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很夏侯曦了。

“好,你说的不要回报的,这可不是本公子忘恩负义!告辞。”

夏侯曦不耐烦的挥手,“滚滚滚,赶紧滚!”

看着曹瑾瑜愉快的离去,夏侯曦不开心了,她总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慢着!”夏侯曦叫住曹瑾瑜。

曹瑾瑜脚步僵硬了一下,缓缓回头。

“怎么,你后悔了?”

夏侯曦懒得搭理他,说道:“我有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我,我就再也不提今日之事。否则,我保证明天一早,整个雁关城都会流传你曹二公子知恩不报的消息。”

“你!”曹瑾瑜恨恨的指着夏侯曦,咬牙切齿的说:“好,你问,我说还不行嘛!”

夏侯曦想着最近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缓缓说:

“这十几年来你做你的曹二少,我做我的大小姐,咱们一直相安无事,可你最近到底为何突然找我麻烦?你实话告诉我,这究竟是不是你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8章 不要问 “我找你茬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曹瑾瑜被夏侯曦问的一愣,实在是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夏侯曦在心里判断着他话的可信度,根据她的经验,他确实没有说谎。

看来这不是曹家和皇上的意思,压在她心里这么多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她还是很好奇这厮为何惹她。

夏侯曦说道:“那你究竟为什么找事?别和我说是看我不顺眼,你一撒谎我马上就能看出来!。”

曹瑾瑜想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事也和夏侯曦有关。

“我偷听到我爹娘的谈话,他们有意让我娶你。我寻思着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和你不对付,他们就不会『逼』我娶你了。”

夏侯曦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个?”

曹瑾瑜沉痛的点头,答是。

“噗嗤。”夏侯曦笑出了猪声。

她没想到曹瑾瑜会这么蠢,就因为这事找她的麻烦。

“你笑什么?你敢笑本公子?”曹瑾瑜恼羞成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直接告诉他夏侯曦在笑话自己。

“我笑你蠢!曹二啊曹二,你以后还是别进朝堂了,否则就凭你的政治敏感度,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夏侯曦毫不留情的吐槽,“我爹是手握军权的大将,你爹是皇上派来监督我爹的心腹,我们两家要是在这联姻了,皇上还能吃得下饭了吗?恐怕你我今天订婚期,明天夏侯家和曹家就得被皇上抄家灭族了。”

曹瑾瑜一开始听夏侯曦骂他,差点就撸袖子上了。可后来听她这么一分析,他恍然大悟: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皇上不可能放心让两家结亲,他爹最会揣摩圣心,铁定不会干这种对家族不利的事。

当日他意外在书房外听到爹娘谈话,提及娶妻和夏侯曦的名字,他就以为他们是要他娶夏侯曦那只母老虎。当时他情绪激动,没听完就跑了,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夏侯曦,没想到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挺聪明,看来本少爷平日小瞧你了。”

解决了心里一桩大事,曹瑾瑜身心舒畅。对于夏侯曦骂他的事,他就大方的既往不咎了。

在曹瑾瑜心里这事算是翻篇了,可对于夏侯曦来说,这事还没过去呢!

“我的问题都问完了,现在也该是咱们算总账的时候了。”

夏侯曦『逼』近曹瑾瑜,危险的说:“曹二,你纵马伤我在前,裁缝铺挑衅在后。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你却屡次算计我,这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让我满意说法,我就把你扔进湖里喂鱼!”

曹瑾瑜被她狰狞的表情吓的倒退三步,弱弱的说:“你、你别『乱』来,我警告你,我爹可是监军,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告诉我爹!”

他这句威胁很管用,她确实不敢对他下死手。

夏侯曦眯着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把玩。

她将匕首高高抛起又接住,手一抖,匕首瞬间脱手而出,向曹瑾瑜双腿之间飞『射』而去。

夏侯曦阴森的说:“曹二公子不知道吗?这世上有的是法子让人生不如死,且不会在人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曹瑾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匕首『插』在草地上,距离他胯下不到一公分。

他惊恐的盯着匕首咽了口唾沫,嘚嘚瑟瑟的说:“什、什么法子?”

夏侯曦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很恐怖,不要问。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姓夏侯的没一个好东西 曹瑾瑜面无血『色』,惶恐的说:“夏侯曦,你别『乱』来,有什么要求你说,我答应你就是了。”

夏侯曦没想到这曹瑾瑜看着嚣张跋扈,实际上却怂的一批。

她颇感无趣,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小朋友,毫无成就感啊!不过把人吓成这样,她气也算出了。

夏侯曦嫌弃的拽起曹瑾瑜,“行了,别抖了,我逗你玩呢。天挺冷的,咱也别在这吹风了,都回吧!”

曹瑾瑜机械的跟在夏侯曦身后,乖的像个小媳『妇』。

呜呜呜,他刚才都快吓『尿』了好吗?

说什么逗他玩,有这么逗人玩的吗?他差一点就绝后了!

这要是开玩笑的话,那什么才是认真?曹瑾瑜有些后悔惹这个女煞星了。

夏侯曦就是个疯女人,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抽风?他以后还是躲着她走吧。

进了城,夏侯曦非说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提议一起去三元楼喝一杯。

曹瑾瑜虽然很想立刻和夏侯曦分道扬镳,但他现在见了她就像老鼠遇见猫似的,根本提不起拒绝的勇气。

夏侯曦看他不说话就以为他默认了,愉快的拉着他就往三元楼跑。

曹瑾瑜在她身后无语泪流。

酒过三巡,夏侯曦喝嗨了。

“曹二,你怎么这么怂,我就随随便便扔了个匕首你就吓成这样了,亏你还是雁关城纨绔子弟的头头呢!”

曹瑾瑜咬着手绢暗恨,你随随便便就差点切了我的命根子,你还想怎么样?你要认起真来,岂不是要断了我的小命吗?

“曹二我跟你说,你和你们那帮公子哥玩没什么出息,还不如跟姐姐我混呢!就这么定了,以后姐罩着你!”

曹瑾瑜默默吐槽,开玩笑,我放着大哥不当,去当你小弟?我又不傻!

“曹二,你怎么不说话?哦!我知道了,你害羞了!哎哟,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害的哪门子羞啊,跟个小媳『妇』一样,丢不丢人?”

他害羞个鬼,他不说话是因为他怕自己一张口就忍不住骂人!曹瑾瑜感觉自己就快忍不住了。

“曹二你怎么不喝酒?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看着被夏侯曦一掌拍碎的桌角,曹瑾瑜突然觉的自己还能再忍忍。

他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还冲夏侯曦讨好的笑笑。

和命相比,脸算什么?为了小命,曹瑾瑜决定不要脸了。

“曹二,你很好!我看得出来,你和普通的纨绔不一样!”

看着醉倒在桌上的夏侯曦,曹瑾瑜松了口气。

总算是消停了,他还真怕这煞星喝多了拿自己练醉拳。

自觉逃过一劫的曹瑾瑜刚想走,却被忍冬拦下了。

“曹二少爷,小姐醉了,我力气小抬不动。还请您帮个忙,把我们小姐送回府。”

虽说夏侯曦不像个女人,她的『性』别确实是女的。独留一个醉酒的女人在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传出去他面子也不好看啊。

看着醉死过去的夏侯曦,曹瑾瑜估『摸』着她杀伤力应该不会太大,就答应了忍冬的请求?把夏侯曦送回了家。

可他忘记了,夏侯家的煞星可不止一个。对比夏侯晟来说,夏侯曦的武力值根本不文一名。

“曹家的臭小子你居然敢灌醉我闺女,你是何居心?今天不打的你哭爹喊娘,老子跟你姓!”

“冤枉啊,夏侯将军,酒都是她自己喝的,和我无关啊!”

曹瑾瑜在前面抱头鼠窜,夏侯晟在后面紧追不舍。

呜呜呜,曹瑾瑜泪流满面。他爹说的果然没错,姓夏侯的没一个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官二代的幸福生活 “嘶!”夏侯曦一醒来就感觉头疼欲裂,“这三元酒楼的酒该不会是假酒吧?怎么后劲这么大!”

忍冬偷偷翻了白眼,“小姐,不是人家后劲大,是你喝太多了好吗?”

夏侯曦有点断片,“我记得我没喝几杯啊!”

没喝几杯?忍冬木然。

那可是足足两大坛子的花雕酒,小姐你真的忘了你直接对坛子吹的豪迈姿态了?

对于忍冬心里的吐槽,夏侯曦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雀跃的说:“忍冬,咱们出去玩吧!”

忍冬不解,昨天小姐还告诫她不要轻易出门,否则会招来横祸,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夏侯曦说:“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这不是情势变了嘛!”

都是因为曹瑾瑜的捣『乱』,她来古代这么久了,还没好好游览一番呢。现在心里的包袱卸下了,她终于可以放心的生活玩乐了。

“忍冬,咱们走着!”

雁关城虽说是边关,但因太守治理有方,所以百姓们都很安居乐业。

走在大街上,面条混沌小笼包,花生瓜子炒栗子,胭脂水粉针线头,各式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谁说古代商业不繁荣?光是这些路边的摊子就看的夏侯曦眼花缭『乱』,更别提两旁林立的商铺了。

夏侯曦开心的左瞧瞧右瞅瞅,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见什么都好奇,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只眼睛。

忍冬看不下去她这副乡下土包子的样子,咳嗽几声提醒她收敛点。好歹是夏侯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像山里的野猴子似的上窜下跳。

夏侯曦听见了忍冬的声音,非但没收敛,反而强拉忍冬一起逛。

忍冬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只好拿没被牵着的空手遮脸,生怕被认识的人看到了丢脸。

好不容易等夏侯曦逛累了,忍冬建议她们找个茶楼歇歇。

夏侯曦粗人一个,哪里懂得品茶那么高雅的活动?她才不要喝那种又苦又涩的饮料,难喝死了。

“忍冬,咱们去赌坊吧,赌坊最热闹了!”

忍冬被她这想法骇到了,她紧紧扯住夏侯曦的衣裳。

“小姐,赌坊不能去?。那可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老爷要是知道我们去了赌坊,我就不用活了!”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忍冬,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还是听了忍冬的话。“行了,你家小姐我饿了,小冬子,摆驾三元酒楼,小姐我带你去吃酱牛肉去!”

看小姐放弃了去赌坊,忍冬深呼了一口气,她家小姐实在是太让人『操』心了。

吃、喝、玩、乐,这四个字就是夏侯曦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她可算是实实在在的体验了一把古代官二代的幸福生活了。

平日里有老爹宠着,惹麻烦了有老爹兜着,这种日子简直不能太美好了。

就在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这么逍遥快活的时候,她老爹几句话把她打醒了。

“曦儿啊,明年你就十五了,我还记得你刚生下来的样子,没想到一转眼你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你娘亲在世的时候给你订了一门亲事,现在你也快及笄了,是时候给你准备嫁妆了。”

“半个月后我回京述职,你也随我回去。趁这次机会,我们两家就把婚期定下。”

“挑个好日子,爹送我的曦儿风光出嫁。”

章节目录 第11章 异类 坐在餐桌旁的夏侯曦被她家老爹的话吓的一口饭喷了出去,整个人呆若木鸡。

夏侯老爹闪躲不急,直接被饭粒喷了个满脸满身,哀怨的看着神游天外的女儿。

忍冬看着桌上和地上那些沾满夏侯曦口水的饭菜发愁,一会儿她可怎么收拾。

不管是老爹的狼狈相还是忍冬的满面愁容,夏侯曦都没看到。她现在满脑袋都是及笄、订亲、嫁人。

古代女子嫁人都早,她怎么就忘了这茬!

十五六岁的女生要是放在现代,那她只是一个念初中的孩子。

但若是放在古代,她就可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她难道就要这样于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在老爹的安排下,顺从的和素未谋面的男人结婚,然后被困在内宅,过着侍奉公婆、讨好相公、智斗小妾的生活吗?

不不不,这简直太恐怖了。

夏侯曦打了个哆嗦,光是用想的她就接受不了。

不行,她必须得反抗。

老爹那么疼她,她相信自己只要撒撒娇、卖卖萌,老爹一定拒绝不了!

她振作精神想和老爹谈判,但一抬头,夏侯曦发现老爹已经不在眼前了。

她想要先吃饱了再去找老爹,但一低头,夏侯曦发现桌上的饭菜也已经被撤下去了。

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就只剩自己和忍冬二人还在?。

夏侯曦『迷』茫的说:“忍冬,饭菜呢?我老爹呢?怎么都不见了?”

忍冬说:“小姐,您之前把饭菜喷到了老爷身上,老爷回去洗漱了。饭菜已经不能吃了,我叫您您也不答应,就做主把饭菜撤了。”

夏侯曦这才想起自己干的好事,尴尬的低头玩手指。

“忍冬,你知道我的订亲对象是谁吗?”

忍冬说:“小姐都不知道的事我哪里知道,老爷之前从未提过这件事。不过我想既然是夫人给您选的亲事,那就一定错不了。”

不会错?谁能保证不会错!自古以来,盲婚哑嫁的夫妻有几对是幸福美满的?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忍冬,陪我去找爹。”

经过夏侯曦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半个月之后……她还是被老爹和忍冬打包送上了去往临安的马车。

马车里垫了许多上好的『毛』皮和绸缎,因此即使路况不佳,坐在车里的人也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

“老古板,老顽固!”

夏侯曦坐在马车上生着闷气。她实在是没想到,即使她爹那么宠她,在这件事上却丝毫没有商量到余地。

“小姐,你别怪老爷,他也是为你好。自古以来,女子到了年龄都是要嫁人的。如果不嫁人,别人就会认为这女子的品德有问题,那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忍冬知道自家小姐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可她万万想不到小姐会有那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什么晚婚、晚育、少生、优生,女子要是三十岁才嫁人的话,哪还有男人敢要?

夏侯曦烦躁的说:“算了,和你们说不清楚,你还是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夏侯曦转过身背对忍冬,一个人自怨自艾。

距离会产生美,时间却只会产生隔阂。

她的思想与这个时代之间的隔阂不是几道普通的代沟,而是一整个的无底深渊!

对于她来说,这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可对这个世界来说,她才是那个陌生人。

她夏侯曦,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怎么这么优秀 由于雁关城坐落于天启王朝的最北边,古代的交通工具又不发达,再加上夏侯曦时不时的拖后腿行为,他们一行人硬是拖拉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他们在秋日的落叶中出发,到临安的时候,天启已经降下了初雪。

在这两个月里,夏侯曦数次计划逃跑,但均以失败告终。而她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曾经以为的二十四孝老爹――夏侯晟。

夏侯老爹对女儿的『性』格了若指掌,他派了四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着夏侯曦。在他的严防死守之下,夏侯曦的逃跑计划全部宣告破产。

夏侯大小姐气急败坏道:“老爹,你要不要这么拼!”

夏侯大将军不动声『色』的反问:“曦儿,你要不要这么拼?”

镇北大将军携女归京的消息一经传开,立即引起了广大临安人民的热切关注,其风头甚至盖过了临安第一红人平阳小侯爷。

传闻,镇北大将军夏侯晟天生将才,十六岁就接管镇北军。

自他出征以来,未尝败绩,一手狮吼功练的炉火纯青。

无论多难打的仗,只要夏侯晟出现在战场上大吼一声,敌人便会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最终不战而败。

夏侯曦好奇的去和当事人求证此则传闻的虚实,然后她得到了夏侯老爹关爱智障儿童一样的目光。

“虽然我曾经在少林寺住过一段时间,但那是因为我儿时贪玩走丢了,住持好心才收留了我。我又不是和尚,人家怎么会教我狮吼功?”

夏侯曦这就不明白了,既然老爹没练过少林狮吼功,那为什么他一吼敌人就退兵了?总不会是他们刚好饿了,所以全部收兵回营吃饭去了?这也未免也太扯了!

“那是我提前派人潜入了敌方营地,趁他们不备在其饮食里掺了整整一公斤的烈『性』泻『药』。”

“他们兵临城下之时,我命手下将士们作出悠闲不设防的状态,敌方将军以为有诈,不敢贸然攻城。”

“我为了拖延时间,等待『药』『性』发作,就和他们没话找话的扯了两刻钟的闲嗑。”

“两刻钟之后,他们『药』效发作,哪还顾的上打仗?当然全都找空地拉屎去了!”

“城里百姓不知内情,以讹传讹,最后就变成了我用狮吼功退敌。”

“我要是真会狮吼功的话,那还练的哪门子兵?直接把这门功夫交给镇北军的将士,到时两兵对阵的时候,我就让他们排成一排扯嗓子嚎岂不是更好!”

“傻曦儿,那些绝世武功都是『吟』游诗人编出来骗你们这些单纯小孩子的!”

原来这就是故事最原始的版本,知道真相的夏侯曦眼泪掉下来。

天知道她对古代的武功有多憧憬。自从穿越以来,她就一心梦想着去找武林高手拜师。

待到学成之后,她就可以模仿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主角,锄强扶弱,浪迹天涯。

结果她老爹现在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夏侯曦感觉自己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咳不出来,却又咽不下去。

老天爷,她不会是得了慢『性』咽炎了吧?!

#天启哪里有卖“慢严某柠牌清喉利咽颗粒”的?#

在线等,挺急的。

夏侯曦正在墙角为自己的武侠梦破碎而伤心,她老爹却在隔壁洋洋得意的自夸。

“古有诸葛孔明江东舌战群儒,今有我夏侯晟边关一吼退匈奴。哎呀妈呀,我怎么这么优秀!”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临安老宅 夏侯家世代为将,四代单传。传至夏侯曦这辈,夏侯家就只剩夏侯老爹和夏侯曦父女二人了。

夏侯老爹十六岁就做了镇北军老大,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更是因为他的父亲、夏侯曦的爷爷在那一年战死沙场。镇北军群龙无首,为了稳定军心,夏侯大老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战场领兵。

往上属八辈,夏侯家的男人全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夏侯家的女人也大多都是红颜薄命。

夏侯老爹有一次喝醉酒的时候,曾经和夏侯曦感慨过这件事。

那天晚上,夏侯老爹这个信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硬汉,红着眼睛抱着酒坛子,哽咽着说:“我夏侯家杀戮过重,这是报应!”

临安城的夏侯家祖宅,多年无主,只有一个老管家进行日常的清理打扫。当得知大将军和大小姐不日归来的消息,管家程伯激动的老泪纵横。

三日后,夏侯父女一行人终于抵达临安。管家程伯带着府里所有的小厮丫鬟在府门口迎接他们。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看着才40不到就已生华发的程伯,夏侯老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渊,这些年来留你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临安夏侯府,苦了你了!”

夏侯老爹这一句“苦了你了”,惹的程伯流下了两行热泪。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程伯连忙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把脸。

他真诚的说:“为老爷守着夏侯家,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苦、不苦。”

夏侯曦刚从马车里出来,就听到夏侯老爹招呼她过去。

“曦儿,这是府上的管家,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要叫他一声程伯。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我记得,你当时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直接一泡『尿』浇到了他身上,哈哈哈!”

夏侯曦刚一出场就闹了个大红脸,她低着头绞着手指,乖乖的叫了声程伯。

程伯看着她欢喜的笑道:“这就是大小姐?快十年没见,不想大小姐都这么高了。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夫人在说话呢!”

夏侯老爹骄傲的说:“可不是,曦儿这丫头长的像她娘,脾气『性』子倒是十成十的随了我!”

夏侯曦看着四面八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悄悄的扯了扯老爹的衣袖,小声的说:“老爹,咱们进去说吧,再在这站下去,就要造成混『乱』了。”

程伯一拍脑门,歉意的说:“您瞧我这记『性』,一激动就忘了咱们还在门口呢!多亏大小姐提醒,老爷、大小姐,舟车劳顿,房间我都已经命人清扫好了,你们先进去休息吧。接风宴正在准备,等你们休息好了,咱们就开席!”

夏侯老爹拍巴掌乐,“哈哈哈,还是少渊想的周到。咱哥俩也十年没见了,我到要看看你酒量十分不减当年。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程伯弯腰抱拳,恭敬道:“是,少渊领命。”

夏侯曦跟随引路的丫鬟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下了初雪,外面的天气很冷,但房间里因为烧着地龙,所以很暖和。

夏侯曦钻进了暖和的被窝,睡的安稳。

晚上五点半,睡眼惺忪的夏侯曦被忍冬拾倒拾倒,硬给牵到了接风宴上。

说是接风宴,但因为没请外人,席上加在一起也就三个人:主人夏侯老爹、管家程伯、以及没睡醒的大小姐夏侯曦。

夏侯曦随便往嘴里扒愣了几口饭菜,就和桌上的人告辞了,独留两个酒鬼在那里遥忆当年、肆意拼酒。

这三个多月的路程可把她累坏了,相比较美食和美酒,夏侯曦现在更想和周公去扑蝴蝶玩。

章节目录 第14章 四大金刚 经过几日修整,夏侯曦宣布她正式满血复活。

书房里,夏侯老爹正在处理边关送来的加急公务,夏侯曦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老爹,我还没来过临安呢,你就让我出去逛逛呗!”

夏侯老爹皱眉,道:“你怎么没来过临安?五岁以前你可是一直都生活在临安的。曦儿,你少给我耍小聪明。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爹!想离家出走,呵呵,门都没有!”

夏侯曦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转,委屈道:“老爹,我比窦娥还冤啊。五岁之前的事谁会记得?再说了,我哪有什么小聪明!我要是孙悟空,您就是如来佛啊,孙悟空怎么能逃的过如来佛的手掌心呢?您说是吧!”

对于女儿的撒娇卖萌,夏侯老爹无动于衷。“今天你就是把马屁拍穿了也不好使。”

夏侯曦撅嘴,佯怒道:“老爹,这你就不可爱了!”

夏侯老爹把手中的『毛』笔撂在笔架上,严肃的说道:“曦儿,看来我真该给你重新请一个夫子了。我堂堂镇北大将军,岂能用‘可爱’二字来形容?应该是威武霸气才对。”

夏侯老爹油盐不进,夏侯曦脑筋一动,将注意打到了站在父亲身后的程伯身上。

程伯和父亲年少情谊,感情深厚,若是程伯肯出口想帮,她就能事半功倍了。

“人没有了自由,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程伯,你看看我爹,他太过分了,一点自由都不给我!”

程伯虽然不懂自由和咸鱼有什么关系,但他无条件的宠爱支持夏侯曦。

程伯温和的说:“老爷,既然小姐想出去走走,您就应了她吧!”

程伯一开口,夏侯老爹的态度果然软化了。

“要是想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他说:“除非你让‘四大金刚’和你一起,否则,咱们免谈!”

“好,成交,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夏侯曦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末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她对老爹扮了个鬼脸,说道:“还是程伯好,不像老爹你,老古董,不讲理!略略略~”

“放肆!”

夏侯老爹拍案而起,夏侯曦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看着女儿欢脱离去的背影,夏侯老爹叹息一声,摇头坐下。

程伯将笔拾起递给夏侯老爹后,拿起了墨条缓缓研磨起来。

“老爷,这里不是雁关城,是临安,安全的紧。小姐不过是想出去游玩而已,您不必这么在意。”

夏侯老爹批改公文的手一顿,缓缓说道:“老程,夏侯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一些的。就是因为这里是临安,所以才更危险。如果是雁关的话,我反而不会这么担心了。”

程伯磨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想起老爷三个月前加急送回的信件,他默然不语。

夏侯家如今在那位眼里,可谓是眼中针、肉中刺。一个不好,随时可能会有灭族之祸。

近年来,老爷蜗居在雁关常年不回临安,何尝不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但老爷越是示弱,那人越是咄咄相『逼』。夏侯家,举步维艰,全靠老爷一人支撑,老爷难啊!

夏侯老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程伯弯腰拱手,恭敬道:“程亥幸不辱命。”

“好。”夏侯老爹满怀欣慰,笑着说:“这样我就放心了,未来哪怕我和夏侯家都不在了,只要有这条退路,曦儿定是安全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小姐不见了 一番交涉之后,在程伯的助攻下,夏侯曦以被四大金刚监视为代价,和老爹换得了出门的机会。

而夏侯老爹口中所说的“四大金刚”,指的就是赵迁、孙立、周武和郑旺四人。

他们四人原本是雁关城大将军府的家生子,后因其资质出众,被夏侯老爹挑选而出,亲自带在身边,训练成了夏侯曦的随身护卫。

在这次进京途中,夏侯曦屡次逃跑失败,究其原因,除了夏侯老爹之外,四大金刚也是“功不可没”。

一直作为夏侯曦护卫的四个人,被夏侯老爹一道命令变成了夏侯曦的监视者。

夏侯老爹命令四人看守夏侯曦,他们就真的眼也不眨的盯着夏侯曦,防守的密不透风,丝毫不给夏侯曦逃跑的机会。

也因此,夏侯曦气急败坏之下,给他们取了一个外号――“四大金刚”。

此时,在临安的主街大道上,夏侯曦正带着四大金刚招摇过市。

“赵迁、孙立,听闻醉香大酒楼的招牌酱肘子和三白酒是临安一绝,老爹年轻时最是钟意,你们帮我去买些,我回去孝敬老爹。”夏侯曦搂着忍冬的肩膀说:“周武、郑旺,咱们去前面的浮生居等他们。”

眼看着夏侯曦已经和忍冬走远,四大金刚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将军的命令是让他们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小姐却命令他们去买东西。将军和小姐都是主子,他们到底该听谁的?

作为四人中的老大,赵迁朝其他三人点头示意,几人就顺着夏侯曦的吩咐做了。

赵迁不是不知道小姐是故意支走自己和孙立,但他信任自己的兄弟。

他相信,就算只有周武和郑旺二人看着,小姐也跑不了。

可一柱香之后,现实却狠狠的抽了赵迁一耳光。

浮生居是临安城最出名的茶楼,其名取自“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意。每天都有无数的名人『骚』客在这里举办诗会,以诗会友。

此时,浮生居二楼拐角的包间内,传出了女『性』惊呼的声音。

“小姐不见了!怎么办,我把小姐弄丢了。我怎么这么没用,连小姐都看不住。”

忍冬急得直跳脚。小姐是长了翅膀会飞吗?她怎么一眼没看着,小姐就不见了!

和忍冬一样着急的,还有四大金刚。

赵迁和孙立刚到茶楼门口就听到这个消息,两人感觉天都塌了。

大将军信任他们,这才把保护小姐的任务交给他们。但他们却辜负了将军的信任,把小姐弄丢了!

老二孙立大吼:“老三、老四,你们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小姐那么大个活人,你居然让她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小姐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用将军出手,我第一个打死你!”

几人之中,赵迁最先冷静下来,他首先做的就是安抚兄弟们的情绪。

“老二闭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小姐的去向,咱们不能自『乱』阵脚。我观这房间内并无打斗的痕迹,想必小姐并非被歹人绑架,而是自己主动离开的。忍冬,小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你现在就仔仔细细、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赵迁的安抚很有用,孙立冷静了下来,周武和郑旺也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忍冬擦干眼泪,将夏侯曦失踪事件的始末徐徐道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身不由己 一柱香前,夏侯曦、忍冬、周武和郑旺到了浮生居。

一进茶楼,他们就看到许多文人在『吟』诗作对。

夏侯曦嫌弃大厅太吵,就要了一间包间。

本来忍冬和周武、郑旺都在包间里近身侍候她,但夏侯曦非说包间里空间太小,空气稀薄,人这么多她喘不过气,就把周武郑旺赶了出去。

直脾气的孙立抱怨道:“让你们出去你们就出去?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老四郑旺委屈的为自己辩解道:“我想着这里是二楼,只要我们守住门口小姐就一定出不去嘛。”

老二还想说什么,却被赵迁抬手制止了。

“老二闭嘴,忍冬,你继续说。”

“好。”忍冬喝了口茶,继续说:“我留在包间服侍小姐,小姐说口渴,让我给她沏壶茶。我刚拿起茶叶,就听见窗户打开的声音。再一回头,我正好看见小姐的衣角消失在窗口,呜呜呜,小姐一定是跳窗跑了,她不要忍冬了。”

说到这里,忍冬又哇哇大哭起来。

赵迁被她哭的脑瓜仁儿隐隐作痛,他捂着额头走到开着的窗边向下望去。

这里虽说是二楼,但窗户距离地面并不远。门口有周武他们把守,夏侯曦想跑,从这里跳下去的可能『性』最大。

窗外是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的左边是死胡同,右边连接着主街,想必夏侯曦就是从主街逃走的。

知道了夏侯曦的行踪,赵迁开始分配任务。

“小姐是从主街跑的,时间没过多久,她应该跑不远。老二,你和我向东找,老三老四,你们往西搜。一旦找到,不要迟疑,直接带她回府。”

忍冬看赵迁把她落下了,着急的说:“还有我,赵大哥,我和你们一起去。”

“忍冬,你不要去。”赵迁说:“你回府将此事禀告给将军,万一我们找不到小姐,将军那一定有其他办法!”

忍冬思考了一下,觉的赵迁的话很有道理。

她乖乖点头,说:“那、那好吧,我听赵大哥的。”

五个人分成三组,按计划行事。

两人向东,两人向西,剩下的一人却走回了茶楼。

忍冬目送着四大金刚离开之后,并没有按赵迁的指示回府,反而回到了之前他们待着的二楼包间。

她谨慎的左右探头观察,确认外面没人注意这里,她才轻声把门关上。

“出来吧,他们走了。”

吱嘎,墙边的柜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人从柜子里钻了出来。

“终于走了,我都快憋死了。”

这人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茶桌旁,拿起茶壶就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

末了,她擦去嘴角流出的茶水,闷声道:“艾玛,真苦。”

忍冬在她对面坐下,邀功似的说:“小姐,我是不是演的很像?他们都被我骗过去了。”

“干得漂亮!”忍冬的小姐,也就是“失踪人员”夏侯曦,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衷心的夸赞忍冬。

没想到忍冬不嗓子好,戏也这么棒。这要是搁在现代,那妥妥的就是影视歌三栖的艺人啊!

得到肯定,忍冬雀跃的说:“小姐,他们已经被忽悠走了,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夏侯曦身体僵了一下,面上『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

“忍冬啊,你要知道,人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忍冬『迷』茫的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不懂小姐为何突然感叹这个。

夏侯曦低头,避开忍冬询问的视线。

“忍冬,对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夏侯曦从腰上解下了一个荷包,打开。

“小姐,这是什么?”忍冬好奇的探头去看。

夏侯曦也没藏着掖着,她直接把荷包抛给忍冬。

“闻闻,我新买的香料。”

忍冬信以为真,她接过荷包,凑到鼻子底下仔细的嗅闻。

“小姐,你在哪家买的香包?这根本一点都不香嘛!竟然敢骗我家小姐,走,咱们找她算账去。”

忍冬义愤填膺的站起身,拉着夏侯曦就要往外走,可她还没走出包间呢,就感觉头有些晕。

忍冬按住自己的额头,身子晃了两晃,直接晕倒了。

夏侯曦在忍冬摔在地上之前扶住了她,浮生居的包间里有供客人小憩的美人榻,她把忍冬扶到榻上躺好。

“对不起,忍冬。这个『迷』『药』只有半个小时的功效,我吩咐了店小二,半小时之内不会有任何人进到这里。你安心在这里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回府去吧。老爹为人宽厚,不会为难你和四大金刚的。忍冬,我走了,咱们他日再见。”

夏侯曦最后看了忍冬一眼,决绝的开门离去。

这次,她是真的逃跑了。

“老爹,我只是出去避避风头,等到两三年之后,我变成‘老姑娘’,没人愿意娶了我再回来孝敬您。”

夏侯曦正大光明的从茶楼正门出去,绕到了二楼包间窗下的那条小巷。

此时四大金刚他们在正街找她,那里她不能走,只能反其道而行,在死胡同那里翻墙往另一条街跑。

这条街通往临安城南门,以她的脚程,从这里出发到南门只需要十五分钟。

她已经计划好了,忍冬的『药』效有三十分钟,等到三十分之后,忍冬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和老爹报信。

但等老爹收到消息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出城了。

临安城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每个城门都有一条官道和三四条小路。任凭老爹再神通广大,他也绝对猜不中自己走的是哪条路。

到时候就真的是海空凭鱼跃,天高任她飞了!

夏侯曦心情极好的哼着听不出调的歌,大摇大摆的往南城门走。

眼瞅着城门就在不远处,夏侯曦仿佛看到了自由在向她招手,她三步并两步,向自由进发。

只是夏侯曦忘记了,这世上有一句话叫乐极生悲,还有一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夏侯曦走到城门近处发现,往日里畅通无阻的大路今天却堵住了。

怎么古代也流行堵车吗?看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和马车,难道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了?

真是的,没有交警就是麻烦!

夏侯曦仗着自己身形小巧,灵活的往人群里钻。

谁知道这里会堵多久,她可没时间陪他们在这耗,只能没公德的『插』队了。

“公子,求您了,奴家的爹爹已经去世了,家里只剩奴家和年幼的弟弟了,您就发发慈悲吧!”

等钻到人群中央的时候,夏侯曦看见了这次堵车事件的罪魁祸首:一个年轻公子哥和一个貌美的女子。貌美女子抱着公子哥的大腿痛哭。

看到这个场面,再配上那女子的话语,夏侯曦瞬间悟了:她这是碰上恶霸强抢民女的戏码了!

哎!世态炎凉啊,这么多人看着却无一人伸出援手。

作为曾经的人民警察,夏侯曦的正义之魂熊熊燃烧。

围观群众正看热闹呢,只见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女子跑到那二人身前,双手叉腰,对着公子哥大吼一声:

“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兀那恶霸 年轻的公子哥面冠如玉,目若朗星,鼻若悬胆,一身紫『色』长袍更衬的他高不可攀。真真是一个绝世美男!

夏侯曦心想,如若他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如果她不知道这个“恶霸人渣”的真面目,她一定会跪『舔』他的盛世美颜。

等等,盛世美颜看过来了,我滴个天呀,比起侧脸,他的正脸好像更完美耶!

嘶,这人渣一定是在向她施展美人计。

夏侯曦确定,这人一定是意图用美『色』诱『惑』她,想让她不忍心对他下手!

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这个人渣的美人计里,夏侯曦转过脸去关心受害者。

这一看过去,夏侯曦又惊了一下。古代的人普遍颜值都这么高吗?

白衣女子长发及腰,明眸皓齿,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泪痕仍在。

虽然她的五官不及那恶霸隽美,但一身我见犹怜的气质,却给她的容颜加了不少分。

好好的一个美人,可不能被这恶霸糟蹋了,夏侯曦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正抱着“恶霸”大腿抹眼泪的白衣女子被夏侯曦正义的吼声吓的哭都忘了,她愣愣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解救”她的好心人。

什么情况,哪冒出来的疯婆子?捣什么『乱』!

白衣女子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

夏侯曦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她仍沉浸在英雄救美的世界里,继续为正义发声。

“兀那恶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汝竟敢于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哇呀呀呀,还不快快随洒家去见官!!”

程伯爱听戏,没事的时候总会哼唱两句,慢慢的,夏侯曦也喜欢上了戏剧的这种调子,经常拉着忍冬在家听戏。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那么两句。

戏剧里经常会唱一些恶霸强抢民女,然后主角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故事。

现在这个场景正好和戏文重合了,夏侯曦一时兴起,想也没想的就唱了出来。

只是夏侯曦忘了,这不是该唱戏的场合。

她的头发和衣服早就因为之前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弄『乱』了,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疯子的形象外加疯子的行为,她直接被人当成了深井冰。

围观群众默契的集体退后一步,远离了夏侯曦。

夏侯曦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在干嘛,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戏文里没出来呢。接下来就该是恶霸跪地求饶,然后美女以身相许的剧情了吧?

夏侯曦心里喜滋滋的幻想着,直到被人怒斥,方才惊醒。

“大胆!哪来的疯丫头,居然敢如此和我家主子说话,你可知我家主子是谁?”

夏侯曦被人迎头喷了一脸的口水,她用袖子抹了把脸,看向“人体喷泉”。

根据他的打扮和站位,夏侯曦判断他应该是那恶霸的小厮。

夏侯曦瞪了他一眼,心情不爽的回道:“你一个小厮居然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还要问别人?你未免也太不称职了,我要是你主子,我早就辞退你了!”

“你!!”小厮大怒,这疯丫头居然敢挑拨离间,他大声说道:“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可是平阳侯府的世子殿下!疯丫头你还不赶紧磕头求饶!”

“清风,退下。”

平阳侯世子阻止了小厮粗鲁的行为,他眯着眼睛看身前这个还没有他胸口高的女子。

“喂,你说我强抢民女,你可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19章 红领巾 临安城是天子脚下,更是天启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住在这里的贵族子弟要比平民百姓多的多。

在临安的年轻一辈里,十个人有八个是官二代。而在这八个官二代中,各种所谓的世子不会少于四个。

在这个皇子满地走、世子多如狗的地方,平阳候世子霍承恩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个。

在天启,你呼任何世子都得叫他的名号,唯独平阳侯世子不同。你只要一提小侯爷,所有人都知道你找的是霍承恩。

小侯爷的祖父是帝师,父亲是军功爵平阳候,母亲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瑶姬公主,姑姑是当今圣上的大老婆慧文皇后。

小侯爷天生聪慧,三岁能书、五岁能文,先帝和太后最是喜爱这个孙子,就连“承恩”这个名字都是他满月那日先帝御赐的。

此等荣宠满临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连皇子皇孙都不及。

因此,平阳侯世子堪称临安第一红人,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引发那些世家子弟的争相模仿。其尊贵的地位和俊朗的容颜更是吸引了无数的世家小姐,想方设法的要嫁给他。

这不,现在这就有一个女人死死扒住他的大腿不松手呢!

霍承恩皱眉,满脸的不耐烦。

这个女人他认的,是柳丞相的小女儿柳菲菲,人称临安第一才女。

他今天出城游玩,恰巧遇到柳菲菲被人劫掠。事关女子名节,他没多想,就出手救了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柳相的女儿看起来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实则是个心机女。

什么爹死了只剩她和年幼的弟弟,姑娘你这么说柳相知道吗?

什么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小爷根本就不需要你报好嘛!

这女人明显就是想赖上他,他现在甚至怀疑这出歹人劫掠的戏码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本来只一个柳菲菲他就够烦了,现在竟然又冒出了一个指着他鼻子骂的疯丫头,他今年是犯了太岁吗?

霍承恩恨恨的质问:“说啊,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强抢民女了!”

夏侯曦看着他那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正『色』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她昂首挺胸的站在霍承恩面前,努力忽视两人的身高差。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给这位姑娘道歉。还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必须和我去衙门接受法律的制裁。”

霍承恩发誓,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之人。和她一比,他脚下的柳菲菲都可以算的上可爱了。

“可爱”的心机女柳菲菲此时放开了霍承恩的大腿站起身来,她对破坏她好事的夏侯曦很是不满。

柳菲菲横眉立目的对着夏侯曦怒道:“你是谁,有种给本小姐报上名来!”

夏侯曦现在还没弄明白情况,她还以为这位白衣小姐是要感谢她。因此,她摆摆手谦虚的说: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做好事不留名,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请叫我红领巾。”

洪领巾,这是什么怪名字?柳菲菲鄙视她。

霍承恩听说了她的名字,一双好看的剑眉紧紧皱起。在他心底有一个小人,正拿着木棍扒拉临安的洪姓人士。

姓洪,是哪个洪呢?

据说礼部侍郎洪斌有个女儿,年龄大概也对的上。

但洪斌那个墨守成规的老顽固最是崇尚礼数,怎么可能养出这么一个疯丫头?

霍承恩虽然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记仇。

不管怎么样,洪领巾,小爷记住你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小侯爷的新闻 三个心思各异的人正大眼瞪小眼呢,人群中却突然窜出了两个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一人一边的架起夏侯曦的身子就走。

夏侯曦被这突发情况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被迫悬空的小短腿不住的扑腾挣扎。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小姐,得罪了。”

这声音很耳熟,夏侯曦忍不住向声音的主人望去。

坏了,是她老爹的亲卫!

这二人功夫好得很,自知打不过的夏侯曦,妄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她竖起三根手指,讨好的说:“两位大哥,你看,我这还有点事没解决呢,咱们打个商量,你们放我下来,我发誓,绝对不跑!”

两个黑衣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面上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将军说了,小姐惯会花言巧语,若他们看到小姐直接拿下就好,不要和她说任何一句话。

求饶不好使,夏侯曦蔫了。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听,看来这次的逃跑计划又流产了。

真是的,她怎么能一时冲动,就忘了她还在跑路途中了呢?

该死的,都怪那个小侯爷!夏侯曦将账记在了霍承恩的头上。

她努力回头向着霍承恩的方向大声喊道:“喂,那个什么见鬼的小侯爷,我警告你,你最好放了那姑娘,不然我一定抓你去见官!”

霍承恩听到这话,脸黑的简直可以和锅底灰媲美了。

这疯丫头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临走之前还给他『乱』扣屎盆子。他躲柳菲菲还来不及呢,说什么放不放的?

霍承恩头大如斗,他已经可以预见的到明天流传的头条新闻了。

#平阳候世子南城门强抢民女#

#临安第一红人竟遭神秘女子当面当狠话#

#神秘女子不惧强权,英雄救美#

……

霍承恩沉着脸对柳菲菲说道:“柳小姐,你也听见了,我要是带你回府,就要被她抓去见官了,我已派人将此事通知了柳相,请你好自为之。在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霍承恩说完骑马就走,连他的小厮清风都不等。

“哎,公子别走,等等奴家……”柳菲菲跟着小跑了两步,没追上。

她细心筹谋了这么久,可眼看着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柳菲菲一口银牙几近咬碎,她狠狠的在心底咒骂“洪领巾”。

“该死的洪领巾,竟敢坏本小姐姻缘,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被我遇到,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观众没热闹看了,也就散场了。

第二天,醉香大酒楼。

顾客甲神秘兮兮:“诶,你们听说小侯爷昨天干的事了吗?”

顾客乙骄傲的说::“当然听说了,城里早就传开了!”

顾客丙兴趣盎然:“什么事什么事,说来听听?”

顾客丁惊讶:“这你都不知道?老兄,你也太落伍了!”

顾客丙双手扶腰:“嗨,我昨晚宿在花月楼,累了一宿,这不才起就赴你们的约了,还没来得及打听嘛!”

顾客甲调侃:“你又背着你家夫人去找桃花姑娘了?当心肾亏!”

顾客乙坏笑:“你就不怕你夫人知道了,不让你进门?”

顾客丙脸『色』难看:“快别提我家到母老虎了,恁地扫兴!哥几个还是和我说说那小侯爷又干了什么奇事了?”

甲、乙、丁七嘴八舌的说:“我跟你说,昨天……然后……之后……最后……”

故事结束,顾客丙听的瞠目结舌,“没想到那小侯爷看起来芝兰玉树的,原也是个俗人!连强抢民女这种荒唐事居然也干,真是我辈纨绔子弟的楷模啊!”

四人围成一桌,唠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哼!”

就在他们抨击小侯爷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四人被打断心情不爽,阴着脸转头去看,正想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却看见了一张比他们还黑的俊脸。

“坏了,遇见正主了!”四人面若土『色』,寒蝉若噤,夹着尾巴逃了。

黑脸的某正主狠狠地把手中的杯子砸在桌上,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哀嚎。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霍承恩还是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就刚才那几个纨绔子弟,平日里连他的面都见不到的货『色』,现在居然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议论编排他!

神特么强抢民女?洪领巾,小爷跟你没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关禁闭 而被我们小侯爷惦记的某女呢,此时正在她的房间里关禁闭。

夏侯曦自从昨日被两位护卫大哥逮回来之后,就被她老爹给禁足了。

夏侯老爹说了,让夏侯曦好好反省,在房间里待满一月方可解禁。

如今的夏侯府里,真可谓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如此严密的守卫防的却不是什么歹人,而是自家小姐。

看着窗外的巡逻家丁,夏侯曦长叹,看来她老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一个人呆在空房间里真是超级无聊,本来她还有忍冬作陪,但这次忍冬也生气不理她了。

夏侯曦可以理解忍冬,如果当日是忍冬为了出逃而对她那么做的话,她也绝对会和忍冬绝交。

“小姐,该用膳了。”

说曹『操』曹『操』到,夏侯曦刚还想着忍冬,忍冬就拎着食盒进来了。

夏侯曦接过食盒,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我正好饿了,谢谢忍冬给我送饭,就知道忍冬最最最好了!”

听了这话,忍冬原本冷冰冰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夏侯曦一看有门,连忙再接再厉,漂亮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甩。

“忍冬,你不仅心善,人也美。”

“忍冬,你的皮肤又白又透,怎么保养的?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秘诀啊!”

“忍冬,你这头发梳的真好,这么弄的?教教我呗!”

“忍冬,你这衣服漂亮极了,哪买的?赶明儿我也去买一套!”

“忍冬,你的这条裙子搭这身衣服绝配啊,真有眼光!”

巴拉巴拉……

夏侯曦绞尽脑汁的夸忍冬,恨不得从头发丝夸到脚趾尖。可她口水都要说干了,忍冬还是不理她。

“忍冬,我错了,我知道我罪无可恕、罪大恶极,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要打要骂都行,来吧,不用手下留情。”

夏侯曦闭着眼睛,把脸伸了出去,整个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等了半天,房间里还是一片安静。怎么回事,难道忍冬走了?

夏侯曦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的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可这一看,夏侯曦急了。

“忍冬你怎么了?不是,忍冬你别哭啊!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喵了个咪的,哪个狗胆包天的人竟敢欺负我们忍冬?忍冬你别怕,说出他的名字,我给你报仇!我保证,一定打的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忍冬不说话,只默默流泪。那个委屈的小模样,看的夏侯曦直心疼。

“是不是昨天在茶楼里,你被……该死的,我分明告诉他们不许放人进去的,这帮不讲信用的杂碎,老娘这就去砸了浮生居!”

听出了夏侯曦的话外音,忍冬红着脸,一边摇头一边哭道:“不是,没有!小姐你想哪去了!”

没有就好,夏侯曦略微放心。要是因为她忍冬出了什么事,她百死难恕其罪。

“那是不是因为我老爹罚你了?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出气去!”

夏侯曦怒气冲冲的就要去找老爹算账,刚走到外间,身后一只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小姐别去,不是老爷。”

虽然忍冬这么说,但夏侯曦不信。忍冬是她的大丫头,在府里地位很高。这府里能欺负忍冬的,也就只有她爹和程伯了。

程伯是个好好先生,对谁都很温和。所以夏侯曦确定,害忍冬这么委屈又不敢说的,就是她老爹。

夏侯曦转身认真的说:“忍冬你别怕,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忍冬眼泪还是流个不停,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不是老爷。欺负我的,是小姐你!”

“是我?”夏侯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现在讨好忍冬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忍冬?

忍冬控诉的说:“就是小姐。”

夏侯曦拿手怕细细的拭去忍冬的眼泪,耐心的哄着忍冬。

忍冬的委屈发泄完之后,终于停止了流泪,她悄么蔫的瞅了一眼夏侯曦。

完了,她刚才居然在小姐面前哭,还控诉小姐欺负她。小姐最是讨厌爱哭鬼了,她一定会被小姐嫌弃的。怎么办,嘤嘤嘤,又想哭了肿么办。

夏侯曦好不容易哄好了忍冬,刚松了口气,转眼间,忍冬眼圈又红了。

“停!”夏侯曦用手捂住忍冬的眼睛,命令道:“不许哭!”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夏侯曦这回信了。

“忍冬,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事你说出来,天大的事,我们一起解决。”

忍冬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小姐命令她不许哭,忍冬就真的不哭了。

她抽抽搭搭的说:“小姐你为什么不要忍冬了?”

“不要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忍冬小嘴一扁,控诉道:“就是昨天,昨天小姐你离家出走为什么不带上忍冬?”

夏侯曦这回明白了,原来是为这事。

感情儿忍冬哭,不是因为被人欺负了,是感觉自身被抛弃了,所以委屈?所以忍冬生气不理她也不是因为『迷』『药』,是因为她没带她一起?!

这傻丫头!

“我并没有不要你。”夏侯曦一下一下的『摸』着忍冬的头,怜惜的说:“我们忍冬这么好的姑娘,我怎么会忍心抛弃你呢?之所以不带着你,是因为我此次离去,前路茫然,我怕你跟着我会太辛苦。”

忍冬用力摇头,她死死拽住夏侯曦的衣袖,坚定的说:“忍冬不怕辛苦,忍冬只怕小姐不要我。忍冬无父无母,只有小姐,若是连小姐也不要我了,那我唯有一死!”

忍冬说的铿锵有力,夏侯曦被她镇住了,她丝毫不怀疑忍冬话语的真实『性』。

君不见上次雁关湖边,忍冬误会她身死的时候,不也想着陪她一起死吗?

这个傻丫头,竟把她看的如此之重!

夏侯曦用她一生从未有的真诚语气说:“忍冬,我和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留你一人。这世上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肯定少不了你的。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夏侯曦的亲妹子!”

章节目录 第22章 行走江湖第一要义 “小姐小姐,好消息!”

今天是夏侯曦禁足的第十天,此时,她正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玩手指,忍冬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夏侯曦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我整日窝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好消息。”

“真是好消息。”忍冬眉眼带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双手呈到夏侯曦面前,说:“您瞧这是什么?”

夏侯曦扫了一眼,形状和老爹的公函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

那是一张红『色』的纸,上面烫着金『色』的字,纸边还描着漂亮的花纹。

这是她没见过的东西,夏侯曦略略提起兴趣,直起身问忍冬:“这是什么?”

忍冬把它打开,放在夏侯曦的腿上,解释说:“这是丞相府送来的请帖,明日丞相夫人要举办赏梅宴!”

“原来是请帖啊,她办她的赏梅宴,和我有什么关系?”夏侯曦又重新趴回了榻上。

这劳什子赏梅宴,想必又是那些有钱人无聊搞的活动。虽然她也想去见识见识,但她现在正在“禁足反省”中,府外的任何活动都和她无关。

“小姐,您说错了,这回还真和您有关系。”忍冬蹲在地上给夏侯曦捶腿,“丞相府邀约,咱们夏侯府没有女主人,所以这宴会,还需得得您去参加。老爷已经松口了,这次破例,您可以出去了!”

“什么?”惊喜来的太突然,夏侯曦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老爹解了我的禁足令?”

忍冬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也不是。”

夏侯曦不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

忍冬说:“老爷的意思是,能不能解禁,端看您此行的表现了!”

“所以我只要在明天的赏梅宴上不出差错,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耶!太好了。忍冬,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踏入丞相府大门前,夏侯曦真的一直斗打算好好表现的,但奈何她遇到了害她被禁足的“仇人”。

“恶霸小侯爷?”

“疯丫头洪领巾?!”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夏侯曦一时没控制住心中的小宇宙,她爆发了。

“你怎么在这!”

“你为什么在这!”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发问。

冤家路窄,夏侯曦和霍承恩堵在了大门口对峙,门外宾客全都不得而入。

丞相夫人注意到这边出了情况,命身边的丫鬟过去看看。

丫鬟走到门口这里,低牟垂眼,柔声说道:“两位主子,男席在左,女席在右,还请上座。今日客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原谅则个!”

这里人多嘴杂,夏侯曦和霍承恩心中各有顾忌,互相甩了对方一个白眼之后,冷哼一声,随着引路的小厮、丫鬟去到安排好的席位上坐好了。

夏侯曦紧紧的绷着自己的神经,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直到霍承恩在离她五米之外的男席那边坐下,夏侯曦才稍微放松。

“小姐,您认识刚刚那位公子吗?”忍冬不了解内情,发自内心的赞叹道:“他长的可真好看,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

夏侯曦怕忍冬被那恶霸的外表所获,连忙说:“忍冬,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所『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就是一个纨绔恶霸!”

忍冬回想那张神仙似的脸,迟疑的说:“不是吧,会不会是小姐你搞错了?”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夏侯曦抓起果盘里的水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说:“当日他强抢民女,若非我路见不平出手相救,恐怕就真的被他得逞了。忍冬啊,你家小姐我现在就教你行走江湖第一要义――人,不可貌相!”

小姐说的有道理,忍冬乖乖点头,“是,忍冬受教。”

夏侯曦看忍冬和她站在统一战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3章 八卦 夏侯曦的朋友圈子不在临安,所以她完全不用会担心遇到“过去”的熟人。闲来无事,她便吃吃喝喝的,好不快活。

不过话说这古代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怎么这些世家的公子小姐看起来丝毫不避讳啊!

你看坐在她旁边的这位黄衣服的小姐,此刻就正对着男席上的恶霸小侯爷抛媚眼呢!

夏侯曦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又一个被那恶霸的外表『迷』『惑』的无知少女啊!

待客人差不多到齐了,作为东道主的丞相夫人发表了一段冗长演说,然后宣布赏梅宴正式开始。

夏侯曦掏了掏耳朵,看来不论什么年代,场面话都是不可避免的。

“怪了,这柳菲菲怎么现在还不『露』面?哪次宴会她不抢风头?怎么到了自家举办宴会的时候,她这主人反倒不见了人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夏侯曦正无聊的时候,右手边那个黄衣少女恰好和同席的友人聊起天来。

众所周知,一般类似于“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句话后,一定会接着一个大八卦。夏侯曦振奋精神,侧耳去听。

黄衣少女说:“柳菲菲痴『迷』小侯爷,曾放言非小侯爷不嫁的事情,你知道吧?”

少女的好友“切”了一声,说道:“这事整个临安谁不知道!你说的秘密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当然不是。”黄衣少女压低声音说:“前些日子柳菲菲设计套路小侯爷,却不想小侯爷火眼金睛,一眼就识破了她的诡计,不仅当众就拒绝了她,还派人把她‘押送’回了丞相府。”

“真的?”少女好友惊呼:“那她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黄衣少女幸灾乐祸的说:“可不是,据说丞相大人当时脸就黑了,把柳菲菲狠狠的责骂了一顿,连丞相夫人都她被连累了。丞相大人下了死命令,让夫人尽快为柳菲菲择婿,还说要早点把这个败坏家风的女儿嫁出去呢!”

“哈哈哈,没想到一向嚣张的柳菲菲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对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自然是丞相大人扼制住了流言!要不是我娘和柳菲菲的娘是表姐妹,我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可这事和她今天不出席有何关联?”

“你笨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丞相大人急着给柳菲菲选婿,今天的赏梅宴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我娘说,柳菲菲为了这事,已经绝食好几天,甚至还闹过『自杀』呢!但丞相大人这回貌似是铁了心了,任她柳菲菲怎么闹,就是不理会。”

“天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听到她们二人的话,夏侯曦『摸』着下巴沉思。

所以今天的赏梅宴,实际上就是丞相小姐柳菲菲的招亲大会?

怪不得男席那边的人都穿的花里胡哨的,她原以为这是临安的流行趋势呢!

听说这柳大小姐还是个才女呢,没想到也被那小侯爷的皮囊所『惑』。

哎!果真是红颜祸水。

不过那黄衣少女背后说人坏话,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还是离她们远点吧!

夏侯曦挪了下屁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入口中。

嗯,不愧是丞相府,不仅水果甜,连酒也比外面那些好喝!

章节目录 第24章 尤擅唱戏 和夏侯曦隔了一个过道的对面,霍承恩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夏侯曦。

这女人怎么一点女子该有的礼仪规范都没有?你看哪家小姐和她一样,在这种场合,坐的四仰八叉的就算了,还一个劲的吃吃喝喝个没完,她家难道不给她饭吃吗?真是有够粗鲁的!

不过看她的席位,居然排在所有小姐之前,和他平起平坐。临安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他为何从未听说过?

喝空了一壶酒,夏侯曦砸吧砸吧嘴,叫来了侍女,又换了一壶。

这一幕被霍承恩看见,他又送出了一对白眼。

莽撞粗鲁,脑子不太好使,是霍承恩对夏侯曦的第一印象。女酒鬼,不懂礼数,这是霍承恩对夏侯曦的第二印象。

其实在这遇见夏侯曦,是意外。他平时一向不参与这些无聊宴会的,今日破例前来,是因为父命。

想起父亲昨夜说的那些话,霍承恩脸『色』沉了下来,心情越发的烦躁了。

对于霍承恩的吐槽,夏侯曦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现在正在感慨酒壶小,喝起来不过瘾呢。

她端起酒壶,轻轻的晃了两下,示意一旁的侍女续杯。相府的侍女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酒量倒是不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温顺的给她换了一壶酒。

夏侯曦一边喝酒,一边看相府的候选女婿们的表演。

你别说,这些王孙贵族虽然平时不做正事,但该有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收拾收拾,还挺人模狗样的。

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个个精通啊!

夏侯曦又喝了一杯酒,人已经有些微醺了。

朦胧间,她听到有人让什么“洪小姐”表演才艺。

她看向声音来源,呦,还是个熟人。

霍承恩身体站的笔直,双手背于身后,朗声道:

“柳夫人,本世子听闻洪家小姐才艺了得,尤擅唱戏,我提议,让洪小姐唱个戏,给宴席助个兴,您看可好?”

说完,霍承恩挑衅的看了夏侯曦一眼。

夏侯曦被这一眼弄懵了。

你和丞相夫人说话,话里点的是洪小姐的名,这两个人都和我没关系,你盯着我看有『毛』用啊?

很显然,已经有些醉意的她,完全忘记自己曾化名为“红领巾”的事了。

霍承恩看夏侯曦坐在那里不吱声,他重重的挑了一下眉。

那天她居然敢当街唱戏给他难堪,现在知道怕了?哼,晚了!

他又等了片刻,还是没等来夏侯曦的起立。倒是女席末尾处,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一个女子。

女子身穿白『色』碎花罗裙,眉眼之间满是紧张,她就是场中唯一一个洪姓小姐。

洪小姐走到丞相夫人两米远处站定,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之后,方才回话。

“小女洪家婉玉,见过平阳候世子,见过柳夫人。”

丞相夫人看这女子眼生,便问一句:“你是哪家的孩子?小侯爷说你在戏曲方面颇有造诣,你可愿给大家展示一二?”

“回夫人,小女父亲是礼部侍郎洪斌。”洪小姐低头咬唇,缓缓说道:“至于小侯爷说的戏曲,小女惭愧,从未涉猎过,更谈不上擅长和造诣了。抱歉,让小侯爷和柳夫人失望了。”

“不会吗?那倒可惜了。小侯爷,洪小姐说她不会呢,你看,你是不是记错了?”

听到洪小姐的话,柳夫人面上没表『露』什么,但她心里是如何想的,别人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未婚妻 “谁说她了?我说的是她!”

霍承恩面『色』不善,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指尖直指夏侯曦。

夏侯曦向左侧身子,那手指就跟着往左动,她往右侧,那手指也跟着往右。

所以他说的,是她?

霍承恩的话,把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夏侯曦身上。

咦?这是哪家小姐?他们怎么从没见过?所有人都或明或暗的打量着夏侯曦。

柳夫人望着夏侯曦暗暗皱眉,她也不认识这个姑娘。

丞相夫人身后的大丫鬟,悄悄在她耳边提醒她:“夫人,这是镇北大将军的千金,夏侯曦小姐。”

丞相夫人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伸手招呼夏侯曦到她那边去。

夏侯曦安抚的拍了拍忍冬的手,小声说了一句放心,然后摇摇晃晃的起身。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洪小姐身边,学着洪小姐刚刚的样子,照葫芦画瓢的行了个礼。

柳夫人慈爱的笑着说:“原来是夏侯大将军的千金,嗯,细细看去,还真有几分你娘当年的风采!”

夏侯曦惊讶了一下,随后问道:“您,认识我娘?”

柳夫人点头,说:“当然认识,临安第一美人谁人不识?楚辞才貌双绝,一曲月影霓裳舞,那可是惊艳了咱们整个临安城啊!”

“哦?”夏侯曦眼睛一亮,“真的?”

柳夫人道:“我亲眼所见,就连皇……嗯,我是说,就连我都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呢!”

夏侯曦刚想追问她娘具体的事,却被霍承恩打断了。

“你不是姓洪吗?怎么又和夏侯将军扯上关系了?”

“谁说我姓洪?”夏侯曦瞪着霍承恩,大声说道:“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侯曦是也!”

“夏侯曦?”霍承恩惊呼,不敢置信的说:“你叫夏侯曦?你别告诉我你是夏侯大将军的独女!”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夏侯曦,我爹就是夏侯大将军夏侯晟。”夏侯曦翻了个白眼,不满的说:“怎样,你有意见?”

霍承恩承受不住的倒退两步,疯丫头就是洪领巾,洪领巾就是夏侯曦?

他爹说的夏侯曦,就是这个疯丫头?所以他的订婚对象,也是她?

苍天啊,他上辈子是灭了谁满门还是怎么了?居然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不,他不能屈从于命运,他才不要娶一个粗鲁的疯丫头!

霍承恩面『色』古怪,抿着唇,他打算为难为难这个未婚妻。

“你那日不是很会唱戏吗?现在给大家伙唱一个,助助兴,如何呀?”

经他这么一提醒,夏侯曦也想起当日的事了。

那天,她一时冲动,念了一段戏文,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唱的并不好。

看来,他是想让她当众丢人,报复她啊!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小侯爷,您在说什么呢,一会说洪小姐会唱戏,一会又让我唱,您想听戏,我可以给您请个戏班子啊,您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小女子呢!”

霍承恩被她给堵的哑口无言。

呵,瞧她这话说的多漂亮,不软不硬的就把他的话给顶回来了,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在了弱势地位,他若是继续追问下去,就变成欺负女人了!

正在他想换个办法继续为难夏侯曦的时候,黄衣少女站了起来。

“久闻夏侯夫人一舞倾城,但我年岁尚浅等无缘得见。不知夏侯小姐可否给我们一饱眼福的机会,给我们舞上一曲?”

章节目录 第26章 表演 让她跳舞?夏侯曦头大,这东西她可不会。

可她要是照实说,丢的就是她老爹和美人娘亲的面子。夏侯家的大小姐是草包,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这让她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她该怎么应对呢?啊!有了。

夏侯曦一把抓住被大家晾在一边的洪小姐,求助的问她:“洪小姐,你可会抚琴?”

洪小姐站在那一直没人理,正尴尬呢,听到夏侯曦问她,轻轻点头说会。

“太好了!”夏侯曦高兴的双手合十,说:“能麻烦你帮我配乐吗,要慷慨激昂的那种!”

洪小姐沉『吟』了片刻,答应了。

见她点头,夏侯曦转身对黄衣少女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需要时间准备。”

说罢,她没等黄衣少女回答,直接向柳夫人借了一把琴,带着忍冬离场准备去了。

柳夫人命人把琴抬上来,架在一旁。洪小姐婉婉落座,双手抚上琴面,玉指轻扬方,轻轻弹拨了两下,试了试手感和音『色』。

待洪小姐调音结束后,大家没等来夏侯曦,倒是等来一位玄衣公子。

这位公子衣诀飘飘,仪表堂堂,真可谓是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把宴会上的女眷眼睛都看直了。

天,这公子长的可真俊朗,竟和小侯爷不相上下

就在大家花痴的时候,公子开口了。

“我准备好了,请洪小姐开始吧!”

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洪小姐的脸『色』瞬间爆红。

听到来人的声音,她迟疑的说:“你是,夏侯小姐?”

“没错,是我。”

夏侯曦大方承认,她刚刚所说的准备就是换衣服。刚才那身罗裙不适合她接下来的表演,穿着不方便。

看到洪小姐面若桃花,夏侯曦关心对方,问道:“洪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对,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洪连忙摇头否认,“没事没事,既然夏侯小姐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吧,莫让大家久等。”

“好。”

随着激情澎湃的音乐响起,夏侯曦也动了起来。

她身形矫健、拳脚敏捷、沉着有力,时而如松峙山岳,时而如白鹤亮翅,时而如金鸡独立。

没错,这不是舞蹈,而是军体拳!

这就是夏侯曦的应对之策。

反正那黄衣少女说的是“wu一曲”,谁知道她说的是舞蹈还是武功?

夏侯曦得意的想,不管黄衣少女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反正她一口咬定自己听到的是武功就对了!

虽是第一次合作,但夏侯曦和洪小姐却很有默契。

洪小姐一个眼神,夏侯曦即刻向左转身,然后右脚向左脚靠拢,成立正姿势。

曲终,拳收。

夏侯曦很久没练了,微微有些气喘。她向洪小姐比了个心,顺便附赠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洪小姐看到了,迅速的低下了头,脸红的和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夏侯曦挠了挠头,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她想不明白刚刚和她那么默契的洪小姐,为何现在不理她了。

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女人嘛,情绪多变很正常。

夏侯曦转头去看四周,这才发现现场一片沉默。

不应该啊,想当年学校文艺汇演的时候,她还凭这个表演拿了个第一呢!

难道是她久不练拳,拳法生疏了,不好看?嗯,有可能。

“咳咳。”夏侯曦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个,不好意思各位,我这套拳法很久没练,有些生疏了,武的不太好,还请各位仁兄海涵!”

黄衣少女第一个回神,虽然她承认这个夏侯曦男装够惊艳,这套拳打的也够帅气,但她表示,她是小侯爷的忠实粉丝,她是绝对不会爬墙的。

她说:“夏侯小姐,你这明明是拳法,哪里是跳舞?”

章节目录 第27章 打一场 黄衣少女没发现,虽然她说的是质疑的话,但她的语气比刚开始时软多了。

夏侯曦注意到了这点,但她没在意,她拿出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她一挑眉,坏笑着说:“你说的,‘wu’一曲,舞蹈是舞,舞拳也是舞,你自己没说清楚,怪的了谁?”

黄衣少女嘴唇蠕动了两下,默默的坐下不说话了。虽然知道夏侯曦是女扮男装,但奈何这扮相太好看,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对不起小侯爷了。

黄衣少女这么容易就退让了,这是在夏侯曦意料之外的。她不知道对方为何而让,还以为对方战斗力太弱。

但她看的出来,黄衣少女之所以针对她,就是因为小侯爷。黄衣少女爱慕小侯爷,所以才会跟着小侯爷来攻击她。

现在解决掉了小喽啰,该轮到大boss了。

她转身面向霍承恩,双脚叉开,摆出了军体拳的起手式,挑衅的说:“这军体拳,一个人表演甚是无趣,需得两个人对阵才精彩,小侯爷,您可敢陪我打一场?”

“有何不敢!”

霍承恩撩起袍子,刚要走过来,就被柳夫人抬手制止了。

“我看夏侯小姐这……军、军体拳表演的已经很精彩了。”柳夫人笑着说:“小侯爷,夏侯小姐,拳脚无眼,你们谁伤到了,我都不好和二位府上交代。不如二位给我一个面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如何?”

主人家发话了,再坚持下去,就是客人不懂礼数了。

霍承恩和夏侯曦又是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不甘愿的拱手称是。

看两人不在针锋相对了,柳夫人愉悦的说:“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陪我闷在这里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了。我就不拘着你们了,即是赏梅宴,你们就去赏赏梅、看看雪吧,我这相府别的没有,梅园倒是临安一绝。整个临安,数我相府的梅开的最好,就连皇上,都是赞不绝口呢!各位夫人,随我到偏厅一叙吧。”

柳夫人说完这话,和各家夫人客套了几句,就由丫鬟扶着,领着各家夫人去偏厅唠家常了。

长辈们离开了,这群少年少女们也就放开了,叽叽喳喳、三五成群的组伴去赏梅。

就连霍承恩,也被平日的好友拉走了。

这里的人夏侯曦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没人找她去玩。她自己也懒的动弹,就坐在座位上,继续自斟自饮。

喝着喝着,她又想起了之前那幕,并且越寻思越不对劲。

她刚才差点就因为一时冲动惹祸,还好柳夫人及时制止了那场比斗。

万一她不小心把那小侯爷打伤了,她老爹不得禁她半年足啊!

“每次遇见他,准没好事!诅咒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夏侯曦气呼呼的放下杯子,直接用酒壶往嘴里倒酒。

忍冬去劝她,反被她塞了一嘴的桂花糕。等忍冬艰难的咽下嘴里的东西,夏侯曦又喝光了一壶酒。

这边夏侯曦在心底诅咒霍承恩,霍承恩那边也在暗骂夏侯曦。

这疯丫头,刚才竟然激他出手,幸好柳夫人及时拦住了,否则明天临安城肯定会传出他打女人的消息。

本以为她只是疯疯癫癫,没想到她居然只是在装疯卖傻,实际上牙尖嘴利的很。

这种的女人他娶回家干嘛?气自己吗?他是寿星老嫌命长了吗?

哼,回家他就和父亲摊牌,他就是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能娶这个脾气又坏、又一肚子坏水的疯丫头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完美 “老爹,我在丞相府表现的可好了,不信您问忍冬!”

刚从丞相府回家,夏侯曦就直奔老爹的书房。

奈何,她老爹不在这,她扑了个空。

程伯正在书房收拾东西,看到夏侯曦闯进来,他说道:“小姐,老爷进宫去了,不在府里。”

夏侯曦“啊”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程伯吸了下鼻子,闻到了酒味。知道夏侯曦喝了酒,他想给夏侯曦泡壶茶解解酒。

可没等他转身呢,夏侯曦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夏侯曦轻轻晃动着程伯的衣袖,撒娇的说:“程伯,您是府里的老人了,您可曾听闻我娘给我订了一门亲事吗?”

程伯愣了一下,垂眸说:“我听老爷说起过。”

夏侯曦眼睛一亮,有门!

她追问道:“那我爹可有说对方是谁吗?”

程伯的头也低了一些,说“没有。”

对于程伯的这句话,夏侯曦是不信的。

她老爹那么信任程伯,连祖宅都全权交由程伯打理,十年间未曾过问过一次,怎么可能瞒着程伯这件事?

她抱揪着着程伯的衣袖不撒手,“程伯您一定知道!程伯~我知道您最疼我了,您就告诉我呗!我保证,这是咱俩的秘密,我绝对不告诉老爹是您说的。”

“不告诉我什么啊?”

夏侯曦正撒娇呢,门外却传来老爹的声音,是夏侯老爹回来了。

她下意识的放开程伯,腰板拔的挺直。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有事瞒着您呢!”

夏侯老爹自门外走进来,眯着眼睛,说:“哦?那我怎么听见有人说什么秘密,什么不告诉我呢?”

夏侯曦狗腿的笑着,谄媚的说:“有吗?我怎么没听见呢?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老爹您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出现幻听了!”

“臭丫头,敢挤兑你老爹了!”夏侯老爹笑骂。

“不敢不敢。”夏侯曦走过去,把夏侯老爹扶到椅子上,乖巧的说:“老爹,我刚才在和程伯说丞相府的赏梅宴呢。丞相府可好了,点心也好吃,梅花也好看。”

夏侯老爹斜睨她一眼,说:“想必酒也好喝吧!”

夏侯曦惊讶的说:“老爹您怎么知道?那酒确实好喝,我一连喝了好几壶呢!”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我是说,我看别人喝了好几壶呢!”

看别人喝酒会看出一身酒味?他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夏侯老爹懒的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话。

“忍冬应该把我的话转告给你了,你觉的自己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夏侯曦拍拍胸脯,自信的说:“完美!”

“完美?”夏侯老爹闻言,被她气笑了。“你是醉酒打拳完美,还是和人约架完美?”

“呃……”夏侯曦语塞。

老爹都知道了?难道是忍冬说的?不对啊,忍冬一直陪着她,没机会也没理由告她黑状啊!

许是夏侯曦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夏侯老爹好心为她解『惑』。

“你以为我为何放心让你出门?自然是派人暗中监视你了!”

“不可能,有人监视我,我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那可是我镇北军中最好的斥候,若是连你都能发现的话,他干脆滚回家去种地得了!”

“老爹,您这是公物私用啊!”

夏侯老爹没好气的说:“要不是因为你有前科,我至于吗我?”

一提前科,夏侯曦瞬间虚了。

“老爹,您别总揪着一件事不放啊,我都诚心悔过了么,您就放我一马吧!”

“哼!”夏侯老爹傲娇的扭头。

夏侯曦试探的说:“那,禁足那事……”

夏侯老爹不耐烦的摆手,“滚滚滚,离老子远点,老子还有一堆公务没处理呢!”

夏侯曦傻眼,老爹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她转头去看程伯,程伯的头幅度极小的上下轻点,夏侯曦瞬间乐开了花。

“耶!”她紧紧抱住夏侯老爹的,高兴的说:“谢谢老爹,老爹最好了,老爹万岁!”

章节目录 第29章 珠光宝气 禁足令解除,重获自由的夏侯曦又是一条好汉。

至于逃婚的事,她决定暂时搁下了。

第一个原因么,是夏侯老爹说的那个顶级的斥候,她到现在还未发现,她若是跑了,被抓回去可能『性』很大。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在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逼』之下,夏侯老爹终于让步了。他明确的答应她了,她若不愿意,他便不会硬『逼』她嫁人。

她了解夏侯老爹,那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走在临安大街上,夏侯曦笑的见牙不见眼。

忍冬不解的说:“小姐,不过是逛个街而已,您至于这么开心吗?”

夏侯曦一本正经的回答说:“至于!”

抬头看见一家名叫“珠光宝气”的店,夏侯曦开心的带着忍冬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里边请,您要买些什么,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夏侯曦左脚刚迈进去,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热情的问候。

夏侯曦有些惊讶,这种服务模式她在雁关可从未见过。看这伙计的样子,倒是有点像现代的导购。

由斑窥豹,皇城里果然和别处不同。

夏侯曦想起了今早洪府递来的帖子,说是洪小姐要邀她过府一叙。

虽不知洪小姐找她干嘛,但她对洪小姐那个内向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她想交下这个朋友。

既是登门拜访,她万不能空手而去。

脑海中回忆着那日洪小姐的装扮,夏侯曦对着店铺伙计说:“我想买个簪子,麻烦小哥给我介绍一二。”

“小姐客气了。”伙计笑着说:“不知这簪子您是要自己用,还是送人?”

“送人。”

“不知能否告知,那您送的那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性』格如何,我好为您筛选。”

“是一个漂亮小姑娘,大约十四五的年纪,『性』格嘛,我不太清楚,但她看上去很可爱。”

“这样。”伙计沉『吟』了一下,躬身说:“小姐,请随我来。”

伙计把夏侯曦和忍冬引到二楼,从隔间里拿出了一个长条的小木盒子。

“小姐您看,这是我们店新进的白玉簪,采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籽料,玉质通透,且雕工细腻,此物正是出自玉石大师唐安之手,全天下只这一支,再无其他。”

夏侯曦将东西接过来,玉簪入手,手感如同羊脂一样细腻,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感觉的出这是块好玉。

簪身简洁无暇,唯有簪头那处,刻了两朵极为精致的梨花,争相开放。将它『插』入发间,就像头上别了两朵盛开的梨花一样。

“就它了!”

夏侯曦不到三秒钟就做出了决定,痛痛快快的掏腰包付账。

“得嘞,这位小姐真阔气,您要送人是吧,稍等,我免费送您一份包装,保证您满意。”

完成了一笔大生意,伙计笑的更真诚了。

夏侯曦找到满意的礼物,也很高兴。

趁着伙计包装的时候,夏侯曦在这里闲逛起来,想给忍冬也挑件手饰。

夏侯曦看中了一个祖母绿的玉镯,她让另一个伙计将它拿出,套在了忍冬的手上。

“忍冬,这玉镯倒是和你很配,你可喜欢?”

忍冬『摸』着腕上玉镯,惊喜的说:“小姐是要买给我吗?”

夏侯曦微笑着点头,忍冬雀跃不已,连忙谢过。

看忍冬一个劲的看着玉镯,傻乎乎的笑,夏侯曦也没让她摘下来,直接把银子交给看守玉镯的伙计,买下了。

主仆二人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包装的伙计回来,反而听见了楼下有女子吵闹的声音。

夏侯曦侧耳听了几句,竟是有人看中了她的白玉簪子,胡搅蛮缠的想据为己有!

太过分了,她沉着脸下楼。

章节目录 第30章 拼爹 “这簪子我之前就看中了,我不过出去买个胭脂的功夫,你就卖给了别人,有你这么做买卖的吗?”

刺耳的女声传遍了店里的每个角落,夏侯曦忍受不住的捂住耳朵。

这个店铺伙计叫路明,也是刚刚给夏侯曦推荐簪子的小哥。

路明被少女抓住衣领,避无可避。

他无可奈何的说:“秦小姐,您当时即没交定金,又没嘱咐我给您留着,我哪里知道您想买它?”

“我不管,反正我告诉你,本小姐看中它了,你今天必须把它卖给我,否则我就叫我爹砸了你家的店!”

秦小姐一击掌,店外就闯进了八个虎背熊腰的家丁,他们人手一根一人高的木棍,绕着伙计路明围成一圈,把他困在里面,凶神恶煞的怒视着他。

店里的客人一开始还留在这里看热闹,现在一看事态升级了,一个个的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遭到池鱼之秧。

店铺里的其他伙计也都吓的跑到了墙角和桌子底下,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机灵的,趁着秦小姐不注意的时候,贴着墙根悄悄的溜出去,找掌柜和官兵去了。

由于人群跑的跑、散的散,因此孤零零的杵在楼梯口的夏侯曦和忍冬,就格外显眼了。

夏侯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赏梅宴上为难她的黄衣少女。不过今天,黄衣少女换了裙子,摇身一变,成了蓝衣少女。

和夏侯曦一样,秦小姐也认出了夏侯曦。

“是你?”少女望着夏侯曦惊呼,“夏侯曦,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公共场合,我在这很奇怪吗?”

夏侯曦缓缓走到那几个家丁跟前,使了个巧劲把一个家丁扒楞到一边,将路明解救了出来,路明对着夏侯曦感激的笑笑。

他站在夏侯曦身后半步,低声提醒她说:“小姐,这位是户部尚书秦大人的千金秦怡小姐,她很不好惹的,您还是别为我出头了。”

夏侯曦不在意的从伙计手里拿过簪子,挥挥手示意他去楼上避避。

夏侯曦把簪子拿到秦怡眼前,轻声说:“你喜欢这个?”

“对,快把它给我。”秦小姐看着眼前的簪子,欲伸手去夺。

夏侯曦眼疾手快的把簪子收回来,坏笑着说:“可惜,我也喜欢。”

“你敢和我抢东西?”秦怡大声呵斥:“我爹可是户部尚书!”

秦怡的话,让夏侯曦想起了二十一世纪某二代惹事之后说的“我爸是李刚”的梗,夏侯曦差点被她逗笑了。

若是单纯拼爹的话,在这天启王朝,除了皇子公主,她谁都不怕。

“这位秦大小姐,你怕是要失望了,我姓夏侯,我爹是镇东大将军。若论品级,我爹还高你爹一大级。”

拼爹不成,秦怡恼羞成怒。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就算你爹是一品大元,你也不能抢人东西!”

夏侯曦无语的说:“拜托,这位小姐,你讲点理好不好,这东西我已经交了钱了,它就是我的。”

秦怡依旧胡搅蛮缠,“你才不讲理,簪子是我先看上的,就是我的!本小姐命令你,你立刻、马上把它给我!”

“哈哈哈哈哈!”夏侯曦这回真被她气笑了。“按照你的逻辑,东西谁先看上了,就是谁的。那我现在看上了你这件裙子,我命令你,你即刻把我看上的裙子脱给我!”

“啊!!”秦怡在言语方面辩不过夏侯曦,就想用音量取胜。

秦怡的高音不是盖的,完全可以和忍冬一较高下了。

夏侯曦没防备,被秦怡一嗓子吼的耳膜嗡嗡的响。

就在她怀疑自己以后会变成聋子的时候,一个清冽的男声传入她的耳朵,仿佛一汪清泉,抚平了她耳朵的伤痛。

“是谁在这惹事,扰了我店里的生意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是正经客人 有陌生人进来了,秦怡暂停了她的音波攻击,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

“少东家,您终于来了!”

伙计路明和店铺里的另外的两个伙计像见到救星一样,连滚带爬的向着白衣男子跑去,和那个一开始跑出去报信的伙计一起,躲在了他身后。

“你是谁?长的这般好看,我为何没在临安见过你?”秦怡看见来人,恶狠狠的双眸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这句话,仿佛就是为男子量身打造的一样。

男子身高八尺,清秀俊美,脸『色』异常的苍白,仿佛终年不见阳光。与他病态的脸『色』不相称的,是他过于红艳的唇『色』。

白面红唇,再加上一双桃花眼,魅『惑』十足。这样的五官搭配在一起,让他产生一种异于人类的妖冶美感。

男子用他特有的清冽的声音说:“秦小姐说笑了,临安地广,人口又密集,在下只是个普通商人,您没见过我,实属正常。这间铺子恰好是在下的,敢问秦小姐,我这伙计可是得罪您了?您带这么多人,可是要砸了在下吃饭的营生吗?”

原来只是个铜臭商人,怪不得她没见过。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秦怡颇为可惜的摇摇头。

“我不是想砸你的店,实在是你手下的伙计太过分了,他竟把我看中的东西卖给别人!”

夏侯曦听见秦怡还在坚持那个强盗逻辑,死不悔改,她忍不住想找个东西撬开秦怡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木头做的。

“哦?是这样吗?”

男子诧异的转头,看向路明,路明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哭喊着申冤。

正在夏侯曦忍不住想要道出真相的时候,男子皱了下眉,又重新看向秦怡,说:

“您也听到了,我的伙计说不是这样呢!”

“他说不是就真的不是吗?”秦怡气的直跺脚,大声说:“他不过一个奴才而已,我问你,你究竟是信他还是信我?”

“自然是我的伙计了。”男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秦怡,说道:“一个是我亲自选的伙计,一个是陌生人,但凡长点脑子的,都知道选谁吧!还有,秦小姐,我想我有必要声明一点,路明只是在这上工,并没有签卖身契,所以他和街上那些百姓一样,不是奴才。”

看到秦怡气到扭曲的脸,夏侯曦在一旁幸灾乐祸。她现在只想夸男子一句:干的漂亮!

秦怡伸出气到颤抖的手,指着男子和夏侯曦,愤怒的说:“你!好,我记住你的脸了,还有你,夏侯曦,你们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这就告诉我爹,让他打你们的板子,把你们通通关进大牢!”

秦怡说完,狠狠的剁了两下脚,捂着脸跑出店外,把她带来的八个家丁全部落在了店里。

八个壮汉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走该留。

男子看到他们的蠢样,面无表情的说:“按我天启的律法,无故寻衅滋事者,当徒刑一年半。我已经派人去报官了,你们呆在这里,是打算认罪伏法吗?”

这八个人本来只是秦府的普通家丁,今天出来,完全是因其长相凶恶,被秦怡带出撑撑场面罢了。

普通的小老百姓最怕官府,被男子这么一吓唬,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事情解决了,男子转身对伙计们说:“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老板都发话了,伙计们当然是言听计从了。他们一个个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去了。

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只剩下夏侯曦、夏侯曦和男子三人。

看男子盯着自己不语,夏侯曦抢先说道:“哎哎哎,你看我干嘛?我跟那个秦小姐可不是一伙的,我可是正经客人,讲究和气生财,轻易不找事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子修 “呵呵呵,我知道,伙计都告诉我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子,被夏侯曦搞怪的样子和话语逗笑了。

他这一笑可了不得了,高岭之花顷刻间坠入凡尘,夏侯曦没出息的沉浸在他的笑容里。

“咳咳。”男子单手虚虚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这位先生,你以后可千万别在我面前笑了。”夏侯曦回神,眼睛发光的盯着男子。

“哦?”男子挑眉,好奇的说:“这是为何?”

夏侯曦用手遮住眼睛,说:“实在是太惹人犯罪了,我怕我忍不住把你扑倒。”

“哈哈哈,夏侯小姐倒是和传闻中不同,有趣的很。”

男子笑的更大声了,像是故意逗弄夏侯曦一般,他不仅没收敛笑容,反而还把自己的脸往夏侯曦面前凑。

他们的距离不到半章,二人呼吸可闻,他低沉的笑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夏侯曦感觉自己好像浑身爬满了蚂蚁,哪里都痒。

夏侯曦虽然嘴上污力满满,自诩老司机,但她内心其实住着的还是一个内向害羞的小姑娘。

男子的突然靠近,让她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她连连向后撤退。

因为动作太过急切,她甚至差点把自己拌了个跟头。

为了掩饰她的慌『乱』,夏侯曦急忙转移了话题。

“传闻?什么传闻,我怎么不知道!”

男子邀请夏侯曦在堂椅上坐下,缓缓说:“传闻,镇北大将军的独女身体粗壮,头部宽圆,三角眼睛,鼻端『裸』『露』,血盆,耳长约半尺有余,颊后及颈部两侧的『毛』甚长。最喜食人肉,啖人血。”

“啥?”夏侯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这也太离谱了,哪有人长这样,你这说的是熊吧?”

男子无辜的摊摊手,说:“这可不是我编的,传言就是这样说的。在临安,您和尊父的名号一提起,完全可以给小儿止啼的!”

“什么?!你别说了,让我缓缓。”

想她一个花季美少女,竟被人传成这副鬼样子。

夏侯曦气的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赶紧喝口水顺顺气。

“行了,你还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今天得罪了秦怡,她爹可是户部尚书,你真的不怕她回家告你黑状报复你?”

男子拿起茶杯,轻轻呡一口茶水,轻声道:“首先,这事是她不对,理在我这里,别说是户部,算闹到皇上跟前,我也是不怕的。”

夏侯曦说:“有道理,然后呢?”

男子继续说:“其次,秦大人贵为户部尚书,一向信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相信,他是不会为了对付我这个小人物,而自降身份的。”

夏侯曦故意说:“话不能这样讲,秦怡可是他亲闺女,说不定他会为了女儿,头脑一热就对付你了呢?”

对于夏侯曦的猜想,男子也不着急,他说:“你说的也有可能,所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最后一点。临近年关,六部忙的别说回家了,他们连喝水如厕都得等着轮班去,所以,秦小姐是不会有机会看到她父亲的。”

“原来如此!”夏侯曦恍然大悟,“你都计划好了,所以才敢放手去做的。但你想没想过,这段时间之后,你怎么办?”

男子苦笑,“还能怎么办?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我的店里欺负我的店员和顾客不管吧?。”

男子坚毅的脸庞,夏侯曦有些敬佩他了。

“好,这位先生,冲你这句话,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我叫夏侯曦,这你是知道的,想必也知道我家在哪了!你这要是有麻烦,就派路明去找我,我一定尽快赶来。对了,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多谢夏侯小姐抬爱,在下姓韩,名子修。能和您这样的人做朋友,是子修的福气。”

“咱俩都是朋友了,你就别您啊、小姐啊的叫我了,我叫你子修,你叫我夏侯,可好?”

“恭敬不如从命。”

章节目录 第33章 洪家婉玉 三日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今日,就是洪小姐邀请夏侯曦约定见面的日子。

“忍冬,你快别管我了,我这样就行,再弄就晚了。你赶快带上簪子,咱们去洪府找洪小姐去啦!”

夏侯曦的房间里,她已经穿戴好衣物,但忍冬却非要给她梳头化妆,还说什么,这是如今临安最时髦的妆发。

天启的镜子是黄铜镜,它不像现在的镜子那样清晰,只能映出持镜人大概的轮廓。

夏侯曦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脸,有些担忧自己此时的造型。

她现在感觉自己头上沉甸甸的,脸上一说话还哗哗的往下掉粉,真不知道忍冬往她脸上涂了多厚的东西。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她要是再去卸妆洗脸的话,一定会迟到。

夏侯曦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这是洪小姐第一次约她,她不好迟到的。

带上新买的礼物,夏侯曦急急忙忙的带着忍冬一起上了府里的马车,马夫扬起鞭子,马儿嘶鸣一声,乖乖的拉着车子,向洪府的方向前进。

洪府和夏侯府只隔了两条街,坐着马车,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她们就到了。

夏侯曦和忍冬下车,忍冬上前一步去敲门。

门房应声而出,问她们是不是夏侯府的人。

忍冬称是并递上拜帖,门房甚是有礼,恭敬将二人请了进去。

到达洪小姐的院落外,门房止住了脚步,洪小姐的贴身丫鬟迎了出来,继续为二人引路。

她们又走了将近五十步,夏侯曦终于到了洪小姐是闺房,洪小姐正在房里练琴。

洪小姐一双素手置于琴弦之上,手腕微抬,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悠扬的琴声就此传出。

好一幅仕女抚琴图,夏侯曦面『露』赞叹。

一曲终了,她不由自主的鼓掌,以表达自己对这首曲子的赞赏之情。

洪小姐听见门外的掌声,抬头一看,正是,夏侯曦和忍冬二人。她高兴的快步走过去,行了个平辈礼。

夏侯曦不懂这些繁杂的礼数,也照葫芦画瓢的还了一礼。

这四不像的还礼,让洪小姐不禁掩嘴轻笑。

她这一表现并不是笑话夏侯曦,只是从未见过这种礼仪,感到有趣而已。

夏侯曦自来熟的拉着洪小姐,反客为主的坐在榻上,说:“我记的那日你说你叫洪婉玉,我便叫你婉玉如何?”

“好啊,夏侯姐姐!”

婉玉微微一笑,嘴边立刻出现了两个小梨涡,可爱极了。

夏侯曦不知道为什么,对婉玉有一种莫名的好感,非常想要和她交朋友,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短短一上午的相处之后,夏侯曦发现婉玉这丫头是个既单纯又内向的孩子。

许是因为她爹是礼部侍郎的原因,她们府上的下人都十分守礼,从门房到小姐,礼数都周全的很。

也正是因为她太过知礼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规定好的一样,不会有丝毫逾越。就连她最开心的时候,她的笑容也只有微笑一个模式。

这让夏侯曦感到心疼。

“婉玉,你不必这样拘束着自己。开心就应该开怀大笑,难过也应该痛快的哭泣。你这样时时压抑着自己,多不舒服啊!”

章节目录 第34章 防火防盗防夏侯 婉玉听了这话,愣了一瞬。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戒》、《内训》、《女论语》和《女范捷录》,爹娘也教导她女子要三从四德。

这么多年,她是真的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次丞相府的赏梅宴会,是她第一次随母亲出门。也因此,丞相夫人才不认识她。

婉玉第一眼看到夏侯曦的时候,她就有一种直觉,这是一个和她、和所有临安的小姐完全不同的人。

后来,夏侯曦在宴会上女扮男装的耍拳,也证明了婉玉的感觉没有错。

虽然大家都在私下里鄙视夏侯曦不知礼数,不尊女训,但她很羡慕夏侯曦这样潇洒的女子。

她爹娘不许她出门,所以她就鼓起勇气,给夏侯府递了帖子,邀请夏侯曦来自己家。

“婉玉,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姐姐,我就得表示表示。那,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夏侯曦拿出了她精挑细选的白玉簪子,『插』到了婉玉的发间。

婉玉对着镜子,用手在簪子上细细抚『摸』,开心的说:“夏侯姐姐,谢谢你的礼物,婉玉很喜欢!”

这次她的笑容比之前真实了许多,连眼睛里都盛满了欢喜。

夏侯曦很开心自己送的礼物婉玉能够喜欢,也开心的哈哈大笑。

婉玉看着夏侯曦灿烂的笑颜,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扩大。这十几年来,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大笑过。

夏侯曦看她开朗许多,忙讲了几个笑话,把婉玉逗的更是开怀。

两个姐妹淘在这开开高高兴兴的说话,笑声传出房间,站在房门外的一个男子听到,皱起了眉头。

“婉婉,你的礼数呢?怎么笑的这么大声?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门外那个皱眉的男子推门而入,面『色』冷峻,房间内欢乐的气息霎时间烟消云散。

看着好不容易有些人气的婉玉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夏侯曦不满的看向来人。

“你是谁?为何训斥我妹妹!问别人的礼数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门都不敲就闯入女子闺房,你的礼数又在哪里?”

“夏侯姐姐别说了,这是我大哥哥。”

夏侯曦还想再说什么,但婉玉满脸祈求的拉住了她。夏侯曦不忍婉玉为难,闭口不出声了。

婉玉的大哥,名叫洪致远。

他本来没觉的自己不敲门就进来有什么不对,毕竟他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经夏侯曦这么一提,他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妹妹胆小,雷电天总是怕的瑟瑟发抖。所以小时候只要一打雷,他就会瞒着爹娘跑到妹妹房里,陪着妹妹,安慰妹妹。

由于着急,他一般都会直接推门而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不敲门了。

但现在两个人已经长大,他再这么不敲门直接进去,就有些失礼了。若被有心人看到,怕是会有碍小妹的名声。

洪致远向夏侯曦一抱拳,严肃的说:“多谢这位姑娘提醒,此事是致远考虑不周。小妹,还请勿怪,为兄下次定会改正。”

婉玉也正正经经的回了一礼,认真的说:“大哥哥不必介怀,这也是婉玉的疏忽。”

看着这两位动作语气,夏侯曦感到深深的违和感。

这俩人真是亲兄妹吗?兄妹不应该相亲相爱吗?为何这对兄妹这么兄恭妹敬?

夏侯曦总算明白婉玉为何这么“知书达礼”了,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难有人能放肆的起来。

半刻钟之后,夏侯曦被人恭敬的送出了洪府。

站在洪府大门之外的,夏侯曦有些『迷』糊。

明明她和婉玉相谈甚欢,为啥婉玉那个冰山哥哥一回来,她就被“请”出来了?

她夏侯曦是病毒吗?她是能把婉玉带坏还是咋地,有必要这么防着她嘛!

有这么一个妹控哥哥,婉玉一定很辛苦。

章节目录 第35章 追踪 从洪府出来的夏侯曦颇感无趣,又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想回家。

上了马车,夏侯曦刚想把车帘子放下,余光却看到了一个人行『色』匆匆的从马车旁走过。

是那个小侯爷!夏侯曦挑眉。

想起赏梅宴上霍承恩对她的百般刁难,夏侯曦就气的直撮牙花子。

那日撞到他强抢民女的时候,她就不该和他啰嗦,直接抓他去官服就对了。让他吃几年牢饭,好好改造一下,看他还敢不敢做坏事!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看他脚步如此焦急,该不会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吧?

如果她此时跟过去,说不定会抓住小侯爷的什么小辫子。这样的话,以后他要是再敢为难她,她就拿他的把柄威胁他!

想做就做,夏侯曦双手按着肚子,面带痛苦的说:“忍冬,我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得去方便一下,你呆在车里不要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忍冬看夏侯曦的样子,担忧的说:“小姐可是吃坏肚子了?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陪您去吧。”

“不用!!”夏侯曦看到忍冬诧异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的太快了,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我没事,没坏肚子,就是突然来了感觉,得去解决一下。哎呀呀,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忍冬咱们一会见啊!”

夏侯曦说完,眼看小侯爷的身影就快消失在街角了,她连忙动作利落的跳下了车,三步并两步就混在了人群中,跟了上去。

“小姐,等等我啊!”

等忍冬不放心想跟上去照顾她家小姐的时候,夏侯曦早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夏侯曦已经追上了霍承恩,在他身后不远处跟踪呢!

一刻钟后,霍承恩的步子一改之前的焦急,变的缓慢起来。他还时不时的在某个摊子上停驻,看起来就像是在漫无目的的溜达一样。

夏侯曦的心里疑云暗生,难道她猜错了,他只是出来逛街的?

不对啊,他之前无论是神『色』还是步态都很着急,实在不像是装的啊!

难道是他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所以警惕了?

这更不应该了,她采用的是fbi最先进的侦查追踪技巧,就算是反侦察能力再强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她啊!

夏侯曦看霍承恩从那个面具摊子上离开了,她悄悄的走到了那个摊子,拿起了他刚刚把玩了半天却没买的货品。

这不就一个普通的面具嘛,没有一点特别,他居然能看那么久?

夏侯曦暗自撇嘴,在心底默默吐槽霍承恩的审美。

看着霍承恩离的远了,夏侯曦再一次跟了上去。

这次,霍承恩像刚想起目的地一样,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走。

夏侯曦怕被发现,就再一次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远远的跟着。

又走了大概五百米,霍承恩脚尖一转,拐进了一个二层小楼。

夏侯曦看他的目的地,以为抓住把柄的她,兴奋的小脸都有些红。

她小跑了几步,也到了小楼的门口。

“花、月、楼?这是什么地方?来临安这么久了,这城里哪处我没去过,怎么这里我从来没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36章 花月楼 夏侯曦正纳闷呢,小楼里走出了个姑娘,衣着暴『露』,袒胸『露』『乳』。

她上下打量了夏侯曦好几遍,眼里莫名的神『色』把夏侯曦看的直发『毛』。

“这位小妹妹,怕不是找错地了吧?风雪楼在隔壁,这是花月楼。”

夏侯曦本来想反驳女子,她并不小。可看到她们的波涛汹涌,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旺仔小馒头,她把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夏侯曦备受打击,无精打采的说:“我没找错地方,我来找人。”

“来这?”波涛汹涌看夏侯曦的眼神更奇怪了,她惊奇的说:“小妹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嗖!

又一次被说小,夏侯曦仿佛听到自己膝盖中箭的声音。

她咬着牙,坚强的说:“不知道。”

似乎是没料到临安还有人不知道花月楼的,波涛汹涌的女子用手帕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魅『惑』的双眼,咯咯咯的笑起来了。

夏侯曦被她做作的笑声弄的浑身都不舒服,她又问了一遍这是哪。

波涛汹涌笑着说:“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醋厂。”

“你说啥?”夏侯曦愣愣的盯着波涛汹涌看。什么天堂醋厂?她怎么听不懂?

夏侯曦的表情很好的取悦了波涛汹涌,她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啊,是青楼!”

花月楼这么文雅的名字,居然是青楼?

难怪那小侯爷如此猴急,原来是来解决某种需求的啊!哼,男人果然都是『色』中饿鬼。

不过作为穿越人士,她竟然忘记了青楼,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夏侯曦双眼放光,左脚抬起,就想进去看看古代的青楼长什么样。

“哎哎哎,小妹妹,这可不是你能进的。”

波涛汹涌拦住了夏侯曦,她万没想到夏侯曦会是这个反应,但凡良家女子,一提起青楼不都是一脸唾弃的吗?

夏侯曦被拦在门外,也没硬闯。她看看身上穿的女装,嗯,好像女生逛青楼是有些奇怪。

算了,忍冬还在等着她呢,她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忍冬会着急的。

反正她已经认路了,今天她就不进去了,改天换了男装再去。

等等,花月楼是青楼的话,那刚刚那个波涛汹涌说的风雪楼,会不会是……小倌馆?

嗯,决定了,下次来花月楼的时候,她也要顺便去一趟风雪楼。

风花雪月,一下全齐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夏侯曦眼中流『露』着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在她离开后,本来该在花月楼“解决需求”的某人,却从街对面的院落走了出来。

“竟然是她,有趣。”

看着自己“未婚妻”离去的背影,霍承恩笑了。

在霍承恩的身后,站着一个头带着草帽的男子。

他低垂着头,说:“庄主,是否需要属下去解决她?”

“不必,她身边有高人保护,你不是他对手。”霍承恩的嘴角扬起,将两手背到身后,缓缓的说:“陈平,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许动她。这只胆大的小老鼠,我要亲自和她玩。”

“是!”

章节目录 第37章 空穴来风 最近江湖上莫名出现了一张藏宝图的消息,据说里面埋葬着前朝皇室的宝藏。

这则流言弄的人心浮动,就连霍承恩一手创办的梦古山庄都被搅了进去。

今天他在家附近发现了属下陈平的暗号,就沿路来找陈平。可他走着走着,却感觉身后有人。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直觉,也正是凭借着这份异于常人的直觉,他才得以躲过无数次的暗杀偷袭。

但今天他却发现这份直觉好像出了错,因为他几翻查看,都没发现跟踪人的痕迹。

为了以防万一,他进了花月楼,然后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从侧门走了出去,翻墙进了他们约好的联络点。

他刚进去,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夏侯曦的声音。

跟踪他却没被他发现的人,居然是他的“未婚妻”。

在这天启,能悄无声息的跟踪他而不被发现的,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只手,她倒是有些本事。

等夏侯曦声音消失了,他才开门出来。

原本他还很抗拒父亲自作主张给他订的这门亲事,现在嘛,他倒是对这只小老鼠有了一点兴趣。

霍承恩看着夏侯曦一步三回头的不舍姿态,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看来,他家小未婚妻不仅秘密很多,还有些不安于室的征兆呢!

被评价为“不安于室”的夏侯曦,一边往回走,一边『摸』着耳朵,嘟囔:

“耳朵都发烧了,难道是忍冬在念叨我?我还是快点走吧,省的忍冬一会唠唠叨叨念个没完。”

霍承恩看夏侯曦消失在街角,才回身又进了院子。

“陈平随我来,山庄那边的事,你仔细和我说说。我到要看看,那些不知死活的老家伙,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是,庄主。”

霍承恩略带血腥气息的话音还未落下,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落。

陈平回手将院门带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喧嚣。

他知道,梦古山庄,不日就将会面临一次大清洗。

不,也许不只是梦古山庄,说不定整个江湖都会动『荡』起来。

毕竟,梦古山庄,可是江湖第一大势力!

……

夏侯府,夏侯老爹的书房,一主一仆也在讨论藏宝图的事。

夏侯老爹坐在靠椅上,双手捧着刚刚接下的圣旨,紧皱着眉头。

“最近江湖上四处疯传的前朝宝藏的事,都已经传到皇上那了。皇上命我彻查此事是否属实,少渊,你怎么看?”

程伯依旧站在夏侯老爹的身后,轻声说:“朝堂上的事,少渊不敢妄言。”

夏侯老爹白了程伯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少渊,你跟我就别整这套虚的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程伯依旧低着头,说出了八个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哦?”夏侯老爹将圣旨随手放下,疑『惑』的说:“少渊,此言何解啊?”

程伯侃侃而谈:“这消息来的突然又迅猛,就连我这个深居简出的老仆都知道了,想必是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而且藏宝图出现的时间,您不觉的太巧了吗?”

“你是指今秋雪灾,粮食减产,百姓怨声载道的事?”

“正是。”

夏侯老爹哈哈大笑,夸赞道:“哈哈,少渊不愧是我镇北军第一军师。如果你有心拜相封侯,恐怕当今丞相,就没有他柳仲舒的事了!”

程伯默了一瞬,随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道:“老爷谬赞了,少渊如今只是侍候夏侯家的一个老仆罢了,哪里赶的上柳相半分风采。”

程伯这短暂的沉默,让夏侯老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转头看向身后早已不在年轻的人。

这具佝偻的身体,这副淡然无求的表情,哪里还能看出这个人少年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夏侯老爹陷入了回忆,嘴里无意识的问出了一句话。

“少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吗?”

这次,程伯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久到夏侯老爹以为书房只剩自己一人了,程伯才轻声吐出了一句话。

“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章节目录 第38章 皮猴子 天启的历法和现代一样,农历大年三十,是除夕夜,也是新年夜。

不同的是,在现代,这一天可以和家人过。但在天启,作为大将军之女的夏侯曦,必须进宫陪太后、皇后以及百官家眷一起过。

夏侯曦的房里,她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来回踱步的夏侯老爹。

“曦儿,今日是宫宴,不止文武百官在,连皇上也会到场。你在家怎么任『性』我都可以不管,但今晚你必须……”

夏侯老爹还没说完话,夏侯曦就接了过去。

“必须谨言慎行,对吧?”夏侯曦捂着耳朵,无奈的说:“好了老爹,这话您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您就别啰嗦了!”

夏侯老爹指着夏侯曦的鼻子的说:“你这丫头,怎么跟爹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夏侯曦双手捂在脸上,用以阻挡老爹的吐沫星子。“哎哟,我的亲爹啊,我知道分寸的。您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当自己是哑巴,一句话不说,这总行了吧!”

夏侯老爹怒其不争的说:“你啊,就会和我耍贫嘴。真不知道你娘那么温柔如水的人,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皮猴子来!”

对于皮猴子这个称号,夏侯曦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想当年,她也是被老师和同学们这么叫的。

“曦儿,曦儿?!曦儿!!”

在夏侯老爹的怒吼声中,夏侯曦被吓回了神。

她掏了掏耳朵,说:“老爹,我不像您年纪大耳朵不好使,我能听见,您不用这么大声和我说话。”

“我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夏侯老爹化身喷火巨龙,生气的说:“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夏侯曦连忙说:“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进宫戴面纱吗?我听见了。”

这一心二用的本事,还是夏侯曦当年在课堂上,一边听讲一边看小说练出来的。这可是她的看家本事,只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在不被老师的火眼金睛逮住。

夏侯老爹不放心的说:“听见了就好,你千万要记的带啊,否则不许出门!你这脸……哎!”

看着老爹离去的身影,夏侯曦忍不住对忍冬说:“忍冬,我长的很丑吗?”

忍冬说:“怎么会,小姐在忍冬心里是天下第一大美人。”

看着忍冬安慰的表情,听着忍冬同情的语气,夏侯曦不禁怀疑起来,难道在这个年代的审美里,她真的长的不太如意?

哦,天啊!夏侯曦扶额,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

一个时辰后,夏侯曦戴着面纱,出现在了夏侯老爹的眼前。

看见女儿难得这么听话,夏侯老爹欣慰的点点头。

作为朝廷重臣,夏侯府离宫门很近,近到走路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夏侯曦坐上轿子,屁股还没坐热呢,车帘子就被老爹撩开了。

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口,再往里走,就是皇上的家了。

为表对皇上的敬意,他们这些大臣和家眷必须下车步行。

夏侯曦学着大家小姐的样子,在忍冬的搀扶下,优雅的走下了马车。

夏侯老爹看见她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夏侯曦注意到了老爹的动作,调皮的冲她爹眨了下眼。

“夏侯姐姐!”

就在夏侯曦装淑女的的时候,一个人在后面叫住了她。

“婉玉,你也来了?我还担心这里没有认识人无聊呢,你来的真是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初次进宫 “老爹,这是我朋友婉玉。婉玉,这是我爹。”

夏侯曦和婉玉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把好朋友介绍给了老爹认识。

婉玉收起笑容,给夏侯老爹行了个礼,恭敬的说:“婉玉见过夏侯大将军。”

夏侯老爹看婉玉如此知书达礼,便心生欢喜。

他笑着说:“不必多礼,你是曦儿的朋友,唤我一声夏侯伯伯即可。”

婉玉应下,说:“是,夏侯伯伯。”

夏侯曦看见了好朋友,就把老爹抛下,和婉玉手挽手,跟在引路的宫女身后,边说笑边往皇宫里走。

在宫宴上,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同处一个大殿,但进场的路径和席位却是分开的。夏侯曦和夏侯老爹也是一样。

换句话说,今天晚上,夏侯曦和老爹既不能一起走,也不能一起坐,这也是夏侯老爹最担心的地方。

他生怕女儿没他看着,会惹祸。皇宫不比外面,他不一定能护的住她。

看夏侯曦离开,夏侯老爹不放心的想追上去再叮嘱夏侯曦几句,但他的同僚恰好看到了他,和他寒暄起来。

夏侯老爹眼睁睁的看着小姐俩撇下他慢慢走远,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和同僚交谈起来。

他现在只希望女儿那张和妻子有九分相似的脸,不要在这宫里引起什么事端才好。

夏侯曦可不知道她老爹的心事,咋一见到好友,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婉玉,上次因为你大哥,我有好些话都没来得及说,一会儿咱俩可得坐一块,好好唠唠!”

“万万不可。”婉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夏侯姐姐,这宫宴的席位是有讲究的,你有你的位置,我有我的位置,咱们是坐不到一块去的。”

“不是吧,这也有讲究?”夏侯曦不死心的问:“就不能拼桌吗?”

看着婉玉的坚定的表情,夏侯曦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不用婉玉回答,夏侯曦也明白。

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皇上就是天。皇宫作为皇上的家,是最重规矩的地方。

连皇上亲儿子说话做事都得再三斟酌,更别说她们这些外人了。一个弄不好,分分钟拉你去砍头,想想就吓人。

夏侯曦打了一个哆嗦,怕怕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别说她怂,她好不容易才捡来一条命,还没活够呢,可不能折在这。

看到同路的其她小姐都有母亲和姐妹陪着,夏侯曦疑『惑』的问道:“婉玉,你怎么没和你娘一起走?”

谈到这个话题,婉玉有些无语。

她难道要说,刚才在宫外的时候,其实她只是想和夏侯姐姐打个招呼,结果却被夏侯姐姐直接拉进了宫,害的她和她娘走散了?

婉玉怕夏侯曦尴尬,就只说了结果:“我在宫门口,和娘走散了。不过没关系,我娘肯定会在太和殿等我的。”

“走散了?”

夏侯曦回想起刚刚宫门外的人来人往的情景,理解的点了点头。“也是,那里人太多,走散的可能『性』很大。还好你认出我了,放心,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太和殿!”

善解人意的婉玉看着夏侯曦拍着胸口保证的样子,感激的笑笑。

说话间,夏侯曦和婉玉走到太和殿,二人停止了交谈。

在进宫前一周,夏侯老爹特意找人给她上了个速成班,就是为了给她普及皇宫的知识和规矩。

抛去一大堆宫规暂且不提,光是皇宫环境建筑,教导嬷嬷就讲了整整一天。

但要夏侯曦说,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皇宫以太和殿为交界,划分为外宫和后宫两个部分。外宫是皇上办公的地方,内宫是他吃喝拉撒睡的地方。

而太和殿,正好坐落于外宫和后宫的交界处,也正好是今晚举行宫宴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小曦儿 晚宴酉时才开始,夏侯曦足足提前一个时辰出发,申时之前就到了太和殿。

夏侯曦本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了,可到了太和殿她才发现,除了上首那几个位子,这里几乎快坐无虚席了。

太和殿很大,粗粗看去,现在已经坐了不下百人,空间却还是显的很空旷。

殿内人数虽多,却一点都不嘈杂。没有人随意走动,也很少有人说话。

少数几个交谈的人,也都是采用“交头接耳”的方式,除了彼此的交谈对象,谁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夏侯曦和婉玉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她们是最近才出现在临安的社交圈子的,因此,几乎没人认识她们,包括给她们引路的宫女。

宫女在宫门处看到夏侯曦和婉玉一起走,以为她们是一家人,就一个人给她俩带路了。

但走着走着,听到她们的聊天,宫女才知道她们不是一起的。可身边的宫女也都各司其职,谁都没空帮她。

宫女一路都没说话,到了太和殿,才开口问二人的身份。

待知晓之后,宫女首先把夏侯曦送到了座位上,然后才去送的婉玉。

重点是,和大将军之女的席位相比,礼部侍郎之女的位置距离门口要近的多。

皇宫的等级制度竟如此森严。

夏侯曦注意到了这一细节,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再一次提醒自己,今晚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必须三思而后行。

夏侯曦坐了有半个时辰,才看到老爹和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并步走进了太和殿。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锦衣少年,在一群太监宫女簇拥中,走进了大殿。在这群少年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华服少女。

这群少男少女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最小的或许都未满十岁。

但在他们进来之后,原本殿中静坐着的人,都站起来高呼:“臣等拜见楚王、怀王、靖王,拜见七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见过大公主、二公主、四公主。”

夏侯曦也随着女眷这边一起起立,给这些皇二代问安。

几位皇家子弟坐下,年纪最大的楚王一甩袖子,沉声说:“诸位大人,免礼,平身。”

夏侯曦的教导嬷嬷说过,宫宴的人员出场是有顺序的。

大臣们和家眷需得提前至少半个时辰进场等待。临近宴会开始,王爷、皇子和公主才会到。最后,等皇上带着太子、皇太后和皇后带着四妃驾到,宴会才算真正开始。

嗯,按嬷嬷所说,现在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就应该到皇上出场了。

夏侯曦刚坐定,还在心里走流程呢,就听到殿外一个太监扯着嗓子,用他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喊道:“平阳候、平阳侯夫人到!”

诶?不是该轮到皇上了么?这个平阳候夫『妇』是谁,这么牛掰,居然敢『插』皇上的队!

众人又一次起立问安,夏侯曦也只好又随大流的起来。

不过这个平阳候夫『妇』好像人气很高的样子,他们一来,整个大殿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夏侯曦眼观鼻,鼻观心。除了必要的行礼问安,今晚她权当自己是聋子瞎子。

夏侯曦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矮桌,不言不语。

直到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漂亮精美的绣花鞋。

夏侯曦听到有一个人对着她说:“你可是小曦儿?”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迟到的人 夏侯曦看着站在自己桌前的美貌夫人,一脸懵『逼』。

这声肉麻的小曦儿,叫的该不会是她吧?

夏侯曦严肃道:“夫人,您认错人了,我是夏侯曦,不叫小曦儿。”

“夏侯曦?那就没认错,我找的就是你!”美貌夫人爽朗一笑,说道:“小曦儿,我能和你一起坐么?”

夏侯曦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美貌夫人吩咐身后的宫女去给她取个坐垫。

夏侯曦刚想提醒她宫规不许拼桌,就见宫女微微福了福身,说:“是,瑶姬公主。”

哇哦,夏侯曦震惊了。

乖乖隆地咚,她没想到这平阳侯夫人还是个公主呢!

虽然都是皇子和公主都是皇上的孩子,但他们的地位待遇却完全不一样。

如无意外,所有的皇子在成年之后都会被封王赐府。可有些公主就算终其一生也见不到父亲一面,她们在后宫的生活水平,或许还不如宠妃跟前的管事宫女高。

而像这位夫人这种有封号的,无疑是极为受宠的公主了。

夏侯曦本来还想纠正一下对方给她起的昵称,现在嘛,她放弃了。

惹不起啊,惹不起。

该死的封建社会,该死的皇权至上,夏侯曦自暴自弃的做了一次缩头乌龟。

她一回头,却发现整个太和殿的人都在暗地里打量着她。

有几个参加过赏梅宴的人,认出了夏侯曦的身份,极快的告诉了身旁不知情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夏侯曦的身份在这座大殿里,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着。

此刻,夏侯曦看到几乎所有人的神情都诡异的一致:先是诧异,再是好奇,最后是恍然大悟。

看着老爹那面投注过来的喜怒难辨的目光,夏侯曦倍感冤枉。

她真的没有主动惹事,她也不想这么惹人注意的。

这位平阳候夫人及其自来熟,就算夏侯曦只是出于礼貌嗯嗯啊啊的敷衍她,她一个人依旧能把天聊的火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会以为她们俩相谈甚欢呢。

就在夏侯曦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皇上带着他娘和儿子以及大小老婆到了太和殿,夏侯曦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顶头上司来了,整个大殿的人顾不得什么夏侯曦了,他们全部都行跪拜之礼,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走到大殿最高的至尊之位,转身坐下。

“众爱卿平身。”

大臣们依言的站了起来,却也不敢有其他动作。直到皇上允许他们坐下,他们方才落座。

皇上到了,宴会也就开始了。

随着靡靡之音响起,一群宫装少女走到了场地中央,翩翩起舞。

传菜宫女把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满室飘香。

皇子公主们一人一句吉祥话,把皇上哄的哈哈大笑。

总管太监弯腰站在皇上身边,大声的唱念臣子们送给皇上送的礼单。

整个太和殿,父子和乐,君臣和谐,一片其乐融融。

……

夏侯曦沉醉在御膳房高超的厨艺里无法自拔,埋头苦吃。

她在瑶姬公主奇异的目光里,一脸幸福的吃光了第三盘菜。

就在她向第四盘菜伸出罪恶之手时,殿外又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

“平阳候世子到!”

章节目录 第42章 藏宝 “咳咳咳咳咳……”

夏侯曦一口菜呛到了气管里,端起手边的杯子就往嘴里灌茶。

一连灌了三大杯茶,她才感觉好一点。

夏侯曦放下杯子,愣愣的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他逆着光线,夏侯曦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这种场合居然也有人敢比皇上晚到?

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死)么!

太监刚才说,这个迟到的人是平阳候世子。

坐在她身旁的这位瑶姬公主是平阳候的夫人。这个迟到的人是平阳候世子,那他不就是瑶姬公主的儿子吗?

夏侯曦同情的看了一眼瑶姬公主。有这么一个不省事的儿子,这位公主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不过平阳候世子这个称呼,她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在哪里呢?

夏侯曦一边盯着这个徐徐走近的身影,一边苦思冥想。

随着平阳候世子越走越近,他的脸逐渐暴『露』在烛光下。夏侯曦看到了,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个平阳候世子,居然就是那个恶霸小侯爷?

看到了这张脸,夏侯曦的大脑检索到了有关“平阳候世子”的记忆。

她确实听过这个称号,并且不只一次。

第一次,是在临安的城门。她初次见他,于他的小厮嘴里得知。

第二次,是在丞相府赏梅宴上。她从婉玉口中听到的。

夏侯曦看着霍承恩,不明白为何他丝毫不着急。

皇上请客他迟到,这摆明了是不给皇上面子啊!皇上肯定会重重责罚于他。

“承恩,你来迟了!”

果然,皇上的语气有些阴沉。

霍承恩像是没听出皇上话里的不善,依旧笑『吟』『吟』的。

他漫不经心的说:“舅舅,您有所不知,我来的迟是有原因的!”

“放肆,承恩,怎么和皇上说话呢!”平阳候看见皇上的表情难看,他抢在皇上降罪之前,先行请罪。“皇上,臣教子无方,还请您责罚。”

皇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平阳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朝云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谨慎了些,还好承恩不像你。承恩,你说你来迟有原因,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原因,如若这理由不成立,我可真要罚你了!”

“那今天舅舅可罚不到我。”

霍承恩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羊皮卷说:“舅舅,我今日来的晚了,就是为了给您带这份礼物。”

总管太监低眉顺眼的走到台阶下,把东西接了过来,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看着这卷羊皮,似笑非笑的说: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我拿羊皮做什么,交给御膳房熬汤吗?”

被嘲笑了,霍承恩也不恼,他依旧笑着说:“舅舅,您要是想拿它熬汤我也不拦着,不过要我说,您最好还是把它放在私库里锁着比较好。”

“哦?”皇上一挑眉,笑道:“你这羊皮难道还是件宝贝不成?”

霍承恩说:“羊皮只是普通羊皮,但它上面画的东西可不普通。有了这个,您可以找到很多宝贝。”

“什么?”皇上正『色』道:“这,该不会是传言中的……藏宝图?”

在皇上期待的目光中,霍承恩不紧不慢的点了一下头。

“哈哈哈哈,众卿今日进献的这些礼物中,承恩的最得朕心。来人!赏,朕要重重的赏!”

夏侯曦离皇上有些远,她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了皇上愉悦的笑和一连串的赏赐。

落了皇上的面子,不仅没有责罚,还有赏赐?

这是什么神转折!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这么刺激 宫宴进行到一半,夏侯曦突感『尿』意来袭。

瑶姬公主注意到她坐立不安,关心的说:“小曦儿,你怎么了?”

夏侯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公主,我想我得去方便一下。”

瑶姬公主闻言,笑道:“我还当你怎么了呢。去吧,离宫宴结束还得一段时间,你快去快回。”

瑶姬公主怕夏侯曦找不到路,贴心的指派了一个宫女给她带路。

夏侯曦跟着宫女沿着回廊走了几十米,然后又绕过了一座假山,走过了两座小桥,在她膀胱快要爆炸之前,她们终于走到达了茅厕。

夏侯曦急急忙忙的冲了进去,把身体里多余的水份全部释放出来。

呼,舒服!

“美女,皇宫里的茅厕都建的这么远吗?我看刚刚咱们也路过很多和茅厕长的差不多的地方,那里是做什么的呀?”

解决了生理需求后,夏侯曦好奇心冒了出来。

宫女一板一眼的回答说:“那是皇上御用的净房,除了皇上,任何人不得使用。”

原来宫里的茅厕也分三六九等,夏侯曦算是长见识了。

又走了几步,前面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向她们跑来。

“心如姐姐,你怎么在这?德妃娘娘找你半天了,快随我去前面回话!”

“什么?”给夏侯曦带路的宫女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紧张的说:“娘娘有何吩咐?”

“德妃娘娘身体不适……”

二人边说边走,就这么把夏侯曦晾在了这里。

夏侯曦几次想开口提醒她们,却又怕耽误了她们的事。

“好吧,我自己回去也行。”

看着眼前的岔路口,夏侯曦回忆着来时的路。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右边的路。

走了很长时间,夏侯曦『迷』茫的看着四周的建筑。

“这是哪?”

明明她是按照记忆走的,按时间来讲,她应该早就已经到了太和殿才对,为啥她现在连太和殿的影子都没看见!

“见鬼了,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早知道,我就不放那个宫女走了。”

走的累了,夏侯曦背靠在一棵大树休息。

今天她穿了一双新鞋,鞋子很好看,大小也没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后脚跟那里有些磨脚。

看四下无人,夏侯曦坐在了地上,把鞋子脱了下来。

“哎!都磨都起泡了,我说咋这么疼呢。”

夏侯曦把手娟轻轻的缠在脚踝上,以求减轻脚和鞋子摩擦产生的疼痛。

休息了片刻,夏侯曦站起身来,刚想继续找路,就听见树的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太好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是说过再也不见你了吗?你为何又混进宫中!”

“云袖,我不信你如此绝情,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夏侯曦正想求救,却意外听到了来人的谈话。

我勒个去,不会让她撞破了什么宫中辛密吧!

还“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只是『迷』个路而已,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夏侯曦悄悄的转身,想看看来人是谁。

借着大树的遮掩,夏侯曦探出了一只眼睛,偷偷观察。

这两个人都穿的宫女的统一着装,一个面对着她,一个背对着她。

不对啊,刚刚的声音明明是一男一女,怎么她看到的却是两个女人?

夏侯曦再一细看,那个面对着她的人,虽然穿着女人的衣服,但其身形骗不了人。夏侯曦敢确定,这是一个男扮女装的人。

另一个宫女原本是背朝大树站着的,此时却被男人的无赖气的转过身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夏侯曦看到了她的脸。

“嘶!”

竟然是她!夏侯曦震惊的倒退一步,这张脸,她刚刚见过。

这穿着宫女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的四妃之一:德妃!

章节目录 第44章 乖,别动 假扮宫女的男人、皇上的妃子、再加上一夜夫妻,这妥妥的大型偷情现场啊!

由于太过震惊,夏侯曦发出了一声轻呼。

本来这声音很小,可坏就坏在这片空间十分寂静,那二人又因为在做亏心事十分警觉,别说人声了,就算一根针落到地上,他们都能听见。

“谁!谁在那,出来!”

男宫女把惊慌失措的德妃护在身后,向大树的方向大声喝问。

夏侯曦急的直跳脚,这里除了这棵树什么都没有,她无处可藏。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过来了。他只要走过来,就一定能发现她。

皇妃与人私通,这是死罪。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可能放过她。

没办法,她不想死,只能拼了!

就在夏侯曦打算殊死一搏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圈在了一个怀抱中。

身子一轻,眼前一花,再睁眼,她已经站在树上了。

现在是冬天,这棵大树上的树叶已经枯萎凋零了。但因为要办宫宴,宫人们为了让它好看,就在它的枝桠缠上了一堆绿『色』的绸缎。

绸缎维的密密麻麻,遮住两个人的身影绰绰有余。

男宫女一个箭步冲到夏侯曦刚刚藏身的树下,却没发现人。

低头去看,只有一只肥硕的老鼠在树根那里钻来钻去。

他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周,附近除了这,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他拔下头上装饰用的簪子,狠劲一甩,老鼠就被钉死在了树根上。

捏着被簪子穿了个透心凉的老鼠,他走到瑟瑟发抖的德妃身边,安抚德妃。

德妃看见死老鼠,“啊”的尖叫了一声,抖的更厉害了。

男宫女把老鼠扔掉,想把德妃搂在怀里,德妃却重重的甩了他一巴掌,转身跑开了。

男宫女怅然的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也离去了。

看二人都离开了,夏侯曦微微摇了一下头,示意身后的人可以松手了,可身后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夏侯曦有些急了,该不会她刚出虎『穴』,又入狼口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肘子拐在身后的人身上,身后传了一声闷哼,却仍然没有松手。

“小老鼠,劲还挺大!”

夏侯曦身后的人压低嗓音,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是一个声音很有磁『性』的男人。

男人说话的时候,唇齿间的热气吹进她的耳朵里,夏侯曦敏感的打了一个激灵。

察觉到耳朵是夏侯曦的敏感点,男人恶劣的又往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小巧的耳朵受到刺激迅速变红,银『色』的月光洒在上面,珠圆玉润的,煞是好看。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夏侯曦脑袋“轰”的一声巨响,她、她、她,她竟然被一个陌生男人调戏了!!

夏侯曦下意识的想使出一招过肩摔,但还没等她实施,男人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他迅速的在她腰间某处点了一下,夏侯曦就感觉自己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乖乖的,别动!”

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夏侯曦简直要被气炸了!

去他的乖乖的!去他的别动!

占别人便宜还不许别人反抗,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孟古 夏侯曦气血上涌,杀了这男人的心都有。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有心无力。

男人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却也没松手。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男宫女又去而复返了。

他在树下左转转,右转转,徘徊了一会儿,不知道在那找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没有人,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原来他刚才是假意离去,为的,就是杀一个回马枪。

现在看这里果真没人,他才拍拍衣袖离去。

树上的男人侧耳倾听,直到男宫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他才确认此人是真的离去了。

男人稍稍放开了对夏侯曦的钳制,足尖轻轻一点,抱着夏侯曦飘下了树。

二人落到地上,刚站稳脚跟,男人还没收回手,就被得到机会的夏侯曦反击了。

“啊!你给我松嘴、松嘴!”

男人在夏侯曦的嘴里把自己的手抢救了回来,端到眼前一看,手腕上赫然印着两排带血的牙印。

“你怎么咬人?叫你一句小老鼠,你还真把自己当老鼠了?!”

“呸!”

夏侯曦恶狠狠的瞪着男人,嫌弃的把嘴里的血水往外吐,末了,还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

夏侯曦的这一系列动作,看的男人脸都黑了,他是有多脏!

“你就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哼!我才不屑被你这等藏头『露』尾的无耻小人救!”

藏头『露』尾的无耻小人?男人挑了下眉,伸手『摸』了『摸』自己为了行事方便戴的面具。

嗯,藏头『露』尾他认。

再想想刚才他轻薄人的行径,好像说他无耻小人也没什么『毛』病。

男人一心二用,一边应付着夏侯曦的拳脚,一边胡思『乱』想。

夏侯曦手脚并用,空手道、截拳道、搏击拳等等,她会用的、能用的都用了。

可她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男人却一点都没伤到。

夏侯曦抬脚去踹男人,男人灵活的躲开了,她却因为收势不及,摔在了地上。

“小老鼠,你没事吧?”

“走开,不用你假好心!”

夏侯曦一巴掌拍开男人伸来的手掌,撑起身体坐在地上,怒视着男人。

男人也没生气,淡定的收回了手。

“行了,你又打不过我,就别白费力气了。”

夏侯曦恨恨的捶地,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打不过他。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生气。

想她辛辛苦苦考上警校,勤学苦练了四年,每年的实战考核都是全校第一名,她一直为此沾沾自喜。

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学的所有对这个男人都没用。他似乎随意一挥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挡下她的全力一击,浓浓的挫败感包围着她。

“好吧,看来你不想见我,那我就先走了。”男人习惯『性』的想抚眉,却被面具挡住了。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说道:“我走之后,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在第二路口那里左转,你就能看见落花殿了。落花殿里有宫女,她们都知道太和殿怎么走。最后告诫你一句,皇宫的秘密很多,你最好不要『乱』走,不是每一次你都会这么好运遇见我的。”

夏侯曦惊疑不定,这人是谁,他不仅知道自己要去太和殿,而且还对皇宫这么熟悉?

“你到底是谁?”夏侯曦问。

“你可以叫我,孟古。”男人回答。

章节目录 第46章 敌暗我明 夏侯曦缓了一会,把打斗时掉落在地的面纱重新带上。

等心情稍微平复之后,她按照男人指的路走,果然看见了落花殿和一堆宫女。

她随意拉住一个,表明身份,让宫女带她去太和殿。

到了太和殿,夏侯曦放轻脚步,力求做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大殿里的众人似乎都在专心致志的看表演,夏侯曦悄么蔫的回到了座位上,除了同桌的瑶姬公主,谁都没发现。

瑶姬公主握住她的手,问道:“小曦儿,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的衣服怎么皱了?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夏侯曦笑着说:“没事,只是这宫里的景致太漂亮,我只顾看景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摔了一跤,耽搁了些时间。劳烦公主挂念,还请恕罪。”

瑶姬公主摇头,说道:“无妨,你没事就好。”

夏侯曦抬头去看上首的位子,除了德妃,其他人都在。

夏侯曦装作不经意的说:“公主,德妃娘娘怎么不在啊?”

瑶姬公主抿了一口茶,说:“德妃刚生完孩子,身体有些虚弱,皇兄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是这样啊。”夏侯曦点头,好奇的说:“那德妃娘娘有几个孩子啊?”

“德妃曾经生过两个皇子,一个是六皇子,一个是十七皇子。六皇子早年夭折,十七皇子前几日才刚满月。”瑶姬公主抚了一下鬓角,随口说道:“小曦儿,你怎么突然对德妃感兴趣了?”

“谈不上感兴趣。”夏侯曦听出了瑶姬公主的试探之意,打着哈哈的说:“我就是看德妃娘娘不在,好奇的问了两句。”

这宫中哪个人不是人精,瑶姬公主虽然看着爽朗,但在这个大染缸长大的,哪有什么简单的人。

夏侯曦心生警惕,停止了谈论德妃的话。她本来只是想套个话,结果却差点把自己套进去。

“……还是女儿好,我怎能偏偏生了个儿子呢?你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有多不听话。我刚才看你久久不回,便让承恩去找你,结果他出去不大会儿就回来了,还跟我说没找到你。哼,他从小就在这宫里跑玩,比我还熟悉这,要是有心找人怎么可能找不到?也不知道他去哪野了,回来还换了一身衣服……”

对于瑶姬公主的碎碎念,夏侯曦虽然表面上点头附和,但实际上她根本没听进心里去。

夏侯曦环视大殿,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好几遍,也没看见那个假扮宫女的男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早就溜出宫了。

德妃和人偷情,那这个刚满月的十七皇子,就很有可能不是皇上的儿子。

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大罪,一旦被发现,为了保存皇室颜面,死的可就不仅仅是当事人,所有得知这件事的人都将被皇上灭口。

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她必须烂在肚子里面,谁都不能告诉。

她不会说,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应该也不会说吧!

该死,她怎么又想起那个臭流氓了!

夏侯曦面上一红,手不自觉的就『摸』上了耳垂,那种被『舔』舐的感觉好像还在。

她抚了一下自己的面纱,松了口气。还好她今天带了面纱,不然她的脸肯定红爆了。

嗯?不对,有人在看她!

夏侯曦极快的抬头,锐利的眼神向四周扫去。

没有人和她对视,大家都在干着自己的事。

“怎么回事,明明感觉有人在看我,难道是我想多了?”

一整晚,夏侯曦都心不在焉。

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可她却找不到这个人。

夏侯曦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个人,就是那个救了她又轻薄她的面具男。

孟古,他极有可能就在太和殿里。摘下面具的他,就算正大光明的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认的出。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该死的糟糕!

章节目录 第47章 心灵美 宫宴结束,夏侯曦和婉玉道别之后,跟老爹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回家。

“曦儿,你认为瑶姬公主如何?”

马车上,夏侯老爹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夏侯曦歪着头想了一会,回道:“瑶姬公主长的漂亮,『性』格也好。但宫里长大的人,肯定不会像她表现出的那样简单。”

夏侯老爹没想到夏侯曦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方才失笑道:“你到是看的通透!”

夏侯老爹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被瑶姬公主捉弄的记忆,对女儿说:“瑶姬表面上热情爽利,不了解她的人大多会被她的外表所『惑』,以为她是个好交的人。其实这丫头啊,一肚子的坏水。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警惕她,她不会对你如何的。”

“哦?听起来,老爹你对瑶姬公主很熟稔啊!”看老爹明显陷入追忆的脸,夏侯曦贼笑着说:“老实交代,你和瑶姬公主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嗯?”

夏侯老爹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没好气瞪了夏侯曦一眼。

“臭丫头,瞎想什么呢!瑶姬是你娘的闺中密友,我们几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你少在这『乱』说。我对你娘的感情那可是一心一意,天地可鉴!”

夏侯曦『揉』着被老爹拧红的耳朵,小声嘟囔:“我也没说什么啊,哼,心里没鬼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你说什么?大声点!”

夏侯老爹没听清女儿说什么,但看她那副鬼样子,他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夏侯曦狗腿的说:“没说什么,我夸我娘眼光好,给我找了一个好爹爹呢!”

夏侯老爹傲娇的说:“哼,那是,你娘眼光好着呢!”

“……”

夏侯曦早就知道她老爹有自恋倾向,但没想到他已经这么严重。

夏侯曦语重心长的说:“老爹啊,自恋是病,得治!”

夏侯老爹:“自恋是啥?”

夏侯曦当然不敢解释啥叫自恋,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老爹踹下马车。

“咳咳。”夏侯曦转移话题,“那个,老爹啊,你和我说说我娘吧。你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啊?”

提起自家夫人,夏侯老爹脸上硬朗的线条都变的柔和起来,眼神里也是满满的幸福感。

“你娘她,是一个大美人,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十三,我对她一见钟情……”

十五岁的少年将军,遇见十三岁的美丽少女。桃花林里,少女微微一笑,少年的心就此沦陷。

这么个俗套的一见钟情的故事,却在一个满脸胡须的硬汉嘴里娓娓道来。

这种极大的反差,让夏侯曦听出了些许的浪漫的味道。

“然后呢?然后爹和娘就在一起了?”

夏侯老爹摇摇头,说:“当然没有,你娘她难追的很,我追了她整整一年,她才给我些好脸『色』。”

“哈哈哈,我就说嘛,就你这胡子拉碴的样子,谁会看上你!哈哈哈……”

夏侯曦笑的弯下了腰。

径自笑了一会,她却突然感觉车里变凉了。她后知后觉的搓了搓手臂,抬头就看到了老爹阴沉的脸。

糟了,这是她老爹生气的前兆。

“不是,老爹,我的意思是,人不能光看外表,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我娘一定是透过你的外表看到了你的内秀,才会爱上你的!老爹,我绝对没说你长的丑,真的,我发誓!”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失眠之夜 “老爹,你听我解释啊!”

马车恰好驶到家,夏侯老爹怒而甩袖离去。

夏侯曦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后悔的直咬手指头。

她怎么一个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等车夫报告说老爷进府了,夏侯曦才从车里钻出来,以手撑着忍冬的肩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宫宴不许带婢女和小厮,所以忍冬没能进宫,留在府里等夏侯曦回来。

从府门往房间走的路上,忍冬好奇的问道:“小姐,宫宴上发生什么事了吗?老爷的脸『色』好难看啊!”

夏侯曦哽了一下,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没什么,可能是因为马车太小了,老爹他坐着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

“这样啊!”忍冬若有所思,“那我一会去和程伯说一下,咱们换个大一些的马车,老爷下次出门心情就会好些了。”

夏侯曦顿觉自己这个女儿糟透了,还不如忍冬贴心呢。她不由在心里反思,下定决心以后对老爹好点。

回到了房间,夏侯曦坐在床上,双手捧着右脚,龇牙咧嘴的脱袜子。

“呀,小姐,您怎么受伤了!”

忍冬看到夏侯曦沾血的鞋袜,紧张的团团转,立即吩咐下面的小丫鬟打水拿『药』。

夏侯曦看着忍冬焦急的样子,莫名有一种自己已经重伤不治的错觉。

“不至于吧?忍冬,我就是脚磨破了块皮。你这么一折腾,我还以为我快死了呢!”

“呸呸呸!”忍冬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两拜,虔诚的说:“小姐童言无忌,还请佛祖勿怪,佛祖勿怪。”

忍冬说完,还非拉着夏侯曦一起呸呸呸。

夏侯曦明白忍冬是好意,也就照做了。

忍冬一边仔细上『药』,一边絮叨。

“小姐,您可千万不要把死字挂嘴边,不吉利的!还有,这女人的皮肤娇嫩的很,平时一定要好好保养。万一磕着碰着留了疤,未来夫君看到了不喜,您哭都没地方哭。”

夏侯曦感受到忍冬的关心,话都到嘴边了,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夏侯曦的夫君,如果因为一块疤就对他不喜,她也不会嫁给他!

夏侯曦说:“行了忍冬,我没事了,大半夜的,你快回去睡觉吧!”

忍冬却不肯走,说夏侯曦脚受伤了,行动不便,要留在这里照顾她。

夏侯曦当然不会让忍冬在这熬夜,一撅嘴一瞪眼,装作自己生气的样子,忍冬就乖乖妥协了。

“那好吧,我就在隔壁,小姐有事一定要叫我!”

目送着忍冬出去,夏侯曦安心的躺下了。

此时早就过了平日入睡的时辰了,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睡着,可她一闭眼,却满脑子的都是那个自称孟古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宫中,又为何带着面具?

对宫里的地形如此熟悉,肯定不是第一次进宫。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一定是身处高位的人。

不,还有一种可能,或许他本身就是皇宫里的人!

那他为何要帮她呢?她可不记的自己认识这样的人!

还有,老爹不是说这世上没有绝世武功的吗?那孟古是怎么带她飞到树上的?那明明是轻功好伐!

踏雪无痕、飞檐走壁,这简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啊!

不行,无论怎样,她一定要学会这项本事。

下次再见孟古,她就算不要脸也要和他讨教这门功夫。

没错,她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夏侯府的规矩 过了晌午,夏侯曦悠悠转醒,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忍冬,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忍冬看了一下窗外的太阳,说:“约莫是未时了。”

未时,那就是说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夏侯曦掀起被子,查看脚上的伤口。

一晚上过去,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就连下地走路,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不愧是夏侯家祖传的金疮『药』,效果那是贼拉滴好!

今儿是大年初一,按理儿,夏侯曦应该早起给老爹拜年。

可昨个晚上,她想东想西的,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感觉到一丝迟来的睡意。也因此,她今天起晚了。

老爹昨天晚上的气还没消,今早她又迟到,也不知道老爹现在气成什么样了。

“忍冬,你知道老爹在哪呢吗?”

忍冬说:“今儿一大早,府外就围了一群人,说是要给老爷拜年。老爷一直在接待,连午饭都没吃,现在啊,应该还在前院呢!”

“什么?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吃午饭?”

夏侯曦一直都知道她老爹是大官,但她没想到当大官这么不容易,连饭都不能按时吃。

不吃饭哪能行,夏侯曦简单的洗了把脸,把衣服穿上之后说道:“忍冬,你去吩咐厨房把菜做上,我去前厅看看。”

忍冬说:“饭菜早就做好了,一直热着呢。”

“那正好。把饭菜带上,咱们一起去前院。”

夏侯曦和忍冬一人拎了一个食盒,直奔前院而去。

她以为老爹接见的是一群锦衣华服、挺着大肚囊的官场同僚,可到了地方,夏侯曦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

前院客厅里,一群衣服上打着补丁的“老弱病残”,热情的围着夏侯老爹,吉祥话不要钱的往外讲。

而最先发现夏侯曦到来的,是程伯。

“小姐,您怎么来前院了?”

“我听说老爹没吃饭,就把饭给他送来了。”夏侯曦指着客厅里的人说:“程伯,他们是……”

程伯看着那些人,面带怜悯。

“他们,都是牺牲的镇北军将士们的家人。”

天启王朝如今的繁华安稳,是用无数边关将士的生命换来的。

每场战争,无论输赢,死伤都在所难免。有时候赢了,牺牲的人反而更多。

这些死去的将士,有很多都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他们一旦死去,他们的家人也就丧失了经济来源。有很多家庭因为这个,一家老小全被饿死。

夏侯老爹统领镇北军之后,得知了这一情况。他每年都会给这些阵亡的将士家属发放补贴。而这些补贴的钱,全部都是来自夏侯家的私库。

这十年间,夏侯老爹远在边关,这些烈士遗属没有机会,只能在家中为他祈祷。今年他们听闻大将军回到了临安,一些住在临安附近村落的人便闻讯而来,为的,就是当面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他们虽然穿的寒酸,但他们的衣服都很干净。夏侯曦知道,这恐怕是他们家中最体面的衣服了。

这些淳朴的村民,有些人抓着活鸡野兔,有些人拿着腊肉棉花,还有些人举着自家种的粮食。东西虽不起眼,但这些可能是他们家中最珍贵的粮食了。

夏侯老爹很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不肯接受,一直在拒绝。

但这些热情的村民又怎能容他拒绝呢?东西一个劲儿的往前送,都快怼到夏侯老爹的脸上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回礼 眼看着夏侯老爹快和鸡亲上了,夏侯曦快步走到她爹面前,一只手掐着鸡的膀根,就把鸡提到了自己手里。

“各位,东西我代父亲收下,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保证,父亲他一定会好好享用的。”

村民感觉手里一空,呆了一瞬,看着眼前的夏侯曦,猜出了她的身份。

“这位是大将军的千金吧?瞧这利落劲,真是虎父无犬女。哦,对了,我这还有几个鸡蛋,您也一起收下吧!”

送鸡的村民在口袋里掏了两下,一共三颗鸡蛋,全被他塞到了夏侯曦空着的那只手里。

剩下的村民看夏侯曦把东西收下了,也争先恐后的把带来的东西往夏侯曦怀里塞,夏侯曦瞬间就被淹没在村民的热情和礼物里。

夏侯老爹没想到夏侯曦回去来这,一开始也愣住了。待看到她笑着收下那些村民辛辛苦苦攒了一年也舍不得吃用的东西时,一向宠女无度的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拍案而起,一把抓过夏侯曦,张嘴便大声呵斥:“胡闹,快把东西还给他们!”

夏侯老爹严厉的怒喝把村民们吓的一嘚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的大将军发怒。

一时间,原本的人声鼎沸瞬间变的落针可闻。

无辜的村民们被吓的噤若寒蝉,而被怒斥的夏侯曦本人却没什么反应。

她淡定的甩掉老爹的手,把怀里捧着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去取噤若寒蝉的村民手里的东西。

来来回回的,一趟趟折返,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夏侯曦这置若罔闻的态度,惹的夏侯老爹更气了。

他正要亲自动手把东西还给村民,程伯却拽住了他,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所有村民的手里都空了,夏侯曦才停止行动。她站在村民们的最前面,笑的甜美可人。

“各位大爷大娘,东西呢,我是收下了,但我夏侯府也有夏侯府的规矩,你们既然来了这,就得守这的规矩。”

听了夏侯曦的话,村民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规矩?老张,你听说过这规矩吗?”

“没听说啊,老李,你见识广,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大户人家的规矩都多,大小姐怎么说咱就怎么做,总归大小姐不会害了我们。”

……

夏侯府有什么规矩,不仅村民们不知道,就连夏侯府的主人、夏侯老爹都不知道。唯有程伯,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夏侯曦。

夏侯曦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的说:“所谓礼尚往来,你们送了礼,我们就必须回礼。但我们不知道今天会来这么多人,所以没准备那么多礼。”

村民们一听,松了口气,纷纷说自己不要回礼。

“不要不行,这是规矩。”夏侯曦说:“既然我们没准备回礼,那就只好把回礼折成现银。虽然有些失礼,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另外,谁要是敢不收,那他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村民们本来打算坚决不收的,但一看门口真的站了一排家丁,他们又有些犹豫了。

众人把求救的目光放到最前面的一个驼背老人身上。

夏侯曦的态度很强硬,老人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能点头答应。

夏侯曦得意一笑,忍冬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二十来个小荷包,正好人手一个。

分完荷包,夏侯曦又把他们带到了偏厅,那里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

村民们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直叫,此起彼伏的唱起了空城计,一个个羞红了脸。

“大家为了给我父亲拜年,连午饭都没吃,父亲实在过意不去,特意备了些酒菜,都是些家常菜,还请大爷大娘随便吃些。”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很骄傲 好一番招待之后,夏侯老爹带着夏侯曦亲自把那些前来拜年的村民送出来夏侯府的大门。

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在视线中慢慢消失,父女二人相继来到了夏侯老爹的书房。

夏侯曦双手叉腰,撅嘴道:“老爹,我生气了!”

夏侯老爹似笑非笑的说:“你生的哪门子气?我分明记的昨天是你惹了我生气,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却在这倒打一耙?”

夏侯曦一摆手,潇洒的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别说以前的事,就说刚才。”

“……”夏侯老爹无语。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用好汉不提当年勇。

“刚才老爹你凶我了,还骂我胡闹!现在你知道我没有胡闹了吧!不过你也不用道歉,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夏侯曦笑眯眯的说,“老爹,你看我都这么大气了,你是不是也表示一下?昨天的事,咱们一笔勾销,行不?”

夏侯老爹看着女儿古灵精怪的样子,失笑道:“鬼灵精,就你会算账!我要是不答应你,那我岂不是连你都不如了?”

父女哪有隔夜仇?要不是夏侯曦提起,夏侯老爹早就不记的这事了。

夏侯曦狗腿的说:“就知道老爹最好了!来老爹,吃橘子,这橘子老甜了。”

“曦儿。”夏侯老爹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橘子,握在手里却没吃。

他斟酌了半天,说道:“你真以为你刚刚做的很好吗?”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夏侯曦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问道:“我虽然收了他们的东西,但我给他们的钱可远远高出了那些东西本身的价值。我全了他们的心意,他们的钱财也没有损失,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非也!曦儿,你想没想过,你今天又是给钱又是请饭的,可这真的是村民们想要的吗?爹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但你的行为放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在用钱打发他们走。”

夏侯曦委屈的说:“我没有,我是真的为他们好!老爹,既然你看见我做错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因为老爹相信你,相信我的女儿是好意。而且他们的子侄都是为天启战死的,我接济他们,本就是在履行我应尽的责任,当不起他们的感激。”夏侯老爹耸耸肩,腹黑的说:“他们若因此不再称我为恩公,我也会松一口气。”

夏侯曦:“……”

所以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做了一回恶人,被她老爹当枪使了?

夏侯老爹把橘子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曦儿你也没有全然做错。你那顿饭准备的就很好嘛,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如果你准备的都是山珍海味,那就真是在炫耀和埋汰人了!”

对此,夏侯曦只想说:老爹你想太多,除了山鸡和河鱼,咱们府里压根就没有山珍海味好嘛!

夏侯老爹嘴里嚼着橘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右手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走到门口的女儿,整个五官都被酸到扭曲。

不是说这橘子可甜了吗?这臭丫头,竟会坑爹!

夏侯曦整蛊成功,开心的蹦蹦跳跳的。临出门之前,她对着老爹伸出一根大拇指,真心的说:

“老爹,您是个好将军。能做您的女儿,我很骄傲。”

章节目录 第52章 出事了 这天,夏侯曦正在自家小院子里『荡』秋千,一个小厮走到院门口,把忍冬唤了出去。

忍冬和小厮简单的交流了两句,面带疑『惑』的走到了夏侯曦身边。

“小姐,府外有人找您。”

夏侯曦双脚轻轻一点地,秋千就停止了工作。

“怎么不带人进来?”

“来人只说要找小姐,却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老爷和程伯不在府中,门房不敢随意放人进来,就派人来问小姐。”

“哦,那让他进来吧。”

忍冬得到吩咐,正要去告诉那小厮,夏侯曦却又开口:“对了,那人可曾说过他的姓名?”

“好像,是叫路明。”

路明,珠光宝气的那个伙计!夏侯曦噌的从秋千上站起来。

她就去过珠光宝气一次,婉玉的白簪和忍冬的玉镯都是在那买的。也是那次,她和蛮不讲理的秦怡结了梁子。

曾经她和珠光宝气的老板承诺过,如果秦怡去他店里闹,就让路明来找自己。

现在路明来了,是不是意味着秦怡此刻就在店里找麻烦呢?

“忍冬,不用让他进来了。召集四大金刚,咱们马上出府。”

“是。”

夏侯曦率先出府,一抬头,来人正是那个伙计路明。

路明一见她,立刻焦急的说:“夏侯小姐,出事了!”

说话间,忍冬也带着赵迁四人出现了。

夏侯曦安抚路明道:“你别急,咱们边走边说。”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赶去珠光宝气,路上,路明简单的和夏侯曦描述了店里的情况。

前几日过年,店里也没什么生意,韩子修就给伙计们放了几天假。

今早才开业,一群官兵就冲到了店里,二话不说就要封了珠光宝气。

韩子修恰好在店里,不明缘由的他去和官府的人交涉了几句,可那些人就四个字:秉公办事。

韩子修不知道自己的店哪里出错了,就多问了两句。

哪成想,那些人竟然直接动起了手,韩子修当场就见了血。

路明看情况不对,想起了夏侯曦那天说的话,就跑去了夏侯府找夏侯曦求救。

夏侯曦带着四大金刚跑步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珠光宝气。

刚到地方,夏侯曦就看到韩子修以一己之力,把一群官兵死死到拦在了店门之外。

他的头不知被什么钝器砸伤了,鲜血从他的额头流出,顺着他的脸,滴落在他的衣襟。一朵朵娇艳的红梅,瞬间绽放在纯白的衣袍上。

“住手!”

眼见着那些官兵要拔刀,夏侯曦怒吼一声,三步并两步,把韩子修护在了身后。

官兵把刀重新放回刀鞘,不耐烦的说:“嘿,哪来的黄『毛』丫头?衙门办事也敢拦着,滚一边玩去!”

夏侯曦没理这个人,她的目光在这群官兵身上转了一圈,准确的找到了他们的头目。

“你,就是你,那个帽子戴歪的,我问你,这家店怎么了,你就要封店?还有,你为何无故打人?你这是暴力执法,我可以告你的!”

帽子戴歪的头目正了正帽子,从最后面走到了夏侯曦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我重申一遍,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找这家店的麻烦!”

夏侯曦让路明和忍冬合力把韩子修扶到店里,一人带着四大金刚和这群官兵对峙。

章节目录 第53章 大祸临头 官差头目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夏侯曦以及四大金刚一眼。

夏侯曦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但即使如此,她周身的气度也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家碧玉可比的。

还有四大金刚,为了历练他们,夏侯老爹带着他们上过不止一次战场。他们身上行伍的气息别人或许不一定看得出,但官差头目不一样。

他在衙门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光用闻的他就知道,那是煞气和血腥味混合的独特味道。

一个贵族小姐带着四个精兵强将拦路,这趟差事不好做啊!

“这位小姐,我们也只是听吩咐办事,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您别为难我们啊!”

夏侯曦怒道:“你把人打的头破血流,还让我别为难你?你说你是听吩咐办事,好啊,你告诉我你听的是谁的吩咐?办的又是谁的事?朝廷养你们这些官差,难道是让你们来欺负普通老百姓的?你今天不说个清楚明白,我把你们通通抓进大牢!”

“这……”

官差头目一脸为难,不知该怎么应对。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差事,走个过场封了铺子就能回去领赏,却不想前有不要命的店掌柜,后有不好惹的大小姐。早知道他就不领这差事,推给别人算了。

“你别这这那那的,快说!”

“小姐,我说了,您可别往外传。”官差头目四周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是尚书府的小姐拿了令牌,吩咐我们做事的,我们也是不得不从啊!”

尚书府的小姐?子修得罪的尚书府小姐只有那一位。

夏侯曦问道:“你说的,莫不是户部尚书秦大人家的小姐?”

头目说道:“小姐聪慧,正是秦小姐。”

夏侯曦了然,果然是秦怡来报复了,这个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不管怎样,她都得先解决眼前的事,把子修摘出来才行。

夏侯曦夸张的说:“官差大哥,你好生糊涂,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任谁被说大祸临头了,都不会高兴。

头目脸当时就冷了下来,“这位小姐,有些话不能『乱』说。”

“哎,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看你这么大岁数,我不说又于心不忍。”

夏侯曦不理头目的冷脸,开始了她的表演。

“你说秦小姐拿了一块令牌,吩咐你办事,你就来了,你都不想想这其中的猫腻吗?”

“第一,这秦小姐的身份存疑。她说她是秦小姐,她就真的是吗?她随手拿出一块尚书府令牌你们就信了。可这令牌是死物,随便一个手艺好的木工都能仿造。如果她是假的,到时候你上司一推三六五,被问罪的就是办差的你。”

“第二,令牌的来历存疑。我们姑且相信这秦小姐是真的,令牌也是真的。可这令牌真是秦尚书交给秦小姐的吗?有没有可能这只是秦小姐个人的行为呢?我可是听说过,秦小姐和这店有私怨的。所以有没有可能她偷拿秦尚书的令牌,来报私仇?如果秦大人日后发现这件事,他肯定会维护自己女儿,你的下场嘛……”

“第三,这差事的指令存疑。你想没想过,这一间小小的首饰铺子,秦大人贵为户部尚书,动动小拇指就能让它在临安消失,但他为何让女儿来找你?还不是爱惜羽『毛』,怕被御史弹劾,所以找了你这个替罪羔羊。到时候东窗事发,受罪的依旧是你!”

“差大哥,你仔细想想,你这差事今天要是办成了,你是不是就大祸临头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少将军令 官差头目本来对这大祸临头的说法嗤之以鼻,可听到夏侯曦真的给他列出这一二三条,他的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不能吧,谁敢私刻令牌?”

“怎么不能?”

夏侯曦从脖子上摘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的是夏侯二字以及半颗虎头。

她把东西在头目眼前晃了一下,“这个,你认识吗?”

头目隐约间看到了半颗虎头,惊诧道:“您是夏侯少将军?”

临安的老人就没有不认识这块令牌的,这是夏侯家独有的身份令牌,是镇北军继承人的象征。也因此,历代持有这块令牌的人,都被称为镇北军的少将军。

怪不的她带着四个行伍之人,原来是将门世家的小姐。

可不是说少将军令传男不传女的吗?怎么今天会戴在一个女子身上?

“我是夏侯家的人,却不是少将军。这玉牌我在我父亲那看见过,一时好玩,我就命人雕了个一模一样,戴在了身上。我都能造假,她秦怡为何不能?”

原来只有七分相信的官差头目,看到夏侯曦的少将军令,顿时便信了十分。

他行了个大礼,慌张的说道:“还请夏侯小姐救我!”

夏侯曦说道:“差大哥不必如此,我即是点出了此中疑点,就是为了帮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呆在这里,而是立刻收队回去。若你上司骂你办差不利,你就告诉他,是我夏侯曦保下了这家店,让他有问题来找我!”

头目迟疑的说:“这不好吧,会不会给您惹麻烦?”

夏侯曦大无畏的一拍胸脯,十分讲义气的说:“没事,我大不了被父亲责打而已。我看差大哥也是良善之人,我一顿打换你一命,值!”

这么大一会,夏侯曦对官差头目的称呼就由“那个帽子戴歪的”变成了“差大哥”,两人的距离顿时就拉进了。

官差头目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平易近人的千金小姐,倍感亲切。

“夏侯小姐大义,在下感激不尽,他日必当回报。”

“差大哥严重了,你快回去交差吧,咱们有缘再见。”

夏侯曦连哄带骗的把这群官兵送走,周武也把大夫带到了这里。

韩子修虚弱的躺在店铺后院的床上,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忍冬擦去,头上到创口也被清洗过,上了『药』了。

大夫诊断之后,说他需要静养,留了一张『药』方就走了。周武把他送了回去,顺便抓『药』。

韩子修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失血过多的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面无血『色』了。

他用胳膊支撑起孱弱的身体,对夏侯曦抱拳道:

“夏侯,这次真是多亏你帮我,否则别说这店了,就连我恐怕都没命在了。”

韩子修因为头晕而摇摇欲坠,夏侯曦连忙弯腰扶住他。“你快别起来,你没听大夫说你得静养嘛!好好歇着。你是我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看着原本丰神俊朗的韩子修变成如今这副惨样,夏侯曦忍不住劝导他。

“子修啊,不是我说你,他们要封店你就让他们封呗,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还能赚,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民不与官斗你没听过吗?你和他们较什么劲?”

韩子修苦笑道:“我倒是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是我店里的这些伙计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如果店被封了,他们可怎么生活啊!”

“所以你为了他们,一个人跟一群带刀的官差斗?子修,你就不怕吗?”夏侯曦有些佩服他。

韩子修神秘一笑,“怕肯定怕,但我有底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孟古承恩 夏侯曦好奇,问道:“你还有什么底牌?”

韩子修笑着说:“我的底牌就是你啊。我一看路明不在,就知道他肯定是去找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你就这么信我?”夏侯曦不可置信的说:“我们才见过一面而已,万一我不肯来,或者恰好不在家,路明没找到我怎么办?”

“那我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韩子修耸耸肩,笑的洒脱。

这是夏侯曦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信任。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肩膀上,有点沉甸甸的,又很暖心。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不过他的这句“自认倒霉”,让夏侯曦不禁想起了韩子修上次说的“走一步看一步”。

她忍不住感慨:“子修,你真是个纯纯的佛系青年啊!”

韩子修问:“何为佛系青年?”

夏侯曦想了一下,回答他说:“佛系青年,指的就是那些把一切都看的很淡的人,他们信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干啥都随缘,就和你一样。”

“我可不佛系,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很多。”韩子修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夏侯曦说:“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啊!”

韩子修笑的温润,“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夏侯曦看韩子修面『色』疲惫,就想先告辞,让他好好休息。

她弯腰替韩子修掖了掖被角,刚要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一低头,夏侯曦就看见韩子修盯着她的胸前看。准确的说,是盯着她胸前的玉牌看。

原来,她弯腰的时候,戴在脖颈上的玉牌从她衣服内滑了出来,垂在韩子修的眼前来回晃动。

韩子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玉牌,表情有些奇怪。

“夏侯,这是什么?”

夏侯曦把玉牌拿在手上,说:“这个啊,是我在我爹书房里看见的。瞧着好看,我就拿来玩了。刚才多亏有它,我才糊弄走那群官兵的。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送你!”

她随手解下玉牌,放到韩子修手里。

“确实……很好看。瞧这虎头,威风凛凛,雕的跟真的一样。”韩子修摊开手掌,将玉牌还给夏侯曦。“这上面刻着夏侯二字,想必是夏侯家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夏侯曦一想,韩子修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是她偷偷从老爹的书房里偷拿的,就这样私下里送人,她也不好和老爹交代。

“那这个我就先拿回去,等下次我看见更好的东西,再拿来送你。”夏侯曦把东西放进怀里,说道:“你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忍冬,咱们走。”

周武把刚抓回来的『药』交给路明,路明接过,把夏侯曦他们送到门口,再三谢过,方才回去煎『药』。

此时,珠光宝气的对面,浮生居二楼的窗户大开着。一个紫衣男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戏落幕。他品了一口茶,脸上满是趣味。

他是朝堂上的平阳候世子霍承恩,也是江湖第一大派梦古山庄的神秘庄主孟古。

包间窗后的阴影里,一个负剑的黑衣人恭敬的站着汇报事情。

“庄主,属下无能,未能查出发布藏宝图消息的人。”

霍承恩收起笑容,说道:

“无碍,找不到就算了。不管他有何目的,反正藏宝图到了我的手里,就是我的东西。你吩咐下去,那些宝藏只许挖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皇上。务必要做的不留痕迹,不能让皇上发觉。还有,你把咱们挖回来的那些金银财宝都换成粮食,分发给附近的灾民,记住,一定要无偿。你去告诉那些老家伙,若谁敢中饱私囊,我定会亲手取了他的狗头,给灾民煮汤喝!”

“是,属下领命。”

章节目录 第56章 酒友 夏侯曦丝毫不知道自己忽悠人的过程已经被一个男人全部收入眼中,她这几天忙的很。

自从知道韩子修的家人不在身边,在临安又只有她这一个朋友,夏侯曦就自告奋勇的提出要照顾韩子修。

这些天,她除了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在韩子修的家里度过的。

一开始,忍冬还会劝她这样不合规矩。可奈何夏侯曦巧舌如簧,一顿诡辩下来,忍冬就被绕懵了。

后来忍冬见韩子修的语言动作都无逾越之处,也就不劝了。

夏侯曦和韩子修相处几天之后,惊讶的发现他们两人的喜好特别合拍。

比如他们都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喝苦茶,不喜欢穿宽幅大袖,不喜欢做马车,听戏喜欢听折子戏,看书喜欢看奇志轶闻,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爱喝酒!

得知韩子修的伤口愈合了,夏侯曦迫不及待的就要拉着他饮酒。他们每天对酒当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经常不醉不归。

夏侯曦没什么别的癖好,就是爱喝酒。有时候喝的开心了,她还会大谈特谈一些现代的自由民主观点,吐槽这封建的王朝帝制。

这些言论在这个时代,足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若被别人听到,一定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可韩子修的理解能力似乎特别强,他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些理念,并且心生向往。

夏侯曦好不容易在天启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酒友,她时常会感慨:知我者,子修也。

两人就这样醉生梦死的过了半月有余,可突然有一天,韩子修喝着喝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夏侯曦的酒霎时间全醒了,她忙把韩子修扶到床上,派人去请大夫。

大夫还是那天给韩子修治疗的大夫,他诊完脉,大声呵斥了一身酒气的夏侯曦。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胡闹!我不是说过他需要静养吗?他先天禀赋不足,忧思过重,身体本就差,前几天还受了伤,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就养不好,你却让他喝酒。你和他是有多大仇,非要这么祸害他?”

夏侯曦被大夫骂的彻底呆住了,她真的不知道韩子修身体这么差。

好言好语的送走了大夫,夏侯曦愧疚的和他道歉。

韩子修痛的眉头都揪到了一起,却还是笑着安慰她:“不怪你,你并不知晓这些,是我自己贪杯,与你无关。”

虽然韩子修不怪她,但她不能不怪自己。好朋友身体不好,她却没能及时发现。

从这天起,夏侯曦把所有的酒都藏了起来,再没让韩子修见过一滴。就算韩子修馋的和她讨酒喝,也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韩子修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夏侯老爹也一改前段时间的忙碌,变的清闲起来。

老爹整日待在府里,夏侯曦就不能再这么一天天的在外面泡着不回家了。

她走了,韩子修家里就只剩他一人了。她想给韩子修请几个人照顾他的身体,他却说家那边传来消息,家人明日就到。

夏侯曦想起他说过他家人不喜欢生人,而且家人照顾的肯定比外人要细心,就放弃了给他送丫鬟的想法。

“……你千万不能再喝酒了。”

夏侯曦碎碎叨叨的念了一堆大夫留下的注意事项,看着韩子修一一点头答应,她这才放心的回家。

章节目录 第57章 诱拐婉玉 阳光明媚,天气正好,今天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想起好久没见婉玉了,夏侯曦就带着忍冬,去了好友婉玉的家。

“婉玉,我来找你玩了!”

婉玉正在房中做女红,她听到夏侯曦叫自己,一分神,手就被针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

“出血了?快把手举高,像我这样。”

夏侯曦牵着婉玉的手举过头顶,婉玉一脸莫名。

忍冬把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递上,夏侯曦打开盖子,把『药』粉小心的洒在婉玉伤处,伤口马上就止血了。

夏侯曦把婉玉的手放下,“这是我夏侯家的独门秘『药』,我试过了,对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十分有效。最重要的是,不会留下一点点疤痕。”

“这么神奇?”婉玉惊奇的说:“夏侯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些!”

夏侯曦大方道:“好啊,这瓶给你。”

婉玉接过『药』瓶,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夏侯姐姐,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瓶?”

“还要?你不是自己用吧?”夏侯曦有些狐疑。

婉玉身为闺阁小姐,又不用做粗活,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受伤,最多就是像今天这样,被针刺到手。

而这样的伤口,以这瓶中『药』粉的量,已经够她用上三年五载的了,可婉玉却说还要一瓶。

倒不是夏侯曦舍不得给,一瓶金疮『药』而已,虽然里面的有几味难寻的『药』材,但也没有珍贵到敝帚自珍的地步,关键是她怕婉玉认识了什么坏人。

话本子里不是经常唱江湖人拐骗良家『妇』女的戏吗?婉玉单纯的很,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万一有什么“江湖人士”欺骗她,那可怎么办?

夏侯曦的话,让婉玉面『露』难『色』,她扭扭捏捏的,就是不答话。这另夏侯曦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婉玉,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要送谁?”

夏侯曦下定决心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婉玉一看不答不行,就怯怯懦懦的开口。

“其实,是我大哥啦!我大哥他平时喜欢舞刀弄枪,经常弄的一身伤。我看你的『药』这么好用,就想讨一些给大哥。”

“真是你大哥?那你干嘛瞒的那么紧?”害的她以为婉玉交了什么坏朋友。

婉玉看着夏侯曦说:“每次大哥出现,夏侯姐姐都不太高兴,我便想着绕开大哥不提他,没想到夏侯姐姐还是不高兴了。”

一说起婉玉的大哥,夏侯曦就一肚子气。妹控她也是见过不少的,但就是没见过洪致远这款。

每次夏侯曦来找婉玉,两人见面不到半个时辰,洪致远铁定会出现,和尚敲钟都不一定有他这么准。

洪致远出现之后,就会板着脸,找各种理由把夏侯曦客气的“请”出府。

夏侯曦有时会有一种错觉,洪致远和婉玉是一对夫妻,而她是万恶的第三者,所以洪致远才会对她如此严防死守。

可今天她都来半个多时辰了,洪致远怎么还没出现?

“婉玉,你大哥今天是不是不在家?”

“夏侯姐姐怎么知道?昨天我大哥和我说,父亲在礼部给他谋了个差事,今天是他第一天点卯。”

原来如此,夏侯曦了然。她就说嘛,如果洪致远在家,他早就出来撵人了。

不过她平日在洪府作客的时间短,不觉的什么。

今天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她感觉无聊透顶了。

“婉玉,你成天待在府里,不闷吗?”

“不呀,我每天练练琴,看看书,很有趣呀!”

这话要是别人说,夏侯曦肯定不信。但看婉玉这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夏侯曦不得不信。

“你就不想出去吗?外面很好玩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真的不想尝尝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冤家路窄 夏侯曦的话里透着诱『惑』,婉玉心动了。但想起家里人的管制,她又泄气了。

“我父母和大哥不许我出门。”

夏侯曦附在婉玉耳边,悄悄的说:“咱们偷偷去,不告诉他们!”

“这样,不好吧。”婉玉有些迟疑,“母亲还在府里,大哥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你不是说你母亲每天吃斋念佛,轻易不出房间吗?至于你大哥,咱们只需在他之前回来,他不就不知道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等等啊,夏侯姐姐,让我再想想。”

“别想了,再想你大哥就回来了,快走。”

夏侯曦拉着婉玉,婉玉力气小,挣不开,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拽出了府。

“婉玉,这是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这个是糖人,可以捏成各种你喜欢的形状,好吃又好玩。”

“还有这家的酒酿丸子,特别正宗,我超爱的,你试试。”

“……”

夏侯曦像导游一样,把自己平日里觉的好吃好玩的东西一一介绍给婉玉。

婉玉盛情难却,每样都尝了两口,不大会儿,小肚子就吃的鼓鼓囊囊的了。

“夏侯姐姐,别买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夏侯曦瞅了眼婉玉,“婉玉,你这战斗力不行啊,才这么点就饱了,怪不得你这么瘦。”

婉玉苦笑着『揉』『揉』肚皮,真不是她战斗力不行,而是夏侯姐姐你买的小食实在太多了。

“夏侯姐姐,这是我第一次逛街,第一次吃府外的东西,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我真的很开心,谢谢夏侯姐姐。”

“你开心就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否则等你大哥回府,发现你被我拐走了,他还不生撕了我!”

夏侯曦挽着婉玉的胳膊,二人说话间没看路,婉玉不小心撞到了人。

被撞的女生“啊”的一声惊呼,被撞的倒退了两步。

婉玉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惊慌,不知该怎么办。夏侯曦把她护到了身后,站出来低首道歉。

“对不起,这位小姐你还好吗?都怪我,要不是我和妹妹说话,妹妹也不会撞倒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医馆检查一下?”

被撞的女生很宽容,说道:“我没事,你们下次小心些就好。”

夏侯曦又道了一次歉,然后才离开。

她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却不想有人横『插』了一杠。

“站住!说你呢,夏侯曦,给本小姐站住!”

夏侯曦依言停驻了脚步,她觉的这声音略有几分耳熟。

回头一看,好嘛,还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居然碰上了秦怡那个无理取闹的大小姐。

“夏侯曦,我表姐可是丞相府的千金,你以为你撞了她,一句道歉就能解决得了吗?”

秦怡的表姐,丞相府千金柳菲菲却很大度,“算了,表妹,她们也是不小心。”

正主不想生事,秦怡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但当她看到婉玉头上的发饰时,秦怡的怒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怎么在你头上?”秦怡转脸,怒道:“夏侯曦,你把我的白玉簪给了这个丫头?!”

婉玉『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有些糊涂。

这白玉赞不是夏侯姐姐送给自己的吗?怎么成了这个凶巴巴的女人的了?

夏侯曦眼疾手快的拦截了秦怡伸向婉玉头上的手,急言令『色』道:“秦大小姐,我最后再说一遍,白玉簪是我的,是我花现银买的,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东西,我想送谁,就送谁,你管不着!”

秦怡又发挥了她胡搅蛮缠的功夫,“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是你横刀夺爱!”

她抽手转身,对柳菲菲说:“表姐,这本来是我想买来送你的,你看,这簪子和你多配啊!”

柳菲菲顺着秦怡的手指,看向了秦怡的发间。只一眼,她就相中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好人卡 柳菲菲的目光在白玉簪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眼睛。

虽然她也很喜欢,但她和秦怡不一样。

秦怡喜欢在长辈面前讨巧卖乖,因此十分得宠。但在外面,她一向横行霸道,经常仗着其父秦尚书的名号胡作非为。只要她看上的,就一定会得到。

所幸,她还知道度,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也因此,她至今还没闹出大麻烦。

不过像这样大街上指名道姓的为难人,柳菲菲还是第一次见。

柳菲菲用眼神询问秦怡,“小怡,这位是……”

秦怡没好气的说:“表姐,她叫夏侯曦。”

“夏侯……”柳菲菲思索了一下,说:“可是镇北大将军之女?”

“正是。表姐,上次的赏梅宴你没『露』面不知道,这人胆子大的很,居然敢和小侯爷呛声。我看她就是想引起小侯爷的注意,故意那么做的。”秦怡哼哼两声,“这临安城谁不知道,表姐你心仪小侯爷。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也敢和表姐你争!”

柳菲菲面含深意的看了秦怡一眼,秦怡一惊,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嫉妒,心虚的低下头。

低头的秦怡,并没有看到柳菲菲不屑的眼神。

柳菲菲早就知道秦怡喜欢霍承恩,但她从未说破这点。这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把秦怡当成情敌对待。

论容貌才情,她自信这临安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未来平阳候世子妃的位子,一定是她的。为了不嫁他人,她不惜顶撞父亲,甚至以死相『逼』。

但看到夏侯曦,她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威胁。

夏侯曦是镇北大将军之女,身份比她只高不低。夏侯家历代守护雁关,立有不世之功。

如果夏侯曦对霍承恩有意,让夏侯大将军去求皇上赐婚,皇上一定会答应。到时候,霍承恩不想娶也得娶。

柳菲菲想到这,细细的打量起她的竞争对手。

越是细看,柳菲菲越觉面熟。似乎,二人在哪里见过。如果她的衣服和头发再『乱』一些……

夏侯曦感受到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她也直视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异口同声的说:

夏侯曦:“被强抢的白衣姑娘?”

柳菲菲:“坏我好事的洪领巾!”

夏侯曦说的话,柳菲菲懂。柳菲菲的话,夏侯曦就听不明白了。

红领巾是她随口说的化名,这她知道,可另外半句话,她就不懂了。

夏侯曦傻傻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坏你好事了?不对啊,你不是父母皆亡,只剩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吗?怎么现在成了丞相府的小姐了?”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爱做好事的红领巾。”柳菲菲大脑极速转动,想出了一个理由解释自己的失言:“我那天差点失了清白,若说我是丞相的女儿,那就是在为丞相府『摸』黑。就算活着回去,我也无言面对世人了。所以我胡编了一个孤女的身份,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洪小姐,你这么热心肠,我相信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柳菲菲的解释合情又合理,夏侯曦信了。

“我会保守秘密的,你放心。不过我不姓洪,我姓夏侯,红领巾是我的化名,你以后叫我夏侯就行。”

“夏侯,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没事,应该的!”

夏侯曦就这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章节目录 第60章 西域秘术 柳菲菲不理秦怡的挑拨,自顾自的和夏侯曦谈笑。

夏侯曦看着言笑晏晏的柳菲菲,再看看吹胡子瞪眼的秦怡,她越发觉的柳菲菲又善良又明事理。

小聊了几句之后,夏侯曦借口有事,告别了柳菲菲和秦怡。

秦怡一跺脚,故做天真的质问柳菲菲:“表姐,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她们走?就算她爹是大将军,那姨丈还是丞相呢,你根本就不用怕她!”

柳菲菲看着夏侯曦离去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说:“我是不怕她,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和人结怨。表妹,我好心给你一个忠告,谁都不是傻子,收起你的小聪明,否则,你迟早会栽在这上面。”

……

夏侯曦和婉玉一路小跑,奔向洪府。

还没到洪府,夏侯曦就看到了两辆绣着洪府标志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到了府门,洪大人和洪致远分别从两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婉玉,前门是走不了了,你们府可有小门?”

婉玉看见父兄,也很焦虑。她大哥今早出门前说过,回来会给她带礼物,所以他回府第一件事肯定会去她的院子,那她擅自出门就一定会被发现。

她脑筋急转弯,“有,就在我院子外。每次我贴身丫鬟出门采买的时候,都会走那个门。”

“快带我去,咱们从那个门进。走的快的话,说不定能赶在你大哥之前。”

夏侯曦和婉玉跑的飞快,终于在洪致远到达之前,冲进了房间。

洪致远一推门,就看见自家妹妹气喘吁吁的扶桌而立,桌子的另一边,是妹妹的好友夏侯曦。

他皱着眉,沉声道:“小妹,你怎会喘的如此厉害?”

婉玉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却因为没撒过谎,而憋的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说。

关键时刻,还得靠夏侯曦。

“致远兄,是这样的,我听闻有一种叫瑜伽的西域秘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我练过几次,觉的收效甚好,便和婉玉一起练习。这瑜伽术很耗体力,练习的人都会这般气喘。”

洪致远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从哪里学的瑜伽,为何我从未听过?”

夏侯曦有鼻子有眼的说:“在雁关的时候,我和一个游方郎中学的。”

“谢谢夏侯小姐关心我家小妹,只是这游方郎中的话不可尽信。”

洪致远嘴里说游方郎中不可信,但他实际上的意思是说夏侯曦不可信,让婉玉不要练瑜伽了。

夏侯曦刚想反驳,就听洪致远继续说:“夏侯小姐,我和小妹还有些家事要谈,你看……”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啊!夏侯曦撇嘴。

她就知道,洪致远一来,她就得被撵。

“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致远兄告辞。”夏侯曦一本正经的学着洪致远刻板的样子。

随后,她转身对婉玉做了个鬼脸说:“婉玉,我走啦,下次再见。”

在洪致远看不见的角度,夏侯曦没出声,做了一个“下次有机会我还带你去玩”的嘴型。

婉玉读懂了夏侯曦的唇语,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61章 桃之夭夭 昨天夏侯曦去探望韩子修的时候,他说城外有一片盛开的桃林,十分艳丽。

夏侯曦当时就心动了,今天一有时间,她就出发了。

从临安的东城门出,往外走百余步,夏侯曦就看见了一片粉『色』的花海。

芳香的野草鲜嫩,地上的落花繁多。

“真美!果然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夏侯曦漫步桃林,沉醉在这片美景中,无法自拔。

刷!刷!刷!

十个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突兀的出现在夏侯曦眼前。他们身高体型相仿,面上皆围着一块黑『色』面巾。

夏侯曦感觉到了杀气,警惕的问:“你们是谁?”

领头的黑衣人持着匕首,眼中凶光一闪,低喝道:“要你命的人!”

黑衣人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冲了过来,匕首尖端直指夏侯曦咽喉。

夏侯曦大惊,连忙就地一滚,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领头黑衣人的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指令,剩下的九人全部出手攻向夏侯曦。一招连一招,招招致命。

一开始,她施展前世所学,由于她的武功路数黑衣人没见过,不知如何应对,所以不少黑衣人挂了彩。

但她之前失了先机,再加上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待黑衣人熟悉了她的招式之后,别说反击,她连防守都变的越发的艰难了。

夏侯曦刚躲过了袭向她头颈的刀,胸口又刺来了一把匕首;躲过了胸口的刺来的匕首,后心又捅来了一把刀;

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现在夏侯曦的敌人有十个,那就是二十只手。

几招之后,夏侯曦的肩膀就中了一刀,伤口的疼痛使她的动作变的不那么敏捷。

黑衣人见状,愈发的步步紧『逼』。不久,她的腹部也受伤了。

黑衣人头领抓住夏侯曦的一个破绽,一个匕首就扎向了夏侯曦的心口。

夏侯曦眼见着匕首飞速到靠近,瞳孔骤缩。但现在她的双手被人钳制,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等等!”手脚被缚,夏侯曦能动的只有嘴。“这位好汉,我自问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黑衣人双眼蹦出强烈的仇恨,“你是没做过,但你爹做过。谁让你姓夏侯呢?父债子偿,怪只怪你生错了人家!若有下辈子,记的投个好人家!”

所以这人是为寻仇?夏侯老爹一生为国征战,可以说是杀人无数了。难道,这伙人是敌国的人?

还好她今天出门没带忍冬,不然岂不是拖累了忍冬。

夏侯曦一瞬间想了许多,可就是想不到自救的办法。

眼看黑衣人的匕首又要落下,夏侯曦闭上了眼睛,认命了。

喵了个咪的,不就是个死吗?她又不是没死过,疼是疼了点,忍一忍,一咬牙一跺脚也就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她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再重生一次了。

咻!

当!

闭着眼的夏侯曦,没等来疼痛。她只听见一声破空声传来,随之,是金属掉在地面的声音。

“闭气!”

一道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夏侯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七步断肠散!”

章节目录 第62章 危机 来人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他将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扬洒在了黑衣人和夏侯曦身上,说道:“中了我的七步断肠散,走满七步,就会筋脉断裂,七窍流血而亡。”

黑衣人闻言,脚下不敢挪动半步,阴沉着声音说:

“阁下是谁,竟敢阻我浮屠阁办事!”

“一看你们的打扮就知道你们是浮屠阁的人,一身黑,真晦气。”男人嫌弃的说:“明明做的是杀人的买卖,却起这么一个名字,也不怕佛祖怪罪。”

男人走到浮屠阁的人群中,弯腰把夏侯曦放在了肩上。

“我今天日行一善,帮你们积积阴德。这女人我带走了。”

看浮屠阁的人想出手拦截,男人挑衅道:“不怕毒发,你们就追来吧!”

在黑衣人怒视中,男人悠哉悠哉的扛着夏侯曦走进了桃林。期间,夏侯曦没说一个字。

等到黑衣人看不到他们了,男人一改之前的悠闲步子,疾步奔跑起来。

他这一加速,夏侯曦可遭了殃了。

她柔软的胃被男人坚硬的肩膀顶着,一下又一下的颠簸让她险些吐了出来。腹部受伤的地方,更是撕裂般的疼。

“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夏侯曦用没受伤的手臂狠狠拍打男人的后背,男人又跑了一段路,确认后面没有人追来,他才放夏侯曦下来。

“哇――”

夏侯曦身子刚沾到地,一口秽物就吐了出来。

男人反应极大,捂住鼻子,嗖的一下就跳到了三米之外。

夏侯曦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才感觉舒服一些。

她狠瞪了男人一眼,“孟古,你丫谋杀啊!”

男人站在远处不肯回来,隔着空气说:“不识好歹的丫头,我明明是在救你好吗?算上上次在宫里,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原来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就是上次在宫里救过夏侯曦的孟古。

夏侯曦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救命恩人!”谢谢你没把我颠死。

男人如愿收到了夏侯曦的道谢,谦虚的说:“不用谢,举手之劳。”

虽然他口中说不用谢,但他的脸可不是那么说的。他脸上明晃晃的写了四个大字――“快来跪谢”。

夏侯曦不理他,问出了一个与自己切身相关的问题:“你那什么七步断肠散是假的吧?”

“你都猜到了?七步断肠散又不是大白菜,我上哪搞那么多?那些是三七粉!我也没想到他们那么笨,我说是毒『药』他们就信了。”

夏侯曦即庆幸又担忧。庆幸的是自己虽然被淋了一脑袋的白粉,但好在不是毒『药』;担忧的是万一那些人也反应过来,再来追杀她可怎么办。

“孟古,你打的过那些人吗?”

“打的过啊!”

嘎?夏侯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打的过,还跑什么!

孟古说:“我是打的过,但我不想打。打架太累,还会流汗,我最烦流汗了。”

这也是理由?夏侯曦严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这人该不会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功夫不到家,所以吹牛吧!

夏侯曦刚想说话,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夏侯曦面『色』大变,是那群黑衣人追来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中毒 夏侯曦着急的说:“怎么办,他们追来了!”

孟古抖落抖落袖子,“能怎么办,一个字――逃。”

孟古率先离去,跑了几步才发现夏侯曦没跟上。

他又折返回来,隔着袖子拉着夏侯曦的小臂一起跑。

追击的人分成五组,从不同的方向在林子里搜索起来。

孟古边跑边说:“你到底得罪了谁,竟然会花重金请浮屠阁兴师动众的来杀你。”

夏侯曦捂着腹部,说:“什么浮屠阁?他们不是敌国的人吗?浮屠阁是什么鬼,我听都没听过!我也是倒霉,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孟古说:“浮屠阁,是一个杀手组织,第一次在江湖中出现是在五年前。他们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但在三年前,他们倾一阁之力,成功刺杀了梁国的国君之后,便名声大噪起来。”

“刺杀一国国君?还成功了?怎么可能!”

真当禁卫军和御前侍卫都是摆设吗?夏侯曦表示不信。

不说远的,就说天启。上次进宫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皇宫的护卫有多严密的。

不仅宫门有一道安检,每个殿门口还都有一道安检,任何人都带不进去兵器。

宫规里也说了,除了太后、皇后和大内总管,任何人不得靠近皇上一丈之内,就连嫔妃也是。

孟古说:“谁都以为不可能,但他们就是成功了。在那之后,浮屠阁就取代了白虎楼,成为了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他们怎么做到的?”

“据传他们在组织成立之初就派了一个人,在宫里卧薪尝胆了两年,取得了梁国宠妃的信任。在一次宠妃侍寝的时候,他动手杀了皇帝。”

“你也说这是传说,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们找了一个得花柳病的年轻姑娘,想尽办法送进了宫。梁国皇帝那个老『色』鬼,见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步,连着临幸了半个月,直接驾崩了。浮屠阁只说是他们动的手,却没说怎么做的。梁国皇室嫌丢人,就对外宣称遇刺身亡。”

夏侯曦深深的看了孟古一眼,没说话。

这件事杀人的浮屠阁没说过,受害者梁国皇室也没说过,孟古怎么知道的?

一个能自由出入天启皇宫,还能得知梁国的皇室秘闻,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又为何三番两次的救她?

搜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打断了夏侯曦的思路。

孟古听着声音,身后好像起码有二十几个人。

“这片林子太小,咱们躲不过。浮屠阁一旦接了生意,就会不死不休。杀了这批人,他们还会派更高级的杀手来。只要不灭了浮屠阁,你的追杀等级会越来越高。你现在受了伤,撑不了太久。回城也不行,他们的人一定会在城门附近守着。咱们为今之计,唯有上山躲一躲,你以为如何?”

夏侯曦白着一张脸,坚定的说:“上山!”

孟古说的山,是麒麟山。他们所在的桃林,就在麒麟山脚下。

孟古随便选了一条小路上山,夏侯曦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半,孟古突然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回头一看,夏侯曦跌倒了。

“你怎么了?”

夏侯曦的视线从刚才起就有些模糊,现在,她已经看不清眼前孟古的五官了。

她苦笑着说:“你不是说你的毒是假的吗?我为什么会感觉,我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月上瑶台 孟古藏将指尖置于夏侯曦手腕的动脉上,探向她的脉搏。

“是月上瑶台?!”

