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妃在上:王爷,给力撩》 章节目录 第1章 洞房 李娇儿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床榻之中,四周红烛环绕,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穿着一套绣工繁复的大红嫁衣,手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镯,

还未容她做出多余的判断,房门咿呀一声打开,一位满脸胡子的大老爷走了进来。

这位大老爷同样身穿喜服,胸前挽着一朵绸布大红花,脸颊通红,醉的不轻。

他堵在房门口,不让门外的宾客进来,“这次不准你们闹洞房,免得吓坏我的新娘子!”

被他这么一吼,门外的宾客响起一阵哄笑,“瞧瞧,咱们的平胜王这是憋不住了!”

“平胜王什么女人没见过,可一遇上这个小娘子,他的定力就全没了!”

“平胜王,今晚可温柔些,别吓坏了李小姐,人家才十七岁,这年纪都可以当你女儿了。”

平胜王听到这话,脸『色』立即不悦。

说话的客人意识到自己多嘴,赶忙抬起手,响亮的抽了自己两耳光,“小的喝醉了酒,胡说八道,望平胜王恕罪!小的是说美女配英雄,李小姐和平胜王,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什么李小姐,以后叫她沈王妃!走开!你们这些贼东西,本王改天再收拾你们!”

平胜王用力把房门一关,隔开了所有外人。

他转过头来,对着床上的李娇儿咧嘴一笑,脚步踉跄的走了过来,肉麻兮兮的喊道:“小心肝,我来了!”

李娇儿吓得一哆嗦,坐起来,迅速往后倒退,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缩在床角。

大老远就闻到这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酒气,她心里升腾起一种反胃的感觉。

他的胡子垂到了胸口,年龄大概是三十五岁,表情非常地猥琐好『色』,活脱脱一个油腻中年男,看多一眼都觉得恶心。

平胜王走到床边,伸手抓向她仅穿着一双薄袜的小脚,她不由得尖叫起来。

她这一尖叫,门外突然响起哗然大笑。

她抬头一看,纸窗外都是重重人影,原来那些宾客并未离开,而是趴在窗外偷听着洞房里的动静。

这难道是某种奇葩习俗?!简直不可理喻!

平胜王笑嘻嘻的揪着她的小脚,怜爱的抚『摸』着,说:“你这小脚真可爱……”

“别碰我!”

她的话音未落,平胜王用力把她脚踝一拽,她不由得摔倒在床上。

他把她拖曳过来,拖到了自己身下。

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一个醉鬼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她像一条上了岸的鲤鱼,竭力挣扎,而他,则老练的控住了她的腰部,还顺手扯开了她的衣领。

一块精致纤瘦的锁骨展示在他眼前,再衬上她那双因为喘息而微微轻启的红唇,美得不可方物。

剥女人衣服的这些动作,对这位平胜王来说似乎轻车熟路。

很快,他就把她上衣全扯到了手臂位置,叫她袒着一块又紧又小的红肚兜,在他身下惊慌扭动。

望着这一片白雪皑皑般的肌肤,他的双眼几欲喷火。

他俯身下去,长满胡子的脸压着她的脖颈『乱』啃一通。

他粗糙的下巴磨得她皮肤生疼,她流泪痛哭,嘶哑叫喊,却无一人进来相助。

门外那些人听到她在屋里的凄楚喊叫,反而更加高兴。

房梁上空,一块瓦片悄悄揭开,一支竹制的吹箭筒无声无息的探了进来,对准了平胜王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2章 暗杀 吹箭筒发出“咻”的一声轻响,一支漆黑的毒箭笔直扎进平胜王的后颈。

平胜王眉头一皱,动作停顿了一下,“是不是有蚊子咬我……”

他话才说到一半,双眼突然浑圆瞪大,嘴里呼哧呼哧的往外吐出白沫,双手痛苦的扒拉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翻滚下床。

他在地上抽筋似的绞拧着身体,眼睛和鼻孔同时流出浓稠的黑『色』鲜血。

最后,这位平胜王双脚一瞪,身体一僵,咽气了。

床上的新娘子愕然怔住。

她把自己敞开的衣领扯回肩上,神情不知所措。

屋顶上的人对她小声说了一句,“按原计划,从密道走!我在外面接应你!”

那人说完,如同一阵风消失在夜空之中,一丁点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什么原计划?什么密道?”她傻傻的望着屋顶,上面那人是在跟她说话吗?

她跳下床,满屋子『乱』走,洞房里再没有第三人,就只有她,和一具尸体。

她趴到地上,沿着墙根寻找所谓的密道,那密道究竟长什么样她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不知哪个小厮在院子里喊叫:“有刺客!快保护平胜王!”

这一喊,天下大『乱』。

宾客们纷纷拍门,“王爷!有刺客!王爷!你在里头怎样了?!你应我们一声!”

眼见拍门没有反应,有人着急地伸了一脚,把洞房大门踹开,宾客们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第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平胜王。

平胜王七窍流血,模样十分恐怖。

宾客们倒抽一口凉气。

趁此刻无人注意,李娇儿悄悄退了几步,躲进了屏风后面。

有人在门外高声宣了一句:“辽卿王驾到!”

宾客们赶紧让开一条道,给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通过。

李娇儿忍不住探出头来观望,一时间不由得傻住。

来者何其英俊!

他的五官绝美,鼻梁高挺,眼似桃花,薄而『性』感的嘴唇更是鬼斧神工之作。

颀长的身形使他在人群中格外瞩目,一袭青黑锦衣,与他万分的般配。

乌黑的发髻上斜『插』一支白玉,再无多余装饰,显得干净利落。

他走路步履生风,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彰显尊荣华贵,身体四周凝聚起一道强大的气场,仪态中自带一股霸主风范,年纪约二十七八岁左右。

令她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修长上翘,虽冷淡如霜,但眸『色』既清澈又深邃,仿佛有星光暗藏其中,随着他视线的移动,他眼中的光也随之闪烁。

她几乎看呆,也几乎窒息,一个男人竟然美成这样,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宾客们恭敬的对这位男人行礼,然后汇报:“辽卿王,你王兄……好像出事了。”

辽卿王一语不发的蹲在平胜王身边,伸手去试探了一下哥哥的鼻息,心中一沉,哥哥已死,四肢冰凉,已无回天之力。

辽卿王环顾了一圈房间,低声询问:“新娘李娇儿去哪儿了?”

他刚问完,目光就瞥到了屏风后面探出来的小脑袋。

与他对视的瞬间,李娇儿被他目光里的寒意震慑,不由得战栗了一下,赶紧缩回屏风。

他一个箭步过去,修长的手臂探入屏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李娇儿失声喊疼,他无动于衷,反而攥得更紧,差点把她头皮当场扯下来。

他把她扔到平胜王的尸体旁边,厉『色』质问:“我王兄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冤枉 “不关我事!”李娇儿含泪解释,“我现在脑子很『乱』,首先,我根本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个新娘子,更不知道我干嘛要跟这个老男人结婚!”

“放肆!”辽卿王弯腰掐住了她的下巴,阴沉沉的说:“你休要给我演戏,你若继续胡言『乱』语,我便撕了你这张嘴。”

李娇儿慌忙抬手捂住嘴巴,在他眼前摇着头,隔着手掌心里闷闷的说:“请不要撕了我的嘴巴。”

这酷刑想想就疼。

辽卿王皱眉,李娇儿今晚是怎么回事,她中邪了不成?她变得和往常不同了!那股惹人讨厌的刁蛮劲儿不见了,总觉得有点……可爱,过分的可爱。

他耐着『性』子说话:“我再问一遍,我王兄是怎么死的。”

李娇儿松开手,乖乖的答:“他脖子后面中了毒箭,那毒箭是从屋顶上飞下来的,然后吹毒箭的那个人一下子就没影了。然后……然后你这位王兄就挂了。”

辽卿王暗想:什么叫挂了?是指死了的意思?

李娇儿连说话方式也变得古怪,他想不上心都不行。

辽卿王让下人把尸体翻过去检查,果不其然,平胜王后颈处扎着一根宛如竹签这么细的毒箭。

下人把毒箭拔了出来,包在手绢里,递给辽卿王察看。

辽卿王随手把李娇儿丢开,接过手绢,在烛光下详细的观摩了一会儿,说:“这毒箭是纯铁打造,并不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李娇儿,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我王兄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娇儿被他吼得肩膀缩了一下,这男人说话的音量就不能控制一下?!

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受尽了惊吓,神经很紧绷、很脆弱的,稍微有点怪声就能把她吓哭好嘛!

她摆手:“当然没有关系!你可别冤枉我!我连打蟑螂都不敢,你说我怎么可能杀人!”

他继续『逼』问:“若跟你没关系,你躲什么!你之所以藏起来,不就是你做贼心虚的证据!”

李娇儿哭丧着脸,“你们一窝蜂的闯进来,那气势就跟打砸抢烧似的,谁都会吓得躲起来吧!不躲才是傻子!”

辽卿王竟被她说服了几分。

有一名奴仆跑进来,说:“启禀辽卿王,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辽卿王暗自嘀咕:“皇上怎么会在这时候请我?莫非他那边知道我王兄暴毙的事了?这消息传得真快……”

有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屋来。

李娇儿暗中吐槽,这贵『妇』人明明身体硬朗,外表顶多四十来岁,腿脚看上去挺利索的,还用得着丫鬟搀扶?

宾客们一看到这位贵『妇』人进来,忙『乱』的冲她行礼。

贵『妇』人无暇顾及宾客,推开丫鬟的搀扶,直接扑到平胜王的尸身上嚎啕大哭。

哭得那叫一个呼天抢地,声嘶力竭。

“我苦命的儿啊!大婚之日怎成了大丧之日!我一把年纪,竟然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境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哭着哭着,这贵『妇』人就拿头往柱子上撞。

丫鬟们赶紧拦住。

“太夫人!节哀顺变!”宾客纷纷劝阻,不少人受到触动,也落下泪来。

“母亲。”辽卿王在几步外冷冷的喊了一声,“客人们都在,您得体些。”

章节目录 第4章 禁闭 李娇儿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贵『妇』人是平胜王和辽卿王的母亲,人人都称她为太夫人。

听辽卿王这么一提醒,这位太夫人便节制了些,强忍了哭声,但泪水仍然止不住的流下来,滴落在平胜王的尸体上。

安抚了母亲,辽卿王扭头吩咐,“先把李娇儿关进柴房,待我面圣后,再做裁决。”

“等一下……为什么要关我!人又不是我杀的!”李娇儿发出抗议。

无奈,抗议无效。

下人们粗鲁的将她喜服扒下,摘了她的金镯金簪,把她双手套上铁链,接着将她扔进暗不见光的柴房深处。

柴房的地面又湿又冷,尖锐的木柴刺得她周身疼痛。

她穿着单薄的袭衣,抱住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窗户关的紧紧的,空气里全是霉味。

耳边偶尔传来吱吱叫声,她顿时寒『毛』直竖,用力把自己抱的更紧。

有老鼠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爬来爬去。

她怕老鼠,怕极了。

要是爸爸还活着,一定会帮她把老鼠赶走,然后还会买蛋糕来哄她。

没错,她是个现代人。

在现代,她爸爸很有钱,在富豪榜上赫赫有名。

她妈妈在她十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爸爸缅怀了妈妈七年,最终还是在去年娶了个年轻的继母,仅仅比她这个女儿大四岁。

她觉得很丢人,爸爸的新妻子和她几乎同年,要是被班上的同学知道,非得笑死不可。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继母。

而这个继母也不喜欢她。

她心知肚明,这个继母纯粹是为了钱才和她爸爸结婚的,只是爸爸鬼『迷』心窍,居然看不出来。

果然,恶毒的继母很快就褪了她那张狼皮。

就在昨天深夜,爸爸心脏病发,在医院抢救失败,去世了。

她的继母为了把她那份遗产也抢过来,把她诱骗到医院天台,然后把她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当时,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就在坠落的途中,她眼前一黑,一亮,结果并没有在路面上来个脑袋开花,而是来到了一张宽敞的婚床上,接着那个倒霉的平胜王就死在了她身上。

她现在才想起抱在怀里的小狗不见了,估计是摔死在现代了吧。

小狗没她走运。

她深深的叹一口气,这场穿越未免也太多巧合。

她目前占据的这个身体,竟然也叫李娇儿,和现代的她同名同姓,而且连年纪也一模一样,都是十七岁。

不过长相倒是截然不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

她苦笑了一下,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许是种赏赐。

她妈妈在现代出车祸的时候,她当时也在车上。

车子侧翻后,车头漏了汽油,导致车厢内起火,妈妈当场身亡,她被抢救成功,可惜已经重度烧伤,彻底毁容。

即使再有钱又怎样,有钱也不能让她变回原貌,整容的技术毕竟有限,这些年来,植皮手术做了起码上百次,只是让她看上去稍微没那么吓人而已。

同学们暗地里都叫她丑八怪,她没有一个朋友,她十岁后的人生过得一片灰暗。

如今,她穿越到这个同样叫做李娇儿的女子身上,换来了一张健健康康的脸蛋,她不由得心情安定了一些。

希望自己能够因祸得福吧,希望吧。

柴房的门被打开了,一道明亮的光线照进来,原来外面已经天亮。

进来的不是下人,而是腰佩宝刀的黑袍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用一种凶蛮的力气把她拎起来,差点把她胳膊掐断。

章节目录 第5章 纠缠 看着锦衣卫冷漠的表情,她心里很慌,问:“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其中一名领头的锦衣卫回头瞪她,“你这个杀人犯,辽卿王亲自下令,要将你监禁在大理寺的土牢里,永不见天日。”

“土牢?那是什么地方?”李娇儿怀疑自己听错。

“那里是活人的坟墓,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你就在那里头老死,然后变成一堆森森白骨,被所有世人遗忘。”锦衣卫用力把她拖走。

李娇儿一听,仿佛天塌了似的,她惊惶挣扎,“我不去土牢!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清白无辜的!你们怎能陷害好人!”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停下脚步,反手打了她一巴掌。

“口出狂言!这可是辽卿王亲自下的命令!你竟敢说他冤枉你!”

习武之人的力气不容小觑,仅一巴掌就把她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李娇儿顿时手脚无力,被这伙人强行拖走。

就在大门口,李娇儿和辽卿王迎面撞上。

辽卿王刚从马车里走下来,时值寒冬,他身上披着一件裘皮披风,一双冷眸比寒风更加凛冽。

锦衣卫们冲他抱拳行礼,“启禀辽卿王,我们这就把犯人带走。”

辽卿王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娇儿努力睁开眼睛,望向他,嘴里虚弱的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泪水从她脸颊滑落,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凄惨可怜:青丝凌『乱』,衣衫不整,脚上只有一对脏袜,连鞋子也没有,犹如一朵被暴雨肆虐后的残花。

她冲他苦苦哀求,“你真的冤枉我了,我没杀你王兄,是屋顶上的人……”

辽卿王淡淡的说:“屋顶上根本没有人。”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房檐上伸出一支吹箭筒出来的!而且院子外头有人在叫喊着有刺客,这不就是有外人入侵的证明吗!”

“那小厮喊的刺客指的就是你!那小厮正在库房里整理你的嫁妆,无意翻出了这包东西。”

辽卿王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布包,丢到李娇儿脚下,五六支纯铁打造的细箭从布包里散落出来。

辽卿王说:“这就是藏在你嫁妆里的凶器,每一支铁箭上都涂着毒『药』,你作何狡辩!根本没有所谓的吹箭筒,屋顶上也没有人,全是你瞎编的,是你亲手把毒箭扎进我王兄后颈。而且你准备这么多凶器,难道杀我王兄一个还不够吗,你究竟想杀几个人?”

李娇儿摇头,“不……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推理错了!你误会我了!”

“休得纠缠辽卿王!你就是杀人犯!证据确凿!不要再狡辩了!”锦衣卫把她推向囚笼。

李娇儿突然挣脱,扑向辽卿王,双手狠狠揪住他的衣襟。

她的脸蛋布满脏污,但那双眼睛却透明的如同树枝上的冰棱,只有清白之人,才能拥有如此透彻的眼神。

“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辽卿王安静的凝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她在他眼睛里看出了动摇的神『色』。

一抹强烈的柔情笼罩住了他的瞳孔,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心脏剧烈地颤动着,这个男人是信她的!他明明信她,可为什么还要把她打入土牢里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土牢 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她揪着辽卿王不放,“你是知道真相的,对吧!你知道我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但你为什么……”

锦衣卫没给她机会说出下半截话,他们用布把她嘴巴堵上,然后往她脑袋套上一块麻袋,让她双目不可视物,接着将她装进囚笼里。

李娇儿跪在囚笼之中,冲着辽卿王的方向伸长两只带着锁链的手臂,含着布团的嘴里呜呜直叫。

她很不甘心,这个该死的男人!他明知她没有杀人,却还把她推下火坑!

她恨他!

恨得入骨!

如果她死在土牢之中,她一定会化作厉鬼回来找他索命!

时间一天过得比一天漫长。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土牢里,她穿着麻布缝的囚衣,光脚踩在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地面上。

这种材质的囚衣没有任何保暖功能,她冻得瑟瑟发抖,手指发青。

土牢仅有一扇拳头大的小窗户,从那里泻入一缕属于冬日的霞光,偶尔还会飘进几朵细小的雪花。

她呵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身体好冷,冷得近乎僵硬。

她抓起一块石头,在墙上画下一笔直线,每逢黄昏来临,她便在墙上做个记号,表示过了一天。

数一数,她被关已经整整一月。

才一个月,她却觉得犹如过了十年。

想到自己余生都要在这个狭小、阴暗、寒冷的土牢里度过,她内心里的怨恨就如火焰升腾。

沈寒夜。

她在墙面上第一百次刻下这个名字,她对他的恨有多深,刻下去的痕迹便有多重。

这个名字是她从狱卒那里听来的。

辽卿王只是一个封号,那个男人的本名叫做沈寒夜。

果然人如其名,他就像冬天里的夜晚一样,漆黑而绝望,只会给人带来痛苦。

天渐渐黑了,土牢外传来脚步声,她慌忙丢下石头,神情期盼的跪在土牢门口。

门上开了一个小洞,洞口装着铁栏,铁栏打开后,狱卒从洞口外扔了两个窝头进来。

窝头直接滚落在地上,她不管不顾的捡起来,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泥土,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

口感又干又硬,味道还是馊的,她强忍着反胃,把窝头用力咽下去。

她要活下去,她才不要饿死在这种地方。

她要报仇,要让那个沈寒夜也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夜深了,她站在那扇拳头大小的窗口下,借着月『色』,手里高举着一片树叶,小心翼翼的承接着融化的雪水。

雪水顺着窗沿流下来,滴进树叶里,过了好久好久,她的双手都举麻了,树叶才勉强装满。

她正要把这一口珍贵的雪水灌进嘴里解渴,土牢角落突然发出咯嗒一声响动,她顿时吓的靠在墙壁上。

角落里躺着一堆人类的白骨,应该是前一个死在这个土牢里的囚犯,不,绝对不止一个,因为仔细看能找到好几个头盖骨。

从白骨里跳出一只癞蛤蟆,几根骨头随之滚落地面,发出声响。

癞蛤蟆在月『色』下咕呱的叫了一声,又随即跳进了黑暗。

李娇儿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白骨复活了。

她转头一看,发现好不容易接的雪水全洒了,她气得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爸爸……”

她叫着自己已经去世的父亲,死活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章节目录 第7章 刺客 苏州,三月,雪渐消融,正是一年春好时。

中州刺史张宝镜坐在醉花楼饮酒,望着柳絮纷飞的湖面,听着歌女在楼下抚琴唱曲儿,忽然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他正要叫店家再给他热半壶黄酒,街对面的客栈忽然『乱』做一团。

店小二浑身是血的从客栈里跑出来,凄惨喊道:“杀人了!救命啊!快去报官!”

张宝镜立即冲到窗边,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把旁边的客人吓得打翻了茶杯。

客人们纷纷起身望向一楼,发现张宝镜居然安然无恙的落在街上,衣带飘飘,行动宛如仙人。

“好轻功。”客人们不由得发出感慨。

张宝镜直奔客栈,听到二楼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抬眼一看,走廊上,一名脸上蒙着布帕的黑衣人正和另外两名女子纠缠打斗。

那两名女子极为年轻,顶多十七八岁,一个身穿蓝衣,一个身穿白衣,两人都长得貌美如花,而且身轻如燕,轻功恐怕不输张宝镜。

二楼地面躺着一名身受重伤的老人,老人腹部中了一剑,血流了一地。

刚才那个出门呼救的店小二,浑身是血,却没有受伤,他的血应该是从这个老人身上沾到的。

虽然被蓝白两名女子同时夹击,但黑衣人始终占据上风。

突然,黑衣人从袖口里变出一只吹箭筒,正欲朝白衣女子吹箭。

张宝镜喊了一声危险,从腰带上扯下黄金官牌,当成暗器丢了过去,正中黑衣人的吹箭筒。

吹出来的黑箭霎时偏离了目标,深深地扎在白衣女子耳边的木头柱子里。

白衣女子的鬓角不由得滑落一滴冷汗,嘴里念道:“好险好险……”

白衣女子冲张宝镜点头,表示谢意。

就在这个瞬间,黑衣人趁机跳出窗外,沿着湖畔逃奔。

张宝镜赶紧也窜出窗外,紧紧跟着黑衣人的背影,穷追不舍。

敢在他管辖的苏州城里伤害无辜老者,他岂能放过这个凶徒!

客栈二楼,白衣女子正欲追上张宝镜的脚步,手臂却被蓝衣女子拽住,“师姐,不要追了,照顾师父要紧!”

白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神志不清的师父,点点头,和蓝衣女子一起扶起这位老者,慢慢下楼,坐上了一辆马车,迅速消失在街道上。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助张宝镜,黑衣人逃到桥上的时候,桥下正好有渔民撒网捞鱼。

张宝镜足尖轻点,如同一只麻雀轻巧落在船头。

他抢过渔民手里的渔网,扔向桥面,精准的罩住了黑衣人。

黑衣人被渔网缠住,扑倒在地,正试图解开渔网。

张宝镜还未跳上桥头,便有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手里拿着木棍和扁担,哇哇大叫,围住黑衣人,七手八脚的把这黑衣人暴揍。

“光天百日的,敢在我们苏州城杀人,你这龟孙目无王法,把我们苏州人都当成孬种不成!”

张宝镜在人群后面跳来跳去的劝架,“各位乡亲父老,冷静点!我还要把这个凶徒带回衙门问话!别给我打死咯!我不好向上级交代!”

半个时辰后,百姓们打累了,终于歇了。

衙役可算赶了过来,把黑衣人五花大绑,扛野猪似的抬进了衙门。

张宝镜这个中州刺史兼苏州县令立即升堂审案,质问黑衣人为何要在客栈刺伤一个老人。

章节目录 第8章 出狱 黑衣人跪在堂下,笑了两声,“九邪娘说过,见到东方絮,杀无赦!”

他脸上的布帕已经被扯了下来,是个相貌很平常的青年男子,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谁是九邪娘?谁是东方絮?”张宝镜砸了一下惊堂木,“把话从头到尾说清楚。”

黑衣人的嘴唇都还未来得及动一下,屋檐上掠过一个黑影,那身形快得令人无法看清,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待那黑影消失之后,衙役大喊一声:“张大人,不好,犯人吐血了!”

果然,黑衣人嘴里流出大量鲜血,染红了整个下巴。

他的后脑上,扎着一根深入头骨的毒箭!

张宝镜立即跑下公堂,抓住黑衣人的衣领,“不许死……我还有好多话没问清楚!”

黑衣人面目狰狞,箭毒令他痛不欲生,他呕着浓稠的血块,含糊的说:“九邪娘……好狠的心……我什么都没有招供,她竟派人杀我……她不仁我不义……张大人……”

“你说。”张宝镜把耳朵压在他嘴唇上,竭力听着他那气弱声嘶的遗言。

“沈天门……是九邪娘指使我杀的,是我趴在屋顶上吹的毒箭,李娇儿她……她……”

黑衣人说到此处,憋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到张宝镜脸上,接着,眼白一翻,身体往旁边一倒,再也不动了。

张宝镜扯着他的衣服摇晃,“你再说一遍!你杀了平胜王沈天门?是真的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张宝镜的心里巨浪滔天,久久不能平息。

他用衣袖抹去脸上的鲜血,站起来,茫然的望着在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

百姓们脸上都带着震惊的神『色』。

平胜王之死在民间引起了轰动,据说杀人者是他刚入门的新娘李娇儿。

李娇儿年仅十七岁,竟有胆量在洞房里手刃平胜王,百姓们都说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死不足惜,关在土牢里等死,还算便宜她了。

但如果这名黑衣人说的是真话,那么,土牢里关押的那个李娇儿,应该是个无辜之人。

黑衣人的后半截话没有说完整,张宝镜觉得,那一定是此人替李娇儿伸冤的话语。

百姓们之间议论纷纷:“李娇儿不是杀人凶手?这可是天大的冤案!她还那么年轻,余生都要葬送在土牢之中,未免太可怜……”

张宝镜听着这些议论,立即扯了一张白纸,在公堂上写了一封奏折,递给衙役,嘱咐道:“八百里加急,送去皇宫,呈给圣上,片刻不能耽搁。”

……

……

……

李娇儿用手指头一点点的抚『摸』着墙上的竖线,心里默算:九十八,九十九……

啊,她在土牢里已经被关了九十九天了,到明天,就满一百天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

地板、墙壁和屋顶都由石头砌成,除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窗口,她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找到,完全没有逃生的可能。

土牢外又传来了狱卒的脚步声,她感到奇怪,现在还不到饭点,狱卒怎么会提前过来?

门,打开了。

李娇儿整个人惊呆。

这扇门从未打开过,一般来说,送饭的话,顶多只会打开那个带着铁栏的小洞口而已。

难道是觉得关她关腻了,来处决她的吗?

李娇儿在惊恐中咽了一下口水。

狱卒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

章节目录 第9章 山匪 太监用衣袖捂着鼻子,说了句:“唉!这什么味儿?!”

太监看见李娇儿,招招手,“快过来,跪下。”

李娇儿忐忑的过去,乖乖跪下了。

她现在识相了些,懂得了一个道理,在这些穿着官服的人面前最好不要多嘴,免得讨打。

太监拿起一卷圣旨,在她面前抖开,尖声尖气的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娇儿查明无罪,今天释放出狱。钦此。”

李娇儿眨眨眼睛,不知作何反应。

太监把圣旨卷起来,塞到她手里,说:“还不赶快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李娇儿顺着他的话念了一遍。

太监不耐烦的说:“你出去以后要自力更生,别给人添麻烦,知道吗?赶紧走吧!还得洒家请轿子抬你不成?”

“哦。”李娇儿傻傻的站了起来,走到牢房门口,回头看着狱卒和太监,不太确定的说:“那我真走了。”

太监翻了个白眼,“怎么地,还住上瘾了?想再住个十年八年的?”

“没没没,各位再见了。”李娇儿慌忙沿着石头台阶往上走。

她心里一团疑云,但她一句都不敢多问,她怕说多两句话,这个梦就会醒来。

李娇儿走出土牢,站在宽敞的天地之间,清冽的空气灌入她的胸膛,她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她踩在干枯的松树林里,没穿鞋的赤脚被石头咯的生疼,但这疼痛令她开心。

这说明不是一场梦,她真的自由了。

她开始快活的在林子里奔跑,跳跃,追逐雀鸟。

眼前出现一道溪流,她开心的扑了过去,掬水就喝,好甜!她多久没喝过这么甘甜的水了!

她洗干净脸,不由得望着溪水里的倒影发呆,自从穿越后,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看见自己的脸。

这张脸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眼睛还是她的眼睛,嘴唇也还是她的嘴唇,只是脸上没了伤疤。

她想,如果她十岁那年没有毁容,那她到十七岁的时候,脸蛋应该也会长成这样。

万没有想到,古代这个李娇儿连五官的轮廓都和她相似。

李娇儿解开自己的头发,浸泡在溪水里清洗。

她很珍惜她这头秀发,浓密乌黑,如同丝绸。

要知道,现代的她是没有头发的,那场不幸之火把她头皮都烧秃了,她出门都带着帽子,一旦有风把她帽子吹飞,路人便会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如今的她不再是个怪物了,太好了。

就在她清洗秀发之际,林子里传来哆哆作响的马蹄声。

一队山林土匪经过她的面前,不由得放缓了马匹的速度,一双双贼眼狡猾的盯着她的脸蛋打转。

李娇儿被他们看得很不舒服,不由得低下头,只希望这群人赶紧从她眼前消失。

她感觉得出来,这伙人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气息。

土匪们此刻看见的是何其绝美的一个场景:

一名相貌倾城的女子斜坐在溪水边清洗秀发,洗尽铅华的脸颊素净白皙,如同出水芙蓉,简陋的麻布衣服遮掩不住她那妖娆的身段。

如此的不经雕琢,却如此的摄人心魂。

女子很快就低下了头,试图隐藏自己的绝世容颜,但已来不及,土匪们心里已经起了歹念。

“兄弟们,抓住她。”

带头的说完这句,马匹瞬间掉头,越过溪流,扑腾起巨大的浪花。

章节目录 第10章 青楼 李娇儿反应也快,起身就跑,可两只腿的人哪里跑得过四只腿的马儿。

没跑多远,带头的土匪一下子就把她拎上了马背,顺便朝她后颈打了一掌,她顿时晕了过去。

土匪们哈哈大笑,笑得树上的落叶都抖了下来,“今天没白出门!猎到了一个上等货!我们发财了!”

……

……

……

去年江南水灾,皇上对江南的修复情况颇为关心,特意派辽卿王沈寒夜去江南视察一趟。

沈寒夜本想暗中考察,没曾想还是走漏了风声,引得江南总督乔振锡亲自前来迎接,还大设宴席招待。

一连三天酒席不断,歌舞不停,今晚,乔振锡又来请他,说是要去戏凤楼一聚。

戏凤楼?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个正经地方,沈寒夜断然拒绝,他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他是来办公差的。

乔振锡听了哈哈大笑,悄悄对他说:“辽卿王,你可听说过一句话,没去过戏凤楼的男人,等于没来过江南。”

沈寒夜依然无动于衷,他对烟花之地毫无兴趣,他觉得那里面的女人都很脏,连给他斟酒都不配。

乔振锡压低声音,“辽卿王不必太过拘谨,来江南当官的都去过那地方,就连水部郎中杜云梯都去!他每晚都在那里头一掷千金,通宵至天明,其乐无穷也,我们不去才亏呢。”

沈寒夜眉头一挑,“水部郎中杜云梯?这位管水利的大官每晚都在戏凤楼一掷千金?那我倒有兴趣去会他一会了,正好问他一些和赈灾款有关的事。”

乔振锡苦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瞧我这张嘴,净惹事!”

“你一片苦心,我懂了。”沈寒夜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很快夜深,河畔边挂起一片彩灯,照的河面熠熠生辉。

城里别处都是暗的,唯有戏凤楼亮如白昼。

楼内不停传出莺声燕语,二楼的窗口趴着美女如云,甩着云雾似的手绢儿,冲着街上路过的男人挤眉弄眼,招揽生意。

沈寒夜穿着素『色』常服,一眼看不出是个王公贵族,但眉宇间始终有一股抹不去的尊主之气。

他一踏进戏凤楼,便把所有窑姐儿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些女人什么男人没见过,可看到了他,心里仍是忍不住的悸动。

多么俊美非凡的男子!眉目如画,气宇轩昂,一举手一抬眸,都足以颠倒众生,谁招待他谁就是赚!

窑姐们一拥而上,把他围住,暗中较劲,试图把他独占。

跟在后头的江南总督乔振锡被彻底忽略,他来过几十次了,打赏的小费都够这帮窑姐赎身,今晚竟对他视而不见。

果真是戏子无义,婊-子无情!

面对这帮庸脂俗粉,沈寒夜心生厌烦,但尽量不表现在脸上。

在这些女人的簇拥下,他被安排到了最好的位置。

女人们把他摁在斜塌之上,亲热的依偎在他怀里臂间,就像一群猴子占山头似的,他身上每一个可以趴人的位置,都给占领了。

他以一种不热不冷的态度应付这些女人的招待。

她们个个穿的袒-胸-『露』-『乳』,足以让男人看的双眼发直。

可沈寒夜却是例外中的例外,他看都懒得看,视线在花厅里漫不经心的游走,满心想着那位水部郎中会坐在哪个角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楼梯上方,深邃的黑眸微微凝聚。

章节目录 第11章 出价 老鸨牵着一名妙龄女子走下楼来,对着客人们热情的介绍:“各位官人,今晚你们可算走大运了!我这儿来了个新货,还是个雏-儿呢。”

一听到“雏-儿”两字,客人们爆发出鼓掌和欢呼,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一个清白干净、未经任何玷-污的童-女,嫖-客们能不爱吗?

被老鸨这么一介绍,那名妙龄女子的脸颊一下子羞得通红,看那模样恐怕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寒夜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个女子,身边恰好有一窑姐给他敬酒,试着讨好他,被他蛮力推开。

窑姐滚落斜塌,委屈的哭了一声,受到了其他姐妹的嘲笑。

沈寒夜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他怎会遗忘?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她头罩布袋,被装上囚车的场面。

没想到三个月后,他竟在青楼和她重逢。

险些成了他嫂子的李娇儿,在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沦落到卖-身的境地。

沈寒夜充满了好奇,带着看戏的心情,一语不发的观望着后续。

李娇儿被老鸨带到一个高台之上。

这机灵妞儿转身就想跑,老鸨随即叫来两名壮汉,把李娇儿强行按在椅子上坐住,还当众用麻绳给她上了绑,捆螃蟹似的,捆得那叫一个结实。

见到这般滑稽的场景,客人们哈哈大笑。

老鸨站在高台前面,对底下的客人们吆喝:“今晚还是老规矩,咱们废话不多说,你们之中谁出价最高,谁就能把这个雏-儿带回去过夜。”

“想得美!”李娇儿咬牙低语,她这副誓死不从的表情,颇有野『性』,反而引得台下的客人们欲念高涨。

“你可不要诓人!”客人们起哄,“带回去验了不是雏-儿,那得退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是雏-儿我赔你们十个!我把自己这副老骨头也赔上,可行?”

老鸨这话把客人们逗得哄堂大笑。

李娇儿只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她盼着天上降下一道雷电把她当场劈死。

她造什么孽了,刚从土牢里放出来,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就被土匪转手卖进了青楼。

老鸨在背地里跟她说过,那些土匪还算上道的,知道把她完完整整的卖进来才能赚个高价,不像有些蠢货,好不容易掳了个女人,玩烂了才拿去卖,那种破鞋是不值钱的,戏凤楼这种上等『妓』-院绝不会收。

所以李娇儿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在土匪手中变成破鞋。

不然,她肯定要流落到一个更加肮脏凄惨的地方。

老鸨把李娇儿买进来后,让奴婢们把这个新货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然后进行了一番精心的打扮。

李娇儿底子好,天生俊俏,稍微一点点淡妆点缀,便令她显得妩媚动人,而且不带一丝俗气。

她的五官里有一种纯洁不可侵犯的神态,身体里还暗藏着一股顽强不屈的韧劲,和别的女子对比,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她娇柔,但不懦弱;无助,却不无能。

她的眼神很聪慧,似乎随时都在考虑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只要给她找到机会,她肯定会像兔子一样飞速溜走。

她这些不起眼的小动作,犹如一块小石子,投入了沈寒夜的心湖,激起了一片细碎的涟漪。

沈寒夜自己都觉得有些讶异。

他以前是很讨厌李娇儿这个人的,讨厌到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今晚是怎么了……竟对她有些莫名的心动。

章节目录 第12章 血本 客人们热情高涨的往外掏银票,一次五十两的往上抬价,眼看价格从一百两喊到了一千两。

这可是戏凤楼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喊价,老鸨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成了一朵花儿。

李娇儿闷闷不乐的低着头,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待人宰割。

老鸨说:“还有没有比一千两更高的价格?没有的话,那这雏儿可就是这位陈大官人的了。”

拿出一千两银票的那个男人在台下『色』眯眯的搓着手,冲李娇儿『舔』着又肥又厚的嘴唇。

李娇儿看着他下巴上那颗长着粗『毛』的黑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老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突然,有一名窑姐走上台来,冲着老鸨摊开自己的手心,说:“辽……辽卿王殿下愿用这颗东西买下李娇儿。”

众人突然屏住了呼吸。

辽卿王也来了?

这座戏凤楼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男人都会进来坐一坐。

李娇儿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没听错吧,她最恨的那个男人,那个把她打入土牢白白受苦了九十九个日夜的辽卿王,就在她眼前?

李娇儿睁眼看向台下,很快,她在左边那张斜塌上找到了他。

他那张倾世的嘴角边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镇定的和她四目相视,就像从未坑害过她似的。

她顿时怒火滔天,他凭什么这么从容!他把一个无辜之人投入监牢,还有脸在她面前『露』出这种毫无愧疚的笑容?!

在麻绳的束缚下,她握紧了拳头。

老鸨看着窑姐手心上的宝物,脚步险些站不稳,几名奴婢慌忙过去把她扶住。

窑姐手上的物件大有来头,名叫龙眼珍珠。

顾名思义,就是一颗龙眼这么大的海水珍珠,近乎正圆,表面泛着一圈彩虹似的光晕,美得不像尘世之物。

龙眼珍珠产量极低,起码五十年才能从海里捞上一枚出来,一直是朝廷贡品,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拥有,听说整个皇宫也只收藏了十枚的数量。

沈寒夜手上的这颗,应该是皇帝御赐给他的。

若是非得给这物品估个价,没有二十万两黄金买不下来。

这价格,能盖一百座戏凤楼了。

他竟把如此稀有、昂贵,同时还是圣上御赐的宝物,用来买一名烟花女子的初夜?

众人都觉得沈寒夜发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沈寒夜在这片沉寂之中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我不止要她一夜,我要她整个人都归我,如何?”

老鸨想都不想,赶紧把龙眼珍珠抓过来,塞进衣兜里,仿佛担心沈寒夜会突然反悔。

老鸨笑眯眯的对客人们说:“抱歉了各位官人,这雏-儿,是辽卿王的了。”

此话一出,没人反对。

谁能抢得过沈寒夜呢,在场也就只有他才能拿得出龙眼珍珠这种级别的宝物了。

众人表情复杂,台上这雏儿是挺美的,但她真能抵得上一颗价值连城的龙眼珍珠?

辽卿王真傻,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下这么大的血本。

换做别的窑姐,见自己能被这么高的价格拍出去,早就欣喜若狂,何况对方还是辽卿王沈寒夜,跟了他,下半辈子岂不是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可李娇儿不识相,在台上声嘶力竭的喊叫,“我不跟他走!我宁愿万箭穿心我也不要跟他走!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13章 纠缠 沈寒夜听见了她这喊叫,并不叫人把她嘴巴堵上,反而让她有多大声喊多大声,她反抗的越激烈,他的兴致越高。

随后,李娇儿被装进一个铺着软垫的木箱子里,放在马车后面,一路颠簸,送去沈寒夜下榻的府邸。

她在箱里晃得头晕,难受的要命,喊叫声终于消停。

她身上并未松绑,手脚都麻了。

她咬牙忍耐,过了不知多久,马车停下。

她被送进一个房间,又被下人们抬出箱子,移动到了床上。

她快气死,这伙人把她当成货品搬来搬去,就是不给她松绑。

下人们都出去了,只剩李娇儿独自一人。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扭动着,磨蹭着,试图从麻绳之中脱身。

她累的气喘吁吁,房门传来打开的声响,她顿时屏住呼吸,全身紧绷起来。

她直觉后脑有一片极具危险『性』质的阴影袭来,她的心跳狠狠地撞击前胸。

接着,一把银白锋利的小刀抵在她的脖子下,她惊恐的闭上了眼,等着刀子把她刺死。

可是,刀子并未抹开她的脖颈,而是顺势割断了她胸前的麻绳,她的双手一下子得到了解放,血『液』流通起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刀子从她眼前挪开的瞬间,她立马转身,往床外跳去。

沈寒夜迅速把她揪了回来,将她双手牢牢按住,身体半压着她,如同一朵巨大的乌云俯视着她。

他低语道:“动作真快,差点让你溜了。李娇儿,你也有栽在我手上的一天。”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令她动弹不得,只能躺在枕头上剧烈的喘息。

她那双柔唇,因为愤怒而可怜兮兮的颤抖着,如同雨后湿透的杏花,含羞带俏,令人想狠狠地碾压上去。

李娇儿怒火中烧,“是你亲手把我送入牢房!如今又把我买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寒夜冷笑,“坐牢一事是你自找。”

“是我自找?”李娇儿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沈寒夜说:“是你自己选择要嫁给我王兄,你不嫁给他,他便不用举办婚礼,不举办婚礼,他就不会在洞房里遇害。这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你这什么歪理!”李娇儿再次起身,又被他强行摁回床上。

李娇儿不肯轻易放弃,努力想从他眼皮子底下脱身,两人不由得纠缠起来。

最后,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他整个人已上了床,而她的身子,已被他的双臂全然笼罩。

眼看他越贴越近,那炙热的男子气息喷吐在她脸颊附近,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的力气渐渐被他消磨掉了,只能弱弱的缩在他怀里,两只小手颤颤巍巍的撑着他结实的胸口,尽力不让他再近自己一分一厘。

李娇儿恼火极了,“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自愿出来卖的!我是被土匪绑架,才沦落到戏凤楼的!你不准……你不准碰我!”

他鼻息间冷哼一声,“我管你是不是自愿,反正你是我买下来的,你从此就是我的东西!我倒要亲眼看看,我的脏手碰了你,你会不会长藓!”

他的眼神里浮现一抹凶光,这是一只野兽准备撕烂自己的猎物时,才会流『露』出来的目光。

他用一股蛮力扯下她的腰带,掀开她的裙摆,粗粝的掌纹在她凝脂柔滑的腿上暴力的搓『揉』。

李娇儿顿时惊慌失措,“住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初次 “是的,你变了一点点,但你就是李娇儿,休要编些离奇的故事来糊弄我!我可不像我王兄那么蠢!会被你三言两语就勾去了魂!”

他说话间,已将她双腿抬起。

“不……”她的后半截话淹没在他的低吼之中。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存,连一个吻他都没有给她。

他就像一个粗暴的莽夫,不打任何招呼,出其不意的闯入了一座脆弱的城池。

她一下子咬住唇,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烂。

他太野蛮,太用力。

疼得她连叫都叫不出声。

泪水委屈地从她眼角滑落,她没想过自己人生的初次会以这么一种痛苦方式被掠夺而去。

看到她的泪水,他反而更加热烈和残暴。

他就像一把利刃,像一把铁锤,一次又一次地叫她品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他一口咬住了她兰花似的肩膀,咬得很疯狂,咬出了鲜血。

他齿缝里含着她的血,冲她阴森一笑。

她惊恐的哭出声来,这声音叫他倍感愉悦。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让她这辈子也忘记不了这个腥风血雨般的夜晚。

“哭吧,李娇儿,哭个够,你以前羞辱我的,我现在通通都还给你!”

他说完这一句,竭尽全身的力量往前一送,在她身上得到了彻底地爆发和释放。

他惬意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衣襟,整齐的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微微侧过脸看她。

此刻的李娇儿凄惨不堪。

她狼狈的瘫软着,脸上泪痕闪闪,衣衫尽碎,肌肤上烙着他暴力掐出来的指印,纤瘦的肩胛上还有一块醒目的牙印,正在微微渗血。

再看向她修长的双腿,撕成了碎布条的裙子半遮半掩,身下染成了一片红晕,犹如一朵朵梅花在床铺上盛开,显得妖艳诡异。

真如老鸨所说,是个如假包换的雏-儿,可惜今天开始不再是了。

他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蔑一笑。

他报仇了,他夺去了她身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他解恨了。

沈寒夜彻底离开了房间,抛下她一个人清冷孤寂的蜷缩在床上。

李娇儿轻微转身,搂住自己,稍微一点点动作都令她疼的厉害。

她感觉自己像被暴风雨无情地摧毁过,浑身破破烂烂的,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弥漫着剧痛。

她窝在枕头里,咬住指头暗暗流泪,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担心沈寒夜在门外偷听,她不想让他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脆弱。

即使她在他身下遭遇了那么一场劫难,她始终是个倔强骄傲的人。

……

……

……

第二天,几个丫鬟进了屋,把她从床上扶起,然后用热水装满了屋角的浴桶,替她洗了个澡。

丫鬟们收拾床铺时看到那张染血的床单,彼此间不由得偷偷一笑,把床单卷了起来,拿走了。

沐浴后,丫鬟把李娇儿扶到梳妆台前,擦干了她的头发,接着为她梳妆打扮。

李娇儿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眼神空洞的任由这些人将她摆弄。

其中一个丫鬟给她挽了个已婚的发髻,被另外一个丫鬟低声喝止,“她还没过门呢,梳这头发会惹人非议,太夫人见到也不会开心的。”

于是,丫鬟们又把她的头发放了下来,换成了一种未婚女子的发型。

李娇儿听不懂丫鬟们话里的含义,也看不出自己的发型有哪里不合适,便没放在心上。

面无表情的吃了早饭,丫鬟们把她带出府邸,指着正门口的马车,要她坐上去。

她没多想,乖乖的上了马车,刚掀开车帘,就看到沈寒夜也坐在里面。

他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一双眼眸冷的足以把天地万物都给冻住。

她见了鬼似的,慌忙往后倒退,险些摔下马车。

沈寒夜眼疾手快,抓住她手,把她身子拖进车厢。

章节目录 第15章 恳求 她摔在他面前,腿间的疼痛再次提醒了她昨夜发生的事。

她深深皱起眉头,别开脸,不去看他。

她怕多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把他杀掉。

沈寒夜哼了一声,松开她,骂道:“真笨,上个马车都不会。”

李娇儿咬咬牙,一下子绷不住了,抬起拳头就冲他的脑袋砸去。

沈寒夜利落的把她手臂拗向她的背后,固定住她,李娇儿疼的嗷嗷直叫。

“放开……”她颤抖着说。

他更用力。

她险些哭出来。

“一上来就打人,还像话吗!”他训斥,“没规没距!”

李娇儿恼火的顶了一句,“因为你长着一张欠揍的脸,不打你我憋得慌!”

她居然还有胆子顶嘴?

沈寒夜觉得有趣,坏笑一声,加重了手劲。

她再次疼的闷哼。

“求我,我便松手。”沈寒夜说。

“没门!死都不会求你!”李娇儿维护着自己那份弱小的自尊。

“那我只好拧断你的手臂,这就是冒犯本王的下场。”

“我冒犯你?你冒犯我那笔账又怎么算!”

她疼的冷汗淋漓,手臂关节轻微作响,他是来真的!

李娇儿明白了,他对她的『性』命安危满不在乎,他根本不拿她当人看,他说会拧断她的手,他就会说到做到。

李娇儿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折损了一条手臂,她到底不是一个真正的笨蛋。

她回头,放低了姿态,“对不起……我不该一进来就打人,你放了我吧。”

“求人可不是这么求的。”

“啊!停下!”

这混蛋又用力了!他少折磨她一会儿会死是吧!

李娇儿叫苦连迭,她再看向他,眨动着湿透的睫『毛』,“我求求你,放了我。”

“连个称呼都没有?”

“辽卿王殿下……求求你。”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揉』着差点断掉的肩膀,气鼓鼓的坐在他的对面。

马车使动了起来。

她斜眼看着偶尔被风掀起的车帘,路面就在她眼前,马车速度不快,只要她跳出车厢时掌握好落地的角度,也许不会受伤……

她身形刚动了一下,沈寒夜立即伸脚踩在门框上,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啪的一下打在她鼻子上。

李娇儿呜咽一声,往后坐回车厢,委屈巴巴的捂着被打疼的鼻子。

这混蛋的动作咋那么快!

沈寒夜收回脚,扇子伸了过来,野蛮的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通红的鼻尖,微微一笑:“你这双眼珠子贼精贼精的,随时都在找空隙逃走是吧,但你瞒不过我。”

李娇儿拍开他的扇子,嘟囔,“只会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沈寒夜展开扇子,悠闲的摇了两下,说:“正因为你是女人,所以我只使了一成力气,不然你已经血流满面。我劝你老实点,别再给我打你的理由。”

她心里暗想:这些姓沈的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一个比一个大!

沈寒夜的手劲比他那个酒鬼王兄大得多了,可能是他比较年轻所以占了上风。

李娇儿轻声诅咒:“屋顶那刺客怎么不把你这个祸害也顺便解决了……”

沈寒夜抬起那双绝美的黑眸,捏紧手中的扇子,视线阴沉地扫向她,“你说什么?”

她感觉一片杀气袭来,后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没……没什么……我是说,我们这是上哪儿啊?”

沈寒夜嘴角一勾,“你猜。”

章节目录 第16章 进府 鬼才要猜!不说拉倒!李娇儿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向另外一边,准备睡个回笼觉。

托某人的福,昨晚的她可没怎么睡好。

马车颠簸了一下。

她腿间一疼,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沈寒夜顿时双眼发亮的看着她,低声问:“怎么,哪里疼?”