他看向夏侯曦肩上伤口流出的血『色』,藏在面具后的脸悠地一沉。

之前他就怀疑过,夏侯曦只是一介女子,就算有什么人买她的命,浮屠阁也不至于会派这么多杀手。

看到月上瑶台,他明白了,恐怕那个买她命的人的目的,并不是夏侯曦,或者不仅仅是夏侯曦。

月上瑶台是天启皇室专用的秘『药』,若有大臣生了异心,皇上就会赐一杯毒酒。酒里面掺的毒『药』,就是月上瑶台。

月上瑶台呈白『色』的粉末状,遇酒而化。中毒者先会失明,然后会呼吸困难,最后会心脏麻痹而死。

而服下月上瑶台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中毒者的血『液』颜『色』会由鲜红转变为淡粉。

想必那人的目的,就是让夏侯曦死于月上瑶台,从而栽赃嫁祸给皇室。

夏侯曦是夏侯大将军唯一的家人,夏侯曦五岁那年,差点被歹人杀死。夏侯大将军一怒之下,直接灭了那歹人满门。

由此可见,夏侯大将军有多在意女儿。她死了,夏侯大将军一定会为女复仇,不说起兵造反也差不多。

但是月上瑶台怎么会出现在外人手里?宫廷秘『药』之所以被称为秘『药』,就是因为它的配方保密,只有皇上手里才有。

想杀她的人会是皇上吗?

不、不会,这样太明显了。

皇上想杀一个人,根本不用花钱请浮屠阁,更不会留下月上瑶台这么明显的线索。

到底是谁在处心积虑的挑拨皇室与夏侯家的关系?

思索间,夏侯曦已经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了。孟古来不及细想,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拔下塞子,从中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给夏侯曦服下。

夏侯曦服下解『药』之后,呼吸渐渐恢复平缓,孟古轻吁了一口气。

还好他娘是皇室中人,他又深得先帝宠爱,这才有一颗月上瑶台的解『药』。

沙沙,沙沙。

浮屠阁的人又追了过来,孟古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抱起昏『迷』的夏侯曦,运起轻功,足尖接连轻点,几个呼吸间,这里就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若不是担心这些人死了,夏侯曦的追杀令等级会上升,他早就解决了这群小喽喽了。

之前那个暗中保护夏侯曦的高手也是蠢,浮屠阁一招简单的声东击西就把他给引走了。脑子这么笨,武功再高有什么用?

要不是他恰巧碰到,今日,夏侯曦必死无疑,明日,天启王朝必将大『乱』。

被孟古公主抱的夏侯曦感受到了颠簸,似梦非醒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上方,然后又彻底的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山洞内。

夏侯曦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朦胧。她有些惊慌的爬起来,自己该不会瞎了吧!

“别怕,你没失明。你中的毒已经解了,这是正常现象,等你身体里余下的毒素排出体外,你就又能看见了。”

是孟古。虽然这个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沙哑,但夏侯曦此刻却感到分外的安心。

章节目录 第65章 高风亮节 “这是哪?”

夏侯曦伸出双手,『摸』索着着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一双干燥的大手扶在她的腰上,阻止了大山想要拥抱她的意图。

“我们还在麒麟山上,你晕倒了,浮屠阁的人又穷追不舍,我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山洞。这里很隐蔽,他们短时间找不到。你最好别『乱』动,地上有很多碎石,你『乱』走的话,会受伤。”

“我知道了,你能先放开我吗?”

春天的衣服没那么厚,夏侯曦清楚的感受到了腰间某处明显高于自己的体温。

孟古放开了夏侯曦,让她坐在干草上。

夏侯曦的眼睛并不是完全看不到,她能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团晃动的亮光,那应该是燃烧的火堆。

孟古摘下面具,盘膝坐在火堆的那面,没话找话。

“喂,小老鼠,你仔细想想,你最近都得罪了谁?或者,你有没有遇见什么不寻常的事?”

夏侯曦拄着下巴思考,“我来这也没多长时间,要说得罪的话,只有两个。”

她说的没多长时间,指的是她穿越过来没多长时间,但孟古却自动理解为她刚来临安没多长时间。

“哪两人?”

“一个是平阳候世子霍承恩,还有一个是……”

“不可能!!”

她话没说完,就被孟古斩钉截铁的否认了。

开玩笑,要真是他雇凶杀人的话,他怎么还会费心费力的救她?

夏侯曦有点懵,什么情况?孟古怎么反应这么大?难道他和霍承恩认识?

她面上有几分狐疑,孟古发现了。

“我听说,平阳候世子最是高风亮节,怎么可能做这种阴暗的事?不能够啊!”

这份解释很没有说服力,夏侯曦面上的狐疑不但没消失,反而更重了几分。

她印象中那个小侯爷和高风亮节半『毛』钱关系都沾不上好嘛!

孟古看越解释夏侯曦越怀疑,就想着转移话题。

“你只说了一个,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户部尚书之女,秦怡。”

夏侯曦知道他的目的,但没戳破。

她现在受了伤,毒素未清,身后还有人追杀,不宜和他撕破脸,就假装被转移了话题。

“秦怡?你是怎么惹到那个脑子有病的女人的?”

孟古一听这名字就有生理厌恶,他一般不太注意女人,但秦怡是个意外。秦怡每次一见他,就会各种发花痴,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脑子有病的女人?”夏侯曦哈哈大笑,“你形容的还真贴切,我也觉的她脑子不太正常。”

孟古说:“虽然那女人不正常,但应该不是她,凭她还请不动浮屠阁出手。”

“那是谁?我也没得罪谁啊!对了,那个人好像不是冲我来的,他好像是来寻仇的,他动手前说过,要怪就怪我是夏侯家的人。”

“是这样啊!”

孟古只是点头,没说月上瑶台的事,也没和夏侯曦说自己的猜想。

那些猜想牵扯太大,他得证实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告诉她。

话题就此终结,一时间,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竟不知 咕咕咕。

夏侯曦捂着胃,红了脸。

她早上只吃了一碗粥,早就该饿了。

之前逃亡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精神一放松,胃就开始抗议了。

“呵呵呵!”

耳边传来男人愉悦的笑声,夏侯曦脸更红了。

她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你没饿过肚子啊?”

孟古脸上带笑:“是我的疏忽,忘了时辰,我这就给你找些吃食。”

说完,他就起身要走。

“哎、你等等,荒山野岭的,外面还有人找我们,你去哪找吃的?”

“小老鼠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呸,哪个担心你了?你才是小老鼠!本小姐青春无敌,貌美如花,哪里像老鼠了?”

夏侯曦说完半天,都没人回应。

一阵冷风从外面吹来,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古,你还在吗?在的话你吱一声啊!”

夏侯曦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回话,山洞里寂静的可怕。

“没事,夏侯曦,别怕,你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民警察,没事的!”

嗷呜~嗷呜~

刚安慰完自己,洞外就传来了狼嚎。

夏侯曦吓的哆哆嗦嗦,想要更靠近火源一点,一起身,却扯到了伤口。

“嘶!”

夏侯曦用手一『摸』伤处,黏糊糊的。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只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并没有清洗上『药』。

“喵了个咪的,这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吗?不清洗直接包扎,这会感染的吧!”

夏侯曦解下包扎伤口的布条,用好手去脱衣服。只脱了一只袖子,她就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该死,疼死本姑娘了!”

艰难的脱完外衣,正脱内衫的时候,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快速穿上衣服,用脱下的外衣扑灭了火堆,拾起一根未燃尽的木头,撑起身子,『摸』索着石壁跑到了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睛不好,让夏侯曦的听力更加灵敏。

听声音,来的只有一个人。

来人进来了,看到山洞里没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明显他有些惊讶。

走到被扑灭的火堆旁,那里扔着一件女式衣裙。

用手去探木柴的余烬,其上还有温度,想必她还没走远。

他微微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夏侯曦吸取了上次在宫里的教训,依旧躲在角落里没动。

等了好半晌,脚步声再没有响起。

夏侯曦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刚那番动作,让她本已停止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夏侯曦苦笑着从荷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这是她给婉玉准备的。

今天她本来是想把这金疮『药』给婉玉,然后带婉玉一起来看花,没想到洪致远在府里。

夏侯曦光顾着和洪致远周旋,忘了把『药』送出去了。也幸好洪致远坚决不允许她带婉玉出去,否则,今天婉玉就要和她一起陷入险境了。

夏侯曦把袖子撕掉一块,颤抖着手擦拭伤口的污血。因为看不见,她总是会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约莫擦拭干净了,她开始撒金疮『药』,最后,穿上了衣服。

“呼,魂淡孟古,跑哪去了,还不回来!”

“我竟不知,小曦儿你如此想我!”

山洞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夏侯曦骇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婆婆 “孟古?是你吗?”

“不是我还会是谁!”

孟古把木头重新架起来,用打火石点着,然后把剥了皮的兔子用干净的树枝穿好,放在火上烤。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见声?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人来过,要不是我警醒,这会儿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夏侯曦的话语间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孟古『摸』了下眉『毛』,“刚进来。”

他很聪明的没有说那个“有人”就是他。

刚才他猎到了一只兔子,担心夏侯曦一个人会害怕,在溪边简单的处理一下马上就赶回来了。

走到洞口,没看见火光。进了山洞,却看到地上只有衣衫没有人,他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柴还是热的,证明人还没走远,他掉头就追了出去。

刚走不远,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山洞内并无打斗痕迹,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这证明夏侯曦是自己离开的。

夏侯曦眼睛看不见,轻易不会独自外出。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夏侯曦没有出去,她还躲在山洞里。

他没看见,一是因为关心则『乱』,二是因为夏侯曦躲在视觉盲区。

他悄悄的走回去,默默站在洞口没说话,等了一会,夏侯曦动了。

孟古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夏侯曦正在脱衣服。

一时间,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尴尬的站在那里,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女子轻声呼痛,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孟古头脑不受控制的勾画着面前景象,活『色』生香。

直到听到夏侯曦开口抱怨他,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儿已经穿好衣服了。

他装作刚回来的样子,轻笑着开口调笑。

夏侯曦不知道这一切,她回想着孟古对她的称呼,说道:“不对啊孟古,我记的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古说:“知道你的名字很难吗?我不只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所有的事,包括你五岁还『尿』床的事。”

夏侯曦愤怒的质问他:“你调查我?”

虽然她自己知道那个五岁就『尿』床的夏侯曦不是她,但在外人眼里,就是!

孟古无奈的说:“不是我调查你,是有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不想知道都很难。”

他家公主娘亲每天都跟他念叨,小曦儿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可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媳人选,他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谁说的,你告诉我是谁!”

“我要说是你未来婆婆,你信吗?”

“我婆婆?开玩笑,我连相公都不知道在哪呢,哪来的婆婆?”夏侯曦怀疑他在和自己打马虎眼。

孟古无语,他好不容易说回真话,没想到人家不信,这他就没有办法了。

“好吧,你爱信不信。那,兔子熟了,给你!”孟古把烤熟的兔子递给夏侯曦,“小心烫。”

烧烤的香气弥漫整个空间,夏侯曦将兔肉放到鼻下,深吸一口气,馋的直吸口水,迫不及待的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咀嚼。

“哇,人间美味!”

夏侯曦埋头苦吃,抽空夸了孟古一句。

一只兔子没有几两肉,很快就全进了夏侯曦的肚子。

她吐出最后一根骨头,『舔』了『舔』嘴角,眯着眼睛,满足的拍拍小肚子。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夜间的大山 孟古手里的肉也熟了,他边吃边看夏侯曦的样子,越看越像只偷吃的小老鼠。

“别动。”孟古靠近夏侯曦,一手放在她脑后,一手温柔的拭去她嘴角的残渣。

这动作让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彼此间呼吸可闻。

空气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夏侯曦没出息的心跳加速了。

她说:“你、能不能、别靠我这么近?”

孟古看着近处夏侯曦红彤彤的小脸,不由想起了山下的那片桃林,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做人比花娇。

“咳咳。”他清了两下喉咙,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你吃了烤肉,过会儿定会口渴,我去外面给你舀些水回来。”

“你别走!”

夏侯曦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别留我一个人,我怕。”

孟古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一下就软了。

“好,我带你一起去。”

夏侯曦昏『迷』了近一天。此时,月亮高高悬于夜空,走走停停。星星在其身边围绕,不离不弃。

孟古牵着夏侯曦,专挑平缓的小路走。不大会儿,夏侯曦就听见了潺潺的溪流声。

又走了几十步,孟古将她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

“我们到了,你别弄湿了裙摆,在这等我,我去给你舀水。”

夏侯曦乖乖的点头,孟古找了一片肥大的树叶折断,圈成一个圆锥的形状去接水。

孟古动作很快,夏侯曦刚坐稳,他就回来了。

“尝尝,山涧的清泉和城里的井水不一样,很甜的。”

醒来之后的夏侯曦滴水未进,嘴都干的起皮了。她一接到水,就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果然如他所说,泉水清冽中透着几丝甘甜。

初春的夜间很冷,山风吹过,已经换上单衣的夏侯曦被冻的瑟瑟发抖。

孟古注意到了,他说:“晚上冷,容易着凉,回去吧!”

“不要,一整天都闷在山洞里,好不容易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你就让我再待一会吧!”

孟古用眼睛四处观察,没发现什么危险因素。估计那些人以为夏侯曦中了月上瑶台必死无疑,就放弃了搜查。

他暖心的将外衣脱下,披在了夏侯曦身上,夏侯曦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孟古,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样子,应该是亥时了。”

“这么晚了?我还从来没有在山里过夜的经厉呢。以前家里管的严,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却看不到了。你给我说说,晚上的大山是什么样子的呗!”

“好啊!晚上的大山和白天比,更加神秘……”

……

夏侯曦受了伤,精力不济,话还没说几句,头一歪,人就载到了孟古怀里。

“这么快就睡着了?”

孟古小心翼翼的把她在怀里放倒,一手置于她的颈后,一手穿过她的膝下,腰间一用力,人就被他抱起。他用身体挡着冷风,不让它惊扰她的睡眠。

冷清月光下,女子依偎在男子怀里沉沉睡去,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他们坐过的地方,有一件被主人遗忘的衣服,懒散的躺在石头上,独自欣赏月光。

章节目录 第69章 打遍临安无敌手 清晨,第一缕霞光照进麒麟山的某处山洞,洞口有一只胖刺猬路过,顺着坡道咕噜咕噜的滚远了。

夏侯曦睁开了双眼,眼前先是一片模糊,随即渐渐清晰。

她抬起双手,眼中赫然映入了十只芊芊玉指。

“我的眼睛好了?!”

夏侯曦坐起身,大喜过望,想要和孟古分享这一喜事,却不曾在这里看到第二个人。她拢了拢衣襟,走出了山洞。

远处,朝阳升起,一行白鹭飞过,留下清亮的啼鸣。

近处,『露』水顺着刚生的嫩芽滴落,小草微微舒展身躯。

不曾失去,就不会懂的珍惜,原来这世界,竟这般美丽。

“这孟古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这会儿去哪了!”

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夏侯曦往昨夜去过的小溪那边走。

哗啦啦的声音很快响起,到了溪边,还是没看见孟古。

她挽起袖子,鞠了一把水洗漱。

用袖子随意擦了把脸,抬眼就看见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头,在它的身上上,静静躺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夏侯曦把衣服拿到手里,细细观看。

“这不是孟古的衣服吗?怎么在这?”

昨夜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她想起了自己在孟古怀里睡着的事。

“所以,昨天是他抱我回去的?”

昨天她以为自己会死,是孟古从天而降,救了她;她受伤逃亡,也是孟古助她逃跑,给她解毒;她肚子饿,孟古给她打猎;她渴了,孟古就把水捧到她眼前。

这么一想,孟古还真是好男人的典范啊!

“夏侯曦你想什么呢?”她双手握拳,懊恼的敲脑袋。

“你清醒一点!你连人家的脸都没见过,就对人家心生好感,你这是错觉!错觉!!”

夏侯曦拿起外套,原路返回。

还没到山洞,就见一个男人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走。

“霍承恩?你怎么在这!”夏侯曦看着只着中衣的霍承恩,惊讶的问道。

霍承恩听夏侯曦叫自己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一看,里面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脸。“你的眼睛,好了?”

“你知道我暂时失明的事?”夏侯曦问:“你怎么知道的?”

“呃……”

面对夏侯曦的问题,霍承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以为她的眼睛没有这么快好,就把面具摘了。

今天他起的早,想去抓只山鸡回来,给她补补身子。结果他刚一回来,就看到夏侯曦站在在洞外,一脸惊讶。他没想到这丫头不但视力恢复了,还把他抓了个现行。

夏侯曦想起了昨天她说霍承恩的时候,孟古的奇怪反应。

她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孟古的人,他让你来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就在霍承恩还在想该怎么说的时候,夏侯曦送了他一个解释,他急忙应下。

夏侯曦小声念叨:“好啊,不告而别就算了,还把这个恶霸小侯爷弄来了,孟古,你丫混蛋!”

霍承恩隐约间听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具体的没听清。但看小丫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他说:“早上『露』水重,你身上有伤,先吃点东西。等一会儿太阳彻底升起来,我带你回城。”

夏侯曦站着没动,“孟古呢?他去哪了?”

“他……他家里有事,先走了。我在附近野炊,恰好碰到他了,他就让我来保护你。”

“就凭你,还要保护我?你开什么玩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正被人追杀,你还是离我远点,以策安全的好。不然真出事了,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被一个小丫头嘲讽了,霍承恩分分钟切换到纨绔子弟模式。

“怎么着,瞧不起小爷啊?我还就跟你说,小爷我拳打膏粱、脚踢纨绔,打遍临安无敌手!”

章节目录 第70章 翁婿会面 “我呵呵了。”夏侯曦斜眼看他,“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他们还不是畏惧你的身份!”

虽然霍承恩知道她说的事实,但当着他的面把这事实说出来的,迄今为止,也就夏侯曦一个人了。

他说:“夏侯曦,你小时候一定经常被揍。”

说话这么“耿直”,得罪的人一定不少。

她说:“不劳您老『操』心。”

两个人话没说几句就不欢而散,夏侯曦负气独自下山。

霍承恩傻眼。这丫头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宿起来脾气就变这么大了?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虽说浮屠阁的人昨晚就撤走了,但保不齐还有人在山下守着。他不放心,也抬脚追了上去。

夏侯曦在前面走着,霍承恩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

她快,他也快。他慢,他也慢。

夏侯曦驻足,转身。“你跟着我干嘛?没听见我说有人追杀我吗?他们可是第一杀手组织浮屠阁的人,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当成我的同伙,把你一起杀了?”

霍承恩看都没看夏侯曦一眼。他缓步走到夏侯曦身前,然后华丽丽的和她擦肩而过,继续往山下走。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下山,恰好也选了这条路而已。”

夏侯曦对着他的背影,挥舞着小拳头。

说什么想下山,下山的路那么多,为何他偏偏“恰好”和她走一条?

这小侯爷莫不是路痴,找不到下山路,所以才在山上待了一夜吧?

算了,她还是别和一个路痴计较了。了不起遇见浮屠阁的人,她装作不认识他好了。

夏侯曦发现她每走一段路,都能看见霍承恩停在路边。等她走近,霍承恩才再度出发。

霍承恩不知道,他这一照顾人的行径,让夏侯曦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平阳候世子是一个大路痴。

二人一路无话,埋头赶路,很快就到了山腰。万幸的是,一路上他们都没碰上浮屠阁的杀手。

过了山腰,夏侯曦远远就看到了自家老爹。他板着个脸,身后还站着程伯和一众侍卫。

夏侯老爹说了些什么,很快,侍卫们分散开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死里逃生的夏侯曦见到亲人分外激动,她快步冲上去紧紧抱住老爹。

夏侯老爹看到女儿平安的出现在眼前,也激动的抱了回去。

等二人矫情完,夏侯曦指着一众人问道:“老爹、程伯,你们这是干嘛呢?”

夏侯老爹刚要说什么,被程伯拦住了。

程伯微不可查的对夏侯老爹摇摇头,然后笑着说:“小姐一夜未归,老爷担心小姐安危,听忍冬说你昨天来这了,我们就带人来找你了。小姐,你可是『迷』路了?”

夏侯曦不想夏侯老爹担心,也就隐瞒了自己被人追杀的事。她顺着程伯的话,编了一个上山赏景,一不小心『迷』路了的瞎话。

春天刚到,山上哪有景『色』可赏?夏侯曦的瞎话『露』洞百出,夏侯老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没去挑破,只说了句回来便好。

他的头转向一边,看向了从刚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霍承恩。

“不知这位小哥是……”

“平阳候世子霍承恩,拜见镇北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71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就是霍承恩?

夏侯老爹注意力一下就被霍承恩吸引住了,他双眼冒光,围着霍承恩往左转了三圈,然后又反方向往右转了三圈。

长相嘛,仪表堂堂,和瑶姬长的有七分像;

体格嘛,还算壮实,能看出有练武的底子;

双目炯炯有神,应该是一个心怀坦『荡』之人;

礼仪很周全,谦逊有礼,他挑不出什么岔子。

总体来说,他这女婿的质量还算上等,就是这衣服不太对劲。

怎么会有人只穿中衣就出门,还和他家女儿走在一起?

这深山老林、孤男寡女的,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了吧?

夏侯老爹的眼光越来越奇怪,周身气场大开,直『逼』霍承恩,霍承恩额角不禁留下一滴冷汗。

“咳咳,老爷,小侯爷在和您见礼呢!”

程伯干咳一声,打断了夏侯老爹的胡思『乱』想,也解救了水深火热的霍承恩。

“嗯,小侯爷不必多礼。只是不知,你为何在此地?”

“夏侯将军,常听家父提起您,说您二位是总角之交,关系莫逆,您和家父一样,唤我一声承恩即可。”霍承恩彬彬有礼的说:“我在这山上野炊,恰好碰到了『迷』路的夏侯小姐,就结伴一同下山了。”

大早上不穿外衣上山野炊?你糊弄鬼呢!

夏侯老爹对霍承恩的借口嗤之以鼻,但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多谢你帮忙照顾我家丫头,家中还有要事,不打搅小侯爷雅兴,我们先走一步,告辞!”

夏侯老爹说完就走,半秒钟都没耽误。一众侍卫接到命令也是火速撤退,独留霍承恩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都说夏侯将军治军严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将令一出,侍卫们莫敢不从。

只是为何他总觉着夏侯将军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才走的那么快的呢?

……

对于夏侯老爹为啥走这么快,夏侯曦也很费解。

“老爹,你走这么快干嘛?”

“你以后离霍家那小子远点,那小子唇红齿白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程伯听夏侯老爹这么说,有些愕然。

老爷,这不是您亲自挑选的女婿吗,怎么这么快就不满意了?

霍家小侯爷的长相俊美非凡,您是怎么看出他不是好人的?

程伯看到夏侯老爹赌气的脸,明智的没说出心中所想。

夏侯曦虽然也不知道老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敬佩老爹。

瞧瞧,她家老爹不愧是一军之长,仅凭一面之缘就能确定小侯爷不是良善之人,真是我辈楷模啊!

夏侯曦重重一点头,明确表示自己不会靠近霍承恩。

夏侯老爹看到女儿答应了,心中稍稍满意。

他养的这么水灵的小白菜,就这么平白给别人端走了,他才不干!

哼,霍承恩,你想娶我家闺女,想的美!

独自在山路上前行的霍承恩丝毫不知道第一次见到自家“老丈人”,就被对方加入了黑名单。

从此之后,他的追妻之路,真可谓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章节目录 第72章 高手刀疯 夏侯老爹把夏侯曦接回了府里,亲自把女儿送回了房间,吩咐忍冬好生照料,然后带着程伯一起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里,一个蓄着胡子、长相普通的男人跪在房间正中央。

“将军,属下保护小姐不利,还请将军责罚。”

夏侯老爹将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

“行了,起来吧,曦儿没事,已经回来了。现在,你和我仔细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将军。”

这个男人,就是夏侯老爹派到女儿身边保护女儿的人,此人原是江湖上排名第三的高手――刀疯李信。

五年前,他被仇家追杀至雁关,得夏侯老爹所救。为了报恩,他一直追随在夏侯老爹身边。

夏侯老爹担心女儿安危,就让李信暗中保护她。

李信昨天被人声东击西,没保护好夏侯曦,心里十分内疚,自认有负恩人所托,此刻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将军,我昨日随小姐一起出府,去了城外麒麟山下的桃花林。我像平时一样在暗中不曾现身,突然一个暗器袭向小姐。”

“我拦截了暗器,找到了那个人,和他缠斗在一起。”

“我们越打越远,当我意识到这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就想放弃打斗回去寻小姐。”

“可突然四面八方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我一时不察,遭了他们的暗算,被人打晕。”

“我醒了之后,立刻回府找您,之后,您就都知道了。”

夏侯老爹听完事发经过,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想来那个一开始出手的黑衣人的目标也不是夏侯曦。

他们知道夏侯曦有李生保护,那暗器就是为了将李信引到埋伏处。

夏侯老爹说:“你与他们交过手,可曾认出他们的武功?”

“将军请看。”李信从怀里拿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刀,“这就是那黑衣人的暗器。”

夏侯老爹拿到手里一看,是一把不足巴掌大的飞刀,虽只有姆指粗细,却是锋利无比。

李信说:“将军,请看背面的刀柄处。”

夏侯老爹把刀翻了个个,只见背面刀柄处刻着一个图腾。

“一座佛塔?对方是浮屠阁的人!”

“正是。”李信点头说道。

夏侯老爹用手摩挲着刀柄,对李信说道:

“好了,你先出去,继续保护曦儿。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你就打哪来回哪去,不要再来见我!”

“是,李信发誓,一定不会再有下次。”

李信离开之后,夏侯老爹把飞刀扔在书桌上,沉声道:“少渊,你怎么看?”

程伯捡起飞刀,盯着那座佛塔,说道:“毫无疑问,浮屠阁的人此行就是为了小姐。”

“小姐也只是闺阁女子,就算得罪了人,也只是小女生之间的小矛盾,不至于请浮屠阁的人动手。至于其他人,杀了她并无任何人得益。浮屠阁收钱办事,幕后黑手的目的,一定是夏侯家。”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夏侯家树大招风,您又军权在握,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多的是。”

“但有野心又有能力对付夏侯家的,临安城里就只有那么几家。不用我说,您心里一定也清楚。这次请浮屠阁对小姐下手的,左右跑不了那几家。”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手下留情 夏侯老爹暴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只听“乓”的一声,上好的小叶紫檀就这么被暴力的拆分成两半。

“他们平时使一些小动作,我都可以不理会,可他们却把我的宽容当软弱,把爪子伸到了曦儿身上!”

“我这十几年不在临安,这帮老乌龟怕是忘了我夏侯晟当年的威风了,真当我‘活阎王’的名号是白给的?”

“少渊,你备些‘大礼’,明日陪我一一去‘拜访’这帮老乌龟。”

夏侯老爹发号施令,房间内却没有人应声。抬头一看,程伯正走神呢。

“少渊?少渊!你想什么呢?”

程伯回神,说道:“老爷,少渊还有一事不解。”

“少渊你这么聪明,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夏侯老爹惊奇的说:“说来听听。”

程伯将掉落在地的笔墨纸砚捡起,说道:“浮屠阁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连李生都中招了,小姐却死里逃生,活着回来了,您不觉的这点很奇怪吗?”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夏侯老爹说:“许是曦儿运气好,躲过了一劫呗!曦儿这孩子,懂事了。她怕我担心,还瞒着我呢。这次她一定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得吩咐厨房给她好好补补。”

程伯不可置否,“或许吧!”

小姐遭遇追杀平安而归,身边陪着的是小侯爷,这真的是巧合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临安第一红人”,虽然小侯爷表现的很平常,但他敢断定,这小侯爷不简单。

金甲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成龙!

可是昨日事情的真相只有小姐知道,她不想说,任他再怎么猜都是枉然。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小姐没事,真相如何都不重要。如今的他只是夏侯府的一名管家而已,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少渊先生了。

对了,老爷命他去准备“礼物”,他还是快些去吧。

……

夏侯曦怕老爹担心,没敢告诉老爹她受伤的事,可受伤还是要看大夫的。

夏侯曦本来也想瞒着忍冬,但忍冬因为拉肚子没能陪夏侯曦一块出去,偏偏夏侯曦那天就失踪了,她着急上火了一晚上。

夏侯曦回来之后,忍冬哭的一塌糊涂,连睡觉都守着她家小姐,夏侯曦翻个身,忍冬都能惊醒。

无论夏侯曦怎么劝忍冬都不回去,她只好带着忍冬一起去了医馆。

天启民风开放,女子虽不能入朝为官,但很多职业都有女子的身影,包括医馆。

临安的医馆分男女,男医馆只接待男患者,女医馆只接待女患者。

夏侯曦今天去的,就是一家女医馆。给夏侯曦看伤的,是夏侯曦的一个熟人。她即是这家医馆的首席大夫,也是唯一一个大夫。

忍冬看到夏侯曦的伤口,眼泪又流个没完,害的夏侯曦又是一顿好生安慰。

“忍冬,你别哭,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夏侯曦说的风轻云淡,忍冬却不肯信。

“小姐,对不起,要是我在的话,我一定挡在你面前,不让你受伤。”

“好了,傻丫头,别在这看了,你在这我还得分神安慰你,你去后面帮我抓『药』吧!”

夏侯曦把忍冬支开,再也装不下去了。

“轻点、轻点,我是活人,不是死猪!乔大夫,你手下留情啊!”

章节目录 第74章 有钱人 乔大夫,大名乔三娘。她虽名叫三娘,但切切实实是家中的老大。

三娘的爷爷年轻时当过太医,后来据说得罪了太医院院判,被院判赶出了皇宫。

三娘自幼与爷爷生活在一起,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深得爷爷真传。

只是她天生脾气火爆,经常在不知不觉间得罪客人,这才使得医馆生意惨淡。

对面有家医馆相中了三娘的祖传『药』方,想买过去。三娘不肯卖,对面就用下作的手段,污蔑三娘医死了人。

三娘不善言辞,也不屑和人辩解。是夏侯曦凭着一张利嘴,为三娘解了围,她也因此结识了这个真『性』情的三娘。

三娘瞪了夏侯曦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不是一点都不疼吗?”

夏侯曦说:“我这不是安慰忍冬那丫头呢嘛!”

“瞎逞强。”三娘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包好,说:“行了,完事了,交完钱赶紧滚!”

夏侯曦哎了一声,痛快地交了钱,却没滚蛋。

三娘睨了一眼她,“你还留在这干嘛?”

夏侯曦笑嘻嘻的说:“我等忍冬呢,那丫头和你伙计去抓『药』,还没回来呢!”

三娘切了一声,也没赶她走。“你这伤口有两天了,怎么现在才来看?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知道爱惜吗?”

乔三娘对什么都不在意,除了医术和患者。每每看到那些不爱惜身体的患者,她都会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人家。

夏侯曦曾亲眼看到过,很了解她这一特质,小声解释道:“我也想早点来找你,可我老爹这两天看我看的紧,我又不想让他知道我受伤了,所以才来的晚的。”

三娘怒道:“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爱惜,还指望谁来爱惜你?”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改,早诊断,早治疗。”夏侯曦被『逼』的广告词都顺嘴秃噜出来了。

二人说话间,两个『妇』人结伴走了进来。

“乔大夫,我的『药』吃完了,劳烦您再给我抓两幅。”

这两个人是常客,三娘很熟悉。她没问是什么『药』,直接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药』。”

她们说的『药』,夏侯曦知道,是治疗女子不孕不育的『药』。

医馆生意惨淡,鲜有客人上门求诊,三娘就是靠着这祖传的『药』方维持日常生活的。

夏侯曦让出座位给两位『妇』人,自己化客为主,帮三娘招待客人。

这两个客人一老一少,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女。两人以为夏侯曦是医馆新招的人,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唠家常。

“……咱们天启的老百姓,可有福气喽!”

“娘,这话怎么说的?去年冬天来的早,粮食还没来的及收就被大雪埋在了地里,多少百姓颗粒无收,吃不饱、穿不暖,哪来的福气?”

“老四媳『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雪灾严重,但架不住老天爷赐福啊!”

“什么老天爷赐福?哎呀娘,你就别绕弯子了,快说吧!”

“这话是你爹闲聊时告诉我的,说是今年年初有人捐献了十多万旦的粮食,全部无偿发放给了百姓。”

“十万旦?还无偿发放?谁啊!怎么这么有钱。”

“你爹说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叫什么……梦古山庄的!”

啪擦!

夏侯曦手里的茶壶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章节目录 第75章 小侯爷上公堂 年长的『妇』人关心的说:“姑娘,你没事吧?”

夏侯曦摇头,说无事,然后用扫把将破碎的茶壶“尸身”清理干净。

“不好意思,惊扰到了两位夫人,我立刻为你们再沏一壶茶。”

夏侯曦虽面上平静,可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每个女人都会幻想,未来自己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曾几何时,夏侯曦还是夏曦的时候,她看过一部电影。电影的女主角说过: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他踏着七『色』祥云来娶我。

对于夏侯曦来说,孟古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孟古来历成『迷』,三番两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却又在功成之后悄然离去,她想找都找不到。

自从孟古上次不告而别之后,她总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男人。

他为什么总戴着面具?他面具之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模样?他为何不告而别?他离开之后去了哪……

现在,她骤然听到了疑似孟古的消息,心里不由悄悄期盼起来。

她认识的那个孟古,和这个梦古山庄会否有什么联系?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那两位『妇』人的谈话,生怕错过了什么信息。

可那两人也只是坐着无事闲聊而已,并不知太多内情,被夏侯曦一打断,她们就结束了话题,另寻一个聊了起来。

“哎!连江湖中人都懂得百姓之苦,可那些锦衣玉食的皇亲国戚却反而以欺压百姓为乐。”

“娘要说的可,是小侯爷头几天干的事吧。”

“可不是,那小侯爷平时就仗着太后和皇上的宠爱惹是生非,现在更加无法无天了,居然敢杀人!”

“嘘,母亲噤声。那可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孙辈,论荣宠程度,连当今太子都得靠边站。别说一个商人了,就算他杀那商人满门,也有太后给他兜着。”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是可惜了京兆尹了。咱们临安难得出现这么一个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无论他怎么判,这次之后,他的乌纱帽定会不保!”

夏侯曦听了半天,两个『妇』人都没再提及梦古山庄的事。她想出口询问,却听她们谈论起了小侯爷。

就她所知,这临安能被称为小侯爷的,就只有霍承恩一人。

夏侯曦突然想起霍承恩和她说过,他和孟古是相识的关系。

她恍然,孟古的事她可以去问霍承恩啊!

正好此时忍冬拿了几包『药』,和乔三娘一起从后门进来。

夏侯曦将乔三娘拉到角落,低声问询:“三娘,你可知道霍承恩的行踪?”

乔三娘说:“小侯爷前些日子惹了官司,这会儿应该在京兆府受审。”

得知了想要的情报,夏侯曦告别乔三娘,去京兆府找霍承恩了。

……

“霍承恩,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休想逃脱,还不快给本官从实招来!”

夏侯曦还没进京兆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平阳候世子无故杀人,这事已经传遍了临安的大街小巷,成了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京兆尹从接到报案开始,调查了三天,今日是第一次正是开堂过审。

听闻这一消息,临安城的全部闲散人员都来到了京兆府,就是为了围观这一大事。

从这些围观群众的嘴里,夏侯曦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章节目录 第76章 刀下留人 三日前的清晨,临安首富郭彦林横死家中,被夫人发现。

郭夫人承受不住打击,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管家闻声赶来,在郭彦林房门外,看见了惊慌逃离的霍承恩。

仵作验尸的时候,发现在死者的手里死死的攥着一块玉佩。京兆尹调查之后,发现这玉佩的主人,正是霍承恩。

这么一看,果然是人证物证都全了,可是夏侯曦却直觉这里有问题。

她问身边的人:“敢问这位大娘,可曾听闻郭老爷死亡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娘讲的正在兴头,被人打断了,心情十分不美丽,不情愿的回答道:“我又不是阎王爷,怎么可能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夏侯曦被这大娘喷了一脸的吐沫,她抹了把脸,说道:“那郭老爷是什么时候被人发现的?”

大娘翻着眼睛回忆了一下,“郭夫人发现的时候,太阳刚冒头,那时应该是卯时!”

听到卯时,夏侯曦眯起一双杏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三天前的卯时,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她和霍承恩,都在山上。

如果管家见到的是霍承恩,那她见到的是谁?分身术还是活见鬼?

啪!京兆尹重重一拍惊堂木。

已经审了两个时辰了,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了,霍承恩就是不认罪。

问他什么,他要么不回答,要么就三个字:不知道。

“霍承恩,别人怕你,本官可不怕!”京兆尹扶正自己因用力过大而歪掉的官帽,“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郭彦林的,否则……”

霍承恩站在堂下,“否则你要如何?”

京兆尹身体前倾,说道:“你不要忘了,先帝曾亲赐京兆尹一项权利,遇到证据齐全但死不认罪的犯人,可以先斩、后奏!”

霍承恩直视京兆尹的脸,笑了。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刘大人,你好大的威风!”

临安的皇室宗亲、贵族重臣繁多,他们的地位超然,很难管理。为了震慑管理他们,先帝曾经亲口说过,京兆尹有先斩后奏之权。

但自这项旨意下达之后,没有一任京兆尹敢实行,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忘了。

现在被人重新提出,霍承恩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个说法。

看这京兆尹的样子,他可不是说说而已。如果霍承恩再不认罪,他真的会执行。

京兆尹说:“小侯爷,我耐心有限。京兆府还有很多案件等着我去处理,我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

京兆尹看霍承恩还是那副样子,吩咐手下:“来人,上铡刀!”

京兆少尹迟疑了一下,劝说道:“大人,这可是平阳候,不可冲动啊!”

京兆尹:“上铡刀,有什么后果我担着!”

京兆少尹了解上司的脾气,知道他主意已定,只能照做,让人把铡刀搬进公堂。

铡刀一上,群众知道这是京兆尹大人要动真格了,俱是一片哗然。

夏侯曦个子小,在后面什么都看不到,只凭周围人的讨论来了解事件进展。

听到前面有人说京兆伊要当堂铡了霍承恩,夏侯曦急了,用最大的嗓门喊了一句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大人刀下留人!”

章节目录 第77章 死马当活马医 京兆尹听到堂外的声音,把目光投向外面。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向后看,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霍承恩随大流的闻声望去,处在人群最后的夏侯曦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京兆尹喝道:“何人咆哮公堂,报上名来!”

夏侯曦端步上前,说道:“回大人,在下夏侯曦,并非有意惊扰大人办案,只是此案还有诸多疑点尚未解决,实在不该如此草率的处决嫌疑人。”

“大胆!你一小小女子,如何敢教本官办案?”

夏侯曦并无惊慌,沉声回道:“大人,我虽是一介女子,却也知晓断案不仅需要人证物证,还需知道作案时间和杀人动机。敢问大人,这些您可有调查清楚?”

京兆府尹一噎,他查到铁证如山,就忽略了这些。没想到现在被一女子指出,他顿觉面子挂不住。

“好,霍承恩,本官问你,你是何时杀害的死者,又因何要杀害他?”

霍承恩不耐烦的说:“说了几百次了,我没杀人、没杀人、没杀人!你是耳朵聋还是记『性』太差?就你这样的还当京兆尹,皇帝舅舅也是瞎了眼了。”

京兆尹黑着脸呵斥:“霍承恩,你以待罪之身对皇上不敬,简直罪加一等!”

霍承恩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的说:“对皇上不敬就要罪加一等?小爷我还当面骂过皇帝舅舅呢,按你这么说,我早就被砍了无数次脑袋了。”

京兆尹的脸都快比锅底黑了,传霍承恩上堂,他也是冒着风险,扛着压力的。

这小侯爷身份珍贵,打不得、骂不得。之前他说的铡了霍承恩的话,也只是一时冲动之下的气话。

从升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案件却和之前一样毫无进展,他什么口供都没问出来。

看霍承恩的态度,就算他继续审下去,恐怕也没什么用。万一惹怒了太后和瑶姬公主,别说乌纱帽了,他项上人头保不保的住都是两说。

可要让他现在就放了霍承恩,他也不甘心。

难得趁瑶姬公主进宫之际,把霍承恩押了过来,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夏侯曦看出了京兆尹心有顾虑,立刻见缝『插』针道:

“大人,我只需问这位管家几个问题,就可解目前的僵局。若是我做不到,您大可治我的罪。无论是打是罚,我都受着,绝无二言。”

京兆尹不信自己耗了两个时辰都问不出的结果,夏侯曦能问出来。但看夏侯曦成竹在胸的样子,他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也就默许了她的要求。

被晾在一旁的霍承恩冷眼旁观着,没说话。

他只在一开始看了夏侯曦一眼,之后就跟不认识她似的,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

他不想把她卷进这场是非,可这丫头就是不安分,非要使劲往里钻。他知道夏侯曦不同于普通的闺阁女子,她身上有秘密,也有小聪明,可他不信京兆尹都没办法的事,她能解决。

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自己怎么脱身,而是一会儿怎么帮夏侯曦收场。

……

夏侯曦知道大家都不信她,但她不在意。

光说不练假把式,到底是逞强说大话还是真有这份能力,稍后自会见分晓。

她俯身蹲下,靠近双膝跪地的郭府管家,视线和他齐平。

她用手指着霍承恩,温和的问道:“管家大哥,我听说你在郭老爷的房间外看到了一个人惊慌逃离,你可看清楚了,那人是不是站在你身旁的这位小侯爷?”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可以证明 这话京兆尹大人问过了,管家看都没看霍承恩,斩钉截铁的说:“就是他没错,我看的清清楚楚的。”

夏侯曦没有反驳他,顺着他的话接着问道:“那你可记的他那天穿了什么衣服?”

“这……”管家没有马上作答,细细思索了一阵后,他犹豫的说:“大约,是紫『色』?”

众所周知,小侯爷钟爱紫『色』,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紫『色』的衣袍。因此管家的话一出口,霍承恩的嫌疑更重了几分。

矛头直指霍承恩,可他的脸『色』不但不难看,反而缓和了几分。

他大概猜到了夏侯曦想要做什么了。

“管家大哥,要想抓住杀人凶手,大约可要不得,你得确定才行。你确定,小侯爷那天穿的是紫衣?”

管家瞄了一眼伤心欲绝的郭夫人,咬咬牙,说道:“我确定,就是紫『色』。”

“那衣服上面绣的又是什么花纹?”

“这,离的有些远,我没看清。”

“有多远?”夏侯曦循循善诱,“可有你距大人这么远?”

管家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堂上的京兆尹,估『摸』了一下距离,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么远。”

“这样啊!”夏侯曦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和本案无关的事。

“管家大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第一次站到公堂上,很想回去将今天的事讲给小姐妹听。可我又怕小姐妹们不信,想描述一下京兆尹大人的相貌,好回去取信于人。但我天生左右不分,每次都会弄混左右。我看大人脸上的痣是生在鼻子左边,您帮我瞧瞧,我说的对不对?”

夏侯曦之前问的问题都与本案没有太大关联,管家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既然她总弄混左右,她说左,那应该就是右了。

管家盯了京兆尹一眼,说:“姑娘,你看错了,大人的痣明明生在鼻子右边。”

管家说完,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郭夫人抹眼泪的手一僵,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京兆尹随手抄起惊堂木砸向管家,怒道:“狗胆包天的东西,你竟敢戏耍本官!”

管家不知京兆尹因何发怒,整个人都惊慌的五体投地,连呼饶命。

夏侯曦身手灵活的躲过惊堂木,好整以暇的站起来,似笑非笑的说:

“管家大哥,大人脸上并没有痣,你却说大人的痣生在了鼻子右边。这么近的距离你都看不清,却一口咬定当初看到的就是小侯爷,你这是做伪证,欺瞒大人啊!”

她这么一说,京兆尹的火气更大了,他唤来了两个手下到身前。

“来人,给我把这个胆敢误导本官办案的奴才打入大牢!”

管家被衙役架起,面如土『色』。他怨恨的瞪着夏侯曦,破口大骂。

衙役对处理这种事显然很有经验。

他们冲着管家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脏到发亮的破布,趁管家张大嘴呼痛的时候,胡『乱』的塞到管家口中,管家就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骂不出口了。

管家被带下去后,府衙里安静了下来。

京兆尹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今日却被一个不入眼的小人物给骗了,他恼羞成怒,脸憋的通红。

“霍承恩,现在人证没了,物证还在。你一日不说你那时在哪,你就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夏侯曦上前一步,说道:“大人容禀,我可以证明小侯爷不是杀人凶手。”

京兆尹没好气的说:“怎么哪都有你?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证明?”

夏侯曦扬声道:“大人,小侯爷不是杀人凶手。因为三日前的卯时,小侯爷和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两幅面孔 夏侯曦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水中,霎时间激起了千层浪花。

京兆尹手一抖,刚被捡起的惊堂木就这么又摔到了地上。

卯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他们那时在一起,岂不是说,他们一整晚都待在一起?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还能干嘛?光用想的就很不纯洁。

霍承恩也被夏侯曦这话惊呆了,他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按理来说,哪家的小姐遇到这事不是藏着掖着的?偏就她反其道而行,不仅自己给说出来了,还说的这么坦『荡』。

京兆尹在属下的提醒下回了神,他坐正身体,向霍承恩求证。

“她说的,可是真的?”

霍承恩下意识想否认,但要是他否认了,夏侯曦就是在做伪证。可他要是承认了,夏侯曦的名节就会有亏。

承认不对,不承认也不对,他面『色』几经转变,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答,就把脸一拉,装起了深沉。

霍承恩不说话,京兆尹拿他也没办法,就又把视线移向了夏侯曦。

“这位姑娘,你说你和平阳候世子待在一起,那你可否明确说一下,你们那时在哪,做了些什么,又有谁能为你们作证,证明你们确实在一块?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不是杀完了人,才去见你的?”

百姓和堂上的其他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听夏侯曦的回话。

“回大人,我在书上看到一种花,只有在日出之时才会开放一柱香的时间,我很是好奇。后来听闻城外的麒麟山上长着一株,就想去看看,没想到花没看到还『迷』了路。适逢小侯爷也在山上,他得知这一情况,就好心送我下山了。在半山腰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前来寻我的父亲,父亲可以为我们证明。”

夏侯曦说:“郭老爷院里的丫鬟说过,寅时还看到过郭老爷起夜。我从麒麟山到城中,至少走了一个半时辰。一个时辰根本不够往返一次麒麟山,因此,小侯爷没有作案时间,凶手肯定不是他。”

这番话有因有果,有理有据,逻辑上也没有漏洞,要不是霍承恩是当事人之一,恐怕他也会相信。

连霍承恩都如此,京兆尹自然也相信了霍承恩的清白。

至于一个闺阁女子为何会因为一朵花就大半夜的爬山,京兆尹在心里默默嘀咕,现在的小姑娘癖好还真是奇怪。

“本案凶手另有其人,待本官调查清楚之后,择日升堂再审,退堂!”

伴随着差役们高呼“威武”的声音,一场大戏就此落幕。京兆尹将无关群众赶了出去,府衙大门一关,彻底隔绝了临安百姓的视线与八卦。

京兆府的偏厅里,刚才还威风八面、刚正不阿的京兆尹,瞬间挂上了一副阿谀奉承的面具。速度之快,足以比肩川剧变脸。

京兆尹讨好的说:“小侯爷,方才得罪了。下官心里其实是完全相信您的,奈何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不得不秉公办理,还望见谅。幸好如今证明了您的清白,下官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夏侯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只想对他说一句:没想到大人你还有两幅面孔涅!

章节目录 第80章 计划失败 相比夏侯曦的大惊小怪,霍承恩就显的淡定多了,颇有几分见怪不怪的意味。

他一撩衣摆,坐在上座,翘起二郎腿。

“京兆尹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敢怪罪您啊?您的铡刀还搁那摆着呢,我吓的腿现在都打哆嗦,不敢怪罪,不敢怪罪!”

霍承恩嘴里说着害怕,可面上却丝毫不见惊慌。反倒是京兆尹,骇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哟小侯爷,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铡了您啊,我这都是做给那群愚民看的,当不得真,我这就让人把它搬走。”

京兆尹擦擦头上的虚汗,回头对副手说:

“胡庆,你死人啊,这么没有眼力见,吓坏了小侯爷,你十个脑袋都担待不起!还不快把东西拿下去!”

京兆少尹无辜被骂,心里憋屈的很。

这铡刀是您让搬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官大一级压死人,京兆尹是他直属上司,京兆少尹敢怒不敢言。

他从门外叫了两个差役,差役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京兆尹,愣了一下。

京兆少尹借机发泄心中不满:“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干什么?站桩啊?还不快去把铡刀搬下去!”

两个差役连连点头,费力的搬起铡刀,一步一挪,累的连呼哧带喘。

等他俩出去了,京兆尹把京兆少尹也打发了出去,堂内就只剩下了坐着的霍承恩、跪着的京兆尹、以及站在一旁呆愣着的夏侯曦。

京兆尹看见夏侯曦,骂道:“你怎么还在这?赶紧滚出去!今天的事你要敢传出去半个字,我就……”

“就怎样啊?”

霍承恩语气阴森,京兆尹感觉一股凉气爬上了后背,直接窜进了后脑勺。

他打了一个激灵,看出霍承恩是要护着这个姑娘,他立马改口道:“不怎样,我就是和这位姑娘开个玩笑,玩笑而已。我一介朝廷命官,哪能为难一个小女子呢?”

霍承恩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实话告诉你,这位姑娘可是大将军家的小姐,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大将军非活刮了你不可!”

大将军?镇北大将军?镇北大将军夏侯晟?

京兆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侯曦,只觉生无可恋。

苍了个天啊,他这是走的什么霉运,一个霍承恩就很难解决了,现在又惹到了夏侯晟的女儿,他还有命在吗?

夏侯曦看着京兆尹惊恐的脸,有几分好笑。

在雁关的时候没觉的,到了临安她才知道,她老爹的威名居然这么盛,连朝中大臣都谈其『色』变。

霍承恩说:“行了,京兆尹,小爷也不和你废话,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京兆尹得到承诺,双眼放光。

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天不亡他,霍承恩不追纠了!

他连连叩首,“您说,小侯爷,只要您一声指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照跳不误。”

霍承恩嗤笑一声,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意思。

“别和我说这些虚的,用不着,你只需把这案件的进展每天报告给我即可。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栽赃陷害到小爷头上了,我非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是,下官领命。”

霍承恩满意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拉上夏侯曦。

等二人走出房门,京兆尹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沾染的灰尘。

他走到椅子前转身坐下,抿了一口霍承恩没用的凉茶。脸上,哪还有一点之前的惊慌模样。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京兆尹放下杯子,头都没抬。

“去告诉主子,计划失败。还有,夏侯晟的女儿也被卷进来了,让主子务必小心,近期停止行动。”

小厮等了片刻,看京兆尹没了吩咐,就默默的退了下去。

一来一回间,诺大的府衙,竟无一人察觉。

章节目录 第81章 女子名节 夏侯曦随着霍承恩走出京兆府很远,霍承恩才放开她。

她『揉』着手腕,不满的说:“你走就走,拉我干嘛?”

霍承恩说:“你是怎么看出那管家有眼疾的?”

怎么看出来的?这还不简单。那管家看人的时候,眼睛都眯的只剩一条缝了,不是近视还能是啥?

霍承恩又问:“何为近视?”

夏侯曦被这话问住了。

她要是说平行光、晶状体、视网膜,他应该也听不懂吧?

“你可以理解为,近视了之后,只能看清近处,看不清远处就行。”

这个描述浅显易懂,霍承恩一下就明白了。

“这也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夏侯曦想起自己公堂上临时编的谎话,有些不自然的说:“对、对啊。”

霍承恩深深的看着她,说道:“你为什么要为我作证?你可知,名节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夏侯曦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沉醉在其中,慌忙别开脸。

“真是的,一个男的,长那么好看干嘛?”

怕被人发现她眼中的惊艳,夏侯曦有些心虚的转过身,背对霍承恩。

“我明知道你不是凶手,总不能眼看着你被铡了,什么都不做吧?在我看来,生命远比名节重要的多。再说了,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霍承恩在后面看着夏侯曦娇小的身体,无声的笑了。

“不过一句话而已?夏侯曦,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的这句话,会引发什么后果啊?”

“明天,整个临安的百姓都会知道,你我深夜在深山幽会。”

“我一个男子倒是无所谓,顶多会被人说一句风流成『性』。可你就不同了,你会被人骂不知廉耻,不遵『妇』德。”

“这种事情传出来,谁家还敢娶你?到时候,你就只能一辈子嫁不出去,孤独终老了!”

霍承恩原本想着说几句话吓唬吓唬夏侯曦,让她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可看见夏侯曦颤抖的双肩,他又后悔了。

这丫头该不会哭了吧?他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他还是安慰安慰她吧。

“你也别太伤心,你是因为小爷嫁不出去的,大不了小爷牺牲一下,把你娶回家就是了!”

反正他俩有婚约,他对她也很感兴趣。对于娶她这件事,他不仅不排斥,还有点小期待。

他的身份在那摆着呢,他的婚姻,注定他自己是做不得主的。与其娶一个恶心的花痴回来,还不如娶这个张牙舞爪的小老鼠呢!起码她会比较有趣。

他的话说完,夏侯曦的肩膀还在一颤一颤的耸动,霍承恩直觉不对劲。

绕到夏侯曦身前一看,他一头黑线。

这丫头哪哭了?分明在捂着嘴笑呢!

夏侯曦看被发现了,也就不再憋着,放声笑了出来。

“小侯爷,你太好笑了,还要牺牲自己娶我?哈哈哈,我巴不得嫁不出去呢。我要是早知道自污名节会嫁不出去,我早就这么做了,何必还费尽心思的逃婚呢?”

霍承恩半眯着眼睛,危险的说:“你逃婚?为什么逃婚?”

章节目录 第82章 人生如戏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还不是我老爹,说什么我娘在世的时候,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真搞笑,我不知道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甚至连他姓是名谁都不知道,我老爹就让我收拾收拾嫁过去,我当然不干。”

“可惜我逃了好几回都被老爹抓了回去,最成功的那次,我都逃到城门了,却被人拦在那了。”

“幸好后来老爹答应我不会再『逼』我。不然,我就只好把那男人太监了,看他还敢不敢娶我。”

霍承恩看着夏侯曦存在感极强的剪刀手,下意识的捂着裆下的部位,额上滴落一滴冷汗。

他这才知道,感情儿这丫头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她未婚夫啊!怪不得她见他没有一丝的娇羞。

所谓不知者不罪,他可以饶了她这回。

可这丫头胆子大的很,万一她真的为了不想嫁人,随便找个男人自污名节怎么办?

不行,他得尽早把事情定下了,省的这丫头耍小聪明,坏了事。

……

霍承恩刚回到家,就看到他的贴身小厮清风站在房门口对他使眼『色』,眼睛都要眨抽筋了。

他问清风怎么了,清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就是不说话。

他还要追问,就听见房间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既然都回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霍承恩听到这声音,抬脚就想走。

屋内的女人好像长了透视眼,说道:“你要是敢走,我就立刻进宫请旨,给你纳百八十个小妾。”

霍承恩硬生生的止住步子,长叹一声,示意清风开门。

清风同情的看了一眼主子,手脚麻利的推开门,然后,迅速的跑了。

霍承恩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清风,暗骂了一声没义气。

房门一开,他就看见自家公主娘亲好整以暇的办躺在美人榻上,身边还有两个小丫鬟给她『揉』肩捶腿。

霍承恩将手覆在脸上,扯出来了一个笑脸,走进了房间。

“娘,你怎么在我这?”

瑶姬公主看见儿子进来了,『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听说我的宝贝儿子差点被人杀了,来关心你呀。看见你的头还在脖子上放着,为娘我就安心了。”

霍承恩翻了个白眼说:“我看您是来看我笑话的才对。”

“有这么明显吗?”瑶姬公主自言自语,“看来我的演技有待加强啊!”

霍承恩忍了又忍,才把已经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您可别加强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个演技比这位公主娘娘还好的人。您要是再加强,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真不知道他爹为啥这么想不开,给他找了这么个活宝的娘。

一天天的除了欺负儿子,她还会干啥?想起小时候被她茶毒的惨痛经历,霍承恩现在还会打冷颤。

“娘,你看,你关心也关心完了,我知道你也挺忙的,要不你先回去?”

让霍承恩失望的是,瑶姬公主大手一摆,说了一句:”没事,娘不忙。”

霍承恩哭的心都有了。

亲爹啊,算儿子求你了,你能不能把你家媳『妇』看好,别让她出来祸害人了,行不?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全靠演技 瑶姬公主令小丫鬟退下,吩咐她们把门关严,在门口守着。

小丫鬟出去了,瑶姬公主一改之前懒散的姿态,从美人榻上坐起。

这一刻,皇家公主的仪态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瑶姬公主整个人不怒自威。

“承恩,我今日刚进宫,就听说你被人押到了衙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转变,霍承恩丝毫不惊讶。毕竟他可是从小就深刻体会过,什么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这是一个局,有人要对付我。”

凶案现场的那块玉佩,是他的没错。但他没记错的话,那块玉佩应该在他房间的抽屉里摆放着才对。

而且既然有人指认他是凶手,那就证明对方知道他那天不在城里,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人既能拿到他的玉佩,还能知道他的行踪,看来,这候府里,是进了内鬼了!

还有那个京兆尹也有问题。

从民间和朝堂上的风评来看,赵吏应该是一个铁面无私、廉洁公正、不附权贵的人。

但赵吏要是真的这么正直,会在京兆尹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五年吗?

京兆尹是天子脚下的地方官。可临安是那么好管的吗?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权贵。

要知道,在赵吏之前,临安的京兆尹十年间可是换了十五任的,而且没有一任得到善终。

迄今为止,赵吏是任期最久、最得民心的京兆尹。

就是这个屡破奇案,被皇上亲自嘉奖过的京兆尹,今天却变糊涂了。

从今天堂上的表现看,要不是夏侯曦『乱』入,赵吏是真的想杀了他。

京兆尹只不过一个从三品的官员,光凭他一个,还不敢对候府世子下手。

他身后,一定有人指使。

这个背后的人,才是霍承恩真正的敌人。

瑶姬公主慢条斯理的说:“可需要我出手?”

霍承恩道:“赵吏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劳娘出手。”

瑶姬公主扬眉,道:“就赵吏一个人吗?”

霍承恩低笑道:“还是娘英明,什么事都瞒不过娘。”

“少给我戴高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对于儿子的奉承,瑶姬公主却不买账。“有事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撑腰。我瑶姬的儿子,可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霍承恩刚刚冒出一点感动,就听瑶姬公主又说:“除了我。”

他瞬间把所有感动都咽了回去,由于咽的太急,他噎的直翻白眼。

瑶姬公主一步三摇的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周身贵气一收,又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哎,养儿子就是『操』心。我要是有个女儿,她就能陪我说话聊天,逛街溜达了。”

这句话霍承恩听了十几年,耳朵早就听出茧子了。

“娘,慢走不送。”他极快的把瑶姬公主关在门外。

瑶姬公主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她知道是门被儿子关上了。

她用手帕沾了沾眼角,哽咽的自怨自艾:“我这还没老呢,就遭了儿子嫌弃,这要老了还得了?儿子一定会把我赶出门外,然后我就会在一个寒冷的大雪天,孤独的死在大街上。噢,我真是太可怜了。”

霍承恩无奈的开了门,“娘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就好,我都答应你还不成吗?”

他娘从他小时候就这样。

每次平阳候一听到瑶姬公主哭,甭管原因,肯定是撸起袖子就给儿子一顿胖揍。

霍承恩下意识的看向院门口,松了口气,还好他爹没来。

虽说他长大了之后他爹就很少打他了,但是他已经留下阴影了。女人一哭,他就觉的屁股隐隐作痛。

瑶姬公主放下手帕,一双泪目望向霍承恩。

“我如今年龄大了,女儿是没希望了,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小孙女陪着我,让我不再寂寞。儿砸,既然你迟迟不肯娶亲,那你就先收两个通房丫鬟吧。”

瑶姬公主把身边的两个丫鬟推到霍承恩面前。

“这两个丫鬟是我精心调教过的,模样还算端正,你今晚就把她俩收入房中。明年的今天,我就能抱上孙女啦!哦吼吼~”

霍承恩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啪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这次,任瑶姬公主如何敲门,他都下定决心不开了,就算他爹来了也不好使!

其中一个丫鬟说:“夫人,我们……”

瑶姬公主看这招不好使了,也不强求,把手帕收了起来。

“你们就留在世子到院子吧,至于能不能被世子收入房中,就看你们个人的造化了。”

两个丫鬟低头,娇羞的行了个礼。刚才问话的那个丫鬟,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窃喜。

瑶姬公主仿佛不经意的瞄了她一样,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84章 是或不是 次日,夏侯曦去乔三娘的医馆换『药』。

不知为何,她老爹最近总给她送一些补气血的营养汤,搞的她睡觉都流鼻血。

她正躺在床上让三娘给她上『药』,忍冬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小姐!路明和我说,韩公子被人抓去大牢了。”

“什么?”夏侯曦蹭的一下站起来,“快带我去看看。”

乔三娘手上端着『药』,眼看着夏侯曦一溜烟的跑了,她气的直跺脚。

“这个夏侯曦总是这样,我一端『药』她就找借口跑。下次我再给她看诊,我就是猪!”

……

刑部大牢。

夏侯曦用银子买通狱卒,狱卒带她找到了韩子修。

“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啊,你们快点,别让我难做。”

夏侯曦点头称是,狱卒把银子揣进袖口,将韩子修的牢门打开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韩子修看到夏侯曦的到来,很是吃惊。

“夏侯,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了,一定又是路明多的嘴。我分明告诉过他,让他不要麻烦你。”

夏侯曦佯怒道:“子修,你怎么这么说?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对我这么见外。这次要不是路明,我还不知道我的朋友在这大牢里受苦呢。”

监狱是用来关押囚犯的,条件自然艰苦。可韩子修却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样,丝毫看不出半点不适。

夏侯曦闻着空气中的异味,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

“子修,你怎么会被抓起来?是不是又是秦怡搞的鬼?”

“不是秦小姐。”韩子修摇摇头,苦笑。“我现在,是杀人嫌疑犯。”

“什么?”夏侯曦上下打量着韩子修:“子修,你快别闹了。就你这没事就吐血的小身板,还杀人呢,我看你连杀鸡都费劲。”

韩子修面上一僵,然后无奈的说:“夏侯说话,还是这么喜欢直来直往。”

夏侯曦最不喜欢的,就是韩子修过于客气。

“你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你到底是怎么成为杀人嫌疑犯的?”

谈起正事,韩子修收起笑容。“夏侯你可听说过,首富郭老爷前些天遇害,死于家中的事?”

这事夏侯曦不仅知道,还是前一位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她点了点头,示意韩子修继续。

韩子修说:“我就是这起杀人案的嫌疑人。”

夏侯曦无语。

她身边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和这郭老爷案子有关?

还有那个京兆尹,不都说他是难得的青天大老爷吗?怎么净干这些随便抓人的事?

她问道:“你又是怎么和这案子扯上关系的?”

韩子修不知道夏侯曦为什么说“又”,但他依然回答了问题。

“我和郭老爷,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他也有一间珠宝铺子。珠光宝气一开业,就吸引了很多郭老爷的顾客,郭老爷一直对此不满,频频打压珠光宝气。最近,他找了几个流氓去店里闹事,还伤了小六子。我气不过,就去他府上找他理论。郭老爷却骂我不自量力,我们争吵了几句,他就把我赶出了郭府。不想第二日,他就死于家中。差老爷怀疑是我报复杀人,就把我捉了进来。”

官府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韩子修白天与郭老爷起了冲突,晚上郭老爷就死了,他的确实嫌疑很大。

夏侯曦一双眸子定定的看向韩子修,“子修,我就问你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好。”

韩子修坦『荡』的回视回去,“不是。”

“好。”夏侯曦展演一笑,“我信你。”

章节目录 第85章 闯空门 夏侯曦还想说什么,狱卒催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夏侯曦匆匆起身,“子修,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蒙冤的,我一定帮你。”

回家的路上,忍冬问夏侯曦准备怎么帮韩子修,夏侯曦神秘的笑笑,说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计。

忍冬一头雾水,她家小姐真是越来越神叨了。

……

是夜。

郭府后院的围墙上,悄无声息的爬上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这身影一身黑衣,灵巧的纵身一跳,人就落在了郭府的院子里。

她贼头贼脑的左右环顾了一圈,趁院中没人,蹑手蹑脚的跑到了郭老爷的书房。

郭老爷死在这间房里,这里晚上并没有人敢守夜。

这个身影进到房间,再次确认院落中没人之后,轻巧的关上了房门。

将怀里的火折子拿出来,轻轻一吹,火折子就冒出了火光。把火光对准烛台,火苗一闪,烛台就被点燃了。

借着烛光,她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个闯空门的人,正是夏侯曦。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办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夏侯曦端着烛台大略的观察了一眼案发现场,发现这里凌『乱』不堪,她叹了一口气。

这里的人没有保护案发现场的意识,现场环境被破坏了,留下的线索可能不会太多。

她把蜡烛端在眼前,先去了门口和窗口,两处皆无撬动痕迹。

来到书架附近,书架上有一个锦盒,打开可以看到,锦盒里有一些银票和银元宝,并无被翻动的痕迹。

和别人家不同的是,郭老爷的书房里,还摆着一张小床。

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她发现被褥被人随意的堆放在床上,没有被规整的叠起。

书桌的桌脚旁有一堆瓷器碎片,小心避过之后,夏侯曦蹲在地上,拾起其中一片放到眼前。

借着微弱的烛光可以看到,上面沾着一些已经干枯的血迹。

将烛台放到地上,她刚要仔细观察,啪哒一声,房顶的瓦片突然掉在地上。

“有人!”

夏侯曦飞快的熄灭了蜡烛,躲到了屏风后面。

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嘎的叫声。夏侯曦屏住呼吸,等着来人接下来的动作。

可等了半天,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其实根本没人,就是风把瓦片吹掉,然后又把门吹开了吧?

夏侯曦悄悄将头探出屏风,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她拍拍胸口,“我这是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啊。”

“你这做的是什么贼?采花贼的话,我倒是愿意帮帮你。”

夏侯曦刚把门关上,她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夏侯曦下意识向后挥拳,却什么都没打到。

咻,身后有风吹过。

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是有人走过,带动的气流形成了风。

夏侯曦极速转身,却还是没有看到人。

“谁?别装神弄鬼的,给本小姐滚出来!”

她话音刚落,身后再次有人走过。

夏侯曦这次学聪明了,她省去了转身的时间,直接一个后旋踢扫了过去。

这次她碰到了人,或者说,她的腿被人抓住了。

“混蛋,你放开我。”

夏侯曦用力的挣扎,只剩一只脚维持平衡的她,一个不稳,就倒了下去。

那个抓住她脚踝的人想去扶她,却不小心被她带倒了。

哐,夏侯曦重重的倒在小床上,身上覆着的,是一个和她一样穿着黑衣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初吻 男人怕夏侯曦受伤,把自己的一只手肘拄在夏侯曦身侧,用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他的另一只手,则垫在了夏侯曦的后脑。

亏得床上铺了柔软厚实的被褥,夏侯曦并没有受伤。

“别闹,小老鼠,是我。”

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这独特的昵称,让夏侯曦一下就想起了他是谁。

“孟古?!”

“是我。”男人很高兴从夏侯曦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愉悦的笑了起来。

夏侯曦却不买账,她一记直拳直冲孟古的门面而去。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估计孟古的鼻梁骨都得折。

可孟古会让她打到吗?当然不会。他快速腾出了置于夏侯曦脑后的手,挡在脸前。“小老鼠,你干嘛!”

夏侯曦抿着唇没说话,回答孟古的,是夏侯曦的第二记拳头。

孟古用余下的那只大手一包,夏侯曦粉嫩的小拳头就被裹在了他的手中。入手滑如凝脂,孟古下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夏侯曦的手被制住住了,还有腿。

趁孟古心猿意马之际,她的一条玉腿高高抬起,狠狠的踢在了孟古的背上。

孟古没防备,被踢的上身一低,人就扑在了夏侯曦的身上,两具身体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孟古愣然。

被他的双手捉着的,是少女滑嫩的柔荑;

被他的胸口压着的,是少女柔软的双峰;

被他的唇下吻着的,是少女丰满的朱唇;

没想到这丫头看着娇小,身材却这么有料。

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嗯,还有点甜。

夏侯曦也是被这一突发状况给惊住了,她这是偷鸡不成反而蚀了把米?

感觉到有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在她唇上『舔』舐,还试图侵入,夏侯曦回过神来。

刚才是意外,她可以不怪他。但这男人简直占便宜没够,居然还想跟她来个舌吻?!

夏侯曦大怒,摇头挣扎起来。

孟古被身下少女的挣扎惊醒,讪讪的离开了少女的樱唇。

还好他今天带的是半张面具,不然就享受不到这个福利了。他『舔』了一下嘴角,颇有几分回味和不舍的意味。

夏侯曦看到了,心中更是怒火中烧。除了气愤,还有一丝委屈。

这个男人,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轻薄了她。

第二次见面,他不告而别,把受伤的她一个人丢在了山上。

现在不过是她第三次见他而已,他就夺去了她的初吻。

她又气又急,眼泪就这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孟古看到夏侯曦哭了,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小曦儿你别哭啊,是我孟浪了,我不该这样对你,对不起,你别哭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安慰,夏侯曦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像小溪一样,哗啦啦的流个没完。

孟古最怕女人哭了,他手足无措的刚要起身,耳朵一动,他听见门口有声音,又趴了回去。

夏侯曦以为他还想占便宜,正要破口大骂,孟古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她的嘴。

门外,两个仆人打了一个灯笼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不前。

“阿四,我好像听见,里面有人讲话,你说,会不会是……老爷回来了?”

“阿大,你别吓我啊,我胆小。要不,你进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你胆小,我就不胆大了?”

“那要不,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进?”

“行,就这么办。”

“一、二……三!”

……

“你怎么没进去!”

“你不是也没进!!”

“阿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要不咱回去吧,等天亮了,咱哥俩再来看看。”

“我看行。阿大,走吧,大半夜的,就算是贼也不会来一个死过人的房间,忒晦气!”

“走。”

孟古听到两人走远,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哎哟,你怎么又咬我?”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头绪 夏侯曦原来不知道来人是孟古的时候,她出手是为了自保。毕竟被人发现她半夜来到凶案现场,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在孟古自亮身份之后,她还出手,就是为出胸口的那口闷气了。

上次孟古不告而别,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她数次想上山寻找,但都被老爹看的死死的,无法出城。

她一直担心是自己连累了他,生怕他被浮屠阁的人抓去。问霍承恩,霍承恩却说不知道。

一直到见这次到他之前,她都在忧心。

没想到这魂淡,不仅好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有闲心占她便宜,让她的担心变成了一场笑话。

想到这,夏侯曦愤愤的说:“你给我起来!”

孟古依言,翻身下床,还好心的伸出了一只手去拉夏侯曦。

夏侯曦好像没看见那只手,自顾自的坐起来。孟古也不觉尴尬,自在的收回了手。

夏侯曦走到熄灭的烛台那,把蜡烛重新点燃。

房间里重新出现了光亮,两个人的脸在黑暗中显形。

孟古今天带的是半脸的面具,面具只遮到鼻尖,『露』出了他殷红的嘴唇和刀削般的下巴。

夏侯曦的鼻尖和眼圈都因为哭泣而泛红,衣服也因为挣扎而变的凌『乱』。

孟古看她这副明显被欺负过的样子,喉头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

还好烛光昏暗,夏侯曦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否则又是一场闹。

“说,你上次不告而别,是去哪了?”夏侯曦语带质问。

“我……我家里有事,急着招我回去,这才不得不离开。我不是嘱咐了霍承恩保护你吗?怎么,是不是他没尽心?这小子,我下次一定打折他的腿!”孟古赌咒发誓。

他为了自证清白,都许诺自己把自己腿打折了,不知道他这样的表现算不算合格?

夏侯曦冷哼一声,没有表态,但也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她俩一个低声质问,一个赌咒发誓,不像是只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倒是像极了一对正在吵架的小夫妻。

神奇的是,这样奇怪的相处模式,夏侯曦和孟古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夏侯曦独自拿着烛台,背对着孟古,继续做正事去查找现场线索去了。

刚才她看到那堆碎片,就感觉有问题。拾起染血碎片,她仔细观察。

这里的碎片不多,看花纹,应该是来自于同一个花瓶的残骸。

这血,有可能是受害者的,也有可能是凶手的。

哎,这个年代没有dna检查的技术,不然查证就容易多了。

她不经意间抬头一看,眼神瞬间变的锋利起来。

桌角那里,也有血迹。

夏侯曦凑近一看,脑中想起了郭夫人。那日在府衙里,郭夫人的额头,缠着几层白布条。

原以为这是郭夫人为亡夫带的孝,可现在她却有些怀疑。

但凡带孝都是一块布条,谁家的孝缠好几层?

有没有可能,这个血迹,是顾夫人的额头受伤留下的?

夏侯曦站起来沉思,这个书房几乎被她翻个完全了,能发现的应该都发现了。

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了,至于怎么验证,就需要她亲眼检查尸体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满嘴谎话 夏侯曦的一系列举动,让孟古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郭府干什么?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探案啊。

他忍不住问道:“小曦儿,你在干什么?”

夏侯曦头也没抬,“这你都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在找证据,推理案情啊!”

孟古吃惊的说:“你一个姑娘家,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却跑这来查案?”

“姑娘家怎么了?谁说姑娘家就一定要在家里学那些东西了?你不知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吗?”夏侯曦抽空看了一眼孟古,说:

“你就是个直男癌晚期患者!实话告诉你,我朋友被人冤枉了,我只有找出真正的凶手,才能还他一个清白。”

夏侯曦说的朋友是韩子修,可孟古可不认识韩子修,他以为夏侯曦说的是他自己的另一个马甲,所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他笑着说:“小曦儿,我知道你关心他,但查案的事,自有京兆尹负责。再不济,京兆尹上头还有一个刑部尚书呢,你就别跟着蹚这趟浑水了。”

孟古已经调查出了,那个京兆尹背后的大人物,是太子。

太子和他自小一起长大,但他俩却并不是两小无猜的关系。

太子嫉妒霍承恩的荣宠加身,总是在暗地里给霍承恩下拌子。

霍承恩小时候上过几次当,后来就学聪明了。不只每每都能化险为夷,还能把污水再还给太子。

太子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吃了几回亏之后,明白自己斗不过霍承恩,就不再耍小手段了。

这么多年,他俩一直相安无事。

霍承恩没想到,太子不是放下成见想开了,而是变的更加『奸』诈了。

那个渗入他家的钉子,七岁就进了平阳侯府。要不是这次的事件爆发,他还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隐患。

平阳候府在瑶姬公主的治理下,连一只陌生苍蝇都飞不进来,太子却能把眼线安『插』进来。如今太子的手段与城府较从前来讲,是大有长进了!

连如此森严的平阳侯府都有太子的人,那其他大臣家里,就更不用说了。

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却往大臣家里送眼线,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是不知道,皇帝陛下知不知道他好儿子的狼子野心呢?

霍承恩想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一眨眼的功夫。

夏侯曦明确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他说,不让她蹚这趟浑水。

夏侯曦直视他的眼睛,说:“孟古,你今天来这干嘛?你是不是知道杀死郭老爷的凶手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孟古下意识的回避了夏侯曦的视线,又想去『摸』眉『毛』。

“我来,是因为这是首富之家。江湖中人,干的就是劫富济贫的买卖,你说,我来这干什么?”

夏侯曦狐疑,这家伙难道是江洋大盗?

看着不太像啊!谁家江洋大盗能自由进出皇宫,真当御前侍卫和禁军都瞎啊!

想起那天在乔三娘处听到的消息,夏侯曦出其不意的说:“你听说过梦古山庄吗?”

“没听过,梦古山庄是啥?能吃吗?”不知为何,孟古的第一反应竟是否认。

夏侯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做反驳。

她和人打听过,梦古山庄是江湖第一大帮,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孟古和梦古山庄,一听就有某种联系。他自称江湖中人,却说不晓得梦古山庄,骗鬼呢!

夏侯曦转身就走,不想理这个满嘴谎话的混蛋。

“哎,小曦儿,你干嘛去,是回家吗?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吧!”孟古在后面紧紧追着夏侯曦的脚步。

“我去看看郭老爷,问问他到底是谁杀了他。你愿意跟,就跟吧!”夏侯曦说完话,人已经出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89章 对话尸体 “你说你要去问谁?”孟古悚然一惊。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夏侯曦故意吓他。

郭老爷的尸身还未下葬,如今,正停在郭府的前厅。

听说郭夫人身体不大好,白天的时候,因为悲伤过度,晕了过去,现在还在房里昏『迷』不醒。

郭老爷有两房小妾,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两房小妾早已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她们不得郭老爷宠爱,留在府里,和透明人没什么两样。

三个女儿都已出嫁,只在郭老爷死后的第一天回来哭了个丧,知道父亲的家产没留给她们,就早早的回婆家去了。

郭府的小少爷如今才五岁,是个老来子,被郭夫人宠的很娇纵,哪里肯留在这阴森的灵堂受苦。

因此,当夏侯曦到达灵堂的时候,守在这里的,只有两个小丫鬟。

两个小丫鬟穿着素服,跪在棺材旁,脑袋垂的很低,还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在偷懒睡觉。

夏侯曦悄悄走到一个丫鬟身后,以掌为刀,照着她颈后一砍,小丫鬟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夏侯曦接住她的身体,轻柔的将她放在垫子上,中途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又走到另一个丫鬟身后,如法炮制,两个丫鬟就都倒下了。

孟古一只脚踩在门里,一只脚还在门外。他保持着这一姿势,看着夏侯曦把这些做完。

这手法看起来很是熟练,一看就做过很多遍。一个大家闺秀,是不可能有很多这种经历的。

他先是疑『惑』,随即想起了夏侯曦是将门之女。夏侯曦说过,为了逃婚,她离家出走了好几次。

想从夏侯将军的眼皮子低下逃跑,这点技能,应该是必备的。

孟古自以为了然的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夏侯曦知道跟他在后面,也知道他会目睹全程,但却没避讳他。

虽然不知他为何总会出现在她身边,但她能感受的到,孟古对她并无恶意。

她已经在他面前暴『露』了太多秘密,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那自己也就无需做太多隐瞒。

毕竟整天都小心翼翼的活着,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真的很累。

这时候,她的生活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说出更多的秘密。

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孟古,夏侯曦以为孟古会问她,她连答案都想好了,但孟古却没有问。

夏侯曦面无表情的看着孟古,用眼神示意他去把棺材打开。

孟古坏坏一笑,走到棺材前,右手运气,沉重的棺材盖就这么被他掀开了。

他挑衅的看向夏侯曦,他倒要看看,她是如何和一个死人交流的。

夏侯曦走到孟古旁边,低头去看郭老爷的尸体。

死者面目狰狞,面部尸斑已经固定不再转移,棺材里飘出一股难闻的尸臭味,看来已经出现尸体腐败了。

孟古虽然杀过人,但处理尸体的事都是手下干的,哪里见过这种恶心的场景?

他掩面捂鼻,嫌弃的连连后退。

再看夏侯曦,不仅神『色』淡定,还用手在尸体上按压『摸』索。

棺材的四周打的很高,很不利于夏侯曦的行动。她烦躁的扒楞了两下,就想把郭老爷拖出来。

孟古一看夏侯曦的动作,就知道她想干啥。

他以为夏侯曦是在逞强,没想到夏侯曦是认真的,连忙上前阻止夏侯曦。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大意了 孟古拉住夏侯曦的手,“你到底想干嘛?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和尸体对话吧?”

夏侯曦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不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可以和尸体对话的。”

“谁?阎王爷吗?”孟古开玩笑的说。

见鬼的阎王爷!

夏侯曦强调道:“是法医、法医!”

“法医一向有‘尸语者’者之称,而尸体是不会说谎的。我虽然不是法医,但我也学过有关尸体外表检查的知识。”

想到这个时代没有法医尸检这一说,夏侯曦换了一种说法。“尸检就是验尸,在这里,法医也就是仵作。”

孟古懂了,这丫头原来是要当一回仵作。连验尸都会,这丫头会的还挺多。

不过在天启王朝,仵作是除了侩子手之外,最低贱的职业,这丫头居然学这个?

“要是让临安城的人知道夏侯家的大小姐去学了仵作,他们大牙都会被笑掉。”孟古似感叹又似提醒的说。

夏侯曦一凛,她差点忘了仵作的社会地位。还好孟古这句话说的及时,否则明天公堂之上,必回闹出笑话。

她闷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孟古的笑容刚刚浮现,却又瞬间消失,只因为夏侯曦说了一句话:

“我搬不动,这么检查不方便,你帮我把郭老爷的尸体搬出来,”夏侯曦语气带着请求,面『色』却不容拒绝。

孟古和她僵持了半晌,还是妥协了。

自己的未婚妻,自己不宠着,谁宠?

不过要是让他这个洁癖亲自动手,那是坚决不可能的。

“出来。”孟古对空气中某处吩咐。

下一秒,夏侯曦张着小嘴,瞪大杏眼,看着一个头上戴着斗笠的男人从角落走了出来。

那里,一直都有人吗?她怎么没发现?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夏侯曦警惕的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戴斗笠男人像没看见夏侯曦一样,从她面前走过,在孟古五步之外站定。

“庄……”庄主有何吩咐?

“闭嘴!”孟古打断了男人行礼,颐指气使道:“你、去把棺材里的人弄出来。”

戴斗笠的男人领命,身手利索的把郭老爷从棺材里提了出来。他回头看向孟古,似乎在问还有什么吩咐。

孟古说了声退下,男人就听话的退回了角落里。

夏侯曦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忘记了言语。

男人站在角落,一动不动,仿佛和整个房间融为一体。如不细看,还真不知道他就在那!

看到夏侯曦呆萌的样子,孟古失笑。“怎么,小曦儿对他有兴趣?”

夏侯曦乖乖点头。

孟古说:“那我把他给你可好?”

夏侯曦眼睛亮晶晶的说:“可以吗?”

孟古在夏侯曦期待的眼神里,笑着说了一句:“当然,不可以!”

夏侯曦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孟古危险的看了一眼墙角,墙角的男人低下头,努力把自身本来就低的存在感降的更低。

算你识相,孟古满意的一点头。

哼,傻子才会送男人给自己的未婚妻!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浮屠阁。

要不是浮屠阁的人不安分,他连房顶上面那个老男人都忍不了。

被夏侯老爹吩咐保护夏侯曦的“老男人”李生,趴在屋顶上,打了个哆嗦。

李生纳闷:春天不是已经到了嘛,天气怎么还这么凉?

……

夏侯曦看孟古笑嘻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混蛋,逗她很有意思吗?

她转身,不理孟古,去和郭老爷“对话”了。

“死者姓名郭彦林,『性』别男,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体重八十公分以上。”

“死亡时间是在四日前凌晨,三点到七点;死亡原因,心脏处的刀伤。”

“死者尸僵几乎完全消失,腹部略微隆起,尸体腐败初步出现。接下来,进行进一步检查。”

夏侯曦先是动手去拆死者腰带,然后就去扒死者外衣。

孟古一个没留神,夏侯曦已经把死者中衣都剥了一半了,孟古大惊。

“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去脱男人的衣服,夏侯曦,你知不知羞?!”

“放手!”夏侯曦皱眉,“这是尸检的正常步骤。”

孟古死不撒手,夏侯曦灵机一动,伸手指向门外,面『露』惊喜。

“看,有飞机!”

孟古顺着夏侯曦手指的方向望去,月明星稀,什么都没有。

夏侯曦笑了,没想到这招在这里也好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挣开胳膊,眼疾手快的一掌劈在孟古后颈。

孟古『摸』着后颈,缓缓回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然后,应声倒下。

大意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和他来这招!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一个还是两个 夏侯曦看着孟古摇晃着倒下,连伸手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就这样还混江湖呢?姐这次就帮你一把,给你好好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假装同情的摇摇头,正想要继续工作的时候,想起了角落里的人。

她刷的一下回头看去,戴斗笠的男人还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她松了口气。

之前孟古和这男人相处模式看起来是上下级的关系,但现在孟古被她敲晕了,这男人连反应都没有。

啧啧啧,看来孟古的人缘不咋的啊!

夏侯曦撇撇嘴,手脚麻利的把郭老爷的衣服扒了。刚想脱亵裤的时候,她迟疑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人。

哎呀,还有人在呢,要不,给郭老爷留点面子?反正京兆府的仵作检查过,死者的下体并无伤口。

虽然这样不太专业,但她本就不是专业法医,而且死者为大,亵裤就给郭老爷留着吧!

夏侯曦将死者正面朝上,从头部开始,细细检查。

检查到胸口的时候,夏侯曦全部目光都集中在死者的左心胸口处。

“死者致命伤位于左心处,伤口长度3.5公分,宽度0.8公分,深度5公分。”

“从伤口来看,凶器为单刃。剑是双开刃,只有刀和匕首才是单开刃,凶器应该是二者之一。”

“伤口不是很深,原因可能是凶手力气不够,或是凶器不够锋利。”

“伤口的方向是从上往下,凶手身高应该高于死者。”

“这是什么?好像是,什么碎碴?”

“不对,伤口有问题!”

这伤口,表面只有一处,但其内里,是两道伤痕。一道向上,一道向下。

方向向下的伤口很明显,向上的却十分细小隐蔽。要不是她余光看到测量伤口深度的尺子上沾着一些东西,她就错过了。

这或许是两个人同时犯罪,也或许是凶手的障眼法,为的,就是把办案人员往错误的道路上引。

夏侯曦面『色』沉重,把之前的推论全部否定,重新开始。

方向向下的那道伤口,她刚才检查过了。

现在该查的,就是这道隐蔽的伤口了。

伤口向上,按理说,这个凶手比死者矮。

伤口又细又长,呈锥形,还有弧度,光是测量的垂直长度就不止5公分。

成年男子体外到心脏的距离大约五公分,这处伤直达心脏,看来,这道伤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原来以为他是因为上面那道伤流血过多而死,现在看来,上面那道,仅仅是障眼法而已。

真正的凶器,是一个细细长长,尖窄柄宽,锋利无比,表面还有弧度的器具。

结合木尺上带出的碎碴和书房的搜查结果,夏侯曦想,她已经知道凶器是什么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此案到底是一个凶手还是两个?

如果是一个,他弄出两个伤口,是想掩盖什么?

如果是两个,郭老爷已经被杀死了,另一个为何还要再补一刀?

夏侯曦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圈。

死者的尸体已经检查不出什么了,天也快亮了,她该离开了。具体的,回家再想。

她给郭老爷穿上衣服,也没指望墙角的男人帮忙,手脚并用,就把郭老爷丢回了棺材。

不是她不尊重死者,实在是她有心无力。

就算把郭老爷放回去比搬出来省力,可光是这一通折腾,就耗费了她所有的体力。

走之前,夏侯曦看了躺在地上的孟古一眼,装作不经意的走到他身边。

“哎呀!”

夏侯曦“不小心”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孟古身边,手“不小心”拍到了孟古的面具上。

眼看着面具就要解开了,夏侯曦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章节目录 第92章 报酬 面具慢慢的从孟古的脸上撤下,孟古光洁的额头已经『露』出大半。

夏侯曦面『色』一喜,就要加快动作,手腕却被人捉住了。

“小曦儿,涨能耐了,居然对敢我下手?”孟古忽地睁开眼睛,手快速在夏侯曦肩胛某处一点。

夏侯曦瞬间感觉胳膊一麻,眼前一花。

等她恢复过来,就看见孟古已经重新绑好了面具,面『色』喜怒难辨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抱着还有些发麻的胳膊站起来,忽略孟古的脸『色』,扑到他近前,眼睛亮晶晶的说:“孟古,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这点『穴』的手法在哪学的?还有之前的轻功,你能不能教教我?”

夏侯曦看孟古的表情,就像老鼠见到灯油一样,孟古不知该作何表情。

素来都是他坑别人,没想到这次他被一个小丫头坑了。大江大河都漂过来了,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以为他醒来,这丫头会害怕,或者愧疚,唯独没料到这丫头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她做的坏事,还靠他这么近。

近到,让他想起了适才在书房的小床上,二人那片刻的旖旎时光,孟古不禁又有些心猿意马。

夏侯曦眼巴巴的瞅了半天,脚都站麻了,孟古却久久没有回应。

夏侯曦不满意的嘟起了嘴,她怼了孟古的胳膊一下。

“喂,答应还是不答应,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凉着我不吱声,你几个意思?”

孟古被夏侯曦唤回了神,府外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五更天了。

孟古说:“我可以答应你,但习武之事,没有捷径,唯有坚持才能成功。你能坚持吗?”

夏侯曦狠狠点头,连声说能。

“好,我这几天有事,五日之后,我去找你。”孟古说:

“届时,我会教授你轻功和点『穴』之法。如果你学的好,我还可以教你一些别的东西,譬如暗器之道。”

夏侯曦高兴的原地转起了圈圈,孟古看着好笑,也没阻止她。

教她功夫,也是他一早的打算。

浮屠阁的水很深,他到现在还没查明白。夏侯曦有危险,他不能随时在她身边保护她,对于其他人,他又不放心。

他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有夏侯曦学好武艺,有了自保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直在想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给她送去一个师傅,没想到这丫头自己提了出来,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其实这么做,他也有一点私心。

教武功不像教书,那是需要手把手的。这等福利,自然不能便宜了别人。

而且由他亲自教授她功夫,那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不就更多了吗?

等夏侯曦兴奋劲过了,孟古又补充说:“先讲好,我教功夫很严格,你可不能哭鼻子!”

夏侯曦切了一声不屑的说:“开玩笑,我要是因为这个哭,我就跟你姓!”

对此,孟古不置一词。

结了婚,女子都是要跟夫家姓的!所以,小曦儿,你早晚得跟我姓。

孟古说,“不哭就好,我最烦女人哭了。五更天了,我送你回去吧!”

夏侯曦大大咧咧的说:“不用,我认的路。”

“这可不是认不认路的事。”孟古一把扛起夏侯曦,“送女生回家,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教养。”

夏侯曦被气笑了,她还真没听说过,谁家的教养,是把女生抗在肩上的。

“混蛋,你放我下来!”夏侯曦连踢带打,剧烈抗议。

“不,小曦儿,你要是不挣扎的话,你会很快就到家,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但你要是一直这么和我僵持,被人看见了,我可带着面具呢!”

夏侯曦发誓,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感觉到夏侯曦不再反抗,孟古满意了。他运起轻功二人很快就到了夏侯曦的房间。

夏侯曦被撂在了床上,孟古偷了个香吻,然后飞快撤离。

“不用谢,这是我送你回家的报酬!”孟古不要脸的说。

“……”被晃的晕晕乎乎的,啥都不知道的夏侯曦。

章节目录 第93章 偷听 昨夜,夏侯曦夜探郭府,查出了郭老爷的真正死因。

今天,她打算正大光明的去郭府,打听郭府之内的人物关系。

郭府外,夏侯曦看着跃跃欲试的忍冬,不放心的叮嘱道:

“忍冬,重复一遍我之前说的话。”

“好的,小姐。”忍冬压下兴奋,说道:“我今天的任务是:打入郭府内部,探听郭首富生前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夏侯曦拍拍忍冬的肩膀:“嗯,记住了,一定要做的不着痕迹。”

忍冬雀跃的说:“没问题,小姐。”

夏侯曦带着忍冬踏进郭府大门,给忍冬使了一个眼『色』,忍冬点点头,悄悄离开了。

夏侯曦今天是借着祭拜郭老爷的名头来的,因此,她得先去灵堂给郭老爷上香,打听消息的任务只能交给忍冬。

郭府的管家还被关在大牢,这些天迎来送往以及管理府中事物的,都是二管家。

夏侯曦跟在二管家身后,往灵堂走去。

一路看去,郭府仆人的神『色』都很奇怪,像是在惧怕什么,这引起了夏侯曦的注意。

灵堂里,昨夜那两个丫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跪在一旁小声啜泣的郭夫人。

也真够难为郭夫人的了,郭老爷都走了五天了,郭夫人还这么伤心,整日垂泪,这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夏侯曦对着郭老爷的遗体鞠了三躬,随后走到郭夫人身侧,安慰道:“郭夫人,还请节哀。”

郭夫人用手帕抹抹眼角,抱着幼子,噙着泪说:“呜呜呜,老天无眼,我家老爷一向本分,生平从未做过恶事,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甩甩手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郭家小少爷或许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也哇哇大哭起来。郭夫人一边哄儿子,一边抹眼泪。

夏侯曦顺着郭夫人的话,义愤填膺的说:“就是,杀人的都没有好下场。郭夫人你放心,郭老爷在天之灵,也一定在盯着凶手。我相信,有郭老爷的保佑,凶手一定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的。”

郭夫人的哭声蓦地停止了,好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灵堂里,只剩稚子一人嚎啕大哭。

半晌,郭夫人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勉强说道:“承姑娘吉言,但愿如此。”

夏侯曦看郭夫人气『色』难看,就说:“郭夫人,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郭夫人想起身想送,被夏侯曦拒绝了。

夏侯曦说:“夫人不必远送,你身体不好,要多歇歇。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要照顾呢,万不可哭坏了身子。”

郭夫人红着眼睛,哭道:“谢姑娘关心,妾身晓得了。”

夏侯曦出了灵堂,并没有如她所说的告辞,反而在郭府的园子逛了起来。

啧啧啧,不愧是首富家,瞧瞧这园子修的,就俩字儿:贵气!

园子正中间有棵树,树不高,但树上挂着一些亮闪闪、黄灿灿的东西,阳光一照,超级晃眼。

走近一看,夏侯曦发现上面挂着的全是金『色』的孔方兄。

把铜钱形状的金子挂在树上,我去,这该不会是人造摇钱树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炫富方式,也太他喵的拉仇恨了。

夏侯曦忍了很久,才抑制住自己的手,没把摇钱树挖出来带走。

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的假山旁,有几个小丫头围在一起唠嗑。

夏侯曦凝目望去,其中绿衣服那个,不正是她家小忍冬吗?

夏侯曦拄着下巴微笑,不愧是她家忍冬,长相的甩那些丫头十八条街。

她躲在假山这边,准备猥琐的偷听她们的谈话。

姑娘们年纪小,没有戒心,啥话都往外唠,有趣的紧。

夏侯正听的津津有味,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又见熟人 “别闹!”

夏侯曦耸耸肩,把那只手抖落下去。

身后的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夏侯曦会是这个反应。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黑脸的郭府二管家,又拍了一下夏侯曦,并大声说道:“见过少将军!”

夏侯曦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人来了,她默了一瞬,僵硬的转身站起来。

官差和郭府的人,林林总总十几个人,呈包围之势,将她困在了假山这里,像看变态一样看着她。

夏侯曦一滴冷汗滴下,神经质的举起爪子,傻笑着和来人打招呼。

“哈喽,好巧,大家都在啊!哈哈,我走累了,蹲在这休息一下。我绝对没偷看郭府的姑娘,也绝对没偷听小姑娘们说话!”

这边的响动早就惊跑了那边的小姑娘,忍冬站在原地观望了片刻,随即被其中一个小姑娘拉走了。

忍冬想,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人,还是完成任务要紧。小姐也说过,一切以任务为重。

小姐那么聪明,一定能解决目前的窘境的,她还是别去那边给小姐添麻烦了。

忍冬坚决不会承认,她是不想去和她家小姐一起丢人,才走的。

假山那边,静悄悄的,没一个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息。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最开始和夏侯曦搭话的官差。

“少将军,在下相信你的话。”

“什么?”

所有人都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官差,包括夏侯曦。

她没想到,她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会有人信。这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吧?

官差也很尴尬,但自己说的话,跪着也要说完。他硬着头皮说:

“在下相信少将军。”

说完,他回首,一一瞪向身边的人,直到那些人不再看他,他才作罢。

“等等。”夏侯曦有点方,这人为啥总叫她少将军?

她说:“这位大哥,你为何叫我少将军?”

官差说:“少将军不记的我了吗?上次在珠光宝气,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夏侯曦还是一头雾水,官差凑到夏侯曦耳边,低声道:“封店,秦小姐……”

“哦!”夏侯曦恍然大悟,这是那天被她忽悠走的官差头目。

“嘿,瞧我这破记『性』,原来是你啊大哥!对了,你回去之后,长官可有罚你?”

“不曾,这还要多谢夏侯小姐。”官差退后抱拳,说道:“我听说,是您让人去京兆府给我求的情。夏侯小姐,你不仅使我避过了杀头大罪,还免了我的皮肉之苦,您的大恩大德,我吴老六没齿难忘。”

夏侯曦不在意到摆摆手,“哎!大哥客气。你我脾气相投,既然我叫你一声大哥,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吴老六感动的又是一顿道谢,夏侯曦又是再三推拒。

等两人客套完,吴老六才问起夏侯曦为什么来这。

夏侯曦看看他身后的一众人,吴老六秒懂了她眼中的含义。

他对手下和郭府的下人说:“你们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

人群散了,夏侯曦走向一旁的凉亭,吴老六跟在她身后,二人在凉亭坐下。

夏侯曦正『色』道:“不瞒大哥,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郭老爷被杀一案。”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负责 吴老六问道:“少将军也是来调查的?莫非,少将军是为了韩子修?”

“正是。”夏侯曦点头,“无论是霍承恩还是子修,都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吴老六沉『吟』片刻,说道:“是否少将军心中已有思绪?”

夏侯曦赞许的看了吴老六一眼,不愧书常年奔波在办案第一线的人,直觉很强大嘛!

她对吴老六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吴老六将耳朵伸过去,夏侯曦在他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吴老六听过,满脸惊讶,“此话当真?凶手竟是……”

夏侯曦极快的嘘了一声,不让他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她紧张的环顾四周,看没人人,才说:“隔墙有耳,这还只是我的猜测,杀人动机我还不清楚。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调查杀人动机的。”

吴老六也学着夏侯曦的样子左右瞅瞅,然后放轻声音说:“哦哦,我晓得了。少将军,可有什么事是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夏侯曦刚要婉拒,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大哥对兵器可有涉猎?”

吴老六抱歉的笑笑,“少将军,这我还真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一人,他对天下所有兵器都如数家珍。就是,他脾气有点怪。”

……

夏侯曦按照吴老六指的路,在城东找到了一家破旧的铁匠铺。

“你好,有人在吗?”夏侯曦轻轻叩门,“莫大师?莫大师你在吗?”

“谁啊,打搅老子睡觉?”一个蓄着络腮胡的粗犷大汉开门,嗓门及其洪亮。

“瞎啊,没看见我门上贴着今天歇业吗!”

大汉只穿了一件无袖的褂子,没合拢的衣襟下,『露』着一大片古铜『色』的皮肤和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

夏侯曦看着眼前漂亮的胸肌,眼冒桃心,恨不得伸手狠狠『摸』上两下,过把手瘾。

肩宽『臀』窄,这就是世界上最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夏侯曦向来最爱这种肌肉男,她下意识的抹了把嘴角。

嗯,还好没流口水。

莫轲『揉』着眼睛,因为睡到一半被人吵醒,心情很不爽。再加上问话对方还不回,他更生气了!

睁开眼睛,他看见一个身高还不到他胸口的“小矮子”,垂涎欲滴的看着他胸口。

他推了夏侯曦一把,不耐烦的说:“小鬼,我这没东西给你吃,滚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吧!”

说完,他就要关门,继续补觉。

夏侯曦意识到对方误会她了,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莫轲的胸肌上拔出来,用脚抵住门想说明来意。

哐当!

夏侯曦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门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门,也太脆弱了吧?她发誓,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还没来的及用力,它就阵亡了。

“莫,莫大师……”夏侯曦看着脸『色』逐渐发青的莫轲,干巴巴的说:“我可以解释的!”

莫轲看了一眼脚边的门,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夏侯曦,仿佛在说:小鬼,你今天要是解释不清,你就可以和这门的下场一样了。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夏侯曦欲哭无泪,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把人家门弄坏了的事实,还不如直接道歉。

也许是看夏侯曦的态度不错,莫轲脸『色』缓和了些。他把蒲扇大的手伸到夏侯曦脸前,手心向上。

夏侯曦很上道的解下腰间的荷包,也没问多少钱,将荷包带银子全都放了上去,一分钱没留。

莫轲掂量了一下份量,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

看莫轲心情好了,夏侯曦趁机说明来意:“莫大师,是吴老六介绍我来的,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是关于兵器的。”

莫轲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夏侯曦,嫌弃的说:

“这个吴老六,净给我找麻烦。小鬼,算你走运,赶上我今天心情好,进来吧!”

夏侯曦看他毫不怜惜的从门板上跨过,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莫轲,把这么一个破门放这,该不会是为了碰瓷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环首刀 莫轲当着夏侯曦的面,把银子往床上一扔,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

夏侯曦听着床发出嘎吱嘎吱的求救声,十分担心这床也会报废。

莫轲邀请她随便坐,夏侯曦看了看,这里除了床好像也没什么能坐的地方,她果断摇头。

她拒绝,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而是她怕坐上去之后,床会不堪重负的塌了。

她的钱已经全部交给莫轲了,床坏了,她可就没钱赔了。

摇完头,夏侯曦好像看到,莫轲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情绪,似乎是,失望?

夏侯曦还要细看,莫轲皱眉开口:

“要问什么快问,老子忙的很,要不是你是吴老六那老小子介绍来的,老子看都懒的看你一眼。”

夏侯曦一看这人又不耐烦了,她赶紧描述了一下郭老爷心口那处伤的尺寸和形状。

“敢问莫大师,这是什么兵器,您可知道?”

莫轲想都没想,“你说的是环首刀!”

夏侯曦追问:“大师可能确定?”

莫轲嗤笑,“当然。”

“环首刀最初被普及使用是在西汉,为抗击匈奴创造。它被创造,是用来在战场上劈砍敌人的,因此,没有特意练过力量的人,很难把他刺入人的身体里太深。”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的通,郭老爷的伤口为什么未达心脏。

莫轲继续为夏侯曦讲解:“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使用环首刀的人了,这种刀出现,一般都是在喜好收藏的富贵人家里。”

……

夏侯曦告别了莫轲,走在去郭府的路上。

凶手为什么会用环首刀的伤口掩饰真正的致命伤?她回想昨夜在郭老爷的书房所见。

书房里拜访着很多花瓶、字画,书架上放的也不是书,而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木盒。

所以,有没有可能,郭老爷本身就是一个收藏大家,那把环首刀,是凶手随手在凶案现场拿的?

郭老爷死的时候,尸体是倒在书桌旁的,那么凶器的位置……

在书桌上!

夏侯曦到了郭府,直奔凶案现场。

吴老六正在那里,推理夏侯曦和他说的那个可能。

看到夏侯曦,他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少将军,您回来啦?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夏侯曦没理会他,直直走向书桌。在书桌附近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找到了!”夏侯曦把东西捡起来,放到书桌上摆好。

吴老六看着这个东西,不知道夏侯曦为什么这么高兴。

夏侯曦指着那东西说:“我找到了,凶器!”

吴老六说:“少将军,这不就是个架子吗?你别告诉我郭老爷是被这东西捅死的,那伤口形状和这个可完全不一样!”

夏侯曦得意一笑,“准确的说,这只是凶器的一部分。真正的凶器,原来就摆在这上面!”

夏侯曦和他复述了一遍莫轲的话,又说了郭老爷是收藏大家的事,吴老六也认可了这个推理。

吴老六疑『惑』的说:“那环首刀到底在哪呢?”

夏侯曦说:“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环首刀不同于别的兵器,它的收藏价值远大于使用价值,把它带出府,很扎眼,不可能悄无声息。”

吴老六问:“少将军的意思是,东西还在府内?”

夏侯曦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它不仅在府内,而且,它就在这个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97章 郭府过往 “在这?不可能”吴老六摇头否认,“这书房我们里里外外翻了不下五次,从来没看见过那个什么环首刀。”

夏侯曦抬头,“你们翻的时候,应该没搜过房梁吧!”

吴老六仔细一想,确实没搜过。他命手下拿来一架梯子,亲自爬上了房梁,伸手一模,还真有东西。

吴老六带着环首刀从梯子上蹦下来,阳光下,刀尖上确有血迹。

吴老六敬佩的说:“少将军,你真是神了!”

夏侯曦笑着说:“不是我神,是这房间就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最关键的是,你看,这根房梁上面,印有一个手掌印!”

房梁是打扫的死角,一般不会有人去特意清扫上面的灰尘。因此,梁上面都落有一层均匀的灰尘,唯独这根不同。

凶手藏凶器的时候,『摸』了一下梁柱。梁柱上的灰尘,就这么被人抹去,留下了一个掌印。

吴老六站在夏侯曦的身旁,探头去看,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手掌印。

只是这掌印很浅,要不是有人特意观察的话,估计很难被发现。

吴老六伸出大拇指,敬佩的说:“少将军心细如发,我老六服了!”

夏侯曦表面谦逊的笑笑,实则心里暗爽。

她可是念过警察大学的任,要是这点洞察力都没有的话,那她干脆找跟面条,吊死得了!

吴老六正拍夏侯曦马屁呢,一个婢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他不悦的呵斥:“哪来的丫鬟,这么不知礼数!这是凶案现场,岂是你一个下人说进就进的地方?还不出去!”

夏侯曦拦住吴老六想去推搡婢女的手,沉着脸说:“大哥,这是我的人,是我派她去搜集情报的,她现在来找我,应该是探听到消息了。”

忍冬打听完八卦,听说夏侯曦在郭府书房,就高高兴兴的来找夏侯曦。没想到刚一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呢,就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要是骂她的是小姐,她也就老老实实的受着了,可这人不是啊!

忍冬仔细这么一看,哦,这不是那天被小姐耍的团团转的那个傻官差吗?

吴老六身体维持着推搡的动作,人傻了。

没想到这个小婢女是少将军的人,俗话说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看少将军这维护的架势,恐怕这婢女是少将军的心腹啊!

马屁拍在马腿上,这下他可完蛋了。

吴老六垂着脑袋等骂呢,没想到夏侯曦根本没管他,直接去和那个婢女说话去了。

夏侯曦说“忍冬,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忍冬说:“小姐,郭府大致的人物关系,我已经打听明白了。”

夏侯曦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忍冬就把从那些小丫鬟们嘴里听到的有用的消息,全告诉了夏侯曦。

郭老爷是外地人,郭夫人的远房表哥。少时家里闹灾荒,爹娘都死了,就来投奔郭夫人的爹。

郭老爷与郭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就偷偷瞒着郭夫人的爹私下见面。

一对相互爱慕的年轻人私下幽会,情到浓时不能自已,不久就珠胎暗结了。

郭夫人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二人看瞒不住了,只好上报郭夫人的爹。

郭夫人的爹耐不住女儿的苦苦哀求,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答应了二人。

郭老爷夫『妇』蜜里调油的过了一段时间,但好景不长,郭老爷很快就有了新欢。

郭夫人气不过,大闹了一通,打死了那个小妾,但也和丈夫生了间隙。

郭老爷消停了一段时间,不久又『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整天夜不归宿。

郭夫人这次闹的更厉害了,直接带着府上家丁把青楼给砸了。也因此,她得了一个妒『妇』的名头。

在那以后,郭老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相好,郭夫人知道之后就会大闹。

闹过之后,郭老爷会消停一段时间,可消停过后,还是那副德行。

章节目录 第98章 真凶现身 夫妻二人就这样貌合神离的过了十几年,并且早在四年以前,他们就已经分房睡了。

郭府的管家是一个落地秀才,无奈家里贫困,饭都吃不上,那还有闲心看书?不得已之下,他卖身为奴,进了郭府。

彼时,郭老爷的花心,已经让郭夫人筋疲力尽了。她努力让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管理家务上,从而忽略丈夫的荒唐行径。

在『操』持家务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当时还是花匠的管家。

管家读过书,见识自然和府里的那些下人不一样,他很快就引起了郭夫人的注意。

郭夫人面对丈夫,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个笑脸都不想给,可她却经常被管家的妙语连珠逗笑。

在之后,郭府老管家病逝,郭夫人就把会讨自己欢心的小花匠提拔成了大管家。

自打管家上位以后,整个郭府的气氛都变了。丫鬟们经常讨论,说管家是她们的福星呢!

夏侯曦听到了这段过往,心里的谜团全都解开了。

她终于找到了杀人动机!

夏侯曦展颜一笑,说道:“好了,大哥,你可以逮捕凶手了!”

“嘎?”吴老六还忐忑不安的等处罚呢,没想到夏侯曦话题跳的这么快。

他疑『惑』的问道:“少将军不是说杀人动机还未明确,不宜打草惊蛇吗?”

夏侯曦双手抱胸,小脸一扬,愉快的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就在刚刚。”

看吴老六和忍冬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夏侯曦好心给他俩解『惑』。

“首先,书房和门窗没有撬动的痕迹,说明凶手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走进来的。”

“案发现场有很多藏品是死者多年来收集到的,都是珍品。看门内的几道锁就知道,郭老爷有锁门的习惯。这点,你随便问一个郭府下人,就能证实”

“门从里面锁住,又无撬动痕迹,所以这锁,一定是死者自愿开的。”

“半夜三更,正常人谁会给一个陌生人开门?因此我们可以断定,这是熟人作案。”

“书房里的金银珠宝,字画藏品皆无被翻动痕迹,证明凶手杀人并不是为了钱财。”

“看地上破碎的花瓶,我们可以得知,当时凶手和死者有过激烈的肢体冲突。”

“桌角有血迹,而死者身上只有一处利器刺入的伤口。因此,我猜测,桌角的血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碰到桌角之后,跌坐在地上,身旁,有一个锋利的花瓶碎片。凶手受了刺激,情绪激动之下,将碎片刺向了死者心脏,死者当场死亡。”

夏侯曦说到这,吴老六打断了她。

他挠头说道:“等等,少将军,我有点懵。你不是说凶器是环首刀吗?怎么变成了花瓶碎片了?”

夏侯曦从地上捡起染过血的碎片,放在环首刀旁边。“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她说:“凶手是激情杀人,见人死了,很害怕,失声尖叫起来,引来了外面的人。”

“后来的这个人看到死者倒在地上,将死者心口的瓷器碎片拔出,随手抄起书桌上的环首刀,顺着之前的伤口,刺了进去。”

夏侯曦说了半天,口都渴了,她停下来喝了口水。

忍冬见她停下解说,好奇的问道:“小姐,郭老爷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个人要再刺一刀,他们有仇吗?”

夏侯曦赞赏的看了忍冬一眼,“问得好!”

“这也是我之前疑『惑』的点,不过就在刚刚,我想通了。”

“这个人,是为了维护凶手,隐藏死者的真正致命伤。”

“是这样啊!”忍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出了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

“小姐你说了半天,凶手到底是谁啊?”

夏侯曦看着款款走来的『妇』人,学着某小学生的语气,朗声说道:“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死者的妻子――郭夫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 讲故事 郭夫人愣了一下,满脸无辜:“夏侯姑娘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呢!”

郭夫人面上强装镇定,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紧张的心理。

这是个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夏侯曦决定给她来点刺激。

“听不懂没关系,郭夫人,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话说临安城里有一对夫妻,丈夫每天出去寻欢作乐,妻子几番劝阻无果,渐渐对丈夫不抱任何希望。”

“后来有一天,妻子的家中买了一位仆人,这位仆人年轻、英俊、有才华,还是个秀才,妻子慢慢的注意到了他。”

“仆人接触过女主人以后,发现女主人过的并不快乐,起了怜惜之心。”

“妻子发现,和这位仆人在一起,她每天都很快乐,好像找到了年轻的自己。”

“仆人看着女主人被男主人弃如敝履,心痛不已。他发现自己在关心女主人的过程中,爱上了女主人。”

“终于有一天,仆人实在忍不住相思之苦,对女主人诉说了爱意。”

“其实女主人早就对这个仆人芳心暗许,但她知道这样不对。她想拒绝,却又舍不得伤害这个仆人。”

“爱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在一起,这对相爱的两个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两人挣扎彷徨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一起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虽然很隐蔽,可还是被男主人撞到了。”

“男主人暴怒,摔碎了身边的花瓶。他想杀死仆人,女主人苦苦哀求,男主人不但没心软,甚至还失手推了女主人一把,女主人的额头因此受伤。”

“女主人为了守护爱人,头脑一热,『摸』起手边的花瓶碎片,狠狠地刺入了男主人的心脏。”

“男主人的血『液』溅了她一脸,她清醒过来,发现男主人死了,她惊惧之下,尖叫出声。”

“仆人担心的跑了过来,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主人和满脸惊恐的爱人。”

“他惊慌之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旁边的刀,刺进了男主人的胸口。”

“他安慰爱人说,人是他杀的,和女主人没关系。”

夏侯曦看了一眼郭夫人,笑着说:“郭夫人,你听我讲的这个故事,觉不觉的耳熟?”

郭夫人脸『色』煞白,下意识的想离开这里。

吴老六一吆喝,门外迅速进来了两个衙役。他们一人抓住郭夫人一只胳膊,稍稍用力,郭夫人就跪趴在地上。

“跑什么跑?”吴老六看着郭夫人说:“是不是心虚了?”

郭夫人神经『性』的笑了两声,目光定定的看着夏侯曦,夏侯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舌缠住。

“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郭夫人一改柔弱的形象,把手里的手帕一扔,破口大骂道:“我实话告诉你们,人就是我杀的!那种负心汉,他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我只恨没有早点杀了他,让他连累了我的玉郎。”

“还有你,夏侯曦,你害了我的玉郎还不够,如今又要来害我!夏侯曦,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郭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衙役的束缚,拔下鬓间的簪子,张牙舞爪的冲向夏侯曦。看其疯狂的样子,是想和夏侯曦同归于尽。

站在夏侯曦身旁的吴老六见状,抬起一脚,直直踹向了郭夫人的胸口。

吴老六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郭夫人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当时人就晕了过去。

吴老六横了手下的两个小衙役一眼,亲自走到晕倒在地上的郭夫人身边,摘下她头上的孝。

额上没了遮掩,伤口就『露』了出来。郭老爷死了这么多天,伤口早就结痂了。

吴老六对着手下吼道:“蠢货,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还不把人绑了送进大牢,听候发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社会人 吴老六唾弃的呸了一声:“这娘们忒狠,居然为了『奸』夫杀了自家爷们!黄蜂尾后针,毒蛇口中牙,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夏侯曦没想到郭夫人会这么疯狂,差点中招。

万一簪子真的扎到她身体里,她不死也会重伤,还好吴老六即时救了她。

看着郭夫人被人抬出去,夏侯曦松了口气。

这是她人生中破获的第一起凶杀案,她的兴奋溢于言表。

吴老六对夏侯曦伸出一根大拇指,“少将军真厉害,随随便便一推理,就好像看见了凶手的作案过程一样。少将军,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神捕啊!”

“别夸了,我会骄傲的,低调、低调!”夏侯曦面上努力学着高人作派,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盼着吴老六多夸几句呢。

吴老六这么些年在府衙混的如鱼得水,靠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一看夏侯曦的样子,就知道夏侯曦说的是反话,漂亮成筐的往夏侯曦身上倒。

他的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亮,夏侯曦听的那叫一个舒服。

吴老六说的口干舌燥,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再夸下去就显的假了,因此他适时的停了下来,开始收尾。

“少将军,案子破了,你的功劳最大,我会如实上报京兆尹大人的。”

夏侯曦很高兴的摆了摆手,“不必了大哥,你上报京兆尹的时候,不要提我,就说是你自己破的案就好。”

“少将军这么说,是在侮辱我的人品。我吴老六岂是那种贪功之人!”吴老六心中一喜,面上却仿佛收到了侮辱。

夏侯曦委屈的说:“大哥误会我了,我知大哥品格高洁,万没有侮辱大哥的意思。我是想这份功劳我要了没用,不如送给大哥,说不定还能升个职加个薪啥的。”

吴老六面『色』羞愧,说道:“少将军为我着想,我却误会了少将军,吴某惭愧。可这毕竟是你破的案,我这样谎报,不好吧?”

夏侯曦情真意切的请求:“大哥,你就接受了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吴老六还想推拒几句,抬头却对上了夏侯曦的眼神,他立马改口:“即是这样,我就恭之不却了,多谢少将军。”

看到夏侯曦收回目光,吴老六擦了擦冷汗。玛德,差点演过了。

夏侯曦和他又客套了几句,告辞离去了。

出了郭府,忍冬单纯的说:“这府差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品行很好。小姐送他功劳,他拒绝了那么对次才勉强接受。”

夏侯曦闻言,停下脚步。

看着如此单纯的忍冬,她有点怀疑忍冬今天是怎么把任务完成的这么出『色』的。

被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忍冬有些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蹭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摸』了一把脸,然后看看手上,什么都没有,她面带疑问的看向夏侯曦。

夏侯曦看忍冬呆萌的表情和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扯了扯忍冬腮边的婴儿肥,感慨的说:“忍冬啊,你还太小,没见过社会人没关系,小姐我下次多带你见识见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被捏脸的忍冬抗议的皱皱眉,夏侯曦哈哈大笑,把忍冬的另一边脸也捏在手里。

忍冬秀气的小脸,瞬间被夏侯曦拉成了一张大饼。

忍冬控诉的看向夏侯曦,一张大饼就这么『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态,夏侯曦更想笑了。

在忍冬快要哭出来之前,夏侯曦放开了手。

“我决定了,今天咱们晚上吃饼!”

“嘎?”忍冬『揉』着腮帮子,乖乖应了声好。

夏侯曦笑嘻嘻的想,这种软萌软萌的小萝莉,欺负起来简直不要太带劲儿!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小麻烦 孟古和夏侯曦定了一个三日之约,今天就是孟古答应教夏侯曦习武的日子。

夏侯曦从早上就开始期待,可都到了入睡的时间了,孟古还没来。

夏侯曦一身劲装,气鼓鼓的坐在床上。

忍冬看夜『色』浓了,悄悄打了个哈欠,劝说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该歇着了。”

夏侯曦趴在床上,负气的头埋在被子里,闷闷的说:“你先下去吧,我这就睡了。”

忍冬应了声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夏侯曦听到关门声,猛地坐起身子,将枕头往地上一扔,整个人也随着枕头扑到地上,对着枕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骗子、浑蛋、讨厌鬼!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放我鸽子!不想教你直说就好,干嘛答应了人家之后却又不守承诺?我这辈子最恨恨不守承诺的人了!”

夏侯曦发泄过后,把枕头捡起来,扑棱扑棱灰,抱着枕头回到床,连衣服都不脱,就这么钻进了被窝。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房间里似乎有脚步声。

一开始她以为是天亮了,忍冬来叫她起床。

她翻了个身,懒洋洋的说:“忍冬,我昨夜失眠,没睡好。你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求你了。”

夏侯曦说完,就想继续睡去,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不对,忍冬不会这样笑,这不是忍冬。

夏侯曦瞬间清醒,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匕首,一个鲤鱼打挺,人就在地上站稳了。

借着月光,她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床前,她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向那道人影刺去。

夏侯曦手上一轻,还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手的,自己的匕首就落到了对方手里。

那人手里把玩着匕首,看向夏侯曦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警惕『性』还不错,动作也还算利落,对付一般小『毛』贼足够了。但要是遇上浮屠阁的人,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可就不够看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光声音,夏侯曦就知道这人是孟古。

他们虽说定好了三日之约,但具体时间他们也没敲定。

现在子时还没到,他就不算不守承诺。这么一想,夏侯曦心里的气霎时消了大半。

“要是我能对付浮屠阁,那我还跟你学什么?”夏侯曦抱怨道:

“而且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忘了约定了!我可和你说好了,我这人最讨厌不讲信用的人了,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轻易给人承诺!”

孟古歉意的说:“对不起,出了点小麻烦,以后不会了。”

听到孟古遇到了麻烦,夏侯曦立马关心道:“出什么事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夏侯曦语气急切,眼含关切。孟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夏侯曦会这么关心自己。

空气静默了几秒,时间很短,夏侯曦却误会了。

她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用不在意的语气说:“要是不方便说,你可以不说,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意思。”

孟古看夏侯曦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没这么想,小曦儿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事没什么不能说,我现在不告诉你,明天你也会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就在刚才,郭夫人和管家在大牢里,被人杀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杀人灭口 “什么?”夏侯曦惊呼,“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郭老爷一案证据确凿,郭夫人和管家也已经认罪了,被处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怎么会有人冒着危险,闯入大牢去杀两个将死之人?

夏侯曦猜测道:“难道是为了给郭老爷报仇?”

“应该不是。”霍承恩摇头,“能在守卫重重的大牢里杀人,还能全身而退,这个人武功不低,郭彦林不可能认识这种人。”

有道理,夏侯曦拄着下巴问道:“不是仇杀,那是因为什么?”

霍承恩摩挲着挂在腰间的玉佩,沉声说道:“或许,他是为了杀人灭口!”

夏侯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想起了案件中至今她也没想明白的那一环。

她激动的拍案而起,“是不是和那块玉佩有关?”

霍承恩刚想答话,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你怎么了?”

忍冬被拍桌子的声音惊醒,不放心的披上衣服过来看看。

夏侯曦暴力的把孟古推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上,警告他不许出声。然后装作刚睡醒了样子,去给忍冬开门。

“哇啊!”夏侯曦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说:“忍冬,你怎么来了?天亮了吗?”

忍冬关心的说:“小姐,我听见你房里有声音,就来看看,您没事吧?”

夏侯曦『揉』了『揉』眼睛,说:“哪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忍冬,你是不是做梦了?”

“原来是我做梦啊!那小姐你继续睡吧,晚安。”忍冬很好骗的离开了。

目送忍冬回房,夏侯曦松了口气,赶紧把门关上。

“呼,忍冬这丫头耳朵还挺好使!出来吧,人走了!”

她一把掀起被子,就见孟古枕着胳膊,悠闲的躺在她的床上。

“你还躺的挺舒服!”夏侯曦毫不温柔的把孟古拽起来。“鞋都没脱,脏死了,赶紧下去。”

孟古顺着夏侯曦的力道起身,把被夏侯曦抓皱的衣袖抚平,轻笑道:“难不成脱了鞋就能躺?那我这就脱。”

孟古说完,当真开始脱鞋,然后很自然的躺在了床的里侧。

他侧着身子躺着,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拍了拍身前的床,用他充满磁『性』的嗓音说:“小曦儿别客气,随便躺,把这当作自己家就好。”

这男人厚颜无耻到一定境界了,夏侯曦无语的盯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总之,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被他的低音炮撩到了的。

孟古维持着这个姿势半天,夏侯曦都没有反应,他颇觉无趣,转了个身,恢复到最舒服的姿势躺好。

他说:“他们的死是不是和玉佩有关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了一件好玩的事,小曦儿想不想听啊?”

“快说快说。”夏侯曦坐到床边,摆出一张八卦专用脸。

孟古笑着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夏侯曦小脸一拉,迅速起身。

一个过肩摔,孟古就从柔软温暖的床铺跌到了冷硬的地上。

孟古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的招数,总是这么出乎意料!

夏侯曦紧张的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的说:“要死啦你,笑这么大声,招来人怎么办?!”

孟古被捂住嘴,笑不出声音,但其不断振动的胸膛证明,他依然在笑。

“笑笑笑,有这么好笑吗?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其实是受虐狂吧!”夏侯曦用力掐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狠狠一拧。

这招对于止笑很有疗效,孟古疼的根本笑不出声。

夏侯曦收回手,手上温热的气息仿佛还在,她嫌弃的在孟古的衣襟上蹭了蹭。

孟古嘴里抽着冷气,捂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丫头下手真狠。”孟古不用看就知道,腰上肯定紫了。

夏侯曦双手叉腰,得意的说:“少废话,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孟古苦笑了一声,老实的答道:“我查到,这个郭夫人,其实是先皇后『乳』母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宝藏女孩 夏侯曦问道:“先皇后?那是什么意思?”

“先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孟古解说道:“当朝共有两位皇后,第一位皇后在十几年前就已过世,如今的皇后是继后,”

夏侯曦敏锐的察觉到孟古说到太子的时候语含不屑,但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没点破。

她说:“你是想告诉我,郭夫人之死和太子有关?”

孟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避重就轻,说了一句:“我是想告诉你,这里的水很深,你不要再沾染这些了,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夏侯曦慎重的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之前她参与到命案之中,一个是因为警察的职业『操』守,还有一个,是为了帮助韩子修。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韩子修已经被放出来了。最重要的是,此事涉及到了太子。

太子是一国储君,皇位的继承人。他一动手,这件事就从一个普通的人命官司上升到政治斗争的高度了。

上位者谈笑间,杀人于无形,就她这智商,还是趁早滚的远远的,省的连累夏侯家。

夏侯曦说:“你放心,我虽然『性』格冲动,但轻重我还是分的清的,这事和我无关,我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说完正事,夏侯曦凑到孟古身边,抱着孟古的胳膊撒娇。

“你什么时候教我轻功和点『穴』呀?”

孟古很享受夏侯曦的示好,他『摸』『摸』夏侯曦的头,好心情的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练武得慢慢来。”

“这是人体『穴』位图,你先把它背熟。还有,你下盘不稳,从今日起,你每天至少练两个时辰的马步,把下盘练好,其他的我日后再教你。”孟古从衣襟掏出一张纸,交给夏侯曦。

“啊?”夏侯曦不满:“这要练到什么时候啊!我是可以慢慢来,可浮屠阁能等我学好了之后在杀我吗?孟古,你手里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功法?我起码得活着,才能继续和你学其他的啊!”

孟古一想,夏侯曦说的也有道理。

教她武功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在对上浮屠阁的时候,有自保之力吗?

要是期待她把武功练到自己这个水平,那根本不现实。

孟古把脑子里的功法过了一遍,还真叫他找到了一个速成的。只是这武功,名声不太好。

他说:“我这还真有一种功夫,但是江湖上的人都称它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你确定你要练吗?”

“为什么不练?”夏侯曦笑着说:“刀剑杀人,错的是人,不是刀剑,武功也是一样。我练它为的是自卫,不是害人,所以这功夫对我来说,就是好功夫。”

刀剑杀人,错的是人,不是刀剑?孟古把这句话放在心底反复咀嚼,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他家小未婚有高超的追踪技巧,会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武功招式,心思缜密会破案,还能说出如此有禅意的话。他的小未婚妻真是个宝藏女孩,秘密真多。

他把夏侯曦一把抱起,说道:“这里空间小,不方便,我带你去别处。”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夜间迎客 孟古抱着夏侯曦,轻轻松松的就越过了夏侯曦老爹特意加高的围墙,没有一个护院发现他们的大小姐撬家了。

临安城有宵禁,特定节日之外的其他夜晚,百姓是被禁止外出的。

此时,整座临安城都陷入了梦境。街道上,唯有一个男人抱着身姿娇小的女子飞快前行。

风在耳边吹过,身旁的房屋在不断的向后倒退,夏侯曦躺在孟古的怀里,艳羡的看着他。

感受到夏侯曦的目光,孟古垂头看她,一眼就看见了夏侯曦没来的及隐藏的向往。

孟古低声轻笑,说道:“等你学会了轻功,你也能这样。”

夏侯曦幻想了一下自己日后长发飘飘,体迅飞凫、飘忽若神的潇洒身姿,痴痴的笑出了声。

“我真的可以吗?”

孟古肯定的说:“自然可以。”

夏侯曦刚要开心,孟古又说:“但你肯定没我这么自如。”

夏侯曦气结,“你可以不说后面那半句!”

孟古哈哈一笑,纵身一跃,跳进了一个宅院里,放下了夏侯曦。

夏侯曦左看看,右瞅瞅,好奇的打量这个院子,孟古也没拦着,任她『乱』走。

夏侯曦逛了一圈,回到孟古跟前,孟古递给了她一个茶杯。

夏侯曦正好渴了,接过来一喝,是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她愣了一下,难道他知道自己不喝茶,所以准备的白水?

可刚才她逛了一圈,都没看到这里有人,那这杯白开水,是谁烧的?

夏侯曦不动声『色』的把茶杯放下,垂眸问道:“这是你家?”

孟古摇头,“这是我在临安的一处别院,你以后找我,可以来这。我要是不在,你就留张纸条给我,我看到留言,自然会去找你。”

夏侯曦哦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就眼巴巴的看着孟古,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老鼠。

孟古知道她心情迫切,也没吊她胃口,直接开始教学。

“这套武功,不需要内力支撑,所以很适合你这种内力全无的人。话不多说,我先来演示一次,你看好了。”

孟古说练就练,整套招式打下来行云流水,与其说他在练武,不如说他在跳舞。

夏侯曦沉醉其中,连他什么时候练完的都不知道。

孟古练完一遍,回头问夏侯曦看清了没,夏侯曦没答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古平素最讨厌别人对他发花痴,但现在花痴他的人变成夏侯曦,他不仅没不舒服,还有点高兴。

他一挑眉,调笑道:“小曦儿莫不是被我『迷』住了?”

“才没有!”夏侯曦躲躲闪闪,就是不肯看孟古的脸。

她看对面灯火通明,急中生智,找到了一个借口。

“我只是在想对面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亮灯。”

夏侯曦提高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

孟古顺着夏侯曦的视线,看向对面。

对面那栋小楼在的黑暗的夜『色』里十分显眼,不时有弦乐声从中传出,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娇笑。

孟古想起了上次他在这见到夏侯曦的情形,说道:“小曦儿,你不觉的那里很眼熟吗?”

眼熟?难道她来过这?她怎么不记得了?夏侯曦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老实的摇摇头。

孟古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这是一家店,一家白天休息,夜晚迎客的店。”

白天休息,夜晚迎客,还有丝竹声和姑娘的笑声,难道……

“那里是青楼?”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正式练武 孟古说:“没错,那里就是花月楼。全临安,最大的青楼。”

原来是花月楼啊!这么一看果然眼熟。

她想起自己有一次跟着霍承恩去过那里,只可惜她没混进去,被人拦在外面了。

霍承恩看她一副神往的样子,故意问她:“怎么,想去吗?要不我带你进去?”

夏侯曦为难的说:“不好吧!算了,咱们还是继续练武吧。”

对于夏侯曦的回答,孟古还是很满意的。他愉快的将夏侯曦叫到身前,手把手的教她武功。

夏侯曦真的不想去吗?怎么可能,她当然想去!之所以没答应孟古,是因为她更想一个人去。

喝花酒图的就是一乐,和别人去哪有自己一个人去自在。

……

一个时辰过去了,夏侯曦累的满身大汗,但练习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套武功,靠的是巧劲,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所以每招每式的动作都很刁钻。

仅仅第一式,夏侯曦就练习了大半个时辰。不是出招角度不对,就是起手力道不对,一点都没有孟古的轻松写意。

孟古看看天『色』,说道:“好了,今天就先练到这,我送你回去。”

夏侯曦不服输的还想练下去,孟古劝了好几次都没用,他一生气,直接点了她的『穴』,夏侯曦就被定在了原地。

“行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知道你着急,但万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你懂的努力是好事,但练武最忌讳的就是急于求成。一味求快的结果,只能是走火入魔。”

“今日是你第一次练武,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再练下去,恐怕你明天床都下不来了。”

孟古数落完夏侯曦,也没给她解『穴』,直接抱起她,把她送回了家。

从夏侯曦的角度,只能看见孟古棱角分明的下巴与紧抿的唇。

到了夏侯曦的房间,孟古把她轻柔的放在床上,还贴心的为她掖了一下被角。

夏侯曦睁着一双大眼睛等着孟古给她解『穴』,孟古不但没给她解『穴』,反而又在她身上点了两下。

夏侯曦顿觉睡衣袭来,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孟古看着她困顿的样子说:“你今夜来回折腾,费了不少体力,我现在点了你的睡『穴』,你好好睡一觉吧。”

孟古还说了一些什么,可夏侯曦已经进入了梦乡,听不见了。

孟古看夏侯曦睡的香甜,踱步走到香炉旁,把助眠香点燃,又待了一会,才翻窗离去。

……

日上三竿,夏侯曦悠悠转醒。

她的精神很好,就是全身肌肉酸疼的厉害,特别是腰腹部,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看来孟古说的没错,她昨夜要是再练下去,今天就真的起不来床了。

夏侯曦扶着腰起来,把守在门口的忍冬唤了进来。

在忍冬的帮助下,夏侯曦完成了穿衣洗漱。趁夏侯曦吃饭的空隙,忍冬收拾起了床铺。

“小姐,这是什么?”

忍冬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问夏侯曦。

夏侯曦今天的胃口格外好,她吞下最后一个包子,又喝了一口粥,这才感觉胃里有食了。

从碗里抬头看向忍冬手里的小瓶子,夏侯曦问:“这是从哪发现的?”

忍冬说:“就在小姐的枕边。”

在她枕边?昨天进她房的除了忍冬和她,也就只有孟古了,所以这东西是孟古留下的吗?

夏侯曦模糊的记的孟古昨夜离开前,好像说了一些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说的应该是他留下了什么东西,让她沐浴时加一滴,可以消除疲劳。

想起这个,夏侯曦后知后觉的闻见自己周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臭死了,忍冬,打水,我要沐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坦白从宽 夏侯曦把玉瓶的瓶塞拔下来,鼻尖立即充斥着草木的清香。

她往浴桶内滴了一滴玉瓶中的『液』体,桶内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绿『色』。这诡异的颜『色』,吓了她一跳。

“这水还能用吗?浓缩『色』素都没这么大威力。我不会进去之后,就变成绿巨人了吧?”

想着孟古应该不至于害她,夏侯曦试探『性』的把腿伸了进去。

“嘶!舒坦!”

钻进水里的小腿好像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酸痛感全无。

夏侯曦一喜,整个人跨进了桶里,坐了下去,只有头『露』在水面,她感觉自己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叹气。

夏侯曦眯着眼睛,直到水温变凉了,她才不舍的站起来。

神清气爽的穿上衣服,活动了一下四肢,她发现身上的酸痛都消失了。

回头一看,桶内的水已经变回了它原本的颜『色』,清澈见底。

正当夏侯曦惊奇的时候,忍冬敲门进来了,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姐,老爷找您。”

“好,我这就过去。”

处在兴奋劲头上的夏侯曦,并未注意到忍冬的担忧,她蹦蹦跳跳的就去了夏侯老爹那里。

“老爹,找我干嘛?”

夏侯老爹看到女儿,怒目圆睁,一拍桌子,大喊:“跪下!你都干了什么混账事,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夏侯曦从没看到过老爹发这么大脾气,膝盖一软,人就跪在了地上。

她最近确实背着老爹犯了一些“小错”,该不会被老爹发现了吧?

看老爹这怒气满满的样子,她决定还是尽早坦白从宽的好。

“老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喝你酒窖里的酒,更不该把酒都喝光。”

“什么?你把我酒窖里的酒喝光了?”夏侯老爹又惊又怒,那可是他藏了十几年的好酒!

难怪上次他要喝酒,等了半个时辰酒才上来,原来是家里的酒都被喝光了,下人出去现买的?

夏侯曦观察老爹的反应,好像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既然如此,夏侯曦只能继续反思。

“老爹,我不该借着你的名义,去醉香大酒楼蹭吃蹭喝,让人追单追到家里,害夏侯府丢人。”

“什么?你还去外面蹭吃,还让人找上门了?难道我给你的月钱不够吗?”夏侯老爹拍案而起,脖子都气歪了。

她赶忙说:“够够够,我那天不是忘带银子了嘛!”

看来老爹说的也不是这事。

夏侯曦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干的混账事,因为干的太多了,有些都忘了。

“老爹,我不应该女扮男装,调戏顾小姐。”夏侯曦对着手指装无辜。

“什么?你还学会调戏良家『妇』女了?快说是哪个顾小姐?”夏侯老爹脑中闪过一个人,“该不会是刑部顾言那老家伙的女儿吧?”

看着夏侯曦点头,夏侯老爹肺都要气炸了。

妈蛋,怪不得顾言那老家伙每次见他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睛,原来根结在这呢!

夏侯曦怕她再说下去,老爹的心脏病要被她气出来了,她还是别刺激他了。

“老爹,到底是什么事,你直说吧,女儿猜不到啊!”

夏侯老爹也怕夏侯曦说出什么自己接受不了事,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夏侯曦的鼻子,怒斥道:

“说,外面那些流言是怎么回事!”

夏侯曦『迷』茫的眨眨眼,“什么流言?我不知道啊!”

“你少给老子装傻。”夏侯老爹把桌子拍的邦邦直响。

“就是你和霍家小侯爷夜半幽会、春宵一度的流言!格老子的,要不是皇上今日问起,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想起大殿上众朝臣轻视的目光,夏侯老爹就想揍人!

他的宝贝女儿,也是那群傻叉能嘲讽轻视的吗?他们不配!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解释 “咳咳,老爷,注意你的用词。”程伯扯了一下夏侯老爹的衣服,小声提醒。

夏侯老爹想起自己口不择言的说了“春宵一度”一词,老脸一红。

他常年带兵,和一群糙老爷们待在一起,荤段子张口就来,早就习惯了。

往常和女儿相处,他都会刻意控制自己,避免说脏话粗话。可刚才他一时激动,就忘记避讳了。

夏侯老爹怕女儿嫌弃他,都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夏侯曦可不知道他老爹在顾虑这些,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老爹的不雅用词。

要知道她以前大学室友讲的荤段子和说的脏话,比这过分的多的是,她早就适应了。

“就这事?”夏侯曦爬起来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老爹身侧,翘了个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说:“老爹,亏你还是大将军呢,市井流言你也信?”

夏侯老爹看她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混混样,脑袋瓜子就一蹦一蹦的疼。

“你给我严肃点,我是在问你的罪,不是在和你唠家常!坐直了,把那腿给我放下!”

夏侯曦慢吞吞的把腿放下,又把腰绷直,双腿并拢,含胸低头,学着婉玉的样子坐好。

明明夏侯曦坐姿及其规范,但夏侯老爹却偏偏觉的这一幕很别扭。

“行了行了,在座的都是自己家人,你装什么装!”

夏侯曦瘫在椅子上,无语的瞅着老爹。“让我好好坐的是你,我好好坐了你又说我装,老爹,你这什么『毛』病?”

夏侯老爹一瞪眼:“嘿!臭丫头,你敢骂我?我是不是平时太宠着你了!”

“老爹,冤枉啊!”夏侯曦两手举过头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老爹解释:

“我这只是……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您可是我最最最敬爱的老爹,我恨不得把您供起来,哪敢骂您啊!”

夏侯曦这么一顿『插』科打诨,夏侯老爹辛辛苦苦堆建起来的紧张气氛全被她给破坏了。

夏侯老爹『摸』着胡子,没好气的说:“少扯这些没用的,快说,那流言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早朝之后,皇上特意把我留下,就是为了问你这事,你赶紧交代,皇上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不是吧!堂堂一国之君,什么时候也关注起我这种小人物了?他也不嫌累的慌!”夏侯曦不相信。

夏侯老爹脸『色』骤变,“放肆,不得对皇上无礼!”

他扬手挥向夏侯曦,要不是程伯在中间拦着,这巴掌就真的落在了夏侯曦脸上了。

夏侯曦没想到老爹会反应这么大,要知道老爹以前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就算她闯了天大的祸,她撒撒娇也就混过去了。

这次,她不过吐个槽而已,老爹居然要打她!!

程伯虽然拦住了夏侯老爹的巴掌,但他脸『色』也同样严肃。

程伯极快的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才回头看向夏侯曦:“小姐,隔墙有耳,还请慎言。”

夏侯曦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老爹要打我”这一句话。

“老爹你居然因为一句话要打我?这是咱们家里,哪来的别人家的耳朵!”

“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好啊,我这就告诉你!”

“所谓幽会的真相就是,我在麒麟山上那天,恰好碰到了霍承恩,就和他一起下山了。”

“就是爹和程伯上山寻我的那天,我当时就和你们解释过了。”

“前几天郭首富被杀一案公审的时候,霍承恩被冤枉是凶手,我知道他是无辜的,就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百姓们以讹传讹,传成了现在的流言。”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真相!夏侯将军,不知我的解释,您是否满意!”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临安四绝 夏侯老爹在手扬起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看着委屈的女儿,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夏侯曦梗着脖子,倔强的看着老爹,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就是不肯滴下。仿佛她哭了,就是先认输了。

程伯看着这两父女僵持不下,暗叹一声,垂眸说道:“老爷,适才雁关那边送来了加急公文,要不您先去处理一下?”

“嗯。”夏侯老爹面『色』复杂的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离去。

程伯看着眼圈通红的夏侯曦,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窗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他又叹了一口气,随着夏侯老爹的步伐离去。

等房间只剩自己的时候,夏侯曦再也忍不住了,失声大哭。

她哭,不是因为夏侯老爹要打她,而是因为夏侯老爹打心眼里不信任她。

从她进到这个房间开始,夏侯老爹就没想过相信她,他一直都在各种质问她,不信任她。

最亲近的人不信任她,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打击。当年,她的父母就是因为不相信年幼的她说的话,才会被人……

想到幼时家里发生的那场灾祸,夏侯曦眼角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

从房间出来的夏侯老爹并没有去处理所谓的“加急公文”,而是踱步走进了一片竹林。

在竹林的中间,有一间小竹屋。小屋不大,但很整洁干净,一看就知道有人经常打扫。

夏侯老爹在屋前的井里打了一盆水,走进这个小屋。

他把水盆放在盆架上,撸起袖子,捞出盆内浸湿的『毛』巾,擦拭起了屋子。

等把房间擦干净了,他洗了两次手,这才走到书桌旁,小心的拿起桌上的卷轴。

卷轴被徐徐打开,一位绝世美人随之出现在世间。

夏侯老爹面『色』温柔,深情的看向画中美人。

“阿辞,我好想你。”

夏侯老爹轻柔的将画轴平铺在桌上,抽出宣纸,用砚台压住。他拿起架上的笔,沾上墨汁,照着画卷开始临摹。

半个时辰后,夏侯老爹缓缓收笔,两幅一模一样的绝世美人图出现在了。

“老爷的画,还和当年一样,惟妙惟肖。当年,临安城不知道有多少名家,哭着喊着想求一幅老爷的画,老爷却说此生非美人不画,非美人求画,亦不画。”

程伯不声不响的站在夏侯老爹身后,直到夏侯老爹作画完成,他才开口。

夏侯老爹想起年少时那段轻狂时光,会心一笑。“是啊,少渊你还记的吗?当年临安城最有名的四绝,朝云的字,你的琴,我的画,还有……阿辞的舞。”

他看着画像,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如今,阿辞还是那么美,我却已经老了!”

程伯也看向画中人,那里画着的,是夏侯家的当家主母,临安第一美人――楚辞。

他当然记得,他不仅记的他们,他还记的那个如水一样温柔的女子。

她在一场大雨中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又在一场大雨里,永远的离开了他的生活。

程伯收敛起怀念的情绪,冷静的说:“老爷,你还年轻,夏侯家还需要你,小姐也需要你,你不能老。”

夏侯老爹闻言,苦笑更深了。他将画轴卷起,摆在桌子正中央。又把一旁的柜子打开,将刚才临摹的那张纸小心的捋平放进去。

一人高的柜子里,已经摆满了楚辞的画像。

跳舞的,抚琴的,看书的,下棋的,玩闹的,各种各样,什么姿态都有,且每幅都栩栩如生,仿佛持画人轻轻抖动,画中人就会活过来,走到你面前一样。

夏侯老爹痴『迷』的看着柜中的画,不舍的把柜门关上,一连上了三道锁。

他回头问程伯:“曦儿她,一定很生气吧?”

“你说呢?你从来都没大声和她说过话,这次却差点动手打她,她能不生气吗?”程伯一点安慰他的意思都没有,而且专戳他痛处。

夏侯老爹面『露』愧疚,“是我对不起曦儿,可为了不让皇上起疑,我只能委屈曦儿了。”

“你这么做,皇上真的会相信你和平阳候府没有勾结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他。只要他的密探把消息传过去,他就会信。”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孟古师傅 “你想把曦儿嫁去平阳侯府,却又不想让皇上认为你和朝云私下有联络,这可能吗?”程伯十几年来第一次放下主仆之别,用挚友的身份和夏侯老爹对话。

“不可能也得可能啊!”夏侯老爹无奈的摊开手掌,“除了你,这世上我能信任的人只剩朝云一人了。我已经活这个岁数了,早就够本了。但曦儿还年轻,她不能被我们老一辈的恩怨连累。”

程伯问:“所以你选中了朝云的儿子,你认为朝云和瑶姬能护住曦儿,是吗?”

“是啊。”夏侯老爹说道:“我离开之后,这世上唯一肯保护而且有能力保护曦儿的人,也就只有朝云他们了。”

程伯将手搭在夏侯老爹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小晟,你放心,曦儿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夏侯老爹眼睛望着远方,“我倒是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切,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做她自己。”

……

夏侯曦在书房里大哭了一顿,把情绪都是放出去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回到房间。

房间里,忍冬担忧的来回走动,直到看到夏侯曦回来,她快步走上前去搀扶。

“小姐,你眼圈怎么红了?是不是老爷骂你了?”

夏侯曦刚才哭过一场,精神疲惫的紧,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摇摇头,萎靡的躺在床上,闭上眼,挥手示意忍冬出去。

忍冬担忧的看着好像已经睡着的夏侯曦,想留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就出去找程伯想办法去了。

夏侯曦等房间安静了,才睁开眼睛,面目空洞的盯着床幔发呆。

此时回想程伯之前两次望向窗外的动作和若有所指的话,夏侯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私下编排皇上,按天启的律法来讲,是藐视皇权。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完全可以直接砍了她,都不用和夏侯老爹解释。

所以今天这事,错的是她,夏侯老爹或许反应有些激烈,可那也是在保护她。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理解又是一回事。

夏侯曦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半夜。

她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

由于口渴,她『摸』索着下床,走到桌子旁想倒杯水喝,一抬手,『摸』到了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还有点温热的粥。

“应该是忍冬怕我起来饿,特意给我温的粥。”

鼻尖飘着米粥的香气,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夏侯曦不客气的坐下来,灯也没点,拿起碗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嗯,忍冬的手艺进步不少嘛!”

“好喝吗?”

“好喝!”听到有人问,夏侯曦下意识的答道。

回答完夏侯曦才意识到这房间还有一个人。但她也没紧张,这个点在她房里的男人,只可能是孟古了。

孟古说:“这可不是你家丫鬟做的,这是我特意从醉香楼给你带的鸡丝糯米粥。”

夏侯曦特意用谄媚的语气说:“谢谢孟古师父,孟古师父,咱们今天学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没力气难过 孟古被这声音恶心了一下,抖了抖鸡皮疙瘩。“『乱』叫什么师父?给我好好说话!”

“这怎么叫‘『乱』叫’呢?”夏侯曦说:“你既然教我功夫,那我就应该叫你师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孟古师父?”

夏侯曦说的很有道理,孟古无从反驳。

他总不能告诉她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你未婚夫,你我师徒相称会『乱』了辈分”吧?那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嘛!

孟古想了半天,终于让他想出来了一个理由拒绝。

他嫌弃的看了夏侯曦一眼,“不行,你资质太差,叫我师父会坏了我的名声,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夏侯曦气结,有心想怼回去,又怕把孟古气跑了,没人教她,只好忍气吞声。

“好,你记住了,这可是你不让我叫的,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尊敬你!”

孟古随意的点点头,他才不在乎“到时候”怎么样呢,他只知道现在不能让夏侯曦揭穿了身份。

“那我今天学什么?”夏侯曦以为有黑暗遮掩自己的动作,孟古看不到,所以她肆无忌惮的对着孟古的方向做鬼脸。

夏侯曦不知道,练武之人的五感较普通人灵敏的多,尤其是对于孟古这种高手中的高声来说,在黑暗中视物,其实与日间并无不同。

因此,孟古不仅看的清夏侯曦张牙舞爪,还看得清她恶搞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的说:“看你这么有活力,应该是用了我留下的‘枯木逢春’了吧?”

枯木逢春?什么枯木逢春?

夏侯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孟古说的,应该是那个玉瓶中的『液』体。

“哦,那东西原来叫枯木逢春啊!你别说,功效倒是挺好的,就是量少了点。”夏侯曦不怀好意的看向黑暗中孟古朦胧的身影,说道:

“孟古,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小气了吧?就那么点小瓶,压根不够我用啊!哎,要不你下次再来,给我带个十瓶八瓶,这样我以后练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孟古差点被夏侯曦的不要脸给气笑了,他小气?他小气会把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的武功绝学“扶摇剑法”交给她?

还有那枯木逢春,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珍宝。别说一瓶了,就是有一滴它的消息流传到江湖上,都可以引发整个江湖的动『乱』。

练武之人的身体,多多少少都会留有一些暗伤。枯木逢春的功效,就是无差别修复人体暗伤,无论多严重的暗伤,都能恢复。

枯木逢春之所以有价无市,就是因为其制作材料中的一株奇花――谶花。

传闻谶花生长于西溟幽海之畔最高的悬崖上,没百年才开一朵花,花瓣三分,赤红如血,以此花花瓣服下,可预见他人将遇之祸,故得名谶花。

谶花的难求,直接导致枯木逢春的珍贵。孟古送给夏侯曦的这一小瓶,还是上次他根据藏宝图挖宝藏挖到的,他自己都没舍得用!

可如此珍贵的东西,夏侯曦居然一张口就是十瓶八瓶,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懂行的人知道了,还不气红了眼?

孟古深呼吸了几次,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就这一瓶,你爱要不要,不要还我!”

“嘿,哪有送人东西之后再往回要的道理?”夏侯曦一把把枯木逢春塞进衣襟,死死护住。“好了好了,我不管你要就是了。小气鬼,咱们今天还练‘扶摇’吗?”

孟古没好气的说:“练,而且今天加练,不练满两个时辰,不准睡觉!!”反正有枯木逢春,他也不怕她受伤。

孟古把夏侯曦往胳膊下一夹,夏侯曦就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横在半空中。

如果说昨天夏侯曦的公主抱是头等舱,那今天她坐的就是拖拉机!

这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偏偏她还怕被人发现,不敢大声抗议。

夏侯曦郁闷的被“夹”到了昨天练功的地方,直到整个人都脱力了,才被允许休息。

累成死狗一样的她被孟古“夹”回房间,根本没有精力胡思『乱』想白天的事,沾枕头就着。

孟古看她沉睡的小脸,也不嫌她脏,怜惜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照旧给她盖好被子,点好熏香才离开。

其实他今天一进房间就看到夏侯曦哭肿的眼睛了。

他不知道她因何伤心流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没力气难过。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听话 皇宫,御书房。

“两位爱卿,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和朕说说吧!”

皇上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的,是天启的两大肱骨之臣。一个是镇北大将军夏侯晟,另一个,是平阳候霍朝云。

夏侯老爹率先回话:“皇上,关于小女和平阳候世子有私的传闻,臣已查明,一切只是谣传,并非事实。”

平阳候霍朝云附和说:“皇上,臣也和承恩确认过,此事纯属子虚乌有,还望皇上明鉴。”

皇上看着面前弯腰垂首的两位儿时玩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抿着嘴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没说话,夏侯老爹和霍朝云就不能张口,因此,整个御书房一片寂静。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咱们之中最小的小晟,女儿都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不知过了多久,皇上如梦初醒般,发出了这样一句感叹!

皇上无故提起夏侯曦,看起来有意『插』手夏侯曦的婚事,这让夏侯老爹心中警铃大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夏侯老爹微微抬头,像没听明白似的,感慨道:“臣还记得小时候,初次随父亲进宫,就和皇上扭打在一起。打不过皇上,就耍赖坐在地上哭,看的先皇哈哈大笑!”

想起儿时的时光,皇上脸上柔和了许多。“是啊,你那时是六岁还是七岁来着?朕依稀记的,你个子还没朕胸口高,力气倒是不小,活像头小蛮牛,一上来就给朕撞了个跟头。”

“六岁。”夏侯老爹似委屈的说:“皇上不知道,为这事,臣当天晚上被父亲打的皮开肉绽,半个月都没下去床。”

“哈哈哈。”皇上被夏侯老爹故意耍宝的话逗的笑出了声。“你这个混世魔王,也就只有老将军能治得了你了!”

听皇上这么说,夏侯老爹不干了。“皇上,瞧您这话说的,臣冤不冤啊!这要让人听见,指不定以为我多不听您的话呢!”

“哦?你真的这么听我的话?”皇上意有所指的问道。

“哎哟皇上,天地良心,但凡您指东,臣看都不会看西面一眼。”夏侯晟硬着头皮答道。

“这样吗?”皇上头向后一仰,脊骨靠在椅背,食指以固定的频率敲击桌面,似开玩笑般的说:“那我若是想让你的女儿进宫呢?”

夏侯老爹的两只手瞬间握紧成拳,指甲陷进掌心而不自知。

他知道,这是皇上的试探,他此时应该答应皇上,让皇上对他放心。

但想起皇上这些年宠爱的那些妃子的特点,他不敢答应,他不敢堵上女儿的终身幸福。

皇上的嘴角虽然是上扬着的,但其眼里一丝笑意也无。随着时间的流逝,皇上的嘴角也慢慢下垂,眼中一片冰冷。

刚才御书房忆童年的温馨气氛,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侯老爹背上汗如雨下,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解眼前的困局。

“哈哈哈,夏侯将军,皇上亲自考教你女儿的才学,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你是不是高兴傻了?还不赶快领旨谢恩!”

皇上眼中已经在凝聚杀气了,夏侯老爹感觉到了,却也不肯妥协。在这关键时刻,一直当背景板的霍朝云开口打破了僵局。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儿时玩伴 “谢皇上,臣夏侯晟,领旨谢恩!”夏侯老爹顺着霍朝云送的台阶下来,感激涕零的跪拜谢恩。

皇上不理跪服在地的夏侯老爹,他坐直身体,半眯着眼睛凝视霍朝云。

霍朝云好像没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一张儒雅的脸上,满是笑容。

曾经的三个儿时伙伴,一个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一个跪在地上,面含感激;一个站在地上,满面笑容。

良久,皇上动了一下身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知我者,莫若朝云也。朝云说的没错,朕确实想看看,小晟你这个混世魔王,能教出怎样的女儿。”

他走到夏侯老爹身前,把夏侯老爹拉起。“小晟,朕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朕的兄弟,不必对朕行跪拜之礼,快快起来。”

夏侯老爹随着皇上的力道起身,诚惶诚恐的说:“皇上,微臣不敢。”

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前父皇和我说,坐在龙椅上,人就会失去很多。小时候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坐上这个位子,才真正理解父皇。这个椅子,给我了无上的权利,却让我失去了我最好的兄弟。”

“皇上,臣惶恐!”夏侯老爹刚站起来,腿一软,人又跪了下去。

倒是霍朝云,从进来的那一刻,腰背就站的很直,连行礼也只是点了个头,连腰都没弯。

夏侯老爹跪下之后,皇上脸上刚堆起的笑容又消失了。

霍朝云见状,嗤笑了一声。

“皇上,您就别勉强夏侯将军了,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也磨没了他的意气,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了。”

霍朝云的话,几乎可以说是侮辱夏侯老爹,可夏侯老爹不但没反应,还把脑袋低的更低了,几乎贴在了地上。

“好了,起来吧。”皇上看到夏侯老爹这样的动作,失望的摇了摇头。

“三天后,皇后将在后宫举办百花宴,届时,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带家属参加,朕希望夏侯将军也带着女儿前来。朕的话,夏侯将军听懂了吗?”

夏侯老爹说:“是,微臣领旨。”

夏侯老爹答应了,皇上转头又对霍朝云说:“平阳候,你到时也带着瑶姬和承恩来。”

霍朝云点头,拱手答应。

话说完了,皇上重新走到龙椅上坐好,拿起折子看了起来,对夏侯老爹和霍朝云说:“行了,朕还有事,两位爱卿退下吧!”

夏侯老爹和霍朝云又一次拱手,倒退着走了几步,才转身离去。

出了御书房的门,两人并肩往宫外走。

“行啊,小晟,几年没见,你都学会卑躬屈膝了,我一点都看不出你当年称霸临安的嚣张样子了。”霍朝云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小声的调侃夏侯老爹。

“人嘛,总是要长大的,谁也不能永远十六岁。不过朝云你可是一点没变,演起戏来,比谁都真,怪不得你能和瑶姬成为一家人。”夏侯老爹也小声挖苦霍朝云,一点都看不出在御书房的那副老实样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专门找对方痛处,怎么难听怎么说。如果不是真正的朋友,是不会这样挖苦对方的。

“你家曦儿和我家承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霍朝云说。

“凉拌喽!慢慢来吧,我现在只求不引起皇上注意,最好让皇上忘了我。”夏侯老爹说道。

“那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了。”霍朝云幸灾乐祸的说:“你可是镇北军的统领大将军,不说白天,皇上只怕做梦都会梦到你。”

“梦到怎么夺我兵符吗?”夏侯老爹苦笑道:“哎,如果可能的话,我宁可不要这个大将军,只和阿辞归隐山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阴晴雨雪 “你想的美,你隐居山林了,谁来保卫天启边关?你军权在握,皇上不放心,你交出军权不管世事,他更不放心!”

霍朝云一番话,完全点出了夏侯老爹如今尴尬的处境:进退维谷。作为镇北军的最高统帅,夏侯老爹居庙堂之高是错,处江湖之远,亦错。

眼瞅着宫门近在眼前,他们离开皇宫之后若是私下见面,会引起皇上猜忌,这对两家是祸非福。

夏侯老爹抓紧最后的时间,和霍朝云索要承诺。

“我这一生,唯一的牵挂就是曦儿,朝云,若我将曦儿交给你们,你能保证曦儿此生平安无忧吗?”

“朝云必不负君之所托。”霍朝云虽然眼睛没看夏侯老爹,但他的语气难得认真。

夏侯老爹回临安之前,曾经让程伯私下里询问过霍朝云此事,那时霍朝云就已经答应了。

但事关夏侯曦,夏侯老爹不得不慎重,他必须当面确认霍朝云的态度,看对方是念及旧情勉强答应,还是真心会对夏侯曦好。

现在他得到了霍朝云的亲口承诺,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朝云,谢了!”

霍朝云真诚的说:“你要真想谢我,就给我好好活着,别总想着去陪阿辞。阿辞可比你厉害多了,根本用不着你陪。”

说话间,二人出了宫门,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又开始做戏了。

“夏侯将军,告辞。”霍朝云挂着招牌的笑脸,儒雅的说。

“哼,似平阳候这般落井下石之人,在下还是少见为妙!”夏侯老爹说完,愤然甩袖离去。

霍朝云看好兄弟渐渐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天意难测,时间它把一个嚣张跋扈的虎崽打磨成了处事圆滑的老猫;把曾经好成一个人的兄弟砍成两个相互敌视的个体。

等候在宫门外的平阳侯府马夫看自家侯爷站在原地不动,不由走到霍朝云身边,学着霍朝云的样子抬头望天。

“侯爷,您看什么呢?”

“我在看这天上的云彩。”霍朝云眨了一下眼睛,继续望着天空。

“云彩?”马夫不解,“云彩每天每天都挂在天上,那有什么好看的?”

“云彩是没什么好看的,但通过云彩,我们可以预知阴晴雨雪。”

“侯爷是说,今天有可能会下雨?”

“或许吧。”霍朝云看着晴空万里,语重心长的说:“这天,终是要变的,即使今天不变,未来总有一天会变。”

“侯爷说的好有道理,奴才受教了。”马夫面上恭敬,实则内心在狂翻白眼。

他心里寻思这不废话吗?这天儿要是每天都晴的话,那河里的水哪来的?

霍朝云走到马车边,撩起帘子跨步迈上马车。“走吧。”

“驾!”下人跳上驭座,抖落缰绳,“侯爷,咱们是回府吗?”

“回府干嘛?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霍朝云诧异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

马夫轻轻的“吁”了一声,刚跑起来的马车就这么停在了路中央。“那咱去哪?是去浮生阁喝茶吗?”

霍朝云嫌弃的说:“浮生居的茶有什么好喝的?那种大碗茶,还不如我在家浇花的水贵呢!”

马夫『摸』不清霍朝云的心思,大着胆子问道:“那侯爷,咱们这是去……”

“难得正大光明出来一趟,当然是去花月楼喝花酒了!”霍朝云理所应当的说道。

“花、花月楼?”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体力活 马夫咽了一口口水,他虽然一直想背着自家婆娘去花月楼逛逛,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花月楼是高档场所,接待的都是高门子弟,像他这样的身份,恐怕连花月楼的大门都进不去。

难道说今天他就能实现梦想,跟着侯爷去花月楼了吗?

就算他全部身家也不够找一个花月楼的姑娘陪酒,但光他进去过花月楼这一件事,就够他和门房老黄、护院老张还有护院老刘吹一辈子的了!

马夫一脸『荡』漾,幻想着自己享受着老伙计们羡慕的目光,突然脑子里浮现出自家婆娘蛮横的脸,他的幻想一下子全破灭了。

马夫使劲甩甩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全甩出去。

以自家婆娘那个『性』格,要是知道他去了花月楼,他的下辈子怕是不能靠脚直立行走了了。

自己婆娘都那么凶,别说侯爷夫人了。马夫一想起瑶姬公主治家的手段,一脸惊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他去了花月楼被婆娘知道了,顶多打折他的腿。但要被瑶姬公主知道他驾车拉着侯爷去花月楼,他怕是小命不保啊!

马夫捂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提议道:“侯爷,要不咱还是去浮生居买点茶水回家浇花吧!”

“瞧你那怂样!”霍朝云都不用看马夫就知道马夫脑袋里在想什么。“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放心,夫人那里有我担着,就算东窗事发也连累不到你。”

马夫还想挣扎一下,“侯爷,要不咱还是别……”

“嗯?”霍朝云语气阴沉,“怎么,主子的命令,你敢违抗?”

马夫哭丧着脸甩动鞭子,驱马将马车赶向花月楼。

说实话,马夫一点都不信出事了侯爷能担的住。

整个临安,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谁不知道平阳候“妻管严”的名号?

平时一副风流不羁的放『荡』样子,瑶姬公主一出现,平阳候立马乖的跟什么似的!娘子长,娘子短的,端茶倒水,捏肩垂腿,只差没跪下唱征服了!

马车走起来之后,霍朝云就闭着眼睛小憩,不再说话了。

毕竟到花月楼之后,他说不定需要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体力活”呢!

……

“侯爷,到了。”马夫跳下车,替霍朝云把帘子打起来。

“嗯。”霍朝云睁开双眼,“咱们马车有府上的标志,我下车之后,你把马车赶到那条隐蔽的胡同里,你和车都留在那等我。”

霍朝云弯腰,长腿一迈,人就从马车上转移到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身上的官服换成了常服,手上还攥着一把折扇。

他手腕一甩,折扇“啪”的一声,展开了身体。霍朝云摇着折扇,迈着步子,直奔花月楼而去。

“侯爷……”马夫眼看着霍朝云一步三摇扇,认命的牵着马,走进了霍朝云说的那个隐蔽的胡同。

马夫一进那所谓的隐蔽胡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条窄窄的小胡同,停着不下十辆车。看看这些车上的标志,有范家的,叶家的,宋家的,居然还有临安好男人典范李家老爷的!

传闻李夫人身体不好,不能生育,多少人劝他休妻再娶,他都严词拒绝了。

怕李夫人心里多想,几十年了,李老爷连一个小妾都不曾纳进门。整个临安的夫人小姐,谁不羡慕李夫人,谁不想嫁给李老爷那样用情专一的人?

可现在,那么爱李夫人的李老爷的马车,居然出现在了花月楼!

难道他听到的传言有误?马夫觉的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胡同的中间,十几个男人坐成一圈,地上摆着酒肉菜食。

听到有马车进来的声音,他们统一抬起头,一起看向了平阳候府的马夫。

二十几只眼睛一齐看向马夫,马夫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坐在地上的人一看马夫大惊小怪的样,就知道他是新来的。再一看车上的标志,他们认出来这是平阳侯府的,都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有一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扑喽扑喽屁股上的灰,很热情的和马夫招手。

“来来来,兄弟,菜还是热的,一起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魏三公子 花月楼有三个门,一个正门,一个后门,还有一个,是贵宾通道。

正门是给勋贵子弟和那些没有功名在身的客人走的;后门是给楼里的奴仆走的;至于这贵宾通道嘛,自然是留给那些不方便出入风月场所的朝中大臣之类的人准备的。

朝中重臣想去花月楼这样的地方快活,但因为身份原因,他们不好被人发现,就会走贵宾通道。

进通道前,花月楼会给客人提供一个面罩和斗篷,用来遮住客人的身形样貌,保护客人隐私。

花月楼的三楼是封闭独立的,它和一、二楼完全不通。

因此,贵宾通道既不走一楼大厅,也不路过二楼包间,这条通道是直通三楼的。

霍朝云今天走的就是贵宾通道,他戴着面罩和斗篷,一路上没被任何人发现,直接进了他预订的包间。

包间里,等着霍朝云的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子,而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男人见到霍朝云进来,立即下跪行礼。“主子,少主和夏侯小姐的流言,最初是从一家赌坊传出来的,但赌坊鱼龙混杂,属下很难找出真正的散布者。”

霍朝云摘下面罩,脱下斗篷,“赌坊?哪家赌坊?”

男人拿出三张信纸,恭敬的双手交给霍朝云,纸上面上面都是长乐赌坊的资料。“是长乐赌坊。”

霍朝云接过,简单的翻看一眼,在最后一页的赌坊所有人后,他看到了“魏紫敬”三个字。

他问道:“我没记错的话,魏国公家的小儿子,也是叫魏紫敬吧!”

男人答道:“回主子,正是此人。”

霍朝云拧紧眉头,思索着这件事是否和魏国公府有关。“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近期你去盯着国公府,特别是那个魏紫敬,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主子。”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包厢。

霍朝云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出门之前,他家公主娘子和他说要吃花月楼的芙蓉糕,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打算出去嘱人送来一份。

刚一开门,还没说话喊人,他就听到隔壁有人低声交谈。

只听其中一个男声说道:“魏三公子吩咐的事,你做的如何?”

“只有一张手帕,线索有限啊!那天宫里那么命『妇』小姐,手帕上又没有明显标志,谁知道是谁的?”另一个人开口,听声音是一个婆子。

在临安城被叫做魏三公子的,也就只有魏紫敬了。老话说的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虽然今天魏紫敬没在,但听到有人谈论魏紫敬,也算是意外收获了。听起来,魏紫敬像是在找什么人。

霍朝云开门的声音惊动了隔房的两人,那两人警惕『性』很高,马上停止了交流。

霍朝云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回手把门关上,正常踏步离开。

路过那间房门口的时候,他还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待走到通道处,他放轻脚步,没发出一点声音,折返回去,进到了之前所处的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

等了一会儿,隔壁房的人应该是信了霍朝云特意制造的已经离去的假象,又开始了交谈。

一开始说话的男声劝说道:“不好找也得找,别忘了你我的身家『性』命都在魏三公子手里攥着。魏三公子说了,若是找不到那天偷听的人,咱俩都得死!”

那婆子抱怨道:“魏三公子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难道他是看中了谁家的小娘子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剁了喂狗 “禁声!”男声厉声呵斥婆子:“胆敢私下议论魏三公子!李婆子你不要命了?”

此话题过后,他俩停顿了一会儿,霍朝云听见隔壁有开门声,随后门又被极快的关上。

霍朝云思衬着他们或许是害怕说话的内容会被人听到,去门口查看了一番。

隔壁房静了片刻,霍朝云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那婆子讨好的说:“您瞧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真是该打!”

霍朝云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两人起了争执,打了起来。听到这他才明白,这是那婆子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知道就好,我警告你,你最好管好你这张老嘴,别让人知道你在为谁办事,否则――”男声冷哼一声,说道:“你一家子的『性』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那婆子被说的怕了,又是发誓又是许诺,说了许多好话,男声才表示会替她保密。

霍朝云又听了一会儿,再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

直到隔壁房的两人离去,他才再次打开房门。

这次他没走出去,只是站在门口,唤了一声“月娘”。

很快地,空无一人的长廊出现了一位女子,一步三摇,缓缓走近。

“侯爷叫奴家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月娘不仅长相妖娆,声音也很勾魂。

她越走越近,整个人贴在了霍朝云身上,呵气如兰,小手也不安分的在霍朝云的胸膛上下游动。

花月楼不同于别的青楼的地方,在于其内的姑娘都是自愿的,她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是否“接客”。

因此,花月楼里有两类姑娘,一类是花字辈的,她们和普通的青楼姑娘一样,以『色』侍人;另一类姑娘是月字辈的,只卖艺不卖身。

带领花字辈姑娘的老鸨,叫花娘。管理月字辈姑娘的老鸨,叫月娘。

花娘气质高冷,却负责教导姑娘们房中术。月娘天生魅『惑』,却只培训姑娘们的才艺舞姿。

她们两个都是难得的美人,姿『色』甚至不下于楼中花魁,见过她们的人无不被她们的美『色』倾倒,可无奈她们都不接客。

一开始,很多客人自视甚高,不遵守花月楼的规矩,强行与月字辈的人亲热,更有『色』胆包天的人妄想占有花娘月娘,但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

后来城里有传言说,花月楼背靠皇家势力,惹不得,那帮勋贵子弟这才安分下来。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楼中客人渐渐增多,花娘正在大厅和二楼招待客人,霍朝云就把月娘叫来了。

对面房间的客人一番云雨过后,收拾好了正要离开,一看门,就看见月娘紧贴在一个男人身上。

罩着斗篷的霍朝云一动不动的接受月娘的抚『摸』,等到月娘要解他腰带的时候,他握住月娘的手,把月娘拉进怀中。

月娘惊呼一声,声音说不出的诱人,霍朝云似是猴急一般,“嘭”的一声就把门踹上了。

对面房的男人一脸艳羡的看着霍朝云的房门,脑海里全是对月娘的幻想。

他在走廊里徘徊了了片刻,毅然转身回到房间,抱着正在穿衣服的女人又是一番云雨。

对面男人以为的活『色』生香,并没有发生在霍朝云身上。

霍朝云房内的真实情况是,霍朝云坐在床上,月娘老老实实跪在离床最远的窗户下。

“我说过,不许任何人碰我的身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手剁了喂狗!”霍朝云脸上并无一丝享受,只有冰冷。

月娘逆着光线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是,月娘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毒蛇 霍朝云把被月娘碰过的衣服脱下扔在地上,拿湿『毛』巾使劲的擦了两遍手。

他走到衣柜前,把柜子打开,随手拿出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衣服的尺寸正合身。

他走到桌子上,给自己到了杯茶,似是自言自语的说:“刚才待在隔壁房的人是谁?”

月娘知道霍朝云是在问自己,她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回答道:“回主子的话,隔壁房间的客人,是拿着魏国公府上三公子的腰牌上的楼。”

花月楼的老鸨叫霍朝云主子,这意味着,霍朝云才是花月楼真正的主人。

霍朝云脑海中回忆着隔壁两个人的对话,他把茶杯递到嘴边,却没喝下。

魏老国公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资质平平,没什么才学,但其嫡长子的身份,让他理所应当的继承了魏国公的爵位。

老二是庶子,又是个病秧子,很多年不出国公府,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见过这个人了。

要说魏家最出『色』的子弟,还要数这个魏三公子、魏紫敬了。

魏紫敬从小就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魏老二的病并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幼时魏老二不但身体壮实,头脑也很是聪慧,先帝曾亲口夸赞过,老国公也动了心思想把爵位传给二子。

大家都以为国公府会出现当朝第一个庶子承爵的先例,可魏老二却在这时失足落了水。

三九天里,不知道为啥魏老二会大老远的跑去河边,也不知为啥结实的冰面上会出现一个窟窿,巧的是,魏老二就这么失足掉进了冰窟窿里。

魏老二人虽然被及时发现救了出来,但身子骨却彻底毁了。

魏国公虽然也怜惜这个儿子,但一个病秧子的庶子是不能继承爵位的。

就这样,魏国公府的爵位最终还是落在了魏紫敬同父同母的亲大哥,魏国公的嫡长子手里。

因为一场意外丢了爵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当时很多人都为魏老二惋惜。

可霍朝云知道,那不是意外。

魏老二是怎么跑到河边的,冰面上窟窿是怎么回事,霍朝云不知内情,不想妄加揣测。

但他曾亲眼看到,五岁的魏紫敬,亲手把八岁的魏老二推进了冰窟窿里。

霍朝云敢打包票,那绝对不是失手。

一个五岁的孩子,把自己的亲人推进河里,眼中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很冷静。

他就蹲在冰面上,冷漠的看着自己二哥呼喊挣扎,好像是在看一只沉浮的蝼蚁。

还是霍朝云从震惊中醒过来,一边大声喊人帮忙,一边去拉魏老二。

霍朝云记的很清楚,他和路人把魏老二救起来之后,看了魏紫敬一眼。

那时的魏紫敬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被吓傻了,但他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失望。

那个五岁的孩子,在失望自己的二哥为什么没有被淹死!

霍朝云当时就告诉自己,一定要远离魏紫敬。

是以,两人这么多年虽同在临安,却很少有交集。

不是没有,而是霍朝云特意避开了。

一个能杀自己亲二哥的人,你还指望他有多少人『性』?

霍朝云并没有农夫那个情『操』,牺牲自己感化毒蛇什么的,他做不到。

毒蛇注定是毒蛇,就算他藏起毒牙对你笑,他也依旧是毒蛇。

只要有一天你触及到他的利益,不管你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毒牙刺入你的咽喉,一击毙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优秀的属下 月娘趁霍朝云思考的时候,偷偷抬起头,痴『迷』的看向他。

她十三岁那年,被父亲卖进了青楼,要不是遇见霍朝云,她早就成了一捧白骨了。

她还记的那晚,一个富商包下了她的初夜,她拼死反抗无果,已经存了死志。

她麻木的任人施为,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观看自己的身体被那个恶心的『色』老头摆成各种屈辱的姿势。

她看见自己的手缓缓抓住床上的皮鞭,那是楼里的妈妈给富商准备的“道具”。

她拿起皮鞭,双手攀上了富商的脖颈,绽放出了那天晚上的第一个笑脸。

如她所料,富商被她『迷』的七荤八素,魂都不知道去哪了。

她趁机将鞭子绕在富商的脖子上,一手抓着鞭子的尾巴,一手握住鞭子的根部,拼尽全力的勒住富商的脖子。

富商呼吸困难,四肢用力挣扎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能感觉的到,富商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可她仍旧不敢放松。

直到富商的挣扎彻底消失,她才放开鞭子,颤抖着把手放在富商的鼻下,那里彻底失去了呼吸。

身上的老男人面『色』泛紫,一双眼睛瞪的快要脱出眼眶了,死相凄惨。

月娘吓坏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人翻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呼着空气。

客人死在青楼,还是以这样难看的方式,青楼的妈妈怕富商家里报复,就要把月娘扭送官府。

在这关键时刻,霍朝云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了青楼,不仅救了月娘,还给月娘赎了身。

月娘虽然出了魔窟,但她依旧无处可去。

最后,还是霍朝云好心收留了她,让她待在府上。

机缘巧合之下,霍朝云联合几个朋友创立了花月楼,用以收容那些流落在外又无家可归的女子。

月娘意外知道霍朝云建了这么一个地方,就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

她想着,若是她能帮到霍朝云的忙,霍朝云就会高看她一眼……

月娘脑海里想着当年的事,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霍朝云。

霍朝云的手动了一下,月娘立刻低头,藏起自己的眼底的『迷』恋与贪婪。

“魏紫敬经常来这吗?”霍朝云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把茶杯放下。

“魏三公子从未进过花月楼,但是经常有人拿着他的腰牌来。”月娘努力隐藏自己翻腾的情绪,让声音尽量显的平静一些。“魏三公子向来不沾女『色』,城中有好事者还曾传过他好男『色』的消息。”

“魏三好男『色』?”霍承恩嗤笑道:“三十来岁还不娶亲,难怪会被人传闲话。”

虽然嘴上这么调侃,但霍朝云心里却不这么想。

魏紫敬不成亲一定有内情,但要说魏紫敬好男『色』,霍朝云是万万不信的。

毕竟当年,魏紫敬对于家大小姐近似疯魔的追求,临安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不是于家大小姐为了家族自愿进宫,他们此时或许早就儿女双全了。

霍朝云问完想问的,立即摆摆手,示意月娘出去。

月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往外走。她虽然不舍,但她更不想惹怒霍朝云。

“慢着!”月娘都快走到门口了,霍朝云突然叫住了她。

月娘立刻回头,惊喜的走到霍朝云旁边。“主子叫我?”

霍朝云面『色』柔和,“你去给我打包一份芙蓉糕,多放糖,动作快一点,我赶着回去。”

“……”月娘沉默了一瞬,方才说道:“是,我这就去吩咐厨房,主子稍等。”

月娘离开包房把关上门,妖艳的脸上写满了苦笑。

加糖的芙蓉糕是瑶姬公主的最爱,每次霍朝云来这,都是因为瑶姬公主想吃芙蓉糕了,这次也是这样。

月娘羡慕瑶姬公主,但她却丝毫不敢嫉妒。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表现出一丢丢对瑶姬公主的恶意,霍朝云都会让她立马滚蛋。

她不想离开他,就只能压抑自己的爱意,让自己成为他手上最优秀的属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跟风赌神 长乐赌坊门外,一个身材娇小的玉面公子站在赌坊门口的大柳树旁,和人撕扯。

一个面相秀气的小厮拉住玉面公子的腰带,满脸为难。

“小姐,咱们回去吧,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去了赌坊,您一定会受到责骂的!”

“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少爷!”玉面公子腰带被人扯住,没法自如的行动,她无奈说道:

“忍冬,你快松手。咱俩现在都是男子打扮,你这样在街上对我拉拉扯扯,有失体统啊。”

秀气小厮闻言,看向四周,果然有不少路人看相他俩,指指点点的,面『露』不屑。

她面上一红,下意识松开了手。

玉面公子抓住机会,连忙脚底抹油,几个箭步冲进了赌坊。左钻右闪混进人群之中,几个呼吸就不见了踪影。

秀气小厮在后面连喊了几声少爷,都没得到回应,气的直跺脚。

迟疑了一下,她揪着秀气的眉头,也跟随少爷的步伐,走进了赌坊。

这个秀气的小厮,是可爱的忍冬装扮的。而钻进赌坊不见踪影的玉面少爷,当然是我们堂堂夏侯大小姐夏侯曦啦!

夏侯曦为了躲忍冬,那是哪里人多往哪钻,甚至引起了赌坊的一阵小『骚』动。

还好夏侯曦个子小,身手又灵活,那些被她推攘的客人转头想骂人的时候,她早就钻到别的地方去了。

“大大大――”

“小、开小!”

赌场人声鼎沸,忍冬的呼喊声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夏侯曦跑到场地中间,自觉安全,她回头看了一眼,连忍冬的影子都没看见,当下就放了心,乐呵呵的溜达观摩了起来。

这赌坊的玩法还挺多,不过最受欢迎的还要数摇骰子猜大小了。

夏侯曦挤到赌桌旁,看了一会,有几分意动。

她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相比那些手里攥着大把银票的,她这些都是『毛』『毛』雨,一点也没引起身边赌徒们的注意。

她不懂这些,但刚才看了半天,她发现对面有一个人很厉害,命中率高达百分之百。

庄家摇骰子的时候,对面那个人就闭着眼睛,将一侧耳朵面向庄家,像极了夏侯曦小时候看过的赌神电影里面的主角。

庄家摇完骰子,该到他们这些赌徒押宝的时候了,夏侯曦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赌神”。

看那人信心满满的把银子扔到了桌面上写着“大”的区域,夏侯曦急忙把银子放到了他银子的旁边。

夏侯曦的动作明显就是在跟风,对面的“赌神”抬头看了她一眼,夏侯曦对他友好的笑笑,“赌神”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高手嘛,脾气不好正常。

夏侯曦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庄家手下的骰蛊上。

蛊开,三四六,十三点,大。

“耶,赢了!”

夏侯曦把银子往自己这一划拉,看着多出的那一倍,乐开了花。

虽然有取巧的成分,但她这也算是开门红了!

夏侯曦尝到甜头,更加确定对面的人是“赌神”本神了。她看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财神爷一样,眼睛里全是金元宝。

跟风了几次之后,夏侯曦发现赌神大人对她占便宜的行为并没有在意,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她掂量掂量沉重的荷包,决定这次玩把大的。

“来来来,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喽!”

庄家喊完,夏侯曦把手放在怀里,看“赌神”把钱压在了“小”上,她将手拿出来。

一共十张银票,每张面值都是一百,夏侯曦将这一千两尽数拍在了“小”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乐极生悲 赌坊里不是没有几万、十几万一把的赌注,但那都是上等包房里那些有钱人玩的。

那些大人物才不会挤在这满是臭汗味的大厅和一群“没素质”的老赌徒一起玩。

对于赌坊来说,一千两不算多。

但对大厅的赌徒来说,一千两很少见。

这下,不仅是同桌赌友,就连赌神也将诧异的目光投注在了夏侯曦身上。

庄家脸『色』一变,额上滴落一滴冷汗。

“这位公子,您确定不改了吗?咱们赌坊规矩,买定离手。

我这一旦开了蛊,您可就再没反悔的机会了!”

“不改。”夏侯曦看着赌神,坚定的说:“赢了是我眼光好,输了,那是我运气不好!”

赌神凝视着夏侯曦,嘴角似乎向上提了一下。

庄家咬牙说道:“好,既然公子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祝您好运了。”

因为惊讶,与夏侯曦同桌的赌徒都忘记了下注,所以这次整个桌面上,只有两份赌注,全部都安静的躺在“小”字上。

赌徒们都兴奋的看向庄家的手,比自己押注都激动。

庄家小拇指轻微的动了一下,就在他的手快要挨到骰蛊的时候,赌神叫住了他。

“这位庄家,长乐赌坊这么大的名声,这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你,你可不能糊涂啊!”

夏侯曦虽然没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听赌神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这个庄家想做什么手脚。

这是个一比十的局,也就是说,夏侯曦一旦赢了钱,除了本金之外,她还会赢得赌场的一万两银票。

事关自己的钱,夏侯曦的眼神瞬间变的锋利,全神贯注的盯着庄家。

想动手脚的时候被人戳穿,夏侯曦的目光又十分犀利,庄家压力倍增,不敢再『乱』来。

他安安分分的将蛊拿起,二二四,八点,小。

赢了!

夏侯曦见钱眼开,把桌面上属于自己的一千两收入囊中,还用眼神示意庄家把她赢来的那一万两拿来。

众目睽睽之下,庄家不能赖账,只好缱人去取。

夏侯曦将厚厚的一打银票捏在手里,乐的见牙不见眼。

周围的赌徒看的眼睛都红了,都想要沾夏侯曦的喜气,问她下把押什么。

夏侯曦哪知道押什么?她求助的看向赌神大人。

赌神看她看过来,双手抱胸,后退了半步,高冷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幸灾乐祸”。

他以行动表示自己收手不玩了。

夏侯曦看到他这么明显的拒绝,也不慌。

她笑了一下,以一种玩世不恭的口吻说:“不好意思啊,我娘叫我回家吃饭呢,今天就不陪各位大哥玩了。”

赌徒们全等着她指挥呢,一听她说不玩了,哪能乐意?一个个全堵在她身前,不让她走。

夏侯曦早就料到他们会不放行,她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

“今天本公子赢钱了,开心,咱们见者有份。”

夏侯曦从一万两银子里随手抽出一部分,往赌桌上一拍。

会来赌坊的,有几个不是见钱眼开,想着不劳而获的人?

他们见到白给的钱,哪还管夏侯曦要干嘛?全部一窝蜂的往银票上扑了。

夏侯曦顺着他们推拒的力道,很顺利的挤出了包围圈。

和她一起被挤出来的,还有赌神。

夏侯曦凑到赌神跟前,很是哥俩好的搂住赌神的脖子。

“赌神大人,今天多亏你了。那,小小谢礼,不成敬意,怎么回见!”

夏侯曦也没查,直接把手里的银票劈成两打,将其中一打给了赌神。

赌神有些诧异,没想到夏侯曦会想到破钱消灾的方法脱身,更没想到她会给自己钱。

赌神也不和夏侯曦客气,全部都笑纳了。

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而且今天要不是他,她可能一分钱都赢不到。

夏侯曦就喜欢他这种爽快人,她愉快的和赌神说拜拜之后,就往外走。

人家说“乐极生悲”,不是没有道理。

夏侯曦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路。

“姑娘,在下听闻你赌技了得,不知能否切磋一二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公子怎么称呼 夏侯曦盯着半路杀出的人,一脸警惕。

她以前就听说过,有的赌场很不讲究,客人输了钱,他们说运气差。客人赢了钱,他们就会说客人抽老千,不放人走。

她打听到长乐赌坊是临安最大的赌坊,信誉良好,这才选择来这,可没想到这家大店也欺客。

夏侯曦手脚麻利的把手里的钱塞到怀里,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环境,脑中谋划着强行突围的可能『性』。

来人一看夏侯曦滴溜溜不停转动的眼睛,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公子不必多想,在下并无恶意。”

夏侯曦听他这么说,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哼,反派出场时都这么说!