她脸颊莫名一红,怒火冲上心头,“去死吧你!还好意思问!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李娇儿骂完,立即捂住了嘴,完蛋了,祸从口出,这次又要挨打了。

谁料,沈寒夜倒不计较,只是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是你自个身子骨太弱,倒腾两下就受不了,怪不得我。”

然后,他微微掀开窗帘,沉静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再也不和她说话了。

看来他不是个喜欢聊天的男人。

李娇儿安静的感受着身上每一处的痛觉,岂止腿间,她全身都疼。

在他身下时,他简直把她当成了一张纸片,粗野的『揉』皱又粗野的摊开。

别去想了!李娇儿很努力地把昨夜的回忆从脑海里驱散。

她『迷』『迷』糊糊中瞌睡了一段时间,『揉』『揉』眼睛,睁开,惊讶的发现沈寒夜正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猛烈加速。

他的表情很暧昧,双眼间的冷意不知何时消散了,眼神柔和得像烛光一样,难道他也正在回想昨天晚上的情景?

他突然前倾身体,她吓得哇哇大叫,双手『乱』挥,“不要过来!你这个禽-兽!”

他愣了一下,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小脑袋瓜子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到家了,给我下车。”

他掀开旁边的车帘,下了马车。

她还呆坐在马车里,不知所措。

一只手伸进帘子,发出催促:“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绑下来了!”

她赶紧抓住这只手,被牵了出去。

原来是他的手,他是不是担心她笨得连下马车都不会,所以才这么体贴?

她刚要涌起一丝丝感动,他突然就收紧了她的手腕,她疼的哀嚎一声。

“你干什么!手要断了!”她抗议。

“不抓牢点,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肯定一转眼就溜了。”

“你才狡猾!”

沈寒夜不理她的挣扎,用一股蛮力把她拽走。

爬上高大的台阶,李娇儿抬头一看,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沈王府”三个字。

跨进几乎高达膝盖的门槛,一片宽敞的庭院呈现在她眼前。

庭院布置的很精致,廊下种满了奇花异草,每一朵花都经过精心照料,以最好的姿态怒放着。

有三名打扮高贵的女子急匆匆地走出来,身后领着一堆的下人,排成几排跪在走廊中间,整齐的向沈寒夜行礼。

三名女子柔声柔气的说:“恭迎王爷回家。”

这三名女子是沈寒夜的妻妾。

中间穿黛绿锦缎的那位,是他的正室妻子,名叫苏落梅,今年二十六岁,比沈寒夜小一岁,十年前就嫁了进来,乃天下第一富商苏全贵的女儿。

她面容姣好,仪态端庄,倒也是个纤腰玉带的美女,只是眉目间不知为何有着一股深闺怨气。

左边那名身穿白『色』绣金水缎的女子,是沈寒夜的二夫人,唤作宋珠凝,年方二十,于十八岁那年嫁入府中做妾,父亲同样大有来头,曾经辅佐过两任皇帝,被封为开国郡公,朝中势力不容小觑。

宋珠凝比苏落梅美多了,肌肤吹弹可破,媚眼含羞,身段如弱柳扶风,男人见了她,都会情不自禁的生出怜爱之心。

章节目录 第17章 争执 至于最右边的那名女子,打扮得相当俗气,粉裙子配绿罩衣,颜『色』搭配极不协调,头上手上都戴满了珠宝,像个暴发户似的。

她是沈寒夜的三夫人,也是个妾,叫做赵芳容,年纪比宋珠凝大,刚满二十二岁,但由于是最晚嫁进来的,所以辈分最低。

她娘家的权势和财力都比不上苏、宋两人,可她爹是沈寒夜的堂舅舅,沾亲带故的,令她莫名生出一种优越感,觉得苏、宋到底是外人,只有她才是沈家的“自己人”。

好在赵芳容的美貌不输苏、宋两人,和俊美如仙的沈寒夜站在一起也算般配。

坊间皆知沈寒夜同时坐拥着三名仙女似的妻妾,男人们无一不嫉妒他,甚至连皇帝都曾悄悄感叹过三千后宫不如他的三朵娇花。

可今天,这三名美得能把西施气死的女人,一瞬间被他带回来的李娇儿给比了下去。

李娇儿的美就像月亮,一出现,足以遮挡住身边所有的繁星。

她就是一簇红花中独独伸出来的那一朵雪莲,清新脱俗,引人注目,绝世而独立的伫立着,明明不争不抢,却能无端端的吸引无数狂蜂浪蝶。

沈寒夜的三名妻妾顿时妒火中烧,直直的瞪着李娇儿,把李娇儿瞪得六神无主。

李娇儿不由得往沈寒夜身后躲藏起来,试图避开这些女人利刃般的目光。

沈寒夜淡淡的扫视了这三人一眼,不耐烦的说:“别挡路。”

他牵着李娇儿,大喇喇的从这三人中间穿了过去。

正室苏落梅立马叫住沈寒夜,“王爷,你手上牵着的是哪家的女子,怎么不向我们介绍一下?”

沈寒夜停下脚步,并不回头,语气十分傲慢,“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带什么人回来,用不着向你禀报。”

苏落梅冷语:“王爷,你随便就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回家,太夫人知道,恐怕不会高兴。”

“动不动就搬太夫人出来,这招你用了几百次还不腻?”沈寒夜转过头来,换了一种炫耀的表情。

他把李娇儿亲热的搂在自己胸口,对这三名妻妾说:“介绍一下也无妨,她是我从戏凤楼用一颗龙眼珍珠换来的宝贝,不是来路不明的女子。”

李娇儿快要气死,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戏凤楼不行吗!他绝对是故意的!

非得昭告天下她是个从青楼里买回来的『妓』-女!看着她受人耻笑,他心里一定很爽。

三人听到她的出身,倍感讶异。

苏落梅在衣袖里暗暗的握紧了拳头,脸上却尽力地表现出平静的神『色』,“王爷,你可是堂堂辽卿王殿下,你怎能带一个不干不净的青楼女子回来?还这么抱着她,简直玷污了你的身份。”

沈寒夜蛮横的说:“我喜欢就行。”

苏落梅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李娇儿,“王爷,难道是妾身看错?她长得好像李旋归的女儿,李娇儿。”

“什么长得像,她就是李娇儿。”沈寒夜笑着『摸』了一下李娇儿的下巴,李娇儿恼火的拍开他的手。

三人的表情变得更加惊讶,下人们之间还响起了轻声的议论。

没想到李娇儿会沦落成一名『妓』-女,更没想到她会被沈寒夜买回来。

素来沉不住气的三夫人赵芳容走前一步,激动的说:“王爷,你清醒些,她好歹是你嫂子,如今还是个寡『妇』!你怎能和她在一起,这……这成何体统!”

章节目录 第18章 掌嘴 沈寒夜果断怒了,“赵芳容!你说话注意分寸,别没大没小的在我面前嚷嚷,李娇儿不是我嫂子,她也不是寡『妇』,我王兄去世后,皇上亲自下旨废了她的王妃身份,她如今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青楼女子!”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真是万分感激沈寒夜这番体贴的介绍,仅仅把她定义为一名普普通通的青楼女子。

她简直想当场掐死他。

他就不能编个谎话,说是在半路上把她捡来的,不行吗?

非得句句不离青楼女子。

他每次重申她这个身份的时候,对面的三个女人看待李娇儿的眼神就更添几分蔑视。

令李娇儿羞愧难当。

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妓』-女这身份都是最下-贱、最低级、最见不得光的。

赵芳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被身边的二夫人宋珠凝扯了一下衣角。

宋珠凝柔柔弱弱的说:“容姐姐,别惹王爷生气,我看这事就算了吧,王爷也就是玩玩而已,过几天也就腻了,咱们不必大惊小怪的。”

赵芳容狠狠瞪了一眼宋珠凝,这贱骨头,竟在这个时刻帮倒忙!

换做平时,赵芳容说一,宋珠凝这怂货绝不敢说二。

可一到了沈寒夜面前,宋珠凝就会立即倒戈成沈寒夜的狗腿子。

不论沈寒夜做什么,宋珠凝都会表示支持,从不忤逆沈寒夜的所有决定,竭尽全力的讨沈寒夜的欢心。

她这墙头草的根『性』,很令赵芳容不耻。

宋珠凝这几句劝,反而火上浇油,把赵芳容心里的怨怒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赵芳容叉着腰,指着李娇儿的鼻子大骂:“算了?怎么能算?王爷,你年纪也不小了,竟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理,你带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回家,岂不是要让外人笑掉大牙!”

沈寒夜眼『色』一沉。

苏落梅见状,便知不妙,觉得自己这位姐妹要遭殃,赶紧出面圆场。

苏落梅把赵芳容拽了回来,假意训斥:“容妹,休得对王爷无礼!王爷即使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你也不可以这么对王爷说话!”

可赵芳容的脑子转不过弯,不懂配合,仍旧挺着胸膛骄傲的说:“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哪里说错了?太夫人要是在这里,也会被王爷气死的!竟然饥不择食,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咽得下去!”

“你这蠢才!”苏落梅对着赵芳容的脸啐了一声,简直恨铁不成钢。

沈寒夜平静的说:“赵芳容,你去年嫁进来的时候,你爹在婚礼上亲自跟我说过,如果你有言行不当之处,我这个夫君可以好好替他管教你一下。我不能辜负你爹的嘱托,是吧。”

沈寒夜朗声呼唤:“来人,赵芳容对本王不敬,赐戒尺一根,掌嘴二十下!”

赵芳容怒目圆瞪,“你敢打我?沈寒夜,你有种就试试!我可是你表妹!太夫人是我姑母!你打我,太夫人不会同意的!”

苏落梅在旁叹一口气,觉得赵芳容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沈寒夜冷笑,“管她老人家同不同意,我先打了再说。你刚才直呼本王的名讳,再加十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教养。”

话音刚落,几名强壮的小厮走了过来,擒住赵芳容的双臂,把她拖到走廊外,强迫她双膝跪下。

章节目录 第19章 囚禁 李娇儿真是想不通了,沈寒夜怎么说打人就打人呢!

李娇儿低语:“说了两句真话就得挨打?不至于吧,你也太小气了……”

“你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打。”沈寒夜阴狠威胁,“而且还是脱光衣服打,别人说我小气,我还能忍,唯独你,最令我火大。”

被他认真的气势所压,李娇儿只好咬了咬嘴唇,不再多嘴。

什么嘛,别人说他小气,他倒是能忍,那为什么偏偏对她最火大?这太不公平。

赵芳容跪在硬硬的石子路上,一名小厮双手托着一把黑檀戒尺走来,尺子宽约两指,长约半米。

另外一名小厮接过戒尺,请示过沈寒夜后,举起戒尺,扬手打在赵芳容嘴上。

第一下就让赵芳容哭出了声,“姑母!救我啊姑母!表哥他打我!他欺负我!”

“别喊我表哥,恶心。”沈寒夜鄙夷的说:“愣着干什么,接着打!”

啪啪连续数下,韧『性』十足的戒尺不断的朝赵芳容脸上招呼。

由于沈寒夜在场监督着,小厮的力气不敢松懈,每一下都打得很重,而且声音很响,就怕沈寒夜不满意。

十下,十五下……

赵芳容的嘴唇很快就被打得稀烂,鲜血横流,她的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地流下来,冲刷着下巴上的鲜血,最后连衣襟都染红了一大块,场面非常凄惨。

二十下,二十五下……

打到最后,赵芳容连喘气都困难了,看模样快疼的晕过去。

李娇儿不忍再看,微微侧开了脸。

而沈寒夜的脸上只有镇定和从容,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与仁慈。

直到三十下戒尺完完整整的打完,沈寒夜回头看向苏落梅和宋珠凝,问:“你们两个对李娇儿还有什么意见,赶紧说完。”

苏、宋二人聪明的低下了头,心中纵有诸多不甘,此刻也只能牙关紧闭,一语不发。

有赵芳容这个血淋淋的杀鸡儆猴之作,她们哪还敢多说一句不是。

沈寒夜冷笑一声,傲然地牵着李娇儿走开。

李娇儿迟钝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沈寒夜一回家就打人,并非是他小气,而是为了警告他后院的女人,不要随便说李娇儿的坏话。

李娇儿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真不知该受宠若惊,还是该提心吊胆。

这男人,逆他者亡,不可轻易得罪。

左拐右拐的,不知绕过了多少院落,也不知经过了多少走廊,终于,他把她带到了一个幽静深远的小院子里。

院门口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合欢花树,未到花期,但也一片绿意盎然,衬出极强的生命力。

沈寒夜说:“这院子叫做合欢斋,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

说完,他把她推进屋里,吩咐下人把门窗全部锁上,连蚊子也飞不进去。

李娇儿回头望了一眼宽敞的厅堂,由于门窗紧闭,显得昏暗寂静,如同墓『穴』,她不禁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这房子太大了,大的阴森,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屋里,甚是恐怖。

她用力的捶打门板,“喂!不用锁门吧!我答应你,我不会『乱』跑的!”

“我不信你。”沈寒夜在门口撂下这一句,然后扬长而去。

“混蛋,你给我回来!不准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又不是囚犯,你不可以像关犯人一样关着我!喂!”

李娇儿焦急的呼喊,但沈寒夜已经走远,怎么叫也叫不回来了。

李娇儿坐在门后,抱着膝盖,心里用一百种不同的方式问候着沈寒夜的祖宗十八代。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丑妇 她在这时莫名的想起了自己那只白『色』的小狗。

那只小狗是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她害怕的时候,小狗总会在她脚下进行各种卖萌表演,给她无数的精神慰藉。

她很爱那只小狗,想到小狗可能已经摔死,心情更糟了。

小狗没了,她的父母也没了,不管在哪个世界,她从此都是孤苦伶仃一人,再没有任何的依靠。

强烈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鼻头一酸,想哭,但是憋住了。

别老哭鼻子,她对自己说,正因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更不能让人小瞧,她应该学得坚强些,学会凭借一己之力活下去。

与其像个懦夫一样坐在这里发呆,不如先找几根蜡烛点起来,驱赶一下四周的寒意。

她强打精神,开始慢慢适应这个华丽却森然的空屋

过了一会儿,几盏烛光在屋里亮了起来,带来了一丝温馨的颜『色』,她难得一笑,表情在烛火下格外柔美。

若是沈寒夜在场,他一定会为她这个笑容陷入痴醉。

……

……

……

三夫人赵芳容在房里歇了三天,被戒尺狠狠抽了三十下,嘴上的红肿始终没有消去,加上伤痕累累,嘴唇如旱地一般开裂,丑的叫人不忍直视。

赵芳容一照镜子就生气,她的闭月羞花之貌,如今竟成了一只猪头。

赵芳容气得直接摔了手上的铜镜。

镜子哐当落地,险些砸到刚走进来的大夫人苏落梅。

二夫人宋珠凝紧跟其后。

两人打扮的天仙下凡似的,把赵芳容衬托的更加自惭形秽。

苏落梅摇摇头,走到茶桌边。

赵芳容故意背过身去,不和任何人说话。

苏落梅说:“你见了我不行礼,倒无所谓,你家教不好,从小被宠坏了,我谅解你。要是见了太夫人,你也这样拿后背对着她,我保证你还能再吃一顿打。说白了,我到底不如太夫人的地位,不值得你这个小妾来尊重。”

赵芳容听了,自觉自己有些过火,起身对苏落梅行礼,“拜见大夫人。”

又转身对宋珠凝说:“拜见二夫人。”

宋珠凝笑了笑,“容姐姐,不必多礼。”

赵芳容立即白了宋珠凝一眼,嘴里骂了一句:“墙头草!”

宋珠凝的笑容凝固,慌忙替自己辩解,“这个家里夫君最大,我作为小妾,当然得对他千依百顺,这才合情合理。”

“带只野鸡回来你也觉得合情合理?还把那只野鸡养在新建的合欢斋里!本来说好把合欢斋留给太夫人养老的,现在可好,成了鸡窝,脏了那块风水宝地!”赵芳容说着,恼火的坐在桌边。

苏落梅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杏花,眼眸里闪着狠毒的光芒,说:“你得庆幸是只野鸡,要是带回来一个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千金小姐,我们才叫没辙。名门正派我们斗不过,这山沟里买来的野鸡我们还怕斗不过吗?”

苏落梅讲话的语气万分的沉稳,不显『露』一丝真实的内心,不愧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有着另外两人所没有的老练和稳重。

宋珠凝附和:“梅姐姐说得对,一只野鸡是做不了凤凰的,我相信梅姐姐也不会给她机会飞上枝头。”

赵芳容咬牙切齿的说:“没错,我们以后慢慢整她!”

章节目录 第21章 厌烦 苏落梅微微一笑,“是的,要整得她后悔跨进沈王府的大门。”

赵芳容恨不得为她这话鼓掌,“太好了,梅姐姐,你最聪明,只要梅姐姐出的主意,我都会照做的!”

苏落梅淡淡的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日子还长着呢,现在不着急。”

“但也不能拖得太久,免得王爷在她身上越陷越深。”赵芳容说着,嘴上伤口一疼,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表情甚是滑稽,宋珠凝憋不住,笑出声来。

赵芳容恼火,抓起桌上的橘子就扔了过去,宋珠凝慌忙躲开。

赵芳容怒斥:“宋珠凝,你还笑!没心没肺的东西!你知道我有多惨吗!这些日子我喝白粥都疼!你小心点,你再当着王爷的面跟我唱对台戏,我就去夹块炭火把你这张小脸给烧了,我看王爷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宋珠凝被唬得脸『色』发青,半天不敢吱声。

苏落梅说:“凝妹,别当真,容妹也就说说而已。”

“哼。你就当我说说而已吧!”赵芳容的嘴角扬起一抹冷血的笑容。

苏落梅又说:“行了,别欺负凝妹,她虽然比你小,但是比你先进门,按理来说,她在后院的地位比你高,可她还是好心好意的喊你一声姐姐,她处处让着你,你怎么就不能让着她一回?凝妹再怎么软弱,也是跟我们同一条船的。我们应该一致对外,不该内讧。”

赵芳容不甘心的说:“既然咱们是同一条船,那我被打的时候,怎不见你们替我求情?”

苏落梅说:“你不知道王爷当时的表情有多生气,求情只会雪上加霜。他恨不得找个借口把我们三个一起打了!我也不是没有帮你,是你不识相,我堵不上你那张笨嘴!我是他妻子,我偶尔对他言行提些意见,那是我的为妻之道,他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奈何不了我什么。可你只不过是个妾侍,你无权当众教训王爷,王爷没把你打得鼻歪眼斜的,你就该庆幸!”

宋珠凝忽然哭丧着脸:“王爷宁愿跑去玩『妓』女,是因为厌烦了我们吗?”

“怎么可能!他只是血『性』方刚,贪玩罢了,别想太多!”苏落梅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没有这么的自信。

说不好,沈寒夜是真的厌烦了她们三个。

毕竟,他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这辈子从未爱过任何一个女人。

……

……

……

没想到,沈寒夜这么一走,就是七天七夜。

李娇儿彻底地被他晾在一边。

她不禁想,他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因为他已经睡过她了,所以不稀罕了,也就不再来找她了?

还好李娇儿并不失落,她觉得见不到他更好,免得心烦。

一个人反倒过得轻松快活。

这七天来,每到饭点,便有十几名奴婢结伴而来,给她送饭。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用饭,各种山珍海味却摆满一桌,非常的铺张浪费。

李娇儿说过几次,只送她一个人够吃的饭菜即可,但奴婢们都说,这是沈寒夜的吩咐,她们这帮下人也做不了主。

李娇儿无奈的想,沈寒夜难道是想把她喂得像猪那么胖,这样一来,她想跑也跑不动了?

奴婢之中有一名叫做夏莺的丫头,年仅十五岁,『性』格活泼开朗,说话风趣幽默,特别喜欢和李娇儿拉扯家常。

李娇儿被锁屋中,终日无所事事,闲的发慌,便让这名夏莺留在屋里陪她。

章节目录 第22章 杀气 夏莺主动提出给她捶肩捏背,热情的让李娇儿拒绝不了,只好由得她去。

“你们王爷去哪了?”李娇儿故作冷淡,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很关心沈寒夜的样子。

夏莺说:“听说王爷找到了水部郎中杜云梯贪污的证据,正热火朝天的帮着皇上抄家呢,王爷这次又立大功了,皇上一定会赏赐他好多宝物的!”

夏莺无意间提及沈寒夜后院里的那三名妻妾,不由得吊起了李娇儿的胃口。

李娇儿好奇的问:“你们王爷是几岁娶妻的?”

夏莺想了想,“他十七岁那年就娶了大夫人苏落梅,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大夫人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夏莺压低声音,“都十年了,也不见给王爷生个娃,太夫人实在看不过去,所以这两年,又给王爷另外纳了两个妾,一个叫做宋珠凝,一个叫做赵芳容,你也见过了,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但是……”

夏莺说到这里停住了。

李娇儿抱怨,“你说话别跟挤牙膏似的,一截一截的。”

“牙膏是什么啊?”夏莺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

这可不好解释,李娇儿干脆转移了话题,“那两个妾怎么了?”

“唉!那两个妾的肚子也没什么动静,不知怎地就是怀不上,太夫人抱不上孙子,天天为此生闷气呢!”

李娇儿轻蔑一笑,“那不能只怪他院里的女人啊,说不定是你们王爷的问题。”

夏莺还小,很多事都不懂,“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们王爷才是不争气的那一个,我看他应该是患了不育症,还怪别人生不出蛋,笑死个人了。”

“什么是不育症?”

“就是怎么也无法让女人怀上的绝症。”

“天啊,我们王爷患上了绝症?”夏莺吓呆了。

夏莺这大惊小怪的模样,逗得李娇儿哈哈大笑。

门锁忽然发出响动,大门敞开,沈寒夜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外。

两人慌忙收住笑声。

夏莺往地上一拜,对沈寒夜磕了一个响头。

李娇儿对古代的繁文缛节一窍不通,只好有样学样,也像夏莺那样,跪下去行了个磕头大礼。

李娇儿心里很不愿意对他磕头,可自从她看到赵芳容被打成那样之后,就知道尽量不要激怒沈寒夜,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沈寒夜走进来,坐在两人面前,一语不发,并且周身散发出非常浓重的杀气。

“夏莺,你先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他把小丫鬟打发走了。

李娇儿也正要起身,沈寒夜说:“没让你起来,继续给我跪着。”

李娇儿只好把膝盖放回地面,暗呼不妙,完了,这混蛋一副快要爆炸的样子,肯定在门口听到了她和夏莺的对话。

果然,过了半晌,沈寒夜冷冷的问:“不育症,有这种病吗?本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娇儿抬起头来,说:“女人有不孕症,那男人也有不育症,这是相对的……”

“哪个大夫说的?”

算了吧,在这个时代,生不出孩子只会被当成是女人单方面的过错,而不会认为男人也应该承担一半的责任。

不过这种话题说多无益,万一被当成妖言『惑』众来处理,岂不是惹祸上身。

李娇儿试图蒙混过去,“其实是我瞎掰的……你别放在心上。”

“在背地里诅咒本王有病,你可知该当何罪?”

沈寒夜此话一出,李娇儿后背冷汗淋漓。

章节目录 第23章 欢事 李娇儿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多做狡辩,弱弱的说:“我知道错了。”

“今天倒挺乖的。”沈寒夜颇为意外,没想到她认错这么快。

他本想雷霆大作,但她的顺从立马让他软化了下来。

沈寒夜大发仁慈的让她起身,李娇儿打算在旁边找张椅子坐下。

沈寒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坐这。”

李娇儿一怔,摇头抗拒,“不用了吧……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沈寒夜不容她说完,主动伸手一拽,李娇儿失措的跌进他的怀里。

他顺势把她小屁股托起来,将她横抱在自己腿上。

被他这么紧密亲热的搂着,李娇儿感到难为情,在他怀中扭来扭去,试图开溜。

沈寒夜眉心一拧,忽地闷哼一声,接着厉『色』道:“李娇儿,你休要『乱』动!别『逼』本王动粗!”

李娇儿慌忙僵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再喘。

李娇儿的心脏砰砰直跳。

层层叠叠的衣衫下,她感觉到一种难以启齿的硬物顶住了她。

她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是沈寒夜有了反应。

因为她那不安分的扭动,不慎点燃了他体内的火焰。

就在这个瞬间,沈寒夜亲眼看着她的脖颈渐渐红了,那绯红沿着锁骨一路往上蔓延,直到她的耳后根,接着是她整张脸颊。

沈寒夜觉得这现象颇为有趣,不禁笑了。

李娇儿怒怒的说:“笑什么笑,这姿势太难受了你知道吗!你不许我动,我腰都快断了!”

“那就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沈寒夜说着,转身把她压在长塌上。

“等会儿!”李娇儿捶打着他,“我没让你这么干!”

沈寒夜肆无忌惮的把玩她的纤腰,微笑道:“你说本王不争气?那本王让你尝尝我争气起来是什么样的。”

他眸『色』一沉,用力扯开她的衣领,吓得她大叫一声。

“我不是说你体力上不争气……”李娇儿觉得自己越说越『乱』,干脆闭上了嘴,惊慌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讨饶道:“我真的不是卖身的,不要再来了!”