你没恶意你干嘛拦着不让我走?鬼才信你。

来人看夏侯曦不信,不由失笑。

“这位公子别急着走,容在下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姓魏名紫敬,在家中排行老三,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魏紫敬,有点耳熟啊!

细看起来,怎么这张脸看起来也有点熟悉?

夏侯曦还在想这人为什么只介绍自己的姓名,不介绍自己的身份,身边的赌徒们已经三言两语替她解了『惑』。

魏紫敬,长乐赌坊的东家,魏国公的嫡亲弟弟。

提到他的家世,夏侯曦骤然间想起自己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记的来临安的路上,夏侯老爹怕她不适应临安,曾经给她普及过一些有关城内各世家的情况。

其中,夏侯老爹重点提起过这个魏紫敬。

夏侯老爹再三叮嘱过她,魏国公的三弟,魏紫敬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如果她见到,一定要绕着走。

即使避无可避,也要尽量避其锋芒。

夏侯曦从没见过她老爹这么忌惮一个人,这次总算碰到魏紫敬本尊了,她忍不住好奇,上下打量起魏紫敬来。

这魏紫敬五官长的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只是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骛的气息,和他相处让夏侯曦很不舒服。

不过他的这双眼睛,瞳『色』比普通人深的多,很特别。

夏侯曦认真凝望他眼睛的时候,会觉的里面深邃悠远,让她产生一种想要探究的欲望。

可当她真的去探究的时候,她却险些『迷』失其中。这感觉有点像是,催眠!

夏侯曦陡然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后怕的垂下眼眸,不敢对视。

她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很没有礼貌了,跟在魏紫敬身后的随从拧起眉『毛』,当时就要呵斥夏侯曦。

随从刚要张口,魏紫敬一个眼神过去,随从立马没了动作。

魏紫敬阴着一张脸看向夏侯曦,又问了一遍:“公子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夏侯曦愣神间,差点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夏侯这个姓氏,在天启都很少见。而整个临安,只有她一家姓夏侯。

她要是说她叫夏侯曦,那她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侯曦就是不想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魏紫敬。

她有种直觉,如若她说出口,就会为夏侯家惹来一场天大的祸事。

“我叫夏夕,夏天的夏,夕阳的夕。”

夏侯曦整理了一下心神,抬起眼睛,却只盯着他的下巴,不敢看他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自己的媳妇自己救 “夏公子,请随在下到天子号包间一叙。”

魏紫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似谦让的姿态,实则很强势。

他让赌坊的手下将夏侯曦的出路堵的严严实实,夏侯曦想偷溜是没门了。

不知道硬闯有没有可能成功?

夏侯曦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她跟着孟古习了那么长时间的武,还没实战过呢!

正想用那这些人练手,夏侯曦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

是忍冬!

夏侯曦的眼睛只往忍冬那边瞟了一眼,就被魏紫敬捕捉到了。

魏紫敬转头去看,恰好看见忍冬努力向他们这边挤。

“去,把夏公子的那位朋友也给我请过来!”

这是魏紫敬的地盘,他一吩咐,两个赌场的打手立刻走过去,把忍冬架了过来。

忍冬一落地,夏侯曦立马把她护在身后。

既然忍冬也被他们抓住了,那她只能放弃强闯了。

她这点功夫,自己逃跑还有可能,但若是想带忍冬一起跑,恐怕还差点火候。

形势不如人,夏侯曦只得咽下这口恶气,护着忍冬,跟在魏紫敬后面进了所谓的“天字号”包间。

长乐赌坊外,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看见魏紫敬进了包间,他身形一闪,就在原地消失了。

……

“主子,属下在魏紫敬房间发现一些东西。”

平阳侯府,霍朝云的书房。

霍朝云看着书桌上的东西,一脸黑线。“十七,这不就是女人家穿的衣裙嘛,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提溜这衣裙,把东西扔到地上。“魏三虽然没成亲,但谁还没有两个通房丫鬟了?这许是哪个丫鬟留在他房间的。”

自称属下的十七说道:

“主子还请细看这衣衫的尺寸,穿它的人起码和我一样高,一般女子,很少有我这么高。”

“难道这是魏三自己的?”霍朝云福灵心至,笑道:“难道魏三是个女装大佬?没事喜欢穿女装自赏?呕――”

本来是想开个玩笑,可一想起魏紫敬没事在房间穿着女装,站在镜子前梳发添妆,顾影自怜,霍朝云就犯恶心,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次换十七黑线了,不知为什么,他还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主子描述的画面。

呕,他也想吐了肿么办?

十七压下反胃的感觉,从地上拾起衣衫。

“主子请看,这其实是一套宫装,只有宫中的绣娘才能做出这样的样式与绣花。”

“宫装?”霍朝云这才重视起来。

魏紫敬弄一套宫装干嘛?难道他想混进过皇宫?还是说他已经混进皇宫过?

以他的身份,他想进宫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进,根本没必要乔庄打扮。

什么事是需要偷偷『摸』『摸』的办,不能让人知道?宫中有什么值得魏紫敬惦记的吗?

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了!

霍朝云食指扣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跟着魏紫敬,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察觉。”

霍朝云说完,十七还站在书房没走,这很反常。

平时,十七说完事从不逗留,立马就会离开。

霍朝云疑『惑』的问道:“还有事?”

“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十七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事主子没吩咐。

霍朝云说道:“有事直说。”

十七这才说:“主子,我跟踪魏三公子到长乐赌坊的时候,看到了夏侯小姐,魏三公子似乎有意为难夏侯小姐。”

“有这事?你不早说!”霍朝云站起身,“那可是我未来儿媳『妇』,走,咱们去看看!”

风风火火走到门口,霍朝云突然停了脚步。

“不对啊,那是我儿媳『妇』,又不是我媳『妇』,我去干什么?”

他重新回去坐下,拿起『毛』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然后吹干墨迹,将纸折起,递给十七。

“十七,把这个扔到承恩院子去。他的媳『妇』,他自己去救!”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比试赌技 霍承恩晚上要熬夜教导夏侯曦练武,白天还要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

这段时间下来,夏侯曦还没怎么样呢,他却把自己搞得疲备不堪。

好不容易今天得空,他难得躺在床上,想补个觉。

可刚躺下没多长时间,还没入睡呢,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他黑着脸下床开门,想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打搅他睡觉。

暴燥的把门打开,好家伙,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靠,恶作剧到小爷头上了,找死吧!”

霍承恩骂了两句,就要回去睡觉,一低头,看见地上放着一封信。

他蹲下身子拿起信,狐疑的观察四周,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看样子是那人扔下信就跑了。

霍承恩把信展开,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

“长乐赌坊,夏侯曦有难,速去!”

霍承恩瞳孔骤缩,丝毫没怀疑消息的虚实和来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高声喊了一句:

“清风,备马!”

……

长乐赌坊这边,魏紫敬邀请夏侯曦走进包房,把门一关,完全隔绝了那众吃瓜群众的好奇视线。

“我观夏公子的骰子玩的不错,不如,咱们今天就玩骰子如何?”

魏紫敬家大业大,要是平日,他根本不必在乎夏侯曦赢的那一万两银子。

可巧的是他今天心情很差,恰好下面的人将夏侯曦把把连赢的事禀告给他,他气不顺,就来找夏侯曦的麻烦了。

要说他心情为何不好,那还要归咎于十七了。

十七趁魏紫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去魏紫敬的房间翻找,正好找到了那件宫女装,并且把东西带去了平阳侯府。

魏紫敬丢了东西,偏偏又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的东西,他心中是即担忧又烦闷,一股火憋在心间,不知道往哪发。

夏侯曦不知其中缘由,但看魏紫敬的面相,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现在她和忍冬两个人的命都攥在她一个人手里,她每走一步都得三思而后行。

刚刚大厅里那些人,他们有的叫魏紫敬魏三公子,也有的人叫他魏三爷。

夏侯曦看魏紫敬的年龄,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称呼他魏三爷比较好。

“好啊,客随主便,魏三爷想玩什么,我夏夕奉陪到底。”

魏紫敬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第一把咱们先来热个身,也好让我见识见识夏公子的手段。”

“就这么办!”夏侯曦淡定的看赌桌上两个骰盅。

虽然她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她心里早就已经慌的一批了。

对方还要见识她的手段?搞笑呢,她有个屁的手段!

她之前还想着悄悄求赌神帮忙,可至从魏紫敬『露』面之后,她就没看见赌神的影子了。

夏侯曦双手握紧,复又松开,这样来回几次,总算缓解了些许紧张的情绪。“魏三爷先请。”

魏紫敬也不推辞,拿起骰子放入骰盅,再将骰盅置于耳边,熟练的上上下下摇动起来。

摇了不长时间,他嘴角一勾,放下骰盅,伸出一只手。“该夏公子了。”

夏侯曦『露』出一个职业假笑,也学着他刚才的程序,装模作样的摇动骰盅。

她努力想要辨出骰子晃动的声音有何不同,可晃了许久,也不得其门。

魏紫敬的手下已经有些『骚』动,夏侯曦怕自己『露』出破绽,忙停手将骰盅放到桌面上。

在一旁的庄家见状,很专业的唱道:“请三爷和夏公子开骰盅。”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冲我来 魏紫敬毫不迟疑,打开骰盅。

骰子很整齐的立在那,一个五,四个六,统共二十九个红点。除非夏侯曦能摇出六个六,否则她毫无胜算。

夏侯曦将骰盅打开一道缝,自己先偷看一眼,有一,有二,有三,就是没有一个六。

别急,夏侯曦不断告诉自己,要淡定。

电影里说过,和人对赌时,无论牌是好是坏,都不可以把表情『露』出来。

这对于玩牌的人来说很重要,因为每个人都想猜测对方手里的牌好还是坏。

但如果你摆出一副扑克脸,那么谁也猜不出究竟你手里的牌怎么样。

夏侯曦摆出一张扑克脸,想对策。

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在魏紫敬看来,夏侯曦漏洞百出。

“夏公子不开盅,是不是你点不好啊?”他两只手放在背后,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夏侯曦。“你先别揭晓答案,让我来猜一猜。”

魏紫敬看着夏侯曦的骰盅,“若我没猜错的话,夏公子的骰盅里,有一个一,两个二,两个三,我说的可对?”

夏侯曦大惊,魏紫敬说的全对!

魏紫敬看夏侯曦失控的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嘲讽一笑,说道:“魏某算是见识了夏公子的手段了,看来这回老天爷没站在夏公子那边啊!在下有一个疑问,还请夏公子解『惑』。”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那夏侯曦在装下去就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

她把盅打开,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方才在大厅,是怎么判断出我们赌坊庄家的大小点的?

夏公子,我劝您想清楚了再说。

道上都知道我们赌坊的规矩,一旦发现有人抽老千,轻则留下一手一脚,小惩大诫。若是情节严重的话……”

魏紫敬语气阴森,夏侯曦打了个冷颤,咬紧牙关说道:“我只是撞大运,恰巧而已,我可从来没出过千。”

要说夏侯曦没出千,魏紫敬信,毕竟她连摇骰子都不会。可要说她猜对是撞大运,魏紫敬绝对不信。

运气这种东西,飘渺无踪。魏紫敬是个无神论者,和命运相比,他更愿意相信自己。

“看来夏公子是不愿意对魏某说实话了,那就不要怪魏某手下不留情了。”

魏紫敬话音一落,门外立马进来两个拿绳子的人。

他们不等夏侯曦反应,一上来就擒住夏侯曦的两条肩膀,动作飞快,不大会儿,夏侯曦就被捆成一个大粽子。

“魏三爷,你要干嘛?你难道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客人的吗?”夏侯曦『色』厉内荏。

魏三爷嘴边一翘,皮笑肉不笑的说:“对待客人,我当然是十二分欢迎,但对待顽固不灵的人,我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忍冬看夏侯曦被绑起来,急得不行,她立即冲上来想要救夏侯曦。

忍冬连抓带咬,凶的很,魏紫敬的手下很快挂了彩,脸上和胳膊上被挠的一道一道的,全是血淋子。

待他们反应过来,怒极之下,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忍冬躲不过,直接被扇晕了。

“忍冬!”夏侯曦大喊,可忍冬已经昏过去了,没办法回答她。

她怒视魏紫敬,大喊道:“你们有本事冲我来,别动我朋友!”

“刚才好像是你朋友先动的手,我的人自卫吧!”魏紫敬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夏侯曦红着眼眶,用力挣扎起来,可她每加大一分力气,两个摁住她的男人的力道就更大,她怎么都挣脱不了。

夏侯曦看着躺在地上的怒喊道:“魏紫敬!你到底想怎样!”

“魏紫敬?”被点名的人嗤笑,“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的大名,我差点忘记了,还真是要多谢你提醒我呢!”

夏侯曦可不管这些,她现在满心都是忍冬的伤势如何。“魏紫敬,我朋友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拼命!”

魏紫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走到夏侯曦身前,将匕首贴近夏侯曦的脸庞,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夏公子,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救星来了 “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感受冷冰冰的金属在脸上滑来滑去,夏侯曦怕的声音都在打颤。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你之前赢的钱,到底是怎么……”

魏紫敬靠近夏侯曦,想问她到底是怎么赢的钱,可刚一靠近,他就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茉莉香味。

淡雅好闻,和那张他捡到的手帕的味道,好像。

他怕自己闻错,低下头,几乎是贴在夏侯曦的脸上。

霍承恩暴力的撞开门,看到的就是魏紫敬低着头,半拥着夏侯曦,趴在被捆绑着的夏侯曦身上。

霍承恩以为魏紫敬相对夏侯曦用强,他怒火中烧,一把将魏紫敬扯开。

“小侯爷,小侯爷你不能进去!”门外赌场的打手姗姗来迟,想把霍承恩拉出去。

魏紫敬踉跄了两步,站稳身体,挥手示意手下不必管霍承恩。

打手捂着被打的乌青的眼睛,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解释道:“对不起三爷,小侯爷硬往里闯,我们拦不住。”

“一群废物,连个门都看不好,我留你们有什么用?”魏紫敬呵斥了手下,把他们赶了出去。

转头他又面向霍承恩,说道:“小侯爷,你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赌坊蓬荜生辉啊!”

霍承恩都好好的穿在身上,看起来也并无伤痕,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啧啧啧,没想到魏三爷好这口啊!”

魏紫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夏侯曦,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嗯,这样是挺容易被人误会的。

他放下匕首,亲手给夏侯曦解开绳子。

夏侯曦被松绑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立刻跑到忍冬身边查看忍冬的情况。

还好忍冬只是一时晕了过去,并没有其它外伤。

她放下悬着的心,把忍冬拖到椅子上,警惕的盯着在场的两个男人。

魏紫敬和他的两个手下,夏侯曦和忍冬,以及霍承恩,几个人各占一角,在房间里分成三伙人。

魏紫敬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小侯爷硬闯我这,是有什么大事吗?”

“也没什么。我和人约好今天来你这耍耍,一进门就听说魏三爷在这和人拼赌技,我一时好奇,便想来瞧瞧。”霍承恩说到这,不怀好意的说:“不成想让我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哎,真是不好意思,打搅魏三爷的好事了。”

正常男人被人说自己和男人有亲密关系时,大多会恼羞成怒,但魏紫敬没有。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声让人很不舒服。

“哈哈,小侯爷真会开玩笑,我只是和这位……”魏紫敬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一眼夏侯曦的胸口和耳垂,说道:“和这位公子确认一些事情罢了。”

霍承恩没有错过魏紫敬话语间的停顿,也注意到了魏紫敬的视线。

看来,这位魏三爷是识破了夏侯曦的装扮了!

不行,他得尽快把夏侯曦带离这里,不然,说不定这魏紫敬会发现的更多。

霍承恩故意走到夏侯曦身边,把食指放在她的下巴下,动作轻佻的抬起她的头。

“这小子,长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霍承恩言语放『荡』,夏侯“啪”地拍掉他的手,厌恶的看着他:“下流!”

霍承恩被她拍出了火气,一把抵住夏侯曦的肩膀,把她『逼』到墙角:“你小子竟敢对我不敬?”

夏侯曦挑衅道:“我就是对你不敬了,怎样,你揍我啊!”

霍承恩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夏侯曦下意识的闭紧眼睛。

关键时刻,魏紫敬拉住了霍承恩的手。

“诶,小侯爷,这是我的客人,你在我的地盘打我的客人,是不是需要先问问我?”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前途堪忧 “好,我就给魏三爷面子,不在这动手。”霍承恩的怒气毫不掩饰,拽着夏侯曦的后脖领子就往外走。“你,给我出来,我一定好好的折、磨、你。”

情急之下,夏侯曦也不忘带上忍冬。

和霍承恩揪着她一样,她也揪着忍冬的后脖领子,三个人像连成一串的葫芦娃,前后脚走出了长乐赌坊。

“三爷,要拦住他们吗?”魏紫敬的手下向魏紫敬请示。

“不必。”望着夏侯曦的背影,魏紫敬笑的阴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

霍承恩越走越偏,走到没人的地方,霍承恩放开了夏侯曦。

夏侯曦也不意外,在霍承恩松手的瞬间,她不仅自己站稳了,还把忍冬扶的稳稳的。

“这次谢谢你啦,小侯爷。”险境脱身,夏侯曦笑着和霍承恩道谢。

霍承恩挑眉笑道:“不错嘛,我还担心你看不明白我的眼『色』呢!”

夏侯曦傲娇的一甩手:“哼,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霍承恩看她这臭屁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我是来救你,而不是另一个魏紫敬?”

夏侯曦把忍冬扶到墙边靠好,“虽然你这个人强抢过民女,在城中风评不好,人又是个路痴,但你是孟古的朋友嘛,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呵呵,我是不是得谢谢你信我啊!”霍承恩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原来他人品这么差,能取信于人还得靠自己的小号。

“不客气。”夏侯曦一本正经。

“哈哈哈,逗你玩的啦!”看霍承恩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夏侯曦爆笑出声。“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忍冬肯定都栽在魏紫敬手里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要不这样,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霍承恩欣然接受。

夏侯曦吃力的把忍冬扶了起来,“你先帮我把忍冬送去医馆检查,我有点不放心。”

“我的马借你,你把她弄上去吧。”霍承恩表示,他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除了他娘亲和娘子之外,他绝对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

夏侯曦不知道霍承恩所想,她只当霍承恩少爷病犯了,不愿意动手。

可谁让对方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除了忍着,好像也别无他法。

因此,她只能一个人费力的把忍冬搬上马背。

看夏侯曦弄好了,霍承恩抬脚就要往外走,夏侯曦拦住了他。“等等,你该不会想让我就这么出去吧?”

霍承恩摊手:“不然嘞?”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我们刚演了一出戏,让魏紫敬以为我惹怒了你,你拎我出来是想要教训我。

可咱们要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去,还把酒言欢,这不就是等于告诉他,我们骗了他吗?”

霍承恩在临安嚣张跋扈惯了,从来没怕过谁,压根就没想到这层。现在听夏侯曦一说,他不禁思索起来。

不过他思索的,和夏侯曦所想的可不一样。

他脱口而出:“你莫不是想赖掉这顿饭吧?夏侯曦,你要不要这么抠!”

夏侯曦看他若有所思的脸,还真以为他在为魏紫敬的事担忧呢,没想到这“二货”居然满脑袋想的都是饭局的事。

“你认真点,我和你说正事呢!”夏侯曦真想给他一杵子。

霍承恩说道:“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很认真啊!”

夏侯曦仰天长叹,马蛋,平阳侯府有这么一个继承人,也是前途堪忧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御马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说了半天,可算是得到了一个两方都满意的决定了。

先由霍承恩出去买两件女装回来,给夏侯曦和忍冬换上,然后夏侯曦会带着忍冬去乔三娘的医馆。

在此期间,霍承恩会到夏侯曦指定的安全场所等夏侯曦。

确认忍冬无事后,夏侯曦会去那个安全场所和霍承恩汇合,履行她请客的承诺。

“你确定那个地方安全?”霍承恩带着两件女装回来,又一次问夏侯曦。

在天启,男人和女人的中衣除了大小,基本没什么差别。

既然中衣不用脱,夏侯曦也就不避讳霍承了。

她当着他的面就把外衣扒下,换上裙装,顺带着还把束发用的冠拿下,双手抓住散落的长发扭了几圈,一个简单的丸子头就这么诞生了。

眨眼的功夫,夏侯曦就从一个翩翩少年郎变成了一个女娇娥。

霍承恩看的一愣一愣的:“夏侯曦,男女有别你懂不懂?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居然就这样在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你知不知羞的?”

夏侯曦无所谓的说:“不就是脱个外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没脱光,怎么就不知羞了?”

夏侯曦心想,这你就受不了了?要是让你看看现代那些泡夜店的小姑娘,你岂不是要骂人家不知廉耻了?

看夏侯曦还要扒忍冬的衣服,霍承恩连忙把头扭了过去。“你这丫头,你是不是在每个男人面前都这样吗?”

夏侯曦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你和他们不一样嘛!”

没等霍承恩高兴呢,夏侯曦后面又接了一句:“你是孟古的朋友嘛!”

霍承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实在没想到孟古在夏侯曦那可信度那么高,连带着孟古的朋友都能让她这么信赖。

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骗了她的,而且还不止一件事。

以夏侯曦的脾气,要是有一天她得知他就是孟古,孟古就是他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信他了。

不行,他得捂好自己的马甲,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双重身份。

夏侯曦手脚麻利的紧,给忍冬换女装比给她自己换还快。

她把忍冬抗在肩膀,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忍冬放到马上。

“小侯爷,你别光站着,快来搭把手。这女装又是长袖又是长裙的,一点都不方便。”

霍承恩的马是一匹成年的雄马,平阳侯府的伙食好,这马吃的又高又壮,马背都快比夏侯曦的肩膀高了。

忍冬看起来瘦,实际上体重却一点都不轻。夏侯曦把忍冬抗在肩上,踮着脚想把忍冬放上去。

可霍承恩带来的这两件女装都是宽袖大裙摆的,夏侯曦试了几次,每次不是踩着自己裙角,就是压到了忍冬的袖子,总之忍冬就是送不上去。

几次之后,马匹被她蹭来蹭去,弄烦了,打着鼻响,左右晃『荡』身体,不肯老实的呆在原地。

夏侯曦无奈,只好求霍承恩帮忙。

霍承恩回头就看到小小的夏侯曦扛着比她还高的忍冬,滑稽的跳上跳下。

他一只手拍着马匹的脖子,眼睛直视马的眼睛,另一只手掌心向下,命令道:“星戈,卧。”

在霍承恩发出命令之后,夏侯曦亲眼看到马的后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好像听懂了霍承恩的话似的,前腿竟然缓缓蹲下。

她把忍冬放在星戈身上,惊讶的说道:“好神奇,这难道是御马术吗?小侯爷,你能教我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什么都知道 “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霍承恩又拍了星戈脖子一下,把手掌向上抬,星戈得了霍承恩的指令,缓缓站了起来。

霍承恩看向夏侯曦的肩膀,不满的说道:“你练武这么多天,按理来说搬一个丫鬟不应该如此费劲。

还有之前在长乐赌坊的时候,你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

你实话告诉我,这几天白天你是不是偷懒没练习?”

这一刻,夏侯曦仿佛在霍承恩身上看见了孟古的影子。

她摇了摇头,把这一想法甩出脑海,也顺便否认了霍承恩的话。

“我当然有好好练,每天两个时辰蹲马步,一个时辰练剑,一个时辰练力量,半个时辰背人体穴位以及经脉走向,雷打不动。”

说完这些,夏侯曦靠近霍承恩:“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练武?这也是孟古告诉你的?”

霍承恩不想掉马甲,连忙打着哈哈,说道:“是啊,是啊!”

“搞什么嘛!”夏侯曦喃喃自语道

“这个孟古,说什么怕我丢他的脸,不让我叫他师父,也不让我告诉别人我和他学武,可结果呢?他的嘴还没我的严呢!”

霍承恩为了撇清关系,一个劲的在旁边点头,附和夏侯曦:“没错没错,孟古那家伙就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藏不住,一有点什么事,就会马上飞奔过来告诉我,我不想知道都很难。”

孟古一有事情,就会告诉霍承恩?

夏侯曦忆起她和孟古初见以及二人在郭老爷书房缠斗的那两次发生的亲密接触,咬牙和霍承恩确认:“他真的什么都会告诉你?”

霍承恩确定的点头:“是啊!”

夏侯曦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我和他的所有事,你都知道?”

霍承恩没多想,继续点头:“没错!”他和孟古是一个人,孟古和夏侯曦的事,他当然都知道。

夏侯曦逼近孟古:“包括,我和他相处的具体情节?”

霍承恩这下反应过来了,夏侯曦指的是那些他对她做的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任何一个女孩子被人轻薄之后,肯定都不会希望轻薄她的人将这件事说出去。

他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没有,你们俩私下里做的事我都不知道的。”

怕夏侯曦不信,他又说了一遍:“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曾经说过,否认的话连说三遍,那否认之后接的话就一定是假的。

“我信你――才怪!”夏侯曦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用力的捏着手指,指关节被她捏的咔咔直响。“孟古,霍承恩,我要杀了你们!”

“你难道要杀救命恩人吗?”夏侯曦向霍承恩扑过去,霍承恩连忙躲到马的身后。

他指着忍冬说:“你的丫鬟还在昏迷中,你真的不要先送她去医馆吗?”

夏侯曦闻言,下意识看向脸色惨白的忍冬。

对,给忍冬检查身体最重要,她不能不分主次。

这是她的恩人,杀人犯法,用暴力解决事情是最愚蠢的手段。

夏侯曦连着做了好多个深呼吸,又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终于把怒火压了下去。

“咱们的帐以后算,我先送忍冬去医馆。”

夏侯曦牵着喷鼻响的星戈走出胡同,胡同里的霍承恩不怕死的喊道:“别忘了你答应我要请我吃饭的,一会儿见!”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子修回来了 夏侯曦猛地拽了一下星戈的缰绳,星戈面向夏侯曦,张着大嘴不满意的叫了一声,赏了夏侯曦一脸的口水。

夏侯曦抑制住想要破口大骂的欲望,隐忍着脾气挪动脚步。

这马和它的主人一样,他们两个一样的讨人厌!

……

到了医馆,夏侯曦把忍冬从爱喷口水的马的背上抱了下来。

星戈任务完成,看都不看夏侯曦一眼,转头扭着屁股就去找它主人去了。

夏侯曦第一次体验被一匹马瞧不起,这感觉怎么说呢?

俩字,蓝瘦,但她还不至于香菇

走了正好,不然她看着这马,心里就烦。

反正这马精的很,脖子上又挂着平阳侯府的牌,她根本就不用担心它的安全。

除非活腻了,不然谁也不会和一只靠山很硬的马计较。

夏侯曦抱着忍冬,还没进医馆,就喊上了。

“三娘,你快出来!”

乔三娘拿着本医书出来,迎头就看见了穿的花花绿绿的夏侯曦,怀里还抱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不明物体。

乔三娘不忍直视:“夏侯曦,你这是掉染缸里了?”

夏侯曦白了她一眼:“少在那贫,快来看看忍冬,她被人打晕了,不知道情况怎能样呢!”

乔三娘听到有患者,神情立马变严肃。

“快把人抬进去。”

夏侯曦把忍冬面朝上平放在床上,然后把忍冬的右手手腕上的衣袖撩起。

乔三娘拿着自己的脉枕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给忍冬诊脉。

好半晌,她才收回手说道:“忍冬只是遭受大力打击暂时昏过去了,没什么大碍,我给她抓点『药』,等她醒来服下就没事了。”

有了乔三娘这话,夏侯曦这才真正放心。

“那好,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一段时间,忍冬就交给你照顾了,我晚上之前来接她。”

乔三娘不是八卦的人,她也没问夏侯曦去干嘛,直接答应了。

夏侯曦用沁凉的井水投了个『毛』巾,敷在忍冬肿起来的脸上。

“忍冬,我去去就回,你听三娘的话,好好吃『药』。”

虽然知道忍冬现在听不见,但夏侯曦还是叮嘱了好几句,才离开。

夏侯曦走了之后,忍冬的睫『毛』抖了两下,然后很快又趋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侯曦穿着霍承恩不知道从哪买来的艳『色』衣裙,向他们约定好的地方赶去。

到了地方,夏侯曦看到的就是霍承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场景。

夏侯曦站在霍承恩身后问他:“你杵在这干嘛?怎么不进去?”

霍承恩转身:“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夏侯曦看看左右,地址没错啊!

霍承恩让开身子,“那他是怎么回事?”

没了霍承恩的遮挡,夏侯曦很轻易的看见了门内挺立的人。

“子修,你进货回来了?太好了!你出去一个多月,杳无音讯,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山大王抢去做压寨夫人了呢!”

韩子修看见夏侯曦,原就微笑的脸上笑容更大了,他侧过身子,邀请夏侯曦进来。

夏侯曦一点都不忌讳,一把搂住韩子修的肩膀,和他说说笑笑的并肩走进院子。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两个男人一台戏 走了几步,还是韩子修停下脚步,主动和夏侯曦拉开距离。

“夏侯,不知这位……”

他这话问的人是夏侯曦,可他的眼睛却一直都在盯着霍承恩看。

经他提醒,夏侯曦这才想起霍承恩还在门外。

“哦,我忘记给你俩介绍了。

子修,这位是平阳候世子,大家也叫他小侯爷。

小侯爷,他是我的朋友韩子修。”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点要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韩子修儒雅一笑,对夏侯曦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小侯爷,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前?”

夏侯曦啊了一声:“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我惹了麻烦,小侯爷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为了感谢他,答应请他吃饭。

我们商量着找一个既安全,又可靠的地方,我一下就想到你这了,你不会怪我擅自带人来你家吧?”

“怎么会?”韩子修看着霍承恩:“既然小侯爷帮了夏侯,那就是帮了我,小侯爷,请进,我和夏侯会好好招待你的。”

韩子修这话,乍一听起来很礼貌,但仔细一想,他分明是以主人自居,把他和夏侯曦归在一起,把霍承恩当成了客人。

夏侯曦没想那么多,只当韩子修讲义气,霍承恩却是听出了韩子修的话外之意。

他鼻子都要气歪了,他的未婚妻当着他的面就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背着他还得了?

霍承恩甩袖就想走,但转念一想,夏侯曦是他的未婚妻,凭什么他走?

要走也是他和她一起走!

“走,咱们换地,我带你去临安最好的饭馆吃饭。”

霍承恩想带夏侯曦走,可他忽略了夏侯曦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喂,你耍什么脾气?请客的是我,你就老老实实的听话不行吗?为啥非得和我对着来?”夏侯曦甩开霍承恩的手,不满道。

“从刚才开始我就在忍你,你爱吃不吃,不吃就走,我和子修俩个人吃。”

夏侯曦说完也不管霍承恩,直接拽上韩子修就往里走。

韩子修也不反抗,顺着她的力道,任她作为。

中途还屡屡回头,对霍承恩『露』出抱歉的微笑,给霍承恩气的那叫一个七窍生烟。

他在原地团团转了半天,听着屋子里的欢声笑语,一跺脚,还是黑着脸走进去了。

不行,他才不能走,他要是走了,岂不是上了那个小白脸的当了?

他可不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给别的男人洗手做羹。

“小侯爷?你怎么进来了?你不是要去更好的地方,吃更好吃的东西吗?”

夏侯曦脸上的惊讶毫不作伪,霍承恩一打眼就看出了她并不是故意说这些话埋汰他的。

可就是这样,他才更不舒服。

这丫头竟然真心盼着他走!

他闷闷的说:“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你选在这个地方,想必是要自己做饭吧?我想尝尝你的手艺到底有多差,然后再好好嘲笑你。”

夏侯曦一脸黑线:“你这人是有多无聊?”

霍承恩脸皮发烫,不知道为啥自己脑子一抽,就说出这什么个理由。

这理由勉强到他自己都不想信。

他倍感丢人,遮住自己的半边脸:“你,还不快去做菜!想饿死小爷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粉红气泡 “你吼什么吼?我耳朵好使,听得见!”夏侯曦『揉』了『揉』被霍承恩震痛的耳朵,“不就是做菜吗?我去就是了!”

她负气,抬脚就往厨房走,独留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小侯爷可愿和我手谈一局?”

韩子修起身,走到棋盘旁,邀请霍承恩。

“有何不可!”霍承恩应到。

韩子修执白子,霍承恩执黑子,你来我往,步步紧『逼』,谁都不想让。

霍承恩这才正视韩子修:“没想到韩先生棋艺如此了得,你这样的人在临安竟然一点名声都没有,实在是真人不『露』相啊!”

韩子修笑的风轻云淡:“彼此彼此,在下也没想到‘名声’在外的小侯爷,棋艺也是这般厉害。”

霍承恩用话试探韩子修,说他空有才华却才名不『露』,是心怀鬼胎。韩子修马上就用霍承恩话里提及的名声,反击了回去。

很显然,韩子修的反击成功了。

霍承恩能感受到,从他敲开这扇门韩子修看见他开始,对方就对他充斥着敌意。

虽然韩子修竭力隐藏,但霍承恩仍然发现了。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韩子修,怎么看,他都觉的韩子修不简单。

以韩子修下棋的表现来看,这个人十分不简单。

霍承恩看着韩子修一声不吭,韩子修看着霍承恩但笑不语,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初见时的模样。

夏侯曦来叫这两个人吃饭,一进屋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隔着棋盘,面对面坐着,“深情对视”。

夏侯曦从前一个宿舍的朋友是腐女,她只要看见两个男人稍微有点亲密行为,就会满眼红心,各种疯狂尖叫。

一开始夏侯曦会觉的奇怪,以为那个舍友是怪人,可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偶尔还会和舍友一起花痴。

现在冷不丁的看见霍承恩和韩子修的相处模式,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出傲娇攻和高冷受酱酿,酿酱的大戏。

哎哟,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霍承恩和韩子修听到有人进来,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夏侯曦双颊通红,双手作西子捧心状,一脸花痴的看着他俩,就差流口水了。

霍承恩和韩子修莫名的感到一丝寒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霍承恩眉头一拧:“你那是什么鬼表情?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最好给我把你的想法给我收回去。”

两个人不再对视,粉红的气泡也就不存在了。

夏侯曦失望的收回视线:“我是来喊你们吃饭的。”

“这么快?”霍承恩不信,“你别是随便糊弄我的吧?”

夏侯曦志气满满的说:“你少瞧不起人了,本小姐就是这么心灵手巧!我就怕我的菜太好吃,你一会儿咬掉了舌头!”

霍承恩撇撇嘴,“小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会那么没出息?你做的菜能不能吃还不一定呢!”

“呵呵哒!”夏侯曦冷笑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别打脸!”

霍承恩傲娇的转开头,以此表示自己的不屑。

韩子修看着他俩斗嘴,面上含笑,眼里却是一片寒意。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布菜 霍承恩走到餐桌旁,震惊的看到桌上铺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他长大嘴巴,问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做了这么多饭菜?”

夏侯曦双手叉腰,骄傲的说:“厉害吧?你也不用太羡慕,毕竟我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能文能武,宜室宜家的天才。

天才办事就是这么有效率,你这样的普通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切,也就是看着好看而已,味道怎么样还不一定呢!”霍承恩看夏侯曦得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故意打击她。

夏侯曦气结,不理他了。

“子修,他不爱吃拉到,咱俩吃。”

夏侯曦挨着韩子修坐,夹了一筷子鱼肉给韩子修。“你尝尝这鱼,我保证好吃。”

韩子修抵不过夏侯曦的盛情,将碗里的鱼肉送入口中。

其实对于夏侯曦的厨艺,他也有些担忧。

临安的这些大小姐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哪里会做什么菜?

说是亲手煲汤,也就是在厨房站一会儿,看着厨娘们动手。

所以他估计这些菜估计也就是样子好看点,味道应该不咋地。

抱着不打击夏侯曦伤心的想法,他决定不管这鱼味道多难吃,他都说好吃。

鱼肉入口,他打算闭着眼睛随便咀嚼两口就咽下去。

可他没想到这鱼肉入口之后,不只肉质嫩滑,连味道也是意外的鲜美。

韩子修惊讶的睁开眼睛,对夏侯曦说:“真的很好吃。”

夏侯曦收到鼓励,笑的更开心了。

她一连夹了好几道菜到韩子修的碗里,一边夹一边介绍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怎么做最好吃。

她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厨。

他们一个人负责夹菜,一个人负责吃菜,活像一对新婚小夫妻。

霍承恩看韩子修那张享受的脸,不爽到了极点。“喂,夏侯曦,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你为什么光招呼他,不给我布菜?”

夏侯曦说:“你自己没长手啊?自己夹!”

韩子修把碗放下:“夏侯,小侯爷说的有理,他是客,你还是去照顾他吧,我自己来就好。”

韩子修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现在突然有人给他夹菜,他十分不适应。

霍承恩的挑理,恰好给了他一个拒绝夏侯曦的理由。

夏侯曦闻言,磨磨蹭蹭的起身,坐到霍承恩身边,不情不愿的夹了一筷子最近的菜,阴阳怪气的说:“小侯爷慢用,别噎着!”

这个服务和刚才的比起来,那就是活生生的普通会员与vip会员的区别啊!

霍承恩对她这差别对待很不满意,就想吃了她的菜,好好埋汰埋汰她。

夏侯曦给他舀了一勺麻婆豆腐,他连饭带菜的塞进口中,吧唧了两下嘴巴,想挑刺,却无处可挑。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麻辣咸香中,又不失豆腐本身的香味,让人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那个豆腐,再给我来一大勺,还有那边的烧鸡和猪蹄,都给我夹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脱离掌控 给霍承恩夹菜的过程中,夏侯曦全程白眼。

霍承恩越吃越惊喜,就连夏侯曦的冷言冷语也影响不到他的食欲。

这一大桌子的菜,韩子修只吃了自己眼前的两个菜,其他的,全进了霍承恩的肚子。

饭后,夏侯曦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讽刺霍承恩:“哎哟,我说小侯爷,您不是看不上我的菜,说我做的菜不能吃吗?怎么还吃了那么多?”

“嗝!”霍承恩打了个饱嗝:“你别得意,实话告诉你,你的厨艺也就一般般吧,小爷是怕扔了浪费,这才多吃了几口。”

呵呵,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夏侯曦都懒的怼他。

韩子修问道:“夏侯,我记着我家没有这么多东西的,这些肉和菜都是你现买的吗?”

夏侯曦低头看着这些残羹剩饭,回答说道:“也算是我买的吧!”

她才不会告诉他们,不仅菜的原材料是她买的,就连这些菜也都是她买的!

韩子修和霍承恩想的没错,夏侯曦根本就不会做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项服务,叫送餐上门。

这临安城中,哪里有好看的衣服饰,夏侯曦不知道。但你要是问她哪里有好吃的,她能给你说一天一夜不带重样的。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夏侯曦每到一个地方,最先打听的永远不会是风土人情,只会是哪里有特『色』小吃。

在临安混了这么久,夏侯曦基本『摸』清了临安所有的美食分布在哪。

比如在她来韩子修家的路上,会路过几条小巷。在这几条小巷中,就有好几家特『色』小店。

这些小店规模不大,从装修来说有些寒酸,但都是些百年老店。

她经常光顾那些小店,早就和店主混熟了,甚至她还会帮助店主开发新的菜品。

就比如霍承恩喜欢的麻婆豆腐和韩子修吃的那条松鼠桂鱼,就是夏侯曦和店主一起研发出来的。

今天夏侯曦路过那几家店的时候,顺便去店里和店主预订了每家店的主打菜品,让他们做好了送到韩子修家。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做菜”的效率才会这么高。

夏侯曦规整完东西,从厨房出来看到霍承恩还坐在那里,有些意外。

“小侯爷,我答应您的饭您也吃了,我知道您也挺忙的,要不您先回去?”

夏侯曦话说的委婉,但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这个还没有他住的院子大的宅子,霍承恩早就不想待了,他就等着夏侯曦完事了一起走呢!“既然如此,韩先生,那我们就告辞了。”

“哎?什么我们?我没说要走啊!”夏侯曦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她一个多月没见到韩子修了,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呢!

“怎么,你难道还想留在这不成?”霍承恩喊道:

“你今天的任务做完了吗?你的丫鬟你不管了吗?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强拉着夏侯曦走。

仓促间,夏侯曦只来得及和韩子修说了声下次再见。

韩子修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离开,面上像结了冰一样冷峻。

他只知道夏侯曦和霍承恩认识,却不知道两个人关系这般熟稔。

他看向棋盘上那半盘残局,喃喃自语:“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棋局脱离掌控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呢!”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手快有手慢无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夏公子。

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夏侯小姐才对。”

夏侯曦跟着老爹进宫,去参加皇后举办的“百花宴”。

从早上起来,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跳的她心慌。

进宫之后,她紧记老爹教诲,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可不知为何,她还是被皇上点名了。

“镇北大将军之女,何在?”

来不及细想,夏侯曦就被一股柔力推了出去。都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推她的是瑶姬公主。

毕竟她的身边,只有瑶姬公主一人。

“臣女镇北大将军之女夏侯曦,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但她却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的给皇上见礼。

至从皇上点名夏侯曦开始,大殿之中就一片安静。

那些年纪轻的小姐不知夏侯曦为何会得皇上注意,一个个嫉妒的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可一些老臣仿佛知道什么内情般,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像是想起什么荒唐往事。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夏侯曦听见上首有一个庄严的声音说道:“夏侯曦,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夏侯曦心中惴惴不安,但又不敢不遵命。无奈之下,她让自己的脸稍稍抬起一点,然后又迅速低下。

在此过程中,她的眼帘一直处于低垂的状态,不曾抬眼看皇上一眼。

今天夏侯曦没有带面纱,但她老爹请了一个嬷嬷给她画了大浓妆。

具体这妆是什么样的,夏侯曦不知道。

可从家中下人一脸惊悚的表情来看,她觉的这妆想必不怎么美观。

她现在很怕皇上被她的这张脸吓到,惊怒之下砍了她的脑袋,那她或许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己丑死的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皇上发话了。“你不敢看朕,怎么,朕有那么可怕吗?”

原来,刚才夏侯曦动作太快,皇上没看清她的脸。

可自古以来,只有昏君才会被人惧怕,明君都希望自己被人被人爱戴的。

夏侯曦要是回答自己怕皇上,那不就是说皇上是昏君吗?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怕皇上!

夏侯曦依旧低着头回话道:“回皇上,臣女自知貌丑无颜,怕惊扰圣驾,因此不敢造次。”

“哈哈哈。”皇上似乎是被夏侯曦的率真逗笑了,他说道:“无碍,朕恕你无罪,你抬起头来看朕。”

夏侯曦无可奈何之下,缓缓抬头。

“嘶!”

大殿里响起了各种惊叹,从他们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来看,夏侯曦知道自己现在恐怕是丑的不能再丑了。

她心中有些发苦。

别人家的父母带孩子出去,哪个不是把自己孩子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就她老爹,不是让她遮脸,就是给她化丑妆,各种实力坑闺女。

想到这,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毫不遮掩,把背挺的直直的,让更多人看到她的脸。

哼,反正这些人她谁都不认识,她长这么丑,丢的是她老爹的面子。

爱咋咋地!

就在她想坑一把爹的时候,她亲耳听到男席那边,一个浑厚的男中声传来。

夏侯老爹拍着巴掌和身边的柳相还有几位王爷炫耀:“看看,看看,俺就说俺闺女好看吧!哎,长这么漂亮,一定是遗传了她老子我。

各位,你们家有适龄的小子的,都赶快忙活起来,俺们一家有女百家求。

想娶俺闺女的,尽快和本将军联系,手快有,手慢无啊!”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选女婿 夏侯曦目光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家老爹这是什么审美?就她现在这张“惊人”的脸,他竟然说好看,还说她随了他?

老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被夏侯老爹拉着推销女儿的几位王爷俱是一脸惊恐的躲开,纷纷推说自家小子不是已经娶亲了、就是马上要娶亲了。

只有柳相,幸灾乐祸的看向那些王爷。

嘿嘿,谁让他家儿子才七岁,和夏侯曦差了将近十岁,不会被惦记。

“都相好媳『妇』了啊!”夏侯老爹没把自家“美貌”女儿推销出去有些失望。

一回头,他就看见柳相微笑的脸。

夏侯老爹眼睛一亮:“柳相,我记的你家里有个小子,还没有娶亲吧?”

“……”柳相面上一僵:“将军说笑了,小儿才七岁,还不懂事,不敢高攀夏侯小姐。”

夏侯老爹听说柳相家的儿子还小,更乐了。

他一拍大腿,伸手握住柳相的手,热情的往柳相身上靠:“年纪小好啊,年纪小好调教。相公就是要从小教起,这样他才会懂得如何照顾我家曦儿。”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几位王爷看柳相的笑话了。

柳相的表情凝固,整个人要崩溃了。

要是照夏侯老爹这么说,他家儿子生下来就是为了照顾夏侯曦的?

踏玛德,夏侯晟你是有多丧心病狂,才会惦记上我家年仅七岁的小儿子!

他还是个孩子,请你放过他吧!

柳相在心底疯狂呐喊,甚至爆了粗口。

跟夏侯晟拼了!柳相告诉自己。

一低头,他看见夏侯老爹砂锅大的拳头。

柳相又劝慰自己,不能『乱』来。否则,明天城中就会流传出镇北大将军『逼』婚不成,暴打丞相的消息了。

以夏侯晟的『性』子,什么他做不出来?

一匹狼就算再怎么装乖,它身体里流淌着的也是狼的血。

柳相默念好几遍孔圣人的话,压住了心里的冲动。

他平和的说:“抱歉,夏侯将军,拙内正在为犬子说亲,也不知是否相好了人家,恕下官不能答应这份亲事。”

柳相说完,就在心里过滤朝中那些和他儿子同龄的大臣之女,想着要是夏侯老爹追问,他说哪家女儿好。

结果夏侯老爹并没追问,只是感叹了一句:“哎,错过了我家闺女,你们一定会遗憾终生的!”

几位王爷和柳相看看跪大殿中央的夏侯曦,又看看身旁夏侯老爹的拳头,十分违心的说了一句丧良心的话。

“对啊,对啊,我们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说完,他们下意识看了一眼殿外,还好,并没有天雷落下。

“咳。”柳相怕身旁这位再谁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他立刻说:“王爷,将军,在下腹中不适,要去方便一下,告辞。”

几位王爷暗骂柳相鸡贼,然后也纷纷以腹中不适的理由远离了夏侯老爹。

夏侯老爹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们离去,“怎么都腹中不适?莫不是吃坏肚子了?可我怎么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哎,这些人身子骨就是弱,说不定他们的儿子身子更弱。

不行,我不能给曦儿找这种婆家,万一曦儿一个不小心,守了活寡可怎么办?

没错,曦儿要嫁也得嫁到武将家去,武将的儿子身体好,比较耐打,不容易被打死。”

夏侯老爹话音一落,身边又是一批人“腹中不适”,『尿』遁了。

开玩笑,没听夏侯将军说吗?他女儿有暴力倾向!

再不远离这片“是非之地”,让夏侯将军抓住他们当亲家,他们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行,他们回去就告诉自家婆娘,让他们给成年的儿子相亲。那些没成年的也得先订亲。

君不见夏侯将军连柳相家的七岁稚子都不放过嘛!他们可不能像柳相那么被动。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无福消受 皇上离夏侯老爹远,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他的爱卿们走了一批又一批,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打发身旁的太监去询问,太监回来说这些人都是腹中不适,去方便去了。

一个两个任肚子疼是个人原因,可这么多人一起,那会不会有可能是御膳房出问题了?

是不是有人往御膳房投毒,想要谋害他?

做皇上的,猜忌心都重,他当即就命令太监总管去御膳房调查嫌疑人。

夏侯曦倒是听见了发生什么,但她此时正在回皇上话,不能随意走动。

她没想到,她居然也又被人催婚的一天。她才十六岁啊,不过二八年华,老爹你要不要这么急?

眼看着夏侯老爹“『逼』”走了一群人,夏侯曦心里即是放松,又是生气。

放松是因为他老爹这个红娘失败了,生气是因为她喵的居然没人想娶她!

虽然不敢说自己倾国倾城,但她好歹也是个美女啊!居然被人嫌弃成这样!

她不得不怀疑,她老爹是真的想给她找婆家,还是想害她嫁不出去。

就在她默默吐槽老爹的时候,皇上又发话了。

“夏侯曦,你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夏侯曦悄悄『揉』了『揉』跪痛的膝盖,满面感激的起来了。

皇上沉默了片刻,说道:“朕没记错的话,你今年,虚岁应该有十六了吧?”

夏侯曦中规中矩的说:“回皇上,正是。”

“时间过的真快。”皇上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皇后说:“暮雨,朕还记的你十六那年,已经嫁给朕了!”

皇后雍容华贵,她淡淡一笑:“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转头,她看向下方的夏侯曦,第一次和夏侯曦说话。

“夏侯曦,过了今年的生辰,你也是大姑娘了。告诉本宫,你是否有中意哪家的儿郎,本宫做主,给你们赐婚。”

刚从茅厕结伴回来的几位大臣,听到皇后娘娘这么说,脸都吓绿了。

他们紧张的盯着夏侯曦,生怕从夏侯曦嘴里听到自家儿子的名字。

夏侯曦没看见背后的那些大臣,她羞涩一笑,腼腆的说:“皇后娘娘说笑了,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不敢自作主张。”

夏侯曦说完,有些不安。

可她记的电视剧里,一提到成亲嫁人,那些未婚女子都是这个反应,她应该没学错吧?

皇后闻言,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只见她淡然一笑,说道:“你说的有理,此时确实得让镇北大将军做主。”

她又把夏侯老爹叫了出来。

“镇北大将军,你女儿的婚事,你可曾考虑过啊?”

夏侯老爹出列,站在夏侯曦身边,躬身道:“回皇后娘娘,小女顽皮,我为她的婚事『操』了不少心,也问过不少同僚。

可他们的儿孙,不是已经成婚了,就是已经有了成婚对象,我也不好横刀夺爱啊!”

刚落座的几位大臣十分配合的站起身,配合夏侯老爹道:“是啊,臣等没有那个福分,和镇北大将军府上结亲。”

皇后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说话的是朝中大臣,皇上在这,她不能越俎代庖。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花开堪折 皇上目光在几位大臣和夏侯老爹身上来回巡视,几遍之后,才说道:

“既如此就算了,爱卿不必着急,这临安城的青年才俊这么多,朕自会帮你留意,定然给你寻个好女婿!”

夏侯老爹喜笑颜开,连连称好。

皇上要问的问完了,就命夏侯曦和夏侯老爹退下。

“皇后,这百花宴是你们女人家的聚会,朕和众爱卿就不参与了,你们好好玩吧!”

皇上说完就要起身,带着百官离开,皇后站起来送别。“臣妾恭送皇上。”

皇后一起,后妃和众命『妇』也起来送皇上。皇上一走,大殿里的气氛明显欢快许多。

皇后走下台阶:“好了,各位,咱们去御花园吧!”

一伙『妇』人,三五成群的往外走,不大会儿就呼啦啦的走光了,夏侯曦坠在人群最后,婉玉也陪着她。

夏侯曦说:“婉玉,你快去你娘那边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没事。”

婉玉看看不远处母亲担忧的脸,有几分犹豫。

“快去吧,别让你娘担心。”夏侯曦说道。

婉玉半推半就,走回了母亲身边。

看人都走远了,夏侯曦舒了口气。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那哪是赏花啊,简直是大型女子旅游团!

女人多的地方,一定是是非之地,她才不想凑那个热闹呢!

她就在这御花园的外围溜达溜达挺好的。

你别说,这御花园的花品种还真不少,姹紫嫣红的,好看的紧。

女孩子嘛,哪有几个不爱花的?

夏侯曦看四下无人,悄悄摘下一朵,放在鼻端轻嗅。

“这御花园的花,可不能『乱』摘,夏侯小姐,你不知道吗?”

身后响起了声音,夏侯曦被惊到,手上的花掉落在地。

这声音、这声音……

夏侯曦不敢回头,脚底挪动,想跑开。

身后的凉凉的说:“夏侯小姐,这是要去哪啊,要不要在下送你一程?毕竟这宫里大的很,一不小心,就会撞到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夏侯曦跑不掉,无奈回头。“魏三爷,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魏紫敬皮笑肉不笑:“那夏侯小姐以为我是谁?”

“没、没有谁。”夏侯曦慌『乱』的退后几步。

她之前在赌场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魏三爷的声音,与那个大树下穿宫女衣服和贤妃偷情的男人一模一样。

看到魏紫敬怀疑的目光,夏侯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以为你们和皇上去了别处,没想到还会有男人在这,有些惊讶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夏侯曦给自己比了个赞。

在宫里的时候,他没发现自己,自己没有必要慌张。

前些天在赌坊惹事的时候,她是男装打扮的。

现在她不仅换了女装,还化了这么一个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妆,魏紫敬不可能认出自己。

想到这,夏侯曦更加理直气壮了。

“有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花在这里盛开之后,等着它的结果只会是渐渐枯萎,现在我将它折下,也算是把它的生命留在它最灿烂的时候了。”

“好一个‘花开堪折直须折’,夏侯小姐说的对!”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您太美了 “臣魏紫敬,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夏侯曦说话的时候,全部的精神都用来防备魏紫敬,没注意身后有大批人马从御花园走出。

魏紫敬面对御花园,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皇后,低头拜见。

“臣女夏侯曦,拜见皇后娘娘。”夏侯曦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之后赶忙转身,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矜持的点点头:“不必多礼。”

这里都是女眷,更有许多未许配人家的小姐,乍一见外男,一个个都惊呼起来,躲在母亲身后。

皇后让她们安静,问魏紫敬:“你怎么在这里?”

魏紫敬低眉顺眼:“回皇后娘娘,皇上招娘娘觐见,臣来通传。”

皇后扶了扶钗,吩咐贴身宫女准备凤撵:“皇上找本宫,随便打发个太监来就好,为何麻烦你来跑这一趟?”

魏紫敬答道:“皇后是知道的,我最爱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一听这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心里就猫抓一样。

听说皇上遣人来御花园,我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凤撵来的很快,皇后吩咐贤妃和丽妃招呼众命妇小姐之后,独身坐了上去。

魏紫敬隐晦的看了一眼夏侯曦,随皇后的凤驾一起离开了。

魏紫敬走了,夏侯曦才放松下来。她擦了一把汗,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她又是一惊。

“夏侯小姐,你缘何盯着本宫?难道本宫的妆花了?碧荷,快把镜子拿来!”

丽妃用扇子遮着脸,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铜镜。照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好像也没事啊,碧荷,你帮本宫看看,本宫脸上可有异常?”

叫碧荷的宫女仔细端详丽妃的脸,什么都没有,还是那么美。“娘娘,并无异样。”

脸没事,丽妃放下心来,恢复了仪态开始兴师问罪。

“喂,你没事盯着本宫的脸做什么!”

柳菲菲自从听说霍承恩和夏侯曦的流言后,伤心不已。她几次想找霍承恩问明真相,但又怕事情的真相会让她更难堪。

她这次进宫赴宴,为的就是找机会和夏侯曦单独说话,问夏侯曦是否对霍承恩有意。

站在柳菲菲身边的秦怡看夏侯曦倒霉,一脸的幸灾乐祸,心里只盼着丽妃狠狠的责罚夏侯曦。

婉玉担忧的看着夏侯曦,想去帮忙,却被母亲拽住了胳膊,不让她出去惹事。

夏侯曦的思绪被丽妃的质问拉回来,看着丽妃的眉眼,真诚的说道:“娘娘恕罪,实在是娘娘您太美了,这整个御花园的花都不及娘娘十分之一的美,臣女一时看的愣了神,失了态。”

女人都是听觉动物,没有女人不爱被人夸赞,丽妃也是如此。

作为整个后宫最受宠的妃嫔,丽妃每日面对的都是宫中“姐妹”的挖苦讽刺,每个人都恨不得她早日失宠,盼着她被皇上打入冷宫。这么诚挚的赞美,她已经很久没听见了。

丽妃高兴的以手抚面:“你这丫头虽然长的丑点,但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她对夏侯曦招招手:“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们谈谈 这丽妃也是蛮自恋的,一听人夸就这么高兴。

夏侯曦依言过去,让自己眼中充斥着惊艳,艳羡的看向丽妃。

“阿嚏、阿嚏。停,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夏侯曦一走近,她身上满满的香粉味全钻进了丽妃鼻子里。

丽妃被呛的直打喷嚏,连连呵斥夏侯曦。

“娘娘!”夏侯曦委屈的看着丽妃,似乎不知道为何丽妃不让她靠近。

丽妃捂住鼻子,有些嫌弃的说:“熏死人了,你该不会把一整盒香粉都洒在身上了吧?”

夏侯曦羞涩的点点头,像还要往丽妃身边蹭:“丽妃娘娘,是不是很香?”

夏侯曦那张脸一做表情,脸上扑的粉唰唰的往下掉,丽妃不忍直视:“你就站那别动。”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交给碧荷。“这是本宫赏你的。”

夏侯曦惊喜的看着簪子,颤抖着手接下:“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不少人心生鄙夷,秦怡犹甚。

“还真是丑人多作怪!”

秦怡小声点骂了一句,她母亲秦夫人听到,掐了她一下。秦怡收到警告,闭上了嘴。

她是不知道为什么夏侯曦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蠢样子,但这正和她心意。

在她眼里,这御花园的未婚女子里,除了她表姐柳菲菲,再也无人能和她比肩。

夏侯曦脸上的粉掉的更多,丽妃生怕那些脂粉飘到她身上,污了她漂亮的裙子,连连后退。

“咳,姐妹们好好玩,本宫有些乏了,先行离去。”

丽妃说完,将手搭在碧荷胳膊上,扭头就走。

她身后,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

宠冠六宫的丽妃娘娘居然被一个丑女吓退了,这可真是大新闻,足够她们这些妃嫔们笑话半年了。

夏侯曦看着丽妃远去的背影,面上满是无辜。

她有那么吓人吗?她抬起衣袖闻闻。

好吧,如入芝兰之室,久闻而不闻其香。

她闻时间长了,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什么都闻不到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丽妃的脸,与她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这也是为何她抬头看去,会愣神的原因。

只是她的脸比较还没彻底长开,犹带着几分青涩。

而丽妃的脸,比她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柔媚与娇美。

她看到丽妃的脸,就好像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难道这就是老爹不让她以真面目进宫的原因所在吗?

因为她撞脸丽妃,所以怕被丽妃怪罪?

可天下那么多人,有一两个和自己长的相似的人很正常啊!

不说别的,就说现代的那些明星,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撞脸半个娱乐圈。

嗯,算了,她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他老爹自从回临安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怪怪的。

夏侯曦思考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了她身旁。

“夏侯小姐,我们谈谈。”

夏侯曦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柳菲菲。

她开心的说:“柳小姐,是你啊!”

这里她不认识几个人,除了婉玉和那个一直敌视她的秦怡,就只剩柳菲菲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问话 夏侯曦自来熟的挽住柳菲菲的胳膊:“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柳菲菲看到秦怡窥探的视线,低声对夏侯曦说:“夏侯小姐,借一步说话。”

秦怡看两个人越走越远,想要跟上去偷听。

秦夫人一把拉住她,警告她:“你干嘛?这里是宫里,不是平时在家,你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走!”

秦怡心里惦记柳菲菲她们,不肯听话,和母亲争辩起来。

可无论秦怡怎么花言巧语,秦夫人都不撒手。

她生的女儿,她自己最清楚。别的本事没有,闯祸的本事倒是一个顶俩。

她这会儿松手了,鬼知道秦怡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秦怡说服不了母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菲菲和夏侯曦一前一后的,渐渐消失在御花园。

……

被秦怡惦记的夏侯曦和柳菲菲二人走到了背人处,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个人工湖,在春日晌午的阳光下,被风吹动的湖面上闪着波光。

柳菲菲面朝湖水,背对夏侯曦,斟酌着自己将要出口的话。

夏侯曦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湖,她几步走到湖边,蹲下身子,看着湖里游动的鱼儿。

“哎,菲菲你快来看,这里有鱼诶!”

夏侯曦一边说一边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脱掉鞋袜,将脚伸进湖里。

小鱼在她脚边游来游去,夏侯曦感觉有些痒,哈哈,笑了起来。

柳菲菲愕然:“夏、夏侯小姐,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啊,叫鱼疗,是一种新式的解压疗法,对于缓解疲劳、治疗病痛有很好的效果。”夏侯曦一脸享受的说道。

柳菲菲瞠目结舌的看着夏侯曦,十分不理解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女子的玉足是身体最私密的部位,只有夫君可以看,岂能如此暴露于人前?

她从没见过这么不尊礼教的女子!

夏侯曦不知道柳菲菲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很舒服。

想起自己跟着柳菲菲来到这里的目的,夏侯曦说道:“对了,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现在没有人,你说吧!”

柳菲菲努力让自己忽视夏侯曦晃来晃去的脚丫子,正色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侯曦用脚划水,一门心思的逗弄那些小鱼。

想起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柳菲菲有些赫然。

她双眼望向远方,声音飘忽:“你,是否心仪小侯爷?”

“什么?”夏侯曦坐在地上,比站立的柳菲菲矮了一大截。她听到柳菲菲的声音,但柳菲菲声音太轻,她没听到柳菲菲具体说了什么。

因此,夏侯曦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柳菲菲加大音量,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这回夏侯曦听见了,但她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她怎么会听到柳菲菲问说什么喜欢小侯爷呢?

她惊讶之下,脚磕在了石头上。

夏侯曦吃痛,嘶嘶的叫了起来。“菲菲,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柳菲菲深吸一口气:“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小侯爷!”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择偶标准 “哈哈哈……”

夏侯曦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我喜欢、小、小……哈哈哈哈……”她趴在石头上,乐的双手捶地,话都说不完整。

“你嘲笑我!”柳菲菲被她笑的恼羞成怒。

这夏侯曦先是让她重复了三遍同一句话,然后又趴在地上哈哈大笑,她很难不误会夏侯曦是在嘲笑她。

柳菲菲气的要走,夏侯曦赶紧拉住柳菲菲的衣袖。

她缓了口气,拍拍笑的酸痛的脸部肌肉,终于压制住了笑意。“你别误会,我没有笑你,只是你说的笑话太好笑了。”

“谁讲笑话了?我很认真的好不好!”柳菲菲咬牙切齿道。

柳菲菲在人前从来都是端着名媛淑女的架子,很少这般动气,没想到夏侯曦两句话就让她怒火中烧。

柳菲菲,你是丞相千金,你不能失态,柳菲菲你要淡定!

反复念叨了几次,柳菲菲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请夏侯小姐回答我的问题。”柳菲菲貌似心平气和的说。

夏侯曦知道自己刚才笑的太过分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觉的柳菲菲说的很搞笑好不好!

她擦掉眼泪,把脚从湖里拿出来擦干,穿上鞋袜。

“柳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和小侯爷根本就没见过几面,连朋友都不算,更遑论喜欢不喜欢了。”

夏侯曦的眼睛眨都没眨,眼球也不曾颤动,她说的是真心话。

得到这一结论,柳菲菲舒了口气。

“好,我希望夏侯小姐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要反悔。”

柳菲菲说完就走,不带一点拖沓。

她生怕自己在和夏侯曦待在一起,会坏了自己淑女的名声。

夏侯曦看着柳菲菲离去,耸了耸肩,又屈膝坐回地上。

这次,她没再脱鞋,而是抱紧了膝盖。

又是一个霍承恩的爱慕者啊!这种情况,她看的多了。

自从那莫名其妙的绯闻传出之后,她夏侯曦仿佛就成为了全临安女人的公敌。

说真的,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那霍承恩有什么好的,又挑剔又龟毛,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为何这临安的女人一个个的迷恋他迷恋要死。

“我喜欢的男人,不一定多帅气,但一定要宠我;平时他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业,但只要我需要,他必须出现在我身边;他不能花心,不能有奇怪的男女关系,最重要的是,他得让我有安全感。”

夏侯曦掰着手指头细数她未来老公的标准,可不知为何,她数来数去,一个人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吓,我怎么会想起他?”

夏侯曦用力的甩甩脑袋,想把这个人甩出脑海,可这人就像在她脑海中扎了根一样,怎么都甩不走。

“我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夏侯曦呐呐道:“我,喜欢上,孟古了!”

她失魂落魄站起来,脚下一滑,人就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栽到湖里去了,夏侯曦惊慌失措的闭上眼睛。

“小老鼠,你这是要跳进去洗个澡吗?”

熟悉的调侃声自耳边响起,夏侯曦正看眼睛,愣愣的看向救了她的人。

“孟古。”她喃喃道。

“哪来的孟古?”救了她的男人眉头一挑:“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夏侯曦用力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人就换了一张脸。

“霍承恩!”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同归于尽 “是你啊!”夏侯曦的失望溢于言表。

霍承恩看见,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情绪一时有些复杂。

“不然你以为是谁?孟古吗?他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哪有资格进出皇宫!”

他心口一堵,话就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诋毁自己,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夏侯曦一把推开霍承恩,有些激动的说:“你闭嘴,孟古很厉害的,你不许说他!”

霍承恩被夏侯曦推的退后了两步,火气上头,就要再和她争论。

可他耳朵一动,忽地抱着夏侯曦就跳进了湖里。

夏侯曦没料到他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动手了,还是以这样同归于尽的方式。

她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还险些呛水,难耐的在水中挣扎起来,湖面上翻涌起一个又一个水花。

霍承恩游过来,贴近她的身体,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又用自己修长有力的双腿缠住她的芊芊玉腿,不让她往上扑腾。

霍承恩这是不给她一点机会,想要杀了她!

夏侯曦的双目因为愤怒和惧怕瞪的大大的,四肢不能动了,她奋力扭动腰肢,想要从霍承恩的桎梏中脱离。

霍承恩为了不让她乱动,直接用双臂圈住她的身体,将她柔若无骨的腰肢死死按在自己的怀中。

湖水浸湿了两人的衣衫,挣扎间夏侯曦不知何时衣衫半褪,内里的肚兜偷偷露出一角。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霍承恩是看不到这个春色了。

但也正是因为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彼此之间十分清楚对方的身体变化。

软玉在怀,美人又不断扭动,肉体的相互摩擦,让霍承恩不合时宜的起了某种旖旎的念想,下身某处沉睡了十八年的部位渐渐苏醒,它不但冒出了头,而且还在不断长大。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夏侯曦感受到了它的苏醒与成长,她愣了一瞬,随即羞愤欲死。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古代少女,她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霍承恩不仅想杀她,还对她起了欲望!

靠,丫该不会是一个喜欢对尸体那啥的变态吧?!

夏侯曦学过生理健康教育,第一时间就知道霍承恩是什么情况,可霍承恩却是一名妥妥的纯情少男。

瑶姬对他管的很严,不给他安排通房丫头,他自身也有洁癖,不愿让人近身。

虽然常和人逛青楼,看起来是风月场合的老手,但他实际上只是一个空有大把“理论知识”,而无实践经验的纯情少男。

甚至在遇见夏侯曦之前,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

也因此,起了反应之后,他跟着本能下意识的戳刺了两下夏侯曦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闹了个大红脸,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拉开彼此腰间的距离。

夏侯曦就是怕霍承恩胡来,未免刺激到他,她本来已经停止了扭动。

可霍承恩这两下动作,却将她的理智全部赶跑了。

她忘了自己还在水中,也忘记了闭气,隔着衣服,她张口狠狠地在他的胸口处,毫不留情。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意外 夏侯曦这一口下去可是丝毫没有留情,很快地,她嘴边的水有几束变成了红色,那是霍承恩的血。

霍承恩吃痛,但这是水里,他不能张口呼痛。

好在夏侯曦只咬了一下就松口了,因为,她呛水了!

呛水的感觉很难受,夏侯曦惊慌失措,又吞了几口水。

水中不能呼吸,没有了氧气,她的意识很快就陷入昏迷。

恍惚间,她听见水上有人说话,听声音,貌似是魏紫敬。

晕过去的最后一秒,她朦胧的感知到唇上有一抹不同于湖水的温度,然后有空气自那里传来。

湖边的人走了,霍承恩单手抱着夏侯曦浮上水面。他先将夏侯曦送到岸上,之后自己才爬上岸。

“小曦儿,小曦儿!夏侯曦,醒醒!”

霍承恩附在夏侯曦耳边,大声呼喊她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叫了几声,夏侯曦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霍承恩慌了。

之前听到有人往这边走,他听到声音,想带着夏侯曦躲起来。

他本可以带着夏侯曦躲到别处,但看到夏侯曦那么维护孟古,他鬼使神差的,就带着夏侯曦一起躲进湖里。

原是想捉弄夏侯曦,没想到他自己先出了丑,导致夏侯曦差点出意外。

“醒醒啊,你别吓我!”

霍承恩赶紧把她在地上放平,按压她的胃。

“噗,咳咳……”

夏侯曦将湖水吐了出来,咳了两声,人渐渐清醒。

眼睛费力的睁开一条缝,模糊的看见眼前有一张担忧焦虑的脸,她很快又晕了过去。

霍承恩将手放在她的鼻下,感受到了那里的空气流动,再看向她的胸口部位,也在正常起伏,他才稍微放心。

这一放心,他就看见了夏侯曦胸前那片白花花的风光,格外好看。

“嗯?”霍承恩鼻尖一热,夏侯曦胸口就开放了一朵红梅。“这是什么?”

霍承恩凝视这朵红梅,随即发现,红梅越来越多。

红色的液体渐渐汇聚到一起,顺着夏侯曦的皮肤,流到一条浅沟,夏侯曦的抹胸都被染红了。

“靠,小爷居然流鼻血了?!”霍承恩仰头,意图将鼻血控回去。

“夏侯小姐,夏侯小姐您在这里吗?夏侯小姐!”

远处有一个人找寻夏侯曦,她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近,代表她人正在向这边靠近。

霍承恩认得这个人的声音,她叫春桃,是皇后宫里的人,以前在瑶姬公主身边侍候,是一个可靠的人。

想来,应该是瑶姬公主发现夏侯曦不在,怕夏侯曦出事,担心之下来找夏侯曦了。

但夏侯曦和他现在衣衫不整,被人看到没法解释。就算这个人是自己人,他也不能让夏侯曦担这个险。

远处的人没听到这里有人应答,脚下一拐,就要去往别处寻找。

霍承恩急忙把夏侯曦的衣服穿好,然后躲在不远处的树后。

他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放于指尖,稍一用力,小石头就由他指尖弹射到了夏侯曦的脚边。

小石头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咕噜咕噜的,声音很清脆,春桃听到声音,被引了过来。

看见湿漉漉躺在岸边的夏侯曦,春桃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受伤的鱼 “夏侯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春桃把夏侯曦扶起,让夏侯曦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从荷包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夏侯曦服下。

药丸在夏侯曦的口中化开,她的喉咙上下滑动了几下,人彻底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因为呛水,夏侯曦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阵风吹来,夏侯曦瑟瑟发抖,抱住自己的身体。

“姑娘,奴婢扶您去换套衣服吧!”

春桃原来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夏侯曦这样,怕她着凉,就扶着她起来,循着没人的路,将她送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的偏殿里,春桃捧着一套衣服,敲门进去。

“姑娘,这是我今年新领的衣服,还没穿过,您先将就穿一下。”

“放这吧,谢谢春桃姐姐。”夏侯曦躺在浴桶里,让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被花瓣遮住。

春桃把东西放在夏侯曦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目不斜视的说:“奴婢就守在门口,姑娘有事叫我一声便好。”

夏侯曦应了一声,春桃就小步退了出去。

夏侯曦从浴桶中坐起来,打了个喷嚏,顿时感觉鼻腔都通畅了。

她揉了揉鼻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如果你靠近的话,会听见她是在骂人。

“该死的霍承恩,讨厌死了!”

“有人来你直说就好啦,湖边那么多藏人的地方,干嘛非要躲进水里?”

“再说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皇宫又不是他魏紫敬的,凭什么他一来我就躲?”

“把我推进水里就已经够过分的了,居然还起那种心思!”

“要不是你跑的快,本小姐一定砍了你的蘖根,让你不能人道!”

“本小姐是你能轻薄的吗?你这样对我,考虑过你的兄弟孟古的感受吗?”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霍承恩和孟古是朋友,肯定是他俩臭味相投。”

“今天发生的事,一定不能告诉孟古,要不然孟古误会我脚踏两条船怎么办?”

“等等,为什么是脚踏两条船?我和孟古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难道在我心里,已经承认孟古是我的男朋友了吗?”

“那孟古和我也是一样的心思吗?”

“啊,烦死了,都怪霍承恩。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夏侯曦哗啦一声站起来,走出浴桶。

她擦干身体,伸手就要拿自己的衣服穿,入手却是一片湿濡。

“啧,忘了这衣服不能穿了。”

她放下湿衣服,想去够春桃的衣服,可眼尖的她看到衣服上有一抹红色。

“哎?我的衣服有绣花吗?”

夏侯曦将衣服拿到眼前一看,不只那一块,她的抹胸上有很多红色的斑斑点点,就好像是不小心染上了颜料一样。。

她凑近一嗅,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受伤了吗?”

夏侯曦低头检查自己的胸口,一片光洁,半点伤口也没有。

“真是怪了,这血迹只有抹胸上有,外衣却一点都没有,总不会是有一条受伤的鱼游进我衣服里了吧?”

夏侯曦百思不得其解,穿上干净的衣服,打开房门。

“春桃小姐,你看到我的时候,我的衣服里有没有鱼?”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带路 “姑娘说的,可是水里游动的鱼?”这是什么问题?春桃疑惑的看着夏侯曦。

难道这是临安最近流行的打招呼方式吗?最近临安的流行趋势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春桃伸手给夏侯曦整了整衣领:“奴婢不曾见过什么鱼。”

夏侯曦让开身子,让春桃进来。

没有鱼,所以她猜错了?

湖里的生物只有她,鱼,和霍承恩,如果受伤的不是她和鱼,那就只有霍承恩了。

说不定是她那时咬的太用力了,血滴在自己衣服上,浸染到胸衣里了。

至于外面为什么没有,那可能是被湖水冲淡了,所以看着不明显吧!

夏侯曦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反正受伤的不是自己就好。

“姑娘坐好,奴婢给您束发。”春桃拿起梳子,为夏侯曦梳头。

春桃的手艺太好了,夏侯曦丝毫被拉扯的感觉都没有,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姑娘,您看这样可以吗?”

夏侯曦被春桃的声音惊醒,看向镜中的自己。

因为是御用贡品,这镜子的制作工艺比普通铜镜多了好几道。

因此,虽不能和玻璃制的镜子比,但比起夏侯府的,这镜子的清晰的简直就是高清了。

夏侯曦来到古代后,一直都是用清水的倒影代替镜,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真正的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

她用手指拂过自己的眉眼,镜中的自己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将视线移到发间,她看见了自己的发型。

“美人红妆色正鲜,侧垂高髻插金钿”。

虽然这么夸自己有点无耻,但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发髻是临安大部分贵女都在用的,但很难弄。

夏侯曦进宫之前,忍冬给她梳的也是这样的发型,但忍冬梳的不只没这个利落,更是花费了夏侯曦半个时辰的时间。

可春桃的用时还不到忍冬四分之一长。

夏侯曦真心的夸赞道:“春桃姐姐,你太厉害了!”

“这都是奴婢的本分。”春桃宠辱不惊的说道。

夏侯曦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欣喜的望着镜中的自己,美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春桃任她美了一会,随即说道:“姑娘,走吧!”

衣服也穿好了,头发也弄好了,那边的赏花宴估计也要结束了。

夏侯曦再不出现,估计夏侯老爹就要急眼了。

她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甜甜的说:“这宫中路况复杂,我记不太住,还要烦请春桃姐姐引路。”

春桃笑着应承,走在夏侯曦前方带路。

一路上,那些小宫娥见到春桃,都会行礼问好。看的出来,春桃地位应该不低。

可走着走着,夏侯曦觉的不对劲了。

她警惕的止住脚步:“春桃姐姐,这应该不是去御花园的路吧?”

春桃也随她一起停驻,说道:“确实不是。”

“你要带我去哪?”夏侯曦绷紧身子,一只脚悄然向后退去,以保证自己能随时逃跑。

春桃像是没发现夏侯曦的小动作:“娘娘要见姑娘,我为姑娘带路。”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真像 娘娘?她可不认识娘娘,夏侯曦将手握在发间的金簪上。

要是有什么意外,这簪子就是她的防身武器。

“敢问春桃姐姐,是哪位娘娘找我?”

春桃没回答夏侯曦,她突然跪在地上,朝夏侯曦拜了下去。

夏侯曦一脸懵逼,这是什么套路?

难道对方是想先和她示弱,然后趁她放下警惕的时候,将她迷晕带走?

这未免也太奸诈了吧!

“是本宫找你!”就在夏侯曦满脑子小剧场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威严又端庄。

夏侯曦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春桃跪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人。

这么说的话,此刻站在她身后出声的这个人,就是春桃真正的主子喽?

夏侯曦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缓缓转身,半蹲下身子,行了个礼。

甭管这人是谁,只要她是个娘娘,就比她大,行礼总是没错的。

春桃的主子朱唇微启,说道:“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这宫里的人什么毛病?一个个的都要看看她的脸。

她的脸是长花了吗?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夏侯曦一边吐槽,一边抬头。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岁,身上穿着华丽的衣裙。裙上的胸腹处,一只五彩凤凰展翅欲飞,绣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

身披五彩凤袍,那是皇后的标志。所以春桃的主子,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像是为了证明夏侯曦的猜想一样,跪了半天的春桃突然出声,喊了一句:“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一挥手,包括春桃在内,一众宫娥都离开了这里。她们悄无声息,脚下走的极快。

转眼间,这里就只剩下皇后和夏侯曦,再不见他人。

“像,真像!”皇后端详着夏侯曦的脸,好半天之后,感慨了这么一句。

夏侯曦赶紧低头,以手遮脸。

糟了,她沐浴之后,忘记给自己上妆了!

皇后看她遮脸的动作,轻笑了一声:“别遮了,我都看见了。”

夏侯曦讪讪的放下手,“皇后娘娘,世间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但相似的却并非没有。

人的皮囊是老天给的,臣女与丽妃娘娘长的相像,并不是臣女的错啊!”

皇后闻言,愣了一瞬。

“你以为我说的像,是你和丽妃像?”皇后摇了摇头:“是丽妃像你还差不多!”

丽妃像她?夏侯曦不解。

丽妃可是比她大不少岁,怎么会是丽妃像她呢?

“也不是丽妃像你。”皇后看她懵懵的小脸,好心解释:“确切地说,是你和丽妃长的都像你娘。

不过,和丽妃相比,你更像些,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夏侯曦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她娘,两次,别人都说她长的像娘。

第一次,丞相夫人对她说,她娘是临安第一美人。

第二次,皇后娘娘对她说,后宫里最受宠的丽妃娘娘长的像她娘。

“皇后娘娘,您也认识我娘?”夏侯曦有点奇怪:“怎么感觉全天下的人都认识我娘,我娘这么有名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皇后也骂人 “差不多吧!”

宫女退下之后,皇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原来的盛世凌人收敛起来,剩下的只有温婉,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邻家阿姨一样。

夏侯曦眨眨眼睛,心想这宫里的人果然都是有两幅面孔啊!

可这皇后又为啥要找她?

一见面就说和她娘认识,所以皇后也和瑶姬公主一样,是她娘的朋友?

她老爹什么事也不告诉她,搞的她事到临头还一无所知。

夏侯曦谨慎的问道:“皇后娘娘,不知您找我有何事吩咐?”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难道曦儿长大了就和暮雨姨母生分了不成?”皇后眨眨眼睛,看起来有几许调皮。

虾米?夏侯曦懵逼。

她和皇后还有这个关系?她咋啥都不知道!

不过要是皇后说的是真的的话,那皇后是友非敌啊!

“皇后娘娘,您是我母亲的朋友吗?”夏侯曦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皇后也没拐弯抹角,她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是”,抹除了夏侯曦最后一点疑问。

如果这是谎言的话,那未免也太容易被拆穿了,她只要回家一问老爹,真相必然大白。

皇后地位尊崇,没有必要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这么拙劣的谎言。

皇后看着夏侯曦,感慨道:“看到你,我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阿辞。”

夏侯曦注意到,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称从“本宫”变成了“我”。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细节,但这代表了皇后现在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晚辈看待,而不是什么下属臣女。

夏侯曦现在对她娘亲是越来越好奇了,楚辞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

她到底长的有多美,才能成为所有人公认的第一美人。

她到底有什么样的人格魅力,结交的朋友不是公主就是皇后。

她到底有多优秀,才能在死后十年还让这么多人念念不忘,甚至夏侯老爹那样一个英雄人物,也为了她立下终身不娶的誓言。

“娘娘,您和我娘很要好吗?”夏侯曦不禁问道。

“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皇后拉起夏侯曦的手,走到寝宫:“你娘那样的人,一旦和她相处,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她。”

很多年前,这世上还没有夏侯曦的时候,夏侯老爹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那些年,皇上还只是个闲散王爷,霍朝云也不是平阳候。

他们三个闲人整天无所事事,上窜下跳,走鸡斗狗,临安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然后有一天,他们三兄弟约定一起去马场赛马,霍朝云带着自己妹妹霍暮雨,当时还是敬王的皇上带上自己的妹妹瑶姬公主,夏侯晟则是带了自己的心上人――太常寺寺丞之女楚辞。

那是霍暮雨第一次见到楚辞,她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那么美,美到几乎灼伤了她的眼。

“你娘她,真的很美,和你娘比,丽妃就是个渣渣!”

夏侯曦没想到皇后这么高贵的人,也会说粗话,而且还说的这么溜。

看得出来,皇后娘娘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转角遇太子 “好了,我没什么事了,就是想借机看看你。现在人我也见到了,时间也到了,你快回去吧!”

皇后把春桃喊过来,给夏侯曦重新上妆。

春桃刷刷刷几下,夏侯曦那一张脸就又变成之前那副鬼样子了。

“我去!”夏侯曦一睁眼睛,就被镜子里那张可怕的脸吓的差点犯了心脏病。

她不可思议的说:“春桃姐姐,我之前就是顶着这张脸在人前晃悠的?”

“是啊。”春桃给夏侯曦上最后一层粉。

“春桃姐姐,不用了吧?”夏侯曦有些抗拒:“我这张脸已经够吓人的了,再扑一层粉,我会窒息的!”

春桃一板一眼:“姑娘放心,奴婢不会把粉往您鼻子上扑的。”

夏侯曦想说她怕的不是呼吸窒息,而是怕皮肤窒息。

但春桃的动作很快,夏侯曦话还没说出口,春桃就收手了。“好了。”

夏侯曦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别看脸,不想看镜子。

她才知道,原来照镜子有时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惩罚。

夏侯曦将镜子扣在梳妆台上,捂着脸说:“春桃姐姐,我这副尊荣就不去见皇后娘娘了,省的吓到娘娘。你代我和皇后娘娘说声再见,就说我以后再来拜访娘娘。”

春桃福了个身,点头答应。

夏侯曦掩面离去,如果以后她进宫都要画这个鬼面妆,那她一辈子都不想进宫了。

古代的胭脂水粉没有现代安全,大多都含有金属物质,弄多了不仅会导致皮肤老化,严重的更会铅中毒,影响人体寿命的。

为了不成为短命鬼,她还是珍爱生命,远离鬼面妆吧!

夏侯曦顶着一张吃死孩子的脸,从坤宁宫走了出去。

之前不知道,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个什么尊容,顿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丢死人了!”

夏侯曦捂着脸,迈着小碎步跑了起来。

“哎呦!”

“混账!你是哪宫的奴才,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冲撞太子殿下!”

夏侯曦毫无仪态,揉着屁股站起来。

刚才她低头走路,没注意看人,一转弯就撞上一堵肉墙。对方连退后都没退后,她却摔了个大屁堆。

看着被一众人护住的太子,她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低下头颅,跟太子请罪。

“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太子眯着眼看夏侯曦,阴沉地脸色一收,一张笑脸就冒了出来。

他宽容的说道:“无事,夏侯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说起来,也是本殿不好,走路没声,唐突了夏侯小姐。”

对于太子认得她这件事,夏侯曦先是讶异,随即恍然大悟。

之前在大殿上,皇上喊她出来问话的时候,太子也在。

就她此刻这张脸,大殿上见过她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搞不好晚上还会做噩梦,太子也不例外。

不过这太子还真不是一般人,面对她这张脸,不紧没被吓到,还能面带笑容。

喜怒不形于色,嗯,这太子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小女多谢太子殿下。”

夏侯曦说完站在一旁,给太子让了一条路出来,可太子却并没有走。

“不知夏侯小姐能否赏脸,给本殿一个赔罪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摩拳擦掌 夏侯曦惊讶的看向太子。

她和太子相撞,错在她而不在太子,太子有什么可道歉的?

总不会是太子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这不对啊,就她这样子,除非审美扭曲,不然谁会看上她?

这太子长的端正,看起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她按规矩行了个礼:“抱歉殿下,小女的父亲在找我,所以……”

夏侯曦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她盯着太子的脸,不放过他面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太子伪装的太好,她什么都没发现。

对于她的拒绝,太子非旦没动怒,还十分善解人意,提出要亲自送夏侯曦去找父亲。

这下夏侯曦就更看不懂了,该不会太子真的那么重口味吧?

可她已经拒绝了太子一次,要是再拒绝的话,那她就是不识时务了。

无奈之下,夏侯曦跟在太子身边,和太子一起,当起了被使者保护的“花”。

只不过这个花,长的太过惨不睹而已。

……

前方大殿里,夏侯老爹听闻女儿不见了,急得团团转。

他不知道在哪听说夏侯曦是在和柳菲菲出去之后才不见的,这会儿正揪着柳相的脖子跟柳相要女儿呢。

柳相哪知道夏侯曦去了哪里?他实话实说,可夏侯老爹就是不信。两个人争执不下,夏侯老爹马上就要抡拳头了。

皇上不在这里,朝堂上地位最高的两个文武大臣却要打起来了,周围的大臣和太监连忙过来拉架。

夏侯曦进到大殿,看到的就是这副闹哄哄的情景。

她急忙和太子告别:“多谢殿下送我过来,请恕小女无礼,先走一步。”

她说完也不管太子什么反应,健步如飞的跑向“战场”。

“老爹,你在干嘛?快放开那个帅大叔!”

七八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抓不住的夏侯老爹,被夏侯曦一句话就给吼住了。

夏侯老爹听到女儿的声音,一把放开柳相,扑到夏侯曦身上。

“曦儿啊,你去哪了?可急死爹了!”

夏侯曦看着老爹的担忧不似作伪,有几分奇怪。

她才不见了多久,至于老爹这么担心吗?

她正要和老爹报平安,眼角余光却看到有一个人和她并肩而立,先她一步开口。

“夏侯将军还请放心,贵千金好的很,知道你担心,本殿这不是已经把人给你平安的送回来了嘛!”太子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

这句话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所有人都在暗自思衬,这夏侯小姐失踪,该不会是和太子私会去了吧?

他们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因为畏惧夏侯老爹的拳头,谁都不敢说出来,一时间面上表情十分精彩。

不过表情最精彩的,还是要数霍承恩了。

这太子从小就坏,他有而太子没有的,太子就会想方设法的抢过来。他没有而太子有的,太子就会拿到他面前炫耀。

长大之后,太子是愈发的过分了,连他的未婚妻太子都要抢,而且还抢的如此明目张胆!

霍承恩摩拳擦掌的看着和夏侯曦并肩的太子,寻思着怎么才能不显刻意、假装无意的狠狠收拾太子一顿!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再无可能 太子望向夏侯曦的眼中仿佛含有万般柔情,看的夏侯曦浑身难受不已。

夏侯曦只是不见了一小会儿,夏侯老爹就不问缘由的差点对柳相动手,这让在场的人都了解到女儿对镇北大将军的重要性。

在他们眼里,夏侯老爹是一个手握重兵又伸手皇帝信任的大将军。

可像夏侯老爹这样一个有能量、有本事的人,他不好金银,不喜女色,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女儿。

这样看来,他们必须得重新考虑夏侯曦的价值了。

别说夏侯曦长成这样,就算夏侯曦是一只癞蛤蟆,他们也不能放过!

……

百花宴在夏侯曦归来之前就结束了,在众朝臣诡异又炙热的目光下,夏侯父女俩走出了宫门。

回家的路上,夏侯老爹坐在马车里,阴着脸,一言不发。

车内气压超低,夏侯曦几次想张口缓解气氛,可一看到夏侯老爹的脸,她就怂。

平时夏侯老爹在她面前就是一个随和中又带点腹黑的形象,可最近她才知道,夏侯老爹严肃起来,周身会不自觉的散发一种气场。

这种气场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夏侯曦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词――煞气!

在战场待的时间久了,参加的战争多了,人就会沾染上这种煞气。

每到这个时候,夏侯曦才会真正感受到她爹是一个超牛叉的大将军。

为了缓解紧张,夏侯曦低头玩起了手指。

“老爹,你别生气,我和太子没什么的,就是我找你的途中遇见了太子,他非要送我。

他是太子嘛,我不敢说不,就让他送了。”

夏侯老爹自沉思中回神,就看到自家闺女忐忑的坐在那里对手指。

脑中回想着太子特意示好的举动,他安慰夏侯曦说:“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其实夏侯曦感受的没错,他老爹确实生气了。但他生气的对象不是夏侯曦,而是太子。

他万万没想到,他防住了皇上,却忽略了太子。

夏侯老爹知道,太子今天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虽然是对着自己说的,但太子真正要告诉的对象,是那些大臣。

太子在向那些大臣传递一个信息,夏侯家的独女和太子关系很近,夏侯家和太子结盟了!

最近几年,皇上的心思越发难猜。他将东宫太子冷落在一旁,去独宠丽妃生的九皇子。

坊间还有传言称,皇上打算废太子,立九皇子为储君,这无疑给了太子很大的压力。

太子听信了这些风言风语,近期小动作不断,经常偷偷拜访一些手握重权的大臣,想给自己拉一些筹码。

这次,他的胃口变大,盯上了夏侯家。

太子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实际上,上面坐着的那位眼耳通灵的很,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罢了!

但此次太子妄图将夏侯家拉上船的行为,一定会触怒皇上。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夏侯家树大招风,皇上已经不满其许久了。

在这个敏感时期,太子把自己和夏侯家绑在一条船上,那这条船的的结果只能是毁灭,至于什么时候毁灭,那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在任何皇上眼中,一国储君和边疆大将搞到一起,除了共同策划谋反,再无其他可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走流程 不出夏侯老爹所料,百花宴第二日的早朝上,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厉声斥责太子办事不利,并痛骂了太子整整两个时辰。

朝中好几位年过半百的重臣,也因或大或小的原因被皇上怒斥,降了官职。

还有几个年轻官员,被贬谪下放到了地方,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爬到中央来了。

夏侯老爹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木头柱子一样杵在武官的最前排,在心里默默的过着那些被贬的官员的名字。

一个不少,全是太子费心结交的大臣,指向性可谓是很明显了,皇上就是再借这些官员敲打警告太子:

你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既然能给你,就随时都能收回来,所以你最好给朕安分点,别惦记朕屁股下的这把椅子了!

夏侯老爹眼角的余光瞄到太子因为感到难堪而紧握的拳头,微微摇了摇头。

太子不一定能明白皇上的意思啊!

人是一种很贪婪的生物,如果没有得到过,他们或许不会那么失望。

可一旦他唾手可得,他就会想,那东西就应该是我的。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天生占有欲就强的皇族了。

也或许太子会明白皇上的用意,可他一定不会甘心就这样放弃。

早朝在皇上甩袖离开后结束,平时觉着刺耳难受的“退朝”声,放在今天的朝臣耳中,那就是仙乐啊!

夏侯老爹存着侥幸心理,想随着大家伙儿的脚步一起出去,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上面那个刺耳的声音拉着长音喊道:“镇北大将军留步,皇上有旨,宣将军到偏殿觐见!”

夏侯老爹无奈停驻转身,看他的祈祷老天爷没听见,皇上还是叫住了他。

已经出门的大臣庆幸逃过一劫,还没走出大门的大臣脚步更加惊慌,生怕盛怒之下的皇上也叫住他们,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

转瞬间,人满为患的大殿就只剩夏侯老爹一个人了。

大太监弯腰驼背的走到夏侯老爹面前,恭敬的说道:“夏侯将军,请。”

夏侯老爹昨天就料到皇上会找他谈话,因此早有准备,当下迈着大步,就和大太监一起到了皇上所在的偏殿。

皇上坐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茶。他脸色难看,显然是余怒未消。

夏侯老爹看到,在心底嘀咕:骂了那么久,唾沫都喷没了,不渴才怪。

皇上见夏侯老爹进来,面上强挤出一丝笑意,让夏侯老爹坐下。

夏侯老爹知道皇上心情不好,怕惹皇上不快,就没像以往那样再三推辞,老实的坐下了。

皇上看夏侯老爹如此听他的话,面上的表情稍缓,笑容也真实几分。

夏侯老爹见此,打算按照昨天想好的对策来执行。

他要在皇上问罪之前现行承认错误,最好是涕泗横流的那种,撇清自己和太子的关系。

把自己从太子那条破旧的船上捞出来之后,再回忆一下往昔的时光,赞几句皇上英明神武,紧接着再表个衷心。

这样一番唱念做打下来,皇上就算不相信他完全无辜,也会少几分怀疑。

夏侯老爹酝酿好情绪,正要跟着流程走,皇上突然发话了。

“西戎族叛变,屡次扰我天启边境,镇北大将军,朕命你亲率十万大军,火速前陇西平乱!”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为君分忧 西戎族叛乱,攻打天启西边的边境!

夏侯老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皇上打断,还是以这样的消息。

西戎族位于天启西部,是天启下属的少数民族,一直靠依附天启生存。

西戎族人尤擅纺织,性情温和,一直和天启保持着友好往来的关系。

比起彪悍的北方匈奴,他们从未主动生过事,怎么会突然叛变,而且临安这里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夏侯老爹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爱卿不愿意?”皇上看夏侯老爹不吱声,顿时就不满意了。

夏侯老爹看皇上的情绪要多云转阴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

“臣不敢,不敢。只是西方边境一直是李将军镇守,臣此次前去,恐怕会引起李将军不满啊!”

“哼,你想的还挺多。”听完夏侯老爹的解释,皇上面色稍霁。可想到李恪的奏折,皇上更生气了。

“别和我提李恪那个废物!

西戎不过一个边荒小族,论人数,恐怕还没有我临安城中的居民多,可李恪居然被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二十万大军在他的带领下,死的死,伤的伤,能战斗士兵不足七千,他居然还有脸让我给他增兵!

这样的废物将军,我要他何用?!”

夏侯老爹这回更吃惊了。

他和李恪虽然不熟,但到底同朝为官,而且二人都是武将,对彼此之间的能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据他所知,李恪此人攻城不足,守城的本事倒是绰绰有余,否则先帝也不会让他担任一军之主,镇守西部边关了。

可皇上也不会和他说假话,二十万大军,只余七千,这肯定是真实奏报。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镇西军损伤如此之多?

他可不信光凭西戎那些只懂织布的夷人,会有这个本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皇上正在等他回话,他必须得表态。

夏侯老爹拱手垂头,声音铿锵有力的说:“皇上息怒,臣愿率部十万,亲往陇西平乱,为皇上分忧!”

“好!”皇上一拍椅子扶手,哈哈大笑:“有爱卿此话,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君臣二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皇上赐下一连串的奖赏,随夏侯老爹一起抬进了夏侯府。

“老爹,你不是进宫开早会去了吗,怎么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夏侯曦亲眼看着这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进库房,眼睛都直了。

夏侯老爹把库房锁好,然后将钥匙交给了程伯。

他回头对夏侯曦说:“曦儿,爹近日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夏侯曦歪着头问:“远门?有多远?不能带我去吗?”

“爹要去一趟陇西,你想去吗?”夏侯老爹问道。

“陇西?好啊好啊。”夏侯曦吸溜了一下哈喇子:“听说那里的卤煮是一绝,我馋了许久,正想去试试呢!”

夏侯老爹哭笑不得:“你爹我可是去打仗的,不是游玩!”

“打仗?和谁打?也没听说那边有战乱啊!”夏侯曦不解:“而且老爹你不是镇守北方的将军吗?没事跑去西边干嘛?不怕别人说你多管闲事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离开临安 夏侯老爹心想,我也知道我插手西边的军事不合规矩,可皇上这么吩咐了,我还能违抗圣命不成?

可面上他还是说:“这你就别管了,有圣旨为证,谁也不会乱嚼舌根。

你要是想去的话,就立刻去收拾东西,时间不等人,我们明天就出发。”

看着夏侯曦欢天喜地的去收拾东西,当了半天透明人的程伯皱着眉,说道:“怎么这么突然?皇上是怎么说的?”

夏侯老爹收起笑容:“皇上只说了西戎族叛变,李恪兵败,让我带十万大军前去增援。至于陇西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字未提。”

程伯笃定的说:“这其中,必有蹊跷。”

夏侯老爹苦笑:“我也知其中有蹊跷,可十万战士行军缓慢。

所以我打算修书一封,让曹监军调十万军马去陇西,而我和曦儿先行一步,明天就出发。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需得在大军到达之前,查明陇西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程伯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李恪是太子的外祖,李家在那里多年盘踞多年,关系盘根交错,你到那边,务必要万事小心。”

夏侯老爹郑重点头:“今天上朝的时候,皇上不仅痛骂了太子,还把太子系大部分的官员降了职。

我以为只是昨天太子和我示好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太子的外祖戍边不利,惹了皇上发怒。

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九皇子那边的人又虎视眈眈,现在西边又出了战事。

这内忧外患的,天启是愈发的不太平了。”

听到这,程伯笑了:“老爷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朝堂之上,皇上正当壮年。边关远处,还有你这个常胜将军在。

天启就算动荡,也伤不到根本。与其担忧这些,你还不如想想明天出门的事!

毕竟陇西不算近,你又带着小姐,一路上必然多有不便。”

夏侯老爹收起忧国忧民之心,也笑说:“要不是怕那丫头留在临安会惹祸,我才不带着她呢!我现在就盼着一路上,她能给我少惹点祸。”

程伯看着不远处和忍冬叽叽喳喳的夏侯曦,说道:“依我看,你的盼望很有可能会落空。”

就夏侯曦那个跳脱性子,就算她不主动惹事,事也会来找她。

……

第二日。

离别之时,夏侯老爹嘱托道:“少渊,家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老爷放心,少渊必不负您所托。”程伯充分展现了一个尽责老管家的素养。

这边的主仆俩在告别,那边的小姐妹也在说再见。

夏侯曦和前来送她的婉玉依依惜别,承诺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礼物。

婉玉哭的稀里哗啦,拉着夏侯曦的手不肯放开,弄的夏侯曦差点不忍离去。

关键时刻,还是婉玉的大哥把婉玉抱在怀里安慰,才让夏侯曦有机会离开。

耳边是婉玉呜咽的哭声,夏侯曦一步三回头,终于一狠心,登上了马车。“老爹,走吧!”

夏侯老爹无奈的看了一眼婉玉,不明白小姑娘为啥那么多愁善感。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有必要弄得跟生离死别的吗?

“驾!”

马车滚滚而动,夏侯父女就这样离开临安,前往陇西战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事有反常 因为夏侯老爹的计划,他们父女俩日夜兼程,途中换了三匹马,终于在五天之后,赶到了陇西地界内的一个小镇。

到了目的地,夏侯老爹既没去李恪的将军府,也没去陇西的军营。

他将马车赶到了一个客栈,把夏侯曦安顿好,嘱咐她不要出门。直到夏侯曦再三发誓自己不会乱来,他才出门。

夏侯曦趴在天字间客房的床上,忍冬坐在床边,给她捶背捏肩。

夏侯曦享受着忍冬按摩,舒服的直叹:“还好到了,否则本小姐的骨头架子都要被摇散了!”

她现在才知道年前从雁关到临安的路上有多幸福。

连日的奔波弄的夏侯曦疲惫不堪,在忍冬娴熟的按摩手法下,夏侯曦很快进入了睡眠。

“小姐,小姐?”

忍冬叫了两声,夏侯曦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确认夏侯曦睡熟了,忍冬停手打了个哈欠,踮着脚尖往外走,动作轻柔的把门带上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二,上酒!”夏侯老爹从客栈出来后,来到了此处最大的酒馆。

“来了客官,您要喝点什么酒?”小二肩上搭了个毛巾,脚步轻盈的跑了过来。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给我来两坛,再随便炒几个下酒菜。”夏侯老爹很土豪的往桌子上扔了一绽银元宝:“这是赏你的,告诉厨子,动作快点,老子不差钱!”

小二没想到这个粗布麻衫的汉子这么有钱,他拿起分量十足的元宝,用此生最真诚的语气说:“客官放心,我这就去后厨给您传话,保证让您在最短的时间上吃上最香的饭菜。”

小二说完就跑向后厨,脚下贼快,生怕客人反悔,把银子要回去。

夏侯老爹看着桌上摆放的廉价茶水,也不嫌弃,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来这是为了打听消息,茶水好不好喝,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听说了吗?西戎人要打过来了!”

“不可能,你别胡扯。就西戎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人,也能上战场?”

夏侯老爹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他要打听的事,也没去询问,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这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细细品味起来。

“是真的,一开始我也不信,可我家隔壁的二婶的娘家侄子在军中当差,我家邻居亲口和我说的。”

“真的假的?那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千真万确,听说前线士兵损伤惨重,就连我邻居的二婶的娘家侄子也是死里逃生,断了一条胳膊逃回来的!”

前桌的谈论,吸引了夏侯老爹的注意。

从一进陇西,他就觉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居住地突然发生战争,城中的百姓应该惶惶不可终日才对。

可这里的街道很平和,百姓的面上也都洋溢着笑容,一点都没有深受战乱之苦的样子,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此事发生在雁关那种常年战火连天的地方,百姓不慌乱还算正常,因为他们早已适应了战争。

可这儿是陇西,这里虽然有军队驻扎,但一直都是和平之地,已经有近三十年没发生战乱了,这及其不正常。

刚刚听到酒肆里这两个人的谈论,夏侯老爹才了悟。

原来陇西边境与西戎发生大战的消息,压根就没传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再次出发 “客官,您的菜来喽!”

店小二一手端着热菜,一手提着酒坛,从后厨出来,连跑带颠的到了夏侯老爹的桌位。

“人呢?”店小二把菜撂下,茫然的盯着夏侯老爹之前坐的椅子,那里空无一人。

店小二回身去问旁桌的客人:“这位客官,请问您看到这桌的人去哪了吗?”

旁桌的客人闻言回头:“这里刚才有人坐吗?我们兄弟刚才在喝酒,没注意啊!”

店小二愣了一下,然后说声打扰了,把夏侯老爹点的酒菜撤了下去。

后厨的人见到自己刚出锅的菜被退回,忙问店小二怎么了,是不是不合客人的胃口。

店小二摆了摆手,说他不知道,出去就没看见客人。

大厨急了,以为是客人没带酒钱,跑路了。万一真是这样的话,酒馆东家肯定得让他付这菜钱。

同在这里做工,店小二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忙告诉他不要急。

“这是那位客人留下的,他应该是临时有事所以离开的。”店小二摊开手心,那里静静躺着几块碎银子。

别小看几块碎银子,用来买一顿酒钱,绰绰有余。

见到了银子,大厨这才放心。他眼珠子一转,提议趁东家不在他二人将剩下的饭钱均分的主意。

店小二摇了摇头:“二叔全拿了吧,这钱我不要,就当是小子孝敬您老的。”

大厨高兴的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连声夸小二有心了,以后有好吃的肯定会想着小二,云云。

小二摸了摸怀里硬的硌人的元宝,笑着说了声谢谢二叔。

……

夏侯老爹从酒馆出来之后,回到了客栈。

他之所以给那店小二银钱,为的就是打探边界战场的消息。

可听那酒馆客人的谈话,他才知道,这消息根本就没传出来。

事情既然被有心人捂住了,那店小二也定然不会知晓。他留在那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少渊说的不错,这件事很棘手啊!

夏侯老爹将身上的粗布短衫脱下,换上刚买回来的成品衣长衫。

他让自己肩膀微塌,脊柱也弯了下去,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跑货商贩。

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随时随地隐藏身份,让敌人认不出自己是最基本的技能。

他们现在身处陇西最外围的城镇,这里没有他需要查探的消息,他留在这也没用。

三天前,后方大军就已经开拔,不出十日,就会抵达战场,他必须争分夺秒。

夏侯老爹命忍冬叫醒还在熟睡中的夏侯曦,三人再次上路,往更靠近战场的地方行进。

还没休息好的夏侯曦,就这样被半拖半拽的拉到马车上,继续马不停蹄的赶路。

“这是怎么了?”夏侯曦眯瞪着惺忪的睡眼。

让女儿如此辛苦奔波,夏侯老爹有些歉意。

他一边赶马,一边安慰女儿:“放心,这次的地方很近,我们在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到。”

夏侯曦哀嚎一声,越发的后悔自己为了一盘卤煮就离开临安了。

夏侯曦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卤煮,夏侯老爹还是会以各种理由诱哄她上路。

毕竟临安那边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其中最麻烦的还要数自感地位飘摇的太子与野心勃勃的九皇子了。

为了夏侯曦的安全,夏侯老爹是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临安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我恨马车 就在夏侯曦以为自己快被晃晕了的时候,夏侯老爹宣告他们到了终点了。

夏侯老爹马车赶的飞快,不习惯马车的她胃里一阵翻涌,车一停,她扒着窗户就吐出来了。

“我恨马车!”这是夏侯曦心底最真实的呐喊。

忍冬扶着腿软脚软的夏侯曦下车,再次进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伙计看夏侯曦穿着不凡,眼前一亮。

他态度特别热情,围着夏侯曦嘘寒委暖,不停说话。叽叽喳喳的,把夏侯曦说的的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拴马晚一步进来的夏侯老爹看闺女招架不住了,赶紧上前帮夏侯曦解围。

“小二哥,给我们来三间客房,再给我们上一桌好菜,送到我房间。”

伙计领着夏侯父女上了二楼,边走边说夸自家的店:“好嘞,我们店里的菜在方圆十里都是出了的好吃,客官您瞧好吧!”

夏侯老爹要进房间了,伙计也跟着进去,奉承话一堆,嘚啵嘚个没完。

夏侯老爹了然,给了他一些碎银子,伙计立马笑开了花,接过银子离开。

“这年头,清净都得靠钱买了!”夏侯老爹回手把门关上。

赶了一夜的马车,他也累的很,酒馆点的菜没吃,路上又只垫吧了几口干粮,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饭菜上来之后,夏侯老爹把闺女从房间硬拉过来,让她吃过饭在睡。

夏侯曦要死不活的趴在饭桌上:“老爹,我真不想吃饭。我现在除了睡觉,啥也不想干。”

她晕车过度,头晕耳鸣,难受的要死。

“不行。”夏侯老爹不赞同的把她拽起来坐好,把碗和筷子塞进她手里。

“不吃不行,吃不下你也得少吃几口。本来这几天就不按时吃饭,刚才你又都吐了,肚子里没食,身体扛不住的。”

夏侯曦无奈,抓着筷子勉强扒了两口:“老爹,我吃好了。”

夏侯老爹看她实在没精神,也吃不下什么了,就放她回房了。

夏侯曦休息去了,夏侯老爹也很疲惫。

他把剩菜剩饭都扫进胃里,衣服都没脱,脸也没洗,钻进被窝就睡觉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

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夏侯老爹起身,走到脸盆旁,拧干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

外面的伙计听到声音,敲门走了进来。“客官,您醒了?可要吃晚饭?”

夏侯老爹有些惊诧的看向伙计,难这伙计一直候在他门口,等他起来?

他的眼中的诧异很明显,伙计一眼就读出来了。

“咳咳。”伙计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个……最近客栈里的生意不太景气,难得来了客人,我可不得好好照顾照顾嘛。”

夏侯老爹迟疑了一下,问道:“难不成,这整个客栈就我们父女两人?”

伙计更尬了,沉默着点头。

夏侯老爹一头黑线,怪不得这伙计这么热情,原来是好久没开张了。

“吃饭不急,我刚睡醒,还不饿。”

他招手让伙计坐下,说道:“我们父女俩要去西戎那边进一批绸缎,但我一进城就发现这街上萧条的很,气氛不对劲,好像戒严了一样,你坐下和我说说,这城中是发生发什么大事了吗?”

客栈伙计一听西戎,脸色立刻变的惊恐起来。

“客官,西戎那可是万万不能去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异人邪术 “怎么?”夏侯老爹一头雾水:“西戎怎么去不得了?这趟路线我走过许多次,从来没出过问题啊!”

客栈伙计神秘兮兮的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听到他们在谈论西戎。

他附在夏侯老爹耳旁,压低声音说:“今时不同往日,西戎,变天了。”

“哦?”夏侯老爹也学着伙计的样子,压低声音:“怎么个变法儿?”

伙计说:“西戎大举进攻,和咱们天启打起来啦!我军大败,李恪将军怕消息传出去会扰乱民心,下令封城,只许进,不许出。”

夏侯老爹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西戎小族兵力薄弱,不如我天启许多,哪来的勇气开战?!”

“我一开始也不信。”客栈伙计这话憋在心里许久,现在终于有人问询,他不吐不快:

“那西戎族的老族长前年逝世,逝世之前,将族长之位穿给了幼子,新族长不知道在哪找到了个异族人。

那异族人邪乎的很,自称是神的使者,特别受西戎族长的信任。

据从战场下来的士兵说,那个异人会邪术,经他加持之后,西戎的战士都会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就是因为那个异人,我军士兵才会伤亡如此惨重,附近的大夫也都被请去军营治伤,城中百姓人人自危,生怕西戎打过来。”

夏侯老爹皱眉,不信道:“真有这么邪乎?”

客栈伙计沉重的点头:“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大家都这么传,应该不会有假。”

伙计把心里压着的“大秘密”说完,顿感心情轻松多了,下去给客人准备晚饭去了,独留夏侯老爹在房间里深思。

战争期间,边城戒严,这并非没有过先例,但李恪以怕百姓恐慌为借口,就不对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全城戒严的消息传出,百姓会更加恐慌才对。

听说全城戒严,夏侯老爹的第一反应,是这里发生兵变了。

边关兵变,边关大将自立为王,这在历朝都发生过。但此想法一出,他立刻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

李家是太子的外祖,李恪若是自立为王,那就是在抢自家外孙的皇位。

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把持朝政,但凡长点脑袋,他们李家就不可能做这种自断前程的蠢事。

而且,他否定这个猜测最重要的原因是,李恪并没有完全闭城,他还曾派人上书皇上,请求朝廷增兵,这不是一个叛将会办的事。

“西戎、李家、异人,有意思!”

夏侯老爹拿了三个茶杯,将这三个杯子依次拍开,看着它们自语。

“难道李恪的真实目的,是想把我引过来?他真正要对付的,其实是我?”

这不是毫无道理的推测。

现如今的朝堂上,有能力、有时间来陇西为他解围的,唯有他夏侯晟了。

“看来,不去一趟将军府,不亲自去见一见李恪,是不能得知真相了。”

夏侯老爹起身,打开窗户,从二楼向下望去。

城中街面萧条,没有一人出门走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城好似沦为一座空城。

“既然我来都来了,那今晚,我就去将军府走一遭吧!

事情到底如何,想必今晚就会见分晓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征西将军府 夜间的玉门关,寂静的可怕。

不止是人,连畜牲都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气息,一点鸡鸣狗吠声都不曾传出。

偶尔天空中会飘来两声乌鸦的哀鸣,声音传入人耳,满是不详。

在这样诡异的夜晚,一个黑衣人从客栈的二楼跳下,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速穿行。

夏侯老爹借助黑夜的遮掩,躲过两队巡逻兵,很快的来到了整座城中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到了,征西将军府。”

将军府的围墙筑的很高,夏侯老爹估计了一下,他不一定能跳进去。

他躲在暗处看着将军府门两边的士兵,寻摸着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进去。

他悄然绕至将军府侧面,看到地上有一个被堵住的狗洞。

“老子好歹也是一军之主,半夜偷钻征西将军府的狗洞,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他排除掉掉这个“门”,继续绕着李恪家走,寻找其他门路。

可他走了一圈,不仅没找到其他通道,还差点撞上一队士兵。

“嘿,这李恪老头儿还挺怕死的,在自己家周围留着么多人巡逻。”

夏侯老爹骑在树干上,默默吐槽。

看着拿着枪的士兵在他的脚下路过又走远,夏侯老爹也没说爬下去,反而借着树的高度直接跳进了征西将军府。

“哼,一个小小的围墙而已,还想拦住我?做梦!”进了将军府的夏侯老爹,得意的扑喽扑喽手上的灰。

就在他要去找李恪的时候,两个士兵拎着东西,从一个房间出来,直直的往夏侯老爹这边走来。

“哥,将军把自己关在房里思索应敌之策,不许我等打扰。咱们这样不遵守命令,会被将军处罚的!”

“无论是打是罚,我都认!为了战事,将军这段时间以来弹尽竭力,今天更是一天都没吃饭,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的住?

小虎,一会儿到了门口,你把饭菜都交给我,惹怒将军的事我一个人做,你可千万别进来。”

“哥你说的什么话?咱们哥俩说好的有难同当,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人受罚!”

“不行,你不能进去……”

两个人还在争吵,夏侯老爹却听懂了,他们这是要去给李恪送饭!

夏侯老爹原本还在想,这诺大的将军府,找一个人很费时间,不想这么快就来了带路的人,他美滋滋的跟了上去。

小虎兄弟俩一直在争论,走的很慢,要不是夏侯老爹不认得这府中地形,他早就不耐烦跟着这两个人了。

走了一处房门外,兄弟俩还没吵出一个结果,但他们却停下了脚步,嘴里的声音也下意识的放轻了。

夏侯老爹知道,李恪,就在里面。

人找到了,这两个带路人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夏侯老爹摩拳擦掌,跳过去一人一下,把他们全都打晕了。

为了防止这边的声响会招来人,他及时接住了两个食盒,却没有手去管那两个人了。

扑通扑通两声,他们双双倒在了地上。

人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要比碗碟摔碎的声音小很多,这点响动并没有引来巡逻兵。

“放心,你们都不用受罚,东西我帮你们送,你们就好好睡一觉吧!”

夏侯老爹扒下地上那个身材和他相仿的人的铠甲套在自己身上,把自己伪装成了府里的卫兵。

他右手拿着食盒,左手敲门:“将军,我来为您送饭。”

门内一片沉默,像是房间内本就没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李老将军 房内没人应声,夏侯老爹也不急,就静静的站在门外。

他听的出,房间的西北角那里有呼吸声,这证明里面是有人的。

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才起身,迈着沉稳的大步往外走。

嘎吱――

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我不是说过,不许打搅我吗?”

带着点愠怒和急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夏侯老爹的头顶响起。

自门打开的时刻起,夏侯老爹就低着头,弓着身子。

此时,他将食盒举过头顶,学着那个卫兵的语气说道:“将军,您已经一天没进食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熬不住的!”

李恪眉头一皱,不悦的呵斥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用『操』心我的事!”

他说完就要关门,夏侯老爹见状,不紧不慢的恢复自己的声音:“将军,你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年,该想不到主意还是想不到。

我闺女和我说过,空着胃的人,脑子是转不快的,你不如吃了这顿饭再思考,这样说不定你就会想到方法了。”

夏侯老爹这话,让李恪勃然大怒。

虽然他确实想不到退敌的办法,但被人这么当面说出来,这让他颜面何存?

李恪嘭的将房门大开,就要骂人。

可门完全打开后,借着月光,他看到夏侯老爹身后的地上躺了两个人。

两个人中,一个穿着铠甲,一个穿着便服,但穿着便服的人衣衫凌『乱』,很显然是被人上下其手过。

再看向站立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一直低头人,这个人身上穿着的铠甲,很明显不合身。

李恪瞳孔骤然缩小,瞬间远离门口,退回房间,拉开彼此的距离。“居然无声无息的闯到我眼前了,胆子不小!你可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将军府的人会立刻把你包围拿下!”

夏侯老爹举的手酸,看李恪没有接的意思,他就把手放下了。

“我敢闯进来,自然是不怕这些的。真不是我说你,你这将军府,防卫全是漏洞,我都不用费劲,轻轻松松的就闯进来了。”

夏侯老爹仿佛没看见李恪的警惕一样,他直接走进房间。那架势自在的很,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到底是谁?或者说,是谁派你来的?”李恪一退再退,直到退到墙角,『摸』到了自己的佩剑,他才找到底气。

夏侯老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将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好。

听到李恪这么问,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他恍然大悟道:

“李老将军不好意思啊,忘记自我介绍了。

在下夏侯晟,外号混世魔王、活阎王,官位是镇北大将军,这次来陇西,是皇上派我来的。

不知这样的自我介绍,李老将军满意否?

由于情况特殊,这才冒昧以这样的方式拜访您老,真是失礼了。”

夏侯老爹说完,碗筷也摆好了。

看着烛光下的饭菜,他撇撇嘴。

原来这玉门关的征西军和他雁关城的镇北军没什么不同啊!

他们两个军队,一个在天启的最西边,一个在天启的最北边,地点相差甚远,经费却是一样的少!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战事真相 “原来是镇北大将军到访,未曾远迎,是在下失礼了。”

李恪接过夏侯老爹递过来的圣旨反复查看,确认无误后,才承认夏侯老爹的身份。

他们虽然同朝为官,但二人都有各自要驻守的领地,若非有大型战事,他们很难见面。

尤其是夏侯老爹,十年没离开过雁关,朝中很多人都不太记得他的长相了,再加上夏侯老爹又一直低着头,所以李恪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李老将军不必客气,冒昧来访,是在下失礼才对。不过老将军啊,你这将军府的防卫也太过松散了。”夏侯老爹指着门外被迫晒月光的两个士兵说道:

“不说别的,就这两个兵,我跟了他们一路,他们都没发觉,还把我引到了你这里,万一我要是西戎人派来刺杀你的怎么办?”

夏侯老爹说话半点不留情面,直指李恪治兵问题。

李恪的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沉默半晌之后,他难堪的说:

“夏侯将军有所不知,我的亲兵大部分都在上一场对战中战死沙场了,余下的我也调去守城了。

现在我府中的兵士,都是我从军营里新调出来的,全是些新兵蛋子,让夏侯将军见笑了。”

夏侯老爹闻言,心情更加沉重了。

刚一进房间,他就闻到空气中有浓苦的中『药』味,当时他就猜到,李恪应该是受伤了。

亲兵都是追随在主将身后,保护主将的,可李恪的亲兵却战死大半,看来这的情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他沉声说道:“李老将军,后方大军不日就到,时间很紧。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你将事实全部告知于我。”

李恪点头,带着几分屈辱和疑『惑』,将事情缓缓道来。

一个月前,天降异象,西戎族突然对外宣告不在依附天启,要自成一国。

李恪听到消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国家的成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国家有足够能保护本国国民的兵力。

可众所周知,西戎人没有这个兵力。

李恪觉的荒唐极了,派人去西戎查看,不想那西戎很是嚣张,直接把前去查看的人杀了,将尸体仍到了城门外。

随尸体被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言语极具挑衅意味的信件。

李恪大怒,当即决定发兵西戎。

本以为是志在必得,却不成想他派去的五千精兵,全军覆没。

李恪觉的蹊跷,但他以为是对方使诈,赢的侥幸。他也没太重视西戎,又派出了一万精兵,并命自己的二子李安亲自领兵。

他满以为这次会带来好消息,可结果却同样惨烈,除了李安,一万精兵无一生还。

李安重伤逃回玉门关,带回消息之后,不治身亡。

“老二被人抬到我面前时,浑身是血,身上中了五六几支箭。

他对我说西戎兵蛮不怕死,力大无穷,杀了我征西军一万大好儿郎,只有他被亲兵护着回来报信。

话还没说完,他就咽气了。”

想到年轻的儿子死在自己眼前,李恪眼泛泪花,神情激动。

夏侯老爹拍拍李恪的肩膀,干巴巴的说了一声:“李老将军,节哀顺便。”

战场就是这么残酷,一个不小心,就会和家人战友天人永隔。

这么多年,夏侯老爹见惯了生离死别,也亲生经历过阴阳相隔之苦,最能体会这种痛苦。

别人说一万句安慰,都没用。这种伤痛,唯有时间可以抚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另有目的 李恪用力抹了一把男儿泪,红着眼睛继续说下去。

“安儿死后,我亲自带兵和西戎交战,想为安儿报仇。”

上了战场之后,李恪亲眼见到了李安嘴里悍不畏死的西戎兵。

“他们,看起来很瘦弱,却又力大无穷,邪门的很。我一刀劈下去,他们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有的人腿都被砍掉了,趴在地上还能继续战斗。”

这场战斗同样惨烈,即使李恪亲自挂帅,可结局还是输了。

夏侯老爹在战场上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争都经历过,结果有输也有赢,但就是没见李恪描述的诡异敌人。

他一开始听李恪所说,虽然嘴上没反驳,但心里是不信的。可眼见李恪言之凿凿,他又有几分存疑了。

李恪继续说道:“我见情况不对,就下令鸣金收兵。可即使这样,我军伤亡也很多。

回到军营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就派了一队人马悄悄潜进西戎,让他们暗中打探消息。

这队人回来告诉我,西戎在一个月前来了一个异人,深得西戎族长信任。

据了解,那异人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召唤幽冥之火。

被幽冥之火洗礼过的人,就会力大无穷,不惧疼痛,勇猛无比。”

“扯淡!”夏侯老爹忍无可忍,出声打断李恪:“这消息不会是在茶楼说书人那打听来的吧?老将军,你别是被那帮兵蛋子骗了吧!”

李恪老脸一红。

他也知道这事不靠谱,但除了这个说法,他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他岔开话题:“虽然西戎兵很强,但我发现,他们主动挑衅我军,发起战『乱』,似乎是另有目的。”

夏侯老爹“哦”了一声,问道:“此话何解?”

“说来惭愧,如今玉门关能参战的士兵只剩七千不到,以西戎兵之前战场上的表现,他们随时都能攻城,但他们并没有。”李恪不确定的说:

“前阵子,城里突然出现不少陌生面孔,他们好似是在打听什么东西。我怀疑,那些是西戎人。”

夏侯老爹坐在椅子上,以手指叩击桌面:“所以你下令封城,只准人进,不许人出,是为了把那些疑似西戎的人困在城里?”

李恪点头说是:“我以封锁消息、安抚民心为借口,把城门封死,就是为了抓住他们。可那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什么都没找到。”

这就怪了!

夏侯老爹相信,只要是活人,就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还在城中的某个角落蛰伏。

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值得以如此多的人命作掩饰?

“好,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夏侯老爹站起身:“大军抵达之前,我希望李老将军不要将我来陇西的消息说出去。

我总觉的这其中另有隐情,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随时交换消息。

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会祝你击退西戎,还玉门关一个平静。”

“那李某就在此多谢夏侯将军了!”李恪端起饭碗,吃起了今天的第一口饭。

夏侯老爹的战绩摆在那,就算李恪远在陇西也有所耳闻。夏侯老爹的到来,让李恪心里踏实了不少。

别人做不到的事、打不赢的仗,镇北大将军一定能行。

夏侯晟是镇北军的士兵心中的信仰,此时,也是李恪唯一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闭门羹 晕车过度的夏侯曦病怏怏的躺了一天,这才把胃中上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忍冬,走!”夏侯曦一个鲤鱼打,人就灵活的蹦到了地上。

忍冬惊讶的看着神采飞扬的夏侯曦,感叹道:“小姐身体好了吗?”

“还没有。”夏侯曦挺起胸膛:“但我认为,此时能彻底治愈我的,除了美食,再无其他!”

原来是馋嘴了,忍冬了然一笑。

她家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贪吃啊!

“金钱肉,麻腐角儿,腊肉,担担面,荞粉,醪糟,我来了!”

夏侯曦吸了一口哈喇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客栈,立志要吃遍城中所有小吃。

可一门,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傻眼了。

“忍冬,现在是什么时候?”

忍冬看看日头,回道:“约莫快到晌午了。”

晌午了吗?那应该起床了了啊!

“既然是晌午,为何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夏侯曦『摸』『摸』头,满脸疑『惑』:“人没有就算了,小吃呢?这的店家难道都不做生意的吗?不做生意,他们拿什么养家糊口?”

这几个问题,忍冬一个都回答不出来,她也学着夏侯曦的样子挠挠头。

“或许,是这的风俗?”忍冬猜测道。

真要是风俗的话,那也太怪了!

夏侯曦走在街上,眼睛不停的四处撒么,她就不信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眼看着这条街要走到头了,忍冬说道:“好像真的没人,连昨天那些巡逻兵都不见了。”

“巡逻兵?”夏侯曦随口问道:“昨天有人巡逻吗?我怎么不知道,忍冬你昨天出门了?”

忍冬慌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背着小姐出门,我是进城的时候从马车上看到的。”

忍冬的反应太过激烈,惹得夏侯曦不由侧目看了她一眼。

夏侯曦笑着说:“你急什么?我又没怪你你。而且你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我不会拘着你的。”

忍冬一听这话,放心了,她撅着嘴道:“我这不是怕小姐误会我嘛!”

夏侯曦哈哈一笑:“我们忍冬这么可爱,说什么我都信,就算你骗我,我也信你。”

忍冬笑容一滞,低下头。

她的小姐啊,就是这么傻,一但和谁交了心,那外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这样下去,万一有坏人利用小姐的信任,欺骗小姐可怎么办?

忍冬有些忧心忡忡的想着这些,突然耳边响起了开门声。

她连忙拽着夏侯曦的胳膊,喊道:“小姐,这家有人!”

不用忍冬说,夏侯曦已经先一步望向那扇半开的门。

门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是木兰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探出了半边身子,看向门外的两个人。

夏侯曦看老『妇』人看向自己,忙上前打招呼:“这位『奶』『奶』你好,请问……”

夏侯曦话没说完,那老『妇』人知道自己认错人了,脚步利落的往后一撤,门“嘭”的一声,被关的严严实实。

看着那扇似乎还在震颤的门,夏侯曦愕然的张着嘴。

“我长的就这么像坏人吗?”她不禁『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以至于把人吓到不敢出门了?”

忍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小姐你吃了闭门羹!”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惩治恶人 对于忍冬的嘲笑,夏侯曦无奈的摇摇头,迈步离开了这里。

她的心灵受到了创伤,她要回客栈大吃一斤才能弥补创伤。

夏侯曦抬脚刚走,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背对着她们,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夏侯曦直觉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她示意忍冬不要出声,然后快步上前,跟上他们。

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在前面七拐八拐的,专挑胡同小路走,夏侯曦差点跟丢。

又绕了一个路口,前面几人停下脚步。

“老大,就是这里了,那个小少爷说了,一会儿那女的就会路过这里。”

“好,咱们就在这等着,到时候怎么办,你们都知道吧?”

“当然当然,小少爷说了,到时候……”

因为离的不太近,夏侯曦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要对一个姑娘怎么样。

几个大老爷们在这围堵一个姑娘,不用细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夏侯曦的正义感蹭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她正想动手,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挎着一个竹篮子,款款走来。

那姑娘没注意这边藏着的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迈入陷阱。

那几个男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流里流气的走了过去。

“呦,小妞,长的不错嘛,不如陪大爷啊疼疼疼疼疼――”

说话的男人刚想说陪大爷玩玩,就看到身前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他整个人就飞起来了。

落地之后,察觉到腰间剧痛,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被人踹飞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男人的同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们大哥喊疼。

“你说你们这些好手好脚的大老爷们,干点什么不好,居然欺负女人!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们,女人,是需要被尊重爱护,而不是被调戏的!”

夏侯曦说完,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冲了过去。

砰砰砰――

“不要打我,啊――”

“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大发慈悲,别打了!”

“啊啊啊,娘,救我!”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夏侯曦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直到所有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她才住手。

她恶声恶气的吓唬他们道:“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姑娘,我就废了你们的手脚,扔进山里喂狼。”

听到那几个男人连称不敢,夏侯曦这才把脚从那人的胸口拿下来。

“滚吧!”

听到这两个字,几个男人如蒙大赦,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的逃离这里,生怕夏侯曦反悔。

夏侯曦帅气的撩了一下刘海儿,摆出一个酷酷的造型,回头关心那个差点被人调戏的姑娘。

“姑娘别怕,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夏侯曦伸出手,想挽那姑娘的手,那姑娘却惊恐的退后了一步。

夏侯曦讪讪地『摸』『摸』鼻子,看来她刚才太凶残,把姑娘吓到了。

就在她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自己在姑娘眼前的形象的时候,有人在她身后怒斥:

“呔,无耻『淫』贼,本少爷在此,还不快快放开你的脏手,束手就擒!”

夏侯曦被这震耳的声音惊了一下,回头望去,竟是熟人。

“曹瑾瑜,你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他乡遇故人 夏侯曦惊讶,曹瑾瑜比她更惊讶。“男人婆,你怎么在这?”

夏侯曦的脸瞬间变黑,而且有越来越黑的趋势。

本来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一个熟人,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曹瑾瑜这一声男人婆,成功把夏侯曦的欣喜转化成了怒火。

她瞪着眼睛看向曹瑾瑜,拳头慢慢举到眼前。

话一出口,曹瑾瑜就暗叫糟糕,他怎么把心底给这煞星起的外号叫出口了?

看夏侯曦脸上不对,曹瑾瑜急忙补救道:“没有什么男人婆,你听错了,我叫的是大姐,大姐!”

夏侯曦脸都快黑成包公了:“你叫谁大姐呢?有我这么年轻貌美的大姐吗!”

曹瑾瑜打了自己一巴掌,讨好的说:“是我的错,我的错,什么大姐?应该是小姐,小姐!”

夏侯曦更气了:“你才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叫啥都不对,曹瑾瑜都快急哭了。

想起在雁关那次,夏侯曦小手一翻,匕首就蹭着他两腿之间『插』在了地上,他下意识的捂住裆部。

他的动作很滑稽,脸上的表情很好玩,夏侯曦不知怎么的,突然想笑。

这么想的,她也这么做了。

曹瑾瑜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笑的,但既然夏侯曦笑了,他也就跟着傻笑。

夏侯曦笑脸一收,绷紧小脸道:“笑什么笑?收起你那副傻样,看着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她话一落,曹瑾瑜立马收起笑容,也绷紧了小脸。

看着这样的曹瑾瑜,夏侯曦又笑了。“别在这沉默是金了,说说,你不是应该在雁关吗?怎么来这了!”

曹瑾瑜『摸』不准夏侯曦什么意思,你要说她生气吧,她现在满脸笑容。可你要说她高兴吧,她看起来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夏侯曦的眼神,实话实说道:“我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夏侯曦挑眉。

“怎么,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你打不过没面子,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夏侯曦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调侃曹瑾瑜而已,可看曹瑾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不由好奇道:“还有人敢欺负你?你不是自诩雁关年轻一辈第一人吗?”

“我就是被人欺负了,管你什么事?”一提这茬,曹瑾瑜仿佛又想起那日情景,他愤怒大喊:“不用你们假好心,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本少爷,巴不得我走,好给你们腾地方。好啊,我这就如了你们的愿,我走还不行吗!”

他这突然的情绪爆发,把夏侯曦吓了一跳。

她把手放在曹瑾瑜的额上:“没发烧啊,这孩子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

感觉到额上比自己体温稍凉的温度,曹瑾瑜回过了神,眼圈还是红红的。

夏侯曦看他这可怜相,嘲笑道:“我还真当你是离家出走,搞了半天,原来是有人被赶出家门了啊!”

曹瑾瑜恼羞成怒:“你才是被人赶出来的,本少爷是自愿走的,本少爷要是不想走,谁敢赶我?”

看他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夏侯曦笑了。

嗯,少年就该有个少年样,朝气蓬勃的多好,干嘛摆个历尽沧桑的脸?难看死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这是我小弟 对于曹瑾瑜家中的情况,夏侯曦早有耳闻。

曹家有两位少爷,大少爷名曹浩然,生长皆在临安,年纪轻轻就在刑部任职,是临安年轻一辈的翘楚。而曹家二少爷,就是她在雁关认识的这个曹瑾瑜了。

作为兄弟俩,曹家这两个兄弟经常被人拿来比较。相比大哥,贪玩不成才的弟弟,经常被人说是草包纨绔。

夏侯曦以前看曹瑾瑜乐呵呵的自称雁关第一纨绔,还真以为他没心没肺不在意呢。

可今天看到无声流泪的小正太,夏侯曦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不在乎,其实是这个少年的保护『色』。

“瞧你这点出息,估计也就会在我跟前吵嚷。”她故意刺激他:“有能耐你回家和你爹娘说啊?一有情绪就离家出走,然后让爹娘急的满哪找,那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没长大的孩子,都不愿意被人说自己是小孩,曹瑾瑜也是这样。

被夏侯曦一说,他甚至忘记了对夏侯曦的惧怕,脸红脖子粗的喊道:

“你胡说,我才不是小孩子的冲动出走,我离开家,是经过慎重考虑过的。”

这死孩子,给他点颜『色』就开染房,居然敢接二连三的对她鬼吼鬼叫了。

夏侯曦半眯着眼睛,危险的说:“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慎重’考虑的?”

她故意加重慎重两个字的发音,可自觉被轻视的曹瑾瑜没发现这点。

“我发过誓,不闯出一番事业,我绝不回家!”他依旧梗着脖子,像是和谁保证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但他的语气却是满满的认真。

看着身前耀眼的男孩,夏侯曦心里相信他所说,但嘴上却嗤笑道:“那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漂亮话谁不会说,能实现的,却很少,我就不信你一个啥都不会的纨绔子弟能干出什么名堂。”

曹瑾瑜愣愣的站在原地,失了魂般。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眼神,大家都这么看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夏侯曦本来是怕热血少年一冲动走上歪道,想打击一下少年人过度的自信,没想到弄巧成拙,她把自信满满的少年人打趴下了。

这可不行啊!

她眼珠一转,看到了旁边被他们之间的对话弄的一头雾水的高挑姑娘。

早在看到曹瑾瑜的那一刹那,她就悟出了今儿这流氓调戏美人的戏是个局。

那几个流氓,八成就是曹瑾瑜花钱请来陪他作秀的,结果被她中途『插』了一杠子,搅和黄了。

啧啧啧,立志建功立业的少年,还没开始奋斗,就一头扎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不过如今这情况,好像只有美人能激起咱们“未来英雄”的斗志了。

夏侯曦一把揽过高挑姑娘,将人推到曹瑾瑜面前,翘着脚抱住人家姑娘的肩膀,指着曹瑾瑜的鼻子对她说:

“姑娘,这是我在家乡收的小弟,他叫曹瑾瑜。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他厉害的很,什么吃喝嫖赌、走鸡斗马,那是样样精通,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嫁给他呀!”

高挑姑娘肩膀微微一动,挣开了夏侯曦的胳膊。她看着夏侯曦,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有这么给人保媒拉线的吗?忍冬一脸黑线的看着自家小姐。满篇她就找不出来一个字是夸男方的。

她现在十分庆幸夏侯曦生在了不愁吃喝的夏侯家。

万一她家小姐生在别家,当了媒婆的话,一定会饿死,因为一定不会有人找她家小姐保媒。

可怜的曹二少!

忍冬现在都不用抬头,就能猜到曹二少的脸『色』有多糟糕。

果然――

“夏侯曦,你这男人婆,还不给本少爷住嘴!”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春天到了 曹瑾瑜恼羞成怒的大吼,并没有吓到夏侯曦,反倒是一旁的高挑姑娘,吓的倒退一步。

“第二次。”夏侯曦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的说:“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错话,事不过三,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再听到一次男人婆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很平淡,也没说什么重话,但曹瑾瑜就是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他一个激灵,恢复了理智。

苍了个天啊,他干了什么?居然又把他心里话喊出来了?

一次他可以说是这男人婆听错了,现在他又说了一次,这下可真是圆不回去了。

有心道歉,但他心仪的姑娘就在面前,他怎么能一而再的认怂?

可要是不道歉,他一定会被夏侯曦给揍成猪头的吧!

曹瑾瑜张了几次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就在他两相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夏侯曦又说话了,只是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她看也不看曹瑾瑜一眼,对高挑姑娘说:“刚才这小子又是吼又是叫的,姑娘受惊了吧?别怕,我这就送你回家。”

夏侯曦亲昵的挽着姑娘就要走,不想高挑姑娘脚步一错,灵巧的避开了她的手。

夏侯曦看着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今日的装扮,她一拍脑袋,笑道:

“姑娘别担心,我和你一样,都是女生,不过出门在外,穿男装比较方便,我就女扮男装啦!真是抱歉,我一时没想起来,就忘记和你说了。”

夏侯曦为了自证身份,拉着人家姑娘的手就要往自己胸口放,那姑娘面上一红,死命往后扯着手臂,连连摇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赶紧点头。

夏侯曦有些不解,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是信还是不信?

站在一旁尴尬不已的曹瑾瑜站了出来,为她解『惑』:“她的意思是不用证明,她信你。”

那高挑姑娘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证实曹瑾瑜说的是真的。

这小子怎么知道?夏侯曦狐疑的看向他,那姑娘为啥不自己说?

曹瑾瑜怜惜的看向姑娘,凑在夏侯曦耳边小声对她说:“木兰姑娘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人虽然挺过来了,但嗓子却坏了,从那以后就说不了话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是哑女,忍冬同情的看着她。

木兰感受到忍冬善意的目光,回之以微笑。

夏侯曦和忍冬的想法不一样,她认为这个姑娘不需要同情。

在夏侯曦看来,木兰虽然失去了声音,但却一点都没有因此自卑。

也不能这么说,或许木兰刚得知自己不能说话的时候,也曾经自卑过,但她现在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满,这就够了。

夏侯曦愉耶道:“好小子,下手挺快啊。不仅知道了人家姑娘的名字,还打听到了人家的过往,你可以啊!”

曹瑾瑜又红了脸,这次不是气的,而是羞的。

夏侯曦见状,不由感慨:“啊呀,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那啥那啥的时候了!”

“那啥是哪啥呀?”忍冬傻傻的问。

夏侯曦『露』出一个不可名状的笑容,摇头晃脑的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他是认真的 在夏侯曦的一再坚持之下,木兰只得点头同意让他们送自己回家。

木兰在前方引路,夏侯曦和忍冬并肩跟在木兰身后。

看着曹瑾瑜绕在木兰身旁,又是挡太阳又是扇风的,各种献殷勤,忍冬不禁撇撇嘴。

“小姐,你看这曹二少又故态萌发了,在雁关就胡作非为,来陇西也是如此。

可怜木兰姑娘不知他的真面目,小姐你也不管管他!”

“我可管不了他。”夏侯曦含笑问道:“怎么,咱们忍冬羡慕了?”

“小姐别吓我!”这话太惊悚,忍冬被吓的花容失『色』:“这种专门调戏良家『妇』女的花花公子,倒给我钱我都不要。”

“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夏侯曦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少年似乎说了句什么话,少女听到了,低眉浅笑。

男的俊女的靓,两人并肩前行。书上所谓的金童玉女,大抵就是如此吧。

夏侯曦笑着说:“我看他俩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男女之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我干嘛跟着他们瞎参和。”

“可是你就不怕木兰姑娘被曹二少欺负吗?”忍冬抬头,担忧的望向木兰:“曹二少在雁关干了那么多混账事,他万一像对那些小姐一样对待木兰姑娘可怎么办?”

“他不会的。”夏侯曦笃定的说:“他这次是认真的。”

在雁关的时候,迫于夏侯曦的『淫』威,曹瑾瑜跟在夏侯曦屁股后面当了一段时间的小弟。

托曹瑾瑜的福,雁关的那些小姐,夏侯曦也见过不少。

那些小姐都是奉家族之命接近曹瑾瑜,试图通过联姻搭上曹家,她们目的不纯,一颦一笑皆是虚伪,十句话中,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甚至有一个胆大的小姐,居然在曹瑾瑜的饮食里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顺势嫁进曹府。

要不是那天夏侯曦恰好喝多酒,不小心走错了包房,撞破了此事,那位小姐就真的成了曹家二少夫人了。

夏侯曦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位小姐正挺着一对白胖白胖的“凶器”,趴在人事不省的曹瑾瑜身上『乱』『摸』呢。

所以不是曹瑾瑜花心,而是那些小姐不自爱。

雁关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就是曹瑾瑜的花边新闻。

他们一会说曹二少招惹了这家姑娘,一会儿又说曹二少非礼了那家小姐,殊不知这些消息都是那些看起来矜贵懂礼的小姐们主动让人散布的。

而曹瑾瑜本人,则是恨不得对那些小姐避之如蛇蝎,哪里会上赶子调戏?

想到曹瑾瑜被女人包围的场景,夏侯曦不可抑制的乐出了声。

忍冬好奇的问道:“小姐你笑什么呢?”。

“就是想起了件好玩的事,你不必管我,哈哈……”夏侯曦擦了一下眼角,将笑出的眼泪抹去。

她的笑声吸引了街边几户人家的注意,他们悄悄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通过这条缝向外面望去。

看到不过是几个年轻人在外面笑闹,他们纷纷放下心来,关紧窗子,继续躲在房间里藏好。

“到了。”曹瑾瑜停下脚步,对落在后面的夏侯曦和忍冬招手道:“这里就是木兰的家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撵人 到了?夏侯曦和忍冬加快脚步,走到曹瑾瑜跟前。

“这原来就是木兰的家啊!”夏侯曦点点头。

曹瑾瑜说:“怎么,你来过这?”

“我们来过,就在不久之前。”夏侯曦答道。

忍冬也接话道:“这的老婆婆似乎不是很友善,见到我们在外面,立刻把门关上了。”

曹瑾瑜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婆婆人很好的,她就是不喜欢见陌生人罢了!”

忍冬瞪着曹瑾瑜,双手挥舞,扑棱掉他的手。转头看到木兰略带歉意的笑容,忍冬不好意思的赔笑道:

“木兰姑娘,对不住,我一时口快,但我真的无意冒犯您的家人。”

木兰微笑着挥挥手,示意自己没有生气,不会怪忍冬。

几人站在门口没说几句话呢,门内的人听到声音,立刻惊喜的推门出来。

“木兰,你回来了?”

木兰还没什么表示呢,曹瑾瑜嗖的一下蹿到老人面前,朗声说道:“婆婆,我和木兰都回来了。”

木兰微笑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侯曦也不推辞,直接道:“那我们就叨扰了。”

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木兰『奶』『奶』脸上的慈祥瞬间收起,耳朵微动,带着几分警惕的说:“怎么会有外人,还是两个?”

老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无人处,而且目光空洞。

忍冬试探的伸手在老人眼前晃动,老人丝毫没有反应。

她用眼神问曹瑾瑜这是怎么回事,老人却一把拍掉她的手:“别试了,老婆子我确实瞎了。”

木兰的『奶』『奶』是盲人啊,忍冬讪讪的收回手。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盲人怎么知道她伸手了?

像是知道忍冬在想什么,老人哼了一声,说道:“老婆子虽然眼瞎,但我心里不瞎。你适才手掌挥动,带起了风,老婆子感觉的到。”

原来如此,忍冬恍然大悟。

曹瑾瑜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就说婆婆厉害吧!”

呸!你几时说过这话?忍冬翻了给白眼,到底还是没说话。

这曹二少不知背着她耍了什么手段,竟然入了小姐的眼。她要是再和曹二少争吵起来,小姐会不开心的。

看到一向张牙舞爪的忍冬消停了,曹瑾瑜还以为她怕了,顿时整个人都舒爽起来。

他架起老人到手,熟门熟路的走进内室,高兴的说:“婆婆,这是我家乡的故人,刚才我们在街上碰到,她帮了我一点小忙。

我想到婆婆教育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正好她们口渴,我就把她们请回家里喝杯水。”

老人又是一声冷哼:“你休要胡说,我几时教育过你?还有,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对于老人的怒骂,曹瑾瑜浑不在意的,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早就习惯了。

他倒了杯水递到老人手上,笑嘻嘻的『插』科打诨:“都一样、都一样!我拿您当亲『奶』『奶』看,您家就是我家。”

呵,瞧他这不要脸的浑样,夏侯曦掩面低头。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缝给她钻,她是真不想承认自己和这个不要脸的人认识!

在这个屋子,不想承认曹瑾瑜的,显然不止夏侯曦一个。

老人将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粗声粗气的骂道:“滚滚滚,离我远点,少在我这占便宜,老婆子可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孙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孤家寡人 曹瑾瑜抓着老人到手,边摇边撒娇:“哎呦,婆婆,我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骂我,但心里是喜欢我的。

咱们好歹住同在一个房檐下两个多月,我什么都知道,您就不用掩饰了。”

曹瑾瑜的声音可真称得上是娇滴滴了,作为女人的夏侯曦羞愧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忍直视的转过脸,却看到木兰也僵着转过头。

她俩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这两个字,二人无声的笑了。

她们这些旁观人都这样,更别说承受曹瑾瑜撒娇暴击的直接受害人了。

老人吓的跌坐下去,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还好她身后就是椅子,不然,这么大岁数摔在地上,骨折都是轻的。

曹瑾瑜担忧的要去扶老人:“婆婆你怎么了?”

“何方妖孽,居然来人间作祟!我警告你,我家可供奉着观音大士呢,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观音大士定会取了你的狗命,让你魂飞魄散!”老人胡『乱』的挥手阻止他的靠近,嘴里惊恐的胡言『乱』语。

竟把雁关人人追捧的曹二少当成了妖孽,夏侯曦被这老人逗笑了。

被曹瑾瑜恶心到的她将离去的脚步暂停,静观事态发展。

曹瑾瑜瘪着嘴,看向老人,委屈巴巴的说:“婆婆,我是瑾瑜啊,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澈,老人却依旧不给面子。

“滚,你不是!曹小子和我说过,他爹娘都过世了,家乡也没有亲人朋友,这才背井离乡,到了陇西。而你却有朋友,你不是他!”

老人准确的抓起墙角的扫把,向曹瑾瑜身上打去。

木兰上前去拦老人,老人却如同魔怔般,连她也打。木兰说不出话来,急的手忙脚『乱』。

房间本来就小,老人将扫把挥的虎虎生威,很快就把曹瑾瑜连同夏侯曦、忍冬三人赶出来家门。

“阿弥陀佛!佛祖显灵,妖孽退也。”

说完这句话,房门就被老人嘭的关上了,声音大到震的夏侯曦一阵耳鸣。

她『揉』『揉』被震的发疼的耳朵,无语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会有这么大力气。

曹瑾瑜不甘心的扑过去,不停的敲门,夏侯曦摇了摇头。

忍冬后怕的抓住夏侯曦的小臂,瑟瑟发抖的说:“那老『妇』莫不是得了癔症了?怎么发作起来连自己的亲孙女都打?太可怕了!”

“别怕,她没疯。”夏侯曦安抚的拍拍的的手:“这婆婆好着呢,她这是借机发作,为的不过是把我们扫地出门,不会伤害我们的。”

没错,那老人并没有疯,不然怎么那么巧被赶出的就是他们三个外人,而不是她的亲孙女?

夏侯曦看的清清楚楚,老人看上去是胡『乱』挥舞,敌我不分,实则很有分寸,一点都没伤到自己的孙女。

她的安慰很有用,忍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害怕。

那边的曹瑾瑜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开门的意思,他胸口憋了一口郁气。

听到夏侯曦的声音,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他一股脑袋冲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夏侯曦,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和木兰在一块吃饭,而不是被婆婆扫地出门。

在雁关的时候就是,一碰到你,我就各种倒霉,夏侯曦你就是一扫把星!”

忍冬最受不了别人伤害夏侯曦,就是言语伤害也不行。

她冲到夏侯曦身前,像个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把夏侯曦护的严严实实。

“曹二少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

“忍冬,没事。”夏侯曦阻止忍冬还没出口话,把忍冬拉到身旁,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曹瑾瑜堵的哑口无言。

“我才知道,雁关曹二少原是个无父无母、无亲亦无友的孤家寡人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抱大腿 曹瑾瑜被夏侯曦的话一噎,登时就像哑了火的炮仗一样,不吱声了。

是啊,他被赶出来,是因为当时撒的谎被拆穿了,和旁人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自己没有为了赖在木兰家而撒谎,就算来一百个夏侯曦,也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看到曹瑾瑜若有所思,夏侯曦点点头。

嗯,这孩子还有救,没傻透。

“行了,木兰就在这,又跑不了,今天婆婆不见你,你等明天婆婆气消了再来就是。

依我看,你还是趁着天『色』尚早,另找个地方住下才是正事。”

夏侯曦说完,带着忍冬离去。

转过身的她,在心里默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十步,十一步――

“等等!”曹瑾瑜喊道。

来了!

夏侯曦掩嘴轻笑,像个偷吃到肉的小狐狸。

待曹瑾瑜跑到她面前,夏侯曦已经将嘴角的那丝笑意藏了起来。

她抿着嘴唇,不在意的问了一句:“怎么,你还有事?”

“你说的对,木兰家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我没必要非要和她住在一个地方。”曹瑾瑜贼贼的说:“我得先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做个追求木兰的规划,然后再来找木兰,把她娶回家。”

才几岁的年纪,就想着娶媳『妇』的事了,夏侯曦在心底默默吐槽:真想让她初中年级主任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早恋。

“咳咳。”清了清嗓子,夏侯曦说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曹瑾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然后笑着笑着,他突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望向夏侯曦,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想请你做我的师父!”

“哈?”夏侯曦呆了。

在她的设想里,曹瑾瑜是会叫住她,但原因应该是他离家出走三个月,花光了身上银钱,没地方住了,求她收留他而已,可不是什么见鬼的拜师。

这小子鬼精鬼灵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夏侯曦将自己带入曹瑾瑜的处境,思考曹瑾瑜这么做的原因。

他现在没钱,也就意味着他没住的地方,没有吃的东西,又不好意思回家。

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熟人,这个熟人有能力担负起他的饮食起居的花销。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要他拜她为师,他们以师徒的身份相称,她就得担负起他所有的开销。

哎呀呀,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这么有心机,居然想赖上她!

“想拜我为师?”夏侯曦笑眯眯的看着跪在她脚下的曹瑾瑜。

在曹瑾瑜期盼的目光下,她朱唇轻启,笑着吐出两个字:“做梦。”

“……”曹瑾瑜一脸曰了方圆百里的道格的表情。

夏侯曦绕开这个拦路的家伙就想走,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还像长在地上了似的,怎么拔都拔不动。

人的腿又不是树根,怎么可能长在土里?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夏侯曦正要低头查看,忍冬却兀地尖叫出声:“呀,你作死啊,快放开我家小姐!”

夏侯曦没想到曹瑾瑜这个不要脸的,居然阴险的抱住了她的大腿。

她一低头,就看见曹瑾瑜摆着一张真诚的脸,对她说道:“师父一日不答应,我就一日不起,师父一辈子不答应,徒儿就长跪不起!”

真诚,真诚个狗屎!

夏侯曦捏紧拳头,谁特么管你起不起来,你倒是把我的腿松开啊!

虽然此刻街上没人,但夏侯曦还是感觉街边那一扇扇门窗后有无数的眼睛看着这场闹剧。

她忍住怒气,低声喝道:“你丫到底要干什么!”

曹瑾瑜又一次喊道:“求师父收下徒儿!”

就在夏侯曦忍不住要打人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曦儿,你杵在路中间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碰瓷失败 夏侯曦腿被人抱住了动不了,上身却是自由的。

她转头向后看去,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正不解的望着她。

夏侯曦喊了一声老爹,男人笑着回了声哎。

夏侯老爹走近夏侯曦,正要关心闺女的身体状况,一低头,他就却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他闺女脚下。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夏侯老爹说着踢了一脚那东西,那东西居然抖了一下。

夏侯曦的双腿自夏侯老爹出现的那一刻就得到了自由。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笑着对老爹说:“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突然就出现在这,我正研究呢,要不咱们给他翻个个儿看看吧!”

夏侯曦说完,不等老爹回答,直接一脚踢出。

那“玩意儿”发出哎呦一声痛呼,就被夏侯曦踢的翻了个跟头,『露』出了正面。

“是个人啊!”夏侯老爹蹲下看着四脚朝天的人:“这不是曹老狐狸家的那个二小子吗?他怎么在这!”

夏侯曦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啊!哎呀,怎么还不起来,该不会被我踢伤了吧?”

说完,她关心的跑到曹瑾瑜旁边,为他检查身体。

她的手每检查一处曹瑾瑜的身体,曹瑾瑜就会抖一下,等她为曹瑾瑜全身检查完,曹瑾瑜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夏侯曦哭着说:“他怎么还不睁开眼?他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曦儿放心,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为啥跑到陇西,但曹老狐狸远在雁关,就算他儿子死了,他也定然不知道是谁做的。”夏侯老爹安慰闺女:

“一会咱们随便找个地挖个坑把他埋了,就算到时候被发现了,咱们也只推说没见过就是。”

曹瑾瑜感觉有一双大手伸到他肩膀下面,意图把他举起来,他一个激灵,瞬间坐起身来。

“我这是在哪?怎么躺在马路上了?”他眼神『迷』茫的四处打量,突然看见了夏侯父女,他激动的语无伦次。

“大将军,大小姐,是你们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啊!”

看到曹瑾瑜“诈尸”了,夏侯曦一脸欢喜:“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伤的太重,正要和父亲一起将你送去医馆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什么去医馆,真当他曹二少傻啊!

这城里的大夫早就被征西军带去军营里给士兵治伤去了。

说是去医馆,其实是怕他回家告状,想直接杀人灭口吧!

生怕自己被活埋,曹瑾瑜虽然在心中诅咒这对恶毒的父女,但面上却满是感激。

“喔,天啊,太感谢大将军和大小姐了,还想着为小子治伤,不过小子的身体已经无碍了,不信你们看,我现在能跑能跳的!”

曹瑾瑜一边说,一边原地活动起身体。

曹瑾瑜注意到,看到他活动自如,夏侯父女俩眼中都『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他吓的心脏都仿佛暂停了一瞬,这俩人还没放弃要活埋他!

只是现在青天白日,不好动手,他们需要找一个偏一点的地方动手!

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否则他今天一定会交代在这。

曹瑾瑜发出嗷的一声怪叫,撒丫子狂奔!

夏侯曦看着他跌跌撞撞,慌不择的样子,不由反思:“老爹,咱们是不是吓坏他了?”

夏侯老爹冷哼一声:“我还嫌吓的太轻,没吓死他呢!”

敢『摸』他闺女的大腿,被人踢了一脚就碰瓷装死,这种人放在他的军营里,死一百次都不够!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另一个人 从城西一溜烟跑到城东,曹瑾瑜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跑了……累死我了……就算活埋……我也不跑了。”

他就势躺在地上,跑的呼吸困难,却也不敢大口喘气。

他不是怕被人发现,他怕的是自己一张嘴,心脏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休息了许久,他才觉的自己活过来了。

“特么的,爹说的没错,姓夏侯的,没一个好东西,居然想杀我!”

太阳就要下山了,漫天的晚霞预示着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曹瑾瑜躺在地上,将双手交叉放于脑后枕着。

他看着地平线吞噬了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又看着月亮慢慢爬起照耀大地。

他骤然起身,对着月亮破口大骂:“特么的,本少爷竟然被那对奇葩父女联手耍了!”

他装死,别人看不出来,可那夏侯晟是什么人,那是个上惯了战场,见惯了死人的大将军。

真死还是假死,他都不用特意查看,一打眼就知道。

他们知道自己装死,也知道自己在偷听他们说话,所以将计就计,故意说一些活埋啊之类的话,就为了吓唬他!

“爹说的没错,姓夏侯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嗷呜――

这声音是……

“有狼!”

曹瑾瑜第一反应是逃跑,可白天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他现在腿软的跟面条一样,那还有力气跑?

“反正有城墙挡着,这狼也进不来,我就在这睡,看谁敢管我!”曹瑾瑜破罐子破摔的又躺了下去。

可狼叫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好像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盯着他。

它们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而自己就是他们眼中最好的血食,它们随时会越过城墙,扑过来,撕碎自己,尽情的咀嚼自己的身体。

曹瑾瑜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海中全是自己被狼包围,拆吞入腹的画面。

虽然他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都是想象,可他还是怕。

“特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个畜牲都敢吓唬我了!”

曹瑾瑜骂骂咧咧的扶墙而起,颤抖着酸涩的两条腿,慢慢往城中走。

途中路过了许多户人家,那些人家如夜之后连灯都没电,就怕别人知道知道里面有人。

他知道里面有人,或许还有人正透过窗户看着他,但没去敲门。

在这城里呆了近三个月了,他知道这些人现在都是惊弓之鸟,他就算在外面叫破了嗓子,那些人也不会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就好像一头正在盯着食物的狼。

恐惧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他忘记了酸疼的双腿,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走,却又不知道往哪走。

对了,木兰,去木兰那,木兰和别人不一样,她一定会给他开门,让他进去!

曹瑾瑜眼中燃起希望之火,向木兰家跑去。

月亮被乌云遮住,唯一的光源没了,整座城都被黑暗统治着。

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曹瑾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喘声。

咦,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应该是自己的脚步声吧!

但这脚步声,为什么有两个节奏,一个慌『乱』急促,一个悠闲缓慢。

可那缓慢的,却诡异的追上了那个急促的,两个声音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失魂 曹瑾瑜越跑越快,他不断告诉自己那都是自己太害怕所以生出的幻觉,街上只有自己一人,没有第二种脚步声。

可那不是啊,曹瑾瑜知道他是自己骗自己。这街上真的还有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似乎都能听到那个人再叫自己的名字。

曹瑾瑜恐惧到极致,反而放空了大脑。

追在他后面的会是什么,是人吗?不一定吧,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

说不定是勾魂使者,听说被勾魂使者叫上三声名字,这个人的魂魄就会离体,肉体就会死去。

叫名字啊,那后面的使者大人叫了几声了,有三次吗?

不知道自己捂起耳朵不听的话,会不会就能活下来?

想到这,他不禁笑了出了。

可还没等这笑容扩散开了,就凝在了脸上。

因为,使者大人搭住了他的肩膀。“喂,你跑什么?我喊了你半天了!”

曹瑾瑜瞬间感觉自己手脚都不听使唤,动不了了。

是使者大人在怪自己不该逃跑,所以禁锢了他的身体吗?

可他只是想活着啊,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想为自己申辩几句,可他却发现自己不能言语,只能在嗓子里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呜咽声。

是使者大人不想听自己辩解,所以割了自己的舌头吗?

曹瑾瑜木着脸。

好吧,使者大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不反抗就是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吱一声啊,曹瑾瑜你哑巴了?”

使者大人,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吗,怎么还怪上我了?

不过这使者大人的声音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听起来像是一个是五六的小姑娘。

“喂,曹瑾瑜,你有意思吗?我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而且是你先耍无赖的,我只是反击罢了!好吧,你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可以和你道歉,对不起,曹瑾瑜。”

使者大人为什么和我道歉?因为要杀了我,所以先告诉我一声吗?使者大人真是太有礼貌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使者大人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耳熟啊,好像和夏侯曦那男人婆挺像的。

“喂,曹瑾瑜,我都道歉了,你就接受一下呗!曹瑾瑜,你再这样不说话也不理我,我就回去不管你了!”

真是越听越像,该不会夏侯曦就是使者大人吧?怪不得她那么凶,又那么厉害,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曹瑾瑜,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终于要死了吗?可是死之前能不能带着他的魂魄回趟家,他突然很想爹娘,很想大哥。

要是使者大人嫌远的话,能不能放他去见见木兰?她就在前面,住的很近的,求求您了使者大人了!

“曹瑾瑜你够了,你一动不动的,其实你是想让我背你回去是吧?好,本姑娘理亏,今天就背你一次,我可告诉你,你休想有第二次!”

为什么要背他?他没让使者大人背他啊!

曹瑾瑜感觉有一双温热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他就被人面朝上背了起来。

“曹瑾瑜,你重死了,你该减肥了!”

重死了?重死是个什么死法?

曹瑾瑜还在纳闷自己怎么听不懂使者大人的话,却突然感觉自己背后暖暖的。

对了,刚才使者大人『摸』自己的手也是热的。

不是说勾魂使者不是活人吗?怎么会有人类的体温?难道自己以前听到的传说都是假的?

曹瑾瑜僵着身体胡思『乱』想,夏侯曦就这样把他背回了客栈。

夏侯老爹看见自家闺女背了个男人回来,吓了一跳,忙上前帮忙把人弄下来。

正要骂人的他看见曹瑾瑜一脸呆滞,下意识问道:“曦儿,你怎么把这小子打傻了?”

“什么叫我打的?”放下重物的夏侯曦缓缓伸直腰,瞪了老爹一眼:“你别想逃避责任,这小子八成是被咱俩吓的失了魂!”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治病 “吓的?老狐狸的儿子胆儿就这么小,哈哈,下次老狐狸再和我指桑骂槐,我就拿这事埋汰他!”

夏侯老爹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曹瑾瑜,乐不可支

人都这样了,还幸灾乐祸,夏侯曦可没她老爹那么大的心。

她担忧的看着曹瑾瑜,提议道:“听说黑狗血镇邪,要不咱们去哪放点黑狗血,给他撒上?”

夏侯老爹哈哈大笑,“哪用的着那么麻烦,你让开,这事我有经验,今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你爹我的厉害!”

夏侯曦依言让开,看着夏侯老爹撸起袖子,然后高举手掌,做了一个运功的手势。

她眼前一亮,难道老爹要用内力打通曹瑾瑜的经脉,把侵入体内的邪气『逼』出来?

哇哦,她老爹会不会就是武侠小说里的那种平时装傻充愣,一到关键时刻就神威大显的绝世高手?

夏侯老爹的头发无风自动,显的他越发的神秘莫测。

然而,帅不过三秒――

“老爹,你干嘛?”夏侯曦瞪大眼睛,抓住她老爹的胳膊。

说好的绝世高手,说好的神秘莫测呢?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看见她老爹神情肃穆,然后往手里吐了一口唾沫,接下来左右开弓……狠扇曹瑾瑜的嘴巴子!

是错觉吧?一定是她看错了,他老爹才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夏侯曦低头看向曹瑾瑜,上面很清晰的印着两个巴掌的痕迹,在夏侯曦的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而曹瑾瑜还是那幅呆呆的样子。

她急了:“老爹,曹瑾瑜就是再欠揍,你也得等他好了之后再动手啊!”

夏侯老爹:“你想多了,看起来我是在打他,其实我没有在打他,我是在给他治病。”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侯曦没听懂。

夏侯老爹放下手,给夏侯曦解释:“这种状况,在军营里经常发生。

初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杀敌回来,很多都会被战场的煞气魇着,陷入幻觉里出不来,时间长了,人就彻底疯了。

这时候,同营的些老兵就会狠狠的打他们,把他们打醒。醒了之后,他们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所以我看似在打他,实际上,我是在就救他。”

虽然我确实很想打他,夏侯老爹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是这样吗?夏侯曦半信半疑,放开老爹的手。

夏侯老爹不怀好意的看向曹瑾瑜,张开大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开始抽人。

整个客栈都回响着清脆的啪啪声,曹瑾瑜的头很快肿成了猪头。

“特么的,是哪个龟孙儿偷袭本少爷?!”

就在夏侯曦忍不住要阻止的时候,曹瑾瑜哎哟一声,醒了过来。

这让本已收手的夏侯老爹大怒,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老子是你祖宗!”

还没彻底清醒的曹瑾瑜还要回嘴,夏侯曦赶紧捂住他的嘴,劝说老爹说:

“老爹息怒,你再这么打下去,他就破相了。”

看着曹瑾瑜的猪头脸,夏侯老爹颇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哼,我就暂且饶过他,等他好了,我非把他屁股打开花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至死不渝 “夏侯曦,你怎么在这?”

刚一清醒就看到夏侯曦的脸,曹瑾瑜倍感惊悚,抱着自己的肩膀:“我的脸怎么火辣辣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我能对你做什么?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这会儿你指不定还在大街上跑着呢!”

经她这么一说,曹瑾瑜恢复了一点记忆。“我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睡觉来着,但我走着走着,就感觉身后有人追我,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的了。”

“有人追你?”夏侯曦横眉立目:“可不是有人追你嘛!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可哪跑,我怕你出事,就去追你。谁知道我叫你你不仅不停,还越跑越快,跟个神经病似的,把我累的够呛!”

“是吗?”曹瑾瑜挠挠头:“我不记的了这些了,不过还是多谢师父你收留我!”

这声师父吓的夏侯曦一蹦三尺高:“慢着,谁是你师父?你别『乱』叫啊!”

曹瑾瑜嬉皮笑脸的说:“你把我带回来,不就是承认我是你徒儿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夏侯曦连连摆手。

她老爹和她说过这座城诡异的紧,她是觉的曹瑾瑜是被自己吓傻,为了负责任才把他带回来的,才不是承认什么狗屁师徒关系!

曹瑾瑜看她坚决不认自己,眼珠一转,掏出了一个荷包:“这是我的拜师礼,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了,请师父收下徒儿吧!”

他把荷包塞进夏侯曦手里,就要行叩拜之礼,夏侯曦赶紧跳到一旁,避开他的行礼。

“我说曹瑾瑜你有病吧,你既然有钱,为什么还要赖上我?你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老实交代了,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收下你这徒弟。”

“当真?”曹瑾瑜猛然起身。

夏侯曦伸出三根手指,放到耳旁:“比珍珠还真。”

“好,我说。”曹瑾瑜几步迈到夏侯曦身前,激动的说:“我拜你为师,是想你教我追姑娘的方法,帮我把木兰娶回家!”

“嘎?就这事?”夏侯曦呆住。

曹瑾瑜猛点头:“是哒是哒,师父你就答应徒儿吧!”

在雁关,夏侯曦经常女扮男装帮曹瑾瑜对付那些缠着他的女人,而且每次她都能把那些女人哄的放弃曹瑾瑜,转身投入夏侯曦的怀抱。

曹瑾瑜一想到在夏侯曦的指点下,自己能俘获木兰芳心,他就激动的想飞。

夏侯曦亲眼看见一张“猪头脸”想入非非,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了西游记里猪八戒娶媳『妇』的场面。

猪八戒能娶到漂亮媳『妇』吗?夏侯曦表示自己很有兴趣。

“好啊,我可以收下你这个徒第。”不等曹瑾瑜高兴,她接着说道:“但有一点你记住了,你要是追上木兰后又不喜欢她伤害她,我就把你阉了送进宫里当太监,让你一辈子都娶不了媳『妇』!”

曹瑾瑜看着夏侯曦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曹瑾瑜以『性』命担保,此生绝对会一辈子对木兰好,爱她护她,至死不渝。”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人一脚 夏侯老爹来到玉门关以后,整天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而奔着美食来的夏侯曦,在吃不到美食的情况下,投入到了帮曹瑾瑜追妹子的大业中。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镇北军也终于抵达了玉门关。

征西将军府,李恪和夏侯老爹站在沙盘前,商讨有关西戎事宜。

李恪沉声道:“夏侯将军,近日来城里十三四岁的少年接连失踪,是否与西戎族有关?”

“我不确定。”夏侯老爹脸『色』难看:“那伙人十分狡猾,撸完人就跑,而且只要被我抓住,他们就立刻自尽,尸体上没有任何标志,所以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是西戎人。”

李恪惊讶道:“连你都不能留下他们?”

夏侯老爹缓缓摇头:“不过虽然不能确定,但我猜测他们不是西戎人。”

“何以见得?”李恪问道。

夏侯老爹绕着沙盘踱步:“他们赴死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可见是从小就被人当成死士训练。

以西戎的能力,还培养不出这么多专业的死士,玉门关又被我们戒严,其他势力进不来。

因此我推测,这伙人,很有可能是那个异人手下的人。”

“又是这个异人,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恪拔出佩剑,对着空气用力砍下去。“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入西戎军营,将他的项上人头割下泡酒喝。”

夏侯老爹又何尝不想那么做,但是他们都是一军之主,得坐镇军中,不能冲动行事。

他沉『吟』道:“既然援兵已到,我明天就去试试西戎那些不怕死的士兵。”

“好。”李恪将剑『插』回剑鞘,“夏侯将军万不可轻敌,小心为上。”

夏侯老爹点头应道:“李老将军放心,我此次只是假意进攻。打起来之后,我会趁『乱』派人潜入敌方,查探那些少年下落。”

……

第二日,夏侯老爹把夏侯曦和曹瑾瑜接到征西将军府,吩咐他们不要『乱』跑,然后带领一万人,披甲上了战场。

征西将军府的客房里,曹瑾瑜坐立不安,嘴里念的、心里想的全是木兰。

夏侯曦看不过去,将他按到椅子上坐好:“你能不能消停点,晃的我头都晕了。”

她一松手,曹瑾瑜又站了起来。

他转转『摸』『摸』的说:“不是啊,我说好了今天要去看木兰的,不能失约啊!”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你去了也见不到木兰,肯定还是被婆婆打出来。”

遇到了木兰的『奶』『奶』,夏侯曦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凶老太婆了”。

真不是她不尊重老人,实在是那老人太凶猛了,不看脸,她会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头野生老虎!

前几天曹瑾瑜脸上消肿之后,立马就去木兰眼前晃『荡』了。

夏侯曦回忆脑袋里看过的各种偶像剧套路,告诉曹瑾瑜追一个女孩要若即若离的试探,寻找共同话题聊天,有事没事送点小礼物,偶尔制造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木兰也不再抗拒曹瑾瑜的接近。

夏侯曦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告诉曹瑾瑜该表白了。

没想到曹瑾瑜那就是一傻子,他当着木兰『奶』『奶』的面就拉着木兰的手说喜欢。

木兰什么表情夏侯曦没注意,她就记的木兰『奶』『奶』的反应了。

那老婆婆这回连扫把都没用,直接一人一脚,把他俩踹出家门。

想到这,夏侯曦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丢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失踪 曹瑾瑜捂着屁股,对夏侯曦说:“你可以不去,我必须去。就算被婆婆打,我也不能失约。”

这时候倒是不怂了!

夏侯曦看他坚定的脸,咬咬牙,说道:“好,我陪你,谁让我是你师父呢!”

她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收了曹瑾瑜这么一个又倔又蠢的徒弟。

两人趁府内卫兵换班的间隙,趁没人发现,偷偷溜出了征西将军府,一路小跑,到了木兰家。

和往日不同的是,木兰家的门今日大敞着。

夏侯曦和曹瑾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并步冲了进去,只见房内一片混『乱』,杯碗等东西碎了一地,木兰不见了踪影,婆婆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木兰,出事了!”

曹瑾瑜浑身颤抖,腿一软,人就跪在了地上。

夏侯曦没空理他,几步跑到婆婆身边,将手放到婆婆鼻间。

万幸的是,虽然很微弱,但气息还在。

她招呼曹瑾瑜,正想带着婆婆回将军府找大夫救治,婆婆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

“救、救木兰,快去、救、木……兰!”

说完,婆婆脖子一歪,手也松开了。

夏侯曦不顾自己被抓伤的手,用力去摇婆婆的肩膀,婆婆却一丝回应都没有。

“婆婆,你醒醒啊!”

她再次将颤抖的食指探到婆婆鼻下,这次,一丝鼻息也无。

婆婆死了,死不瞑目!

“是谁杀了你,到底是谁!”

夏侯曦不敢相信,昨天还生龙活虎打骂他们的婆婆,就这么死在了她的眼前。

她哭着将婆婆平放在地上,伸出手,将婆婆的双眼闭上。

“曹瑾瑜,你给我起来。”

夏侯曦大步走到曹瑾瑜身边,揪着曹瑾瑜的领子,把曹瑾瑜从地上拖起来。“你他妈给我清醒清醒,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曹瑾瑜木着脸,没有情绪的看了夏侯曦一眼。

“你别他妈跟我装死!”夏侯曦将他甩到地上,流着眼泪趴在他脸上大吼:“如今木兰下落不明,她还等着你去救她!”

木兰这个名字,刺激到了曹瑾瑜,他骤然惊醒。

对,木兰还活着,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去救她。

“木兰,别怕,我这就去救你!”曹瑾瑜一把推开夏侯曦,爬起来就往外跑。

夏侯曦被曹瑾瑜推了个跟头,小臂擦在坚硬的土地上,血当时就留了出来。

她翻身站起来,看都没看伤口一眼,朝着曹瑾瑜追了出去。

曹瑾瑜跑的很快,夏侯曦跑了很远才抓住他。

她将曹瑾瑜脸朝下摁在地上,将他的胳膊反扣在背后。

“曹瑾瑜!我知道你担心木兰,但你知道木兰在哪吗?你这样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对救木兰一点帮助都没有!”

曹瑾瑜像是突然失去力气一样,瘫在地上,不再挣扎。

他不用力反抗,夏侯曦也慢慢的卸了力道。

她大口喘着气,从曹瑾瑜背上翻下去,听着身旁少年的啜泣声,她也难以抑制的流下了眼泪。

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无声的安慰少年。

“哭吧,别憋着,哭完咱们就回去,替木兰把婆婆葬了,然后咱们去找我爹。

他是大将军嘛,一定有办法找到木兰在哪,也一定会帮我们把木兰救回来,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悲痛催人熟 “我要亲自去。”曹瑾瑜坐起身来,用袖子将满面的泪痕拭去,带着哭腔说道:“我的木兰,我会亲自把她带回来。”

夏侯曦也坐起来,抱住这个脆弱的少年:“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木兰也一定会平安归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化悲痛为力量,坚定着步伐,一步一步往回走。

“婆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木兰救回来,请您在天上抱怨我们。”

夏侯曦和曹瑾瑜含泪对着婆婆的墓碑拜了三拜。

“走,咱们回去!”

……

夏侯老爹从战场上回来,就听到自家闺女和曹瑾瑜不见了的消息。

他连盔甲都来不及脱下,直接转身驾马找闺女去了。

没想到刚一出将军府,他就看见自家闺女远远走来。

他催马跑过去,正要斥责她不听话,却看见了她染血的衣衫。

他面『色』一变:“曦儿,你哪里受伤了?”

夏侯曦红着眼眶,哑着嗓子解释:“这血不是我的。”

不是闺女的,难道是曹家那小子的?

夏侯老爹转头去看曹瑾瑜,虽然他衣服也有血,但也只是浮于表面,并不是从里面出来的。

既然不是他们的血,那就是别人的,看来城中一定是出事了。

夏侯老爹『摸』着夏侯曦的头,沉声说道:“曦儿别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爹,爹帮你解决。”

夏侯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扑到老爹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老爹,木兰出事了。”

木兰,夏侯老爹虽然忙,但他一直有关注闺女。

他听夏侯曦说过,城中有个叫木兰的孩子,是曹瑾瑜心仪的姑娘。

夏侯老爹一边安慰怀中的夏侯曦,一边用眼睛关注曹瑾瑜的情况。

曹瑾瑜紧握着双拳,泪水在眼中不断打转,却始终没流下来。

悲痛,虽然不被人们欢迎,但它有时却是催人成熟最快的方式。

夏侯老爹空出一只大手放到曹瑾瑜的肩上,用力的捏了两下,用男人的方式安慰这个瞬间长大的少年。

……

夏侯老爹把两个孩子带到进李恪家,给他们每人上了一杯热茶。

“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夏侯曦在脑中梳理了一下过程:“我和曹瑾瑜今天去在木兰,刚到她家门口,就看见她家的门大开着。

走进去一看,屋里很『乱』,木兰不在,木兰的『奶』『奶』腹部中了一刀,躺在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说完让我们去救木兰之后,就去世了。

我大概检查了一下,屋内的东西虽然很『乱』,但大多是打斗造成的,并无翻动迹象,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劫财的可能。

还有一点,凶手很谨慎,场中并没有他的东西掉落。”

夏侯老爹没想到他闺女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检查现场,他赞许的看了一眼闺女。

沉『吟』了片刻,他问道:“那木兰,可是十三四岁?”

这个夏侯曦不知道,她转头看向曹瑾瑜。

曹瑾瑜红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木兰今年恰好十三。”

“年龄倒也符合,只是这『性』别……”夏侯老爹自言自语道。

夏侯曦看着思索中的老爹,急忙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曹瑾瑜闻言,呼吸瞬间变的急促,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侯老爹的眼睛。

夏侯老爹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也不确定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他面向曹瑾瑜,语调缓慢的说:“近日城中出现了多起少年失踪案,年龄都是在十二到十四岁,但以前失踪的都是男孩,可这木兰却是个小姑娘,我不知这次是不是那伙人所为。”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撒谎 夏侯曦走到老爹身边:“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不管是不是,我们只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夏侯老爹也是这么想的,他说:“其实我今天向西戎宣战,就是为了趁『乱』调查那些被抓走的少年的事。”

曹瑾瑜突地站起,抓住夏侯老爹『裸』『露』的手腕,紧张的问:“你找到他们了吗?找到木兰了吗?”

“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夏侯老爹眉头都没动一下,但夏侯曦却看到老爹的手腕那里已经被曹瑾瑜掐紫了。

她伸手将老爹的手腕拯救出来,看着失神的曹瑾瑜说道:“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这对我们救援木兰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们这里只有你最了解木兰,你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帮到我们。”

曹瑾瑜知道夏侯曦说的没错,但他就是静不下来。

夏侯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忍继续责备他,便说道:“你回房间好好冷静一下吧!”

等曹瑾瑜出去之后,夏侯曦也不出声,就这么直不楞登的盯着自己老爹看,把夏侯老爹看的直发『毛』。

“臭丫头你看啥,我脸上有花咋地?”

夏侯曦看着老爹的眼睛说:“刚才说到那些被抓走的少年的时候,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右边,然后才说的没有消息。”

夏侯老爹脸僵了一下,随即很快说道:“我往右看了吗?没有吧,而且那能证明什么?我确实没查到消息。”

夏侯曦又说:“能证明你撒谎了。

人的眼睛向左看的时候,是在回忆过去,向右看,就是在思考谎言。

还有,人们说话声音突然变大,生硬的重复对方的问话,『摸』鼻子等行为都在表示这个人正在说谎。

而正好这些表现你刚才都有,你现在还要反驳吗?”

夏侯老爹讪讪的放下『摸』鼻子的手,嘟囔着说:“说的跟真事似的,也不知道在哪学的这些玩意儿。”

夏侯曦绷着小脸,严肃道:“你甭管我在哪学的,你只要知道我已经发现你撒谎了,而老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查探到的真实情况告诉我,那些少年,是不是不太好?”

夏侯老爹看瞒不住了,只好实话实说。

他脸『色』铁青:“二十几个少年,全部都死了。那个该死的异人搞了个祭祀,他以献祭的名义,把那些少年活活烧死了。”

“烧死!”夏侯曦骇然倒退。

将活人烧死,这是多疯狂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那个异人,她听曹瑾瑜说过几嘴。

她一向不信鬼神,还说什么神使,按照她的理解,那异人就是一个被西戎人神话了的某个宗教的信仰者。

她听说过信仰奇怪宗教的人会比较极端,但她没想到那个异人居然那么变态。

“木兰若是落到那个变态手里,岂不是十死无生了吗?

不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曹瑾瑜知道,否则他一定会闯祸!”

夏侯老爹点头:“这也正是我没告诉你们的原因。”

还好她在问之前把曹瑾瑜支出去了,夏侯曦松了一口气。

“老爹,对于异人的事,我从曹瑾瑜那听来的消息都是一知半解的,你和我具体说说吧!”

夏侯老爹皱眉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你的朋友我会去救,至于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别『乱』跑,就是在帮我的忙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据实以告 “老爹,话不是这么说的。古人云: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你告诉我,兴许我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夏侯曦拽着老爹的手撒娇,把夏侯老爹摇的头晕眼花,不得已答应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许鲁莽行事。”

夏侯曦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夏侯老爹见状,说道:“听斥候回禀说,那个异人很邪乎,能通阴阳。

斥候们亲眼所见,祭祀的时候,那异人全身都燃着蓝紫『色』的幽冥之火,十分诡异。

我也亲眼见过战场上那些士兵,他们虽然不像城中人传的那样刀枪不入,可他们就像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能和我方士兵拼杀,难缠的紧。”

夏侯曦坚信这世上没有神鬼之说,鬼只会存在于人们的心中,属于人类的一种执念。

周身燃着幽冥之火的异人,麻木感觉不到痛苦的士兵,这两点让夏侯曦想起了现代的一些东西。

如果她能破解幽冥之火的话,或许她就拿这个秘密威去胁那个异人。

“老爹,我大概知道那个诡异的幽冥之火是什么了,但我缺少证据。

我想知道,最近两三年内,陇西与西戎交界处是否发生过大规模的传染『性』疾病或者是战『乱』?”

夏侯老爹沉『吟』了一瞬:“这个我不太了解,陇西的事,还是得去问李恪将军。”

“我们一起去。”夏侯曦跟着老爹前后脚进到李恪的书房。

……

前线的捷报早在夏侯老爹回来之前就被送到了李恪的手上,李恪此时正在书房等夏侯老爹呢。

见夏侯老爹进来,他激动的站起身迎上去,想和夏侯老爹商讨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

但他还没开口,就看到有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走进了他的书房。

夏侯曦看到李恪疑问的脸,自我介绍道:“李老将军好,我是夏侯曦,您和我爹一样,叫我曦儿就好。”

李恪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打了声招呼。

夏侯老爹把夏侯曦接到将军府前,问过李恪的意见,李恪是知道这件事的。

李恪现在疑『惑』的是,夏侯老爹为什么会把闺女带到这里。

夏侯老爹说:“曦儿想知道一些关于陇西的事,我不清楚,回答不了她,就带她来见你了。”

李恪这下更疑『惑』了,现在有什么事能有西戎的战事重要?

在他眼中,小姑娘想知道的事,无非是那家的衣服漂亮,那里的胭脂好看。

这镇北大将军怎么放着战场上重要的事不做,反而去满足那些小姑娘的好奇心?

夏侯老爹一看李恪的脸,就知道他想岔劈了。

按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就算有人质疑他的话,他也不会解释。

但转念一想,这是陇西,不是雁关。这的主将是李恪,他只是一个奉命帮忙的。

大战在即,将领若传出不和的消息,这对稳定军心没有任何好处。

因此,他捏着鼻子补充道:“此事与西戎异人有关,望将军告之。”

听到异人,李恪瞬间肃穆,他就觉的镇北大将军不是那种主次不分的人。

既然与西戎人有关,那此事就另当别论了。

李恪说道:“曦儿姑娘请问,只要是本将知道的,定会据实以告。”

夏侯曦点头,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近两三年内,陇西与西戎这两处是否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死伤事件?”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氢化磷 陇西近年来太平的很,和外族只有些小摩擦,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李恪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夏侯曦连忙追问:“那是否发生过瘟疫之类的传染『性』疾病?”

瘟疫比战争还要可怕,李恪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从二十年前我驻守此地开始到现在,这里并没发生过瘟疫。”

没有战争,也没有传染病,这就怪了!夏侯曦拄着下巴沉思。

当她听到那火焰的颜『色』和它不烫人的特质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鬼火”。

在乡野传说里,被称为阎罗王灯笼的鬼火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但其实,鬼火只是一种名为“氢化磷”的物质遇高温自燃产生的化学反应。

而氢化磷,就是尸体埋入地下一段时间之后,骨头腐烂形成的产物。

因此,夏侯曦推测,那个异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突然燃起蓝紫『色』的火焰,且毫发无伤,就是他在身上涂了氢化磷的缘故。

氢化磷的燃点是四十度,正常的天气很难让其自燃。所以,那个异人才会让人放火烧了那些少年。

普通的火焰会使空气中的温度升高,他是在利用那些少年的命来制造神迹,从而奠定自己神使的地位!

可是现在,李恪却告诉她这几年陇西和西戎并没有那么多的尸骨。

从开战开始,异人举行过许多场祭祀,赐福兵将,每次祭祀他都是异火缠身,所以如果那异火是氢化磷的话,这附近一定会有大量的腐烂的尸体。

没有足够的尸体,就不会有足够的氢化磷,这表示她刚才的那些推论都是错误的。

夏侯曦焦躁的直挠头,李恪突然“啊”了一下。

“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和你问的事情有没有关。

大概是三年前,玉门关外的那座山上,莫名死了大批动物。

山上的道士说是山神发怒杀死了那些动物,为了平息山神的怒火,城里的百姓们就将那些动物尸体全都葬在了山里。”

对啊,夏侯曦一拍大腿。

她怎么把动物忘了呢?不只是人,动物的尸骨里也有磷,也能产生氢化磷,也能制造鬼火。

夏侯曦自信满满的说:“老爹,李将军,我知道那异人的幽冥之火是怎么回事了。”

“快说!”“怎么回事?”