初次的疼痛够她阴影很久很久了。

他在床上的残暴让她深感畏惧。

而他此刻令她恶梦成真。

他狠狠在她娇柔处用力一掐,她疼的眼泪都几乎出来。

李娇儿怨恨的挠向他脸,犹如一只被『逼』急的猫咪。

他单手钳住她的双手手腕,摁在她的头顶,仅一掌之力,就已足够叫她无法再做出任何攻击。

她仍不认输,身子的其他部位顽强的进行着反抗,这野『性』难驯的劲头挑得他心痒难耐。

他恨不得将她就地伏法,令她屈服是他此刻唯一的追求。

他蛮力她翻转过去,撕开她的衣裙,现出了野兽的本『性』。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乘之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乘势而上。

他从她身后冒犯,李娇儿疼的抓紧了榻上的软垫。

“沈寒夜!”她嘶哑叫喊,没有激起他任何的同情,反而叫他更加凶猛。

“不要……”李娇儿觉得自己又流血了。

火辣的痛楚,狂野的力量,他的阴霾,他的残暴,以及他那有意而为之的虐待,每一样都叫她喘不过气来。

他就像一只鬼魅,突然消失几天,又突然出现,当他一出现,那就是噩兆,赐给她一场接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欢事。

章节目录 第24章 占有 到最后,她数不清他虐了她几次,近乎深夜的时候,他才结束。

她遍体鳞伤的俯趴在长塌上熟睡,全身空无一物。

他穿着单薄的袭衣坐在长塌对面,一边沉默饮酒,一边看她熟睡的身姿。

她的睫『毛』轻颤,眉头紧锁,也许又做了一个恶梦,梦中说不定就有沈寒夜的身影。

他扫视她的每一寸,目光中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她受伤的样子极美,美得叫他心颤。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装进匣子里秘密收藏,仅供他一人观赏。

她身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红印,全是他用指头掐住来的痕迹。

他仍旧没有给她一个吻,他在感情方面有着某种执念,他无法亲吻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他只想把她养在身边,以便随时随地的欺辱她,他仅仅想占有她,却并没有打算爱上她。

他很清楚占有和爱是两回事。

气温随着夜『色』骤降,李娇儿在睡梦中冷得哆嗦了一下。

沈寒夜安静了一会儿,他本不想管她,可不知怎地,他的身体却违背了他的心意。

他把她抱起来,放进温暖的床铺里,给她盖上棉被。

他很鄙视自己,不该这么做的,这个李娇儿不配拥有他的体贴!

……

……

……

李娇儿睁眼醒来,发现天『色』大亮。

奴婢夏莺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屋子,放在一角,来到床边轻声说:“李小姐,你醒了?洗把脸吧。”

李娇儿意识到自己在被子下没穿衣服,一时间不知所措。

夏莺抖开一件衣裙,举在床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让李娇儿感到从容了些。

李娇儿在她协助下把衣裙穿上,系上了腰带。

夏莺蹲了下去,顺势给她穿鞋,说:“王爷有交代,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贴身伺候李小姐。”

“为什么?”

夏莺略微得意,“王爷夸我了,说我能让李小姐笑得这么开心,不如就让我近身陪伴你,也省得你无聊。”

“他会有这么好心?”李娇儿不敢置信。

她身体上的疼痛清晰无比,昨夜的暴行历历在目。

沈寒夜就是个魔鬼,他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对她好的,一定另有所图。

用玫瑰花茶漱了口,加上一番精细的洗脸后,夏莺把她扶到梳妆台前,给她梳头。

李娇儿望着镜子,突发奇想,说:“可以换个发型吗?”

夏莺也看了一眼镜子,说:“李小姐是嫌我梳得不好看?”

“没有啦,只是觉得每天都梳同一种发型,有点无聊。天气也开始热了,你说把头发全部挽起来好不好?”

“这可不行……”夏莺有些为难的说:“李小姐,你肯定知道,只有正式过门的女子才能把头发全部挽起来,我不是说你没资格过门,我只是觉得,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免得你被他人指指点点的……我看等王爷以后给你办了婚礼,再把头发挽起来也不迟。”

李娇儿恍然大悟,她纯粹是为了凉快,没想到挽个头发是这么严重的事。

李娇儿满不在乎的说:“我才不要嫁给你们那个混蛋王爷,那就不挽头发,把发髻换个款式,总行吧?”

夏莺松一口气,“只是变个发髻?那没问题。就照着李小姐的要求来吧。”

章节目录 第25章 姨娘 沈寒夜早朝归来,坐在厅中品茶,下人们忙着给他端上早饭。

一名衣着素白长裙、身体孱弱的中年女人走进厅里,一手抓着一块手绢,捂着嘴咳嗽个不停,另一只手被丫鬟搀扶着。

一见到这个中年女人,沈寒夜马上起身,上前跪拜,“姨娘,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中年女人慌忙把他扶起,“夜儿,快起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再对我行跪拜大礼,万一给太夫人瞧见,又要惹她生气的,咳咳……”

沈寒夜把她搀扶到椅子上坐好,亲手给她沏了一杯热茶,吹凉了,才放到她手里,说:“姨娘,喝点茶润润嗓子。”

中年女人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咳嗽好多了。

沈寒夜顺便拿起手绢,给她擦了擦嘴。

中年女人微笑了一下,说:“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对我这么的体贴。”

沈寒夜也回以腼腆的笑容,他这小狗般可爱顺从的表情外人是看不到的。

他只在他姨娘面前才会表现的像个五六岁的孩子。

他姨娘名叫陈沧海,今年四十三岁,是他爹沈雁随的二房,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大户人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小妾生下来的孩子,必须称呼正室为母亲,而对自己的生母,却只能喊一声“姨娘”。

自己的生母就在眼前,却永远不能喊她一声母亲,只能用姨娘这种疏远的称呼来叫她,个中酸楚只有沈寒夜才懂。

沈寒夜让厅里的下人全部出去,坐在陈沧海身边,说:“姨娘一大早就来见我,一定有急事要跟我说。”

陈沧海叹息,“我听说,你把李娇儿带进府里来了?”

沈寒夜眼神一沉,“谁跟你说的?”

“你甭管谁说的,反正这事儿在府上已经人尽皆知,你为了维护李娇儿,还打了三夫人二十尺子。”

“是三十尺子,我并不是为了维护李娇儿,是赵芳容自己口不遮拦,对我不敬,活该受罚。”

陈沧海摇头,“三夫人嫁进来一年了,脾气向来任『性』,你一直放纵她,对她不管不顾的,怎么李娇儿一来,你突然有兴趣管教这个三夫人了?你说不是为了李娇儿,我才不信呢。”

沈寒夜仍要反驳,被陈沧海打断:“夜儿,你老实对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李娇儿了?你要娶她是吗?”

沈寒夜说:“我没有这意思。”

“你要是敢娶李娇儿,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以后你连姨娘都别叫了!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你难道不记得她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你才甘愿?!”

陈沧海说着,拿起手帕按在嘴上,激动的咳嗽了起来。

等到她把手帕撤开的时候,嘴唇上一片猩红,手帕上也红了一块。

沈寒夜大吃一惊,“姨娘,你咳血了!我这就去叫大夫!”

陈沧海赌气的说:“哪用得着叫什么大夫,你不气我,我怎会咳血?我身体不好,活不长了,等我死了,你想娶谁就娶谁吧,我哪能管的了这么多呢?”

沈寒夜轻抚着她的后背,“你别生气,我发誓,我绝不会娶她的。”

“你说到做到?”

沈寒夜认真的点头,“我就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哪怕我死了,你也不会娶她?”

“别再说这种晦气话!”沈寒夜有些怒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报应 陈沧海说:“最好如此,李娇儿会沦落成一名『妓』女,也是她的报应!你花钱玩她,我没意见,不过……”

陈沧海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嘴唇上的鲜血把她表情衬托的格外阴暗。

陈沧海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虽然如今病恹恹的,但时不时的仍会显『露』出一丝惊人的美艳。

“姨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沧海冷冰冰的说:“听说你把她养在合欢斋那么好的地方,叫我怎么相信你只是玩玩?那里可是府上风水最旺的院子,两个月前才盖成的,说好是给太夫人以后颐养天年,结果你让一个『妓』女搬了进去,这还不叫在乎她?”

沈寒夜说:“那是因为没有别的院子可住了。”

“你休得糊弄我,你是觉得别的院子太旧了,不想委屈她吧。”陈沧海恼怒起来:“我看李娇儿就是个扫把星!她克死了你王兄平胜王!你难道不怕她会给你带来祸害吗!”

沈寒夜解释:“皇上已经下旨还她清白,杀我王兄之人不是她,是一名和九邪娘有关的黑衣人干的。”

陈沧海固执己见,“不,平胜王就是她克死的!她一定有克夫相。亲近她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你要听我的劝!再说了,李娇儿曾经当众羞辱过我,这笔账至今没有清算,夜儿,你要是真心孝敬我,就让她尝尝我当时受过的苦!用她羞辱过我的方式来回报她!替我报仇!”

沈寒夜面『露』难『色』。

“我明白了,你舍不得!你果然爱上了她!”陈沧海顿时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吐到了地上。

沈寒夜吓得脸『色』发青,“我必须给你叫大夫!”

陈沧海咳嗽不止,“你叫大夫我也不看!你和李娇儿是一伙的!你已经被她『迷』住了!我用不着你来关心!你没有跟她联手欺负我,我已经谢天谢地!”

“她没有『迷』住我!”

“那你证明给我看!不然,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吃『药』,也不看大夫了!我早死早超生,省得阻碍你跟李娇儿双宿双飞!”

沈寒夜咬咬牙,拍桌而起,“姨娘,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对李娇儿绝无任何感情,我这就去给你报仇。等我回来,你答应我,一定要看大夫。”

沈寒夜大步走出厅堂。

陈沧海抚着胸口,轻声道,“好孩子,我的夜儿是个好孩子……”

……

……

……

说起来有些讽刺,在现代,李娇儿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

虽然她顶着一张毁容脸,穿什么都不会让人赏心悦目,可依然不能阻止她追求美的脚步。

好在她爸爸对她极为宠爱,在精神和金钱上都强力的支持着她,每年寒暑假,爸爸都会把她送去巴黎拜师学艺。

很快,她在各种时尚名媛和顶级大师的耳濡目染下,锻炼出了高雅的品味和精准的眼光。

她对颜『色』极为敏感,她生来就懂什么样的人适合穿什么样的颜『色』。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沈寒夜的时候,视觉上就受到了震撼。

沈寒夜跟那套青黑『色』的缎子实在是太合适了,他和冷『色』系简直是天生一对,把他衬得特别美也特别冷峻。

作为一名合格的服装设计师,不能只懂得裁布做衣,对妆容和发型也要有所涉猎。

因为穿衣是一种整体艺术,只要妆容和发型有点不对,就会破坏掉整套服装的美感。

李娇儿就当打发时间,给自己设计了一款别致的发髻。

章节目录 第27章 庙会 她刻意将头发弄得蓬松,两边的秀发自然的翻卷,如流云叠雾,层次分明,一路堆积到颈边,然后像花朵一样卷起,额边再垂下几缕漫不经心的刘海,清纯中透『露』出一种慵懒的『性』感。

她让夏莺从花瓶里摘了些粉『色』的梅花,让花朵零落的点缀在发丝间,无论近观还是远看,都美轮美奂。

她脸上不施脂粉,弄出一种『裸』妆感,只在唇上轻含胭脂纸,提亮一些气『色』。

再看镜中,她那份美貌不知提升了几个层次。

改动一个小小的细节,便能大大的加分。

她的确擅长打扮。

刚放下胭脂纸,门外走进一个人来,看见她后,愕然怔住。

李娇儿转头望向他,好不容易才稍微驱散的怒火,一下子全涌上心头。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寒夜。

她正打扮得开心,结果杀出个冷面魔王,搅了她的兴致,真是煞风景!

沈寒夜细细看她,今天的李娇儿格外的与众不同。

虽然以往的她已经很美,但此刻,她变得比往日更美,不仅仅是因为她变了一种发型,而是她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灵气,如同水波流动。

他记忆里的李娇儿,眼神深处只有刁钻和恶毒,绝不可能流『露』出这么善良柔软的目光。

沈寒夜忽然腾起一种陌生感,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李娇儿本人吗?

如果不是李娇儿,又会是谁?

这张绝『色』之颜,明明是李娇儿无误,可在『性』格上给人的感觉却如此的天差地别。

为什么会这样?

就像有一个全新的灵魂,灌进了李娇儿的身体里似的。

想到这里,沈寒夜不禁打住,简直是胡思『乱』想,世上怎可能发生这般离奇的事!

定是他多虑了。

他走过去,把李娇儿野蛮的拽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李娇儿受够了,每次都用这种要让她手臂脱臼的力气来对待她。

她是个人,不是个没生命的物体!

沈寒夜用马车把她带到庙会。

她走下马车,一片喧嚣繁荣的景象迎面扑来。

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一旁还搭建了戏台,戏子在台上卖力表演,赢得台下观众热烈地喝彩。

小贩们的叫卖声和鞭炮锣鼓声掺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棚子里售卖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小玩意儿,有花布缝的老虎,彩纸做的蝴蝶,还有糖吹的小人儿,木雕的动物,散发香味的绣花荷包……

李娇儿讶异不已,东『摸』『摸』,西『摸』『摸』,每一件小玩意儿都拿起来看看。

这些小东西太精致了,难以想象是古代的工艺,叫人爱不释手。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寒夜,抿嘴浅笑,这男人是觉得她在府里闷得慌,特意带她出来逛街吗?

还算挺有情趣的。

冲着这一点,她稍微原谅了他一丢丢。

沈寒夜在旁皱眉,李娇儿怎么表现的好像是第一次来庙会似的,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看,这小娃娃多可爱!”李娇儿开心的把一只会动的木偶娃娃举到他面前,表情纯真的如同一个孩子。

她笑得如此灿烂,令他心情坏到极点。

他突然间失去了耐『性』,扔掉她手上的木偶,把她抓了过来,带到一个人山人海的牌坊底下,说:“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撕衣 李娇儿朝四周看了看,笑了一下,“你觉得我应该记得这个地方?”

沈寒夜说:“你果然不记得了,你做过的亏心事,你都不记得了,怪不得你晚上还能睡得那么好!”

“我做过什么了?”

沈寒夜的眼眸如同被乌云笼罩,视线阴沉无比。

他一把抱住她,双手在她身上胡作非为地『揉』着,说:“我现在光明正大的『摸』你,你有本事就像之前那样骂我!骂得越大声越好,让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看看,你这只未曾嫁娶就随便对男人张开腿的狐狸精!”

李娇儿目瞪口呆,沈寒夜这是怎么了!他干嘛好端端要当众羞辱她?!

四周投来许多异样的目光,老百姓们渐渐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这一男一女在人海中的怪异动作。

男子正在下-流放纵的抚『摸』着怀中的女子,而女子则慌『乱』的往男子胸前藏起自己的脸,不愿让人看见。

沈寒夜托起她的下巴,让百姓们得以窥见她的五官。

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沈寒夜阴冷一笑,如同一名小贩对众人吆喝了起来:“你们瞧瞧这个女人!她曾经是李旋归李大将军的女儿!这么正经的一个良家女子,竟然堕落成一名江南『妓』-女!只要出得起钱,谁都可以睡她!我就是用一颗珍珠把她给睡了!根本不费力!睁大眼睛认住她这张脸,你们说是不是一张狐狸精的脸!”

沈寒夜掐着她的脸颊,把她的容貌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人群中的男人果然都看直了眼睛,还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女人们纷纷嫉妒起来,带着鄙夷的表情对李娇儿指指点点:

“确实像个妖女!一般女子哪能长得如此妖艳?定是个十足的祸水!生来就是『迷』『惑』男人的!”

“堂堂将士之女,居然跑去接客谋生,太犯贱了,简直侮辱她父亲的名声。”

“就是说,宁可乞讨也不该接客!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多脏啊!快捂住孩子们的眼睛,免得看了脏东西长针眼!”

听到这些人对她有失偏颇的指责,李娇儿快疯了。

哪有什么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就算她接客,她也只接待过沈寒夜一个!

这混蛋正在恶意造谣!只想看她受众人羞辱罢了!

“沈寒夜,你放开我!”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但沈寒夜好像很懂她的死『穴』,指头暗暗戳在她腰上某处,李娇儿浑身好似触电,身上力气顿消,一下子瘫软在他臂间。

活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仅仅是用指头戳了她一下,她的身体就跟瘫痪了似的,一点劲都使不上?

她正纳闷着,耳边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她刹那间睁大了眼睛,不好了,沈寒夜正在撕开她的裙子!

周围可是有几百双眼睛看着!沈寒夜是失去了理智不成!

“你不要在这种地方……不要!”李娇儿双眼含泪,趴在他胸口,身体仍然使不上劲,她声音颤抖着,带着求情的意味:“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沈寒夜的嘴角狠毒的一勾,手臂用力一扯,把她长裙撕去了一半。

她那白皙修长的双腿展示在众人眼前,众人顿时兴奋哗然。

接着,他又伸手扯开她的衣襟,令她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原形毕现,无暇的后背也暴晒在阳光之下。

旁边的男女都看得沸腾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出丑 “你这该死的混蛋!那天晚上被毒箭刺死的怎么不是你!你应该肠穿肚烂,死在荒地里被野狗吃掉!我恨你!我恨你!”

李娇儿的手脚使不上劲,只能在嘴上发动言语攻击。

他挨骂后依然无动于衷,反而将她衣物撕得更碎。

李娇儿双眼气得通红,突然安静下去,冷冷的看着他。

沈寒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透过他的瞳孔,如一根细细小小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她的眼神无比的绝望,无比的凄惨和柔弱,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对他的鄙视和怨恨。

他的心无缘无故的抽痛了一下。

沈寒夜微微感到讶异。

他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这是在心疼她吗?不!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心情!

他此行的目的是让李娇儿当众受辱痛哭!

他总算为生母报仇了!他应该尽兴!甚至应该为此鼓掌!

李娇儿竭力的护着自己的肚兜,这是她身上最后一层脆弱的掩护。

众人很期待沈寒夜能把她当场扒光,但沈寒夜却莫名其妙的收手了。

他冷哼一声,松开李娇儿,转身就走,将她一个人留在人群间,让她独自饱受他人视线的侵犯。

李娇儿虚弱的跌坐在地上,彷徨无助的搂着她那堆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

这堆破布仅仅能遮住她的重点位置,至于其他的: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腿都『裸』在众人的视线底下,而且遮掩得很勉强,动作稍微大些,就能彻底走光。

这种处境又尴尬,又危险。

她坐了一会儿,逐渐感到力气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上,她凭借一己之力站起身。

几个调皮的孩童从旁边窜了出来,捡起小石头丢她,嘴里说到:“不穿衣服,羞羞!狐狸精!不要脸!”

男女们顿时发出哈哈大笑。

李娇儿鼻头一酸,委屈得不行,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她低着头,尽力不让别人看见她的泪水。

为什么沈寒夜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他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

这个男人就是变态!

她不能就此崩溃!她必须坚强起来,至少要走出人群之后,才能崩溃。

她不能让这么多人同时见证她的脆弱!

李娇儿搂着自己衣不蔽体的身子,紧紧咬着嘴唇,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试图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几个不三不四的混混突然聚集过来,在她面前围成一堵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出言调-戏起来:“小娘子,你衣服都破了,还抱着干啥,不如把身破衣服交给我,我替你找人补补?”

“干脆来我家吧,我家有的是衣服给你穿。哈哈哈……”

其中一个混混伸手『摸』向她的下巴,李娇儿慌忙后退躲开,险些跌倒,又引发一阵大笑。

百姓们把这个地方围的水泄不通,连戏台上的戏子都停了演戏,纷纷朝她看过来。

混混们在调-戏她,对她动手动脚,她厌恶的闪躲,可四周全是人墙,哪有什么地方可躲。

围观的人只顾着看戏、大笑和嘲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她化解难关。

李娇儿感到十分心寒。

她用视线在人群里焦急的搜寻,沈寒夜!他死哪儿去了!他真的不管她了吗!

那个没良心的混蛋!他也不想想,把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扔在人堆里,和把肉丢进狼群里有什么差别?

“你们干什么!”终于,有个男人从人堆里走出来,一声怒吼,“当街戏耍一个弱女子,也不嫌丢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解围 李娇儿抬头一看,只见这个男人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唇红齿白,清隽俊美,一双眼睛清曜明亮,手里抓着一把纸扇,肩上披着一件带兜帽的白『色』披风,像一名不问俗事的书生。

一个弱书生站出来给她打抱不平,李娇儿担心他招架不住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

这书生顺手扯下身上的披风,罩到李娇儿身上,遮住了她的狼狈。

李娇儿对她投以感激的视线。

书生低语,“李小姐,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李娇儿一阵困『惑』。

书生皱眉,“李小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效忠楚帮主的颂左使……我们曾在总舵见过一面。”

什么总舵?什么楚帮主、颂左使的?

李娇儿依然一脸懵懂。

“哪来的小白脸!坏老子们的好事!”混混们左右围了过来,对着书生用力的拜响了自己的指关节,一副要出拳教训书生的样子。

李娇儿暗暗扯了扯书生的衣角,“我们还是找机会逃吧,免得连累你受伤……”

这书生对她从容一笑,“没事的,李小姐一旁看着即可。”

他顺势在她耳边点了一下,说:“像以前一样,我封住了你耳边的『穴』位,不会伤到你的。”

“『穴』位?”他的话让她越听越糊涂。

书生对着这些人抖开手里的折扇,说:“难道没人教过你们非礼勿视的道理?看来你们的耳朵都被脏东西给堵住了,圣人说的大道理全听不进去,那就让我帮你们清一清耳朵吧。”

话音未落,书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杀气腾腾。

空气中忽然响起尖锐的噪声,民众们不由得痛苦的捂上了双耳。

这噪声听上去就像千万只坚硬的指甲在疯狂的剐蹭铁器。

有人难受的在地上打起滚来,所有人的耳朵都在流血。

这群受尽折磨的民众之中,只有李娇儿一人安然无恙。

她也能听到声音,但这声音在她耳朵里就像蚊子叫,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可对众人来说,这声音犹如劈天裂地般的巨响,简直像魔神拿斧子剁开了他们的脑壳,万般的难受,即使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众人纷纷抱头逃走,作鸟兽散。

那几个动手欺辱李娇儿的混混也是连滚带爬的溜走。

书生嘴角冷笑,额头青筋微微暴起,尖锐的指甲声音一下子变成了虎兽的狂吼之音。

这阵雷鸣般的咆哮不绝于耳,『逼』真得就像真的有老虎在他们身后追逐,混混们吓得滚下了台阶,把自己撞得鼻青脸肿,嘴里哭爹喊娘,还有人当场吓『尿』了裤子。

李娇儿不由得笑出声来,瞬间忘却了刚才的尴尬之情。

人群散了,庙会也冷清了,书生抬手在李娇儿耳后点了两下,说:“『穴』道解开了,你可以正常听声音了。”

李娇儿说:“趁没人,赶紧走!”

两人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一段较为空旷的街上,李娇儿好奇的问:“请问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啊?好厉害,把那些人吓得抱头鼠窜的!”

书生抖开扇子,皱起眉头,“李小姐,你明明知道我那招叫什么,我之前就展示过你给看了,你不记得了?”

李娇儿天真的歪着头,“我们是朋友?”

书生摇摇头,“不算朋友。”

“那我们是亲戚?”

“不是亲戚。”

“难道我们是邻居?”

书生再次摇头,“怎么可能是邻居。”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怒火 书生笑了一声,“李小姐,你真会开玩笑。你肯定又在捉弄我,你假装不记得我,想看我笑话,我不上你当。对了,你怎么会被人扒光了衣服?是那些小混混干的?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种目无王法之事!太过分了!”

这种不愉快的回忆,李娇儿真心不想细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转头一看,居然是沈寒夜坐的那辆马车。

原来他并没有真的走远,他一直在附近盯着她,等她走出庙会,他就坐着马车来逮她了。

眼看马车笔直地朝李娇儿冲来,书生转身把李娇儿搂住,躲到墙根下。

沈寒夜微微掀开车帘,冰冷的视线投向书生的脸。

书生看到沈寒夜之后,顿时一惊,说:“怎么会是辽卿王?”

“你是何人?把我女人交出来!”

沈寒夜说着,掌心一动,车帘里冲出一阵强风,书生一下子没避开,霎时被这股掌风击上了天空。

李娇儿目瞪口呆,发生什么事了?!

沈寒夜只是远距离动了动手掌而已,书生怎么会突然飞上了天?