夏侯曦将鬼火的事向他们娓娓道来,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自然现象,根本不是幽冥之火,和神迹也没有半『毛』钱没有关系。

以夏侯曦的想法,她是想暗地里派人去西戎,将他们破解神迹的事告诉异人,和异人交换木兰,但夏侯老爹和她的看法不同。

“第一,根据我们探听到的消息,每次祭祀之间相隔的时间很固定,都是七天。他们昨天才完成一次祭祀,至少在接下来的六天里,木兰很安全。

其次,异人来城中抓那些少年是否只为让他们做祭品,我们还不清楚,贸然出手,很容易打草惊蛇。

第三,咱们的士兵在对战西戎的过程中,屡战屡败,已经打击了士气。我今日虽然赢了,但也赢的勉强,不足以鼓舞我方士兵。

所以我想借这次机会,在全体士兵面前展示幽冥之火,以此来证明不光西戎人有神迹,我们也同样也有。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有鼓舞了我方士气,提高我军的战斗力,我们才能击败西戎,解决那异人,保护这城中的百姓不再被抓走杀害!”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争论 夏侯曦的想法,是从关心朋友的角度出发,夏侯老爹的想法,是从大局出发。

夏侯曦知道老爹说的对,但她还是想以救木兰为第一目标。

老爹拿大义和她动之以理,她就拿友谊和老爹晓之以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热闹极了。一旁的李恪『插』不上话,只能干瞪眼。

就在他俩从木兰的事扩展到荆轲刺秦的典故的时候,门外传来响动,一个人推门而入。

“夏侯将军说的对,我赞同夏侯将军的想法,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夏侯老爹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的意见,得意的冲闺女挑了一下右眉,然后看向李恪。

夏侯曦瞪了老爹一眼,然后也随之望向李恪。

李恪眨眨眼,摇头表示这意见和自己无关,说话的人在门口那站着呢。

夏侯曦和老爹又同时抬头看向门口方向,那里有一个并不强壮的身影,逆光而站。

父女俩惊讶的看着他的脸,喊了一声“曹瑾瑜”。

原来,出声同意夏侯老爹的人,是曹瑾瑜。

他确实听夏侯曦的话回房了,但心中有事,人又怎么能安稳?

他在客房里坐立不安,都不敢闭眼。

因为只要他一闭眼,他就能看到木兰躺在血泊里,眼神绝望的和他招手。

他的思绪越来越『乱』,人也越来越焦躁,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崩溃,他走出客房,漫无目的的在府中踱步。

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李恪的书房,听到了夏侯曦父女的争吵。

听了一阵,原来是和木兰有关,他禁不住推开门,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夏侯曦和夏侯老爹都紧紧注视着曹瑾瑜,生怕他受刺激,不管不顾的跑去西戎那边找那异人拼命。

曹瑾瑜见状,苦笑出声:“不用担心,我不会冲动的,你们也不用特意避开我谈话。”

夏侯曦没想到以前那个不怎么用脑冲动的少年,现在会这么冷静。

她微微舒了口气,与此同时,她听到对面的老爹也长吁出声。

看着老爹,夏侯曦想起了他们争论的事,立刻瞪圆了眼睛看向曹瑾瑜:“你怎么能同意他的话?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夏侯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外什么外?老子是你亲爹,怎么就成外人了?”

夏侯曦还要和老爹争吵,曹瑾瑜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说道:“夏侯将军说得对,木兰还有时间。但两军之间的战争,刻不容缓,我们不能为了救木兰,而放弃提升我军整天战力的机会。”

顿了片刻,曹瑾瑜接着说:“而且,我不想木兰有危险。你想过没有,万一我们拿幽冥之火的事威胁异人不成,他狗急跳墙反过来用木兰威胁我们,到时候不仅我们陷入被动,木兰也会陷入险地。”

曹瑾瑜的话虽然和夏侯老爹表述的意思一样,但他句句都是从木兰的角度出发,句句都是为木兰考虑,这让夏侯曦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的观点。

夏侯老爹看到自己劝了半个时辰都劝不动的闺女,被曹瑾瑜几句话就说动了,直喊女儿大了留不住,不听亲爹的话。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老爹的耍宝,反而一脸欣慰的看向曹瑾瑜。

看来经此一事,曹瑾瑜长大了不少。

果然这世上能让男孩瞬间成长为有担当的男人的,只有他心爱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杀人抛尸 “好啊,现在二比一,你们赢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夏侯曦转过身,背着他们,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

夏侯老爹提高音量:“曦儿,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你快告诉爹,你说的那什么氢化磷的到底准不准成,爹才好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啊!”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夏侯曦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你既然不信的话,何必要来问我?”

夏侯老爹又叹了一口气,他觉着他今年叹的气比以往那些年加起来都要多。

“好了曦儿,是爹不对,爹不该凶你。”他半蹲下身体,把夏侯曦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低声的哄道:“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吗?爹答应你,只要你帮爹把这件事办好,爹就教你骑马,怎么样?”

夏侯曦的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表情,她抬头直视老爹的眼睛,朗声说道:“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夏侯老爹点头。

夏侯曦早就想学骑马了,但她老爹就是不答应。夏侯老爹老爹不答应,就没人敢教她。

她暗地里猜测,老爹之所以不让她骑马,就是怕她离家出走的时候跑的太快,他抓不着。

夏侯曦笑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夏侯老爹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到李恪的书桌前,借用李恪的纸张笔墨,写下了一张凭据。

“这下行了吧?”

他把东西交给夏侯曦,夏侯曦郑重的将纸吹干叠起,贴身放好。

夏侯老爹咬牙道:“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敢当面质疑我了!”

夏侯曦轻轻拍了拍放纸张的地方,笑着说道:“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女也得这样。”

夏侯老爹无语了一瞬,然后说道:“现在你可以和我说那个异火的事了吧?”

“当然。”夏侯曦仰脸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真是假,实验之后,自见分晓。”

李恪不解道:“什么意思?”

夏侯曦对外人比对自家人客气多了。

她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客气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关外那座山,他们能去,我们也能去,只要你们能给我搞到埋在地下的动物尸骨,我就能表演幽冥之火给你们看!”

闻言,在场除了夏侯曦以外的三个人都有些心动,夏侯老爹更是第一时间叫了自己的亲兵带一队人,进山挖骨。

当天夜里,夏侯老爹就捧了一个包裹去找夏侯曦。

彼时,夏侯曦刚洗漱完毕,打算躺下睡觉,就见自家老爹抱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走了进来,神秘兮兮的。

她起身下地:“老爹,你怎么笑的贼嘻嘻的?”

“嘿,臭丫头,怎么和你老爹说话呢!”夏侯老爹面『色』一僵,没好气的把布包扔在了桌子上。

布包系的不是很严实,夏侯老爹一甩,布包里面的东西就散出来,滚到了地上。

那是一截森森的白骨。

夏侯曦惊骇的倒退一步,一手指着地上的枯骨,一手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爹。

“老爹,你这是杀完人,跑我这抛尸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提炼原料 正在喝茶的夏侯老爹被她说的一口茶水呛在气管里,咳了半天才稍微舒服了点。

他扶着桌子,沙哑着嗓子道:“臭丫头,你是想呛死你老爹,好继承我的将军府咋滴?”

夏侯曦尴尬的笑了笑,『摸』『摸』鼻子没说话。

她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哪有人刚被杀死就变成白骨的?而且看这骨骼的形状与大小,这分明不是人身上的骨头,而是某种动物的尸骨。

结合白天的事,夏侯曦想,这应该是老爹的人上山寻找到的动物白骨。

果然,夏侯老爹瞪着夏侯曦,粗声粗气的说:“这是白天你让我找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完夏侯老爹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夏侯曦捡起地上的白骨,将它重新放回那个布包里,然后捧着这堆骨头,去往曹瑾瑜的房间。

俗话说,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闲着也是闲着,这提取磷化氢的工作,就交给她徒弟吧!

曹瑾瑜和她的客房,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她穿过了一个很长的回廊,才走到曹瑾瑜那里。

虽然从外面看,房间的灯光灭了,但她知道,曹瑾瑜一定没有睡着。

“开门!”夏侯曦乓乓的敲门,一点都不怕吵到房内的人。

门很快被打开,曹瑾瑜和白天一个样,连衣服都没脱。

“你想到办法了吗?”

“还没有。”在曹瑾瑜期待的目光中,夏侯曦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有一个好玩的东西,我展示给你看!”

说完,她推开曹瑾瑜走了进去,没敢看曹瑾瑜失望的脸。

『摸』黑把蜡烛点燃,夏侯曦将藏在背后的包裹放到桌上,恶劣一笑,在曹瑾瑜的注视下,缓缓打开包裹一角。

“夏侯曦,你把这晦气东西拿我这来想干嘛?快拿走!我警告你,你把它们离我远点,否则、否则――”

曹瑾瑜一蹦三尺高,整个人缩在墙角,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和曹瑾瑜相比,夏侯曦刚才的反应已经可以说是淡定了。

她几下把包裹系好:“不想在这?也行。”

夏侯曦不顾曹瑾瑜的惊恐,将包裹直接抛进曹瑾瑜怀里。

曹瑾瑜尖叫着抱着白骨包裹,夏侯曦提着尖叫着的曹瑾瑜,两人一包就这么去了夏侯曦房间……的隔壁。

练武的效果很显着,夏侯曦现在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把曹瑾瑜整个人提起来,

“你给我进去吧!”夏侯曦一脚踹开房间,紧接着收回腿,瞄准曹瑾瑜的屁股又是一脚,曹瑾瑜就抱着包咕噜咕噜的滚进去了。

夏侯曦指着房间里那些她准备了一下午的提炼仪器,对曹瑾瑜说:“怎么做,白天我已经教过你了,鬼火能不能弄出来,就靠你了。”

看曹瑾瑜要出来,她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门关上,门内的曹瑾瑜清晰的听到了外面的上锁的声音。

“喂,你干嘛不自己弄?”曹瑾瑜不断拍打着房门。

夏侯曦把钥匙往腰间一别,笑着说:“谁让咱俩是是徒弟的?师父有事,当然是弟子服其劳喽。”

知道夏侯曦是不会放自己出去了,曹瑾瑜泄气的磨牙道:

“怪不得你白天拉着我,非让我参观你的‘实验室’,还给我讲解那些东西的用处。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夏侯曦在外面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你呀我呀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分的这么清干什么?”

“对了徒儿。”走了两步,夏侯曦想起什么,状似温柔的说:“忘了告诉你,那磷化氢有剧毒,你提炼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啊!”

夏侯曦说完,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身后的房里传出了一声惊天的咆哮:“夏侯曦,你丫混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梁上君子 把曹瑾瑜锁在隔壁房间之后,夏侯曦拍拍手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躺好。

这下总算是能放心了!

虽然曹瑾瑜从李恪书房回来后,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也没说过什么孤身去救木兰的话,但夏侯曦不信他心里和表面一样平静。

她很怕这是曹瑾瑜装出来骗自己,等自己放松了警惕的时候,他再偷跑出去。

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曹瑾瑜的『性』子一向冲动,怎么可能突然就变的那么沉稳?

说她多疑也好,成见也罢,总之她是不会放曹瑾瑜一个人待着的。

在老爹来之前,她就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把曹瑾瑜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这就不得不夸一下老爹了,真是神助攻,她打瞌睡,老爹就来送枕头。

提炼鬼火的原料,多正当的理由啊?即办了正事儿,又成全了她想把曹瑾瑜关起来的私心,一举两得啊!

“我真是太机智了!”夏侯曦得意洋洋的半眯着眼睛自恋。

“呦,看来你过的很开心嘛,亏我还怕你无聊,特意处理了手边的事赶过来陪你,没想到你已经有了一个男人陪了!”

房梁上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夏侯曦全身的肌肉霎时间紧绷起来,然后又很快的放松开来。

她躺在床上,悠闲的翘着个二郎腿:“没想到你还有做梁上君子的癖好,孟古大侠,我真是该对你另眼相待了!”

孟古被道破了身份,也不尴尬,他本来就没想藏着掖着。

让他在意的是,自家未婚妻大半夜的去了别的男人房间,然后还亲手把那男人带到了自己的隔壁房。

重点是,做完了这一切,她还挺高兴!

前有韩子修,后有曹瑾瑜,孟古觉的自己的头上好像要长草。

他从梁上跳下来,质问道:“你为什么把曹瑾瑜带到隔壁?”

孟古不知道,他的语气就像是个发现相公有了外遇的正房夫人一样。

夏侯曦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处,但粗神经的并没察觉到违和在哪里。

她翻了个身,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曹瑾瑜,你认识他吗?”

孟古被夏侯曦噎了一下,总不能说他在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她的当天,就把她的过去调查了个底朝天,连她七岁了还『尿』床的事他都知道?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被打死的吧!

“我们这种走江湖的,消息一向都很灵通的。”孟古随便编了个理由,把夏侯曦糊弄过去了,也忘了自己质问的话。

夏侯曦一想也有道理,就没追问。

想到孟古江湖人的身份和深不见底的武功,她眼睛一转,扬起一抹狗腿的笑容。

孟古似笑非笑的说:“怎么,小老鼠有事求我?”

都不用她张口,一看她这谄媚的样,孟古就知道她又在想鬼主意了。

夏侯曦忙点头:“孟古,你和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孟古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急剧加快。

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上一句,是身无彩凤双飞翼。

这两句话是用来形容情侣之间的感情深厚,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虽然知道夏侯曦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孟古还是不可抑制的心动起来。

努力压下心中是那份小窃喜,孟古转过身,背对夏侯曦。

“少拍马屁,有事说事!”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吻的太逼真 夏侯曦双手搭上孟古的肩膀,依附着孟古的身体,被动的承接这个缠绵的吻。

她被吻的『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年。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腿边滑动,痒痒的。她动了一下,将推挪开,不想,那东西趋之若附的又贴了上来。

她动,那东西也动,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那东西还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

夏侯曦不断的扭动腰肢,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影响到了正在品尝美味的某人。

孟古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沙哑着嗓子,难耐的说道:“不舒服吗?”

还没清醒的夏侯曦听到这『性』感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迷』茫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很舒服,但是总有一个东西在戳我的腿,不开心。”她的声音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孟古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他撑起手臂,长腿跨开,膝盖抵在夏侯曦的两侧,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的离开身下的人儿。

他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夏侯曦满意的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嘟起嘴吧。

“真是妖精!”孟古没忍住诱『惑』,再次低头吻了下去,除了唇,他的身体没有一处与夏侯曦想贴。

他怕自己忍不住,吃了她。

这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如果说刚才是和风细雨,那现在就是雷阵雨。

身上的人近乎狂暴的吸允她的唇舌,像一个国王在争夺领土般,夏侯曦不舒服的皱起眉头,小手也推拒起来。

孟古不得已再一次离开她的唇,停下了亲吻。“又怎么了?”

夏侯曦的唇又红又肿,眼含泪光,委屈的控诉他:“里坏!”

看她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孟古不由反思,自己是否太用力了。

但他现在能忍住不动她就已经很有自制力了,他感觉自己全身气血下涌,整个都要被憋的爆炸了。

罢了罢了,自己的娘子,他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办法?

孟古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小心的避开某处,将她拥在怀里,小声安抚她:“好好好,我坏,我坏。”

听到他承认错误了,夏侯曦破涕为笑。“那我就大人有大量,饶过你这次。”

孟古静静的拥着她,不一会儿,他居然听到夏侯曦轻声打起了呼噜。

这算不算撩了就跑?孟古苦笑的看着睡颜恬静的女孩。

他轻手轻脚的放开夏侯曦,下床穿好鞋,顺手给夏侯曦盖好被子,出去降温去了。

床上的女孩不知道这一切,仍然睡的香甜。

孟古离开将军府,找到了一条河,连衣服都没脱,整个人全部扎进了水里,潜入水中泡起了凉水澡。

此时,将军府里,原本熟睡的夏侯曦猛地睁开了眼睛,眼里亮晶晶的,一丝睡意也无。

确认孟古真的离开了,她哀嚎一声,把头钻到枕头下,不想出来。

“要死要死,真是没脸见人了!”

若说第一次接吻是意外,还勉强可以。那第二次她怎么解释?那可是她主动索吻的!

还好她机智,装睡把孟古骗走了,不然接下来说不定就天雷勾地火,那啥那啥了!

夏侯曦以手抚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

她不明白,她不是说正事呢吗,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床上了?

对了,正事!

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自责道:“夏侯曦啊夏侯曦,你居然也会『色』令智昏,忘了正事,你还真是没出息啊!”

看来只好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再问孟古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隔壁男人 夏侯曦没发现孟古的异常,她穿鞋下地,绕到孟古身前,看着孟古的眼睛说道:“既然你们消息这么灵通,那你一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喽?”

孟古看着眼前这双灿若星眸的眼睛,一时有些失神。

夏侯曦喊了两遍他的名字,他才惊醒。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玉门关是吧!”孟古有些慌『乱』:“我略有耳闻。”

何止是有耳闻,他其实是特意派人打听的。

自从听说夏侯曦要随其父共赴陇西战场,他就吩咐手下立刻收集陇西这边的情报。

当听闻这边的复杂情况,他十分担心夏侯曦的安慰,一刻不停的处理好手边事物,然后马不停蹄的感到陇西,就怕夏侯曦出事。

关于夏侯曦那个叫木兰的朋友被人抓走的事,他在路上听手下人提起过,也考虑过怎么帮夏侯曦把朋友救出来的方法。

此时听夏侯曦说有事求他,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

孟古说:“你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救出来。”

在得知此时的第一时间,他就命令手下通知所有陇西境内的梦古山庄的人聚集在玉门关城外,等候命令。

这件事虽然不容易,但也不会太难,付出一些代价,总能成功。

说实话,一向信奉求人不如求己的夏侯曦能主动找他帮忙,他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她把他划分到了自己人的圈圈内。

“你连木兰的事都知道了?”夏侯曦小声的感叹道:“看来古代新闻的传递速度也很快嘛!”

她自以为说的小声,但孟古耳力多好使啊,别说在他面前说话了,就是十米之外有几只蚊子他都能听出来。

他很准确的捕捉到了夏侯曦话中的“古代”二字,面具后的表情神秘莫测。

这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察觉到夏侯曦的异常了。这次他和以往每次的选择都一样,假装什么都不什么知道。

不是不好奇,也不是没办法套话,他只是不想『逼』她而已。

他相信总有一天,夏侯曦会自愿将这些秘密亲口告诉他。

“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去救木兰。”

陷入沉思的孟古被夏侯曦一句话拉到了现实,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庆幸自己被夏侯曦当成了自己人,这么快就被夏侯曦无情的剔除了。

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帮你?莫不是你认为我不够资格帮你?那你认为谁能帮你?隔壁那个男人吗?”

隔壁的男人?夏侯曦眨眨眼,她隔壁哪有男人?

像是感知到有别人在说自己一样,隔壁的曹瑾瑜打了一个喷嚏,手一抖,刚拿起的骨头就掉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这个声音提醒了夏侯曦,孟古说的是谁。

“你是说曹瑾瑜吗?”她哈哈大笑,说道:“他也算男人?在我眼里,他顶多就是一个小孩!”

在夏侯曦看来,无论从智商方面还是从身材方面,曹瑾瑜就是一个脾气不好的、缺爱的小男孩!

夏侯曦的话瞬间浇没了孟古的火,他冷静下来,哑然失笑。

是啊,曹瑾瑜今年连十五都不到,可不就是孩子吗?

他竟然吃一个孩子的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古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夏侯曦拒绝他的可能:“你不让我帮你救人,难道是认为我没能力帮你?”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有人耍榴芒 “你想哪去了?”夏侯曦失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这件事很危险,我不能为了我的一个朋友,而让另一个朋友陷入险境。”

朋友吗?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多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可在她心里,他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

孟古失望,嚯地再次转过身,背对夏侯曦。今天他的情绪波动太大,这不利于思考,他得冷静一下。

夏侯曦察觉到了孟古情绪不对,但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孟古了。

她正在反思,背对着她的人却已经调整好情绪,悠悠然的走到她的床上,不客气的躺了下来。

孟古深吸了一口气,调笑到:“不愧是女子的闺房,真香!”

看着夏侯曦羞红的脸,孟古得意的笑了。

既然她不明白他的心意,那他不介意表现的更加明显,好让她知道,相公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他想做的,不是她无数个朋友之一,而是唯一能和她相伴一世的相公。

夏侯曦确实脸红了,不是她容易害羞,实在是孟古的动作太过放『荡』,眼神太过『露』骨,仿佛一个登徒子,让人一看就脸红心跳不已。

这回轮到她转身背对孟古,调整情绪了。

拍拍脸,夏侯曦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一些了,她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其他的事请你帮忙。”

说到正事,她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出去,脸上的害羞消失,面『色』也严肃起来。

她问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让人的力气突然变大的?”

“有啊!”孟古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夏侯曦激动的跑到他身边,半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上,急切的问道:“是什么?”

孟古眼波一转,薄唇轻起,吐出三个大字:“春、『药』、啊!”

看着突然『骚』气外『露』的孟古,夏侯曦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呆若木鸡。

报告,这里有人耍榴芒!

孟古骤然起身,戴着面具的脸就这么贴在了夏侯曦的脸上。

他靠近夏侯曦的耳朵,轻笑了一声,暧昧的说道:“要试试吗?我活儿很好的,不用『药』,也能让你欲、仙、欲、死!”

夏侯曦感觉耳朵痒痒的,一股电流从耳朵产生,继而流向全身,麻酥酥的,她打了一个激灵。

她想抽身而退,孟古却没给她机会。

他亲眼看到夏侯曦的耳朵瞬间爆红,并且这红『色』很嚣张的爬上了她的脸,她的脖子,然后继续往下蔓延

他单手将她提到床上,自己翻身而上:“春宵苦短,咱们这就开始吧!”

他的目光聚集在她的唇上,脸越压越低。

夏侯曦像是被蛊『惑』了般,一动不动,看着他的唇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贴上了。

忐忑中夹杂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屏住呼吸,夏侯曦缓缓闭上了眼睛。

美人在怀,不『乱』的是君子,而孟古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喜欢的女孩在他怀里,一副等他采拮的样子,他怎能不动心?

这一刻,谁来都拦不住他一亲芳泽,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事实证明,天王老子很忙,根本没空搭理床上这两个人。

孟古准确的捕捉到了夏侯曦到朱唇,他先是轻啄一口,像是在试探嘴下的味道是否可口。

唇下的味道带着一点茉莉花的清香,混合着少女本身的幽香,美味极了。

孟古贪婪的『舔』了一下唇角,尽情的享受身下的美味。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教不严师之情 夏侯曦精湛的演技不仅骗过了孟古,也瞒住了自己。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两次接吻,均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不仅没有前几次的羞恼,反而很享受。

甚至在刚刚分别之后,她还暗自期待两个人的下次见面。

……

第二天一早,夏侯曦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昨晚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人,还娶了个媳『妇』。

可惜的是她刚梦到送入洞房就醒了,也没有机会看看盖头下的娘子长什么样,漂不漂亮。

夏侯曦边想边起身,突然感觉自己屁股地下有什么硌得慌,她抬起屁股一看,原来是钥匙。

她拿起钥匙,坏笑道:“不知道我徒弟昨天抱着骨头睡的好不好啊?”

刚穿好鞋,忍冬就冒冒失失的推门进来了。

她进来之后,先是用眼睛在房间里打量一圈,除了夏侯曦,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忍冬焦急到说:“小姐,曹二少不在房里,他跑了!”

夏侯曦淡定的把衣服穿上,调笑道:“怎么,我家忍冬这么关心曹二,一大早就去找他了?”

“小姐又拿我打趣。”忍冬涨红了脸,反驳道:“不是小姐你叫我没事就去曹二少那转悠转悠,怕曹二少跑的吗?”

夏侯曦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确实是她的吩咐。

“是我错了,忍冬姐姐饶了我这回吧!”夏侯曦装作害怕的样子讨饶,可她面上却满是笑容。

忍冬被她这搞怪的样子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就好了,笑了就说明呢不生气了。”夏侯曦穿好衣服,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曹二去!”

夏侯曦带着忍冬,走到隔壁,开了锁后,她推开了门。

门开了,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曹瑾瑜被光线晃到,睫『毛』颤了颤,人醒了过来。

看到夏侯曦,曹瑾瑜情绪激动的说道:“夏侯曦,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敢关我?我爹都没禁过我的足!”

夏侯曦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找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徒儿啊,注意你的态度,怎么和为师说话呢?”夏侯曦痛心疾首的说:

“哎,教不严,师之情。都怪为师平时太过娇惯你,把你养成这个不懂尊老爱幼的『性』子。看来一夜的禁足不足以让你吸取教训,那就在关三天吧!”

夏侯曦抬脚就要走,曹瑾瑜一看她要玩真的,连忙求饶。

他咬牙道:“师父,是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求师父看在徒儿炼制好了您要的东西的份上,大发慈悲,放过徒儿吧!”

曹瑾瑜面『色』苍白,脸上浮肿,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将手里抱着的密封罐子举到夏侯曦眼前。

夏侯曦看着这个罐子,又看向旁边的桌子。

那包白骨已经不见了,实验仪器也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

她诧异的看向曹瑾瑜,没想到他真的一夜没睡,把磷化氢给提取出来了。

她并没有接过罐子,而是倒退了两步,用眼神示意曹瑾瑜把罐子放下。

曹瑾瑜一头雾水的把东西放下,不解的看夏侯曦。

夏侯曦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问他:“你就抱着这东西睡的?”

曹瑾瑜点了点头,把这东西弄完之后,他困的不行,这屋里又没床,他就抱着这罐子坐着睡着了。

“你牛掰,曹瑾瑜,我敬你是条汉子!”夏侯曦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这玩意危险的很,燃点极低,一不小心就会着。要是在空气中还能好点,但它现在被密封在罐子里,空间小密度大,弄不好嘭的一声,就炸了。

一旦它炸了,你肯定会被炸成一堆碎肉,还是被烧焦的那种乌漆嘛黑的肉。”

曹瑾瑜看看罐子,又看看夏侯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爹说的对 夏侯曦说完,潇洒的离开了这里,将军府又传出了曹瑾瑜震天的悲愤吼声。

府中的下人看了一眼客房方向,目含同情到摇摇头。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疯了。

夏侯老爹听到声音,以为曹瑾瑜想不开要寻死,急匆匆的赶过来,却看到曹瑾瑜坐在地上,什么事都没有。

“臭小子,没事瞎喊什么!”

“我爹说的对!”曹瑾瑜木着脸看了夏侯老爹一眼。

夏侯老爹没听清他嘟囔什么,问道:“你说啥?”

曹瑾瑜低头没吭声,心里默念:爹说的对,姓夏侯的,没一个好东西。

离开家,曹瑾瑜才发现他爹的话,句句都是真理,尤其是这句对夏侯家的评断,更是真理中的真理。

夏侯老爹看曹瑾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没和他计较,一个人在这个房间参观起来。

“曦儿昨天下午神神秘秘的,猫在这房间一下午,就是为了弄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啊!”

夏侯老爹新奇的左『摸』『摸』,右瞅瞅,拿起一个杯子状的东西,疑『惑』自言自语:“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长的这么奇怪?说它是像杯子,可它又比杯大。说它是缸吧,又太小。”

夏侯老爹捏着胡子,专心的研究掌中之物。

曹瑾瑜瞟了一眼,随口说道:“这是烧杯,这里的东西都是用来炼制幽冥之火的。”

夏侯老爹闻言放下,热切的看着曹瑾瑜:“那什么时候能弄好?西戎那边今天又来人喊城门了,他们最近好像很急切,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我已经弄好了,喏――”曹瑾瑜面『色』毫无波动,指了一下夏侯老爹手边的罐子,他轻声说道:“都在那里。”

“这里面就是幽冥之火?”夏侯老爹眼神炙热的看着罐子,将其小心捧起。

曹瑾瑜却摇了一下头:“还不算是,按令媛的话说,这只是原料。”

夏侯老爹却不管这些,他只知道有了这个东西,他就能带领士兵打胜仗了。

面对强大诡异的西戎兵士,虽然他们打的很辛苦,但他镇北军也是在无数烽火中磨练出来的,并不比西戎兵差。

现在的关键在于,西戎那边比他们这边多了一个几乎快被神化的异人。

所有的西戎人都疯狂的崇拜那个异人,这种崇拜聚在一起,组成了他们异常强大的军魂。

敌方士气高涨,必然会压制我方,一次两次看不出来,但若是战败的次数多了,镇北军就会像征西军一样畏惧。气一旦散了,就再难聚集了。

夏侯老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这口气还没散之前,先戳破对方的皮,让对方泄气。

而让其泄气的唯一方法,就是将西戎的神拽下神探,踩在脚下。

夏侯老爹抱着罐子,兴奋的往李恪书房跑,半路上还拉了一个下人,让其去找夏侯曦,让夏侯曦当着李恪和他的面表演幽冥之火。

“哎、等等――”

曹瑾瑜想告诉夏侯老爹那罐子的危险之处,奈何夏侯老爹的腿脚太快了,他还没来的及说,夏侯老爹就不见了踪影。

有心追上去告诉,但他转念一想,那可是夏侯曦的亲爹,有危险夏侯曦肯定已经告诉过她亲爹,自己多那嘴干什么?

一宿没睡,天蒙蒙亮才眯一会,结果还没睡着就被夏侯曦吵醒,他现在困的要命,还是补觉要紧。

临睡前,曹瑾瑜最后一个念想,就是多亏了夏侯曦把他锁在房间让他干活,否则他昨夜肯定会想东想西,最后说不定会疯掉。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幽冥之火现 正在吃饭的夏侯曦被人急急忙忙的叫去了李恪书房,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将军双眼放光的盯着她看,把她吓了一跳。“您俩这是干嘛呢?”

夏侯老爹急不可耐的将她拉到书桌前,期待的说:“开始吧!”

“什么就开始吧,老爹你说啥呢?”夏侯曦一脸莫名其妙。

夏侯老爹虔诚的将书桌上的坛子捧到夏侯曦面前:“开始表演幽冥之火呀,你不是说你也可以吗?”

李恪也点点头,虔诚的盯着罐子。

夏侯曦斗鸡眼的看着眼前这个快要撞到她鼻子的东西,感觉有点眼熟。

她小心翼翼的问:“这不会是我隔壁房里的那个罐子吧?”

“没错,我亲手从曹家二小子那拿回来的。”夏侯老爹像是抢到了战利品一样,满脸荣光。

看到老爹点头应是,夏侯曦忽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事实上,要不是她下意识的扶住桌子,她可能就真的倒了。

夏侯曦一脸骇然的抢过罐子,跑到离老爹还有书桌远远的地方。

她这一举动看懵了夏侯老爹和李恪,刚要问为什么,他们就看见夏侯曦小心的放下罐子,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一口气灭掉了蜡烛。

看着被熄灭还冒着烟的蜡烛,夏侯曦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

还好她动作快,要不然她们三人现在可能被炸成炭烧人肉了!

她并没有吓唬曹瑾瑜,这个装着磷化氢的罐子一旦爆炸,威力绝对不会亚于一颗手榴弹。

而引爆这个罐子的引子,很简单,只需把它放在环境温度高于四十度的地方,它爆炸的可能『性』,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看着不明所以的夏侯老爹和李恪,夏侯曦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才稍稍平复了害怕的情绪。

不知者无罪,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怪他们。

夏侯曦指着墙角说道:“那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你们不要碰。”

看着不以为意的两人,为防意外,夏侯曦故意把话说的很重:“那玩意儿有剧毒,还会爆炸!爆炸你们知道不?

就和过年放的炮仗一样,它爆了,就和一个炮仗作坊炸了一样,不止你我,连这将军府都会被炸上天。

所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绝对、绝对、绝对不许接近那东西,尤其是不许带着高温的东西接近。”

夏侯曦严肃的脸与警告的语气,让夏侯老爹和李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书房内的光线不好,他们想见识见识那幽冥之火,就点了一根蜡烛,想看个仔细,不想险些铸成大祸。

他们后怕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发誓,绝对不碰!”

“那就好。”夏侯曦走到墙角,把东西重新抱了过来:“不是想看幽冥之火吗?过来看个仔细啊!”

夏侯曦命人去实验室将她做的竹节针筒取来,又让人把书房的门窗全用黑布遮住。

她用针筒取出部分气体,走到远处,示意老爹和李恪也过去。

待两人过去后,夏侯曦点燃了一个火折子。

李恪倒退一步问道:“不是不能点火吗?”

“李老将军不必担忧。”夏侯曦解释道:“同样的道理,那边的坛子里气体浓度很高,相当于一个炮仗作坊,很危险。而我手里这点气体,就相当于一小撮炮仗面儿,不足为惧。”

她一边说一边将针筒放在火折子旁边,缓缓将针筒里的气体推出。

火折子的温度很高,磷化氢的燃点一到,立刻自燃。

微弱的蓝光围绕明亮的火折子翩翩起舞,这一幕诡异而又妖艳。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兄台让让 夏侯曦将火折子吹灭,黑暗中,蓝『色』火焰悬浮于空中,丝毫不受火折子影响。

夏侯曦将手伸了过去,虽然同是火焰,但这蓝『色』火焰却触手温凉,一点都不灼人,怪不得被人称为鬼火。

蓝『色』火焰就像有生命一样,依附在她的指尖,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跳跃。

夏侯老爹和李恪看着这一幕,均『露』出惊奇的表情。

夏侯曦把玩着这团黏人的火焰,说道:“这火和普通照明的火不同,它的光芒很微弱,在日光的照耀下几乎看不见,所以我让人遮住了门窗。

若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异人这几次的祭祀也是在夜间举行的吧?”

“不错,正是夜间。”夏侯老爹给了肯定的答案。

看出了夏侯老爹跃跃欲试的想法,夏侯曦建议道:“老爹想试试吗?”

“好啊!”夏侯老爹毫不迟疑。

夏侯曦让老爹伸手,然后将手放到夏侯老爹手上,保持自己的手不动,让夏侯老爹抽手,那火就像有灵『性』一样,自动的缠到夏侯老爹手上,看的一旁的李恪啧啧称奇。

李恪说道:“这幽冥之火莫不是能听懂人话?”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物理现象。”夏侯曦开启知识小讲堂:“简单来讲,由于鬼火很轻,人动的时候,会带动空气流动,鬼火也会跟着空气一起飘动。甚至会伴随人的动作,我慢它也慢,我快它也快。

当我停下来时,因为没有任何力量带动空气流动,鬼火就停下来了。这时老爹的手动了,鬼火就会跟着老爹的动作走。”

李恪恍然大悟:“我懂了,这就和我在房间走路的时候,没有风头发也会飘动一样!”

夏侯曦想说不一样,但看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军兴奋的目光,她违心的点了一下头。

在生活中,有时候谎言比真话适用,她就当自己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夏侯老爹专心致志的玩着鬼火,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可空气中的这点磷化氢毕竟量少,很快就烧完了。

夏侯老爹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随后将目光移向了角落的那坛罐子。

“既然我已经证明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也知道了那罐子的重要『性』和危险『性』,我就出去了。”夏侯曦站了起来,没注意她老爹的眼神。

走出书房,她来到了曹瑾瑜的房间。

刚才听取针管的人说实验室没人,她就有些担忧。现在看到曹瑾瑜躺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她才放下心来。

走出房门,她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了一个锁头,把曹瑾瑜的房门也给锁上了。

“这回就不怕你跑了,哎呀,我真的是一个关心徒弟的好师父呀!”

得意的夏侯曦把钥匙往天上一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钥匙落回手里。

“难道掉地上了?也没听见声啊!”她弯着腰,低头去寻,不放过每一寸草地。

找着找着,钥匙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双男鞋。

夏侯曦不耐烦的说:“兄台,让让,别挡道,我找东西呢!”

“姑娘,你是在找这个吗?”

头顶想起好看的男音,夏侯曦一听,整个人就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从头皮红到脚后跟。

她不敢抬头,捏着鼻子尖声说道:“啊,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房里了,兄台你随意,我先走一步。”

她转身就要走,却不知为何膝下突然一麻,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就倒在了那位“兄台”的怀中。

一抬头,她看到了孟古那张带着面具还能依稀看出帅气轮廓的脸。

孟古轻浮的说:“小曦儿不必投怀送抱,你有话直说,我又不是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凶狠的猎鹰 夏侯曦气结,站稳脚跟,推开他,原来的羞涩什么的全被他这句话给气没了。

这地上平平坦坦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拌人的石头,再联想到自己刚才膝下酸胀的感觉,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是让人暗算,打到了膝下的『穴』位,这才站不稳摔倒的。

至于这个暗算她的人是谁,夏侯曦都不用想就知道。除了她眼前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还会有谁!

她横眉立目,双手叉腰:“孟古,要点脸好吗?暗算别人可非君子所为!”

“什么暗算?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孟古无辜到摊摊手:“小曦儿,你说过的,凡事要讲证据,你的证据呢?”

夏侯曦被说的哑口无言,这又没有监控,她上哪拿证据?这人是纯心找茬吧!

她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红唇微撅,这让孟古不由想起了昨天夜里的美妙。

他抚唇感慨:“还是昨夜的小曦儿可爱!”

昨夜?夏侯曦的记忆被孟古的这句话拉到昨晚,她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角。

朱唇经过滋润显的越发鲜红,夏侯曦的动作清纯中却又带有一丝魅『惑』,险些灼伤孟古的眼。

夏侯曦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回味昨天的吻,她大囧,垂下了头颅。

对了,说起昨天,她想起自己还有事要请他帮忙。

“差点又忘了正事。”夏侯曦一把拉住孟古的衣袖,闷头说道:“你跟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孟古一言不发,任由夏侯曦拉着他走。

夏侯曦将孟古带到自己房间,鬼头鬼脑的看了一眼外面,看到没人发现他们,她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孟古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逗的笑出了声,他挑眉坏笑:“小曦儿把我带到这,莫不是想和我重温一下昨夜的事?甚好甚好,我也正有此意,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说完,他一个饿虎扑食扑向夏侯曦,夏侯曦大惊,赶紧逃跑。

两人你追我赶,在这小小的房间奔跑追逐着。

孟古瞟了一眼床,眼睛一眯,计上心头,脚下速度加快,把夏侯曦的所有出路全部堵死,夏侯曦慌不择路,只好往床那边跑。

孟古见自己计谋成功,指尖一动,一颗圆润的珍珠就这么飞『射』出去,再次砸向了夏侯曦的膝下。

夏侯曦防不胜防,再次向后栽倒,这次倒下的方向,是床。

她知道自己再次遭到暗算,心里大恨,嘴里喊着决斗,双手一撑,人就要起来。

孟古好不容易得逞,哪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在夏侯曦起身之前,他又是一招大鹏展翅扑在夏侯曦身上,夏侯曦刚起一半的身子就这么又被砸了回去。

孟古意有所指的说:“小曦儿既然如此热情,那我就恭之不却了。”

夏侯曦看着孟古越来越近的脸,心中发狠。

只见她双腿盘在孟古的身侧,腰间一个用力,两人的位置顷刻间就变成了夏侯曦在上,孟古在下了。

孟古惊讶的看着夏侯曦略显“狰狞”的面孔,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夏侯曦恶狠狠的看着被她坐在屁股下的孟古,笑的邪气四溢。

“要亲也得是本小姐在上,本小姐主动!”

说完,她闭着眼睛,整个上半身向下极速俯冲,像一头正在捕食的猎鹰般,凶狠的咬上了孟古的唇。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大型金毛 “嘶――”

那丫头真是用咬的,孟古感觉自己的唇钻心的疼,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自己的唇破了。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更别提孟古这个和善男信女贴不上边的人了。

他张口『舔』了一下伤口,舌尖传来的铁锈味让他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一向都是他让别人流血,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血了!

孟古的眼神变的锐利无比,像是暴怒中的雄狮。即使再凶猛的猎鹰,也会惧怕草原上的狮子。

“你很高兴?”孟古富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夏侯曦:“没想到小曦儿不喜欢温柔,而是喜欢这种粗暴的,是我失策了,我这就满足小曦儿,让你更加高兴。”

得意洋洋的夏侯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子一重,她又恢复了下位。

“你、你别『乱』来啊,我刚才那是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孟古的眼神很危险,慌忙道歉,但一切已经晚了。

孟古高高在上的俯视夏侯曦,她的唇上沾染了他的血『液』,一张一合间,该死的『惑』人。

孟古的眼睛深不见底,夏侯曦感觉在孟古的眼光下,她好像没穿衣服一样,无所遁形。

夏侯曦眼见孟古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即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这和点『穴』不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不敢妄动。

孟古的唇如狂风暴雨的落在夏侯曦的脸上、颈上,一下一下,吻的很是密集。

随着孟古的吻,夏侯曦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阵刺痛,他正在用牙齿刮蹭着她的皮肤。

此刻,在夏侯曦的眼里,孟古化身为一头可怕的野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吞噬自己,她除了害怕,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孟古看着夏侯曦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他知道是自己吓到她了。

刚才那血腥味刺激了他,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的暴虐并不是针对她。

自己是她未来的相公,她可不能怕他。

孟古冷静下来,收起自己的暴虐的一面,改咬为『舔』,一下又一下,想要抚平夏侯曦害怕的情绪。

夏侯曦敏锐的感觉到了孟古的变化,可她还是不敢动,生怕她一动,会刺激孟古再次化身为让她惧怕的野兽。

可渐渐的,她感觉到了异常。

孟古的舌很温柔,动作带着试探的痕迹,这很像她以前养的条金『毛』。

她的金『毛』特别喜欢粘着她,有时候她忙,没时间搭理它,金『毛』就会拿头蹭她,用舌头『舔』她,拿爪子扒楞她,直到她重新搭理它为止,特别可爱。

想到这里,那条金『毛』似乎和现在趴在她身上一拱一拱的孟古的形象重叠起来,夏侯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别闹,痒!”

孟古听到笑声,也抬头看向夏侯曦,讨好的陪笑。

这样一来,一人一狗更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夏侯曦不由伸出手『摸』『摸』眼前这只“金『毛』”的头,嗯,连手感都是一样的顺滑。

孟古眯着眼睛,被顺『毛』顺的很舒服,丝毫不知道此时在夏侯曦的眼里,他变成了一条金『毛』。

哦,对了,这里没有金『毛』,孟古也没见过金『毛』,所以就算他知道夏侯曦把他当成了金『毛』,他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一条宠物犬。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催眠 “抱歉,吓到你了吧?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回忆,所以变的有些奇怪,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孟古翻身坐起,闷声说道。

夏侯曦依旧躺在床上,不过在她把孟古想成金『毛』之后,她的害怕早已不在,留下的只有好笑。

而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孟古没听见她说话,就以为她还在害怕。

孟古说道:“这件事是我不好,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只希望你不要再怕我。”

夏侯曦知道孟古误会了,可她还是不吭声。

废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一件事她想知道很久了,既然孟古主动提及了,这个便宜她不占白不占。

她盯着孟古的后脑勺说道:“如果你能摘下你的面具,我就原谅你!”

“这个不行。”孟古拒绝的斩钉截铁:“除了这个,其他我都能办到。”

开玩笑,要是摘下面具,不就暴『露』了身份了吗?那他这戏还怎么唱?

夏侯曦失望的垂下唇角:“还说什么都答应,没诚意!”

她偷偷的瞄了孟古一眼,孟古丝毫不为所动。

看来这事是没得商量了,夏侯曦抿了抿唇,换了一个要求。“那让你帮我去查一个东西,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查什么你说吧!”孟古这次答应的很爽快。

只要不让他查他自己,查啥都行。

说到正事,夏侯曦也坐起身来,面『色』严肃:“我让你查的这件东西,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甚至连它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可能是一味草『药』或者是几味草『药』制成的『药』剂,它的功能是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产生幻觉,并且能使人力气大增。”

夏侯曦的描述,让孟古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一件事。

“你怀疑西戎兵突然强大,是因为服了『药』?”

夏侯曦点头:“其实一开始听人说西戎兵变强,我以为是练兵的原因,可我老爹说以西戎兵原本的底子,就算练一百年也练不到这个效果,更别提一个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的第二个想法,是有人催眠了他们,给他们下了心理暗示,告诉他们,西戎兵很强大,不怕疼也不怕死。

这种方法是可行的,一旦被催眠的人信了,是可以达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催眠一般都是一对一进行的,就算精神力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强行催眠一群人,除非这个催眠师借助了『药』物。”

这是孟古第一次接触到“催眠”这个词汇,他问道:“你说的这个催眠,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是真的。”夏侯曦郑重的点头:“以前我也不信,可自从我被催眠了一次之后,我就彻底信了,催眠,真的很厉害。”

想起那次被催眠的经历,夏侯曦打了一个激灵。

那时候她才大二,跟随导师一起去国外一所高校交流学习,她见到了一个年轻的心理学博士。

当时她不知天高地厚,对那个博士说他研究的催眠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那个博士很有涵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绅士的邀请她体验催眠的神奇。

她年少不懂事,想着推翻他的骗局,就答应了。

听着博士办公室里钟表的嘀嘀嗒嗒声,她感觉自己只是很舒服的睡了一觉,可等她醒来,眼前却围着一堆人,包括她的导师在内想,所有人都在称赞那个博士。

她的导师告诉她,她被催眠了,而且说出了许多她心底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从那以后,她算是彻底相信了催眠。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算命与催眠 夏侯曦说道:“其实在很多地方我们都能看到催眠的存在,举个例子,你去过算命先生的摊子吗?”

孟古点头,他不仅去过,还当过一点时间的算命先生,所以对于那些手段,他熟悉的很。

“你去算命先生的摊子前一坐,十个算命先生里,九个会告诉你近期你有血光之灾,让你破钱免灾。”夏侯曦接着道:

“有人信了,会交钱买一个平安符,求个心里平安。有人不信,或是破口大骂,或是沉着脸离开,但不管他们信不信,他们心中其实都已经被下了心里暗示,最近会有祸事,要小心。

可有句话叫越是小心越会出错,算命先生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平时你摔一跤,啥事没有,拍拍屁股就起来了,该干啥干啥。

可经算命先生一说,你就会想:哎呀,我这手心磕破了一块皮,是不是应在血光之灾上了?那个算命的算的还挺准。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算命先生就这么被传成了神算子,其实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暗示而已。”

孟古第一次听到这种见解,其实仔细想想,他当算命先生糊弄人的时候,用的正是这个套路,只是当时没深想,现在听夏侯曦这么一说,他觉的还挺有道理。

就连路边大字不识几个的算命先生也会催眠,这样看来,催眠在生活中还真是处处可见。

而若是哪个有心人认真研究,真研究出了什么名堂来,左右人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左右平民百姓的心还不算大事,可那有心人若是长伴帝侧,左右了帝王的心,那后果,不可估量!

一瞬间,孟古想的很深,也想了很多。他越想越害怕,慌忙抽离了自己的思绪,不敢继续放任大脑『乱』想。

催眠是邪术,那个身处西戎的会催眠的异人,他必须亲自出手解决掉。

“喂,孟古,你想什么呢?”

夏侯曦清楚的感觉到孟古一瞬间释放的杀机,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孟古听到夏侯曦的话,收起杀意。他站起来转身面对夏侯曦,从上到下的仔仔细细的把她打量个遍。

夏侯曦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她双手抱胸,警惕的说:“干嘛这么看我?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收起你的龌龊心思,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许将你的想法具现化,否则我就叫人!

我可告诉你,外面可都是我的人,我一喊,大家就会全部冲进来。”

“你确定要喊吗?”孟古邪笑,上前几步挑起夏侯曦的下巴,暧昧的说道:“那些人进来,看到你我这副样子,估计你就得立刻被打包嫁给我了。”

嫁给他吗?夏侯曦愣了一下,然后居然开始思索起嫁给孟古的可行『性』。

在这古代,女子是不可能不嫁人的,她老爹明确表示过,他就是再宠她,也不会允许她不婚。

与其嫁给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娃娃亲,倒不如嫁给这个自己喜欢的孟古。

可话也不能这么说,夏侯曦蹙眉。

这个孟古她也不知根知底啊,而且人还孟浪,总是占她便宜,有事没事逮着机会就和她耍流氓,这种人真的值得她托付终生吗?

她寻思来,寻思去,打死她也想不到,她掂量的这两个不知根知底的男人,其实踏马的是同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撒谎 孟古看她纠结走神的样子,心底一晒。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这丫头好像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过的事,这让他疑『惑』,也让他心惊。

有一个人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给这丫头灌输了这些知识。那个人是好是坏,又有何用意,他通通不知道。

看这丫头的样子,他要是问了,恐怕除了她的警惕,他什么也得不到,这让他有些怅然。

孟古说道:“你说的东西我会帮你查,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孟古拿出了一个小竹筒,交到夏侯曦手上:“这是用来发『射』信号的,你找我的时候就冲着天空拉掉这下面的线,它会放出一个七彩烟火,我看到了,就会来找你。”

夏侯曦拿着不足她小指粗的东西新奇的观看,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是个信号弹。

将东西收起,夏侯曦刚要抬头去问孟古怎么找一个不知形状不知名字的东西,却发现孟古已经不见了。

这时,忍冬推门进来,夏侯曦慌『乱』间把信号弹塞到了枕头下。

当看到衣衫褶皱的夏侯曦和一片凌『乱』的床褥,她脚步一顿,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姐,说了几次了,你是大姑娘了,要站有站样坐有坐相,不要总在床上打滚,被人看见了会笑话你的!”

夏侯曦脸上一红,她可不是在床上打滚了吗?而且打滚的还只她一个人呢!

想起刚才的激烈“战况”,夏侯曦感觉这床有些不忍直视。

她火烧屁股的弹坐起来,背对忍冬整理床铺,以此来遮掩尴尬。

“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我不会了,我这就整理好。”

夏侯曦手忙脚『乱』的整理床铺,但她心里有事,被褥在她手上怎么能整理好?

看夏侯曦越弄越『乱』,忍冬不禁走过去把夏侯曦挤到一边,有条不紊的整理起来,床铺在忍冬的手下很快变的整洁起来。

“咦?这是什么?”忍冬整理枕头的时候,『摸』到了夏侯曦藏起来的信号弹。

夏侯曦看到,一把将东西抢到手里,速度快的让忍冬的惊讶不已。

抢过来只是夏侯曦下意识的动作,就像她看到忍冬进来下意识把东西藏起来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比大脑快那么多。

“哈哈,这个、这个是……”

看到忍冬疑『惑』的眼神,夏侯曦哈哈傻笑两声,解释道:“这个是我在这房间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或许是以往住在这间房的客人落下的。”

和之前一样,夏侯曦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说谎,她一向没有东西瞒着忍冬,不知道为啥她这次会撒谎骗忍冬。

撒完谎,夏侯曦有些不知所措,借口找李恪核实信号弹的主人,匆匆离开了房间。

忍冬想说这房间她昨天打扫过,并没有看到这个东西,所以它不可能是上一个房客的。

但忍冬刚喊了一声小姐,夏侯曦就跑的更快了,中间还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看到忍冬一阵担心。

算了,小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还是老实留在这里收拾屋子吧!

忍冬一边惬意的哼着在临安学到的小曲,一边悠闲的打扫房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玩没了 夏侯曦是找借口出来的,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李恪,只好在府里漫无目的的逛起来。

走着走着,夏侯曦走到了一个很荒凉的院子,看起来,这里好像被废弃许久了。

一般在电视剧里,这种院子里都会藏着惊天的秘密,夏侯曦抬起一只脚,在进与不进挣扎。

“夏侯小姐――”

她控制不住好心的向前迈了一只脚,还没等她的另一只脚跟进去,李恪喊住了她。

“夏侯小姐,这是犬子生前的房间,他过世之后,我怕触景伤情,命人将这里封了。

这院子荒了很久,一直没人打扫,里面脏的很,也没什么好看的。

对了,夏侯小姐,夏侯将军正在找你,你和我走一趟吧!”

老年丧子,满头白发的老人悲怆的看着这个破败的院子,眼里满是痛楚。

夏侯曦收回脚:“抱歉,我不知道这些,李老将军,请您节哀顺变。”

李恪眼含泪光的摇了摇头:“无碍,安儿战死沙场,是为国捐躯,这是他的荣耀。而且不久之后,我会踏平西戎,用西戎人的鲜血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夏侯曦同情的看着这个老人,听老爹说,李老将军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战死沙场,唯一的女儿也在很多年前过世了。他在这世间的亲人,只剩下朝堂之的太子殿下了。

既然这个院子会勾起老将军的伤心回忆,她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老将军,不是说我老爹叫我吗?说不定他有重要的事,咱们还是快快去找他吧!”

夏侯曦搀着李恪的胳膊离开这里,离开之前,李恪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曾经居住的院落,抹了一把老泪。

……

“老爹,你找我?”

夏侯曦一进书房,觉着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不得不掩着鼻子说话。

“咳咳,曦儿你来啦!”夏侯老爹搓搓手,笑的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老爹几时这么笑过?夏侯曦直觉不对,退后几步,远远的打量老爹。

夏侯老爹被她这么一看,更心虚了。

他攥了一下手,说道:“咳,曦儿啊,那啥,我一个不小心,把那个东西玩没了!”

那个?夏侯曦疑『惑』,什么东西没了?

顺着夏侯老爹的眼『色』,夏侯曦把视线移到了墙角,那里有一个被打开盖的罐子,敞口放在那里。

夏侯曦不可思议的看着老爹,指着罐子说:“你别告诉我,你把那些磷化氢全烧没了?!”

夏侯老爹尴尬的咳了两下,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夏侯曦感觉自己又要晕了,这次不是吓的,而是熏的,她终于嗅出了空气难闻的味道是什么了。

“真是不要命了!”

夏侯曦来不及骂人,一手一个,连拉带拽的把两个将军弄出去,然后一个人把窗户和门全部打开,自己也出了书房。

夏侯老爹干巴巴的说:“曦儿,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有趣了,我玩着玩着没停下来,等发现的时候,那里面的东西没了。”

看夏侯曦要翻脸,夏侯老爹赶紧把李恪拉出来当挡箭牌:“而且李老将军也玩了,东西没了他也有份,不止我一个。”

李恪被夏侯老爹推到夏侯曦面前,也帮腔道:“是啊是啊,那东西太少了,没几下没了。”

这一个两个的,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玩心还这么大,夏侯曦简直都要被这两个人气笑了。

不过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她喊来两个下人,吩咐他们去找大夫,然后把两个带到最近的厢房,让他们躺好。

“我有没有说过那东西很危险,有剧毒!剧毒!!我看你们是真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摇头叹气 “有毒?咳咳,我们没觉的自己毒啊!”

夏侯老爹和李恪面面相觑,他们真的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不适。

夏侯曦怒目而视:“那房间那么大味道你们都闻不到,还说自己没事?

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感觉自己有头晕、头痛、乏力、恶心、呕吐、咳嗽、胸闷、咽干或者腹痛腹泻的症状?”

夏侯老爹一愣,喃喃道:“从刚才起,我确实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偶尔还会咳嗽两下,难道我不是得了风寒吗?”

夏侯曦捂着自己蹦蹦直跳的三叉神经,转头看向李恪:“李老将军您呢?您有没有我刚才说的症状?”

李恪想了一下,说道:“我嗓子倒是没事,是眼睛难受,总想流泪。”

夏侯曦拿这两个人没招没唠的,她只知道磷化氢有毒,却不知道怎么解,只能不断让人去催大夫,寄希望于大夫能帮他们解毒。

在她一遍遍的催促下,两个白胡子的老头终于颤颤巍巍的赶到了这里。

两个大夫几乎是被人提溜着肩膀子拽着来的,他们心不忿,面自然带了几分怒意。

夏侯曦见了,连忙鞠了个躬,语气谦卑的说:“对不起,委屈两位老大夫了,实在是人命关天,小女子心里急的慌,医者父母心,两位老大夫原谅小女子这回吧!”

看夏侯曦态度诚恳,两位老大夫心的气消了一大半,但架子还在端着。

“行了,既然情况紧急,你快些让开,让我们看看患者吧!”

夏侯曦感激的笑笑,引着两位大夫来到内室,给老爹和李恪诊脉。

一开始,两位大夫面『色』轻松,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着他们的变化,夏侯曦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明知道危险,她不该把那罐子留给老爹!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大夫换了个位子,交换了病人继续诊脉。

这下,连原本不当回事的夏侯老爹和李恪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收起笑容,沉默的看向给自己诊脉的大夫。

又过了少顷,两位大夫收回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夏侯曦心里当时咯噔一下,在这温暖的春季,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颤抖着嗓子说:“大夫,两位将军状况如何?”

两个大夫均叹了口气,夏侯曦听到那个脸皱纹较多的瘦大夫说:“是毒。”

另一个胖大夫在瘦大夫说完毒之后,他开口道:“还好只是轻微毒,用『药』之后,休息一晚会恢复。”

夏侯曦在脑回放这三组关键词:轻微毒,用『药』,一晚能恢复。

摔!那你们戏那么多干嘛,害她差点以为老爹没救了!

和夏侯曦同样生气的还有夏侯老爹和李恪,不过他们可不像夏侯曦,估计什么尊老爱幼。

两个将军直接拔刀架在两个老大夫的脖子,一人一个,质问两位老大夫:“老不死的,说,你们摇的什么头、叹的什么气!”

“将军饶命啊!”

『性』命攸关,两位大夫的架子瞬间全塌了,他们想瑟瑟发抖又不敢抖,生怕自己一动,这条老命交代在这了。

“医者父母心,我摇头的意思是你们没事,叹气的意思是在感慨,幸好你们没事!”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另一个人 夏侯曦无语的看着两个快要被吓『尿』的老大夫,也学着他们摇头叹气。

“老爹,李老将军,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以后军营里的士兵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靠他们救治呢!”

“好,看在我闺女的面子,老子放你一马。”夏侯老爹发起火来,像个怒目金刚,他狠里狠气的说:“记住了,以后看诊别弄这些有的没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肯放你一马。”

夏侯老爹收回刀,李恪瞪了那大夫一眼,也收回了刀。

两个老头子再没了看诊前的高傲模样,全都跪在地,争先恐后的磕头,口连称不敢。

夏侯老爹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粗着嗓子吼了一声:“滚!”

两个老头子如蒙大赦,感激的涕泗横流,连滚带爬的往外逃去,连为了装样子而带的医『药』箱都不要了。

看着两个老头子逃也似的背影,夏侯老爹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什么玩意儿啊,吓唬人吓唬到你祖宗头了,没杀了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

李恪没说话,但他一直在旁边点头,表示他同意夏侯老爹的观点。

“嗯咳。”夏侯曦出声提醒两位将军:“注意形象!”

夏侯老爹和李恪僵了一下,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夏侯曦的存在。

李恪拿起大夫留下的『药』方,边往外走边说:“啊,我去命人煎『药』,夏侯将军,某先告辞,你保重。”

看着李恪施施然的离开,夏侯老爹暗恨这老家伙鸡贼。

“啊,我也得去找人煎『药』。”他也学着李恪,拿起一张纸往外走。

“站住!”夏侯曦走到老爹身边,从他手抽出那张纸,送到老爹眼前笑道:“老爹,这分明是没有一点墨迹的白纸,你莫不是毒了,所以老眼昏花分不清『药』方和白纸了?”

夏侯曦本意是笑话老爹,可她没想到她老爹居然顺干往爬。

夏侯老爹反应极快的捂住眼:“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眼睛不舒服,原来我毒这么深!

说什么轻度毒,那两个老头一定是在唬我,我这找他们算账去!”

夏侯老爹气势汹汹的往外走,可还没走两步,被夏侯曦抓住了肩膀。

“装的挺像啊!老爹,我这么喜欢听,一定是从你那遗传过来的!”

“反正东西没了,你说啥都没用。而且我是你老,你是我闺女,你既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夏侯老爹看躲不过去了,破罐子破摔的坐在椅子,颇有些爱咋咋地的意思。

夏侯曦一阵无语,她老爹其实不是将军是土匪吧?

她咋觉的她老爹自从离开临安之后不再沉稳,变的放飞自我了?

现在的夏侯老爹和他在雁关时的状态很像,这跟在临安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夏侯曦确定老爹只有一个,她真的会以为她有俩爹。

话说,她爹不会是个双重人格患者吧?夏侯曦严重怀疑这点。

不,说不定不是双重人格,而是多重人格!

夏侯曦问道:“老爹,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异样,我说的是,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时候不属于自己,而是有另一个人在支配?”

“你怎么知道?”夏侯老爹大惊失『色』。

夏侯曦只是随口调侃一句,没想到却得到如此出乎意料的答案,她的笑容冻在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有疾 “我以为我掩饰的挺好,还是被你发现了。请百度搜索进本站。”夏侯老爹弯腰扶着自己的右膝说:“我这个膝盖啊,早年在战场受过伤,这两年一到阴雨天啊,好像不是自己的腿了似的,钻心的疼。”

这么个不是自己个法儿啊!夏侯曦松了口气。

都怪老爹大喘气,害她差点以为老爹精神真有问题呢!

不过这膝盖疼,会不会是关节炎呢?夏侯曦让老爹坐下,将裤腿挽起,仔细检查。

她以前的导师患有风湿『性』关节炎,发作起来,关节又红又肿,疼的人不敢下地。

夏侯老爹是大将军,半生戎马,征战沙场,身留下了许多伤疤。

夏侯曦看着老爹的腿,从足踝到膝盖,没有一块好皮,横的竖的斜的,各种疤痕交错在他粗糙的皮肤,狰狞可怖。其最严重的一道,完全贯穿了老爹的整个膝盖骨。

读警校的学生,解剖学是必修课。

学过解剖的夏侯曦看着这道可怕的伤疤,能够想象出这伤口当时有多危险。

说不定只要再深一公分,老爹现在是个只有一条腿的瘸子将军了。

镇北大将军的威名,是夏侯老爹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堂堂正正的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夏侯曦想到这里,除了骄傲,更多的却是后怕。

万一老爹在战场出了点什么事,她连报仇都找不到人。

不对不对!

呸呸呸,夏侯曦暗骂自己乌鸦嘴,她老爹才不会有万一。

镇北的长胜大将军夏侯晟,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不过看老爹这膝关节的情况,倒不像是风湿,而是当年的伤口没养好,留下的后遗症。

这难办了。

要是风湿的话,她还可以照她导师当年的『药』方给老爹用,但要不是风湿的话,这『药』不能『乱』用了。

不对,『药』有没有用她说的不算,老爹说的也不算,大夫说的才是正确的。

夏侯曦想到这,直接把老爹晾在一旁,回手去找纸笔,将脑的『药』方誊写了出来。

在老爹不解的目光,她拿起墨迹未干的宣纸,向外狂奔而去。

这会儿那两个老大夫说不定还未走出将军府,她现在赶过去,正好能截住两个大夫,问问她手里的『药』方是否能给老爹用。

当夏侯曦追两个大夫的时候,两个大夫刚刚迈出将军府大门,巍巍颤颤的相互扶持着往外走。

“两位老大夫,请留步!”夏侯曦开口叫住两人。

两个老大夫听到这个声音,仿佛是听到鬼叫魂一样,不但没停,反而走的更快了。

夏侯曦看到,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这两个老大夫刚才是被吓破胆了,怕她和他们秋后算账呢!

可这两位老大夫,平时根本不锻炼,腿脚本不好,再快又能快到哪去?

夏侯曦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个大夫面前,伸手拦住了他们。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在两个大夫求饶之前,她先开口解释自己的来意:“我想求两位大夫帮我鉴定一个『药』方。”

两位老大夫半信半疑的看了夏侯曦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她手里的纸张,一味『药』一味『药』的看下去。

看到最后,两位老大夫的手脚都颤抖了起来,像犯了癫痫一样,吓的夏侯曦连忙扶住他们,生怕他们出点什么事。

“妙哉,妙哉呀!”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泡腿 两位老人家忘记了恐惧,激动的捧着『药』方,一个劲儿的问夏侯曦开这『药』方的人是哪位大家。请百度搜索进本站。

夏侯曦看他们这样,知道这是一张珍贵的『药』方,但她却不意外。

在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地方,开这张『药』方的人,那可是全国闻名的杏林圣手,专门给国家高层看病的医大拿,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郎。

夏侯曦要问的,不是这『药』方好不好,而是能不能给患过骨伤的人用。

两位老大夫连连点头:“这实乃祛风除湿,温养骨伤的良方。算没有受伤的人用它,也会达到强筋健骨的用。”

这么说,这个『药』方对老爹有用喽?夏侯曦喜出望外。

两位老大夫不死心的还想打听开这『药』方的人是谁,夏侯曦摆摆手,说道:

“这『药』方是我偶然得之,我并没有见过它的主人。两位老大夫若有兴趣,不妨将它带回去。若是能治愈更多病人,也算是实现了这张方子的价值。”

“当真!”两位老大夫兴奋的手舞足蹈。

没有人他们更了解这方子的价值,要不是夏侯曦再三阻拦,他们都想要跪下道谢了。

『药』方是大夫的立身之本,也是他们的饭碗。大夫之间为了争夺一张『药』方,多阴损的招式他们都能用的出来。

君不见乔三娘手只是握有一张求子的方子,惹来隔壁『药』店的恶意打压。

要不是夏侯曦出手相助,乔三娘指不定被那黑心『药』店的老板连人带方子纳进房里当小妾了!

夏侯曦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把两位老大夫送了回程的马车,蹦蹦跳跳的去将军府的『药』房抓『药』了。

管『药』的小厮对夏侯曦很客气,她要什么给她拿什么,她很快抓好了一副『药』,跑去厨房煎『药』去了。

当她端着一个装满『药』『液』的木桶到夏侯老爹面前的时候,夏侯老爹惊了一下。

“曦儿,你别告诉我这是那两个老头开的祛毒的『药』!”

“当然不是。”夏侯曦笑眯眯的把桶放在夏侯老爹的脚边,说道:“这是给你治腿疼的『药』。”

夏侯老爹瞪着眼睛说:“这么多,我得喝到什么时候?”

“谁告诉你这是喝的?”夏侯曦被老爹反应逗的哈哈大笑,好半晌才捂着笑疼的肚子说:“这是『药』浴,是用来泡腿的,不是给你喝的!”

不是喝的好,夏侯老爹放心了。

“我刚才问过大夫了,他们说这个很有用。另外,这个东西七天一个疗程,你得连着用七天,用完你知道它的效果了……”

耳边听着闺女关心的絮叨,夏侯老爹咽回了到嘴的拒绝。

他这腿属于旧伤,为了这条腿,他看过不知多少大夫,都没有效果。

在他看来,刚才那两个装腔作势的大夫,根本不可能开出什么有用的『药』。但念在闺女一片孝心的份,他也不忍拒绝。

罢了罢了,随她去吧,只要闺女高兴,别说泡个腿,他是喝下这桶『药』又如何?

大不了等七天之后,他装做这『药』有效果,自己腿不疼了,不行了?

反正这么多年他都过来了,他相信他闺女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装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木兰的消息 夏侯曦给老爹泡完腿,顺手从老爹那里“借”回了一张西戎地图。

城的少年最近还是会时不时的失踪,明明玉门关的防守做的很好,可那些西戎人好像会隐身一样,让玉门关的守军防不胜防。

从地图看,西戎与天启相邻的地方,只有一座大山和玉门关的关口。

玉门关守卫重重,西戎人若是从那进来,必然会有正面冲突,不可能不被发现。

若是翻山过来,那他们想要进城,也得从关口……

不,不对,不只是关口。

夏侯曦突然想起了曹瑾瑜发疯的满城『乱』跑的那天晚,他说他是感觉被人追才跑的。

那她是不是可以假设,那天晚曹瑾瑜的感觉没错,说不定那天晚西戎人的目标是曹瑾瑜,但是途她的出现,打『乱』了西戎人的计划,所以才收手的?

曹瑾瑜说过,他是在城西那边回来的。

所以,西戎人极有可能从别处绕到陇西境内,然后从陇西通过西城门那边悄然进到玉门关!

相玉门关口,西城门那边的守卫则松散多了,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西戎人会费那么大的功夫,为了抓那些少年,而冒险进到陇西境内。

夏侯曦抬手拿起『毛』笔,从西城门那里开始,画了一条线,试图在地图还原西戎人的行动路线。

在她专心致志的看地图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挡住了光线,惊讶的“咦”了一声。

夏侯曦被吓到,差点尖叫出声。

抬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古。

夏侯曦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娇嗔的说:“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孟古指着头顶,理直气壮的说:“我又不是从门进来的,我敲什么门!”

这话说的没『毛』病,夏侯曦竟无言以对。

孟古看着地图的墨迹,说道:“你也想到了,那些人不是从关口那边过来的!”

夏侯曦一喜,急切的问道:“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孟古点头,说道:“我午从你这离开之后,恰好看到了来城抓人的黑衣人。

我没有惊动他们,跟着他们一路追到了他们大本营。

和你推测的路线差不多,不过他们抓了人之后并没有继续往西戎那边走,而是到了一个离城西不到20里的一个村落。

我进去查探过,被抓的人里面只有一个少女,我猜那是你的那个朋友。”

有木兰的消息了?夏侯曦高兴的抓住孟古的手。

“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状态还好吗?”

孟古很自然的回握住夏侯曦的手,笑着说道:“她一直躲在角落里,看着应该是没受伤。我怕打草惊蛇,没敢离近看。”

“谢天谢地,只要人没事好。”夏侯曦转身要走:“我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曹瑾瑜。”

怎么两句话还不离曹瑾瑜了?孟古表示他十分不想从小丫头的嘴里听到别的人。

他手微微用力,夏侯曦被他拉了回来。

夏侯曦挣了两下,没挣开,嗔怒道:“你干嘛?”

孟古低头凑近夏侯曦的脸,小声说道:“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有了眉目,你不想听听吗?”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浮屠阁再现 “你查到了什么,快说!”

这回轮到夏侯曦主动抓着孟古的衣襟,不让他走了。 .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猜啊!”孟古存心吊夏侯曦的胃口。

“我要是能猜到的话,不用请你去查了。”夏侯曦努力忍着自己翻白眼的欲望,撒娇道:“全世界最最厉害,最最帅气的孟古大人,你告诉我吧!”

这马屁拍的孟古身心舒畅,即使知道她这话并不是出自真心的,孟古也高兴。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咧着嘴说:“那个异人确实有问题,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我找人查了很久都没查到他的过去,所以我换了个思路。

前几天,我派人潜入西戎的‘皇宫’,去监视异人身边的几个心腹,我发现,他们竟和浮屠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之前托我查那东西的时候,我想着从浮屠阁那边入手,说不定会有收获。

果不其然,我查到了只在浮屠阁高层流传的一个消息:浮屠阁阁主掌有一种可以控人心神的手段。

我认为,那西戎士兵的突然强大,必是与那阁主手段有关。

说不定,那异人也是浮屠阁的人,又或者,那异人是浮屠阁阁主!”

又是浮屠阁!

夏侯曦纳了闷了,怎么哪都要浮屠阁的事?

“那浮屠阁不是杀手组织吗?什么时候又做起了干涉两国邦交的买卖?”她不解的说:“还有之前杀我那次,你不是说浮屠阁一旦接了生意,会不死不休吗?可他们为何只杀了我一次,消失不见了?”

其实这不只是夏侯曦疑『惑』的事,孟古也想不通。

无论是王公贵族,或是贩夫走卒,浮屠阁向来一视同仁。

只要有人出了足够高的价,他们会接单,而且一单接单,从来没有回旋的余地,算客户反悔不想杀人了,他们也不会停手。

但在面对夏侯曦这件事,浮屠阁却很不对劲。

那些杀手不仅使用了天启皇室才有的禁『药』,还在得知夏侯曦生还的消息之后,没有采取一点行动,这完全违背了浮屠阁一贯的作风。

能让浮屠阁的杀手违反规矩的人,除了他们的老大,没有别人。

孟古曾经怀疑过,夏侯曦是否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浮屠阁的神秘阁主有过一些接触,这才让她成了例外。

可在他把夏侯曦的关系里里外外调查了个透彻之后,孟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这让他更加疑『惑』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夏侯曦成为了浮屠阁的意外,他毫无头绪。

这是继江湖莫名其妙出现的藏宝图之后,他遇到的又一未解之谜。

不过在西戎这件事,孟古可以断定的是,浮屠阁,绝对所图甚大。

“还有一个消息。”孟古低语道:“凡是被浮屠阁阁主控制过的人,他们都会在不久之后七窍流血而死,无一例外!”

“什么?”夏侯曦惊呼:“全死了?那那些西戎兵岂不是也会……”

孟古沉重的点点头,接着夏侯曦未完的话说:“西戎此次进攻天启,几乎所有的壮丁都被强行征兵入伍,所以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西戎,会彻底成为没有成年男子的‘女儿国’!”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说服老爹 夏侯曦想起了老爹说过的话。请百度搜索进本站。

老爹说,近两天西戎很不安分,疯了似的,屡次派兵到关口『骚』扰,用的全部都是同归于尽的方式。

让人在一夜之间变的强大无,这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也做不到。

因此,那异人的手段,必定是以牺牲消耗西戎兵的身体潜能为前提。

也许,那异人正是知道了西戎兵会命不久矣,所以才会命令他们在战场以命换命,想让他们在死之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那些西戎人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他们的生命没剩几天,但镇北军的战士人生还很长,不能这么白白的牺牲在这种的地方。

夏侯曦说:“我得去找老爹,你留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回来之后,咱们一起商量营救木兰的事。”

……

“……事情是这样。”夏侯曦将西戎兵被控制的前因后果讲给老爹听。

夏侯老爹听完,眉头直皱:“曦儿,你这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夏侯曦说道:“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我保证,消息绝对属实。”

夏侯老爹虽然相信闺女,但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一个人能控制另一个人,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神仙手段!

夏侯曦知道老爹的想法,但她也没办法短时间改变老爹的所思所想,只能尽量说服他。

她提议说:“为今之计,损失最小的办法,是我们不主动出战,也不迎战,只要我们固守城门,他们拿我们没办法,等到西戎兵油尽灯枯那天,咱们赢了!”

“又不是打不过,一直在城里躲着像什么样子?”夏侯老爹还是认为这样不行:“我镇北军岂是那种怕战的缩头乌龟!”

“谁说是害怕躲着了?”夏侯曦急了:“我这招叫战略『性』撤退!”

一句战略『性』撤退把夏侯老爹逗的哈哈大笑。

他『摸』着胡子说道:“你这臭丫头,净整这些好听的词糊弄我!”

她这是为了谁啊?夏侯曦撇撇嘴,说道:“至于怯战一说,也很好解决。”

夏侯老爹微笑着看着闺女,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胡编『乱』造。

夏侯曦不满的看着他说:“那被你玩没的幽冥之火你忘了吗?他们西戎能造神,咱们当然也可以!”

夏侯老爹收起笑容,抿抿嘴角,说道:“你是说我们也在众将士面前展示幽冥之火,然后骗他们说不出战是天的旨意?”

“什么叫骗啊!”夏侯曦不赞同的看了老爹一眼:“我这叫善意的谎言!”

夏侯老爹翻了个白眼,说到底不还是骗?

看老爹不好糊弄,夏侯曦无奈,只能放大招了。

她微微用力揪着夏侯老爹的胡子,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把你的胡子一根一根全部拔光!”

平日最是爱惜胡子夏侯老爹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夏侯曦的眼睛说:“军大事,岂能儿戏?你是把刀架在我脖子,这事儿我也不能答应!”

如今连绝招都不好使了,夏侯曦气的直跺脚。

她扯着嗓子吼道:“西戎那边是没办法了,所以才破釜沉舟,以命换命。但咱们天启这边可全都是身体健康的战士,你非要和他们硬拼,让咱们的战士们白白送命,你这是了那异人的计!”

夏侯曦的那句“让战士们白白送命”打动了夏侯老爹,他默了一瞬,说道:“给你提供消息的那个朋友当真可信吗?”

夏侯曦快速点头,将手指立在耳边,沉声说道:“我和你保证,他说的话绝对可信。”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嘴欠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仔细考虑的。”夏侯老爹深深看了夏侯曦一眼,缓缓说道:“幽冥之火的燃料没了,骨头我已经送到你那实验室了,你回去再提炼一份,明天交给我。”

老爹管她要磷化氢,意思就是他已经在考虑了。

夏侯曦高兴的说:“明天天亮之前,我会交给你!”

夏侯老爹点头,挥手让她回去。

夏侯曦从老爹那里往回走,刚跨进客房的院子,就听到曹瑾瑜的咆哮。

“夏侯曦,你这个没人娶的男人婆!你居然敢趁本少爷睡觉把本少爷关起来?你有种把本少爷放出来,本少爷一定打的你爹都不认识你!”

夏侯曦一头黑线,听曹瑾瑜这沙哑的嗓子,估计他骂了有一会儿了。

这院子里路过的下人全都面上憋着笑,过去之后偷偷在她背后冲她指指点点,夏侯曦甚至依稀听到有人在嘲笑她嫁不出去。

“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夏侯曦怒极反笑。

只见她脚尖一转,将原本迈向自己房间的脚收回,向着曹瑾瑜的方向,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前进。

等她走到曹瑾瑜房间门口,曹瑾瑜已经开始摔东西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十分嘈杂,每摔一样东西,曹瑾瑜就骂一句夏侯曦。

夏侯曦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男人婆”、“暴力狂”、“嫁不出去”什么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连骂人都不会,还自称雁关第一纨绔,夏侯曦不屑的嗤了一声,打开了门锁,推门而入。

曹瑾瑜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夏侯曦到了,尤自将一个瓷器举过头顶,狠狠的向地上摔去。

整个房间除了床和桌椅,能摔的东西基本都被他弄碎了,就这他还没过瘾,满哪找能摔的东西呢!

面前没有,他就骂骂咧咧的转身继续找,可刚一回头,他就看见某个他嘴里“念叨”好久的人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的看着自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嗜血的微笑?

他当时就是一个激灵,丧失许久的理智终于回炉,看着满地的狼狈,他收回嘴里吐了一半的脏话,笑着问了一句:“师父您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一声,徒儿也好去接您不是!”

这个怂包,求生欲很强嘛!

“就在你说要打的我爹都不认识我的时候。”夏侯曦用脚将地上的瓷器碎片踢开,一步一步的接近曹瑾瑜。

曹瑾瑜吓的连连后退:“你要干嘛?你、你别过来!”

“我送上门来让你打呀,等你打完我,我好去我爹那试试,他到底能不能认出我!”夏侯曦步履轻盈,面上甚至带着笑意。

只是这笑看在曹瑾瑜眼里,比那野外的狼还要可怕。

他边后退边求饶:“师父我错了,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说话间,夏侯曦已经走到曹瑾瑜身前,而曹瑾瑜的后背已经贴在墙上,退无可退了。

夏侯曦将手重重的放在曹瑾瑜的肩膀上,使劲的捏了两下,曹瑾瑜疼的大叫出声。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马踏碎了一样,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欠!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放着我来 当曹瑾瑜以为自己就要疼死的时候,夏侯曦收回了手。

她拍了拍曹瑾瑜的脸,说道:“行了,别叫的好像快死了似的,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曹瑾瑜泪流满面,他没有好像快死了,他是真的快死了好伐!

但看夏侯曦似乎有要翻脸的趋势,他抽抽搭搭的停止了哭嚎,委屈的像个受气小媳『妇』。

夏侯曦白了他一眼,说道:“跟我走!”

跟你走?走去哪?曹瑾瑜脸『色』煞白,难道这男人婆对他起了杀心,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杀了,好方便抛尸?

不行,千万不能和她走!

曹瑾瑜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打定主意,无论夏侯曦怎么忽悠他,他都不走。

夏侯曦惊异的低头看曹瑾瑜,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新物种。

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道:“徒儿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拜到了别人门下,学了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神功?”

这男人婆难道是想给他扣上一个背叛师门的罪名,然后好以清理门户的名头杀他?

曹瑾瑜『摸』不清夏侯曦这是什么路数,警惕的回道:“不曾。”

这回答让夏侯曦更加惊异了。

她弯腰靠近曹瑾瑜,仔细端详曹瑾瑜的面部表情,发现他眼里除了惊慌,一点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真的没有?”夏侯曦怀疑的说道:“有的话你说出来,为师不会怪你的。”

“没有!!”曹瑾瑜一口咬定。

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夏侯曦就是想栽赃他,然后光明正大的处决他。

夏侯曦看着曹瑾瑜屁股底下流出的『液』体,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徒儿啊,你不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不舒服吗?”

屁股?曹瑾瑜不解,这又是什么套路他下意识的回手『摸』了下自己的屁股,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沾在了他的手上。

靠,他不会是吓『尿』了吧?要不要这么丢人!

曹瑾瑜将手拿到眼前一看,手上的『液』体是红『色』的。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尿』『液』,要不他一生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不过他屁股地下怎么会有红『色』的『液』体?

回想起夏侯曦问他的话,再看看这地上被他弄的满地的碎瓷片,他突然感觉自己屁股有点疼。

不不是有点疼,而是非常疼、特别疼!

“我的屁股!”曹瑾瑜一下子蹦了起来,面上疼到扭曲。“夏侯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反应才是正常反应嘛!夏侯曦收起惊异的表情。

还以为他是没感觉痛,搞了半天是反应迟钝啊!

“我知道你笨,没想到你这么笨,连坐在瓷器碴上都不知道。”她幸灾乐祸的说:“谁让你骂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她小心的走到外面,拿起下人留在院子里的扫把,扫出了一条小路。

“行了别跳了,再跳脚丫子也该淌血了,快点趴下,我去找人给你看看伤!”夏侯曦把曹瑾瑜扶到了床上,让他屁股朝上趴好别动。

门口有两个听到曹瑾瑜惨叫声而过来看热闹的下人,夏侯曦打发他俩去请大夫了。

等大夫的过程中,她想扒了曹瑾瑜的裤子看看他伤的重不重,没想到曹瑾瑜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裤子,嘴里念叨着誓死保卫贞『操』,听的夏侯曦一阵无语。

就在她想用强的时候,本应在这院子另间房等她的孟古黑着脸走了进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来。

“放着,我来!”孟古咬着后槽呀,瞪着夏侯曦,在她耳边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该处理你了 在夏侯曦眼里,曹瑾瑜就是个熊孩子,所以她才会提出帮曹瑾瑜查看一下伤口。

可看到孟古,本来没觉的有什么不对的夏侯曦突然心虚,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罪恶之手,还自觉的转过了头。

看到夏侯曦还有点羞耻心,孟古脸『色』好了一些。

曹瑾瑜头朝下,看不到这些,但他感觉到拽着他裤子上的那只手挪开了,微微放下了心,也收回了手。

可还没等他彻底把心放下,他突然感觉自己屁股一凉,然后刺进他屁股的瓷器碴就被人骤然拔了出去,他疼的一个打挺,差点起来和人拼命。

但他到底还是没起来,这不是因为他疼的没力气,而是因为他被某个黑脸男人点了『穴』。

曹瑾瑜身子不能动,嘴还是自由的。

“夏侯曦,你不知廉耻,居然扒男人裤子,还看男人屁股,你无耻,下流,卑鄙,龌龊!

呜呜呜,本少爷守了十三年的冰清玉洁的身体,就这么被你玷污了。

呜呜呜,木兰,是我对不起你,没能为你守身如玉啊。

呜呜呜,我的身体被一个男人婆玷污了,我不活了!”

他不知在他屁股上动手的人已经换了,还在那一个劲的骂夏侯曦。

孟古听到这些,脸更黑了。

在夏侯曦忍不住回头之前,他手上微微一动,干脆连曹瑾瑜的哑『穴』也一起点了。

曹瑾瑜骂着骂着,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出声了,他悲愤的咬着枕头,被动忍受这份屈辱。

耳边清净了,孟古手上速度更快,三两下就把曹瑾瑜屁股上的瓷器碴全部清理干净。

也不管曹瑾瑜疼不疼,他直接把被子扔到了曹瑾瑜身上,盖住曹瑾瑜“冰清玉洁了十三年的屁股”。

他对夏侯曦的背影说道:“这小子我处理好了,接下来,我该处理你了!”

没等夏侯曦回话,孟古就一把抱起她,将她带离了将军府。

被“处理”好了的曹瑾瑜惊讶的听到房间有第三个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个男人。

听那男人的话,刚才他的屁股貌似是那男人给处理的?

还好不是夏侯曦,曹瑾瑜偷笑,清白保住了,他没有对不起木兰。

不过他怎么觉得,被一个男人看了自己屁股好像更奇怪?

算了算了,大夫来了,他还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

夏侯曦被孟古抱走,一眨眼的时间,两人就到了外面。

夏侯曦好奇的看着这个她从来没来过的地方,问道:“这是哪啊?”

“我在这暂时落脚的地方。”孟古虽然生气,但还是回答了夏侯曦的问话。

夏侯曦东『摸』『摸』西碰碰,化身好奇宝宝,遇到看到不懂的东西就问。

而孟古虽然全程都板着脸,但也都一一作答了。

就在夏侯曦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东西问孟古的时候,孟古终于忍不住了。

“夏侯曦!”他将她一把推到门框上,几乎是贴着夏侯曦的脸质问道:“你被一个男人劫到一个陌生地方,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害怕吗?可我怎么看不出你一点害怕的情绪?难道你经常被人这样对待吗?”

夏侯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戏码惊呆了,下意识是点了一下头,说道:“是啊!”

“什么?”孟古怒不可遏:“是谁,你说出来,我这就杀了他!”

夏侯曦不答话,只是奇怪的盯着孟古看。

孟古正要继续追问,但看到夏侯曦的眼神,他福灵心至,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我吧?”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争吵 “没错!”夏侯曦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除了你还有谁?”

每天半夜偷偷溜进她的闺房,嘴上各种占她的便宜,然后把她带到他的地盘,再以教学为名,经常对她动手动脚。

这些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即使她知道这些不是什么好习惯。

夏侯曦理直气壮的回答,倒是把孟古弄的哑口无言。

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怒气等着爆发,现在却突然成了哑炮,半点都发不出去了。

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

不对,他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曹瑾瑜屁股是事!

孟古终于找到了新的爆发出口,接着刚才的劲,说道:“那刚才的事你怎么解释?我要是去的不及时,你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扒了曹瑾瑜的裤子,正给他处理伤口呢?”

这点夏侯曦没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打算这么做来着。

看夏侯曦心虚的态度,孟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丫头这是默认了!

孟古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他就多余问这句话。“夏侯曦,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礼仪廉耻啊!”

这话说的很重,夏侯曦嚯地抬起了低垂的头,神『色』疏离的直视孟古:“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孟古的话只是气话,他说完自己也悔的直咬舌头。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的水,哪是他想收就能收的?

可有了夏侯曦这句话,孟古自然可以从善如流的说:“我收回。”

虽然把说出的话再团吧团吧咽回去有点丢人,但自家娘子和别人不一样。

在霍氏祖训里,对自家娘子示弱那是优良传统!

但这示弱的话一旦出口,孟古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其中感受最明显的,还要数夏侯曦了。

平时,孟古总是会不顾她的反对,叫她小老鼠、小曦儿之类的肉麻死了的昵称。

可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孟古连名带姓的叫了她两次,她明白这证明孟古真的很生气,所以她才一直叉开话题,避免正面冲突。

但她却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举动,会更加激怒他。

她承认,在这个礼教森严的古代,她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是有些失了体统,甚至有些放浪形骸了,但她当时只想着曹瑾瑜的伤重不重,根本没想到别的。

来古代有一段时间了,她对这里的生活也从原本谨慎观望的态度到现在的适应融入,在这段过程中,曹瑾瑜那个熊孩子帮了她不少。

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曹瑾瑜一直在她面前活蹦『乱』跳,带着她在雁关横冲直撞,可以说曹瑾瑜是她来到这里后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即使她每次都表现出很嫌弃的样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在乎曹瑾瑜。

这无关风月,也无关男女之情,她对曹瑾瑜的感情,更像是……老母鸡和小鸡仔的感觉。

我可以没事欺负欺负你,啄你两下,但若是隔壁黄鼠狼想要吃了你,门都没有!

夏侯曦虽然喜欢孟古,但她决不是那种为了喜欢的人而改变自己的人。

如果孟古因为不能接受她『性』格中的某一部分而不喜欢她的话,那她觉的孟古就不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不分优缺点,全部都接受,完全都喜欢才对。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她也会害羞 孟古看夏侯曦面『色』一直淡淡的,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追老婆,好不容易见了点起『色』,不会让他刚才的一时冲动全给毁了吧?

不行,他得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想到夏侯曦很在意那个叫木兰的小姑娘,孟古决定以木兰为突破口,打破目前的僵局。

“小曦儿,那个叫木兰的小姑娘,我有办法帮你救。”

孟古试探的抛出这个话题,果然,夏侯曦的神『色』微微有了一些波动。

他再接再厉,说道:“我的朋友恰好就在这附近,我已经让他们去暗中保护木兰了,一但那伙人有异样,他们会以那小姑娘的安危为先,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夏侯曦看了孟古一眼,依旧没说话。

孟古稍感挫败,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笑着说道:“至于救她出来的事,我需要你的配合。”

夏侯曦的眼睛微微一动,幽幽开口,问道:“怎么配合?”

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孟古精神大振,信心满满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孟古以为他这么说,会引来夏侯曦问一句什么妙计,可夏侯曦却这是轻微的点了下头,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虽然夏侯曦还站在他面前没动,但孟古就是感觉到她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无形的沟壑,然后背对着他,和他渐行渐远。

这种想法让孟古慌了,瞬间把夏侯曦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夏侯曦感觉孟古放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勒的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皱着眉,她想要挣开,却不想自己越挣扎,孟古箍的越紧。

再不说话,她极可能会成为天启历史上第一个被人拥抱窒息而死的人,因此夏侯曦无奈开口道:“你抱的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孟古愣了一下,怀中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唤醒了焦躁不安的他,他微微松开手,却又因为害怕夏侯曦真的会从此离他远去,而不敢完全的放手。

夏侯曦一被松开,就马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待缓过来之后,她横了孟古一眼,嗔怒道:“抱那么紧,你丫想憋死我啊?”

被骂的孟古不但不生气,反而还高兴的笑了。

他的眼睛灿若星光,盯着夏侯曦的眼,笑着说道:“你骂吧,只要你高兴,怎么骂我都行,就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后面几个字孟古说的很轻,要不是夏侯曦和他离的近,估计都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她古怪的看了一眼孟古,没想到孟古居然是个受虐体质。

被人骂还笑的这么开心,这人有病吧?

她提高声音,喝道:“你离我这么近,我眼睛都快斗鸡眼了,你往后点。”

孟古闻言,笑着退后了两步,但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夏侯曦。

对于拥有一流轻功的他而言,近两步远两步根本不是事,反正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看到孟古这么听话,夏侯曦放下了心。

就在刚刚,她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孟古的焦虑不安,虽然她不知道孟古的焦虑从何而来。

不过讲真,夏侯曦刚才木着个脸,并不是孟古想象的那样。她只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吵架的时候,脸红而已。

毕竟,孟古靠她那么近,她也会害羞。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心悦君兮 现在两人之间稍微有了点距离了,夏侯曦偷偷松了口气,恢复了正常。

“孟古,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刚才的事。”她正『色』道:

“我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对于男女之别,我看的一向不重。

男人有三妻四妾、红颜知己,却要求女人三从四德,甚至连要好的男『性』朋友都不能有,这不公平。

说实话,曹瑾瑜不是我的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曹瑾瑜,但你若想让我远离他,对不起,我只能给你三个字――做不到。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我的朋友,哪怕是你,也不行。

你要是能接受这点,我们还可以和往常一样,你要是受不了,我们最好就此别过。

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朋友,也可以把我当成陌生人,这些都随你。

选择权在你手上,我尊重你的选择。”

夏侯曦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实则紧张的要死。

她知道,孟古接下来的话,将会让他俩之间的感情发生质的变化。

他接受这点,他们的感情会向前迈一大步,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但他若是接受不了这点,他们的感情就会瞬间退回原点,从此以后再无可能。

孟古的脸『色』随夏侯曦的话一变再变,他会放弃夏侯曦嘛?

开玩笑,当然不会!

他看着夏侯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夏侯曦你给我听好,我心悦你,虽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我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我对你的心悦程度还在不断的与日俱增。

我看见喜欢的女人和其它男人亲近,我当然会生气,可这恰恰证明我在乎你,不是吗?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答案吗?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只说一遍,你听仔细了!

我可以忍受你有异『性』朋友,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和他们有什么超越友谊的发展,像今天那种扒男人裤子的事,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第二次,就算对方是三岁小孩子也不行。

这是我的选择,更是我的底线,你明白了吗!”

孟古这是,在和她告白吗?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和她告白耶!

夏侯曦看着眼前这个把她半抱在怀里的霸气男人,颊边悄然升起一抹羞涩的红云。

她主动回抱孟古,顺势将脸埋在孟古的胸膛,借助孟古的身体遮住她害羞的脸,也顺便以行动默认了她的心意。

孟古说完这些话,他也不好意思了,要不是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夏侯曦一定会发现孟古的脸上,有两朵和她一模一样的同款红云。

可在看到夏侯曦的害羞和她的动作之后,孟古脸上的红晕便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溢于言表的欣喜若狂。

高兴之后,孟古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再三追问怀中女孩:“小曦儿,你回应我了?这是不是说,你心里也有我的意思?”

这种事一定要亲口说出来吗?多羞人啊!

被问的不耐烦的夏侯曦在孟古的怀里皱着一张脸,随后又变的笑魇如花。

正是因为他在意她,所以才会这样再三确认啊!

夏侯曦骤然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尖,对准孟古的红唇一口亲了上去。

由于她动作过大,空气中甚至产生了夸张的“木么”的声音。

“孟古,你听好了,我夏侯曦,心悦你!”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处女座 本以为小丫头情窦未开,他还需要等很久,却不想惊喜来的太突然,这让孟古有些不敢相信。

他听到了什么?

小丫头说,她喜欢自己?这不是他在做梦吧!

孟古直愣愣的看着夏侯曦,右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肉,下手之重,疼的他眼冒泪花。

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孟古万分惊喜的将夏侯曦抱起,在夏侯曦的惊呼中,满屋子转圈圈,边转还边傻笑。

夏侯曦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后,心中余下的全是甜蜜。

喜欢的人刚好喜欢自己,这是天底下所有女人共同的梦想,幸运的是,夏侯曦实现了这个梦想。

她任由孟古抱着她转,可转着转着,她都有些“蒙圈了”,孟古却还是不知收敛。

“放我下来,我快吐了!”夏侯曦忍无可忍的叫停了男人。

听夏侯曦这么说,孟古有些不知所措的将夏侯曦放到地上,像个『毛』头小子。

夏侯曦双脚沾地的时候,脚步虚浮,一手扶着孟古的肩膀,一手捂着嘴,到底没忍住,一低头,“哇”的一声吐在了孟古鞋上。

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之后,她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掏出帕子抹抹嘴,夏侯曦忽地想到了孟古是个大洁癖,可她却将呕吐物弄到了他的鞋上……

僵硬的抬起脖子,不出意料的,她看见了一张面具脸。

差点忘了,孟古带着面具呢,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色』。

不过从他绷得紧紧的下巴来看,孟古的心情应该是及其不美丽的。

如果有人这样对她,依她的暴脾气,肯定早就发飙了,更别提孟古这个疑似处女座的大洁癖了!

完了,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她就这么糗,真是丢死个人了。

夏侯曦心虚的『摸』『摸』鼻子,偷偷打量孟古,问道:“你还好吧?”

孟古试着提了两下唇角,却终究还是没提起来,他很想说自己没事,却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没事。”最终,他咬咬牙,说了一句:“我失陪一下,去去就来。”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梦古山庄的庄主有一个怪癖,那就是不喜和人接触。

在山庄里,除了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陈平,任何人都不得近庄主的身,违令的人,基本上坟头草都有夏侯曦这么高了。

孟古离开这个房间之前,睨了一眼房间某处,躲在暗处的陈平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是一个又聋又瞎的哑巴。

察觉到上司投过来的视线,陈平将头埋的更低了。

跟随孟古这么多年,他深刻理解了一个道理:只有不问不听不看的人,才能活的更长久。

对于陈平的反应,孟古还是比较满意的,他飞速掠门而出,跑到其他房间,将脏掉的鞋袜换掉,顺手洗了个澡。

夏侯曦等了不大会儿,孟古就重新回到了她面前。

虽然还是一样的玄『色』衣袍,但其衣边的花纹处还是有所不同的,而且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发的水汽。

这让夏侯曦瞬间了悟,孟古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不仅换了一身衣物,还洗了个澡。

夏侯曦黑线,她现在完全确定了,孟古绝对就是处女座的大洁癖!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门规 夏侯曦问孟古,营救木兰的计划是什么,孟古微微一笑,说道:“我和你说过,我派了一个人潜入到西戎那边,你还记的吗?”

夏侯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的。

孟古接着说道:“我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他会随时向我报告西戎那边的情况。

刚才他告诉我说,西戎那边的状况,大约是坚持不了三天了。

一旦西戎那边不行了,你就告诉夏侯将军发起总攻,然后我会带人趁机偷袭那个村庄,救出木兰和那些被抓的少年。”

虽然这计划不是很高明,但却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有趁西戎那边派不出援兵之际行动,才能更好的保证木兰他们的安全,让营救的安全系数升高。

夏侯曦点头,赞同了这个计划,但是有一点:“我要和你一起。”

孟古下意识的摇头,但思索了片刻,他又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摸』清了那个村庄的情况,他有信心保证夏侯曦的安全。

二是因为他认为,他教给夏侯曦的那些功夫,夏侯曦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如今也该到测试的时候了。

这次行动,正好适合夏侯曦小试一下牛刀,反正有他护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夏侯曦一开始看到孟古摇头,还想据理力争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孟古就点头答应了,害的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派上用场。

不管他怎么想的,只要她能亲自参与到救木兰的行动,就可以了。

夏侯曦笑着说:“我出来这么久,如果被忍冬发现,她会担心的,你还是先送我回去吧!”

“哼,我看你是担心曹瑾瑜的屁股开没开花吧!”孟古撇了撇嘴,识破了她的借口。

夏侯曦笑嘻嘻的搓了搓手:“都一样,都一样!”

孟古再次心中泛酸,但还是那句话,自家的媳『妇』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喽!

他虽然不情愿,但就曹瑾瑜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还不至于把曹瑾瑜当成假想情敌。

就这样,孟古一肚子怒火的把夏侯曦带出来,然后又一肚子酸水的把人送了回去。

……

夏侯曦回到将军府,话都没和孟古说两句,人就跑去了曹瑾瑜房间。

刚到门口,就看见曹瑾瑜那小子背对着门、捂着屁股扶墙而立,梗着脖子发他的少爷脾气,无论别人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喝『药』。

夏侯曦悄无声息的走到曹瑾瑜身后,趁他不注意,抬手就点了他的『穴』位。

被孟古点『穴』的曹瑾瑜刚刚能动没多久就惊恐的发现,他又不能动了。

待看见笑着绕到他身前的夏侯曦,曹瑾瑜害怕的说:“夏侯曦,你使的什么妖法?”

“什么妖法?曹瑾瑜,你不学无术就算了,常识你总要有的吧?”夏侯曦白了他一眼:“连点『穴』都不知道,你怕不是哪个山上跑下来的野人吧?”

想起了曹瑾瑜对她的称呼,夏侯曦又说道:“还有,乖徒儿,直呼师父大名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次我可以不和你一般见识,下次你要是再犯的话,师父我可就要按门规处罚你了!”

得知是点『穴』而不是妖法,曹瑾瑜放下了心。

“门规?”他鄙夷的看了夏侯曦一眼,说道:“可别扯了,什么门规?整个师门满打满算也就你我二人,哪来的门规!”

夏侯曦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看着他说:“门规是你师父我刚刚制定的,怕你笨记不住,我就只定一条。”

曹瑾瑜很不想听,可无奈他被点『穴』了,连个捂住耳朵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听着。

夏侯曦缓缓说出她制定的师门规矩:“门派之中,师父最大,忤逆师父者,等同于叛出师门。

一经发现,师父有权从重责罚,徒弟不得有任何异议!”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我很民主 “你少冠冕堂皇了!你想说的不就是你随时能欺负我吗?”曹瑾瑜感受到了来自夏侯曦的森森恶意。

夏侯曦歪着头,假装思考之后,说道:“你要是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曹瑾瑜不服,脸红脖子粗的大喊凭什么。

“就凭你打不过我!”夏侯曦真挚的说:“我很民主的,如果你有一天比我厉害了,我就退位让贤。你来做师父,我当徒弟,怎么样?”

孟古闻言,脑中幻想以后奴役夏侯曦的日子,傻傻的笑出了声。

他高兴的问道:“此话当真?”

夏侯曦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曹瑾瑜看她面『色』十分诚恳,便信了她的话。

他对夏侯曦说:“你给我解『穴』,我要喝『药』,养好身体我就挑战你!”

“好孩子。”夏侯曦解开『穴』道,将『药』递给曹瑾瑜,看他一口气干完了一碗『药』,她满意极了。

想起实验室老爹送来的东西,夏侯曦开始行使她作为师父的特权:“异火的原料已经送到,我看你精神头也挺好,既然这样,那就一事不烦二主,这次的提炼工作,也交由你完成吧!”

“啊?!”曹瑾瑜试图反抗:“我现在是伤患,大夫说了,我需要卧床休息。”

切,骗鬼呢?夏侯曦撇撇嘴,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来的路上,碰到过给曹瑾瑜治伤的大夫。巧的很,正是之前她给『药』方的那两个老大夫之一。

据说一听是将军府的夏侯小姐找大夫,他就自告奋勇,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为了报答夏侯曦的恩情,老大夫不仅给曹瑾瑜上了最好的『药』,还亲自监督『药』童煎『药』。

煎『药』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大夫才迟迟没有离府,夏侯曦才会在这里看到老大夫。

看到夏侯曦,老大夫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仅把曹瑾瑜的伤情全部告之,还细心的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适当的运动有益于身体的恢复,更何况……”夏侯曦坏笑道:“徒弟你忘了门规了吗?不听师父的话,是要接受处罚的呦!”

曹瑾瑜清楚的看见了她的眼神中的不怀好意,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面上假意屈服道:“师父莫气,我去还不行嘛!”

他心里暗戳戳的想:夏侯曦你就尽情的得意吧,早晚有一天我会狠狠到打败你,使劲的奴役你!

曹瑾瑜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所以夏侯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喂喂喂,少年郎,师父好心劝你,比起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还是去实验室干活比较实在。

还有,明早之前你要是交不出东西的话,师父可就要处罚你了哦!”

夏侯曦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曹瑾瑜大惊失『色』,该不会她能窥探人心吧?

顾不上依旧疼痛的屁股,曹瑾瑜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往实验室出发。

他可不能让夏侯曦窥探他的内心,否则他心里那些打败夏侯曦的计划不就都被对手知道了吗?

想着曹瑾瑜离开前的表情,夏侯曦摇了摇头。

这熊孩子,一天不吓唬他,他就能给她上房揭瓦!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撑不过三天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夏侯曦起了个大早,来到了隔壁的实验室。

她悄悄推开门,就看到曹瑾瑜趴在她让人临时搭的简易木床上睡的正香,时不时还说两句梦话。

只见曹瑾瑜吧唧吧唧嘴,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夏侯曦,我打败你了,你这劣徒,还不跪下给为师磕头!”

夏侯曦一头黑线,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曹瑾瑜这熊孩子是有多想打败她,连做梦都是。

还让她下跪磕头?想的挺美啊!

气势汹汹走过去,正想一巴掌把这熊孩子拍醒,曹瑾瑜突然不安的瑟缩了一下,声音尖利的大喊道:“放开木兰,王八蛋,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夏侯曦停下脚步,两天没听曹瑾瑜提起木兰了,本以为他是少年心『性』,没心没肺,原来,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她心疼的将手放在曹瑾瑜的头上,一遍一遍的安抚他,直到他不在惊慌,再次陷入沉眠。

她正想要将曹瑾瑜公主抱到房间,脑中却骤然浮现出了孟古吃醋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她收回了手。

既然孟古已经有所让步,答应她不会限制她交友,那她也得有所表示。

首先,就是不能和其他男生有过分亲密的行为,尤其是像这种搂搂抱抱,更是能免则免。

她走到门口,叫了两个早起打扫院子的下人,让他们帮忙,连人带床的把曹瑾瑜搬回他房间。

夏侯曦正要坐下接手提炼工作,却发现曹瑾瑜又一次神奇的完成了所有工作。

“这么枯燥的工作他都能完成的这么快,这曹瑾瑜可以啊!”

带着密封罐子,夏侯曦再次来到了老爹的院子。

虽然太阳还没升起,但夏侯曦知道,老爹此时早就醒来在院子里练拳了,这是老爹几十年不变的习惯。

刚一踏进院子,夏侯曦就看到老爹一套拳耍的虎虎生威,霸气的很。

她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等老爹练完了一套拳,才拍手叫好。

夏侯老爹打完一套拳,犹带着一丝气喘的回头,就看见夏侯曦抱着个另他眼熟的罐子,站在那里。

他几步走过去,问道:“你这么快就提炼好了?”

说完,他有些心疼的看向闺女:“是不是又熬夜了?”

夏侯曦笑着把脸伸到老爹眼前,说道:“您看我这容光焕发的样子,像是熬夜的人吗?

这些都是曹瑾瑜那个熊孩子熬夜弄的,爹你不知道,曹瑾瑜在这方面倒是有点天赋。”

第一次听到闺女在他面前夸曹瑾瑜,夏侯老爹想歪了。“曦儿,你不会喜欢上曹家二小子了吧?”

话题转换的太快,夏侯曦表示她有点方。

“老爹你说什么呢?”她急忙撇清关系:“那个熊孩子比我还小,我怎么会喜欢他?”

“不是就好。”夏侯老爹拍拍胸口,说道:“我可接受不了和曹狐狸做亲家。”

夏侯老爹越说越不靠谱,夏侯曦瞪了他一眼,将罐子往他怀里一怼,说道:“我有事找你,咱们进去说。”

夏侯老爹想起自己中毒的经历,吃一堑长一智。

他小心翼翼的把罐子举高,尽量远离自己,然后才跟着闺女的脚步走到房间。

夏侯曦看着他那谨慎的样子,有些好笑。

整了整表情,她严肃的说:“有新消息了,西戎那边的人,撑不过三天!”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巫女 “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那边确切的消息传来,就可以发起总攻了。因此,咱们今晚就可以借助这坛子里的东西,给士兵们表演一个大型魔术秀。”

夏侯曦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们已经查探到了木兰和那些少年的位置,等你们发起总攻,我们就会去那边也会一起行动,营救木兰。”

夏侯老爹沉默不语,少顷,才说道:“曦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的消息来源是否真实可靠?”

夏侯曦慎重的点头,表明消息绝对可靠。

夏侯老爹闭眼思索半晌,做了一个决定:“好,我信你,今晚就在全军面前表演这‘幽冥之火’,等你消息再行进攻。”

“谢谢老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夏侯曦雀跃的说。

……

夜晚,玉门关军营的校场前,临时搭起了一个唱戏用的大台子。

所有将士均聚集在校场,看着空空如也的木头台子交头接耳,纷纷猜测大将军要干什么。

夏侯曦藏在老爹的大帐里,透过帘子看着外面乌泱乌泱的人群,一时有些发怵。“第一次上台表演,观众就这么多,好紧张。”

外面,夏侯老爹和李恪一同走上台,台下的将士们瞬间站好,不再交谈。

这里是陇西,是李恪的主场,夏侯老爹谦让的让李恪发言,李恪推辞了两句,就开始向将士们讲解一会将要发生在这个台子上的“神迹”。

此消息如同一把烧红的铁剑刺入冷水中,引起了台下将士们的轩然大波,直呼不可能。

李恪也不多说,直接和夏侯老爹一起下去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幽冥之火”一出,到时是真是假,自见分晓。

“师父,夏侯将军让我告诉你,该你上场了。”曹瑾瑜一瘸一拐的走到大帐里,催夏侯曦上台。

夏侯曦深吸一口气,将手边黑『色』的斗篷披上,顺便把帽子戴上,整个人就只剩眼睛还『露』在外面。

“走吧!”她先曹瑾瑜一步,迈步走了出去。

来到台上,夏侯曦闭着眼睛,暗示自己不紧张,台下的都是萝卜白菜。

催眠了自己一会儿,她重新睁开眼睛,按照排练好的,她先跳了一段不伦不类的舞蹈。

等曹瑾瑜拿着罐子和火折子上台,她停止了跳舞,开始『吟』唱着一些古怪的话。

下面的将士们一开始看到台上滑稽的舞蹈,还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可当台上的“巫女”发出这一串古怪的声音,他们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慎的慌的感觉。

如果这里也有穿越人士的话,就会发现,这里居然有人在唱被称为世界三大禁曲之一的黑『色』星期天。

一曲完毕,整个军营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氛围。

就在这时,台上的“巫女”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请神!”

随后她的手上燃起了诡异的蓝紫『色』火焰,紧接着,火焰遍布了她的全身,她整个人都被蓝紫『色』火焰包围着。

“吾乃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座下太白金星是也,汝等凡人还不快快跪拜!”

巫女的声音消失,此时,在她喉咙里传出来的,是一个不属于她的苍老浑厚嗓音。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神棍 “神仙下凡,这是天佑我天启啊!”

不知是谁起的头,整个军营的将士们全都放下兵器,跪下磕头,齐声高呼。

“汝等起来吧!”太白金星挥挥衣袖说道。

将士们停下了叩拜的动作,但却仍未起身。

他们全都跪在原地,虔诚的看着台上被火焰包裹的黑袍人,聆听神仙教诲。

太白金星说道:“吾此次下凡,乃是遵照玉帝旨意,告之尔等一个消息。

数日前,天界有一看门小童私自下凡,自称神使,跑到了凡间一个名叫西戎的小族兴风作浪,利用他微薄的神力,害死了无数凡间生命。

玉帝得知此事,甚是震怒,当即决定降下天罚于那小童与西戎族。

玉帝仁慈,忧尔等凡人恐慌,特命吾走这一遭,告之尔等真相。

天罚将于三日之内降临西戎,尔等切记,天罚来临前,汝等不得主动向西戎宣战,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辜负了玉帝的一番好意。”

太白金星的声音飘忽不定,从四面八方传到将士们的耳中。

话音一落,巫女身上的火焰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巫女也瘫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巫女助手仿佛早就料到这情况一样,从容的叫上来两个人,把巫女搬了下去。

他木着脸,朝东方某处跪拜下去,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高声呼喊:“送神!”

不明真相的将士们也转头朝向东方,学着台上人的样子,磕了三个头,齐声高呼:“送神!”

等他们再次抬头,赫然发现台上的人不见了,整个戏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空空如也,似乎他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似的。

可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他们是真的看到了神仙下凡。

今夜的军营,注定是个不眠夜……

被抬到帐篷里生死不知的巫女嗖的一下坐了起来,兴奋的问曹瑾瑜:“我表现的怎么样?会不会被人识破?”

曹瑾瑜缓缓摇头,他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出来。

虽然东西是他提炼出来的,可真实效果他却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这真的很震撼。

他在台上完全被夏侯曦吸住了眼光,他是真的把夏侯曦当成神仙拜了。

曹瑾瑜真心赞道:“你装的超级像,要不是知道真相,我说不定也被你糊弄住了。”

“这么成功吗?没想到本小姐还有当神棍的潜质呢!”夏侯曦得意的晃着脑袋,她还担心自己会演砸呢。

没理发呆的曹瑾瑜,夏侯曦脱下伪装,跑到帘子那边,继续偷看外面的情况。

校场那边,送神的声音一直未消,而且一声更比一声高,要不是夏侯老爹出声制止,他们估计会叫一宿。

夏侯老爹压下送神的声音,说道:“好了,将士们,既然神仙都已经有令了,那咱们就按神仙的旨意办。

三日之内,紧守城门,待到天谴降于西戎之后,咱们一举踏平西戎!”

将士们跟着夏侯老爹,大喊:“踏平西戎、踏平西戎、踏平西戎……”

看到这样具有煽动『性』的老爹,夏侯曦才知道自己的神棍天赋竟是遗传于老爹!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龙生龙,凤生凤,大神棍家生出小神棍”。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师丈 那一场请神的表演十分成功,军中的将士们俱都深信不疑,这几天无论西戎方怎么叫城,他们都不出去应战。

三天的时间眨眼间就到了,孟古那边传来确切消息,西戎大限已至,就剩下少数还在苟延残喘的士兵,也都失去了战力。

夏侯老爹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不已,直接奔去军营点兵,摩拳擦掌的要攻占西戎。

夏侯曦等到老爹出发之后,立刻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便装,准备去孟古处集合,共同营救木兰和那些被抓少年。

她拿起装备,打开门刚要出发,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她的路,不让她走。

……

孟古等了许久,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夏侯曦。

他刚要关心的迎上去问她是否遇到了什么事,就看到了夏侯曦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他面『色』一黑,没好气的问道:“曹瑾瑜?你怎么会来这!”

孟古这话问的是曹瑾瑜,可回答的人却是夏侯曦。

夏侯曦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我一出门就碰到了这货,他听了我和我爹的谈话,知道了咱们营救木兰的计划,死皮赖脸的非要跟来,不然不让我走。我扭不过他,只好带他一起来了。”

曹瑾瑜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这就是夏侯曦找的外援吗?

听这面具男说话的声音,好像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啊,靠谱吗?

“师父,这人谁啊,可信吗?”曹瑾瑜自以为小声的问夏侯曦。

夏侯曦尴尬的看着孟古,她知道孟古耳力出众,就曹瑾瑜这音量,别说距离这么近了,就是隔了两条街说话,孟古也能听到。

看到孟古的不爽已经要溢出体外,她一把将曹瑾瑜扯到身后,和孟古赔笑道:“他就是个孩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随即,她转过脸,低声警告曹瑾瑜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告诉你,这可是尊大佛,要是把他气走了,可就没人帮你救木兰了!”

见曹瑾瑜老实了,她仰着笑脸,对孟古说:“叫你的朋友们出来吧,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孟古的视线飘过曹瑾瑜,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捏了一把夏侯曦肉嘟嘟的小脸,说道:“他们先去了,我留在这就是为了等你,你来了,咱们直接走就可以了。”

夏侯曦拍掉孟古的手,不满的说道:“别捏我脸,捏丑了你负责啊!”

“好啊!”孟古旁若无人的调笑道:“捏丑了我养你。”

“……”来自被洒了一脸狗粮曹瑾瑜。

这面具男和夏侯曦的关系不一般啊,他该不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师丈来吧?

既然夏侯曦说了这男人是营救木兰的主力,那他就得和这面具男搞好关系。

曹瑾瑜鼓起勇气,对着打情骂俏的二人说道:“师父,师丈,咱们出发吧!”

夏侯曦诧异:“……”神特么师丈?见鬼的师丈!

孟古诧异:“……”突然发现这小子有点可爱,怎么办?

夏侯曦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曹瑾瑜,孟古却先她一步护住了曹瑾瑜。

孟古慈祥的笑着说:“咱们这就出发,放心,你的娘子,师丈帮你救定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拜见庄主 去往某处村庄的路上,出现了快速赶路的两男一女三人。

两个男的相谈甚欢的走在前面,少女则落后他们一步,眼冒绿光的盯着前面那个走路姿势奇怪的少年。

而没心没肺的少年正请教身旁的男人一些事情,压根就没感觉到他背后的某女想要活撕了他的目光。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一行三人抵达了目的地。

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的少年曹瑾瑜再一次问身旁的男人:“师丈,木兰真的还好吗?”

孟古快被曹瑾瑜烦死了,这问题他在路上已经回答了无数遍了,但曹瑾瑜还是一直问一直问。

他刚要发火,可看到曹瑾瑜眼里蕴含的担忧,他强行压下了火气,不知道第多少次答道:“真的没事,我向你保证,你家小娘子安全的很!”

听到小娘子这个称呼,曹瑾瑜稍微有些拘谨:“师丈,我们还没成亲呢,你这样叫会坏了木兰的名声的,你应该说她是我未来的娘子。”

夏侯曦听到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什么未来娘子,这曹瑾瑜还真够臭不要脸的,人家木兰答应你了吗?

孟古听到这话,也不禁侧目以对。

他从前一直自认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到天下无敌了,但自从碰到曹瑾瑜这样不要脸的,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孟古不由的想『吟』诗一首:“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说话间,他们仨已经走到了村口的大柳树边,在进一步,他们就就算是真正进村了。

就在此时,他们前方突然嗖嗖嗖地窜出了十余个黑衣人,每个人都拿着家伙,拦在他们面前。

夏侯曦警惕的拿出自己的武器,上去就要开打,却被孟古提溜着领子提了回去。

“自己人,别动手。”

像是为了呼应孟古的话,十几个黑衣人自发排成两排,突然跪下,低声喊了一句“属下拜见庄主!”

曹瑾瑜有些发懵,夏侯曦也是一样。

她傻乎乎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问孟古道:“这是你的朋友吗?他们怎么向你下跪,还叫你庄主?”

孟古这时才想起夏侯曦曾经问过他是否和梦古山庄有关,当时他不知为何脑子一抽,撒谎说自己只是一个闲散的江湖中人,并无什么势力。

过去说的一个谎话,就必须在将来用更多的谎话去圆。

想到这,孟古脑筋急转,扯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谎话:“我以前帮过他们一点小忙,他们非要报恩,就自称是我的属下,帮我跑腿,而且见面必然下跪,我说了多少次了,他们也不听。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在江湖上还有个庄主的别称,熟悉的人都会叫我这个别称。”

一个黑衣人听到这句话,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孟古,孟古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慌忙低头,不再动作。

夏侯曦玩味的看着这一幕,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就此叉开了话题。

她不习惯有人跪自己,就让那些跪着的黑衣人起身,问他们里面情况如何。

黑衣人没得到孟古的命令,一动也不敢动,气的孟古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两脚。

孟古低声喝道:“我娘子叫你们起来,你们听不见吗?还不给起来回话!”

黑衣人听闻面前这是庄主夫人,直接愣住了,可听到孟古明显含着怒火的声音,他们全都下意识的想求饶。

但直觉告诉他们,一旦求饶,下场肯定会更惨,于是一个个的强迫自己起身,硬着头皮回答夏侯曦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来一个杀一个 “回夫人,里面一切正常,昨天晚上他们送走了一批少年,为防打草惊蛇,我们没动手拦截,而是让几个兄弟跟上去查看情况,那些兄弟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

被人突然叫做夫人,夏侯曦有些不适应,但目前最要紧的不是纠正这个。

她一个箭步冲到回话的人面前,焦急的问道:“木兰呢?木兰被带走了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黑衣人承受不住来着庄主大人的杀气,默默退后了两大步,才回答道:“那少女一直都在村子里,没有被带走。

经过属下连日来的观察,那群人没有对那少女动手的意思。他们更像是把那少女当成了厨娘,每日都让她给他们做饭吃。”

“还好还好。”

夏侯曦和曹瑾瑜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二人对视了一眼,面『色』俱是庆幸。

孟古走到夏侯曦面前,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旁。

一转脸,他语气冰冷的命令回话的黑衣人:“你,前面带路!”

回话的黑衣人是这些黑衣人的老大,这是他第一次离孟古这么近,想起庄中那些传闻,他满脸害怕,疾步后退。

“庄主请。”他脚步虚浮的带路。

夏侯曦看到他这见鬼似的反应,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孟古:“没想到你的朋友这么‘尊敬’你啊,看的出你平时对他们一定很不错!”

“我对人一向和善,对娘子更是言听计从。”孟古厚脸皮道。

黑衣人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脚步踉跄了一下,背对着夏侯曦的他,仿佛吃到了便便一样难以置信。

庄主和善,这是他今年度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可当这个笑话从庄主嘴里传出,就变成了恐怖故事了。

妈呀,听到这么可怕的故事,他该不会后半辈子都都在噩梦里度过吧?

孟古看见黑衣人的踉跄,危险的眯着眸子,视线直『逼』黑衣人的后脖颈。“怎么,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没有意见。”黑衣人感觉脖子一凉,整个后背都怕的抖了起来,挺大一个老爷们,说话居然带了哭腔。

看的出这个黑衣人很害怕,夏侯曦不忍这个黑衣人为难,便不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一会儿遇到敌人,你打算怎么做?”

孟古富含深意的看了夏侯曦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这还用想吗?来一个杀一个啊!”

夏侯曦不敢相信人命在孟古的嘴里是如此的轻贱,她能感受的到,孟古提起杀人时的态度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再想到那十几个生命才刚刚开始,就被人活活烧死在异乡的少年,她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的她透不过气。

孟古注意到夏侯曦的面『色』不对,也没出言劝慰。

在他看来,夏侯曦在雁关的这十几年,被她爹保护的太好了,一点都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常言道:人不狠,站不稳。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这是孟古五岁那年,被他最信任的玩伴刺了一刀之后悟出的真理。

你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杀人。常言道:人不狠站不稳,就是这么个理儿。

夏侯家如今的状况也不比他霍家强多少,夏侯曦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小孩子了,她迟早要明白这个道理,与其让小丫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还不如让他亲自教会她。

至少这样,在小丫头痛苦彷徨的时候,他可以陪在她身边,不让她和他当年一样害怕。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开战 这个村子不小,但夏侯曦一路走来却没有遇到过一个村民,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

她没有问孟古原来住在这里的村民去了哪里,因为她怕会听到她接受不了的残酷真相。

从村头走到村尾,她终于看到了一个飘着炊烟的房子,转头看向孟古,发出无声的询问。

孟古看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悄声告诉她,这里就是囚禁木兰和少年们的地方。

夏侯曦拦住了冲动的曹瑾瑜,示意他不要冲动,否则会伤到木兰。

孟古赞许的看了夏侯曦一眼,很满意她的冷静。他随手指定了一个黑衣人,派其去查看里面状况。

黑衣人领命,身形轻盈的飘然远去。

少顷,黑衣人归来告之他们,包括木兰在内,所有的少年都被关在里面,并且只有两个守卫看着。

只有两个吗?孟古低头沉思。

前几天他跟踪那些人找到这里的时候,村子里的守卫可是很严的。

要不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带人离开,他那天就把人救走了,何必等到今天!

孟古看向黑衣人首领:“昨天那伙人走了几个?”

黑衣人首领不敢懈怠,抱拳回道:“村里一共有十八个人,昨夜走了两个,现在留下的应该还有十六人。”

“十六个。”孟古了然一笑:“十六个人,如今只出来两个,这是想将我们引进去,来个一网打尽啊!”

夏侯曦问道:“那怎么办?”

孟古自信一笑,迈步向房中走了进去。“既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咱们也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好意不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们这条鱼被他们杀死,还是他们的网被我们划破。”

听到孟古这么说,夏侯曦就放心了。

她安慰的拍了下紧张的曹瑾瑜,紧紧的跟随孟古的步伐走了进去。

孟古暴力的破门而入,一个照面就解决了其中一个守卫,速度快的夏侯曦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

另一个守卫见到同伴被杀,红着眼睛直愣愣的朝孟古扑来,想要为同伴报仇。

孟古明明随便出手就能解决掉这个人,但他却脚步一转,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回手将夏侯曦往前一推,孟古坏笑着说:“交给你了,解决他!”

夏侯曦只来得及拿起手里还未出鞘的剑架在身前,仓促间挡下守卫的重重一击。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就需要她一个人面对了。

曹瑾瑜此时也冲了进来,在一群被绑着的少年中间,他一眼就看见了木兰,直奔木兰而去。“木兰,别怕,我来救你了!”

木兰呜咽的看着曹瑾瑜,泪水成串的滴落。

等到手脚全部被松开之后,她更是扑到了曹瑾瑜的怀里,无声的哭泣。

曹瑾瑜心都疼的揪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安慰木兰。

木兰从被抓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此时见曹瑾瑜前来救她,她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还好木兰足够坚强,在短暂释放掉恐怖的情绪之后,她推开曹瑾瑜,自己擦干眼泪,主动和曹瑾瑜一起去解救其他被抓的伙伴。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她杀人了 曹瑾瑜和木兰忙着解救那些被绑少年,夏侯曦和守卫缠斗到了一起,黑衣人也带领着和村中其余守卫打了起来。

只有孟古,最是悠闲。

他孤身一人,站在离夏侯曦不远的地方,像是看戏一样,饶有兴趣的观看夏侯曦被人打的狼狈模样,时不时的还会说两句风凉话,埋汰夏侯曦。

“哎哎哎,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这是打架呢还是跳舞呢?”

“瞧瞧你这笨样,你刚才那剑只要再往上那么一丢丢,和你对打的人现在就躺在地上了。”

“哎哟,又差一点,你是怎么做到准头这么差的,有空也教教我呗?”

“……”

夏侯曦一边要应付守卫,一边还要忍受来自队友的精神攻击,实在是疲于应对,一不小心就着了守卫的道,长发被砍掉一缕,险些伤到脖子。

孟古抬脚就要上前,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今天带她来这,就是为了锻炼她,要是他就这么冲上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他收回长腿,再次用言语刺激夏侯曦出手。

“小曦儿,现在和你对打的是你的敌人,他可不像我,还会对你怜香惜玉。

你们俩是他死你活的关系,你要是继续这么手下留情只防不攻,你真的会死在他手里!”

夏侯曦知道孟古说的是真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她毕竟在法治社会生活了十几年,在她接受的教育里,人命大过天,每条生命都应该被尊重,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终结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从被『逼』面对敌人的攻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是只顾防守,从未有过反击。

孟古看夏侯曦还是傻傻的承受着对方的进攻,他恨铁不成钢,口不择言。

“夏侯曦,你以为和你对打的是人吗?不,他根本不配被称作是人,他就是一个恶鬼。

你对他处处留情,可你看他有没有一点要放过你的意思?

对了,你不记得那些被他抓走的少年的下场了吗?

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全被他们送去西戎,活活烧死了!

想想那些孩子们临死之前的痛苦,你还想要放过他吗?

抽出你手中的剑,用我教你的那套剑法,杀了他,替那些死去的孩子们报仇吧!”

夏侯曦好像听到自己耳边响起了哀嚎声,她的眼前是一片火海。

火海中,几十个孩子正被火舌吞噬,他们面含痛苦的伸出手和她求救,可她却触碰不到他们,也救不了他们。

无能为力的她突然看见了这场纵火案的凶手,是那个异人出现了。

那个异人就站在她面前,他扬起狰狞的面孔,骂她『妇』人之仁,嚣张的说她不敢杀他。

夏侯曦感觉自己的满腔怒火全都堵在胸口,她被怒火燃烧了心智,抽出手中的利剑,用练过无数次的剑诀将那个异人刺的浑身是血。

在剑挥舞到最后的时候,剑锋割过异人脆弱的脖颈,温热咸腥的鲜血从动脉喷涌而出,溅了夏侯曦满脸。

面部皮肤上感觉到的异样触感让夏侯曦的神志恢复了几分,她眼中的猩红消退,异人也不见了踪影。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之前和她缠斗,『逼』的她节节败退的守卫。

与刚才不同的是,那个守卫此刻倒在了她的脚下,他捂着脖子的指缝间流出的鲜红『色』,刺痛了她的眼。

她,杀人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孟古的曾经 夏侯曦呆呆的站在原地,伸手抹了一下脸,颤抖的将手拿到眼前。

“这是,血?”她的手一松,手里的剑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杀人了?”

张嘴的过程中,一滴鲜血滑落到了她的嘴里,粘腻的感觉,让她作呕。

“呕!”

夏侯曦退后两步,背对着尸体,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黑衣人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曹瑾瑜也和木兰带着十个少年出来了,在孟古的指示下,他们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孟古走过去蹲下,心疼的将夏侯曦抱在怀里,用帕子一点一点的抹去她脸上的污血。

“小曦儿别怕,我在,别怕。”

听到孟古的声音,夏侯曦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用力的撞进孟古怀里,死命抱紧他。“孟古,我杀人了,地上有好多好多血,我的脸上也有他的血,我好害怕。”

孟古被她撞的胸膛发疼,夏侯曦太过用力的拥抱,让她的指甲都刺入了孟古的肉里,孟古眉头都没皱一下。

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孟古不但没推开夏侯曦,他反而还轻轻的回抱了她,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予她力量。

“曦儿,我知道杀人的滋味不好受,你的这些感受我也有过。

五岁那年,我被我最信任的玩伴刺了一刀,我不敢相信曾经对我那么好的哥哥会这样对我。

我问他为什么,他却说他是被『逼』无奈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一句被『逼』无奈,他就要杀一个曾经那么信任他的孩子。

他刺了我一刀之后,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他想杀死我!

在我们扭打的过程中,我失手将那个沾了我血『液』的匕首送入了他的心口,在他凶狠的眼光中,我杀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是我第一次感受人是多么的脆弱。

我害怕,我难受,我痛苦,但我唯独没有的情绪,就是后悔。

我不后悔杀了他,因为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我想活着,所以他必须死。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信任的朋友,也没有要好的伙伴,我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无论是心理上的距离,还是身体上的距离。

小曦儿,杀人也就这么回事,无非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和市集上那些杀猪的屠户没什么两样。”

孟古虽然说的满不在乎,但在那么小的时候被信任的人暗算,他一定受了很大的伤害。

夏侯曦从初次杀人的恐惧情绪中抽离出来,轻轻的拍了拍孟古。“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我没事,走吧,咱们该回去了。”孟古『摸』了『摸』她的头,笑的云淡风轻。

牵起夏侯曦的手,将她半拥在怀里,扶着她走出去。

外面的人眼光都聚在门上,看见相拥而出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夏侯曦对曹瑾瑜笑了一下,然后关心的问木兰:“木兰,刚才忘了问,你没事吧?”

木兰笑着摇摇头,曹瑾瑜替她翻译:“木兰受了些惊吓,但好在没受伤,那些少年也是,除了瘦了点,都没受伤。”

夏侯曦虚弱的笑笑:“万幸,大家都没事。”

回程的路上,孟古和夏侯曦走在前面,曹瑾瑜和木兰跟在他们后面,再之后是少年们,而黑衣人则走在最后。

一行人沉默不语,可走到村口的时候,异变突生。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异人现 “诸位,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一伙穿着和刚才守卫一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将夏侯曦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伙人的首领人穿着一个黑『色』的斗篷,蒙着黑『色』的面巾,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狠狠的盯着夏侯曦和孟古。

孟古将夏侯曦护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身前这人的奇怪打扮,扬声问道:“你,就是那个被传的很邪乎的西戎异人吧?”

“是我没错。”异人也不装模作样,直接了当的承认了身份:“如果你们肯把那些少年交给我的话,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异人说的并不是大话,最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是江湖中人,也并不认识孟古,他只知道自己这次带的全是手底下最精锐的人,抓几个少年小菜一碟。

夏侯曦听说来的是异人,一个箭步就从孟古身后跳了出来,果然看到此人形象和传说中的异人很是相符。

她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到底为什么抓这些少年?你为什么要以那么残忍的方式杀掉他们?”

异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我杀他们?我可没有。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而已,他们不配合,我只能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而且是他们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我只是在帮他们。”

“帮他们?”夏侯曦愤然道:“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不想求生,一心求死!”

夏侯曦说话间,拔出剑就要往异人那边冲,孟古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孟古低声说:“别冲动,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异人哈哈大笑:“小姑娘脾气还挺冲,我喜欢。”

这话可算是激怒了孟古,他眉『毛』一挑,煞气外泄。“我的人,你不配喜欢!本来还想活捉你的,但现在,我只想弄死你!”

孟古话音未落,人就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人乍舌。

他的动作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黑衣人全部动了起来,和异人的人打到一起。

场面一度混『乱』,夏侯曦也想冲上去帮忙,但看到曹瑾瑜和木兰以及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夏侯曦咬咬牙,护着他们退到一边。

她时刻关注着那边的战斗,以防波及到这边,误伤身后的这群少年。

异人这次带来的人手确实比村子里驻守的人强,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黑衣人和他们打的难舍难分。

孟古也是动了真气,他招招都往异人的要害处招呼,却每次都不下死手,他就像是猫戏老鼠一样,折磨着异人玩,不肯给他痛快。

异人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血『液』的流失让他的大脑有些晕眩。

他不知道这个武功奇高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只知道他必须想个办法离开这,否则他早晚会死。

他一边抵挡孟古,一边想办法脱身。目光一转,他看到了夏侯曦。

想起刚才孟古表现出的软肋,他决定抓住夏侯曦,以夏侯曦为筹码,威胁孟古放他离开这里。

异人假装体力不支,脚步虚浮的且战且退,将战场引向夏侯曦那边。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人质 孟古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异人的表现也太过『逼』真,这两点让异人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眼看着夏侯曦近在眼前,异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招『逼』退了孟古,他眼冒喜『色』,顺势冲到夏侯曦面前。

他之前观察过,夏侯曦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内力,所以他断定夏侯曦完全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靠近夏侯曦之后,异人赤手空拳的就要去抓夏侯曦,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夏侯曦虽然没有内力,但她却学过扶摇剑诀。

夏侯曦看到异人过来,将手中早已出鞘的利剑挥舞起来,异人大惊,但此时他人在半空中无法借力更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异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落地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后退,只听他闷哼一声,染血的剑身就离开了他的身体。

异人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咳血。

虽然这剑没有刺到他的心脉,但他现在已经无力靠近夏侯曦了。

眼看孟古就要再次过来,他以手撑地,摇摇晃晃的勉强起身。

眼角余光里,离他一步之遥的,是这里除了夏侯曦之外唯一的女子。

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异人再次出手,这次他的目标,是木兰。

木兰只是普通的农家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没有夏侯曦的武功,更没有夏侯曦的胆量,她早就被这场打打杀杀吓的失了魂,连躲都不知道躲一下。

就在木兰马上就要落入异人之手的时候,斜里忽地出现了一个曹瑾瑜。他挡在木兰身前,代替木兰成了异人手里的人质。

孟古看到曹瑾瑜在自己眼前被人抓住,他眼里的杀气浓的化不开,基本已经达到实质化的地步了。

孟古接收到夏侯曦求救的目光,寒气四溢的异人说:“把他放了,我让你走。”

“你是不是当我傻啊!”异人阴森的笑了起来。“我放了他,你第一时间就会杀了我。”

“你以为你抓了他,我就不会杀你了吗?”孟古一步一步靠近异人。

异人把匕首靠近曹瑾瑜脖颈,“你别过来,你在走一步,我就真的杀了他!”

曹瑾瑜感觉自己颈间一痛,然后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脖子流淌而下。

夏侯曦看异人真的动手割破了曹瑾瑜的皮肤,她连忙喊停,不让孟古刺激异人。

孟古可以不在乎曹瑾瑜的小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忽视曹瑾瑜在夏侯曦心里的份量。

“好,我不动,你走吧,我不拦你。”孟停下脚步,嘴角带笑的看着异人说道。

异人明白,孟古和他是一类人,他很清楚他们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他不信孟古。

异人感觉得到,他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渐消退,要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的话,不用孟古动手,他也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不相信孟古的承诺,转头去和夏侯曦说:“小姑娘,我不信那个人,我信你。

你要是肯承诺我会放我走,我就不杀你的朋友,否则,我就拉着他同归于尽!”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异人脱身 曹瑾瑜的生命受到威胁,夏侯曦不假思索道:“别伤害他,我答应你就是了。”

转头,她对孟古说道:“孟古,别动手,让他走。”

孟古早就下定决心不能让这异人跑掉,但他没想到这异人竟如此狡诈,抓了曹瑾瑜当人质。

他当然不会在意曹瑾瑜的小命,但无奈他家娘子在意啊!

孟古也就只好妥协,暂且放那异人一马。

异人见状,心中一喜,。“小姑娘爽快,放心,我是个讲信用的人,等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你的朋友离开。”

他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曹瑾瑜挡在自己身前,倒退着缓步离开。

等退到他认为的安全距离之后,异人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神『色』,他想杀了曹瑾瑜。

他刚动了一下手腕,却不料牵动了伤口,旋即大口大口的咳起血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血,异人恨恨的看了一眼村庄所在的方向。

就是因为那些人,他这次的计划才会功亏一篑!

“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

异人说完,不给曹瑾瑜发问的机会,一掌拍在他的后心,曹瑾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异人因为发动了内力,使得他的内伤加重,又是一大口血咳了出来。

“该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给我等着!”

最后看了眼村庄的方向,异人跌跌撞撞的转身离开。

他知道,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虽然表面上放他走了,可那人绝对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良善之人,肯定还会派人追杀自己。

所以从此刻开始,他必须开启逃亡生涯,一刻都不能停歇。

……

村子那头,夏侯曦将内疚不安的木兰半抱在怀里,细声安慰。“木兰,这不是你的错,这和你无关,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异人的错,你不要自责。”

木兰的眼泪一直没停,虽然她无法说话,但她一直认为异人想要抓的是她,曹瑾瑜是在代她受罪。

过了片刻,黑衣人彻底解决了异人的手下,一个个带着肃杀的气息,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孟古看着异人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夏侯曦几次想要发问,但想到人是她放走的,她就理亏的不知如何开口。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选择不理智。

遇到挟持人质的歹徒,她最先做的应该是和歹徒谈判,如若歹徒冥顽不灵,她就要吸引歹徒注意力,找机会趁歹徒不注意,干掉歹徒,解救人质。

可她却关心则『乱』,竟然在第一时间答应了异人的要求,搞得异人和曹瑾瑜双双失踪。

孟古注意到夏侯曦情绪不对,安慰道:“别『乱』想,以那异人的身体状况,他一个人都走不了多远,更别说他还挟持了曹瑾瑜那个拖油瓶了。放心,曹瑾瑜不会有事的。”

听孟古分析完,夏侯曦稍稍安心,但担忧却还是止不住。只要没亲眼确认曹瑾瑜的安全,她就不能彻底安心。

天气十分炎热,孟古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那异人应该也快到极限了,现在他若是还拖着曹瑾瑜一起逃,他必死无疑!走吧,咱们去看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死别 听闻此话,夏侯曦一马当先,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可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这个路口,由三条小路交叉组成,排除了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这里还有两条方向完全相反的两条路。

二分之一的概率,一旦选错,他们就会丧失解救人质的最佳契机。

后方,一大群人跟了上来,看到面前的两条路,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孟古看着两条路,思索着如果他是那正在逃亡的异人的话,他会选择哪条路。

“走这条。”夏侯曦指着较窄的小路说。

孟古惊异的看向夏侯曦,他们俩想一块去了,他选择的也是这条路。

夏侯曦说道:“这条路上杂草丛生,说明走的人很少。而逃亡的人,一般都会下意识避开人多的地方,以防自己的踪迹被发现。”

说完,她顺着那条小路走了几步,弯腰拔出了一棵小草,草的一片叶子上,赫然沾染了几滴已经干掉的暗红『色』的血迹。

夏侯曦将那叶子拔掉,递给孟古看,孟古赞许的点了点头:“走这边。”

那异人『奸』诈的紧,为了『迷』『惑』孟古他们,他专挑岔路口走,可他却没料到,追踪他的人里面,有一个专门学习过追踪与反追踪的夏侯曦。

每次遇到岔路口,大家都会停下脚步,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夏侯曦。

夏侯曦也不负众望,每次都能在几秒之内选择出正确的道路,堪比人形警犬。

一行人跟着她走走停停,都快出陇西的地界了,他们终于在某条路的草丛里,看到了被弃的曹瑾瑜。

孟古率先过去,试了一下曹瑾瑜的鼻息,冲着夏侯曦缓缓摇了摇头。

“还是,来晚了吗?”夏侯曦大受打击,抱着脑袋,不想接受曹瑾瑜死亡的消息。

站在夏侯曦身旁的木兰几步冲了过去,抱起曹瑾瑜,泪流满面。

她想痛哭出声,她想大声道歉,可她不能,因为她说不了话,她是个哑巴,她只能无声的哭泣,无声的悲伤。

“咳咳。”

怀里原本静静不动的人咳了一声,虚弱的挣开了眼睛。

“木兰,是你吗?听老人家说,人在快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我原本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啊!”

夏侯曦看曹瑾瑜醒了,就想冲过去看他。可听曹瑾瑜这么一说,她却再次停下了脚步,呆滞的喃喃自语道:“这是回光返照吗?”

木兰比手划脚的想表达什么,但曹瑾瑜却握住了她的手。

“木兰,别哭,你不用道歉,也不要内疚,这都是我自愿的。

我曹瑾瑜这一辈子,生在富贵之家,锦衣玉食什么都享受过了,死就死了,我不后悔,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娶上一个老婆。

木兰,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可以早些认识你,早些娶你,然后和你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你能答应我吗?”

木兰哭的视线都模糊了,她胡『乱』的点头,想说话却不能说。

“好木兰,别哭了,我就算死了,也会在天上守护着你,保佑你一辈子幸福快乐,平安顺遂。

一辈子太长,思念一个人又太苦,木兰,我舍不得你受苦,所以我允许你嫁人,但你一定要嫁个好人,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夏侯曦被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情绪感染,哭的不能自已。

孟古看不下去了,走到夏侯曦身边,在她耳旁低语几句。

“你说的是真的?”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夏侯曦擦干眼泪,和孟古求证,孟古很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绝不负你 夏侯曦瞬间收起眼泪,跑到曹瑾瑜旁边,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她不会诊脉,也没学过中医,但光从曹瑾瑜这个强劲有力的脉象来看,她什么都不懂也能知道这小子健康得很。

摔,真他喵的能装!

在木兰诧异的目光中,夏侯曦恶意一笑,狠狠一脚踢在曹瑾瑜的小腿上。

曹瑾瑜嗷的一声抱起小腿满地打滚,哪还有一点濒死的样子?

“曹瑾瑜,你丫找死,不打死你,都对不起我刚才流的那些眼泪!”夏侯曦踢了一脚又一脚,脚脚到肉。

曹瑾瑜抱头鼠窜:“师父饶命,我知错了,知错了!”

木兰傻傻的看着这一幕,被这一切惊呆了。

孟古假意拦着夏侯曦,嘴里却不安好心的拱火道:“他还是个孩子,千万别放过他!”

夏侯曦听到孟古说话,瞬间想起了孟古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她决定暂时放弃曹瑾瑜,将炮火集中对准孟古。

她抓住孟古,质问道:“你不说话我都差点把你忘了,说,你刚才摇的哪门子的头,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曹瑾瑜是装的?”

孟古没想到他会引火上身,看着曹瑾瑜感激的目光,他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说他就是为了看夏侯曦暴打曹瑾瑜的戏码,才会答应曹瑾瑜的求助,帮他骗人吧?

想了想,孟古说道:“冤枉啊,小曦儿,我也是被这小子骗了。

这小子太能装了,小曦儿,你这么聪明的人都被他骗了,更别提我了,你说是不是?”

孟古不声不响的拍了一记夏侯曦的马屁,夏侯曦听出来了,但却很受用。

她愤愤的说:“你说的有道理,这小子着实可恨,我今天非得扒下他一层皮,让他好好涨涨记『性』!”

孟古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良品质,亲手逮住了差点就成功逃窜的曹瑾瑜,并且无视曹瑾瑜求助的眼光,直接将曹瑾瑜五花大绑送到夏侯曦的面前。

他铁面无私的对夏侯曦说:“人我给你逮回来了,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曹瑾瑜看求助孟古已经没有希望了,就开始换了一个人求救。

“木兰,救我!”

木兰被曹瑾瑜唤回神来,看着曹瑾瑜鼻青眼肿的可怜样,虽然也气曹瑾瑜骗了她,但想起曹瑾瑜奋不顾身的挡在自己神情的模样,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走到夏侯曦身边,木兰不断用手比划,替曹瑾瑜求情。

夏侯曦看木兰红肿的眼睛和焦急的神情,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拳头。

“看在木兰的面子上,我这次就放你一马,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若是胆敢对木兰有一丁点儿的不好,我就新帐老帐一起算,直接把你清理门户!”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听到自己没事了,曹瑾瑜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会把木兰娶回家,一辈子对木兰好的。”

夏侯曦看着木兰羞红的脸,再次威胁曹瑾瑜:“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曹瑾瑜强行将木兰搂在怀里,看着木兰的眼睛,他说道:“我曹瑾瑜此生,绝不负木兰!”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祭拜婆婆 夏侯老爹打了胜仗,凯旋而归,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西戎皇族”全部活捉,玉门关全面解除戒严。

夏侯曦和孟古将少年们尽数送回城后,两个黑衣人也把那十个昨夜被送走的少年送了回来。

自家孩子被救回来的,家人自然高兴;孩子再也回不来的,则是悲痛欲绝,真真是应了那句几家欢喜几家愁。

夏侯曦和曹瑾瑜带着木兰去往城郊看望婆婆,木兰跪在那座矮矮的土包前,无声的垂泪。

曹瑾瑜说道:“木兰,别哭,婆婆她那么疼疼你,看见你哭,她一定也会难过的。”

木兰闻言,慌『乱』的擦去眼泪。婆婆为了她牺牲了那么多,她不能让婆婆死了之后还担心她。

木兰最后给婆婆磕了三个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夏侯曦问她:“婆婆走了,这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还要留在这里生活吗?”

木兰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想好去哪了吗?”夏侯曦继续问道。

木兰愣了一下,还是摇头,她只知道这里她呆不下了,至于去哪,她还没想好。

夏侯曦斟酌片刻,提议道:“要不你和我去临安吧,我家就在临安,你住我家,我可以就近照顾你。”

去临安吗?木兰有些心动,去临安,好像也不是不行。

婆婆曾经在醉后说过,她其实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家人生活在临安。

还没等木兰表态,曹瑾瑜先急吼吼的不答应了。

他像是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把木兰藏在身后,警惕的对夏侯曦说:“木兰是我未来娘子,她肯定得和我去雁关,怎么能去临安?”

曹瑾瑜看夏侯曦的眼神,就和看阶级敌人没什么两样。

“我问你了吗?”夏侯曦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在和木兰说话,这是木兰的人生,得由她自己做主。”

木兰在两个人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摇头拒绝了夏侯曦的邀约。

她虽然意动,但她答应过婆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去临安。

被拒绝了,夏侯曦有些失望,她是真的很喜欢木兰这个温柔如水般的女子。

曹瑾瑜得瑟道:“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唱『妇』随!我家木兰肯定是跟我走了!”

夏侯曦看不得他那得意样,打击道:“你不是立志不闯出片天地绝不回家吗?这么快回家,你不怕你爹他们笑话你了?”

曹瑾瑜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狡辩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娘子,当然得赶紧回家成婚了!”

夏侯曦不乐意搭理他,直接以后脑勺对着他,转脸笑着对木兰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我老爹说我们三日之后出发去临安,你什么时候走,我让老爹派人送你。”

木兰想了一瞬,伸出了三根手指。

夏侯曦问道:“你是说,三日之后,你们和大军一起回雁关?”

木兰点头。

“也行。”夏侯曦说道:“和大军走,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胜在安全有保障。

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回去就和老爹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临安见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前往雁关,曹瑾瑜和木兰也随之一起离开。

夏侯曦给他们送行之后,和来时一样,与老爹和忍冬三人轻装上路。

来时因为有事,所以他们一路都急匆匆的,未曾注意到路上的风景。

回程的时候没那么急,夏侯曦建议老爹走慢点,就当是公费旅游,顺便还能练练马术。

一路上,应夏侯曦的强烈要求,三人走马观花的体验了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情。

天启民众多为纯朴热情之人,见到外乡人,都会拿出本地最着名的小吃来招待,这让夏侯曦大呼宾至如归。

唯一让她感到缺憾的是,孟古不在她身边。

就在返程的前一晚,孟古悄悄在夏侯曦的房间里留了个字条,上面写着临安见,然后他就失踪了。

以前孟古就总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但那时夏侯曦可以不在意,毕竟那时候他们只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陌生人,可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同了啊!

夏侯曦拿着匕首,狠狠地从烤全羊身上片下一块肉,扔到嘴里使劲儿咀嚼。

她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的嘟囔道:“混蛋孟古,谁要和你临安见?哼,让你找到我,算我输!”

……

晃『荡』了将近一个月,夏侯曦的马术有所小成,三人也终于到了临安。

夏侯曦趴在自己的小床上,『摸』着被马鞍磨破的屁股,看着熟悉的房间感慨道:“还是家里好啊!”

“现在知道家里好了?”忍冬笑着调侃夏侯曦道:“也不知道是谁,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的那叫一个乐不思蜀,连走快一点都不肯呢!”

夏侯曦被调侃也不恼,她侧着身子,直面忍冬道:“你说的是我没错,不过我记得我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吃货,吃起东西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少吃一口都不肯,忍冬,你说这个小吃货是谁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她忍冬了!

忍冬一撅嘴,娇嗔道:“小姐欺负人!”

夏侯曦哈哈大笑:“怎么,只许你笑话我,不许我笑话你?你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忍冬,不是我批评你,你这个小姑娘,思想很危险啊!”

忍冬说不过夏侯曦,又羞又急,只留下一句“有事要做”,就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夏侯曦赢了一局,正得意呢,孟古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她面前。

孟古幽怨道:“近一个月没见,我每天过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你却和丫鬟这么开心,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夏侯曦看到孟古即惊且喜,但她隐藏的好,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她这一路走的慢,一个原因是为了圆自己的吃货梦,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故意拖慢行程,想凉孟古一段时间,惩罚孟古的不告而别。

可殊不知,她不仅惩罚了孟古,还连累了她自己。

从几天前开始,她不止没事的时候会想孟古,就连吃饭睡觉的时候,她想的念的也都是孟古。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夏侯曦总算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所以,她一改之前的态度,主动提出加快行程,还美其名曰:想家。

这也是她屁股被马鞍磨破,如今只能俯卧睡觉的原因。

当然,她是不可能将这些事告诉孟古的,她只会强装淡定的看着孟古,顶多再加上一句平淡的“哦,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伤了屁股 面对孟古的甜言蜜语,脑回路清奇的夏侯曦说道:“科学表明,人类在不吃饭只喝水的情况下,生命体征会在七到十四天之内消失;不吃饭不喝水,生命体征会在三天内消失。

换句话说,如果你真的不吃饭不喝水,你在二十几天前就已经嗝屁了。

综上所述,你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想我,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刚才,是在欺、骗、我!”

夏侯曦这段“单口相声”,完全把孟古说蒙了。

“真不知道你从哪听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孟古抱着肩膀道:“怎么,还在气我不告而别?”

“没错。”被戳中心事,夏侯曦也不遮掩,干脆和孟古来了个大摊牌。

“误会是情侣之间最大的问题所在,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误会,所以我就明说了,你从陇西匆匆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君不见电视剧里那些小情侣都是因为有误会不说,后来误会越滚越大,最终才导致分手的吗?

猜忌只会将两个人的关系越推越远,她夏侯曦一向信奉有事当面解决,才不搞那些猜来猜去的把戏。

孟古坐到夏侯曦身边:“我提前离开,一是因为家里人急招我回去,二是因为我收到了异人的消息,想捉住这个隐患。

那天我去你房间找你,但你不在,我等你许久,无奈家里催的急,我只好留了张字条,匆匆离开了……”

家里人催的急?他说的家里人指的是谁?夏侯曦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停,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说的家里人,该不会是你媳『妇』吧?”

夏侯曦忐忑不安的等待这个消息的答案,生怕从孟古嘴里听到肯定的回答。

古人结婚都早,以孟古的年龄,三妻四妾也不是没有可能。夏侯曦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下意识的逃避,可这终究不是办法。

她想借此机会,和孟古确认这件事,若此事是真的的话,她就是再不舍,也会离开孟古。

她夏侯曦此生,绝不与人为妾,更不会做『插』足破坏他人夫妻关系的事。

孟古看着决绝的夏侯曦,不难猜出她心底在想什么。

“小曦儿想哪去了?”宠溺的刮了一下夏侯曦的鼻尖,孟古笑道:“我的媳『妇』除了你,再无她人。你若是真想我有个媳『妇』,不如早些嫁与我,正好我娘每天都催我领个媳『妇』回去呢!”

“呵呵,你想的美!”夏侯曦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开始怼人。

孟古看她姿势怪异,心中起疑,关切问道:“你该不会受伤了吧?哪里伤到了,快让我看看!”

“死变态,离我远点!”夏侯曦严防死守,说啥都不让孟古接近。

开玩笑,她伤的可是屁股,就算她再开放,也不可能让男朋友看那啊!

孟古看夏侯曦反抗的如此剧烈,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直接急了。

“小曦儿,讳不忌医,我虽不是大夫,但也略懂医理,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严不严重。”

讲真,要不是孟古的语气太过情真意切,夏侯曦都要以为梦古是在故意逗她。

眼看着孟古要武力镇压她,情急之下,夏侯曦不得已说出了真相:“本小姐伤的是屁股,你他喵的也要看吗?”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功绩 “……”

孟古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有些愣然,眼神不受控制的移到了夏侯曦的伤处,虽然隔着一层衣裙,他还是咽了口口水。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孟古吞咽的声音显的及其巨大,感受到身上的灼热,夏侯曦涨红了脸。

“你给我滚!!”

孟古被这么一吼,吼回了神,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咻的一下,跑的彻底,独留夏侯曦在床上磨牙。

“算你跑得快,等本小姐屁股好了,我就……”

“小姐,你叫我吗?”

夏侯曦狠话还没撂完,忍冬酒闻声进来了。

夏侯曦收起磨刀霍霍的表情,笑着对忍冬说:“我、口渴,懒的动,你帮我倒杯水吧。”

“哦,好。”忍冬不疑有他,贴心的将水送到夏侯曦嘴边。

夏侯曦一口干掉了整杯水,霸气说道:“再来一杯。”

忍冬狐疑的看了夏侯曦一眼,低头闻了闻杯子。

是水没错啊,一点酒味都没有,小姐怎么喝的这么起劲儿?

夏侯曦说:“我火大,需要水灭火,你再给我来一杯、不,你把整壶水都给我拿来。”

忍冬一头雾水。

什么火大?是谁惹小姐上火了吗?

不对啊,她一直呆在隔壁房间,也没看到哪个丫鬟进小姐房间啊!

到底是谁惹小姐生气了?

忍冬将水壶递给夏侯曦,看着夏侯曦直接对嘴咕嘟咕嘟的喝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呼,舒服!”夏侯曦喝完一抹嘴,说道:“行了,我这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忍冬糊里糊涂的来,又糊里糊涂的回去了。

……

晚间吃饭的时候,夏侯老爹几番欲言又止,看的夏侯曦都没了食欲。

她几口将碗里的饭全部塞到嘴里,撂下筷子说道:“老爹,你有话就直说呗,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风格!”

夏侯老爹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怅然若失道:“曦儿,皇上召见,你恐怕得随我再入一次宫。”

“又去?”夏侯曦烦躁的直挠头,她是真的不喜欢皇宫的氛围,更不喜欢皇上投注在她身上似有若无的目光。“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夏侯老爹也很无奈,他比谁都不希望闺女进宫,奈何天不遂人愿。

夏侯老爹说:“李恪是太子的外祖,你知道吧?”

夏侯曦点头,这点老爹告诉过她。

夏侯老爹接着说道:“李恪将玉门关的事写信告诉了太子,太子将你的功绩上报给了皇上,皇上很感兴趣,传你明日入宫面圣。”

“我哪有什么功绩?”夏侯曦恍然大悟道:“该不是那什么鬼火的事吧?”

夏侯老爹说道:“应该是了,只有这件事你是当着李恪面说的,其他的事我都是一个人办的,没告诉李恪。”

夏侯曦不满道:“这都什么事啊,多管闲事,这太子他脑子有坑吧!”

“哎,那是太子,曦儿不得无理。”夏侯老爹虽然嘴上言辞纠正闺女,但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夏侯老爹知道,太子主动为夏侯曦请功,意在向夏侯家和镇北军示好,但他想说他夏侯家真的不需要这个功绩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清平县主 夏侯曦虽然不想进宫里,但既然皇上已经下旨了,她就不得不遵从。

一顿捯饬之后,丑女夏侯曦再次粉墨登场。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亦步趋步的跟着夏侯老爹来到皇上见客的地方,夏侯曦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礼仪上虽不出彩,却也没出什么差错。

皇上眼皮子一抬,皮笑肉不笑道:“平身吧!”

再次看到夏侯曦平庸的脸,皇上难掩失望的垂下眼眸:“夏侯将军,朕听太子说,令媛在这次平『乱』中,立了一个大功,可有此事啊?”

夏侯老爹回话道:“是太子殿下谬赞了,小女只是普通的闺阁小姐,一不能上场杀敌,二不能出谋划策,谈不上什么立功。”

皇上哦了一声,说道:“夏侯将军谦虚了,朕看你这女儿可不像什么普通人啊!”

说罢,皇上转头看向了进殿之后,除了问好便一言不发的夏侯曦。

皇上喜怒难辨道:“毕竟,哪家的普通小姐会制造神秘莫测的幽冥之火呢?”

夏侯曦感受到头上的目光,她知道皇上这是要她自己答话的意思。

她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回皇上,臣女会知道这幽冥之火,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不瞒皇上,臣女七八岁的时候十分顽皮,经常趁着父亲不在家时一个人四处跑玩。

有一次,臣女跑到了山里,玩着玩着,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臣女就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山洞里,身边有一个不知什么动物的骨架,骨架里还燃着一团蓝紫『色』的火焰,臣女动,它也动,臣女怕极了。

后来,一个山中的老猎人拎着兔子进了这个山洞,他以为我是进山『迷』路的孩子,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到了他在山里避雨的山洞。

那个幽冥之火,也就是那动物骨架里的蓝紫『色』火焰,就是那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那时告诉臣女的。”

“倒也是巧的很。”听完这个故事,皇上捻着一搓胡子,问皇后:“皇后,你怎么看?”

皇后端着架子,督了夏侯曦一眼,看起来就像是不认识夏侯曦一样。

她『摸』了一下头饰,肃着脸说道:“臣妾是觉的,这民间的高手却是不少。

但怎么就那么巧,夏侯小姐进山恰好就碰上了懂得幽冥之火的老猎人,几年后她还利用这幽冥之火帮了咱们平『乱』?

要让臣来看,这事和夏侯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就是老天爷在帮皇上啊。

无论是夏侯小姐,还是那个山中猎人,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罢了,归根到底,还是天佑我天启王朝!”

皇后这话说完,皇上哈哈大笑,夏侯老爹和夏侯曦都松了一口气。

“哎,皇后此言差矣。”皇上笑着说:“依朕看,这些都是夏侯小姐的功劳,夏侯小姐实乃我天启福星。

赵德中,传朕旨意,封镇北大将军之女夏侯曦为县主,赐号清平,享公主待遇。”

这话前半句是对皇后说的,后半句则是对大内总管赵公公说的。

赵公公先是一惊,自从他跟在皇上身边以来,就从未见皇上亲自接见哪家小姐,更别提赐封号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没听到应答,皇上不悦的看了赵公公一眼,赵公公慌忙下跪求饶,待皇上恕他无罪之后,他连忙小跑去礼部传旨去了。

别说赵公公了,就是被馅饼砸中的夏侯曦本人也蒙了。

还是夏侯老爹反应的快,拉着傻乎乎的夏侯曦领旨谢恩。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大齐使团 直到被老爹拉出宫,夏侯曦都是处于懵圈的状态。

进宫晃悠了一圈,随便编了个故事,就被赐了封号,封为县主了?

有没有这么好的事啊!

“老爹,我不是在做梦吧?”

夏侯老爹满脸复杂的看着闺女,长叹一口气:“曦儿,你……”

夏侯老爹欲言又止,满腹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为一句:“走吧,和爹回家。”

此事着实凶险了些,福星和妖女,其实只有一线之隔,端看皇上怎么想。

若不是皇后那番言论改变了皇上的思维,夏侯曦这会儿只怕已经被当成了妖女下了大牢了。

“听说了吗?皇上封了一个清平县主。”

“当然了,这可是大事,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还听说啊,这清平县主不是凡人,是仙女下凡呢!”

“怎么会?不是说夏侯大将军嫡女貌丑无颜,让见过她的人全都退避三舍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夏侯小姐小时候长的那叫一个粉雕玉琢,实打实的一个美人胚子。

可后来啊,她生了一场大病,毁了容颜,这才变成如今这副丑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夏侯父女人还没到家,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临安城了。

待回到家里,夏侯曦就被老爹打发着去沐浴更衣。

大白天的干嘛沐浴更衣?夏侯曦满是不解。

可不大会儿,她就知道了。

“镇北大将军之女夏侯曦接旨!”赵公公领着一众宫人来到夏侯府宣旨了。

见圣旨如见皇上,夏侯府摆好了香台,阖府全部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镇北大将军之女夏侯曦,兰心蕙『性』,福慧双修,终温且惠,淑慎其身,着即册封清平县主,享公主待遇,赐黄金百两……”

夏侯曦听着圣旨上的那些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话,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官家人最会说那些场面话,要不是上面提到她名了,她差点就以为这些宫人走错场子了呢!

跪谢皇恩之后,夏侯老爹很会做人的给了赵公公一个又大又鼓的荷包,赵公公掂量了一下里面的重量,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方才离开。

作为皇上的心腹,赵公公亲自来夏侯家传旨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又在临安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每天都有很多不认识的官员携各家的小姐夫人来夏侯府上门恭喜,夏侯老爹为躲清闲,装病不见客,只留夏侯曦一人应对那些虚伪的客人,脸都笑僵了。

转移民众视线最好的方法,就是另一条更大的消息的出现,而夏侯曦则很幸运的等到了这个更大的消息。

一大早,夏侯曦还没睡醒,就被抓起来上妆。这些天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见客都化大浓妆。

夏侯曦打了个哈欠,『迷』瞪着眼睛等人帮她上妆:“忍冬,今天又是哪家的夫人小姐递帖子啊?整天招待人都要累死我了,你说我要不要也装病?”

忍冬心疼的看着夏侯曦眼下的黑眼圈,说道:“小姐你再睡会儿吧,今天没有人递帖子。”

“没人?太好了!”夏侯曦猛地站起来,转个身直奔床铺而去。

『迷』糊间,她问了一句:“是临安发生什么新闻了吗?”

忍冬替她盖好被子,回道:“听人说,齐国使团不日来访,各家的夫人小姐好像都去打听这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他还好吗 齐国一直是天启的劲敌,这几十年来,夏侯家的镇北军防的主要就是他们。

只是近两年,齐国内『乱』不断,在一定程度上消耗了齐国的国力。

齐国没有精力与天启作战,这让两国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也是夏侯老爹有时间重回临安的根本原因所在。

今年年初,齐国的新任国君上位,意味着齐国的内『乱』已然结束。

虽然内『乱』是结束了,可国力却不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了的。如若此时天启方面大举进攻,齐国必然抵挡不住。

因此,齐国国君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遣使团前往天启,意在求和。

为表诚意,齐国国君甚至将自己最信任的皇弟长陵王派了出来,任命其全权负责使团事宜。

据闻,齐国使团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出发了,但因长陵王水土不服,抱恙在身,耽误了行程,这才晚到。

忍冬一边给夏侯曦布菜,一边说:“听说这长陵王长的那叫一个俊美不凡,在齐国不知『迷』倒了多少闺阁少女,小姐,你就不打算去看看吗?”

“我看是你这丫头想看吧!”夏侯曦将最后一口饭菜咽下,擦了擦嘴,说道:“也罢,咱们就去凑凑这个热闹,我刚好也挺好奇这群外国使团长的什么样。”

慢悠悠的起身,夏侯曦换了一身男装,才带着几个想要凑趣儿的丫头一起出了大门。

现在,全临安的人都知道夏侯府的嫡小姐是个丑女,她想要出门,除了化妆,基本上就只能扮男装了。

路上行人很多,为了防止动『乱』,皇宫甚至派出了御林军,维持秩序。

夏侯曦几人挤在一堆人中间,寸步难行。别说看使团了,她就是翘起脚也只能看的到前面人后脑勺。

夏侯曦有些懊恼,早知道她就不出门了,可现在她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闻着空气中的汗臭味,夏侯曦难受的皱起眉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吩咐同行的几个丫头手拉手,以防被人群冲散,发生踩踏事故。

“夏侯小姐,我家主子请您去二楼观景。”

就在她后悔的时候,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从人群的后面钻到她身边,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夏侯曦看这个小厮有几分面熟,回头看那小厮说的二楼,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向她招手。

“孟古?他怎么在那?”夏侯曦眨眨眼,仔细一看,原来那人不是孟古,而是霍承恩。

再回来看这小厮,夏侯曦想起来了,这不是她离家出走失败那次,在南城门遇到霍承恩那次,跟在霍承恩的小厮嘛!

好像是叫……

“你叫清风是吗?”夏侯曦问道。

清风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夏侯曦会记得他的名字。“夏侯小姐好记『性』,正是小的。主子还在等您过去,夏侯小姐请。”

夏侯曦抓紧几个丫鬟的手,在一片推搡和叫骂声中,悍然杀出一条生路,到达了霍承恩所在的地方。

“谢谢你叫我,不然我还在楼下和一群大爷大妈挤着呢。”甩了一把头上的汗,夏侯曦走到霍承恩旁边,对他道谢。

霍承恩看着发丝凌『乱』的夏侯曦,差点像孟古那样伸出手帮她抚正,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收回了手。“我是受人之托,不用谢。”

夏侯曦一想就知道霍承恩是受谁所托,甜蜜一笑,她说道:“你见过他了?他还好吗?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公主是个歪果仁 霍承恩听到夏侯曦问孟古,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还行,就立刻转移话题,谈别的去了。

其实他每晚都会去看夏侯曦,只是夏侯曦睡的太熟不知道,他又不忍叫醒她,这才让她以为他消失了。

夏侯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转念一想霍承恩刚才说的“受人之托”,她又释然了。

她『摸』着鼻子尴尬道:“我只是想凑个热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清风还是第一次看主子这么关心一个人,眼珠子差点没看脱框了。直到下面的百姓一声又一声高呼,才将他拉回神。

“是使团进城了!”夏侯曦凑到霍承恩身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街道上,两个轿子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半点风都不透。一队带刀侍卫跟在两辆轿子后面,神情严肃的押送呈给皇上的贡品。

单从服饰与五官来看,齐国的人和天启并无不同,这让夏侯曦有些失望。

就在此时,微风吹动,掀起了公主座驾的一角,『露』出其内人的面容。

天启的百姓看到公主的脸,议论纷纷。

站在夏侯曦的角度,她不仅看到了公主的面容,还和公主对视了一眼。

她友好的向马车中的公主微微一笑,待帘子重新被压好后,夏侯曦感慨道:“金发碧眼,这明珠公主是个歪果仁儿啊!”

霍承恩这是第一次看到金发碧眼的人,他和楼下的百姓一样,都惊奇不已,可听夏侯曦的样子,她似乎一点都惊讶。

霍承恩问道:“歪果人儿是什么意思?”

夏侯曦顺嘴说道:“歪果人儿,就是外国人嘛!”

可听到楼下的百姓都在惊讶的讨论这金发碧眼的事,夏侯曦才反应过来,天启人应该从未见过金发碧眼的人,更不知道在大洋的彼岸,还有着一个叫做西欧的大陆。

“呃……”夏侯曦蹩脚的解释道:“天启之外的人,可不都叫外国人嘛!小侯爷,你说这外国人是不是都和那公主长的一样好看?”

那公主长的好看?霍承恩怪异的看了夏侯曦一眼,他一点都看不出那齐国公主哪长的好看。

金发碧眼就算了,眼窝那么深,颧骨那么高,简直丑死了。

甚至霍承恩都怀疑这明珠公主是不是在齐国嫁不出去了,才打着和亲的名义来天启,想着来天启嫁人。

霍承恩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大家都避之惟恐不及的女人,到夏侯曦这里,就变好看了?

难不成是夏侯曦的审美有异?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夏侯小姐,你看我和那公主谁好看?”

这问题有些奇怪,夏侯曦盯着霍承恩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瞧着他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夏侯曦在心中认真对比了两人的样貌,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公主的异域风情很有魅力,但论颜值,还是霍承恩更胜一筹。

夏侯曦实话实说道:“当然是小侯爷你更好看。”

霍承恩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夏侯曦的审美还算正常,他不用担心未来娘子嫌他丑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有猫腻儿 齐国使者的队伍很快就在礼部人员的引领下进了驿站,百姓们看完了热闹,很快就散了场。

夏侯曦看楼下恢复了正常秩序,就要告辞离开。

“小侯爷,小女还要去看望一位朋友,就先行离去了,告辞。”

夏侯曦一说朋友,霍承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子修,他反应极大的拉住夏侯曦,说道:“我闲来无事,正好与你同去!”

夏侯曦也想起了上次在韩子修家的尴尬,忙拒绝道:“姑娘家的聚会,小侯爷一个男人去,恐怕多有不便吧!”

“确实不方便,既如此,我便送你到门口吧!”霍承恩可不信她去和什么姑娘家聚会,直觉告诉他,夏侯曦就是去找韩子修的。

上次他可是亲眼看到了夏侯曦和韩子修有多亲密,他不可能放心让他们两人独处。

怕夏侯曦拒绝,霍承恩特意搬出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在她耳边暗示的说道:“我也是受人之托!”

夏侯曦无法,只好答应,让霍承恩送她到了洪府。

说实话,她之前确实是打算去看韩子修的,但在霍承恩坚持要送她之后,她就只能去“姑娘家的聚会”了。

霍承恩亲眼看着夏侯曦进了洪府大门,才放心离开。

夏侯曦硬着头皮进了洪府,也不用人引路,熟门熟路的就到了婉玉的院子。

婉玉看见突然出现的夏侯曦,惊喜道:“夏侯姐姐来了?婉玉好想你!”

“小骗子,我可没看出你有多想我。”夏侯曦佯怒:“我回来这么久了,大半个临安的小姐们都去过我家晃悠过不止一圈,就数你在家里坐的安稳,从来没看过我。”

闻言,婉玉委屈道:“我才没骗姐姐,是娘亲说你很忙,不让我去打搅你,我才没去的,婉玉真的可想、可想、可想你了!”

看着这么可爱的婉玉,别说夏侯曦是假装生气了,就算是真生气她也早就气消了。

夏侯曦投降道:“好了好了,别撒娇啦,婉玉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怎么这么可爱!

这次出去,我给你带了不少吃的玩的,全在我那呢,赶明个儿我就叫人给你送过来。”

和婉玉坐了一会儿,不出意外,洪致远又来了。

夏侯曦就算是变成清平县主,洪致远也一点都没给她好脸『色』,还是如以往那般,一板一眼的将她请出府去。

夏侯曦颇感无聊,到了府门,她忍不住问道:“我说洪致远,看媳『妇』都没你这么严的。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洪府每天限制婉玉的行动,不让她出府,也不让她接触外人,完全把婉玉当成金丝雀养在府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我看你们对婉玉的好也不像假的,难道你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洪致远面『色』一变,第一次在人前黑了脸:“我洪府的家事,还是不劳清平县主『操』心了,洪某还有要事,恕不远送!”

洪致远甩袖而去,夏侯曦被晾在门口,脑中闪过四个大字:恼羞成怒。

“啊哈,看来被我猜对了,这洪府里,果然有猫腻呢!”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明珠献舞 迎接齐国使者的晚宴上,夏侯曦作为清平郡主,不得不参加。不过这次,她的位子和以往大有不同,她被安排坐在了皇室之人中间。

夏侯曦百无聊赖的想,她现在应该也算一个靠国家养的另类公务员了吧?

在她左手边,隔着好几个人的位子上,有一个人的嫉妒毫不掩,怒视着夏侯曦,夏侯曦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对方是谁。

“这秦怡还挺有毅力,瞪了这么久,她眼睛都不会酸的吗?”

夏侯曦无聊透了,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秦怡,向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秦怡看了火气更大,要不是她顾忌场合,恐怕早就冲过来和夏侯曦拼命了。

夏侯曦看着秦怡,突然想起一句话:“我就是喜欢你看不上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就在夏侯曦无聊的数手指的时候,齐国的长陵王走到大殿中央,给皇上进言。

“皇上,本王的妹妹明珠公主愿为皇上献舞一曲。”

这席宴就是为他们齐国使者办的,齐国的公主要献舞,皇上也乐的看。

“朕允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明珠公主还未现身,伴乐的靡靡之音先行传来。

与平时的管弦之乐不同,这个音乐加了几许异域的风味,这让在场的人精神一振,停止了寒暄,聚精汇神的等待明珠公主出场。

没让人等太久,明珠公主就在一片花瓣雨中缓缓走来,一条黑纱遮脸,身姿轻盈,舞姿妙曼,神秘而又美艳。

或刚或柔,或快或慢,明珠公主的每个舞步都像是勾子一般,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的吸引在她身上,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失了神。

乐声渐弱,明珠公主侧卧在地上,一手支头,一手放在腿上,以此妖娆姿势结束了这曲舞蹈。

待乐声彻底停歇后,明珠公主站起身来,微喘着说道:“明珠给天启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如梦惊醒,情不自禁的走下台阶,来到明珠公主身前,轻声的呢喃了句什么,揭下了她的面纱。

明珠公主的头发不知用什么染成了黑『色』,现在的她虽然看起来依旧和汉人不同,但到底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差异了。

皇上眼中的期待在看到明珠公主面容的一瞬间,瞬间消失殆尽。

他将手里的面纱递给身后的赵公公,说道:“明珠公主一舞倾城,赵德忠,赏!”

一系列的赏赐宣读出来,其他人顶多就是嫉妒一下,可后宫的妃子却通通变了脸,尤其是丽妃。

众所周知,丽妃就是因为一曲舞蹈得到了皇上的青睐,从那以后,三千宠爱集于一身,成为了一代宠妃。

可这明珠公主一来,丽妃感觉到了一股森森的危机感。

丽妃抚了抚鬓花,似不经意的问道:“明珠公主舞姿的确不同寻常,不知公主你师承何处啊?”

明珠公主脸一僵,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望向哥哥长陵王。

在决定和亲之前,齐国新皇和长陵王甚至不知道齐国明珠这个人的存在。

明珠公主的亲生母亲是宫中的一个卑微的舞姬,齐国先帝醉酒之后,于花园临幸了明珠公主的母亲。可齐国先皇酒醒之后,他便忘了这回事。

这些年来,明珠母女在宫中活的就像是透明人一样,除了彼此相依为命,再也无人关心。所以明珠的舞,当然也是和母亲学的。

但明珠要说自己是和母亲学的,那她是舞姬之女的事实就暴『露』了。

齐国新皇为什么给她取名明珠公主,那是为了表达诚意啊!把自己家的明珠送来天启,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诚意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近在眼前 长陵王在身边侍卫的搀扶下起身,站到明珠身前,说道:“丽妃娘娘,我明珠皇妹的舞,当然是请我大齐最好的舞者教的。

素闻丽妃娘娘舞艺了得,既然您都看好我明珠皇妹了,那就证明我明珠皇妹这舞是真的可以。”

明着夸暗着讽,丽妃想羞辱明珠,长陵王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借丽妃的手捧了一把明珠公主。

夏侯曦不由感叹道:“这招玩的高明啊!”

瑶姬公主也点头:“这长陵王有点意思,除了我,丽妃这么多年就没在别人那吃过亏,而这长陵王却不声不响的就让她吃了个哑巴亏,不简单啊!”

丽妃一口气堵在胸口,还是皇上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丽妃说好,那就是真的好。”皇上说道:“长陵王和明珠公主远道而来,应该也累了,天『色』不早了,诸位使臣早些回去休息,有事咱们改日再议。”

皇上金口玉言,说改日就是改日,长陵王也无不悦,满口应下。

宴席就这么结束了,出去的路上,夏侯曦无意间发现明珠公主的视线总是频频看向霍承恩,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霍承恩皮相那么好看,或许明珠公主那日进城的时候,看到了霍承恩,然后一见钟情了。

她贼贼的对身旁的瑶姬公主说道:“瑶姬公主,恭喜您好事将近!”

瑶姬公主一头雾水:“喜从何来?”

夏侯曦悄悄的用手在明珠和霍承恩之间来回比划,意有所指道:“恭喜您要当婆婆了!我看那齐国公主,大概是看上您儿子了!”

闻言,瑶姬公主仔细观察明珠,发现明珠好像真的有意无意的看向儿子。

不管明珠是否有意,瑶姬公主都得替儿子解释。

“别『乱』说,明珠公主那是要嫁给皇上的人,怎么能看上我家小子?

再说了,我家小子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你这话要是传到他未婚妻耳朵里,我未来儿媳可是会生气的!”

来临安这么久,夏侯曦听到的都是谁谁谁家的小姐看上小侯爷了,谁谁谁家的小姐发誓非小侯爷不嫁了,可她从没听说霍承恩有未婚妻啊!

夏侯曦八卦的问:“敢问您儿媳是哪家千金啊?”

瑶姬公主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侯曦,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瑶姬公主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徒留夏侯曦在原地苦苦思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意思是小侯爷的未来夫人就在今天来的这些小姐之中喽?

可这不是废话嘛!

朝中能配的平阳候府门第的小姐们都来了,霍承恩的媳『妇』肯定就在她们之中啊!

算了,反正和她无关,她还是不猜了,改天问问孟古就好了。

孟古和霍承恩不是无话不谈的哥们吗?孟古一定知道。

等她弄明白霍承恩的未来娘子是谁,她一定去和对方多说说霍承恩的坏话。

哼,谁让霍承恩总是霸占她家孟古了!

“哎哟!”

夏侯曦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就没在意眼前的路,一不小心,她就和同样心不在焉的明珠公主撞到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你可知罪 夏侯曦这么怜香惜玉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美女在她眼前摔个狗吃屎而不管不顾呢?

考验功底的时候到了!

只见夏侯曦腰身骤然下沉,将自己的重心压低,以此稳住平衡,然后回手那么一捞,明珠公主就被她以一个经典的偶像剧姿势抱在怀中,两人在原地转了几圈,“深情”凝望。

此情此景,夏侯曦只想说,这时候她嘴里要是叼支玫瑰花就更完美了!

明珠公主差点摔倒,吓了一跳,在夏侯曦把她放在地上之后,她还是紧紧抓住夏侯曦的衣袖不肯撒手。

霍承恩看着眼前这一幕,越看越刺眼。想起明珠公主问他的问题,他更不开心了。

刚想上前去将两人分开,没想到,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长陵王咳了两声,走到明珠公主身前,面无表情的看了明珠一眼,明珠抖了一下,瞬间撒手退到一旁。

“多亏了这位小姐救了我皇妹,离洛在此谢过了。”

视线被遮挡了,夏侯曦有些遗憾不能就近欣赏明珠漂亮的小脸。

她抬头对长陵王说道:“长陵王客气了,为美人儿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话儿若是由男人说出口,那基本可以断定这男人一定是个风流种子。

可说这话的如今是一个女人,那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长陵王从未见过如夏侯曦一般的女子,他诧异的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张煞白的脸,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小侯爷?”长陵王看向来人,准确的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知您找离洛有何贵干?”

“没啥贵干。”霍承恩的身体将夏侯曦遮了个严严实实:“皇上舅舅不是让你领略一下临安风光吗?小爷今儿正好有空,走吧,我带你好好领略领略!”

霍承恩说完,哥俩好似的,拽着长陵王就勾肩搭背的离开了,完全不问长陵王的意见。

碍事的都走了,夏侯曦就想撩一下明珠小姐姐,可没想到明珠小姐姐那么害羞。

明珠看了夏侯曦一眼迅速低头,用蚊子声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就红着脸跑了,这让已经掏出撩妹三十六计的夏侯曦傻眼了。

好吧,既然姑娘走了,那就到了该算帐的时间了。

看秦怡要趁『乱』逃走,夏侯曦提高音量,大喊一声:“秦怡,休走!”

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眼光中,秦怡被迫停下了脚步。“怎么,清平县主有事?”

夏侯曦皮笑肉不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原来你知道我是县主啊!”

秦怡强装镇定:“您可是皇上亲封的清平县主,我怎么会不知道?”

“哦!”夏侯曦恍然大悟道:“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是故意冒犯我的喽!”

“清平县主可不要『乱』说。”秦怡慌了:“我怎敢冒犯县主?”

夏侯曦好整以暇道:“虽然我走神了,但我眼睛可没瞎。刚才要不是你故意踩了我的裙角,我怎么会险些摔倒?

我摔倒不要紧,你顶多是犯了一个以下犯上的事,可你差点连累明珠公主摔倒,这就是破坏两国邦交的大罪了。

秦怡,本县主问你,你可知罪!”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整治秦怡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仅秦怡吓到了,秦怡的娘亲――户部尚书夫人也被吓个半死。

好在她们走的慢,这里人不多,不然此话传出去,少不得又是一场大祸。

秦夫人狠狠的用眼神警告那些看热闹的命『妇』和小姐,不要『乱』说话。

把那些人赶走之后,秦夫人才对夏侯曦说:“清平县主上嘴唇下嘴唇这么一碰,就给我女儿定了这么大的罪,您还真是伶牙俐齿呀!”

这伶牙俐齿放在这,很显然不是夸人的话,可夏侯曦却仿佛没听出来秦夫人的话外音似的,笑着回了一句:“多谢秦夫人夸奖,本县主不才,嘴上功夫确实厉害。”

秦夫人一噎,谁夸你了?

碰了个软钉子,秦夫人总算是体会到了丽妃之前在大殿里的感受。

秦夫人调整了一下情绪,正了正神『色』道:“清平县主说我家小怡踩了你的裙角,你可有证据?说不定是你自己左脚拌右脚走路不稳,才会冲撞明珠公主呢!”

果然是什么样的家长教出什么样的孩子,秦怡被养成这么个嚣张跋扈的『性』子,肯定和秦夫人的宠溺脱不了关系。

“你瞎啊!”夏侯曦一点面子都不给秦夫人,翻了个白眼道:“我裙子上这么大个鞋印,秦夫人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是不是我得拉着你们到皇上跟前,你们才肯承认?”

秦夫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从她嫁到秦家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了,可她却不得不服软。

不然万一被闹到御前,这就真的成了两国邦交的问题了。

秦夫人瞪了秦怡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秦怡的鼻子骂道:“走路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清平县主道歉?”

一句走路不长眼,秦夫人就把故意说成了无心,夏侯曦一挑眉,也不在意秦夫人偷换概念。

她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要不然就不会等齐国的人走了之后才发作。

她就是想给秦怡一个教训,让秦怡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省的每次秦怡见了她都像癞蛤蟆一样扑过来,她虽然不怕,但也隔应不是!

在母亲的骂声中,秦怡难堪的低下了头,向夏侯曦道歉:“对不起,清平县主,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您见谅。”

夏侯曦一刻不开口原谅,秦怡就得一直这么半蹲着。

直到秦怡快维持不住这个姿势了,夏侯曦估『摸』着这个教训秦怡会记一辈子,才缓缓开口道:“再有下次,我定不会轻易饶过你!”

夏侯曦施施然的走了,秦怡在母亲的数落声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里的愤恨一闪而逝。

秦怡说道:“母亲,这是皇宫,咱们有事还是回家再说吧!”

秦夫人经此提醒,慌忙的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四周无人。

她松了口气,埋怨道:“你这丫头,做事怎么不经大脑呢?还好没事,不然你爹非得扒了你的皮!

娘知道你和那夏侯曦早就有龌龊,可你也该知道,自从夏侯曦被封为清平县主的那天,她你就惹不起了。”

秦怡何尝不知道她惹不起,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从小就被表姐压着,在临安,提起柳菲菲,大家都会赞一句才女。可提起她秦怡,大家只会说:哦,那个柳菲菲的表妹啊!

被表姐压着,她也认了,谁让表姐确实比她强呢?

可那突然出现的夏侯曦又是什么东西!顶着一张毁容了的脸,居然还敢满哪晃『荡』、让她难堪!

耳边听着母亲的念叨,秦怡暗暗发誓:夏侯曦,你今天给我的一切,我都会加倍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再遇公主 夏侯曦将头发束起,穿上男装,夏公子就这么重出江湖了。

不巧的是,她刚一出门,就碰到了魏紫敬。

“呦,这不是夏夕夏公子吗?怎么从夏侯府出来了,难道你和夏侯将军有什么关系?”

夏侯曦愣了一下,打着哈哈道:“有一点远亲,家中长辈嘱托我一定要来拜访夏侯将军,我就来了。

对了魏三爷,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做,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夏侯曦说完就要走,却被魏紫敬的人拦了下来。

“夏公子别急着走啊,上次没能从小侯爷手下救出你,魏某愧疚不已,这次见面,魏某可不能放你走了。”魏紫敬转头对下人说:“愣着干嘛,还不将夏公子请回府上作客?”

魏紫敬要强行将人弄走,夏侯曦情急之下,直接用上了功夫,三两下将人放倒之后,就想跑路,也没想到魏紫敬早有准备。

只听他叫了两声,四面八方就涌现了四五十个人,将夏侯曦团团包围。

我擦,这是要群殴啊!

夏侯曦没见过这阵仗,一时之间,有些发怵,但又不得不强撑着,不让害怕流于表面。

就在她想怎么逃跑的时候,一伙人从旁边路过,夏侯曦看见之后大喜,忙叫住她们。

“公主,明珠公主,是我啊!”

明珠公主听到声音,向这边望来,找了很久,才在人群中看到夏侯曦。

夏侯曦摆出一副熟稔的样子,隔着人群喊道:“公主,你怎么找来了?都怪我,有事耽搁了,害你久等。”

明珠公主一头雾水,可看被人包围的夏侯曦,她大概明白夏侯曦是遇上困难了。

善良的明珠公主和身旁的护卫低语几句,侍卫看了夏侯曦一眼,带人走了过去。

“哼,你胆子挺大,居然敢让我们公主久等!还不快去和公主赔罪!”

夏侯曦狗腿的和那护卫笑笑,然后装作一脸为难的看向魏紫敬:“魏三爷,您看,公主还等着我呢,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好啊!”魏紫敬挥挥手,让下人让出一条路,放夏侯曦离开。“不好让公主久等,夏公子,咱们就下次约吧!”

看着夏侯曦跟随明珠公主的座驾离开,魏紫敬眯着眼睛说道:“上次是霍承恩,这次是明珠公主,运气还真好,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走!”

……

“多谢公主援手,在下感激不尽。”夏侯曦不顾侍卫阻拦,自来熟的上了公主的马车,看到公主被吓的躲到了角落,她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装扮。

“公主你别误会,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我也是女生。

“公子!”明珠打断了夏侯曦的话,“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公子不必解释。不知公子是否记的,其实我们是有一面之缘的!”

夏侯曦想了想,明珠公主应该不会认出自己是那个宫宴上那个浓妆艳抹的清华县主,所以公主说的一面之缘,应该是指上次公主进城的时候,那次意外的对视吧?

明珠公主说道:“明珠从小就因长相而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但上次看到公子的时候,在公子的眼睛里,我并没有看到厌恶,公子难道不认为明珠面貌丑陋吗?”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真实性别 “公主你对面貌丑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明珠公主的长相确实与众不同,但那不是丑,而是美!明珠公主明明很美,我为什么要厌恶?”

明珠长这么大,大家都拿她当异类,她也很厌恶自己的长相,甚至都不敢照镜子,就怕看到镜中自己丑陋的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夸自己美,明珠心里有些小雀跃。“公子此话当真?”

夏侯曦理所当然的点头,这本来就是实话,她承认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谢谢公子。”明珠羞涩的说:“自从上次一别,公子的眼神就时不时的出现在明珠心中,明珠一直盼着与公子见面。

上次明珠在宫里见到了那日站在公子身边的人,我和他说起你,他却说不识的你,明珠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呢!”

被小姑娘以仰慕的眼神看着是一种很享受的事,但这扑面而来的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

夏侯曦嘴角抽动了两下,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明珠公主从下被养在深宫,没见过男子,然后咋一见到夸她长的好看的男人,就坠入爱河了?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夏侯曦心中惊疑不定,但为了避免这事真的发生在她身上,她还是承认一下『性』别为好。

在明珠公主惊讶的目光中,借着马车的颠簸,夏侯曦佯装不经意的扑向了明珠,绵软的胸部就这么撞到了明珠的脸上。

夏侯曦捂着胸回到马车的另一边坐好,歉意道:“抱歉抱歉,我刚才没坐稳,公主你没事吧?”

“没,没事。”

看着明珠红红的脸和飘忽不定的视线,夏侯曦知道自己成功了,明珠已经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了。

“公主,你这是去哪啊?我也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走?”夏侯曦靠近明珠,这次明珠没有躲闪。

明珠想了一下,说道:“天启的太子殿下邀我皇兄去一个叫花月楼的地方饮酒,刚才有人去驿站告诉我说皇兄喝醉了,让我去接他。”

“花月楼?”夏侯曦惊讶道:“你确定是花月楼?”

要知道花月楼可是喝花酒的地方!

明珠回想了一下,肯定的说:“没错,就是花月楼,我怕记错了,特意和那个传话的人确定了好几次。”

这就怪了,长陵王怎能会让妹妹去那种烟花之所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夏侯曦问道:“那你有见过那个传话的吗?”

明珠迟疑了片刻,说道:“印象不深,但我依稀记的,那人应该是皇兄的手下之一。”

夏侯曦说:“这事不对劲,我和你一起去,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明珠听说了花月楼是个什么地方之后,心中也有些不安,可皇兄有吩咐她也不能不去。

这时候夏侯曦提出要陪她,她很感激。“谢谢夏小姐。”

夏侯曦别扭的说:“公主你还是不要叫我小姐了,毕竟咱们一会儿要去的场合……

对了,公主,你要不要也换件衣服乔装一下?要不你前脚刚进去,后脚就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往你身上泼脏水。”

“有道理。”明珠反应了一下,说道:“李将军,停车,我要买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有果男 夏侯曦陪着明珠公主换了身男装,惊喜的发现,明珠的男装比女装更加惊艳。

“明珠公主,我感觉我快被你掰弯了!”

明珠问:“什么弯了?”

夏侯曦星星眼:“『性』取向啊,我的『性』取向马上就被你掰弯了。可惜你不是男生,否则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嫁给你!”

明珠这回听明白了,红着脸揪着腰上的玉佩,害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侯曦搂着明珠的肩膀:“走吧,就咱俩这身扮相,拿下花月楼的姑娘,根本不在话下!”

……

“小老弟,还没碰过女人吧?走,大哥带你见见世面!”

花月楼前,夏侯曦摆一副出情场浪子的样子,熟稔的招呼明珠进去。

“哎哟,这二位公子面生啊,可是第一次来?要不要奴家今晚陪你们啊!”

也是巧了,迎接夏侯曦的姑娘,就是上次拦着她不让她进去的那个大胸姐姐。不过看样子,这位大胸姐姐并没有认出夏侯曦。

“姐姐好重的口味,居然想着玩二龙戏凤,就是不知姐姐哪来的信心,能一次『性』应付我们两个?”夏侯曦笑着上前一步,搂着大胸姐姐的小蛮腰,尽情的揩油。

大胸姐姐掩唇一笑,艳波流转:“公子好坏呦,能不能应付,公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夏侯曦被看的头皮一麻,暗道还好自己不是男人,要不就这么一眼,她就被俘获了。

大胸姐姐一边用胸蹭夏侯曦的胳膊,一边还不忘用眼神挑逗明珠,搞得明珠面红耳赤,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夏侯曦见状,霸气的搂过大胸姐姐,说道:“姐姐招待我就好了,我这弟弟还是个童子鸡,内向的很,你就别逗他了。”

上了二楼,夏侯曦和明珠路过一个包房,明珠认出了守在门口的人,低头偷偷的扯了一下夏侯曦的衣袖,夏侯曦秒懂。

她将手放到自己觊觎已久的大胸姐姐的大胸上,一边享受,一边急『色』道:“姐姐,我快等不及了,咱们快些办正事吧!”

说着,夏侯曦就要往就近的包间里闯。

包间门口的带刀侍卫二话不说,直接拔刀,『逼』向夏侯曦的脖子。

夏侯曦脚步一转,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刀刃。

差点见了阎王,搁谁谁不生气?

夏侯曦回头就和那带刀侍卫推搡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拿刀了不起啊,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你知道小爷的爹是谁吗?居然敢拿刀指着我,你是找死呢、找死你、还是找死呢!”

这侍卫不是天启人,他并不认识夏侯曦。听夏侯曦这么一说,他还真以为夏侯曦是天启的王公贵族,心中有了忌惮,手下便收了几分力气。

夏侯曦看对方被自己唬住了,心中得意,叫唤的更欢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外面闹了这么半天,里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夏侯曦给明珠打了一个眼『色』,明珠点点头,趁夏侯曦缠住侍卫的时候,假装不小心跌进了包间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出去。”

明珠嘴里道着歉,眼睛却不老实的四处撒『摸』,脚步也是越来越往里。

这房间乍一看没人,但皇兄的贴身侍卫就在外面,这证明皇兄肯定就在这间包房。

“啊!”

夏侯曦正和侍卫胡搅蛮缠呢,骤然听见明珠的惊叫,她生怕出事,赶忙放开守卫冲了进去。“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明珠捂着脸,背对着床的方向站着,听见夏侯曦的声音,她连忙喊道:“别过来,这里,这里有……”

夏侯曦冲的太快,听见明珠的话的时候,她已经冲到明珠身边,看见了床上的情景了。

“我去,有『裸』男啊!”

夏侯曦看着床上一丝不挂的男人,用探照灯一样的双眼在男人周身巡视一圈。

她吹了一声口哨:“哦呦,身材不错啊!”

看够了身材,夏侯曦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男人脸上。

“太子殿下?怎么会是他!”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被下药的太子 护卫姗姗来迟,见床上的人不是自己的主子之后,他脸『色』大变,转身毫不犹豫的将刀架在夏侯曦脖子上,质问道:“说,长陵王呢?你们把长陵王怎么了!”

由于太过震惊,夏侯曦忘记了躲避,感受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她举手投降,示弱道:“这位小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你也看到了,我这也是刚进来,哪有时间搞小动作啊?

你与其在这威胁我,不如出去找找你主子。他说不定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等你解救呢!”

侍卫明白夏侯曦说的是事实,可他一直守在门口,并未见主子出去,主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就收起刀,在房间里查找起线索来。

夏侯曦解除了危机,转身和大胸姐姐说:“姐姐,你应该知道这位是谁吧?”

大胸姐姐,也就是花月楼明面上的老板之一,月娘脸上阴晴不定,缓缓点头。

看着外面被引来看热闹的人,夏侯曦说道:“既然姐姐知道这位是谁,就该知道此事传出去会引发什么后果。姐姐,趁现在事态还没扩大,赶紧控制好局面方是正事!”

月娘神情复杂的看了夏侯曦一眼,事到如今,她就是再傻也知道夏侯曦来这的目的不单纯了。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夏侯曦有一点说的没错,现在她最该做的,就是趁事态还没扩大之前,控制好场面。

月娘调整了一下表情,风『骚』的走到门口,白了一眼围观的客人,娇笑道:“散了散了,围在这干嘛,难道还想看老娘的活春宫?哼,门都没有!

姑娘们,别怪我没警告你们,再不把你们的客人带走,老娘可就要亲自上阵和你们抢生意了!”

姑娘们闻言,娇俏一笑,使出浑身解数将客人带离这里,回到房间嘿咻嘿咻了。

月娘走回房间,将门一关,抱着肩膀走到床边,检查某赤『裸』太子的情况。

当看到他充血的某处,月娘明白,太子这是被下『药』了。

她随手拉了一个路过的姑娘进来,低声在那姑娘耳语几句,那姑娘旁若无人的走到床边,脱下了衣服就要上床。

月娘见状道:“两位公子,这里不太方便,还请几位移步,随月娘去别处罢。

还有这位侍卫大哥,我想我知道你的主子在哪,你也随我一同来吧!”

侍卫和明珠隐约看到床幔后的情况,非礼勿视,他们不用月娘说话,抬脚就往外走。

夏侯曦虽然想留下看妖精打架,但当着别人的面,她不好意思直言自己想留下,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

来到二楼尽头,在月娘的示意下,夏侯曦几人进了这个包间。

“皇兄,你在这,太好了!”明珠见到房间里喝茶的人,蹦蹦跳跳的走过去认亲。

长陵王见到明珠,惊讶道:“明珠?你怎么在这!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子?这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简直胡闹!”

无缘无故被骂,明珠找到哥哥的开心全没了,她低头委屈道:“皇兄,不是你找我来的吗?”

长陵王皱眉,“还敢顶嘴,我怎会叫你来这?庆云,还不把公主送回驿站!”

侍卫庆云之前一直没发看到那个一直低头的小子是公主,听到主子的命令,他愣了一瞬,方才领命。

“公主,请!”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当个哑巴 明珠在长陵王的强硬态度下,不情不愿的被送走了。

此房间里,夏侯曦,长陵王,以及月娘三人,一人占据一边桌子,呈三足鼎立之势,彼此之间互相提防着。

作为东道主,月娘先行开口,打破沉默:“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家现在还有些糊涂,两位公子可否好心为月娘解惑?”

娇滴滴的美人一撒娇,夏侯曦马上就没出息的举手投降了。

她说:“姐姐且听我说,今日我在街上遇到了麻烦,是明珠公主仗义出手帮了我。后来,聊天中我得知明珠公主要来花月楼,我不放心,就提出要和她一起来。在之后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月娘不可置否的点了一下头,这个故事普通的很,没什么参考价值,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长陵王的故事。

月娘说道:“王爷,据您侍卫所言,他一直守在包间门口,并未见您出来。奴家好奇的很,您是如何不出门而出现在了茅厕外,又是如何被我院里的姑娘捡到这里的?”

长陵王看月娘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配合的说道:“我今日应太子殿下之约,来到了你这花月楼,但本王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就醉了。待我再醒来时,人就在这里了,接下来你们就进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本王也很纳闷。”

瞧着长陵王的样子,也不想是在撒谎。更何况今日之事,明显就是一个局。

要不是夏侯曦横插一腿,误打误撞的破解了此局,恐怕此时,太子与齐国的和亲公主的“奸情”已经被传出去了。

就算皇上还没正式封明珠公主为妃,但明珠身上也早就被贴了皇上女人的标记。太子若是强行霸占了明珠公主,那就是在明晃晃的打皇上的脸。

这样看来,这个局,似乎就是为了对付太子准备的。

长陵王的行踪确实不明,但明珠毕竟是他亲妹,他此次来天启又是为了求和,他没有理由设计太子啊。

要说和太子有龌龊,又有能力知道太子行踪的,也就只有那位了。

难道,此事是那位殿下所为?

“王爷,还有这位公子,我这花月楼只是小本生意,得罪不起那些个大佛。

今日之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咱们几人怕是都脱不了干系,于明珠公主的声誉也有损。

所以,奴家在此提议,咱们不如做个哑巴,若是有人问起来,二位只推说喝醉了,一问三不知。

这样即免了麻烦,又不会令人起疑,二位看如何?”

此话正和夏侯曦意,她一点都不想搅入皇权的争斗中,自然是一百个同意。

长陵王思虑了得失之后,也点头同意了月娘的提议。

月娘满意点头,眼神妩媚的对长陵王说道:“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快活,王爷去那恐有不便,不如就留在这里,我叫两个楼中最漂亮的姑娘来伺候您,可好?”

“既然月娘已经安排好了,那在下就恭之不却了。”长陵王笑着应下。

夏侯曦看长陵王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月娘姐姐,我呢我呢?是不是也给我点两个漂亮姑娘?”

月娘横了她一眼,吐气如兰的在夏侯曦耳边说道:“小公子,你有奴家一人,难道还不够吗?”

“够了,完全够了!”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大片白花花的肉,夏侯曦眼睛都看直了,狂吞口水,连连点头。

“等等,公子留步!”长陵王叫住了猴急的夏侯曦,疑惑的说道:“我观这位兄台面熟的很,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知公子对我可有印象?”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土味情话 夏侯曦仔细端详长陵王的脸,片刻后,她缓缓摇头。

“说来奇怪,我从未见过王爷,但却对王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夏侯曦眼前一亮,说道:“我会不会是你远房亲戚,咱们小时候其实见过面?”

长陵王没想到夏侯曦如此不要脸,三两句下来居然攀起亲戚来了。

他嘴角抽搐:“兄台你祖上难道是我大齐人?”

夏侯曦想了一下,夏侯家祖祖辈辈都是天启人,与齐国一直是敌对关系,不可能是齐国人,遂摇了摇头:“我家祖祖辈辈都在天启,并未去过齐国。”

她想了一会,说道:“有没有可能咱俩上辈子认识,投胎时孟婆汤喝少了,因此还记的上辈子的故人?”

月娘噗嗤一下,不优雅的笑出了声。

这位小公子也是很可以了,攀不上亲戚居然扯起了上辈子的交情了,她也是醉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长陵王嘴角继续抽搐,但他基于礼节,没有斥责夏侯曦的胡言乱语。“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啊?”

夏侯曦潇洒的拜拜手:“哎,君子之交淡如水,姓名什么的都是浮云,不重要,不重要!

美人在怀,我可没有王爷这坐怀不乱的意志,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小弟先行一步,您请随意!”

夏侯曦说完,搂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月娘,猴急的找空包房去了,独留长陵王一人风中凌乱:“这人到底是谁,他是真的疯癫,还是装傻不认识我呢?”

……

到了月娘的房间,夏侯曦用脚把门带上,转身就给月娘一个壁咚。

“月娘姐姐,你可真漂亮,姐姐你是哪里人?”

月娘:“奴家是本地人。”

夏侯曦:“不,你是我的心上人!”

月娘:“……”

夏侯曦:“姐姐,你猜我想吃什么?”

月娘:“奴家这花月楼里,最出名的,就是数花酒,公子可要吃酒?”

夏侯曦:“错,我只想痴痴的望着你。”

月娘:“……”

夏侯曦:“姐姐别动,你脸上有些点东西。”

月娘:“什么东西?可是奴家的妆花了?”

夏侯曦:“错,是有点好看!”

月娘:“……”

夏侯曦:“姐姐,你长的像极了一个人。”

月娘:“哦?公子不会想说,我像你的心上人吧?”

夏侯曦:“错,是我的女人!”

月娘:“……”

夏侯曦:“姐姐,我和你说一个坏消息。”

月娘:“什么坏消息?”

夏侯曦:“我对你的思想已经不在单纯了。”

月娘:“……”

夏侯曦:“姐姐,既然你已经把我的心弄乱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弄乱我的床?”

月娘将手搭在夏侯曦的肩上,嘴唇靠在夏侯曦的耳边呵气:“妹妹你可真会说话,撩的奴家腿都软了呢!要不咱们现在就上床?

只是月娘这么多年,从没在床上伺候过女人,不如妹妹你来教教奴家,女人之间的床底之欢,要如何完成啊?”

坏了,玩脱了!

夏侯曦感觉耳边一股酥麻直通尾椎骨,吓的她整个人跳到了一边。

“什么女人?哪里有妹妹?哈哈,姐姐你在说笑吧?小爷我可是纯爷们,24k的纯爷们!”

“呦,妹妹还装上瘾了?我月娘这些年在花月楼也不是白呆的。

人心是好是坏,我不敢说自己能看透,但他这个人是男是女,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说,你来花月楼,真的只是受明珠公主所托那么简单?你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爱情这东西 夏侯曦打呼冤枉:“哎呦喂,姐姐,我能有什么目的?我承认我扮男装撩你是我不对,可我知道的,我真的都说了!”

实在是夏侯曦来的时机太过巧合,无论她怎么解释,月娘都不肯信她无辜。

就在此时,有人敲响了这个房间的门:“月娘,楼上有客人找。”

“知道了,我马上到。”月娘脸上一喜,下意识的拢了拢头发,又到镜前补了个妆,问夏侯曦:“我今天气色好吗?头发有没有哪里没梳好?”

夏侯曦一看,这明显是热恋中的女人要见男朋友的节奏啊!她仔细检查了月娘的妆容:“完美,没有一点瑕疵!”

月娘满意极了,兴高采烈的往外走,出去之前还不忘叮嘱夏侯曦不要乱跑,在这等她回来。

“你不要想着逃跑,我会派人看着你的。”

……

三楼某个包间,月娘在门口短暂的停驻了片刻,敲门走了进去。

“主子叫我?”

霍朝云听到声音回头:“我听说今天的事了,你做的不错,花月楼绝对不是某些人想利用就能利用的隐私场所。”

收到夸奖,月娘喜不自禁:“谢主子夸奖,月娘以后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主子的期望。”

“嗯。”霍朝云说:“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

月娘从善如流的接话道:“属下已经将人控制住了,就在我二楼的房间,主子可要亲自审问?”

“不必了。”霍朝云说道:“把她放了吧,她应该只是恰好撞到了,与此事无关。”

月娘惊讶道:“何以见得?难道主子认得那个丫头?”

霍朝云点头:“趁此机会,你也应该认识认识她了,她是小晟的女儿。”

小晟?难道是镇北大将军夏侯晟?

许久不曾听闻这个名字,月娘差点忘了,这家花月楼还有另一位老板了。

月娘问道:“那丫头、哦,不,属下是说那位姑娘可是夏侯曦小姐?”

霍朝云说道:“除了曦儿那丫头,小晟哪还有别的孩子?”

月娘疑惑道:“可不是传言说夏侯小姐因病毁容了吗?”

“你也说是传言了。”霍朝云说道:“传言不可信,你不用管这些,你只要记住,以后曦儿就是你的小主子就好。回去吧,记得别告诉曦儿这些事,小晟不希望她知道这些。”

月娘云里雾里的下楼,回到房间,直到看到夏侯曦才回神。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月娘还没注意,现在知道了夏侯曦是谁,她仔细那么一瞧,果然能从夏侯曦的脸上看出几分夏侯将军年轻时的影子。

夏侯曦见月娘回来了,打趣道:“姐姐,看你打扮如此精致,你可是去见心上人了?”

月娘回神道:“他是我的心上人了,但却永远不会是我的人。”

看来是段悲伤的故事啊!

夏侯曦看月娘情绪不对,喃喃的没敢调侃。

还是月娘自己恢复了过来,斜了一眼夏侯曦,然后说道:“小丫头才多大就知道心上人了?真不知羞!”

“谁说我不懂?”被轻视了,夏侯曦不服道:“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嘛!谁先动情,谁爱的多一点,谁就会输的一塌糊涂。爱情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博,若是不能及时抽身,那付出多的人就注定会受伤。”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学猫叫 这话不可谓不精辟,回想过去种种,月娘的感受最为深刻。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处难觅有情天。情到尽时转无情,无情更比多情累。”

月娘眼中隐有泪花闪现:“你小小年纪就看透了情爱,也不知是福是祸。罢了,这里不是好姑娘该来的地方,你走吧!”

“你让我走?”夏侯曦说道:“姐姐可是信了我了?”

“让你走你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再不走,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月娘转身,掩藏起自己的脆弱。

夏侯曦笑嘻嘻道:“姐姐才舍不得呢!”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夏侯曦明显能感受到月娘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夏侯曦吐吐舌头:“不过我确实不宜久留,不然被老爹知道了,我又得挨一顿臭骂!姐姐我走啦,改天再来看你!”

月娘背对着她摆摆手,“快走快走,你留在这都影响我生意了。”

听到关门声,月娘自嘲道:“明知前面是墙,我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撞上去。连一个小姑娘都明白的道理,我却明知故犯,也许我爹当年说的不错,我他妈的天生就是犯贱!”

……

也许是花月楼保密工作做的好,也许是太子下了封口令,总之那天花月楼发生的事,夏侯曦没听到一点风声。

不过近些日子倒是有一个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在讨论长陵王寻找恩人的事,夏侯曦想不知道都难。

“那长陵王大张旗鼓的找救命恩人,真的只为报恩?我怎么老觉得这事这么奇怪呢!”

忍冬单纯,不想那么多,直言道:“谁知道那长陵王怎么想的,他找恩人就找恩人呗,居然公开说那恩人是一个右肩上有红色胎记的姑娘。

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能看到姑娘的肩膀上的胎记?长陵王也不为那个救他的姑娘想想,万一他真找到了那个姑娘,人家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说实话,这点也是夏侯曦最想不明白的。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反正这事和她无关。

“算了。”夏侯曦说道:“咱还是别管那些闲事了,老爹的生日就要到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的如何了?”

忍冬一挺胸脯,骄傲道:“放心吧小姐,这事我早就办的妥妥的了。”

夏侯曦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猫叫,可夏侯曦对猫毛过敏,整个夏侯府里从来见不到猫的。

忍冬疑惑道:“哪来的猫?小姐别怕,我这就把它赶出府去。”

眼珠一转,夏侯曦像是知道了什么,笑了一下,对忍冬说道:“去吧,你仔细找找,不用急着回来。”

忍冬应声出去,前脚刚离开,后脚房顶就响了一声。

夏侯曦抬头说道:“出来吧,人都走了,你就别躲了。”

空气中静了一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侯曦也不急,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的胜劵在握。

少顷,窗户咯吱一声,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夏侯曦不慌不忙的看过去,眯着眼睛道:“呦,舍得出来了?”

孟古嘿嘿一笑:“你就这么笃定是我?万一你猜错了,来的是个采花大盗怎么办?”

夏侯曦淡然一笑:“敢问少侠,有哪个采花大盗像你这么厉害,不仅会学猫叫,还能无视我夏侯府的重重守卫,冒死来采我这只娇花?”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另有其人 孟古被夏侯曦一本正经的小样惹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故意逗她道:“你哪里是娇花,分明是株攻击力十足的食人花!”

“食人花?”夏侯曦津着鼻子,拉长声音道:“既然我是食人花,那少侠还是离我远点好,小心我哪天饿昏了头了,把你吞入腹中!”

“那感情儿好呀。”孟古说道:“你快把我‘吞’了吧,这样你我二人就能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了!”

一个“吞”字,被孟古说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做为一个“老司机”,夏侯曦十分了解孟古话中的深意。

这话不能接,趁着车门还没被焊死,她得赶紧跳车,以保清白。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强硬转开话题。“别贫了!说说你这两天都去干嘛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别的小姐姐了?”

没能继续话题,孟古有些遗憾。可一听夏侯曦说起这个话头,孟古霎时间掀起了无限怨念:“找小姐姐的恐怕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吧!”

想起之前在宫里明珠公主和他打听夏侯曦的时候,孟古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好嘛,别人的娘子都是千方百计防止相公沾花惹草,到他这却完全反过来了,他得天天看着他家娘子,各种给娘子斩桃花。

不然他一会儿没注意,他家娘子就给他往回惹桃花!

以前他以为只要防着男人就好,可现在他发现,麻蛋,连女人他也得防着!

孟古说话阴阳怪气,夏侯曦听在耳里,有些心虚,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让我嘴欠,没事提什么小姐姐!”

要知道她前些天可是实实在在的逛了一回青楼啊!

夏侯曦磕磕绊绊的说:“啊哈,什么另有其人,我听不懂啊!”

看夏侯曦这个反应,孟古直觉她还有事瞒着自己,顿时怨念无限:“你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别闹,什么你就说中了!”夏侯曦讨好的说道:“咱们别纠结这些小事了,难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孟古气苦,但看着夏侯曦笑的灿烂的脸,他又不舍得骂人。

“不是。”他闷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异人逃了,就在临安附近,他消失的很彻底,估计这有人接应他。

异人认得你的脸,要是被他想报复,估计会来找你。你最近小心些,最好不要出门了。”

“怎么会逃了?你之前不是说抓到他了吗?”夏侯曦惊呼。

孟古眸光一沉,说道:“抓到的是个替死鬼,那异人有些手段,要不是中途出了纰漏,恐怕我都被他骗了过去。”

孟古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追踪异人的行踪,但到临安附近,那异人就像是鱼入大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临安不大,来了生人应该很好排查,除非那异人本就是临安人,又或者是,他顶替了什么人的身份,才会藏匿的这么彻底。”

夏侯曦自言自语,推敲此事的不合理之处,却给了孟古很大的启发。

“没错,就是这样!”孟古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小曦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去找人了,我没抓到他之前,你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啊!”

“好。”

夏侯曦答应的很干脆,孟古放心的走了。

确认孟古真的离开之后,夏侯曦麻溜儿的换了一身衣服,开门就走。

“你不让我出门我就不出门,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夜明珠 国公府里,魏紫敬正吹着口哨逗鸟,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禀三爷,夏侯家那位小姐一个人出府了。”

“哦?”魏紫敬放下手里的鸟食儿,抬头说道:“这条小蛇终于舍得出府了,带上人,三爷我去会会她!”

……

珠光宝气店里,韩子修正在查账,夏侯曦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子修,我托你帮我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韩子修将笔放下,账本也不避讳夏侯曦,就摆在桌面上。

他笑吟吟道:“夏侯托我的事,我当然摆在第一位去办。喏,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韩子修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到夏侯曦面前。

夏侯曦期待的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

她喜色溢于言表,冲过去一把搂住韩子修的脖子,说道:“谢谢子修,你真是太够朋友了。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交到你这个好朋友。”

韩子修已经习惯了夏侯曦时不时的“突然袭击”,好脾气的将自己的脑袋抽离夏侯曦的臂弯。

“夏侯你太客气了,你不是和我说朋友之间不必言谢的吗?和你为我做的相比,区区一颗夜明珠而已,不足挂齿。”

“什么叫区区一颗夜明珠?”夏侯曦不赞同的皱鼻,说道:“这么大的夜明珠,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可以说是世间难寻,子修你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才找到它。”

这确实是事实,韩子修笑了笑,没再谦虚。

他问道:“你让我找这个夜明珠,是要送人吗?”

“是啊!”夏侯曦开心的说:“不久之后,就是我老爹的寿辰了,我偷偷给他准备了惊喜,这个夜明珠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道具。

我本来想着有一个就不错了,没想到你会帮我找到品相这么好的,你真是太厉害了!”

听着夏侯曦的夸奖,韩子修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抹奇异的潮红。

他垂眸说道:“原来是夏侯将军要过寿啊,那你是得好好准备准备。”

“可不是嘛!”夏侯曦说道:“对了,到时候我发帖子给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你们干什么,我们掌柜正在见客,你们不能进去。”

“哪来的小子,我们你也敢拦?你知道这位是谁嘛?魏三爷你听没听过!这临安就没有我们三爷不能进的地方!”

门外传来吵闹声,夏侯曦依稀之间听到了三爷,心里咯噔一声。

“这魏三爷是狗吗?鼻子怎么这么好使,我去哪他都能知道。”

看夏侯曦一脸菜色,韩子修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外面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

“一言难尽,我来不及解释了。”夏侯曦焦急的说:“子修,你这有没有后门?没有门的话,狗洞也行!”

韩子修摇摇头:“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夏侯曦简直要抓狂了。

她转转摸摸的,在这房间中四处寻找能藏身的地方,奈何她还没找到,魏紫敬的人就闯了进来。

“夏公子,别来无恙啊,今日你总有空赴我的约了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酒席 随着阴柔的声音想起,魏紫敬并不高大的身躯从人群中走出,显露在夏侯曦的视野里。

夏侯曦面色难看:“魏三爷怎么知道我在这?”

魏紫敬仿佛蛇一样的眼睛阴冷的盯着夏侯曦,缓声说道:“也许是咱们心有灵犀吧,我约摸儿着夏公子你或许在这,就带人来了,没想到你果然在这。”

屁的心有灵犀,夏侯曦内流满面。你跟踪就跟踪,玩什么心有灵犀?不知道的听到这话,还以为他俩有一腿呢!

魏紫敬很享受的看着夏侯曦欲哭无泪的表情,阴笑着说道:“夏公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的约就改在今日吧!”

夏侯曦喏喏道:“我可以拒绝吗?”

魏紫敬反问:“你觉着呢?”

视线瞥到站在一旁的韩子修,魏紫敬“善意”的提议道:“如果夏公子和这位有约的话,我不介意带他一起,不过就是加双筷子的事,不碍事的。”

靠之,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没有,我和这人不熟。”夏侯曦咬咬牙,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说道:“三爷,咱们走吧,晚了的话,酒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有道理。”魏三爷重重打了一下身边人的脑袋,呵斥道:“蠢货,还不快去扶着夏公子,万一夏公子摔了碰了,你赔的起吗?”

被打的人诚惶诚恐的道歉,然后招呼另一个人,两人并排走到夏侯曦的身边,将手架在她的胳膊上,真的是“扶”着她往外走。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也没反抗,和韩子修道了个别,就顺从的跟着魏三爷走了。

本以为赴约吃饭什么的只是个借口,可到了地方,夏侯曦才知道,原来魏紫敬真的准备了一桌酒席。

“夏公子,请上座!”

魏紫敬一摆手,夏侯曦就被架到了上座坐好。

魏紫敬坐在夏侯曦对面,拿起筷子说道:“都是些家常小菜,比不得你们夏侯府的饭菜精致,夏公子凑活着吃些吧!”

看夏侯曦不吃饭,反而瞪着一双眼睛看自己,魏紫敬笑了:“怎么,怕我下毒?”

随意夹了一筷子近前的菜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咽了下去,他说道:“你看,没毒的,放心吃吧,我可不敢毒害夏侯晟的女儿,不然他回头找我来拼命,我可招架不住。”

这是夏侯曦第二次听到“夏侯”二字,这回她肯定自己没会错意,魏紫敬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把我放了?你就不怕我父亲发现我不见,来找你麻烦!”

不得已的,夏侯曦学着曹瑾瑜的样子,装起了混不吝的官二代。

可魏三爷是谁,他怎么可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住?

“说什么放不放的?夏侯小姐言重了。”魏紫敬改变了对夏侯曦的称呼,说道:“我不过是请你吃个饭而已,你父亲为什么要找我麻烦?难道在你眼里,你父亲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

偷换概念这一手,魏紫敬从小就玩的很好,就连一向擅长诡辩的夏侯曦在他这里都讨不到丝毫的好处,只能认栽。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我命休矣 魏紫敬既然知道她是夏侯家的人,还这么强硬的把她“请”了过来,这肯定不是赌坊那区区一万两银票的事。

可她夏侯曦和他魏紫敬的交集,除了赌坊那次,就只剩她第一次进宫时的那次偷听事件了。

夏侯曦心里咯噔一下,不断祈祷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压下心中的惊恐,夏侯曦让自己保持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试探的问道:“魏三爷有话,不妨直言,我这人天资愚钝,不懂得那些个弯弯绕绕的东西。”

魏紫敬看着碗里被菜汁染上颜色的白饭,笑着说道:“哦?可我怎么觉的夏侯小姐不仅不愚钝,反而还很聪慧呢?”

夏侯曦脸色苍白,冷汗刷的一下全冒出来了,这么大会儿功夫,她的里衣已经被汗浸透了。

魏紫敬看夏侯曦强装镇定的表情,面上带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本来我还不是很确定,但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那天偷听了我的秘密之后离奇消失的人,就是――你!”

魏紫敬真的发现她了!

夏侯曦直视魏紫敬的眼睛,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翻滚的杀意。

饭桌下,她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错,就是我。”

夏侯曦唇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看了一眼左右看着她的人,她笑着说道:“这件事好像不是能公之于众的,魏三爷,你确定我们谈话的内容可以让这些人知晓吗?”

魏三爷看她还笑的出来,有些失神,喃喃道:“你和她年轻时的样子,很像,她以前面对我时,也是这么放肆的笑着,真怀念那段日子啊!”

魏紫敬没说那个“她”是谁,但夏侯曦一下就猜到了,他说的那人,就是曾经他的青梅竹马,如今宫里的那位德妃娘娘。

魏紫敬只是短暂失神,很快地,他就反应过来,那个笑魇如花的女子,永远不可能对他这样笑了。

“你们下去吧!”魏紫敬意兴珊阑的把无关人员轰走。

在最后一个下人离开的刹那,夏侯曦快速起身,整个身体像羚羊一样,迅猛的掠到魏紫敬身前。

擒贼先擒王,她将那些下人赶走,就是为了这个时机。

魏紫敬像是被吓到了,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应,眼见自己马上就要得手,夏侯曦不无得意。

“嘭!”

夏侯曦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了墙角,趴在地上咳血。

而魏紫敬则是没事人一样,缓缓起身,踱步到夏侯曦前面蹲下,摇头叹道:“真可怜!”

夏侯曦挣扎着坐起来,双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垂在身侧,一看就是关节脱位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动手?”她弯着膝盖,借助墙壁的力量,忍痛将胳膊复位。

魏紫敬低下头和夏侯曦的视线持平,像一个长辈教导家中不懂事的孩童一般,教导夏侯曦。

“你以为我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是怎么会在国公府活到现在的?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不过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事实证明,就算老虎打盹,没成年的小羊也不可能杀死老虎。”

“你放过我,我保证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既然打不过,夏侯曦就改变策略,开始示弱。

“你能保密吗?”看着夏侯曦连连用力点头,魏紫敬残忍一笑:“可惜了,我魏三此生,除了我自己,不会相信任何人。”

看着贴着胸口的刀子,夏侯曦绝望闭上了双眼,心里只有一句话:我命休矣!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救星到了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背着把大刀,奇迹般的从房顶跳下,在魏紫敬的手里救下了夏侯曦。

“你是谁!”魏紫敬谨慎的和夏侯曦拉开距离,问那背着刀的男人。

背刀男人回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信是也。”

魏紫敬略一思索,问道:“可是那江湖上的刀锋李信?”

“正是。”李信点头:“夏侯将军于我有大恩,我答应过他要保护好他的女儿,我李信向来言出必行。你若是想杀了夏侯小姐,除非我死。”

这就难办了,魏紫敬皱眉。

他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江湖上的事,他还是知晓一些的。

刀锋李信,江湖上排名第三的高手,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刀法闯出了一片天。可比李信刀法更出名的,却是他的诚信。

在江湖上,李信这两个字拿出来,那就是一张活生生的信誉招牌。只要是李信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今天魏紫敬如果想要解决掉夏侯曦,那还真得如李信所说,从李信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整个国公府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杀不死李信啊!

时机稍纵即逝,李信和魏紫敬僵持了没多大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魏紫敬知道,今天夏侯曦他是彻底动不了了。他走回餐桌旁坐下,拿起了酒壶。

“你这丫头命还真大。”他倒了两杯酒,看了一眼夏侯曦,说道:“救星这么快就到了。”

“魏老三,你个不要脸的,快把我闺女放了,否则我让你们魏家满门陪葬!”

夏侯曦听到救星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孟古到了。可随着外面骂骂咧咧的粗嗓门传进来门来,她发现,来的是她家亲爱的老爹。

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飞,木头屑子飞到了餐桌上,魏紫敬抬手护住自己手里的酒。

“闺女,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夏侯老爹冲进来,看都没看别人一眼,直直冲向夏侯曦。

夏侯曦借着夏侯老爹的力气站起身来,拭去嘴角的血,笑道:“问题不大,这还要多亏了魏三爷手下留情。”

魏紫敬听到夏侯曦撒谎,眉头轻微的挑了一下,饱含深意的看了夏侯曦一眼。

恰巧此时夏侯曦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接触间,虽未言语,但却默契的达成了某种协议。

“可惜了这一桌好菜了!”看着被木屑染脏的饭菜,魏紫敬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夏侯老爹听到魏紫敬说话,瞬间想起了这个害他闺女受伤的罪魁祸首。

“魏老三,你有不满冲我来,欺负我闺女你算什么本事?”

夏侯曦拉住正在发火的老爹,低声劝慰道:“老爹别担心,我没事,魏三爷他带我来这是好心请我吃饭的。可看这样,饭也吃不成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她拉着夏侯老爹,转头去和魏紫敬说道:“魏三爷,告辞!”

魏紫敬端着酒杯坐在椅子上,不说放人,也不说不放人,国公府的护院没得到命令,不敢擅自做主放人离开。

出去的路被人堵死了,夏侯曦拉住要打架的老爹,回首去看魏紫敬,不言不语。

魏紫敬思沉片刻,撂下酒杯:“让他们走。”

得到了命令,国公府的下人全都松了口气,连忙躲到一旁,避开盛怒的夏侯老爹。

夏侯曦挽着老爹的胳膊,李信抱着刀断后,几人就这么一路走出了国公府。

身后,魏紫敬又倒了一杯酒。他将酒杯端到眼前,只看不喝,嘴里喃喃道:

“筠涵,她和你小时候还真有几分相似,若是当初你选择嫁给我,我们的孩子,或许就是她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中毒 夏侯府,夏侯曦的闺房,平日里清闲的丫鬟们,如今都如热锅蚂蚁一般,忙的脚不沾地。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府上唯一的小姐受伤了。

夏侯曦平躺在床上,将手腕放在床边,隔着一层纱幔的,是夏侯老爹去太医院现抓回来的太医院院判。

须发皆白想孙院判半眯着眼睛,一手摸着胡子,一手隔着绢布给夏侯曦诊脉。

要不是他指尖不定时的抖动几下,夏侯老爹都要以为这老头子睡着了呢!

夏侯老爹急的是来回踱步,都要把房间的地走出坑了。

憋了半天,夏侯老爹还是没憋住:“急死我了,你看了这么半天,我闺女情况到底如何?好还是不好,你给个痛快话啊!”

孙院判没理夏侯老爹,反而沉吟了片刻,让夏侯曦换一只手,继续诊脉。

夏侯老爹想揪着孙院判的脖领子质问他,又怕自己这样会耽搁闺女的伤情,强忍着不让自己冲动,心里翻来覆去的咒骂魏紫敬。

“根据夏侯小姐的脉象来看,她并未受内伤,甚至,她比一般男人还要强壮,看起来,她应该服用过某种强身健体的补品。”等了半晌,孙院判收回手,悠悠开口。

“不可能!”夏侯老爹第一时间否定了孙院判的话,反驳道:“我亲眼看到她被魏老三那王八蛋打吐血了,怎么会没受外伤?老孙,亏你还是太医院院判呢,医术这么差,怎么负责皇上的龙体!”

“非也非也。”孙院判一点也不生气,慢吞吞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墨,写起了方子。

一边写,他还一边解释道:“人咳血,原因分为很多种,热迫血行是一种,忧思伤脾也是一种,并不一定是受了内伤。”

夏侯老爹追问道:“不是内伤那是什么,你快说啊!”

孙院判放下毛笔,吹干墨迹,将药方递给夏侯老爹,慢吞吞的说道:“依下官多年经验,贵千金咳血,病症不在体内,而在外部。”

外部?夏侯老爹满脸问号,在孙院判的示意下,他低头看了一验药方。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双手颤抖的连药方都拿不稳。

程伯很少看到夏侯老爹如此失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方,好奇的看了一眼。

“一模一样,这、这是……”程伯的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攥住手中的纸张:“曦儿她,可是中毒了?”

孙院判看到这二人的反应,并不惊奇,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如此。

孙院判回避了程伯的视线,低头捻着胡须说道:“你们想的没错,她这是中了慢性毒药,而且此毒,和夏侯夫人当年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夏侯老爹闻此噩耗,眼前一花,险些晕倒,还好程伯扶住了他。

程伯沉声道:“曦儿她……我是说,我家小姐她,可还有救?”

“有。”孙院判慢吞吞的说道:“此毒并不难解,夏侯夫人之所以会毒发身亡,是因为发现的时候,毒已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这才药石无医。

而夏侯小姐接触此毒的时间并不久,毒药还流于表面,并未浸入她的身体内部。方才下官也说了,夏侯小姐体质异于常人,只需按下官的方子按时服药,不出半月,余毒即可清理彻底。”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未来很长 听闻闺女有救,夏侯老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重金送走了慢吞吞的孙院判,夏侯老爹走到床边,隔着帘子看夏侯曦,脸上满是悔恨。

要是当年他不去管什么雁关,而是留在临安陪阿辞和曦儿,那么他是不是会早一点发现阿辞的异常,阿辞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早离开他们父女?

程伯看着夏侯老爹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伯说道:“小晟,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下毒的人。

当年我们没能找出那个人,让他逃过一命,如今他却还妄想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曦儿。

小晟,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他,给阿辞、给曦儿报仇!”

“我当然要抓住它,苟活了这么多年,我绝对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这世间。”夏侯老爹用手狠狠的一抹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无边杀意。

这个杀了他妻子,如今又要来害他孩子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按照孙院判推断的时间,曦儿的毒应该是在我们来临安以后的事,所以这个人,他一直都躲藏在临安,伺机而动。”

夏侯老爹咬牙切齿道:“从曦儿来到临安开始,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排查,府里的人也是,一个都不能放过,务必将这个人找出来。”

程伯挺起腰身,垂首恭敬道:“是,少渊领命。”

怕幕后黑手得到消息会再次躲起来,两人争分夺秒,边说边行动起来。

“等等。”夏侯曦一把扯下床幔,穿鞋下地,抓住老爹的衣袍说道:“程伯,还有老爹,你们先别走,好好想想,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夏侯老爹一愣,问程伯道:“我是哪里想的不周全了吗?”

“没有啊!”程伯也是一愣:“虽然这种方式很笨,但我们现在没线索,只能广撒网,多敛鱼了。宁可错抓,我们也绝不可错过!”

夏侯老爹很信任程伯,既然程伯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因此,夏侯老爹无情的将闺女的小手扒楞下去,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曦儿乖,爹和你程伯有事要办,今天不能陪你了,你好好吃药,爹回来要检查的。”

这都哪跟哪啊!夏侯曦一头黑线。

她都多大了,根本就不需要人哄好嘛!

“你们搞错了。”夏侯曦说:“你们就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吗?比如说我中的是什么毒,我娘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娘是被人害死的?你们还有什么隐瞒我的,趁此机会,一并都说了吧!”

“这……”夏侯老爹有些迟疑。

程伯深深看了夏侯曦一眼,在她稚嫩的脸上,他看到的只有坚毅。

程伯对夏侯老爹说道:“小晟,曦儿长大了,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曦儿了。

我知道你心疼她,可你不可能一辈子保护她,未来很长,她必须学着自己面对。”

夏侯老爹如何不知道这些,可在他心里,夏侯曦一直都是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爹爹的小丫头。

看着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快有他胸口高的夏侯曦,夏侯老爹不得不接受女儿已经长大的事实。

“好。”他沉重着点头,闭着眼睛,妥协道:“既然曦儿想知道,爹就告诉你!”

程伯慢慢退了出去,将这份空间留给夏侯父女。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往事(1) 许多年前,在夏侯曦还没出生的时候,还是个混世魔王的夏侯老爹对楚家大小姐楚辞一见钟情,从此立誓非卿不娶。

作为临安城公认的第一美人,追求楚辞的人,完全可以从楚家排到城门,再围着临安城绕上三圈。

所以即使夏侯晟为追求楚辞做了许多事,楚辞却从来没将夏侯晟这个“混小子”放在眼里。

后来,也许是生活太过无聊,楚辞开始生出了戏弄夏侯晟的念头。

夏侯晟明知自己被戏弄了,却也不生气,被耍之后,他还会腆着笑脸凑过去。

慢慢地,在楚辞的生活里,夏侯晟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多,所占的比重也越来越大。

不知什么时候,一日不见夏侯晟,楚辞便会觉的心里缺了一块。自那天起,楚辞便知道,她喜欢上了那个经常被她戏耍的傻小子。

楚辞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后,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夏侯晟,袒露了心意。

被喜欢的人喜欢,夏侯晟自然是喜不自禁,大傻子一样,见人就傻笑。

相爱的人在一起,当然是做什么都很开心,可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老天爷从来不会真正倾听凡人内心的诉求。

北方边关战事告急,夏侯晟的父亲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作为夏侯家唯一的继承人,夏侯晟悲痛的同时,主动向当时的皇帝请旨,当即立下军令状:人不死,城不破。

捧着圣旨,夏侯晟挥泪和爱人告别,骑马北去。临走前,他不忘将爱人交给自己最好的两个兄弟照顾。

夏侯晟的两个兄弟,一个是如今的平阳候霍朝云,还有一个,就是当今圣上姜恒。

两个人当时都答应的好好的,可后来,霍朝云为了帮兄弟,偷偷去了雁关战场,临安这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姜恒。

姜恒当时只是个闲散王爷,而且已有王妃。

可皇室哪有什么钟情之人,他在见到楚辞的第一眼,就被楚辞惊艳到了。

奈何他的王妃及其善妒,家世也强硬,他被管的很严,不敢生出二心。

听闻夏侯晟和楚辞在一起之后,为了昔日的兄弟义气,姜恒就没将这份感情说出口。

夏侯晟选择去战场之后,他的一颗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经常借着夏侯晟托付的名义去就近照顾楚辞。

他很有耐心,做的很隐蔽,楚辞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自然不曾发现姜恒的龌龊心思。

一年后,夏侯晟带着镇北军打退了齐国,大胜归来。

回到临安,名正言顺的继承了镇北大将军的官爵,陪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霍朝云也凭借军功挣了一个平阳候的爵位。

皇帝召见年轻的大将军,问他想要什么赏赐,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夏侯晟请皇上给他和楚家长女楚辞赐婚。

这个请求对于皇帝来说就是顺手的事,他大手一挥,夏侯晟就乐颠的拿着圣旨去了楚家。

皇帝赐婚,对象又是临安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无论从哪方面讲,楚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半月之后,夏侯晟骑着自己的战马,胸前绑着大红花,将爱人和十里红妆一同娶回了家。

当夜,临安城中有三个人,一夜未眠。

战争过后,两国都要将养生息,夏侯晟可以在临安呆很长一段时间。

可当时天启的夺嫡之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一向崇尚当闲王的姜恒不知为何,一心想要做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作为姜恒的好兄弟,本来可以保持中立的夏侯晟和霍朝云二人,也被迫卷入了夺嫡的漩涡中。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往事(2) 霍朝云负责出谋划策,夏侯晟负责冲锋在前,而姜恒则心安理得的躲在他们身后,坐享渔翁之利。

为了帮助姜恒,夏侯晟和霍朝云一次又一次的陷入险境,好在他们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他们二人联手智除奸佞,扳倒了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还将昏庸无能的太子拉下了马。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夏侯晟和霍朝云甚至违背本心做了不少的阴私勾当,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姜恒的野心。

姜恒利用夏侯晟和霍朝云铲除异己,背着二人将朝堂上部分重臣要员换成他这一方的人,暗中诋毁陷害亲兄弟,在皇帝面前装纯良……

姜恒装的太像了,连皇帝都被他骗了过去,放弃了之前属意的继承人,任命姜恒当了太子。

就在皇帝任命姜恒当太子的诏书传出的第二天,皇帝就驾崩了,在举国哀悼中,姜恒不顾霍朝云的反对,说出了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理由,匆匆登基。

先皇还未入土,姜恒就披上了黄袍,坐上了龙椅,改元称帝。

他做的太过急切,朝中不知何时传出了他为了提前登基而弑父的谣言。

谣言一开始只在一些宫女太监之间小范围传播,可后来,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整个临安都在议论纷纷,姜恒这才开始怕了。

他下令将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全部抓住斩首示众,可他杀的了人,却管不住人心。

这个杀人灭口的举动,放在百姓眼里,就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朝中反对姜恒的人越来越多,从一开始只敢偷偷说,到后来在闹市高声阔论,姜恒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脾气越来越急躁。

对于姜恒为何如此着急称帝,霍朝云也起了疑心,但此时,他和姜恒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万般无奈之下,霍朝云建议夏侯晟再上战场,为天启开疆辟土,而他自己则留下来稳定朝局,转移民众视线。

彼时,楚辞刚刚生产,小小的夏侯曦刚刚降世,但夏侯晟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将楚辞母女留在家里,再战沙场。

这场仗,一打就是两年,夏侯晟一向不负众望,在他的带领下,天启的疆土扩大了将近一倍。

在霍朝云的运作下,民众每天讨论的事情由皇上的皇位来的正不正当,逐渐变成了今天是不是又有镇北大将军的捷报传来。

霍朝云整天都忙于帮处理政事和安抚民心,等朝廷彻底稳定下来,皇位交接的弊端都消失之后,他和姜恒商量决定招夏侯晟班师回朝。

夏侯晟回来的那天,姜恒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临安的百姓也都夹道相迎,夏侯晟满脸坚毅,骑着高头大马,逆光而来。

“皇上,幸不辱使命,臣回来了!”进城之后,夏侯晟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姜恒说的。

姜恒激动的握着夏侯晟的手将他托起,回了一句:“朕的镇北大将军,从来就不会让朕失望。”

百姓们欢呼雀跃,文武百官也齐声称颂,此刻,他们的眼中心中,只有战神,只有镇北大将军。

姜恒听着耳边洪亮整齐的呼声,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夏侯晟的手,唇角的弧度也降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往事(3) 夏侯晟回来之后,最想见的人,当然还要数他的妻女了。

婉拒了姜恒的邀约,夏侯晟连皇宫的庆功宴都没有去,直直奔向了夏侯府。

楚辞早就抱着女儿软软的身子,等在夏侯府的府门外,望穿秋水。两年未见,两夫妻一相见便不顾外人眼光,紧紧的抱在一起。

看着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夏侯晟一手一个,将二人抱入府中。

按理说,天启国泰民安,最该开心的,应该是姜恒才对,可霍朝云却发现,自从夏侯晟回来之后,姜恒整个人都阴沉了很多,不仅如此,霍朝云还姜恒已经开始忌惮他了。

虽然姜恒的动作很隐秘,但熟悉朝廷运作的霍朝云还是发现了问题:姜恒不信任他,处处防着他,而且正在费尽心思的架空他!

这一发现让霍朝云心灰意冷,但他也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借此机会,霍朝云把权利还给了姜恒,回家陪娘子养儿子去了。

姜恒假意推脱了两次,但奈不过霍朝云的“坚定”,就顺势收回了大权。

可后来,霍朝云发现姜恒不仅在忌惮他,还在忌惮夏侯晟,而且在一次他们三人小聚的时候,他居然从姜恒的眼睛里读到嫉妒的情绪,这让霍朝云心惊。

有了这一次的发现,霍朝云经常各种场合观察姜恒,也正是如此,他发现了姜恒隐藏的小秘密:姜恒对楚辞有着病态的占有欲。

姜恒登基以后,不顾朝臣劝阻,大力充盈后宫。

在察觉到姜恒的欲望之后,霍朝云骤然发现,姜恒纳入后宫的那些美人嫔妃,大都与楚辞长的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霍朝云曾经隐晦的提点过夏侯晟,但夏侯晟却从来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还笑话他想多了。

霍朝云看着夏侯晟和楚辞幸福的家庭,没忍心告诉他们真相。他总想着,姜恒能看在他们从小长到大的情谊上,不会动手。

可是后来,霍朝云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

当他知道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的时候,大错已经铸成了。

半年后,齐国再次大举进犯,一纸调令,夏侯晟又一次去了雁关,幸福的三口之家再次分离。

世上没有不打败仗的将军,夏侯晟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而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会犯错。

在这次的对齐作战中,夏侯晟中了敌人的计,与天启这边断了联系,生死不明。而在这敏感时期,齐国突然放出了夏侯晟毙命的消息。

霍朝云担心不已,请战去雁关,却被姜恒轻飘飘的一句话拒绝了。

姜恒这边果断拒绝了霍朝云,那边转头就去了夏侯府,见楚辞去了。

楚辞接到噩耗晕了过去,姜恒知道后闯进了楚辞的房间,不由分说的拉住了她的手向她告白,说要接楚辞进宫,然后废了皇后,立楚辞为后。

楚辞听闻倍感荒唐,当场变了脸色,要把姜恒打出去。

姜恒人面兽心,被打了几下直接恼羞成怒,强行把楚辞押到宫中管起来。

霍朝云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的赶到夏侯府,却还是来晚一步,楚辞已经被姜恒弄进宫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往事(4) 既然进了后宫,那就是皇上的人了,霍朝云为了夏侯晟和楚辞的名声,没有大张旗鼓的闹,而是忍着怒火在私底下找了姜恒。

姜恒一开始死不承认,在霍朝云的再三逼问下,他才捏着鼻子认了。

霍朝云质问他问什么要这么做,姜恒却只说了一句“朕是皇上”,可就是这句话,让霍朝云无言以对。

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想做的事,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霍朝云只笑自己痴傻,居然会以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上还是当年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

认清了现实,霍朝云会失望,但却不会放弃救楚辞。

若是从前他大权在握的时间,在后宫捞一个人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可问题是他已经将权利全部还给了姜恒,他此刻就是一个空有侯爵名头的空架子。

费尽了心思,他终于见到了被软禁在落花殿的楚辞,可楚辞却挺着个大肚子。

楚辞告诉霍朝云,她怀孕了,是男孩,重要的是,按月分来算,这孩子的父亲是夏侯晟,但姜恒不知道。

这孩子是夏侯家唯一的男丁,为了这个孩子,楚辞才会苟且偷生,假意奉承姜恒。

楚辞请求霍朝云代为照顾女儿,并且她说,等孩子一生下来,她就会随夏侯晟而去。

可最终,这孩子结果如何,霍朝云并不知晓,因为,楚辞再次出现的时候,肚子已经是平坦的了。

夏侯晟也并没有死去,消失了数月后,他离奇的出现在了敌军大将的帐内,取下了敌军将领的首级,并且摆脱了敌军的追杀,平安归来。

原来,后方粮草紧缺,镇北军的将士们连连败退,夏侯晟看在眼里,想出了一个假死的计谋,麻痹敌军。

不想中间出了很大的差错,夏侯晟在敌军蛰伏了数月之久,方才完成这个计划。

夏侯晟未死的消息传回临安的当晚,楚辞就突然的出现在了夏侯府,身形憔悴。

霍朝云问她是怎么脱身的,楚辞却只字不提这个,只说自己只有不到半年的寿命,求霍朝云不要将她进宫以及怀孕的事告诉夏侯晟。

霍朝云看她的样子,不忍逼迫她,就答应了这个请求,并替她将知道这件事的府中下人全给处理掉了。

夏侯晟满心欢喜的得胜回来,看到的却是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出几句的妻子,还有一旁哭闹不已的女儿。

得知妻子是中了毒,他疯了一样的质问霍朝云。霍朝云看到楚辞哀求的目光,任由夏侯晟打骂发泄。

夏侯晟翻遍了临安,但他找不到解药,也找不到凶手。

毒入五脏,药石无医。

楚辞望着丈夫和女儿,不舍而又释然的离开了人世。

作为整件事的见证者,霍朝云信守了对楚辞的承诺,一个字都不曾对人说起过,包括他的妻儿在内。

楚辞在宫中遭到了怎样的侮辱,她怀的那个男胎是死是活,她又是怎么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里逃出来的,这些秘密全部都藏在了楚辞的心中,随着她的死去,注定会和她一起,永久的深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去问霍承恩 夏侯老爹把他知道的那一部分故事尽数告诉了夏侯曦,夏侯曦听过,直觉这个故事不完整。

她问道:“老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夏侯老爹想起已逝的妻子,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曦儿放心,我不会让你重蹈你娘的覆辙,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也一定会抓出那个凶手,给你娘和你报仇!”

夏侯老爹慈爱的看着夏侯曦,监督她喝完一整碗药,又陪了她一会儿,才放心离去。

夏侯老爹匍一关门,房内就出现了一个人,夏侯曦吓了一跳。

“孟古,你不知道我老爹警惕性很高嘛?你就不怕我老爹把你当成贼人一刀砍死吗?”

孟古一把抱住夏侯曦,将她放到床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快让我看看你中毒的情况。”

夏侯曦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当然是听到你和你爹的话了。”孟古用伸出两根手指给夏侯曦把脉:“别乱动,最好也别说话。”

“你都听到了?那你还把什么脉,太医都说我没事了,难道你比太医还厉害?”夏侯曦不听话的起身,不肯老实接受检查。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就应该知道现在重要的不是我的这个毒,而是那个给我下毒的人。

一想到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我,随时随地想置我于死地,我就夜不能寐。

这次的的毒被发现算是我运气好,可下次呢?万一我下次运气不好了呢!

我死了就算了,说不定还能去别的地方从头再来,可万一他要是动手去害我老爹可怎么办!

孟古,我现在脑子乱的很,你帮我分析分析。

现在的情况是,我中毒了,还是慢性毒药,而且和我娘当年中的毒是一样的。

根据老爹的推测,这次害我的人和十几年前害我娘的人是同一个人,可我总觉的这事不对劲,我认为,这事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孟古知道自己的半吊子水平也许看不出什么,但为了安心,他还是强硬的给夏侯曦诊了脉。

脉象强劲有力,证明夏侯曦的身体很健康,他松了口气。

听到夏侯曦说的前几句话,孟古有些懵,但听她后面说的,孟古又觉得很有道理。

和夏侯曦一样,他认为此事不简单。

看夏侯曦眼睛一个劲儿的咕噜咕噜乱转,孟古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想好了主意,就等他问呢。

孟古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夏侯曦快憋不住了,他才问道:“不知道我们冰雪聪明的小曦儿又想到什么了?”

被这么敷衍的奉承,夏侯曦有些不高兴,撅着嘴道:“你不是和那个霍承恩交好吗?你们不是无话不谈的好基友吗?现在展现你们基友情的机会来了!”

孟古虽不知何为“基友”,但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就机智的没有就此纠缠。

他接着夏侯曦的话头问道:“什么机会?”

夏侯曦说道:“当年的事,霍承恩的父亲平阳候绝对知道的比我爹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爹守口如瓶,但我想他总不会连自己家人都瞒着吧?

你既和霍承恩交好,就去帮我问问霍承恩,看他知不知道些什么。

若是你打听到了重要消息,我就给你大大地好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大好处 听到夏侯曦的话,孟古感到啼笑皆非,让他去问霍承恩,那不就是问他自己吗?

孟古很确定,这些年他爹从未和他说过这件事,可听到夏侯曦暧昧的说“大大的好处”的时候,孟古心动了。

虽然从他爹那里套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为了小曦儿的“好处”,他觉着自己或许可以试试。

“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但有些话咱们可得说在前面。”孟古说道:“你的好处是什么,条件谈好了我才好去办事不是?”

“不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夏侯曦无语道:“孟古你知道吗,你这样不太像江湖人,比较像奸商!”

“江湖人也好,奸商也罢,我都认了,你就和我说好处是什么就行了。”被挖苦的孟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好吧,你过来。”夏侯曦勾勾手指。

孟古侧耳去听,听到最后,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边去了。“你说话要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快去吧!”夏侯曦给了孟古一个放心的眼神。

孟古乐的见牙不见眼:“得嘞,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瞧好吧!”

夏侯曦挥手送别了孟古,看到孟古出去之后,她翻了个白眼。

想到自己的承诺,她涨红了脸,呸了一口,说道:“你想的美,哼,我是小女子,才不是君子,所以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说话不算数!”

孟古一点都不知道夏侯曦在和他耍花招,还在那美滋滋的幻想呢!

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孟古将身上的装扮换下,恢复成霍承恩的样子,正大光明的回到了平阳候府。

“清风,侯爷呢?”

清风说道:“世子爷找侯爷有事?可侯爷今天一大早就出府了,神神秘秘的,连夫人都不知道侯爷去了哪,这会正在房里生闷气呢!”

这就怪了,霍承恩摸着下巴深思。

成天在家里和媳妇秀恩爱的人,怎么偏偏就今天出去了?

连他公主娘亲都找不到人,更别说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了。

不过找不到他爹,他可以问他娘啊!就他爹娘那个腻歪劲,霍承恩不信他们之间会有秘密。

拿上他公主娘亲最喜欢的点心,霍承恩去瑶姬公主那里打听消息去了。

……

夏侯曦急于知道真相,夜不能寐,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等来了孟古。

她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霍承恩说没说?”

孟古摇头,叹气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和他娘侧面打听过,他娘也不知道这事。”

“那平阳候呢?他没问平阳候吗?”夏侯曦追问道。

“平阳候今日不在府中,他没能问出口。”孟古对夏侯曦撒了个慌。

事实上,霍朝云在晚饭前就回家了,而且他也和霍朝云确认过这件事。

想起他打听这件事时,他爹不自然的表情,他敢确定他爹一定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爹警惕的很,无论他怎么套话,他爹都能察觉出他话中的陷阱,完美的避开所有套路,一口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问都不松口。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异人身份 听闻没有消息,夏侯曦失望的肩膀都塌下来了:“那就只好等等了。”

孟古不舍得她失望,连忙打包票道:“你放心,就算平阳候不说我也会帮你差个水落石出。”

夏侯曦的感动刚冒出头,就被孟古无情压死。

他说:“毕竟你许诺给我的好处,我很心动,就算为了这个,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我困了,告辞,不送!”夏侯曦翻脸不认人,开始往外撵孟古。

孟古被她用蛮力推到了门外,还险些被门夹到鼻子。“你放心睡,不用担心,我在外面保护你。”

声音传到了房间内,夏侯曦心里暖暖的,想到孟古就在外面,她爬到床上,安心的睡起了大觉。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时间一纵即逝,那个给夏侯曦投毒的幕后黑手藏的很深,霍承恩动用了所有人手,都没能查出那个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线索,可还没等他顺藤摸瓜,就有人先他一步掐断了线索,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的动向,还能抢在他之前抹除痕迹,看来,这个人的来头大的很。

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查起来很是费力,唯一的知情人还不帮忙,就是霍承恩手段通天也没办法。

不过好在,这件事没有进展,那个异人他倒是快找出来了。

异人肯定就躲在那齐国的使团当中,霍承恩很确定。

既然划定了范围,剩下的事,就简单的很了。

经过比对调查,霍承恩很快确认了异人的身份,就是那个齐国的长陵王。

“真有意思。”看着手下查到的消息,霍承恩摸着眉尾自语道:“表面上来求和,私底下却用另一重身份搅动我国边关,这长陵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是他自己私自的行动还是齐国先皇的授意?”

“世子爷,夏侯府派人送来了请帖。”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外传来了清风的声音。

霍承恩收起桌上的东西,唤清风进来。“你说谁的请帖?”

清风将请帖放到霍承恩眼前,回道:“是夏侯府的,送信的人说下月初二是镇北大将军的寿辰,给咱们府上的每个主子都下了帖子,说是请您和侯爷以及夫人务必到场呢!”

虽然夏侯家和平阳侯府早些年关系很好,可这么多年以来,两府早就已经断了联系了,夏侯府的管事不可能来送请柬。

想必这个帖子,定是夏侯曦瞒着家人偷偷送来的。

霍承恩玩味的看着帖子:“这小丫头,真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

夏侯老爹的寿辰,夏侯曦是瞒着老爹偷偷办的,为的,就是给老爹一个惊喜。

所以,当夏侯老爹一早起来,看见满院子的红绸子以及红灯笼时,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府中下人都洋溢着笑脸,每人见到夏侯老爹,都会说上一句两吉祥话。

夏侯老爹和程伯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歪了歪了,右边再高一点,高一点!那边的人别磨蹭,动作再快一点,咱们必须在老爹来之前准备好会场。”

前院传来了夏侯曦的吆喝声,夏侯老爹和程伯听到了,忙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引蛇出洞 “曦儿,你这是做什么?”夏侯老爹问道。

夏侯曦看见老爹来了,连忙想去捂住老爹的眼睛,可她动作慢了一步,还是让老爹看到了正堂上张贴的大大的“寿”字。

夏侯老爹问道:“曦儿你这是在给谁过寿,怎么还在咱家布置起来了?”

夏侯老爹没反应过来,程伯却想通了,他看了夏侯曦一眼,欣慰的笑了笑。

“还能有谁能让本小姐这么劳心劳力的办寿辰?”夏侯曦俏皮的说道:“当然是我亲爱的老爹你了!”

夏侯老爹愣在当场,程伯拱了拱手,调侃道:“我竟忘了今日原是老爷的寿辰,实在该罚!要不怎么说父女连心呢,还是小姐关心老爷。

那老奴就在这祝老爷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夏侯老爹回过神来,看着夏侯曦,还是有些懵。“曦儿,爹知道你是好意,可爹还没到该办寿宴的年纪,你这是……”

虽无明文规定,但按照天启的风俗来说,寿宴都是六十岁以后的老人才会办的,可夏侯老爹距六十岁还有好些年啊!

夏侯曦看着府中下人们忙碌的身影,神秘一笑:“老爹,给你办这个寿宴,可不仅仅是给你祝寿这么简单。”

办寿宴不为祝寿,那是为了什么?夏侯老爹不解的看向闺女。

夏侯曦徐徐说道:“老爹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你查了这么久,还是查不到投毒案的幕后黑手?”

提到幕后黑手,夏侯老爹严肃起来。没错,查了这么久,他们依旧没有查到幕后之人的一点消息。

夏侯老爹抿唇说道:“或许是我们打草惊蛇,那人知道我们在找他,就藏起来了。”

夏侯曦又说:“那想捉住藏起来的蛇,最好是用什么方法?”

夏侯老爹正要问,程伯突然眼睛一亮,抢答道:“引蛇出洞!”

“聪明!”夏侯曦打了个响指:“程伯说的没错,就是引蛇出洞。

咱们府中的守卫本就很严,出事之后就变的更严了,他肯定会藏起来不敢出手。

他本就在暗处,现在藏起来,咱们找他就更难了。

现在我办了这么一个宴会,三教九流的人我请了不少,府中的守卫难免会松懈,而这,就是我用来引出幕后之人的诱饵。

一旦他中计出现,咱们就抓他个现行!”

程伯点头,说道:“小姐说的有理,我这就吩咐下去,只要他今天冒头,我就一定能抓住他。”

程伯离开这里去安排具体事宜,夏侯老爹被夏侯曦忽悠着去换衣服,等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客人也陆陆续续的全都来了。

程伯在正面迎接男客,夏侯曦带着忍冬在旁边迎接女眷。

在临安,想和夏侯老爹攀关系的大有人在,只是夏侯老爹不愿意理会这些人罢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巴结夏侯老爹,整个临安的大半官员都拖家带口的来了,要不是夏侯府够大,恐怕这些客人就得坐马路上吃酒席了。

“……平阳候到!”

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迎宾小姐夏侯曦脸都笑僵了,终于等来了瑶姬公主。

“公主您可来了!”夏侯曦面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欢快道::“快里面请,忍冬,带着公主去上席!”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等客人到的差不多了,夏侯曦就回到会场,开始招呼客人了。

这是夏侯家回临安以来第一次正式设宴,那些客人送的那些礼单听的夏侯曦咋舌不已。

进到寿宴上,作为主人的夏侯曦像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众女眷之中,礼貌的应酬各家的夫人小姐。

可让夏侯曦惊奇的是,一些高门小姐在有意无意的讨好她,捧高她。

一开始夏侯曦以为这是在客套,可后来她发现,那些小姐三句话不离夏侯老爹,全都在明里暗里的和她打听她老爹的事。

夏侯曦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她没想到的是,那些和她同龄的小姐,居然都想着给她老爹当续弦,给她当继母!

此情此景,让夏侯曦想起了一句话:我把你当姐妹,而你他喵的却想当我妈!

夏侯曦强撑着笑脸,告罪离开了这些小姐的包围圈。再待下去,她怕她自己会动手挠花那些小姐的脸。

“怎么,被她们吓到了?”瑶姬公主走到夏侯曦身边,调笑道。

见到熟人,夏侯曦也不假笑了,直接胯下脸,吐槽道:“公主啊,临安的小姐们都是这么生猛的吗?”

瑶姬公主拍拍夏侯曦的肩膀,安慰她说:“也不都是这样,你看那边,不还有个更生猛的吗?”

顺着瑶姬公主的视线,夏侯曦看到了男席那边,一个面若桃李的姑娘小跑过去,将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下,递给了一个男人。

夏侯曦眼尖的看见,那荷包上绣着的,分明是一对并蒂莲。

“我去,当众表白啊,这姑娘比刚才那些小姐还勇敢!”夏侯曦移动眼球,想看看是哪个男人魅力那么大。

这一看不要紧,夏侯曦的眼睛险些脱窗,她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甚至面带微笑的瑶姬公主,磕磕巴巴道:“那,那不是……”

瑶姬公主淡定的点头:“没错,那被表白的就是我相公!”

这是神马情况?夏侯曦感觉自己懵懵哒。

未婚姑娘当众示爱已婚男人,而那男人的正室妻子却在一旁看热闹,是她的眼睛不好使了,还是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转回头,夏侯曦发现男席那边的情况有了反转。

平阳候笑着说了两句话,那个告白的姑娘就摸着眼泪跑了。

离的太远,夏侯曦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看这情形,夏侯曦知道,那姑娘铁定告白失败了。

此时,平阳候像是感应到了妻子在这边,隔着人群,他将视线投注到了瑶姬公主身上。

瑶姬公主挑了挑眉,轻声说道:“表现不错。”

平阳候应该是读到了瑶姬的唇语,回了一个笑容。

这恩爱秀得,险些晃瞎了夏侯曦的眼。

夏侯曦心里猫抓一样好奇,就问瑶姬道:“公主,你知道平阳候对那姑娘说了什么吗?”

瑶姬公主啐了一口,轻声骂道:“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说他家有悍妻,不敢应那小姑娘的心意,这些年来,我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他搞臭的!

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看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要不是我教的好,现在候府里肯定有一堆年轻姑娘排着队叫我姐姐!

所以说,好男人,都是女人调叫出来的。”

看着霸气外露的瑶姬,夏侯曦一脸羡慕:“公主殿下驭夫有术,真乃我辈楷模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太子来了 看到夏侯曦崇拜的目光,瑶姬公主不无高傲的说:“小曦儿我和你说,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臭男人的花言巧语,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人!”

“这个我知道。”夏侯曦从善如流的接话道:“男人的话靠得住,除非母猪能上树!”

瑶姬公主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可转念一想,她这话不是把儿子也给坑了吗?

瑶姬公主为数不多的母爱泛滥了起来:“不过事事无绝对,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好男人的,比如我儿子。

虽然他比我相公差了很多,但我保证,他比外面那些大猪蹄子优秀多了。

小曦儿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嫁到我家,给我当儿媳妇怎么样?”

说完,瑶姬公主还俏皮的眨眨眼睛。

若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夏侯曦大概会把它当成一个玩笑,一笑置之,可今天不同,她居然认真思索了起来。“公主,小侯爷真的不一样吗?”

瑶姬公主语气夸张:“可不是我吹,我儿子在临安年轻一代中那是相当出色,多少贵女削尖了脑袋想嫁给他,可他愣是半点女色都不沾。

说真的,小曦儿,看在咱俩一见如故的份上,这样,我给你开个后门,只要你现在点头,我立刻回去拎着聘礼来你家下聘,你看如何?”

临安不知道有多少贵女都在期待瑶姬公主这句话,可瑶姬公主却只对夏侯曦一个人讲了。

夏侯曦也不像以往那样笑着敷衍过去,而是笑着说道:“既然小侯爷这么优秀,那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像公主这么漂亮又和蔼的婆婆可不多见,我得抓紧时间预订下来,省的被别人抢走,那我可真的是哭都没地方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瑶姬公主惊喜道。

夏侯曦嘘了一声,压低嗓音道:“公主小声些,以小侯爷的热度,若是被那些小姐听到这话,估计会把我手撕了的。”

瑶姬公主闻言哈哈大笑,随后也学着夏侯曦的样子,压低声音回道:“放心,你婆婆我会挡在你前面,在她们动手之前,先出手撕了她们!”

古今中外,放眼望去,哪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婆婆?

夏侯曦笑嘻嘻的挽住瑶姬公主的手臂,奉承起了未来婆婆。

那边的霍承恩似有所感,抬头望来,看到的就是夏侯曦依偎在他亲生母亲的身边,亲密的说笑,远远看着,就像她俩才是亲母女一样,这让他感到诧异。

以前夏侯曦虽然和他公主娘亲关系不错,但远没有这么亲密,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霍承恩抬脚就要往这边走,却被父亲拦住了。

霍朝云举起酒杯挡住唇部,小声说道:“那边是女席,你去那干什么?陪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别给夏侯家找麻烦。”

霍承恩回到席位坐好,刚要和父亲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一阵骚动,好像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忍冬匆匆从远处赶来,附在夏侯曦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夏侯曦惊的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太子殿下来了?”夏侯曦疑惑的说:“我明明没有邀请太子啊!”

夏侯曦是这宴会的主人家,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牵动了全场的视线,所以她一起身,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想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姑侄之争 夏侯曦和忍冬说话的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见,但离夏侯曦最近的瑶姬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来这还能干嘛?当然是来献殷勤的了!”瑶姬公主抚着鬓角,嗤笑道:“堂堂一国储君,连亲爹的心思都猜不透,居然还敢跑来这丢人现眼,真真是蠢货一个!”

献殷勤?夏侯曦想起之前在宫里的情形,脑中不由浮现一个猜测。“太子他该不会为了和九皇子抗衡,而真的想要和我夏侯家结亲吧?”

“没错,就是这样,小曦儿真聪明。”瑶姬公主也站起来,拉起夏侯曦的手,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这蠢货居然敢抢我看中的媳妇,哼,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小曦儿,咱们现在就去迎一迎这位太子殿下,看看他这次要耍什么手段!”

能把太子叫做蠢货的,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这么看来,霍承恩之所以那么刚,估计就是随了瑶姬公主了!

夏侯曦被瑶姬拉着往外走,路过男席的时候,她还笑着和霍承恩打了个招呼,这让“第一次”见到她好脸色的霍承恩有些受宠若惊。

当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子也刚刚下马车,夏侯老爹正在招待。

夏侯曦刚一冒头,眼尖的太子就看见了,笑着对夏侯曦颔首。

作为主人,于情于理,夏侯曦都要去打声招呼。正当她要往那边走的时候,瑶姬拽住了她。“我和你一起。”

看到夏侯曦和瑶姬公主款款走来,太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姑姑,没想到您也来了,皇祖母前些日子还和我念叨着您好久不进宫,她老人家想您呢!”

“是吗?”对于太子的行礼,瑶姬不仅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还十分坦然的接受了。“我这不是怕进宫的次数太频繁,会惹的宫中某些人说闲话嘛!

让母后惦记,却是我的不是了,进宫也不是,不进宫也不是,哎,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话说的太子有些下不来台,因为瑶姬说道某些人,正是他东宫的人。

前次瑶姬进宫的时候,路过东宫,恰巧碰到了太子宫中的人说闲话,瑶姬当场下令杖毙,并把事捅到了皇上那里。

皇上对此大为不满,在朝堂上狠狠的责骂了太子,判了他御下不力,管教不严之罪。

九皇子党派的人趁机打压太子一派,趁机罗列了太子部下的数宗重罪,这让太子本就不稳固的地位,愈加的岌岌可危。

太子的势力被这一番打击削弱了不少,他急病乱投医,又想起了夏侯家,便不顾手下谋士的反对,亲自来到夏侯家。

他能有此番境地,可以说全是瑶姬所赐。因此,太子虽然面带微笑,但他心里其实恨不得杀了瑶姬。

瑶姬聪明的跟人精似的,哪里会看不穿太子心里所想?

太子说她不进宫,意在暗指她不孝,而她当场就把锅甩回了太子身上,说她自己不进宫的原因,都是因为太子。

这姑侄俩的这次交锋,很显然,瑶姬公主完胜。

沦为背景墙的夏侯曦和老爹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均默默的退后一步,不想被这无声的战斗喷上一身血。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新客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实乃我夏侯府的荣幸,殿下,公主,寿宴就要开始了,还请二位移步。”

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瑶姬公主,这两个人针锋相对上,在场的除了夏侯老爹,也没人有资格劝了。

可夏侯老爹却摆出了一副明显不想参和的样子作壁上观,迟迟不肯递出台阶,这就有些尴尬了。

程伯看已经有人往这边探头探脑了,再这样下去没办法收场,只好站出来劝解。

按理说,程伯如今只是一个老仆,他的话,太子和瑶姬谁都不会放在眼里才对。

但太子现在实在是怕了瑶姬公主了,万一瑶姬逮着这事不放,再和皇上告他一状,他肯定会更倒霉。

因此,一听有人递来台阶,他都没看这人是谁,直接顺着台阶就下台了。

“堵在别人家的大门口可不合咱们皇家的规矩,既然寿宴要开始了,瑶姬姑姑,咱们就先进去吧!”

太子的示弱全在瑶姬的预料中,但真的见到太子服软,她却更加看不起太子了。

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敢还口,这么一个软弱性子,可不是储君应该有的。

这太子,想必是当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瑶姬目含怜悯的看了太子一眼,摇摇头。

看到瑶姬一言不发,转身即走,太子整张脸涨的通红。

夏侯曦看着这样的太子,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那时在花月楼被人下药算计的他。

从小没了母亲,长大了不被父亲宠爱,还整天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打压陷害,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可怜人呀!

不过说起花月楼来,夏侯曦忽然想起了那个混血的明珠公主了。

她之前明明给明珠公主下了帖子的,可明珠公主却没来,想必是那个长陵王不放心让单纯的妹妹一个人出门吧!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本殿来迟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要进去的夏侯曦一转头就看见了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你来啦!”夏侯曦笑着迎上去,给明珠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来巧了,我想着你呢,你就出现了,这么看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对于夏侯曦的热情,明珠诧异的紧。

对于明珠来说,她认识女扮男装的“夏公子”,但却不认得化了妆的镇北大将军之女。

“咳咳。”长陵王咳了两声,唤来了夏侯曦和明珠的注意。

长陵王先是向太子和夏侯老爹一一行礼,然后才说道:“明珠,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和镇北大将军!”

虽然长陵王对她很和气,但明珠依旧有些惧怕她的这位皇兄。

听到长陵王不是斥责的斥责,明珠的身体微微发抖,赶紧挣开夏侯曦的怀抱,上前一步,走到太子和夏侯老爹面前站定。

“明珠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镇北大将军。”

夏侯老爹虽是长辈,但按身份来讲,他受不起明珠的礼,因此,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明珠的屈膝礼。

“明珠公主不必多礼。”太子则面带笑容的受了这一礼,为表亲切,他甚至还伸手扶了明珠一把。

从未与男性接触过的明珠公主又是一抖,被太子吓的花容失色。

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花月楼那天太子赤裸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圣旨到 夏侯曦看这样就知道明珠吓到了,连忙挡在明珠面前,对夏侯老爹说:“父亲,明珠公主还未来过咱们府上,我带她四处逛逛。”

“长陵王殿下,明珠公主就请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太子殿下还请随意,臣女先行告退。”

前一句话是对长陵王说的,后一句话则是对着太子说的。

看三个男人均点头同意了,夏侯曦在明珠公主感激的目光中,和明珠手拉手走了。

刚踏进府门,明珠就不自然的放开了夏侯曦的手。在她眼里,长着这张脸的夏侯曦只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夏侯曦呆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和平时长的不一样了,她一拍额头,将一张“丑陋”的脸凑到明珠眼前。

“明珠,是我啊,夏公子!你不记得了?”

得知眼前这个无颜女是那个夏公子,明珠惊呼出声,捂着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别声张!”夏侯曦看了一下左右没人,悄悄对明珠说:“这是个秘密,我是新的过你才告诉你的,你可得帮我保密呀!”

明珠迟疑了一瞬:“连我皇兄都不能告诉吗?”

“不能。”夏侯曦强调道:“你要是把我的身份告诉了第三个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夏侯曦是明珠的第一个朋友,明珠很珍惜这份友情,因此连连点头答应:“打死我也不说!”

夏侯曦摸摸她的头,夸道:“好女孩!”

两人刚进夏侯曦的闺房,忍冬又急匆匆的跑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夏侯曦给忍冬递了一杯茶。

“不能慢!”忍冬伸出手将茶推到一边,喘着粗气说:“老爷,叫你、去前院!”

“这么急?”夏侯曦不禁猜测,难道是老爹他们抓到了凶手?

忍冬说话费劲,就手脚并用的比划起来,夏侯曦看的头都大了也没看懂。

夏侯曦把忍冬扶到椅子上,说道:“算了算了,你歇会吧,我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到前院,夏侯曦就看见一屋子的宾客全都跪在了院子里,而她老爹正跪在这伙人的最前面。

夏侯曦抬头看向门口,一个不男不女的人穿着双手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跪拜。

“传镇北大将军之女,夏侯曦上前接旨!”看见夏侯曦出现,那个不男不女的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难听的好像被扼住了脖子的大鹅。

听这声音,夏侯曦知道,这个人就是宫里的太监了。

她越过人群,走到老爹身边,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北大将军之女夏侯曦,淑慎性成,勤勉柔顺,性行温良,淑德含章,朕躬闻之甚悦。今平阳候世子霍承恩已过弱冠之年,当泽贤女与配。值夏侯曦待字闺中,与三皇子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内,特将汝许配平阳候世子为妃,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湿闻之,钦此!”

这竟是一张给夏侯曦和霍承恩赐婚的圣旨!

这一重磅消息砸下来,不仅当事人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夏侯曦不知作何反应,还是在程伯的提示下,才木然的抬手接过圣旨。

那传旨太监笑着说道:“奴才恭喜夏侯将军、清平县主。”

“正好平阳候世子也在这,奴才就不去您府上了,直接在这一并宣读了吧!”转头看到平阳候一家也在这,那太监又在托盘里拿出来另外一卷圣旨。

“平阳候世子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此!”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抓住投毒的了 霍承恩也云里雾里的接过圣旨,在太监恭喜声中,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夏侯曦。

不过夏侯曦此时低着个头,霍承恩也看不见她面部表情。

圣旨宣读完,拿着赏银的太监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回宫回话去了。

传旨太监走了,跪在地上的人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围着夏侯老爹和霍朝云他们恭喜起来。

在场最接受不了这个消息的,除了一众喜欢霍承恩的千金小姐们,还是要数太子了。

太子独自站在一边,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夏侯老爹,脸上布满了难堪。

他前脚刚和镇北大将军提出联姻之意,后脚他父皇就传下了赐婚的圣旨,他不信这是巧合。

一定是他那九皇弟,听说了他想要拉拢夏侯家的事,害怕他实力增强,就从中作梗,彻底断了他和夏侯家的联系。

该死的老九!

太子面色几经变化,到底是没能摆出好脸色,最后连和主人家告别都没有,愤然甩袖离去。

在一片恭喜声中,程伯从后面赶来,焦急的看向人群中的夏侯老爹的,想过去却碍于客人太多而没办法。

夏侯曦注意到了程伯,在一众小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她微微一笑,提裙告退。

走到程伯身旁,夏侯曦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程伯激动的说:“我们抓住那个给小姐下毒的人了,现在人就关在后院柴房。”

“太好了!”夏侯曦说道:“这条毒蛇终于现身了,程伯,快带我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想要置我于死地。”

程伯有些为难:“可是老爷……”

夏侯曦瞟了一眼那边,说道:“咱们先去,老爹那边还得应酬一阵,而且寿宴才刚刚开始,老爹今天是主角,走不开的。”

“也只好这样了。”程伯和夏侯曦悄悄离开这里,去了后院。

夏侯老爹被留在前院招呼客人,直到天都黑了,他才醉醺醺的回到房间。

用凉水洗了把脸,他稍微清醒了片刻。

“来人!”夏侯老爹叫来一个下人,问道:“小姐在哪?”

下人一早就得到了程伯的吩咐,说是等宴席结束后,就让夏侯老爹去后院柴房。

因此,下人回应道:“回老爷,小姐和程伯这会儿正在后院柴房等您呢!”

说到柴房,夏侯老爹完全醒酒了。

“嗯。”夏侯老爹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下人出去,夏侯老爹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的赶往后院。

柴房里,夏侯曦临时搬了套桌椅,将这里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审讯室。

环境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但任凭夏侯曦将手段都用尽了,那凶手还是不肯张口。

“曦儿,是不是人抓住了?”夏侯老爹推门说道。

夏侯曦说的口干舌燥,拿起茶润了一下嗓子,随后说道:“抓是抓到了,但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的那条大蛇应该还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夏侯老爹看向被五花大绑的人,眉头一皱:“这就是那个投毒的人?”这小子看起来应该还不满十三岁吧!

程伯点头道:“他叫小汤圆,是个孤儿,咱们府里喂马的,今年刚满十二。

去前冬天,他在咱们府门被冻僵,门房的老王看他可怜,就求我收留了他。

这小汤圆平时老实巴交的,手脚也勤快,在府里人缘还算不错,没想到竟是个下毒害主子的白眼狼!”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温情攻势 “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将毒药下往小姐的平日最爱吃的糕点中。”

自己点头答应收进府中的人,居然就是投毒害夏侯曦的人,对此,程伯很是愧疚。

“这和你无关。”夏侯老爹拍了拍程伯的肩膀,宽慰他,夏侯曦也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不怪他。

夏侯曦无奈道:“对于下毒的事,这小子一口就承认了,但我再问他是谁指使的他,他却怎么都不肯开口。”

小汤圆年纪小,夏侯曦不忍对他用刑,是以一直用劝说诱导的方法审问。

但她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这小子却仍旧不说话。

要不是这小子一直睁着眼睛喘着气呢,夏侯曦都以为她在和一个死人说话呢!

夏侯曦挫败的再次喝了口水,摊手道:“我是没辙了,老爹,接下来看你的了。”

夏侯老爹走到闺女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汤圆。

“你叫小汤圆?”

小汤圆眼神麻木,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曦儿,她和你有仇?”

小汤圆摇了摇头。

“那我再问你,你的毒药是哪来的?”

小汤圆眼球微微转动,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好,不说是吧?”夏侯老爹锋利的视线看向小汤圆,小汤圆打了个哆嗦。

夏侯老爹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夜深了,少渊啊,你一会儿把他带到客房,给他换一身好衣服,再给他准备一桌好酒菜,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小汤圆闻言,十分不解,终于开口道:“老爷,我害了小姐,你怎么不杀我,还……”

“我这辈子虽然杀了不少人,但那是在战场上,我也是迫不得已。

哎,小汤圆,你还小,心性未定,很容易被人利用做坏事。可我相信,你本性不坏。

这次曦儿没事,你的过错我可以不追究,但夏侯府是容不下你了。

今天就是你呆在夏侯府的最后一夜,你吃好睡好,明天就离开这里,另寻他处吧!”

夏侯老爹说完就离开了,程伯看着小汤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照着夏侯老爹的吩咐去做了。

小汤圆感动的热泪盈眶,几次张口,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安排好了小汤圆,程伯来到了夏侯老爹的书房。

看着夏侯老爹和夏侯曦询问的目光,程伯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夏侯老爹手下骤一用力,椅子的扶手就嘎嘣一声折了。

夏侯曦不禁问道:“老爹,你明天真的会放他走吗?”

“当然不可能。”夏侯老爹恶狠狠的说:“他既然敢害你,就要做好以命偿命的觉悟!”

“老爹!”夏侯曦忍不住为小汤圆求情,“他还是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你倒是心软。”夏侯老爹抬手制止夏侯曦,站起身说道:“不必再说了,你也没比他大几岁,他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手软?更何况,他身后的人,我一定要挖出来,亲手为你娘报仇!”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夏侯曦只盼着小汤圆明天能好好配合,不要妄送了性命才好。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生日礼物 眼角督到桌案上的圣旨,夏侯老爹话锋一转,问起了白天的事。

“曦儿,关于皇上赐婚的事,你怎么看?”夏侯老爹小心翼翼的试探闺女的态度。

毕竟之前,夏侯曦曾经听闻身上有一门亲事的时候,就有过离家出走的举动。而这次直接就要结婚,夏侯老爹生怕闺女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夏侯老爹想着他提前问明闺女的态度,说不定还能早做预防。

夏侯曦没想到说着说着,话题会跑到自己身上,她小脸一红,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她说道:“老爹,你也说了是赐婚,皇上是谁?他老人家那是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吗?”

夏侯老爹立马回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夏侯曦耸肩说道:“既然不能反抗,与其挣扎到最后再被迫接受,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好好享受!”

这就完了?夏侯老爹和程伯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不信。

他们熟悉的夏侯曦,那就是一孙猴子,谁都降不住的主儿。

可突然有一天,这孙猴子放下金箍棒说自己信命了,想从良,搁谁谁信?

夏侯老爹眼里闪过一丝警惕,看来他闺女这是打算用言语麻痹他,闷声憋大招啊!

夏侯曦看到老爹和程伯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信,她无奈感叹道: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我句句实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夏侯老爹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放松警惕,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上次他闺女和他这么感叹的时候,是在把他留了多年的胡子烧掉的之后。

夏侯曦看老爹下意识的护住胡子,也想起了那件事,顿时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那啥,老爹,天色不早了,你又喝了那么多酒,想必很困了,我先走了,老爹你好好休息哈!”

夏侯老爹瞪圆了眼睛,看夏侯曦出去了,回头对程伯说:“你这几天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她,一旦她有一点异动,立马控制起来,不要犹豫。”

“是。”程伯应道。

“老爹!!”夏侯曦去而复返,推开门仰着一张大大的笑脸,说道:“差点忘记说,老爹,祝你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夏侯老爹吓了一跳,以为闺女听到了他监视她的话,结果听闺女只是和他说祝福语,他安下心来。“哦哦,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夏侯曦不但没听话回去,还重新走进了房间,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盒子。

“当当当当!喏,老爹,送你的生日礼物!”

夏侯老爹打开木盒,两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露出真相,胖胖的身体散发出莹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程伯惊异道:“我从未见过品相和光泽度如此上等的夜明珠,小姐,这很难找到吧?”

“还行吧!我看老爹的房间每晚都是深夜才熄灯,怕你夜间伤眼睛,就寻思着托这方面的朋友帮忙找颗上品的夜明珠照亮,没想到我朋友那么厉害,一下子帮我找到了两颗。”

夏侯曦一撩头发,傲娇的说:“老爹,你不要太感动啊,你要是哭了,我可不会哄你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赐婚背后的故事 夏侯老爹哭笑不得,说道“臭丫头,我哭什么哭,你以为我是你啊!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赶紧滚,我这不待见你!”

“切,走就走!”夏侯曦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道:“什么人啊,收了礼就不认人。哼,你不待见我,我还不乐意待这呢!”

眼看着夏侯曦离开这里,程伯感慨道:“小姐真是长大了,都会心疼老爷了!”

“心疼我?”夏侯老爹笑骂道:“她只要少气几次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心疼了!”

话虽这么说,夏侯老爹面上却是笑滋滋的,手里把玩着两颗夜明珠不舍得撒手。

程伯看着口不对心的夏侯老爹,也笑了笑,没有拆穿他。“老爷,这圣旨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是平阳候那边的手笔?”

说到圣旨,夏侯老爹目光不由的转向桌案,目光复杂。

“不是朝云,他一向谨慎,不会不和我商量就独自行事。”夏侯老爹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圣旨,应该是皇上写给太子看的。”

程伯问道:“这上一个字都没提太子,怎么会是给太子看的?”

夏侯老爹回忆白天的事,自嘲的笑道:“皇上这是怕了,他怕我和当年一眼,联合他的儿子,去谋算他的龙椅。”

关于当年夺嫡的事,程伯只是一知半解,并不了解期中内情,因此,听到夏侯老爹的话,他一头雾水。

夏侯老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皇上怕他儿子娶到曦儿之后,镇北军会成为他儿子的军队。所以,他才会在听闻太子的动作之后,急切的把曦儿许配出去。

只要我一天是镇北军的统帅,那么以曦儿的家世,能配的上她的人,就会屈指可数。

皇上不想曦儿成为他的儿媳妇,就只能从剩下的那几家挑选。

而剩下的那几家中,有适龄子孙并且面上过得去的,也只有朝云和瑶姬的儿子了。”

程伯接道:“可皇上应该没想到,他思虑了那么多,最后却是成全了咱们。”

“是啊!”夏侯老爹说道:“我还在想,怎么才能在皇上不猜忌的情况下把曦儿正大光明的嫁到平阳候府,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皇上送枕头,根本就用不着我们动手。”

夏侯老爹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仿佛想起了当年他们三兄弟聚在一起的日子。

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开始改变的?

是姜恒成为皇上之后,那不可逾越的君臣之别隔断了他们的兄弟情吗?

好像不是,或许,他们的感情变质的比那还要早的多。

程伯说道:“还好圣旨上没写具体时间,咱们还能把小姐多留几年。”

“不,正是因为没写具体时间,我们才更要尽早把曦儿嫁过去。”

夏侯老爹目光坚定的说道:“我了解皇上,他很谨慎,做什么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给曦儿和平阳候府赐婚,应该只是他冲动之下的决定。

这圣旨之所以没写日期,恐怕正是因为他想着日后可以用这点做手脚。”

程伯不可思议道:“他可是皇上,九五至尊岂能说话不算数?难道他还想着反悔不成!”

夏侯老爹语调低沉:“别人我不知道,但姜恒,他绝对做的出来。

三个月后的今天,就是曦儿及笄的日子。为免夜长梦多,明天我就会和朝云商量,曦儿的婚礼,就订在那日!”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此生无颜再见 夏侯曦回到房间,不出预料的,她看见了孟古。

她都要嫁给“别人”了,孟古要是不出现,她才会奇怪吧?

戴着面具的霍承恩看着面无表情的夏侯曦,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忐忑。

他一开始只是感兴趣,所以才会用自己的二重身份去接触夏侯曦。

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夏侯曦的时候,谎言已经形成了,他怕夏侯曦得知真相会彻底与他断绝关系,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谎言说到底。

可如今,他若是再不表明身份,恐怕会出大事,因此,他今天下定决心了要把一切告诉夏侯曦。

“小曦儿,我……”

“孟古你终于来啦!”夏侯曦却不给孟古说话的机会,一见到他,她就委屈的扑到他的怀里。

在孟古的怀里,她小声的啜泣道:“你知不知道,我就要嫁给别人了,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当然知道!

孟古心疼的抱住夏侯曦,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嘤嘤嘤,孟古,你可知我要嫁的人是谁?”没等孟古说完,夏侯曦又开口了。“我要嫁的,是你最好的‘兄弟’霍承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夏侯曦推开孟古,以手掩面,看着可怜极了。

“孟古,我和霍承恩是奉旨成婚,为了两家家族,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她哭着哭着,还打了个哭嗝:“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你放心,就算成亲了,我也会为你守身如玉,不让霍承恩碰我的。

你不要理我了,就让我带着对你的爱,一个人在平阳侯府,孤独终老吧!”

“小曦儿……”孟古心疼的想将夏侯曦拥入怀中,却被夏侯曦身形敏捷的避了过去。

她背对着孟古,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话犹带着哭腔:“孟古,是我对不起你,此生我无颜见你,咱们相约来世。

你走吧!否则,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了结了我这一生!”

看夏侯曦真有要自尽的倾向,孟古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小曦儿你别冲动,更不要想不开,我这就走,这就走!”

夏侯曦悲痛欲绝的颤抖着身体,直到感应到房间只剩自己一人,她放下捂脸的手。

她的脸上,别说眼泪了,连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哼,让你骗我,这只是刚开始!”转身看着孟古刚才站立的地方,夏侯曦得意的笑出了声。

之所以她不再纠结孟古的面具后的脸,是因为她早就发现了孟古和霍承恩的秘密。

早在陇西,他们确认彼此的关系之后,孟古对她就不再那么警惕了。

某次孟古换衣服的时候,她不小心闯入了他的房间,那时他赤裸着上半身,夏侯曦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口的疤痕。

那是两排小小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而且那女人的牙齿应该长的很整齐漂亮。

夏侯曦很生气,想要质问孟古是谁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也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留下过这样的痕迹。

她刚开始有点心虚,可后来,她却觉的不对劲。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痕迹,怎么就这么巧?她开始有了怀疑。

只要心中有了疑虑,以往那些不曾注意的东西就都浮现在夏侯曦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死人了 孟古思索的时候喜欢摸眉毛,霍承恩也是;

在麒麟山上的时候,明明陪在她身边的是孟古,可一觉醒来,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霍承恩;

孟古白天出现的时候很少,他们见面的时候,大都在夜间;

就是再好的朋友也会有秘密,但霍承恩却知道她和孟古的所有事,包括一些他们之间的那些小情趣;

最最重要的是,孟古和霍承恩,从未在她面前一起出现过!

她基本已经确认了孟古和霍承恩就是一个人的两个身份,剩下的,就是和当事人求证了。

正当夏侯曦想和孟古求证的时候,孟古却突然离开了陇西。

夏侯曦之所以故意在路上拖延时间,除了生气孟古的不告而别,更多的,是在思考两个人以后的关系。

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夏侯曦想了很多,她想放弃和霍承恩的这段感情,但她最终却发现,她做不到。

她明白,她已经爱上了那个欺骗她的人,她不想离开孟古,或者说,她不想离开霍承恩。

虽然她挺瞧不起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的,但决定一旦做了,她就会勇往直前。

可她决定不放弃这段感情,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原谅霍承恩的所作所为。

在爱情中,欺骗是一宗大罪,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能轻易原谅霍承恩。

她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时候,霍承恩才会摘下面具告诉她真相,所以,她并没有主动戳穿这个谎言。

但让她失望的是,她给了霍承恩很多次机会,霍承恩却没有珍惜,他还是选择了继续隐瞒。

直到这次,赐婚的圣旨下来,霍承恩看瞒不下去了,才火烧眉毛一样的跑来解释。

但现在,夏侯曦不想听了,她决心给霍承恩一次大的教训,争取让他终生难忘,再也不敢对她撒谎。

因此,今天霍承恩几次想诉说真相,夏侯曦都不动声色的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叫你该说的时候不说,现在你想说了,本姑娘还不想听了呢!让你骗我,哼,活该急死你。”

夏侯曦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想起此刻霍承恩着急上火的脸,她笑着进入了梦乡。

霍承恩真的着急了吗?他当然着急!

他深知夏侯曦的性子,对于欺骗她的人,她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他想坦白从宽,但奈何组织不给他机会呀!霍承恩一宿都没睡着觉,头发都白了两根。

瑶姬公主看到他的黑眼圈,还笑话他是得知要娶媳妇激动的。

霍承恩苦笑两声,他很想说,他这媳妇能不能娶的上还是个未知数呢!

……

第二天一早,夏侯曦是在尖叫声中惊醒的。

夏侯曦惊疑不定,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般情况下,夏侯曦晨起见到的第一个人都是忍冬,可今天进来答话的,却是她院子里负责打扫的粗使丫鬟香儿。

“小、小姐,咱们府里,死人了!”香儿小脸煞白,嘚嘚瑟瑟的回道。

死人了?夏侯曦的瞌睡虫被这个消息全给吓跑了。“谁死了?”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千万别是小汤圆被人灭口了吧!

想到死人的样子,香儿面露惧色:“是马房的小汤圆,不知被谁下了毒,七窍流血,死的那叫一个惨!”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死因 夏侯曦慌忙跑到凶案现场,那里已经围了很多府上的下人,夏侯老爹和程伯面色难看的站在旁边。

“都别动!”夏侯曦跑到小汤圆的尸体旁,大声喊道:“都退后,出去,不要破坏现场。”

下人听到她发话,都退了出去,这里只剩夏侯曦,老爹,程伯,以及忍冬了。

夏侯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程伯回道:“我和老爷是听到尖叫声才来的,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尖叫声是谁发出的?”夏侯曦飞快的扫过周围环境,看到门口的餐盒,她的目光一凝,沉声问道:“这又是谁送来的!”

第一个发现受害者的人,很有可能是凶手,而那个食盒,很可能就是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

“小姐,是、是我……”

一个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在夏侯曦耳边响起,她皱眉望去,说话的是忍冬。

夏侯曦疑惑的问道:“忍冬,你怎么在这?”

忍冬瑟瑟发抖,看得出来,她吓的不轻。

夏侯曦安慰了她半晌,她情绪才渐渐平复,总算能正常说话了。忍冬深吸一口气,转头不敢去看小汤圆可怖的脸。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是来给小汤圆送饭的,厨房的刘大娘今早路过咱们院子的时候,扭到了脚,我让她进来坐,刘大娘却说她得去给人送饭,不能歇着。

我看刘大娘的脚肿的不行,已经走不了路了,想着不过是送个饭的小事,我帮她送就是了。

可我提着食盒走到这间房,一推门,我就看到小汤圆他……他死了!

小姐,那个食盒是我掉的,那声尖叫是我发出的,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也是我。”

夏侯曦检查了一下食盒,里面的粥纹丝未动,这证明小汤圆没吃这个食盒里的东西。

为了证明忍冬的清白,夏侯曦找来叫来了养伤的刘大娘。

刘大娘是被人背过来的,她的脚上确实有伤,而且她的说辞也与忍冬基本吻合。

为防万一,夏侯曦还找来了大夫,检查之后证明,那食盒完全没问题,忍冬的嫌疑彻底排除了。

“三娘,你帮我看看这小汤圆中的是什么毒?”

夏侯曦请来的大夫是好友乔三娘,乔三娘先是打开小汤圆的嘴嗅了两下,然后拾起小汤圆嘴边的食物残渣,用手捻了捻。

视线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她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

咀嚼两下,她点点头,将糕点咽了下去:“好吃!”

夏侯曦连忙掐住她的脖子:“你快吐出来,万一有毒怎么办?”

“快住手住手。”乔三娘被她掐的险些翻了白眼:“我是大夫,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有毒没毒?再说了,就算有毒我也早就咽下去了,你掐我脖子有什么用!”

夏侯曦讪讪的放下手:“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那啥,一会儿我叫人把这糕点多打包几份,给你带走。”

“这还差不多。”乔三娘拿起一旁的酒杯,拿起来凑到嘴边。

夏侯老爹悄悄问闺女:“你这朋友靠谱吗?”

他就没看到过这种到人家家里随意吃喝的大夫!

“靠谱靠谱。”夏侯曦说道:“你别看她是女子就轻视她,三娘就是性子太过随意了些,其实啊,她医术厉害着呢!”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饮鸩止渴 乔三娘端起酒杯却并没喝下去,像是没拿住一样,她手上的酒杯一倾,酒水就尽数洒到了地上。

滋啦啦―

夏侯曦刚要问她是不是酒水不合口味,就看到地上冒气了一阵黑色的气泡。

乔三娘说道:“饮鸩止渴,说的就是这个,他中的就是鸩毒。”

夏侯老爹问道:“这么说,他可能不是被杀,而是自杀?”

乔三娘将酒杯放下,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夏侯,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先回店里了,点心你稍候让人给我送来吧!”

夏侯曦知道乔三娘不喜欢插手大户人家的阴私事儿,要不是这次的事需要保密,她也不会叫三娘来。

知道乔三娘为了她破例了,夏侯曦感谢道:“好,你回去吧,今天的事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乔三娘没说话想,背过身挥挥手,走了。

夏侯曦检查了房间,没有打斗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满是酒气,这些都是从小汤圆身上散发的。

想起昨天那个不做辩解一心求死小汤圆,夏侯曦感觉到了不对。

除非是老酒鬼,不然为了求死而喝毒酒的人,怎么会在之前喝那么多酒?

夏侯曦想起三娘之前皱眉之后,欲言又止的神态,她也扒开小汤圆的嘴,嗅了嗅。

没有酒味!

夏侯曦起身,对老爹说道:“他身上都是酒味,但嘴里却没有一丝酒气,这证明他并未喝这鸩酒,但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是饮鸩自尽。”

“难道不是吗?”夏侯老爹疑惑道:“可刚刚那女娃娃不是说他是喝鸩酒死的吗?”

“不是。”夏侯曦说道:“三娘只说他是中鸩毒而死,并没说他是喝了这杯酒死的。”

什么人会希望小汤圆死,又不想让别人以为小汤圆是被人杀死的呢?

“是小汤圆的同伙!”夏侯曦肯定的说道:“小汤圆还有同伙在府里,并且这个人,就是小汤圆想要掩护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因为这个凶手,是小汤圆认识并且想要保护的人。

夏侯曦立即说道:“程伯,你立刻去查府中和小汤圆交好的人,对小汤圆有恩的人,更是此次排查的重中之重。”

“好。”程伯二话不说,直接出去了。

在他治理下的夏侯府,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这是程伯无法忍受的。

一旦找到这个人,他一定让那个凶手生不如死。

程伯找来找去,各个线索都指向了收留小汤圆的门房,可门房却肯承认。

“老爷,我对您和小姐那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别说下毒了,就是骂您二位一句都是没有的事啊!”

门房各种叫屈,但偏偏就没有昨晚上的不在场证明,程伯想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夏侯曦却迟疑了。

她制止了程伯,“怎么我们之前查了八百次都没查出来的人,今天这么容易就查出来了?

这事或许没那么简单,我总觉的是有人故意把线索丢到我们面前,想找个人给他当替死鬼。”

夏侯曦这么一说,夏侯老爹也察觉了不对了,但不管怎么这个门房有嫌疑,那就不能留了。

如今唯一的知情人死了,投毒案件的进展再次陷入窘境,止步不前。

夏侯老爹烦躁透顶,直接把门房赶出来府门,让其自生自灭。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被打碎的玉如意 太后听说皇上给霍承恩赐了婚,非要闹着见见霍承恩的未婚妻,皇上安抚不了,只好诏霍承恩和夏侯曦一起进宫。

虽然夏侯曦在老爹那听说太后很和气,但第一次近距离见太后,她还是很忐忑。

怀着这样的心情,夏侯曦终于见到了皇太后。的确如夏侯老爹所说,太后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奶奶。

太后拉着夏侯曦的手,微笑着问道:“你今年多大啦?”

夏侯曦不敢怠慢,一板一眼的回道:“回太后话,臣女今年虚岁十六了。”

“才十六?”太后小声嘟囔道:“小是小了点,不过看这身段,倒像是个能生的。”

夏侯曦被太后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不知怎么回答,索性假装没听到。

眼尖的霍承恩看夏侯曦不好意思了,连忙上前一步,蹲在太后膝下,将头放在太后的腿上撒娇。

“皇祖母,您怎么只顾着和她说话,却不搭理我?难不成您就是我娘说的那种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薄情人?”

霍承恩半是撒娇半是埋怨的话,成功吸引了太后的注意力。

太后放开紧攥着的夏侯曦,转头看向霍承恩,佯怒道:“你这个不理事的,你以为哀家这是为了谁?我专心给你相看媳妇,你却埋怨起我偏心了,哪有这个道理?”

太后小力的戳着霍承恩的脑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小小年纪就知道只见新人笑了?你娘也是,好好的孩子,居然被她教的满口胡言乱语。等她下次进宫,哀家定要好好骂她一通!”

听到太后要骂瑶姬公主,霍承恩不但不求请,反而还可着劲儿的拱火。

“对,皇祖母您早该好好骂她了,您都不知道您那女儿有多过分!

我不过是弄碎了她房里一个小摆件而已,她就狠心的把孙儿的手打成这样!”

霍承恩伸出双手,掌心朝上的放在太后的眼前。夏侯曦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一双如白玉般漂亮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肿得像是两个猪蹄。

她分明记的在宫门口见到霍承恩的时候,那双手还好好的呢!

夏侯曦暗暗纳闷,不知霍承恩做了什么手脚。

太后看见霍承恩的“猪蹄”,心疼的哎呦哎呦的,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这狠心肠的瑶姬呦,就算是摔了御赐的东西,她也不该这么打我的乖孙哦!”

霍承恩眨眨眼,惊奇道:“您怎么知道我弄坏的是御赐之物?皇祖母您真是太聪明了。”

“还真是御赐之物?”太后瞪着眼睛,试探的问道:“该不会是摆在你娘床头的那件玉如意吧?”

“皇祖母您真是料事如神!”霍承恩练练称赞:“就是那东西,我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看着就是个普通玩意儿,可她非说是御赐之物,每日都要擦拭个几遍方才能安心,她对我都没有那个玉如意一半上心!”

“你这个……”太后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霍承恩。

末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真是乱来。以你娘那泼皮性子,你打碎了那玉如意,还能全须全尾的在我面前晃悠,也是不易啊!”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这很孟古 霍承恩看太后面色有异,连忙追问那玉如意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太后面露难色,在霍承恩的再三追问下,还是将玉如意的故事娓娓道来。

三十年几前,太后只是一个位份低微的从七品美人,再加上娘家地位不显,她在后宫其实很不受宠。

好在她肚皮争气,先皇拢共就临幸了她两次,她居然两次都怀上了龙胎,并先后产下了一儿一女。

先帝子女众多,一个小小美人的孩子,他并未看在眼里,很快就将这母子三人忘在脑后。

在后宫,所有女子都只能依附皇上的宠爱生存,被先帝遗忘的不受宠的女子,其生活可想而知。

不过太后也不是一般人,她想的很开,在她的生命里,丈夫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只要一双儿女平安长大就够了,可瑶姬公主不这样想。

太后从小就教导瑶姬公主要善良,不要在意他人眼光,只要自己活的开心就好,但瑶姬公主天生就很有主见。

宫人欺负她,她也不回去和母亲告状,直接就挥着拳头把人打的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在瑶姬公主的拳头下下,整个宫里,没有任何一个宫人敢轻视她们娘仨。

可宫人碍于身份不敢动她们,不代表那些宫妃和受宠的皇子皇女不敢。

没有了皇上的宠爱,那些欺负她的人就什么都不是,瑶姬渐渐明白了这条后宫的生存法则,开始了争宠。

瑶姬背着母亲和哥哥,做了很多傻事,吃了很多苦,终于得到了先帝的一点点目光。

先帝赐给了瑶姬一个成色普通的玉如意,那是瑶姬第一次在一个叫父亲的人手里得到礼物。

后来,在瑶姬的努力下,她成为了整个后宫最受宠的公主,她的母亲和哥哥也沾了她的光,得了先皇的青睐,越走越高。

太后又是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都怪哀家不争气,瑶姬这孩子从小就吃了很多苦,很缺乏安全感。

那个玉如意对她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连哀家都碰不得,你却将它打碎了。

承恩啊,你叫哀家如何说你是好啊!”

夏侯曦没想到看着那么爽朗的瑶姬公主,居然也经历过这样的童年。

别说夏侯曦没看出来,就是瑶姬公主的亲儿子霍承恩也没看出来啊!

那个玉如意或许并不珍贵,霍承恩库房里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它好,但它所承载的意义却是其他东西无法取代的。

忆起往事,太后也没了聊天的性质,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打发霍承恩和夏侯曦出去了。

站在太后的寝宫外,夏侯曦看着双手已经消肿的霍承恩,不禁问道:“你是不是说着玩的,其实并没有打碎那个玉如意?”

“手是假的,我涂了药粉,哄皇祖母玩的。不过玉如意我确实打碎了,就在进宫前,只是我娘还不知道罢了。”

想了想,霍承恩又补充道:“也不对,说不定她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往皇宫杀来呢!”

夏侯曦一头黑线:“那你还这么淡定?赶紧跑路啊!”

“跑什么?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霍承恩无所谓的说道:“我总归是她亲儿子,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打死我吧?”

看着如此无赖的霍承恩,夏侯曦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孟古!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宫里的疯子 都说近墨者黑,夏侯曦不想被无耻的霍承恩传染,脚步迈的又快又大,想把那厮远远的抛在身后。

但她忘记了这宫里的地形是有多复杂,走着走着,夏侯曦发现,她再次光荣的迷了路。

“落花殿?”夏侯曦抬头望着头上的牌匾,“怎么又是这里!”

犹记得上次,她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德妃和魏紫敬的奸情的,这次该不会又让她发现什么秘密吧?

“夫人,夫人您终于来了,红菱等了您好久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夏侯曦愣神的功夫,一个蓬头垢面的宫女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跪在地上痛哭。

夏侯曦差点被吓尿,第一反应就是将人踢了出去,力道之大,当时就有一缕鲜血顺着宫女的嘴角流下。

但那宫女好像不知疼痛似的,拍拍屁股跳起来,又扑向夏侯曦的大腿想要抱住。

夏侯曦这次有了准备,脚步轻移,让那宫女扑了个空。

看那宫女又换了个方向扑,夏侯曦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对方:“姑娘,踢你是我不对,可我这不也是被你吓到了吗?那啥,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那宫女听到夏侯曦说话,动作停了一瞬,像是疑惑,可紧接着,她却一转身,背对着夏侯曦,向一棵树扑了过去。“我帮您拦着他们,夫人快跑,快跑!”

宫女声嘶力竭的朝夏侯曦喊着,身上却死命的朝大树撞去,又打又咬。

“竟是个疯子吗?”夏侯曦面含同情。

那宫女的指甲已经断了,再继续这样抓咬下去,可能会受更多伤。

夏侯曦向那宫女走去,想制止她的自残行为,可那宫女的一番话,却让她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

“皇后,你这恶毒的女人,我就是拼上我的命,也不会让你伤害我家夫人和小主子的!”

我去,又是一桩皇室秘闻,这次更劲爆,居然和皇后有关!

短暂的愕然之后,怕宫女的喊叫声会招来更多人,夏侯曦疾步上前打晕了那个疯宫女。

“是她疯了胡言乱语吗?”夏侯曦惴惴不安,她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件可怕的大事。

会想起那个人前端庄,人后可亲的皇后,夏侯曦摇了摇头。

“定是这疯宫女乱说的,就算我不相信皇后,也该相信老爹。

他虽然人不是最聪明的,但他看人的眼光绝对是独到的。

既然老爹都说皇后是可以信任的人,那就证明皇后是真的好人。”

“你怎么走这么快?”霍承恩从后面追了上来,对夏侯曦说道:“你一个人在这嘟囔什么呢?”

走到近前,看见夏侯曦手上扶着一个晕过去的脏兮兮的宫女,霍承恩的洁癖再次复发。“你手里那是谁啊,快把她放下,脏死了。”

夏侯曦神情复杂,但还是依言把那疯宫女放下,让她的背倚在树上靠好。

做完这一切,她故作淡定的说:“没什么,不过是一个疯女人而已。”

“宫里怎么会有疯子?”霍承恩说道:“下次我可得和姑母好好反映反映,这后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留的……”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很快就把落花殿落的远远的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有两个嬷嬷神色焦急的走到这里,看到“睡着”的疯宫女,两人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疯子没乱跑,不然被人撞见了,咱们老姐俩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快别说了,趁皇后娘娘没发现之前,赶紧把这疯子弄回去才是正经事。”

“姐姐说的对,这疯子也忒沉了,真不知道咱们娘娘为什么好吃好喝的养这么个疯子在宫里。”

“住口,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看守这疯子的人是怎么死的了?!”

“嘶,多谢姐姐提醒,我再不敢……”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斩桃花 回家的马车上,因为心里想着事,夏侯曦一直沉默着。

突然,马夫勒紧缰绳来了个急刹车,夏侯曦一头磕在车厢上,额头上的大包见风就长,疼的她直掉眼泪。

“出了什么事了?”

还没等她说话,后面那辆马车的霍承恩先下了车,出声问道。

这是平阳候世子又是未来的姑爷,夏侯曦的马夫不敢怠慢,三言两语讲清了事情原委。

“回小侯爷,奴才刚才好好的驾着车,这个女人却忽然冲了出来,拦在马前,我不得已勒住了马。”

夏侯曦撩开车帘子,捂着脑门的包下车一看,呦,还是个熟人!

她好言好语的说:“柳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当街拦车很危险,万一我的车夫没勒住马,你现在很可能没死也是一身伤!”

作为受害一方,夏侯曦态度不可谓不好,但柳菲菲却根本不领情。

柳菲菲指着夏侯曦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虚伪的女人,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本小姐不需要你的同情!”

WTF?夏侯曦一脸懵逼。

柳菲菲连珠炮一样,换了口气,继续骂道:“你明明告诉我你有心上人,你明明说过你不喜欢小侯爷的,可你却又在暗地里耍手段求皇上赐婚,你说话不算数!你两面三刀!!你不要脸!!!”

柳菲菲如果不提,夏侯曦都忘了她曾经在湖边和柳菲菲说的话了。

那时夏侯曦还不知道霍承恩就是孟古,于这件事上,夏侯曦确实说话不算话了,但这事她是可以解释的。

不等夏侯曦张口,柳菲菲伸直胳膊掌心对着夏侯曦的脸,又说道:“你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和贱人说话!”

姑娘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好吗?夏侯曦一脸黑线。

你不想和我说话你为什么冒险拦我的马车?这不是有毛病嘛!

夏侯曦无语的看着刚才还一副泼妇骂街的柳大小姐,转个身就换了一张饱含着无限幽怨的美人脸,泪眼汪汪的奔向霍承恩。

好吧,“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句话,无论在古今中外都适用。

一旁的霍承恩原本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上场了。

看着夏侯曦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他郁闷的垂下了肩膀。

毕竟媳妇就在身边,他得好好表现。

因此,面对着想要投怀送抱的柳大小姐,霍承恩明智的选择了退后两步保持距离,义正言辞的说道:“不好意思问一句,姑娘你谁啊?”

“噗嗤!”夏侯曦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说实话,对于霍承恩的那些个桃花,夏侯曦还是很介意的,但亲眼看到霍承恩霸气斩桃花的态度,她表示自己很满意。

看着柳菲菲怒视的目光,夏侯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我先回避一下哈!”

无视霍承恩“可怜”的目光,夏侯曦潇洒的甩甩袖子,上马车走了。

谁惹的桃花谁负责,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她要他做甚!

被留下的霍承恩心不在焉的听着柳菲菲诉衷肠,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娘子。

实在不耐烦听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说话,他斩钉截铁的说:“柳小姐,我想我有必要再说一遍,我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男人,请你自重!”

柳菲菲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摔倒了,但看霍承恩没有伸手的意思,她咬了咬唇,还是自己稳住了身体。

她哭的梨花带雨:“小侯爷,你当真要对我如此绝情?”

“纠正一下,我对你本无情,又何来的绝情?”霍承恩板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霍承恩抬脚就要走,柳菲菲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抓住了他的衣袖。

“若是没有那道圣旨,没有夏侯曦,你会不会……”

“不会!”霍承恩抽出衣袖,决绝的说道:“不会有别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竹屋藏娇 这天,夏侯曦想找老爹,但找遍了府中也没找到。

“怪了,不是说老爹今天没出府吗?这人哪去了!”

其实府里还有一个地方她没去过,但那个地方是老爹明令禁止不让任何人接近的地方,她要去吗?

夏侯曦犹豫了片刻,终是没挡得住好奇心,蔫么悄的去往了从未造访过的地方。

“老爹,你在吗?”

夏侯曦穿过一片竹林,看到了一个小竹屋。轻敲了两下门,里面并没有人应答。

“看来是不在啊!”

夏侯曦转过身想走,但没走两步,她倒退着走回门前。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老爹这么宝贝!”夏侯曦摸着下巴,贼兮兮的猜测道:“难道是,老爹金屋、啊,不对,是竹藏娇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夏侯曦的好奇心更重了,她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竹林那边。

“趁现在没有人!”她伸出了一只小手,推开了那扇近在眼前的门。

房间内一尘不染,看得出收拾它的人很用心。

夏侯曦目光所及,胭脂水粉,各色鲜花,衣服首饰,到处都是女子用的东西。

“真被我猜中了,看这架势,老爹对这女人还挺上心!”

夏侯曦忘记了自己来这的目的,忘我都在这间竹屋翻找起来,试图发现点住在这的人的痕迹。

可翻来翻去,夏侯曦惊讶的发现,虽然房内的衣服首饰都是临安最流行的款式,但她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新的,那些胭脂更是大部分都没开封。

“奇怪,难道那个女人不喜欢这些东西?”

夏侯曦翻的正来劲儿,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完了,来的一定是老爹,不行,不能被老爹发现。”

夏侯曦趴在地上,就地一滚,人就藏在了床底下。

她藏好之后,还没来得及平复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只听嘎吱一声,门被人打开了。

来人脚步先是一顿,随即像平常一样,把手里的水盆放下,照例打扫卫生。

夏侯老爹打扫完之后,洗净了手,坐在桌前开始了作画。

他画的很认真,很快整个人就沉浸在作画之中。

半个时辰过去了,夏侯曦在床下躺的昏昏欲睡,突然听见了抖动纸张的声音,她瞬间被惊醒了。

这是画完了?那老爹是不是要出去了?

夏侯曦悄悄捏了两下躺麻的身子,寻思着等老爹一离开她就出去。

可桌子那边的人拿起画后,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踱步到了窗前。“呦,还躲着呢!没吃饭你不饿吗?难不成你还打算今晚在这过夜?”

夏侯曦原本还存在侥幸心理,不想出去,可听到吃饭,她的肚子抗议的咕噜咕噜作响,出卖了主人。

夏侯曦大囧,慢慢爬了出来,拍打了两下衣服。

好在屋子里常年有人打扫,床底下也不脏,她身上也没沾什么灰。

被抓包,夏侯曦讨好的笑笑:“老爹,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的?”

“在门外就知道了!”夏侯老爹看着闺女没好气的说:“我出去的时候,因为端着盆,手不方便,所以门是虚掩着的。

可我回来的时候,门就完全关上了,不是来人了,难道是风关的?

这家里,也就你有胆子不听话,明知道我不喜欢有人来这,还无视我的命令偷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倾国倾城 “老爹,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我是有事找你没找到,这才来这的。

还有老爹,你以后不用藏着掖着,我都知道了。

你别不好意思,我理解你,毕竟你还年轻,再找个媳妇很正常,我支持你!

你也不能再委屈人家姑娘了,好歹也得给人家个名分不是?”

夏侯曦挤巴挤巴眼睛,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看的老爹哭笑不得。

夏侯老爹狠狠敲了夏侯曦一个板栗:“臭丫头,你又想哪去了!”

“难道你没有竹屋藏娇吗?”夏侯曦疼的直冒泪花,委屈的指着房间里的那些女性用品,控诉道:“那你怎么解释那些东西!”

夏侯老爹又好气又好笑,一抬手,又是一个板栗敲到夏侯曦的脑门上。

他说:“那都是我给你娘准备的!”

夏侯老爹将另一只手里的画纸放到闺女手里,又拉着夏侯曦走到那个锁起来的柜旁。

打开锁,夏侯老爹将闺女手里的画珍之慎之拿回来,动作温柔的放了进去。

他抚着画纸道:“看好了,这是我给你娘盖的竹屋,这里,都是我为你娘画的画像,这就是证据!”

夏侯曦震惊的看着那满满一柜的画,无法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是我娘?”夏侯曦伸手想去触碰那些画像,却被老爹一巴掌打了回去。

“先去洗手!”夏侯老爹护住画像。

“好嘛,我知道了。”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老爹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夏侯曦屈服了。

洗过了手,夏侯曦回身看到老爹拿了一个有些泛黄但保养的很好的画卷过来。

他说:“这是你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唯一的画像,那些都是我照着这张临摹的,你看这个吧,记得要小心,不要弄皱了。”

夏侯老爹慎重的情绪影响到了夏侯曦,她小心翼翼的接过,放在桌子上缓缓展开。

“这……这就是我娘?”

夏侯曦眼睛看着桌上的画卷,手却摸上了自己的脸。

不怪他们都说她长的像娘,她们的五官确实长的很像。只是她的风姿,不及这画中人的十分之一。

夏侯曦痴迷的盯着画中人,嘴里由衷的感叹:“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不知为何,夏侯曦看着画中人,脑海中自动就浮现了这两句诗。

“说的不错,你确实是倾国倾城。”夏侯老爹骄傲的说道:“能娶到你娘,是我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事!”

夏侯曦回神,上下打量着一脸络腮胡的老爹,嫌弃的说道:“哎,我娘那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就是眼神不太好!”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夏侯老爹火了。

夏侯曦做了个鬼脸,得瑟道:“字面上的意思喽!”

“还字面上的意思?我看你是找揍!”夏侯老爹气的抬手就要教训熊孩子。

“你打啊!”熊孩子夏侯曦怡然不惧,甚至还主动把脸往老爹那边凑过去,“娘,你看看,你相公在你面前就要打你闺女,背着你还得了?”

夏侯老爹迅速放下手,脸色难看的瞪了一眼气死人不偿命的闺女,转头却换了一张谄媚的脸,对着画像中的媳妇辩驳道:“阿辞你别听她瞎说,我从来不打她的,我平时都不动她一根手指的,真的,你相信我!”

看着“认怂”的老爹,夏侯曦悄悄在背后比了个耶,她终于知道怎么治老爹了!

这次的父女交锋,夏侯曦完胜!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打瘸了 “小姐,瑶姬公主带着霍小侯爷来咱府上提亲了!”

未闻其人,先见其身。隔着半个院子,夏侯曦就听到了忍冬炸炸呼呼的声音。

夏侯曦的耳朵自动过滤了霍小侯爷和提亲这两个词,只捕捉到了瑶姬公主来了。

听说瑶姬来了,她乐颠的跑去了会客厅。

“出去,你给老子滚出去!”

可她还没靠近那个院子呢,就听到了老爹发火的声音,紧接着,一些被包装很好的礼物盒就被人扔了出来。

夏侯曦向守在门外的程伯投去疑问的目光,程伯摊摊手,露出一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夏侯曦刚要进去,就看见瑶姬公主领着一瘸一拐的霍承恩推门出来了。

夏侯曦上前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是小曦儿啊,没事,我家这小子不会说话,被你爹骂了一顿。”瑶姬不但没有不愉快,见到夏侯曦还心情很好的打了个招呼。

夏侯曦看着霍承恩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但她现在不了解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瑶姬要走,夏侯曦提议道:“公主,我送送你们吧?”

瑶姬欣然答应,把亲生儿子抛在脑后,和夏侯曦手挽着手往外走。路过程伯的时候,瑶姬还不外道的嘱咐他把地上的动西收好。

霍承恩看娘亲和娘子每一个关心他,苦笑着摇摇头,瘸着往外走。

送走了瑶姬和霍承恩,夏侯曦一溜小跑着回去问老爹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开门,她却看到了老爹正和程伯拆那些刚才丢在地上的礼物,乐的见牙不见眼。

“哎呀,你说说,瑶姬她怎么不事先告诉我这里有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早知道了,我就扔的小力一点好了。”夏侯老爹抱着一个小酒坛,陶醉的嗅了一口酒香,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没把东西摔碎。

看到夏侯曦进来,夏侯老爹还热情的招呼闺女来一起拆礼物。

夏侯曦看着这一幕,感觉世界都玄幻了。

“老爹,程伯,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神马情况?”难不成刚才那些都是她的错觉?

夏侯老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是说刚才我把那小子骂走的事啊?那些都是演戏而已。”

演戏?演给谁看?夏侯曦更懵了。

程伯好心给她解释道:“那些都是演给皇上看的,虽然没发现咱们府里有皇上的探子,但有备无患嘛!”

夏侯曦还是不懂,继续问道:“我的婚事不是皇上赐下的,老爹这么闹,明显就是不满意这桩婚事,你们就不怕皇上怀疑咱们对他不满?”

“非也,非也。”夏侯老爹放下那堆贵重的礼物,抱好酒坛子说道:“恰恰相反,我不闹他才会怀疑,我闹了,恰恰说明我没有外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侯曦表示她彻底懵掉了。

这些政治上的事她一窍不通,不过既然老爹这么做了,那肯定是已经考虑好了。而且看样子,瑶姬公主应该也知道这些,他们才会那么默契。

“这些我不懂,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夏侯曦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既然是做戏,老爹你干嘛下那么重的手,把霍承恩都给打瘸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英年早婚 “打瘸了?”这回轮到夏侯老爹懵圈了:“你说谁被我打瘸了?”

“当然是霍承恩了!”夏侯曦有些心疼的说:“你没看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吗?”

夏侯曦的每句话夏侯老爹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他就感觉自己理解不了了。

“谁说我打他了?”看夏侯曦义愤填膺的脸,夏侯老爹自行脑补了一副画面,气愤的说道:“是不是霍承恩和你说的,格老子的,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他居然和你撒谎!”

“我就是骂他两句,压根就没动手!”夏侯老爹无辜的说道:“他来的时候就是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来不是老爹打的吗?可要不是老爹,那还会是谁?

霍承恩那么好的功夫,如果不是他自愿,有谁能把他打瘸?

等等,自……愿?

会不会是瑶姬公主为了那个意义很重大是玉如意打的?

想起方才瑶姬公主和霍承恩之间微妙的气氛,夏侯曦感觉自己真相了。

怪不得霍承恩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她了,原来是在养伤啊!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最要紧的是安抚老爹的情绪,否则,他下次说不定真的能把霍承恩的腿彻底打折。

“老爹,他没说,是我自己瞎想的。”夏侯曦讨巧卖乖道:“瑶姬公主说他惹怒了你,再加上您还摔了东西,我这么一联想,就联想到是您动手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您,您消消气,别和我一般见识!”

夏侯曦一边哄人,一边给程伯使眼色。

程伯收到她求助的视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也加入了灭火的队伍中。

两个人好说歹说,才终于让夏侯老爹相信霍承恩没有污蔑他。

夏侯老爹冷哼一声,说道:“我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对对对,您说的对,您就是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夏侯曦和程伯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虽然夏侯老爹嘴上信了,但心里还是存着一口气,以至于未来一个月内,霍承恩每天都拿着各种名贵的礼物前来提亲,却每天都被骂,从未受过一天好脸色。

……

即使霍朝云平时不怎么惯着儿子,但那毕竟是他亲儿子,霍朝云的儿子每天去别人家受气,他好说不好听啊!

一个月后,霍朝云黑着脸,空着手,独身一人去了十几年未曾踏足的夏侯府,替儿子提亲。

除了当事人,谁都不谁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大家只知道,霍朝云黑着脸进去,红着脸出来,当天就敲定了婚期,第二天就送来了聘礼。

“曦儿,你准备一下,两个月之后成婚。”

霍朝云前脚刚出府,夏侯老爹就丧着一张脸敲响了夏侯曦的门,弄的夏侯曦猝不及防。

听到这个消息,忍冬高兴的很。“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她一直怕她家小姐这么特别,会嫁不出去呢!

“忍冬,我这就要英年早婚了?”夏侯曦失神的问道。

忍冬听她这不伦不类的用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你又说笑了,我虽没读过几本书,但也知道书上是没有‘英年早婚’这个说法的,成婚是喜事,英年早婚,听起来就不吉利!”

说玩,忍冬嘟囔道:“还有两个月,时间是不是太赶了,我该准备什么呢?不行,我得问问府里的大娘们……”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太子成亲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在夏侯曦备婚的这段时间里,临安发生了几件大新闻。

一个是齐国刚上任不到一年的先皇被逆贼杀了,长陵王领着齐国使团匆忙告别离开,赶往齐国国都清君侧。

这第二件事嘛,就是天启是丞相府千金不知怎么和齐国的长陵王看对眼了,不顾父母反对,留了封信就和长陵王一道去了齐国。

柳相被女儿气的那是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当天就对外宣布和柳菲菲脱离父女关系,从此以后,柳家只有一个嫡子,再无女儿。

对了,还有一件事,太子也成婚了,对象则是户部尚书的嫡女,秦怡。

太子选妃的消息传出之后,京城众女都快疯了。除却霍承恩之外,太子是这些贵女理想中夫婿人选的第一位。

这和别的无关,主要是太子妃的名头太过于吸引人了。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妃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啊,谁能不眼红?

刨去已经定了人家的夏侯曦和与人“私奔”的柳菲菲,秦怡这个身世相貌都还算上等的姑娘脱颖而出,在一众贵女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在家族的支持下,成为了内定的太子妃。

有了太子妃的名头,秦怡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

看看之前死死压她一头的表姐,还什么才女,有什么用?最终不还是落得一个被踢出族谱的下场!

再看看夏侯曦,女人厉害有什么用?出嫁之后还不得依附丈夫的荣光过日子!

霍承恩长的是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吗?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而已,未来撑破天了也不过是子承父爵,平阳候罢了,见了皇上还不是得俯首称臣!

未来,她秦怡就是这天启王朝的皇后,乃至皇太后,再这片土地上,她就是地位最崇高的女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看见她都得下跪,包括曾经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霍承恩!

一想到霍承恩和夏侯曦匍匐在她脚下忏悔求饶的画面,秦怡就鲜血上涌,激动的恨不得仰天长啸。

还没当上太子妃,谱子先摆出来了,那段时间,秦怡见人说话都是仰着鼻孔的。

但老话讲的好,乐极生悲可不是说说而已,新婚当晚,秦怡就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新婚之夜,太子没回新房就算了,他居然鬼迷心窍的在客房临幸了其他女人,并且巧的是,他还被人给围观了。

当夜醉酒的九皇子不知怎地,非要闹洞房,鼓动着一种宾客跑到了太子的后院,恰巧撞破了这场活春宫。

重点是,被太子临幸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国的和亲公主,未来要入宫给皇上当妃子的明珠!

睡了皇上的小老婆,亲手给皇上戴了那么大一顶翠绿翠绿的帽子,还闹的满城风雨,就是亲儿子皇上也不会姑息。

若是一般的女子卷入这种皇室丑闻,那她的下场只有悄然处死一个下场,可明珠不一样。

明珠是齐国的公主,身上肩负了两国的邦交问题,皇上不好秘密处死,便对外宣称明珠公主原本就是奉齐皇的命令来与太子成婚的。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大婚 明珠公主坐在大红软轿里,带着从齐国而来的丰厚嫁妆,低调的嫁进了太子府,成为太子的平妻。

这件事就此告了一段落,皇上不仅没怪罪太子,还帮忙给九皇子等人下了封口令,只是他内心是怎么想的,那就无人知晓了。

夏侯曦因为要待嫁,错过了这出好戏,当她从忍冬嘴里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不过几天没见,一直和她不对付的秦怡嫁了,和她交好的明珠公主也嫁了,而且两人嫁的还是同一个人,并且进门的间隔不过三天。

这渣男太子,可真是左拥右抱,享尽了齐人之福啊!

夏侯曦想去看望明珠,但一想到现在要看明珠就必须得去太子府,而太子府不仅有渣男太子,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讨厌鬼秦怡,她还是决定不去触霉头了。

……

半月之后,夏侯曦挽起满头青丝,穿上鲜红嫁衣,戴上精美的凤冠霞帔,在所有亲友的祝福下,迎来了自己的婚礼。

“臭丫头,今天你就正式冠上夫姓了,夫家不比咱们府上,你要记得谨言慎行,做事不要冲动,好好侍奉公婆,多多敬爱相公。”

夏侯老爹背着女儿,亲手把夏侯曦送到了轿子上,声音哽咽的把着女儿的手交代,眼中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老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夏侯曦也被这分别的情绪感染,泪水不停的流到衣襟上。

父女俩依依惜别,不肯放手,这让急于把媳妇娶回家的霍承恩急的抓耳挠腮。

关键时刻,还要靠程伯。

程伯早就料到了这一情况,一挥手,好几个壮汉从府内冲出,硬是掰开了夏侯老爹的手,把夏侯曦送进了车里。

“老爷,姑爷家离咱们府不过隔了两条街,您若是想小姐了,随时都能过去看望,您就别在这哭了,大喜的日子,怪不吉利的。”

程伯劝慰的话里,还带着几丝调侃的意味,几句话就把夏侯老爹臊的老脸通红。

“谁说我哭了?乱讲,我不过是沙子迷了眼睛而已!”夏侯老爹睁圆了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为了弥补自己之前丢人的行径,夏侯老爹斜睨了霍承恩一眼,故意大声说道:

“闺女,你去了霍家不必收敛,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若是有人对你不满你就告诉爹,爹帮你出头!”

坐在轿子里的夏侯曦被老爹这话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站在外面的霍承恩却感到了一股杀意。

他很想说,就夏侯曦这么凶悍的性子,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为她出头。

一是因为她轻易不会受委屈,二是因为她一般受了委屈都会当面怼回去,不会有什么回去告状一说。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霍承恩嘴上却是立刻表态:“爹放心,我会好好待曦儿的。”

“叫谁爹,你叫谁爹呢!”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就这么被别的男人拐走了,夏侯老爹的火气很大:“你们还没拜堂呢,曦儿还不是你娘子,你少跟我这乱叫!”

得,他这是怎么说都错,霍承恩揉揉鼻子,无奈的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小侯爷的传说 夏侯老爹很不甘愿,虽然他知道闺女总有一天要嫁人,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吧。

提亲的时候,他有意为难了霍承恩一月有余,就算他恶言相向,霍承恩也会笑脸以对。

在夏侯老爹眼里,霍承恩这样已经是难得的好男人了,因此,把女儿交给霍承恩,他还算放心。

夏侯老爹盯着霍承恩的眼睛,恶狠狠的威胁道:“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敢负她,老子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霍承恩从靴子里拿出一支匕首,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手柄交给夏侯老爹。

他虽未言语,但他的动作表明了一切。

若他日后有负夏侯曦,就让夏侯老爹一刀了结了他。

夏侯老爹试探性的将刀往霍承恩那边送了几寸,霍承恩满脸无惧,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好,够爷们,我姑且相信你。”夏侯老爹眼里满是赞赏,终于软化了态度,将娶亲的队伍放行,不再拦着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吹起喇叭,打起锣鼓,重新启程。

夏侯曦的迎亲队伍,不仅仅是从夏侯家到霍府这么简单。

霍承恩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夏侯曦和十里红妆,在所有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中,绕着临安城整整走了一圈。

喜轿中的夏侯曦由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后来的昏昏欲睡,轿子一停,还把她吓了一跳。

“新娘子到!”

在喜婆的高呼声中,喜轿被人掀起一角,递进来了一根红绸。

牵着红绸的一端,蒙着红盖头的夏侯曦走下了轿子。

感受到身边男人的呼吸与脚步声,夏侯曦忘记了嬷嬷说要含胸低头小碎步的教导,昂首挺胸的大步迈过了碳火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大知宾的四声高喊,夏侯曦被人群簇拥着进到了新房,正式成为了霍承恩的娘子、平阳候世子妃。

隔着一层红布,看什么都是红朦朦的。

霍承恩只停留了片刻,留下一句等我之后,就被一群狐朋狗友拉出去吃酒了。

坐在婚床上,夏侯曦难得安静。

随手抓起屁股下的花生,她双手一用力,白白胖胖的花生就这么破壳而出,被残忍的夏侯曦无情的送到嘴里咀嚼起来。

立在一旁的忍冬听见声音,想起自家小姐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不由关心的问道:“小姐可是感到腹中饥饿?”

夏侯曦摸着肚子,想了一会儿说道:“没饿,上车之前程伯给我塞了一盘糕点,我在车上无聊全都吃了,现在胃口饱的很。”

一边说着,夏侯曦又在手旁摸了一颗桂圆扒开吃了。

不饿却一直进食,忍冬明白,这是她家小姐紧张的表现。

忍冬说道:“小姐,我瞧着姑爷挺和善的,不像传说中那么荒诞,你就别担心了。”

“传说?”夏侯曦提起兴趣:“他还有传说?都是什么,说来听听!”

“不是吧!”想起那些不是很好的传说,忍冬迟疑道:“还是别说了。”

忍冬这么一说,夏侯曦更感兴趣了,连连追问,逼得忍冬不得不说。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讲故事 忍冬刚吐出两个字,还没说具体的事,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盖头下的夏侯曦看不见人,但听声音,她认为来的是个男人。

会是霍承恩吗?夏侯曦有些忐忑。

“忍冬,是谁啊?”夏侯曦悄悄的问,却没听到忍冬的回答。

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一双黑底红纹的靴子,停在了她身前。

作为新郎官,霍承恩今天穿的是一身正红,包括靴子,是以,夏侯曦马上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是霍承恩。

她一把扯下遮住视线的红盖头,站起身,警惕的瞪向来人。

来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侯曦,调笑道:“新娘子不等新郎官,自己掀开红盖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魏紫敬,怎么是你!”夏侯曦看到来人,一身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多新鲜,怎么不能是我!”魏紫敬不请自来,随意的坐到椅子上,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苹果就啃。“好歹我也是魏国公的弟弟,来你平阳侯府作客,不算高攀吧?”

夏侯曦没理会魏紫敬的冷嘲热讽,她第一时间回头查看忍冬的情况,却发现忍冬满脸惊恐,一动不动。

“你点她的穴了?”夏侯曦急道:“快给她解开!”

“别急呀,我也没打算对她如何。”魏紫敬走到忍冬面前,说道:“我就是担心她会乱叫,引来不必要的误会,毕竟不是每个姑娘都像你一样大胆。

只要你保证她不会乱喊乱叫,我这就给她解穴。”

夏侯曦点头说道:“好,我保证,你解开她吧。”

也没见魏紫敬怎么动作,忍冬只感觉自己肩膀某处一麻,她的四肢就能动了。

“你不是那个赌场老板吗?你怎么来这了?你知道这是哪吗,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我奉劝你赶快出去,不然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了!”得到自由的忍冬虽然很怕,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护在夏侯曦身前。

忍冬的话很不尊敬人,夏侯曦生怕魏紫敬会一怒之下对忍冬动手,连忙把忍冬连哄带骗的支了出去。

直到忍冬被夏侯曦赶了出去,魏紫敬才开口。

他嘲讽道:“你对这丫鬟还挺上心,怎么,你怕我杀了她啊!”

闻言,夏侯曦反应很激烈:“你有事冲我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别紧张,放轻松。”魏紫敬重新坐回椅子上,并伸手邀请夏侯曦坐在对面。“相信我,我没有敌意。来这,也只是为了给你讲一个故事而已。”

“讲故事?呵,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我傻了才会信你的话。”夏侯曦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你这丫头,胆子够大,脑子也够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性子太急躁了些。”魏紫敬缓缓说道:“信不信在你,我来,只为讲故事,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故事,就这么简单。”

夏侯曦估算了一下二人的武力值,想着左右浪费不了多长时间,她还是听听吧。

“三爷我今天要讲的故事,也和你有关,所以你最好认真听。时间有限,我只讲一遍。”魏紫敬咬了三两口把一个苹果消灭掉,开始讲起了故事。

“这件事,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真相的一角 魏紫敬不管夏侯曦想不想听,张嘴就开始讲了起来。

“你也知道我在宫中有‘熟人’,大概是十三年前,就在你娘过世后,我偶然在宫里见过一位贵人娘娘,长的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叫我见之难忘啊!”

熟人?是老相好才对吧!夏侯曦以为魏紫敬是想和她讲一段年轻时的风流艳事,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魏紫敬陷入了回忆,没看到夏侯曦的小动作,继续讲到:“你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落花殿吧?那就是那位贵人娘娘的宫殿,我见她时,她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华。”

那位娘娘怀孩子了?夏侯曦鄙夷的看了魏紫敬一眼,没想到魏紫敬口味这么重,连孕妇都不放过。

魏紫敬说到这,也抬头看向了夏侯曦,玩味的说道:“夏侯小姐这么聪明,不如你猜猜,那位娘娘是谁?”

差点被抓包,夏侯曦赶紧合眼,遮住眼底的神色,慌乱的说道:“三爷谬赞了,十三年前,我不过是个三岁娃娃,不知事也不记事,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位娘娘是谁。”

“真无趣。”像是不满意夏侯曦的不配合,魏紫敬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不再卖关子。

他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夏侯曦,一字一顿的揭晓谜底:“那位贵人,姓楚名辞,正是镇北大将军的嫡妻,也是你夏侯大小姐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夏侯曦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魏紫敬话里的意思,是她娘当年诈死,脱身之后,去了宫里,当了皇上的女人,还为皇上生儿育女。

但就是听懂了,她才不更肯相信。

就她所知,她爹娘的关系一向很好,她娘怎么可能会抛夫弃子,去当那个鬼皇上的人?

“……小姐?小姐!!”

由于太过震惊,夏侯曦甚至都不知道魏紫敬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忍冬叫她,她才回神。

“怎么了?魏紫敬呢?走了吗?”夏侯曦一连三声问询。

忍冬说道:“走了,我亲眼看着他走小路出去了,没人见到他。

小姐,他和你说什么了,我叫你你也不应我,我差点叫人进来。”

“不要!”夏侯曦说道:“不要喊人进来,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忍冬看夏侯曦没受伤,稍稍安心,说道:“我就在门口,小姐有需要叫我。”

忍冬出去之后,夏侯曦脑海中回响起魏紫敬走之前说的话。

“和你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若是你不想这件事被公之于众,就管好你的嘴。

不要以为你进了平阳侯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件事,你最好连你爹都不要告诉。

但凡被我听到一点对她不好的消息,我拼上所有也会毁了你和你的家人。”

所以,魏紫敬今天来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是为了告诉她,他手里也握有她的把柄,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那这么看来,魏紫敬也有可能编谎话匡她不是吗?

夏侯曦在心底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她娘绝对不可能背叛老爹。

没错,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偷窥 夏侯曦重新用盖头遮住脸,坐在婚床上,神游天外,直到霍承恩带着满身酒气进来,她才拉回思绪。

“娘子,我终于娶到你了!”霍承恩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夏侯曦一言不发,盖头下的脸却悄悄升起了两朵红云。

霍承恩拿起寓意称心如意的秤杆,郑重的挑起夏侯曦的红盖头,露出她精致的眉眼与如花的面容。

今日的夏侯曦略施粉黛,眼尾轻微上挑,为她青涩的少女面孔平添了几分妩媚的气息。

“嗝―”霍承恩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说:“娘子,咱们来喝合、合卺酒!”

新婚之夜,合卺酒是一定要喝的,可看桌上被魏紫敬喝了一口的酒,夏侯曦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忍冬!”夏侯曦唤来了门外的忍冬,说道:“这酒不够味,你去把我从老爹那偷来的上好女儿红拿出来,我要喝那个!”

边说,她还边用眼神示意忍冬。

忍冬看见桌上被啃了一半的苹果和酒水,了然的上前收起那堆东西,盛上了新的好酒。

看着醉的站不稳的霍承恩,忍冬给了夏侯曦一个暧昧的眼神,极快的退了出去。

夏侯曦忙着扶东倒西歪的霍承恩,没看见忍冬暗示的眼神,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霍承恩。

“乖,别睡,先喝完酒再睡。”

在夏侯曦的搀扶下,霍承恩将自身大半的体重压在夏侯曦肩头,他埋在夏侯曦发间的脸,发出一个无声的微笑。

夏侯曦艰难的把霍承恩扶到桌旁,将人放在了椅子上,腾出手倒了两杯酒。

“喝了它。”夏侯曦将酒递给了霍承恩,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那杯酒,放在嘴边就要喝下去。

“等等!”霍承恩撑着桌子站起身,眼神迷蒙的说:“合卺酒可不是这么喝的,咱们,得这么喝。”

他将自己的胳膊和夏侯曦的交叉起来,摆了个大交杯的姿势,这才饮下了杯中的酒。

夏侯曦没想到霍承恩醉成这样还能知道怎么喝交杯酒,怀疑的看了一眼醉的傻笑的霍承恩。

看着夏侯曦喝完了杯中酒,霍承恩晃悠着身子走到床边,侧卧在床上,大着舌头说道:“娘子,我们交杯酒喝完了,是不是该上床安置了!”

呦呵,还知道睡觉要上床,看来这人还是没喝多啊。

夏侯曦探究的看向床上的人,她决定试试对方。

“好啊夫君,待为妻宽衣之后,再服侍夫君安置。”

夏侯曦这两声相公叫的甜腻,霍承恩听的骨头都酥了,趁夏侯曦背对着他宽衣的当间,他支起半个身子,偷窥起自己的娘子了。

夏侯曦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动作缓慢而又魅惑,霍承恩看着看着,两行鼻血顺着鼻唇沟留下都不自知。

没过多大功夫,夏侯曦就脱起来里衣,后背的肌肤也已经露了大半。

就在霍承恩看的专心致志的时候,夏侯曦却停下了动作突然转身,霍承恩猝不及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配着两行鼻血,偷窥的他被夏侯曦抓了个正着。

沉默了片刻,夏侯曦唰的一下穿起了衣服,系上腰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转身向床上那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洞房花烛夜 “我好看吗?”

夏侯曦迈着猫步,一步三摇,动作缓慢的爬上了床,整个人几乎贴在霍承恩身上。

“好、好看……”霍承恩承认自己被魅惑到了,偏过头,不敢直视夏侯曦的眼睛。

他整个人傻乎乎的,比起刚才,现在的他才更像是真的醉酒的人。

夏侯曦小声啜泣,委屈的说道:“那夫君你怎么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没有!”霍承恩转回头,看向夏侯曦,说道:“娘子太过貌美,为夫只是怕自己一直盯着你看,为夫会流血过多而死。”

鼻血很配合霍承恩,他普一回头,鼻血就痛痛快快的往下流,一秒都没耽搁。

霍承恩的眼睛很亮,里面好似有火在燃烧,夏侯曦只看了一眼,就害怕的别过了头。

她翻身从霍承恩身上翻下,用被子紧紧的包裹住自己,闷声命令道:“你下去,去打地铺!”

霍承恩身上一轻,温香软玉离身让他倍感失落,转身看向被子里的一团,他又笑出了声。

他家小娘子这是害羞了!

他打趣道:“为夫打地铺倒是不要紧,可为夫就怕娘子心疼啊!”

鬼才会心疼你!夏侯曦咬牙切齿,拿出来杀手锏。“快去,你别忘了我是谁!”

“你是谁?”霍承恩预感不好,但他还是说道:“你是我的新娘子,是平阳候的世子妃!”

说到这个话题,夏侯曦终于舍得从被窝里冒出半个头,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但你也不要忘了,我更是你兄弟孟古的心上人,都说朋友妻不可欺,霍承恩,你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

没错,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夏侯曦仍然没给霍承恩解释机会。霍承恩一说这件事,夏侯曦就会找各种理由插过话头。

有时他会怀疑夏侯曦已经知道了,但转念一想,他并没有露出马脚。

而且在霍承恩的认知里,夏侯曦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和他摊牌。

基于这点,霍承恩坚定的认为,夏侯曦并不知道他的谎言,现在她的想法,就是在为孟古守节的表现。

所以,霍承恩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如今再解释,除了会破坏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处。

“好吧,我下去。”霍承恩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拿上枕头,不情愿打起了地铺。“好了,我下来了,你放心睡吧。”

夏侯曦看他乖乖的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愧疚了一瞬。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小,身体还没长成,而霍承恩正是容易“上火”的年纪,古代又没有科学的避孕设施。

为了两人未来的“性”福生活,就让霍承恩委屈两年吧!

夏侯曦从床的里侧挪到了中央,正大光明的占据了整张床,安心的睡起了大觉。

霍承恩听到床上人逐渐变的均匀的呼吸声,不禁苦笑一声。

为啥他当时要说谎?不说谎的话,今天他是不是就能搂着媳妇这样那样了?

一想到那些火辣场面,霍承恩更加没了睡意。

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愣生生的变成了床上人独眠,床下人失眠。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犯花痴 第二日,夏侯曦容光焕发的起了床,按照习惯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就要下地。

可她脚下踩到的不是往日里硬邦邦的大地,而是一团软软的东西。

夏侯曦闭着眼睛踩了两下,温温的,热热的,还挺舒服,这感觉就像是最上等的地毯。

“娘子,为夫的肚子脚感还好吗?”

就在夏侯曦好奇的时候,她脚下那张“地毯”,突然说起话来,吓的夏侯曦整个人缩回了床上。

睁开眼睛,这件房里入眼一片火红,和她之前住的房间完全不一样,夏侯曦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多亏她及时想起了她昨夜已经结婚了,现在人确实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平阳候府的新房。

那刚刚她脚下的“地毯”,该不会是……她的新任夫君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人体地毯”又说话了。

“娘子起的好早,想必昨夜睡的还算不错,只要娘子睡的好,为夫就放心了。”

霍承恩一夜没睡,眼底有些发青,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的高颜值。

胸口的衣衫半露,再加上其略微沙哑的性感声音,夏侯曦这个颜狗被她的夫君彻底折服了。

霍承恩看对方惊艳的表情,满意的笑出了声:“看来娘子对为夫的这张脸还算满意,为夫甚感欣慰。”

他故意用更加有磁性的声音说话,夏侯曦果然抵抗不了,捂着半张脸发花痴。

见状,霍承恩笑的更开心了,他终于找到了能诱惑他家娘子的东西了。

一早就候在门口的忍冬听见房间里面的声音,敲门问道:“世子,世子妃,该起了,侯爷和夫人已经在正厅等着您二位敬茶呢!”

夏侯曦听见声音,骤然惊醒,想起自己刚才花痴的行径,她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输人不输阵,她已经丢人,再表现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因此,夏侯曦干咳一声,装作不在乎的高冷样子,故意用眼角将霍承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末了,她像是街边的小流氓一般,对着霍承恩吹了一声口哨,流里流气的说道:“身材不错,不过比起孟古,你还差了点。”

霍承恩先是一愣,继而心中反酸,有些嫉妒孟古。

明明他们是一个人,可凭什么孟古在夏侯曦那的待遇比他好?这不公平!

气呼呼了一阵,霍承恩又有些好笑。

对啊,明明是一个人,他在这生的哪门子闷气?

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出卖色相这种东西,一回生二回熟,他只要多用几次,不怕他家娘子不上当。

到时候,想要怎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想到这里,霍承恩的郁气一扫而光,霎时间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多谢娘子夸奖,为夫定当好好锻炼身体,争取让娘子看到了移不开眼,再也没有时间去想‘别的男人’。”

说完,霍承恩还向夏侯曦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帅气wink。

夏侯曦当时就被电到,捂着扑通扑通的心脏,满眼的小星星。

霍承恩看到自家娘子的花痴样更高兴了,也不耽误夏侯曦犯花痴,自己穿好衣服之后,悄声的走了出去。

开门看到忍冬之后,霍承恩特意吩咐其不要进去,过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再去提醒夏侯曦收拾。

忍冬点了点头,继续守在门口,不断的在心底猜测夏侯曦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打死忍冬也猜不到,她家小姐并没有做什么重要的事,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犯花痴,而已!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遗传这东西 “爹,喝茶。娘,喝茶。”

“哎,小曦儿真乖!”

夏侯曦收拾妥当之后,去了正厅向公婆敬茶。

瑶姬公主之前就很满意夏侯曦,现在夏侯曦真成她儿媳了,她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直接把她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套到了夏侯曦手上。

“小曦儿,以后有娘罩着你,如果这臭小子以后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打不死他!”瑶姬公主拍着胸脯和夏侯曦保证。

夏侯曦闻言,甜甜的笑出了声音:“谢谢娘!”

霍承恩无奈的看了一眼他的公主娘亲,又转头看了一眼窃喜的媳妇,他冲着父亲叹了口气。

霍朝云也很满意这个儿媳,但他不能像瑶姬公主一样表达的那么明显,他只是接过了茶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细心的嘱托道:

“承恩,曦儿,你二人的婚姻与别人不同,是皇上亲口应允的,因此,一会儿用过早饭之后,你们需要进宫向陛下谢恩。

承恩,你已经成婚了,是大人了,需得收敛收敛性子,不可在皇上面前放肆,还有,多多照顾你媳妇,不要让她被旁人欺负了去。”

“是,儿子知晓了。”

听了这话,霍承恩除了点头,就只能翻白眼了。

搞了半天,他爹也是媳妇那边的。

夏侯曦看到这里,不住的捂唇偷笑。

她原来还有些担心婚后和公婆的关系,现在她完全放心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公公婆婆对她从一个丑女变成美女这件事没有一丁点的惊奇。

霍承恩也是,他之前还是孟古的时候,就从来没问过她为何要扮丑,现在更是丝毫都不好奇,真是怪哉!

夏侯曦陪公婆和夫君吃过早饭,坐在梳妆台为进宫“上妆”的时候,满脑子都还在想这件事。

拿着一堆古代的化妆品熟练的在脸上涂涂抹抹,不大会儿,她就换了一张脸。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娘子,咱们可以出发了吗?”霍承恩从外面进来,看到丑女版的夏侯曦,面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夏侯曦没忍住,便问道:“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化成这副鬼样子吗?”

“这个样子?”霍承恩围着夏侯曦绕着走了一圈,疑惑的挠挠头:“哪样了?娘子你还是一样的漂亮啊!”

“你四不四瞎啊!”夏侯曦脱口而出。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她现在严重怀疑她夫君一家都是脸盲。

被骂的霍承恩一脸委屈,他是真心认为他家娘子怎么样都好看,就连扮丑,他都觉的娘子丑的超可爱。

“这天没法聊了!”夏侯曦转身就走。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啪叽一口亲在霍承恩脸上。

世上怎么会有长的好看,武功又高,还这么会说话的男人?

关键是,这么优秀的人还被她碰到了,她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娘子,等等为夫啊,咱们一起走!”

霍承恩一脸痴汉相,紧紧跟在夏侯曦身后,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夏侯曦身上。

这一幕看的府中下人眼睛几乎脱窗而出。

他们家从小就高贵冷艳的世子爷何时变的这么不顾脸面了?

府中的一些老人相视而笑,脑中想起了之前侯爷刚成婚时的情形,嘴中笑话那些年轻人少见多怪。

所以说,遗传这东西,还是很有根据的!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进宫请安 “舅舅,您侄儿我来看您了!”

霍承恩隔着老远就开喊,当啷一声,吓了身旁的夏侯曦一跳。

皇上在室内听到声音,笑着和夏侯老爹调侃:“你看看,这小子,没个正型,都成婚了还这么不稳重!”

夏侯老爹笑着点头,附和皇上的话。

等夏侯曦跟着霍承恩进来,一打眼儿,就看到了坐在皇上下手位的老爹。

“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夏侯曦又拽了拽站在原地的霍承恩。

霍承恩见到皇上从不下跪,已经形成了习惯,看到娘子拽他,他才想起来自己也需要下跪。

但要不怎么都说平阳候府的小侯爷嚣张呢?

霍承恩被夏侯曦这么一提醒,不仅没下跪,反倒使了个巧劲把夏侯曦提溜了起来。

“娘子,皇上舅舅答应过我,我见了舅舅不用下跪,你是我媳妇,你当然也不用跪。”

要死要死,夏侯曦心一下乱了起来,她怎能就让霍承恩给拽起来了呢?

看着没事儿人一样的霍承恩,夏侯曦狠狠地拧了他腰间的嫩肉,弯着膝盖就又要跪下。

皇上看着下面的闹剧,哈哈大笑起来:“别跪了,起来吧。

承恩说的没错,朕曾经许诺过承恩见朕不用下跪,现在,朕也特许你不必行跪礼。”

夏侯曦受宠若惊,极快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见其面上并无愠色,这才顺着皇上的意思站直膝盖。

她低着头,说道:“臣女谢过皇上。”

霍承恩也从善如流的说道:“侄儿谢过皇上舅舅!”

皇上看着霍承恩这对小夫妻妇唱夫随的样子,转头和夏侯老爹调侃道:“你看看,承恩这小子这才刚成婚就知道护着媳妇了,朕的夏侯将军,你现在该放心了吧!”

一大早进宫缠着皇上聊天,为的就是见闺女一面的夏侯老爹闻言,尴尬笑了两声:“皇上选的人,我当然放心。可曦儿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我就是担心这丫头不懂事会让婆家人不满意,这才……”

夏侯老爹这个女儿奴说到一半,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夏侯曦看老爹这样很感动,她想和老爹说自己很好,不用担心,皇上却没给她机会。

只见皇上大手一挥,说道:“好了,皇后那还等着你们呢,我就不留你们了,去吧!”

霍承恩和夏侯曦得到命令,只能告退。

夏侯老爹眼巴巴的看着夏侯曦离开,连一句话都没和闺女说上,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不过好在他看到夏侯曦气色不错,稍微放了点心。

……

到了皇后寝宫,夏侯曦以为只有皇后一人,却不想她赶上了后宫的晨会,整个后宫有点地位的女人全都聚在了这里。

霍承恩从小见惯了这种场面,也不避讳,牵着呆呆的夏侯曦就往里冲。

这个大殿几乎聚集了全天启最美的女人,环肥燕瘦,美的各具特色。

夏侯曦从殿门口一路走到了皇后近前,经过了这群最美的女人的注目礼。

“舅母,侄儿带着新媳妇给您请安了,助舅母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皇后保的媒 霍承恩对待皇上和皇后的态度明显不同。

虽然看着都是吊儿郎当的,但对皇后,他更多了两分亲近和恭敬。

夏侯曦注意到了这点,偏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霍承恩面上的表情都真挚了几分。

夏侯曦心中有了思量,看来比起皇上那个舅舅,霍承恩更加喜欢皇后这个亲姑姑。

可不知为何,夏侯曦现在一看见皇后,眼前浮现的全都是那日在落花殿遇到的疯女人。

落花殿……

魏紫敬说过,落花殿荒废之前,曾经住着一位贵人娘娘,而那位贵人娘娘,很可能是她娘。

那个疯女人,为何会出现在落花殿,嘴里还不断的向皇后求饶?

不追究别的,假如魏紫敬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的话,那落花殿里的那位娘娘,最后去了哪里?她肚子里孩子是否降平安世了?

还有,那个疯女人嘴里说的主子,是不是那位贵人娘娘?那位贵人娘娘,是不是已经在后宫的争斗中香消玉殒了?

这些问题全都环绕在夏侯曦的心头,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

“娘子,舅母问你话呢!”霍承恩用手肘轻轻的拐了一下夏侯曦。

夏侯曦回神,迷茫的看了一眼霍承恩,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皇后宫中。

好在皇后见他们进来之后就将那些拈酸吃醋的女人赶走了,否则,她这会儿就在皇宫的所有主子面前丢人了。

“皇后娘娘恕罪,适才臣妇有些失神,没听到娘娘说什么,还请娘娘降罪。”夏侯曦回神之后,第一时间和皇后告罪。

“无妨,这也没有外人,你不必拘礼。”皇后并未怪罪,亲和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话:“我适才是问,在平阳侯府,你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谢娘娘关心,平阳侯府很好,侯爷和公主都很照顾臣妇。”夏侯曦一板一眼的回道。

霍承恩在一旁补充道:“舅母还说呢,我爹娘现在对她比对我还好呢!”

“看到你们夫妻俩相处的这么好,我也就安心了。”皇后娘娘笑呵呵的说:“不枉我为你们在皇上那里进言,为你们拉线保媒。”

夏侯曦眨眨眼,和霍承恩对视一眼,二人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怪不得他们两人的父母都没请旨,皇上却为他二人赐了婚,却原来,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霍承恩真诚的对皇后娘娘说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舅母是也,多谢舅母让我觅得佳人!”

皇后娘娘笑着说“本宫是你舅母,又是你姑姑,本宫不向着你我向着谁?

本宫看曦儿这孩子是个好的,就给你留下了,怎么样,事实证明本宫的眼光不错吧!”

霍承恩拱手作揖,奉承道:“那是自然,舅母的眼光那是顶顶的好,侄儿佩服,佩服!”

皇后被霍承恩逗的哈哈大笑,夏侯曦在一旁看着,想起之前皇后三番两次帮自己,她甩甩脑袋,将之前的怀疑统统扔出脑海。

皇后娘娘一点也不像那种两面三刀的人,而且老爹也说过,皇后娘娘是值得信任的人。

她应该信任老爹和夫君看人的目光,而不是去相信那个阴险的魏紫敬。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土豪夫君 原来夏侯曦打算进宫之后再去一趟落花殿,但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里就不必去了。

放下了心中一桩大事,夏侯曦浑身轻松,和皇后说话也不走神了。

出了宫,回家的路上,霍承恩还问夏侯曦之前因何事发呆,夏侯曦笑笑没说话。

魏紫敬说的话,在她看来,纯属无稽之谈,她之前的思绪也实属庸人自扰。

既如此,她还是不要把这个虚假消息告诉霍承恩了。

……

天启的风俗是新婚三日归宁,女婿会带着礼品拜访岳丈家。

三日一到,夏侯曦还没说什么,霍承恩先念叨起来了:“娘子,咱爹喜欢什么啊,你和我说说。

虽然我这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不知道合不合爹的心意啊!”

夏侯曦看着堆满了半个房间的“回门礼”,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想了一下,说道:“我说小侯爷,我知道你财大气粗,但你要是把这些东西全带着和我回娘家,恐怕得装起码五六个马车吧?”

霍承恩以为他娘子在担心运输工具的问题,因此,他说道:“马车的问题你放心,我早就套好了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现在是马车的问题吗?夏侯曦一头黑线。

她忍了再忍,直到她不小心打开一个盒子,看见了那堆礼物中的一串珍珠项链,她忍无可忍。

“我说这位土豪,我爹勉强算个儒将,你送笔墨纸砚我可以理解,但你送那些胭脂水粉和衣料首饰是几个意思?”

霍承恩听夏侯曦说,才看见那些东西,一时也愣住了。

他买的东西太多,基本上进一个店就让掌柜把最好的东西打包,因此,他都不知道自己买了些什么。

看见那些女性用品,他霍承恩红着脸摸了摸眉毛。

看到这个标志性的动作,夏侯曦一下就想起了孟古。

孟古成熟稳重,霍承恩却偶尔会露出一丝稚气,但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可以差那么多?

是不是孟古的智商需要用面具加成?

夏侯曦下意识的摸上一个面具,将面具贴近霍承恩的脸。

“你干嘛?”霍承恩一惊,以为夏侯曦看出了自己的跟脚。

夏侯曦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手一松,面具就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面具,夏侯曦风轻云淡的说道:“没什么,就是觉的你的气质很配这个面具。”

霍承恩闻言也看向地上。

就在他的脚边,一个猪脸面具静静的躺着,裂开的大嘴也好像在嘲笑他干的蠢事。

夏侯曦嘲讽道:“夫君,难道这个蠢萌蠢萌的面具也是你送给我老爹的礼物?”

“不是,这个……那个……我……你……”霍承恩结结巴巴的语不成句。

“我老爹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夏侯曦拾起笑的灿烂的猪脸,用袖头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将东西塞到了霍承恩的怀里。

“夫君,我老爹最喜欢的是酒,越烈的酒他越喜欢。你买的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如送他一坛好酒。

这堆东西除了这只画笔和那方砚台,其他的都不要带。我已经准备好了两坛烈酒,到时候你就带着这三样东西就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回娘家 霍承恩准备的东西全被夏侯曦勒令不准带,因此,当他只拿着三样薄礼到达夏侯府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忐忑得很。

满脑子想的都是万一夏侯老爹不满意他这个女婿可怎么办是好。

索性,还是夏侯曦了解老爹的喜好。

等在门口的夏侯老爹看到霍承恩抱着两坛酒下车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不露痕迹,只是淡淡的说:“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啊?”

霍承恩摸不透夏侯老爹的心思,就实话实说道:“爹,这是小婿的一点心意,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意买了些,还请您收下。”

夏侯老爹看都没看那砚台笔墨,伸手就把那两坛酒夺了过来,凑到鼻下,深吸了一口气。

“好酒!”

还未开封,夏侯老爹就闻到了酒香。

“孝敬给老爹的,当然得是好酒!”夏侯曦掀开车帘,扶着霍承恩的手跳下马车,笑着说道:“老爹,听说你喜欢饮酒,这可是你女婿特意为你寻来的,这回门礼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夏侯曦说完,转头冲霍承恩眨眨眼,霍承恩赶紧配合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嗯,进来吧,你程伯已经备好了一大桌菜,再配上你这两坛好酒,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夏侯老爹看到了闺女的小动作,也没拆穿。

他这人不追求生活品质,但求吃喝不愁,他不在乎闺女的礼物是不是贵重。甭管这酒是谁买的,他只要闺女小两口感情好就行。

霍承恩平时自诩自己千杯不醉,但现在遇到了夏侯家这父女两人,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酒量惊人。

夏侯老爹一开始是打着考量女婿酒量的目的给霍承恩灌酒的,可喝着喝着,他自己喝嗨了,就忘了这茬,直接和闺女拼起酒来了。

这父女两人喝酒就跟喝白开水一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不亦乐乎。

后来,两人嫌酒杯太小不过瘾,居然直接用嘴对着酒坛子大口大口的喝起来了。

霍承恩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酒鬼,心里悄悄的打起了皇宫酒窖的主意。

看来他日后若是惹了岳丈不开心,说不定可以去他皇上舅舅那里“借”两坛好酒去哄岳丈大人。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没有人会真正的千杯不醉,除非没喝到量。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这场拼酒的结果最终还是夏侯老爹略胜一筹。

要不是霍承恩连拉带拽,夏侯曦恐怕这会儿都钻到桌子底下了!

岳丈和娘子都醉成这样,霍承恩想回家也回不了。

因此,霍承恩在程伯的帮助下,先是把夏侯老爹扶回房间安顿好,然后才来照顾夏侯曦。

夏侯曦酒品很好,她喝醉了酒,不吵不闹,就是喜欢抱着东西不撒手。

霍承恩的胳膊被醉死过去的夏侯曦紧紧抱在怀里,霍承恩感受着自己胳膊周围的柔软,血气方刚的身体下半不受控住的冲动了起来。

他既是享受又是苦恼,哎,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霍承恩从没看见过这样乖巧的夏侯曦,心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夏侯曦红彤彤的脸蛋上偷了个香。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无标题章 半夜,夏侯曦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爬起来,下意识的张嘴就唤忍冬。

“忍冬,我好渴,给我水。”

一杯水很快被送到她嘴边,夏侯曦也不客气,借着那只手就喝了起来。

“谢谢忍冬,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夏侯曦嘴很甜。

“娘子的意思是,为夫对你不好吗?”

头上响起了霍承恩的声音,夏侯曦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经结婚了,现在陪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是忍冬,而是她的夫君。

“头好痛哦!”夏侯曦避而不谈霍承恩的话题,抬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回家了吗?”

“我们”和“家”这两个词取悦了霍承恩,他愉悦的笑出了声。

“现在应该快子时了,你和岳父都喝多了,我怕你不放心岳父,就和家里说咱们今日在这边住一夜,明日回去。”霍承恩边说边点燃了蜡烛,“怎么样,头很痛吗?要不我去找个大夫看看?”

房间被烛光照亮,夏侯曦一看,这果然是她出嫁之前的闺房。

她不过离开了三日,却感觉自己对这里陌生了许多。

“不用,深更半夜的,药铺都关门了,你去哪找大夫?”夏侯曦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说道:“不过是醉酒的后遗症,我休息休息就好了。倒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她感觉身边的床铺一塌,一个有些微凉的手放在她的头上,有技巧的按揉起来。

霍承恩说道:“我怕娘子你半夜醒来会口渴啊。对了,岳父那边我也安排了人守着,你不用担心。”

为了照顾醉酒的她而彻夜不睡,这话很暖心,享受着夫君熟练的按摩手法,夏侯曦感觉自己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连头都没有那么痛了。

“谢谢夫君。”夏侯曦动作迅速的扭头亲了霍承恩一下,笑着说道:“奖励你的!”

霍承恩傻傻的摸着被“偷袭的”脸颊,这样的奖励,其实可以多来几次。

“好了,我困了要睡了,夫君晚安。”

不等某人回味,夏侯曦就一脚将其踹下了床,惊醒了发呆中的某人。

夏侯曦将床上的枕头扔到霍承恩的怀里,然后极快的钻进被窝,背对着霍承恩,她说道:“这个给你,离天亮还有些时间,祝你好梦。”

不管身后人的反应,夏侯曦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在被窝里搅起了手指。

……

第二日,夏侯老爹醒来听说闺女没走,高兴的大早上的又喝了好几杯酒。

要不是程伯拦着,他恐怕还会喝的更多。

看见闺女和女婿两个人四双眼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夏侯老爹别有意味的盯着两人,把两人看的直发毛。

夏侯曦直言道:“老爹,你有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怪慎人的。”

“那个,丫头啊―”夏侯老爹把闺女拉到墙角,清了清喉咙,低声说道:“你们年轻人火力旺,我理解,毕竟我也是过来人,就是那啥……闺女你别怪我多嘴啊,你们是不是,该节制点啊!”

啥玩意节制点?这话听的夏侯曦满脸懵逼。

不过当她看到老爹尴尬而又八卦的眼神,夏侯曦就全明白了。

“你闭嘴!”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小侯爷不行 夏侯曦是知道霍承恩的耳朵有多灵的,是以,她此刻根本都不敢回头看霍承恩的脸色。

“我们根本就没那个,你别乱说。”她一把捂住老爹的嘴,以防老爹嘴里再冒出什么惊人的话。

夏侯曦想捂住夏侯老爹的嘴,但夏侯老爹可是大将军,临战经验多的很,别说被捂嘴了,就是被锁喉他也有应对方法。

“什么?”夏侯老爹轻而易举的摆脱了闺女的手,脱口而出“你们还没圆房?不会是女婿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霍承恩:“……”

夏侯老爹嗓门很大,再加上此时他惊讶过度,不小心提高了音量,因此,他的声音传播了很远。

别说房间内的霍承恩了,就连在院门口正打算推门进来的程伯都听的清清楚楚。

平阳候小侯爷身体不行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在临安传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连远在深宫的皇上都听说了。

皇上惊愕不已,赶紧诏霍承恩进宫,第一句就问道:“承恩,朕听闻你那方面不行,要不朕让太医给你看看?”

“我行,我行的很,皇上舅舅你可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能和那些愚民一样听信谣言!”霍承恩当场就炸了毛。

有病的人都不会说自己有病,更何况还是那方面的隐疾,皇上闻言,不仅没信霍承恩,反而更加同情他了。

“承恩,子嗣的事可不是小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万不可要讳疾忌医,听朕的话……”

皇上的话气的霍承恩鼻子都歪了,想起这些天别人投注在他身上的异样目光,霍承恩面色更加难看,甩袖就走。

第一次有人在皇上面前这么不礼貌,可皇上不但没生气,反而赐给霍承恩许多大补的珍贵药材。

这要搁以前,恐怕所有人都会羡慕嫉妒霍家的荣宠,但现在,这只能给“霍承恩不行”这件事下了实锤。

发生这么个乌龙事件,夏侯曦一直认为是她老爹的原因,因此,这几天她愧疚的很,对霍承恩也很温柔,几乎是有求必应。

霍承恩气呼呼的回到家,想去亲亲娘子那求安慰,结果一开房门,看到的确实自家父亲那张狐狸脸。

霍承恩更气了,直接骂道:“你来这干嘛?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霍朝云狐狸眼一眯,说道:“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平阳侯府,而我是平阳候,这是我家,哪里我去不得?倒是你,一直赖在我家蹭吃蹭喝都二十年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一句话就把霍承恩堵无语,但一想到自己难堪的处境,愤怒又重新给了他力量。

“你以为小爷愿意住你家啊,我还就告诉你了,我早就不想住了,小爷我明天就搬出去!”

霍朝云等的就是这句话,生怕霍承恩反悔似的,他立马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你媳妇为证,你们明天就给我搬出去。”

霍承恩简直要被他爹给气笑了,他执起夏侯曦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用不着明天,小爷现在就走!”

夏侯曦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拉出了府,连一件衣服都没来得及带。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打起来了 最近临安的茶楼超级热闹,茶楼老板赚了个盆满钵满,而这一切的功劳都要算在小侯爷身上。

小侯爷前几天大婚,那场面盛大的近十年未见。可这刚成婚没过几天,就传出来小侯爷不行的消息。

据说平阳候知道儿子身体有问题,当场就被气犯了病,捶着胸口说自己对不起祖宗,没几日就把儿子赶出了府。

瑶姬公主为了儿子的事,遍寻名医无果,整日以泪洗面,险些哭瞎了一双眼。

以前爱慕霍承恩却没能嫁给他的姑娘们不仅不再嫉妒夏侯曦,还反过来同情她了。

大家都说小侯爷这辈子娶了个好媳妇,虽然媳妇丑是丑了点,但她却能对那方面无能的丈夫不离不弃,光这点就值得夸赞。

夏侯曦换上男装坐在茶楼里,耳边听的全是这些话,不由翻了个白眼,结账离开了。

“如果八卦这种东西能变成武器的话,那临安人民的战斗力肯定爆表。”

夏侯曦四处闲逛,突然发现她身边的路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随手拉住一个大姐,问其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姐一开始很不耐烦,但回头发现抓住她的是一个小帅哥,大姐立刻换了一张脸,含羞带怯的说:“这位公子,奴家也不了解,只是听人说前面似乎有人在打架。”

看着大姐几乎要把身体扭成一根麻花了,夏侯曦赶忙放手,说了一声得罪了,就匆忙离去。

“哎,都怪我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夏侯曦自恋的摸着自己的脸,感慨道:“啊,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夏侯曦转身去看,嘿,熟人!

她打了个招呼,问道:“子修,你也要去看热闹吗?”

可看向韩子修来的那条路,夏侯曦有些疑惑:“子修,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去太子府的路吧,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韩子修袖口动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你忘了?太子妃是我的常客,我是去太子府上送货去了。”

想起秦怡,夏侯曦同情的拍拍韩子修的肩膀:“要照顾那样的客人,子修苦了你了。”

韩子修微微一笑,关心的说道:“你怎么没去花月楼?”

这话问的夏侯曦一愣,子修怎么知道她要去花月楼?她把自己此次出府的目的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韩子修看她迷茫的表情,试探的问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夏侯曦回道:“子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听说小侯爷和人在花月楼起了冲突,就以为你要去花月楼呢!”韩子修说道:“看你这么淡定,想必那是条假消息了。”

霍承恩和人在花月楼打起来了?

夏侯曦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就匆匆离开。

韩子修看着夏侯曦一阵风似的远去,在原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离开,朝城外走去。

等夏侯曦赶到花月楼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八卦群众围的水泄不通了。

幸亏夏侯曦来过一次,意外得知花月楼有个后门,这才有办法混进去。

等她到达花厅的时候,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老王八蛋和小王八蛋 夏侯曦一点都不担心霍承恩,因为她是知道霍承恩的实力的,因此,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主要是为了看热闹。

可一进场,出乎夏侯曦意料的是,整个战局都在一边倒,霍承恩完全被人追着打。

“住手!”夏侯曦高喊一声。

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呼喊中,除了听力过人的霍承恩,没有任何人听到。

而听到她声音的霍承恩却因为分神而被对方打了一圈,嘴角被打破了皮。

夏侯曦一看霍承恩受伤了,瞬间怒了,当即撸起了袖子就往上冲。

和霍承恩打架的那人是太子的表弟姜虎,因为从小就喜欢拳脚功夫,拜过很多名师,所以有些真本事。

但这些本事在夏侯曦看来,远远不够。

她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姜虎打的哭爹喊娘,就差跪地求饶了。

夏侯曦看着对方投降,又踢了两脚,才收手道:“叫你欺负人,说,你还敢不敢打我男人了?”

霍承恩是这个打他的男人……的男人?姜虎惊呆了。

夏侯曦看对方没答话,一脚把姜虎踹倒,骂道:“本少爷问你话呢,你他妈发什么呆?”

姜虎吃痛,也不追究什么谁是谁男人了,直摇头说不敢,夏侯曦这才满意。

她想要出去,却发现来的路也被人堵死了,所有人都像看到什么珍惜品种一样盯着她。

夏侯曦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只以为是她刚才手段太暴力了,吓到了这些百姓。

就在她不知怎么出去的时候,一队官兵持刀冲了进来,引起了骚动。

夏侯曦带着霍承恩猫在一旁,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溜了出去。

她想带霍承恩去医馆看看,可霍承恩却坚决不去,夏侯曦只好把人带回了家。

到了家,霍承恩笑着拱手道:“今日还要多谢娘子救我,为夫深感欣慰。”

虽然夏侯曦不来他也不会吃亏,但今天夏侯曦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男人”真的让霍承恩很欢喜。

夏侯曦之前在花月楼的时候,那是关心则乱才会冲出去为霍承恩出头。

现在她回头去想,其实那时霍承恩虽然看着处境狼狈,但其实姜虎并没占到丝毫的便宜。

要不是她突然喊了一嗓子,霍承恩恐怕连嘴边这点伤也不会受。

想到这,夏侯曦顿感自己画蛇添足,心中一股邪火就冲上了头。

她气呼呼的质问道:“说,你今天去花月楼干嘛?是不是找姑娘喝花酒去了!”实际上,她更想问的,是他为什么打不还手。

一提这茬,霍承恩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他愤怒的骂道:“还不是霍朝云那老王八蛋,他居然四处造谣,说我不行,还说我被他赶出了家门!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是他撵出来的吗?小爷明明是自己搬出来的!”

闻言,夏侯曦有些失笑。霍朝云是霍承恩的爹,如果霍朝云是老王八蛋的话,那霍承恩是什么?小王八蛋吗?

“等等!”夏侯曦后知后觉的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你的意思是,你身体不好的消息是你爹传出去的?不对啊,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断袖之癖 霍承恩自觉失言,捂着嘴,坚决不肯透露其他消息。

夏侯曦满头雾水,可霍承恩却坚决不说,她套不出话,就又把话题绕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好,我不问这个问题了。”夏侯曦说道:“我问你,你去花月楼,可是为了找你爹?”

这个可以说,霍承恩点头:“是啊,我娘最喜欢吃花月楼的芙蓉糕,每月的初一十五,我爹都会去给她买回一些。

我今天去他家,下人说他不在,我一猜就知道他又去花月楼给我娘买糕点了。”

夏侯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男人是为了媳妇去青楼的,她这公公还真是男人中的一股清流。

“那你为何又会和那姜虎打起来?”夏侯曦又问道。

霍承恩委屈巴巴,撅着嘴,说道:“我娘子明明美的国色天香,可那个混蛋居然说我娶了个丑婆娘,敢侮辱我娘子,我当然要狠狠地教训他!”

“所以你们就这么打起来了?”夏侯曦哭笑不得的同时,还有点小感动。

这些天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笑话他不行,他再生气都没说和谁动手,今天却为了她和别人打架。

夏侯曦甜滋滋的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男友力max吧!

“咳咳。”夏侯曦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为了不让霍承恩发现,她转身背对着他。“那也不是你打架的理由,不管怎么样,动手都是不对的,而且你明明躲得游刃有余,为何却不还手?”