书生跌落到某个屋顶上,后背震碎了一堆瓦片,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辽卿王……竟会武功?”

他嘶哑的低语着,捂住重伤的胸口,诧异的望向马车里的沈寒夜。

“我不管你是谁,再让我看见你接近我的女人,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寒夜轻轻地说了一句,音量刚好能让屋顶上的人听见。

沈寒夜突然抬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书生一脸惊惶,立即转身翻过屋顶,消失无踪。

沈寒夜冷笑,他不过是整理一下袖子而已,对方竟吓得如惊弓之鸟,怆惶而逃,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

旁边传来奇怪的声响,沈寒夜转头一看,发现李娇儿猫着腰,像个小贼似的,正沿着墙根准备偷走,中途不慎撞翻了几根靠墙的竹竿。

沈寒夜心里暗笑:笨女人,连逃跑都不会。

沈寒夜让车夫把马车驾驶过去。

他从车帘里探出手来,揪住李娇儿的胳膊,把她拽上了马车。

她滚进车厢里,愤怒的与他对视。

“你不是把我扔在人堆里不管了吗?还回来抓我干什么!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无聊不无聊!”

沈寒夜冷语:“剥光衣服被这么多人围观,滋味如何?”

“你还有脸问!”李娇儿怒火滔天的扑向他,挠他打他,“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撕烂我的衣服!我可是个女的!你是想『逼』死我吗!你太过分了!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你也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扒掉衣服,很想死吧!”沈寒夜掐着她的下巴,阻止她这番毫无战术可言的抓挠。

他扫视她身上这件白『色』的披风,眉间涌起一股无名妒火,“这是刚才那个男人给你的披风?都把你衣服撕了,你还有闲情在半路上勾个男人。”

沈寒夜暴力的把她披风扯下,丢出车外。

李娇儿再次和他扭打起来。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将近全-『裸』的状态。

她上身仅有一件肚兜,腰下仅有半条破碎的裙摆,已经快挂不住了。

沈寒夜三两下就化解了她的攻势,将她压在身下,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怒火冲天的看着她:“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当初让我姨娘受的侮辱,我原样还给你而已!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胡闹!我没杀你,已是仁慈!”

章节目录 第32章 欲念 李娇儿惊恐的看着他,虽然她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他这股蛮劲,的确差点掐死了她。

她呼吸不上来,脸『色』发紫,他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视线往下扫动,观赏她只穿着一件肚兜的酮体。

她从他目光里看到了欲念,便知大事不妙。

有没有搞错!她只是躺着,什么也没干,这也能挑起他的胃口?

果然,下一刻,他放开了她的脖子,转而打起她身体的主意……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短促响起,随即又被某种柔软的蜜语所替代。

马车在街上匀速行驶,车帘微微随风掀起,稍不留神就会被路人看到车厢内的景象。

他俯在车厢里,俯在她之上,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

他强而有力。

李娇儿皱着眉头忍受,这种时刻令她莫名的想起,沈寒夜刚刚称她为他的女人?

他真的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

李娇儿慢慢睁开眼睛,充满疑『惑』的跟他对视。

他心里有她吗?

假如有她,为何还这么恶劣的对待她?

沈寒夜不解,李娇儿突然这么安静的看着他,是想怎样?

她那明媚的眸里充满了『迷』雾般的柔情蜜意,就像在试探他的内心,就像在问他爱不爱她。

在她这双眼睛的凝视之下,沈寒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在『迷』醉中达到了巅峰。

如上天,如入地,那欢愉滋味无法言喻。

他很惊讶,仅仅是被她看了一眼,竟令他这般失控。

他在她身上尝到了甜头,可他却尽力的掩饰。

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她身上得到了多少快乐。

他更不想被她发现,他刚刚有种想吻她的冲动,只是他按耐住了。

他将她冷落到车厢角落,不闻不问,令她看上去如同一只被人玩厌的废物。

回到了沈王府,他让下人拿来一块黑布,从头到尾裹住她,只『露』出一张脸,然后把她丢回了合欢斋。

夏莺出来迎接,吓了一跳,李娇儿明明是整整齐齐的出去,怎么回来时却这么的狼狈,身上的衣服一件都不剩了,只能蒙着一块黑布回来。

而且表情是那么的惨,就像奔丧回来似的。

“李小姐……”夏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寒夜阴气沉沉的看着李娇儿的鼻尖,威胁,“我不会再锁住这个合欢斋,闲暇时你可以四处走走,但如果你胆敢逃出王府,我就把伺候你的这个丫头杀掉,我会先把她脑袋拧下来,再把她的心肝挖出来,你若觉得我只是说着玩的,那就尽管逃走试试。”

夏莺听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望向李娇儿。

李娇儿咬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我不逃就是了,你别伤害我的丫鬟。”

沈寒夜把她扯近自己身前,在她耳边低语:“假如你真的要逃,那就逃远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给我抓回来。否则,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万箭穿心。”

他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颈上,可她的心却如坠冰窖。

难道她余生都只能待在他身边,受尽他的欺负和凌虐?

这日子想想就灰暗。

章节目录 第33章 软肋 沈寒夜又冷落了她。

朝廷事多,他常常得进宫参政。

即使他在家,他也故意不去看她。

他不能太拿她当回事,不过是个唾手可得的女人,根本没有必要太过关心。

李娇儿坐在合欢斋,对着镜子叹一口气,日子过得太煎熬了,她的状态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只是换了个比较宽敞明亮的牢房而已。

李娇儿望向窗外,盯着院墙,她多希望自己长了一对翅膀,可以无忧无虑的飞向高空,在广阔无垠的原野里自由的撒欢。

夏莺哆哆嗦嗦的给她端来一杯茶。

李娇儿接过茶杯,笑了一下,“怎么了?连茶都端不稳,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夏莺一脸担忧的说:“李小姐,我没有不舒服,我见你老盯着墙头看,我心里害怕。你难道是想爬墙出走?你可千万别走啊,你走了,我就要倒大霉了。王爷要把我脑袋拧下来的……”

夏莺说着说着,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李娇儿无奈,“你放心吧,我不会爬墙走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就逃出去,绝对会被他逮回来。沈寒夜算是抓着我的软肋了,他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连累他人?”

夏莺说:“大概是李小姐的眼神很善良吧,光是看着你这双眼睛,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是吧?”

李娇儿说:“万一哪天我真的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

夏莺眨眨眼睛,“李小姐愿意带我走?”

“当然。”

“我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婢女……从小就被我爹卖了进来,一切只能听主子的吩咐,主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主子让我嫁什么人,我就得嫁什么人,我无权替自己做任何决定。”

李娇儿说:“出去之后,你我都能解脱,我们再也用不着受沈寒夜的威胁,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你想嫁谁就嫁谁,没人能摆布你。”

“真的有这么一天?”夏莺对此表示怀疑,“我觉得王爷不会那么容易放你出去。”

“他又不喜欢我,干嘛非得把我囚禁在这个地方?”

“李小姐觉得王爷不喜欢你?”

“他要是喜欢我,就不会让我哭,也不会弄疼我……我是说……弄疼我的心……”李娇儿脸『色』一红,自觉说漏了嘴,忙转移话题,“他要是把我当人看,就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扒光我的衣服!”

说起在庙会受辱的事,李娇儿依然忿忿不平。

李娇儿接着说:“况且他已经十几天没出现了,我看他已经忘记了我,我在他心里不过是个买来玩玩的东西,如今玩腻了,就没有价值了,哪怕我老死在这个院子里,他也未必能记得起我。”

“不至于吧……王爷肯定是公务缠身,太忙了,所以没时间来。”

“不来更好!”李娇儿翻了个白眼,“来了只会给我添堵!”

夏莺被她弄糊涂了,“李小姐,王爷不来,你怨他把你忘了,他来吧,你又觉得添堵,你到底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

“那种混蛋我才不想见!我巴不得他永远别出现!”李娇儿咬牙切齿,一提起沈寒夜,她就一副要把他剥皮抽骨的气势。

夏莺笑着说,“李小姐要真是闷得慌,我带你去四周散散步。”

章节目录 第34章 脱臼 李娇儿担忧的问:“可以吗?万一被沈寒夜发现,拿戒尺打我们怎么办?”

“王爷只是说,不准你离开王府,他可没说不让你离开合欢斋,咱们就在附近的院落里走走,不碍事的。”

李娇儿被说动了,披了件外衣,走出合欢斋,在府邸四处逛逛。

走到一处梅花凋零的院子里,地上铺满了破碎的花瓣,春天已经过去了,夏天即将来临。

李娇儿走了两步,微微出汗,觉得自己衣服穿多了。

她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怀着好奇的心情往院子深处走去。

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坐在树下的藤椅中,用手帕掩着嘴,痛苦的干咳着,似乎病的很重。

夏莺在李娇儿身后低语一声,“啊,是姨夫人。”

“谁?”

“就是去世老爷的小妾,娘家姓陈,我们都喊她姨夫人。”

“老爷又是指……”

“就是王爷的父亲,在王爷三岁的时候,老爷就因病过世了。”

“哦,原来沈寒夜三岁就没了爸爸?”这点倒是比李娇儿还惨。

眼看那位姨夫人咳得喘不上气,周围又没有奴婢帮忙,李娇儿忙走上前,关怀的问:“姨夫人,你没事吧?”

陈沧海抬起头,表情顿时变得惊慌失措,咳嗽得更加厉害了,手帕突然被鲜血湿透。

李娇儿吓得不轻,“我的天啊!姨夫人,你怎么咳出血来了?!夏莺,快去叫人!”

“是!”夏莺提着裙子往远处跑去。

李娇儿伸手抚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呼吸的顺畅一些。

“你这个坏女人!别碰我!”陈沧海突然爆发出力量,用力推开李娇儿。

结果藤椅不稳,陈沧海不慎往后摔倒,狠狠扑在地上。

李娇儿反倒没事。

待陈沧海重新抬起头时,额角留下一道蜿蜒的鲜血,原来她不慎磕碰到坚硬的石子路上,结果额头被蹭去了一块皮。

“你干什么!”沈寒夜正巧经过,目击到这一幕。

他怒火滔天的冲过来,扶起地上的陈沧海,柔声问:“姨娘,你还好吧?是不是李娇儿推的你?”

陈沧海摔得头昏眼花的,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搭不上话。

李娇儿辩解,“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李娇儿!你可真行!还狡辩!我还以为你改了脾气,『性』子变好了,结果一时没看住,你又开始到处横行霸道!欺负弱小!”

沈寒夜说着,怒不可遏,扬手打在李娇儿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

李娇儿被他打懵了。

她整个人呆在他面前,颤抖着举起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李娇儿鼻头一酸,心中灌满莫名的委屈,她的眼眸瞬间被一层水汽蒙上。

十几天没见他,一见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她。

她明明解释得很清楚了,不是她推的!但他就跟没听见似的!他又不是聋的!

他就是想找个借口打她而已!因为他一天不虐她,心里就不舒服!

李娇儿怨恨的瞪着他,咬了咬牙,不服输的个『性』令她马上抬手还击。

沈寒夜岂会让她得逞?

他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抓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往她背后一拗。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留情。

李娇儿的肩胛骨发出咯嗒一声响动,在他的蛮力之下顿时脱臼。

李娇儿疼的站不稳,惨叫一声,接着无力的躺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错怪 夏莺这才带着一名大夫赶了过来,嘴里催促着:“大夫!快看看姨夫人……”

夏莺一下子怔住。

她看了看昏倒在地的李娇儿,又看了看沈寒夜,夏莺无法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寒夜冷冷扫视夏莺一眼,“你死哪里去了?怎么没好好看着李娇儿!竟任由她闯祸!”

夏莺慌忙跪下磕头,“王爷恕罪!我不是故意跑开的!是李小姐让我去叫大夫,我给叫来了……可我不知道李小姐为什么会晕过去……我离开的时候,李小姐还好好的……”

沈寒夜皱眉:“是李娇儿让你去叫大夫的?她会这么好心?”

“是的,李小姐看到姨夫人咳血,着急的要命,才命令我去叫人的,我真的没有骗人!”

夏莺脸上的表情不像说谎,沈寒夜望向昏『迷』不醒的李娇儿,心中一沉,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

沈寒夜爱面子,从来不会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犯错,其实男人都像他这样,即使做错事也不肯认。

他叫了几个奴婢,先把李娇儿抬回合欢斋,然后放着不管。

因为他要照顾他的生母。

他亲自把陈沧海扶回藤椅坐好。

大夫给陈沧海嗅了一瓶『药』草,陈沧海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到沈寒夜『露』出那么焦急的神『色』,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夜儿,别这么担心,我没事。”

“李娇儿太可恶了!”沈寒夜说:“她故意支开身边的丫鬟,然后趁没人看见,把你推倒,是不是!”

陈沧海愣了一下,“那倒不是,是我自己没坐稳,不小心摔在地上的。我真傻,一见到她就『乱』了阵脚,她什么都没做,我倒先把自己给摔了。”

“一定是她演戏!姨娘,你不必替她说好话。”沈寒夜仍不肯信。

“我没替她说好话,我说的只是实话。确实是我自己摔倒的,我总不能赖在一个无辜之人的身上,我可不是这种小人。”

沈寒夜突然沉默了。

陈沧海追问:“你是不是误会李娇儿了?你把她骂跑了,还是你把她打哭了?”

“我没有。”沈寒夜依然嘴硬。

陈沧海缓缓说:“我觉得李娇儿好像变了个人……总觉得她没有往日那么的恶毒……她刚才对我特别温柔,一点也不像以前的李娇儿,难道是因为她坐过牢,出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温顺老实了?”

大夫替陈沧海包扎了额头,又给她开了一些止咳的『药』草,命令奴婢当即拿去厨房煎熬。

扶陈沧海回屋后,沈寒夜坐在塌前陪伴,一直心不在焉。

陈沧海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沧海苦笑:“你到底在想谁?难道是在想李娇儿?”

听到这个名字,沈寒夜立即回过神来,嘴里否认,“我没想谁。姨娘,你安心睡觉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你肯定对李娇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别守着我了,你去见她吧。”

“可你不是讨厌李娇儿吗?你竟让我去见她?”沈寒夜颇为惊讶。

“一码事归一码事。”陈沧海说:“如果她有心改过自新,就该给她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也不必老揪着她以前犯下的过错不放。”

沈寒夜忿忿不平,“姨娘,你总是这样,太容易原谅你的敌人!你这身病,是太夫人造成的,可你如今一点都不怪她!还时时嘱咐我要孝敬她!你让我怎么去孝敬一个害我生母得病的恶毒女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接骨 陈沧海轻咳两声,挤出力气,说:“太夫人当年那样对我,心里也是有苦衷的,只能怪她太爱你爹,所以她才看我不顺眼。好在她念在你爹的面子上,待你不薄,把你视为己出,这点令我很宽慰,我命不久矣,往后也只能托付她来看顾你了。”

“我说过,不准再讲这种话!”沈寒夜气得握紧拳头,“你绝不会死,我不准你死,你必须答应我,你不会死!”

陈沧海虚弱的笑了笑,像哄孩子似的,说:“好,好,我『乱』说的,我答应你,我不死,你别气了,去忙正事吧……我累极了,让我一个人安静的睡会儿。”

沈寒夜这才愿意离开她的房间。

大夫一直守在门外,说:“王爷,你把小的留下,所为何事?”

“跟来我。”沈寒夜带着大夫去了合欢斋。

李娇儿躺在床上,半昏半醒,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嘴里无意识的哼着微弱的呻『吟』,脱臼令她十分的痛苦。

她脸『色』惨白,满头是豆大的汗珠,谁看了她这惨样都会心疼。

夏莺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焦急的替李娇儿擦着汗。

沈寒夜瞥了一眼,对大夫说:“替她接骨。”

大夫应了一声,坐在床边,手指刚碰到李娇儿的肩膀,李娇儿便疼的叫喊了一声。

沈寒夜听到这声充满痛楚的喊叫,低声训斥大夫:“你就不能轻点!”

大夫诚惶诚恐,“小的明白……”

可接骨哪能不疼呢。

大夫托起李娇儿的上臂,屏息凝神,左右转动了两下,李娇儿的骨头发出咯嗒的响动。

大夫已经尽力放轻手势,依然让李娇儿疼得凄声惨叫。

沈寒夜爆发出怒吼:“本王让你轻点!你还弄得她这么疼!你找死!”

大夫滚下床,跪在地上频频磕头,“辽卿王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恳请辽卿王恕罪!!”

沈寒夜暴怒中抬起手,往大夫头上压去,似乎想当场劈碎他的头骨。

李娇儿在床上睁开了双眼,努力坐起身来,虚弱的阻止他,“住手……别在我面前伤人……”

沈寒夜的手悬停在大夫头顶,瞬间收住了杀气。

大夫受尽了惊吓,瘫坐在地上,全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

“谢谢王爷!谢谢李小姐!”大夫忙着向两人磕头道谢。

沈寒夜阴沉沉的说:“都给我出去!”

夏莺慌忙扶起大夫,逃命般跑了出去。

沈寒夜冷冷看了李娇儿一眼,淡漠的问:“你没事了?”

是的,她没事了。

大夫的治疗很到位,刚才那阵凶猛的剧痛过后,李娇儿的手臂回到了原位。

但李娇儿不想给他好脸『色』,讥讽道:“呵,是你亲手把我弄脱臼的,如今又假装过来关心我,你做人这么虚伪,累不累?我都替你觉得累。”

沈寒夜走过来,掐住她的下巴,“本王关心你两句,你还给我蹭鼻子上脸的!你以为谁都能享用本王的关心?!”

“原来你喜欢用这么变-态的方式关心人?要不,你现在把我腿也打断,然后你再来关心我两句,说不定我会感动的掉眼泪。”李娇儿冷笑一声,抬头瞪着他,“还是说,打断我的腿并不过瘾,你更喜欢侵-犯我的身体?”

李娇儿说完,双手撑在身后,直接冲他打开双腿,一脸蔑视的说:“那就来啊,赶紧干完,然后提上裤子给我滚蛋,我还得休息呢。”

她的语气无比粗鄙,把他说的就像一只只懂得交-配的畜生。

沈寒夜这么聪明,怎会听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碎杯 沈寒夜气得眉『毛』倒竖,咬牙切齿。

李娇儿已经懒得迁就他,直话直说:“怎么,看你又想打我的样子,打啊,把我往死里打,死了倒轻松了,再也不用受你这种人的折磨!”

“我这种人是什么意思!”沈寒夜几乎要头顶冒烟。

“还能是什么意思?被野狗上了,都比被你上了要好。每次给你碰过,我都得恶心好几天!”

沈寒夜浑身发抖,忽地抓起柜上的一只茶杯,要丢向李娇儿。

李娇儿慌忙抱住脑袋,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见到她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沈寒夜停了一会儿。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像个人,像只野兽。

李娇儿说对了,他失控起来连野狗都不如。

怎么会这样!

他向来冷静,甚至在他王兄的尸体前,他都能够镇定从容。

可偏偏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却如此的分寸大『乱』。

他恼火的低吼一声,徒手掐碎了掌心里的陶瓷茶杯。

李娇儿惊讶的看向他,呆若木鸡。

他力气真大!竟连茶杯都能掐碎!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渗出,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疼。

但沈寒夜一声不吭,握紧着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拳头,愤怒的转身离开。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合欢斋,鲜血滴了一路,他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角眉梢全是狂怒,全身弥漫着一股遇佛杀佛的气场,谁见了都会迅速让路。

他的心被强烈的怒火吞噬着、煎熬着,心中那番绞拧般的疼痛大于他手上的伤口。

这种痛苦的滋味,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

仅仅是被李娇儿蔑视了一回,竟让他这么的痛不欲生,他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

……

……

……

整整一个月,他没再踏进合欢斋半步。

他就当她不存在,就当自己从未把她买进来,他要让她像一朵无人看顾的落花,腐烂在『潮』湿阴暗的角落里。

他手上的伤口逐渐痊愈,掌心里留下了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消了。

只要一看到这几道疤痕,他的脑海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李娇儿的脸蛋。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只要时间再久一点,他就不会再想起她了。

昨日进宫面圣,太贞皇帝突发奇想,说是要去沈王府“坐一坐”。

沈寒夜自然不能拒绝,他很明白皇帝的用意,“坐一坐”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想试探一下沈寒夜的忠心。

朝廷中,皇帝最重视的大臣是平胜王沈天门,平日里,只要是平胜王提出来的建议,皇帝基本上会照单全收。

因平胜王是皇帝的救命恩人。

皇帝十二岁那年,参与秋季狩猎,不慎与众人走失,掉入陷阱,陷阱里有一条眼镜王蛇,虎视眈眈的和皇帝对峙着,情况十分凶险。

平胜王是第一个发现皇帝下落的人,他不顾一切跳进陷阱,让皇帝踩着他的肩膀爬出深坑。

结果平胜王却出不去了,皇帝年幼,力气微小,拉不动他。

平胜王就这么在坑底跟毒蛇周旋着,煎熬着,一直等到文武百官都赶了过来,才把平胜王惊险的救出。

平胜王此举换来了皇帝的终生信任。

章节目录 第38章 新宠 当时的朝政局面比较混『乱』,皇帝年纪小,根基不稳,底下总有部分『奸』臣想谋权篡位,而且皇帝没有能力干掉这些『奸』臣。

如果当时发现皇帝的人,正是那些『奸』臣中的一份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奸』臣肯定只会故意去挑怒毒蛇,让毒蛇咬死皇帝,然后悄悄离去,反正陷阱附近空无一人,做了坏事也只有天知地知罢了。

等到众人赶来,也只会觉得皇帝是意外落坑,被毒蛇咬死,而不是被人害死的。

但平胜王毫无策反之心,第一时间以『性』命救主,足以说明平胜王的忠诚日月可昭。

这件事后,皇帝赐平胜王为御弟,并且容许平胜王自由进出皇宫。

此举引起文武百官非议,竟然容许一个正常的男人随意进出皇宫,也不怕引起后宫之『乱』。

但皇帝满不在乎,无视百官的反对,把平胜王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公开与平胜王称兄道弟。

其中的患难情谊,也只有皇帝和平胜王两人才懂。

因此,平胜王死后,皇帝既怒且悲,日夜惋惜,还亲自去平胜王的墓前祭奠。

辽卿王沈寒夜是平胜王同父异母的弟弟,皇帝认为,应该笼络一下沈寒夜,让沈寒夜代替平胜王,成为皇帝新的宠儿和心腹。

既然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这两人的品行一定不会相差太远。

所以皇帝才决定亲临沈王府,一是为了试探沈寒夜的忠诚度,二是顺便和沈寒夜拉近一下距离。

得到这个消息后,整个沈王府都忙翻了天。

太夫人赵芙娘亲自出面主持一切大小琐事,忙的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沈寒夜倒显得镇定自若,淡然的说请皇帝吃顿家常便饭就行了,何必大张旗鼓的。

赵芙娘强烈反对,“你这个辽卿王当得也太不懂事!朝中有几个王爷能让皇帝亲自去他们府上做客!咱们要是一不小心怠慢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真以为皇帝就是来吃顿饭的?他是想看看你对他有多重视!”

沈寒夜说:“本王明白,但本王不喜欢拍马屁,我可没王兄那种阿谀奉承的本事。”

赵芙娘简直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你要是我亲生的,我早打你了。我念在亡夫的面子上,才容忍你这么的骄纵。”

沈寒夜冷哼,“是我容忍你吧,王兄死了,他的奴仆树倒猢狲散,一个接一个的偷跑了,导致平胜府没落,养不了你,你也没地方去,只好投奔我这个沈王府,在这里,你是客,我才是主,按理说你该事事服从于我。”

赵芙娘讥讽:“沈寒夜,你做人要有良知,不求你知恩图报,但希望你能饮水思源,只有平胜王才是我这个正室亲生的,而你?你不过就是个妾侍的儿子,还是未婚先孕的那种!说穿了,你其实是个私生子,你这野种的身份可经不起别人的深究。”

沈寒夜听得额角青筋暴起,很勉强才忍住肚子里的怒火。

赵芙娘喋喋不休,咄咄『逼』人,继续挑衅他:“看你这眼神凶得,要吃人似的。我说的有错吗?要不是我当年大度,允许你母亲嫁进府来,才让你们母子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不然你今日哪能被人叫做辽卿王?连万人之上的皇帝都懂得报恩,你却不懂!就像你的生母陈沧海一样,贱-货一个,毫无修养!”

沈寒夜顿时拍桌而起,“你说我可以,但不准你侮辱我的生母!”

章节目录 第39章 宴会 赵芙娘眉头一挑,“说你两句就沉不住气了?那要是天下百姓齐声指责你,你岂不是要发狂?我告诉你,百事孝为先,你若弃我不顾,待我无礼,那样只会背上不孝的骂名,纵使你日后权势再大,民间依然会瞧不起你。而你的生母陈沧海,一样会被骂,因为有其母必有其子!”