“娘子好眼力,这都被你发现了。”霍承恩嘻嘻哈哈,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

夏侯曦理解,他不还手,无非是不想暴露真实实力罢了。

她嫁进霍家虽然没几天,但霍家人却没瞒着她做事,是以,她也察觉到了霍家的不寻常。

无论是霍朝云的闲云野鹤,还是瑶姬公主的大大咧咧,亦或是霍承恩的嚣张跋扈,他们都在用行动向外人表明,霍家很简单,很透明。

霍家,和夏侯家一样,他们都曾经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但如今却都在尽力避免被这天启最尊贵的人猜忌。

而前段时间霍承恩无法生育的消息传出,想必也是霍家和夏侯家共同运作的结果。

虽然夏侯曦不知道无权无势空有一个爵位的霍家为何这么遭皇上忌惮,但她既然已经成为了霍家一份子,她就理当和霍家共患难。

……

霍承恩应友人邀约去赛马,憋了好几天的他高高兴兴的去应约,可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气急败坏的回家了。

夏侯曦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霍承恩支支吾吾了半晌,她艰难的理清了事情的原因。

“所以,现在外面人不仅说你不行,还说你有断袖之癖,而且你还是被压的那个?”夏侯曦笑的几乎岔了气。

“这还不是怪你!”霍承恩幽怨道。

夏侯曦不知其意,忙问为什么。

霍承恩蹲在墙角,背对着夏侯曦,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都是你那日女扮男装,他们现在都以为你是我养的男人。”霍承恩说完,小声的嘀咕道:“那帮混球,竟然说我被人压,哼,我倒是愿意被人压,可人家连碰都不肯让我碰呢!”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雁关风起 “听说了吗?北方边境那边又出事了!”

“北方,齐国?怎么会!齐国的和亲公主还好好的在太子府后院呆着呢,贸然开战,难道齐国就不怕他们的公主殿下有个好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齐国的前国君被刺客杀死在寝宫里,听说新任的国君与太子府上的和亲公主并无血缘关系,他又怎会在乎其生死?!”

“没有血缘关系,难不成齐国的新皇是之前来临安的那个长陵王?”

“正是此人!我还听说他是其母妃与齐国前摄政王所生的余孽,他不被齐国的老皇帝所喜,也是因为这个,说不定齐国前任国君的死也和他有关!”

“什么,还有这种说法?天啊,这齐国的皇室也太乱了。”

“嘘,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齐国新皇前几日亲率齐国的大半兵力兵临北方雁关,还亲自书信一封给咱们陛下,说是誓要灭我天启!”

“不是吧,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年不到,现在又要开战……”

近日,城中的气氛很紧张,百姓们议论的话题从小侯爷的桃色新闻转移到了国家大事上。

齐国新皇的战书被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姜恒手上,姜恒气的将信纸撕了个粉碎,当天就召集文武大臣,商讨对战事宜。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瑟瑟发抖的承受天子的怒火,唯有一人站于百官之前,昂首挺胸。

“皇上,臣愿为皇上分忧,亲赴前线,将那齐国的黄口小儿擒到这大殿,供皇上发落!”

夏侯老爹说话铿锵有力,给身后那些大臣一种就算天塌下来,镇北大将军也能一个人撑起一片天的错觉。

姜恒心绪很复杂,本来他已经一步步的开始实施蚕食夏侯老爹兵权的计划了。

但事到临头,他才悲哀的发现,这满朝大臣,除了夏侯晟,他竟无一人可用。

缓了缓心情,皇上下令道:“好,镇北大将军接旨,朕命你即日动身赶往北方雁关,万不可让齐兵过我朝边关一步!”

“是,臣夏侯晟遵旨。”

皇上在前排的几位成年皇子身上挨个转悠了一圈,随后说道:“诸位皇儿,你们谁愿代朕亲征,为我天启士兵鼓劲,灭了那齐国的嚣张气焰!”

几位皇子闻言,皆低下了头,有人还退后了半步。

战场上多凶险,他们都是皇子,天生尊贵,没必要去前线拼死拼活。

皇上看着下面这些儿子,失望的垂下了眼眸。

就在他要散朝的时候,太子上前一步,朗声说道:“父皇,儿臣愿随镇北大将军一道前往雁关,为父皇分忧解难!”

皇上惊讶的抬眸,看到请战的人,他眸中的讶异更甚。

他原以为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他最近看好的九皇子,没想到,居然是已经快要被他放弃的太子。

此刻,被皇上看好的九皇子的愕然决不低于皇上,他转头去看太子,太子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在太子灼灼的目光中,皇上心情转好,爽快的答应了太子的请求。

就这样,夏侯老爹连一声告别都没来得及和闺女说,日夜兼程的带领临安的三十万禁军,和太子踏上了讨伐齐国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超级大网 夏侯曦听闻老爹要出征雁关时,夏侯老爹已经离开了临安。

“怎么会这么突然?”夏侯曦喃喃自语。

不知缘何,自从听说夏侯老爹要去战场,夏侯曦这心就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她整个人都不安极了。

霍承恩感受到了她的茫然与不安,这几天什么都没做,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情况并没有改善,夏侯曦依旧每日都会做梦,不是梦见遍地的尸山血海,就是梦见夏侯老爹含泪和她告别。

每每此时,她都会惊醒,然后再也不敢入睡。

这样折腾了几日,夏侯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脸上挂着两个又青又紫的黑眼圈。

瑶姬公主上门的时候,被儿媳妇的状态吓了一跳,还以为霍承恩虐待媳妇了呢。

瑶姬公主担心夏侯曦身体会熬垮,就把夏侯曦接回了平阳侯府。

霍承恩看娘子去了平阳侯府,他也不在乎霍朝云的冷嘲热讽,厚着脸皮也住进了府中。

瑶姬公主整日变着法的给夏侯曦炖补品,夏侯曦看在瑶姬公主的心意上,偶尔会勉强吃两口,养了好些时日,虽然没长肉,但脸色好看了些。

雁关离这很远,消息传的又很慢,一连半月,都没有战场的消息传来。

霍承恩忧娘子所忧,就利用手上的关系网,派人去打探边关的消息。

雁关的战场很不乐观,镇北军节节败退,就算是赢,也是惨胜,牺牲极大,现在几乎被困死在了城中。

霍承恩拿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情很沉重,没敢告诉夏侯曦。

可夏侯曦最后还是知道了,信息的来源,是一张没署名的匿名信。

防守森严的平阳候府是不可能传进这种未知的东西的,这封信是有一个小乞丐人在府外交给忍冬的。

忍冬识字不多,就求着夏侯曦帮她读这封信,夏侯曦展信一看,第一时间就要冲去雁关。

霍承恩见到那封信就暗道不妙,但他手慢一步,夏侯曦已经读到了信上的内容。

他劝了很久,夏侯曦也不听,最后还是瑶姬公主听到消息赶来,把夏侯曦给劝住了。

这封匿名信的出现,让霍承恩心中的疑惑更甚。

首先,早在听闻齐国下战书的时候,他就怀疑过。

齐国的国力接连经过三代国君的更替,已经很弱了,可就这样,齐国依旧主动发起了战争,这很不合常理。

其次,接到雁关战报的时候,再次证明他的怀疑。

齐国居然有能力打的镇北军败退,这其中有大问题。

第三次疑惑,就是现在,这封匿名信的出现。

这封信被人费尽心思的辗转交到夏侯曦手上,就是为了引夏侯曦去雁关。

可谁会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夏侯曦在外人的眼里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值得人这么惦记的只有她的身份。

有想对付夏侯家,也许那个人还想对付霍家,乃至整个天启王朝。

这个人,所图甚大。

霍承恩感觉这个人扯了一张超级大网,想将这网里的大鱼小鱼一网打尽,而这持网的人,很可能一直守在他们身边,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坦白 自从匿名信的事发生之后,平阳侯府的管制更严了,东西都要经人检查才可入府,规矩堪比皇宫。

可老话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就是这样,也没能拦得住有心人,夏侯曦还是收到了边关的消息,这次,是被人在府外用弓箭送到夏侯曦眼前的。

夏侯曦拔下箭头,打开纸筒一看,人当时就昏了过去。

守在一旁的霍承恩接住夏侯曦,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地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夏侯将军重伤被困,生死不知,速来大青山救人。

霍承恩一惊,但此刻他压根没空理会那条信息,整颗心都扑在了昏倒的夏侯曦身上。

瑶姬公主亲自去太医院请来了院判,孙院判听说这次的病人还是夏侯曦,还以为她又中毒了,检查之后他才放心。

“世子妃无碍,只是一时受惊才会晕厥,待我施针之后,就会醒来。”

孙院判将针准确而迅速的扎进夏侯曦几处穴位,用指腹轻捻几下,夏侯曦眼皮抖动,悠悠转醒。

孙院判看人醒了,就将银针起出,留了个安神药,就背着药箱离开了。

夏侯曦醒来之后,迷茫了片刻,看到霍承恩和瑶姬担忧的目光,她眨巴眨巴眼睛,记忆全都回炉了。

“我要去雁关。”夏侯曦坚定的说:“这次,我必须要去,这不是冲动,而是我身为夏侯家人的责任。”

当年她爹就是因为祖父出了意外而赶往战场,她如今也可以。夏侯老爹生死未卜,她要去救老爹。

霍承恩还要再劝,却被瑶姬公主拦住了。

夏侯曦如今的神色,和瑶姬年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曾几何时,这样坚定的眼神,小晟哥哥也有过。

夏侯曦,不仅仅是霍家的儿媳,她同时也是夏侯家的儿女。

而夏侯家的儿女,无论男女,他们生下了,就是为了战场。

瑶姬公主有些晃神,她说道:“你去,我不拦你,但你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谢谢母亲。”夏侯曦感激的说道。

瑶姬公主有些难过,为当年那个眼神坚定的少年。

小晟哥哥,我不知道我今天做的决定是对是错,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但瑶姬相信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霍承恩看着他的娘亲和娘子忽略了他,直接做了决定,他很生气。

夏侯曦用手肘撑床坐起身来,将气包子夫君拉到身旁坐下。

“夫君,我有事要你帮忙。”

这是夏侯曦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他夫君,他却心中不是滋味,就堵着气不说话。

夏侯曦也没指望他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我已经知道你和孟古的真实关系了,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我说的对不对?”

霍承恩大吃一惊,看着夏侯曦脸上平淡的表情,一时间摸不透她的心思。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诈你?”夏侯曦歪着头吐了吐舌头,终日忧思的脸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你不要多想,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在陇西的时候。”

霍承恩又是一惊,仔细回想自己那时是怎么露出破绽的。

“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发现的?”夏侯曦语不惊人死不休:“实话告诉你,我那日偷看你洗澡,意外的看到了你胸口的咬痕,那是我给你留下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迟到的道歉 讲到偷看,夏侯曦补充道:“说起来,你的身材真的是一级棒,我从没看见过你这么好的身材。”

从没见过他这么好的身材,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还看过别人的身体?

“是吗?”霍承恩眼睛一眯,不动声色的套话道:“我的身材真的有这么好吗?”

为了哄霍承恩放她去雁关,夏侯曦立刻拍马屁道:“那必须的,那些个小鲜肉和健身教练跟夫君你一比,简直弱爆了好嘛!”

“哦?”霍承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疑问词,然后就不说话了。

等了半晌,夏侯曦都没等到下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她补救道:“那啥,我逗你玩的,除了你,我夏侯曦绝对没看过其他男人的身体!”

没错,夏侯曦绝对没看过其他男人的身体,看过的那个人叫夏曦。

霍承恩看着慌乱的夏侯曦,脸色更阴沉了。

他不傻,他能看得出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之前她那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绝对是真话,而后来那句眼珠子乱转时说的话,才是假话。

他家娘子,年纪不大,阅历倒是很丰富嘛!

霍承恩翘起二郎腿,用指尖轻轻敲打膝盖,问道:“敢问娘子,何为小鲜肉,何为健身教练啊?”

“呃……”夏侯曦悔的恨不得让时光倒退,狠狠扇自己两耳刮子。

麻蛋,叫你嘴欠!

等等,不对啊,他们刚才不是还在讨论霍承恩用假身份接近她的事吗?怎么扯到身材上了!

为了将话题拉回正轨,夏侯曦杏眼一瞪,柳眉倒竖,叉腰质问道:“你少扯开话题,我们说的明明是你做的错事!”

霍承恩无语,现在到底是谁在扯开话题啊!

但谁让他理亏呢?

说实话,在夏侯曦说出这件事的时候,霍承恩的心情除了紧张惊慌之外,更多的,居然是松一口气。

他一直想解释清楚这件事,但他又总是担心他说出真相,夏侯曦就会离开他。

秘密留在心里会长大,它会越来越重,最后会重到压的霍承恩喘不过气来。

所以当这个秘密被人道破的时候,霍承恩最大的感受,竟然是解脱。

骗人本就是不对的,这个场景,他在很早之前就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但他的设想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这么和平的场面。

此时此刻,夏侯曦并没有责怪他,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不起。”霍承恩这句迟到了很久的道歉终于说出了口:“无论出发点是什么,这事就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用孟古的身份骗你,但是……”

“别跟我说但是,我和你摊牌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夏侯曦打断了霍承恩要解释的话,沉稳的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去雁关了,我将这件事说出来,是为了不给彼此留下遗憾。”

夏侯曦知道战场上风云难测,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因此,她才决定将这件横在两人中间最大的秘密之一说出来。

至于她的另一个秘密,她决定等她平安回来之后,就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离开临安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临安城还未睡醒的时候,夏侯曦背上收拾好行囊,翻身上马准备独身出发。

“驾―”

她不喜欢离别的伤感,因此,她并没有和任何人说再见。

但还没走到城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呐喊。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可那声音越来越近,并且伴随那声音的,还有疾驰的马蹄声。

她勒紧缰绳,将马停下,回头望去,她惊讶看到了纵马疾奔的程伯。

她从来不知道程伯会骑马,她更不知道程伯的马术这么好。

“终于赶上了。”程伯用缰绳控制马速,快要到夏侯曦的时候,程伯胯下的马儿渐渐的停了下来。“小姐的马好快,我还以为我要追出城外去呢!”

“你是来找我的?”夏侯曦讶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程伯含笑说道:“昨日姑爷给咱们府上递了老爷的消息,我就猜你一定要去雁关战场。

我想着你得和姑爷道别,就没去打扰你们小两口。

今日一早我寻思着去平阳侯府给你送点东西,远远的就看到你不告而别,这不就追着你过来了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夏侯曦点点头。“程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老爹带回来的。”

夏侯曦这句话即是说给程伯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当然放心。”程伯满面慈祥:“虎父无犬女嘛,老爷是大将军,我相信小姐也一定是个厉害的女将军。

这个玉佩你带着,到时候万一有事,它说不定能帮到你。”

程伯拿出了一块玉佩,夏侯曦接过,定睛一看,半颗虎头外加十分显眼的刻字,这是夏侯家世代相传的那块“少将军令”。

虽然很喜欢这块玉佩,但想起之前她偷拿这块玉佩玩被老爹臭骂的事,夏侯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东西还给了程伯。

夏侯曦说道:“程伯,老爹不让我拿这东西的,你还是把它放回原处吧!”

程伯并没有拿回,而是问道:“老爷不是不让你拿,小姐,你还记得那天老爷说什么话吗?”

夏侯曦回忆了一下,犹疑的说道:“他好像是说,这东西意义重大,时候未到不能交给我。”

“没错,就是这个。”程伯亲手将玉佩系到夏侯曦的脖颈上:“而现在正是对的时候,我此刻把玉佩交给你,老爷也一定会同意的。

还有这个,是老爷年少时用的兵器,你带着上,也好防身。

出门在外,银钱也少不了,这些银票你拿着,另外我这还有些碎银,你都拿着,方便你零花……”

程伯像个送孩子远游的普通长辈,碎碎叨叨的好一番叮嘱。

夏侯曦也不嫌烦,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都笑着点头应下。

等到太阳初升的时候,城门也已经撤了宵禁。

守城士兵打着哈欠拉开城门,和前来替班的另一波同僚换班。

街边的各种小摊也被早起的勤劳百姓支了起来,响亮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夏侯曦告别了程伯,最后看了一眼这繁华的临安城,看向了夏侯曦和平阳侯府所在,一拍马,目光坚毅的离开了她的家。

“霍承恩,我的夫君,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身后,程伯目送着夏侯曦离开之后,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登上了临安城的城墙。

城墙之上,一个年轻是男人负手而立,看着夏侯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意外。

程伯开口道:“小侯爷,没想到您居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梦古山庄的庄主。”

“您不也是吗?我也没想到曾经的镇北第一军师程少渊居然会甘于平庸,给别人做起了管家奴。”霍承恩没有反驳,直接默认了自己隐藏了多年的身份。

程伯呵呵笑道:“您也说了曾经,现在的我,只是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不中用的老头子罢了。”

“是啊,曾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霍承恩背对着程伯,仰望天空:“您也不必试探我了,无论是霍承恩还是孟古,我都是夏侯家的姑爷,夏侯曦的丈夫,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被扣押 夏侯曦一路北上,几乎是不眠不休,眼睛都熬红了,终于在半月之后到达了雁关。

看着这个她穿越后到达的第一个城池,夏侯曦感慨颇多。

战争期间,雁关的管理很严格,以前夏侯曦进出雁关只需刷脸,现在却要经士兵再三盘问。

因为和齐国的全面开战,镇北军新招了不少的壮丁,而这几个守城士兵,就都是新兵。

守城士兵不认识夏侯曦,看她风尘仆仆、满面倦容,还随身带着大量的钱财,他疑心顿起,将夏侯曦扣押了下来。

夏侯曦解释了几句,但特殊时期,那小士兵很较真,说什么都要把她看押起来。

夏侯曦不是打不过,但她不想引起无谓争端,就主动配合那小兵的押送。

不想路上,她碰见了一个熟人,证明了她的清白。

“师父你来了,怎么也不写信说一声,我和木兰好去接你啊!”曹瑾瑜远远的看到夏侯曦,热情的迎了上去。

他刚才在学堂上课,听后桌的同学说来学堂的路上看到一个疑似夏侯曦的人被守城卫兵扣押了,他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夏侯曦看着眼前的小徒弟,有些没敢认。

一别半年,上次夏侯曦看到曹瑾瑜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可现在他却变了声音,并长出了喉结与胡茬。

“你消息到灵通,我才刚到你就知道了。”夏侯曦瞥了一眼身后的新兵,无奈的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你来的正好,给我证明一下身份,不然这位兵哥就要把我下到你爹的大狱里了。”

“你瞧我,光顾着叙旧了。”曹瑾瑜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为何匆忙而来。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对那士兵说:“你,认不认得我?”

新兵点头,虽然他才来这不久,但曹监军小儿子的“鼎鼎大名”,他还是听说过一二的。

曹瑾瑜很满意自己的知名度,继续说道:“既然你认得我,那我若说我要带她走,你可有意见?”

曹瑾瑜说完,也不等那新兵答应,就要带夏侯曦走,可他没想到自己失策了。

“慢!”那新兵拦住了两人,不卑不亢的说道:“曹二少爷可以走,她不行。将军说过,重要时期,不能放任何可疑的人进城。

此女身上疑点重重,她不仅随身携带大量的金银细软,而且身着衣料也很讲究,其身份定是非富即贵。

战争期间,大家都在往外走,但此女却急着进城,定是别有用心,此事我必需得上报监军,监军说她可以走,她才可以走。”

在雁关地界,这个新兵是第二个不给他面子的人,而这第一人,自然是夏侯曦了。

曹瑾瑜自觉失了面子,当时就要用身份压人,还是夏侯曦阻止了他。

夏侯曦很欣赏这个新兵,思考事情很全面,而且不畏权势,能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这是一个优秀的士兵必须具备的优良品质。

她笑着对曹瑾瑜说道:“没事,我的身份很好证明,军营里随便一个老兵都认识,就是随他走一趟又能如何。”

夏侯曦说完,双脚很自觉的朝着镇北军大营的方向前进,那新兵担心夏侯曦耍诈,亦步趋步的跟着她身后紧盯着她。

曹瑾瑜看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不想管,但又怕出什么意外,暗骂一声,咬咬牙也跟上去了。

一行三人,就这么串葫芦似的,一个跟一个的去了军营。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见面礼 夏侯曦从小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混迹在军营里的,因此,军营里的大部分老兵都认识她。

以前,她每次来军营的时候,军营里的气氛都很好,兵哥哥和兵叔叔见到她都会很热情的打招呼,可这次没有。

夏侯曦一进军营,就感受到了一阵肃穆紧张的氛围,很多士兵的身上都有血迹和包扎的痕迹。

以前那些熟悉的老面孔少了很多,这里大部分都是新鲜年轻的面孔。

夏侯曦心里咯噔一声,看来那信中所言不假,雁关这边情况很不妙。

夏侯曦不用那新兵的带领,熟悉的穿梭在这些军帐中,很快就走到了主帅的帐篷。

新兵喝令夏侯曦在帐外等候,他自己先行进去和监军以及众位将军禀报。

“听说你成亲了?”曹瑾瑜看着夏侯曦,说道:“恭喜师父啊!”

夏侯曦微微牵动嘴角:“心意我领了,但你是不是得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表示你的恭喜啊?”

她伸出手,要贺礼的意图很明显。

曹瑾瑜用力的拍了一下夏侯曦的手,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托我大哥帮我送了贺礼了嘛,怎么,你还不满意?”

夏侯曦并不买账,无赖的说道:“好,成亲的贺礼我算你送过了,可徒儿你这次的见面礼还没给为师呢!”

“黑,说你是财迷还真是夸你了,我就没见过哪个师父张嘴管徒弟要礼的。”曹瑾瑜无语的撇撇嘴,光棍的说道:“我不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惹上夏侯曦之前,曹瑾瑜一直是雁关有名的“散财童子”,有这么个败家儿子,算得上是曹监军一件心头大事。

可和夏侯曦这个守财奴打交道之后,受她的熏陶,曹瑾瑜那是一天比一天抠门,散财童子愣是被夏侯曦培养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曹监军看到儿子的转变,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瞅你那损色!”夏侯曦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交到他手里,满脸肉痛的说道:“这是你师丈,我夫君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要好好珍藏。”

“代我谢谢小侯爷。”

曹瑾瑜没想到夏侯曦还会给他带礼物,高兴的把东西拿出来,将缠在外面的布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的嘴角一下子搭隆了下来。

他失望的说:“什么嘛,居然是本书。”

天知道这段日子他读书都要读疯了,其实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学习,但没办法,木兰喜欢读书人,他就只好逼着自己学了。

逼迫自己干不喜欢的事情的结果就是,曹瑾瑜现在一看书就恶心的想吐。

这也是他为什么还没确定城门的人是夏侯曦,就匆匆赶去的原因。

什么给人解围?他就是找个借口旷课罢了!

夏侯曦看曹瑾瑜不喜欢这礼物,有些不解:“你的梦想不是一人一马仗剑走江湖吗?怎么,收到这份武功秘籍你不开心?不开心你还我啊,正好我还没练呢!”

夏侯曦作势要把那本书抢回来,曹瑾瑜一听说这书是武林秘籍,他手速极快的将东西藏在背后。

“谁说我不开心,我很开心啊,你看我这笑容,多么灿烂。”曹瑾瑜露出十六颗牙齿。

之前他看到礼物是书,就没再看第二眼,因此错过了封面上“武功秘籍”四个大字。

现在知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曹瑾瑜乐的直蹦高,就地盘腿坐下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打招呼 曹瑾瑜看的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他来这的初衷,连夏侯曦什么时候进到营帐中的都不知道。

新兵掀开大帐门帘,说道:“监军说让你进去,你随我进去吧!”

夏侯曦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了口气,跟在新兵身后进入了主帐。

主帐,原本是镇北大将军办公和休息用的营帐,现在却变成了大家开会的地方。

夏侯曦进去,下意识看向了老爹平时站的地方,那里此刻站着的,是暂代军中一切事物的曹监军。

曹监军和一众将军看到进来的人是夏侯曦,均愣住了。

刚才那个新兵报告说有可疑人员试图混入城中被擒获,他们还以为是敌方的探子,没想到可疑的人是她。

“曦儿来了,快坐。”

几人之中,还是曹监军最先反应了过来,亲切的唤了一声夏侯曦的小名。

夏侯曦笑着走到曹监军身边,却没坐下。

看着神色各异的将军们,她挨个打了个招呼。

在座的将军们都是看着夏侯曦长大的,平时见到夏侯曦也是各种打趣,但今天他们却都十分安静,不肯和夏侯曦对视。

原因无他,只是他们觉的弄丢了主帅,没脸面对主帅的家人。

夏侯曦知道他们所想,但也没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打完招呼之后,她就要告退。

曹监军见此也没留她,唤来一个小兵给她安排了住处,就继续和将军们开会了。

引夏侯曦出去的人,还是那个新兵。

新兵刚刚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这个被他当成敌军探子抓起来,居然是夏侯将军的女儿。

他满面羞红,不敢看夏侯曦一眼。

夏侯曦看那新兵前后仿佛两个人似的,倍感有趣,就没话找话的搭起话来。

“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多大了,可否娶媳妇了?”

“回小姐,属下叫张磊,弓长张,三石磊,今年已经十八了,至今还未娶亲,但我娘已经在老家给我相了一个媳妇了。”

“张磊,我听你说话有几分逻辑,你可曾念过书?”

“回小姐,属下幼时曾经上过几年学,可后来家里穷,吃饭都困难,就没再学下去了。”

“是这样啊!”夏侯曦又问道:“那如果当初你有机会继续学习,你将来想干什么?”

张磊搔搔头,迟疑道:“或许会参加科举吧,读书不都是为了考取功名,未来封侯拜相吗?”

“你倒是很诚实。”夏侯曦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为朝廷做贡献这些泛泛之空谈呢!”

张磊说的话虽然现实,但总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际满肚子坏水都人要强。

张磊以为夏侯曦是在说他没出息,赶忙说道:“小姐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张磊一道歉,倒是让夏侯曦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憋了半天,夏侯曦说道:“我并没有教训你的意思,我只是……”

张磊迷茫着一张脸等着夏侯曦的下文,夏侯曦被其天真无邪的表情打败了。

“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夏侯曦垂头丧气道:“但是我要纠正两点:第一,我已经成婚了,你不必叫我小姐。第二,我不是你的上司,所以你也不必自称属下,OK?”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教学 张磊把夏侯曦带到了空的营帐,还给她送来了新的被褥还有洗漱用品。

为了赶路,夏侯曦已经半个月没洗澡了,她闻着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嫌弃的不行。

军营里没有闲着的人,夏侯曦自己动手,烧了一桶的热水,在营帐里洗起了澡。

“舒服。”夏侯曦感叹道:“洗澡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夏侯曦穿上干净衣服,正擦着头发呢,曹瑾瑜拿着那本“秘籍”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师父,这里我有点看不懂,你帮我指导指导呗!”

曹瑾瑜指着书中某处,将书怼到了夏侯曦眼前,距离太近,夏侯曦都看不清那页写了什么。

她无语的退后两步,揪着曹瑾瑜的耳朵将人拽到了帐外。

她和气的问道:“徒儿,你识字不?”

曹瑾瑜揉着疼痛的耳朵,没好气的点了点头。

夏侯曦指着帐外挂着的木牌,笑里藏到的问:“你师父我眼神不太好,你来帮师父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啊?”

曹瑾瑜不懂夏侯曦在搞什么名堂,还以为夏侯曦是真的在向他讨教,先是奚落了一顿夏侯曦,然后才看向那木牌。

他大声朗读出其上写着的八个大字:“闲人免进,有事勿扰!”

“哦!原来曹二少认字啊!”夏侯曦恍然大悟,紧接着翻了脸,一脸怒色道:“既然你认字,为什么还闯进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洗澡啊?”

曹瑾瑜小声嘀咕道:“你在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夏侯曦怒气更甚,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大点声,你师父我不仅眼神不好,这耳朵,也不咋好使呢!”

曹瑾瑜一看夏侯曦真的生气了,想起自己还有事相求,非常识时务的赔笑道:“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不打招呼就闯进师父休息的地方,更不应该在师父教训我时顶嘴。

师父,你就看在徒弟我年纪还小的份上,原谅徒弟吧!”

面对夏侯曦生气,曹瑾瑜琢磨出来了一套自己的应对之法,那就是――撒娇。

他早就发现了,夏侯曦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她总说狠话,但只要他态度好,及时承认错误,夏侯曦就会轻易的原谅他。

这不,夏侯曦已经伸出了手准备真的给曹瑾瑜一顿教训,可看到曹瑾瑜那张无辜卖萌的娃娃脸,她完全下不去手。

恨恨的收回手,夏侯曦闭上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你找任何人,都要先敲门,等房间主人答应了才能进去,记住了吗?”

曹瑾瑜自然是猛点头,直言记住了。

夏侯曦暗恨自己心软,下定决心下次绝不会这么轻易饶过这小子,嘴里却口不对心的说道:“你刚刚说哪里不会,我讲给你听。”

曹瑾瑜趁夏侯曦不注意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脸一扬,笑容灿烂的指着书中某页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不是很懂,望师父指教。”

夏侯曦接过书,仔细一看,很简单的东西啊!“这你都不懂?你是不是傻!”

她虽然骂着曹瑾瑜,但讲解起来还是很细心,有时还会亲身示范。

两个人一个诚心教,一个用心学,气氛很和谐,曹监军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和谐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曹家父子 曹监军有些恍惚,小儿子这么认真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久到,他都忘记曾经曹瑾瑜也是一个非常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是什么时候小瑜变成的这样不听话的?

他只记得自己平时政务繁忙,偶尔会抽出时间考教小瑜功课,小瑜却总是不能达到他的期望。

然后,小瑜就变得越来越不爱学习,越来越叛逆,他越不让小瑜做的,小瑜就越要去做。

到最后,连他都放弃了这个儿子,想着家里有一个出息的儿子就够了,小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现在,他却看到了小儿子笑的这样开心纯粹,再不是面对他时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

夏侯曦一抬头,就瞧见杵在门口愣神的曹监军,面色复杂的盯着曹瑾瑜看。

“曹伯伯,您来了,请坐。”

曹瑾瑜听到这话,也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父亲。

曹监军早在夏侯曦叫他的时候转变了表情,是以,曹瑾瑜看到的,就是父亲和乐的冲着夏侯曦笑。

曹瑾瑜当时就拉下了脸:“我学堂还有事,先走了。”

“哎,你去哪?你不是说已经下学了吗?等等,我刚才说的你都懂了吗你就走……”

夏侯曦的呼唤并没有让曹瑾瑜回头,路过门口曹监军站着的地方的时候,曹瑾瑜还特意饶了个圈出去。

夏侯曦看着曹监军瞬间阴沉的脸,了悟了。

看来这对父子之间,关系并不和睦。

“犬子无礼,让侄女看笑话了……”

刚出营帐还没走多远的曹瑾瑜就听到里面父亲的话,他自嘲的一笑,脚步更加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总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是谁的错,父亲都会第一时间替他道歉,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

营帐中的夏侯曦冷不丁听到曹监军的道歉,也是一愣。

曹瑾瑜就像是个别扭的小朋友,她和曹瑾瑜的相处模式一直就是这样,她并不觉得曹瑾瑜什么地方失礼。

因此,她笑着说:“曹伯伯言重了,瑾瑜有一颗赤子之心,性情直率是他的优点,谈不上什么失不失礼。”

夏侯曦说的是真话,可曹监军却以为她说的是客套话,遂摆摆手,说不想谈这个逆子。

说实话,夏侯曦不敢相信曹监军居然把逆子这个词用在曹瑾瑜身上,这让夏侯曦很想为曹瑾瑜抱不平。

但她知道,这是曹家父子之间的问题,属于他们的家务事的范畴,她没立场也没身份插手。

所以,她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不再讨论曹瑾瑜。

“伯父,我为什么而来,想必您心里早有论断,我也不和您兜圈子了。”夏侯曦说道:“我父亲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伯父据实告之。”

这个谈话内容曹监军早就预料到了,夏侯曦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猜到了这个情景。

想起这事的前因后果,曹监军也忍不住想要骂娘。“这事的起因,还要从太子殿下说起。”

太子?夏侯曦终于想起了为什么自从她到这军营里就觉的不对劲了。

在这军营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当属太子。

可之前在主帐开会的时候,她却没看见太子,而且,整个军营里,一个太子的亲卫军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除非,太子和夏侯老爹一样,两人都不在这军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都是因为太子 说起太子,曹监军的双眼深处有着一抹藏的极深的厌恶。

“太子殿下主动请战本是好事,但……太子毕竟年轻,不得懂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也不了解敌方对手的奸诈狡猾。”

前几日,军营里突然来了一个神神秘秘,自称是太子门客的人,太子很信任那个门客,经常和那人秉烛夜谈。

有一次,两军交战的时候,齐国实力大增,打的镇北军连连败退,是太子的那个神秘门客献了一计,挽救了败势。

从那以后,太子更加信任那个门客,简直就像是将那个门口奉为天人一般。

半月前,齐国再次发起了挑衅,镇北军英勇应战,可齐国却像不在状态一样,稍稍一打就溃不成军。

太子的门客和太子进言,说是他昨晚夜观天象,若是此时镇北军一方乘胜追击,那日便可完全打败齐国。

太子立功心切,果然心动,当即就要指挥镇北军大举进攻。

战场岂是儿戏?

夏侯老爹带兵多年,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便直言拒绝实施太子的命令。

镇北军的前身,其实名叫夏侯军,镇北军是夏侯家的老祖投靠天启的开国皇帝后,被御赐的番号。

因此,镇北军的将士们都只听从夏侯老爹一人的调遣,夏侯老爹说往东,镇北军绝对不会往西,就是天皇老子来都不好使。

太子看没人听自己的命令,顿时恼羞成怒,在门客的几番劝说下,这个蠢货居然只带着自己的一千亲卫兵自个儿去追击了。

齐国那可是举国之力打算灭掉天启的,太子这伙儿人这么愣头愣脑的追齐兵,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这太子要是夏侯老爹手下的兵,光是违抗军令这一点,夏侯老爹就能把人处死。

可太子不是夏侯老爹的兵,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天启储君,要是这人在雁关出了点什么事,所有镇北军的将士都会受牵连。

虽然夏侯老爹并不想去追齐兵,但夏侯老爹无法坐视不理眼看着太子去送死。

无奈之下,夏侯老爹只得带上镇北军的八百精锐齐兵,轻装上阵,想着在齐国动手之前把太子截回来。

想法是好的,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太子和夏侯老爹知道了。

曹监军身为人臣,不好说储君的不是,只是很委婉的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讲给夏侯曦听。

夏侯曦听完之后,情绪激动的恨不得把太子抓到眼前千刀万剐。

该死的太子,你自己犯蠢也就罢了,可你为什么非要拉着别人陪你一起呢?

一千亲兵,八百骑兵,外加一个战神大将军,太子的一个脑抽的决定,害了一千八百零一个人。

这一千八百零一个人在哪里,怎么样,甚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夏侯曦一点都不担心那太子死活,甚至连那一千八百个人她都没空关心,她现在只想自己老爹能够平安归来。

理清思路,夏侯曦咬牙切齿的问道:“伯父,敢问那个门客姓氏名谁,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曹监军看夏侯曦得知此事还能如此沉稳,不由感叹了一句夏侯老爹后继有人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韩先生 曹监军说道:“我之所以说那门客神秘,就是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那门客的跟脚,我也只是听太子称呼那门客为韩先生。”

“韩先生?”夏侯曦问道:“可是那门客姓韩?”

曹监军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或许韩先生只是他的化名。那个韩先生来历成迷,总是把自己藏在一个大大的黑斗篷里,连脸都不露。”

想了想,曹监军不确定的说道:“我听那韩先生的口音里,好像是来自临安。”

临安?夏侯曦拄腮沉思。

临安就那么大,若真有什么能人异士,不可能一点才名都不漏,可她却从未听过。

曹监军看夏侯曦满面疲色,很有眼力见的说道:“曦儿,你一路走来,舟车劳顿,就先别想这些了,好好歇息才是正道。”

夏侯曦睁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双眸,点了点头。“谢伯父关心,我也确实是累了,就不留伯父了。”

夏侯曦出于礼节把曹监军送到帐外,看着曹监军走向其帐,她转身想要回去。

曹监军走了几步,复又回头道:“曦儿,伯父有件事不吐不快,还请你为伯父解惑。”

夏侯曦疑惑的回身,问他什么事。

曹监军说道:“你确实是因为听说你父亲的事,担心才在从临安赶到这里都,我说的可对?”

“对啊!”夏侯曦点头。

曹监军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从临安出发的?”

“约摸,是半月之前。”夏侯曦苦笑道:“这一路我光顾着着急,也没数走了几天。”

“这样啊!”曹监军眯起一双狐狸眼,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这就完了?这就是不吐不快不得不说的事?

夏侯曦挠头看曹监军走远,困顿的脑子里转不过来弯。

算了,不想了,她还是回去睡觉吧,不然,她可能真的会疲劳死。

因为担心老爹,夏侯曦也没怎么睡好,连做梦都是老爹在叫她。

睡了一觉,虽然身体上的疲劳有所缓解,但她心里好像更难受了。

睁开疲惫的双眸,夏侯曦想起床,却看见一张放大的脸,笑着看着她。

“鬼啊!!!”这不可谓不惊悚,还没觉醒的夏侯曦被这张大脸吓的三魂没了七魄,闭着眼睛大叫出声。

“师父别叫,别叫,你仔细看看,我是你英俊潇洒又乖巧听话的徒弟啊!”

大脸被夏侯曦的音波攻击吓退,将脸向后挪开,口中的声音竟是曹瑾瑜的。

夏侯曦听到这个声音,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见那张因为后退而变的正常大小的脸上果然长着曹瑾瑜的五官,她当时就怒了。

“曹瑾瑜!!”夏侯曦大吼:“你找死啊,不知道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吗?还是说你想欺师灭祖,好继承我的无上神功?我告诉你,不可能!”

曹瑾瑜被夏侯曦给吼懵了,下意识说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夏侯曦吼的太用力,嗓子有点干,瞪了曹瑾瑜一眼,她颐指气使的说道:“去,给我倒杯水。”

曹瑾瑜麻溜的去倒了一杯水,然后快步回来,谄媚道:“师父请喝。”

夏侯曦又瞪了他一眼,接过水一饮而尽,没好气的说:“你又来我这干什么?还有,我不是和你说过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祸从天降 曹瑾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道:“我敲门了,是你睡着了没听见。”

夏侯曦看着外面艳阳高照,一拍脑门,问道:“我不会睡了一天一夜吧?”

曹瑾瑜担忧的说道:“是啊!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军医再三保证你只是睡着了,我就要写信把师丈叫来了。”

“什么?”夏侯曦紧张的问道:“你不会真的写了信了吧?”

“写了啊!”曹瑾瑜举起手里的信件,说道:“我写好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寄出而已。”

看到信还没出发,夏侯曦松了口气。

她离开临安之前,明明确确的和霍承恩承诺过,她会保护好自己,霍承恩这才会放她来雁关。

要是被霍承恩知道她刚到这第一天就出了问题,她不清楚自己会不会被人抓回去。

把那封信握在手里,夏侯曦才彻底安心。

抬眸看到曹瑾瑜奇怪的目光,夏侯曦找了一个理由:“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功课是否有进步。”

信封被打开,里面是薄薄的两张信纸,字迹很潦草,她粗略的看了一遍,发现这里面的很多错别字。

她无情的将信撕掉,冷着脸说:“之前你写信给我,说你每天都有好好读书,我还以为是真的,现在看来,你那些信都是找人代笔的吧!”

曹瑾瑜不懂夏侯曦是怎么从一封信上看出他功课好不好的,但没关系,夏侯曦做的事,他不理解的很多,不差这一件。

况且,那些信,确实不是他亲笔所书,都是由他口述,再由木兰代笔的,所以曹瑾瑜并未反驳。

他低头,搓着手掌,承认道:“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那些确实不是我亲手写的。”

“就知道。”夏侯曦刚要埋汰曹瑾瑜,曹监军疾步进来了。

“曦儿,你……”他进来看到曹瑾瑜也在,说道:“正好小瑜你也在,你们两个记住,无论外面有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要出去。”

曹瑾瑜习惯了反抗父亲的话,当时就要反驳,还是夏侯曦发现了异常,拦住了要发作的曹瑾瑜。

她严肃的问道:“伯父,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曹监军面色焦急,只说他们不要出来,然后就匆忙离开了。

帐外很快传来了喧闹声,伴随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的声音,

夏侯曦和曹瑾瑜相视一看,俱是意识到军营出问题了。

曹瑾瑜最先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就这么老实的待着?”

看曹瑾瑜跃跃欲试的样子,夏侯曦就知道他想出去。

她一挑眉,一瞪眼,喝道:“给我老实呆着,哪都别去!”

说实话,她也很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她不了解这里,贸然出去,很可能会给曹监军的工作拖后腿。

但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夏侯曦和曹瑾瑜听从曹监军的话,人在帐中坐着,祸却从天而降。

“别动,不许出声,否则,我就杀了她!”

一个穿着不同于镇北军铠甲的男人闯进了夏侯曦的帐中,用一把匕首挟持了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夏侯曦,并出言威胁曹瑾瑜。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夏侯老爹的消息 闯入的陌生男人胳膊还在流血,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

就这强弩之末的样子,夏侯曦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把这男人撂倒。

曹瑾瑜对夏侯曦的武力值很有信心,因此,当他看见那个闯进来的男人居然挟持了夏侯曦之后,他很震惊。

天哪,那男人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威胁夏侯曦那个母老虎?

那男人在背后挟持的夏侯曦,因此,他是看不到夏侯曦淡定的表情的。

看着曹瑾瑜震惊的脸,他还以为曹瑾瑜害怕了,听到外面的镇北军士兵很快就要搜到这边了,他狠狠的对曹瑾瑜说:“记住,不许和人说你们见过我。”

说完,他飞速的躲到帐中的床下趴好。

士兵很快搜到了这里,问是否有可疑人士出入,夏侯曦给了曹瑾瑜一个眼神,让他按照那个男人说的行事。

“没有。”夏侯曦和曹瑾瑜统一口径。

他们一个是镇北大将军之女,一个是曹监军之子,不可能与那闯入军营的歹人有关。

士兵不疑有他,很快去了别的地方巡查。

等了一会,确定人都走远了,床下的男人还是没有声音。

要不是夏侯曦确定这帐中只有一个出入的门,她都会以为那男人偷偷跑走了。

又等了一会,夏侯曦觉的不对,就让曹瑾瑜去床下查看,她则在一旁暗自戒备,以防不测。

曹瑾瑜小心翼翼的弯腰去看,那男人依旧躺在那里,但是人却已经昏迷了过去。

“怎么办?”他问夏侯曦。

夏侯曦和曹瑾瑜合力把人从床下拽出来,抬到了床上。

检查了一下男人的伤口,他的伤处虽多,但都不是什么致命伤,简单的包扎止血之后,夏侯曦就开始给人脱衣服。

曹瑾瑜看了大惊失色,“你干嘛?你不会要先那啥再杀了他吧?这也太残忍了!”

夏侯曦发现即使她已经很看低曹瑾瑜的智商了,但曹瑾瑜每次开口还是会刷新她的认知。

“我有那么饥渴吗?”夏侯曦气的想杀人,“拜托你动脑子想想,我就是要那啥,第一个人选也是你,你这细皮嫩肉的,比他这糙汉子好太多了好嘛!”

曹瑾瑜第一反应是护胸保卫自己的“贞”操,但他也不是笨到无可救药,很快就明白过来夏侯曦是在吓唬他。

“不是就好。”曹瑾瑜讪讪的说道:“你也不能怪我不是?主要是你这扒衣服动作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看着男人在昏迷中还不时紧皱的眉头,曹瑾瑜又起了同情心:“你轻点,小心他被你折腾死了。”

“死就死了,鬼鬼祟祟闯入这里,还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更干脆,就当我为民除害了。”

夏侯曦下手依旧粗鲁,昏迷的男人肩膀处刚包扎好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了。

很快地,眼看着男人浑身只剩一条亵裤了,曹瑾瑜又要拦着夏侯曦,夏侯曦却主动停手了。

曹瑾瑜看她激动的样子,忙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夏侯曦蹲下,颤抖着手捡起地上掉落的某件东西,泪流满面。

“老爹,我终于得到你的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醒来 夏侯曦喃喃自语,声音很低,曹瑾瑜压根就没听到她在讲些什么。

他只看到,夏侯曦神色激动的捡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紧接着就向外奔去。

他问道:“哎,我说,你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去?”

夏侯曦回首说道:“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去找药给他治伤,省的他小命不保。”

她的态度前后转变的太快,快到曹瑾瑜没反应过来。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算是见识到了。”

夏侯曦风风火火的去,风风火火的回。

这男人身上有夏侯老爹的线索,要是可能的话,她甚至想请军医给这人治伤。

但想到之前发生的骚动,她谨慎的没告诉任何人这男人的消息,只是带回了一些基础的伤药。

曹瑾瑜跟着她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消停了,他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改主意要救他?”

“因为……”夏侯曦举起手,摊开手掌,将紧握在手里的东西交给曹瑾瑜看。

这东西是一件圆圆的玉壁,看起来像是平安扣,但上面却描画了奇怪的图腾。

曹瑾瑜不确定这是啥,便问道:“这是什么?”

夏侯曦珍重的把东西挂在脖子上,并将其放置于胸口,说道:“这是我送给我老爹的平安扣,上面的图画也是我亲手描绘的,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个人身上揣着老爹的平安扣,证明他知道老爹的下落,又或者说,他起码知道老爹的线索。”

在知道有可能找到老爹之后,夏侯曦满面都是喜色,只等这男人醒来。

曹瑾瑜也很为夏侯曦开心,但他不理解为什么夏侯曦不去找军医。

无论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找了大夫患者才会好的快。

曹瑾瑜为了帮助夏侯曦,也为让这男人好得快,转身就要出去找军医。

“别去。”夏侯曦看他出去,连忙阻止。

看着曹瑾瑜疑惑的脸,夏侯曦干巴巴的解释道:“你看啊,刚才士兵来搜,咱们说这里没人,现在却活生生的冒出了这么个人。

你一出去,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撒谎了吗?那咱们的面子往哪里放?你说是不是!

咱们暂时不能把他在这的消息告诉别人,无论任何人,都不行,听懂了吗?”

曹瑾瑜一想也对,而且那男人看起来也不像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就听了夏侯曦的话,老老实实的守在这里,并未出去。

夏侯曦也静静的守在一旁,听着外面搜索的声音渐渐降低,混乱也慢慢平复。

傍晚,夏侯曦和曹瑾瑜谎称肚子饿,特意向伙房多要了一些饭菜,端回帐中。

饭菜一进屋,床上昏迷的某人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夏侯曦只见其耸了耸鼻子,眼睛微微睁开,人还尚未完全清醒,就要挣扎着下地。

“你身上还有伤,别动,这里很安全,你先躺着。”

夏侯曦把饭菜端到床边,送到那男人的手上,示意他先吃饱了在说。

这男人也是饿的狠了,要不也不会因为闻到饭菜的香味就从昏迷中醒来。

因此,见到饭菜近在眼前,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顾不上思考里面是否有毒,狼吞虎咽的只想着填饱肚子要紧。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证明关系 夏侯曦耐心的等那男人把自己和曹瑾瑜的饭菜全部吃完,才问出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是不是见过镇北大将军夏侯晟?”

夏侯曦眼睛都不眨,不放过男人脸上任何的微表情,果然,她从男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惊讶与警惕。

“你是谁?”男人问道:“你为何帮我?”

男人知道他之前在床下就没坚持住昏迷了过去,那时候这两个年轻人完全可以把他交给外面的人。

可既然他们没有,那就是证明他们有所求,只是他没想到,他们求的事与夏侯将军有关。

想起之前他冒死来到雁关报信,却差点成为这镇北军士兵的刀下亡魂,他就不敢再贸然说出夏侯将军的消息。

是以,他否定道:“你说的什么夏侯什么的,我不知道也不认识,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但我身有要事,就先行离开了。”

“站住!”夏侯曦喝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历声说道:“你信不信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喊人抓你!”

男人依言停下脚步,面色难看,转身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夏侯曦轻蔑的笑笑,嘲讽的说道:“现在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之前干了什么,才会被人当成贼追赶。”

“你说哪个是贼?”被说是贼,男人的面色更加难堪。

“你不是贼,那你出去啊!”夏侯曦故意激怒对方,“你敢出去吗?”

这俩人杠上了,曹瑾瑜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他一个没注意这俩人就剑拔弩张,好像快要打起来的样子?

曹瑾瑜说道:“两位好汉,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男人因为曹瑾瑜的话而分了神,夏侯曦趁此机会,迅速掠近他,点了他的穴。

直到此刻,男人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子,后悔不已。

“算你狠,你杀了我吧,我就是死也不会辜负夏侯将军的信任,更不会告诉你们夏侯将军的下落的。”

夏侯曦看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彻底确定了这男人是站在夏侯老爹这边的。

她收起刻意的尖酸,笑着说:“好啦好啦,不闹了,实话告诉你,我叫夏侯曦。”

“谁管你叫什么?别说你叫夏侯曦了,你就是叫夏侯东都和我无关!等等……”男人脑筋转了过来,“你说你叫夏侯曦,所以你是夏侯将军的女儿,夏侯曦?”

夏侯曦点点头,说道:“我就是我老爹的女儿。”

男人依旧警惕:“你怎么证明?”

论如何证明一对父女的关系,这个问题有点深度。

这里也不能做基因鉴定,滴血认亲又不科学,夏侯曦苦思冥想,摸到了胸口的平安扣时,她眼睛一亮。

“这个,这个就是证据。”她再次拿出了平安扣。

男人神色一变,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怀里,那里空无一物。“你把它还给我!”

夏侯曦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好吗?你不是让我证明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证明。”

她指着平安扣上的奇怪图腾,说道:“既然我老爹把东西交给你当做信物,那他也一定告诉过你这东西是我送给他的吧?”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楚木来历 男人神色微动,关于夏侯曦的话,他已经相信了一半,但他还是挑刺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一定只有夏侯将军的女儿,亲近的人都可能知道,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夏侯曦无奈,解开了男人的穴位,拿起了纸笔,把平安扣上面的东西又在纸上画了一遍。

“我不知道老爹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上面的图像是我亲手画的,它的名字叫做……九色鹿。”

夏侯曦脸色微红,十分不好意思的把画纸立了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她想要送老爹一个礼物,想到老爹是将军,她就选了一个有平安寓意的平安扣。

那平安太过简洁,据说鹿有一路平安的意思,正好和平安扣的寓意相符。

想起儿时看过的那部名叫九色鹿的动画片,她童心大起,就用不会褪色的墨汁在上面画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标志。

本来只是神来之笔,不想现在却成了夏侯老爹用来传递消息的信物。

男人和曹瑾瑜举着平安扣,一会儿看看手里,一会儿看看画纸,两张画上的动物他们虽然认不出是什么,但不可否认,它们确实出自一人之手。

男人本来都以为自己这次会辜负夏侯老爹的嘱托,但不成想山穷水复之际碰见了夏侯曦,他大喜过望,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姑娘,请你想想办法救救夏侯将军吧!”

夏侯曦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把人扶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发生了什么,有话好好说。”

男人顺着夏侯曦的力道起身,但还是满面愧疚。

按着男子所讲,他的名字叫楚木,原本只是山中一个靠打猎为生的普通猎户,十日前,他打猎的过程中被猛兽所伤,险些要了命,是夏侯老爹救了他。

夏侯老爹带着一个华服年轻人还有十几个护卫,面容狼狈。

身后就是穷追不舍的追兵,但即使情况如此紧急,夏侯老爹还是选择了救人。

夏侯曦听到这,立马明白了,那个夏侯老爹身边的华服年轻人应该就是太子,老爹已经救回了太子。

对于这个楚木的话,夏侯曦仍然有所怀疑,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无坏心。

最关键的是,夏侯老爹既然把东西交给他,就证明夏侯老爹相信他是可信是人。

她没有揪住楚木的来历问题不放,而是问道:“那外面的人又为什么要抓你?”

楚木脸色晦涩难辨,咬牙说道:“镇北军内部,有问题。”

雁关距离楚木打猎的山脉很远,路途艰难,楚木经过重重困难,终于在昨夜到了这里,那时夏侯曦还在昏睡中。

他一到这里,就立刻表明了身份,说他自己是受夏侯将军所托送消息的。

听闻他的来意,军中有人热情的接待了他。

但很快,楚木发现了不对。

那些人看着对他很殷勤,可他们却明里暗里的和他套话,想知道夏侯老爹的下落。

他们名为招待,实为软禁!

楚木意识到了不对之后,开始想办法脱身。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有内鬼 那些人也看出了楚木的目的,变的面目狰狞起来不再客气,当场把他抓了起来,严刑逼供。

楚木受了不轻的伤,他知道自己说出夏侯老爹的下落之后,他就会被人杀死。

因此他咬紧牙关不松口,并趁今天送饭守卫松散的时候,制造混乱逃了出来。

夏侯曦听到这,神色阴沉,虽然她一直不敢相信,但不得不说,对于镇北军内有内鬼一说,她早有猜测。

以夏侯老爹的能力,即使齐国的士兵再强,他也不可能打的如此惨烈。

革命都是从内部堡垒攻破的,镇北军损失如此惨重,一定是军心不齐的缘故。

是以,她在来雁关之后,并没有一开始就张罗着去救夏侯老爹。她就是想看看,是谁先忍不住跳出来。

她没想到的是,她一来这居然会睡了一天一夜。紧接着,没等来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却等来了夏侯老爹的消息。

夏侯曦问道:“那个软禁你的是谁,你可知道?”

“我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听到了别人是怎么叫他的。”楚木捏紧拳头,屈辱的说:“他们都叫那个男人为曹监军!”

“什么?!”

夏侯曦下意识的看向一旁听故事的曹瑾瑜,曹瑾瑜却也是一副傻眼的样子。

他惊慌失措的说:“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夏侯曦这一眼没有任何意味,她只是太惊讶了。

从她来这开始,第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就是曹监军,更何况曹监军更是曹瑾瑜的父亲,从情感来讲,她不愿意相信那个背叛镇北军的是曹监军。

但这件事并不会因为她的意愿而改变,因此,她的神色很是凝重。

现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了夏侯曦眼前,那就是她该如何处理和曹瑾瑜的关系。

这个处理并不是说她要彼此断绝来往,而是她该怎么让曹瑾瑜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在楚木说出这番话之后,曹瑾瑜如今的立场变的左右为难,夏侯曦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曹瑾瑜远离这件事。

曹瑾瑜很了解夏侯曦,看到她的神色,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夏侯曦说话之前,他抢先说道:“我不会回避的,虽然他是我爹,但若他真的办了错事,我发誓决不会包庇他。”

夏侯曦苦笑:“你这是何必,此事原就与你无关啊!”

楚木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曹瑾瑜站出来,并未隐瞒他:“你说的曹监军,就是我爹。”

楚木神色激动,上去就要打曹瑾瑜,夏侯曦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冲动,他是无辜的。”

夏侯曦给曹瑾瑜递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避一避,曹瑾瑜沉着脸出去了。

眼看着曹瑾瑜出去,楚木目眦尽裂。“你怎么能放他走?万一……”

夏侯曦看他挣扎的太厉害,伤口都流血了,无奈之下,她再次给楚木点了穴道。

她劝道:“你冷静一下,放心,曹瑾瑜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楚木平复了一下心情,“你确定?”

夏侯曦点头:“绝对可信,而且我觉的,或许抓你的那个‘曹监军’,不一定是曹监军。”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乱了 夏侯老爹驻守雁关将近二十年,与曹监军搭档也有十几年,他们即是相互制衡的对手,又是惺惺相惜的伙伴。

夏侯老爹曾经说过,曹监军此人虽然狡猾奸诈,但却不失为一个君子。

以曹监军的才能,他若是想在军中动什么手脚,除了夏侯老爹之外,没有人能够发现,更没有人能阻止。

所以,夏侯曦有理由相信,那个抓了楚木的人恰,不是曹监军。

不管怎样,军营并不是适合藏人的地方,楚木再待下去,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当晚,趁着天黑,夏侯曦给楚木套上了一身曹瑾瑜的衣服,把他从军营里偷渡了出来。

要说雁关有哪里是夏侯曦信任的,那不用说,肯定是将军府了。

因此,夏侯曦将楚木带到了将军府她的院落,并且没有惊动府中任何人。

不过夏侯曦还要时刻关注军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否则,她早就住回家中了。

临会营之前,她说道:“你先藏在这里,近期不要露头,我会派人照顾你的饮食,有消息我也会联系你。”

楚木不放心的嘱咐道:“你也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要去营救夏侯将军的话,一定要记得带上我,那里地形复杂,没有我带路你找不到的。”

楚木很担心夏侯曦的安危,这让夏侯曦很诧异。

她感受得到,楚木的这种担心不是那种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就好像是,家中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一样。

这种感觉很强烈,夏侯曦看着楚木,脸上升起了一丝怪异的神情。

楚木看见了,干咳一声,马上解释道:“我是担心你绕路会耽误营救夏侯将军的时间。”

“我了解的。”夏侯曦面上理解,内心存疑。

夏侯曦再回军营的时候,整个军营灯火通明,喊声震天。

一问她才知道,齐国派来了使者,说是活捉了夏侯老爹,若镇北军再不弃城投降,他们齐国就要杀了夏侯老爹。

夏侯曦一听,心里先是一慌,但紧接着,她想起了楚木。

楚木说过,他打猎的山脉地势复杂,夏侯老爹只要随意往哪个山洞里一钻,想在一片山脉中找到几个人,那无疑是大海捞针,除非山神显灵,不然纯属扯淡。

这齐国怕是久攻不下,便想了这么一计,堵的就是夏侯老爹在镇北军中的威信。

军营里面的士兵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

曹监军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抱胸坐在最上面,下面吵的在热闹他也不表态。

夏侯曦听了半天,冷笑连连。

这么些个人,无论是战还是和,都没有一人是从担心夏侯老爹的方向出发。

不,也不是完全如此,在这些人中,还有那么一小伙人,他们群情激愤,在为他们的夏侯大将军呐喊。

但无奈势单力薄,他们的声音很快凐灭在人群中。

夏侯曦定了定神,缓步走到曹监军身边。

曹监军感觉有人,一睁眼,看到是夏侯曦,他笑了一下,说道:“曦儿回来了?我听说,你是和小瑜一起出去的。怎么,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虽远必诛 夏侯曦一听这话,就知道曹监军是起了疑心了,她也没指望她那拙劣的把戏能糊弄住大智近妖的曹监军。

“和我出去的人不是曹瑾瑜,而是之前那个被指控为‘歹徒’的人。”她很爽快的承认了。

这样干脆,倒是让曹监军有些意外,他不由高看了夏侯曦一眼。

“倒是有些胆识,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看到下面这些闹起来的兵了吗?”

曹监军呵呵直笑,指着下方的镇北军,他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似的,玩笑道:“若是放着不管,他们肯定会闹出兵变,曦儿,你可有办法解决?”

下面分成两派的士兵很快由口角之争上升到肢体冲突,情势更加混乱。

“若是发生兵变,伯父您这个监军,怕是也逃不了干系吧!”

夏侯曦也学着曹监军视若无睹,因为她知道,曹监军要是没有想好应对的办法,根本不可能这么淡定。

“好一个逃不了干系!”曹监军起身,眼中满是赞许。

曹监军手下的人看到他站起来,连忙也起立。

上头的将军起立,下面的士兵也下意识的停止了吵闹与动作。

曹监军很满意这点,他将手背到身后:“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夏侯将军,但你们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自己人打自己人,而是应该把精力留给齐军!”

说道自己人打自己人时,有几个将军脸色一变,彼此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具都偷偷看向了曹监军。

看到曹监军面色如常,他们就以为曹监军是在就事论事,又都松了口气。

夏侯曦把这些人的变化尽数收之于眼底,把他们的长相和姓名全都记在了心底。

“……关于是否营救夏侯将军,我想,在场之人,有一个人最有发言权。”

夏侯曦还在记人,曹监军突然把话头交给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

全军人的眼光全部聚集在夏侯曦身上,夏侯曦紧张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此刻,她不在是她一个人,她代表的是夏侯老爹,承担的是整个夏侯家族的荣耀。

“各位兄弟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侯曦,想必你们都认识我,不认识我的,这两天也应该打听过我。

没错,我就说镇北大将军之女也是皇上亲封的清平县主。废话不多说,今天咱们聚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讨论那齐使的事。

首先,我很感谢各位对我父亲的关心,我相信若是我父亲知道的话,他也会很感动。

其次,我很了解我的父亲,在我的心里,在很多人的眼里,他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想请你们相信,以我的父亲的能力,他不可能会被齐国活捉。即使退一万步讲,他真的被齐国设计擒获,他也绝不会允许他的存在成为敌人威胁天启的筹码!

那些齐使的到来,除了能证明他们怕了咱们镇北军,其它什么作用都没有。

诸位兄弟们,我曾经听到过一句话,现在,我想将这句话送给你们。

犯我天启者,虽远,必诛!”

“犯我天启者虽远必诛、虽远必诛、虽远必诛……”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准备出发 夏侯曦话音一落,下面的士兵们就此起彼伏的呼喊:虽远必诛。

曹监军看着这一幕,将嘴附在夏侯曦耳边,悄悄说道:“侄女好一张利嘴,连我都被你说的热血沸腾了呢!”

夏侯曦笑着扭头,也附在曹监军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伯父过奖了,我这点功力,不及伯父您的十分之一。”

曹监军看着下面被煽动是提起刀就能上战场杀敌的将士们,不可置否的一笑。

说真的,他也没想到夏侯曦一番话会有这么好的效果,看来他准备的那些后手,是用不上了。

这一场兵变,就被曹监军和夏侯曦这么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解决了。

那几位费劲芭拉煽动群情的将军,气的脸都绿了。

解散了人群之后,曹监军和几位将军又到了主帐里开会,夏侯曦默默的守在外面,等会散了,她才进去找曹监军。

“呦,曦儿忙了一晚上了,怎么没回去休息?”曹监军愉耶的说道。

夏侯曦没和曹监军兜圈子,她直接说明了来意。

“伯父,不瞒您说,那个‘歹人’,的确是我救的,并且现在,他就被我安排在了将军府。”

曹监军没料到夏侯曦会这么直白,带着几分吃惊,他问道:“为何告诉我这些,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费心救的人抓走?”

“我若是怕的话,就不会和您说这些了。”夏侯曦说道:“我之所以救他,是因为他知道我老爹的下落,他是我老爹派来送信的。”

闻此消息,曹监军大惊,他有想过此事有蹊跷,但他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有这么大的问题。

夏侯曦看曹监军的神色不似作假,她知道自己赌对了,曹监军并未参与在此事中。

“伯父,我已经知道我老爹的消息了,他就被困在大青山,我希望能带一队人马,亲自去营救老爹与太子殿下。”

大青山的险峻,曹监军早有耳闻。

他不赞同的皱眉:“不行,此行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待我仔细部署之后,再行动身。”

“我等不及了!”夏侯曦毅然说道:“我老爹他们已经失联很久了,他还带着天启的储君,齐国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现在情况到底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我晚到一刻,他们就有可能多一分危险!”

这点曹监军也承认,但他还是不让夏侯曦一身涉嫌。

他摆手:“好了,事关重大,容我考虑一日,再做决定!”

夏侯曦看他意已决,便不再多说,回去自己的营帐了。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曹监军考虑的结果如何,她都会在明天动身离开。

……

一日的时间很快过去,曹监军左思右想,决定主动宣战吸引齐国的注意,暗地里派一队兵去大青山营救太子和夏侯老爹。

但是,他还是不让夏侯曦参加这次行动。

夏侯曦也没意外,笑着接受了这一决定,然后转身就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

就在刚才,霍承恩给她来信,说是给她送来了二十个江湖高手,就在雁关城外等她。

有了这二十个江湖好手,她对此次行动的把握更多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大青山 夏侯曦先是去了将军府,接上了楚木这个向导,然后出发去往城外。

出了雁关城往前走二十里,夏侯曦看见了很多人,佩剑快马家短衫,妥妥的江湖人士的打扮。

想必这些人就是霍承恩的人了。

夏侯曦拍马上前,正要打招呼,却看见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摘下了帽子,他的脸上,赫然带着夏侯曦最熟悉的面具。

“夫君?你怎么来了?”夏侯曦惊喜的问道。

孟古打扮的霍承恩跳下马,拂去夏侯曦发间的落叶,说道:“山不过来我便过去,我家娘子久不归家,为夫想念的紧,就来看我的亲亲娘子喽!”

夏侯曦闻言,甜蜜的冲了上去,抱住霍承恩就是一个香吻。

他们的亲密互动超出了古人的承受范围,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士都险些惊掉了下巴,更别提楚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中猎户了,迂腐的很。

楚木看不过眼,冷哼一声,朝着霍承恩发作道:“藏头露尾,鼠辈而已!”

霍承恩这才注意到夏侯曦身旁还有别人,他一挑眉,用眼神示意夏侯曦,这是不是她惹的桃花债。

夏侯曦赶紧摇头否认,解释道楚木是帮夏侯老爹送信儿的人,也是此行的向导。

霍承恩没说什么,只是更加抱紧了夏侯曦,并在夏侯曦看不到的地方,向楚木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楚木气的撸袖子就要动手,但一看夏侯曦还在霍承恩怀中,他怕动手会伤到她,就回了一个容后再战的眼神。

霍承恩看懂了,却也没说话,直接无视了楚木,给楚木气的直跳脚。

被隔在中间的夏侯曦,似乎没察觉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都说小别胜新婚,更别说夏侯曦和霍承恩这对刚新婚就小别的人了,粘糊的不像样。

要不是夏侯曦还记得老爹,恐怕他们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诉衷肠了。

营救小队的人都集合了,小队长夏侯曦一声令下,这些人就出发了。

没走多远,夏侯曦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转头问霍承恩,霍承恩动动耳朵,说是没听见。

楚木也动了动耳朵,劝说夏侯曦快点走,省的误了时辰。

夏侯曦想着既然大家都没听见,那应该就是她听差了,是以,她头都没回,策马狂奔。

在后面苦逼的追了半天的某人,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希望只留给了他一骑绝尘。

“混蛋,突然加快速度,这是不想带我啊!哼,想的美,我到要看看是你们的马快,还是我的疾风快!驾――”

……

快马加鞭,赶了五天的路,饶是那些江湖人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但他们转身一看,人家小姑娘还坚持没喊累呢,他们难道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

咬咬牙,他们摸着磨破的大腿内侧,含泪赶路。

在第六天晚上的时候,楚木宣布到了大青山。

大青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

真的和楚木说的一样,从这片山脉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夏侯曦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么大片藏身之所,齐国的人找不到。忧的是,她自己不知该从哪里找起。

好在,她还有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熟悉地形的向导。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路痴 “楚木,你来一下。”

这两天,楚木和霍承恩都不对付,确切的说,是楚木单方面和霍承恩不对付。

夏侯曦叫楚木的时候,楚木还在明目张胆的瞪霍承恩。

夏侯曦问道:“你是在哪碰到我老爹的?”

楚木抬头望去,四周都是连绵不觉的山脉,他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努力的辨认方向,但还是认不出这是哪。

楚木的沉默让夏侯曦起了狐疑,她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大哥,你确定你是在这长大的猎户?”

楚木不好意思的挠头,红着脸说道:“其实,我对于认路,有些障碍。”

夏侯曦瞪着眼睛,吃惊道:“所以,你是个路痴?我……”

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楚木这才坦白,他之所以在路上耗了十天的时间,就是因为他辨认不了方向,走了很多冤枉路。

夏侯曦满头黑线,掐死楚木的心都有了。

霍承恩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呦,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搞了半天,居然是个路都不识的白痴!”

楚木被羞恼了,眼睛都快冒火。

但这一路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队伍里,真正能做主的人,其实是霍承恩。

为了留在这只队伍,他就是再讨厌霍承恩,也得忍着。

楚木恼怒的瞪着霍承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布条,递给了夏侯曦。

夏侯曦没有接过,也并未说话,而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楚木将布条举起,说道:“因为总是迷路,我在山中行走通常会留下记号。上次见到夏侯将军之后,我在沿边的大树上系上了这种布条。只要你们能找到这个布条跟着走,就能找到上次我和夏侯将军相遇的地方。”

夏侯曦这才接过布条,但她面上并无喜色。

她目含同情的说道:“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在山里长大的人了,我说楚木,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恐怕你还得帮人数钱!”

楚木还是不解,夏侯曦面无表情:“哥们,你想没想过,你在树上系这么显眼的布条,不止我们,齐军也会看见啊!”

她老爹要是还留在原地,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被齐军抓住,另一个,则是他脑袋锈逗了!

经过夏侯曦的提醒,楚木也想到了这点,他惊慌失措的说道:“我没想这么多……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霍承恩抢在夏侯曦之前说道:“只能先去找你的记号,到了地方,再看看夏侯将军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夏侯曦也是这个意思,小队的人稍作休息,开始找起了楚木平时生活所在的大山。

霍承恩早有准备,在背包中拿出了一张大青山脉的地图,根据楚木所描述的特征,他们圈出了楚木的大致行动范围。

出发之前,夏侯曦嘱咐道:“大家分头去找,齐国的人很可能会在那里设置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所以找到了的人不要声张,也不要莽撞行事,务必要发信号等所有人集合之后,我们再统一行动。”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就是这里 夏侯曦想要自己一个人行走,霍承恩不放心,非要陪她。

楚木一看,也不要脸了,非说自己一个人走会迷路,死活都要赖着他俩。

“你想跟就跟吧,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指望我会救你!”霍承恩说道。

他早就觉得楚木不对劲,这些天他一直在若有似无的观察与试探,他基本可以确定,楚木对夏侯曦并没有男女之情,他们更像是一种对妹妹的爱护。

可夏侯曦说过,楚木不过是她意外救下的人,二人之前并没有交集。

他这几天曾经暗地里派人去调查这个楚木的跟脚,他的手下传回的结果让他很诧异。

不过也正是这个结果,他才忍受了楚木对他的针对,楚木能一路跟随他们到了这里,也是这个结果的原因。

“我不想……”夏侯曦不想让楚木跟着她们。

可她话刚说一半,霍承恩就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夏侯曦一脸不解,霍承恩在她耳旁开玩笑的说道:“要是遇到齐兵,咱们跑的快,他跑的慢,这样齐兵就会都去抓他,咱们就能逃了。”

夏侯曦瞪了霍承恩一眼,她也没把他的话当真,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他另有计划,她也就没再拒绝。

两人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寻找,楚木苦笑着跟在后面,不忘记做日常功课――瞪霍承恩。

霍承恩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也不在意,满面轻松的陪夏侯曦找标记。

最后,还是楚木这个布条的主人找到了布条。

楚木高兴的喊道:“喂,我找到了,在这里!”

夏侯曦闻言马上回头,果然看到了和之前那个绿布条一样的东西,往远处看,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几个绿布条。

她向楚木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楚木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霍承恩看到了两人的互动,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两人中间,对夏侯曦说道:“既然找到了,咱们就快点发信号吧!”

夏侯曦点头,把彩弹拿了出来,向天空放去。

他们三人等了一会,很快,其余二十个人就全部集结在了这里。

“出发吧。”

夏侯曦一声令下,霍承恩微微点了一下头,二十人得到命令,顺着树上的标记出发。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有的布条上还有血迹,夏侯曦想起了初见楚木的时候,楚木身上破破烂烂的几乎没有蔽体功能的外袍。

系在树上的那些布条,应该就是那个楚木的衣服了,布条上的那些血,则是楚木身上受伤留下的。

她现在无比感谢老爹救了楚木,不然,她可能现在还因为没有老爹的消息,而在雁关无头苍蝇似的干着急。

等到前边再无标记,一行人停下了脚步,统一看向楚木。

楚木看着这里的环境,似乎回忆了下,一拍脑门,他说道:“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被夏侯将军救下的。

当时我惹了一头大虫,眼看就要变成那畜牲的腹中餐,是夏侯将军一箭射在了那老虎的眼睛上,紧接着一刀劈开了那畜牲的脑门,救下了虎口边的我。”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楚木的堂妹 夏侯曦看着地上那只不知被什么动物撕咬的看不出形状的老虎尸体,她依稀能够想象出老爹的英勇身姿。

楚木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里,并没有齐兵出现,看来,齐人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他们并未找到这里。

楚木高声呼喊:“放心,都过来吧,这里没有埋伏!”

夏侯曦刚才没拦住楚木,让他鲁莽的冲了出去,吓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生怕出什么意外,她紧跟着楚木跑过去,揪着楚木的耳朵说道:“楚木,我有没有说过这里可能有埋伏,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你这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夏侯曦手下丝毫没有留情,楚木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被拽掉了,他连忙求饶道:“错了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莽撞了!”

最后还是霍承恩看不过眼,走过去把夏侯曦搂在怀里,解救了楚木。

霍承恩倒不是说多同情楚木,他主要是不想让自家娘子和别的男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即使这个人是……也不行!

看着楚木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霍承恩不厚道的笑了。

叫你没事就瞪我,害的我都不能和娘子亲密接触,活该!

其实楚木的心思,霍承恩能明白一点。

不就是楚木认为他自己之前系布条的事干的太过愚蠢,现在想要将功补过吗?

殊不知,他这次干的事,更让夏侯曦生气。

霍承恩知道夏侯曦,她平生最恨三种人,一种是在背后插刀子的朋友,一种是不肯信任她的亲人,还有一种,就是不爱惜生命的人。

关于珍惜生命这点,夏侯曦很看重,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子孙,在她眼里,都是一视同仁。

而这回,楚木犯的忌讳,就是不尊重他自己的生命。

看着楚木自发的站在离夏侯曦最远的地方,霍承恩笑的更开心了。

对嘛,本来就不是那么亲近的人,干嘛非要成天黏在他娘子身后!

“放过他这次吧,他可能只是忘了,你也知道他是路痴,连走过的路都能忘,更别提其他了。

如今,还是找到岳父才是正途。”霍承恩假惺惺的给楚木求情。

楚木一开始还是满面感激,他认为,他处处针对霍承恩,霍承恩却不记前嫌的替他说好话,这是君子所为。

可他的感激还没表达出来,就听到了霍承恩说“岳父”,楚木的脸又黑了。

他可是知道的,夏侯曦已经嫁给了临安的霍小侯爷,是为人妻了。

可现在,夏侯曦却和这个整日蒙着脸的孟古关系亲密,还以夫君娘子相互称呼。

在楚木眼里,这是不对的。

楚木的爷爷从小就告诉他,说夏侯曦是个好孩子,又乖巧又漂亮,楚木已经彻底被洗脑了。

在他心里,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妹就是天仙的化身,而天仙似的堂妹是不可能犯错的。

因此,楚木坚定的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孟古那个混蛋。

要不是孟古引诱他家单纯善良的天仙小表妹,他家小表妹就不会犯错!

楚木常年生活在山里,从小到大,他接触的人,只有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一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楚天阔 而楚木的爷爷,就是夏侯曦早就“去世”的亲外公――楚天阔。

楚天阔是个才子,但自古以来,有才华的人都清高,楚天阔也有次通病。

清高的人,大都不适合在政治这个名利场生存。

因此,楚天阔干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宫中负责管理各种宴会的小小的乐府令。

楚天阔这辈子的婚姻也是个悲剧,谁让他娶了个势力的女人当妻子呢?

夏侯曦的外婆是楚天阔儿时定下的娃娃亲,那时两家都不发达,往上数八辈都是贫民。

楚天阔生在这样的人家,人却很上进,经常趁大人不注意溜去村中的教习先生家偷听讲课,小小年纪就能熟背四书五经。

教习先生发现楚天阔的天赋之后,大为惊喜,直接将人收为关门弟子,用心教导。

楚天阔也没让先生失望,第一回下场试水,就中了童生,后来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最终金榜题名。

先帝是个惜才之人,他有心将培养成丞相,奈何楚天阔志不在此。

在御前,先帝提出要将妹妹嫁给楚天阔,被楚天阔当场拒绝了。

楚天阔说了,家中已经给他订了亲,就等他金榜题名回去娶媳妇呢!

先帝被驳了面子,有些下不来台。

楚天阔本是先帝心中最满意的状元人选,但此事之后,他愣是生生变为了探花郎。

见此,楚天阔非但不气,反而大笑起来。

同窗都在为他可惜,骤然听闻他的笑声,都以为他是得了失心疯。楚木却说,他考试只为报答老师的知遇之恩,并不是为了做大官。

众所周知,科举中独占鳌头的状元郎一般都是未来丞相的接班人,而楚天阔却不屑。

这一言论,结结实实的打了那些为名利品拼命往上爬的官员一巴掌。

有那小心眼的,把事情捅到了先皇跟前,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先皇大笔一挥,楚天阔就成了芝麻官乐府令。

纵然当时订亲的双方父母都已离世,楚天阔也谨守约定,娶了邻居家的村姑。

村中姑娘不同于城里人,眼界低,性子也泼辣的很。

一听说自己本来有可能当丞相夫人,却被楚天阔搅黄了,她当时就不干了,闹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饶是楚天阔这样开朗的性子也被她搅的头疼,不得已去外面躲了几天。

这村姑不知道打哪听说楚天阔不回家是在外面养了女人,她怕了才服软,收敛了脾气,把楚天阔温声小意的哄了回来。

楚天阔还真以为她改了脾气,想着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他没多想就回来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村姑装了不到两天,又闹了起来,这回,是因为她在外面被人嘲笑,回家找楚天阔撒气来了。

楚天阔是个重承诺的人,也是个将道义的人。

即使村姑如此对他,他也没生出二心,只是平时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教养儿女上。

一双儿女被他养的和他一样优秀,一点母亲的陋习都没沾上,这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事。

儿女长大了要成亲,这些属于后院的事,楚天阔作为男主人不好插手。

只是他没想到,他养到这么大的儿子,他第一次放手,就被孩子母亲挑选的婚姻毁了一生,甚至还连累了他整个楚家。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摩尔斯密码 在给楚木一顿臭骂之后,夏侯曦气呼呼的在这具老虎尸体周围找起了夏侯老爹留下的线索。

她找的很仔细,恨不得连一块地皮都不放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颗特别的石头。

在找寻线索的同时,霍承恩时刻都在关注夏侯曦的动向,当看到她拿起一块石头仔细研究,他走了过去。

“可是发现了什么?”霍承恩问道。

夏侯曦紧紧攥着石头,想起了她刚穿越不久的事。

那时,她闲着无聊摆弄穿越之前刚学会摩尔丝密码玩,被夏侯老爹发现了。

夏侯老爹对此很感兴趣,就问了她有关摩尔斯密码的具体用法,夏侯曦那次教了老爹一套简单的摩尔斯密码对照表,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只是她疑惑的是,夏侯老爹是怎么知道她会来的?

要知道这块石头在不懂摩尔斯密码的古人眼里,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罢了!

不过这些只有老爹能解答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得翻译出老爹留下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通过这块石头,她可以看得出来,老爹刻下摩尔斯密码的时候很匆忙,她得仔细辨认才能知道。

“向北走,路上我会留下消息。”

夏侯曦认出了上面的话,指挥小队向北直行。

齐军追的很紧,夏侯老爹的线索都藏在了很隐蔽的地方,一路上,她小心小心再小心,力求不放过任何消息,以免走岔了路。

就这样,他们紧紧跟随着夏侯老爹的痕迹,离夏侯老爹越来越近。

……

就这样走了两天,夏侯曦看着老爹留下的摩尔斯密码的刻痕越来越新,她知道,她就快找到夏侯老爹了。

又走了好久,楚木眼尖的看到不远处还在冒着烟的火堆和半只吃剩的野味。

“这儿的火堆还有余温,夏侯将军一定还没走远,咱们快追!”

夏侯曦一听,精神一下振奋起来:“好,大家打起精神,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在山中的这些天,睡觉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吃饭既没有美酒又没有佳肴,要是遇不见溪流河水,他们连喝水都是问题,更别说洗澡了,那简直是奢侈!

时刻都要小心提防着猛兽毒蛇和各种毒雾瘴气,这样的高压力生活,即使是那些常年辛苦跑江湖的人都受不了,要不是有霍承恩压着,他们早就各回各家了。

现在乍一听闻很快就可以结束这种野人生活,大家都很高兴,全都摩拳擦掌,就等着和夏侯老爹汇合了。

夏侯曦更是一马当先,大步向前冲去。

走了不远,霍承恩耳朵微动,听到了前面隐约传来的兵器交接的声音。

前面有战斗发生,而且其中的一方,极有可能就是夏侯老爹!

霍承恩面色一变,再次要求全对提速,而他则抱着夏侯曦先行一步赶往战斗现场。

夏侯曦虽然听不见前方的声音,但她看霍承恩的面色,就知道前方有事发生。

因此,她极有默契的主动抱紧霍承恩,让霍承恩的轻功运行到极致。

几个呼吸的功夫,不仅是声音,二人的肉眼都已经能模糊的看到远方情景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汇合 随着霍承恩的极速前进,夏侯曦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被几十个人包围着,并且双方已经开始交手了。

包围圈中那个身影比较雄壮的男人为了护住身后的人,打的束手束脚,极为为难,身上已经是挂了彩了。

夏侯曦在看清那被包围的其中一人是老爹之后,她焦急的拍打着霍承恩的胳膊。

霍承恩眼神比夏侯曦好得多,他不仅看到了夏侯老爹,他还看到了被夏侯老爹护在身后的跛脚太子。

眼看着有一个人趁夏侯老爹抵挡旁人的时候,想要在旁边用刀偷袭夏侯老爹,霍承恩放下夏侯曦,从怀中随便掏出一个东西,手腕用力,扔向那个偷袭的人。

那人的刀落在地上,抱手痛呼,夏侯老爹才发现这个人。

夏侯老爹反手就是一刀,把那个偷袭的人砍翻,与此同时,夏侯曦和霍承恩也赶到了事发地。

夏侯曦一边对付那些人,一边对夏侯老爹说:“老爹,我来帮你了!”

夏侯老爹看到来的人是夏侯曦,他先是一喜,随后担忧道:“你来干什么?这里危险,快走!”

夏侯曦来就是救老爹的,怎么可能刚见面转头就走?

她不但没听老爹的话,反倒越打越靠近老爹。

在夏侯老爹眼里,夏侯曦就是一个只懂些三脚猫功夫,勉强能对付市井流氓的花架子,留在这里很危险。

由于担心闺女,夏侯老爹打两下就要看一眼闺女,这么一分神,他难免就不能周全的保护太子了。

太子的腿又受伤跛了,躲避起来很笨重,一不小心,肩上就中了一刀。

幸好霍承恩及时拉了太子一下,不然,那一刀绝对捅他个透心凉。

直到此刻,夏侯老爹这才注意到,陪伴他闺女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他很好奇这男人是谁,和他闺女有何关系,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看到夏侯曦可以自保之后,夏侯老爹专心的对付起了敌人。

很快地,楚木和那二十个人也赶了过来,加入了战斗,这让情形立马颠倒了过来,夏侯老爹一方扭转了劣势,并且将那些齐兵尽数击杀。

激烈的战斗之后,满地的尸体让空气中到处都是血腥味,夏侯曦很难适应,几欲干呕。

霍承恩走到她身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她。

近一个月颠沛流离的逃亡,即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好不容易援兵到了,夏侯老爹累的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好半晌才缓过了劲。

他先是去查看了太子的伤口,没伤到肺腑,夏侯老爹放下心来,亲自给太子包扎止血。

太子没事了,夏侯老爹又开始关心起闺女了。

看到夏侯曦和一个陌生男人举止亲密,夏侯老爹皱了皱眉,把夏侯曦叫到了一旁。

“曦儿,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倒是老爹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上伤,我还是先给你处理伤口吧!”夏侯曦摇头。

“哎,此事不急。”夏侯老爹伸手阻止了夏侯曦的动作,靠近夏侯曦耳边,悄声问道:“那边那男人是谁?曦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红杏出墙 夏侯曦没听懂,问道:“老爹你说什么呢?那什么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夏侯老爹看闺女一脸无辜,咬牙道:“就是……你是不是红杏出墙了?你告诉我,是不是那霍家小子先对你不起的?放心说别怕,有爹给你撑腰,不行就和离!”

夏侯老爹说的话逗的夏侯曦哈哈直笑,她这才知道,原来老爹想歪了,误以为这个戴面具的霍承恩是她在外面养的情人。

夏侯曦这一笑把夏侯老爹笑糊涂了,看她这么开心,也不像是受了委屈啊!

“难道是你单方面对不起霍家小子?这就难办了。”夏侯老爹嘀嘀咕咕的说道:“这是咱们理亏啊!”

夏侯曦怕老爹真的去想她出墙了怎么办,赶忙和老爹澄清:“老爹啊,你想多了,这就是你女婿,没有别人!”

夏侯老爹还是不信,虽然这男人的身形很像霍家小子,但霍家小子哪有这么高的武功?

恐怕全临安的人,除了夏侯曦,再就没有人知道霍承恩背地里的身份了,夏侯老爹不知道也实属自然。

夏侯曦无奈之下,只好叫来了远处的霍承恩以证清白。

霍承恩之前看到夏侯老爹单独叫走了夏侯曦,就知道两人有悄悄话要说,为了避嫌,他特意走的远远的。

看见夏侯曦叫他,他连忙癫癫的跑过来,问什么事。

夏侯曦让他把面具摘下,他还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夏侯曦不顾老爹反对,把自己和老爹的谈话的精华部分全都转述给了霍承恩听。

霍承恩听到他被自己戴了顶绿帽子,哭笑不得,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夏侯老爹,摘下了面具。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摘下代表孟古身份的面具,虽然只有短短数秒,但这已经证明,他是真的相信了夏侯父女。

夏侯老爹在看见面具下那张属于霍承恩的脸时,眼睛几乎脱窗而出。

他的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质问霍承恩为什么这副装扮,而是问霍承恩这样,霍朝云和瑶姬公主知不知道。

霍承恩再次愣然,想了一下,说道:“我是没告诉过他们,但我怀疑,我爹应该有所察觉。”

夏侯老爹遗憾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还想着哪天吓吓霍朝云那个老小子呢,既然他都有可能知道了,那我还是算了吧!”

夏侯曦和霍承恩听到他并不算小声的自语,对视一眼,无语的摇摇头。

夏侯曦说道:“老爹,这下你相信我的清白了吧!”

“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这面具在哪做的,还挺帅的!”夏侯老爹像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盯着霍承恩的面具看个不停。

岳父发话了,霍承恩很有眼色的答道:“既然爹你喜欢,改天我叫人多做几个,给你送去。”

“好小子,会说话,我喜欢!”夏侯老爹乐出了声,却不小心一个激动,牵拉了伤口。“嘶,还挺疼!”

“能不疼吗?”夏侯曦坏心眼的戳了一下老爹胳膊的伤口,说道:“现在你的好奇心解决了,该包扎伤处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叫表哥 夏侯曦一边说着一边给夏侯老爹上药,看老爹疼的龇牙咧嘴的,她不由放轻了动作。

她埋怨道:“不是我说,老爹你也是傻,就那个蠢的不要不要的太子,有什么好保护的?你弄的自己一身伤,结果呢?人家却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说出口!”

“不能这么说。”夏侯老爹劝道:“那是太子,我是将军,我保护他是理所应当的……”

看夏侯曦不断翻动的白眼以及伤口处加重的力道,夏侯老爹识时务的停了嘴。

说实在的,就为了救这个太子,夏侯老爹赔上了那么多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兄弟的命,他心里又怎会好受?

夏侯老爹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是埋怨的。

霍承恩看夏侯老爹情绪不对,就制止了还要吐槽的夏侯曦。

他说道:“爹,这次能成功的找到你和太子,楚木功不可没。”

他主动为楚木请功,可不是为了楚木,他为的,还是夏侯曦。

在日常交往中,霍承恩能够感受得到,夏侯曦很渴望亲人与亲情。

因此,他希望夏侯曦能从夏侯老爹的嘴里得知到楚木与她的关系,让夏侯曦高兴高兴。

夏侯老爹这才想起了楚木那个孩子。

他知道,早在楚辞过世之后,夏侯曦的外祖就带着楚木隐居了起来。

为了不打扰他们祖孙的平静生活,夏侯老爹并没有派人去查看他们的下落。

这次逃难的时候,他带着太子与残兵逃到了大青山脉,不想这么巧,碰见了险些葬入虎口的楚木。

楚木的五官长的很像夏侯曦的舅舅,脖子上还戴着楚天阔亲手做的身份玉牌,因此,夏侯老爹一眼就认出了楚木。

难得见到楚木,夏侯老爹没忍住,问了几句楚天阔的近况,却不想就这么暴露了身份。

在知道姑父逃亡中的消息,楚木就自告奋勇的要帮忙,但那时,夏侯老爹已经自顾不暇了,哪有精力再带一个拖油瓶?

夏侯老爹为了支走楚木,也是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报信,就将自己的贴身平安扣交给了楚木,让他去雁关搬救兵。

夏侯老爹没想到,楚木搬来的救兵,居然是他亲闺女,他更没想到,他闺女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他伸手招来了早就望眼欲穿的楚木,向夏侯曦介绍道:“曦儿,这是你舅舅家的表哥,打个招呼吧!”

这个便宜表哥认的猝不及防,夏侯曦没想到,她不过是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这个人不但帮她找到了老爹,这人本身还是她表哥?

夏侯曦感觉自己玄幻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一句表哥梗在喉头,夏侯曦的嘴张合了几次,都没喊出来。

她实在是不想相信这个明显涉世未深的傻白甜楚木,会是她的表哥,更何况,表哥表妹什么的,叫起来也太羞耻了点吧?

楚木期待的看向夏侯曦,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妹妹,他从下就幻想的妹妹,现在就站在他眼前,要叫他哥哥呢。

妹妹叫他哥哥的声音,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甜?

让楚木失望的是,他等了许久,夏侯曦都没叫出一声表哥。

“楚木,我看你也没大我几岁,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吧!”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瘸腿太子 之前没捅破身份,是夏侯老爹说的,不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别人,以防被有心之人利用。

楚木谨守承诺,即使面对夏侯曦,他也没有吐露一丝一毫二人的关系。

现在夏侯老爹亲自介绍两人的身份,但却没听到妹妹叫他,楚木有些失望。

可转念一想,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楚木也就不那么纠结了。

他笑着说:“好,就依你的意思,咱们自然的相处吧!”

夏侯老爹本来还想介入,斥责夏侯曦的无礼,但看到楚木都不在意了,他就收起了已经走到嘴边的话。

不过,夏侯老爹还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他问道:“我说曦儿,你的武功不错啊,是不是我女婿教的?”

“是啊!”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夏侯曦认了下来。

夏侯老爹闻言,哈哈大笑。

本来只是冲着对霍朝云的信任,才会把闺女嫁到霍家,没想到,他亲自挑的这个女婿,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好!”夏侯老爹笑言道:“曦儿,有女婿在,你爹我就是现在就去见你娘,我也不会担心了!”

“呸呸呸!”见她娘?那不就是去死吗!

夏侯曦连呸三声,还非要拉着老爹一起。

夏侯老爹拗不过她,就顺着她的意思,轻轻的呸了一下。

然后,夏侯老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太子身上的伤也急需救治,咱们先离开,回雁关再议。”

夏侯老爹知道,刚才被他们消灭掉的齐兵只是追击他和太子的一小部分。

如果他们不尽快离开,那些大部队就会赶来,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夏侯曦和霍承恩对夏侯老爹的话自然没意见,那二十个人听他们是命令行事,更是不会反对。

来时有二十三个人,回去的路程上,加上了夏侯老爹和太子,一共是二十五个人。

他们回去的路上,碰到过几波齐兵,但因为有武功高强的霍承恩在,大家都没有受到太重的伤。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山脚下,离开了危险的山上,夏侯曦这才发现太子有点奇怪。

她问道:“老爹,太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他怎么看着这么……傻?”

太子目光呆滞,即使山上那么艰苦的环境也从没喊过一声累,他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不应该啊!

夏侯老爹顺着夏侯曦的目光看向太子,随后目光下移,看向了太子的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脚目露同情。

对于一个储君来说,他可以德行不出众,也可以才能平庸,但他的外表不能有任何的瑕疵。

瘸了一条腿,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除了行走不便之外,无伤大雅,但对一个储君来说,它就是致命的缺陷。

在天启的历史上,从未有一个皇帝是跛脚的。

若是他的腿能治好还行,要是治不好那就代表着皇位与他再无关系了。

太子与九皇子斗了这么多年,二人一直势均力敌,处于谁都奈何不了谁的状态。

可太子雁关一行回去之后,朝中的风向,恐怕会彻底变了。

太子一定也是深知这点,才会意志消沉,对身边的事全都忽视不见。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偶遇劫匪 得知太子很快就会被废,夏侯曦有点同情他了,毕竟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下场就没有好的。

但她的感受也仅仅停留在同情而已,在她看来,就这个太子,其实还不足以领导一个国家。

这事对太子是致命的打击,但说不定,对天启来说,这会是一个好事。

夏侯曦在马背上拍马疾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支娶亲的队伍。

在这荒山野岭的,人家都没有几户,这支红彤彤的队伍很突兀啊!

走的近了,夏侯曦才看清,那个骑在马上戴着大红花,本该是新郎的人,居然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煞气的女人!

夏侯曦不禁猜测,难不成这大红花轿里坐着的,才是新郎?

这是反串啊,古代人真会玩!

两方队伍很快就迎面碰上,路不宽,夏侯曦很有礼貌的退到了一旁让对方先过,却不想那支队伍也停了下来,占了新郎位子的新娘两眼冒光的盯着男装的夏侯曦和楚木看个不停。

虽然对方是女人,但这女人长的实在是太男性化了,而且她看向夏侯曦的眼神太过色眯眯了,霍承恩老大不乐意。

霍承恩拍马上前,挡住了新娘的视线,看不到美人了,新娘眉头一皱,就要发怒。

“滚开,老娘不喜欢你这种丑八怪!”新娘怒斥道。

她看着霍承恩带着面具,就想当然的认为他是因为太丑而遮住了脸。

这可能是霍承恩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叫做丑八怪。

听着身后夏侯曦奔涌而出的嗤笑声,他的内心十分复杂。

看到霍承恩这个“丑八怪”还不识时务的挡在那里,新娘更生气了。

她大手一挥,粗着嗓子喊道:“兄弟们,先把这个丑八怪好好教训一顿,把他们的钱财都给我搜刮干净了,再去把那边那两个美人给我绑了,和轿子里的一起,全给我抢回去做压寨夫君!”

原来这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迎亲队伍,他们是附近的一伙劫匪,专门靠打劫在天启和齐国之间通商的人为生。

由于这里既不属于齐国的地盘,也不是天启的领地,属于两不管地带,所以这群劫匪活的很滋润。

但近段时间,两国交战,根本就没有商人敢通行,没有收入来源的他们,已经沦落到靠打猎为生了。

前天,他们抓到了一个有钱又迷路的公子哥,就连人带钱的全抓了回去。

他们的女匪首看到了这个公子哥,惊为天人,当即拍板决定要把人娶回山寨,当压寨夫君。

那个公子哥抵死不从,为了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公子哥非要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否则就以死明志。

那女匪首无奈,同意了这个条件,花了一天的时间“采买”婚礼用品,在今天办了这场滑稽可笑的婚礼。

迎亲路上,他们见到夏侯曦他们穿着不凡,便以为他们是路过的富商,就起了劫掠的心思。

新娘的手下匪徒大声呼道:“老大您就瞧好吧,兄弟们保证给您把他们两个细皮嫩肉的男人毫发无伤的弄回来,再送您一份大的新婚贺礼。”

“记住。”新娘子叮嘱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能不见血就不见血。”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你怎么才来 那些劫匪从背后抽出刀威胁霍承恩,让他识相点,自己投降。

面对这些菜鸡,霍承恩眉毛都没动一根,居高临下的藐视这群不入流的劫匪。

这些劫匪不知怎么,居然奇迹般的读懂了霍承恩的眼神,他们完全忘记了老大的嘱咐,恼羞成怒的就要动手。

霍承恩端坐在马上,没有人看到他动手,那些冲上来的劫匪就全都倒飞了出去,满口喷血。

夏侯曦看着这一幕,掩耳盗铃的捂上了眼睛。

那个女匪首看手下还没出生就受了重伤,认定是霍承恩使手段暗箭伤人。

她嘴上骂着手下没用,手上也提起了刀冲向霍承恩,她要亲自动手解决这个“丑八怪”。

敢挑衅霍承恩,还觊觎霍承恩的亲亲娘子,结果不用说,女匪首和那些匪徒一样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一个倒霉催的匪徒的身上。

那个匪徒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又被砸倒。不仅如此,他还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伙强盗就这么被放倒了,夏侯曦看着满地打滚的匪徒,她知道,这是霍承恩手下留情的结果。

夏侯曦疑惑的问道:“他们都是恶贯满盈的强盗,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因为你看见尸体会不舒服,所以今后,如非必要,我不会在你面前杀人。”霍承恩认真的说道。

夏侯曦承认自己被撩到了,按着小鹿乱跳的心脏,当着老爹和大家的面,扑进了霍承恩的胸膛。

她靠近霍承恩的耳朵,笑声说道:“夫君,你真的是男友力爆棚,我爱死你了!”

夏侯曦的告白和投怀送抱,霍承恩很受用,毫无顾忌的也回抱住了自家娘子。

夏侯老爹见此,拉住了气冲冲要去分开两人的楚木,也学着队伍中其他人的样子,若无其事的望向了天空。

哎呀,今天的天空真蓝啊!

咚咚咚――

轿子里传出的沉闷敲击声打破了夏侯曦和霍承恩周围的粉红泡泡,两人一起望向轿子。

夏侯曦自语道:“差点忘了,轿子里还有一个被那女匪首劫掠的倒霉新郎。”

她亲自下马,走到轿子前,掀开了门帘。

见到里面的人,夏侯曦惊讶道:“怎么是你?”

轿子里,穿着一身尺寸不合适的新郎服,满眼泪光的,正是追随夏侯曦而来却不幸遇上好色劫匪的曹瑾瑜。

此刻,夏侯曦在差点被一个丑女人“娶”进家门的曹瑾瑜眼里,就是一尊会发光的救世主。

夏侯曦解开将曹瑾瑜五花大绑的草绳,并将堵着他嘴的、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花色的棉布拔出,曹瑾瑜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他抱住夏侯曦的一条胳膊,哭喊道:“师父,你怎么才来救我啊!”

夏侯曦黑着脸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曹瑾瑜,嫌弃的抽回了胳膊。“憋回去,不许哭!”

曹瑾瑜一下收了声,但鼻子依旧抽抽搭搭的。

夏侯曦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她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像曹瑾瑜这样,动不动就哭的。

本以为之前在陇西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了,但现在一看,呵呵,那只怕是她的错觉!

有人说过,男人不会长大,只会变老,这话放在曹瑾瑜身上,夏侯曦信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天有不测风云 从曹瑾瑜不流畅的讲述中,夏侯曦得知了曹瑾瑜在她离开之后,追寻她的这一路的曲折。

夏侯曦总结道:“所以说,谁让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跑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人心险恶吗?你哪怕是跟着你爹派出的队伍来,也不会碰到被抢亲这么奇葩的事啊!”

曹瑾瑜别扭了半天,才说道:“我怕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行踪,会对你不利。”

夏侯曦啼笑皆非,原来这孩子孩子怀疑他爹呢!

曹监军也真是的,聪明了一辈子的人,却生出来曹瑾瑜这么一个单纯的像张白纸似的孩子。

夏侯曦无奈说道:“行了,我老爹已经找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还好这次是女的,万一你下次被男人劫回去当老婆,我可怎么和曹监军交代啊!”

他们的谈论涉及到了曹监军,夏侯老爹听的一知半解,直到夏侯曦解释,他才彻底明白。

夏侯老爹感叹道:“真有意思,这曹老狐狸居然养了这么个活宝儿子。在陇西我怎么没发现,这曹家小子还挺可爱!”

“谁说不是呢?”夏侯曦摊手。

……

又走了几天,他们终于到了雁关。

听说夏侯老爹平安归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整个镇北军一片欢呼。

齐国的皇上听闻这个消息,摔碎了好几件价值连城的东西,也没解气。

老爹回到镇北军之后,夏侯曦重新搬回了将军府,当然,和她一起住进来的,还有霍承恩。

刚到将军府,夏侯曦就看见了一个大惊喜。

“忍冬,你怎么也来了?”

忍冬先是和霍承恩行了一礼,然后才笑着打趣道:“夫人把忍冬落在了临安,世子爷担心夫人身边没有合心的侍候着,会不习惯,就把忍冬接到了雁关。”

“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夏侯曦假意埋怨的瞪了霍承恩一眼。

进了临安就遣散了手下并且摘下面具的霍承恩亲昵的点了一下夏侯曦的鼻尖,说道:“都告诉你了,那还算什么惊喜?”

夏侯曦张口就要咬霍承恩的指尖,霍承恩灵活的抽走了手,并及时送上了双唇。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多谢娘子的香吻一枚!”

看着他这得瑟样,夏侯曦忍无可忍,追着霍承恩的屁股后面,张牙舞爪的要“请家法”。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跑进了院子,忍冬在后面含笑看着两人,手里紧紧捏着的,是一张字迹很漂亮的纸条。

……

夏侯曦以为她找回了老爹,事情就结束了,毕竟在战场上,就没有夏侯老爹解决不了的事。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噩耗再次传来,夏侯老爹中毒,倒下了。

“怎么回事?我老爹怎么会中毒?说,是不是你下的!”

看着陷入昏迷,脸色铁青的老爹,夏侯曦眼睛通红,揪着曹监军的衣领质问。

曹监军很理解夏侯曦的心情,但莫须有的罪名,他坚决不会承认。

“曦儿,你冷静些,我也知道镇北军不太平,但夏侯将军的毒不是回来后中的。

军医说了,夏侯将军中的是慢性毒药,而且这毒只在大青山才有,他应该是在大青山的时候就中了毒。”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夺权 曹监军解释完,霍承恩也来劝她。

“曦儿,曹监军说得对,你先冷静些,岳父他如今昏迷不醒,你是夏侯家唯一的继承人,镇北军需要你。”

听到霍承恩的话,曹监军不由抬眉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他就确认了眼前这个俊美到不像话的男人的身份。

虽然曹监军和夏侯老爹一样,都是很多年没有回临安了,但曹监军的消息可从来不曾闭塞过。

眼前这个霍承恩明显和传闻那个只懂声色犬马的小侯爷不同,说话四两拨千斤。

以往夏侯老爹不在的时候,军营的事物全都是由曹监军代为监管的,这些年镇北军也都习惯了。

可这霍承恩三言两语就点出了,现在的雁关,除了夏侯老爹之外,还有一个人姓夏侯,而这个人,比他曹监军更有资格接管镇北军。

这个小侯爷,是想用言语让他放权啊!

曹监军颇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霍承恩,霍承恩毫不示弱的望了回去。

半晌,曹监军回头对夏侯曦说道:“世子爷说的极为有理,曦儿,你要振作起来,镇北军还需要你啊!”

离开之前,曹监军复又看了霍承恩一眼。

这一眼蕴含的内容,霍承恩看的清楚明白。

不就是放权吗?他曹监军没有什么不敢放的,至于接不接的住,那就要看你夏侯曦的本事了。

霍承恩笑了笑,没说话。

如今在这雁关,他人生地不熟的,因此,不管曹监军这人是敌是友,他先把权利捏在自己手里才会放心。

目送曹监军离开,霍承恩心疼的抱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夏侯曦。

“曦儿,别哭了,军医说过,爹他中毒不深,只是这雁关的大夫大多都是善治外伤的,没有主攻解毒这方面的。

为今之计,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解决和齐国的战争,把雁关的事了却之后,立刻带着爹回临安。

整个天启,最好的大夫都在临安,只要到了临安,咱爹一定会好的。”

“真的吗?只要我解决了齐国,老爹他就能好过来?”夏侯曦方寸大乱,无助的问道。

至亲之人的生离死别太过痛苦,夏侯曦再也承受不了了。

霍承恩坚定点头,似是承诺一般,他说道:“相信我,爹他一定会好的。”

什么回到临安就会好,这些话其实都是霍承恩编出来安慰夏侯曦的,以夏侯老爹的状况,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更何况,宫里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太医的医术,霍承恩一向是嗤之以鼻。

事实上,他早就派人传信,让人把梦古山庄手下解毒最厉害的大夫送来,给夏侯老爹解毒。

那个人年纪不大,但一身医术了得,霍承恩有好几次身中剧毒,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就是那个人把他从阎罗王手里拽回来的。

现在,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夏侯老爹的身体能撑到那个人来,那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霍承恩温声细语的把夏侯曦哄出去,然后用内功将夏侯老爹体内的毒素逼到一处,扼制住毒素的蔓延。

做完这一切,霍承恩已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真成了少将军 霍承恩帮夏侯老爹暂时控制住了毒素,夏侯曦也被迫站到台前,成了镇北军的新任领军。

当然,一个既没有皇上任命,又没有军心所向,除了夏侯这个姓氏什么都没有的丫头的话,镇北军是不可能服从的。

关键时刻,是夏侯曦带领老爹的忠心部下和齐国打了两个漂亮的翻身仗,镇北军的将士这才服气。

但即使如此,还是耐不住有心人的挑拨。

夏侯曦对这些别有用心之人一忍再忍,可他们却把夏侯曦的忍耐当做怯懦,反而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夏侯曦拿出了那块程伯交给她的虎头玉牌。

这块玉牌来头甚大,乃是天启王朝的开国皇帝为奖励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夏侯家祖先赐下的。

姜家先祖曾经说过,没有夏侯军,就没有天启王朝,见玉牌如见皇上,夏侯家的后人拿着这块玉牌,可以任意要求天启的皇上做一件事。

所以这块玉牌,它代表着夏侯家的无上殊荣与绝对的权威。

夏侯家的先祖很聪明,他深知什么叫狡兔死走狗烹,就传下祖训,夏侯家后人,轻易不得使用这玉牌,除非到了灭族的重要时刻。

久而久之,这块玉牌就变成了一种夏侯家身份的象征,被世人戏称为“少将军令”,而失去了其初始的作用。

但是,在镇北军中,这块玉牌,完全可以调动镇北军大半的兵力,相当于半块虎符!

夏侯曦知道的这段故事,还是从霍承恩的嘴里。

她问霍承恩是怎么知道的,霍承恩只说是一个老人家告诉他的,在问他,他就笑而不语了。

夏侯曦半信半疑的将那块玉牌从颈上摘下,主帐中,连曹监军都跪下了。

曹监军不同于那些将军,他知道的比那些将军多的多,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夏侯老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传给夏侯曦。

要知道,这可是夏侯家的保命符啊!

都说一代天子一朝臣,天启换了这么多代帝王,而夏侯家却始终能做到在朝中屹立不倒,凭的,不就是这个玉牌吗?

看来他失算了,这夏侯家的小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夏侯曦看到他们终于安静下来,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你们是否还认为我名不正言不顺?”

那些将军们连称不敢。

夏侯曦心里明镜似的,他们不是不敢,而是都不想做那只先出头的鸟,怕夏侯老爹醒了之后找他们算总账呢!

“很好。”夏侯曦将玉牌收起,强势的说道:“胡将军于将军,你们在战场上无组织无纪律,不听从主将军令,险些导致我军溃败,我现在罚你二人每人五十军棍,罚奉半年,二位将军可有异议?”

夏侯曦脑海中回忆着老爹的气势,刻意模仿,还真被她学出了那么两分意思。

胡将军和于将军心知夏侯曦这是要杀鸡儆猴,但他们在战场上确实做的太明显,全军都看到了,想狡辩也狡辩不了,只能认罚。

看二人沉默不语,夏侯曦当即让人把他们叉了出去,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脱衣服行刑。

五十军棍不多不少,对这些打仗的将军们来说,伤不了筋骨,顶多就是皮开肉绽,养几天就好了。

真正让他们受不了的,是当着镇北军全体将士的面挨罚,这让他们日后如何领兵?

夏侯曦也是深知这点,才会故意给他们难堪。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疯子的师妹 自从打了胜仗,又以铁血手腕处理了那两位不听话的将军之后,夏侯曦在镇北军中的威望一涨再涨,势头甚至盖过了在这经营多年的曹监军,直逼夏侯老爹。

“少将军好!”

“少将军吃了吗?”

“少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再领着我们打胜仗啊!”

“少将军……”

对于大家热情的打招呼,夏侯曦都一一点头,笑着回应。

巡视了一圈,夏侯曦脸都笑僵了,才回到自己的营帐。

“呼,当领导也不容易啊!”

夏侯曦趴在床上,累的连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动。

坐在帐中看书的霍承恩调侃道:“呦,咱们少将军回来啦?”

夏侯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翻身下床,冲过去抢走霍承恩的书,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都怪你!”

霍承恩好脾气的笑笑,伸手握住夏侯曦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怎么又怪我?小没良心的,帮了你到成了我的错了。”

夏侯曦不依不饶,用拳头撒娇似的捶他的胸口,抱怨道:“明明仗是你打的,主意也是你出的,为啥你每天就能在帐中躲清闲,我却累的要死?”

霍承恩牵起他家娘子不安分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说道:“因为你姓夏侯啊,在镇北军中,夏侯就是神话的代表,你姓夏侯,你就是他们的神话。”

夏侯曦鸡皮疙瘩掉一地,瞬间炸毛,从霍承恩腿上跳到了地上。

理了理衣襟,夏侯曦一本正经的说道:“别闹,我是少将军,要时刻注意形象。”

“好吧,少将军。”霍承恩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夏侯曦说道:“我现在急需好消息来慰劳我疲惫的灵魂。”

霍承恩看她故作老成,微微一笑。“好消息是,我给爹请了一位解毒高手,他马上就到了。”

“太好了!”夏侯曦一蹦三尺高:“他人在哪?我亲自去接他!”

看夏侯曦披上披风就要出门,霍承恩拉住了她。

他说道:“别急,坏消息你还没听呢!”

夏侯曦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别告诉我,他路上出了意外!”

霍承恩无奈点头:“差不多吧,他娘子跟别人跑了,他说他要去追媳妇,来不了了。”

夏侯曦差点崩溃:“他有没有医德啊,这边等着他救命呢!”

“别急别急。”霍承恩安慰她:“虽然他不能来了,但他给我推荐了他的师妹,据说他这个师妹比他还厉害。

他这人虽说做事不太靠谱,但他却从不说假话。

那个人师妹人马上就到咱们军营门口了,我们这就去把她迎进来吧!”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夏侯曦急冲冲的往外走。

霍承恩很理解她的心情,没说废话,也紧紧跟着她出了军营。

事实上,那个疯疯癫癫的赤脚大夫有师妹的事,霍承恩也是第一次听说,她有几分本事,他也不知道。

现在霍承恩只能祈祷那个疯子这次说的是真话,否则,他敢肯定,他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危险的想法 夏侯曦急冲冲的走出营帐,向大营门口奔去,望眼欲穿的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大夫。

她怀疑的看向霍承恩,问道:“你确定你没被人骗吗?”

霍承恩很淡定的安抚夏侯曦,让她再稍等片刻。

过了半晌,夏侯曦看见地平线处,有一个女子背着一个布包,骑在一只驴子上,慢慢往这边来。

“是她?”霍承恩喃喃自语。

夏侯曦没听见霍承恩的低语,因为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她就跑了过去。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夏侯曦从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到能看清驴子上的人的五官,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她满以为来的人是那个解毒高手的小师妹,离近一看,却发现不是。

夏侯曦问道:“三娘,你怎么会在这?”

乔三娘动作优雅的从驴背翻下,整理了一下仪容,对夏侯曦说道:“一个疯子求我来的,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乔三娘把驴子和布包一股脑的都塞到夏侯曦手里,说道:“人呢?我要先看看人,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夏侯曦一脸懵逼,她人不就站在这嘛,难道三娘最近视力不好看不见吗?

她刚要伸手去试三娘的眼神,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追上的霍承恩拦住了。

他牵着夏侯曦的手,对乔三娘说道:“我没想到来的会是你,早知道就不兜那么大个圈子了。人就在里面,跟我来吧!”

乔三娘点头,向军营内走去。

夏侯曦还没反应过来,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迷?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个小糊涂虫。”霍承恩戳了一下夏侯曦的脑门,宠溺的说道:“你认识的这个乔三娘,就是我说的那个解毒高人的师妹!”

“啊―”夏侯曦感到难以置信。

直到乔三娘一剂猛药灌下去,把昏迷多日的夏侯老爹治醒,夏侯曦才相信,她交的朋友其实是个神医。

可乔三娘不是说她自己只是个会点医术的普通人吗?她不是差点因为一张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就差点被对面的铺子挤破产的药铺小老板吗?

想了半天,夏侯曦终于想明白了,或许乔三娘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吧!

夏侯老爹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在交代了几句话之后,他又一次的昏了过去。

三娘淡然道:“这是正常现象,三天之后他就能彻底清醒了。但他中毒颇深,若要彻底恢复,少说得将养半年,并且这期间,不宜耗损心神。”

“三娘,我真的是太太太……感谢你了!”终于看到希望,夏侯曦抱住乔三娘喜极而泣。

乔三娘僵硬了一下,随即生疏的拍了拍夏侯曦的后背,以表安慰。

夏侯老爹将醒是好事,但现在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夏侯老爹起码半年内不能带兵打仗。

夏侯曦很了解她老爹,想让他不理战事、安安分分养身体,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最好在三日之内,完全解决掉齐国,只有这样,夏侯老爹才会放心养病。

夏侯曦说道:“夫君,我有一个危险的想法,想要和你分享,你愿意听吗?”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商量 “打住!”霍承恩拒绝道:“既然有危险,那你还是不要说的好。”

霍承恩算是知道了,每次夏侯曦这么甜甜的叫他夫君的时候,都没有好事,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夏侯曦见他冷着脸,也不气馁,挽着胳膊撒娇道:“别这样嘛,夫君,你难道就不想早点回家,亲亲热热的过咱们的小日子吗?”

霍承恩怎能不想?

自从夏侯曦以少将军的身份住进镇北军之后,她就严令禁止霍承恩与他同房。

不是她狠心,实在是霍承恩太能闹了,有他在,她时刻都得警惕他的毛手毛脚,怎么能睡的安稳。

可怜霍承恩,打娘胎里出来就得了洁癖这个伴随终生的病,从小到大就不让人近他的身,包括女人。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把人娶回家了,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该发生的全都没有发生。

后来,他们新婚的粘糊劲儿还没过呢,媳妇就跑到外地去了。

好吧,谁让媳妇干的是正事呢?媳妇不回家,他就跟着媳妇一起去呗!

所以,二十好几的霍承恩,在别人早就当爹的年纪,还是一个少男,虽说这个少男并不纯情。

看着霍承恩幽怨的目光,夏侯曦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过分。

忏悔了三秒钟之后,夏侯曦说道:“只有这边的事结束了,咱们才好回去不是?”

霍承恩点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逻辑没毛病。

看见他点头,夏侯曦循序渐进道:“夫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霍承恩从小饱读诗书,当然知道这句话,他不但知道这句话,他甚至还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但是面对夏侯曦的问题,他却缓缓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答案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想要彻底击退齐国,必须得从他们内部使劲。

夏侯曦的想法是乔装混入齐国的大本营,言语谈判也好,武力镇压也罢,先解决了齐皇,其他的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她的理想很丰满,可现实很骨感,没等到出师呢,她的想法就先折在了霍承恩这。

就是夏侯曦动用了三寸不烂之舌,霍承恩也依旧寸步不让。

说了两个时辰,夏侯曦嗓子都要冒烟了,霍承恩愣是动都不动一下。

她这回是彻底服了,喝了半壶凉水,夏侯曦哑着嗓子说道:“那你说,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霍承恩脸色一沉,眸光都暗淡了几许。

是啊,他不许她涉险,但面对如今雁关的困局,他却束手无策。

这些天来,齐兵像是知道了夏侯老爹倒下的消息,不断的派兵来骚扰。

眼看着粮草越吃越少,伤兵越来越多,雁关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天启败相已现。

不是霍承恩夸大其词,现在就算夏侯老爹马上醒来披甲上阵,也不可能扭转战局。

齐兵是出了名的凶残,但凡攻破他国城池,定会屠城。

而雁关一旦失守,最先受难的,当属城中百姓。

不为天启,也不为皇家,仅仅为了雁关的百姓,他霍承恩也不能让齐国得到这场战争的胜利!

霍承恩说道:“这事,也不是完全没的商量。”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兵不厌诈 夏侯曦激动的站起身:“这么说,你同意我的提议了?”

霍承恩绷着脸说道:“别高兴的太早,先和我说说你的计划,若是我认为不行,一样是会反对的。”

夏侯曦知道,霍承恩这话一说,就证明他已经妥协了,这也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半。

因此,她兴致勃勃的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她问道:“你知不知道齐国那边,有我们天启的人?”

细作吗?

霍承恩点头,相邻的国家之间都会安插探子,这是为了保证本国的利益,天启也不例外。

甚至,霍承恩就知道宫里的几个已经被策反的别国细作,皇上还会不时的放点无伤大雅的消息,迷惑对方。

夏侯曦说道:“打到现在,我相信齐国的情况也和我们差不多。如果此时我们能劝说她出面帮忙,再放出雁关来了增兵的消息,我相信,齐皇一定会自乱阵脚。”

夏侯曦口中的“她”,让霍承恩有些迷惘,难不成,他家娘子还知道一位在齐国地位不低的天启探子?

“你说的她,是谁?”霍承恩问道。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夏侯曦惊异的睁大眼睛,“就柳菲菲啊,咱俩第一次见面时,抱你大腿的那个,她还喜欢你来着你忘了!

之前临安都在传她和长陵王、就是现在的齐皇私奔了,我还不信。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上次在战场上,看到了她。

她就坐在齐军之后,齐皇身边。我这双眼睛看别的不行,看美人一看一个准,就她那身段气质,绝对是柳菲菲没错。

齐皇连上战场都舍不得把她放在皇宫,那就证明她现在很受宠,她说的话,在齐皇心里肯定也有一定的份量。

到时候,咱们再在齐军那边放出风声,就说皇上已经调李恪以及征西军全部支援雁关,要和齐国死磕到底,我就不信,他齐皇不慌!

一旦他慌了,那就有我们的可趁之机了。无论是烧他粮草还是断他水源,咱们见机行事。

我这招在孙子兵法里,叫兵不厌诈!”

夏侯曦边走边说,侃侃而谈,语毕,她自信的看向霍承恩,霍承恩却面色阴沉,一语不发。

“怎么我说的哪不对吗?”夏侯曦挠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一个美女对男人的影响力,尤其是柳菲菲这样温柔知性的美女,要知道温柔乡,英雄冢!”

夏侯曦说的头头是道,却没发现,她说的越多,霍承恩脸越黑。

还温柔乡英雄冢呢,他在意的是这个吗?他在意的是夏侯曦那句“看美人一看一个准”。

就柳菲菲那样的,也叫美女?还什么温柔知性?

呸,那就是一个矫揉造作,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虚伪女人!

夏侯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让霍承恩生气的点,她只好开口询问。

“夫君,你哪不满意直接说吧,你心思缜密,我猜不出来啊!”

“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这招兵不厌诈使的很好。”

霍承恩能说他正在心底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吗?那显得他多掉份!

想了一下,他抓住夏侯曦话中的漏洞,故意找事说道:“可为夫听了半天,曦儿你这是要为夫去和那柳菲菲使美人计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守株待兔 “谁说的?”夏侯曦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说的?不可能!”

她否认的态度很坚决,霍承恩脸色刚有好转,就听夏侯曦又说:“让你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他彻底黑了脸。

虽然夏侯曦没见过包拯,但她觉的,此刻霍承恩的脸色,恐怕比包拯还黑那么一两度。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的夏侯曦,内心忐忑不安,硬着头皮想揭过这篇,可霍承恩不干了。

“骂谁呢骂谁呢?夏侯曦我跟你讲,这件事,彻底黄了!”

这还是他们婚后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夏侯曦悲催的发现,一向很刚的她居然怂了!

“夫君,你听我解释,你就算是包子,也是最帅最好看的那个包子、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变成包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不是我……”

夏侯曦越解释越乱,最后气的霍承恩直接收拾包袱离家出走了。

看着霍承恩的背影,夏侯曦哭笑不得。

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学曹瑾瑜玩起了离家出走?

是了,夏侯曦蛮不讲理的想:一定是曹瑾瑜这个熊孩子教唆的!

无辜背锅的曹同学乐观的表示,锅子这种东西,背着背着就习惯了,饿了还能拿下来做个饭,多实用!

关于霍承恩离家出走事件,夏侯曦并没有过多阻拦。

原本她还担心霍承恩在的话,她还要想方设法的瞒着他,现在他走了,她的行动更加方便了。

先是嘱托楚木仔细照顾老爹,然后拜托乔三娘尽心医治老爹,夏侯曦也不管他们是否同意,她就留下了一封信离开了。

她知道,镇北军没了她,还有曹监军,所以她很放心的甩手离开,一点也不为军务烦恼。

她走的这么潇洒,其实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她早就受够了那些冗杂的军务了。

将军真不是人干的活,那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进嘴里的是草,挤出来的却全他喵的是奶。

本来她就是赶鸭子上架,再干下去,她怕自己会英年早逝。

至于死因,绝对是过度疲劳!

“真不知道老爹是怎么坚持这么多年的,哎哟,真是不容易啊,看来我以后得让他少操点心了。”

骑着骏马,夏侯曦驰骋在荒野之外,闻到了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青山脉,夏侯曦感叹道:“这大青山脉完全是一座天然的屏障啊,可惜了,要是横着长在天启和齐国之间就好了。”

“没想到我娘子不仅长得美,想的更美!”

夏侯曦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她拔出佩剑,警惕道:“谁,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娘子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汉,我只是你的夫君而已!”

夏侯曦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直到树后面那人真正牵马走到她面前,她才确信。

霍承恩笑道:“娘子你走的好慢,为夫已经在这恭候多时了。”

夏侯曦惊喜的问道:“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在这?恭候多时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猜到我会独自前来,所以在这守株待兔?”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山人自有妙计 “娘子此言差矣。”霍承恩说道:“第一,雁关并不是我们家,所以我算不得离家出走。

第二,我并非事先知道你会来这才守株待兔,我只是一时无趣便玩了个游戏。

我告诉自己,在我之后第二个来这的人,就是我的娘子。

不巧,看来上天都认为咱俩是命定的夫妻,这不,就算我走了这么远,他还是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霍承恩说的好听,但情实的真相是,他知道夏侯曦已经做了决定要去齐军大本营,所谓的和他商量也不过是换着花样的说服他罢了。

他阻止不了,只能陪她一起疯一把。

反正大婚那日他作过承诺,她生,他也生;她死,他亦死。

他的同生共死,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说出口就要遵守一生的承诺。

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她跳下去,他也会陪她一起跳,更何况,这次他们并非必死之局。

虽然有点困难,但他有信心把她安全带回来。

夏侯曦不知道霍承恩准备了后手,她还真以为霍承恩是要陪她一起赌上性命。

她一边笑骂霍承恩傻,一边默默流泪。

霍承恩心疼的抱紧她:“小曦儿不哭,答应我,咱俩这次要是能平安回来,你就给我生个小小曦怎么样?”

要不怎么江湖上都传孟古是个黑心商人呢?就连他家亲亲娘子他都不忘算计。

夏侯曦哭着点头,笑着答应,小脸一时精彩无比,逗的霍承恩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悲伤,笑出声来。

霍承恩吓的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瞬间眼含泪光,关切的说道:“你想好怎么混进齐军了吗?”

夏侯曦点头:“我就说我是柳菲菲的娘家人,这样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柳菲菲了。”

“娘家人?亏你想的出来!”霍承恩这回是真乐出来了。“我敢打包票,你说你是柳家人,你最先见到的,绝对不是柳菲菲,而是是齐皇。

你知道吗,现在的这个齐皇,就是齐国使团的首领长陵王,于此同时,他也是祸害了整个西戎族的异人。

你别忘了,那个异人是见过你的真容的,所以你一去齐皇面前,肯定露馅。”

“什么?他就是异人!”夏侯曦惊呼。

难怪那个长陵王在花月楼看见她的脸时,表情那么微妙,想来,那时候他就认出她来了。

如果异人是他,那有关于陇西的很多事都可以解开了,但同时,又有更多的谜团把夏侯曦包围。

夏侯曦烦躁的说道:“不管啦,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混进敌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左思右想都没想出好办法,抬头一看,霍承恩抱着胸倚着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脸上就差写着“快来问我”四个大字了。

夏侯老爹很快就醒了,夏侯曦没空兜圈子,顺着他的意愿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妙计?曦儿洗耳恭听。”

看到这么温顺的夏侯曦,即使知道她是有事相求装出来的,霍承恩也很享受。

摸着她探过来的毛茸茸的头,霍承恩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山人自有妙计!”

他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夏侯曦扬起拳头就要施“家法”,霍承恩却将她的脸扭向了左边。

“喏,我的妙计正自己往咱们这边走呢!”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真聪明 怎么,谁家的计策还会自己走?难道长了腿不成!

夏侯曦在心里嗤之以鼻,要不是霍承恩捏着她的下巴壳子,她早就把这句话摔在他脸上了。

扒拉掉他的手,夏侯曦看向之前霍承恩让她看的方向。

那边确实有腿向这里走来,确切地说,不仅有腿,还有手有脚,有胳膊有脑袋。

看清最前面那人极具特色的五官和身材,夏侯曦不由问道:“这不是上次要抢曹瑾瑜做压寨夫君的那个女大王吗?你的计策怎么会在她手里?我说夫君,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她想表达的东西都摆在脸上,霍承恩想装作看不懂都做不到。

“别闹,说正事呢!”霍承恩说道:“你觉得,咱们自己送上门和让齐兵主动领咱们进营地,哪个比较不扎眼?”

这不是废话吗?夏侯曦狠狠一脚踩在霍承恩脚背上。

她要是能找到方法让齐兵带她进齐军军营,她还用问他?

面对夏侯曦无情的“践踏”,霍承恩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伸出了另一只脚,示意她这只不解气可以踩那只。

他的态度让夏侯曦不忍下脚,红着脸移开了因为赶路而变得脏兮兮的靴子。

她深知霍承恩的洁癖性子,看着他干净的黑色鞋面上印着一个灰突突的鞋印,她不好意思的撇开视线。“你有话直说呗,别绕来绕去的,我跟不上你的思路。”

夏侯曦用脚尖点地,假装若无其事的抬头数着天上的云彩。

霍承恩很喜欢看她这种表面上强撑着,实际上心虚的要死的表情。他要是介意她会弄脏鞋面,就不会把脚放地上任她踩了。

他发现,自从他遇到夏侯曦,他的洁癖不治自愈了。

当然,这个自愈只是对特定的人来说。对别人,他的洁癖还是起作用的,而且越来越严重。

霍承恩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冒充强盗的身份,去齐军的领地附近晃荡。

这片地带是出了名的多匪徒,出现那么一两只强盗队伍,不足为奇。

到时候,只要我们被齐军发现,齐兵一定会把我们捉起来,关进军营。

一旦进了他们的营地的大门,咱们暗地里干点什么,他们可就管不着了。”

“好主意。”夏侯曦豁然开朗,说道:“夫君,你真聪明!但是一支强盗队伍里只有两个人,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视线一转,那个女匪首已经带领队伍走到了夏侯曦藏身的树前了。

看到他们,夏侯曦眼前一亮:“不如咱们和他们打个商量,让他们帮咱们个忙,也算是他们为天启出一份力了。

到时候,咱们行动的时候,有他们打掩护,也更方便不是?”

“是啊!”霍承恩煞有其事,点头附和道:“还是娘子想的周到,为夫受教了。”

其实,霍承恩一开始就打起了眼前这群强盗的主意,但怕他家娘子会说他奸诈,他就故意启发夏侯曦,让她亲口说出来。

这样,夏侯曦就会像现在一样沾沾自喜,像只偷了灯油的小老鼠,可爱的紧。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投奔 大青山脉地形复杂,有很多的强盗土匪在这里驻扎,前几天被霍承恩教训的,只是其中一只不入流的而已。

这支队伍就是平时也只敢劫掠一些落单的行人,那些雇佣镖局的大型商队,他们是不敢碰的。

这段日子,齐国和天启开战,两国的商人断了生意往来,这些强盗也就没了来钱的路子。

强大的强盗团伙可以凭借以前那些积蓄生活,而这个女匪首带领的这支队伍并无积蓄,支持不了他们生活所需,只能出来觅食。

“老大,咱们特意躲了这些天才出来,应该不会再碰到那个可怕的男人了吧?”

“闭嘴!谁说我们老大是特意躲他了?我不出门那是不想动,这个叫劳逸结合,你不懂就别说话!”

“我不是说老大害怕,我的意思是……”

“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是知道……”

手下的兄弟争论不休,女匪首的表情更加难看,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了。

在一众兄弟面前,居然被个丑男一招打飞,要不是她机智的装晕,现在更丢人。

女匪首下了狠心,下次要是再让她碰上那个男人,她就……

“嗨美女,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没等女匪首立下誓言,夏侯曦就从树后跳了出来,给了女匪首一个大大的“惊喜”――有惊无喜。

女匪首看见夏侯曦,眼中先是充满着惊艳,紧接着,她警惕的看向了夏侯曦的身后,好像在找着什么。

夏侯曦贴心的指着女匪首的背后方向,顾盼生辉的说道:“你是在找他吗?”

女匪首猛一回头,就看见了面戴面具的霍承恩,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

“你……你想干嘛?”女匪首连连后退,紧张不已。

退着退着,女匪首就退到了夏侯曦身旁,惊慌中没看到脚下的石头,险些摔倒。

关键时候,是夏侯曦伸出了一条胳膊扶住了慌乱的女匪首。

“别紧张啊美女。”夏侯曦痞里痞气的眨了下眼,说道:“我们没有恶意,这次找你,是来投奔你的。”

夏侯曦第一次叫美女的时候,女匪首太过惊慌没听见,第二次叫的时候,她就在夏侯曦的臂弯中,听的清清楚楚。

女匪首当时就红了脸,将近一米八、九十公斤的她,“小鸟依人”的靠在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夏侯曦怀里,娇羞不已。

夏侯曦忍了又忍,才没吐女匪首一脸,还是霍承恩看不过去,冷不丁的咳嗽了一声。

要不怎么说霍承恩能当梦古山庄的庄主呢,他只不过咳嗽一声,夏侯曦清楚的感受到女匪首浑身的肌肉都抖了两下。

听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本来女匪首还想装一下弱柳扶风,可一听到霍承恩的声音,她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女匪首站直身体,揪着自己的衣角,硬是把土拨鼠的嗓子逼出了蚊子的声音:“公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奴家没听清。”

夏侯曦嘴角抖了好几下,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说,姑娘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资不凡,未来必成一方人物,就想着提前来投奔你,不知姑娘应允否?”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挖宝 夏侯曦闭着眼睛,昧着良心的夸那女匪首,只是这“美女”二字,她着实说不出口。

好在女匪首也在装娇羞,一直扭头不敢看夏侯曦,所以也就没发现夏侯曦视死如归的表情。

霍承恩看着这一切,即无奈又好笑,心里甚至还有几分解气。

谁让他家娘子见人就撩?这回踢到铁板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女匪首选择强盗这个职业,算是祖传,她出生就在强盗堆里,从来没人夸她样貌好。

夏侯曦是在说假话,女匪首心知肚明,但她自愿沉溺其中,不想戳破这个美梦。

女匪首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公子你真有眼光,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什么投不投奔了,你直接当我们的首领吧!”

这女匪首长的不好看,笑起来更可怖,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咧到耳朵跟,歪七扭八的尖利牙齿像是某种野兽,让夏侯曦看着就怕。

“别别别,老大肯收留我们,是我们的荣幸,首领什么的,我万万不敢奢望。”夏侯曦连连摆手,赶紧拒绝。

开玩笑,本来就是让他们打掩护,要是让她当了这个首领,那不定是谁掩护谁呢!

见女匪首上钩了,夏侯曦眼珠一转,开始冒坏水了。

“老大,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给咱们兄弟们贡献一份礼物。”

“哦?是什么礼物,说来听听!”

夏侯曦故意左顾右盼,表现的神秘兮兮的,然后示意女匪首附耳过来。

女匪首当然愿意靠近她心目中的“男神”,乐颠乐颠的凑过来。

等女匪首靠近,夏侯曦用看似低声,实际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大,我前几天藏了一些金银珠宝,就在附近,咱们去把它挖出来,到城里换成银子,给兄弟们买上几桌上好的酒菜可好?”

夏侯曦之前连哄带骗的一番话,已经把女匪首哄的团团转,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别说是去挖金子的好事了,就是让她送金子给夏侯曦,她都愿意。

而女匪首手下的那些强盗也多是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一听有宝贝,全都热情高涨,挣着抢着要去挖。

眼看目的达成,夏侯曦得意的给了霍承恩一个眼神,霍承恩捧场的回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大拇指的动作与含义,当然也是夏侯曦教的。

一群强盗加上霍承恩与夏侯曦,不到三十人的队伍,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跑向了齐军的地盘。

进到敌方领地,走了没多远,霍承恩偷偷的拽了两下夏侯曦的衣袖。

这意思是已经有齐军的巡逻兵发现了他们,正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

夏侯曦轻微的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随手指向一棵树,故意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咱们到地方了,我埋的宝贝就在这!”

女匪首转头去看路边那颗叶子都没长几片的树,命令道:“你们还等什么?公子说了,就在这下面,都给我挖!”

在女匪首的指示下,饿了好几天的强盗们不疑其他,捡起脚边的石头一窝蜂的冲向大树,争先恐后的挖了起来,生平宝贝被别人拿走。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我有C 强盗们挖的不可谓不卖力,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已经挖到了深埋地下的树根,但却还是没看到什么宝贝。

一个小弟停手,回头说道:“老大,没有啊!”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手,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夏侯曦,就连女匪首都产生狐疑了。

“没有?不可能!”夏侯曦不慌不忙,踱步走到他们挖的坑边,坚定的说道:“一定是你们挖的方式不对。”

装模作样的用手扒愣了两下土,突然,她仰头,一手指着头顶的天空说:“看,有飞机!”

这招真是百试不爽,包括女匪首在内,这群头脑简单的强盗,以及那些暗处的齐兵全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蓝天。

夏侯曦则是手脚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金银珠宝,也没管个数成色,一股脑的塞进了坑中。

“什么都没有啊!”一群人发觉自己被耍了,气氛的要找夏侯曦算账。

“哦,我看错了。”夏侯曦气定神闲,用脚挑起坑中的一条珍珠项链,抱胸说道:“就说你们挖的方式不对,喏,宝贝这不在这呢嘛。”

看见了宝贝,强盗们都红了眼,哪还想的起来被耍的事,一窝蜂的跑去争夺起来,反倒把夏侯曦挤了出去。

夏侯曦无所谓的摊摊手,走到了霍承恩身边,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就说这招行吧,你还不信。”

霍承恩哭笑不得,他哪知道夏侯曦真的会随身带这些东西?

对此,夏侯曦拍拍手,得瑟道:“学着点,这就叫有钱万事不愁,没钱寸步难行!”

看着夏侯曦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霍承恩配合道:“娘子说的有理,为夫受教了。只是不知,娘子你这里面,还有多少存货呀?”

看着平平坦坦的胸,怎么就能装下这么多东西而不鼓呢?

霍承恩深深怀疑,他家娘子的胸前不是平地,而是盆地!

看着霍承恩悲痛的目光中的含义,夏侯曦红着脸扞卫自己的荣耀:“你往哪看呢?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瞧人啊,我这是怕被识破身份,特意缠的裹胸,平时我的胸可是C!”

中国话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虽然霍承恩听不明白什么是C,但夏侯曦的意思,他居然神奇的理解了。

“哦?真的吗?”霍承恩故作疑惑道:“听来的可做不得准,我只信我看到的和摸到的。”

“我信了你的邪!”夏侯曦双手叉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踢在了霍承恩的小腿上。

霍承恩疼的抱着膝盖在原地单腿跳,一边跳还一边骂夏侯曦谋杀亲夫。

他们这边一闹,惊醒了那边看见金子的瞬间就愣住了的齐兵。

齐国本也是富庶之地,但因去年他们经历了自然灾害,庄稼收成不好,为了节约所剩无几的粮草,基层的齐兵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看见强盗手里的这些财宝,齐兵就好像是饿狼看见香喷喷的酒肉,牟足了劲冲了过去:“不许动,放下手里的东西,否则就地格杀。”

强盗们看见对方穿着齐国的铠甲,全都傻了眼,一动不敢动。

手上好不容易从同伴那边抢过来的东西,也尽数掉到了地上,捡都不敢捡。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成功进入 鱼上钩了!

齐兵出现了,除了夏侯曦和霍承恩,所有的人都傻眼,一动不敢动。

两个巡逻的齐兵很满意这个效果,连踢带踹,三两下就把所有的东西瓜分了个干净,连强盗藏在裤裆里的银元宝都掏了出来,比强盗还像强盗。

那些强盗欲哭无泪,把希冀的目光放在霍承恩身上,希望武功高强的他能出手教训这两个齐兵。

霍承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这些“兄弟们”,缩着肩膀,和夏侯曦一起瑟瑟发抖。

强盗团伙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暗骂他怂货,然后哭丧着脸被齐兵押送回营中。

“想跑?给脸不要脸!”齐兵突然喝道。

自从齐兵出现之后,夏侯曦一直低着头装孙子,听到齐兵训话,她才抬头,原来,是有一个人想偷偷逃跑,被齐兵发现了。

齐兵抽出刀就要砍那个强盗,强盗本来就是胆小才要逃,现在看到大刀在眼前,吓的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住手!”夏侯曦大声喊道。

她了解过,这些人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从来没伤过人命,所以他们罪不至死。

别说这些人是因为她才会在这里遭受无妄之灾,就是一个陌生的路人,她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见那齐兵凶神恶煞的看过来,夏侯曦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笑的一脸谄媚。

“军爷,还望您手下留情啊。这小子他不是想逃,他只是想去方便,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小子,还不道歉,谢谢军爷饶你不死?”

夏侯曦说完,一脚踢在那吓傻了的人的膝盖窝,那人站不稳,跪在了地上。

那个险些被杀的人也很配合,夏侯曦说他要去方便,他就直接尿在了裤子了。

当然,他是吓的尿了裤子。

一股骚味自那人的裆下传出,所有人都嫌恶的退后的好几步。

齐兵面色难看,捏着鼻子吼道:“行了行了,滚远点!”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

进了齐军军营,他们二十二十几个人被分别关押在两个地方,幸运的是。

夏侯曦和霍承恩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看似惊慌的躲闪不敢看人,实则是在暗自打量这里的地形环境。

就在他俩凑在一起分析行动路线的时候,一个脑袋靠近了过来,满面感激。

“夏兄弟,多谢你之前帮我求情,这份大恩,我牛衫记下了。”

以为自己的事情被发现的夏侯曦先是一惊,听到这人说的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仔细一看,这人不是那个差点被砍的山贼嘛!

“谢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夏侯曦苦笑着拍拍个自称牛衫的人的肩膀,感叹道:“都怪我无能,没能把大家伙儿救出去。”

牛衫现在对夏侯曦只有满满的感激之情,他听见夏侯曦这么说,连忙安慰道:“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两个该死的齐兵,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时候路过,不仅把东西抢走了,连我们也不放过,实在是太过分了!”

为了安慰夏侯曦,牛衫靠的很近,甚至还哥俩好的搂住了夏侯曦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谁的荷包 因为靠的近,牛衫身上的异味很快就传进了夏侯曦的鼻子中,这让夏侯曦想起了他之前被吓的尿裤子的事。

看对方还想要伸手搂她,夏侯曦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的远离牛衫。

向旁边挪动着屁股,她恨恨的说道:“牛兄弟说的对,齐兵太可恶了,都怪他们!”

霍承恩本来都打算砍掉牛衫的那条胳膊了,但看到夏侯曦如此自觉,他决定日行一善,放过他。

牛衫也不是那种不识相的,看见夏侯曦躲开,他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干的丢人事,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和夏侯曦告辞之后,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坐好。

夏侯曦看他走远了,才转头对霍承恩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指着远处在所有帐篷中间的,最华丽、最大的帐篷,低声说道:“你看那,它的周围总是有士兵巡逻,一刻都不间断,而且还有很多将军进进出出,那里应该就是齐皇办公的地方了。

而那顶帐篷旁边的那顶稍微小一些的帐篷,应该就是柳菲菲住的地方了。”

霍承恩也是这么判断的,遂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但那里守卫最严,我们很难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进去。”

夏侯曦反问道:“谁说我们要进去了?”

霍承恩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你来这是要见柳菲菲的吗?”

“是啊,我是要见柳菲菲,可我不一定要去柳菲菲的营帐。”夏侯曦俏皮一笑,道:“我们行动不自由,但我有办法让她亲自出来见我。”

“哦?”霍承恩很感兴趣,说道:“她是齐皇最宠爱的女人,而我们现在的身份只是山贼。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她怎么可能亲自来见我们?”

“那可不一定!”

夏侯曦笑的很贼,不怀好意的看着霍承恩。

“你看我干嘛?”霍承恩打了一个激灵。

他就知道夏侯曦要打他注意,但又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夏侯曦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东西,贼兮兮的说道:“噔噔噔噔!当然是靠它喽!”

霍承恩看见她手上的东西直觉眼熟,一摸腰间,空空如也。

转念一想,他就知道夏侯曦想干什么了。

他恼怒道:“你什么时候偷的我的荷包?”

“说什么偷不偷的,多见外啊!”夏侯曦拿着手上绣有“霍”字的荷包,笑吟吟的说道:“咱俩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还分什么彼此?”

霍承恩气苦,道:“你还说你不会利用我,别告诉我,你拿我的荷包只是用来玩的。”

“嘿嘿嘿……”夏侯曦装傻道:“如果夫君愿意,你完全可以当做我是拿来玩的。”

夏侯曦说完,就看见不远处几个并没有穿铠甲的白白净净的男人躬身走了过来。

她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靠近那边,装作不小心的把荷包掉在的地上。

“哎呀,我的钱!”她惊呼一声,赶紧捡起来,做贼一般的想塞进自己衣襟,却被一双手阻止了动作。

“住手,你这奴隶,好大的胆子,敢抢我的东西!”那个白面男人说道。

“这是我的,我的!”夏侯曦气的脸涨的通红,上去就要把东西抢回来,还是牛衫拉住了她,劝她不要冲动。

夏侯曦假意挣了几下,就顺着牛衫的力道,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那个白面男人将荷包系在腰间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来了 牛衫说道:“夏兄弟,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形势比咱强,你可不要冲动啊!”

眼见着那个白面男人走进柳菲菲的营帐,夏侯曦愤愤不平,红着眼睛低下头,像是被逼妥协了。

牛衫见她这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但是,在只有霍承恩看得见的地方,夏侯曦的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气的霍承恩又黑了脸。

这个夏侯曦,就知道利用他!

从那个白面男人走路的姿势,霍承恩就看得出,他是个被宫刑了的太监。

军队是不可能招太监的,那个太监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照顾齐皇和柳菲菲的。

全临安的人都知道,小侯爷霍承恩倍受皇上荣宠,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生活比皇子们还要奢侈。

霍承恩的荷包更是特别,乃是皇后亲手缝制的,其上的刺绣,普天之下没有人能模仿的了。

那个太监把荷包戴在身上那么显眼的地方,柳菲菲除非是瞎,不然不可能看不见。

而作为霍承恩的头号粉丝兼爱慕者,柳菲菲更是不可能不认得霍承恩的荷包。

夏侯曦笃定,只要柳菲菲看见了那个荷包,她就一定会问那太监是从何处得到的。

对于主子的盘问,太监也会让如实托出,这样,柳菲菲就会主动来见他们这个山贼。

霍承恩有一点不解,便问道:“我曾经不留情面的拒绝过她,你就不怕她怨恨在心,直接把我的消息告诉齐皇,然后咱俩一起完蛋?”

“不可能!”夏侯曦说道:“你不了解女人。

纵使你拒绝了了她,纵使她会怨你恨你,但若有一天你回来找她,无论何事,她都会以为你回心转意,满怀欣喜的去见你。

虽然见面之后,她更有可能是先扇你一巴掌,然后再骂你个三天三夜。”

霍承恩:“……”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

他们只是很小的一伙强盗,那两个齐兵把他们带回来之后,把他们圈在这里不让行动,然后就没有任何人管他们了。

附近的山贼很多,齐兵曾经抓过很多他们的同行,夏侯曦他们的出现不足为奇。

太阳快下山了,夏侯曦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看着漂亮的晚霞。

那个太监从柳菲菲那里出来之后,荷包就失踪了,这证明那荷包已经落入了柳菲菲手里,所以夏侯曦一点都不着急。

她现在比较苦恼的是,等柳菲菲来的时候,看见她也在,会不会恼羞成怒,让人把她咔嚓掉。

不行,她得想个万全之策。

……

天很快就黑了,操练的士兵去休息了,嘈杂了一天的军营也安静了来,只有守卫的脚步声还在踢踏作响。

“小姐,夜深了,您出来会着凉的,还是回去吧。”

“皇上还在操劳军务,我一个人在营帐中呆了一整天,有些烦闷,透透气而已,不碍事的。”

来了!

夏侯曦吐出口中的狗尾巴草,悄然起身,推了推身边假寐的霍承恩。

霍承恩翻了个身,他也听到了柳菲菲的声音,只是他现在不想理会夏侯曦。

他就是想看看,没有他的配合,夏侯曦这场戏要怎么唱。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还敢不敢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夏侯曦也叫不醒生闷气的霍承恩。

那两个交谈的女生越走越近,夏侯曦气急,一脚踢在了霍承恩的屁股上。

这回,她算是成功的把霍承恩惹毛了。

霍承恩猛地起身,右手极快的抓住夏侯曦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腿。

在黑夜的衬托下,他的眼神尤为明亮,夏侯曦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霍承恩右手死死抓住夏侯曦的脚踝,他身体向前逼近,夏侯曦在他的气势大开下,怂怂的一退再退。

直到她整个人几乎是平躺在草地上,再也没有躲闪的空间,夏侯曦连忙开口求饶。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唔――”

余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夏侯曦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霍承恩居然头一低就这么亲上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侯曦死命的推搡霍承恩的肩膀,可就是推不开。

天啦噜,要是让柳菲菲看见他俩这样,那她这场戏就真的唱不下去了。

霍承恩不是感受不到夏侯曦的焦急,但他觉的,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收到了挑衅,如果他再不给夏侯曦教训,这小丫头下次一定会变本加厉。

睡的迷迷糊糊的牛衫被尿憋醒,想起来方便,可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不远处亲的火热的两个“男人”,这让他不禁怀疑起人生。

还没等牛衫想清他到底是做梦呢,还是做梦呢的时候,一块碎石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他眼睛一闭,人就昏了过去。

柳菲菲和侍女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只要一转弯,她们就会看见这边的情况。

夏侯曦绝望的闭上双眼,放弃了挣扎。

霍承恩感觉身下的人放弃了抵抗,不舍的离开了娘子香香甜甜的朱唇,低声威胁道:“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他翻身下去,夏侯曦感觉身上一轻,连忙睁眼坐起,狗腿的说:“不敢了不敢了,多谢夫君,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夏侯曦搜刮着胸中的墨水,憋着劲的夸霍承恩。

事实告诉她,不仅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霍承恩的屁股更是如此。

听着脚步声停下,夏侯曦也骤然刹车,不再说话,以免被柳菲菲发现自己的存在。

柳菲菲看见了关押霍承恩的地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借口天气凉,转头让侍女给她取披风。

支走了侍女,巡查的士兵也走远了,柳菲菲转身整理了一下鬓角,又抻平了衣角的几道轻微的褶皱。

三番两次的确定自己没什么不妥之处以后,这才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迈着莲花碎步走了过去。

虽然月光不亮,虽然人数众多,柳菲菲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伤了她心,却依旧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小侯爷,好久不见!”

她微微屈膝,对端坐着的霍承恩行了一个礼,即使身在齐营,但霍承恩的到来,却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故乡,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临安。

霍承恩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仿是佛睡熟了。

从没看见过睡着了的霍承恩,柳菲菲贪婪的眼光不住的在霍承恩身上脸上打转。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正大光明的欣赏他的俊美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不准靠近 柳菲菲想靠近霍承恩,那也得看霍承恩答不答应。

就在柳菲菲的手即将触碰到霍承恩的瞬间,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冷光乍现。

他用眼神警告柳菲菲,不准靠近他哪怕半寸,柳菲菲却像是看不见似的。

她仿佛失了魂般,继续向前伸手,口中喃喃道:“小侯爷,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这么个娇滴滴的美女痴痴的望着一个人,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可霍承恩却是个例外。

眼看着柳菲菲无视他的警告,他眼中冷意更甚,直接一掌拍在柳菲菲的肩上,将人击退了半丈远,末了,他还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甩手。

“不准靠近我!”霍承恩厉声警告。

要不是顾忌她是个女人,他就一巴掌把她拍飞了。

霍承恩毫不怜香惜玉的行为,收到了夏侯曦不赞同的眼光,但不可否认,夏侯曦的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丢丢的暗爽。

自家夫君被别的女人觊觎,这事搁谁身上,都不会舒服,只是夏侯曦比较幸运,她摊上了一个会自己斩桃花的夫君。

被心上人嫌弃,伤心又伤身的柳菲菲跌坐在地上,一手按着受伤的肩膀,低着头无声的笑了。

她的笑,凄美又悲凉,她在笑话自己的痴心妄想,也在嘲讽自己的厚颜无耻。

已经被丢脸了那么多次,她居然还不长记性,一看见他就不要自尊的扑上去,她还真是即可悲又可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卑贱,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柳菲菲看着巡逻兵又要过来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说完她就离开了,也不管霍承恩会不会跟上去。

事实上,霍承恩因何而来,她心知肚明,之前的话,只不过是她的美好愿想罢了。

眼看着柳菲菲的离开,说实话,要是可能的话,霍承恩他还真不想去。

夏侯曦看他不动地方,赶紧好声好气的哄他,就跟家长哄不愿意上学的孩子去学校一样。

在柳菲菲身影消失之前,霍承恩终于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扑搂了两下衣袍,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那速度简直和蜗牛有的一拼,气的夏侯曦差点又要抬脚踢他屁股。

但想起刚才的教训,她讪讪的收回腿,以更慢的速度跟了上去。

得,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大爷,她惹不起,爱咋咋地吧!

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柳菲菲自觉安全,就停下来了。等了半天,后面也没有脚步声。

她有几分担忧,该不会真的没来吧?

回头一看,只见霍承恩迈着缓慢的步伐,几乎是一步一停的走向她。

空中的月光洒在他的头上身上,好像给他镶了一层银边,煞是好看,柳菲菲看的呆了。

霍承恩走近,看见柳菲菲花痴的表情,他更加不耐烦了。

他是真的很讨厌别人看着他发花痴,那会让他想起童年时一些不好的记忆。

“柳菲菲,你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请求 “小侯爷说反了吧?是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齐军的营地,还特意把这荷包掉落,引我来见你,分明是你有话对我说吧!”

柳菲菲本来走的是白莲花那种柔弱美人的路线,可她现在却更像一朵烈焰玫瑰,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好像一只魅惑人心的狐妖。

这只狐妖,足以魅惑的了全天下的男人,但那个她爱的人,却偏偏不上当。

对于柳菲菲的风情,霍承恩视若无睹,直接了当的说:“我来这不是为了你,那荷包也不是我掉的,真正想见你的人,是她!”

霍承恩把躲在暗处的夏侯曦揪了出来,推到了柳菲菲的身前,面无表情,道:“她和你有话说。”

说完,他就走到远处,给这两个原本是情敌的女人腾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哈哈,许久不见,柳小姐真是越发的漂亮了!”夏侯曦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感受到柳菲菲的敌意,夏侯曦无语泪流,这绝对不是她设想的开场。

“怎么是你?”柳菲菲面色不佳,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夏侯曦。

要说柳菲菲这辈子,最讨厌和最不想看到的人,除了夏侯曦,再无其他。

夏侯曦也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招柳菲菲烦,为了不让对方更讨厌自己,她决定放弃之前的所有想法,不拐弯抹角的玩心眼了。

她诚恳的说道:“柳小姐,不瞒你说,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求我?”柳菲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凭什么求我,你又以什么身份求我,该不会,平阳候世子妃吧!”

夏侯曦语气坚定,道:“我只是以一个天启王朝普通子民的身份,请求你帮我阻止齐国和天启之间的战争。

我知道我的请求很突兀,也知道你并不想见到我,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只有你能帮到天启。

请你看在天启养育了你几十年的份上,帮帮天启吧!只要你肯帮忙,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问你,如果我要求你把小侯爷让给我,你也答应?”柳菲菲看着夏侯曦呆愣迟疑的样子,讽刺的笑道:“哼,不行了吧?我就知道你……”

“可以!”

不等柳菲菲的话讲完,夏侯曦就回答了两个字,这反倒把柳菲菲惊住了。

看到柳菲菲怀疑人生的表情,夏侯曦再次认真的说道:“我说可以把他让给你,只要你肯帮忙。”

柳菲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男人,居然在别人眼里这么廉价,说推就推,说让就让?

一股无名火撺上她的胸口,烧的她心中酸痛,柳菲菲瞬间爆发了。

“为了他,我可以放弃自尊乃至身家性命,他却不要我,而是选了你这么个冷情冷心的女人。夏侯曦,你扪心自问,你究竟对得起他吗?”

柳菲菲这里气的浑身颤抖,夏侯曦那边却平静的很。

只见她掸了掸衣袖上落下的小虫,淡然一笑,道:“儿女私情,怎么比得上家国大事?”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达成协议 夏侯曦说道:“我们的感情,说破天也只是我们两人的事,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两条命罢了,但战争不同。”

一场战争牺牲的性命,少说也有成百上千人。在这背后破碎的,是无数的家庭。

有多少父母失去儿子?又有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多少儿女失去父亲?

和他们一比,我们的感情,不过尔尔,根本不值一提!”

夏侯曦此言,算得上是振聋发聩,让柳菲菲都失了神。

她从来没想过,她看不起的那个夏侯曦,能说出这番忧国忧民的话来。

是啊,儿女情长,终究比不过家国天下。

柳菲菲不禁想,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小侯爷那神仙似的男人。

想到这,她苦笑一声。“我承认,你打动了我,我可以去尽我所能的劝谏齐皇,但齐皇这个人不简单,我不保证我能成功。”

“真的?太好了,我替天启的所有百姓感谢你!”夏侯曦高兴的直跳脚,咧着嘴笑道:“你真是人美心又善,我要是男人,我一定非你不娶!”

柳菲菲看着笑的得意忘形的夏侯曦,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她跳出情敌这个圈子之后,她才发现,夏侯曦的性格很合她心意,如果没有霍承恩,她们或许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笑过之后,柳菲菲板起脸,严肃的说道:“你之前说过,你可以答应我任何要求,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夏侯曦闻言,也收起笑容,道:“请说。”

在心中将霍承恩放下了的柳菲菲感觉自己一身轻松,她不再句句针对夏侯曦,而是开启了调侃模式。

“你应的这般爽快,万一我真的让你离开小侯爷,你该如何是好?”

夏侯曦大手一挥,潇洒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的是?

不是我吹,只要本小姐勾勾手指,追我的男人能从雁关排到这里。

不过一个霍承恩,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噗――”柳菲菲没维持住淑女的形象,噗的一身笑了出来,口水险些喷到夏侯曦脸上。

“我以前怎地没发现,你这人还挺幽默!”柳菲菲不好意思的掩面擦掉口水,道:“行啦,别比划了,我的要求和你无关,也和小侯爷无关。我想要的离开这里,回家,回临安,你能帮我吗?”

夏侯曦沉默了一瞬。

从齐皇的地盘上,在齐皇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他宠爱的女人,这和在老虎嘴边拔毛没什么两样。

但看见柳菲菲忐忑的双眸中隐藏着的期待光芒,她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下了。“可以,我答应你,等打完这场仗,一定会带你回家!”

闻言,柳菲菲的唇边绽放了一个绝美的笑容,配合她飘飘欲仙的裙子,夏侯曦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月下仙子。

真美!

一瞬间,夏侯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霍承恩不娶柳菲菲,绝对是因为他眼瞎。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她说的时候,柳菲菲已经走了,站在她面前的,已经换成了那个“眼瞎”的霍承恩。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我喜欢丑的 霍承恩本就不爽的脸,霎时间比锅底灰还黑。“你说谁瞎呢?夏侯曦,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冷冰冰的声音让夏侯曦从花痴的情绪中抽离,月下仙子奔月而去了,给她留下了一个黑脸大王。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夏侯曦暗叫糟糕。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脑中灵光一闪,夏侯曦瞪大了眼睛,装起了失忆。“咦?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这来了,难道我梦游了?”

看她又在装傻,霍承恩也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一直看到夏侯曦缴械投降。

她举起双手,道:“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我承认还不行吗?

可我就是想不通,你为啥放着柳菲菲那么个大美人不娶,偏要娶我?”

很显然,夏侯曦是一个美而不自知的人,她经常花痴别人的盛世美颜,而忘记自己也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霍承恩感受的到他家娘子旺盛的求知欲,偏着头避开了夏侯曦亮晶晶的、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眼睛。

“很简单,瞎不瞎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喜欢丑的。”他违心的说道。

这句话满足了夏侯曦的好奇心,却也把她气的半死。

什么叫他喜欢丑的?

在“他不喜欢她”,和“她长的丑”这两个含义里,夏侯曦果断选择相信了后者,沉浸在霍承恩嫌她丑的悲伤情绪里,无法自拔。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霍承恩一把抓住她,问道“你去哪,事都办完了,还不趁夜深离开,你等着留在这过年啊?”

“不用你管,反正你都嫌弃我了。”夏侯曦耍小情绪,一把甩开他,气呼呼的说道:“牛衫他们是被我骗来的,我得为他们负责,把他们一起带出去。”

“你疯了?”霍承恩看夏侯曦就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们两个人逃走已经很麻烦了,你还要带上那些人拖后腿,你是生怕我们不被发现还是怎么着?”

“难道要把他们留下?”夏侯曦比霍承恩反应更大,她震惊的说道:“你没听说嘛,那些被齐兵抓来的山贼,都被齐国当成了战前的祭品杀了。

咱俩把他们留在这里,就是让他们等死!那可是二十几条鲜活的生命,我不能这么做。”

霍承恩当然知道,但带上那些人,他们逃走的风险就更大了。

他们在两个没有惊动齐皇的情况下完成了既定的目标,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允许在事情的最后节外生枝。

霍承恩威胁道。“你要是敢去,那你就一个人去,我是不会不管你的。”

夏侯曦赌气道:“自己去就自己去,不用你来,我也一样能把他们救出来!”

……

“夫君,幸好有你,不然我们全得玩完,太感谢你了!”

夏侯曦抱着霍承恩的胳膊,刚刚摆脱追兵的她,惊魂未定。

霍承恩气急败坏的围着夏侯曦转了好几圈,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才放过她。

他骂道:“夏侯曦,你长没长脑子?还一个打十个,你真以为很行啊!”

夏侯曦讨好的抱住霍承恩,啄了一下他的唇,说道:“我这不是知道夫君一定会来救我,才敢往前冲嘛。”

“吃”人家的嘴短,被一个吻贿赂的了霍承恩放柔了态度,用食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夏侯曦的脑袋。

他恨恨的说:“小丫头,你就是吃准了我舍不得你!”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齐皇与柳菲菲 在齐国大营里,几个山贼凭空消失,这搁在以往,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可这次,齐兵却只是派出了一小队人马,象征性的追了会,就撤回去了。

除了因为夏侯曦临走之前点了好几把火,吸引了齐军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外,更多的,是齐军的最高领导,齐皇正在为一则传闻焦头烂额,没空搭理几个闹事的山野盗贼。

前几天,齐皇埋伏在镇北军的探子传回了一条消息,说是李恪奉天启皇上的命令,带领征西军支援镇北军,不日就会抵达雁关。

镇北军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李恪的征西军,这对齐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到时候那两军一汇合,老狐狸曹监军加上老将李恪,齐军很难有胜算。

齐皇急的都要火烧眉毛了,哪里还管的上几个山贼的事?

“皇上,柳姑娘求见。”齐皇办公的大营里,一个低眉顺眼的太监走进来禀告消息。

虽然齐皇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但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他知道,柳菲菲在齐皇那里是不同的存在。

所以,当柳菲菲坚持要见齐皇的时候,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帮柳菲菲通知了。

看见太监进来,烦躁的齐皇就要骂人,可一听柳菲菲在外面,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齐皇说道:“请柳姑娘进来吧!”

太监应了一声,倒退着出去,擦了一把汗,还好他赌对了。

到了外面,他笑着一张老脸对柳菲菲说道:“柳姑娘,皇上请您进去呢!不过皇上心情不好,您可要小心着些。”

柳菲菲知道他是好意,遂也感激的对他笑了一下,道:“多谢公公好意,菲菲晓得了。这是菲菲的一点心意,烦请公公收下。”

她从手腕上脱下一只手镯,塞到了太监手里,太监却说什么都不收。

他恭敬的将玉镯双手奉上,还给玉镯的主人,道:“这都是咱家应该做的,您的东西,咱家是万万不敢要的。如果柳姑娘能为咱家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咱家就别无可求了。”

看他是诚心如此,柳菲菲也不强求,顺手将玉镯收回,然后说道:“这是自然,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多少人想巴结您都巴结不上呢。您能高看菲菲一眼,是菲菲的福分,来日我必将报答。”

太监和柳菲菲相视一笑,二人这就算是结了盟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上还等着呢,柳姑娘,请!”太监含笑道。

柳菲菲略一点头,温婉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齐皇坐在上首,盯着桌子发呆。

柳菲菲走近,拿起茶壶,为齐皇空了的茶杯续茶,道:“皇上,我观您面色似有所忧思,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齐皇感觉鼻端一阵幽香,一回首,就看见美人在侧,眉眼含笑,双手放在茶壶上为他斟茶,齐皇愣了一下神。

柳菲菲又问了一遍,他才回道:“没什么,不过是些许小事,就不牢姑娘挂心了。”

“哦?”柳菲菲做难过状:“即是小事,又怎会让皇上眉头紧锁,难道是皇上信不过菲菲,所以不愿将心事告之?”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试探 “不是的,柳姑娘你别哭啊!”看着柳菲菲泫然若泣的模样,齐皇赶忙否认。

他的话安慰到了柳菲菲,她用帕子沾了沾湿润的眼角,表情也不再难过,说道:“既然不是,那皇上为何不愿意说?

菲菲伤心的时候,是皇上挺身而出,带我走出了那个令我难堪的境地。现在皇上您有烦心事,菲菲也想为您解忧。

就算菲菲是女子,帮不到皇上,但皇上您只要说出来,心中就会宽慰许多,不是吗?”

齐皇本来顾忌柳菲菲是天启人,所以,有关两国战事的所有都是瞒着她的。

但转念一想,连他出兵对付天启,柳菲菲都肯陪在他身边,这证明在柳菲菲心中,故国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是以,齐皇将雁关那边的消息告诉了柳菲菲。

这并不是他完全相信柳菲菲,而是他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他是想试探,被他骗到齐国的柳菲菲,是不是把临安的一切都抛弃了;

第二,李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齐皇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而柳菲菲既是天启人,又是天启的丞相之女,一定很了解天启朝廷的运作。

他想让柳菲菲帮他分析一下天启现在的情况,李恪来支援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可惜,柳菲菲不是普通的花瓶,齐皇的算盘,算是打空了。

看着齐皇探究的眼神,再结合目前她搜集到的消息,柳菲菲脑中一转,就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柳菲菲绕到齐皇身后,将双手放到了齐皇的肩上,避开了齐皇的视线。

她一边温柔的为齐皇揉肩,一边缓缓说道:“李恪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首先,李恪是太子的外祖,因为雁关战事久战不决,他关心外孙,请旨来此,并无不妥。

其次,皇上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镇北大将军曾经帮过李恪的忙,帮助李恪平定了西方边境的叛乱。所以于情于理,李恪来雁关,都是正常的。

李恪要是不来,皇上您就该担心,他是不是暗度陈仓,想要带兵从别处包抄咱们了。”

柳菲菲提到的两件事,齐皇都知道,其中西境的叛乱那次,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只是那时,和李恪交手的不是他,他并不知道李恪的具体实力,这才麻烦。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常年和镇北军交手,齐皇了解夏侯老爹的战术习惯,再加上有“那人”的帮助,他才能和夏侯老爹打个势均力敌。

这也是为什么在霍承恩的指导下,夏侯曦能在齐军手里讨到便宜的原因。

霍承恩善使诡策,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齐皇猜不透对方的想法,自然就会落了下风。

同理,面对李恪,也是如此。不了解对手,就没办法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

在战场上,一步走错,便会步步错。

齐皇握住柳菲菲的手,将她拉到身旁,柳菲菲脚下一歪,顺势坐在了齐皇的怀里。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齐皇却没心思享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该怎么办。

“柳姑娘,你是否了解征西将军李恪?”急病乱投医的齐皇开始向柳菲菲打探消息。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你可不能死啊 柳菲菲沉吟片刻,说道:“家父曾言,若将镇北大将军比做猛虎,那李恪,就是猎犬。猎犬虽然没有野兽凶猛,但它却能借助猎人之手杀死强它数倍的凶兽。”

这可不是柳菲菲杜撰的,柳相真的是这么评价李恪的,并且在柳相的心里,他更偏向于李恪。

齐皇是知道柳相的,他能听出柳相对于李恪的欣赏,柳相那么一个有大智慧的人都这么说了,这证明,李恪真的不简单。

看来,进攻天启的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必须退兵!

齐皇抚上柳菲菲的秀发,愉悦的说道:“多谢柳姑娘开解,朕想明白了。”

柳菲菲低头将茶杯端起,送到齐皇手上,恰好避开了齐皇的手。

她言笑晏晏,道:“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皇上不必言谢。茶快凉了,皇上尽快饮下吧!”

齐皇也没多想,就着柳菲菲的手将茶饮下,然后将柳菲菲的手握在掌中暧昧的摩挲。

他笑着说道:“怪了,朕怎地觉的,柳姑娘亲手斟的茶,好似比平日里朕饮下的,香甜的多?”

“皇上说笑了,茶都是一样的,这不过是您此时心情好的缘故。”柳菲菲身体一僵,随即红着脸将手抽出,从齐皇怀里站起身,走到下方,道:“既然皇上心情好了,菲菲就不叨扰您了。”

不等齐皇拒绝,她低着头快步退出营帐,也不理旁人,径自走到休息的地方,将伺候的人都撵了出去。

齐皇的营帐里,他笑着看柳菲菲离去,将那只摸过柳菲菲的手放到鼻端嗅闻,满眼陶醉。

此时,一个白衣公子不经通报闯了了进来,无人敢拦。

看见齐皇的动作,想起刚才从这里出去的人,他用清冷的声音玩笑着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皇上思念佳人呢!”

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吓的齐皇赶忙放下手。

看到来人,齐皇面色难看,又带有几分忌惮,冷着脸,道:“你怎么又来了?”

……

雁关,镇北军大营。

夏侯老爹早在几日前便已醒来,读完闺女给他留下的信,他日夜担忧闺女的安危,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更别提喝药养身体了。

作为医者,碰到这样“冥顽不灵”的患者,乔三娘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要不是顾忌夏侯老爹的身份,她都恨不得把夏侯老爹绑起来,直接把药灌进他嘴里。

“夏侯将军,我是大夫,您不肯吃药,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在下告辞。”

乔三娘背起包袱,抬脚就要走,夏侯老爹忧心闺女,看也不看乔三娘,更别说留人了。

“三娘,你这是要离开?难道是我老爹已经好了!”

夏侯曦回来,就碰到了乔三娘要离开,她便上前去问。

看到她,乔三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好,道:“不好意思,你爹的病,就是华佗再世都治不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什么?难道是我老爹的毒又严重了?”夏侯曦大惊失色,疾步奔向帐内。

“老爹,你可不能死啊!”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告状 “是曦儿的声音,曦儿回来了!”夏侯老爹在帐内听到夏侯曦和乔三娘交谈的声音,神情激动的下床往外跑。

夏侯曦急于往里奔,夏侯老爹急于向外跑,两个人恰好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见到闺女,夏侯老爹满面喜色,道:“曦儿,你怎么如此鲁莽,快让爹看看你可有伤到?”

“老爹,我没事,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之前听乔三娘的话,夏侯曦还以为老爹不好了,现在看到老爹不仅醒了,还能下地行走,她开心的不得了。

父女二人差点生离死别,此刻抱在一起,自然是喜不自胜。

可说说话,夏侯老爹突然面色苍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在夏侯曦的肩膀,摇摇晃晃的就要晕倒。

“老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老爹――”

夏侯曦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整个人都慌了,抱着无力站立的老爹,急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门口的霍承恩一把掀开门帘,帮助夏侯曦把人扶到床上。

刚走不远的乔三娘听到帐内夏侯曦撕心裂肺的吼声,心中暗叫不好,立马折返了回去。

快步走到床边,乔三娘把碍事的夏侯曦和霍承恩都赶了出去,打开包袱,替夏侯老爹治疗。

夏侯曦在外面急的团团转,霍承恩看不过去,抱着她连声安慰,就算衣襟上沾染了她的眼泪和鼻涕,也不嫌弃。

等了好半晌,乔三娘才擦了汗,满面疲惫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老爹他怎么样了?”夏侯曦焦急的上前问道。

乔三娘任由夏侯曦抓住她的衣袖,道:“我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他的毒素,现在没事了。”

夏侯曦长舒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想起刚回来时,乔三娘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夏侯曦又提起了心。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华佗再世也治不好我老爹,你不是说只要老爹醒了,细心调养就能恢复嘛,怎么他如今又吐血昏迷了?”

夏侯曦不说还好,一提起这茬,乔三娘就气。

“本来是这样的,但你要知道,大夫不是神仙,我也不是神医。

自你爹得知你的行踪之后,他就不吃不睡,我熬的药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祸害啊!

夏侯曦,实话告诉你,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就是有仙丹也治不好他!”

夏侯曦听闻如此,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她没想到老爹会这么任性,居然不肯配合治疗。

她摇着乔三娘的胳膊,好言好语的哄道:“三娘,你别生气,都是我老爹的错,我回头一定好好说她,你就别走了,留下来,嗯?”

为了让乔三娘消气,夏侯曦甚至还不要脸的撒起了娇。

夏侯老爹也正好在此时醒了过来,听到帐外的对话,他难得的红了脸。

“这个乔三娘,怎么这么多话,还和曦儿告状,弄得我像个小孩子似的,真是不像话!”

听到外面三个人要进来的声音,夏侯老爹立刻闭上了眼睛,调整好呼吸,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最机智 虽然夏侯老爹装的很像,但霍承恩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夏侯老爹的呼吸频率有问题,从而知道了他在装晕。

“岳父,既然都醒了就别睡了,曦儿很担心你。”

出于心疼娘子的心理,霍承恩不厚道的揭露了夏侯老爹的把戏。

夏侯老爹暗骂一句,随即眼球轻微的转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咦?我怎么在床上?曦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夏侯曦不知道她老爹嫌丢人装睡,还以为他是真的才醒来,连忙上前关心。

等到确认老爹身体状况之后,夏侯曦小脸一板,开始了训斥。

“老爹,你是三岁小孩子吗中了毒不配合治疗,什么时候才能好?你说说,你是不是做错了?”

这么老些年,夏侯老爹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训斥,自感面子上挂不住。

他老脸涨的通红,反驳道:“那你一个人自作主张的跑去齐军那边,不顾你爹我的感受,臭丫头你说,你又哪里做的对了?!”

父女两人都是关心彼此才会直言,但话一说出口,味道就变了。

他们像是两头牛一样,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步认输,画面一时看着有些滑稽。

乔三娘本来心中有气,可看到这对父女这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乔三娘戏谑的说道:“行了行了,你们父女少在这装样子给我看,我答应你们,只要夏侯将军肯配合,我就留下来继续给夏侯将军调养身子,好了吧?

一个个的演技这么拙劣,一点都不真!”

被拆穿了心思,夏侯曦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凑到乔三娘眼前,亲热的抱着对方。“就知道我的三娘最好了,爱你!”

夏侯曦对乔三娘比了个心,肉麻兮兮的贴在人家脸上,不肯离开。

还是霍承恩看不过去,把夏侯曦拉到一边,乔三娘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逃到外面去搓鸡皮疙瘩。

……

齐国已经好几天没骚扰雁关边境了,镇北军这边的军士一头雾水,只有少数上层知道其中缘由。

又过了五日,临安那边传来消息,齐皇特派了使者送来求和书,请求停战。

天启的皇上思虑再三,和雁关这边八百里加急通了好多封信,终于同意了休战。

天启王朝和齐国的百姓祈求许久,最终等来了和平,两国上下一片欢呼。

雁关这边,夏侯曦收到了停战的消息,简直乐疯了。

“哎哎哎,夫君,怎能样,有没有感觉你娘子现在帅爆了?天啊,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霍承恩站在门口,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仿佛大傻子的某人,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睛。

夏侯曦没等来答案,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霍承恩。

霍承恩吓了一跳,生怕这大傻子摔在地上,把她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瓜子摔坏。

情急之下,他运起轻功,堪堪在夏侯曦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胆大的夏侯曦不仅不害怕,反倒还娇俏一笑,攀上霍承恩的脖颈,追问道:“怎么?难道夫君不佩服你家娘子我的机智吗?”

“机智机智,全世界就数你最机智,行了吧?”

见不回答不行,霍承恩只好点点头,一点都不诚心的敷衍。

“这还差不多。”夏侯曦可不管他是否诚心,她只要听到这一句话,就开心的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说到做到 雁关事了,无论是收尾工作还是抓内奸的事,全权交给曹监军就可以了,反正他能力大,什么都能解决。

夏侯曦非要老爹也带回临安修养,就把事情心安理得的甩给曹监军,也不管曹监军是否愿意。

夏侯老爹当然不愿意离开他的部队,但无奈夏侯曦太过缠人,夏侯老爹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答应。

霍承恩见状,非常“贤夫良子”的帮几人打包袱,为回家做好准备。

夏侯曦回房一看,问道:“你在干嘛?”

霍承恩回首,向着娘子“贤惠”的笑道:“这不是快回家了嘛,我收拾收拾行李,咱们趁着上午走,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下个驿站,这样就不用露宿荒野了。”

闻言,夏侯曦并没有夸赞夫君想的周到,反而疑惑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霍承恩挑眉:“事情都结束了,还不走等着过年吗?”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秋去冬来,外面的天空已经飘飘洒洒的下起了初雪。

夏侯曦出神的望着洁白的雪花,口中说道:“我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完成,我们暂时还不能出发。”

“承诺?”霍承恩预感不好,控诉道:“什么承诺?我怎么不知道你答应了谁什么,该不会是你想要始乱终弃,想红杏出墙吧!”

夏侯曦无奈的扶额,自从成亲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她的影响,霍承恩整个人都逐渐往戏精的方向发展了。

她感叹道:“夫君,你脑洞太大了,我如果红杏出墙,肯定早跑了,不可能还在这和你哈拉。”

霍承恩当然知道不是这样,他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夏侯曦一点都不配合。

他说道:“好吧,我相信你,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答应了别人什么没告诉我了吧?”

夏侯曦撇撇嘴,她不就是一时忘记说了吗?弄的好像她故意隐瞒他似的。

“是柳菲菲,我答应过她,走的时候,会带她一起回家。”

“什么?”霍承恩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一向过人的听力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个消息?

他简直不敢相信,夏侯曦居然敢答应这么离谱的事。

先不提这事办起来有多难,就算夏侯曦走了狗屎运,把这事办成了,那后果呢?

从一个男人身边带走他心爱的女人,就算没有成亲,这也不亚于夺妻之恨。

万一齐皇内心一个激动,脑子一抽,以此为借口再次发起战争,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霍承恩严肃的说道:“娘子,我严重怀疑你长脑子只是为了显高。”

夏侯曦白了夫君一眼,对于他埋汰自己的话深表不满,嘴一张就要反驳。

她语气带着几丝无奈,说道:“你的顾虑我都懂,但柳菲菲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并不是自愿去齐国的。

呆在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的身边,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既然我答应柳菲菲了,那我就得说到做到,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霍承恩表示,我信了你的邪!

他算是发现了,他娶的这个娘子,惹事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那天他不过是回避了一小下下,她就能答应这么离谱的事,看来,这个娘子,他以后还是得看紧点的好。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释然 虽然万般不情愿,但谁让夏侯曦坚持,而霍承恩又是个老婆奴呢?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为了不让老爹担心,他们决定这次的行动瞒着夏侯老爹。

幸好拔营的事很繁琐,齐国的军队以及齐皇和柳菲菲都还留在那里,否则,夏侯曦就得闯一次齐国皇宫了。

到了齐军驻地,因为这次没人掩护,夏侯曦和霍承恩埋伏了好久才混进去。

据说,齐皇不知为何突然晕厥,神志不清,随行御医会诊了好几天也没得出病因。

夏侯曦等了好几天,才终于逮到了机会,见到了据说陪在齐皇身边,日夜不离其身的柳菲菲。

时间有限,夏侯曦焦急道:“柳小姐,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现在交换衣服,然后你跟着霍承恩走,我留下来假扮你,给你们争取时间。

正好齐皇昏迷不醒,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等你们走远之后,我再找机会脱身。”

这个计划,危险系数全都绑在夏侯曦一人身上,霍承恩抗议了好久,得到的结果都是被驳回。

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留下的话,那他就让一直暗中跟着夏侯曦的李信留下。

不就是男扮女装吗?问题不大。

以李信的功夫,如果他被发现了,那他安全逃出的概率也比夏侯曦高。

至于李信的意愿嘛,霍承恩想,作为梦古山庄的一员,庄主的话,李信总该听一听的。

如果李信实在不乐意,霍承恩就只能让李信带着柳菲菲走,他和夏侯曦留下拖延时间了。

齐皇昏迷,齐军可不像镇北军那样,有曹监军这样的大能坐镇。

一盘散沙而已,霍承恩自信,以他一人之力,完全可护夏侯曦平安。

这对夫妻各有各的算盘,柳菲菲看着面色各异的两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在夏侯曦不解的神情中,柳菲菲的脸上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深吸一口气,柳菲菲握紧双拳,做了一个对她来说,生平最艰难的决定:“我不走了。”

“哈?”

不仅夏侯曦一个人惊诧,就连习惯了在外人面前隐藏情绪想的霍承恩都面露惊讶。

他难得对柳菲菲主动开口,问为什么。

柳菲菲先是深深的看了霍承恩一眼,就好像在告别什么,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夏侯曦。

“因为,我找到了那个人,那个爱我的、也恰好我爱的人。

虽然晚了点,但还不算迟,我发现,我爱的人就是皇上,我要留在他身边。”

天启的皇上比柳菲菲的爹还大,柳菲菲口中的皇上,当然不会是他。

柳菲菲真正爱着的,是里面躺着的那个,昏迷不醒的齐皇。

夏侯曦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同为女人,她不由劝导,道:“自古帝王多无情,柳小姐,爱上皇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因为只要他愿意,他能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眼前。

可你想过没有,你一旦决定留在他身边,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自由,你的下半辈子都会被锁在深宫里。

红颜易逝,年华老去的你,会亲眼看着他宠幸他的三宫六院,你嫉妒的发狂却又无可奈何,直到不甘的死去。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空气间静默了许久,柳菲菲面色几经变化,最终释然:“也许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以后会后悔,但我不能让莫须有的未来而放弃现在触手可及的幸福。

夏侯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也谢谢你能为了一个承诺冒险来救我。

你是个好人,以前是我小心眼误会你了,对不起。但是以后,我希望,我们都能幸福。”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齐皇病症 看着柳菲菲脸上幸福的笑容,夏侯曦没有再劝。

虽然她认为齐皇不是个好人,但柳菲菲甘之如饮。

夏侯曦面色复杂,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我听说了齐皇的事,他之前是不是经常有无故流泪、气短、咳嗽、头痛、青紫、头晕、疲劳、恶心、呕吐的情况?”

柳菲菲面色一变,神情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关于齐皇的身体状况,只有内侍官最为清楚,就是柳菲菲也是后来齐皇昏迷之后,偷听到内侍官和御医的谈话,才知道的。

对于柳菲菲变相的承认,夏侯曦内心一沉,继续问道:“他晕倒之前,是否出现过严重的上腹疼痛、麻木、颤抖、痉挛、黄疸等症状?”

柳菲菲面色更加难看,夏侯曦描述的简直和内侍官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夏侯曦不可能出现在齐皇身边,柳菲菲差点就以为夏侯曦亲眼看到了。

脑子转的快的霍承恩都严重怀疑,是夏侯曦做了什么手脚,才让齐皇变成如今这样。

作为枕边人,夏侯曦轻易的读懂了霍承恩眼神所表达的含义,她颇感无语。

她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道:“我说夫君,麻烦你收起你脑中危险的想法,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何苦还以身犯险,一而再的的跑来这里?”

有道理,霍承恩被夏侯曦说服了,转而去想另一个可能:“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齐皇身边有你的眼线?”

“……”夏侯曦不想搭理这个满脑子阴谋论的男人。

慢了半拍的柳菲菲也想到了这些,但她清楚,以齐皇的多疑,想在他身边安插人,根本不可能。

因为关心齐皇,她想到的,是解救齐皇的希望。

她抓住夏侯曦的手,激动的问道:“夏侯小姐,你是不是见过这种病?”

闻言,夏侯曦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见过,但他不是生病,他是、中毒。”

中毒?

柳菲菲一惊,难道齐军里有人想对齐皇不利?

“不是的。”夏侯曦否认道:“这毒和别人无关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沾染的。”

这话听在外人耳力,就是齐皇中的毒,是他自己服用的。可除非是找死,不然哪个人会自愿服毒?

柳菲菲不信齐皇是那种活够了服毒自尽的人。

倒是一旁的霍承恩若有所思,似是明白了夏侯曦想要说什么。

夏侯曦对柳菲菲解释道:“我不是说他想死,我的意思是……哎,这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我这样说吧,你仔细想想,齐皇倒下之前,是不是把军中的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就好像知道自己会出事似的?”

柳菲菲回忆几日前的情景,突然发觉,事情真的和夏侯曦说的一模一样。

内侍官太监说过,齐皇晕倒之前,连夜处理了军中所有大事,还把暂时解决不了的事物都分配好了,就好像知道他会出事一样。

看到柳菲菲突然放大的瞳孔,夏侯曦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她说道:“他中的毒对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算是疑难杂症,能拖到现在才毒发,已属不易,估计和他常年练武有关。”

夏侯曦将随身带着的荷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瓷瓶。

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瓷瓶,说道:“这个,是我找人研制的解毒丸,专门针对齐皇中的毒的,但有一点我要先说明。

此药研制出来之后,从未使用过,具体效果如何,我不得而知。

这个东西给你,至于用不用,就由你来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不要太过相信 柳菲菲小心翼翼的接过瓷瓶,将其安稳的放在自己的掌中,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把齐皇的命握在手里一样。

柳菲菲真诚的对着夏侯曦说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夏侯曦看柳菲菲这至若珍宝的表情,不由问道:“你就不怕我骗你,其实这东西才是能至齐皇于死地的毒药?”

听到这话,柳菲菲嫣然一笑。

她骄傲的扬起头颅,自信道:“我在家父膝下生活了十七年,若是连这点看人的本事都没学会的话,那我就妄为柳相之女了。”

夏侯曦闻言,不可置否的垂下了眼眸。

世上最难的看破的,就是人心。

柳菲菲自认能看破人心,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些都与夏侯曦无关了,她能不计前嫌的将这解药交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教做人的事,并不是几句话能够做到的。有些人,只有撞了南墙,才知道前路艰难,路途不易。

不远处响起了呼唤柳菲菲的声音,不需要多大会儿,那些人就要找到这了。

夏侯曦不想多生事端,和柳菲菲话别之后,就要沿着之前计划好的隐秘路线离开。

已经走了好几步远了,柳菲菲嘴唇嗡动几次,轻声叫住了她们。

“夏侯小姐,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柳菲菲看着来找她的人马上就到了,快声说道:“前些天,我在皇上的营帐门口,看到了一个肖似珠光宝气掌柜的男人。

虽然只打了一个照面,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他,但我认为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声,韩子修,你不要太过相信他!”

话音刚落,来人就看到了柳菲菲的身影,找到了这里。

霍承恩拉着还在愣神的夏侯曦躲到暗处,眼见柳菲菲找了个借口将这群人带走,他拖着夏侯曦离开了这里。

……

从雁关回临安的路上,夏侯曦早就把柳菲菲最后说的事忘了个干净,反而是霍承恩,一直忘不掉那句话。

在第一次见到韩子修的时候,霍承恩就派人调查了他。

韩子修是一个身份背景很干净的人,父母早死,在亲戚家长大,家庭条件还行,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家道中落,辗转来到临安,用仅剩的家当,开了现在的这家珠宝铺子。

当时霍承恩有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他又说不出哪里怪。

后来梦古山庄和浮屠阁发生了摩擦,急需他去处理,他就把调查韩子修的事放下了。

现在经柳菲菲这么一提,霍承恩又想起了这事,他才惊,韩子修的身份,实在是太干净了,梦古山庄和浮屠阁的事,也太过蹊跷。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料到他要调查韩子修,所以特意把东西准备好,送到他眼前。

他刚对对韩子修的身份存疑,还没采取行动,浮屠阁就惹上了梦古山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等他差不多忘记了韩子修,浮屠阁就突然消停了,主事阁主还派人将赔礼送到了梦古山庄,解释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态度好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霍承恩想不怀疑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比夫君还好看 霍承恩明里暗里的和夏侯曦打听了很多次韩子修,无一例外的,她对韩子修的感官很好。

在夏侯曦的嘴里,韩子修是一个长的好看、双商还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一的缺点就身体不好的人。

夏侯曦还直言,韩子修就是她的理想型,要不是她已经嫁给霍承恩了,她绝对会倒追韩子修。

她这么高的评价一个异性,险些气歪了霍承恩的鼻子。

就因为这事,他已经好几天没搭理夏侯曦了。

休息的驿站里,无聊的夏侯老爹看见女婿情绪不对,好奇的跑到霍承恩这边来打探消息。

听到导致女儿女婿冷战的罪魁祸首的韩子修的时候,作为女儿奴的夏侯老爹非但没站在夏侯曦那边,他还反过来警告夏侯曦,离韩子修远些。

夏侯曦问其原因,夏侯老爹不是躲躲闪闪,就支支吾吾,怎么都不肯据实以告。

后来夏侯曦逼得急了,夏侯老爹口不择言,直说韩子修面相不好,和他走的近会有祸事。

夏侯曦无情的嘲笑,道:“老爹你可拉倒吧,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是五官吗?你知道什么是三停吗?你知道什么是十二宫位吗?

你个除了兵书什么都看不进去的人,还学人家说什么面相,快别扯了。

依我看啊,你就是嫉妒子修长的比你帅!”

夏侯老爹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胡说八道!一个毛头小子,老子会嫉妒他?

他有我成熟吗?他有我稳重吗?他有我会打仗吗?

臭丫头,老子告诉你,你爹我年轻的时候,长的比他帅多了。

都不是我吹,二十年前老子只要一出家门,女人们的手帕就成堆成堆的往老子身上扔,堵的其他路人寸步难行!”

在天启,女人向一个男人丢手帕,意味着她心仪那个男人。

所以,照夏侯老爹的说法,他年轻的时候,完全就是万人迷。

夏侯曦深知这点,于是更加确认她老爹是在吹牛。

父女两个人你来我往,话题越来越偏离主题,在房门外偷听的霍承恩一脸黑线的转身离开。

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重要线索呢,白听这么半天了!

他离开之后,端着刚熬好的药的乔三娘站在了霍承恩之前站着的地方。

静静的站着听了一会儿里面的谈话,乔三娘再度黑了脸,也不敲门,直接踹门进去。

她进门的动静很大,奈何房内的父女二人太过沉浸在吵嘴的“乐趣”中,愣是谁都没发现多出了一个人。

乔三娘脸上阴云密布,重重的把端药的托盘撂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这回声音够大,夏侯曦和老爹纷纷回头,面红耳赤的看向乔三娘……手里的药。

看到来人了,夏侯曦眼前一亮,先声夺人,道:“三娘,你来评评理,我老爹居然说他长的比我夫君还好看,你说他是不是厚脸皮?”

“咳,那啥,乔姑娘,曦儿乱说的,你别在意哈!又到吃药的时间了?我这就吃药。”夏侯老爹瞪了闺女一眼。

他那不过是话赶话罢了,这臭丫头怎么能对外人说?他不要面子啊!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改改 夏侯老爹走到桌前,端起药碗到嘴边,就要将那黑呼呼的苦涩药汁吞下去。

“慢!”乔三娘见状,将手放到了夏侯老爹的胳膊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夏侯老爹问道:“怎么了,这药难道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是啊!”乔三娘点头,将手拿开,慢悠悠的说道:“我只是想说,我认为,夏侯将军说的话没错,你确实比小侯爷帅。”

“噗―”

夏侯老爹在乔三娘松手的那一刻,就把药汁倒进了嘴里。

此话一出口,夏侯老爹猝不及防,口中还没完全咽下的药汁,全部喷了出去。“咳咳咳……”

乔三娘似早预料,动作灵活的躲过了夏侯老爹的“药汁攻击”。

看着呛到咳喘不停的夏侯老爹,乔三娘木着脸接过药碗,道:“可惜了这碗药,我足足熬了一个半时辰。幸好锅中还剩一些,估计勉强够用,夏侯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厨房取来。”

乔三娘将震惊的父女二人扔在房中,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出去。

夏侯曦震惊的张大嘴巴,卡巴着大眼睛,给老爹拍背顺其。

等夏侯老爹缓过气,夏侯曦指着已经取回药,重新走进来的乔三娘,痛心疾首的说道:“老爹,你为了赢我,究竟对三娘做了什么?居然让三娘这么正直的人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待夏侯老爹答话,乔三娘一本正经的说道:“夏侯将军什么都没做,我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

另外,夏侯将军身体还未恢复,不宜情绪激动,更不宜动气。

如果夏侯小姐不希望你父亲的身体恢复,就请继续和他吵架吧!”

哦,夏侯曦懂了,原来三娘顺着老爹说话,是为了老爹的身体着想,这就解释的通了。

乔三娘一遇到患者的事,就会格外认真,严重的时候还会“六亲不认”,这点夏侯曦早有体会。

不过……

“三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老爹的好,可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么激动啊?”夏侯曦疑惑道。

包括上次在镇北军的时候,乔三娘也是异常的激动,甚至几次被不配合治疗的夏侯老爹气哭。

乔三娘以前虽然也会对不听话的患者生气,但她有她的医治原则。

不在乎自身伤患的人,乔三娘都是直接不管那个患者的死活,从来没有为此哭泣过。

被同行栽赃,乔三娘没哭;被官兵封店,乔三娘没哭;被患者误会,指着鼻子骂,乔三娘也没哭;

怎么夏侯老爹简简单单几句话,乔三娘就掉金豆子了?

夏侯曦百思不得其解。

乔三娘脸一红,见夏侯老爹也直勾勾的听着自己,等着听答案,她眸子一立,斥道:“快喝药,否则药凉了,药性就减弱了!”

听到乔三娘用这种语气说话,夏侯老爹眉毛都不皱一下,下意识的一饮而尽。

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养成的习惯,只要乔三娘让他吃药,他就得吃,否则,小姑娘又该掉金豆子了。

夏侯老爹将药碗放回乔三娘的手里,砸吧砸吧嘴,只觉满嘴苦涩。

他不禁感慨道,小姑娘哪都好,就是爱哭和熬药苦这两点,得好好改改。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把持不住 旅途艰辛,虽然为了照顾夏侯老爹的身体,他们已经算是边走边歇了,可赶路的疲劳还是堆积在他们身上。

终于到达了临安,夏侯曦把老爹和乔三娘送回了夏侯府,就回到霍家。

都没来得及和公婆请安,夏侯曦直接在浴桶中睡着了。

霍承恩心疼媳妇,把人抱出来放在被子里,随手打发一个下人去爹娘那边通知一声,就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进了被窝。

夏侯曦这一觉睡的很好,一觉起来,浑身的疲劳都不见了,轻松的好像没穿衣服似的。

她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见了自己光溜溜的……胳膊?

这是什马情况!

她感觉不对,遂悄悄的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然后,她惊悚的发现,被子下的自己居然一丝不挂。腰上,还横着一条不知是谁的手臂。

“啊――”夏侯曦尖叫着把身旁的人踹下床,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是身体。

可怜霍承恩,因为不忍打扰到媳妇睡眠而当了一回柳下惠,被某种高涨却不能发泄的情绪险些逼疯。

好不容易感受到那么一丝丝困意的他,正做着和媳妇翻云覆雨的美梦呢,就被他的亲媳妇给踹到了地上,之前那些让他流鼻血的香艳幻象都没了,这种落差感让霍承恩险些骂娘。

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

如果这个踢他的人不是夏侯曦,那这个人指定早就已经死了,而且绝对是那种惨无人道的死法。

但这个人偏偏是夏侯曦,这个霍承恩他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的娘子。

“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夫君在这呢!”他扶着腰站起来,试图靠近床边。

夏侯曦坐起来,将自己脖子以下的春光捂的严严实实,惊恐的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大眼睛瞪的滴溜圆,霍承恩看她这样,感觉很有趣,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能对你做什么,还不是夫妻之间那点事,哎呀,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娘子好讨厌呢!”霍承恩坐在床边,做作的装起了娇羞。

别说,霍承恩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做起这种表情来,别具风情。

这要是别的男人,这就是妥妥的娘炮,可霍承恩坐起来不仅不让人感觉恶心,夏侯曦甚至还有点咽口水。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了好几遍,夏侯曦才压制住心底那莫名燃起的小火苗。

“你给我好好说话。”夏侯曦拽紧被子,呵斥道:“还有,你说话就说话,别踏马动手动脚!”

真是太卑鄙了,这男人居然对她使美人计,重点是,她还差点就上当了。

要不是她抓的紧,关键时候回了神,这被子就让他弄下去了。

听到夏侯曦声音骤然拔高,霍承恩还以为她要生气了,就松了手,耸耸肩道:“和你开玩笑的,我就是看你洗澡的时候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把你抱到床上而已。至于你的衣服,我这不是看你睡的香,不忍心打扰你嘛!”

霍承恩才不会告诉他家娘子,她全身上下,他不仅看光了,还摸光了!

夏侯曦更不会告诉她家夫君,如果刚才他再继续撩下去,她绝对会把持不住,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净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打入天牢 床上,身披上好锦被的小丫头让自己的后背尽可能的贴在墙上,警惕着瞪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某个霍姓男人。

某霍姓男人眼冒绿光,刻意忽略掉他家小娘子的抗拒,一点一点的,向床上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伸出罪恶的爪子。

小丫头眼含泪光,弱弱的说道:“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喊人!”

不出预料的,某霍姓男人说出了经典的对白:“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曦儿,你在里面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天不随人意,就在某霍姓男子要得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好事”。

“小丫头”夏侯曦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虽然不大好意思,但她不得不承认,就在刚才,她的心底居然有点小期待。

比夏侯曦更叫失望的,当然是那个“某霍姓男子”了。

霍承恩有心不想搭理外面的人,但那敲门声却越来越急促,看来确实是有急事,他不得不收手。

感觉到外面的人似乎等不及,马上就要推门进来,夏侯曦急了。

要死要死,外面那可是她瑶姬公主,她的正牌婆婆。

万一瑶姬进来看见她光不出溜的藏在被子里,她这个儿媳妇还怎么做人?

她连忙喊道:“等一下,娘你先别进来,我需要收拾一下。”

夏侯曦想要伸手去拿衣服,但衣服有点远,以她现在的位置,根本够不到。

看着霍承恩杵在那里像个木头似的、一点没有要帮忙意思,夏侯曦毫不留情,拿着枕头就把人赶到了外间。

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束,夏侯曦就匆匆走到门口,把等候多时的婆婆迎了进来。

这要是平时,瑶姬公主一定会调侃儿子儿媳在做什么羞羞的事,不把夏侯曦笑话的面红耳赤,瑶姬是不会罢休的。

夏侯曦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被调侃的准备,可瑶姬公主却是满面严肃,一点要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瑶姬公主眉头紧皱,语气沉重的说道:“曦儿,我刚收到消息,你爹被皇上急召入宫,密谈许久,而后皇上大发雷霆,命人将你爹……打入了天牢。”

这一噩耗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毫无预兆的落到了夏侯曦头上,将她砸的摇摇欲坠。

霍承恩看她面色不对,关切的上前抱住目光呆滞的她,以防她摔倒。

他眼含担忧,问道:“你还好吗?”

夏侯曦傻傻的看了一眼霍承恩,嘴唇嗡动,“还好”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这样的夏侯曦,瑶姬公主很心疼,可这消息现在已经传开了,估计天亮之后,整个临安都会知晓。

与其让夏侯曦从别有用心的人那里得到这个坏消息,不如由她们这些亲人来说,起码有他们在,夏侯曦不至于铸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瑶姬公主拉着夏侯曦的手,不放的心嘱咐道:“曦儿,娘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娘和你保证,咱们整个霍家都会帮你爹的。

天亮之后,娘就会递牌子进宫,打听这件事的原委。娘也希望你答应我,万事不要冲动,一切等娘回来再说,好吗?”

夏侯曦靠在霍承恩怀里,木然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瑶姬公主再次心疼的看了夏侯曦一眼,给儿子使了个眼神。看到霍承恩微微颔首,她才敢离去。

天马上就要亮了,她得回去准备准备,才好入宫。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其罪当诛 听到了夏侯老爹入狱的消息,夏侯曦不哭也不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都不理。

也正是因为这样,霍承恩才更担心。

要是她肯哭出来还好,她现在这样,明显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了心里。

饶是霍承恩使出浑身解数,夏侯曦也没开口说半个字。

“小曦儿,我很担心你,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说话好不好,嗯?”

夏侯曦看了霍承恩一眼,然后面上毫无波动的垂下眸子,继续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承恩挫败的塌下肩膀,离开了这里,去了厨房。

他娘子一天没吃饭了,就算她感觉不到饿,他看着也心疼。

等到霍承恩离开,夏侯曦的眼球转了一圈,眼皮抖动了两下,最终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有霍承恩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她不理人,不是在怨天尤人,更不是在自怨自艾,而是在积极的想应对的办法。

下令把夏侯老爹关押起来的是皇上,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救出夏侯老爹,还是得皇上出面。

可也正是因为这人是皇上,才会让这件事陷入死循环之中。

皇上是九五至尊,是天启王朝的最高掌权者,他做出的决定,旁人很难更改。

所以,夏侯曦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在如今的情况下,她最该做的,就是去找到一个能够影响皇上判断的人。

太后,皇后,丽妃,这三个人,一个是他亲妈,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爱妃。

这三个人,究竟谁才是她应该求助的人呢?

夏侯老爹现在身体不好,天牢里那么阴暗潮湿,很不利于调养身子。

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

夏侯曦越想越担忧,可她也知道,作为夏侯老爹的女儿,作为夏侯家唯一的继承人,此刻,绝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这么想着想着,天就黑了。

霍承恩把热好的饭菜端到了房间,夏侯曦不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只好勉强吃了几口。

“世子妃,夫人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刚进门口。”

天刚亮,瑶姬公主就进宫见太后了,说是打探消息,却一天还未归来。

夏侯曦心急,就交代忍冬注意府中动向,只要瑶姬一回来,就立马通知她。

忍冬当然也很关心这件事,就一直在府门外徘徊,刚一看到瑶姬公主的座驾,就小跑着回来告诉夏侯曦。

夏侯曦闻言迅速起身,扔下碗筷就跑去找瑶姬,速度快的,连霍承恩都没追上。

夏侯曦跑到前院,恰好撞见瑶姬公主,也没顾得上打招呼,上去就直接问道:“娘,怎么样,太后娘娘怎么说?”

都这个时候了,瑶姬自然不会计较这些礼节上的小事,但想到此次进宫的结果,瑶姬的面色并不好看。

看见瑶姬的反应,夏侯曦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瑶姬公主看着这边人多嘴杂,拍了拍夏侯曦的手,柔声说道:“孩子别急,咱们进屋说。”

待走进房内,瑶姬公主屏退了众人,包括霍承恩和忍冬,只留下了夏侯曦。

酝酿了片刻,瑶姬公主张口,徐徐说道:“昨夜,皇兄和你爹是密谈,所以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母后也是。

而且就在刚才,我出宫之前,皇兄下了一道圣旨,说夏侯将军通敌叛国,意图联合齐国谋害储君,其罪当诛,还说……”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午门处斩 听到“当诛”二字,夏侯曦消瘦的小脸血色尽褪,眼中的绝望让瑶姬难过到想哭。

瑶姬闭上双眼,脑中会想起那张象征着无上尊贵的明黄色卷轴,艰难的复述道:“镇北大将军夏侯晟,通敌叛国,谋害储君,其罪当诛,应处极刑、诛九族。

然,念其昔日功勋,朕不忍其悲痛,特赦其九族之罪,夺其大将军封号,即日起打入死牢,于三日后……午门、斩首。”

老爹要被,斩首了吗?

夏侯曦耳边一遍遍的回放“三日后午门斩首”这句话,不知为何,她此刻竟有些想笑。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竟然是真的,古代的皇上真的会让人在午门砍头。

哈哈哈哈,这他妈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

夏侯曦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对所处的时代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她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般的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明明就是老爹冒死救了太子,可回到临安,皇上不仅没有嘉奖,反而还红口白牙的说老爹要害死太子。

太子那个窝囊废,他还用人害吗?他自己就能蠢死!

可如今,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已经没有人会在意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三日之后,夏侯老爹就会被砍头。

那老爹之后呢,又会是谁?

会不会,下一个被处死的,就是她了?

那她会是怎样的死法?是和老爹一样的砍头,还是被人暗害?

对了,之前那个给她下毒的人不是还没抓到嘛,说不定,她会在老爹之前,就被人毒死呢!

夏侯曦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状若癫狂,泪水流了满脸,也不自知。

“曦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瑶姬公主被夏侯曦的疯狂模样吓到。

她几次试图靠近夏侯曦,都没成功,手臂上甚至还被夏侯曦抓咬出好几道血痕。

不放心的在门外徘徊的霍承恩听见不对,面色大变,也不管瑶姬的命令,径自就闯了进来。

看到房间里的混乱,霍承恩不怕死的靠近夏侯曦,以掌为刀,砍在夏侯曦的后颈,将其弄晕。

他一手放在夏侯曦的肩上,一手横在她的膝下,稍一用力,就把她完全抱在了怀中。

看着怀中满脸泪痕的妻子,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他说道:“娘,我先带曦儿回去,你的伤……”

他一说,瑶姬公主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都见血了。

她把袖子放下,遮住伤痕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小伤,我没事,一会擦点药就好了,倒是曦儿,她状态不太对,你一定好还照顾她,有事及时告诉我一声。”

霍承恩感激的向瑶姬颔首,抱着夏侯曦,动作轻柔的往他们自己的房间走去。

瑶姬公主看着二人离去,微微叹了口气:“可怜的小曦儿,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以后可怎么办是好?

阿辞,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小曦儿平安顺遂。

佛祖,观音菩萨,太上老君以及漫天神佛,虽然我平时不信你们,但小晟哥哥是个好人,请你们务必保佑他能躲过这一劫难,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塑金身,盖大庙,拜托了,拜托了各位。”

瑶姬双手合十,虔心祈祷。不为自己,只为夏侯父女。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埋藏最深的秘密 霍承恩将夏侯曦放在床上,看她满头是汗,想要去给她取个毛巾擦擦。

可他刚一抽手,夏侯曦就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仿佛那截衣袖,就是她溺于海中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不断呢喃,即使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

霍承恩低头靠近,想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求你,别走……老爹,你不要死啊……你要干什么,别杀我……呜呜,我怕,我要回家……呜呜……”

断断续续的,霍承恩很难把她支离破碎的言语拼凑到一起,他听不懂。

但有一点,他听懂了,娘子说她很害怕,想回家。

霍承恩脱鞋上床,连被带人全都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小曦儿别怕,这就是你家,你夫君我也在这。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迷迷糊糊的,夏侯曦的眉头放松了些,似是感受到了霍承恩怀抱的安全,她主动回抱住霍承恩,将脸紧贴在他的胸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我家,我也不是夏侯曦。我叫夏曦,是一名人民警察,我不姓夏侯,我也没有老爹,没有相公。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你们都是我梦中的人。

我不怕,只要我睁开眼,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我还是夏曦,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是孤儿。”

霍承恩感觉到一股温热透过衣襟,传递到他的胸前的皮肤上,明明不太热,却烫的他心痛。

她醒了,她又哭了。

霍承恩不由再次收紧臂膀,不去想她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他现在只想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不,你谁都不是,你只是我霍承恩的娘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替她伤心,替她难过,替她流泪。

他甘愿去承受她所有的痛苦,只为留住她的灿烂笑颜。

“霍承恩,我认真的,我真的不是夏侯曦。”夏侯曦睁开眼,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她也并没有如愿的梦醒。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就如同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还记得去雁关之前,我说过,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夏侯曦不管他是否想听,一股脑的把藏在心里最大的秘密合盘托出:“我不是夏侯曦,我叫夏曦,我生活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去。

大概是两年前吧,我被车撞死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去地府,也并没有见到孟婆,稀里糊涂的,我就来到了你的时代,在这个叫夏侯曦的小姑娘身上复活了。

在我们的时代,这个叫穿越,当然,你可能更熟悉它的另一种叫法――借尸还魂。

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夏侯曦,自然也不是你的娘子,我只是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游魂罢了!

霍承恩,你听明白了吗?你抱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

说实话,我现在还蛮好奇你的心理的,你悄悄告诉我,你现在还不肯放开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超级害怕,肢体已经僵硬到你不能自如的控制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敢做不敢认 “呵呵呵呵……”霍承恩胸膛振动,愉悦的笑出了声。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吓到四肢僵硬,他抬手将夏侯曦的小脑袋重新按进了怀里,搂的紧紧的。

“霍承恩,你别是被吓傻了吧?”夏侯曦担忧的问道。

她真的怀疑霍承恩被她刺激到失心疯了,毕竟娶了个媳妇不是人这件事,不是一般人类能接受的了得。

大好的青年就这么被吓傻了,她还真是罪过。

哎,夏侯曦咬着大拇指深思,她该怎么和瑶姬公主交代呢?

霍承恩虽然看不见夏侯曦的脸,但他用脚后跟想就知道她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为了惩罚她胡思乱想,霍承恩决定给她点惩罚。

啪―

“霍承恩,你干什么!”夏侯曦尖叫着出声。

她迅速从霍承恩的怀里脱身,捂着屁股,红着脸,控诉的看向满面笑容的霍承恩。

就在刚刚,就是这个笑的像个妖孽似的男人,居然打她屁股!

虽然隔着被子,但那触感太过真实,夏侯曦感觉屁股和脸上都火辣辣的。

也不是说疼,说实话,与其说霍承恩是打,倒不如说是摸,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羞愤。“你丫的和谁耍流氓呢!”

霍承恩侧着身子躺着,一只手掌撑着下巴,一只手放在胸前,整个人说不出的魅惑。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对我娘子耍流氓,怎么,你有意见?”

“谁是你娘子?”夏侯曦悲愤欲死,尖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是夏侯曦,也不是你娘子,你聋了是不是?”

这已经是夏侯曦第三次否认他们的夫妻关系了,老话说事不过三,这下子,夏侯曦算是真的惹怒霍承恩了。

“我不管你是夏侯曦还是夏曦,我也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且问你,下聘的时候,我霍家的彩礼,你收是没收?”他坐起身,眯着一双桃花眼,跪着走向夏侯曦。

收了人家的华贵聘礼,这是她理亏,夏侯曦结结巴巴的答道:“收、收了。”

“那我再问你,成亲的时候,与我拜堂的,是你不是?”霍承恩再次步步逼近。

夏侯曦咽了口口水,“应该,是的。”

“最后一个问题,洞房里,与我喝合卺酒的,趴在我身上点完活就跑了的,又是哪个?”霍承恩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夏侯曦身上,他眼中两簇火苗在熊熊的燃烧着。

这个问题,夏侯曦不敢回答,因为她现在只要一张嘴,绝对会碰到霍承恩的唇。

霍承恩危险的追问道:“怎么,小丫头,你该不会是敢做不敢认了吧?”

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对别人他是不会用的,毕竟别人一眼就被识破。

但对夏侯曦,他还是用了,因为他知道,即使识破了,她依旧会上当。

人又怂嘴又硬,说的就是夏侯曦。

果不其然――

“你说谁不敢呢?本小姐承认了又怎么样?就是本小姐、唔……”夏侯曦话没说完,剩下的,全被霍承恩吃进了肚子里。

他的吻炙热而又有攻击性,就像是一个国王在视察自己的领地,灵巧的舌在她口中肆意的游览,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直到这片土地的所有地方都留下他的气息、打上他的烙印,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小丫头,你就是欠收拾,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好狠的心 夏侯曦被吻的意乱情迷,差点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迷离的眼睛看着上面的男人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她现在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任何其他声音都听不见。

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促。

嘴唇麻麻的,舌头也麻麻的,心脏也麻麻的,她浑身上下都是麻酥酥的,仿佛全身都过了电,从头发丝麻到脚后跟。

“你刚才,在说什么?”夏侯曦问道。

她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带着几分甜意,一句话就勾起了霍承恩某些不足人道的心思。

“该死!”霍承恩眸光幽深,不断用手指描绘着她的唇。

他太过用力,那里已经红肿起来了,两片都沾染着着两人的体液,烛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霍承恩的目光太过危险,夏侯曦感受到自己大腿上滚烫的温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这样,你下去。”她轻轻推搡了两下霍承恩的胸膛。

猫儿似的力气,隔着衣服,痒到了霍承恩的心里。

脑中的血液在他的上半身溜达了一圈,颇感无趣,全都愉快的奔着下面去了。

夏侯曦感觉大腿上方的温度更加炙热,眼瞅着情况不对,她怕极了,伸出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对着他的胸膛点去。

霍承恩眼睛憋的通红,脑中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为什么想不开要教这丫头点穴。

这真应了那句古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夏侯曦看霍承恩身体不动了,使出了洪荒之力,把他从身上翻到身旁,以手遮脸,跑出了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方。

……

“你啊你,可真是没用!

他不过亲了你一下,你就软了腿,还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夏侯曦,你也太没出息了!”

夏侯曦蹲在池塘边,对着池中的倒影自我唾弃。

在瑶姬的房间中听到老爹的消息时,她的情绪确实失控了。

可在被霍承恩打晕,在自己的房间醒来之后,她清醒了过来,也知道在昏迷中,她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当时她就想,夏侯老爹的事只是个开始,皇上真正想要的,还是夏侯家的兵权。

夏侯家掌握的兵权有两个信物,夏侯老爹身上的虎符是一个,夏侯曦身上的少将军令也是一个。

她知道,只要少将军令一天在她身上,她就不会得到安生。

同样的,她也很清楚,如果她将东西交给皇上,她估计立刻就会“意外”死去。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夏侯家没死绝,皇上就不会彻底放心。

“本来我还想着趁机吓退霍承恩,然后潇洒的写一封休书,好断了和霍家的联系,省的连累霍家呢!”夏侯曦捡起一个石头,随手扔进池塘,低声嘀咕:“都怪霍承恩,搅乱我计划,还占我便宜,流氓,混蛋!”

夏侯曦扔的正来劲呢,一个声音悠悠的从背后传来:“住手吧,你再打,霍府这一池子鱼就都被你打死了!”

“我乐意,你管不……”夏侯曦下意识的回话,可一转头,看到来人,她陡然一惊,“父亲,您怎么在这?”

霍朝云心疼的看着池中好几条已经翻了白肚的小鱼,痛心疾首的说道:“我好不容易养的鱼,还没长大,就被你打死了,你这丫头,好狠的心啊!”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大件物品 夏侯曦不知所措,站在池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只见霍朝云噗通一声跳进池水,水面荡起层层波纹,惊动了一池的小鱼。

他将那几条死去的鱼捞上来,珍宝似的捧在手心,继而从池中一跃而出,动作说不出的潇洒。

“小鱼儿,我从你们还是鱼苗的时候,就重金将你们带回了府。我想给你们一个家,我想让你们快乐的成长,可惜,你们却没有机会了。”霍朝云“深情”的看着已经被夏侯曦“杀死”的这几条“年轻”的生命。

看来,这一池子鱼都是金贵的宠物啊!

夏侯曦更加内疚了,她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无心的……”

她在这边真诚的道着歉,那边霍朝云却不接受,仍旧一脸肉疼的喃喃道:“哎,实在太小了,就这么点肉,无论是红烧还是清蒸,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好像也只能熬汤了。”

夏侯曦绝倒。

原来您老在这说半天,是在可惜这鱼太小,肉太少少啊!

霍朝云决定好了鱼的吃法之后,抬起了头:“曦儿,你刚刚说什么?为父没听清。”

夏侯曦连忙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您忙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她转身要走,霍朝云却再次叫住了她,道:“你等一下,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说。”

夏侯曦闻言,收回了已经迈出的脚,摆出一副恭敬的脸,准备聆听公公的教诲。

霍朝云将人叫了回来,却不急着说话。

许是觉的手上粘腻不适,他随手将鱼抛到地上,撩起池水洗起了手。

待洗净之后,霍朝云看着自己湿答答的裤腿,又想去换件衣服。可看到夏侯曦还在等他,他忍着不舒服的感觉,说道:

“曦儿,我一会儿要去看你爹,你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话,或者要带的东西,我帮你带去。”

夏侯曦眼睛放光,惊喜道:“真的吗?什么都能带吗?”

她听说,被冠以叛国罪名的死刑犯的关押都很严密,在行刑之前,除了狱卒,任何人都不准探监。

霍朝云说道:“按律是不可以的,但我很好奇‘谋害储君’的你爹,为什么没杀死太子,还把人安全带了回来。

不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花了点钱,找到了路子,正打算亲口问一问他,好满足我的好奇心!”

人家夏侯老爹都要被砍头了,霍朝云还在这边冷嘲热讽,要不是夏侯曦知道公公和老爹要好,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怨呢!

不过话说回来,霍朝云和老爹互为损友这事,夏侯曦还是嫁到霍家之后才知道的。

在此之前,光看他俩一见面就指桑骂槐的架势,她和临安的吃瓜百姓一样,都以为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霍朝云马上就出发,她得回去准备给夏侯老爹送的东西。

“父亲稍候,我去去就来。”夏侯曦草草行了个礼,迈着焦急的小碎步离开了霍府,向集市走去。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夏侯曦喘着粗气回到霍朝云面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呼吸稍微平稳些。“父亲,我准备好了,走吧!”

霍朝云看着她手里牵着的大件“东西”,不顾形象的张大了嘴巴,在夏侯曦的角度,都能看见他的后槽牙了。

“曦儿,这就是你要带的东西?这也,太大只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掩耳盗铃 夏侯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装傻道:“大吗?我觉得还好吧!”

霍朝云一脸“你莫不是当我傻”的神情,让夏侯曦险些没绷住。

她挠挠头,坦白说道:“父亲,我爹他前段时间中了毒,身体还没养好,再加上大牢里环境恶劣,我担心他病情会加重。

您别看三娘是个女人,她医术很高明的,老爹的身体一直都是她在调理,她最了解,所以我才把三娘带来。

您就帮个忙,把三娘带去,让她给老爹检查一下,我才能安心。”

“他中毒了?是谁干的!”霍朝云的眼神骤然变的锋利起来。

夏侯曦知道他在担心这里面还有其他阴谋,连忙解释道:“是意外,下毒的人已经死了。”

不过讲到中毒,夏侯曦更想为老爹叫屈了。

老爹为救太子,被齐军一路追杀,甚至还被有毒的箭伤到。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被冤枉成谋害太子罪臣。

而且太子那个王八蛋,也不出来解释,真是忘恩负义,活该他被罢黜!

霍朝云得知夏侯老爹的身体状况之后,同意会想办法带乔三娘去天牢探监。

夏侯曦很高兴,亲自把霍朝云和乔三娘送到了天牢门口,并且妄图悄悄混进去。

牢头一看来的是三个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当场就拉长了一张脸,不乐意了。

好说歹说,那牢头才勉强同意霍朝云可以带人进去,但前提是,只能带一个人。

夏侯曦失望之下,自愿放弃这次机会,毕竟,她不会医术,不能对夏侯老爹的身体有帮助。

临走之前,夏侯曦请求霍朝云帮她带一句话:“父亲,麻烦您帮我转告我老爹,叫他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的。”

本来她是打算在门口等他们的,但时间不允许,三天太短了,她必须争分夺秒。

她亲眼看着霍朝云带着乔三娘,在牢头的指引下,进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死牢里。

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夏侯曦毅然转身,手里捏着清平县主的名牌,向着宫门的方向出发。

……

“皇后娘娘,清平县主求见。”

宫中,皇后正在寝宫里侍弄花草,骤然听闻下面人的禀告,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清平县主是谁。

她不用想,都知道夏侯曦此次为何而来。

在夏侯曦之前,已经有很多命妇来皇后这打探消息,皇后都是以不清楚为由,搪塞掉了。

但夏侯曦和那些命妇不一样。

皇后放下水壶,沉默了片刻,说道:“宣她进来吧。”

夏侯曦在外面等的焦急,很怕皇后会避而不见,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对于夏侯家的人,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招来祸端。

听到皇后叫她进去,夏侯曦很是松了口气。

疾步走到殿中,夏侯曦还没开口,皇后就抢先说道:“曦儿,你不以平阳候世子妃的名头,而是用清平县主的身份进宫,是不是怕连累霍家?”

夏侯曦没说话,但她的态度表示,她默然了皇后的话。

“你做的很好。”作为曾经的霍家女,皇后很欣慰夏侯曦的做法,赞许的对其点头微笑。

不过,皇后话头一转,收起笑容,严厉道:“但你忽略了一件事,你即已是霍家的媳妇,你的一举一动就是代表着霍家,你此刻的做法,无异于掩耳盗铃!”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已存死志 天牢里,夏侯老爹盘腿坐在干草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偶尔还咳嗽两声。

乔三娘见到这样的夏侯老爹,脸上的淡然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满是担忧焦急。

牢头刚一打开牢门,乔三娘就冲了进去,对夏侯老爹嘘寒问暖,把夏侯老爹问的一愣一愣的。

他捻着胡子,避开乔三娘的肢体接触,站起身问道:“乔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天牢重地,可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你快些回去吧!”

“呦,咱们的夏侯将军也是个怜香惜玉人,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呢!”霍朝云慢了一步,人未到,声先闻。

他踱步走进牢房,一只老鼠不怕死的从他脚边路过,他嫌恶的皱了皱鼻子。“这么些年过去了,怎么天牢还是那么脏,真不知道刑部是怎么干活的。”

夏侯老爹看到霍朝云,就知道乔三娘是他带来的,不赞同的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把小姑娘带到这来!”

“哎哟,这你可冤枉我了。”霍朝云捂着鼻子,语调奇怪,道:“这位是你闺女特意给你请的大夫,说是医术特别高超,非让我带上她。

就为了带她进来,我把我的私房钱全都花光了,我说小晟,这笔钱我可算在你头上了,你出去之后必须得还我。”

“曦儿也来了?”夏侯老爹一惊,向霍朝云身后望去。

“没有。”霍朝云摆摆手,说道:“我猜到你不会愿意在这见到她,就让牢头找个借口把她赶走了。

不过你闺女让我给你捎句话,她说她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让你不要放弃治疗。”

“救我出去?”夏侯老爹苦笑,摇头道:“曦儿太天真了,赐死我的圣旨是皇上亲手盖的章,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我,任何人都救不了我。”

霍朝云斜眼看着夏侯老爹,不满意的说道:“夏侯晟,你别以为你躲在这天牢里,就能不还我的私房钱。

我告诉你,这笔钱我可是攒了整整两年,就是为了我过去两年的艰辛,我也得把你弄出去,你休想赖账。”

夏侯老爹知道霍朝云是不想让他有负担,故意这么说的。

可霍朝云是有家室的人,他怎能忍心把老友一家也拖入深渊呢?

夏侯老爹劝道:“朝云,你这是何苦?想想瑶姬,想想暮雨,你千万不要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而把你的霍家搭上。

答应我,不要做无谓的事,只要你替我照顾好曦儿,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夏侯老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活着出去,在他的心中,早已存了死志。

霍朝云看他灰败的脸色,皱紧了眉头。

不用乔三娘说,就是他这个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看的出,夏侯老爹的情况不妙。

照这样下去,就是夏侯老爹这次侥幸逃过一劫,恐怕也撑不了几年。

这些年,夏侯老爹过的太苦了,要不是有夏侯曦撑着,他恐怕早早就随楚辞去了。

为了让夏侯老爹重燃斗志,霍朝云决定说出自己心中那个埋藏了十余年的秘密。

阿辞,对不起,为了小晟,我不能遵守对你的诺言了。

霍朝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小晟,阿辞当年的死,有大问题。她的逝去,或许和皇上有关。”

“你说什么?”夏侯老爹猛地踏前一步,怒目圆睁,揪着霍朝云的衣领质问道。

……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喜当姐 皇宫里,夏侯曦失魂落魄的走出皇后的寝宫,痛苦的抱头蹲在墙角。

就在刚刚,皇后以为夏侯曦好为缘由,言辞拒绝了帮助夏侯老爹。

皇后这里没有转寰的余地,丽妃也是闭门不见客,太后那里瑶姬昨天就试过了,也是不行。

夏侯曦能想到的这三个救星都不愿伸以援手,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就在夏侯曦倍感绝望的时刻,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中的痛苦。

她泪眼婆娑的抬头,朦胧中看到了一张很慈祥的脸,四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已经洗到褪色的宫女服。

“你是谁?”夏侯曦歪着头问道:“我看你有几分眼熟,我们见过吗?”

那个宫女看见夏侯曦被泪水冲刷过的脸,愣了片刻,然后激动的问道:“你是小公主吗?小公主,我是喜鸢啊!”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公主。”

“不,你就是!小公主别怕,喜鸢会保护你,定不会让你被坏人伤害。”

夏侯曦否认之后,这个宫女突然变的疯狂起来。

她抓住夏侯曦的双手不肯松开,劲道大的仿若一只钳子,勒的夏侯曦生疼。

宫女的这番模样,唤醒了夏侯曦脑海深处的记忆。这个喜鸢,就是她在落花殿碰到的疯宫女。

上次是皇后殿的宫女把这个喜鸢带走的,现在喜鸢又出现在了皇后寝宫附近。

看来,喜鸢确实是皇后宫中的人。

为了安抚喜鸢的情绪,不让她继续疯下去,夏侯曦顺着喜鸢话中的意思,承认自己就是她话中的那个小公主。

过了好半天,喜鸢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人也变的正常了许多。

喜鸢伸出手,抚上夏侯曦的面颊,感慨道:“小公主,多年未见,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这张脸,和娘娘长的简直一模一样,如果娘娘看见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娘娘?”夏侯曦搭话道:“你说的是丽妃娘娘吗?”

“丽妃?”喜鸢一脸茫然,道:“丽妃是哪个宫的娘娘,或许是皇上新纳的宫人吗?”

丽妃是新纳的宫人?搞笑呢吧!

夏侯曦摆出一张黑人问号脸。

丽妃所出的九皇子也没比她小几岁,丽妃怎么可能是新妃嘛!

看来,这个喜鸢的记忆,应该还停留在丽妃进宫以前。

这么说的话,早在十几年前,宫里就有一张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夏侯曦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起了大婚那天,魏紫敬和她讲的那些话。

该不会,她娘真的和皇上有什么吧?

一个本是当朝大将军夫人的女人,却被皇上看中,强抢进了宫里当妃子,还生了一个“小公主”?

天啊,要不要这么狗血!

夏侯曦将脸埋在手掌中,她现在更想哭了怎么办。

喜鸢没发觉夏侯曦的悲伤,她还在旁边自顾自的感叹:“哎,也不知道小皇子怎么样了,现在是否安全。”

夏侯曦猛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喜鸢。

所以,她现在不仅有一个公主妹妹,很有可能还有一个皇子弟弟?

苍了个天啊,她这喜当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空头太子 像是不把夏侯曦吓死不罢休似的,喜鸢咬牙切齿的甩出了超级重磅炸弹:

“要是皇后不那么恶毒,娘娘今日还健在的话,小公主你也不必那么早就和母妃还有皇弟生离死别。

小公主,你一定要小心皇后,不能被她发现你的存在,否则,皇后定然也会向你伸出毒手的!”

“……”

夏侯曦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信息量太大,以她现在的脑容量,不足以消化这些。

就在夏侯曦大脑当机的时候,两个婆子从殿内走出,焦急的寻找什么。

夏侯曦看见她们的脸,认出了她们就是上次带走喜鸢的人。

眼见她们快找到这里了,夏侯曦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不能被皇后的人发现。

“对不起啦,喜鸢。”

夏侯曦回手把喜鸢从这个角落推了出去,自己则是向着另一个方向逃跑。

喜鸢摔倒在地上,一脸茫然,丝毫不知道为什么小公主要推她。

两个婆子听见这边的动静,四只眼睛瞬间扫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半个身子露在墙外的喜鸢。

她们无奈的对视一眼,不顾喜鸢的挣扎,强制性的把喜鸢带了回去。

远处的夏侯曦看到这一切,在心底再次对喜鸢说了一声抱歉,随后揣着刚听来的惊天秘密,向宫外走去。

夏侯曦若有所思,她这次进宫,并不是一无所获呢!

她想,她知道如何能救出老爹了。

……

离开宫门的夏侯曦并没有回到霍家,而是徒步走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

“到了,太子在宫外的府邸。”夏侯曦将拳头举到胸前,给自己打气:“加油,为了老爹,你可以的!”

她先是在府外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待到摆出一副自信的笑容后,才叩响太子的府门。

过了好一会儿,夏侯曦听见里面有脚步声响起,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后。

沉重的府门仿佛很久没有打开过一般,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你是谁,有什么事?”一个脑袋从门缝探了出来。

夏侯曦友好的笑了一下,说道:“麻烦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夏侯曦来求见太子。”

门缝中的那个脑袋上上下下的把夏侯曦打量了一遍,夏侯曦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少顷,脑袋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吧!”

门被从里面重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把夏侯曦关在了外面。

和来时不同,门内的脚步声变的相当急促,很快就远去消失。

夏侯曦也不着急,因为她知道,太子定然会见她。

趁着等待的时间,她观赏起了身旁金光闪闪的石狮子和华丽的大门。

太子正常来说是住在东宫的,这里只是他在宫外歇脚以及养谋士的地方。

但在从雁关回来之后,皇上知道太子腿瘸了,就一道圣旨把太子从东宫“清”了出。

自那天起,朝中所有大臣都知道,太子被废已成定局,不过是或早或晚而已。

“话说回来,太子不愧是一国储君,即使只是偶尔暂住的房子,也装修的这么奢华高调。”夏侯曦不由感慨:“就是不知道,这份荣华,他还能享受多久。”

门后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的脚步声很嘈杂,明显不是一个人。

果然,门一开,两排家仆整齐有序的站好,纷纷对夏侯曦行注目礼。

“夏侯小姐,久等了!

下人不懂事,居然把您晾在门口,是我们的失礼,我已经罚过他了,还望见谅。

太子殿下已经备好酒席,正在里面等您,请您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蛊惑太子 夏侯曦没说怪罪也没说不怪罪,只是矜持的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大开的府门。

在那个管家模样的人的指引下,夏侯曦看到了坐在大厅中,一脸阴郁的太子。

至于管家说的酒菜,连个影子都没有,不过夏侯曦也没感到意外,反正她也不是来蹭饭的。

她是突然来访,且又不是饭点,要是她进来就看见一大桌子酒菜,她才会奇怪嘞!

她定了定神,行礼道:“臣妇夏侯氏,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万福。”

“免礼。”太子阴沉的面上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这皮笑肉不笑的,要是被小孩子看到,说不定会被吓的嚎啕大哭。

太子语气低沉的说道:“我这门前已经许久不来客人了,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只是不知世子妃来访,所谓何事?”

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看来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让太子的脾气变差了许多。

夏侯曦忽略太子的阴阳怪气,也不废话,她逼着自己盯着太子的眼睛,直舒来意,道:“我来,是为和太子谈一桩买卖的。”

“哦?”太子再次扯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没什么要和你谈的。”

夏侯曦在心底暗骂一句奸诈,真当她没看到太子眼里那一闪而逝的算计吗?

这太子生死关头走一遭,不仅性情大变,连脑子也灵光许多。

对此时的夏侯曦来说,这实在称不上是个好消息。

她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调整了回来,她笑眯眯的说道:“太子殿下别急啊,依我看,咱们之间能谈的,实在是太多了。”

太子将手上赶人的茶杯放下,不动声色的问道:“比如呢?”

“比如……”夏侯曦刚说了两个字,就闭口不言,指向意味很强的看了那个管家一眼。

太子深深的看了夏侯曦一眼,挥手命令所有侍候的人全都退下,然后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世子妃可以说了吧?”

夏侯曦点头,说道:“比如说,我不信太子殿下会甘于现状,把储君之位拱手让人。”

“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太子露出一抹苦笑:“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皇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他这话中的没人能改变,说的不只是他自己,还包括夏侯老爹的事。

夏侯曦当然也听出来了。

见太子如此上道,夏侯曦假装环顾左右,然后身体前倾,靠近太子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皇上的决定的确没人能改变,但是,皇位上的人,却不是一成不变的。”

“放肆,你怎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饶是太子早有准备,也是被夏侯曦的话惊的心脏都骤停了一瞬。

他知道夏侯曦来找他,应该是为了她爹的事。

可他满以为,夏侯曦会以助他稳固太子之位来当做谈判条件,可他却没想到,夏侯曦竟如此大胆,将野心放在了那张椅子上。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在初时的惊骇过后,他心动了。

她的话,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的太子心湖不断荡漾。

对呀,为什么他要将眼光放在太子之位上呢?直接当皇上岂不是更好?

这些天,那些原本站在他这一方支持他的大臣,全部都见风使舵的投到老九门下,气的他是夜不能寐。

可是,他为什么要和老九争呢?

他只要登上那个位子,他就是皇上了。

皇上可是九五至尊,就是十个九皇子加在一起,也斗不过一个皇上。

到时候,老九是生是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啊!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达成合作 虽然心动,但太子的理智并没有被野心完全烧没。

夏侯曦也没指望她一张口,太子就去抢皇位皇上,毕竟太子只是蠢,不是弱智。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在做无用功,她能看到太子眼中藏不住的野心,她知道,太子上钩了。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鱼在咬上诱饵的时候,是不会一下咬实的。

如果它的嘴刚刚沾了一下鱼饵你就收杆的话,你是钓不到鱼的。想要把鱼钓上来,就得等鱼的嘴完全挂在鱼钩上才行。

所以,见太子没完全上当,夏侯曦并没有马上收杆,而是吊着太子的胃口,将饵放在他面前,却不许他吃。

话题一转,夏侯曦说道:“太子殿下,相信以您的聪明才智,我的来意,您定然早已知晓,我也就不瞒着您了,我此次来,确实是来请您帮忙的。”

太子正等着夏侯曦说下文呢,可夏侯曦却说了另一件事,这让他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为了逼夏侯曦表态,太子故作为难,道:“关于夏侯将军的事,我也很遗憾,可我人微言轻,帮不上忙,恐怕你是白跑这一趟了。”

夏侯曦气的牙根直痒痒,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没办法,太子可以等,可老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没空和坐这太子打太极。

夏侯曦勉力维持着僵硬的微笑,道:“太子殿下过谦了,您可是太子,和别人不一样,您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万一皇上有点什么意外,那这皇位……”

夏侯曦点到为止,太子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啊,他现在还是太子,万一父皇出了什么意外,那这龙椅,就是他的了。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他这不争气的脚,天启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跛脚的君主。

太子脸色难看,恨恨的瞪着自己的残腿,暗自伤神。

夏侯曦一看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说实话,她挺庆幸太子现在不良于行的。

如果太子现在身体完好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夏侯曦趁太子失神之际,蛊惑道:“我知道您的顾虑,您不必担忧,别忘了,我可是夏侯家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您愿意,整个镇北军都是太子您的后盾,再加上您的外祖、李老将军的征西军,您手握天启两只最强大的军队,谁敢反对,我们就灭他满门。

历朝的龙椅都是建在尸骨上面的,只要您手腕够硬,我料想这满朝文武,也没人敢反对。

只是您龙袍加身的时候,不要忘了我夏侯家的功劳才好。”

夏侯曦给太子画了一张大饼。

许是她画的太过形象,太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朝文武臣服于他脚下,高呼万岁的场景。

他大声高呼众卿平身,夏侯曦很配合的跪下,吟唱道:“谢主隆恩”。

太子兴奋的说:“待到来日,本殿一定会记你夏侯家一份大功,封你为护国公主,你看可好?”

夏侯曦感激涕零,“谢太子殿下,臣妇不求其他,但求父亲平安归来。”

太子哈哈大笑,承诺夏侯曦一定会让夏侯老爹平安走出天牢,荣耀加身。

由于夏侯老爹只有三天的时间,夏侯曦提议把行动就定在三日之后,老爹行刑的那日清晨。

两人又凑在一起敲定了一些细节,比如怎么让皇上的意外更加自然,在面对九皇子党派质疑的时候如何应对,等等问题。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我竟不知 等到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夏侯曦突然想起被她定在床上的夫君。

哎呀,也不知道霍承恩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床上僵着。

她垂下眼帘,道:“能想到的我们都想的差不多了,太子殿下,我们暂时先这么决定吧!”

太子听着外面的更夫敲锣的声音,才意识到,此刻,已经过了三更天了。

他看着虽然面色疲惫,但难掩绝色的夏侯曦,不由感叹了一句:“若是本殿当日娶的人是你,那该有多好!”

在此时的太子眼里,夏侯曦不仅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她还是一个能在他即将落入深渊的时候,伸手拉他一把的美人。

这在所有人都弃他如敝履的情况下,更是显的尤为可贵。

夏侯曦看太子神色不对,悄然退后了半步,道:“太子殿下,夜已深了,还请您早些歇息,臣妇先行告退了。”

不等太子回神,她提起裙角,快步走出房间,将太子隔绝在门内。

直到感觉不到太子痴迷的目光,夏侯曦这才稍感放心,从袖口掏出手帕,系在脸上,从这座府邸的后门离开,向霍家走去。

……

平阳侯府里,所有院落都是一片黑暗,唯独瑶姬公主和霍朝云的卧房灯火通明。

府中有门禁,不到亥时就会关闭所有大小门,如非特殊情况,任何人不许出入。

可夏侯曦从太子府中出来的时候,就已过了亥时。

她深知府中规矩,也不指望有人给她留门,就直接挑了一处矮墙,做贼似的翻墙而进。

在她进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瑶姬公主房间彻夜长明的灯火不知被谁熄了,整个府里的人这时才真正陷入了沉睡。

夏侯曦踮着脚尖,摸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她看见床上明显隆起的某处。

“艾玛,他真的还被定在床上啊!”

这么长时间的维持一个动作,血液循环不通畅,人也肯定很辛苦。

夏侯曦疾步走向床边,伸手就想为她受苦的夫君解穴。

可等她真的靠近那一坨隆起,她傻眼了:“我夫君什么时候变成一堆被子了?”

不等她想明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劲风,一股大力将她推到床上。

紧接着,一个强壮有力的身体也随着她倒在床上,紧紧的把她压在身下。

“娘子,你让为夫等的好苦啊!”

不容夏侯曦反抗,身上的人霸气的一口咬在了夏侯曦的脖颈动脉处。

只要他再使上哪怕半分力气,夏侯曦的动脉就会被他那两排森白的利齿咬破。

脖子那么脆弱敏感的部位被人用牙齿和舌尖反复摩挲,夏侯曦身体一颤,险些失声尖叫。

她狠狠的合上牙齿,舌尖骤然刺痛,她才勉强忍住脖颈处传来的窒息般的快感。

“夫、夫君,这次是我错了,我道歉、我忏悔还不行嘛?咱们有话好说,你别动口啊!”

夏侯曦左右摆头,试图逃离夫君的狼口,可霍承恩却是如影随形,怎么都不肯松口。

霍承恩用大掌制住夏侯曦胡乱挥舞挣扎的纤细胳膊,双唇借着夏侯曦摇摆的力度,

霍承恩嗤笑出声,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夏侯曦,用充满磁性的男低音说道:“我竟不知,娘子你原是喜欢我亲你这里啊!”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不要脸 夏侯曦没想到霍承恩会说出这么大“耻度”的话,眼睛险些瞪出眼眶。

“你、你你你……不要脸!”瞠目结舌,说的就是此时的她了。

霍承恩很有先见之明的用膝盖压住夏侯曦即将暴起的双腿,“无情”的镇压了夏侯曦的反抗。

他邪魅一笑,居高临下的说道:“娘子,你要是真的踢到我那里,你后半生就成了活寡妇了,到时候,受苦的不还是你?”

“……”

这一刻,夏侯曦感觉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孟古附体。

虽然无耻到了极点,但配上他的那张帅裂苍穹的脸,居然该死的让人心动。

夏侯曦觉的,自己的心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霍承恩看着身下眸光似水的娘子痴痴的望着他,喉结不受控住的滚动了一下。

糟了,本来他是想惩罚她的,可现在他却动情了,这可如何是好?

霍承恩眸光危险,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叫他遵从本心,直接把娘子吃掉。可理智告诉他,现在时机不对,他不可以这么做。

最终,理智略胜一筹,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诱人的娘子关在眼帘之外,站起来离开了娘子柔弱无骨的身体。

他站在床边,转过身面朝门的方向,用后脑勺对着夏侯曦,语气不好的质问道:“我可以不追究你把我点穴的事,条件是,你必须如实交代,你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逃过一劫的夏侯曦闻言,想到了自己今天谋划的“大事”,她眼神躲闪,不敢看霍承恩。

心虚的她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道:“没、没干什么啊,我就是心情不好,出去随便走走!”

背对着她的霍承恩眸光一暗,没有接话。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宫里?随便走走,就走到了皇后眼前?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太子府邸?

恐怕他这娘子,真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自觉不被信任,霍承恩气的摔门而出。

躺在床上的夏侯曦咔吧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还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小侯爷。

同一院落里,忍冬被这摔门声惊醒,匆忙穿上衣服出来,却只看到了霍承恩充满怒气的离去的背影。

忍冬忧心忡忡的走到夏侯曦的房里,看见了躺在床上同样不知所措的夏侯曦。

“小姐,你可是和姑爷吵架了?”没有外人,忍冬自然而然的用起了她们来到霍家之前的称呼,道:“小姐你不是小姑娘了,既然嫁了人,就不好耍小性子了,你要学会以夫为天,事事顺着姑爷才是。”

夏侯曦听着忍冬的劝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小可爱呦,你才多大呀,怎么讲起夫妻相处之道比我这个已婚妇女还在行?好啦好啦,我们就是吵了两句嘴,明天就能和好,你不要担心,快回去睡吧!”

忍冬半信半疑,但她实在太困了,就顺着夏侯曦的意思,回房去了。

夏侯曦目送着忍冬离开才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霍承恩身份尊贵,武功又高强,她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忧思劳累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万事明天再说。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昏迷不醒 时间如流水,两天的时间一晃神就过去了,很快地,夏侯老爹行刑的那天到了。

这两天内,夏侯曦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霍家人连她的背影都不曾捕捉到。

他们都以为夏侯曦是心情不好,躲起来一个人伤心去了,就没有过多打扰,这无形中给了夏侯曦很大的自由。

这日清晨,天空中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鹅毛大雪,夏侯曦独自站在浮生阁的顶楼,将整个临安尽收于眼底。

看着宫门的方向,夏侯曦微微一笑,自语道:“老爹,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去接你了。”

……

宫中,金銮殿内,本该是严肃的开朝会的时候,却因为最高领导的迟到,而嘈杂不已。各位大臣三两成团,议论纷纷。

早朝上,消失了很多天的太子突然出现,挺胸抬头的站在九皇子的身边,即使面对九皇子的冷嘲热讽,他也毫不在意。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目光狂热的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此刻,旷工的皇上正躺在寝宫的龙床上,昏迷不醒。

宫中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聚在这里,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挨个的给昏迷不醒的皇上诊脉。

轮了一圈下来,太医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像皇上这么奇怪的病症。

太医们满面疑惑,不知如何是好,一向以仁慈示人的太后却暴怒了起来。

“混账,若是我皇儿有个什么好歹,哀家让你们这群庸医通通陪葬!”

她将手边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杯中滚烫的热茶就这么溅在了前排的太医身上。

太医们的脸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热茶烫伤,却也只是瑟缩一下,咬着牙不敢叫疼。

一个今年刚考进太医院的年轻人不知轻重,抢在院判之前开口道:“太后娘娘,不是臣等无能,实在是皇上这脉象并无不妥,就和睡着了的人一般无二,臣……”

“并无不妥?”太后瞬间拔高音量,一双历沧桑的眸子迸发出摄人的光芒,“我的皇儿昏迷不醒,你却说他只是睡着了?来人,给我把这个庸拉下去,砍了他的脑袋,我看他还怎么妖言惑众!”

在宫里,除了皇上,太后是地位最尊崇的人,太后做的决定,有时连皇上都不得不尊重。

因此,她话音未落,就有两个强壮的侍卫进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都年轻太医拉下去行刑,年轻太医这才知道怕了。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年轻太医哭泣求饶的声音,太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说了一句让人把年轻太医的嘴堵上。

哀嚎声很快消失,可恐惧还存留在了所有太医的心中。

他们将原本就低着的头垂的更低了,一个个的全都瑟瑟发抖,生怕会步了那年轻太医的后尘,全都紧闭双唇,不敢言语。

“太后息怒,依老臣看,皇上是过度劳累,伤到了心脉,这才导致昏迷。”关键时刻,还是孙院判顶着太后的怒火,冒着砍头的危险挺身而出,沉声道:“待老臣将皇上心脉养好,皇上自会醒来。”

太后点点头,道:“还是孙院判有本事,就依你所言,哀家把皇上交给你。不过你可不要辜负哀家的信任,否则,就不是砍头这么简单了,仔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老臣领旨。”孙院判将头伏于地上。

一个太监满头大汗迈着小碎步跑来,道:“娘娘,金銮殿那边,朝中大臣还在等着上朝呢,这……”

太后站起身,甩了甩袖子,贵气逼人,道:“扶哀家去金銮殿!”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拥立九皇子 “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金銮殿,众朝臣愣了一瞬,想不通太后怎么会来这里。

太后让人搬了一把椅子,放于龙椅旁边,在众朝臣不解的目光下,淡然的坐了下来。

与旁人不同,太子见到太后,并没有表露出惊讶的情绪,因为太后的出现,恰恰证明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他掩藏好嘴角的笑容,第一个跪在地上,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见状,才意识到自己还未给太后见礼,连忙跪在地上,跟在太子后面高呼,行跪拜之礼。

太后看着下面神色各异个人,沉声说道:“众位大人平身,哀家来这,是为了告诉各位,皇上身体不适,最近几日的早朝取消。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哀家会派人另行通知你们,各位大人请回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皇上身体突发状况,连早朝都不能上了,这个消息惹的肃静的大殿哗声不断。

几个政治嗅觉敏锐的老臣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相互使了个眼色。

都察院的右都御史上前一步,躬身道:“敢问太后娘娘,皇上何处抱恙,现今情况如何,大约几时可以恢复,能否请太后娘娘据实告之?”

太后面色难看,她知道,这些大臣不满她这个妇道人家出现在金銮殿,在质问她呢!

可偏偏,她又不能说皇上至今还在昏迷,不知何时能够醒来。

不然,主君无力主政的消息传出去,有心人定会趁机生乱,搅的朝堂上下不安宁。

是以,太后模棱两可的说道:“不劳右都御史操心,皇上只是犯了头疼的小毛病,暂时修养罢了!”

犯了头疼的毛病就要修养?骗谁呢!

能站在这里的大臣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用屁股想都知道太后是在敷衍他们。

连太后都不敢将皇上的病情据实以告,看来,皇上定是身染恶疾,或许可能命不久矣了!

刚才那几个大臣从太后的只言片语里分析出这些,他们心思顿时活跃起来,挤眉弄眼的商量对策。

大殿安静了片刻,太傅突兀的走了出来,对着太后抱拳道:“太后娘娘,早朝可以耽搁,可国事万不能荒废啊!

既然皇上身体不适,那就请您主持大局,立一位监国,在皇上不在的这几日,代为处理一切政务。”

太傅是九皇子一脉位高权重的大臣,他一出声,九皇子那边的朝臣就听明白,拥立九皇子的时机到了。

一时间,几乎大半数的朝臣都站出来,有附和太傅的话的,有推选九皇子的,整个大殿热闹的不得了。

九皇子得意的撇了似是倍受打击的太子一眼,然后也迈步上前,一撩衣摆,对着太后的方向跪拜了下来。

他朗声说道:“皇祖母,孙儿自知无能,担不起这监国之重任,还请皇祖母三思啊!”

唱戏要唱全套,九皇子说这话,不过是假意谦虚推拒,并不是他真的不想当这个监国。

下面的朝臣看见九皇子这么做,像是得到某种信号一般,推举的声音更加激烈了。

唯有少数几个朝臣,如柳相和霍朝云等人,他们静静的站立在一旁,不发言也不表态,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名符其实 “都给哀家住口!”

就在推举的浪潮快要达到最高端的时候,太后右手高高抬起,“嘭”的一声,重重的击打在桌案上,吵的正热闹的大殿霎时间安静下来。

太后厉声斥责道:“你们当这里是哪?菜市场吗?我看你们比那些市井小贩还能吵闹!

瞧你们一个个的,都快把老九夸成古往今来第一明君了,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造反拥立新主吗?!”

九皇子党派的大臣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全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微臣不敢,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啊!”

太后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他们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而事件中心的九皇子更是惊的冷汗直流,跪伏在地上,面上哪还有一点得色?“皇祖母,孙儿最尊敬的就是父皇,孙儿万万没有谋逆之心啊,皇祖母……”

“哀家还没死,你嚎什么丧!”太后被这些告饶的声音吵的脑瓜仁儿一蹦一蹦的疼,不等九皇子嚎完,她就大吼一声,把九皇子未说完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这下,整个大殿的人是真的寒蝉若噤,全都闭口不言了。

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唯有户部尚书秦大人面无惧色,嗤笑道:“推举九皇子监国?众位大臣的脑子不会被驴踢了吧!别忘了,皇上亲立的嫡系太子还在,就算轮,也轮不到他九皇子!”

太后眼皮子一撩,只见大殿中央,少数几人鹤立鸡群的站在原地,而秦尚书,就站在这些人当中。

随着秦尚书的视线,太后看向了自她进来之后,除了请安就一句话没说过的太子。

太后状似无意的问道:“太子,对于众位大臣推选你九弟做监国的事,你有何看法啊!”

太后的话说完,立于下面的太子并没有反应,秦尚书接连叫了太子两声,太子才回神。

他肩膀一抖,眼中茫然的神色一闪而过,似是被吓到惊吓一般。

片刻后,太子环顾了一圈周围环境,好像才想起自己还在金銮殿的早朝之中。

太后见此,眯着眼睛问道:“太子,你刚刚在想什么?”

太子满脸孺暮的看向太后,忧心忡忡道:“对于九弟的事,孙儿并无看法,孙儿满心都是父皇的身体状况,这才发呆。

适才,孙儿忽然想起,府上还有两株父皇赏赐的珍贵药材,想来对父皇的身体会有好处。

皇祖母,不知早朝结束之后,孙儿能否去探望父皇?

孙儿现在别无他想,只求能留在父皇身边,日夜侍疾,求皇祖母成全!”

太后看着满面赤诚之心的太子,再看看太子身旁满脸扭曲的九皇子,她心中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太子有孝心是好事,但你是一国储君,肩上担着整个天启,处理政务已经很花时间了,哪有时间侍疾?”太后话语一转,看向九皇子,道:

“侍疾的事,就交给老九吧,他不是说他最仰慕皇上吗?哀家倒要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太后此言一出,算是彻底把太子的地位定下来了。

从今天开始,直到皇上痊愈,太子都会代为监管国事,成为名符其实的储君。

在这期间,如果皇上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太子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

不理会下面的争议声,太后站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不疾不徐的离开了这个暗流涌动的大殿。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事情成了 太后离开了,大殿里算是炸开了锅。

太子脸上硬装出来的孺暮与担忧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看着在他面前一向骄傲的九皇子,像一个落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太子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太子靠近九皇子,低声笑道:“九皇弟,父皇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帮本殿好好照顾他!”

“皇兄,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你就不怕我抖抖肩,将你摔个粉身碎骨?”九皇子皮笑肉不笑,阴冷的说道。

“怕你的话,我今天就不会来这了。”太子状似亲密的掸了一下九皇子肩上的灰尘,挑衅道:“不瞒九皇弟,我这招,恰恰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子吐露的信息,让九皇子心惊不已。

难道太子早就知道皇上会出事,所以才会选在今日进宫?

九皇子想不通,明明太子埋在宫中的钉子,都被他和母妃联手清除了啊,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可也不对啊,皇上的事,太后瞒的很死,连丽妃都没得到半点风声,更别说太子那个被赶出宫外的白痴了。

脑中灵光一闪,九皇子想到了什么可能,面色骤然大变。

该不会,皇上这次出事,全是太子一手主导的吧?!

不等他向太子质问,一帮大臣突然涌了过来,挤开失势的九皇子,将太子众星拱月的围在中央

大臣们一个个跟人精似的,见太子得势,除了九皇子的死忠党,其他人全都趋炎附势的跑到太子这边刷脸了。

九皇子看着那些以前自己卑躬屈膝的老脸,全都跑去太子那边奉承,九皇子倍感难堪,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

……

浮生阁,面对着宫门方向的包厢里,夏侯曦在大开的窗前一动不动,足足站了两个时辰,才等到敲门声。

笃笃――

夏侯曦睫毛轻抖两下,想动作却发现自己的腿站麻了。

她扶着窗框转身坐下,举起早已凉透的茶,慢悠悠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长的很机灵的男孩走了进来,回手带上了门。

男孩躬身道:“夫人,主子有事留在家中了,他怕您着急,便嘱我先出来告诉您一声:事情成了。”

“我绞尽脑汁,终于……”夏侯曦听闻这个好消息,眼眶湿润,激动的连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达成了心愿。”男孩笑着说道。

他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名叫英子,由于年纪太小,还未变声就净了身的原因,他的嗓音和一般太监不同,很是清脆。

夏侯曦听了心中欢喜,豪爽的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大大的元宝,放在了桌子那边。“真会说话,这是赏你的,收下吧!”

英子看着眼前的元宝,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即是赏赐,他也不推辞,直接揣进了腰包。“谢夫人,谢夫人!”

将口信送达,这就没有英子的事了,他说了两句吉祥话,就识趣的离开了。

“太棒了!”夏侯曦忍不住给自己鼓掌,她不敢相信,她真的凭借努力,解开了老爹的必死之局。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你知道吗 “曦儿,皇上头疾复发,不能主政,太后钦定太子为监国,代理朝政。而太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你爹正名,赦免了你爹的死罪,这事,你知道吗?”

回到平阳侯府的夏侯曦还没平复心情,霍朝云就闻风找了过来,饱含深意的问她。

夏侯曦没想到霍朝云会这么敏锐,她紧张了一瞬,随即故作坦然道:“我并不清楚。”

夏侯曦虽然不想对家人撒谎,但她与太子谋划的事太过大逆不道,霍家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所以,无论霍朝云猜没猜到,夏侯曦都不能承认。

这样,万一日后东窗事发,她还能一人揽下所有罪责,而不至于连累霍家。

不过,正所谓百密一疏,夏侯曦忘记了,若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此刻的正常反应,应该是狂喜,而不是坦然。

霍朝云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动,很轻易的判断出夏侯曦在撒谎,心中一沉。

他这几天一直在进行营救夏侯老爹的行动,为了让夏侯老爹配合,他不惜违背对故人的约定,将十几年前的秘密全都告诉了夏侯老爹。

并且就在昨夜,他冒险将一个与夏侯老爹身高面貌相仿的死刑犯毒哑,送进了天牢,成功的把夏侯老爹换了出来。

他的做法虽不高明,但却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他相信,只要他计划周密,就不会有人发现李代桃僵。

这计划唯一的缺点就是,夏侯老爹今后将不能以真实的面貌和姓名出现在人前。

可现在,霍朝云发现,夏侯曦下的这盘棋,无论是胆识还是手腕,都远超他。

只要静等时机,夏侯老爹或许能成为天启开国以来,第一个以叛国罪进入天牢之后,清清白白的从天牢里走出来的奇人。

不过三天的时间,她居然能联合太子,给九皇子设了这么一个套。

最让霍朝云心惊的是,皇上“头疾复发”的背后或许并不简单,这其中,夏侯曦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甚至都不敢揣测。

霍朝云沉思半晌,放才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曦儿,你要知道,有些事,无论你想不想承认,它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只问你一次,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将这些蛛丝马迹清理干净吗?”

霍朝云的话,让夏侯曦确认,他果然猜到了她做的事。

不过,知道她参与了这起权利更迭的人只有一个太子,而太子的结局,她早已想好。

“父亲放心,我晓得的。”夏侯曦想起了前世网上流传的一句笑言,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杀人不灭口,仇家遍地走。”

从战场上走了一遭后,夏侯曦就发现,对于人命,她已经看淡了许多。

她悟出了一个道理:杀恶人,就是等同于在恶魔手中救人。同理,灭昏君,等同于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

这有悖于她作为警察的原则,但却适用于这个落后的时代。

天下皆醉我独醒,这个醒着的人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装醉。

霍朝云不知道这是夏侯曦抄来的“名言”,还以为这是她自己总结的。

他感叹道:“看来是我多虑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承恩。虽然我是个不把事的闲散侯爷,但承恩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人精 当霍朝云提起霍承恩的时候,夏侯曦才想起,自那日的不愉快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之前她还以为霍承恩是在使小性子,现在夏侯曦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成婚以来,霍承恩从未不报备就夜不归宿,更别说还连续两夜未归。

夏侯曦慌忙问道:“父亲,这两日,你可有看见我夫君?”

“没有,怎么,你们吵架了?”霍朝云平时也不是很关注儿子的动态,所以他也不太清楚。

为了不让夏侯曦误会,霍朝云慈父搬的替儿子说道:“承恩他从小被宠坏了,偶尔脾气会不好,辛苦你照顾他了。”

“离家出走”两天的霍承恩刚走到自己个儿的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震惊听见他爹竟然他说坏话。

此时此刻,霍承恩只有一个疑问,自己真的是这家亲生的吗?

“爹,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怕他爹说出他儿时的糗事,霍承恩砰砰砸了两下门框,以示自己的存在。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瞧给曦儿急的,还不快点和你媳妇道歉!”霍朝云并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在他心里,他刚才是在为儿子说话,儿子应该感激他才是。

然而,霍承恩以沉默表示,他偏偏不领情。

夏侯曦见这父子两人又僵持起来,无奈的走到二人中间,打岔道:“父亲,今天花月楼好像出了新的点心,您要不要买些回来,给娘尝尝鲜?”

“真的?”霍朝云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边走边说:“这花月楼的点心确实好吃,买的人一定很多,我得提前去排队。”

霍朝云走了,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两夫妻了。

霍承恩看都没看他爹一眼,只顾着直勾勾的盯着夏侯曦,就等夏侯曦关心他呢!

可他等了半天,夏侯曦都只做嘘寒问暖,没问半句他这两日的行程。

他不知道,夏侯曦哪是不问,她是不敢问才对!

她心虚的要死,就怕霍承恩会过来问她这两日做了什么,因此,即使再好奇,她也忍住不问他的行程。

不过,她的不问,却让霍承恩误会了,傲娇的小侯爷觉得他家娘子不关心他了。

他气道:“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

亏他这几天为了配合夏侯曦,忙前忙后,不惜暴露隐藏多年的暗桩,去拉拢那些原本中立的大臣,威逼利诱他们站在太子一方。

不然,就凭一个被架空的太子以及“罪臣”之女,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将整个天启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中?

霍承恩也是可怜,出工又出力,却连半句感激的话都没听到!

不过最让霍承恩在意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夏侯曦宁可去找太子那个废物合作,也不肯求他帮忙。

要不是他关心她,派人在她身后保护她,他或许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夏侯曦看着霍承恩复杂难辨的目光,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怀疑,霍承恩也知晓了她暗中筹划的事。

这霍家的人是要成精了吗?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么聪明!

“是是是,是我没良心,夫君你消消气。两天不见,你这脸都瘦了一圈,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做些好的补补身子。”

为了掩饰惊慌,夏侯曦不敢逗留,找借口逃离了这间房。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你变了 “小晟,你这闺女连皇上都敢下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离开家的霍朝云来到了花月楼,不过,他来这并不是为了什么新出的点心,而是为了探访某位被狸猫换太子的“罪臣”。

霍朝云对夏侯曦的胆大妄为很惊讶,殊不知,夏侯老爹比他还惊讶。

天地君亲师,除了天地,就数皇上最大,可夏侯曦却能对皇上下手。

夏侯老爹早就知道他这闺女胆子大,但却没想到,她已经胆大到了不顾礼法、不尊圣上的程度。

这要是被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生知道,都不用动手,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夏侯曦。

夏侯老爹忧心忡忡,十分担忧闺女的将来。

霍朝云一看夏侯老爹的表情,就知道夏侯老爹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不用担心,曦儿既然敢做,就证明她想好了后果。”霍朝云抿了一口茶水,道:“再不济,还有承恩和我呢,断不会让她被人为难。别忘了,她不仅是你夏侯家的闺女,也是我霍家的媳妇。”

得此承诺,夏侯老爹立马收起了愁眉苦脸,端起酒杯,大口的喝了起来。

他在这犹豫了半天,为的就是等霍朝云这句话。

霍朝云看夏侯老爹表情前后变化如此之快,哪还不明白自己被套路了?

他捶胸顿足的说道:“小晟,你变坏了,你再也不是从前的你了。”

夏侯老爹帅气的抹去嘴角遗落的酒水,哈哈大笑:“你还有脸说我不是从前的我了?你不也是一样!

我以前还真以为你洗心革面,专心在家相妻教子了呢,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你居然在临安默不作声的培养了这么大一股势力!

我说霍朝云,你的命,可真硬。”

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对于霍朝云,夏侯老爹是真心佩服。

霍朝云能在疑心病如此严重的姜恒身边,保持多年荣宠不衰,这绝对不是靠智商能办到的。

要不是出了这次的事,夏侯老爹还和那些百姓一样,以为霍朝云是个空有爵位的闲散侯爷呢!

不过,若是能轻松度日的话,谁又愿殚精竭虑呢?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霍朝云应该和夏侯老爹一样,过的并不轻松。

想到这里,夏侯老爹更加难过。

他们三个曾经是多么亲密无间的兄弟,为什么如今就变成这样了?

夏侯老爹闷头喝了一口酒,问道:“朝云,你之前和我说的……是真的吗?”

霍朝云就知道夏侯老爹会问这些,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夏侯老爹解惑的。

霍朝云将茶杯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喝的急,好些年不喝酒的他,被喉间的辛辣感刺激的险些呛到。

他红着一张脸,缓了缓难受的感觉,道:“小晟,这么些年,关于阿辞的风言风语,传的也不少,我不信你从来没听到过,你只是打从心眼儿里不愿意相信姜恒会变成是那种卑鄙的人!”

闻此,夏侯老爹嘴唇动了两下,却最终没有出声反对。

是啊,他就是这么愚忠。

即使知道姜恒早就被权利迷了心智,即使夏侯老爹心中难受的几欲发狂,可他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个曾经无话不说,发誓要同生共死的兄弟,居然会丧心病狂到对他的妻子起了歹念。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是否有关 多年来不愿打破的幻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彻底打碎了,夏侯老爹轻轻笑了两声。

霍朝云不过说了一句话,他就信了,看来,他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相信姜恒。

他放下酒杯,抱起酒坛子,举到霍朝云面前,道:“来,朝云,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霍朝云想说他早就戒酒了,但念及刚才他已经破戒了,就没再说话。

小晟已经这么难过了,他就当自己是舍命陪君子吧!

接过酒坛,霍朝云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不少酒沿着嘴角,流到了他价值不菲的衣襟上。

“痛快!”霍朝云大笑道。

夏侯老爹见他脸颊通红,微微摇了摇头,道:“朝云,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接着,夏侯老爹抱起另一坛酒,仰起头,咕咚咕咚的,不大会儿,酒坛子就见了底。

夏侯老爹将空酒坛子往地上一摔,酒坛子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就粉身碎骨了。

夏侯老爹挑衅的看向霍承恩,说道:“看见了没,这才叫男人,你这么多年窝在临安,都被瑶姬管傻了!”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得了别人说自己不行,饶是霍朝云也没能逃过这个定律。

他怒目圆睁瞪着夏侯老爹,将自己喝剩的那坛酒全部灌进肚子里还不罢休。“来人,把我酒窖里珍藏的好酒全给我搬过来。”

咚咚咚咚。

八个美女抬着四大坛子的酒,恭恭敬敬的摆在了霍朝云和夏侯老爹眼前。

霍朝云二话没说,端起酒坛,拔掉塞子,先饮为敬。

夏侯老爹也不甘示弱,紧接着也抱起一坛,咕咚咕咚的往胃里倒。

两个人互不相让,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非得挣个你输我赢。

……

半个时辰之后,还是这件房里,桌子上,只有一堆东倒西歪的空酒坛。

夏侯老爹将喝醉的霍朝云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扶到床上。

看着熟睡的霍朝云,夏侯老爹道:“朝云,我知道,你救我出来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但事关阿辞,我没办法和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对不起了。”

说完,夏侯老爹换上藏于床下的御前侍卫服,从窗口一纵而下,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夏侯老爹离开之后,床上的霍朝云睁开眼睛,看向打开的窗户,他的目光一片清明,毫无醉意。

“真是个倔小子。”霍朝云翻了个身,面朝墙背对窗,闭上双眼,再度进入睡梦。

……

宫门处,夏侯老爹冒充值班侍卫,堂而皇之的混进了皇宫。

这么多年来,御前侍卫的建筑就没怎么改过,早年在宫中混迹多年的夏侯老爹了然于胸。

他专挑暗处无人的地方走,完美的避过所有侍卫与宫女,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趁着宫女换班的时候,夏侯老爹闪身闯进了进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九皇子一脸疲色,站在龙床旁,昏昏欲睡。

夏侯老爹悄无声息的靠近九皇子的身后,然后一掌劈下,帮助九皇子进入了“深层睡眠”。

把九皇子拖走,夏侯老爹回到床边,面色复杂的对着昏迷的皇上问道:“姜恒,你告诉我,阿辞的死,究竟是否与你有关?”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有刺客 昏迷的皇上当然不可能回答任何问题,夏侯老爹问了也是白问。

脑还中浮现出楚辞的死之前的模样,夏侯老爹惨白着一张脸,忍了又忍,才将放于皇上颈间的手收了回来。

他转身背对皇上,在这座寝宫里小心的翻找起来。

皇上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尤其是在他登基之后,他就越来越谨慎,生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他只信自己,因此,一些重要的东西,他都是贴身放着,不会告诉任何人。

夏侯老爹想到这,打起了皇上龙床的主意。

不客气的将皇上掀到地上,夏侯老爹把被褥和枕头也堆到了皇上身上。

“有暗格!”夏侯老爹眸光一沉。

拉开床板,夏侯老爹只见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静静躺在暗格里。

将东西拿在手上,不等打开看,门外响起了太后的声音。“你怎么出来了?皇上龙体如何!”

前来换班的赵公公行了个礼,低声道:“娘娘不必担忧,有九皇子在里面照顾着呢!奴才谨记您的吩咐,除了九皇子,没让任何人接近皇上,包括皇后娘娘,都被奴才拦在了殿外。

另外,奴才晚间已经喂皇上服过药了,可皇上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也不知孙院判的药有没有起作用。”

两人边说边走,一呼吸的功夫,就走到了殿门口。

眼见门马上被打开,夏侯老爹一慌,他现在根本没时间把皇上“归位”。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门被打开,夏侯老爹也不管进来的是谁,他拾起皇上的被子,扔向了来人。

太后刚一进来,还没看到殿内的情况,就被一个“不明物体”兜头盖住,遮蔽了视线。

赵公公被骇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他立刻尖声叫道,“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太后,保护皇上!”

夏侯老爹趁着他们慌乱的当间儿,掩着脸,故技重施,从窗户逃了出去,引得殿外一众侍卫拔刀狂追。

太后在赵公公的帮助下,将头上明黄色的锦被摘了下来,恢复了视线。

一见光,她就看见了躺在地上,面无人色的皇上和九皇子。

太后面上巨变,从九皇子身上迈过,快步走向皇上身边:“恒儿,恒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后啊恒儿!”

赵公公见太后如此悲痛,还真以为皇上驾崩了,两条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皇上要是死了,他们这些今夜值班的侍卫、宫女和太监,都会“被殉葬”的!

等等,皇上好像还有呼吸?!

赵公公视线死死盯着皇上上下起伏的胸口,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爬到皇上身边,大着胆子将指尖探到了太后怀中的皇上鼻间。

赵公公惊喜道:“娘娘,皇上还有气,还有气!太医,对,快宣太医!”

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把皇上抬到床上,集体忽略了还晕在地上的九皇子。

一顿忙叨之后,太医确诊,皇上只是胳膊腿上有几处淤青,身上并无其它伤处。

赵公公真心实意的说道:“谢天谢地,多亏了太后您来的及时,吓退了刺客,皇上才能平安无事。”

“是啊,还好皇上没事,不然,哀家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先帝啊!”太后也拍着胸口,庆幸不已。“赵德忠,传哀家懿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那个刺客追拿归案!”

章节目录 第394章 被识破 纵是夏侯老爹本事再强,可双拳难敌四手,他到底还是负了伤。

宫门处加强了戒严,夏侯老爹出不了宫门,只能折返回去,蛰伏了起来。

等到百官下朝的时候,被“灌醉”的霍朝云走的别旁人慢了些,被夏侯老爹逮了个正着。

“做戏就要做全套,不好意思了,朝云。”

夏侯老爹没等霍朝云说话,就打晕了他,并且将其官服扒了下来。

把侍卫服脱下,夏侯老爹快速换上霍朝云的朝服,然后做了个扩胸的动作,感叹道:“朝云这衣服,也忒瘦了点。”

看着晕在地上只着中衣的霍朝云,夏侯老爹眉头一挑,好心的把他的侍卫服盖在了平阳候的……脸上。

夏侯老爹走到宫门处,看见盘查甚严的守门侍卫,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不时咳嗽几声,慢步跺了过去。

“平阳候且慢!”

夏侯老爹刚走出宫门没几步,正暗自得意自己伪装的好呢,身后的柳相就叫住了他。

糟了,要坏事!

夏侯老爹想装作听不到直接大步离开,可一只手在身后搭住了他的肩膀。

柳相的动作快的,出乎夏侯老爹的预料。

柳相笑着说道:“侯爷别急着走啊,咱们昨天说好了早朝后相约去喝酒,你莫不是忘了?”

“咳咳,不好意思啊柳相,你也看到了,我昨日受了风寒,身体不适,怕是不能与你喝酒了,要不咱们改日再约?”夏侯老爹咳了两声,借机抖落掉肩上柳相的手,脚底抹油就像溜。

可柳相像是早就料到“平阳候”会这般反应,他不仅没放其离开,反而还抓住了夏侯老爹的手,笑着低声说道:

“夏侯将军,别装了,我知道是你。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天牢里逃出来的,但你最好乖乖和我走,否则,我万一管不住自己的嘴,在这大吼一声,你还有你这身衣服的主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柳相居然看破了夏侯老爹的伪装!

夏侯老爹神情一滞,探究的望向柳相,柳相却笑而不言。

“好,我可以和你走,你柳相都不怕死,我夏侯晟更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夏侯老爹目含威胁的看了一眼柳相,柳相却不甚在意,摇头道:“夏侯将军和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

柳相在临安各大胡同小巷里左拐右转,绕了大半个临安城,最终带着夏侯老爹来到了……花月楼。

夏侯老爹一头黑线,他见柳相说的那么神秘,还以为柳相会带他去什么秘密基地呢。

他难言好奇,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来这,非要走这么多没用的路?”

柳相理所当然的答道:“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怕有人跟踪嘛!”

“拜托,你带我走了那么远的路,大半个临安的人都看见你柳相带着我‘平阳候’来了花月楼。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被我打晕的霍朝云被发现的话,官兵只需随便抓一个百姓询问,就立马能知道我在哪,然后直接带人包抄这里?”

夏侯老爹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交流心得 柳相呆萌的眨眨眼,“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夏侯老爹简直要被柳相打败了。

连他都能想明白的事,夏侯老爹不信柳相那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到。

如果柳相是明知道这些还招摇过市的带他来了花月楼,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柳相早就知道这里是夏侯老爹的藏身之所,带夏侯老爹来这里,也是为了告诉他“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就不要挣扎,老老实实的听话吧”。

不过夏侯老爹会是那么老实的人吗?

他当然不是!

夏侯老爹凶恶的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有什么痴心妄想,否则,我就是死,也会拉着你柳相一家垫背。”

夏侯老爹已经想好了,如果他真的运气不好二次进牢,他一定会咬死自己这次逃出来是因为柳相的帮忙。

柳相一看夏侯老爹的表情,就知道夏侯老爹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夏侯老爹太激动,柳相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示意夏侯老爹看完再说。

夏侯老爹看着柳相,谨慎的接过信,薄薄的两页纸,想来也藏不住什么暗器。

他抖开纸张,一目十行,粗略的看完这两张纸,却还是不懂柳相想说什么。

夏侯老爹将信纸拍在桌上,质问道:“这不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吗?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柳相不赞同的看了夏侯老爹一眼,这是他今日自见到夏侯老爹之后,除了微笑以外,露出的第一个表情。

他珍重的拿起信纸,小心翼翼的将被夏侯老爹弄皱的边角重新抚平。

昨晚这一切,柳相才又展现了一个官方假笑,道:“这确实只是一封普通家书,但它的不普通之处在于它的来处。”

“来处?”夏侯老爹不耐烦道:“那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你闺女写的嘛!行了,柳相,你有话就说,我是个粗人,听不来你们文人那套弯弯绕绕的。”

柳相在官场浸淫十几年,习惯了说话绵里藏针,也不太适应夏侯老爹这种直来直去的。

但他看得出,夏侯老爹和他的那些官场同僚不同。他要是真和夏侯老爹绕,那估计明天早上他俩也进不到正题。

因此,柳相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女儿现在的身份,是齐皇亲封的皇后,这封信,是她派人跨越千山万水送到我手里的。”

听到这个爆炸性新闻,夏侯老爹的下巴险些脱臼。

天启的丞相嫡女,嫁给了齐国的皇上,还被封为了皇后?

这齐皇脑子有泡吧!

齐皇是怎么想的,夏侯老爹不知道,但他们天启的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夏侯老爹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

夏侯老爹不禁感叹道:“柳相,我如今的下场,就是你未来的映照啊!”

柳相露出了官方笑容之外,第二个真实表情――强颜欢笑。

他说道:“现在,你总该知道我为何找你了吧!”

“知道了!”夏侯老爹茅塞顿开,坚定道:“你就是来找我这个‘叛国罪臣’交流一下心得,你好提前最准备是吧!”

柳相一口老血险些吐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我很聪明”的夏侯老爹。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还有一个 柳相就没见过比夏侯老爹更有这么“悟性”的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夏侯老爹在柳相看不到的角度,得意一笑。

看,他的演技多好,连柳相这么精明的人都没有看破他这么多年维持的愚昧人设。

柳相捶了好几下胸口,这才勉强将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吐了出来。

“夏侯将军,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来找你,是为了和你联手,将你未做完的事情完成。”

为了防止夏侯老爹再次语出惊人,柳相也不再抛梗,单刀直入道:“我知道,你这次能洗脱罪名,是因为皇上突然病倒,太子掌政的缘故。

别跟我说这事和你无关,你觉得你说了我会信吗?

夏侯将军,你我都心知肚明,太子不可能成为一代明君,他登上那个位子,于你于我,于整个天下的百姓都没有益处!

作为一国丞相,我是不会辅佐这样的君主的,夏侯将军,你就甘心的辅佐他吗?”

夏侯老爹没说话,但很赞同柳相的说法。

现任太子,无论从谋略胆识,还是思想品行上来讲,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原本这些都与他无关,可这是夏侯曦一手造成的局面,他不可能撒手不管。

夏侯老爹收起装疯卖傻的面具,沉声道:“柳相今日能和我说这些,就证明你已经有所想法,若柳相信的得过我,还请直言罢。”

“我即已决定来找夏侯将军,自然是因为我信的过你的。”柳相说道:“现如今,太子能力不足,九皇子又骄傲自大,他们二人都不应该被考虑。”

“皇上的血脉单薄,有不少皇子早年就已腰折,现如今平安长大的,刨去太子和九皇子,就只剩下懦弱的八皇子,以及年幼的十一皇子,还有德妃娘娘膝下刚满一周岁的十七皇子了。”夏侯老爹皱眉深思,道:“这几个皇子,也不适宜做储君。”

“不,还有一个!”柳相督了夏侯老爹一眼,说道:“皇上还有一位皇子,比九皇子大一岁,曾于早年流落民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侯老爹总觉得柳相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可待他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夏侯老爹怀疑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哪得来的消息,不会是在浮生居听来的野史杂谈吧!”

“我很确定。”柳相面上淡然的说道:“因为当年的那个孩子,正是经由我手,送往民间的。”

“什么?”夏侯老爹心惊肉跳,音量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柳相,你、你、你……”

夏侯老爹你了半天,他发现,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柳相了。

“吃惊吧?”柳相耸耸肩,嗤笑道:“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借我的胆子,让我做出这种胆敢混淆皇室血脉的事。”

午夜梦回,回想起当年的场景,柳相现在还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当年那个女人,不过第二次见他,就向他提出了那么离谱的请求。

她满身是血的抱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只来得及将孩子们的身份告之于他,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身后就是穷凶极恶的追兵,柳相慌不择路,就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家里藏起来。

回到家里,柳相越想越害怕,终是辜负了那女人的嘱托,在府中找了两个忠仆,分别将两个孩子带走,送去民间。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少顷,夏侯老爹感觉自己的心情稍稍平稳,才说道:“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柳相,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那两个孩子如今在哪?”

柳相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说道:“当时那两个孩子的母亲遭人迫害,两个孩子也一直被人追杀。我虽不知害人的是谁,但想来,应该也是宫里的某位贵人。

我怕引火烧身,也怕孩子跟着我会有危险,便将孩子送离身边。

我找了两个信的过的忠仆,让她们一人抱一个孩子,分别向两个方向逃跑。

其中抱着女孩的仆人很快就与我失去了联系,估计已经腰折。我怕宫中贵人会顺藤摸瓜找到我这,也没敢派人去找。

也许是这个孩子吸引了贵人的大部分目标,另一个仆人倒是逃的很顺利,抱着男孩一路西行,扮成祖孙二人安了家。”

“一路西行?”夏侯老爹心中一个激灵,道:“那抱着男孩的仆人,该不会是在陇西安家了吧?那个孩子今年不会刚好十三、四岁吧?”

柳相点点头,有些惊讶夏侯老爹怎么会一猜就中。

夏侯老爹看见柳相点头,火烧屁股一样的蹿了起来,“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说怎么那个缺德异人可哪抓十三四岁的少年呢,原来他是想找这个男孩!

怎么办,他杀了那么对少年,小皇子不会已经被他杀了吧?”

“你在说什么?”柳相想起夏侯老爹之前曾经支援过陇西,遂问道:“难道你已经见过那个孩子了?”

“见过个屁!”夏侯老爹不禁飙起了粗话:“你说的那个什么男孩,估计已经嗝屁了。”

夏侯老爹坐立不安,将事情始末大致讲给柳相听,谁知柳相听过,不仅不着急,还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柳相说道:“夏侯将军不必忧心,我那仆人有几分小聪明。她怕有人追杀,就把那男孩扮成姑娘的样子养大。所以,即使全城少年都被杀光了,那孩子也定会平安无事。”

“呼。”夏侯老爹松了口气,道:“你不早说,吓我一跳。”

“不过……”不等夏侯老爹把这口气舒完,柳相又道:“我前几日派人去找的时候才知道,我那仆人已死,那男孩也不知所踪。”

夏侯老爹一口气憋在喉间,一双眼瞪的老大。

柳相感觉自己已经报了刚才那一口老血之仇,这才转折道:“我的人去那孩子的左邻右舍打探消息,邻居们说,那孩子据说和一位穿着贵气、长相讨喜的曹姓少年随军北上了。”

穿着贵气、长相讨喜、姓曹、还可以随军北上,柳相说的这人,该不会是……曹瑾瑜吧?

“那孩子化名木兰,他跟随的人,正是曹监军的二子。”柳相再度点头,确认了夏侯老爹心中的猜测。

夏侯老爹感觉一道雷劈在自己的脑门上,他整个都被雷的外焦里内。

夏侯老爹仍然记得,和曹瑾瑜在陇西交好的那个名叫木兰的哑女。

这次夏侯老爹在雁关养病期间,夏侯曦还曾在他面前多次调侃曹瑾瑜,问曹瑾瑜何时能实现非木兰不娶的承诺。

木兰,木兰……

夏侯老爹脑中突然想起一首诗:

雄兔脚扑朔,

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盒子里的东西 夏侯老爹忧心的同时,又不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我现在突然有点同情曹老狐狸了,他要是知道曹小子给他领回家的‘儿媳’的真正身份,估计会晕死。”

对于皇上的儿子成了别人家“儿媳妇”的说法,柳相并无惊讶,显然,他事先已经暗地里派人去雁关查探过。

柳相说道:“关于我的提议,夏侯将军可以仔细考虑考虑,三日后,我还会来这,介时再告诉我答案便可。”

柳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楼下官兵也该到了,他站起来说道:“我先行告辞,至于官兵的问题,我相信以夏侯将军的本事,你自有解决的办法,那么,咱们三日后见。”

夏侯老爹:“……”

等柳相离开之后,夏侯老爹就从柜子后的暗道离开,完美的避过了官兵的盘查。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夏侯老爹出了暗道之后,略做思索,折返回了夏侯府。

夏侯府的庭院里空无一人,程伯正在独自在夏侯老爹的房间打扫卫生。

见到突然冒出的夏侯老爹,程伯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好像夏侯老爹回家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样。

夏侯老爹好奇的问道:“府中的下人都去了哪里?少渊,难道你算到我会回来,就提起遣散了他们?”

程伯摇摇头,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今儿早上街买菜的时候,见到了老爷和柳相大人的身影,寻思着老爷您许是会回来,就提前准备了一下。”

程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不知道从哪端来一个炭盆,他说道:“老爷,我知道您不信这个,不过您既然回来了,就顺便跨个火盆去去晦气吧!”

夏侯老爹嘴角轻轻的搭拢下来,但倒底也没辜负程伯的一片好心。

夏侯老爹意思意思的从火盆这边往那边迈了一步,不满说道:“少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人前你坚持就算了,没人的时候就不要叫我老爷了!”

“好的老爷,没问题老爷。”程伯恭敬的答道。

夏侯老爹:“……”他发现,他最近无语的次数非常频繁。

想起了什么,夏侯老爹抬手让程伯出去给自己准备饭菜,然后自己把自己关在了房内。

“皇上,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夏侯老爹看着手上的东西,面色复杂的说道。

他掌上托着的,赫然是在皇上床板下的暗格中发现的、到现在还未曾打开过的盒子。

沉香木做的盒子只有手掌大小,盒身上的精美花纹已经有些模糊了,看的出来,盒子的主人应该很珍惜它,才会经常摩挲。

盒口处被其主人加了三道锁,锁眼轻微有些锈迹,想来,它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了。

皇上非常珍视却又不肯打开,这里面存放的,究竟会是什么?

夏侯老爹用指腹搓了两下盒盖,在确定开不开铁锁后,他的右手骤然抬高,掌中运力,迅速的拍下。

三道铁锁仍旧完好无损,木头做的盒身被他暴力破坏,砸的粉身碎骨,盒里面的东西,终是重见了天日。

夏侯老爹的掌心在滴血,他却好像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只顾愣愣的看着木盒尸体下的那抹暗红色,眼含泪光。

“阿辞,真的,是你啊!”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不到位 夏侯府内,男主人的房间里,夏侯老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留下了两行热泪。

桌上,木屑下静静躺着一张洁白的手帕,其上的几行暗红色的血书,刺痛了夏侯老爹的双眸。

“小晟,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没能让他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我不配当一个母亲。

现在,我的孩子已经离开了我的身边,我再也不需要委曲求全了。

孩子,别怕,娘这就来下来陪你。

楚辞、绝笔。”

这分明是楚辞亲手留下的血书!

看到这封血书之后,夏侯老爹才知晓,除了夏侯曦之外,楚辞曾经为夏侯家孕育过另外一个孩子。

楚辞留下的遗言血书,却被皇上收于身边,这说明了什么?

“阿辞,你究竟受过多少磨难,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夏侯老爹悲痛欲绝,猩红着一双眸子,道:“姜恒,你夺我妻、害我子,我夏侯晟发誓,此生我一定会亲手将你了结!”

……

夏侯曦老实的在府中呆了三日,好话都说尽了,才把闹别扭的霍承恩哄好。

为此,她甚至不惜把自己打包送给了霍承恩。

自那晚过后,霍承恩就像变了一个人。

怎么说呢?

春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夏侯曦扶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腰,面色苍白的扶着床头,艰难的下床。

“该死的霍承恩,怎么精力就这么充沛?不行,我得出去避一避,否则,我踏马早晚得死在这张床上。”

“怎么,娘子不喜欢我们的床?没关系,咱们下次可以换个地方,依为夫看,你这马车就很不错。”

夏侯曦一只脚刚迈上马车,后头的霍承恩就追了上来,语气戏谑的说道。

夏侯曦被吓的一脚踩空,身体后仰,就要摔倒。

霍家的车夫刚要过去扶人,却只见一道紫色的人影闪过,面前的小侯爷和世子妃就都不见了身影。

车夫揉着眼睛,站在原地怀疑起了人生。

不一会儿,马车里传出了霍承恩的声音:“你还愣着干嘛?赶车啊!”

车夫“哎”了一声,跳上了马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赶路。

主子要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车夫想,作为平阳侯府的下人,这点素质他还是具备的。

车夫一鞭子抽在马背上,拉车的马打了个鼻响,慢吞吞的走了起来。

因为马的动作而晃晃悠悠的车厢里,夏侯曦坐在离霍承恩最远的角落,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就怕霍承恩一时兴起,真的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把她那啥了。

就霍承恩这段日子以来荒淫无道的表现,夏侯曦不得不小心提防。

“过来。”霍承恩和娘子招手。

“不!!”夏侯曦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霍承恩眼睛一瞪,大声道:“过来,别逼我动手!”

在他威逼之下,夏侯曦还是认怂的屈服了。

她磨磨蹭蹭的、一点一点的往那边移动,动作慢的几乎没怎么动地方。

霍承恩受不了她那磨磨唧唧的样,一抬手,直接把人拘到怀里,语气危险,道:“娘子这是要离家出走?怎么,是为夫‘伺候’的不到位吗?”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恐怖分子 感受到自己腿下某人的剑拔弩张,夏侯曦哪还敢说一个不字?

“怎么会,夫君忘了?今日是我老爹出狱的日子,这么重要的事,我这做女儿的,怎能不去!”她低着头,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

“哦?是吗?”霍承恩明显不信,但也没拆穿,只是对着车厢外的车夫吩咐道:“去夏侯府。”

夏侯曦不解,就她所知,她老爹三天前就从天牢被转入刑部大牢了,要接人的话,她也该去刑部,可为什么霍承恩要去她娘家?

霍承恩看出了夏侯曦的疑惑,但他却没有解释,闭上眼睛,静静的搂着佳人,拒绝交谈。

霍家和夏侯家相隔不远,很快地,马车就抵达了目的地。

府外,程伯正在清扫昨夜降下的积雪,乍然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他先是一愣,随后看见车上平阳侯府的标志,他知道,这是夏侯曦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也好早点做些准备……”程伯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嘴中絮絮叨叨个不停。

把二人迎入府中,程伯一句“老爷在书房”,把夏侯曦惊住了。

夏侯曦再次问道:“我老爹不是在刑部大牢,今晚才会出来吗?为啥现在会在家?”

程伯见此,皱起了眉头,他还以为夏侯曦是知道夏侯老爹的消息才回来的。

但待程伯转头看到神色淡淡的霍承恩,程伯放心了。

看来,夏侯曦回家不是什么有心人的圈套,而是这位姑爷的主意。

既然如此,程伯也没有为夏侯曦解疑,只说道:“我也不清楚,小姐还是去书房亲自问老爷吧。”

夏侯曦摸不着头脑,只好去了书房。

书房里,夏侯老爹正在回想刚才和柳相的会面。

他,终究还是答应了柳相的提议!

“老爹,你怎么……”逃狱了?

夏侯曦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却看见老爹居然仰着头泪流满面,她惊的话都没说完。

夏侯老爹咋一听见闺女的声音,手忙脚乱的拭去泪水,将手中的东西藏于袖口。

他的动作很快,夏侯曦只来得及看出那是一方女子用的手帕。

老爹会收藏手帕,难道,他有中意的女人了?

想到自己也许很快就有个后母了,夏侯曦有些感慨。

老爹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如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这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她心底忽略不了的失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夏侯老爹看夏侯曦情绪不对,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楚辞的绝笔血书,遂试探道:“曦儿,你怎么来这了?”

夏侯曦收起怅然若失,笑道:“我这不是想着今日你出狱,来接你嘛,哪知道你自己先回来了。

要不是霍承恩带我来这,我就要去刑部扑了个空了。话说老爹,你这是逃狱了还是提前释放了?”

夏侯老爹听她这意思,应该是没看到,这才放心。

他说道:“我……情况特殊,你当我逃狱也行,提前释放也可以,只要不告诉外人,你怎么认为都没事。”

“……好吧。”夏侯曦艰难的点点头。

所以,归根结底,夏侯老爹出来的途径绝对不正当就是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老爹好像变成了恐怖分子。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发现 夏侯老爹想到未来要和柳相筹谋的事,问道:“曦儿,你在陇西认识的那个朋友,你还记的吗?”

“朋友?”夏侯曦想了一下,她在陇西那段日子里认识的朋友,好像只有一个。“老爹你说的是木兰吗?”

“就是他!”夏侯老爹说道:“你和他可还有联系?”

“当然,虽然我们的信件往来不多,但联系从没断过,前天她还来信和我抱怨曹瑾瑜那小子又闯祸了呢!

说真的,除了木兰,估计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得了曹瑾瑜那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而且老爹,除了婉玉,我还从来没见过哪家姑娘能像木兰这么乖巧懂事。”

乖巧?懂事?

夏侯老爹啼笑皆非。

姜恒男扮女装的女儿,居然能得到夏侯曦如此“高”的评价,姜恒知道了,绝对会呕血。

之前柳相让夏侯老爹把木兰提前接来,夏侯老爹还在犹豫,现在经过夏侯曦这么一说,夏侯老爹彻底下定决心了。

他真是无比期待看到姜恒难看的脸色呢!

夏侯老爹压抑住心底的兴奋,道:“曦儿,我知道你为了给我洗脱罪名很辛苦,但这件事现在已经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你一个人没法收尾,所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不要插手。”

如同夏侯老爹很了解女儿一样,夏侯曦也很了解老爹。

她虽不知原因,但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夏侯老爹那一瞬间的情绪转变。

这几天霍承恩也很怪,每天都会各种“折磨”她,等她晕死过去,他又会一个人偷偷出跑去。

这几日,绝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这件事,一定很危险。

危险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的两个男人,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法,尽可能的阻止她参与其中。

夏侯曦心中的思绪千回百转,面上却是高兴笑道:“好啊,老爹出马一个顶俩,我能躲清闲当然好。

对了,为了庆祝老爹你重回清名,我决定,今晚就留在这里,陪老爹一醉方休,怎么样?”

夏侯老爹自从在狱中听霍朝云说了楚辞的事后,就想大醉一场,奈何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不能放任自己。

现在听夏侯曦一说,他强压下去的心思又重新了浮了上来。“就依你所言。”

……

霍承恩看着抱着酒坛子不撒手的媳妇还有呼噜声震天的岳父,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和程伯对视一眼,霍承恩认命的把两个人挨个送回房间,然后再一次在深夜的时候离开。

霍承恩离去之后,夏侯曦的房间内,原本睡得正酣的人挣开了眼睛。

“我到要看看,老爹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夏侯曦灵巧的起身,踮着脚尖去到了夏侯老爹的书房,借着夜明珠的荧光,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兵书,兵法,兵器……怎么都是和兵有关的东西?我就不信,我翻不到其他东西!”

书房内像遭了贼似的,被夏侯曦弄的一片混乱,书籍纸张到处都是。

“找到了,老爹藏起来的东西。”

夏侯曦看着柜子里的白色手帕,笑着说:“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展开手帕,夏侯曦试图找到它主人的信息,却看到了手帕的背面,那一行行令人震惊的血色字迹。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带她一起 “原来,我真的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只不过还未出生就已不幸离世。那这么看来,皇后宫里那个疯宫女口中提到的儿女双全的娘娘,并不是我娘?”

夏侯曦还待细想,静谧的房间里,一个男声突兀的响起,声音大到震耳欲聋。

“你在这干什么!”

夏侯曦被吓的一激灵,手中一松,帕子就掉在地上。

“你都看到了?”夏侯老爹绷着一张脸看着掉落在地的手帕。

站在门外的他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要不是他开口说话,夏侯曦就算刚才看过去都不一定能发现。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夏侯曦下意识否认。

夏侯老爹面无表情的走到夏侯曦身前,蹲下身子,将手帕拾起,轻柔的将灰尘掸落。

他看着帕子,语气悲伤的说道:“行了,你也甭跟我这装,我在门外都看见了。阿辞是你娘,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

上次你中毒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你娘她是被人害死的吗?

你也知道,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追查,但都却始终没有丝毫进展。

直到前几日,我得到一个消息,你娘她的死,或许和宫里有关。

而这方写着你娘临终遗言的帕子,就是我在皇上寝宫里发现并且带回来的。”

即使是对楚辞没有任何记忆与情感的夏侯曦,也不禁被老爹哀伤的情绪所感染,留下了两行泪水。

她带着哭腔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娘的毒,是皇上动的手脚?”

夏侯老爹目含仇恨的看着皇宫的方向,道:“就算不是他,也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他是皇上,如果不是他出手干预,这么多年,我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就因为对方是皇上,所以你白天才会劝我不要在参与太子的事,是也不是?”夏侯曦难过的抱着老爹,声泪俱下道:“老爹,我姓夏侯,我生下来就是夏侯家的人。

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夏侯曦和夏侯家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你以为现在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我就会安全吗?

不是的!

老爹,你要真是为了我好,你就将你的计划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安全,而不是成为你的软肋!”

夏侯老爹不愿把夏侯曦拖入这个危险的漩涡,可他忘了,夏侯曦更不会一个人独自在安全的岸边眼睁睁的看着至亲的人溺水。

夏侯曦说道:“既然我已经知道你要复仇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老爹,你要是不带我的话,我就用自己是办法去做,你看着办吧!”

好话赖话都让夏侯曦说了,夏侯老爹就是想不同意也没办法,谁让他养的闺女,脾气比牛还倔?

无奈之下,夏侯老爹只好点头答应,但他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

如若他最后不幸败了了,那他宁可毁了夏侯家的百年清誉,也要护住夏侯曦的周全。

他已经对不起妻儿了,万不能再失去夏侯曦这个宝贝闺女。

就算他死了,也会提前为她规划好退路,不让任何人轻贱了她去。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木兰的母亲 “噗――”夏侯曦惊呼:“你说木兰是……男的?”

夏侯老爹在夏侯曦的质问声里,无奈的吐露了和柳相的全部计划。

夏侯曦作为一个看惯了宫斗剧的现代人,在她听到夏侯老爹想让皇上体验亲子相残,众叛亲离的感受时,她都没有太过震惊。

但当夏侯老爹说到木兰是真实身份的时候,夏侯曦是真的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夏侯曦连续问了三遍:“老爹,你真的确定你酒醒了吗?”

夏侯老爹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就你那点酒量,还想灌醉老子?哼,刚才那是老子察觉到你这臭丫头别有所图,装醉骗你呢。”

夏侯曦:“……”

闹了半天,她们刚才那不是喝酒,而是两个演员在拼演技啊!

“老爹,我承认木兰比一般的小姑娘高,可你要说她是男孩的话,这也太离谱了吧!”可无论怎么想,夏侯曦都不敢相信木兰是个男孩子。

“你爱信不信,柳相说了,他亲眼看到那个小皇子的左边屁股上长着一颗红色的痣。”夏侯老爹懒得解释,直接道:“反正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等他到了临安,一切就都有定论了。”

那么私密的地方,应该做不了假,柳相也不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夏侯曦嘴上虽然说着不信,实际上,她心中已经信了八成。

曹瑾瑜对木兰的爱,夏侯曦是看在眼里的。

在陇西,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木兰的性命,用情之深,可见一斑。

夏侯曦难以想象,当真相揭露的那刻,曹瑾瑜知道自己爱上的“女娇娥”其实是一个少年郎的时候,会有多么的绝望。

夏侯曦一度想过想劝老爹收手,可话到嘴边,看到短短几日便已生华发的父亲,她到底是没能张的开口。

罢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如果木兰真的是男孩子的话,那对于曹瑾瑜来讲,或许趁此机会结束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有一句话,叫做长痛不如短痛。

夏侯曦诚恳的说道:“老爹,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我只有一个请求。”

夏侯老爹问道:“什么?”

夏侯曦沉重的说道:“如果木兰真的是七皇子,而七皇子又不得不‘死而复生’的话,我请求你,给木兰一个合情合理的‘死法’。”

“是为了曹小子吗?”夏侯老爹略一思索,就知道夏侯曦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侯曦点头,比起爱人的无故消失,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曹瑾瑜死心。

夏侯老爹是经历过爱情的人,他很理解夏侯曦此时的顾虑,他几乎是不加思索,就答应了。

夏侯曦感激的抱了老爹一下,“老爹谢谢你,对了,关于木兰的生母的事,我应该知道一些,不知道对你们的计划有没有帮助。”

夏侯曦想起木兰的那双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感到眼熟,现在她明白了。

木兰的眼睛,像极了镜子里夏侯曦的眼睛。或者,更确切是说,应该是像极了她的母亲。

因此,夏侯曦觉的,皇后圈养的那个疯宫女的主子,应该就是木兰的亲生母亲。

章节目录 第404章 要不要见人了 “不可能,暮雨不是那种人。”

夏侯曦还没说完,老爹就立马为皇后正名,这已经不是夏侯老爹第一次帮皇后说话了。

夏侯曦不禁怀疑,难不成,老爹和皇后有一腿?

随即,想起夏侯老爹对楚辞至死不渝的爱恋,夏侯曦罪恶的狠晃脑袋。

不不不,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集体出轨,她老爹也不可能对不起她娘。

说到出轨,最近霍承恩的行踪很是诡异啊,会不会……

不对不对,跑题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夏侯曦说道:“老爹,你听我说完,我说的皇后,不是现在这个,而是前任!”

说到先皇后,天不怕地不怕的夏侯老爹居然露出一个怕怕的表情,这让夏侯曦感到新奇,连忙追问。

夏侯老爹满脸不堪回首,道:“那完全就是个疯女人,要不是她爹是李恪,别说母仪天下了,她根本就没机会进宫!”

听起来,先皇后很讨人嫌啊。

夏侯曦见老爹不想多讲,也不强求,她接着刚才的话题,把疯宫女的事讲完。

听完这些,夏侯老爹沉默许久,才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柳相会怕,不敢把当年的事与我托盘而出。”

当年楚辞离世之后,有不少人曾经在后宫见过和楚辞的五官及其肖像的人。

据说,皇上对那个女人很是宠爱,不仅准其日夜长伴身侧,还曾经为了那个女人生出了废后的心思。

柳相应该和那些不知情的人一样,把那个临死托孤的妃子当做了楚辞,把木兰当做了楚辞的儿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和夏侯老爹正大光明的商讨要助木兰登基的事。

柳相那个老油条,是想捏着木兰的身世秘密,准备将来大做文章呢!

想明白了柳相的阴谋,夏侯老爹不屑一顾。

他的妻子他知道,即使是迫不得已,楚辞也不可能为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诞下子嗣的。

而且,姜恒想要废后,那是自从他封后的时候就想做的事,和任何女人都无关。

夏侯老爹阴森森的说道:“敢算计我,柳相怕是忘了,当年是谁把他捧上去的。我夏侯晟既然能让他拜相,自然就有本事把他拉下来。柳相大人,咱们走着瞧!”

……

有夏侯老爹的亲卫出手,木兰很快就被“运回”了临安。

夏侯府,夏侯曦正为给木兰验身的人选和老爹争论不休。

她据理力争,道:“不行,坚决不能让男人给她验身。万一这是个误会,那木兰还要不要见人了!”

吵了有半个时辰了,夏侯老爹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倍感恼怒,道:“那你也不能去!夏侯曦,别忘了你是个已婚夫人,万一他真是七皇子,你还要不要见人了?”

因为事关重大,他们不敢让外人知道木兰的存在,只能让内部人员验身。

而所谓的内部人,就只有夏侯老爹,柳相,以及夏侯曦三人。

最终,夏侯老爹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在木兰洗澡的时候,他们父女偷偷查验。

这样虽然有些猥琐,但这件事除了他们父子无人知道,也就不存在什么没法见人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天啦噜 被人从雁关强行带到临安的木兰,此刻正被关在夏侯府客房里,惶惶不可终日。

这一路上,把她撸来的人从不和她说一句话,但却也没亏待过她,每天都好吃好喝都伺候着,这不是普通的绑架。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兰正在思索,程伯突然推门进来,将木兰的双眼蒙上,将她带到了另一间客房。

房里,摆放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程伯说道:“我知姑娘有许多的疑问,一会儿我家老爷小姐就会来,姑娘旅途劳顿,不如先洗个澡,有什么事,稍候再议。”

说完,不等木兰反应,程伯就退出房间,并在外面将门锁上。

木兰追过去,推了两下没推开,泄气的蹲坐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一砸门。

木兰知道自己和旁人不同,因此,她从未在陌生的地方洗过澡,就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但今天不同。

那个把她撸来的人像是在避讳什么,赶路的时候,专挑小路走,连人烟都没有几缕,更别说驿站了。

赶了多长时间的路,她就有多长时间没洗过澡,这对爱干净的她来说,简直是忍无可忍。

虽然门现在是锁着的状态,可木兰还是不放心。

在房间内打量了一圈,她将墙边的桌子推过来堵在门口,这才感觉安全,走到浴桶旁脱衣。

窗外,两个人悄悄出现,将手指沾湿,戳破了糊窗的纸,猥琐的窥探房间里的木兰。

程伯一头黑线的看着他家老爷小姐,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让他俩折腾去吧,左右是在自己家,没有外人看着,就是丢脸了也没关系。

房间内,木兰背对着窗户,一件一件的褪去衣衫,等到只剩胸衣和亵裤,她却不再脱了,就这么迈进了浴桶。

外面偷看的夏侯曦傻眼了。

穿着衣服洗澡,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夏侯曦和老爹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怀疑的神色。

若不是有问题,谁会穿着衣服洗澡?

他们耐心的蹲了很久,脚都麻了,木兰才从浴桶里出来。

依旧是背对着窗户的方向,夏侯曦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夏侯曦相信,木兰不可能依旧穿着这身湿答答的衣服,她绝对会换衣服。

果然,木兰拿起了一旁程伯准备的干净衣服,慢慢的脱去身上的衣服。

来了来了!

夏侯曦睁大眼睛,不肯错过一丝细节。

为了拿衣服,木兰现在是侧着对着窗户,一脱衣服,夏侯曦清楚的看见,她的胸前一马平川。

夏侯曦安慰自己,木兰属于正在发育的年纪,就算没有胸也没什么。

哦,木兰的手放在裤子上了!

夏侯曦的视线随着木兰的手,移到了木兰的腰间。

裤子脱下的一瞬间,夏侯老爹动作迅速的捂住了夏侯曦的眼睛,可即使这样,夏侯曦也看见了木兰跨间,那一坨不同于女性的突出标志。

天啦噜,木兰还真踏马的是个男的!

哦,可怜的曹瑾瑜,以后可怎么办是好?

夏侯曦眼前一黑,心底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远在雁关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不止一人 “你……你好呀,木兰,好久不见,你最近过的好吗?”夏侯曦在木兰面前现身,尴尬的问候。

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木兰很高兴,就要奔向夏侯曦求安慰。

可奔到一半,木兰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侯曦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把他劫到这里的人,就是夏侯曦?

面对木兰,已经得知真相的夏侯曦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何种面目去对待他。

犹豫了半天,夏侯曦还是说道:“木兰,你努力隐藏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再扮哑,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就好。”

她都知道了?木兰的神色惊疑不定,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在木兰的认知里,自己的身份只有将他养大的婆婆知晓,婆婆曾经叮嘱过他,打死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别人。

现在婆婆去世了,这个秘密应该只有他一人知道才对,木兰心中推测,夏侯曦很可能是在诈他。

夏侯曦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省略那些没用的相互试探,她索性道:“木兰,我真的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女孩子,你也不是哑巴,婆婆不是你的亲祖母,我说的对不对?”

隐藏了十四年的身份就这样被人拆穿,木兰吓的倒退好几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震惊的问道:“你,是、怎怎么、知道的?”

多年没有和人交流,木兰几乎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

虽然是夏侯曦让木兰开口的,就木兰真的说话了,夏侯曦的心底却是一沉。

柳相再一次说对了,木兰是会说话的,他这么些年不语,只是为了隐瞒性别而装哑。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只问你,你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情况,还不拒绝曹瑾瑜,反而放任他对你越陷越深?”

提及曹瑾瑜,木兰本就没有血色的皮肤变的更加苍白。

“因为舍不得。”木兰像是悲伤到了极致,双眼空洞的喃喃道:“从小婆婆就告诉我,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有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每次有外人试图接近我,婆婆就会用各种手段将人吓跑,因此,从小到大,我只有婆婆。

小瑜的出现,就像一缕灿烂的阳光洒进了我死寂的生命。

他不怕婆婆的恶语相向,也不惧婆婆的拳打脚踢,他是第一个敢于走到我面前的人,是他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被爱。

夏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些年来,每当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时,都会恍惚,我有时都会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女人,可我终究不是啊!

小瑜对我越好,我就越惶恐。我很怕有一天,当小瑜得知我的秘密,会用憎恶的眼光看我。

夏侯,我好恨,为什么我是一个假女人!”

夏侯曦从未见过木兰这么情绪外放,他就像是一个孩童一般,诉说着心底的绝望。

说实话,听木兰这么说,夏侯曦不仅惊讶,还很感动。

自她得知木兰的身份以来,她的潜意识就一直以为木兰接近曹瑾瑜,是为了利用曹瑾瑜来隐瞒身份。

可夏侯曦现在才知道,在这段不该存在的关系中,动情的,不仅仅曹瑾瑜一人。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废太子 “夏侯,你知道吗,就在刚刚你拆穿我身份的那一瞬间,我居然松了口气!

我想,或许我就这样离开小瑜也挺好。

起码这样,在小瑜心里,我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哑女,而不是真相揭露之后的不堪。”木兰的嘴角微扬,虽是他在笑,但却比哭还难看。

夏侯曦看得出,木兰此刻,是生了寻死的心思。

“木兰,你别这样。”作为曾经的闺蜜,夏侯曦不忍看到这样的木兰。

她说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继续留在曹瑾瑜旁边,只是你必须舍弃木兰的身份。这条路会很辛苦,你仔细考虑考虑,想好了随时告诉我,我来安排。”

“真的?”木兰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用考虑,夏侯,只要我能留在小瑜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哪怕你们余生会相见不相识?哪怕他娶妻生子你也要笑着祝福?”

夏侯曦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但她必须提前将这些可能性告诉木兰。

如果木兰有一丝丝的不同意,夏侯曦就是拼死也要阻止夏侯老爹和柳相的计划。

不就是一个流落民间的七皇子嘛?反正也没人见过,她就是弄个假的也没人知道。

虽然这样做风险会很大,但自她知晓木兰对曹瑾瑜感情的那一霎那,她就下定决心要帮木兰了。

曹激怒爱上一个女扮男装的男人,确实很悲催;可木兰明知道自己是男人,还义无反顾的对曹瑾瑜动了心,他比曹瑾瑜更辛苦。

听到夏侯曦对未来的描述,木兰的心都在滴血,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夏侯曦忍不住心疼的抱紧了痛苦的木兰。

曹瑾瑜,你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坏事,这辈子才会结下这份孽缘;

曹瑾瑜,你上辈子是做了多少的好事,这辈子才会遇见一个这么爱你的人。

……

木兰归位,一切事情都在按照柳相的计划走。

夏侯曦将解药交给了老爹,由夏侯老爹派人融到皇上的饭食里,昏迷了许久的皇上终于恢复了清醒。

与此同时,一份太子弑父并妄图篡位的罪证被秘密送到了皇上手里。

皇上大怒,拖着虚弱的身体上朝,当着百官的面,陈列出太子十二桩罪责,样样都是死罪。

刚刚得意没几天的太子,就这样被亲生父亲赐了一杯毒酒,不甘的了却了自己的性命。

闻此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九皇子了。

这些天,九皇子日夜守候在皇上的病床前侍疾,他满以为,皇上废了太子,就会马上立他这个孝顺的儿子为储君。

可九皇子和丽妃等啊等,等了好多天,也没能等到册封他的圣旨。

九皇子没有耐心了,就私自跑去了皇上的寝宫,想着去皇上面前刷刷脸。

他跑这一趟,果然有了效果,这是这效果,却与九皇子期盼的相差甚远。

皇上不仅没提立他当太子的事,还把他好一顿骂。

什么不守本分,不知进退,什么难听骂什么,就差指着九皇子的鼻子说“你这辈子都没有当皇上的命了,你死心吧”这句话了。

朝中的风向越发的扑朔迷离,百官们兢兢业业,谨守本分,生怕自己哪件事做错了,会惹到情绪波动过大的皇上。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我来临安找爹 整个临安的气氛都变的低迷起来,直到一则传言横空出世,打破了这份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听说了吗?皇上有一儿一女流落在民间,你们说,我会不会就是那个皇子啊!”

“拉倒吧,站柱子,就你这样的,给皇子提鞋都不配!”

“嘿,祝七哥,要是我这真是皇子,你可别哭着抱我大腿求我!”

“你放心,我就是去求隔壁的狗也不会求你。你赶紧去把后院马桶洗了,不然被掌柜发现你偷懒,你这个月的工钱可就……”

“我这就去,祝七哥,你可不能告密,不然我就没工钱请你吃酒了。”

“滚蛋,老子稀的你那点酒?快去干活,老板娘就快起来了!”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则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悄无声息的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最后知道这个消息,是皇上。

宫中,皇上拖着虚弱的身子召见了心腹大臣,问明此事原委。

礼部侍郎洪大人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面色惭愧的回道:“臣无能,没能查出源头,百姓们都在讨论这件事,却都不清楚是谁起的头。”

皇上闻言,扶着剧痛的额道:“我这边刚废了太子,剥夺了老九的继承权,那边就冒出了两个长于民间的孩子,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既然咱们找不到有问题的人,洪卿不妨换个方向,去查探朕的那双‘儿女’。

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找到他们,朕相信,他们身后的人绝对会按耐不住,自己跳出来。”

洪侍郎一拱手,低头道:“皇上圣明,臣领旨。”

皇上轻微的摆了摆手,洪侍郎叩了一下头,恭敬的退下了。

走出宫门的洪侍郎,看到焦急等待的大儿子,他不着痕迹的摇摇头,给洪致远使了个眼色。

洪致远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遂将话憋了回去,等回家再谈。

……

三日之后,洪侍郎再次觐见皇上,不过这次,他还带了一个翩翩少年郎。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第一次见到皇宫的少年郎,颤抖着抬起头,看了皇上一眼,又讯快的低下了。

只这一眼,就让皇上失了神。

不为别的,这个少年的长相,与皇上有着八分相似,二人唯一不同的,就是眼睛。

皇上的眼睛细而长,不笑的时候,满满的都是不怒自威,而这个少年郎则不同。

少年郎的眼睛,带着属于他那个年龄的纯真,皇上看到他,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深深宠爱过的那个女人。

“你、你、你――”皇上激动的口不能言,两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宫里又是好一顿人仰马翻。

半个时辰后,经过孙院判的治疗,皇上悠悠转醒。

他先是迷茫了一阵,很快地,他恢复正常,又将刚才殿上的少年郎招了进来。

皇上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家住哪里,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少年郎说道:“回,回皇上,草民,草民名唤木兰,今年十四了。

草民原住陇、陇西,家中有一个相伴多年的婆婆,可半年前她意外过世了。

过世之前,婆婆告诉我,我爹在临安,让我来临安找爹,我就来了。

哦,对了,这是我婆婆交给我的东西,说是我娘留给我的。

我和人打听过,大家都说这是宫中的物件,皇上,您是宫中的老大,草民斗胆问一句,您认识它吗?”

章节目录 第409章 七皇子归位 很明显,木兰有些紧张,说话絮絮叨叨的,这要是深究起来,就是御前失仪。

可若是皇上不追究,自然无人敢说一句木兰的不是。

皇上当然没有心思追究那些细节,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木兰。

他问道:“你婆婆没说过,你爹是谁吗?”

“没有。”木兰摇摇头,懵懂的说道:“婆婆只说过我爹在临安,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全天下最尊贵的人,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皇上看着木兰手里的东西,又问道:“孩子,你可愿给我看看你手中的东西?”

木兰往回收了一下胳膊,瘪着嘴,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将东西给人。但想到对方是皇上,木兰又不敢不把东西交出去。

木兰小心的捧着手中的扳指,递到了皇上的手里,珍惜的说道:“您小心着点,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皇上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在木兰诧异的目光中,将扳指戴到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皇上的大拇指和扳指严丝合缝,紧密想贴。

木兰惊呼道:“这扳指的主人是您?难道我爹就是您?”

皇上笑着点点头,道:“你婆婆可曾说过你娘的闺名?”

木兰回忆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婆婆说过一次,我记着,好像是叫……阿辞?”

久违的听到这个名字,皇上有些怔愣。

那个女人,本名叫沈文欣,可情到浓时,他总会将她当成楚辞的替身,一遍遍的唤她阿辞。

沈文欣不知内情,还以为这是皇上给她起的爱称,就高兴的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阿辞。

“皇上,您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您是我爹吗?”木兰的声音把皇上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不,我不是你爹。”皇上看着跪在他面前,从满面孺暮到难掩失望的木兰,微笑着说道:“我是你父皇,你今后,要叫我父皇!”

“父皇?我也是有爹的人了?太好了,我有爹了!”

木兰一蹦三尺高,在大殿里高兴的跑动起来。

赵公公想要阻止,但他看皇上难得心情好,就没出声。

皇上笑呵呵的看着木兰,关心的说道:“慢点,别摔着。”

……

这天过后,据说早年夭折的八皇子奇迹般地归来了,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八皇子身体不好,十四岁这年有个劫数,若是过不去,就会离世。

皇上不忍和骨肉死别,就将幼年的八皇子送去了山中的道观躲避劫数。

如今劫数过了,皇上就把八皇子接回来了。

这话传到夏侯曦耳朵里,夏侯曦只想说一句,呵呵哒。

连这么离谱的借口都想的出来,果然最会骗人的家伙都在皇宫里,就是不在宫里长大的木兰都有这一天赋。

没错,木兰嘴里说的那些故事,其实都是假的,就连那个作为信物的扳指,也是假的。

这些单纯的人设和煽情的话语,都是夏侯曦帮忙写的剧本,木兰只负责背词以及表演。

不管怎么样,木兰能正式进入到皇宫,恢复七皇子的身份,这就够了。

至于真真假假的,哼哼,只要套路玩的深,问你谁把谁当真!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暧昧现场 在木兰正式变成七皇子之后,夏侯老爹就似有若无的将夏侯曦排斥在计划之外。

夏侯曦抗议过几次,可夏侯老爹每次都是嗯嗯啊啊的敷衍她,然后依旧不带她一起玩。

没有参与感的夏侯曦,终于肯将自己的注意力分一点给她家夫君。

这时,夏侯曦才发现,以前恨不得十二个时辰缠在她身上的霍承恩已经连续好几天夜不归宿了。

“开了荤的男人,还能忍得了只吃素?这里面有问题啊!”

夏侯曦严重怀疑,霍承恩这个大猪蹄子,怕是外面藏了人了!

在一天夜晚,夏侯曦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频率,假装熟睡,就等着霍承恩露出马脚。

“咚――咚咚!”

当打更人敲着竹梆子,喊出“三更”的时候,床上的霍承恩准时的睁开了眼睛。

在确认夏侯曦仍在“睡熟”之后,他轻轻的掀起被角,下床穿衣离开。

当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夏侯曦也快速起床,蹑手蹑脚的跟在霍承恩的身后,活像是一个捉奸出轨丈夫的原配妻子。

夏侯曦很小心的控制自己的脚步,隐藏自己的身形,力求自己不被发现。

许是她做的太好,一向机敏的霍承恩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夏侯曦跟着霍承恩,走了好远,最终,他来到了花月楼对面的宅子。

“怎么会是这里?难道他真是来办正事的?”

这里是霍承恩和梦古山庄的人碰头的地方,通常他来这里,都是有事要吩咐手下去办。

“可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偷偷办?”夏侯曦托着下巴,说道:“来都来了,与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还不如进去一探究竟,这样我也好安心!”

夏侯曦知道这栋宅子里暗哨很多,凭她的本事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去。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整理了一下仪容,正大光明的推门而入。

院子里的暗哨都认识夏侯曦,他们见她仪态从容,还以为她是和霍承恩一起来的,不仅没阻拦,连通报都没人去。

谁让霍承恩说过,见到夏侯曦就如同见到他本人呢,这些暗哨也只是在遵从霍承恩的命令行事而已。

夏侯曦就这么一路溜进了这栋宅子里,霍承恩最常待的院子。

刚一走进,夏侯曦都不用找,就知道霍承恩在哪间房,因为……

“该死,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过来!”

“庄主,您别这样,要是被夫人发现了怎么办,啊――”

这么暧昧的对话,任何人听见了,都很难不想歪,更别提夏侯曦了。

毕竟,这段对话的当事人之一,可是夏侯曦的正牌夫君。

她怒火中烧,抄起墙角的砖头,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捉奸现场”。

可门一开,夏侯曦愣住了。

房间内的两人相距甚远,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娘子,你怎么来了,可是魇着了?没事,夫君在这,不怕不怕啊!”霍承恩见到夏侯曦并不惊慌,反而还很关心的想要将人拥入怀中。

“停。”夏侯曦退后一步,没让他如愿。

她指着躲角落里,看不清人脸的女人,大声质问道:“你不给我解释解释,她是怎么回事吗?”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浮屠阁主 经夏侯曦一提醒,霍承恩似是此刻才想起这间房中,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他的视线跟随夏侯曦的手指所在,看向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本以为自己必死的女人听见夏侯曦的声音,很是激动,她猛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对夏侯曦哀求道:“小姐,是我啊,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夏侯曦看清了她的五官,惊呼出声,“忍冬,怎么是你?”

夏侯曦不顾霍承恩阻拦,走到忍冬的身前,打算扶起跪在地上的忍冬。

可她刚一将手搭在忍冬胳膊上,忍冬就痛呼不已。

夏侯曦暗觉不对,她挽起忍冬的袖子,入眼的,是忍冬皮开肉绽的肌肤。

再看向忍冬红绿交错的衣服,夏侯曦这才发现,那衣服本是绿色,红色的部分,都是从忍冬身上沁出的血。

她这才想起来,不止霍承恩行踪神秘,就连忍冬也已经在平阳侯府消失一整天了。

“你受伤了?”她眼带杀气的问道:“告诉我,是谁做的!”

忍冬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夏侯曦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瑟缩在夏侯曦的怀里,不肯出来。

夏侯曦细声安慰了忍冬几句,回头一看,自己的身后,除了霍承恩,再无旁人。

“是你做的?”夏侯曦不可置信的说道:“忍冬是我的人,你为什么要对忍冬下此毒手?”

霍承恩阴着脸看着霸占了娘子怀抱的忍冬,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一把将夏侯曦拉到自己怀里,撕下她被忍冬的血染污的外衣,道:“离这个女人远点,她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

夏侯曦虽然知道霍承恩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可关于他说忍冬是探子这事太离谱了。

她深呼一口气,忍着脾气道:“你说她是探子,你倒是给我说说,她身后的人是谁!只要你拿出证据,我就信。”

霍承恩张口就想说出那人的姓名,但他转念一想,那人太过狡猾,自己并无确切证据,就想着还是等到人赃并获了再说。

“怎么,说不出来了?”夏侯曦看他不答话,还以为他理亏心虚,越发的步步紧逼。“霍承恩,霍小侯爷,你别以为我平时对你好是怕了你了,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你不给忍冬道歉,咱俩没完!”

霍承恩脸色铁青,“让我给那个吃里扒外的女人道歉?没门!”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憋屈的事!

夏侯曦看到他的态度,更生气了:“什么叫吃里扒外?霍承恩,外人叫你一句小侯爷,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动用私刑还知错不改,你真的是没救了。”

霍承恩鼻子都要被夏侯曦气歪了,他忍无可忍,道:“你不就是想知道这女人身后是谁吗?好啊,我告诉你,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蓝颜知己――韩子修!”

雁关之行过后,霍承恩一直都记得柳菲菲临别前说的关于韩子修的那些话。

回到临安之后,他越想越不放心,就开始着手调查。

虽然被夏侯老爹的事耽误了调查的进度,霍承恩还是查出了一些有关韩子修隐藏的事。

商人韩子修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江湖上炙手可热的杀手组织,浮屠阁的神秘阁主――无心。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吵架 “你说谁?子修?”

夏侯曦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道:“霍承恩,你怎么不说是太上老君啊!

子修不过是一个商铺掌柜,他为什么要往我身边放人?难道是为了了解客户的消费需求,好制定销售计划吗?

还有,忍冬是我老爹在雁关捡到的孤女,而子修从没去过雁关,所以,他压根就不可能认识忍冬,更不可能是你说的那个忍冬背后的人!”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信我对不对?”霍承恩没想到,他娘子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韩子修而与他争吵起来。

夏侯曦倔强的仰着头,道:“你要是非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有一点,忍冬受伤了,我必须要把她带走治伤。”

“我说不准!”霍承恩都已经查出忍冬有二心了,怎么可能还放任这么个危险因素在夏侯曦身边?

可他没想到,夏侯曦的态度,比他还要坚定。

夏侯曦搂着忍冬的肩膀,把忍冬扶起,然后说道:“我管你准不准,我今儿还就把话撂这了,霍承恩,你敢拦我,我就敢休夫!”

夏侯曦“休夫”二字说的掷地有声,霍承恩被她气的浑身直突突,眼睁睁的看着她把人放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缓过那口气,捂着气的快要炸裂的心脏,叫来了守在门口的暗哨。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有人都不知道提前通报一声吗!这万一来的是杀手,你们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霍承恩拿夏侯曦没办法,只能拿手下撒气。

暗哨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说道:“庄主,是您让我们见到夫人不必阻拦的,您是不是忘记了?”

此话一出,其余暗哨全都悲悯是看向这个说话的人,在心底为他默哀一瞬。

盛怒中的庄主就是一条喷火宝龙,谁惹谁倒霉,这是多少兄弟们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果然,他们心底刚刚划过这个念头,霍承恩那边就爆发了。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那你们长脑袋是干什么用的,显高吗?”

那个被训斥的暗哨委屈的回了一句:不是。

这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暗哨们暗叫糟糕。

霍承恩吼道:“还敢顶嘴?你,还有你们,办事不利,知错不改,通通给我去找陈平领罚!!”

在梦古山庄,陈平是出了名的手狠,犯了错的人撞到他的手上,就没有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过。

暗哨们连忙堵住还想争辩的同事的嘴,动作迅速的认错离去。

出了院落,那个妄图和霍承恩讲道理的人挣开拉住他的手,埋怨道:“你们干嘛拉我走?我坏还没讲完!”

暗哨们本就是被他连累才会受罚,如今看他还如此不知好歹,他们也生气了。“讲讲讲,有什么好讲的?你小子是脑子坏掉了吧,庄主是什么人,你居然妄图和他争个高低,真当庄主最近没发脾气是改了性子了?”

此话如一桶冰水浇在热铁上,刺啦一声,那个头脑发热的暗哨被骂醒了。

他想起了霍承恩以前的铁血手腕,不由打了个寒噤。

“多谢哥哥们相助,是弟弟我犯糊涂了,还连累几位哥哥受罚,弟弟给各位道歉了。”

他的九十度鞠躬让其它人的脸色有些好转,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去陈平那边,他们依旧一脸晦气。“别说没用的了,还是快去陈管事那里领罚吧。”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夏侯曦的内心独白 忍冬是伤患,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发炎,进而引发各种并发症。

夏侯曦离开那处宅院之后,小心的避过忍冬的伤处,半抱着忍冬往乔三娘那边走。

忍冬感受到夏侯曦的心情很糟糕,怕夏侯曦真的信了霍承恩的话,搭话道:“小姐,关于世子说的,我可以和你解释的……”

“别说了。”夏侯曦打断了忍冬的话,语气不好的说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就别想这些了,放心,万事有我,你只需好好养身体就好,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从夏侯曦的话里,忍冬听不出自己是否依旧被信任,想继续说话,却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再度引起夏侯曦怀疑。

因此,忍冬乖乖闭嘴,不再说话,眼神却一直往夏侯曦的脸上飘。

夏侯曦知道忍冬的顾虑,但她此刻真的没心情安慰忍冬。

其实,夏侯曦早就知道自己身边又人出了问题,她也找了很久,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怀疑过忍冬。

现在,经霍承恩这么一提醒,夏侯曦就像是一个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痴,对曾经发生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忍冬,就是那个出卖了她很多次的人,也是真正在夏侯府给她下毒的人。

可夏侯曦忘不掉,在她初来古代的那段日子,是忍冬的暖心陪伴,帮助她适应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在有人出言不逊侮辱她的时候,也是忍冬第一时间冲到对方身前,明明不擅长骂人却还是尽力维护她。

她受伤了,忍冬也会难过,也会哭泣,甚至还会彻夜不眠的照顾她。

这些都证明,忍冬对她,不都是假意,其实也是有真情在里面的。

夏侯曦相信,忍冬背叛她是受制于人、迫不得已,夏侯曦也愿意再给忍冬一次机会,只要忍冬可以改过自新。

所以,她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让两人的之间的关系变的难堪。

至于霍承恩说忍冬的真实主子是韩子修这件事,夏侯曦的心里是不信的。

她很了解韩子修,无论是站在朋友亦或是陌生人的角度,韩子修都是一个芒寒色正、志洁行芳的人。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就算你没意识到,但你的每个行为其实都是有目的性的,人是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没用的事。

就夏侯曦了解,忍冬早在七年前就进了夏侯家,成为了夏侯曦的侍女,那时,忍冬才九岁。

就像夏侯曦之前所说,韩子修的身份背景都很简单,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对付夏侯曦。

能把一个九岁的孩子训练成优秀的探子,然后花七年的时间才启用这个探子,那个背后的人绝对所图甚大。

夏侯家,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开始,那个人想要图谋的,说不定是整个天启。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夏侯曦才否定了韩子修是幕后大boss的可能性。

要知道,七年前,韩子修也才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是再聪慧,也不会懂得做这些!

她想,一定那个幕后大boss使了某种手段,迷惑了霍承恩的双眼,给了他错误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补偿 “不好意思,三娘,这么晚还来打搅你。”夜半三更,夏侯曦敲开了乔三娘药铺的门。

“是你啊,进来吧!”被扰了清梦的三娘很不爽,但看到来人是夏侯曦,三娘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

忍冬只是皮外伤,虽然看着伤口狰狞,但霍承恩并未下死手,乔三娘几下就处理完了。

忍冬喝了乔三娘亲手熬的安神药,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夏侯曦看着面上一点痛苦都没有的忍冬,由衷赞叹道:“三娘,你真是太厉害了,将来要是哪个男人娶了你,可就太有福气喽!”

乔三娘看着夏侯曦,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比真金还真。”夏侯曦很大力的点了点头。

乔三娘莫名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夏侯曦没听懂乔三娘在说什么。

乔三娘转身,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只不过我看上你爹了,想嫁进你家。原来我还有些担心你的态度,现在看来,既然你也满意我,我自然也就放心了。”

“……”夏侯曦挖着耳朵,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耳屎堵住耳朵了,没听见你说什么,你能再说一次吗?”

乔三娘转回身,面对夏侯曦惊呆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我看上你爹了,想给你当后娘!

听清了吗?如果你没听清的话,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

夏侯曦伸出手,立在胸前,抗拒道:“不用,你别说了,让我缓缓先。”

三娘作为一个长的漂亮又有手艺的年轻姑娘,居然看上了她老爹?

都不是夏侯曦贬低她老爹,就他老爹那样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老鳏夫,他好在哪里?

从年龄上看,三娘也没比她大几岁,夏侯老爹要是早成婚两年,没准夏侯曦比乔三娘还大呢!

所以说,乔三娘究竟看上夏侯老爹哪点了?

“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好,总之我就是想嫁给他。”乔三娘说道:“如果你实在理解不了的话,就当我这是一种补偿吧,谁让我欠你们家的呢!”

夏侯曦问道:“三娘你说反了吧?你救了我老爹,是我们家欠你一命才对吧!”

“你不知道。”三娘很难过,说道:“总之有那么一些往事,你不知道,我也不能说,就让它烂在我的肚子里吧!”

乔三娘的爷爷医毒双绝,早年,他为了学习更高的医术,进了太医院。

彼时,恰逢先皇后发现了夏侯曦的母亲、楚辞被皇上软禁在宫内。

先皇后极为善妒,她本就不允许皇上身边有其他女人的存在,更别说是楚辞这种风华绝代的美人了。

皇上深知先皇后的秉性,特意安排信任的人将楚辞“保护”的非常周密,先皇后无从下手。

一次偶然的机会,先皇后得知楚辞怀孕了,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皇上的孩子,整个人气到发狂。

绸缪了许久,她终于找到了机会,一碗堕胎药送到落花殿,楚辞当夜就落了红。

皇上听闻大怒,下旨将先皇后软禁在寝宫,并派禁卫军严加看管,不得其外出一步。

孩子没了的楚辞一心寻死,皇上很想日夜守着,但朝中政事不能没人打理。

皇上就离开了那么两个时辰上了个早朝,楚辞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还你个媳妇 皇上秘密派人到处去找,却只得到了楚辞已经回到夏侯府的消息。

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事,绝对是皇后干的。

虽然皇后被禁了足,但皇后毕竟是六宫之首,后宫大部分都是她的耳目手脚。

她让贴身宫女趁着皇上不在的时候,溜进落花殿,将一种秘药交给楚辞。

皇后的宫女对楚辞说,只要楚辞乖乖吃下这颗药丸,皇后就会助楚辞出宫。

楚辞知道皇后不安好心,也知道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极有可能死于皇后之手,但她不在乎。

她想要的,只有一死,如果皇后给她的真是毒药,正好合她心意。

因此,楚辞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当着那个宫女的面,吞下了那粒药丸。

药丸刚一下肚,楚辞就觉的自己腹如刀搅,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并且很快,她就晕死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楚辞就没想过能再睁开眼睛。

可皇后这次并没有骗楚辞,楚辞一睁眼,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出宫了。

虽然身上没有一处不痛,但楚辞为了在死之前见女儿一面,硬是忍着疼痛走回了家。

楚辞的身体早就废了,但为了等夏侯老爹回来,她竟然凭着自身强大的意志又熬了半个月,最终如愿死在了自家将军的怀里。

而那颗皇后宫女亲手送到楚辞嘴里的那颗毒药,正是出自乔三娘的爷爷手里。

当乔三娘的爷爷听闻楚辞死状的时候,就知道,是偷拿他毒药的人,给楚辞下了毒。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乔爷爷对楚辞很愧疚,他也厌倦了太医院的尔虞我诈。

恰好儿子来信说乔三娘出生了,乔爷爷给太医院院判留了一封信,人就出宫了。

乔爷爷去世之前,将这些陈年旧事悉数告知了乔三娘,并嘱托乔三娘,若是夏侯家有难的话,能帮则帮。

乔三娘一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爷爷去世之后,她直接从山里搬到了临安,就是为了帮爷爷赎罪。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一趟雁关之行,她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本不该喜欢的人。

夏侯老爹生活中的形象,与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之中有极大的反差。

也正是这种反差,深深的吸引了乔三娘,让她产生了嫁进夏侯家,替爷爷赔夏侯老爹一个媳妇的想法。

夏侯曦不知道这些,遂再三问道:“三娘,你认真的,没开玩笑?”

乔三娘没有不耐烦,夏侯曦问几遍,她就回几遍,每次都是抱以肯定的答案。

夏侯曦觉的,这个消息,简直比忍冬背叛的事,给她带来的冲击力还大。

夏侯曦不是不能接受她老爹续弦,可问题是,当这个续弦变成乔三娘的话,就很奇怪了。

乔三娘嫁进她家,那她是不是就要管朋友叫娘了?

不不不,这画面太美,夏侯曦不敢想象。

夏侯曦为难的说道:“三娘,我老爹他,对我娘的感情很深,我觉的吧,他不大可能爱上你……”

“他爱不爱我不重要,我也不稀罕。”乔三娘的想法很奇葩,“他娶不娶我也不重要,反正我只是想照顾他,大不了,我给你们夏侯家当一辈子的府医呗!”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相见不相识 皇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大抵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

皇上对七皇子很是宠信,众大臣都以为七皇子就是内定的储君了。

后宫有子的嫔妃,如丽妃、德妃等,都很焦急,纷纷通知自己的家人给皇上施压,想要将七皇子这个横空出世的家伙赶下台。

曹监军接到妹妹的家书,给皇上上书说思念故土,想回临安一叙,皇上思虑过后,答应了。

曹瑾瑜在发现木兰无故失踪之后,整个人都疯魔似的,把雁关翻了个底朝天。

在木兰第一次进宫那天,夏侯老爹履行了对夏侯曦的承诺,命令自己留在雁关的亲卫,让“少女木兰”的身份在世间彻底消失。

为了让曹瑾瑜相信,夏侯老爹嘱咐亲卫,务必将“少女木兰”的尸体送到曹瑾瑜面前。

曹瑾瑜看到了“爱人”面目全非的尸体,悲痛欲绝,想着和爱人一起赴死。

曹监军闻讯赶来,打晕了一心寻死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找人伪造了一封木兰的遗书。

曹瑾瑜醒来就看见了手里的书信,打开一看,上面满是木兰的字迹。

“木兰”在信中嘱咐他好好活着,她会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让他不要着急,否则,要是让她知道他是自杀的,下辈子她就不理他了。

曹瑾瑜看着这封信,脑中浮现的,全是木兰临去之前,伏于桌案上写信的画面。

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木兰宁可毁脸自尽,也不愿和他牵手度过余生。

让曹监军略感安心的是,曹瑾瑜看过此信之后,真的再也没有做过任何自残的事。

曹瑾瑜每天都看着木兰尸体紧握着的东西发呆,那是他送给她的,亲手做的礼物。

他的肉体虽然活着,但灵魂,已经随木兰的离去而枯萎。

曹监军之所以应妹妹的邀约回临安,也和儿子有关。

其实对于木兰的死亡,曹监军是有所存疑的,但他调查之后,并没有发现问题。

之所以答应妹妹的请求,曹监军想的是,离开雁关这个伤心之地,曹瑾瑜不会像现在这么麻木。

但对于曹瑾瑜来说,在没有木兰的世界,他在哪里都无所谓,因此,无可无不可的,他随父母回到了临安。

夏侯曦在得知曹瑾瑜一家回到临安的时候,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曹瑾瑜会见到木兰。

可是,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只能相见不相识,这未曾不是一种悲哀。

夏侯曦想着自己提前给曹瑾瑜打个预防针,告诉他,见到七皇子不要太过惊讶。

可她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曹监军刚到临安,就领着曹瑾瑜进宫面圣了。

而对七皇子很是宠信的皇上,这次也是带着七皇子接见的自己的肱骨之臣。

七皇子提前并不知道这次要见的人是曹家父子,因此,当他看见下面跪着的人时,脸都白了。

七皇子震惊,曹家父子比他还震惊。要知道,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木兰的尸体下葬的。

还是曹监军反应过来这是御前,皇上还在上面看着呢,他死死的拉着儿子,不让曹瑾瑜太过失态。

曹瑾瑜全程都把自己的目光定在七皇子的脸上,一动不动,就连皇上问话,也是曹监军代为回答。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提前计划 曹瑾瑜见过七皇子之后,没和父亲去后宫觐见姑姑,直接出宫去找夏侯曦。

一见夏侯曦,曹瑾瑜第一句话就是:“七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侯曦这才知道,曹瑾瑜已经见过恢复身份的七皇子了。

可七皇子说过,他不想让曹瑾瑜恨他,他希望在曹瑾瑜的心里,他一直都是曾经的那个哑女木兰。

夏侯曦很同情七皇子的遭遇,所以,她答应了七皇子,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曹瑾瑜。

面对曹瑾瑜的质问,夏侯曦抚了抚额角的碎发,平淡的说道:“能怎么回事?你别忘了,七皇子是男人,木兰是女人,这世上相似的大有人在,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不对,我看的很清楚,那明明就是我的木兰!”曹瑾瑜心里知道,作为皇上宠爱有加的儿子,七皇子不可能是女人,但他就是觉的,七皇子就是他的木兰。

这种感觉很突兀,但曹瑾瑜却有一种莫名的坚定。

夏侯曦想了一下,如果霍承恩变换了女装出现在她没面前的话,她也会认出来。

无关其他,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都会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灵感应。

夏侯曦理解曹瑾瑜,但不管是为了曹瑾瑜还是为了七皇子,她都不能承认这件事。

她警告道:“曹瑾瑜你别傻了,木兰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

七皇子是男人,是未来的皇上,你不要痴心妄想,更不要做混账事!”

夏侯曦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入曹瑾瑜的心脏,曹瑾瑜心痛到无法呼吸。

“不,木兰没死,我的木兰刚刚还坐在我面前,我肯定她还活着!”曹瑾瑜嘴里反复的念叨这句话,发狂似的跑了出去。

夏侯曦担忧的追了出去,可曹瑾瑜跑的太快,夏侯曦只追了一阵就失去了对方的影踪。

“这个曹瑾瑜,该不会闯祸吧?不行,我得去通知老爹,老爹一定有办法!”夏侯曦转身,提起裙摆向夏侯府的方向跑去。

夏侯老爹听到夏侯曦的担心,并不着急,淡定的说道:“没事,既然曹老狐狸也见过七皇子了,那他一定有所准备,我们不必担忧。”

夏侯曦想起那段和曹监军打交道的日子,也缓解了心中的焦虑,舒气道:“那就好。”

“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道,今天曹老狐狸见到七皇子,一定会对木兰之死起疑。

九皇子是曹老狐狸的外甥,如果曹老狐狸有心支持九皇子,就很有可能抓住七皇子身份的疑点。

以他的脑子,八成会猜出我们的谋划,到时候……

不行,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夏侯老爹送走了夏侯曦,换了套衣服掩人耳目,去了柳相的丞相府,商议此事。

柳相对曹监军也很是头疼,道:“那就趁曹监军还没发现,咱们将计划提前,虽然仓促了些,但这也是为防万一,咱们这个月底就行动。”

夏侯老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答应了柳相的提议,两个人告别之后,分头忙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凝视深渊 霍承恩和娘子冷战已经有一周时间了,他认为,这次吵架,责任全在夏侯曦。

因此,虽然享受不到娘子的亲亲抱抱很难过,霍承恩还是坚持不道歉。

而该负全责的夏侯曦虽然不信霍承恩的话,但她心里,却埋下了对韩子修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渐渐在她的心里发芽长大,并且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

“夏侯,你许久不曾来我这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韩子修亲手为夏侯曦斟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那个时时刻刻粘着你的丫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夏侯曦手一抖,探究的看向韩子修的表情,在韩子修抬头之前,她收回了目光,随意道:“哦,你是说忍冬吧?她前些日子不小心受了伤,我让她养好了伤再出来。”

“这样啊!”简单三个字,韩子修就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趣事。

两个人明明如往常一般谈笑,可夏侯曦的心情却很沉重。

末了告别的时候,夏侯曦没忍住,说了一句:“子修,我这么信你,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绝对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韩子修似是愣了一刻,很快就转瞬即逝,真挚道:“我就骗全天下人,也不会骗你夏侯。”

夏侯曦得到这句承诺,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笑着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之后,韩子修将店门关闭,收起唇边的微笑,面无表情的对着路明下令道:“忍冬已经暴露了,你去把她解决。”

一向谨遵命令的路明,第一次产生迟疑,道:“能不能放她一马,我保证她不会出卖阁主的。”

“你保证?”韩子修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道:“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命吗?路明,你太高估你自己的价值了。”

路明面如菜色,立刻低头跪下,道:“主子息怒,是属下的错,属下这就去处置忍冬。”

韩子修转身,道:“嗯,去吧,记得,手脚要干净,不要留下把柄。”

“是,属下领命。”路明脚步轻盈,运着轻功离开。

“来人!”韩子修看着路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对着空气说道:“路明生了异心,你去跟着他,若是他完成了任务就饶他一命,若是他敢阳奉阴违,你就把他和忍冬一起处决。”

空气中,一阵风吹过,没有人触碰,门似是自己将自己打开,又自己把自己关上。

韩子修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脚尖,感慨道:“霍承恩,你还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要不是你数次动用梦古山庄的势力调查我,我还发现不了你就是那个孟古呢!”

当你远远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霍承恩发现了忍冬,顺着忍冬这条线索,他发现了韩子修是浮屠阁阁主这件事。

而作为江湖成功率最高的杀手组织首领的韩子修,也不是吃素的。

在发现有人再调查自己的同时,韩子修也顺着对方反侦察了回去,找出了对方的幕后之人。

两个临安最聪明的男人的巅峰对决,就此展开。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举国哀悼。

夏侯曦作为有诰命在身的命妇,也作为皇上的侄媳妇,必须进宫。

夏侯曦看着高台上摆着的棺醇,心情复杂。

虽然知道老爹提前会动手,但她没想到,所谓的提前,就是昨天。

昨夜,夏侯老爹找到夏侯曦,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道:“曦儿,你娘的仇,我亲手报了!”

昨夜,七皇子按照一早商量好的,假传皇上圣旨,宣夏侯老爹入宫面圣。

夏侯老爹直接进了皇上的寝宫,一拳打醒了熟睡中的皇上,质问皇上当年的事。

皇上一开始很是惊慌,但忆起他如今身在宫中是,他想当然的以为夏侯老爹不敢撒谎,就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了夏侯老爹。

皇上打算的很好,想着将事情告诉夏侯老爹之后,就用入宫行刺的名义处死夏侯老爹。

夏侯老爹听了,果然怒不可遏,又是一拳挥向皇上。

皇上见夏侯老爹目眦欲裂且全身散发着杀气,狼狈的抱着枕头,跑到门口想要出去。

可不知什么时候,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皇上逃出不去,这才知道害怕。

看着魔鬼般的夏侯老爹提着拳头向自己走来,皇上险些吓尿,大呼救驾。

可他不知道,这寝宫外的人,早就被夏侯老爹和柳相安排的人给替换掉了,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进来救他。

在皇上绝望的目光中,夏侯老爹终于走到皇上面前,不过,他虽然浑身都在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对皇上下死手。

夏侯老爹闭了闭眼,将心底的那股似是要毁天灭地的暴虐之气暂时压下,然后,对着缩在门边、瑟瑟发抖的皇上缓缓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和柳相谋划的事。

“你可知晓,太子并没有对你下毒,真正动手的,是我的人,可皇上你却杀了太子;

九皇子并无谋逆之心,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柳相一手捏造出来,在由你‘信任’的人送到你眼前的;

还有,朝中的大部分官员都已经背叛了皇上你,转投到武官之首的我和文官之首的柳相门下,你挣了半辈子的权利已经全被架空了;

最重要的是,皇上你倍受宠爱、当成下一任国君培养的儿子,我们尊敬的七皇子殿下,也是我和柳相帮你找回来的呢!

你以为你的身体,为何这么差?难道真是前段时间中毒造成的吗?

不是的皇上,你的身体其实早就垮了,被你的原配妻子下毒弄垮了。

你那毒妇妻子虽然被你害死了,可她的人却一直埋伏在你身边,哦,忘了说,尊从你早亡的妻子遗愿给你下了十年毒药的人,正是你最信任的赵公公啊!”

夏侯老爹每提到一人,房间就会多出一张面孔,从柳相开始,再到七皇子和赵公公,他们依次出现在了这个大殿中。

为了帮助皇上情景再现,夏侯老爹甚至费心的为那些死在皇上手里的人都找来了替身。

那些替身穿上太子和先皇后死前穿的衣服,成排的站在皇上面前,满脸怨毒的俯视着皇上。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皇上诉苦 皇上听着面前那些披头散发的人喊着“还我命来”,崩溃的抱着脑袋大叫。

可这宫中,早就被七皇子暗中控制了,今晚发生在这里的事,不会有人知道,更没有人会救皇上。

皇上喊过之后,像是将心底的惧意发泄了出去,他恶从胆边生,猛然起身扑倒离他最近的太子替身,双手死死的掐住替身男人的脖子上。“你都死了,为什么不好好呆在阴曹地府,你这个孽子,我既能杀你一次,就定能杀你第二次,啊――”

犹如困兽之斗,皇上变的力气很大,替身男人很快就不能呼吸,眼睛直往上翻。

“到现在了你还不知悔改吗?!”夏侯老爹一脚踢翻了皇上,解救了那个即将被掐死的人。

皇上被踹飞到地上,剧烈的咳嗽,每一口都带血。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大限已至。

“小晟,你知道吗?你曾经是我这辈子最羡慕的人。

你有爹疼,有娘爱,就算打了皇子,也有你家人为你撑腰,所以你活的是那么的潇洒肆意,无论是喜欢的东西还是喜欢的女人,你全都唾手可得。

可我不一样,我不一样啊!

我从小就不被父皇所喜欢,那个糟老头子只会把视线放在我瑶姬身上,对我,他却看都不看一眼。

有好吃的玩的,他从来都是先给瑶姬,我只配用瑶姬剩下的。

母后也一样,她从来不为我着想,每当我受了欺负遍体鳞伤的回去,她只会哭着告诉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我长大了,会自己保护自己,情况才好转,但我却连我的妻子都不能自己选择。

瑶姬和母后,给我选了李恪家的毒妇当妻子,居然还有脸和我说什么,是为了我好?

我婚后的生活有多痛苦,她们根本就理解不了!

等我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可那姑娘却是我兄弟的妻子,你又怎知我心中的痛?!

我的前半生,都活在一个忍字里,可我的忍让并没有换来母后嘴中的平安。

我的忍让,换来的是我越来越多失去的东西,是恶人变本加厉的欺辱!

后来我明白了,我只有站的足够高,才能让那些欺我辱我之人趴伏在我脚下。

夏侯晟,你毫不费力就活成了我最想成为的样子,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恨你。”

皇上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睛看向房顶,一滴眼泪划过他的发间,落在地上。

夏侯老爹听着皇上多年来藏在心底的话,并没有感动,相反,他还感觉恶心。

夏侯老爹厌恶的看着苟延残喘的皇上,说道:“姜恒,你真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你只知道自己辛苦,却不知道瑶姬和太后娘娘为你受了多少苦。

我原以为你是变了,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天生性格恶劣。姜恒,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解下腰间的荷包,从中拿出一颗褐色药丸,道:“这个,你认识吗?”

皇上费力的转头看向夏侯老爹的指尖,双眼微睁,缓缓摇头。他现在,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夏侯老爹捏着皇上的下巴,不顾皇上的拒绝,将药丸推进皇上的喉咙。

夏侯老爹忍痛说道:“它就是害死阿辞的罪魁祸首,我这就让你也体验一把,阿辞死之前遭受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不适 皇上痛苦的瞪大眼睛,不断咳血,最终死不瞑目。

原本这药丸毒发没有这么快,只是皇上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这才这么快就死去。

夏侯老爹将替身演员们赶出去,和柳相、赵公公以及七皇子一起,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从毒发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全过程。

柳相慢语道:“皇上驾崩了,赵公公,该怎么说,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赵公公一甩拂尘,躬身低头,用谄媚的语气道:“奴才晓得的,相爷放心。”

“嗯。”柳相道:“去吧!”

皇上骤然离世,是天启王朝的大事,赵公公一个人解决不了。七皇子得了柳相的眼色,也跟了出去。

大殿内,夏侯老爹冷眼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皇上,嘴中对柳相说道:“我还以为,你刚才会杀了赵德忠。”

“时机不对。”柳相笑了一声,道:“临安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我刚被皇上召见,皇上就驾崩了。

这个时候,要是皇上最信任的赵公公也死了,咱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他赵德忠不过一个阉人,不足为虑,我若是想弄死他,还不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柳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夏侯老爹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皇上身上,转到柳相脸上。“皇上有多宠信你柳相,怕是这满朝文武没有不知道的。

为了你的一道上书,他就不顾言官死谏,效仿始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你却将他亲手推上死路。”

柳相闻言,反讥相向,道:“夏侯将军还是皇上的兄弟,您都能狠的下心来亲手结束他的生命,论起心狠手辣,我和夏侯将军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此刻,夏侯老爹真是掐死柳相的心都有了。

……

宫中丧钟长鸣,天下举哀。

后宫,夏侯曦穿着孝服,跪坐在瑶姬公主的侧后方,满面哀愁,不断用手帕沾自己的一对眼角。

她沾了半天,手帕却没有一点水渍,所以,她这个哭,是在假哭、装哭。

为了不让大行皇上的遗体有所损伤,大冬天的,宫殿里一盆炭火都没烧。

夏侯曦跪在冰冷的地上,即使穿了很厚的棉裤,膝盖下还是隐隐作痛。

她跪着跪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腹隐隐坠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坏了,该不会这时候大姨妈来了吧?”夏侯曦每次来大姨妈都会腹痛,这次许是着凉了,她格外痛苦。

她趴在瑶姬公主耳边低声说道:“娘,我肚子不舒服,想出去一下。”

瑶姬公主擦去脸上的泪水,回头看到夏侯曦脸色确实不好,就关切的说道:“曦儿,你先回府吧,没事的,太后那边我去说,放心,啊!”

夏侯曦不想搞特殊,但她实在太难受了,就顺势答应了下了,趁命妇们低头嚎丧抹眼泪的时候,悄然退场。

夏侯曦扶着宫墙,勉强走到宫门处,没等上马车就晕过去了。

还好车夫眼疾手快,及时护住她的额头,这才没让她的脑袋磕在坚硬的车辕上。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有种再说一遍 同样在宫中致哀的霍承恩听到自家娘子晕倒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告退,就公然从宫中跑了出来。

一路狂奔到宫外,看到不知所措的车夫与倒在地上的夏侯曦,他气都没喘匀,抱着娘子就跑。

到了乔三娘的地盘,霍承恩一脚踢开药铺大门,高声喊道:“快来人,小曦儿晕倒了,快来人给她看看。”

正在给客人抓药的乔三娘看到昏迷不醒的夏侯曦,一把扔下手里的药包,招呼霍承恩把人放在床上。

乔三娘先是给夏侯曦诊了个脉,然后似是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望向夏侯曦染血的裙摆。

她责备的看了一眼霍承恩,厉声说道:“你怎么当人家相公的?夏侯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她本来就有些宫寒,我好不容易才给她调理的差不多,现在她又受了凉!

幸好小宝宝自己发出警告,你又送的及时,不然,你这孩子铁定保不住。”

“小曦儿怀孕了?我要当爹了!”霍承恩先是一喜,但想到三娘说孩子有危险,他面色担忧的不得了,道:“乔姑娘,乔神医,你可一定要帮我留住这个孩子,否则曦儿醒来之后,一定会自责难过的!”

乔三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用你说?我当然会留住这个孩子!你照顾好她,我这就去熬药。

不过你别多想,我帮忙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体里流淌的是夏侯的血脉,和你无关。”

“曦儿,我们有孩子了,我好高兴啊!”霍承恩牵起夏侯曦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压根就没听见乔三娘挖苦他的话。

乔三娘自觉无趣,扭头就走。作为一只单身汪,她并不想吃别人的狗粮。

……

一个时辰之后,夏侯曦被嘴里的苦涩味道唤醒,睁开眼,就看见一脸“慈祥”的端着碗匙的夫君。

霍承恩已经和她冷战很久了,除了吃饭睡觉连个人影都不见,怎么可能会带着这个表情守在这里?

夏侯曦表示,这一定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

她闭上眼睛,暗暗数了五个数,才重新睁开眼睛。“霍承恩,你怎么在这?”她再次睁开眼帘后,面前的男人并没有消失。

“娘子乖,先别说话,咱们把药喝完了再说。”霍承恩前几日冷冰冰的表情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讨好的脸。

霍承恩这样的表情,夏侯曦并不陌生,一般都是发生在道歉的时候。

可今儿早霍承恩还拒不认错呢,怎么这么大会儿,态度变化这么大?

闻着鼻间的难闻的中药味,联想到自己之前昏迷的记忆,夏侯曦脑洞大开,悲伤的流下两行热泪。

她捂着嘴,故作坚强的说道:“我得了什么绝症,你直说吧,我接受的了,你不用这么委婉。”

她这一番表现,倒是把霍承恩看懵了。乔三娘说过,这个孩子还不太稳定,不能让夏侯曦情绪波动太大。

他药碗和汤匙通通放下,手忙脚乱的安慰道:“别哭别哭,有宝宝了是好事,乔神医说过,你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哭啊!”

“你说什么?谁怀宝宝了,你有种再给本小姐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你有没有良心 夏侯曦的反应并不是一个女人得知自己即将要当娘的正常反应,她的表情好像是要吃人一样,霍承恩一看心里霎时凉了半截。

他质问道:“夏侯曦,难道你不想给我生孩子吗?”

霍承恩生气,夏侯曦比他更气。

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霍承恩,我让你做的防护措施,你为什么不做?

让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小姑娘给你生孩子,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知不知道在一个医疗技术不发达的古代,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等于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原来,夏侯曦不是不愿意生,而是害怕,霍承恩感觉自己心里好受多了。

这杆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讪讪一笑,搓着手道:“谁让娘子你滋味如此鲜美,为夫这不是没忍住嘛!”

这种不合时宜的调情的话,让夏侯曦闹了个大红脸,她眼睛飘忽,不小心看到了站在门口沉着脸的乔三娘。

乔三娘不过是听见房内有吵闹的声音,怕霍承恩会欺负夏侯曦,想着来帮忙。

结果她刚走到这,就听见某个不要脸的,竟然在青天白日之下就发浪。

看到羞得整个人钻到被子里的夏侯曦,乔三娘干咳一声,走了进来。

她看着因自己进来,面上也微微发红的霍承恩,交代了一下孕期注意事项。

她面无表情的把刚才翻医书看到的东西全告诉这对夫妻之后,就要离开。

夏侯曦听到脚步声渐远,悄悄从被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院子里,已经离去的乔三娘像是故意的似的,隔着半个院子,很大声的嘱咐道:“最重要的是,前几个月孩子的胎像不稳,你们注意着点,就算再冲动,也不宜房事。”

夏侯曦:“……”

霍承恩:“……”

夏侯家和霍家后继有人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两家的家长了。

霍家还收敛点,毕竟皇上刚刚驾崩,瑶姬公主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夏侯府那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叫低调,收到消息的当天,夏侯老爹和程伯亲自动手,库房里的红灯笼红绸带全都挂了起来,整个府中都喜气洋洋的。

虽然在国丧期间,这于理不合,但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夏侯家向来一脉单传,很少有三代同堂的机会,夏侯老爹高兴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整个临安谁不知道夏侯老爹和柳相是七皇子一脉的,很受七皇子信赖。

而大行皇帝又留下了册封七皇子为皇太子的圣旨。等国丧结束,大行皇上葬入皇陵,七皇子就会正式登基。

深受皇上宠信又有权有柄的人,但凡长点脑子的,都不会不开眼的去惹。

君不见就连那些没眼力见的言官都装作没看见,当起了缩头乌龟吗?

自从瑶姬知道夏侯曦怀孕之后,不仅夏侯曦再也没有进宫致哀过,就连霍承恩也请起了“产假”。

霍承恩每天都围在娘子身边,忙前忙后,夏侯曦的衣食住行方面全都亲力亲为,从没让其他人插过手。

夏侯曦偶尔心情不好了,就会指使霍承恩去干这干那,就算她的要求再无理,霍承恩也都心甘情愿的去做,从未有过抱怨。

夫妻两个都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新婚那段日子,甜蜜的羡煞旁人。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水害 距离七皇子登基已经过了半年了,天启王朝上下一片祥和,没有丝毫纷争。

起码,在冀州的天灾传来之前,是这样的。

“皇上,臣有本上奏。”

早朝一开始,年轻的皇上还没开口说话,柳相就站到大殿中央上书。

皇上坐在金铸的龙椅上,沉声说道:“柳爱卿请说!”

得到允许,柳相沉痛的说道:“皇上,入夏以来,各地洪涝灾害频发,犹以荆州为甚。

荆州太守付鹏程上报,荆州已爆发大面积水患,不仅地里颗粒无收,更有数以万计的灾民无家可归。

水患如此严重,这是自我天启开朝以来从未有过之事,还请皇上早做定夺。”

“什么?”皇上震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

柳相默了一瞬,才道:“回皇上,各地官员怕影响政绩,具都隐瞒不报,这次实在是灾情太过严重,他们看瞒不下去了,这才上报朝廷。”

“岂有此理!”皇上站起身来,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性命岂是儿戏?付鹏程作为一方大员,怎可为了一己之私而弃千万百姓而不顾!

来人,传朕旨意,荆州太守无德无能,即日起,罢免其官职,将其一家已经下属官员全部押解临安,打入天牢!”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众朝臣皆跪倒在地,深垂额头,瑟瑟发抖。

“皇上,不可啊!”关键时刻,夏侯老爹站出来,拱拳道:“付鹏程固然有罪,但他却是最了解荆州的父母官,荆州各地官员盘根错杂,赈灾,咱们还得靠他!”

夏侯老爹说的有理,皇上理解,可他依旧气愤:“难道你要朕就这么放过他?”

“这不是放过他。”柳相也走到夏侯老爹身边,略一弯腰,道:“这是让他戴罪立功,等这次事情结束,新帐老帐,咱们一块清算。”

皇上一想也是,就说道:“好,以爱卿所言,朕先放他一马。叶思逸,朕命你立刻开仓放银,全力支援荆州。”

叶思逸是新任户部尚书,原来秦尚书,早在太子被赐死的那天,就辞官归隐了。

叶思逸听说要开国库,一头的汗水都淌下来了,哭着磕头道“皇上,国库开不得啊!

去年和齐国的一场大战,国库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前段时间,给先皇大殇,又去了一半,现如今,国库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了。”

皇上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国库已经空虚成这样了?你怎么不早说!”

叶思逸受到质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柳相,才回道:“回皇上,臣写过奏折的,可您忙于国事,许是没注意。”

他看向柳相的那一眼,皇上不是没看见,略一思索,皇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他势弱,还不能和如今已经一手遮天的柳相翻脸,只能忍耐静待时机。

“行了,朕知道了,叶尚书起来吧。”皇上面上稍带疲惫,说道:“此事朕要好好想想,众位爱卿无事启奏,就先退朝吧!”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捉老鼠还得是老猫 散朝之后,夏侯老爹特意放缓脚步,与走在最后的柳相并肩而行。

柳相问道:“夏侯将军有事找我?”

“不敢。”夏侯老爹讽刺道:“柳相连国库的银子都有胆子拿,我怎么敢找柳相?”

这么大一顶帽子砸过来,柳相也不慌张,只是笑嘻嘻的说道:“夏侯将军说的哪里的话,本相怎么有些听不懂呢?国库的银子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叶尚书不是都说了银子的去向了嘛,是吧,叶大人!”

不小心路过的叶思逸暗呼倒霉,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对柳相和夏侯老爹讨好的笑笑。

柳相权倾朝野,夏侯老爹手掌兵权,这俩大佬,他区区一个户部尚书,哪个都惹不起。

夏侯老爹看出了叶思逸的为难,也不再做争辩,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叶思逸见状,再度对柳相笑笑,然后小心的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相很满意叶思逸的识趣,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大步离去。

身后,叶思逸擦了擦冷汗,终于松了口气。

我滴个乖乖,守着空国库的户部尚书可真难做啊!

……

夏侯老爹回到家,狠狠灌了一口冷茶,怒骂道:“这个柳宗,真他娘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程伯好像没看见夏侯老爹的怒火,淡定的擦着桌子,说道:“人的贪欲是无穷的,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收敛不了,这是人之常情。

如今皇上年幼,手中无权无势,要是没有你在一旁钳制,柳相做的会更过分。”

夏侯老爹并没有被说服,他继续骂道:“就连上任丞相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贪墨国库的银子,他柳宗难道是长了两个脑袋不怕死吗?”

“所以上任丞相被你和平阳候搞死了,而柳宗上位了。”程伯擦完了桌子,又开始擦椅子。

夏侯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少渊,你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了?这柳宗又不是我扶上位的,要找你去找霍朝云啊!!”

程伯停下手,放下抹布,看着夏侯老爹的眼睛,说道:“你说他不是你扶上位的,可他更不是我扶上位的,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抓老鼠,只有猫最在行。你遇见一只狡猾的老鼠,不去找猫抓他,却和我在这唠叨,你觉的有用吗?”

程伯这么一说,夏侯老爹感觉自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豁然开朗。

“对啊,抓老鼠还是得老猫出场,对付柳宗这种小人,他霍朝云比我有办法的多啊。

少渊,谢啦,晚上我请你喝酒!”

夏侯老爹边说边往外走,程伯的耳边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清净,他低头捡起抹布,继续清扫。

……

平阳侯府的门口,夏侯老爹人还没到,声因先传过来了。

他凶神恶煞的粗着嗓门吼道:“霍朝云,出来,老子有事找你!”

他嗓门很大,不仅把霍朝云吼出来了,还把正在午睡的瑶姬公主和夏侯曦给吵醒了。

夏侯曦扶着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大步走到夏侯老爹面前,抬手就是一拳。“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把你大外孙吵醒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不走寻常路 夏侯曦怕抻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用力,因此夏侯老爹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娘子,你慢些,慢些!”在夏侯曦身后,霍承恩看着娘子健步如飞,吓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夏侯曦没有一点作为孕妇的自觉,霍承恩现在十分期盼这个孩子能快点出世,这样,他也不必跟着担惊受怕了。

夏侯老爹看着不满的瞪着眼睛的女儿,蹲下身子,满脸笑容的对着夏侯曦的肚子打招呼道:“乖孙,想没想外公啊?”

好久不见的老爹一见面就忽略了自己而去和这个未出世的小家伙打招呼,夏侯曦表示自己吃醋了。

她退后两步,皱着眉头双手掐腰,道:“老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不然你怎么只关心他不关心我!”

让古板的人当着这么多人说爱不爱的,夏侯老爹表示这很为难。但他想到闺女自从怀孕后就阴晴不定,他要是不答话的话,她一定会耍小脾气的。

夏侯老爹左右为难,求助的把目光放在了女婿身上。

霍承恩接受到信号微微颔首,上前一把抱住自家娘子,连哄带骗的给带离了这里。

夏侯老爹微微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感叹道:“几天不见,曦儿的脾气见长啊!”

霍朝云看了半天的热闹,此时夏侯曦走了,他才站出来,笑道:“我倒是觉的曦儿这脾气很好。”对于看夏侯老爹的热闹,他一向很热衷。

夏侯老爹深知损友的行事作风,他早就习惯了,也不生气,看着还在这里的瑶姬,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我有要是找你,借一步说话。”

霍朝云似是早就知道夏侯老爹会来找自己,丝毫没有意外,和瑶姬说了一声,就跟着夏侯老爹出去了。

……

“你是说,让我帮你对付柳宗?这对我并没有好处,我没理由这样做!”花月楼的包间里,霍朝云抿着小酒,挑眉说道。

夏侯老爹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柳宗是你提拔的人,现在出了问题,当然要你来负责了。”

霍朝云摇头,道:“我不过是一个闲散侯爷,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拉一朝丞相下马?小晟,你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呵呵,你当我傻啊?”夏侯老爹一脸不信,道:“你见过哪个闲散侯爷能把一个通敌叛国的死囚从天牢里救出来的?霍朝云,麻烦你下次骗人,找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好吗?”

“哦?被你识破了啊!”霍朝云满不在意的说道:“我当时果然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天牢里,现在也就没人敢威胁我了。”

霍朝云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夏侯老爹就是知道,对方生气了,不过,夏侯老爹不在乎。

夏侯老爹知道,霍朝云是一个面冷心也冷的人,想让他帮忙,不能走寻常路。

夏侯老爹无赖道:“反正我把话撂这了,你要是不帮我弄柳宗,我就去皇上那自首,连带着把你也告发了!”

“混账!”霍朝云将杯中剩余的酒泼向夏侯老爹,嘴中骂道:“夏侯晟,我现在真恨不得掐死你!”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自请赈灾 夏侯老爹用一脸的酒水,换来了一个智勇双全的同盟,说起来,还是他赚了。

按理来说,有了霍朝云的加入,夏侯老爹推翻柳相应该很容易才对,可事情并没有这么么发展。

“不对,事情不对,柳宗身后,定有高人相助。”霍朝云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眼中充满渴望,嗜血道:“很久没遇到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了,还真是让人倍感期待呢!”

这临安城里,又要开始一场腥风血雨了。

……

平阳候府里,迎来了一位罕见的客人。

“夏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孩子出生之前,我应该是回不来了,这个就算是我庆祝宝宝出生的礼物吧。”曹瑾瑜满眼红血丝,就坐在夏侯曦对面,身上穿着的,是正四品的工部官服。

十六岁就官拜侍郎的,曹瑾瑜天启王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人。

他这些年风评一直不好,再加上他不是走正常的科举程序出来的,因此,一开始的时候,风言风语很多,甚至还有人暗地里说他是以色侍君才得来的官位。

可后来,曹瑾瑜硬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与进步,啪啪的打脸那些说酸话的人。

曹家唯二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现如今,整个临安城提起曹监军,哪个不伸出大拇指,夸赞一句曹家教子有方?

曹瑾瑜本就长得帅,现在更是“浪子回头”,短短半年就得到了工部上下所有官员的一致信服,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当年同样惊才艳艳的霍朝云。

因为这,曹瑾瑜还被不少朝中老人戏称为“霍朝云第二”。

如今,这“霍朝云第二”来到了真正霍朝云的家里,和夏侯曦告别。

夏侯曦看着手中的金锁,眸光一闪,不确定的猜测道:“你不会是被派往荆州去赈灾了吧?”

曹瑾瑜有些吃惊,夏侯曦是怎么知道的?

赈灾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聪明人都不愿意去,皇上势单力薄,又支使不动人。

他为了帮皇上分忧,主动请求去荆州,可调令还没下来,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你这也是为了皇上吧!”夏侯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虽然她足不出户,但是荆州的水患很严重,部分灾民已经逃难到了临安,连府中下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夏侯曦听到风声不足为奇。

古代科技不发达,水灾不好治理,皇上肯定正在为荆州焦头烂额,在这当口,曹瑾瑜舍得离开,她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是为了帮皇上而去荆州。

听到夏侯曦的问题,曹瑾瑜并没有说话,他苦涩一笑,算是默认。

这样下去,曹瑾瑜和皇上的羁绊会越来越深,他们也会越来越痛苦。

夏侯曦想劝他收手,可话刚到嘴边,曹瑾瑜就制止了她。

“夏侯,别劝我了,我知道我的木兰回不来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他更近一些,看他高兴我会大笑,看他皱眉我就会心碎。

夏侯,求你,不要说话,就让我留在他身边吧,我只有看着他,才觉的自己是活着的,而不是一具丧失灵魂的行尸走肉。”

章节目录 第428章 猜到了 看着如此悲伤的曹瑾瑜,夏侯曦还能说什么呢?

也许是怀孕的女人心底都会变软,夏侯曦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

“好,我不劝你。”她走到曹瑾瑜身旁,抱着他的肩膀,道:“如果现在的选择会让你感到幸福的话,我支持你。曹瑾瑜,加油,做你想做的,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虽然很感谢你,但是夏侯,就算你投怀送抱,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你的世子妃吧!”曹瑾瑜不想离别的氛围太过悲伤,故意调侃道:“这要是让小侯爷看到咱俩现在这样,我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去你的!”夏侯曦破涕为笑,用手轻锤了一下曹瑾瑜的肩膀,笑骂道:“就能这样的小家伙,毛都没长齐呢,我还看不上眼!”

曹瑾瑜无奈,道:“夏侯,你一个女人,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你这么粗鲁,也不知道小侯爷平时是怎么忍受你的!”

“我娘子好得很,我就喜欢我娘子说粗话的样子,你管不着。”霍承恩迈步进来,看见房间中两人的距离,不满道:“曹侍郎,话也说完了,礼也送到了,你也该走了吧?”

这么明目张胆的送客的话,曹瑾瑜要是听不出,他也就不用再朝中混了。

曹瑾瑜站起身,乏味道:“好吧,算我多管闲事,小侯爷,小侯爷夫人,还有小小侯爷,在下告辞,几位不必远送。”他拱拱手,走的洒脱。

夏侯曦看着他的背影,忧愁的对霍承恩说道:“夫君,你说,如果我当时不把木兰卷进来,他会不会还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少男?”

霍承恩沉默了一瞬,道:“你说的对,如果木兰还是木兰,曹瑾瑜或许现在还在雁关当他的曹二少。

但是,你别忘了,谎言终究是谎言,即使没有你,木兰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木兰。

你没有错,岳丈也没错,木兰是皇子,这就是他的命,谁都改变不了。”

夏侯曦何尝不知道这点,但她就是不能释怀,总觉得是自己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她问道:“要是我把木兰就是皇上的是告诉曹瑾瑜,他们两个会不会好过点?”

“曦儿,你还真是单纯。”霍承恩摸着夏侯曦顺滑的发丝,笑着说道:“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曹瑾瑜什么都不知道吧?别傻了,他早就猜到了。

不然他何以为了一个陌生男人而如此拼命,仅仅为了一张和爱人相似的脸吗?”

夏侯曦震惊的鼻孔都比平时大,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道:“什么?你说他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

“当然是因为爱。”霍承恩眼中露出一丝敬佩,说道:“曹瑾瑜那小子是真的很爱木兰,他的爱超越了一切,包括性别的鸿沟。

我甚至都怀疑,如果皇上不是皇室中人,而是普通百姓的人话,曹瑾瑜说不定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他。”

也或许,皇上也已经知道曹瑾瑜认出了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心意,默默的守护着对方。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倒霉 工部侍郎与户部侍郎一起赶赴灾区,到了地方才发现,荆州的灾情比他们想的还要严峻。

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是幸运的,不幸的百姓都早已被淹死在了水中。

而且,比起水患,更糟糕的是,因为尸体的处理不当,荆州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疫情,并逐步感染了其他州县的百姓。

水灾和瘟疫一同爆发,惶恐在百姓之间流传扩散,大家开始怀疑,这是天谴。

为什么会有天谴发生?当然是因为帝王的失德。

可帝王刚登基半年,政绩都没有多少,何谈失德?

据说,是因为皇上为登基,联合权臣杀了先皇!

这个消息传到曹瑾瑜耳朵里的时候,曹瑾瑜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煽动百姓,要对皇上不利。

他出动全部力量去阻止流言的传播,可他再厉害,也不能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很快地,消息传回了临安。

霍朝云听到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个下午。

这种蛊惑民心的手段他很熟悉,当年,他就是利用这个办法,扳倒前丞相的。

现在,又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皇上,这是有谁想提醒他什么吗?

“我的丞相大人,你都死了十几年了,居然还有余孽想为你翻案,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平阳侯府,夏侯曦的房间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随着下人们神情惊慌的进进出出,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

门外,霍承恩听着里面的声音,急的团团转,恨不得冲进去替夏侯曦。

房间内的夏侯曦喊的嗓子都哑了,可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就是不露头。

产婆不断的给夏侯曦加油打气:“世子妃,用力啊!”