赵芙娘这话不无道理,沈寒夜要是在明面上得罪赵芙娘,只会把陈沧海给连累了。

赵芙娘受气了,必然会想法子去整陈沧海泄愤。

为了保护生母陈沧海,只能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一忍再忍。

沈寒夜冷眼瞧了瞧赵芙娘,说:“招待皇上的宴会就按着你的意思去办,我不想和你吵。”

“这还差不多。”赵芙娘又赢了一仗,『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

……

……

黄昏近了,李娇儿站在合欢斋的院子门口,身影颇为落寞。

沈寒夜长时间不来招惹她,确实落得安静,可惜想走走不了,内心里实在郁闷。

她见四处灯火通明,屋檐下的五『色』琉璃灯全点亮了,璀璨的光彩照亮了沈王府上方的夜空,美得令人心醉。

远处传来仆人们忙碌摆动桌椅的动静。

“什么事这么热闹?”李娇儿问。

奴婢夏莺在旁说:“皇上今晚要来沈王府做客,大家都忙着准备宴会。”

“哦。”李娇儿听后漫不经心。

夏莺说:“李小姐好像对皇上不感兴趣。”

“我干嘛要对他感兴趣呢?”

夏莺显得挺激动的,“要在宫外见到皇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皇上甚少出宫做客,若能亲眼看到皇上的龙颜,那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李小姐,要不……我们也去沾一沾福气?”

李娇儿摇头,“还是别凑这个热闹,我可不想惹事,尤其不想碰上某个蛮不讲理的野兽。”

“野兽?我们府上有养野兽吗?”夏莺天真的问。

“我说的是沈寒夜那个混蛋!”

“哎呀,李小姐,你在我面前怎么称呼王爷倒无所谓,但你千万别在外人面前也这么喊他,不然要给人抓着把柄的。”

“我知道了。”

李娇儿嘟囔,她早就见识过了,沈寒夜那位倒霉的三夫人,不就是因为喊了沈寒夜的全名,结果招了一顿打。

李娇儿见夏莺一副伸长脖子很想去看热闹的表情,笑着说:“你若是想去前面看看,那你就去吧。”

夏莺乖巧的摇头:“留李小姐一个人在合欢斋,不太好。”

“你放心,这次我学乖了,不会再瞎跑了。”

夏莺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说:“李小姐,我……一个人,不敢去。”

“为什么啊?”

“我胆子小,我担心看到皇上以后,会晕过去。”

李娇儿哭笑不得,“不至于吧。除非你们皇上太丑,能把人吓晕过去。”

“李小姐,你又说这种会闯祸的话了!”

“不好意思。”

夏莺再三撒娇,“李小姐,这次你就陪陪我好吗?我们就躲在假山后面看看,不会让人发现的。像我这种奴婢,一生能有几次机会见到皇上?错过这次,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夏莺毕竟只有十五岁,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大场面的时候会怯场,李娇儿很体谅她。

李娇儿说:“那我们可得悄悄的看,千万不要给谁发现了。免得多事。”

夏莺顿时兴高采烈,“谢谢李小姐!你待我可真好。李小姐的心地就跟菩萨一样慈悲。”

章节目录 第40章 巨人 “晚点再拍马屁。”李娇儿真是拿这个鬼机灵没办法。

两人在走廊上躲着忙碌穿梭的奴仆,李娇儿再次感慨沈王府的面积之大,布置之精巧。

每一根栏杆扶手,都点缀着考究的雕工,甚至于屋顶上的每一块瓦片,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好不容易来到了前院,两人静悄悄的躲进一座假山后头,透过石头缝观望着正大门的方向。

先是有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嬉笑着走了进来,这群女子衣着轻浮,身上的薄纱很透,几乎能直接看见肌肤。

李娇儿不禁感慨,“原来这个时代的女子也可以穿的这么清凉。”

夏莺说:“李小姐,你又开始说些让我糊涂的话了,我告诉你吧,这些女子不是正经人家的大闺女,她们是长乐府的舞姬,专门请来陪酒助兴的。正经女人才不会穿成她们那样呢……”

说到这儿,夏莺突然停住了,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李娇儿吓了一跳,忙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你干什么呢,夏莺?”

夏莺跪下去向李娇儿磕头,“李小姐恕罪,我刚才那番话没有暗指李小姐的意思,我是说那些舞姬才是不正经的,李小姐……李小姐和舞姬不一样的……”

李娇儿苦笑,“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我是从青楼买回来的。算了,没事,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而且,你打心眼里很尊重我,并没有表里不一,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快起来吧,小傻瓜。”

夏莺笑了笑,起身说:“李小姐不生气,太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李小姐特别亲近,厨房每次往合欢斋送新鲜的果子,李小姐总会让我也尝上一口,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人的主子那样,拿我这下人出气,你就像我的姐姐……”

夏莺慌忙捂住嘴,“我又说错话了,我哪里高攀得起李小姐……”

“你就是我妹妹,从今天开始,我就拿你当妹妹看了。”李娇儿『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的说:“你也很关心我,如果不是你每天陪着我,给我讲各种笑话解闷,我早就被这个囚牢一样的地方给『逼』疯了。”

夏莺被夸的不好意思,腼腆一笑。

这时,正门外突然传来高声的宣召:

“皇上驾到!”

沈寒夜迅速现身,走出庭院,他依然是那副衣带生风的威武气派。

李娇儿就想不通了,这么一个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男人,怎么到了她房里,就会变成一个辣手摧花的禽兽?

接着,他那三个夫人也随之出动。

还有太夫人、姨夫人,全都出来了,整整齐齐的跪在前院的空地上。

一顶十六人抬的奢侈坐轿扛进了高大的门槛,坐轿后面跟着十数名宫女太监,坐轿两旁各有御林军随身护驾。

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最终停在沈家人面前。

沈家人齐声参拜皇上。

李娇儿细细望去,坐轿之中,一个从容不迫的男子威严端坐,身穿一件黄『色』的锦衣常服,一双黑眸凌厉且深不可测。

纵然只是坐着,也依然能感觉出他高大雄壮的身躯。

沈寒夜已经足够高大,可这位皇帝比沈寒夜更高、体魄也更为强壮。

简直就是一个从神话里蹦出来的石头巨人,怪不得需要十六个人才抬得动他的坐轿。

章节目录 第41章 树敌 本朝皇族是外域人,很久之前侵吞了中原,从此在中原扎根。

他们几乎不与中原的汉族通婚,只跟他们自己同族的人结婚,所以一直保持着纯正的外域人血统。

他们的五官深邃、鼻梁极为高挺,身材犹如庞然大物。

这些都是外域人的特征。

皇帝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坐轿,昂首挺胸的站在沈家人面前,犹如一座屹立不倒的泰山。

皇帝淡然的将手一摆,身边的太监替他说了声“诸位免礼平身”。

沈家众人站了起来。

皇帝第一眼看的不是沈寒夜,而是他身后那三名娇花似的妻妾。

皇帝扫过大夫人苏落梅的脸,她那娴静典雅的媚态深深吸引了他,皇帝看的心情大喜,脸上威严顿消,冲苏落梅微微一笑。

苏落梅假意害羞低头,膝盖微曲,回了一礼,大方得体。

皇帝转过头,目光贪婪的看着二夫人宋珠凝。

宋珠凝楚楚动人、娇艳欲滴,好一个温柔顺从的绝『色』佳人,一副任君把玩的模样,皇帝微微阖目,脸上浮现一抹贪『色』之情,艳羡的长叹一声。

皇帝又看向三夫人赵芳容,他的笑容在这时突然僵住。

只见赵芳容脸上的脂粉涂得像城墙一样厚,白的像死人,把皇帝瘆得一个哆嗦,看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皇帝半开玩笑的说:“辽卿王每日面对这般天女似的妻妾,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实在羡煞旁人。”

沈寒夜听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的答:“皇上过誉了,臣受之有愧。”

皇帝故意拎赵芳容出来讥讽:“尤其是这一位,恐怕是天庭里替玉帝管粮仓的仙女,白花花的,跟面粉堆里走出来似的。”

皇帝说完,把自己给逗乐了,笑得震天响。

这个玩笑对沈家人来说是一次侮辱,根本不好笑,但沈家人只能忍住火气,勉强陪笑。

唯独赵芳容这蠢货完全没听出皇帝话中的羞辱,反而觉得被皇帝提及挺光荣的,骄傲的仰起了头,得意洋洋的附和着皇帝大笑。

正妻苏落梅为此感到无奈,赵芳容简直丢人丢到家!亏沈寒夜能忍她一整年!早该休了个这笨女人!不然,迟早要被她的愚蠢给连累。

这皇帝也真是的,自以为权大势大,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自己的臣子。

激怒了臣子,也没有任何自知之明。

一个帝王若是过于自负自大,是得不到臣子尊重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

皇帝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危险。

沈寒夜一边与皇帝寒暄,一边领着这位君主走进庭院深处,其余几个沈家人紧跟其后。

等到这帮人走远,李娇儿才开口说话,“赵芳容没事把脸画得那么白干什么?我看她一走路就要掉下两斤粉来了,把皇上都给吓着了。”

夏莺笑出了声,“李小姐,你形容的真逗。唉!三夫人往脸上铺这么厚的粉,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那天,王爷为了维护你,让人用戒尺打了三夫人,结果啊,三夫人嘴上的疤痕至今未消,所以她才要化这么浓的妆容用作掩饰。”

“完了,那这个三夫人肯定恨死我了,我最不想的就是招人恨。沈寒夜哪里是在维护我,根本是在帮我树敌!”

李娇儿的眼神黯然忧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女鬼 夏莺一拍手,转移了话题:“哎!说点开心的!我今天啊终于得偿所愿,让我在有生之年亲眼瞧见了太贞皇帝,真走运!”

李娇儿吐槽,“这算哪门子的走运?我倒觉得这皇帝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人长得高大了些,而且他和那位平胜王有个共同之处,就是好『色』。”

夏莺掩嘴偷笑,“李小姐说的没错,可世上有哪个男人不好『色』?如果他不好女『色』,那他就不是男人,应该是和尚,或者是太监!”

“可有些男人的好『色』未免表现的太明显,把欲望不加掩饰的挂在脸上,看着怪恶心,就不能控制一下吗?”

夏莺抬眼偷看李娇儿的表情,“李小姐是说,像咱们王爷那样最好?据我观察,王爷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心里对某人越喜欢的紧,他脸上偏要藏得越深,嘴上也会一字不提,心里的爱意一点一滴都不泄『露』出来,可这样真的好吗?被他喜欢的那个人,也太苦了吧,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柔情蜜意,难如登天。”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你小小年纪的,哪来这么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你家王爷什么样的人,我没兴趣知道。”

“哦,是吗?”夏莺反问:“那为什么你刚才一直看着王爷呢,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望穿秋水的模样,恨不得啊,一眨眼王爷就变到你身边来,紧紧的抱着你说情话,在你耳边哄哄你、逗逗你,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呀?”

“你胡说什么呢!”李娇儿被她激的双颊通红,气得伸手打她,夏莺笑着跑开。

李娇儿提起裙子去追,两人像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不经意间,两人经过一处偏院,忽然听见屋内传来女子的哭声。

李娇儿和夏莺忙停住了脚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夏莺瑟瑟发抖的说:“这哭声阴森森的,该不会是女鬼吧……”

李娇儿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想什么呢,大白天的,哪来女鬼。我们去看看。”

“没必要吧!李小姐!”夏莺胆小,不敢去。

李娇儿说:“说不定有人遇上麻烦了。”

李娇儿带头走进屋子,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看,见一名衣着艳丽的舞姬坐在那儿捂脸痛哭。

是个正常的活人,不是夏莺说的女鬼,李娇儿松一口气。

李娇儿推门而入,关心的问:“这位姐姐,你没事吧?干嘛哭成这样?我能帮你什么吗?”

李娇儿在现代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她没有半点千金小姐的脾气,她不骄不躁,从不以鼻孔看人。

她『性』子善良,富有同情心,在路上遇见流浪猫狗,都会特意去买食物来投喂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自从她车祸后容颜被毁,她反倒学会了谦虚。

苦难不仅折磨了她,同时也奖励了她一些美好的品德。

这舞姬抬起头来,满脸泪水的看着她,说:“你是哪位?”

“我……”李娇儿不知怎么回答。

夏莺在旁边『插』嘴,“李小姐是王爷的爱妾。”

李娇儿瞪了夏莺一眼,低声反驳:“又开始瞎掰,我哪是他的妾!一边去,别说话。”

夏莺吐吐舌头,退到一边。

舞姬抽泣着说:“今日是我的死期。”

李娇儿很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43章 相助 舞姬说:“我是长乐府的舞姬,小名瑶草,今日被选来给皇上献舞,本是一件幸事,可惜我刚才在院中闲逛,突然一只癞蛤蟆跳了出来,把我吓得崴了脚,我只好一瘸一拐的走到这个无人的偏院里躲起来。”

李娇儿说:“你躲起来有什么用,我这就让夏莺去给你请大夫。”

李娇儿嘱咐,把大夫从后门悄悄带进来,千万别惊动沈寒夜,免得节外生枝。

夏莺照做了,过了一会儿,大夫来了,正是上次给李娇儿接骨的那一个。

大夫瞧了瞧瑶草的脚踝,『摸』着自己的胡须,叹气,“崴的十分严重,伤着筋骨了,没有三个月的卧床休养,恐怕站不起来。”

瑶草顿时脸『色』惨白,抓住大夫的衣袖恳求,“大夫,请你想想办法,若是治不好,我可死定了!”

李娇儿疑问:“你动不动就说死的,有这么严重?不能找个人来替补你?”

瑶草摇头:“替补是可以的,但是我就惨了。长乐府的总管若发现是我自己到处走,结果不小心崴了脚,他会用鞭子活活把我打死的,他对自己手中的舞姬要求严格,谁误事,谁就得挨罚,他已经亲手打死好几个舞姬了,几百鞭子下去,把那些闯祸的舞姬打得像肉泥一样稀烂。”

李娇儿听得脸『色』发怵,“竟然可以随便打死人,难道官府是摆设吗?”

瑶草痛哭起来,“我们已经跟这个总管签过卖身契,我们的命就是他的,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哪怕把我们剥皮拆骨,官府都不会管的。我这次死定了,而且会死的很惨,这次可是为皇上举办的宴会啊!我们总管为了今天简直倾尽了心血!”

瑶草说着,一边用拳头打自己受伤的脚踝:“我怎么就这么的命苦!这么的倒霉!这么的不争气!偏偏在今天崴了脚!老天注定要我一死!”

大夫忙劝阻她:“姑娘,快住手,别打自己了,不然你的伤要更严重!”

夏莺听得落下泪来,“我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奴婢,就跟猪狗一样,对自己的身家『性』命做不了主,主子哪天不痛快了,要宰了我们,也不会有人替我们说句公道话的。”

李娇儿无奈,舞姬表面光鲜艳丽,实际上却这么的身不由己,一点小错,就足以让她们把小命赔上。

瑶草突然说:“李小姐,你可会跳舞?”

李娇儿说:“我小时候学过一两年芭蕾,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

“芭蕾是什么?”瑶草很茫然。

李娇儿糊弄过去:“是我老家特有的舞蹈啦,哈哈……”

“如果李小姐懂得跳舞,那我这话可以往下说了,我有个主意,如果顺利进行,说不定可以瞒天过海,化解我这次的劫难……不知李小姐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李娇儿催促:“快说,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了!”

瑶草看了一眼门口。

夏莺懂了,她先是把大夫打发走,然后确认屋外没人偷听,接着把房门紧紧关上。

屋里只剩下三个女子相处。

瑶草在屋里压低了声音,对着李娇儿和夏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李娇儿听完,果断同意,“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瑶草满脸担忧,“可惜我担心会连累你……”

章节目录 第44章 替身 说到这儿,瑶草眼神一暗,神情凄惨,改口说:“还是算了吧,免得让李小姐冒险,我这就去给我的总管负荆请罪,要真是被他打死了,就当我命该如此,只求有人能将我入棺下葬,不然,我那总管顶多把我草席裹尸,丢弃到荒郊野岭喂狗,叫我死也死的不体面。”

李娇儿说:“别这么悲观,我又没说不帮你。”

瑶草顿时面『露』喜『色』,“李小姐,你所言当真?你肯帮我?”

李娇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我不会出错的。”

夏莺拽住李娇儿的衣角,奉劝她:“李小姐,还望你三思而后行,万一『露』馅,搅了今晚的宴会,后果可不堪设想!”

李娇儿说:“你忍心让瑶草姑娘被鞭子残忍的打死?”

夏莺无言以对,轻轻的摇头。

李娇儿说:“做人不能见死不救,我要是不帮瑶草姑娘,我过不去我自己这一关,以后我会睡不好觉的。”

瑶草总算破涕为笑,“李小姐,你是个大好人,小女子无以回报,他日你要我做牛做马,尽管使唤,为李小姐赴汤蹈火,我绝不推辞。”

李娇儿仗义的说:“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准备。”

过了半晌,夏莺打开房门,李娇儿换上了舞姬的衣裙,走了出来。

瑶草则穿着李娇儿的裙子,留在了屋中。

她俩从头到尾掉了个包,连肚兜和鞋袜都一起换了,没有留下半点纰漏。

瑶草随身带着脂粉盒,在换衣服后,瑶草还顺便给李娇儿补了浓浓的妆容,远远一看,李娇儿和舞姬别无二致。

瑶草在屋内对李娇儿轻声道别,“李小姐,小心些,我在这里等你,望你平安无事归来。”

李娇儿在门外点点头,转身赶往举办宴会的那个院落。

夏莺一路在后头小跑,试图追上她的步伐。

李娇儿忙回头,说:“夏莺,你远远瞧着就好,不要贴身跟来,免得穿帮。”

夏莺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李小姐……可千万别给人识破了啊……我不想你出事。”

李娇儿安慰她,“我打扮的和舞姬一模一样,混进去不会有人认出来的,你不需要担心。”

李娇儿独自一人继续前行。

到了春秋院,正巧赶上舞姬登场的时刻。

李娇儿低着头,低调的混进了舞姬的队伍。

舞姬起码有三十几人,每个人都只顾着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没人注意到身边混进了一个陌生的李娇儿。

宏伟的鼓乐声咚咚响起,琴瑟齐奏,舞姬们纷纷舒展柔软的衣袖,如同一只只蝴蝶,翩翩飞上舞台。

李娇儿的眼睛机灵的观察着其他的舞姬,这些舞姬的身体比了什么动作,她也就跟着比什么动作。

舞蹈最初跳得很慢,慢得很有意境,李娇儿细心的模仿着他人的动作,没有出任何差错。

台子四面空旷,四周都摆着酒桌,坐在桌后的客人忙着谈笑饮酒、伸筷子吃菜,偶尔才抬头瞧一眼台上的舞蹈。

客人如此漫不经心,李娇儿更好蒙混过关了,即使她在舞姬中慢了半拍,也没人注意。

乐声奏到最高『潮』处,众舞姬齐齐踮脚旋转,衣裙像狂风一样绽放飞舞,场面华丽非凡。

李娇儿慌忙也学着她们踮脚,脚尖突然传来一记难以承受的剧痛。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李娇儿重重的跌坐在舞台的边缘。

这一小小的意外引来了台下人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45章 狂野 沈寒夜抬眼望去,一瞬间捏紧手中的杯盏,纵使李娇儿妆容很浓,沈寒夜依然一眼认出了她。

这女人怎么跑到舞姬堆里跳舞去了?!

没有他的允许,她胆敢出来抛头『露』面!而且还穿的那么少,那么薄,像个妖精似的在人前献舞!

沈寒夜气得五脏六腑都在暗中燃烧。

皇帝就坐在他身边,他又不能直接冲过去把李娇儿拽下来。

他不能贸然坏了皇帝的兴致,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舞姬们也被李娇儿这一动静吓到,但是她们临危不『乱』,在台上跌倒对舞姬们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舞姬们临时变换队形,团团围住了李娇儿,继续跳舞,用衣裙遮住了李娇儿的狼狈之情。

皇帝正在认真的品尝着一道新鲜的菜肴,压根没看到李娇儿摔跤的一幕。

沈寒夜只能强压怒火,暂不发作,静观其变。

李娇儿捏了捏脚上的绣花舞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疼的冷汗淋漓。

她的脚趾就像被人用石头碾碎了似的,疼得她两条腿都麻了。

周围的舞姬借着旋转的舞姿,对她悄声责备:

“赶紧起来继续跳,躺地上装死呢!”

“扫了皇上的雅兴,要砍头的!”

“你想死,我们可不想死,别把我们也拉下水!”

“快起来啊!”

舞姬们急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停下舞步,扑过去把李娇儿打一顿。

舞姬们说的没错,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要受到牵连,说不定会全员问斩。

皇帝要杀人,那就跟摁死蚂蚁一样简单。

不能累及无辜。

李娇儿咬咬牙,努力撑起膝盖,脚尖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霎时双膝无力,又一次摔在地上。

李娇儿不愿放弃,她耗尽平生最大的意志力,终于直起了身体。

李娇儿努力扬起优美的颈部,挺直纤瘦的腰身,绷紧脸上的肌肉,尽力不让自己展示出痛苦的神态。

她立即跟上其他舞姬的动作,抖开华美的衣袖,随着众舞姬一起进退,继续凌波曼舞。

见李娇儿的动作和之前一样优美流畅,舞姬们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快到收尾之际,奏乐渐渐加快,舞蹈也随之由慢变快。

所有人的动作都加速了。

李娇儿已经疼得大脑一片空白,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她仍然坚强的舞动着。

沈寒夜看得心脏砰砰直跳,他从李娇儿的舞姿中看出了某种摄人心魄的美。

她的动作、她的衣着都和其他舞姬一样,可她的气势却是那么的磅礴。

她身边的其他女人,在她周围显得是那么的平庸和不入流,唯独她技压群芳,眼神中带着令人心动的魄力,毫无一丝谄媚之『色』。

舞到最激烈时,李娇儿脸上甚至涌起一股狂野的醉态。

但是,沈寒夜也注意到了,李娇儿虽说跳得很好,可不知为何,她的眉心时不时会抽搐一下,似乎她身上有某种挥之不去的疼痛,正在一阵一阵的折磨着她。

沈寒夜对此很困『惑』。

酒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众人停下了谈笑,忘记了饮酒,视线都被李娇儿的舞姿吸引了过去。

她身段极美,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霞光,叫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李娇儿意识到,每当她踮脚旋转的时候,脚尖上的剧痛最为厉害。

她穿的这双鞋子不对劲。

终于,乐声停,舞毕。

李娇儿和其他舞姬一起停下了动作,跪在了舞台上。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上当 李娇儿的后背全是汗水,脚上的疼痛令她几乎崩溃,她努力咬牙忍耐,尽量不让痛楚表现在脸上。

皇帝抚掌大笑,说:“跳的好,赏!”

舞姬们纷纷磕头拜谢。

皇帝的贴身太监季扶苏从身后的箱子里端出一盘沉甸甸、金灿灿的黄金,把舞姬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季扶苏扯着尖尖的嗓子唤道:“宣,长乐府总管南宫瑶草上前领赏。”

南宫瑶草?听到这个名字,李娇儿的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前胸。

旁边的阴影里走出一名熟悉的女子。

这不就是在偏院跟李娇儿互换了衣裳的舞姬瑶草吗?

不,原来她根本不是舞姬,而是堂堂长乐府的女总管。

南宫瑶草已经脱去了李娇儿换给她的那身衣服,此刻穿上了一件紫『色』的拖地华服,发髻上坠满了黄金头簪,脸上妆容艳丽,无比的奢侈高调。

她迈着婀娜优雅的小步,举手投足间,灵活得很,哪有什么受伤的迹象。

这位女总管走到季扶苏前,接过了那盘黄金,谢过了皇上。

李娇儿以一种愤怒的眼神瞪着南宫瑶草。

她可算明白,自己是上了南宫瑶草的当了!

南宫瑶草假装受伤,为的是欺骗李娇儿跟她调换衣裳,然后让李娇儿上台舞蹈。

李娇儿微微转头望向自己的双脚,怪不得每次她卖力起舞的时候,脚尖会疼的那么厉害。

这双鞋子一定给南宫瑶草动了手脚!

南宫瑶草为了骗李娇儿穿上这双鞋,在那偏院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装可怜,也算是煞费苦心,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娇儿想不通,她跟南宫瑶草无仇无怨,为何对方要设计陷害于她?

南宫瑶草领赏后,安静的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李娇儿敏锐的注意到,南宫瑶草暗地里冲沈寒夜的二夫人宋珠凝笑了一下。

这笑容意味深长,仿佛是某种暗号。

二夫人宋珠凝好似有点心虚,一双手紧张的绞拧着手中的丝帕,不敢抬眼和南宫瑶草对视,更不敢望向李娇儿,只顾垂眼低头,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宋珠凝如此扭捏不自然的表现,让李娇儿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场换鞋骗局,很有可能跟宋珠凝有关。

皇帝忽然说:“顺便让那个跳的最好的过来,朕要赐酒三杯。”

季扶苏问:“皇上指的是……”

皇帝毫不掩饰的望向李娇儿的脸。

这一瞬间,沈寒夜的心如坠冰窖,不好,皇帝到底还是注意到最不该注意的那个人了。

这下麻烦了。

季扶苏一下子就领悟圣上的意思,让小太监去把李娇儿带过来。

李娇儿根本不想过去,可是无法推辞。

她只能起身,缓步前行,觉得自己犹如踩着刀尖行走,每走一步,她的双腿就在裙子里微微打颤。

她直觉自己的脚要废了。

她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只消一阵风吹过,都足以把她刮倒在地。

走到皇帝桌前几步外,她跪下拜了拜,她不懂太多的繁文缛节,她只知道,见到大人物,行跪拜之礼准不会出错。

季扶苏斟了三杯酒,端到她面前,说:“这是皇上特别嘉奖你的三杯御酒,皇上说,你是众舞姬中跳得最好的那个。”

李娇儿感到意外。

章节目录 第47章 搂抱 李娇儿没受过太多的专业训练,也就七八岁的时候上过两年芭蕾舞基础课而已,十岁那年,她毁容了,就再也不去学了。

她刚才只是凭着一股顽强不屈的劲头在台上尽力旋转。

她本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差劲,没料到,竟能得到皇帝的褒奖。

“谢主隆恩。”李娇儿拿起小酒杯,仰头喝了,每一杯都喝得见底。

皇帝贪婪的笑着,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的老虎,紧紧地盯着她看。

他的视线久久弥漫在她起伏的胸口,目光肆无忌惮的往下,痴痴的观赏她那水蛇般的细腰。

李娇儿化着和舞姬一样的浓妆,双唇涂了胭脂,如牡丹鲜艳欲滴,双颊点缀了腮红,如芙蓉怒放,眉心点了鲜红的花钿,头上斜『插』着桃花宝钗,耳垂上坠着金流苏,衣衫薄如蝉翼,白皙的肌肤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

鬓角微微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汗水,衬得她非常『性』感魅『惑』,活像妖后妲己转世,只是她的眼神要比妖后清纯多了。

这妆容跟三夫人赵芳容完全不一样,虽说都是浓妆,可李娇儿比赵芳容要自然多了,而且在气质上胜过赵芳容起码十个层次。

前朝有诗曰:芙蓉如面柳如眉,梨花一枝春带雨。

这句话放在李娇儿身上再贴切不过。

皇帝看李娇儿的时间越久,沈寒夜的脸『色』越差。

皇帝笑着让李娇儿起身。

李娇儿刚抬起膝盖,脚尖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瞬间扑倒在地。

沈寒夜差点离开椅子冲过去扶她。

但沈寒夜忍住了。

因为皇帝比他更快一步冲了过去。

太夫人赵芙娘翻了个白眼,用手绢遮住嘴,对身边的大夫人苏落梅细声说:“瞧这小妖精,真会演戏,特意挑个好时机假摔在地,诓皇帝亲自过去扶她,这『骚』-货勾引男人挺有手段,怪不得把咱们王爷也『迷』得昏头转向的。”

苏落梅淡淡一笑,“太夫人,稍安勿躁,且看这『骚』-货如何继续作妖。”

“哼。”赵芙娘万分鄙夷的瞪着李娇儿。

皇帝竟把李娇儿带到桌边,顺手把她揽到自己腿上坐住。

李娇儿顿时惊慌失措,“别这样……”

“别害怕,这里这么多人,朕还能当众吃了你不成?”皇帝言语调戏着她。

和李娇儿一起跳舞的其他舞姬已经默默地退下,连同南宫瑶草也一并走了。

如今换了一组戏子上台表演,唱起了一曲西江月。

皇帝根本没兴趣听曲儿,注意力全在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忍受着这位君主嘴里喷出来的酒气,满心厌恶,却不能直接表达出来。

她感觉这皇帝和平胜王是一路货『色』。

皇帝比沈寒夜年长许多,看外貌约在三十七岁上下,身材如同庞然大物,李娇儿在他膝上显得是那样娇小。

皇帝的眼神非常复杂,阴鸷歹毒、轻浮好『色』、老谋深算全藏在瞳孔的深处,绝非一个仁慈和善之人。

他长着一张反派的脸,眉目间充满了荒『淫』无度的气息,全身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控制欲。

莫名的,李娇儿觉得恐惧,内心里不由得充满了戒备。

皇帝的手顺着她的纤腰,狡猾的往下游动,『摸』向她丰满的『臀』,李娇儿慌忙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半路截停。

皇帝喜欢她这种反抗的姿态,兴致更高了,凑到她耳边,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多嘴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忍耐着他那酒气熏天的呼吸。

她快吐了。

还未来得及回答,沈寒夜在旁边阴沉沉的替她说了:“她叫娇儿,是我从青楼买来的『妓』-女。”

皇帝眉头一挑,望向沈寒夜。

沈寒夜闷闷的端起酒杯,把酒一饮而尽。

皇帝看了看沈寒夜的表情,又看了看『妓』-女娇儿的眼神,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沈寒夜正在郁闷吃醋,而这位『妓』-女娇儿则充满了心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都挺在乎对方的。

皇帝是个聪明人,好『色』,但也讲究分寸。

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了沈寒夜的忠心。

朝廷里养着一个心腹之患,名叫成自巢,手握八十万军权,比皇帝的御林军数目多一倍,这种情况对皇帝来说,是非常巨大的隐患。

皇帝暂时无法除掉成自巢,但皇帝有一盘算,他想笼络百官,孤立成自巢。

而笼络百官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沈寒夜。

沈寒夜向来作风端正,洁身自好,从不贪污受贿,也不拉党结派,在朝廷里颇有威信力,深受百官拥戴。

只要是沈寒夜力荐之事,必能在朝中一呼百应。

如果能让沈寒夜成为自己的心腹,那等于一口气稳住了半个朝廷的根基。

若失了沈寒夜,就是失了半个朝廷的人心。

可见沈寒夜的价值之重。

皇帝很迫切地需要沈寒夜的效忠,不能因为争抢一个『妓』-女,就坏了自己的春秋大业。

眼看沈寒夜和『妓』-女娇儿好像在互相生气,皇帝一时兴起,决心戏弄这两人一把。

“娇儿,你把头抬起来,给朕看看。”皇帝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辽卿王花多少钱把你买下来的?”

三夫人赵芳容不合时宜的『插』嘴:“回皇上,这小妞是咱们王爷用一颗龙眼珍珠在戏凤楼换来的顶级货,平日里宠得很呢,都不给见人的,今晚上看是皇上来了,王爷才大方的才让她出来招待……哎呀!”

赵芳容突然喊叫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夫人苏落梅,“梅姐姐,你踩我干什么?”

苏落梅尴尬的笑了笑,“我哪有踩你,你弄错了吧。”

“不对,是有人踩我……”赵芳容很不识相。

她顶着这般庸俗的浓妆,坐在妻妾间特别碍眼。

苏落梅恨不得这蠢货能化成一缕烟消失无踪,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容妹,尝尝这个桂花糕。”苏落梅捡起一块糕点,用力塞进赵芳容嘴里,不准她再多嘴说话。

赵芳容气鼓鼓的嚼着糕点,仍想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皇帝冷笑一声:“辽卿王够豪爽的,不爱珍珠爱美人。”

沈寒夜察觉到皇帝话中有刺,立即放下酒杯,单膝跪到皇帝面前,说:“皇上恕罪,微臣……”

“不必多言,朕理解,朕也是个男人,龙眼珍珠五十年进贡一颗,可这等美人,也许一千年才出现一次,跟御赐的珍珠交换,也算值得。”皇帝的表情阴暗不明。

沈寒夜眉心紧锁,内心纠结,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位君主是喜是怒。

他不善溜须拍马,也无法说出一些嘴甜舌滑的话来蒙混过去。

如果平胜王还活着,早就拍了一堆马屁把皇上给哄开心了。

可惜沈寒夜不是这类人。

皇帝突然把李娇儿往前一推,李娇儿摔向沈寒夜怀中。

沈寒夜赶紧伸手托住,才不至于让李娇儿扑到地上。

沈寒夜诧异的望着皇帝,“皇上这是为何……”

章节目录 第49章 顶撞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娇儿,君子不夺人所好。”皇帝说着,起身,“夜深了,朕回宫歇了。”

季扶苏摆摆手,让台上的戏子别唱了。

皇帝坐回那顶十六人抬的豪华坐轿,众人纷纷下跪,恭送皇帝离开。

皇帝一走,沈家人之间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

太夫人赵芙娘拍桌而起,怒斥李娇儿,“你这个贱货,谁让你上台献舞的!这是让你显摆的时候吗!为了讨好皇上,不惜假扮舞女登台表演,你要脸不要脸!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李娇儿不知所措的站在这些沈家人面前,嘴里结结巴巴:“我……我……”

一肚子的话,李娇儿不知该从何讲起。

要是直接说是长乐府的女总管南宫瑶草在偏院里演戏骗她,赵芙娘会信吗,只会觉得她在编故事吧。

况且赵芙娘气得头晕,站也站不稳了,无心再听李娇儿解释,叫来几名奴婢,搀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正室苏落梅冷哼一声,鄙夷的瞥了李娇儿一眼,这眼神,仿佛觉得李娇儿是世界上最肮脏下贱的东西。

苏落梅说:“有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了王爷还不满足,连皇上的主意也敢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寒夜眯起眼睛,“你这长舌『妇』少在我面前煽风点火!本王不吃你这一套!”

被沈寒夜劈头盖脸的训斥,苏落梅感觉颜面无存,愠怒的道:“为了这只小妖精,你宁可跟我们这些家人反目成仇?你可真行啊!辽卿王!你不是小孩子了,望你分得清孰轻孰重!任『性』也要有个度!凝妹,容妹,咱们走,这场面没眼看!”

三位妻妾甩开衣袖,带着怒火扬长而去。

沈寒夜转头一看,发现李娇儿不知何时已从他身边溜走。

这丫头走得无声无息的,脚步声比猫还安静!太狡猾了!

沈寒夜细心发觉,李娇儿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扶着身边的柱子休息一会儿,背影显得很痛苦。

沈寒夜心想,这女人肯定是跳舞跳累了。活该,谁准她上台表演的!

沈寒夜大步追上去,怒喝,“你给我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

李娇儿在走廊上停步,转头,脸『色』冷淡至极,“还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了我好回房睡觉。”

沈寒夜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瞪着她的鼻尖,与她对质,“你为何要登台表演?!”

李娇儿傲然把头冲他一仰,以一副无所畏惧的神『色』回看着他:“怎么?我跳个舞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沈寒夜极力压抑着内心里的火气:“废话!你是我买来的东西!做事当然要经过我这个主子的允许!没有我的准许,你竟然出来抛头『露』面!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李娇儿回他一记冷笑,“没错,我是没把你放在眼里。我承认我是你买来的,但我从未把你当成主子,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怎么会把你当成是我的主子呢?”

“李娇儿!你这是欠骂!”

李娇儿顶撞:“你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只告诉你一个事实,我抛头『露』面出来表演,那是因为我喜欢,我乐意!就像太夫人说的一样,我登场纯粹是为了讨好皇上!”

章节目录 第50章 强吻 李娇儿说完,用手指头缠绕着自己的发丝,故作媚态,“我这人啊,是个势利眼,为了讨男人欢心,我愿意不择手段。何况对方还是皇上,论权势论地位,哪一样不比你强?你见着他都得像只弱鸡一样下跪,像皇帝这么优秀的男人,我当然要主动黏上去。要不是你在旁边碍事,我已经被皇帝带回宫里册封嫔妃了!”

沈寒夜听了她这番话,咬牙切齿,“李娇儿,你就那么想被那个男人带回宫中?”

李娇儿嘲讽:“哎呦,你竟然把皇上叫成那个男人,你胆子可真大,你的小妾喊了你一声全名,就要挨打,你这么喊皇上,传出去,怎么也得直接砍了吧。”

“你!”沈寒夜再也忍不住,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你非得句句话都跟我抬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李娇儿怒瞪着他,“我说的这么清楚,你还听不懂,那是你耳朵出了『毛』病,还是说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就是了!”

“那个男人是个暴君,作风残忍,你进宫也不会幸福的。”

李娇儿白了沈寒夜一眼,说的好像他就不残忍似的。

多少次在床榻上,他把李娇儿弄得流血,弄得痛不欲生;

多少次在他眼皮下,她颤抖地哭着求饶,却依然被他无视,被他折磨的几近晕厥。

他何曾同情过她,何曾待她温柔?

说残忍,天下没人能够残忍得过沈寒夜!

沈寒夜受不了她这种仇恨与蔑视交织的眼神,“你给我说话!你哑巴了?”

李娇儿偏偏保持沉默,不想再和他多做交流。

她这倔强骄傲的表情,令他怒不可遏,他想征服她的倔强,想碾碎她的骄傲。

愤怒如同一股失控的火苗,在沈寒夜体内『乱』窜。

他猛地捧起她的脸,含住她的唇,将她强吻。

李娇儿奋力挣扎,双手在他胸前『乱』捶『乱』打。

他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吻的又深又猛,发誓要吻得她讨饶为止。

他把她嘴上的胭脂吻得一塌糊涂。

李娇儿捶打他的双手逐渐无力,她脸『色』『潮』红,快要窒息。

身边的世界仿佛消失了,这一刻好像就只剩下了她和沈寒夜两人。

她的理智被他搅得支离破碎,她快抵抗不住他那席卷天地般的气势。

她不慎抖出几声呜咽。

沈寒夜嘴角悄然一勾,看来他把她吻快活了,吻得她情难自禁的叫出了声。

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她。

在他放肆的侵袭下,李娇儿给他挑弄得神魂颠倒。

她费劲千辛万苦,方才努力地清醒过来。

不能就这么让他得逞!不能让他以为他成功驯服了她!

李娇儿可不是一个吻就能搞定的货『色』!

突然间,深寒夜眉头一皱,猛地的推开了李娇儿。

他的唇上,赫然渗出一抹鲜红。

李娇儿带着阴森的表情咧嘴一笑,雪白的齿缝间含着几缕血迹。

沈寒夜不敢置信,她竟下嘴咬他!

李娇儿粗鲁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用衣袖拼命的擦了擦嘴巴,这力气几乎把嘴唇擦破了皮。

李娇儿嫌恶万分的说:“一股畜-生味儿,真恶心。”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沈寒夜。

“李娇儿,你不识好歹!这是你自找的!走着瞧,本王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沈寒夜带着怒火扬长而去,身影遁入深深庭院。

章节目录 第51章 毒鞋 李娇儿忽地一阵失落。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沈寒夜在她眼前『乱』晃的时候,她觉得心烦意『乱』,等他一走,她却立即感到孤立无援。

李娇儿抬起白皙的指头,轻轻抚触自己的嘴唇,其实他的吻并非她说的那么恶心。

他的吻让她陷入痴狂,他那气势汹汹的侵犯让她失去了自我,她害怕自己真的被他驯服。

“李小姐!”夏莺突然从旁边蹦了出来,把李娇儿吓得肩膀一抖。

李娇儿捂着胸口埋怨:“你这是要吓死我!”

夏莺慌忙道歉:“对不起,李小姐!”

李娇儿忽地脸颊一热,“你刚才一直在角落里偷看?”

夏莺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李娇儿瞬间懂了,沈寒夜强吻她那一幕,全让这丫鬟给瞧见了。

脚上的疼痛令李娇儿倒吸一口凉气。

夏莺赶紧扶住她,“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先回合欢斋。”

李娇儿强忍着剧痛走回合欢斋,这漫长一路,令她双脚情况变得更加严重,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半个血脚印。

夏莺点亮了几盏鎏金落地油灯,照的屋中一片明亮。

李娇儿坐进长塌,夏莺往她脚下垫了一张矮凳。

李娇儿说:“这鞋子有古怪,你替我脱了。”

夏莺刚碰到她的鞋面,李娇儿便疼的喊叫一声,俯趴在茶桌上,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

夏莺摊开双手,满脸惊恐。

她的手上全是鲜血。

李娇儿的绣花舞鞋已经被鲜血湿透,由于鞋子整体是红颜『色』的,因此看不出湿漉漉的血迹。

夏莺惊慌失措的说:“怎么办,流了这么多血!”

李娇儿咬咬牙,说:“镇定些,我忍得住,你赶紧一口气给我脱了,长痛不如短痛。”

夏莺只好把心一横,将鞋子从李娇儿脚上扯下来。

李娇儿近乎哀嚎,见她如此凄惨的模样,夏莺都快哭了。

李娇儿低吼,“快!还有一只,赶紧替我脱了!”

夏莺只能照做,把另外一只鞋子从她脚上取下,李娇儿疼的捶了一下茶桌,几乎要晕厥过去。

夏莺流着眼泪,轻轻摇晃她的膝盖,“李小姐……李小姐……你没事吧……”

李娇儿鼓足了勇气,才敢去看自己的双脚,只见脚上的白袜已然变成了一双血袜,黏糊糊的贴在她脚上。

夏莺手指颤抖着替她剥下这双血袜,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李娇儿的大脚趾趾甲盖裂开成了两半,趾头中间有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正在泉涌般的往外冒血,另外一只脚也是一样惨不忍睹。

夏莺赶紧找来一块绢布,捂住李娇儿脚上的伤口。

李娇儿虚弱的说:“把鞋子给我……我要检查鞋子……”

夏莺把鞋子放到李娇儿手中,李娇儿对着油灯翻开绣鞋,这一看可不得了。

连夏莺也惊得屏住了呼吸,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恶毒的设计。

鞋头位置塞着一块结实的布团,布团中央『插』着一根很粗的银针。

这根银针埋得位置非常的隐秘和巧妙,如果只是穿着这双鞋平地走路,针头便不会外『露』,穿鞋人根本感觉不到银针的存在。

一旦穿鞋人踮起脚跟,就会把鞋头的布团压瘪,银针便会从布团里探出头来,毫不留情的把穿鞋人的大脚趾扎烂扎穿。

李娇儿就是这么中招的。

李娇儿恼火的把鞋子丢到地上,好个南宫瑶草!这个心肠恶臭的下贱人渣,造就了这么一双罪大恶极的绣鞋,让她今晚饱尝痛苦,还险些双脚残废!

章节目录 第52章 盛怒 这南宫瑶草是不是跟穿越前的那个李娇儿结过仇怨?不然为何要设计害她?

李娇儿一时没有答案。

夏莺端来热水替李娇儿洗脚,眼看脚趾头上的窟窿一直往外冒血,怎么也止不住,一盆热水转眼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水。

夏莺说:“这样拖着可不行,我必须去把大夫喊来……”

李娇儿说:“不能喊今天来的那个大夫!”

“那大夫名叫万作峰,我们都喊他万大夫,他经验老道,什么病症都能治,为什么不让他来?”

李娇儿点醒她:“你还不明白?那个南宫瑶草根本没有受伤,她在偏院里演戏扯谎,就是为了骗我穿上这双藏了针头的鞋子,可万大夫却说南宫瑶草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月,这个万大夫也撒谎了!”

夏莺迟钝的小脑袋这才恍然大悟:“好哇!原来这两人都是骗子!该死的万大夫!亏我曾经把他当成好人看待!敢情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娇儿说:“没错,他们两个是一伙的,我信不过。外头一定还有别的大夫吧?”

“可是……这么多年来,王爷只信任万作峰这么一个大夫,府中所有人生病,都只让万大夫一个人看诊,连他姨娘也在万大夫手中治疗。而且,王爷是不会允许陌生男人进他后院的,我实在没办法给你请别的大夫。”

李娇儿忍着痛苦,一筹莫展,“难道我只能活活疼死过去?”

“你别急,对了!我去王爷的书房里给你找点『药』粉!他书房里有很多小『药』瓶!一定能找到有用的!”

李娇儿喊住她:“等会儿,你答应我一件事,你静悄悄地潜入书房就好,不可以跑去惊动沈寒夜。”

夏莺犹豫起来,“可是……李小姐受伤这么严重,应该告诉王爷才对!再说了,我要是不请示他,就进他书房拿东西,那我岂不成了小偷?”

“不!我不想给他知道!我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懦弱,我更不想让他以为我在对他撒娇!告诉他又如何?他除了贬低我和打击我以外,还会说些什么呢?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低贱的玩物!他只会趁我受伤欺负我!”

“你这哪是小伤……你都这样了,王爷又怎会忍心欺负你呢……”

“听我的!”李娇儿失控怒吼。

“好好好,我听你的,李小姐千万别动怒,不然血要流的更厉害了。为了李小姐,当一次小偷也无所谓!我很快回来!”夏莺关上房门,提着裙摆匆匆跑了出去。

……

……

……

刚回到寝宫,皇帝抬脚便踢翻了一只巨大的香炉。

太监宫女们慌忙跪下,低着头一语不发,生怕引火烧身。

唯有贴身太监季扶苏敢出声安抚这只老虎:“皇上息怒!休要气坏了身子!”

皇帝坐在纯金龙塌上,说:“这沈寒夜算什么玩意儿!换做别人,但凡拿到了朕的赏赐之物,不都得摆在祖先牌位前供着!可这个狗屁一样的辽卿王,竟把朕御赐的龙眼珍珠拿去交换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践踏御物,摆明了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53章 诡计 季扶苏好言相劝:“皇上,依奴才看,那个叫做娇儿的女子挺漂亮的,说是倾国之『色』也不夸张,值得用一颗龙眼珍珠交换。”

“再漂亮,也就是个接客的!这种玩过一次就该丢掉的臭-婊-子,哪里配得上朕的御物!季扶苏!你个狗东西!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说朕小气?你竟敢嫌弃朕不如沈寒夜大方!”

季扶苏赶紧跪在他面前,频频磕头:“皇上恕罪!这话从何说起!奴才不过是粪土里生出来贱杂种,怎么有资格嫌弃皇上!皇上不嫌弃奴才,奴才就算积了八辈子德了!”

季扶苏这番自轻自贱的话让这位太贞皇帝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季扶苏顺着皇帝的意思,开始贬低沈寒夜:“我看,这辽卿王不如他哥哥平胜王识相!脾气又臭又硬,不懂得圆滑处世!若是平胜王,绝不敢擅自拿皇上的御物去交换『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说到皇帝心坎上去了,“朕本以为,沈寒夜跟沈天门是兄弟,『性』子不会相差太远,原来是朕想错了,这两人根本没有共通之处,到底不是同一个老母生的。”

季扶苏频频点头,“皇上所言极是,沈寒夜年轻气盛,不懂得为人处世,和他哥哥沈天门没法比。”

“朕打心眼里不喜欢沈寒夜!他对朕不够谦卑,朕感觉得出来,沈寒夜骨子里瞧不起朕。等朕利用完他,灭了『奸』贼成自巢之后,就把他也一并灭了!让他尝尝轻视朕的滋味!”

“皇上英明。”季扶苏阴笑着附和。

……

……

……

由于宴会已散,王府的灯一盏一盏的灭了,走廊陷入一片昏暗。

夏莺刚经过一座小院,便听到暗影中传来两个女子的窸窣对话。

夏莺听到谈话中提及了李娇儿的名字,不由停下脚步,俯在花丛中偷看。

二夫人宋珠凝伫立在月『色』之下,地上的影子显得特别的骨瘦嶙峋,犹如一只阴森恐怖的鬼怪。

宋珠凝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夏莺差点惊叫出声。

夏莺从未看过宋珠凝流『露』出如此阴狠歹毒的神『色』。

印象中,宋珠凝一直是个柔柔弱弱的怂货,跟恶毒完全对不上号,今晚是怎么了,表情凶巴巴的,像只母夜叉似的。

连那娇嗲嗲的嗓音都变了个样。

宋珠凝阴沉沉的说:“李娇儿这个贱-货,废了她的脚,还算便宜了她!”

一直待在树荫底下的南宫瑶草缓步走到月光下来,对宋珠凝说:“二夫人这招实在是高,鞋里藏针都能给你想出来,不仅如此,还让我假扮舞姬,装作受伤,骗李娇儿换上鞋子。二夫人实在是聪慧过人。”

“哼,我没有在针尖上抹毒『药』,已经算是给那贱人留了一条后路!她要是皇帝的宴会上暴毙,只会连累王爷,所以我才手下留情。”

南宫瑶草抚『摸』着肩边的发丝,好奇地追问:“二夫人,我有一事不解,你怎么知道李娇儿一定会跟我调换衣物呢?”