夏侯曦咬紧牙关,在心中狠狠骂着某个霍姓男子,跟着产婆的节奏呼吸,身下用力。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在平阳侯府响起,夏侯曦整个人都虚脱了,陷入昏迷前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全是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霍承恩听到声音,满面喜色,不顾瑶姬公主的阻拦,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房里。

产房是污秽之地,男子不该进入,否则会影响以后的运程。

瑶姬公主气的直跺脚,横了霍朝云一眼,骂道:“不愧是父子,承恩还真是十成十的随了你!”

瑶姬生霍承恩的时候,霍朝云心疼媳妇,全程陪同,那时候,瑶姬感觉很幸福。

可后来没过多久,在朝中如日中天的霍朝云就被免了官,赋闲在家,对此,瑶姬一直耿耿于怀。

她认为,都是因为霍朝云进了产房,染了晦气,才会发生那些倒霉的事。

因此,这次夏侯曦生产,瑶姬把霍承恩看的很严,就是怕霍承恩进产房。

可没想到,她千防万防,到了最后,霍承恩还是闯进去了。

霍朝云是知道瑶姬公主的心结的,可他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你哥哥罢免了我的官职,是因为嫉妒吧?

他将瑶姬拥在怀中,细声安慰:“承恩与我不同,他本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世子,就算出了什么事,不是还有你我嘛!

我就不信,瑶姬公主的儿子,还有谁敢欺负了去?”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处理 生了孩子之后,夏侯曦就被全家人勒令坐月子,一步都不许出房门。

是以,当她得知身处荆州的曹瑾瑜染了瘟疫,宫中的皇上一病不起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没时间埋怨家人,也顾不上刚出世的宝宝,当天就跑到马房偷了一匹快马,孤身一人赶赴灾区。

在古代,瘟疫是一种让人谈之色变的可怕传染性疾病,一旦染上,基本就药石无医,只能等死。

因此,当重病中的曹瑾瑜看到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的夏侯曦的时候,一行热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他转脸,道:“夏侯,你真傻。”

夏侯曦眉头一挑,很是霸气的说道:“你是我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作为你爹,怎能放任你去死?”

曹瑾瑜一头黑线,都什么时候了,夏侯曦居然还占这点口头便宜,也是够了。

他艰难的撑起患病的身子,半坐起来,道:“夏侯,你能来我很感谢,可你是平阳候世子妃,你有孩子有丈夫,没必要留在这,趁现在还没染病,快快回去吧!”

夏侯曦知道曹瑾瑜是为了她好,可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友去死?

“哦,就我有孩子有家人,那些染上瘟疫的人就没有了吗?大家都是人,又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

曹瑾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不用担心,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来的。

请你相信,我夏侯曦,能解这次瘟疫之灾。”

曹瑾瑜瘦的脱相的脸,骤然散发出希望的光芒。看着面前的夏侯曦,他似乎看见了下凡的天女。

……

其实,夏侯曦对曹瑾瑜说的,不过是安慰的话。

瘟疫不是一种病,它是很多传染病的代称,而夏侯曦,她只知道其中一种的治疗方法。

万幸的是,夏侯曦和城中的大夫交谈之后发现,这里的百姓染的病,她恰好知道。

鼠疫,也叫黑死病,是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的自然疫源性疾病,流行于野生啃齿动物。

估计是这些灾民没有粮食,饿的很了,见到老鼠也不放过,吃了得病的老鼠,就被感染上鼠疫了。

荆州太守府中,夏侯曦装扮怪异,站在曹瑾瑜病床前道:“鼠疫中,腺鼠疫最为常见,发病时,淋巴结迅速肿大,淋巴结及周围组织显着红肿热痛,在病后二到四日到达高峰。

若治疗不及时,淋巴结会很快化脓、破渍,少则三天,最多五天,就会死亡。”

曹瑾瑜看着全身只漏一双眼睛的夏侯曦,好奇问道:“先不论鼠疫不鼠疫的,夏侯,我且问你,你这身装扮是几个意思?”

“这个,是防止鼠疫扩散的必备品,不止我要戴,往后,城中的人都要戴。”夏侯曦面上戴着自制的口罩,呼吸有些困难,但为了不染上鼠疫,她只能忍着了。“治疗鼠疫的方子我已经交由城中的大夫们了,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隔离患病之人与处理病逝之人的尸体。”

“处理尸体?”曹瑾瑜惊讶道:“怎么个处理法儿?如今尸殍遍地,无人收尸,找个山头做乱葬岗,让人将他们堆到那里,已是仁至义尽,处理就不必了吧!”

章节目录 第431章 骂你是轻的 “非也、非也!”夏侯曦反驳道:“我说的处理,与你说的,大不相同。

瑾瑜你可知,鼠疫的传染途径,不止是病患,还有病患的尸体。

就是正常死亡的尸体大量堆积在一起,都会发展成瘟疫,更别说这么多的病患尸体了。

什么乱葬岗,那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病毒库!

都不是我吓唬你,要是不及时处理,不久之后,整个荆州都会变做一座死城。”

曹瑾瑜怀疑道:“这么严重?”

但想起夏侯曦在陇西的时候展现出的手段,他相信,夏侯曦说的,是真的。

曹瑾瑜又道:“既是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现在行动不便,有些事,你全权负责就好,不必问我。”

此话一出,他这御史算是将手中的大权与身上的包袱全权交由夏侯曦手中了。

“可以,你就瞧好吧。”夏侯曦爽快的答应了。

她以为事情很简单,可真正推行起来,她才发现,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里是古代,人们身死之后,讲究的是入土为安,所以,夏侯曦一说要火化,全城的唾沫险些将她淹死。

“怎么办点事就这么难呢!”夏侯曦带着面罩,忧愁的拄着下巴深思。“再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好想我家小乖啊,不知道小乖有没有想他娘亲呢?”

“你还知道想小乖?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丢下未满月的孩子与独守空房的夫君,说走就走,说你是个没良心的,还真不亏你!”

夏侯曦听到声音,惊喜的回头,就见本应在临安的霍朝云,正躺在属于她的床上,不满而又眷恋的看着她。

“夫君来了!”夏侯曦先是高兴,但想到孩子,她带着几分忧思,道:“你也来了,小乖怎么办,爹娘都不在,只他一人在家,定然会怕的吧!”

霍承恩其实也很想自家的大胖小子,但为了不让夏侯曦担心,就说道:“放心吧,有岳丈和咱爹娘在,那小子享受的很,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比因娘子离家而茶饭不思的我幸福多了。”

“小乖好就好。”夏侯曦自动忽略了霍承恩最后一句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母性的光辉,道:“虽然我老爹不靠谱,但好在还有娘,我放心多了。”

忧思伤身,霍承恩不想夏侯曦难过,就叉开话题,道:“方才听你说,似是遇到了困难,说出来听听,我帮你想想办法。”

一说这个,夏侯曦就头疼,她抱怨道:“我分明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不领情就算了,还骂我妖女,太过分了,就我这张漂亮的脸蛋,任谁看,都应该是个小仙女才对!”

夏侯曦将这几日的事告诉霍承恩,霍承恩的反应和城中的人别无二致。

“落叶都要归根,更别提人了。那些人患瘟疫而死已经很冤枉了,你居然还不给人留全尸,依我看,骂你都是轻的,没打你都算你运气好。”

“啊――”夏侯曦被霍承恩气的大叫,“霍承恩,合着你从临安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气我的是吧?

你给本小姐走,本小姐不要你这个假夫君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我不上当 霍承恩看夏侯曦好像真的生气了,忙收起看热闹专用脸,开始真心为夏侯曦考虑。

“这有什么难的?”他说道:“莫要忘了,在陇西,你最在行的,就是这个。”

“我最在行的?”夏侯曦疑惑道:“说谎骗人吗?”

“也可以这么说。”霍承恩道:“你当初在陇西是怎么瞒过那些将士的,你今天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说服这城中的百姓。”

“对呀!”夏侯曦懊恼的一敲头,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夫君,还好有你。”

“呵呵。”霍承恩笑的不怀好意,看着夏侯曦的眼睛,别有深意道:“拍马屁没用,等这里的事结束,咱们回到临安之后,我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你。”

这惩罚二字,经霍承恩的舌尖说出,夏侯曦顿时面红耳赤。她很清楚霍承恩口中的惩罚,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她气急败坏的捂住霍承恩的嘴,急道:“你闭嘴,大白天的说这些,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没办法说话了,霍承恩也不挣扎。他挑了挑眉,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夏侯曦的掌心。

“呀!”夏侯曦轻呼一声,手仿佛触电一样,反射性的收回,因为动作太大,连带着她整个人倒退好几步。

“霍承恩,你知不知道手上有多少细菌,幸亏我回来之后洗手了,不然,就你刚才那下,定会沾染鼠疫!”夏侯曦的手不停的蹭着衣摆,想要擦去手心里的那种湿滑的感觉。

面对夏侯曦的急声训斥,霍承恩不仅不以为意,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似是在回忆方才的口感。

夏侯曦不得不承认,他舔唇的动作,性感的要命,以至于,她居然丢脸的看呆了。

霍承恩特别喜欢夏侯曦为他痴迷的样子,遂道:“娘子这般直勾勾的看着为夫,为夫可是会把持不住的,要是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娘子可不要怪为夫才是。”

这样露骨的调戏,要是放在平时,夏侯曦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可今日,她沉迷在霍承恩的魅力中,听不见任何外界声音。

“长的这么好看,可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呀!”她喃喃自语。

霍承恩听到了,毫不掩饰笑出声来,愉悦道:“能得娘子如此赞誉,为夫甚是感激,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他语气暧昧,脚下一步一步地逼近夏侯曦,抬手欲抚向她的唇珠。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直至呼吸相闻。在夏侯曦迷离的双眸中,霍承恩的俊脸不断放大。

就在两人唇与唇即将贴在一起的时候,夏侯曦如梦初醒,举手护在了自己唇上。

霍承恩这一吻,又是落在了夏侯曦的掌心,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亲吻夏侯曦的掌心了。

“你、你离我远点。”夏侯曦红着脸,磕磕绊绊的说道:“我还有正事要办,你别试图用美色引诱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娘子害羞了呢。”霍承恩看她不愿,也不逼她。

他走回床上躺下,头枕着胳膊,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娘子有事去忙,为夫不急,在这里等娘子忙完回来就是。”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控制疫情 夏侯曦让付太守以施粥的名义,将城中剩余的、没有患病的百姓聚集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而她则是站在高处,开始了她的表演。

古代讲究皇权天授,她就顺着古代人的思想,扮演了一次天。

集市上,她先是来了一段自我介绍,接下来,和她在陇西差不多,是一招“请神上身”。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工具,再加上她特别选取的有回声的地方,堪称一场完美的造神表演。

百姓们果然被镇住了,一个个的皆五体投地,诚心跪拜夏侯曦这位下凡的“神女”。

目的达到了,夏侯曦见好就收,浑身一个哆嗦,她睁开迷茫的眼神,似是不知道刚才被“附身”了。

霍承恩远远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最棘手的疫源问题解决了,夏侯曦开始着手推进建设隔离区。

经过“造神”表演,百姓们看夏侯曦的眼神狂热的就像看救世主一样,无论夏侯曦说什么,他们都信。

因此,夏侯曦话音刚落,已经有不少青年男人开始拿起扁担挑土干活了。

这边,夏侯曦的防疫控疫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那边,大夫们也已经调配出打量的解药了。

夏侯曦在疫区门口设立三口大锅,里面熬的,全是乌漆嘛黑的汤药。

患者们每人都端着一个碗,排着队等待喝药。

三天的时间,城中再也没有因为疫病死过人,而且,症状轻的患者已经康复了,夏侯曦总算是松了口气。

太守府里,曹瑾瑜翘着二郎腿,手中抓着一把瓜子,悠闲的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夏侯曦本来是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可看他这享受样,她的火蹭的一下全上来了。

她提溜着曹瑾瑜的领子,道:“臭小子,你给本小姐起来!

本小姐在外面忙的脚打后脑勺,你却在这里闲着嗑瓜子,曹瑾瑜,你还是不是人啊!”

“哎哟,轻点轻点,我还是个病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曹瑾瑜看见夏侯曦生气了,连忙堆碎在椅子上装虚弱。

“狗屁病人!”夏侯曦呸了一声,怒视着他,道:“为了你的差事,本小姐整天废寝忘食的往外跑,你倒好,在房间里躲起清闲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夫都和我说了,你的病早就好了。

曹瑾瑜,下次撒谎的时候麻烦你找个像样的借口,就你这满面油光的气色,哪有一点病人该有的样子!”

“夏侯你是能者多劳嘛!”曹瑾瑜嘿嘿笑道:“要不是有你亲自出马,瘟疫能控制的这么快、这么好吗?那不能够啊!”

曹瑾瑜知道夏侯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付她,你不能顶风来,得顺毛撸。

夏侯曦虽然知道曹瑾瑜是在恭维自己,但她还是上当了,气当场就消了大半。

“算你小子有良心!”她说道:“这里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如今你也能活蹦乱跳的了,我是时候回临安了。”

分别即将来临,曹瑾瑜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道:“夏侯,你走之前,我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夏侯曦愉耶道:“是不是请我帮你家小皇帝正名呀?放心,我来之前就用‘神女’的身份向百姓们解释过了,这事纯属自然灾害,与任何人无关。”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我知道了 “不是这个。”曹瑾瑜肃着脸道:“日前,皇上书一封密信与我,说他送了大量粮草与银票到荆州救急,但我却没看见一粒米,这其中必有古怪。

我怀疑,有人暗中对这车粮草动了手脚,但荆州这边事情还未结束,我分身乏术。

夏侯,我想请你帮我和小侯爷说说情,让他帮我调查一下这件事。”

“开、开、开什么玩笑!”夏侯曦结巴的说道:“霍承恩那就是一个官二代,他哪有什么本身帮你调查?你求他不如求我,我来帮你调查吧!”

曹激怒微微一笑,成竹在胸的说道:“夏侯,我早就猜到了,在陇西救木兰的那个蒙面孟古,就是小侯爷。

我知道小侯爷有小侯爷的难处,我也不会让这个消息在我口中传出,所以你没必要瞒我。

敢做出私吞救灾粮与赈灾款的事,背后的人来头一定很大,我本不想将你夫妇二人牵扯进来。

但如今我人小力微,单靠我一人实在不足以成事,这才求助于你们。

夏侯,我想守护他,亦想守护这个天启,帮帮我吧!”

夏侯曦没想到曹瑾瑜在朝堂上看似风光,实则处境这么无奈。其实,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夏侯曦就已经决定要插手了。

为了一己之私,私吞赈灾物资,置千万荆州百姓的性命与不顾,这种丧尽天良之人,就不该存活于世上。

她说道:“曹瑾瑜,你还真是一个宝藏男孩啊!每次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你了,你都能不断的给我惊喜。

看来曾经那个在曹监军羽翼下耀武扬威的小鸡仔,真的成长为可以搏击长空的雄鹰了。

这个忙,我帮定了,霍承恩那边,我来搞定。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处理这边的工作。

你最多再坚持半个月,半月之内,我定将属于这方百姓的东西与那丧良心的王八蛋一同送到你手里。”

曹瑾瑜面色感动,拱手道:“如此,瑾瑜就多谢了。有夏侯你这句话,我以后就可高枕无忧了。”

“滚滚滚!”对于他的道谢,夏侯曦倍感腻歪,嫌弃道:“少和我这打官腔,屁的高枕无忧,你这两天吃好睡好的,我看你这脸上都圆润了不少。”

“哎,人艰不拆啊!”曹瑾瑜摸摸鼻子,不在意的笑道:“我这不是让那些老狐狸们给整出来条件反射了嘛!”

他这一笑,倒是让夏侯曦看到了几分他曾经的影子。

将一个哭笑都写在脸上的少年,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曹侍郎,成长真的是一把可怕的利刃。

夏侯曦不忍说道:“曹瑾瑜,你要记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曹瑾瑜微微一愣神,不忘……初心吗?

他的初心,是木兰,他的初心,是守候。

夏侯这是在提醒他,他现在守候的那个人,就是他的木兰吗?

曹瑾瑜闭上眼睛转身,背对夏侯曦,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自他的眼睛流进他的口中,苦苦的,涩涩的。

“夏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声音沙哑,似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下跪道歉 夏侯曦一离开荆州地界,就开始着手调查曹瑾瑜所拜托之事,当然,这其中少不得霍承恩的帮助。

谈起她是怎么劝动霍承恩帮忙的,夏侯曦就想哭。活了这么些年,她算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以色事人的滋味。

在不知多少次被某霍姓大灰狼按在不同的地方吃干抹净之后,夏侯曦眼含泪水,在心中将曹瑾瑜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每次她想放弃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日曹瑾瑜悲伤的背影,她的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

麻了个巴子的!

夏侯曦敢肯定,那天曹瑾瑜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将他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她眼前,就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

她狠狠地一锤床板,道:“曹瑾瑜,本小姐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钱,这辈子才会被你算计至此!”

“娘子在我的怀里还有空想其他男人,看来是为夫方才不够卖力啊,没关系,为夫这就将刚才差的那些补回来。”

“不是,夫君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夫君……嗯……不要……啊、那里不可以……求你慢点……”

夏侯曦欲哭无泪,被霍承恩这样又那样,十八般姿势体验了个遍。

当快乐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被霍承恩弄的脑中一片混沌的夏侯曦突然想明白了。

她上辈子欠的恐怕不是曹瑾瑜的钱,而是霍承恩的饭。

要不然,霍承恩怎么会每天都啃她咬她,然后露出一副餍足的脸?

……

“娘子,你这次睡了好久,可把为夫担心坏了。”

夏侯曦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凑的很近的俊俏脸,就算是靠这么近,她也丝毫看不到他的毛孔。

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

这是夏侯曦的第一反应,而她的第二反应,就是想狠狠抓花面前这张好看的脸。

她感觉自己身下火辣辣的,撕裂般的疼痛比她第一次的时候,还要难忍。

她用昨夜喊的嘶哑的嗓子哭骂道:“霍承恩,你丫魂淡,我都晕过去了,你居然还不放过我,你简直不是人!”

被人弄晕过去之后,醒来发现,那人居然还拉着她“为爱鼓掌”,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夏侯曦昨夜经历了数不清多少次。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成串的滴落在身下的枕头上。

这件事是霍承恩的错,他自己心知肚明。

可当他听见夏侯曦在他的床上喊出其他男人的名字的时候,霍承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了。

昨天,当他冷静下来,看到呼吸微弱、身下一片狼藉的夏侯曦的时候,他怕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还好夏侯曦没事,不然,他真的会悔恨致死的。

“对不起,我错了曦儿,你别哭,哭伤了身子怎么办?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别哭,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看到夏侯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霍承恩心疼不已,噗通一声,人就跪在了夏侯曦床边,倒是把夏侯曦惊的忘记了哭泣。

霍承恩一向信奉男儿膝下有黄金,见了皇上也最多不过是弯下腰意思意思。

这还是夏侯曦第一次见他下跪,而他下跪的对象,就是她自己。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夏侯曦打了个哭嗝,看着本该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满脸悔恨的跪在自己面前,她先觉的不得劲了。

其实,她哭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委屈,以及那么一小丢丢的心虚。

她承认,不管因为什么,在那个的时候提到曹瑾瑜的名字,是她不对,不止是霍承恩,想必任何一个男人都忍受不了。

是以,她一睁开眼,就想先发制人,把错都推到霍承恩身上,妄图掩盖住她昨夜犯的错。

可霍承恩和她来这么一招,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这该如何是好?夏侯曦在心里飞快思考应对方法。

要是她就这么原谅他,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会发现她的小算盘;

要是她不原谅他,那曹瑾瑜拜托的事就没办法达成了,那她这些日夜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低着头的霍承恩只能感觉空气中的寂静,而看不到夏侯曦纠结的表情。

他心底一沉,果然,昨夜他太过分了,他早就料到娘子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他握紧拳头,闭着眼睛,悲伤道:“要是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可以……暂时消失一点时间,直到你消气,但请你,不要离开我。”

还在纠结中的夏侯曦一惊,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别走!”她一把抱住转身要走的霍承恩,将脸贴在他的背上,用依旧沙哑的嗓音说道:“我……我并没有怪你,你不要走,我爱你,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

夏侯曦臊着一张脸,艰难的说道:“我那里……疼得很,你只要以后别、别像昨天那样对我,我就原谅你。”

霍承恩都已经做好了暂时离开夏侯曦的视线,默默守在夏侯曦身边的准备,却不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他在夏侯曦的怀里转身,捧着夏侯曦的小脸,惊喜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夏侯曦僵着一张脸,咽了口唾沫,霍承恩该不会想让她再说一遍她那里很疼,来证明他的“强大”吧?

她眼珠一转,缓缓说道:“我说,我原谅你了?”

霍承恩蹙眉,焦急道:“不是这句,是前一句……”

夏侯曦神色诡异的看着霍承恩,心中哀嚎,自己嫁的原是个不要脸的变态。

霍承恩又道:“你说你爱我,你说不能没有我,对是不对?”

哦,原来是这句,夏侯曦松了口气。

她从善如流,道:“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比起那句羞耻的只有老司机才懂的话,这种爱不爱的,简直是幼儿班级别的。

她这么想,霍承恩可不这么想。

在他俩相处的过程中,霍承恩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虽然他能感受得到她的心意和自己相同,但是,这和夏侯曦亲口说出是不一样的。

直女夏侯曦认为,整天把爱挂在太肉麻,所以,她很少说这些直白的情话。

也因此,霍承恩乍一听到夏侯曦无意间说出的告白,他高兴的就像个小孩子得了喜爱的玩具似的,滟滟的眉眼满是笑意。

他薄唇轻启,温柔的笑着说道:“娘子,我有没有说过,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得罪人了 在二人“重归于好”之后,关系似乎比以往更加亲密了。

夏侯曦也没忘曹瑾瑜托付的事,她找到了一个时机,将事情告诉了霍承恩。

她刚差点因为“曹瑾瑜”这三个字死在霍承恩身下,因此,她没傻到说这是曹瑾瑜拜托的。

她捏了个小慌,隐去了曹瑾瑜这个人,只说是夏侯老爹暗中截获的情报,让他去调查。

心情很好的霍承恩一点都没生疑,乐呵的找人调查去了。

可谁知这一查,却查到了夏侯老爹头上。

“不可能,我老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夏侯曦看到调查结果的瞬间,脱口而出道:“他就是饿死,也不可能动灾民的东西。”

“我相信岳父的人品,他不是这种人。”霍承恩眸光深沉,道:“咱们得赶紧启程回临安,迟则生变。”

……

夏侯曦刚一进临安,就感觉城中气氛不对。

她将车帘打开一道缝隙,回头看着城门,道:“夫君,城门守将被换了,这不正常。”

“嗯。”不用夏侯曦说,霍承恩也注意到了。

原本临安城的城门守将是与霍朝云交好的赵将军赵志杰,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黑脸汉子。

霍承恩略一思索,吩咐车夫道:“不回平阳侯府了,掉头,我们先去夏侯府。”

……

夏侯府。

夏侯老爹正哄着哭闹不止的大外孙,乍一听程伯说夏侯曦回来了,他脸上一拉,不满道:“当初丢下孩子自己跑了,现在还有脸回来?少渊,把她给我撵出去,我夏侯家没有这样的女儿。”

“老爹,你别在我儿子面前说我坏话,什么叫我丢下孩子跑了?我那明明是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去了!”

程伯还没说话,夏侯曦倒是先进来了,她咚咚咚的大步走到夏侯老爹面前,一把抱过儿子,生疏的哄了起来。

白胖白胖的小宝宝怂了怂鼻尖,似乎是嗅到了母亲的味道,哭声渐歇,泪水犹在的小脸上居然绽放了一抹笑容,随后安心的睡着了。

夏侯曦看着这一幕,心都化了,心肝宝贝儿的叫个不停,差点把霍承恩叫吃醋了。

他将儿子从夏侯曦的怀抱中转移到孩子奶娘怀里,奶娘熟练的抱住,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就带着孩子回房间了。

夏侯老爹对于夏侯曦不告而别去疫区那么危险的地方很生气,夏侯曦都进来大半天了,他还是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夏侯曦求助的看向自家夫君,可霍承恩却装作没看见一样,十分自然的转头去欣赏房间里那盆几乎快要蔫巴死了的花。

在这点上,霍承恩和夏侯老爹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

夏侯曦求助无门,无奈的看着闹别扭的老爹,再次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撒娇大法”。

夏侯老爹竖起的毛很快就被夏侯曦撸顺了,眯着眼睛享受久违的父女之间的温馨时刻。

见夏侯老爹气顺了,夏侯曦开始说起了正事。

“老爹,不久之前,朝廷下拨的赈灾物资在运送途中离奇消失,经过我们大致的调查,这批物资失踪的全部线索指向的都是你。老爹,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搞什么鬼 要说得罪人,夏侯老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人选就是柳相。

柳相想要凭借从龙之功来架空皇上的权利,当摄政王,可夏侯老爹却数次打乱了柳相的计划。

柳相早就对夏侯老爹不满,听闻皇上要给荆州派赈灾物品,他就动了心思。

朝廷本就没有多少钱,就这些东西都是皇上绞尽脑汁东拼西凑弄来的,短时间内很难弄到第二批。

要是被人查到这批物资折在了夏侯老爹身上,就算皇上想包庇,也没有办法。

柳相之心不可谓不歹毒,他不仅要扳倒夏侯老爹,更要搞臭夏侯老爹名声。

“我也不知道。”夏侯老爹并没有对夏侯曦说实话,他说道:“也许有什么人看我不顺眼吧,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管,我自己能解决。”

夏侯曦一看就知道老爹在撒谎,但她知道,老爹不告诉她是为了她好,也就没强求。

反正,她可以让霍承恩偷偷调查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夏侯曦垂下眸子,说道:“我先带小乖回去了,你最近小心些,我总觉的对方还有后手。”

夏侯老爹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夏侯曦一家三口前脚刚走,夏侯老爹后脚就派人把霍朝云请了过来。

霍朝云一撩袍子,闲适的坐在房间的主位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少顷,他皱皱眉,似是很忍耐的把茶水咽了下去,然后就再也没碰过那杯茶。

“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喝到了劣质的茗茶,霍朝云心情有些不好,语气也有些冲。

夏侯老爹沉着脸,问道:“柳宗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你没告诉我?”

霍朝云一挑眉,道:“你消息挺灵通啊,他确实是要搞事情,不过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成不了事。”

“你肯定知道,他要针对的人是我!”夏侯老爹气结,“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霍朝云诧异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通知你?万一打草惊蛇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夏侯老爹:“……好吧,你赢了。”有人帮他挡住灾祸,他安心躲在后面看戏,也挺好。

……

夏侯曦回到平阳侯府,和小乖腻味了好久,才想起了,她好像还没给小乖起名字。

“哎,夫君,你说咱们小乖叫什么名字好啊?”

霍承恩皱眉深思,这是个好问题。

夏侯曦期待的看着霍承恩,可她等的眼睛都酸了,霍承恩也没说出一个名字。

夏侯曦狐疑,道:“夫君,你该不会也忘了给小乖起名这件事了吧?”

霍承恩抬头,目光清明,道:“他将来是要承我们平阳侯府的爵位的,起名这种事,自然要交给咱们现任平阳候了!”

现任平阳候刚出夏侯府,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揉揉鼻子,“想必是瑶姬在想我,我还是快些回府吧!”

马车晃荡了半天,总算是到了平阳侯府。

霍朝云一下马车,还没站稳,i就看见面前一道人影闪过,紧接着,自己手里被塞了一只还在滴墨的毛笔。

他愣愣的看着墨水滴落在自己洁白的鞋尖,化做一个丑陋的斑点。

他抬起头,木着一张脸,道:“霍承恩,你又搞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贱民 霍承恩看着父亲被染脏的鞋面,内心半丝愧疚也无,他也同样木着脸,指了指自己怀中熟睡的婴孩,道:“请父亲给小乖起名。”

霍朝云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疼,这臭小子抱着那么小的孩子在府门口吹了半天的冷风,就为了这事?

脑子有坑吧!

他毫不怜惜的将手中价值千金的毛笔扔到地上,冷着脸走到霍承恩身前,动作温柔的接过小乖,向府内走去。

开玩笑,给孙子取名这种事,怎么可能那么草率?当然得让他家公主娘子做主才行!

霍承恩手中一轻,怀里的儿子就被他爹抱走了。霍承恩知道,他爹这是答应了这件事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可以和娘子交差了。

“让让,让让,柳相大人的轿子,尔等贱民也敢阻拦?还不快快滚开!”

霍承恩迈进府门的步子一顿,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街口,一个家仆打扮的人,正嚣张的挥舞着马鞭,鞭打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柳相府上的马车!”他眼中寒光乍起,手中捏起一枚碎银,对着那个狗仗人势的家仆弹过去。

柳家家仆哎呦一声,捂着肿的老高的额头哎呦一声,随后对着幸灾乐祸的围观百姓骂道:“哪个不要命的,竟敢暗箭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一个年轻人看不过去柳家家仆这副难看的样子,他走过去扶起躺在地上的老人,语气不屑的大声道:“这会儿想起王法了?你刚才打这位老人家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

“放肆,你这个贱民,你可知这轿中坐的是谁?那可是我们英明神武的柳相大人!

你这升斗小民,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丞相这么大的官吧?

贱民,我听你这口音,外乡人吧?没见识的东西,大爷告诉你,在临安,柳相大人就是王法!

你小子最好闲事莫管,否则下次,我这鞭子可就抽在你身上了!”

这个仆人一口一个贱民叫着,伸张正义的年轻人满面通红,又羞又气。

可那个老人家已经被打的昏迷不醒了,他要是就这么撒手不管的话,老人家很有可能就这么死掉。

他大声叫嚷着:“我就是管闲事又怎样!柳相再大,能大的过天子吗?须知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年轻人想联合其他百姓一起对抗这个嚣张跋扈又言出不逊的家仆,可四周的百姓却没有一人出声应和。

年轻人看到这里,垂下的眼眸里,满是失望。

百姓们都敢怒不敢言,看来果真如曹大人所言,在临安城,柳相已经是一手遮天了。

柳相家仆见此,小人得志般的扬起头颅,鼻孔朝天,道:“瞧见没,这些贱民可比你识趣多了!”

那家仆还想说更多的恶语,可他突然感觉背后有风声袭来,没等回头,他感觉一股大力作用在他的屁股上,他整个人就飞扑了出去。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不要命了!”

仆人揉着屁股站起来,骂骂咧咧的回头一看,登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小侯爷饶命!”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以牙还牙 在外人眼里,平阳候一家全是依靠皇上的荣宠,才得以在临安城里如鱼得水。

先皇驾崩之后,大家都以为霍家会夹着尾巴做人,可今天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是以,虽然那柳府家仆表面上装作害怕的样子,但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

可这个家仆显然不知道了,即便是瘦死的骆驼,也不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

更何况,这只骆驼,只是看起来瘦而已。

“小侯爷,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一直装聋作哑,任凭下人欺负百姓的柳相终于舍得露面了。

说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活泼”,这绝对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霍承恩却好像听不懂一般,笑着对轿子里的柳相说道:“多谢柳相大人赞誉,小子受之有愧。

对了柳相大人,刚才有条狗在街上乱咬乱吠,还败坏您的名声,着实可恨了些!

柳相大人不必着急,我已经替您狠狠教训过那条不听话的狗了,不过您要是还不解恨的话,我也可以帮您杀了他,您看需要吗?”

柳相闻言,虚伪的脸一僵,连带着时刻观察这边的情况的家仆也是一慌。

柳相转过头,仔细端详着霍承恩的脸,想看出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霍承恩也不避讳,就那么挺着胸膛任凭柳相打量,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笑。

柳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霍承恩的深浅,一想到这个刺头是夏侯老爹的女婿,柳相就恨不得处置而后快。

但当他想起霍承恩是谁的儿子时,他就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柳相斟酌片刻,轻笑道:“小侯爷误会了,我府中下人只是和大家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小小的玩笑?

霍承恩看着那边被打的进气少出气多、眼瞅着活不成了的老头子,他挑眉道:“原来这是个玩笑啊,恕小子眼拙,竟没看出来。

柳相大人,小子很喜欢这个玩笑,也想和您府中下人玩一把,希望您不要介意哈!”

霍承恩说完不等柳相回答,直接一鞭子抽向那边跪着的家仆,又快又狠,正中家仆的胸膛。

家仆没想到霍承恩一言不合就动手,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整个前胸顿时皮开肉绽。

霍承恩一击得手并没有就此罢休,左右开弓的又打了许多下,家仆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的百姓们在心底大呼痛快。

直到那家仆快要被打死了,柳相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赶忙走下马车,满腔怒火的对着霍承恩大喊:“你在做什么,还不住手,难道想在本相面前杀人不曾?”

霍承恩趁柳相说话的时候又打了两鞭,见柳相走到身前了,他才住手,迷茫的睁着无辜的凤眼,道:“柳相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在和这个‘贱仆’开一个‘小小的玩笑’,您怎么说起杀人了,弄的小子怪害怕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霍承恩对柳相主仆所做的最真实的写照。

家仆骂百姓是贱民,霍承恩就骂他是贱仆。

柳相说将一个人打的半死不活是玩笑,霍承恩就把那动手打人的家仆打的半死不活,再回柳相说这不过是个玩笑。

柳相被霍承恩的明知故问气的七窍生烟。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荆州赵子赫 柳相刚想和霍承恩翻脸,可他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平阳侯府门前,霍朝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正在似笑非笑的盯着这边的情况。

柳相面色一变,将怒火勉强压下去,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小侯爷说的有理,多谢小侯爷帮我教训我这不成才的下人,本相还有事,先走一步。”没了赶车的人,堂堂一朝丞相只能迈开两条腿自己走。

身后,霍承恩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道:“喂,柳相大人,你忘带你家的下人了!”

“让他自生自灭吧!”柳相脚步不停,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把柳相气成这样,整个天启除了夏侯老爹,也只有霍承恩有这个本事了。

“好,小侯爷干得好!”见柳相走远了,周围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霍承恩笑了一下,摆摆手,转身离开,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小侯爷?”那个为老人家出头却险些被打的年轻人问身边的大哥,道:“这位可是平阳侯府的霍承恩霍小侯爷?”

大哥骄傲的说道:“当然了,小兄弟,你要知道,在我们临安,能被成为小侯爷的只有平阳侯府的这位!”

这位大哥膀大腰圆,是城中有名的屠夫。

在今日之前,他还瞧不起城中那些权贵二代,可刚才这件事,让他对霍承恩的印象改观了。

能为了弱势百姓而不惜得罪当朝权臣,光着一点,这就值得他的敬佩!

年轻人听说刚才帮自己的玉面公子就是霍承恩之后,他将肩上的老人放到屠夫大哥背上。

年轻人将腰间荷包解下,塞到屠夫的手里,说道:“大哥,麻烦你把这位老人家送去最近的医馆,这是诊金,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哎!小兄弟,你的钱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啊!”屠夫在后面喊了好几声,年轻人置若罔闻,一心追着霍承恩的脚步而去。

年轻人追到平阳侯府门前,被平阳侯府的下人拦住了,眼看着霍承恩要消失在视线中,他连忙高声喊道:“小侯爷还请留步!”

霍承恩一回首,很轻易的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刚才仗义出手的人。他挥挥衣袖,那些下人就不再拦着年轻人了。

年轻人走进府门,走到霍承恩身前两步远停住,躬身道:“见过小侯爷,方才还要多谢小侯爷出手相助。”

“免了,我只是看不过狗仗人势,与你无关。”霍承恩问道:“你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年轻人看了一眼左右,微微上前一小步,低声道:“小侯爷,在下乃荆州赵子赫,此次前来,是受曹侍郎所托。事关重大,还请小侯爷借一步说话。”

霍承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气质完全与之前不同的赵子赫,唇角微微上扬。

之前在街上的时候,霍承恩就看出这个赵子赫的与众不同。

赵子赫本来没想淌这趟浑水,他是认出了柳相的马车,才决定救人的。

本来霍承恩还以为这是柳相哪个政敌派来的人,不成想,居然是曹瑾瑜那小子的手笔。

章节目录 第442章 你猜 “跟我来吧!”霍承恩迈步往书房走去。“你说你是曹瑾瑜的人,可有凭证?”

赵子赫拿出藏在衣襟里的书信,递给霍承恩,道:“有曹大人的亲笔书信为证。”

霍承恩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接过信拆开,里面确实是曹瑾瑜的笔迹,还有曹瑾瑜的私人印章。“说吧,找我什么事。”

赵子赫站在霍承恩对面,说道:“大人说,之前他托您调查的赈灾物资丢失事件,不必查了,因为东西已经到平安抵达荆州。”

对此,霍承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他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东西没了是板上钉钉的事,并且私吞了物资的人还把矛头引向了夏侯老爹,这都是他亲自查明的事,不可能作假。

可曹瑾瑜也没必要拿这件事撒谎,所以,这其中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虽然霍承恩不知道具体事宜,但从结果反推,他大概能猜到这是谁做的。

他对赵子赫说:“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霍承恩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赵子赫又不傻,当然能听懂。而且,曹瑾瑜还在荆州等他的消息,他得早日回家。

“曹大人只让我带了这个口信。”赵子赫又是一拱手,道:“小侯爷您忙,子赫先行告辞。”

“嗯。”让人把赵子赫送出府后,霍承恩就去找霍朝云了。

夏侯老爹被陷害抢取了赈灾物资,这是千人唾骂的大罪,如果想破这个僵局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笔钱和粮悉数送到灾区。

如此,那幕后之人就是准备再多的脏水,也泼不到夏侯老爹的身上。

“好一招釜底抽薪!”

就霍承恩所知,在夏侯老爹身边,有能力、有财力、又有智力的,也就是他父亲了。

他到了霍朝云的书房,却发现,霍朝云早就备好了茶点,搁那等他上门呢。

霍承恩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早知道我要来?”

“嗯哼!”霍朝云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随意道:“我凡事都能想到你前面,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你爹,而你只能是我儿子的原因。”

谁是爹,谁是儿子,原来是取决于预知能力的强弱,霍承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观点。

要不是对面那个一派风流姿态的人是他爹,霍承恩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没事莫装叉,装叉遭雷劈!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霍承恩冷静道:“我的人怎么都查不到陷害岳父的幕后之人,也是你做的手脚?”

他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刻意掩盖事情的真相,以至于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无用功。

“哎!”霍朝云故意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没错,承恩啊,看来你的手下还要多训练训练,每次出手的动作都太大,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霍承恩捏紧了拳头,向霍朝云求证自己心底的猜测:“钱和粮是你送的,那个针对陷害岳父的人,就是柳相,对吗?”

“你猜啊!”霍朝云歪了一下头,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什么都告诉你了,那这事儿还有什么意思?你说对吧!”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嘿嘿嘿 霍承恩是想着好好和父亲沟通的,可霍朝云的态度却是随意中带着几分强硬。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霍朝云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得不说,姜,还是得老的辣!

霍承恩带着一肚子气回到房间,夏侯曦看他面色发黑,问他怎么了。

他倒豆子似的,将事情全都告诉了夏侯曦,末了,他还发泄似的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还不靠谱的爹!”

霍承恩的这段话主要目的是抱怨霍朝云,发泄自己从小到大的不满情绪,可夏侯曦却很会抓重点。

她的耳朵里,只听见了两件事:

第一,曹瑾瑜派人来接触过霍承恩,她之前撒的谎已经被戳破了。

第二,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对付她老爹的坏人,居然是她老爹的前盟友。

比起已经暂时解决了的第二件事,夏侯曦还是觉的,第一件事比较重要。

“那啥,夫君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说赈灾物资的消息是我爹告诉我的,是不想你误会,让咱们的感情多生事端。

我知道我不对,但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你可不可以原谅我这次,嗯?拜托拜托啦!”夏侯曦为求霍承恩原谅,开始撒娇。

霍承恩看她这副讨好的软萌样,没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傻丫头,你才知道自己暴露了啊,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知道啦!

不提你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就是在夏侯府,你和岳父说这件事,岳父却浑然不知的时候,我也发现了。

我没在意这件事,你也不用道歉,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以后和我撒谎的话,要先告诉我你说的是谎话才可以。”

夏侯曦不解道:“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了,你不就都知道啦,那还撒谎做什么?”

“所以啊!”霍承恩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后,绝对绝对不许对和说谎!”

夏侯曦翻了个白眼。

好嘛,在这等着她呢!

聪明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和娘子说话都耍小心思。

看到霍承恩不要到她承诺不罢休的模样,夏侯曦干脆的说道:“好好好,我发誓,以后都不对你说谎了,如果我有违誓言,就罚我夫君变丑!”

看着夏侯曦搞怪的鬼脸,霍承恩恨不得把她按在腿上,狠狠地打她屁股。

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一天不气他,她就难受!

霍承恩刚想将想法付诸于实践,夏侯曦就跑了。

开玩笑,对方眼神突然那么危险,她是傻子才不跑!

夫妻两个加一起也有将近四十岁了,却在房间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幼稚游戏。

夏侯曦看着此情此景,想起了网络上某个非常着名的段子,不由脱口而出:“你来追我啊,你要是追上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霍承恩虽然不知道“嘿嘿嘿”的隐藏寓意,但谁让他聪明呢!

结合语境,再一联系现实,他瞬间顿悟,邪魅一笑,小轻功一运,人就跃到了夏侯曦面前,截住了夏侯曦的去路。

夏侯曦刹车失灵,一头撞进了某个守株待兔的男人怀里。她暗道不好,转身要逃。

霍承恩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娘子,人无信而不立,做人还是要有诚信的好。”

这几天,因为小乖的存在,他已经好久没和娘子亲热了。

霍承恩好不容易把小乖弄到爹娘那边,他当然要珍惜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做一些让人“嘿嘿嘿”的事喽!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坐山观虎斗 霍承恩在房间“欺负”娘子的这晚,霍朝云的书房里,霍家嫡长孙的大名出世了。

夏侯曦手中的汤匙掉落在碗中,她捂着嘴,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我儿子叫什么名?”

霍承恩奇怪的看了夏侯曦一眼,再次重复道:“于晏,霍于晏。”

夏侯曦嘴角抽搐,她该庆幸自己嫁的人不姓彭吗?

霍于晏这么牛叉的名字,究竟是哪路神仙起的呀!

霍承恩像是知道娘子的疑惑,解释道:“儿子的名字是娘起的,娘希望他的未来光明,人生顺遂。”

夏侯曦点点头,没吱声。

她在心底暗暗期待,就凭自己和霍承恩的美貌,将来霍于晏长的,说不定会比国民男神彭于晏还要帅。

霍承恩看到出神的夏侯曦,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夏侯老爹,遂出口安慰道:“岳父的事,你不必担心,有我父亲出马,凭柳相的功力,还伤害不到岳父。”

夏侯曦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夫君。”

……

丞相府里,柳相听闻荆州的钱粮已到,气的将房中的精美瓷器全都砸碎了。

角落里,一个气质清冷的白衣男子脸色淡漠的看这着一切,眉头轻轻皱起。

白衣男子面冠如玉,如果夏侯曦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长相俊美的人,就是她的蓝颜知己,韩子修。

韩子修忍受着耳边的噪音,慢吞吞的说道:“相爷莫急,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柳相闻言,目光如炬的看向白衣男子,厉声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定能将夏侯老匹夫拉下马吗?韩先生,亏我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面对柳相的斥责,韩子修并不慌张,反而极为淡然的说道:“相爷,在下已查出,我们的计划之所以会被破坏,完全是因为平阳侯霍朝云从中作梗。

若相爷想成事,霍朝云不可不防。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万万不可。”柳相下意识道:“你不知道,霍朝云城府之深,若是我们做不到一击必杀,那我们死的一定会很难看。”

韩子修一向淡漠的眼睛骤然闪过一丝恨意与杀气,“我当然知道霍朝云道行很深,但是相爷别忘了,他霍朝云再厉害,也不是神。

而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我们只要找到对方的弱点,一击必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是说,瑶姬公主?”柳相有些许意动,但随即,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道:“能凭一己之力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还能将自己的哥哥扶上皇位,瑶姬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霍朝云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一个搞不好,我们没抓着鱼,反惹得一身腥。”

“不是瑶姬公主。”韩子修舔舔朱唇,面色阴狠道:“我说的,是霍朝云的儿媳,夏侯曦。

夏侯曦是夏侯晟唯一的女儿,同样也是平阳侯府的媳妇,作为连接两个家族的枢纽,只要她出事,夏侯晟与霍朝云必然反目成仇,到时候,相爷和我,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跑路 “哈哈哈,妙哉,妙哉!”柳相大喜,笑道:“韩先生高见,一语惊醒梦中人,本相佩服!那这件事,本相就全权交给韩先生了,韩先生可不要让本相失望才是。”

柳相嘴中这么说,心中却是划过一丝忌惮。

“在下定不负柳相所托。”韩子修笑着应下。

他知道柳相不是善人,但是,为报血海深仇,他不得不与虎谋皮。

走出相府,韩子修站在大街上,抬头看着青天白日,他轻声道:“爹娘,哥哥姐姐,那个狗皇帝已经下去了,你们见到没有?

在给我一些时间,我这就送夏侯晟和霍朝云去给你们赔命。”

……

霍承恩被霍朝云派去做事情了,瑶姬公主抱着孙子去和别家夫人显摆去了,只有夏侯曦一个人呆在府中,倍感无聊。

“许久不见婉玉,怪想她的,恰好今日无事,去洪府逛逛也好。”

夏侯曦说走就走,连个丫鬟都没带,也没让人套马车,就这么一路走去了洪府。

路上,见到了一些新奇小玩意儿,她不忘买下来,带给婉玉做礼物。

“婉玉婉玉,我来看你了!”夏侯曦一点没有已为人妇的稳重,还是像以前一样,蹦蹦哒哒的就到了婉玉的房间。

婉玉正在房间和大哥洪致远手谈,一听夏侯曦的声音,她直接把棋子随意丢下,高兴的迎向门口。

夏侯曦捏了一下婉玉粉嫩的脸蛋,如同浪荡子一样,坏笑着调戏道:“乖婉玉,想我了没?我可想死你了!”

婉玉红着脸,软软糯糯的答道:“夏侯姐姐,我也很想你。”

夏侯曦就喜欢看婉玉这副娇羞的模样,旁若无人的挑起婉玉的下巴,道:“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也不知将来会便宜谁家的臭小子!”

婉玉闹了个大红脸,跺着脚,不依道:“夏侯姐姐好坏。”

夏侯曦被逗的哈哈大笑,搂着婉玉的肩膀往房内走,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某个男人坐在棋盘之前,满脸不爽的瞪着她。

她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道:“呦,这真是巧了,洪大哥也在啊,怎么,和婉玉下棋呢?”

洪致远一看夏侯曦就烦,生怕自家软萌妹子被夏侯曦这个“流氓”给带坏了。

他不理夏侯曦的招呼,直言道:“世子妃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来我洪府做什么!”

夏侯曦看洪致远这明显撵人的态度,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我来洪府,当然是看我们婉玉小可爱啦,不然你以为我是来看你这张大黑脸的?”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洪致远的脸一沉,面色漆黑如墨,“你这女子,究竟知不知道何为礼义廉耻!”

夏侯曦无所谓的耸耸肩,甩出四个字:“与君何干!”

不等洪致远发作,夏侯曦拉着婉玉就跑,腿脚麻利的很,过程中还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给洪致远气的那叫一个七窍生烟。

他边追边喊:“夏侯曦,你要跑就自己跑,抓我妹妹算什么君子!”

夏侯曦说道:“首先,我本来就不是君子而是女子,其次,我这回来,就是为了带婉玉出去玩的。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只好带着婉玉跑路喽!

洪致远,你回去吧,婉玉我就先带走了,晚点自会送她回来。”

说完,夏侯曦二人已经跑出了洪府,来到大街上。

夏侯曦和婉玉都是身形娇小之人,两人往人群中一钻,洪致远就失去了目标,气的他一拳打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被下药 洪致远知道,以前他不在府里的时候,夏侯曦也会这样拐带着婉玉出去游玩,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发现罢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海,洪致远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站在门旁,他自言自语道:“但愿,这只是我的错觉才好。”

……

“夏侯姐姐,我们就这样出来了,大哥会生气的吧?”婉玉满面愁容,看着和以往同样美味的食物,口中却没了食欲。

“我的傻妹妹呦,你怎么这么可爱!”夏侯曦坏心眼的弄乱了婉玉的长发,道:“你以为之前我们出来的时候,你大哥完全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我能把你带出府,也是他默许了的。”

婉玉摇头,道:“怎么会?大哥明令禁止过,不许我出府的。”

夏侯曦舀起一颗碗中的小馄饨,送进嘴里仔细咀嚼,满足的叹了口气。“好久没吃张婶的手艺了,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婉玉急道:“夏侯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还是夏侯曦第一次见到婉玉如此急言令色的说话,看得出,婉玉很在乎她大哥。

夏侯曦不忍婉玉着急,便解释道:“我们每次出来,虽然小心,但不可能每次都会避开你府中的下人,可我们却没有一次被抓到,这证明,有人在暗地里帮我们。

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我们每次回去,你大哥都会在府中的某处和你‘偶遇’,看到你回来,他才放心去做其他事?”

婉玉歪着脑袋思索半天,睁大眼睛,道:“夏侯姐姐,你说的都对,我确实每次溜回去都会看见大哥,弄的我心惊胆战,生怕被发现。

所以,咱们出来,真的是我大哥默许的?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婉玉唇边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来,看的夏侯曦忍不住伸手戳戳她嘴角的两个酒窝。

夏侯曦想这么做很久了,但洪致远看着,她没机会下手,这次终于戳到,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一拍桌子,冲着灶台边的妇人喊道:“张婶,这里再来两碗小混沌!”

又来了一笔生意,张婶也很开心,忙声应道:“哎,马上就来!”

夏侯曦嚼着嘴里的馄饨,慢慢的,她感觉脑袋有些晕,像是喝了好几坛酒似的。

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一股抵挡不住的睡意骤然袭来,夏侯曦心里咯噔一声。

“有人在馄饨里下药,婉玉、快跑!”

她想这么说,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到婉玉的脑袋哐的一声砸到了桌子上,很快地,她自己也陷入了昏迷。

隔壁桌子,两个镖行大汉对视一眼,“大哥,这怎么有两个女的,主子让咱们抓的是哪个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归是这俩其中的一个,咱们不如把她们都带回去,主子自有定夺。”

“就按大哥说的办。”

两个男人呼噜呼噜两口吃完自己碗中的馄饨,在桌上放下四枚铜钱。

一抹嘴,他们走到夏侯曦和婉玉所在的那桌,趁张婶还在煮馄饨没注意这边,他们一人一个,将昏迷的两人架走。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七彩琉璃塔 夏侯曦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端坐在她正前方的椅子上。

一双好看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夏侯曦直觉眼熟。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绑的结结实实,唯一能动的,只有头颅。

她轻微的转动脑袋,眼睛左右乱转,试图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判断出自己在哪。

这个地方没有窗子,唯一的进出口是一道门,唯一的光源是蜡烛。所以,她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处密室。

也不知道婉玉怎么样了,但愿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能放过无辜的婉玉。

夏侯曦还要思考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坐在椅子上的一直不语的男人终是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你是逃不出去的。”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被埋在土里几百年的尸体在说话一样,夏侯曦听得出来,这人伪装了声音。

她也由此断定,这个人,的确是她的熟人。

“喂,这位大哥,你哪位啊,挺眼熟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夏侯曦将思绪收回,打起精神专心应对眼前的男人。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夏侯曦身旁,动作缓慢的为她解开了束缚她下半身的绳索,道:“夏侯小姐好记性,我们确实见过一次,就在雁关,夏侯小姐的闺房。为了奖励你,我决定解开你身上一半的绳索。”

夏侯曦屈伸了几次重获自由的双腿,费力的坐起身,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

半晌,她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大白天穿夜行衣、有门不走偏喜欢跳窗的深井冰是你啊!”

夏侯曦记的很清楚,她穿越之后,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男人。

她还记的,那天这个男人还拿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的,是一座小塔。

以前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经霍承恩介绍,她才得知,那是浮屠阁的标志。

夏侯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是浮屠阁的人?”

男人大方承认,道:“没错,就是我,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天我其实是去杀你的,可当我看见你突然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却改变主意了。”

夏侯曦的额角忍不住落下一滴冷汗,还好这深井冰改了主意,否则,她就没有重获新生的机会了。

“大哥,既然你不想杀我了,那你不如把我放了吧!”她笑的十分狗腿。

男人挑眉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

夏侯曦连忙应道:“什么条件您只管说,小女子愿为浮屠阁主效犬马之劳。”

男人有些诧异,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浮屠阁主的?”

夏侯曦一本正经道:“这个主要看气质,瞧瞧您这身段,您这气场,我都不用寻思,这一看就是浮屠阁主本尊啊!”

男人冷哼一声,“说人话!”

夏侯曦老老实实的收起奉承脸,对着男人腰间的配饰努了努嘴,道:“据说,浮屠阁中,只有阁主才可佩戴七彩琉璃塔。”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条件 男人垂眸,解下腰间的七色小塔放在手里,笑了笑,道:“原来竟是它出卖了我。”

说完,他将小塔置于衣襟里,贴身放好。

他的脸被黑布遮住,看不见表情,但从他的动作中,夏侯曦能看出来,他很珍惜那座小塔,甚至应该说是,敬畏!

夏侯曦微微垂下眼眸,掩去其中一闪而逝的狐疑。

“算你聪明。”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不愧是夏侯家的儿女,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镇定,观察入微,厉害!”

“阁主大哥过奖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夏侯曦口中连道不敢。

密室之外,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男人后背僵了片刻,右手食指微动。“夏侯小姐,咱们还是来说说你怎么样才能出去的事吧!”

“那是自然。”夏侯曦笑着应道:“敢问阁主大哥,我需要完成什么条件,你才能放我出去?”

男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的很是瘆人。

等他笑够了,才道:“只要你答应我杀了霍承恩,我就放你出去。”

“不可能。”夏侯曦想都没想,道:“那你干脆还是杀了我吧!”

“呦,都道夏侯家出痴情种,如今我算是亲眼见到了,为了夫君的命而舍弃自己的命,啧啧啧,有趣,真有趣!”男人一开始还在笑着,忽地,他语气一变,道:“你也可以不答应,我也不会杀你,但你的朋友就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了。”

事关婉玉,夏侯曦再也装不了风轻云淡,她怒道:“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动婉玉,否则,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就凭你?”男人不屑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夏侯曦,道:“我也不忍心欺负一个像她那般娇弱可怜的女孩子,可是啊,夏侯小姐,你的朋友会不会受罪,决定权在你,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让我们难做。”

“你无耻!”夏侯曦恶狠狠的盯着男人,男人却像看不到似的,大摇大摆走到门口。

也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石门却是自动打开了,外面也是昏暗一片,隐隐有交谈的声音传进来。没等夏侯曦回头去看,石门又再次自动落下。

“夏侯姐姐,是你吗?”一道微弱的呼声从石门处发出,夏侯曦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身子转过来。“婉玉,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怎么样你!”

“呜呜,夏侯姐姐,我好怕。”婉玉听到夏侯曦的声音,不管不顾的扑上来,紧紧抱住夏侯曦。

夏侯曦温声安慰:“不怕不怕啊,婉玉不怕,有夏侯姐姐在,夏侯姐姐保护你。”

婉玉抽抽搭搭,好半天才停止哭泣,把眼泪擦干,她才发现,夏侯曦还被绑着呢。

“夏侯姐姐,我来帮你解开绳子。”

婉玉折腾了大半天,连牙齿都用上了,总算在夏侯曦的胳膊坏死之前,解救了夏侯曦。

婉玉抱着夏侯曦,哭着说道:“夏侯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好想大哥,好想爹娘啊。”

夏侯曦活动了几下因血液不通畅而麻木的胳膊,道:“婉玉,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多事之秋 自称浮屠阁主的男人从关押夏侯曦的密室出来之后,摘下了面巾,恭敬的走到一个负手而立的人身后。“阁主,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条件告诉夏侯曦了,只是她没答应。”

原来,他并不是浮屠阁的阁主,真正的阁主,就是他面前的这个仰望天空的男人。

“意料之中。”浮屠阁主转身,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真容。

他是珠光宝气的掌柜,同时,也是柳相府中的谋士,他就是韩子修,前朝丞相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当年,霍朝云为帮姜恒上位,设计陷害了当时太子党的权臣――丞相韩湘。

韩湘早就被那时的皇上所忌惮,因此,一得到有关丞相的罪责,皇上连查都没查,一道圣旨下去,直接将韩湘一家百来口人抄家灭门。

夏侯老爹奉旨办差,整个丞相府可以说是遍地尸身,鸡犬不留,血腥味过了大半年都还没散去。

韩子修因为是韩湘所养的的外室所生,并未记入族谱,是以逃过一劫。

他是没死,可他的母亲却是接受不了韩湘身死的消息,当夜就悬梁自尽,为韩湘殉了情。

小小年纪的韩子修,早早经历了父母惨死的悲痛,仿佛一夜长大,此后他的人生中,只剩下了复仇。

向下令诛杀他父亲的皇室复仇,向设计陷害他家族的霍朝云复仇,向亲手砍了他父亲头颅的夏侯老爹复仇。

眼见大仇即将得报,韩子修神经质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残忍而又凄美的笑容。

……

洪府。

晚饭时间已过,洪致远焦急的在婉玉的房间踱步,他右眼皮跳个不停,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放大。

“婉玉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归家的时候,定是出事了!”

洪致远又气又急,心里把屡次拐骗婉玉的夏侯曦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我得去平阳侯府看看。”

他刚一开门,却看见父亲举着手站在门外,好像是要敲门还没来得及的样子。

洪侍郎见大儿子从里面出来,神情一肃,沉声道:“这么晚了,你在你妹妹房间做什么!”

洪致远有一瞬间的慌张,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遮掩道:“回父亲,白日里小妹受了些许惊吓,我来看看她是否安好。”

“平白无故的,怎会吓到?可是你弟弟们淘气,捉弄婉玉了?这两个小子,我回头就罚他们跪祠堂!”洪侍郎面色一变,眼中写满了担忧,说着就要往婉玉的房间里面走。

洪致远一着急,忙道:“父亲小声些,我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大夫给小妹开了些安神的药,刚才吃过,好不容易睡下了,您可别再把她吵醒了。”

洪侍郎是信任稳重的大儿子的,因此,听到洪致远说没事,他也就打消了进去的想法。

“也好,那就让她睡吧!”洪侍郎对着大儿子说道:“恰好你在,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你和我来。”

“父亲有何指教?”洪致远带上房门,引着洪侍郎远离这间小院。

“你妹妹的事,我从没瞒过你,你应该知道她和咱家别的孩子不一样。

虽说你妹妹一向省心,但如今临安正逢多事之秋,你务必看好你妹妹,不能让她出府门一步。”

洪致远面色复杂的答应道:“是,父亲,致远晓得。”他必须在父亲发现之前,找到婉玉。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规矩就是让人打破的 把父亲骗走之后,洪致远火急火燎的赶往了平阳侯府。“在下兵部主事洪致远,求见平阳候,劳烦这位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守在门口的清风眼前一亮,道:“可是洪侍郎府上大公子?”

洪致远道:“正是。”

清风拉起洪致远的胳膊就往府里走,边走边说:“我家主子已经等您多时了,您怎么才来?快些随我进去。”

洪致远先是一愣,然后急忙问道:“可是我家小妹出事了?”

清风回头说道:“你跟我来,主子自会告诉你。”

洪致远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紧皱的眉头就没有一刻松开过,直到见了霍承恩,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是你?”洪致远左顾右盼,问道:“侯爷呢?”

霍承恩说道:“别找了,我父亲不在,你要见的就是我。”

洪致远原以为清风口中的主子说的是霍朝云,如今见到霍承恩,他就想起了那些不靠谱的传言。

他并不信任霍承恩能解决婉玉的事,遂道:“我要求见平阳候,劳烦小侯爷代为禀报!”

霍承恩丢了媳妇,心里的焦急并不比洪致远少,此刻见到洪致远不仅不配合,还磨磨唧唧个没玩,他心里的火当时就压不住了。

霍承恩阴着脸道:“我父亲不在府中,你若是想知道你妹妹的事,就老实坐在这听我说,要是不想,还请自便,我没时间和你浪费口舌。”

被一个比自己年岁小的人训斥,洪致远心情可想而知,他面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担忧婉玉的心思占了上风。“小侯爷请讲,洪某听着便是。”

见洪致远如此识趣,霍承恩又压下怒火,尽量平和的将自己查到的东西毫无隐瞒的告诉洪致远。

洪致远一听就知道,婉玉是被夏侯曦连累了,第一反应就是骂夏侯曦。

但想到救婉玉还需要夏侯家和霍家帮忙,他硬是将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小侯爷可知下手的人是谁?”

霍承恩低头道:“虽然还未证实,但我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洪致远立刻追问道:“是谁?”

霍承恩把玩着夏侯曦往日里时常佩戴的发簪,眸光越发深不可测:“一个是当朝的丞相柳宗,另一个,则是浮屠阁阁主。”

“什么?”洪致远目瞪口呆:“她怎么会和这两尊大佛结怨?”

洪致远不懂,他们一个是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丞相,一个是在江湖上叱诧风云的神秘高手,夏侯曦不过一个后宅夫人,怎会惹上这般人物?

洪致远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柳相最近和夏侯将军政见不和,关系闹的很僵,世子妃是夏侯将军唯一的女儿,柳相倒是有动机绑架世子妃,可那浮屠阁阁主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柳相花钱雇佣的他?

也不对啊,我虽然对浮屠阁不甚了解,但我也听过一些他们的规矩,不是都说浮屠阁从来都只接杀人的买卖吗?”

霍承恩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你说的没错,按规矩来讲确实是这样,但规矩放在那里,就是让人打破的。

我最近刚好在调查这个浮屠阁阁主,你猜,我查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绝不可能 “这个江湖上最神秘的高手之一,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我费了好些劲才查到,他竟然是前朝的丞相,韩湘之子。”

“韩湘的儿子?怎么可能!”

洪致远年岁虽小,但他记的很清楚,韩湘当权的时候,韩家是怎样的威风。

他记的更清楚的,是当年韩氏一族被灭门的时候,城门处被悬挂了整整一月的韩湘一家的无头尸身。

洪致远打了个哆嗦,面色苍白道:“韩家不是早就被抄家灭族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余口在人间!”

霍承恩道:“我已查明,有一个孩子因是外室所生,不被韩湘的夫人所承认,身份还没来得及记在族谱里,这才侥幸躲过一劫,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建立了一股不俗的势力,回到这个埋葬了他童年的临安,给他的父亲复仇了。”

霍承恩所讲的,已经超过洪致远的接受范围了,他卡巴卡巴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依小侯爷所言,当年杀了他一家老小的刽子手是夏侯将军,所以,他将世子妃抓去,会不会是为了……

他万一真的丧心病狂到连无辜的世子妃都不肯放过,那婉玉岂不是也同样危险?

不行,我不能坐在这,我得去救婉玉!”洪致远越想越怕,抬起屁股就要走。

“站住!”霍承恩大声喝道:“你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吗?你这么冒冒失失,若是打草惊蛇,叫他知道我们已经洞悉了他的身份,我媳妇和你妹妹只会更危险!”

洪致远脚步顿在门口,他暴躁的双手摆头,痛苦的说道:“那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干等着吧!”

霍承恩道:“我告诉你这些,当然不是为了让你干等着的。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查明了浮屠阁主明面上用来伪装的身份了。”

“他是谁?”

“就是给贵府的小姐夫人提供珠宝首饰的、一家叫做‘珠光宝气’的首饰店掌柜,他的名字叫韩子修!”

“你说谁?韩子修?”洪致远认识那个芝兰玉树的男子,他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他会认识韩子修,还是夏侯曦介绍的。

在洪致远的印象中,韩子修是一个很有才华学识的人,只是苦于商贾的身份而不能参加科举,没法走上仕途。

在平日的交往里,洪致远很愿意将心中的烦恼说与韩子修听,每当这时,韩子修都会用其独到的见解为洪致远解惑。

洪致远还曾感慨过,“子修此生不能入朝为官,非子修之过,而是天启之失”。

他不敢相信,他以挚友之礼待之的人,竟是绑架他妹妹的凶手。

他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子修虽然为人寡淡了些,可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是君子,绝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头子!”

洪致远的态度,让霍承恩想起了当时他将这件事告诉夏侯曦时,夏侯曦的反应。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相信韩子修,看来这韩子修还真挺会演戏的。

不过,洪致远又不是他的谁,他没必要和洪致远解释那么多。

霍承恩不理洪致远的质疑,直接道:“爱信不信,反正你要是想救你妹妹,就听我的。”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套话 霍承恩说的太过笃定,洪致远左思右想还是觉的,对方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骗他。

洪致远低首,道:“怎么才能救我妹妹,还请小侯爷直言,致远照做就是。”

“爽快!”霍承恩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和韩子修关系匪浅,我也不用你干别的,你只需替我给韩子修传个话就好。”

“什么话?”

“你将你妹妹失踪的消息告诉他,但你不要说她是被人绑走的,你就告诉韩子修,皇上看中了你妹妹,想将她纳为皇妃,你妹妹不愿意离家出走了,至于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我一定将你妹妹安全救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婉玉不能进宫,更不能做皇妃!”

听到霍承恩的计划,洪致远的反应过于激烈,超出霍承恩的预料。

看着情绪骤然失控的洪致远,霍承恩眯着眼睛,直觉这其中大有文章。

霍承恩说道:“洪主事,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

“没有,小侯爷想多了。”洪致远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让霍承恩起疑了,这次,他故意顿了几秒,才说道:“只是我家小妹年岁尚小,父亲母亲还想多留她几年,不想让她过早嫁人。”

霍承恩很会抓重点,他听的很清楚,让洪致远情绪激动的不是嫁人,而是嫁给皇上。

他寸步不让,揪着洪致远的错处不放,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洪主事的妹妹过了年也有十五了,和皇上一般大,正是该成婚的年纪才对!”

霍承恩有意提到皇上,并且这次,他特意观察了洪致远的反应。

洪致远并没有让霍承恩失望,当听到皇上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霍承恩见状,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怎么,被我说对了?你妹妹不是年岁小不能嫁人,而是不能嫁给皇上?

能嫁给皇上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你却避如蛇蝎,这是因为什么,不妨让我来猜猜。

你妹妹年岁和皇上一般大,而我前些日子恰好听闻,皇上还有个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妹妹流落民间,不知去向。

洪主事,你这妹妹,莫非不是你的亲妹妹,而是咱们皇上陛下的妹妹吧!”

霍承恩说的只是自己的一个脑洞,只是想吓唬洪致远,逼他说出实情而已。

可当他看见洪致远吓的倒退三步,满面惊愕的时候,霍承恩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该不会,他误打误撞,真的猜到了真相吧?这也太扯了点!

被戳破心中最大的秘密,洪致远慌乱的连手都不知道放哪,他惊慌的看向霍承恩,道:“这事只有我还有我父母知道,小侯爷你是如何得知的?”

霍承恩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胡乱说的,这是想炸你一下,不想炸出了真相。”

洪致远:“……”他又想骂人了怎么破?

霍承恩说道:“你放心,皇上并没有要纳妃的想法,我刚才说的只是权宜之计,用来骗韩子修的。

你要知道,我娘子对他们有大用,他们不会轻易对她动手,但他们很可能会利用你妹妹的人身安全威胁我娘子。

因此,你这么告诉韩子修,是为了让韩子修知道,你妹妹不只是侍郎之女,还是未来皇妃,这样,他权衡利弊之后,便不会对你妹妹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试探 经此一事,洪致远知道了,霍承恩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而不是什么市井流传的草包小侯爷。

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霍承恩的安慰而变好,但想到妹妹,他还是咬着牙,答应道:“只要能保证我妹妹安全,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霍承恩看着他的眼神,似是在其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怔愣了片刻,方才说道:“洪主事,你对你这异父异母的妹妹,难道除了兄妹之情,还有其他心思?”

洪致远一头雾水,“小侯爷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叫还有其他心思?”

霍承恩看他这样,就知道,洪致远还没开情窍,再一想洪致远和洪婉玉表面上还有兄妹的名分,不由更同情他们了。

霍承恩摆摆手,道:“算了,这些你以后在烦吧,当务之急,还是救出你妹妹还有我娘子才是要紧事。”

洪致远追问道:“除了传话,小侯爷还有何吩咐?在下任凭小侯爷差遣,还请小侯爷将全部计划告之与我。”

“不必了。”霍承恩说道:“你知道了,或许会让韩子修起疑,你还是先做好我让你做的事,其它的容后再议。”

洪致远又追问了好几句,看霍承恩打定主意不打算告诉他了,他只能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祈祷霍承恩能够平安救出婉玉。

……

这日,洪致远拿了两壶小酒,敲响了韩子修的家门。

韩子修见到洪致远来做客,眼神没有丝毫的心虚,态度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客气。

两人闲聊了几句,韩子修看洪致远眉头紧锁,明知故问,道:“洪兄,几日不见,你怎地憔悴了许多,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来了!

洪致远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语气低落道:“韩兄,不瞒你说,我最近确实碰到了一些难事。

我妹妹她,被皇上看中,皇上想纳她为妃,可她却耍起了大小姐脾气,说什么都不肯入宫。

更过分的是,昨日她居然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了,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末了,洪致远还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韩子修闻言,眸光几不可查的闪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倒是有些难办,洪兄的家务事,子修还是不插手为好。

不过,洪兄也不必太过着急,你妹妹应该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用不了几日,说不定她想通了,自会归家。”

洪致远抬起头,苦笑一声,端起酒杯,道:“借韩兄吉言,但愿我妹妹能懂点事,否则,我们一家老小的命怕是都会断送在她手上。”

洪致远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试探韩子修。

韩子修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可洪致远却发现,他握着酒杯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关节也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少顷,韩子修才平静下来,将就被送至嘴边,小啜一口,说道:“洪兄多虑了,你和洪大人兢兢业业的为皇上效劳,皇上又岂会因这些许小事而降罪有功之臣?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相信,过几日,令妹定会回家。”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交易 密室里,夏侯曦正对着陌生人送来的饭菜大快朵颐,边吃还边夸赞这里的食物鲜美,颇有些不已物喜、不以己悲的操行。

与之相对的,婉玉看着面前的饭菜,一手举着筷子,一手托腮,只觉食不下咽。

“夏侯姐姐,我还是吃不下。”

夏侯曦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撂下筷子,道:“吃不下也要硬吃,不吃饱,哪有力气逃跑?”

婉玉骤然抬头,小声问道:“夏侯姐姐,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咱们怎么出去了?”

“呃,这个嘛……”夏侯曦讪讪道:“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我夫君和你大哥应该正在外面想办法救我们,咱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免搅乱他们的计划。”

婉玉失望的趴在地上,道:“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话间,密室唯一的出口再次被人打开,夏侯曦回头一看,无所谓的神情顿然消失。

“子修,你怎么在这,他们怎么把你也抓来了?”夏侯曦慌忙跑过去,扶起如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的韩子修。

韩子修费力的睁开被打的红肿不堪的双眼,朦胧间,他看见了夏侯曦担忧的脸庞。

“夏侯,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看着惨了点,实际上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你不需要为了我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我、呃―”

韩子修被人一脚踢在柔软的腹部,余下的话全部变成一声短促的哀鸣。

他还想说什么,可他瞬间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你做什么,别动他,有本事你冲我来啊!”夏侯曦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韩子修,回头怒视着浮屠阁的“阁主”。

假阁主看她仿若小鸡护食的动作,嘴角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我们世子妃这么关心这个小白脸啊,你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夏侯曦蹭地站起来,反唇相讥道:“心中有佛的人,看什么都是佛;心中有屎的人,看什么都像屎!

你不是就想让我做那件事吗?好啊,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放我的朋友们走。”

夏侯本来想着将计就计,躲在这里,和在外面的施救的霍承恩来个里应外合,彻底捣毁浮屠阁这个拿人命做交易的恶势力。

可她没想到,浮屠阁的人看她将婉玉护的滴水不露,居然把韩子修也抓来了,还丧心病狂的将人折磨的体无完肤。

为了韩子修的安全,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浮屠阁的要求。

假阁主歪着头,问道:“我怎么知道放了他们之后,你不会反悔?”

夏侯曦瞪了他一眼,道:“你做杀手组织的,应该有很多控制手下的手段吧?

像什么不定期服用解药,就会生不如死、毒发身亡的药丸,你把那东西给我一份,我当着你的面吃了它,这总可以了吧!”

假阁主嘴唇微张,似是有些惊讶,道:“你一个官家小姐,怎么会知道我们阁内的秘药?”

夏侯曦不耐烦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为人聪明猜到的不行吗?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不行吗?事真多,你就把东西拿来,我吃了,你也少费口舌,我也省事,多好!”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抉择 “我这人,别的缺点没有,就是生性过于多疑。”假阁主笑着说道:“世子妃答应的这般痛快,会让我忍不住怀疑,你已经拿到了浮屠阁秘药的解药,才会这么有底气。”

夏侯曦气愤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人事儿真多,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不你的总可以了吧!”

假阁主目光于晕倒在地上的韩子修以及躲在角落中不敢出声的婉玉身上游走几圈,道:“你可有不吃秘药,也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走,但是,这两个人,你只能选择一个带走,剩下那个,我要攥在手里做质子。”

“不行!”夏侯曦几乎是第一时间反驳道:“两个我都要带走!”

“这可由不得你!”假阁主将双手负于背后,说道:“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这两个人的命运就取决于你的一念之间,你可得好好想想。”

“对了!”假阁主临走之前,似是良心发现,对夏侯曦说道:“为了以示公平,我可以答应你,给地上这个小白脸请个好大夫,帮他治伤,并保证在你不反悔的情况下,不会动手伤害被你抛弃的那个质子。”

假阁主叫来两个人,毫不怜惜的将地上的韩子修拖拽出去,给他治伤。

出口再次被关闭,密室内再次重归宁静,可夏侯曦却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份不在乎的心情。

“夏侯姐姐。”躲在角落里的婉玉自看见韩子修被人一脚踹晕,脑海中就一片空白,此时见石门合上,她才回神。

她用颤抖着声音问道:“刚才的那个人,是韩掌柜吗?将他拖走的那两个人长的好可怕,他们不会杀了他吧?”

夏侯曦抬头,看着不远处吓的双腿直打摆的婉玉,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婉玉,别怕,夏侯姐姐会保护你的,咱们明天一早,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没错,夏侯曦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做了决定,如果注定这两个人她只能救一个的话,那她要救的,一定是婉玉。

这不仅因为婉玉是个小女孩,更是因为,韩子修他……

夏侯曦摇摇脑袋,她现在很矛盾,既希望自己心中的猜测是真的,又希望那只是自己的猜测。

……

一夜很快过去,当石门再次打开,夏侯曦红着眼睛,将睡在她大腿上的婉玉小心移开,对着站在门外的假阁主说道:“能先让我看看子修吗?”

假阁主默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她这个还算合理的要求,示意夏侯曦跟他走。

夏侯曦捏了两下自己被枕麻了的大腿,一瘸一拐的跟在假阁主身后,来到了密室之外的,另一间更大的密室。

假阁主很讲信用,韩子修被折磨出的伤口已经全部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了。

夏侯曦第一次牵起韩子修的手,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附身在他耳边说道:“子修,我相信你一定会平安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即使没有我,也不会有人敢在这里伤害你。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决绝的转身,不愿再看向韩子修那张面无人色的脸,也自然错过了他微微颤抖的眼皮。

夏侯曦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我决定好了,我要带婉玉走。”

章节目录 第456章 被耍 “你确定?”假阁主看向夏侯曦身后一动不动的韩子修,声音沉重的说道:“决定好了,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选谁!”

夏侯曦痛苦的蹲下身子,抱住脑袋,再一次道:“婉玉,我选婉玉!”

假阁主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夏侯曦以为他突然失声了,他才道:“好,你带那姑娘走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杀了霍承恩,否则我会将这小白脸的项上人头,亲手送到你的面前。”

“你不会的。”夏侯曦似是回应假阁主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

霍承恩自从知道夏侯曦失踪之后,他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柳相。

可他前几日一直都在跟踪调查柳相,并未见其有任何意动。

巧的是,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的手下给他送来了一份情报:韩子修在前太子被废之后,就转投到了柳相门下。

据悉,韩子修尽心尽力的为柳相出谋划策,很得柳相看中,两人时常秉烛夜谈,霍承恩就此怀疑上了韩子修。

浮屠阁虽然规矩很重,但也并不是一块铁板。

霍承恩有了方向,再加以调查,很快就查到了浮屠阁的人捉了两个女人关起来的消息。

几乎是瞬间,他就猜到了,那两个女人,就是他那闲不住的娘子以及惨遭他娘子连累的洪家小姐。

之后,他废了一番功夫,调查出了她们就被关在韩子修店铺的地下暗牢里。

他曾经偷偷潜入过那里,在暗处听到看押夏侯曦的人说,她们两个在里面不仅没受罪,还很能吃。

夫妻间的默契让霍承恩明白了夏侯曦的打算,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不仅夏侯曦有夏侯曦的打算,他也有他的想法。

夏侯曦不是不肯相信韩子修就是浮屠阁主吗?那他就是要通过这次的事情,让夏侯曦知道,骗她的人究竟是谁!

苦思冥想之后,他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让洪致远散布假消息,引韩子修去关押夏侯曦的地方,到时他再一举戳破韩子修的假面。

计划很完美,实行起来也很顺利,霍承恩磨刀霍霍,就等着救出娘子之后,弄死韩子修这个小人。

他一路跟着韩子修,来到了城外,然后,他亲眼看到韩子修被一伙强盗大劫,揍得鼻青脸肿。

霍承恩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感觉十分滑稽。

江湖上虽然没有人见到个韩子修出手,但能组建起浮屠阁,韩子修的武功定然不会弱到被几个盗贼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还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在天子脚下,哪个不要命的盗贼敢来这行凶?

最重要的是,韩子修被打之后,一脸漠然的擦了擦嘴角的血,似是不经意的看了霍承恩藏身的地方一眼。

只这一眼,霍承恩明白了,他被耍了!

韩子修早就知道他在跟踪,这出被抢的戏码,就是特意演给他看的。

他不信这个邪,依旧跟踪在韩子修身后,却发现,韩子修在城外转了一圈后,再次回到了家里。

霍承恩这才认定行动失败,放弃了这个跟踪计划,准备开始进行另一套备用计划。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刚布置好人手,就看见他家娘子带着一个小姑娘,俏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地球是什么 霍承恩让清风去通知洪致远,把他家宝贝妹妹领走,然后在房中只剩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他才问她发生了什么。

夏侯曦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的撅着嘴,道:“夫君,他们谁让我杀你,不然不放我出来。”

霍承恩当时就愣在那里了。

她说,不杀他,他们不让她出来,那她现在站在他面前,意思是她答应杀他了?

像是知道霍承恩脑子里在想什么,夏侯曦拉着霍承恩的手,卖萌道:“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你别太在意哈!”

“所以你答应了,他们就把你和洪家小姐放出来了?”霍承恩现在顾不上生气,他将夏侯曦翻过来掉过去仔细查看,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你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停!我没事,你快别转了,我要吐了。”夏侯曦被转的头晕眼花,赶忙叫停。

她攀着霍承恩的肩膀以保持平衡,面色不好的说道:“他们没对我和婉玉动手,你放心。”

霍承恩又连问了好几句,夏侯曦没理他,等压下那阵恶心感,她才正色道:“夫君,关于子修的事,你了解多少,我想听实话,你全部告诉我吧。”

“子修子修,你叫的挺亲热啊!”霍承恩吃醋道:“你不是不信我吗,问我干嘛!”

“好好好,我不叫子修了,叫韩掌柜好了吧!”夏侯曦好声好气的哄着她家大醋坛子,“上次对你发脾气,我承认是我的错,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算我求你了,你快告诉我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霍承恩本来还想争论一番,可看夏侯曦的面色严肃,他才认真说道:“这可是不让我说的,到时候你可别赖我冤枉人啊!”

夏侯曦再三保证,霍承恩才看似不情不愿,实际上摩拳擦掌的讲起了韩子修的“真面目”。

当然,他的讲述并不完全客观,在他的话语里,夹杂了许多属于他的个人有色观点。

什么不择手段啦,什么狡诈成性啦,什么杀人如麻啦……

总之,他这一辈子学过的贬义词几乎全用在了韩子修身上。

在霍承恩的口中,韩子修变成了一个三餐吃人肉喝人血,不杀人就会死的天下第一大魔头!

他满以为夏侯曦听完这些,会吓的躲到他怀里求安慰、求抱抱,可他忘了,他这娘子就不是一般人。

夏侯曦听完这些,不仅没害怕,还欣慰的笑出了声,“幸好,他是浮屠阁的人,幸好,他不是普通的商栗小贩。”

正等着娘子投怀送抱的霍承恩傻眼了,他家娘子不会被他吓傻了吧?

夏侯曦轻轻拂去霍承恩探到她额间的手掌,满怀歉疚的说道:“夫君,关于上次的事,我要正式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对相信你,就算你说地球是方的,我也信。”

“地球?”霍承恩纳闷:“那是什么东西?”

夏侯曦笑着依偎进霍承恩的怀里,甜甜的说道:“就是有那么一个东西,和天上的星星月亮是同类。”

此刻,娘子在怀的霍承恩表示:管他地球是什么,都没有他家娘子的抱抱重要!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所谓友谊 韩子修躲在珠光宝气地下的密牢里,左等右等,伤都养好了,也没等来活霍家发丧的消息。

假阁主,也就是珠光宝气最没有存在感的伙计左奕此时正跪在地上,感受到阁主不美丽的心情,他都没敢说话。

韩子修嘭的一下把手里的茶杯扔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片,他阴狠的扯了下嘴角,“夏侯曦,你好的很!”他就不该对夏侯家的人留有期待。

左奕立刻将头贴在地上,大声道:“阁主息怒,属下这就将那夏侯曦抓到您面前。”

“哼,你以为受了惊的马还会乖乖让你抓住吗?”韩子修一脚踢在左奕的肩头,“蠢货,滚,本座没心情和你废话!”

左奕仰倒在地上,很快又重新跪好,忍住肩膀的剧痛,道:“是,属下这就告退。”

韩子修又是重重哼了一声,左奕才敢后退着离开。

走到门外,左奕用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膀,估摸着应该是骨头折了。

他面色如常,回到自己房间,弯腰从床下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各种伤药。

都说久病成医,他经常陪在阁主身边,自然也就成了半个专治外伤的大夫。

熟练的将错位的骨头正过来绑好,因为韩子修讨厌药味,他连膏药都不敢贴,赶忙又回去密室门口候着。

他刚站在这不大会儿,密室的里面再次传来了声音:“给本座滚进来。”

左奕就乖乖走了进去。

瞧,谁说受了惊吓的马儿不会乖乖被牵回去?他不就乖乖回来了!

左奕双膝跪地,用健康的手放在对侧肩上,虔诚道:“阁主有何吩咐。”

韩子修此时平静了很多,又变成了人前那副清冷矜持的样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平阳候府里不是还有一个咱们的人吗?让他按计划动手,杀了霍承恩,之后再将罪名嫁祸给夏侯曦。”

“是,属下这就去办。”左奕手指微动,低垂的眼眸里,藏着他人看不懂的哀伤。

他以为自己做的够小心谨慎,没想到,阁主还是发现了他暗中动的手脚。

左奕离去之后,韩子修看着这满地的狼籍,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夏侯,我以为你是真的拿我当朋友,原来你所谓的友谊也不过如此。

原先我还想着事成之后给你留条性命,现在看来,你一点也不珍惜我给你都机会。

是你先背叛的我,如此,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远在平阳侯府给小乖喂奶的夏侯曦突然周身一冷:“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入春了吗,天气怎么还这么凉!”

霍承恩道:“冷吗?不会啊,这门窗紧闭的,我都要闷出汗了。”

夏侯曦把吃饱了开始吐泡泡的小乖放在床上,斜睨了霍承恩一眼,说道:“你一个男人,火气当然旺,我是女人,属阴,当然对气候变化更敏感。”

霍承恩不知道有一种病叫产后综合征,他只是觉的生下小乖的夏侯曦,变的比以前细腻很多,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在其他方面。

这种莫名其妙就会发脾气的场景,他这段时间经历过很多,早就应对自如了,情话更是拈手就来。

“娘子说得对,我这就让人在房间里加个炭盆,省的冻着娘子,为夫心疼。”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果然是你 夜深之后,一个黑衣人动作敏捷的翻过平阳侯府的后门,悄无声息的进到夏侯曦的家。

他刚一落地,就谨慎的观察四周环境,看没人发现,才站起身子往后院走去。

让他猝不及防的是,他刚一踏进后院,没等他摸到夏侯曦房间呢,平静的空间瞬间涌出一大批人,并且每人手中都举着一支火把。

这批人为防他逃跑,把他紧紧的围在其中,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黑衣人完全无所遁形。

“啪啪啪―”一阵掌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掌声所到之处,拿着火把的人都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很快地,鼓掌的人走到了黑衣人身前。

夏侯曦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朗声说道:“阁主大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前几天承蒙你照顾,我很享受。

如今你不请自来的到了我家,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左奕见自己暴露,并没有惊慌,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的。

“世子妃客气了,我很谢谢你的热情款待,但在下恐受之有愧,不敢接受!”他缓缓转身,主动拿下了蒙脸巾,露出真容。

夏侯曦到左奕的脸,心中很是复杂,道:“小左,果然是你!”

一开始她就觉的那双眼睛很熟悉,后来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珠光宝气的伙计里,让夏侯曦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脑子聪明又会来事儿的路明了。

店里的伙计不少,有很多都是附近村落里穷人家的孩子,在农闲的时候进城做几个月的工,赚个外快。

夏侯曦还调侃过,珠光宝气是铁打的掌柜,流水的伙计。

但除了能说会道的路明,店里还有一个常驻面孔,这个人就是左奕。

只是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经常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很少招待客人,因此,夏侯曦经常会忽略他的存在感。

之所以认出左奕,还是夏侯曦的鼻子的功劳。

左奕的脸,夏侯曦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但左奕的身上总是散发的药草味,夏侯曦却是一闻一个准。

火光下,左奕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很是诡异。

夏侯曦直视对方深沉的眸光,问道:“小左,你不是浮屠阁阁主,浮屠阁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对吧?”

左奕勾了勾小拇指,嘴唇轻启:“世子妃是怎么发现的?”

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吗?夏侯曦苦涩一笑。

她又不傻,在密室里,左奕虽然装的很像,但每当她问了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时,他都会下意识的望向密室之外,这显然不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该做的事。

夏侯曦没有回答左奕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个新问题:“你的主子,是韩子修,我说的对也不对?”

这下,左奕是真的被吓傻了。

夏侯曦口中说的,一定不是掌柜与伙计之间的那种主仆关系,而是他和韩子修在浮屠阁里的身份。

左奕这几秒钟的哑口无言,让夏侯曦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自从那日在密室里见到韩子修,夏侯曦在一开始的关心则乱之后,就感觉到不对了。

从那些创口的形状和受伤部位的淤青来看,怎么看都像是不懂行的门外汉做的。

而且韩子修的话也很有问题,一进门就告诉她不要答应浮屠阁的任何要求,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妹妹 见左奕还是不答话,夏侯曦锲而不舍的问了第三个问题:“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像浮屠阁这种地方出来的人,应该都受过专业的训练,被抓了也不会泄露组织的任何信息。

夏侯曦深知这点,因此,她只是随便问一下,根本没指望左奕会回答。

哪成想,左奕不仅回答了她,还回答的很坦然:“阁主派我来,是来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务的,刺杀霍小侯爷,再栽赃与你。”

这次轮到夏侯曦呆住了,“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

左奕垂下肩膀,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道:“我今天来,就没想着活着回去,告诉你这个,已经算是背叛阁主了,就算你不杀我,阁主也会派人取我性命。”

左奕突然双膝下跪,抱拳道:“世子妃,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你答应。”

夏侯曦退后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警惕的问道:“你先说,我听过之后,再决定答不答应你。”

“这……”左奕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人,没有言语。

夏侯曦想了一下,对他们命令道:“你们先下去。”

霍承恩再一次被霍朝云拉去做打手,这里的人都是霍承恩不放心夏侯曦的安全,派来的可信之人。

他们来之前,从霍承恩那里接受的最后一条命令,就是无条件服从夏侯曦的话。

因此,他们半点迟疑都没有,很快就在这座小院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左奕见此,不禁说道:“世子妃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难道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你不会有机会的。”夏侯曦面上淡然一笑,心里实则慌的一批。

她其实是在赌。

在密室里,夏侯曦就感觉的到左奕释放的善意,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坦然呆在那里,而不急于逃跑的最关键的原因。

世上没有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夏侯曦觉的,左奕让她屏蔽左右,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缘由。

左奕抬起头,夏侯曦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这双眼睛,她只能说,这是一双很漂亮、很纯净的眼。

她很难想象,这双如三岁稚童一般的眼睛主人,会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左奕看着夏侯曦的眼睛,说道:“世子妃,我很感谢你对我妹妹不计前嫌的照顾,她说过,除了我之外,你是对她最好的人。

我妹妹是个可怜的孩子,其实我对她一点都不好,要不是我,我妹妹本来也能像平常女子一般长大嫁人,然后相夫教子。

我时日无多,最放心不下的,还要数我这妹妹了。世子妃,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是,我还是想请你以后能像现在这样照顾她。”

“等一下。”夏侯曦满头雾水,打断了左奕交代遗言一样的话,问道:“你说了这么半天,你妹妹到底是谁啊?”

“我的妹妹,她叫星星。”提起妹妹,左奕满眼温柔,嘴角笑着道:“遇见了世子妃之后,世子妃你亲自给她改了名字,她现在的名字,叫做忍冬。”

“你说啥?”夏侯曦惊呆了:“你说,你的妹妹,是忍冬?”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出卖老爹 夏侯曦看着“含笑九泉”的左奕,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快来人,速去夏侯府请乔大夫!”

因为是夏侯曦有请,乔三娘想都没想,也不管宵禁,骑上快马一路疾驰而来。

火烧屁股似的跑到平阳侯府,见到了没事人一样的夏侯曦,乔三娘上去对着夏侯曦的后背就是一巴掌:“你丫啥事没有的,大半夜喊我干嘛?”

夏侯曦担心左奕真的会这么死去,一直坐立不安,见到乔三娘,她总算是见到了救星。

“三娘,你快看看他,他服毒自尽了,我把你给我的解毒丹喂给了他,他没死却一直在吐血,照这样下去,我真怕他没被毒死,先失血过多而死了。”

“不管!”乔三娘没好气道:“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治的,困死了,我要回去睡觉,走了!”

夏侯曦一把拽住乔三娘的袖摆,急道:“别呀,三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啊,怎能见死不救?”

乔三娘横了夏侯曦一眼:“我可没他这么大的儿子。”

二人说话间,左奕又吐了好几口血,夏侯曦又是一阵心惊肉跳:“三娘,你莫不是医术不到家,怕救不活他,砸了你的招牌?”

乔三娘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打错算盘了,激将法对我没用。”

乔三娘软硬不吃,左奕又危在旦夕,夏侯曦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道:“你要是肯治他,我就帮你追我老爹!”

乔三娘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夏侯曦闭着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谁说假话谁是小狗!”

老爹,对不起了,非常时刻,相信你会理解的。

夏侯曦杀手锏都拿出来了,乔三娘却还是没说话,难道是左奕命该如此吗?

她睁开双眼,看见乔三娘原来站着的位子空空如也,目含怜悯的看向左奕。“咦?”

夏侯曦睁大双眼,在左奕的身旁,乔三娘已经掏出银针,开始施救了。

乔三娘看着像木头撅子似的杵在那,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这毒有点意思,好像和爷爷说的那种皇宫秘药有关系,难得遇上,我得好好和它玩玩。”

乔三娘一向沉稳,但每次见到感兴趣的毒药,都会如此专注,仿佛头上都带着光圈。

受这份情绪感染,夏侯曦也情绪高涨:“来了,需要我做什么?”

“你啥都不会,还能干啥?”乔三娘指挥道:“给我把他翻个身,背朝着我。”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夏侯曦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的熄灭,一颗心哇凉哇凉的。“翻过来了,然后呢?”

“行了,你出去吧,省的留在这碍手碍脚的,耽误我事。”乔三娘无情的赶人。

夏侯曦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乔三娘全神贯注的救人,就没说话,识趣儿的退了出去。

“这个三娘,看见毒药比看见我老爹还高兴,真不知道她说喜欢我老爹是真是假。

不过老爹也不是特别大,就比乔三娘早出生二十来年而已……吧?

最难办的是老爹还忘不掉娘,我该做什么才能帮三娘走进老爹紧闭的心房呢?”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打趣 在乔三娘的妙手医治下,左奕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夏侯曦在忍冬千恩万谢中,送走了这对兄妹。

乔三娘很不理解,问她为什么以德报怨,几次三番帮助忍冬这个背叛者。

夏侯曦面带释然,道:“算不上以德报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忍冬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此次一别,应该就是永不相见了,帮他们一把,就当全了我和她的主仆之情吧!”

乔三娘说不上是褒是贬的说了一句:“夏侯,没想到你看着潇洒,实际上竟是个烂好人。”

对此评价,夏侯曦不可置否,世道不公,生在夏侯家是她的幸运,有能力做个好人,谁也不愿意做坏人。

夏侯曦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霍承恩最近和父亲在神神秘秘的干些什么。

是夜。

霍承恩回来的时候,夏侯曦已经睡下了。他照例招来清风,问府里这一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清风当然知道霍承恩想问的不是府里的琐事,而是夏侯曦这一天干了什么。

他悄悄打了个哈欠,忍住困意,道:“前几天闯进府中的那个浮屠阁的男人醒了,世子妃把他连同忍冬那个小丫头一起送出府了。

咱们的人一直跟着他们呢,世子,需不需要找机会,咔――”清风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清风这张脸看似人畜无害,但能让霍承恩留在身边的,又哪里会有庸才。

霍承恩摇了摇头,道:“把人撤回来吧,正是用人的时候,就不要随便派人去做那些没用的事了。”

清风不甘心道:“可是,他们毕竟伤害过世子妃,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谁说我要放过他们了?”霍承恩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涟漪,“把人撤回来,然后想办法将那兄妹俩的行踪透露给韩子修,自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动手。”

“小侯爷高见!”清风满脸崇拜:“果然孙猴子还是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也该让这对兄妹尝尝,这被‘自家人’追杀的滋味如何了。”

霍承恩点点头,“去办吧,记的手脚利索点,韩子修疑心病很重,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清风等了片刻,见霍承恩没有其他事吩咐了,便道:“是,清风告退。”

清风走后,霍承恩来到耳房宽衣沐浴,待一身疲惫都被洗去之后,他才着里衣走进房间。

看着床里侧那鼓起的一小坨棉被,他眼含无限温柔,轻手轻脚的钻进暖暖的被窝。

“娘子,晚安!”霍承恩从背后抱住夏侯曦,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嗯,你回来啦!”夏侯曦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揉了揉眼睛,道:“我本来想等你来着,可谁知越等越困,就睡着了。”

霍承恩立刻心疼的执起夏侯曦的手,放置嘴边亲吻了一下,道:“你等我做什么?平白熬了夜,多伤身体!”

夏侯曦笑了笑,打趣道:“知道熬夜伤身体你还天天熬夜,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妖精,乐不思蜀了,所以不想回家看我这个黄脸婆啊!”

霍承恩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转头避开了夏侯曦的视线,不自然的说道:“没有啊,哪有什么小妖精,你别听清风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娇气 霍承恩的回答漏洞百出,夏侯曦眼睛一下就眯起来了。“夫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霍承恩腿一抖,理直气壮道:“没有,娘子你想多了。”

夏侯曦感受床的颤动频率,道:“夫君,你知道吗?每次你撒谎都会抖腿,看来你是真有事瞒着我啊!”

霍承恩绷紧大腿,瞪着眼睛道:“抖腿?我没抖腿啊,我这是……腿抽筋,没错,就是抽筋了。”

夏侯曦握住霍承恩的命根子,威胁道:“夫君,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敢废了你这里,然后带着小乖改嫁,你信不信?”

霍承恩浑身都僵硬起来,为了证明自己无辜,他放大声音道:“娘子,你又乱讲,这话是能随口说说的吗?你不知道,清风那个小子最会撒谎,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夏侯曦小手一攥,使出了三分力气,直到听到霍承恩的闷哼声,她才道:“我几时和你说过是清风告诉我的?清风什么都没告诉我!夫君,你若是不心虚,流这么多汗做什么!”

霍承恩又是一滴冷汗滴落,他急中生智,喊道:“是疼的,不行,疼死我了,要断了要断了,娘子你快松手啊!”

夏侯曦半信半疑,但她还是没动手,而是放松了力气,改为虚虚握住。

“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小辫子,否则,我就让你断子绝孙!霍承恩,我说到做到,你最好重视一下我的话。”夏侯曦说完,松开手,一脚把霍承恩踹下床。

她背对着他,气道:“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出去睡!”

“那娘子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霍承恩摸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揉了两下隐隐作痛的脑袋。

夏侯曦赌气道:“可能是三五日,也可能是一年半载,又或许是一辈子!”

她看都不想看霍承恩一眼,这让霍承恩意识到,娘子是真的生气了。

他摸摸鼻子,道:“那啥,我先出去了,明天早上我再回来啊!”

夏侯曦这下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霍承恩就这样被灰头土脸的赶了出去。

坐在床上生着闷气夏侯曦,在霍承恩走了以后,气更大了。

她气的不是霍承恩疑似出轨,因为她知道,霍承恩不可能也没时间出轨。

她真正气的,是霍承恩的态度。

“他明显就是在撒谎,都被拆穿了还骗我,我有那么好骗吗?解释一句会死啊?”

夏侯曦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大会儿,她就自己冷静下来了。

“原来,被心上人骗是这种感觉。”夏侯曦摸着憋闷不已的心口,怔愣着道:“原来,我以前骗他的时候,他是这样的心情。”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白色谎言,所有的谎言都是肮脏的,所谓善意的谎言,只是欺骗者给自己的行骗穿上了一层好看的外衣。

“好难受,好想哭,这又是怎么回事,都多长时间了,我这产后综合征还没好吗?

遇到屁大点的事就哭,夏侯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侯曦不知道,被宠着的女孩,都是和她现在一样越来越娇气的。

那些所谓独立自主的女性,只不过是没有人在她头上为她遮风挡雨,才不得不让自己变坚强的。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打起来了 第二日,临安某处宅院里,五官相像的两个妖孽男人正在争吵,确切的说,是年轻的男人正单方面的和年纪稍大的男人争吵。

霍承恩忍怒道:“父亲,没你这样的,再这样下去,你儿媳妇都要带着你孙子改嫁了!”

霍朝云坐在树荫下,气定神闲的将手上的书翻页,漫不经心道:“哦,那又不是我媳妇,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霍承恩气的狠狠一脚踢在树上,树叶被逼的离开家园,前往陆地冒险。

树叶掉露在书上,遮住了霍朝云正在看的部位,他不悦的抬头,道:“你媳妇改嫁是那也你没本事,拿树撒气有什么用?”

“照您这么说,里外都是我的错了?”霍承恩简直要被气笑了,“要不是你把人领到我这里,我至于撒谎骗曦儿吗?

要不是你把她的身份传出去,我至于每天被困在这,保护她吗?

要不是为了保护她,我至于被曦儿怀疑有外心吗?”

霍朝云慢悠悠道:“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我多罪大恶极呢。

承恩啊,咱们不说别的,我就问你一句,你这么做,是我逼你的吗?我是把刀加你脖子上威胁你了,还是说拿设陷阱套路你了?”

“……都没有。”霍承恩败下阵来,他是自愿保护里面那个女人的。

“那不就结了?”霍朝云将书盖在脸上,凉凉道:“又来人了,你该出手了!”

他话音刚落,一支箭擦过霍朝云的脖子,直直插入树干中。

箭头入木三分,箭尾还在微微颤动,这足以证明,此次来人,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喽啰,而是真正的大咖。

“终于来了!”霍承恩用舌尖轻轻扫过下唇,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等你很久了,浮屠阁主――韩子修!”

蒙着面的韩子修信步走进这座庭院,在看到霍朝云的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将眼睛转向霍承恩,然后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道:“什么韩子修,本座从未听说过,小侯爷怕是认错人了。

本座无意冒犯,此次前来是受人所托,要带走里面那位姑娘,还希望小侯爷不要无故生出事端。”

“别装了,你是个什么身份,我早已调查清楚,里面这位姑娘是谁,你我也都心知肚明。

你这些天也没少派你们浮屠阁那些屠夫们来试探,韩子修,与其在这废话,还不如痛快的打一场,看招!”霍承恩率先出手,攻向韩子修的面门。

韩子修不敢大意,脚下一转,身体就闪到一旁,避开了霍承恩的攻击。

“既然小侯爷想切磋一二,本座就奉陪到底!”韩子修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在霍朝云面前击毙霍承恩,让霍朝云体验一下亲眼看到至亲之人死亡的痛苦。

一个是浮屠阁阁主,另一个是梦古山庄庄主,两个江湖中最神秘的高手你来我往,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院子里打了起来。

这一场战斗若是传到外界,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无数人挤破脑袋,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来观摩。

可作为这场战斗唯一的围观者与见证人,霍朝云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公主殿下 半个时辰之后,这个小院被两个人肉破坏机给毁的面目全非,就连霍朝云也挪到屋里睡大觉了。

霍承恩站在大树的枝桠上,薄唇染血,在阳光的照耀下,看着比以往更多了一分妖艳。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韩子修,放肆的大笑:“浮屠阁阁主也不过如此,韩子修,你输了!”

韩子修以袖遮面,衣袖上,满是刺目的鲜血。他督了一眼衣袖,面无表情的放下手。

“小侯爷不愧是梦古山庄的庄主,武功果然了得,这次是本座大意了,咱们下次再来比过。”韩子修说完就要飞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气息,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三十人,而且武功都应该不低。

这要放在平时,他断然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但如今他身负重伤,他要是再对上他们,估计会伤上加伤。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霍承恩见他想逃,立马从树上跳下,拦在了韩子修面前:“韩子修,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这是你浮屠阁的地盘了?

为了捉到你,我娘子都要和我和离了,你想走,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韩子修被拦下,错失了最佳逃跑时机,很快就被霍承恩的人抓获:“霍承恩,你想留下我,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你不会的。”霍承恩自信一笑,道:“你大仇未报,怎会舍得去死?”

韩子修瞳孔骤缩:“你都知道了?你还知道什么!”

霍承恩转身,不屑道:“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包括你以报仇之名,做的那些腌臜事!”

“啊啊啊――”韩子修大吼道:“霍承恩,我要杀了你!”

霍承恩唇角微勾:“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如何杀我?韩子修,认命吧,你输了!”

看韩子修还在挣扎怒吼,霍承恩怕招来人,也为防他逃走,两指合并,嗖嗖两下,点了韩子修的穴道,韩子修保持着怒目圆睁的表情,没法出声也动弹不得。

这边收尾之后,霍朝云才打着哈欠出来,“都解决了?太好了,这下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霍承恩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我看你刚才睡的也挺好!”

霍朝云不赞同的皱眉道:“好什么好?哪里好?你动静那么大,能睡着才有鬼!”

“哦,合着你的意思是,我还打扰你睡觉了是吧?”霍承恩嘟囔道:“有本事你自己解决别叫我啊!”

霍朝云还要说什么,在他身后,走出了一个少女,惴惴不安的问道:“侯爷,都结束了的话,我可以回家了吗?”

霍朝云立刻变了一张脸,回头慈祥的说道:“当然,我这就让犬子送公主殿下回宫。”

少女迟疑了片刻,问道:“我不能,回我家吗?”

霍朝云笑眯眯,道:“公主殿下说笑了,您是皇上的亲妹,宫中就是您的家啊!”

少女咬着粉嫩的下唇,道:“可是,我想回洪家,我想我爹娘,想我大哥了。”

少女这么一说,霍朝云的脸色大变,纠正道:“公主殿下谨言,什么爹娘?您应该叫父皇母妃!还有,您记住了,您没有什么大哥二哥三哥,您唯一的哥哥,就是当今皇上!”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告一段落 “可是……”

少女还想说什么,霍朝云截断了她的话,道:“没有可是,您要记住,如果您不想为洪家招去灾祸,就永远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您曾经是洪婉玉的事。”

“……好吧。”少女丧气的垂下头,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侯爷提醒。”

这个少女,就是曾经的洪家婉玉,现在的天家公主。

上次,霍承恩联手洪致远救人的时候,就知道了婉玉的真实身份。后来,他无意中将这件事告诉了霍朝云。

婉玉是皇上在世的唯一的亲人,只要控制了婉玉,就如同控制住了皇上。

霍朝云想到了这一点,就打算拿婉玉的身份大做文章,引柳相出手。

他和皇上上奏之后,皇上思考了几日,答应会支持霍朝云的计划,前提是,霍家必须保证婉玉的绝对安全。

得到皇上的首肯,霍朝云就开始布局,用秘旨将婉玉从洪府接到了这个地方。

果然,消息传出之后,这个小院就没消停过,三不五时的就有人闯空门。

霍朝云疲于应对,就把儿子找了过来,让霍承恩招来人手保护婉玉,他自己则去忙于分化柳相在朝中的势力。

因此,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俩忙的很,直到今日,霍承恩抓住了韩子修,霍朝云也用计将柳相的人弄的七零八落的,事情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行了行了!”霍承恩看不下去了,插话道:“她还是个孩子呢,毕竟在洪家生活了十五年,有感情很正常,韩子修我们已经捉住了,柳相就如同没了爪牙的老虎,不足为惧,我便送她回一趟洪府又如何?”

“没有爪牙的老虎?承恩啊,你真当没了韩子修,柳宗就废了?”霍朝云说道:“柳宗这十余年的丞相,可不是白做的。有了韩子修的帮助,他是如虎添翼。没了韩子修,柳宗还是一头狡猾的老虎,你万不可放松警惕!”

霍承恩不以为然,道:“你可别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暗地里都在做什么。

如果我料想的不错的话,柳宗的党羽,几乎都快被你算计没了吧?”

霍朝云纠正道:“什么叫算计,是柳宗先向我宣战的,我不过是自卫而已,你这么一说,倒弄的好像是我心怀不轨主动对付柳宗似的!”

“所以你承认了?”霍承恩不管别的,他也不想知道他爹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他现在一心想把这位娘子的小姐妹安顿好,然后好回去哄娘子。

“我承认什么了承认?”霍朝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挥着袖子道:“滚滚滚,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洪侍郎可不是好相与的,一身的酸儒生味,你去了最好绕着他走。”

“知道了。”霍承恩一招手:“公主,和我来吧,我先送你去一趟洪府,再送你回宫。”

婉玉高兴的眼睛都睁大了,她激动的说:“真的?谢谢你,小侯爷,你果然和夏侯姐姐说的一样好!”

“哦?”霍承恩感兴趣道:“你夏侯姐姐都说我什么了?”

婉玉也不是傻的,她自动忽略了夏侯曦说的那些吐槽抱怨的话,一个劲的捡好听的说:“就是啊……”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只是君臣 霍承恩和婉玉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洪府。

婉玉如同乳燕归巢一般,蹦跳着跑了进去,霍承恩见状笑了笑,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外的树荫下等着她出来。

如果他想的不错的话,他进去也不会很受欢迎,婉玉应该也不会呆太久,很快就会出来。

霍承恩就站在原地想若是他将婉玉的事全都告诉娘子的话,她会不会原谅他。

这样想着想着,还没过一刻钟呢,婉玉就在洪致远的陪同下出来了。

只是不同的是,进去的婉玉是一脸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出来的婉玉,则是红着眼睛,一脸被亲人赶出家门的悲伤。

“婉玉,你不要怪爹,他也有他的苦衷,你以后就……别来这了,毕竟,宫里才是你真正的家。”洪致远忍着心底的痛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转过头不敢看婉玉的眼睛。

婉玉闻言,眼泪疙瘩不停的往下掉,“大哥,连你也不要婉玉了吗?婉玉不想进宫里,这里才是婉玉的家,你们才是婉玉的哥哥,求你了大哥,你就让婉玉留在家里吧!”

洪致远握紧拳头,压抑着想要将婉玉拥入怀中的冲动。他也同样红着眼睛。

“你走吧!”他死死咬住牙关,转身回府,将大门紧闭。他很怕自己一张口,说出挽留婉玉的话。

“大哥,你别不要我啊,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啊!”

门外传来婉玉砸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洪致远心里。

门里,洪致远背靠着大门,滑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一滴泪水划过他的眼角,落在地上,很快就被沙土吸收了。

树荫下的霍承恩看到这伤感的一幕,作为局外人的他,也不由从心底里泛出一阵心酸。

这洪家,婉玉是注定了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他走到婉玉身后,轻声道:“公主,我们走吧!”

婉玉置若罔闻,依旧在奋力砸门,砸到双拳出血还犹不自知,喊到嗓子嘶哑也毫不在意,她现在,一心只想进那个家门。

“公主,得罪了!”霍承恩一掌拍在婉玉的后颈,击晕了她。

洪府门口已经有人好奇的围聚在这里了,再让婉玉这么闹下去,可就白白浪费了洪侍郎的一片苦心了。

听到外面没有婉玉的声音了,洪致远拉开门走了出来,见到晕倒的婉玉,他无限怜惜的抚摸了着她的脸。

“小侯爷,麻烦您把我妹……”洪致远顿了一下,“把公主平安送回宫中,拜托了。”

霍承恩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会的。”

直到霍承恩和婉玉的身影消失良久,洪致远依旧伫立在洪府门前不肯离去。

脑中回忆着属于他们两人从前的点点滴滴,洪致远不禁潸然泪下。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叫他大哥了。

从此以后,她和他,就只是单纯的君臣关系了。

“我的婉玉,再见了。”

洪致远黯然转身,洪侍郎与洪夫人也在门后,均是眼含泪花的看着婉玉消失的方向。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无语凝噎,相互搀扶着回到了那个没有婉玉的家。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嫁给他 “你是说,婉玉不是婉玉,而是皇家流落在民间的明珠?”夏侯曦听过霍承恩的讲述,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还珠格格的剧情,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是啊!”霍承恩也很感慨,道:“你是没看见,那洪致远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提到洪致远,夏侯曦想起了以前的时候,她旁观这对兄妹的相处,发现的种种异常。

当她知道这对兄妹是伪兄妹的时候,她灵光一现,几乎是瞬间的,她想明白了。“这洪致远,有点意思。”

霍承恩看夏侯曦笑的很贼,问她想到了什么,夏侯曦很深奥的笑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霍承恩又问了好几遍,夏侯曦就是笑而不语,给霍承恩憋的够呛。

离开了生活那么久的家,夏侯曦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婉玉肯定很难受。

是以,她当天就收拾收拾,进宫了。

“婉玉小可爱,我来看你了!”夏侯曦一进婉玉的寝殿,就不顾宫规的大声嚷嚷起来。

在床上默默垂泪的婉玉乍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扑进夏侯曦的怀里,哭道:“夏侯姐姐!”

夏侯曦一看婉玉哭的鼻子眼睛都通红,立马心疼的抱住了婉玉,柔声道:“哎哟,我的小可爱,这是怎么了,别哭了,和夏侯姐姐说,是不是这宫里有人欺负你?”

夏侯曦狠狠的剜了一眼贴身照顾婉玉的宫女,宫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辩驳。

婉玉心善,见到自己连累了旁人,赶忙擦去脸上的泪水,解释道:“夏侯姐姐别怪她们,不管她们的事,我只是太想……”

婉玉想起霍朝云的话,瞟了跪在地上的宫人一眼,生怕自己会影响到洪家,赶紧住嘴。

她话虽没说完,夏侯曦却听明白了她未尽之意,摸着她的头,对宫人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宫人看先是看了婉玉一眼,见她没反对,才屈了屈膝,退了出去。

夏侯曦见这房间只剩自己和婉玉两个人,才半抱着婉玉坐下,贼兮兮的问道:“婉玉,你是因为洪家人而伤心是吗?”

婉玉点点头,捂着心口,痛苦道:“是啊,夏侯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爹娘和大哥,我这里就很痛,就好像,有个人在里面不断的拿刀戳我,一下比一下狠。”

夏侯曦诱惑的问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重回洪家,你愿意吗?”

“真的?”婉玉抬头,泪痕犹在,惊喜道:“夏侯姐姐没骗我?”

夏侯曦肯定的点点头,“我骗你做什么!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婉玉急切道:“夏侯姐姐你说,我照做就是。”

夏侯曦上下打量了婉玉一眼,道:“我问你,你对洪致远怎么看?”

“我大哥?”婉玉不假思索:“我大哥人可好了,他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他是面冷心热。”

夏侯曦趴在婉玉肩头,悄悄说:“那如果我说,让你嫁给你大哥,你怎么看?”

“不行!”婉玉看傻子似的看向夏侯曦,道:“我们是兄妹,我怎么能嫁给大哥?”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求皇兄赐婚 “见鬼的兄妹!”夏侯曦戳了一下婉玉的小脑袋,“你们是哪门子的兄妹?异父异母的,为什么不能结婚?”

“这太荒唐了!”婉玉想都不敢想,“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我大哥,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你不能这么想。”夏侯曦循循善诱,道:“我就问你,你想不想一辈子呆在洪府,想不想继续管洪侍郎和洪夫人叫爹娘?”

“我做梦都想!”婉玉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不就得了!”夏侯曦说道:“你只要嫁给洪致远,你的这些愿望就都能实现。

至于婚后你们是像从前一样如兄妹般自处,还是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还不是看你们自己的?”

婉玉一愣,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样,也可以吗?”

夏侯曦说道:“必须可以啊!”

婉玉刚想答应,但她转念一想,又忧心忡忡道:“我若是嫁给大哥,以后大哥若是遇到心爱的女子可怎么办?这样我岂不是耽误大哥的终身幸福了!”

夏侯曦脱口而出:“除了你他哪还有心爱的女子?你不就是他终身幸福嘛。”

婉玉吓了一跳,道:“什么?”

夏侯曦自知说漏嘴了,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就你大哥那个老古板,估计也不会有人看上他。

要真有哪家不开眼的姑娘看上他了,那你到时候自己下堂、给那女子退位让贤不就得了!”

“好,夏侯姐姐,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婉玉单纯的很,夏侯曦几句话就把她绕进去了。“那我怎么才能嫁进洪家啊,我父亲最是看中礼教,我想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嫁进洪家的。”

夏侯曦摆摆手,“这个简单,找一个能让你父亲听话的人不就行了!”

婉玉摇头,道:“夏侯姐姐你不知道,我父亲特别固执,就是我母亲的话,他也不见得听。”

“你母亲不行,那我们就找个更厉害的。”夏侯曦指了指门口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你还记的,我和霍承恩的婚事是怎么来的吗?”

婉玉随着夏侯曦的手指,看向了刚跨过门槛的少年皇帝,她眼前一亮,飞奔过去。

“求皇兄为我和洪家大公子赐婚!”

门内的皇上以及皇上身后还没进门的曹瑾瑜都被这一状况弄的措手不及。

他们僵在原地,动作极为滑稽。

曹瑾瑜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夏侯曦,直觉告诉他,这么荒唐的主意,只有夏侯曦能想的出来。

夏侯曦慢悠悠的起身,走到婉玉身旁微微屈膝,含笑道:“臣妇夏侯氏,见过皇上,见过曹大人。”

皇上咳了两声,道:“世子妃不必多礼。

你们退下,在门口守着,没有朕的吩咐,不许进来。”前一句话是和夏侯曦说的,后一句是对随行的太监宫女说的。

等人全退下之后,皇上肩膀一塌,威严全收,无奈的看向婉玉,道:“婉玉,你怎么起了这个心思?”

曹瑾瑜抢在婉玉之前,答道:“这个,婉玉恐怕回答不了,你还是去问问你的夏侯姐姐吧。”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什么都不怕 尽管皇上和曹瑾瑜都已经深知木兰就是皇上的事实,但两人依旧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在没人的时候,他们会恢复成从前的相处模式,称呼上也会随意许多。

就好像现在,曹瑾瑜说“你的夏侯姐姐”的时候,皇上不承认,但也不会反驳。

皇上从善如流的说道:“世子妃,婉玉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婉玉想去洪家,哭的不行,我就给她想了个办法。”没有外人,夏侯曦也随意许多。

曹瑾瑜听罢,第一反应是没办法接受。“夏侯,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婉玉和洪致远毕竟曾经是兄妹,你这样,它于礼不合啊!”

夏侯曦瞥了他一眼,反驳道:“你也说了‘别人不知道’,而且这是皇上赐婚,就算别人知道公主就是婉玉,也绝对没人敢说一句不行。”

“话虽这么说,但没有人当面讲,那背地里呢?”曹瑾瑜掷地有声的说道:“背地里,他们会说洪家不守礼法,洪大人不配当礼部侍郎,更有可能会有人说公主早就和洪致远有了首尾,甚至珠胎暗结,这些你想没想过!”

“和婉玉的一生幸福相比,你觉的这些重要吗?”夏侯曦语重心长的说道:“人言固然可畏,但人这一生短短数十载,活在别人嘴里太过辛苦。

来到这个世上是我们自己的幸运,与其因为顾忌别人的眼光而憋屈的活着,还不如肆意潇洒的度过余生。”

短短几句话,让皇上和曹瑾瑜陷入深思。

他们也想不顾世俗的眼光,他们也想在阳光下肆意拥抱,但是他们不敢。

不是害怕自己会被千夫所指,而是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受到伤害。

皇上沉默了一阵,问道:“婉玉,如果和洪致远成婚,会让你被人唾骂,你怕吗?”

婉玉想都没想,声音坚定道:“皇兄,我不怕,只要能让我陪在洪家爹娘和哥哥们身旁,我什么都不怕。”

皇上看着这样的婉玉,就好像看见了选择了另一条路的自己,他怔愣片刻,几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他轻声说道:“皇兄可以为你们赐婚,只要你幸福,皇兄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他这一生注定得不到幸福,但是,他希望他的妹妹能够连带他的幸福一起,幸福的度过余生。

曹瑾瑜看着皇上的背影,察觉到了皇上从心底发出的悲伤。

他的木兰,在心里痛哭,他却不能像以前一样将其拥入怀中,更不能出言安慰。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陪他一起哭,一起痛。

夏侯曦看着这对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也没有说话。

她刚才的那段话,不只是和婉玉说的,更多的,她是说给这两个人听的。

汉武大帝在私生活方面那么混乱,在当世没人敢说,在后世,他也是千古一帝。

曹瑾瑜和木兰是那么好的两个少年,夏侯曦不求他们能名垂青史,但愿他们能做到不负此生。

她说道:“性别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异性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同性才是真爱。

婉玉都能这么勇敢,亏你们两个还是大男人,面对感情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两只蝴蝶 曹瑾瑜深深的看着皇上,皇上感受着曹瑾瑜的目光,想转身,最终却还是垂下了头没出声。

曹瑾瑜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随即强颜欢笑道:“夏侯,你爱管闲事的习惯怎么还是没改,小侯爷就不烦你吗?”

“他敢!”夏侯曦眼睛一瞪,“他要是敢嫌我,我就……”

曹瑾瑜装醉感兴趣的模样,道:“你就怎样?”

夏侯曦知道他想转移话题,故意配合的搞怪道:“我就烦死他!”

“……”曹瑾瑜即使心情如此不好,还是被夏侯曦逗笑了,“不愧是夏侯曦,你还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

夏侯曦得意一笑,道:“那你看看,要不怎么我是你师父呢!”

曹瑾瑜皱了皱眉头,“你就不能不提这茬吗?要是让人知道我师父是你这种人,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嘿,曹瑾瑜,你听听这话说的,什么叫‘我这种人’?”夏侯曦小鼻子一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质问道:“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是哪种人啊?”

“唔……”曹瑾瑜支支吾吾,好大一会儿,在夏侯曦仿佛杀人的视线中,妥协道:“你当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女了!”

“噗嗤―”皇上被这两人逗笑了。“你们两个活宝,是想让我笑死然后好继承我的皇位吗?

得了,都别在我妹妹这杵着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回去拟旨了。”

随着皇上展露笑颜,整个寝殿的气压都散去,空气再次恢复正常的流动。

夏侯曦和曹瑾瑜暗暗松了口气,非常默契的一起告退,并肩走了出去。

出了宫门,曹瑾瑜没有放夏侯曦回家,而是带着她来到了城外。

两个人又好像回到了雁关,彼时,他们还是那不知愁滋味是何的少年。

时间不能倒退,回忆不能重现,他们也只是恍惚了一瞬,就回到了现实。

曹瑾瑜叹息说道:“夏侯,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我们的感情是注定不能瘫在阳光下的。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能见面,能看见他平安,我就很满足了。”

“瞧你那点出息,就这样就满足了?那你们下半辈子怎么办!

你们都到了娶妻的年纪,就我所知,媒婆都快把你家的门槛踏破了吧?你就算想为他守身如玉,你爹能让?”夏侯曦恨不得切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曹瑾瑜答道:“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算我这脉断了香火,洪家也不会无后,至于他……

如果他真想立后纳妃,我不会阻止他,我会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笑着祝他幸福。”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个人黯然神伤。

天空中飞过两只蝴蝶,缠缠绵绵的,围着曹瑾瑜的身体转起了圈圈。

曹瑾瑜伸手抓住一只,另一只飞了两圈,找不到同伴,它并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翩翩飞远。

曹瑾瑜松开了手,这只被抓住的蝴蝶有些迷糊,在空中扑拢了两下,不敢在此地停留,振动着翅膀,随意选了个方向离去。

这两只蝴蝶,恰好飞向了不同的方向,从此,天南地北,各自安好。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苦中作乐 看着这两只蝴蝶,曹瑾瑜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久久不肯回神。

夏侯曦看着这样的他,没有再劝,也没有打扰,而是悄然转身,离开这里。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许只有这样,他们两个都能在绝望中感受到一丝丝幸福。

回到家里,夏侯曦不管有没有人,直接扑在霍承恩的怀里,不肯出来。

霍承恩一下就慌了:“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了?”

“夫君,好幸运我能遇到你,好幸运我们能在一起,好幸运你是你。”夏侯曦紧紧抱住他,声音从他的胸膛中钻出,闷闷的。

“是不是你又在宫中看到皇上和曹瑾瑜了?”霍承恩略一思索,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了。

夏侯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承恩握紧拳头,恶声恶气道:“这个曹瑾瑜,总惹我家娘子伤神,下次见到他,我非得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夏侯曦从他怀中抬头,点头附和道:“对,狠狠打他一顿,最好打死他,然后让他投个女胎,长大嫁给皇上当皇后!”

“又说气话!”霍承恩点了一下夏侯曦的小脑袋,问道:“万一他又投托生成男人了呢?”

夏侯曦歪着脑袋为难了片刻,狠了狠心,道:“那就再让他投一次,直到他变成女人为止!”

霍承恩:“……”这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看到霍承恩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夏侯曦破涕为笑:“夫君别怕,我说着玩呢。

而且我也想开了,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能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他们,所以我以后不会随意参和了。”

“你想开了就好。”霍承恩松了口气,道:“他们毕竟与常人不同,若是真的不顾世俗的眼光在一起,反而容易造成悲剧。”

“狗屁世俗!”夏侯曦愤愤道:“什么是世俗?什么又是礼教?不过是一群闲出屁的俗人联合在一起排斥与他们道不同的人罢了!

事实证明,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那些个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庸人。”

霍承恩措辞半天,才说道:“娘子你这想法,为夫倒是第一次听说,虽然言语粗俗不堪入耳,但话粗理不粗,细细品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夏侯曦大喷口水发泄之后,又泄气道:“要是他们生在未来,该有多好。夫君你知道吗,在我之前生活的世界,同性之间的爱情会有很多人祝福,要是曹瑾瑜和木兰有幸生活在那个时代,他们会很幸福的。”

霍承恩淡淡道:“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现在生活的不幸福呢?”

听到这话,夏侯曦愣了一下,她瞬间想起了曹瑾瑜那句“很满足”的话。

是啊,原来是她魔障了,她太想让他们在一起,但是忽略了他们内心真正的诉求。

夏侯曦豁然开朗,道:“我晓得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即便心里再痛,他们也能从这份痛苦了品出快乐。老人常说的苦中作乐,大抵就是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473章 着实好笑 在韩子修入狱以后,霍承恩连同梦古山庄的人,一起拔除了不少浮屠阁的暗桩。

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浮屠阁,被杀的七零八落,如同丧家之犬。

看守韩子修的人偶然议论起这则消息,被韩子修听见。

韩子修白日里一语不发,当晚却用折断的筷子刺入那两个守卫的喉咙和心口,从暗牢里逃了出来。

“霍承恩,我韩子修此生和你不共戴天!”

他受了伤,又没有了人手,想要报仇,只得从霍承恩的软肋下手。

而霍承恩的软肋,整个临安城里,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不好了不好了,世子妃,小少爷不见了!”一个丫鬟冒冒失失的闯进夏侯曦房间,大吵大嚷。

还在睡梦中的夏侯曦瞬间被惊醒,连嘴角的口水都没来得及擦,质问道:“你说什么?小乖怎么会不见?他那么小,才刚刚学走路,难道是被人偷走了?”

小主子丢了,丫鬟自知命不久矣,怕的都不敢抬头,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奴婢不知,奴婢不过如厕的功夫,小少爷就不见了,床上只留下了这绢手帕。”

她全程低着头,爬着将手帕呈到了夏侯曦眼前。

夏侯曦一把抢过,打开一看,脑袋轰的一声,几欲晕厥。

手帕的上面有着麒麟山三个字,外加一个小小的红色的,仿佛血染的手印。

“小乖在麒麟山,我要去麒麟山救他!”夏侯曦不顾丫鬟的阻拦,跌跌撞撞的往麒麟山的方向跑去。

又是一年春来处,麒麟山的脚下,桃花依旧如往年那般妖艳动人。

夏侯曦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对面前的美景视而不见,穿过这片桃林,就往山上走。

一股气走到半山腰,她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麒麟山这么大,她要去哪找小乖呢?

她跌坐在山路上,蹲下哭泣:“小乖,你在哪,应娘亲一声好不好!”

“姑娘,你可是迷路了?”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夏侯曦缓缓的抬起头,透过泪水,一张清冷的面容在她眼前渐渐清晰。

“是你?!”她惊呼出声。

“没错,就是我!”韩子修一如往常的笑着说道。

夏侯曦还要在说什么,韩子修却抬手打晕了她。

“夏侯啊,你这可不是见到老朋友该有的表情。”韩子修撕下夏侯曦的衣角,系在旁边的树上,然后弯腰扛起她的身体往山上走。

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他受着伤还扛着一个人,韩子修每一步都走的摇摇晃晃,仿佛下一步就要摔倒。

他的头上满是大汗,即使很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休息,并且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

到了山顶的一处断崖旁,他放下夏侯曦,揉了揉肩膀,似朋友间的打趣道:“夏侯,没想到你看着瘦瘦小小的,还挺沉。”

韩子修伸出食指,放到夏侯曦的脸上,依次描绘她的眉眼,再滑到鼻头,最后是她的朱唇。

“夏侯,你知道吗,有那么一瞬间,我曾经有过为了你放弃向夏侯晟复仇的想法,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着实好笑的紧。”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濒死 夏侯曦是被冻醒的。

她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片蓝蓝的天空,往右一转头,旁边的就是万丈悬崖。

想起晕倒前看到的最后的画面,她转动脑袋,寻找起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醒了!”韩子修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开口问道。

夏侯曦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绑起来了。“为什么这样做?”

“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我被你相公抓起来,你这个好朋友不来救我也就算了,连看也不看一眼,夏侯你还真是绝情。

我不像你,那么铁石心肠。在密牢里,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既然你不来看我,那我只好出来看你了!”韩子修蹲下身子,面上笑着,眼里一丝温度也无。

夏侯曦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她想到了,那个给她报信的丫鬟的脸,她一直都没看见,所以恐怕,那个丫鬟就是韩子修的人。

她关心则乱,忽略了那些细节,现在想明白了,却是为时已晚。

她知道从平阳侯府把小乖偷出去几乎不可能,但为了保险,她还是说道:“韩子修,你动我没关系,但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休怪我和你拼命!”

韩子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直用拳头捶地,“你和我拼命?你拿什么和我拼命!不会是抱着我跳下这悬崖吧?

要真是这样,我还挺高兴的,咱们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也挺好。”

看着韩子修这样,夏侯曦反而确定小乖一定不在他手上,但她还是很难受,悲伤道:“子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子修眼神瞬间结冰,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侯曦,仿若在看一个死人。

“我怎么变成这样,还不是拜夏侯晟和霍朝云所赐!”他掐住夏侯曦的咽喉,满怀恨意道:“若不是他们两个卑鄙小人,我现在也是父母双全,说不定还会娶一个贤良的妻,儿女绕膝,共享天伦。

都是他们,他们害的我家破人亡,害的我十几年流离失所,尝遍人情冷暖。

要不是心中复仇信念支撑着我,我早就饿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了。

为了复仇,我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可结果呢,我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我的父亲死在了你的父亲手上,我又败在了你相公手上,你说,我该怎么对你,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呢?”

韩子修每说一句话,掐着夏侯曦的手掌就用力一分,到他说完,夏侯曦已经满面通红,青筋暴起,不能呼吸了。

“韩子修,小爷来了,你有什么恨冲小爷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就在夏侯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霍承恩及时赶到,吸引了韩子修的目光。

韩子修手上力道一松,空气争先恐后的钻进了夏侯曦的口鼻间,她才知道,空气原来真的是无价之宝。“咳咳咳,夫君你快走,韩子修疯了!”

濒临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夏侯曦挣扎的很厉害,手肘和腕部肌肤都被磨破了,但也因此,束缚她手脚的绳子也被磨断了。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如何 夏侯曦忽略伤处,手脚并用就要往霍承恩的方向逃去,但韩子修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手下逃走?

他一伸手,残忍的揪住夏侯曦的长发,夏侯曦向前冲的势头被阻,痛苦的叫了一声,整个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曦儿!”霍承恩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

“哈哈哈,真好玩!”韩子修看着夏侯曦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的样子,病态的笑出了声。

他抬起脚,踩在夏侯曦的手掌上,狠狠地捻转,夏侯曦叫的更大声了。

听着夏侯曦的哀嚎,霍承恩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住手,你这个疯子,曦儿她一直把你当朋友,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拿我当朋友?”韩子修张口,露出一排整齐而深冷的牙齿,阴森道:“她若是真心拿我当朋友,就该替我杀了你,杀了夏侯晟,杀了霍朝云。”

“荒缪!”霍承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忍着心痛道:“我们都是她至亲的人,她为什么要为你这个疯子而杀害我们?”

韩子修冷着脸,讽刺道:“怎么,你不是说我是朋友嘛,怎么这么大会儿我又成了疯子了?”

霍承恩气急,道:“那年在这座山上,你为了挑拨镇北军和皇上的关系,你给曦儿下了月上瑶台。

在陇西,你不惜借他国的手,牺牲数万征西军和一整个西戎族的命,就为了找出当今皇上。

在临安,你让埋伏在曦儿身旁的忍冬给给曦儿下了和岳母一样的毒,引出了皇上杀害岳母的事。

你为了向岳父报仇,借由太子的庇护,无视镇北将士的性命,挑起争端,让天启和齐国开战。

后来你看岳父逃出生天,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又给岳父捏造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太子被废,岳父福大命大,最终洗清了罪名,你又将宝压在了柳相身上。

你撺掇柳相和岳父联手铲除先皇,又想借党派之争铲除我父亲和岳父。

但人算不如天算,你终究还是功亏一篑,被我和父亲联手抓了个正着。

曦儿不忍心,求我不要为难你,我就只是把你单纯的关起来,没对你用刑。

可你呢?不知悔改,杀了我的人堂而皇之的逃出来,第一件事居然是绑架曦儿!

韩子修,为了你韩府一家的仇,你不惜接近讨好仇人之女,你累不累?

你为了给你父母报仇,前前后后直接或间接死在你手里的少说也有几百万人了。

复仇复仇,你满脑子都是复仇,韩子修,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些被你杀害的亡魂来找你复仇吗?!”

霍承恩这番质问的话是为了转移韩子修的注意力,趁机把夏侯曦救出,可韩子修却没有上当。

他嘲笑道:“霍承恩,你是不是以为我傻?霍朝云害的我一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的儿子,我可不敢小觑。”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男人一点,打一架,输了的人,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如何?”霍承恩见他识破了自己的想法,索性也不什么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直接约战。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我跳 “霍承恩,我们没交手的时候,我或许会答应你,但我都已经领教过你的功夫之后,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应战?

我手里有了夏侯曦这张底牌,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我以她的性命要挟你,让你自愿跳下去,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韩子修再也不复谦谦君子的模样,表情很狰狞,也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夏侯曦焦急的想说些什么,韩子修却反手用撕下的布条将她的嘴封死。

他扭住夏侯曦的胳膊,作势要将夏侯曦推下悬崖,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霍承恩。

霍承恩呼吸一窒,“我跳!”几乎不过脑的,他喊出来了这句话。“你别往前走了,我跳!”

韩子修得意一笑,看着不能言语的夏侯曦,说道:“夏侯,我记得有一次醉酒之后,你曾经说过邪不胜正,我当时说你错了,你还不愿意。

现在你该知道了,真正的邪不胜正的意思,是赢的那一方,才是正义,而判定输赢的决定性因素,就是谁活的长久。

所以,今天这次,我赢了,他、输了!”

未必!霍承恩在夏侯曦的眼里读出了这两个字。

夏侯曦深深的看了霍承恩一眼,然后决绝的转头。

霍承恩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很快地,他的预感成了现实。“曦儿不要―”

他纵身一跃,却只抓住了夏侯曦的衣角,夏侯曦决绝的抱着韩子修跳下了山崖。

霍承恩没有犹豫,跟随两人之后,也跳了下去。

霍朝云和夏侯老爹刚一登上山顶,就看见让他们悲痛欲绝的这一幕。

“曦儿―”

“承恩―”

两个能在天启王朝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跳落山崖,却无能为力。

他们如同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不知该何去何从。

落后半步的瑶姬和乔三娘互相搀扶着走到两个男人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们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们,一头雾水。

“你们俩拜把子呢?赶紧起来,曦儿呢,承恩不是说曦儿在这吗?”瑶姬公主举目四望,“诶,承恩怎么也不在?他不是先上来的吗,难道下山了?也不对啊,下山的路就这一条,我们怎么没看到?”

乔三娘感觉到气氛不对,放开瑶姬的手,走到两个男人身前,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的断崖。

她二话没说,走回到瑶姬身旁,执起瑶姬的手,拉着她往山下走,边走边说:“我想起来了,小侯爷没来山顶,走到一半就下山了,夏侯应该也没在这,咱们回去吧。”

瑶姬公主脚步拖沓,面容呆滞,应和了乔三娘一声,就跟着乔三娘的力道,木然的往山下走。

她不是不知道乔三娘在骗她,她在听到霍朝云和夏侯老爹嘶吼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上来之后看到上面没有夏侯曦和霍承恩的时候,她就知道,两个孩子,怕是糟了意外。

她的话,只是不敢接受这一事实,而不是真的在问谁。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果然好吃 夏侯曦在选择跳崖的那一瞬间,说实话,是有一点点后悔的,她不想死。

可她在看见霍承恩也随她一起跳下来,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真是个傻子。”

风吞没了她的声音,霍承恩却看清了她的嘴型。

他回道:“你还不是一样,傻丫头。”

夏侯曦松开了抱住韩子修的手,张开双臂,和霍承恩紧紧抱在一起。

韩子修看着相拥的两个人,苦涩一笑,缓缓闭上双眼,任身体自由下落。

从崖顶到陆地,其实降落很快,但对于夏侯曦和霍承恩来说,却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噗通”

“噗通”

狗血的是,和所有套路一样,麒麟山的崖底恰好有一个湖泊,夏侯曦和霍承恩如同深水炸弹似的,砸进了湖水里。

霍承恩深谙水性,带着夏侯曦一起往湖边游去。

“咳咳咳。”夏侯曦坐在湖边,把喝进肚子里的湖水咳出来,才感觉肚子里没那么涨了。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是不是傻,我跳下来就是为了不让你为难,你怎么还自个儿往下跳,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都死了,小乖怎么办?”

她生气,霍承恩比她还生气。

“谁让你自作主张往下跳了?你这会儿知道担心小乖了,你跳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霍承恩越想越后怕:“还有,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死了,让我怎么独活?”

他的这句话,让夏侯曦一下想起了醉酒后的老爹。楚辞离世之后,他就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

“我这不是没事嘛!”她的语气弱了很多。“夫君,咱们好不容易逃生,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吵了好不好?”

“又不是我先提起来的。”霍承恩见好就收,道:“山风最是容易感染风寒,看看你这浑身湿漉漉的,我去找个避风的地方,你在这等我,哪都别去!”

夏侯曦再三保证,霍承恩才不放心的离去。

他一走,夏侯曦就站起来,在湖面上可着劲的撒摸。“我明明听见还有一个落水声的,韩子修应该离我们不愿,怎么看不到?该不会他倒霉不会水,淹死了吧!”

她极目远眺,水面上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她水性不好,也不敢往深处去,只能站在湖边,呼喊韩子修的名字。

她之前其实想让霍承恩帮忙下水找的,但她也明白,以霍承恩的性格,就韩子修做的那些事,他再见到韩子修不杀都困难,更别提救人了。

她迈进湖水,走到水面没腰的地方,刚要往里游去,就被霍承恩逮了个正着。

“夏侯曦!你在干什么?”他的脸上阴沉的都要滴出水了。

夏侯曦身体一僵,完了,又被叫全名了,事情大条了。

她回身,笑道:“那啥,我有点饿了,寻思着看看这湖里有没有鱼,捞两条烤了吃。”

“哦?”霍承恩眯着眼睛,“我还以为,娘子你是要去找韩子修那个疯子呢,既然不是,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饿了是吧?正好我刚才在那边的林子里摘了点果子,看起来应该很好吃,娘子你不妨吃吃看。”

夏侯曦重新走到岸边,接过霍承恩手里的所谓“看起来很好吃”,实则歪瓜裂枣的青涩果子,不情愿的咬了一口。

她被酸的直咔吧眼睛,还要流着泪道:“夫君摘的,果然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烧鸡 “既然娘子喜欢,那就将这些全部都吃了吧!”霍承恩一抖衣袍,里面还有十多个这种果子。

夏侯曦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含泪说道:“夫君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行了,别吃了。”霍承恩就是想惩罚她一小下下,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架势,就不忍心折磨她了。“前面有个木屋,看起来很久没住人了,咱们先去那里烤干衣服,再去找出去的路。”

夏侯曦笑着“哎”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果子,蹦蹦哒哒的往霍承恩手指的方向走。

“你慢点!”霍承恩摇了摇头,宠溺一笑,也跟着她往木屋那边走去。

他们离去之后,某处平静的水面开始冒气泡泡,一个人从水面冒出头,沉默的看了半天他们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向着湖的另一个方向游去。

……

霍承恩所说的木屋离湖边很近,从屋子里堆积的灰尘来判断,少说也有两年没住人了。

屋子里摆放了许多干枯的草木,据夏侯曦在乔三娘的医馆帮忙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一些常见的中草药。

她感慨道:“看起来这里以前住的是个大夫啊!”

霍承恩将干枯的草药搬到外面,又将角落里堆放的干燥木材搬到房间中央点燃。

“过来,把衣服脱了。”

“你、你要做什么?”夏侯曦惊恐的捂住胸口,“光天化日的,就算你是我夫君,也不可以乱来。”

霍承恩扶额,“你又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让你把衣服脱下来,方便烘干。”

夏侯曦有那么一刹那的尴尬,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清了一下嗓子,道:“那你不说明白,搞的我都误会了。行了,你转过去,我要更衣了。”

“我哪没看过,还转过去,真是事多。”霍承恩转身往外走。

“哎,等等,你转过身就可以了。”夏侯曦很没安全感的问道:“出去干嘛啊?”

“还不是某人刚才说肚子饿,又不想吃果子。”霍承恩头也不会的说道:“我当然是去给某人找找看有没有吃的,省的饿死某人!”

夏侯曦挥舞着秀气的小手,欢快道:“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么么哒!”

霍承恩背着身子摆摆手,大步出去了。

刚才他已经探查过了,这附近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所以他才敢放夏侯曦一个人在这里。

但是因为没发现韩子修,他也不确定韩子修是摔成肉泥了,还是和他们一样有幸活下来。

因此,他没敢走远,在能看的见木屋的地方,把匕首当做暗器,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捕获并处理好一只山鸡,就折返回木屋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夏侯曦已经躺在火堆旁睡着了。

霍承恩也没叫醒夏侯曦,抬手将烤的差不多干透了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开始制作烧鸡。

烧鸡的香味在火光中冒出,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夏侯曦耸了耸鼻子,被这香味引诱的醒了。

“烧鸡的味道。”夏侯曦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章节目录 第479章 记仇 “贪吃鬼。”霍承恩捏了一下夏侯曦的鼻尖,“就知道吃!”

“给我。”夏侯曦抗议的津了津鼻子,甩开他的手,奔着霍承恩的烧鸡就去了。

霍承恩举起烧鸡一闪身,夏侯曦就扑了个空。

她不高兴的举起粉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莫不是是想独吞?”

“独吞个个鬼!”霍承恩一巴掌打掉她的小拳头,没好气的说道:“烧鸡刚好你就伸手,也不怕爪子被烫掉!”

夏侯曦眼睛一转,双手叉腰,道:“没有什么能抵挡得了一个吃货进食的脚步,那小贼,把烧鸡放下,本小姐可以饶你不死!”

得,这货戏瘾又上来了。

霍承恩试了下温度,才将烧鸡的大腿和鸡翅等精华撕下来给夏侯曦。

夏侯曦笑眯着眼睛接过来,“好好吃,夫君你的手艺没有退步啊,不错不错。”

还记的夏侯曦上次被韩子修的人追杀,也是在麒麟山,也是他救了她,也是他烤烧鸡给她吃。

这次他们会在麒麟山的崖底吃烧鸡,也是因为韩子修。

他们和韩子修的恶缘,早在十几年前就定下了,在今日,算是彻底了结了。

霍承恩说道:“你还记的上次在山顶,你失明了,看不见我的面容,我就把孟古的面具摘下来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你恢复视力,看见了我的脸,我只好撒谎说是孟古把你拖给我照顾。”

夏侯曦斜了他一眼:“我当然记的,你骗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的很清楚。”

霍承恩有些尴尬,“曦儿,咱们要珍惜当下,当年的是,就不提了。

那啥,这还有一个鸡骨架,给你,整只鸡都给你,你好好吃,啊!”

夏侯曦伸手就要接,在拿到之前,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霍承恩关心的说道:“怎么,你吃饱了?这也不是你平时的饭量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平常的饭量?在你眼里,合着我就是饭桶呗?”夏侯曦瞪了他一眼:“就这一只鸡,我都吃了,那你吃什么?鸡骨头啊!”

听到前半句,霍承恩想反驳,听到后半句,霍承恩只剩满腹的感动了。

不是因为他太容易满足,而是因为他很珍惜夏侯曦对他的每一次关心与付出。

他摸着夏侯曦的头,说道:“曦儿你吃就好,我不饿。这边还有很多野味,你吃完了,咱们一起再去多打些。”

“好吧。”夏侯曦欣然接受。

……

夏侯曦和霍承恩在崖底已经被困了三天了,他们试着找出路,可每次都失败了。

夏侯曦脚都被磨破了,霍承恩心疼她,不忍心让她受苦,就一直背着她走。

夏侯曦趴在霍承恩的背上帮他擦汗,丧气道:“夫君,你说,咱们会不会就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霍承恩为了让夏侯曦趴的舒服些,特意弯了腰,每一步都走的很踏实。

听到夏侯曦的问话,他停下脚步,偏头问道:“和我一辈子待在这,曦儿不愿意吗?”

“也不是不愿意。”夏侯曦认真答道:“我只是,有些想小乖了,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想起小乖,霍承恩也沉默了半晌。

“别瞎想,我一定能把你带出去。”

夏侯曦听到这话,将胳膊拢紧霍承恩的脖颈,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信你。”

走着走着,他们前方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不知是敌是友。

霍承恩第一时间带着夏侯曦躲在了半人高的草丛后,没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期间还伴随着呼喊夏侯曦和霍承恩名字的声音。

来人三五成群,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但夏侯曦在镇北军待过,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上过战场。

她想提醒霍承恩,霍承恩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夏侯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这伙人过去,夏侯曦才说道:“刚才那些人,都是上过沙场的士兵,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老爹派来找我们的?”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霍承恩说道:“你在这别动,我跟上去抓一个问问。”

夏侯曦知道轻重缓急,乖乖蹲在地上没动,霍承恩才踮着脚,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夏侯曦蹲在原地画圈圈,蹲的腿麻了,她难受极了,看了一眼外面没人,她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想改蹲为坐。

越小心越出错,夏侯曦感觉自己屁股下面坐了一个软软冷冷的东西,她以为是草,没在意。

可被她坐着的东西不乐意了,发出了一声抗议的嚎叫,从她屁股底下蹿了出去。

夏侯曦一个没坐稳,四脚朝天的仰倒在地上,尽管她忍住没出声,可身体和大地相撞,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站的远一点的人会可能以为这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可近在草丛这边的人,就正好看见了狼狈的夏侯曦。

这么丢人,夏侯曦内心哀嚎不已,只能咧着嘴,对那边的人露出一个尴尬而不是礼貌的职业假笑。

……

出去打探消息的霍承恩刚一回来,就见到夏侯曦毫无形象的揉着屁股,和人说着什么。

他挑挑眉,走了过去:“我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夏侯曦摸着后脑勺低下头,道:“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被发现了。不过还好,发现我的人是友非敌。”

她挽着发现她的人,感激道:“三娘,谢谢你肯来救我们。”

乔三娘任她黏在自己身上,说道:“不用谢,我过去和爷爷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边比较熟悉。”

夏侯曦睁大眼睛,道:“那我之前住的那个里面有药材的小木屋……”

乔三娘接道:“就是我和爷爷在这里歇脚的地方,之前搬家的时候,我想把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木屋一把火烧了来着,爷爷却说这里有可能会有落难的人来,没让我烧。

现在看来,它确实收留了你们两个落难的人。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跳下来,连一点伤口都没有,看来你们确实是受上天庇护人。”

知道让自己和霍承恩有了短暂休息之所的地方是乔三娘爷爷留下的,夏侯曦由衷说道:“三娘,我虽然没见过你爷爷,但我想,他一定是个善良慈祥的世外高人。”

“呵呵。”乔三娘回响起那个邋里邋遢,没事就喜欢挖鼻屎的某个老头子,她撇撇嘴。“或许吧。”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四十一枝花 在乔三娘的引路下,夏侯曦和霍承恩终于在这崖底找到了出路,顺利的走出去。

夏侯曦刚一会府,第一时间就奔向了小乖的房间,听到小乖笑容灿烂的叫她娘亲,她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哎!”她大声应道:“小乖想娘了对不对?娘也好想小乖。”

夏侯老爹闻讯赶来,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也不由老泪纵横。

他抱起笑的没心没肺的小乖,大声训斥夏侯曦,道:“既然这么想孩子,当初就不该冲动!要不是乔姑娘带人没日没夜的找你,恐怕你死在那崖底也无人给你收尸!”

夏侯曦知道自己错了,没敢就着夏侯老爹的话说,而是狡猾的避重就轻,重起了一个话题。

“可不是多亏了三娘嘛!老爹,虽说三娘为人淡泊,什么都不要,但咱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夏侯老爹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夏侯家有仇不一定报,但有恩必须还。”

“就是这么个理儿!”夏侯曦循循善诱,道:“你说咱们家也没个适龄男孩,要不就能娶了三娘,保她衣食无忧了。”

夏侯老爹又点了点头,道:“确实,女儿家啊,还是找个好归宿最为重要。”

夏侯曦见老爹如讨论,再接再厉道:“老爹你也认同对不对?所以啊,嫁人还是得知根知底的好。

老爹啊,你说要不要让三娘吃亏点,嫁给你得了,省的她将来嫁个不靠谱的男人,咱们也亏心不是!”

夏侯老爹继续点头,道“是亏心啊……啊?臭丫头,你找打是不是!”他被气的放下小乖,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夏侯曦一溜烟窜到门外,把门关上,死死拽住门,不让夏侯老爹出来。

夏侯老爹力气很大的在里面拉门,可夏侯曦的求生欲让她力气暴增。

她在门外,一边用力,一边还不知死活的说道:“老爹,就你这岁数,我让三娘嫁你,是她吃亏,你激动个什么劲?”

夏侯老爹简直要气炸了,额上青筋暴起,口不择言道:“狗屁吃亏,我这年龄怎么了?男人似是还一枝花呢,夏侯曦,你有种给老子把门打开,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夏侯曦没种,她不敢打开,但她的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很算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她急的脑门直冒汗,在院子里可劲儿的寻摸能防身的东西。

就在这时,院外走进了一个身影,夏侯曦眼前一亮,瞬间松开了手。

夏侯老爹没预料和他对抗的力道会突然消失,他毫无防备,一屁股跌在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夏侯老爹咬牙切齿道:“夏侯曦,松手不说一声,你是粪坑里点灯――找死是不是!”

他手一拄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门外,骂骂咧咧道:“不教训教训你,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夏侯曦乖乖站在门外,夏侯老爹却硬是按耐住了脾气没动手。

不是他改主意了,而是因为,在夏侯曦的身边,静静伫立的那道身影。

夏侯老爹老脸一红,默默放下袖子,轻声道:“乔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好意思,我教女无方,让你看笑话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硬上弓 乔三娘淡然一笑,“就在你说你是一枝花之前,我进了这座院子,所以,该听到的和不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

夏侯将军,我本来无意嫁人,但若是对方是你的话,我倒是愿意的。”

这误会太大了,夏侯老爹一张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憋出来一句话。

夏侯曦见机不可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趁他俩不注意,就此逃遁。

“哎呀,机智如我,不仅避免了老爹的拳头,还替三娘试探了老爹的心意,嗯,我真是太棒了!”

夏侯曦怕老爹秋后算账,她不敢在府里停留,只敢在府外等乔三娘出来。

过了没有半柱香的功夫,乔三娘提着裙角,面色淡然的走出平阳侯府。

夏侯曦拾起一颗石子砸到乔三娘面前的石板上,成功的吸引了乔三娘的注意。

她探头看向府门,没看到老爹的身影,才大着胆子招手道:“三娘,这边。”

乔三娘缓步走了过去,问道:“有事吗?”

夏侯曦警惕的又看了一眼府门,低声说道:“这里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乔三娘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率先迈步,领着夏侯曦回到了自家许久未归的医馆。

夏侯曦一关门,立马八卦道:“怎么样,我老爹都说了什么?”

乔三娘拿茶叶的手顿在半空中,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似的,动作行云流水的泡茶。“意料之中,他拒绝的很干脆。”

“什么?那我不是白用功了?”夏侯曦没想到她老爹居然这么直接的拒绝乔三娘,她还以为夏侯老爹会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也不能这么说。”难得的,乔三娘笑的有些狡诈,她说道:“起码,夏侯将军现在已经不再把我当女儿看了。”

一想起方才夏侯老爹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样子,乔三娘倍觉好笑。

夏侯曦看着偷笑的乔三娘,狭促道:“哎呀,看来不久的将来,我们夏侯府就会多一个女主人了!”

“休要胡言。”乔三娘收起笑容,有些失落道:“我可没你那么乐观,依我看,你父亲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娶我的。”

“为什么?”夏侯曦鼓励的说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对你有信心。

打倒夏侯晟恶势力,攻占夏侯府,三娘你不要大意的上吧!

诶、三娘,要不你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怎么样?”

夏侯曦卖老爹卖的很彻底,这波操作看的乔三娘几乎是目瞪口呆。

乔三娘脸蛋微红,气道:“夏侯,你能不能稍微那么矜持一点点?”

夏侯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不好意思,请问矜持是什么?能吃吗?”

乔三娘扶额长叹:“夏侯,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就不是自信不自信的事。

夏侯将军他是一个很长情的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你娘。

而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稍微熟悉的陌生人,我便是穷极一生,也争不过你娘。”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而乔三娘,也从来没想过要取代谁。

她所想的,只是能有一个身份,能够正大光明的待在夏侯老爹身边。

至于这个身份是妻子也好,是其他的也罢,她都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483章 阴阳怪气 即使对方是她老爹,夏侯曦也很为乔三娘不值。

乔三娘正值芳龄,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而且还医术了得,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能嫁到一个很好的家庭。

但奈何乔三娘主意太正,夏侯曦怎么劝都劝不动啊!

她气呼呼的从医馆里跑出来,想回家吧,她又怕老爹在家里守着,不敢回家。

她漫无目的在街逛着,走到某处,下意识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这个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夏侯曦的面色很复杂。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店铺外面没有一点变化,可里面的人,早已经全然换了一批。

“夫人,我们小店还没开张呢,您看……”

一个伙计笑着迎上来,这让夏侯曦有些恍惚,在她眼里,这个伙计的脸,渐渐与她记忆中的路明重合了。

但这恍惚只有一瞬间,夏侯曦摇了摇头,很快恢复了清醒。

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珠光宝气了。

“伙计,我问你,这店原来的东家去哪了,你知道吗?”尽管她知道这个小伙计不会知道,可她还是问了出来。

小伙计见她打听韩子修的事,脸色都变了,双手置于胸前,连连摆动,避如蛇蝎道:“不知道不知道,您还是快走吧!”

夏侯曦神色一动,莫不是这小伙计还真知道内情?有没有可能,韩子修没死?

在她连声追问下,伙计不耐烦了,放粗嗓音威胁道:“这位夫人,这里是国公府的店,我们东家可是魏三爷,你再不走的话,我可要报官了!”

夏侯曦愣了一下,这家店是魏紫敬盘下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伙计透过夏侯曦的肩头看向门口,本来不耐烦的脸变的恭敬起来。

“三爷,您可算来了,这里有人闹事!”伙计像找到主心骨似的,跑到魏紫敬身旁告状。

“哦?”魏紫敬眼皮子一掀,皮笑肉不笑道:“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来我这找逃犯来了,原来是世子妃啊,失敬失敬。”

先皇姜恒死的太过突然,魏紫敬就是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柳相和夏侯老爹的联手,他和德妃的儿子因为年纪太小,彻底丧失了角逐皇位的资格。

再加上他是少数知道木兰生母的样貌的人,要不是木兰长的和姜恒很像,他就要怀疑木兰是夏侯老爹的儿子了。

即便如此,魏紫敬还是怀疑木兰是楚辞的孩子,夏侯曦的哥哥,对此,魏紫敬一直耿耿于怀。

见了夏侯曦,他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咱们世子妃不好好在家里享受荣华富贵,来我这小店来,莫不是替皇上来体察民情了?”

他的话阴阳怪气的,搞的夏侯曦不多想都不行。

在她新婚那天,作为交易,魏紫敬和她讲了关于楚辞和皇上的绯闻,因此,夏侯曦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但脑子长在人家脖子上,人家想什么,夏侯曦没法管,总之,她自己不心虚就好了。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韩子修的产业,为什么现在会落到魏紫敬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484章 交易 夏侯曦问道:“你是怎么盘下来这家店的,这家店原来的主人呢?”

“什么原来的主人,不过一个逃犯而已。”魏紫敬一拍巴掌,假装惊讶道:“坊间传言,平阳候世子妃自降身份,和区区一个商人交好,竟是真的吗?我还听说,世子妃你经常为了这个商人还经常和世子吵架,难不成你和这个韩子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他用手半掩着嘴唇,一副发现了夏侯曦大秘密的样子。

夏侯曦和魏紫敬都知道,他说这话,完全是为了恶心她,并没有真心这么认为。

毕竟候府的世子妃的私生活,哪能轻易的传到平民的耳朵里?

不可否认的是,夏侯曦确实被惹生气了,但为了不让魏紫敬得逞,她硬是装出了风轻云淡的样子。

“没想到堂堂国公府的魏三爷,居然也是那种听信谣言、以讹传讹的小人之辈。”夏侯曦抱着肩膀,道:“既然我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不如我就此告辞了。”

“站住。”魏紫敬说道:“你不是想知道韩子修现在的下落吗,怎么这就走了?”

夏侯曦脚步不停,道:“算了,我还是不问了,反正你也只知道一些市井流言,当不得真。”

“呵呵。”魏紫敬阴沉的笑道:“世子妃,这次你可失算了,韩子修在哪,我还真知道。”

夏侯曦猛然转身,眼光逼人,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魏紫敬的表情有些欠揍,“我知道的不多,只不过恰好都是你想知道的。”

夏侯曦反手关上门,道:“你想要什么,别兜圈子,直说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魏紫敬的笑容总算有些真挚,他遗憾的说道:“我魏三这一生不追名不逐利,只有一求,却过了半生都没实现。”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夏侯曦心底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却不敢说出口。

“你猜的没错。”魏紫敬叹息般的说道:“整个临安城的人都知道,我魏三爱于家大小姐爱到疯魔,可于家大小姐却弃我如敝履。

世子妃,如果你能帮我把她送到我身边,我就把韩子修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他这是第一次和夏侯曦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夏侯曦却一点都没有高兴。

“把太妃偷渡出宫,魏紫敬,你是不是疯了?”夏侯曦失声惊呼:“你怎么不让我把你儿子和你女人一起弄出宫?!”

魏紫敬打蛇上棍:“如果可以的话,那更好了。”

他的表情很认真,夏侯曦看得出他没开玩笑,可正是这样,她被气到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好意思,我和韩子修不熟,刚才那些我就当没听见,告辞,不用送了。”夏侯曦开门就要走。

“你确定?”魏紫敬扬声道:“他的情况可不大妙,身上骨头多处断裂,一个搞不好,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确定你现在就这样走了吗?”

夏侯曦想走,可她的脚却很沉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攥紧拳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给我好好医治他,在我把你女人弄出来之前,我要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韩子修。”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不痛快 即使韩子修是为了利用她而接近她,夏侯曦还是不能忘记那些两人在一起举杯畅饮、无话不谈的时光。

人生难得一知己,夏侯曦不想让那么一个风光霁月的男人就这样被仇恨遮住了心智,草草的了结此生。

“韩子修,你最好给本小姐好好活着。”

夏侯曦觉的,她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从木兰和曹瑾瑜,到乔三娘和老爹,再到现在的太妃和魏紫敬,她觉的自己简直快成了月老在人间的化身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她之所以有机缘穿越,就是月老想偷懒,所以把她给弄来了这里,替他工作。

“韩子修,你一门心思的要杀我,我却要以德报恩的救你,讲真的,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多少钱,你这辈子来这么折磨我!”

夏侯曦骂归骂,骂完了又不得不去想办法,最关键是,宫里那位太妃娘娘愿不愿意出来,她还不知道呢!

“真是麻烦!”

夏侯曦恨恨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儿,去宫中打探消息了。

……

从宫中出来的夏侯曦心中那是及其的爽快,不是因为太妃答应了,恰恰是因为那位太妃没答应。

虽然这给事情又添了很大的难度,但一想起魏紫敬将来吃瘪的脸,她就高兴。

“我必须把这位太妃娘娘给魏紫敬弄出去,让他威胁我,我非叫他下半辈子都活的不痛快。”

想把宫里的人弄出去,夏侯曦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假死,还得是那种死无对症的假死。

“要说死无对证,那最好的,必须是火灾啊!”

一把火烧过,灰都不剩,多好!

她进宫不成问题,找机会放把火也不是那么难,太妃不配合的话,打晕了就好。

可关键是,这救火的人不能来的太早,最好有个事拌着他们,让他们没法儿去太妃的寝宫。

“怎么能能让他们没法支援呢?”

夏侯曦坐在浮生居里,拄着下巴深思。“实在不行的话,我只能去拜托婉玉了。

不对,为什么要把婉玉扯进来?这本来就是他魏紫敬的事,吸引大众视线的事,必须得魏紫敬来做。”

“OK。”她打了个响指,“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小二结账!”

她动作轻快的碰碰跳跳的跑出去,刚一出门,乓的一声,她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抬头就想骂人,可当她见到对面的人的脸是夏侯老爹的时候,她瞬间怂了。

“风紧,扯呼!”她低下头,不断的在心里祈祷老爹不要看见他。

可惜事与愿违,她老爹视力好得很,而且他来这就是为了堵她,怎么可能看不到她。“臭丫头你给老子站住!”

一声愤怒的吼叫在她耳边响起,夏侯曦被震的头皮直发麻,一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老爹,那啥、你消消气,气大伤身,咱们……那个有话好说,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大家都是文明人,咱们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

几句话让她说的磕磕绊绊,语不成句,夏侯老爹又好气又好笑,险些没绷住。

“好好说话!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有点骨气,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有想法 夏侯老爹就是气到炸裂,也不会舍得对夏侯曦动一根手指,这次当然也一样。

夏侯曦一听老爹的声音,就知道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她试探的问道:“老爹,你看这人也挺多的,要不咱们回家?”

“哼!”夏侯老爹感受着来自四周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一甩袖子,走了。

夏侯曦长吁一口气,也连忙小跑着跟上,趁着路上的时间,使尽各种手段哄人。

对于夏侯曦来说,夏侯老爹只是看着厉害,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好哄的很。

当她跟着夏侯老爹回到府里的时候,夏侯老爹剩下的那点气也都被夏侯曦放干净了。

但是老人家有一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夏侯曦非常彻底的贯彻了这句话。

“老爹,你对三娘是怎么看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她的勇气,她看夏侯老爹心情好了,居然又壮着胆子去拔老虎胡须。

乔三娘的名字好像一个开关,夏侯老爹的脸一下变了。

“臭丫头你还敢提这事?要不是你起头,老子能在外人面前那么丢人吗?”他一张嘴,唾沫星子喷了夏侯曦一脸。

夏侯曦默默背过身,掏出手帕擦干“洗脸水”,复又转身说道:“三娘才不是外人,她可是我认定的――”

“认定的什么?”

夏侯老爹眼睛一瞪,夏侯曦话到嘴边,求生欲让她来了个大漂移。

“当然是……认定的朋友啊!”夏侯曦打着哈哈道:“子曰,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三娘那可是你亲闺女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说她是外人嘛!”

夏侯曦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夏侯老爹又是哼了一声,夏侯曦也估不准他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既然他刚才没伸手,那应该就是信了的、吧?

才怪!

夏侯老爹开口道:“你那个朋友,就是那个乔姑娘,以后不要让她来咱家了。

如今你出嫁了,咱家只剩我和你程伯两个糟老头子,她一个姑娘家,总是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夏侯曦一看自己帮了倒忙,急了,她忙道:“老爹,你可不能这样,什么姑娘家、小子家的,你这是性别歧视!

三娘她是个大夫,大夫你知道吗?大夫是没有性别、不分男女的!”

“放屁!”夏侯老爹再次爆了粗口,道:“啥叫不分男女,这世上哪有不分男女的人?就是那宫里的太监,那也是半个男人!”

夏侯曦把心一横,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娇声道:“不管,三娘是我朋友,你不能不让她进家门,除非你承认你心中有鬼,不敢见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侯曦全程是闭着眼睛的,她甚至连身子都是怕的微微缩着。

她紧张的等了半天,夏侯老爹的巴掌也没落下。

夏侯曦忐忑不安的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的查看,夏侯老爹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暴怒,而是若有所失的愣在原地。

夏侯曦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她不怕死的问道“老爹,你不会,真的对三娘有什么想法吧?”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心虚 夏侯老爹置若罔闻,他摸着胸口,站在原地发呆。

时间能磨平一切,那些我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人,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我们遗忘。

十几年太久,那些曾经深刻到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回忆,也在心底慢慢的褪色变淡。

夏侯老爹如今想起楚辞,只能靠竹屋的柜子里的那些画卷来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乔三娘的某方面的性格和楚辞很像,她的出现,重新唤回了夏侯老爹对楚辞的回忆。

每次夏侯老爹看到这样的乔三娘,都会唤醒他记忆深处对楚辞的回忆。

他想见乔三娘,可在内心深处,夏侯老爹又知道他的做法是错的。

内心的罪恶感渐渐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让夏侯老爹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厌恶感。

他很清楚他对乔三娘并无男女之情,乔三娘在他眼里,甚至算不上是楚辞的替代品,可他就是觉的,他对乔三娘的另眼相看,已经让他对不起楚辞了。

他想改变现状,不想再见乔三娘,但夏侯曦今天却让他纠结复杂的心思险些暴露在阳光下。

他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夏侯曦误以为他是真的对乔三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想法。

她凑上前去,贱兮兮的小声问道:“老爹,咱俩是无话不谈的亲父女,你有什么想法,和我说,我发誓,绝对不让第三个知道!”

夏侯老爹看着满眼散发着好奇光芒的闺女,一言不发,将人赶出家门。

拿着扫把的程伯对夏侯曦致以奇怪目光,为了不太过丢人,夏侯曦捂住脸,选择了放弃抵抗。

她欲盖弥彰的说道:“老爹,你看我都说了不用送,我这就走了,你不用这么热情。”

她寻思着的挺好,可夏侯老爹却一点不配合。

他边推边高声道:“谁送你了?你走,我没你这个闺女!”

他声音很大,不只是近在院子里的程伯听到了,连一门之隔的霍承恩也听到了。

霍承恩挺纳闷的,他娘子不过去看个儿子而已,他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人回来。

出去一问,他才知道,他家娘子不知道为什么,又一个人出府了。

被绑架的事情刚过不久,他倒是不担心夏侯曦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跟头,也就没太在意。

可这天都快黑了,夏侯曦还是没回来,霍承恩这才知道着急,出来找人了。

路过浮生居,听到别人的交谈,他得知夏侯曦人在夏侯府,就往夏侯府家走。

刚到夏侯府门外,还没敲门呢,他就被府内夏侯老爹的咆哮声吓了一跳。

刚抬起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夏侯老爹看到霍承恩站在门外,直接一把将夏侯曦往外一推,飞速把门关上。

隔着一道门,夏侯老爹大声喊道:“看好你媳妇,别让她出来气我,否则下次我就把她打出家门!”

霍承恩扶住夏侯曦的肩膀,帮助她站稳身子,无奈问道:“娘子,你又做了什么,竟然把岳父气成这样?”

夏侯曦靠在相公怀里,故意扬声道:“哪是我气他啊!那分明是他自己心虚好吗?!”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有些人 里面传来重重的砸门声,霍承恩怕夏侯曦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把张牙舞爪的她拖离了此地。

等他们看不见夏侯府了,霍承恩才松开手,还夏侯曦自由。

他无奈道:“说说吧,这么半天你去哪了,干了什么,怎么把岳父惹的撵你出家门了?”

夏侯曦肯定不能说她不知不觉去见了魏紫敬,更不能说她答应魏紫敬的条件。

毕竟先皇是霍承恩的亲舅舅,太妃娘娘也算他的众多舅妈之一,给他舅舅戴原谅帽这种事,既不好说,也不好听。

而且还是为了韩子修,这要是让霍承恩知道了,他肯定是不能让她出门了。

可她已经答应了他今后不在对他说谎,是以,夏侯曦避重就轻,隐瞒了部分事实,只说夏侯老爹和乔三娘的事。

霍承恩听了,满脸不可思议,闺女给亲爹找媳妇这种事,他从未听说过。

更别说,夏侯曦找的,还是她自己的朋友。

甭管夏侯老爹的意愿,退一万步讲,要是这桩婚事真成了,那夏侯曦岂不是平白降了一辈吗?

霍承恩只要一想起自己以后要对着乔三娘那张脸叫岳母,他就一阵恶寒。

他直言不讳,道:“不行,这事我不同意!”

夏侯曦纳闷,道:“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同意个什么劲儿?”

“当然有关系。”霍承恩道:“娘子,我不是反对岳父娶妻,只是对方能不能别是乔三娘?

你先别急,听我说。

万一乔三娘真嫁给岳父了,那她就是你名义上的娘,我名义上的岳母。

你让我叫一个比我还小的人岳母,曦儿,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哎,这都不是事。”夏侯曦满不在乎道:“你看那张先,都八十岁了,不还是一支梨花压海棠,娶了十八岁的小姑娘吗?我老爹和三娘这才差几岁!

而且啊,三娘是嫁给我爹,又不是你爹,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个什么劲?

了不起以后我们叫她将军夫人,这样外人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关起门来咱们自家人怎么叫,那别人就管不着了。”

夏侯曦就是这样,什么话到她嘴里,就是没理也能叫她讲出三分,你知道她说的不对,但就是想不出哪里不对,霍承恩简直被她打败了。

“好吧,就像你说的,既然你不在意,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霍承恩摇摇头,笑道:“我也是庸人自扰,就凭岳父对你娘的感情,他能再娶就怪了。”

“你知道什么?”夏侯曦嗤了一声,道:“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娘就是在美好,那也已经去世了。

我就不信,抱着那些曾经的回忆活着,会比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不离不弃的陪伴来的好。”

霍承恩点了一下夏侯曦的眉心,道:“有种人,一生只会爱一个人。他在那个人身上付出了全部的爱,若那个人离开了,那他也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你啊,还是不够了解你爹。”

不仅夏侯老爹,他也是一样。

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夏侯曦,假如夏侯曦有一天离开了他,他一定做的比夏侯老爹更决绝。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后宫佳丽 曾经的德妃,现在的太妃,在先皇姜恒驾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寝宫。

她的生活比以前悠闲很多,每天除了教儿子说话走路,就是侍弄花草。

可自从上次夏侯曦来过之后,太妃就愁眉不展,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怒目圆睁。

进宫的这许多年,她和这后宫的所有女人一样,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踩下旁人,为的,不过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的一次垂帘。

她从一个骄傲自负的天之骄女,变成了一个她自己最为厌恶的工于心计的狠毒女人。

在这深宫中,她爱过,痛过,也失去过、绝望过,现在,她只想和她的宝贝儿子在一起,不理这宫中的龌龊事。

关于年少时的那段青葱恋情,她偶尔会想起,但即使是在宫中最失意的时候,她也从没有后悔过当初进宫的选择。

对于魏紫敬的爱,她感受的比别人深很多,别人或许会评价一句魏三爷为爱痴狂,可只有她知道,他生下来就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狂。

他的爱太沉重,他的掌控欲也太强,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有一种马上就会窒息的感觉。

那些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于家大小姐为了家族舍弃爱情,是牺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进宫,完全是为了躲避那份可怕的爱情,以及那个可怕的男人。

皇宫,在别人的眼里,或许是飞上枝头,也或许是牢笼枷锁,但于她来说,纯粹只是救赎。

这世上,魏紫敬唯一不敢动的,应该也只有皇帝的女人了,因此,为了逃离那个男人的掌控,她向父亲主动提出进宫为妃。

她进宫初时,也曾经很受宠,不到三个月就怀了第一胎,可先皇后善妒,下药谋害了她的第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那次以后,她的身子大伤,太医告诉她,她可能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她哭过闹过,但因为先皇后的父兄皆手握重兵,皇上即便明知真相,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晋封妃位,然后让她息事宁人。

再后来,宫中来了个皇上的朱砂痣,因为没有家世,也走了她的老路,被先皇后害死。

皇上大发雷霆,废了先皇后的后位,将其残忍处死。

那次,她才知道,皇上并不是忌惮李家,而是她在那个男人的心中,并没有位子。

再后来,丽妃进宫,宠冠六宫,后宫三千佳丽无人能及,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女人嫉妒的揉碎了帕子。

每次看到丽妃在后宫耀武扬威,欺负其它宫妃,她不觉嫉妒,反觉好笑。

因为她很清楚,丽妃在那个男人心中,也不过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她看丽妃可怜,便不愿与她针锋相对,受到委屈也是一退再退,可她的退让却让丽妃很不满意。

丽妃表面光鲜,可她的事她自己知道。皇上看她,并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另一个女人。

她活的可怜,却不想别人可怜她。因此,看到德妃怜悯的眼神,她就只想狠狠的撕破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我恨你 在丽妃的有意引导下,姜恒开始三不五时的去德妃的那里坐坐,偶尔还会留宿。

后宫的女人都以为是德妃使了下作的手段,一个个的全都牟起劲来,对付德妃。

德妃不堪其扰,去找丽妃摊牌,说自己不想承宠,也不想争什么,可丽妃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对付她,又怎么会收手?

德妃这一去,并没有起到作用,在丽妃推泼助澜下,她的日子越发艰难,她不得不另寻它法。

德妃想求助父兄,可雪上加霜的是,她这时才知道,在她进宫的这许多年,魏紫敬因为她,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打压她的家族。

于家只剩了个空壳子,若再不采取措施,很可能会彻底从世家中除名。

德妃倍感头疼,她鼓起勇气,暗地里招魏紫敬进宫,想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

但让丽妃没想到的是,那个宛如魔鬼一样的男人就在她的寝宫里,丧心病狂的强迫了她。

自那以后,那个男人每日都会扮成宫女,夜夜宿在她的寝宫,折磨她。

就在德妃承受不住想要自杀的时候,太医却告诉她,她怀孕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这个孩子的意外到来,简直让她喜极而泣。

尽管她明知道为了自己和于家,这个孩子不应该存于世上,可她的私心却让她将这个孩子带到了这个人世。

魏紫敬得知她怀孕的消息,比她还要兴奋,甚至生出了把她们母子接出宫的想法。

后妃和外男死透生子,还要私奔,这要是被人发现,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德妃怕极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哄骗魏紫敬,说她想把儿子推上那至高之位,这才暂时稳住他。

可魏紫敬还像厉鬼一样缠着她,经常以看儿子的借口偷偷混进宫找她,她每天都担惊受怕。

直到前年宫宴,魏紫敬越发大胆,居然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敢换装找她。

她忍无可忍,把人叫去偏僻无人的落花殿去警告。

可能是她的态度强硬起到了作用,那次以后,魏紫敬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偷偷找她,她可算是放了心。

有了孩子傍身,皇太后和姜恒开始时不时的关注她们母子,丽妃再也不敢放肆的欺辱她,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可随着孩子长大,她却发现,这孩子的五官越长越像魏紫敬,可以说,完全就是缩小版的他。

德妃很慌,谎称孩子天生身体虚弱,每天拘着儿子,不让他出殿门一步。

再后来,姜恒逝世,他遗落民间的皇子在柳相和夏侯老爹的扶持下火速登基,德妃顺利晋级太妃,更是带着儿子搬到偏僻的宫殿,不再见人,包括魏紫敬。

几天前,被她关的很严的儿子偷跑了出去,被夏侯曦送回,她不得不当面感谢夏侯曦。

可也就是这次见面,再次搅乱了她难得平静的生活,让她回到了之前那段寝食难安的日子。

“魏紫敬,你究竟为什么不肯让我好过,为什么要纠缠不休,为什么让我们母子骨肉分离,魏紫敬,我恨你!”

章节目录 第491章 三岁孩童 德太妃在一片火海中昏迷,她以为她会死,但她却再次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见魏紫敬那张脸,又看见这与她出嫁前一般无二的房间,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让她怕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的男人,她最终,还是没能逃离。

兜兜转转,她还是和魏紫敬这个疯子绑在了一起。

……

夏侯曦救出了德太妃,但留了个心眼,把人藏了起来,独自去和魏紫敬要韩子修。

魏紫敬给了夏侯曦一个地址,夏侯曦在确认了韩子修真的在那里之后,才将德妃交给了他。

当夏侯曦去见韩子修的时候,她还见到了她本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小姐!”正在井边挑水的女子手一松,手里的木桶就掉进了水井里。

夏侯曦也是愣了一下,许久,她才挤出一个客气到不能再疏离的笑容,以及其平淡的声音说道:“忍冬,好久不见了。”

夏侯曦的态度太过冷淡,忍冬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是啊,是她先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凭什么还奢望小姐像以前那样亲密的叫她的名字呢?

想到这,忍冬低头擦干眼泪,语气也变的疏离起来,她说道:“夏侯小姐,您怎么来了?”

夏侯曦面色复杂,道:“我来看看子修,他还好吗?”

提起韩子修,忍冬的神色变的黯然,她轻声道:“主子他……”

夏侯曦忙问道:“他怎么了?”

“他……”忍冬似是不忍说出口,转身道:“您还是随我来吧!”

夏侯曦心中不安,跟在忍冬身后,往房间走去,刚一开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影子飞扑了过来,夏侯曦下意识把忍冬拉到身后,对着那不明东西就是一拳。

“啊―”

一声惨叫响彻房间,紧接着是一阵哇哇大哭的声音。

“主子!”忍冬挣开夏侯曦的手,快步跑过去抱住那白影好声安慰。

夏侯曦这才看清,那团白影,竟然就是韩子修。只是现在的韩子修,很奇怪。

“呜哇呜哇,姐姐,姐姐,宝宝痛痛……”

他紧紧抱着忍冬的腰,把头埋在忍冬怀里,像个不懂事的孩童一般,放声大哭。

而且,忍冬的反应也很奇怪。

“哦,不哭不哭啊,主子不哭啊,夏侯小姐不是故意的,她是被吓到了。

主子哪里痛,是不是这里,乖啊,不哭,主子最乖了,我给您揉揉就不痛了!”

夏侯曦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奇异的组合,久久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地儿。

大半天之后,韩子修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他怕怕的躲在忍冬身后,只敢探出一只眼睛看着夏侯曦。

夏侯曦仿佛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艰难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忍冬垂下眸子,道:“如您所见,主子现在,智力和三岁孩童一样。”

忍冬和左奕上次离开夏侯府之后,一路向南,最终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落脚安家。

兄妹两人不侍农事,左奕就当起了猎人,每日进山打猎,抓住的猎物一部分留着吃,一部分用以交易,换些生活用品。

那日,左奕上山之后,忍冬到河边浣洗衣物,洗着洗着,她一抬头,就看到有什么漂在河面上,随河水的流动上下起伏。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梁宫的美人 等那东西近些,忍冬才看清楚那是个人,她赶紧下水把那人救上岸,然后她发现,她救的人,居然是韩子修。

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韩子修背回了家。

她把身上的手饰都给抵押给了当铺,加上夏侯曦给的盘缠钱,她给韩子修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

而忍冬去的当铺,恰好是魏紫敬的产业,也是因为忍冬抵押的首饰大部分是临安的款式,这才引起了当铺的注意,将事情上报给了视察产业的魏紫敬。

魏紫敬见过忍冬,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夏侯曦以前的小丫鬟,也是因为跟着忍冬,他找到了韩子修的落脚之地。

这小城中哪有什么像样的大夫,把韩子修救醒的这个,还是魏紫敬帮忙找的。

最终的结果是,这个大夫救醒了韩子修,但是醒来之后的韩子修,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夏侯曦猜想,那天掉落悬崖之后,她没听错,韩子修也和他们一起落入了湖中。

只是她和霍承恩有幸爬上了岸,韩子修却一直泡在水里,随水漂动,直到忍冬发现才被救。

长时间处于水中,人的大脑会因为缺氧而造成不可逆的损失,比如脑死亡。

韩子修能清醒,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要是忍冬再发现的晚点,他很可能就直接死在水里喂鱼了。

夏侯曦那一拳算是给现在的韩子修留下了阴影,忍冬看他实在很怕夏侯曦,就让他自己先出去玩。

“其实,能忘记过去,抛却仇恨,主子他也算因祸得福。”忍冬看着韩子修的欢快的身影,对夏侯曦说道:“夏侯小姐,主子这些年过的有多苦,您一定不知道。”

夏侯曦默默的听着,没有言语。

忍冬说道:“夏侯小姐,一定听过浮屠阁是怎么崛起的吧?

刺杀一国主君,不异于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听起来很厉害吧!

自那以后,提起浮屠阁,谁人不闻风丧胆的护住脖颈,生怕被刺杀。

可谁又知道,为了杀那梁国国主,我们主子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夏侯曦神情一动,不是说浮屠阁是送了美人进宫,然后那梁国色老头是在和美人“鼓掌”的时候被弄死的吗?怎么听忍冬这意思,不是这样呢!

这事是霍承恩告诉她的,而且那时候两人还不熟,他没道理骗她啊!

夏侯曦忽然想起那梁国国君是个男女不忌的,难不成,那进梁国皇宫的美人,就是……

看到夏侯曦变换的脸色,忍冬就知道,她已然猜到了。

“您想的没错。”忍冬紧紧闭着眼睛,屈辱的一句一顿说道:“那个老色鬼,就是我们主子,亲、手、杀、的。”

那么一个芝兰玉树的人,为了报仇而雌伏于他人身下,韩子修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夏侯曦根本没办法想像那个画面。

看着此刻蹲在院子在里和泥巴玩的他,夏侯曦很赞同忍冬之前的观点。

韩子修能够忘却身上的血海深仇,无忧无虑的活着,或许真是一种幸运。

“忍冬,你是不是喜欢子修?”夏侯曦说过这句话后,房间静默了片刻。

许久之后,夏侯曦才听到忍冬叹息般的声音:“许是喜欢的吧!”

如果不喜欢的话,她怎么会为了他而背叛夏侯曦,怎么会在明知他要杀她们兄妹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救下濒死的他。

她喜欢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阁主,也喜欢现在这个如稚童般天真烂漫的韩子修。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大结局(真正的终章) 夏侯曦从忍冬那回来,心情很复杂。韩子修的痴傻,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等待着她的,是儿子灿烂的笑脸,这点治愈了她。

她张开双臂,“小乖,娘亲抱抱好不好?”

小乖咧着嘴,露出两颗刚长好的小牙,磕磕绊绊的奔向夏侯曦的怀抱。

“咳咳!”霍承恩从拐角处走出,威胁性的看了霍于晏一眼。

霍于晏及时止住脚步,委屈巴巴的看向夏侯曦,满脸都是求虎摸、求抱抱的可爱模样。

霍承恩伸出双臂一把捞起卖萌的儿子,森然的说道:“晏晏,爹怎么和你说的,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每天赖在娘亲身边,你要学会独立!”

夏侯曦抱着肩膀,不满的挑眉道:“霍承恩你是来搞笑的吧,小乖才几个月大,吃饭都得靠人喂,你就教他独立。见过坑儿子的,没见过你这么坑儿子的!”

霍承恩闻言,放下儿子,站在夏侯曦面前,牵起她的手,边走边说:“你怎么没见过?我父亲你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嘛。”

夏侯曦想起平日里霍朝云对霍承恩的态度,她不得不说一句,遗传这东西,太靠谱了。

在教育儿子这点上,霍承恩绝对是霍朝云的亲儿子没跑了。

霍承恩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娘子,一家三口吵吵闹闹,既温馨又热闹。

……

两个月之后,先皇的贴身太监哭着闯进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控诉柳相谋害先帝,求皇上为先皇主持公道。

随后,墙倒众人推,朝中许多有影响力的重臣都像约定好了似的,列出种种罪状,弹劾柳相。

皇上大怒,当场就将柳相下了大牢,并赦令平阳候霍朝云彻查案情。

霍朝云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三天时间,就把柳宗调查了个底朝天。

证据凿凿之下,柳相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判处了死刑,第二天就被砍了头。

谋害先皇是诛九族的死罪,可皇上心怀慈悲,便饶恕了柳相的家人,只判他们去先帝陵墓守灵,用以赎罪。

六个月之后,皇上的亲妹―怀玉公主下嫁洪府大公子,皇上亲自出席,文武百官皆来朝贺。

夏侯曦一家三口,不,是一家四口都出席了,其中第四口人,还被夏侯曦揣在肚子里呢!

大肚便便的夏侯曦在任打任骂的霍承恩的搀扶下,走进了怀玉公主―婉玉的新房。

夏侯曦用完就丢,把霍承恩往门外一关,两个姐妹淘窃窃私语了许多少儿不宜的事,直到第二天,婉玉脸上的红晕都没褪下。

柳宗死后,丞相之位悬空,很多大臣举荐霍朝云,但霍朝云却意外举荐了曹瑾瑜。

满朝重臣就没有一个复议的,可皇上还是力排众议,让曹瑾瑜上位了。

少年丞相和少年皇帝强强联合,携手构建了一个繁华鼎盛的天启盛世。

乔三娘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成功嫁进夏侯府,但夏侯老爹去世的时候,是牵着她的手离开的。

夏侯曦这一生,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她在等小女儿成年之后,就抛下了这繁华的临安城,和霍承恩夫妻合璧,开始她梦寐以求的笑傲江湖。

只是很多年后,江湖上依旧没有什么关于这对夫妻的传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