“她的贴身丫鬟夏莺,经常在下人堆里吹嘘,说她主子李娇儿的心肠有多么善良,我便想试探一下,究竟是这个丫鬟在吹牛,还是李娇儿真的有那么善良,因此才让你去扮可怜博同情,没想到成了。善良对别人来说是件好事,对自己来说,却是致命的弱点。”

南宫瑶草笑了笑,“二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做人不能太善良,当然也不能太愚蠢。又善良又蠢,这种人活不长命。”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主谋 宋珠凝阴冷一笑,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支满绿的翡翠镯子。

“这镯子是我的嫁妆,也是我娘家的传家宝,比黄金可值钱多了,就当给你的辛苦费,你在李娇儿面前哭的嗓子都哑了吧,演的如此卖力,应该奖赏你。”

南宫瑶草假惺惺的客套起来:“那有什么,挤几滴眼泪而已,没什么难的!以后二夫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差遣我!我能帮就帮!”

说完,南宫瑶草迫不及待的把镯子往怀里一裹,生怕镯子长翅膀飞了似的。

宋珠凝轻轻一摆手:“回去吧,夜深了。”

“二夫人,你也早点歇了罢,别再去想那只小狐狸精,有那精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稳住你夫君的心。”

“还用得着你来教?”宋珠凝被说的不开心了。

“奴婢多嘴了!二夫人御夫有术,哪轮得到奴婢来提建议!奴婢这就告辞。”南宫瑶草匆匆的行了个屈膝礼,转身便走。

夏莺慌忙从花丛背后溜了。

她跑去沈寒夜的书房里拿了几瓶『药』粉,中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接着,她赶回李娇儿屋里,着手替李娇儿疗伤。

她把『药』粉倒在李娇儿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绢一层层把她脚尖裹住。

期间,李娇儿一直坚强的咬牙忍痛。

渐渐的,『药』粉终于起效了,血止住了,疼痛也减缓了些。

夏莺又替李娇儿脱了舞裙,用热水给她擦身、洗脸。

去掉胭脂后,李娇儿的脸『色』一片惨白。

最后,夏莺给李娇儿换上了一套干净舒服的白『色』袭衣,扶李娇儿到床上躺下。

夏莺蹲在床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娇儿问:“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夏莺鼓起勇气开口,“我刚才在小院里撞见了二夫人,她和长乐府的女总管南宫瑶草在一起,我偷听到她们谈话,原来鞋子里的针,是二夫人放进去的,让南宫瑶草演戏骗你换鞋的阴谋,也是二夫人设计的。”

夏莺把宋珠凝和南宫瑶草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跟李娇儿全讲了。

李娇儿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李娇儿坐起来,双手揪着棉被,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珠,滴滴坠落在棉被上。

她终于懂了,不是南宫瑶草跟她有仇,而是宋珠凝在背后搞鬼。

“宋珠凝凭什么这么对我!”李娇儿沙哑的控诉,“她看上去那么无害,是怎么想出这么丧尽天良的毒计?!”

夏莺拿起手绢给她擦泪,“二夫人害你,是因为嫉妒你。自从你来了,王爷的心思就一直在你身上。”

“胡说八道!我进府的这两个月来,沈寒夜一共就来了合欢斋三次!他的心思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宋珠凝误会我了!”

“李小姐,我一直憋着没告诉你,这两个月来,王爷一次都没去他的妻妾屋里,就只来过你这里。虽然只有三次,但比起另外三位夫人,王爷算是很宠幸你了。”

李娇儿的双眼怒红,“我不稀罕他的宠幸!看来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算到沈寒夜头上去!如果不是他,宋珠凝也不会嫉妒我!沈寒夜才是真真正正的幕后黑手!他才是应该千刀万剐的那个主谋!没有沈寒夜,我今晚也不用受这种苦!”

章节目录 第55章 惩罚 夏莺安慰:“李小姐,你现在是气昏头了。王爷哪有错?主谋是二夫人才对……而且,确实是你太善良了,你就不该心软去帮南宫瑶草的……不过我现在说什么也是马后炮了。”

李娇儿发起脾气来:“我不管!就是沈寒夜的错!我偏要诅咒他!我咒他断子绝孙!我还得诅咒这个地方!我恨不得来一场地震,把这沈王府给掀翻!让沈寒夜无家可归!”

“嘘,李小姐,快别骂了,万一给别人听了去,转告了王爷,这可大事不妙。你快些睡觉,休息好了,伤口才能痊愈。”

夏莺好不容易才把李娇儿哄回枕头上躺好。

李娇儿又气又困又累,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再次出现了沈寒夜。

他骑着一匹被火焰笼罩的黑『色』骏马,凶神恶煞的追赶着李娇儿,那表情誓要把李娇儿撕成两半。

李娇儿在荆棘丛中奔跑,带刺的藤蔓将她双脚扎得稀烂流血。

她跑啊跑啊,怎么也甩不开沈寒夜的追捕。

就这样,她被这种可怕的梦魇一直折磨到天亮,睡得满头是汗。

……

……

……

沈寒夜坐在院中赏花、喝茶。

他以指腹轻抚嘴唇,昨晚强吻了李娇儿,结果被她这只小兔崽子咬了一口,嘴唇上仍残留着一处破皮的痕迹。

没想到他第一次吻她就被咬了。

更没想到,他吻她不是因为想疼爱她,而只是生气,气得几乎发疯,才促使他没有多想就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惩罚意味的吻,他吻她只想让她屈服,绝无掺杂一丝爱意。

爱李娇儿?还谈不上!那女人高攀不上他。

可是,不知为何,她唇上的柔软和温度,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在他心头。

她昨晚在他怀里的每一下颤抖,每一声喘息,都如此清晰。

沈寒夜不禁好奇,那可是李娇儿的初吻?在他之前,她有没有吻过别的男人?

她的处-子之身被他所夺,可不表示她没有和其他男人暗地里接吻过。

一想到李娇儿和其他男人亲密的画面,沈寒夜莫名感到烦躁,不由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嗅着挟带花香的微风,竭力令自己冷静下来。

一名下人过来跟他禀报:“王爷,不知怎地,书房里少了几瓶『药』粉。”

沈寒夜漫不经心的问:“少了什么『药』粉?”

“是一些止血和止痛的『药』粉。恕小的多嘴问一句,王爷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

“那应该是被人偷用了,小的这就去调查是谁的手脚不干净。”

“这种小事不必计较,又不是偷钱,几瓶『药』粉而已,用了就用了吧。”

“王爷说的是……那小的去干活了。”

下人正准备告辞,沈寒夜眉头一挑,眼神闪过一抹狠光,吩咐:“慢着,你这就去转告厨房一声,从今天开始,给合欢斋准备的菜式要换一换了。”

……

……

……

李娇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八仙桌。

偌大的桌子,只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夏莺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说:“李小姐,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厨房那边未免欺人太甚,连续七天只送白粥和咸菜,把你当成什么人了!我这就去跟厨房说说!”

李娇儿淡淡的说:“你找厨房里的人撒气有什么用,他们也只是照沈寒夜的吩咐做事罢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祈福 夏莺气鼓鼓的说:“王爷这是怎么想的!之前什么山珍海味都往合欢斋送,铺张得不行,现在倒好,一整天只送来一碗粥!有点过分了。”

李娇儿讽刺道:“你敢骂王爷过分?不怕他掌嘴?”

“哼!反正王爷又不在这里……”但夏莺到底还是怂了,声音放低了很多。

李娇儿拿起汤匙,舀了一匙清澈见底的白粥,碗里几乎全是粥水,根本见不着什么米粒。

李娇儿叹息一声,放下了汤匙,这清水一般的粥,不喝也罢。

咸菜也怪难吃的,害她没有一点食欲。

夏莺从兜里拿出一块鼓鼓的手帕,在李娇儿面前摊开,手帕上放着两只雪白的馒头。

李娇儿惊讶,“这是什么?”

“李小姐,你该不会饿得连馒头都不认得了吧?”

“我知道是馒头,你从哪儿弄来的?该不会是从厨房里偷的?这样可不好,给人抓到要挨罚的吧?”

夏莺拍着胸脯说:“放心吧,不是从厨房偷的,是我从自己的伙食里攒下来的。每天早上,厨房都会给我们这些下人派发豆浆和馒头,我啊就把豆浆喝了,把馒头给省了下来,就是为了给李小姐留着的。”

李娇儿很不好意思,“夏莺,竟然要跟你蹭吃的……我很惭愧。”

“没事,我们下人一天能吃三顿饭呢,中午有一大碗白米饭,晚上还有煮面条,老丰富了,少吃一顿早饭死不了,可惜馒头凉了,硬邦邦的,可能不太好吃……”

“谢谢!”李娇儿毫不嫌弃,抓起馒头正要往嘴里塞。

还未来得及咬上一口,门外走进一名下人,说:“李小姐,王爷那边有请。”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回你们王爷,说我没空。”

“王爷说,要是请不动李小姐,就让我们把你绑过去。”

李娇儿气得『揉』了『揉』额头,“他就不能干点正事?!成天只会找我麻烦!”

无奈,只得立即起身梳妆换衣,她刚起床不久,头发『乱』糟糟的,总得收拾一番。

打扮妥当后,李娇儿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桌上的馒头,突然把手帕一包,将馒头放进衣襟里。

夏莺目瞪口呆,细声说:“李小姐,你带着馒头去干什么啊……”

“万一有空我还能吃上两口。”李娇儿揣着馒头,面无愧『色』的走出合欢斋。

夏莺跟在后头,苦笑了两声。

李娇儿走得很慢,脚上的伤势并未痊愈,每走一步,仍然作痛。

近日又只有白粥咸菜,营养跟不上,伤口好得特别慢。

要是能喝上一口鲜美的鱼汤,那该多好,李娇儿开始怀念现代的生活。

现代的她,想吃什么只要对爸爸说一声,爸爸马上会把最好的五星级大厨请来家里给她现做。

如今倒好,成了一棵没人理、没人疼的小白菜,面临再大的风吹雨打,也只能自己咬牙扛着。

下人直接把她带到王府门外。

李娇儿疑问:“这是要出门吗?”

下人说:“今天是五月初五端阳节,在这一天,阴邪毒气会从地面渗出,祸害人间,所以王爷准备带夫人们和李小姐一起去流清观,参拜菖蒲大仙,以求驱邪祈福。”

李娇儿说:“我对驱邪祈福没有兴趣,屋里凉快,我还是回去躺着吧。”

“你必须去!”沈寒夜终于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鳄鱼 他今天穿的格外正式,头戴黑『色』金纱冠帽,帽子两端垂着长长的雪白流苏,身穿一件缎蓝『色』宽袖玄衣,腰系一条霸气的正红『色』云纹绶带,腰间的玉佩随着他那从容不迫的步伐琳琅作响。

他带着威严的气势走近李娇儿,垂眼冷淡看她,“李娇儿,你再说一句不去,本王便用铁链将你栓在马车后面,拖着你去。”

李娇儿毫无反应,她彻底看傻了眼,就如第一次见他似的。

他这身打扮是如此的英俊『迷』人!

比平时更加地俊美十倍!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此刻的他,颜值可谓举世无双。

沈寒夜见李娇儿呆头呆脑的不说话,不由得抬起手在她眼前扫了扫,“李娇儿?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李娇儿如梦初醒,“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给我上马车!”沈寒夜懒得重复,蛮横的拽住她的胳膊。

“哼!我才不要跟你坐同一辆马车!省得一上车又要挨你打!”李娇儿甩开他。

沈寒夜蔑笑了一声,炙热的气息轻轻的撩拨着她的脸颊。

李娇儿不由得心跳加速,他非得站这么近和她说话吗?她又不是听力不好。

一感受到他的呼吸,她便情难自禁的回忆起宴会之夜的情形。

那天晚上,他的唇霸道的碾在她的嘴唇上,他的舌将她蛮横的侵占,叫她喘不上一口气来,害她几乎要哭着投降。

要不是她最后狠心咬他一口,她铁定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李娇儿脸颊一红,又羞又恼。

那可是她的初吻,竟被他那么粗野的夺走,没有任何的温柔与甜蜜,只有无尽的欺压和恐惧。

这种无助的感觉,就跟她失去初身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更别提那次被他扇了一巴掌,又将她手臂拧脱臼的冤案!

他欠她太多了!

他居然毫无愧意,继续以欺负她为乐,这男人简直不要脸!

李娇儿越想越气。

沈寒夜可不知她内心里有这么多复杂的活动。

他只觉得她的眼神恨意难消、很不友善,看得他心情烦『乱』。

为何她总是以一副仇视的目光回报他。

要说仇视,怎么也得是由沈寒夜来仇视她!

毕竟当年,李娇儿在人前给过他多少侮辱,还不及他今日回报她的万分之一!

沈寒夜怒从中来,冷语道:“不跟我坐同一辆马车?行,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李娇儿倔强的顶撞:“你这话真逗,我干嘛要后悔?”

“很好,那你就跟我那三位夫人坐一块吧,你们要是在马车里打起来了,本王概不负责!”

沈寒夜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李娇儿已经后悔,慢着,跟那三位夫人一起坐?说不定还没到半路就被她们的獠牙利爪给撕碎了!

李娇儿急着说:“喂,你等等……”

沈寒夜不理,直接催促车夫把马车驶远。

李娇儿无奈的望向后面那辆挂着紫『色』珠帘的马车,硬着头皮走过去。

夏莺拽了拽她的衣袖,说:“李小姐,我只是个下人,不能陪你同坐了,你……多多保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会有仇报仇。她们最好别惹我!”李娇儿定了定神,上了车厢。

她刚一进来,坐在车厢里的三位夫人顿时目『露』凶光,如同一只只浮出水面的鳄鱼,阴险沉默的瞪着她。

章节目录 第58章 狗眼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微微摇晃。

三位夫人各怀鬼胎,彼此都不说话。

李娇儿首先看向二夫人宋珠凝。

好一个鞋里藏针的歹毒小人!

宋珠凝的长相是那么的纯真柔媚,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她那颗漆黑的内心。

宋珠凝做贼心虚,被李娇儿看的很不自在,拽了拽身边的赵芳容,娇滴滴的说:“容姐姐,这女人老看着我,我害怕。”

赵芳容讥讽说:“就让她那双狗眼看个够,谁让你长得比她漂亮。”

苏落梅说:“容妹,收敛些,王爷的马车就在前面,你在路上少惹事。”

赵芳容不甘心,“哼!这『妓』-女一进府就害我挨打!还要我收敛?”

苏落梅竭力稳住她:“她父亲曾经是威明大将军,给她点薄面。”

赵芳容冷笑:“梅姐姐,那是曾经,现在她父亲被发配充军,说不定已经死在充军的路上了,李家已经没落,这小贱人就是个扫把星,先克死了平胜王,又克死了自己的父亲李旋归,现在还准备继续祸害我们的夫君!”

赵芳容嘴上的伤口好了,用不着再化浓妆掩饰,说起话来得理不饶人的。

李娇儿沉着安静的听着赵芳容的抹黑和挑衅,不打算做任何回应。

虽说李娇儿的原则是有仇报仇,但也得等到时机对头的时候,不然只会坏事。

不管赵芳容说什么,李娇儿都假装没听见,不轻易被激怒。

在这世上,能用一句话就让她暴跳如雷的人,只有沈寒夜一个。

很快便到了流清观,马车停了下来,夫人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李娇儿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流清观的道长和众弟子亲自出来迎接沈寒夜——以及他身后的一堆女人们。

道长带着沈寒夜走入道观,他的夫人们紧跟其后,彼此交谈甚欢,场面融融恰恰。

唯独李娇儿一人在最后头落单,身边只有夏莺相伴。

为了让沈寒夜清净的焚香祈福,道观特意清场,将百姓围在门外,只接待沈家人。

由此可见沈寒夜官威不小,连道观里的菖蒲大仙都得卖他两分薄面,只有等到沈寒夜供奉完了,大仙才能去满足其他百姓的祈愿。

李娇儿不信这一套,但还是照猫画虎,学着前面几位夫人的动作,老老实实的在菖蒲大仙的神像前上香跪拜。

李娇儿心里念叨:菖蒲大仙啊菖蒲大仙,你要是真的能降妖除魔,那拜托你老人家第一个就把沈寒夜给降了吧,他可是人间最坏的那个恶魔。

没有沈寒夜的话,李娇儿估计能过得很快乐,至少不用天天独守合欢斋,闷的想死。

李娇儿刚从蒲团上起身,肩膀突然被赵芳容一撞,李娇儿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宋珠凝趁机朝她鞋面上狠狠一踩,李娇儿顿时钻心的疼,眼泪差点直接掉了出来。

夏莺忙扶住她,说:“李小姐!你没事吧!”

李娇儿咬住下嘴唇,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

半晌后,李娇儿才挤出一丝力气摇摇头,“没事……”

夏莺着急的说:“李小姐!你还在逞强!一定很疼吧!”

李娇儿抬眼望着走远的赵芳容和宋珠凝,这两人时不时的回过头来察看李娇儿的惨况,还顺便用衣袖掩嘴偷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夏莺气得炸『毛』,“太过分了,她们两个绝对是故意踩你的!看她们那副『奸』诈的嘴脸!我这就去禀告王爷!”

章节目录 第59章 放荡 李娇儿拽住夏莺,“别去,她们刚才一撞一踩的动作配合的很好,在其他人眼里,肯定以为她们是不小心才会踩到我的。你跑去跟沈寒夜告状也没用,这两人有的是借口狡辩。没必要多此一举。”

“可是……李小姐!难道就这么算了!她们根本就是踩着你的肩膀往你头上拉屎!连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李娇儿按住夏莺的手臂,“稍安勿躁,我没有打算咽下这口气,我只是记着,以后我会一笔一笔的百倍奉还。”

李娇儿说这话时,红了眼,她是认真的,她穿越后一直受气,一直被欺压,没有一次反击的机会,过的太辛苦了。

要是让天上的爸爸看到她过的如此憋屈,该会多么的心疼。

夏莺愤恨难消,“李小姐,你真能忍!”

李娇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万般不甘的光芒,“不是我能忍,而是我不得不忍。做人得有自知之明,我现在哪有实力跟这些人斗?我连我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又如何去『操』纵别人的命运?报仇是强者才能做的事。”

夏莺委屈的听着,虽然替李娇儿感到不平,但也无可奈何。

终于,祭拜完毕,道长恭敬的对沈寒夜说:“王爷,后院给你准备了斋饭,请王爷跟夫人们赏脸入座。”

李娇儿顿时一扫阴霾,内心振作欢呼:太好了,有斋饭吃!

她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看东西都不太清楚了。

连续七天,每天只吃一顿白粥,这日子哪是人过的!

进了道观后院,沈寒夜和三位夫人分别入座。

李娇儿也正准备在桌尾坐下,沈寒夜冷冷一声命令:“谁准你上桌的?和下人一起在边上站着。你以为你是谁?”

李娇儿脸『色』一僵,一种受辱的心情涌上心头。

三位夫人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耻笑之情溢于言表。

李娇儿懒得跟沈寒夜据理力争,默默退到一边,和夏莺并肩而立。

李娇儿故作不屑,轻声说:“不就一顿斋饭,谁稀罕。”

夏莺轻声答:“吃斋饭的寓意是吃掉灾难的意思,吃了能讨个吉利,李小姐吃不上,有些可惜。”

“我才不信这一套,只要作恶多端,一定会有报应,尤其是沈寒夜这种恶人,吃再多的斋饭也化解不了灾难。”

“李小姐,快别说了,给王爷听到不好……”夏莺不敢继续接话,生怕李娇儿再冒出惊人之语。

宋珠凝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芦笋,递到沈寒夜嘴边,“夫君,你尝尝这个嫩笋。”

沈寒夜不动声『色』的吃了。

见沈寒夜没有拒绝,宋珠凝很高兴,一筷子一筷子的喂沈寒夜吃菜,伺候周到,沈寒夜连手指头都不必动一下。

赵芳容不甘示弱,倒了一杯酒,也递到沈寒夜面前,嗲嗲的说:“夫君,来,喝口雄黄酒,驱走污-秽之气。”

沈寒夜下意识的看了李娇儿一眼,嘴角一笑,故意抱起赵芳容,让她往自己腿上一坐,顺便把她递来的酒喝了精光。

他还故意掐了一下赵芳容的腰,弄得赵芳容放肆浪笑,那笑声震天响,能把树上的鸟雀都给惊飞。

难以想象赵芳容是大家闺秀出身,她举止粗俗,跟那些没有接受过教养的乡下农『妇』毫无区别。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这里可是道观,吃顿斋饭而已,却给沈寒夜弄得像喝花酒一样放『荡』。

这男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60章 惨叫 更让李娇儿想不通的是,当初沈寒夜把赵芳容打得那叫一个皮开肉绽,如今,两人却如胶似漆,亲密的嬉闹,也不嫌肉麻!

李娇儿挺佩服赵芳容的,挨了沈寒夜的打,竟没有半点记仇的样子,还上赶着讨好他,简直犯贱犯到骨子里去了。

只有苏落梅一如寻常,保持着她的正室风范,端庄典雅的坐在一边,自顾自的吃菜。

不过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内心。

苏落梅脸上装作不在乎,眼睛里却充满了艳羡,巴不得此刻挂在沈寒夜身上的人是她,而不是赵芳容这个蠢货。

赵芳容和宋珠凝都抢着喂沈寒夜吃东西,沈寒夜尽情的让她们争风吃醋,偶尔刻意的看李娇儿一眼,试探李娇儿脸上的反应。

可惜,他得不到他想要的那种表情。

不管他跟他的妻妾们怎么黏腻,李娇儿根本不吃醋。

李娇儿只顾着对满桌的美食拼命咽口水,心里嘀咕:哎呀,好想吃一口那盘炒豆角……

赵芳容眼尖,注意到沈寒夜正盯着李娇儿不放,顺手抽出沈寒夜腰间的扇子,抖开,说:“王爷,天气热,我给你扇凉。”

赵芳容卖力的扇着扇子,彻底遮挡住了沈寒夜的视线。

沈寒夜无法继续欣赏李娇儿的美貌,不由得恼火的瞪了赵芳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酒杯默默喝起了闷酒。

李娇儿太令他失望!他如此左拥右抱的,她怎能做到无动于衷?

难道李娇儿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想到这里,沈寒夜更郁闷了,酒喝的越来越凶。

李娇儿意识到,此刻没人注意她。

她暗地里一阵高兴,悄悄侧过身,背对众人,从衣袖里拿出馒头,偷偷咬了一口。

夏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李小姐,你竟然偷吃。”

“你不说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李娇儿头顶的树枝上跳下一只松鼠,掉在李娇儿手上,试图抢夺李娇儿手里的馒头。

“哇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苍穹,李娇儿用力的甩着手臂,馒头不慎甩到沈寒夜的冠帽上。

沈寒夜眯缝眼睛,从冠帽上面抓下那只咬了一口的馒头,捏在手里,愠怒的看着。

李娇儿不慎噎住,拼命的捶打着胸口,她小跑到桌边,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没想到这酒太辣,李娇儿根本喝不下,刚含到嘴里,就忍不住喷了出来,一下全喷到了沈寒夜脸上。

三位夫人都惊呆了。

一旁的道长和他的弟子们瞪大了双眼。

下人们更是看得惊恐万分,大气不敢出。

沈寒夜被酒辣的几乎睁不开眼睛,整张脸正在一滴滴的往下流淌着酒水。

他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谁都看得出来他正处于发怒的边缘。

李娇儿心脏一缩,完蛋了,闯祸了。

让沈寒夜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李娇儿死定了!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李娇儿慌忙抓起桌布给沈寒夜擦脸。

这一抓可不得了,一下子把桌布上的饭菜全扯到了地上。

杯盏瓷盘稀里哗啦的全摔成了碎片,还弄得沈寒夜身上全是菜油。

他的三位夫人也没有幸免,裙子上都是碎菜。

三位夫人同时怒瞪李娇儿,正欲发火开骂,那只调皮的松鼠闻到了食物香气,迅速从树荫底下窜了过来,咻咻的爬上了赵芳容的腿。

章节目录 第61章 泥人 赵芳容霎时吓得鬼哭狼嚎,不顾形象的蹦跳着,试图踢开松鼠。

踢了半天踢不走,赵芳容把心一横,伸手抓起大腿上的松鼠,眼睛一闭用力把松鼠往前一扔,结果把这小东西笔直的扔到了苏落梅胸口。

松鼠受尽惊吓,为了保命,哧溜一声钻进了苏落梅的衣领里。

这下论到苏落梅花容失『色』了。

苏落梅就像被鬼附身似的,在桌边歪扭着四肢,嘴里哭着喊道:“啊!它在我背上,啊啊啊啊!它现在爬我肚子去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完全没了那副端庄典雅的正室模样。

“梅姐姐!我来救你!”赵芳容说着,从一名负责扫地的弟子手里抢过一把笤帚,高举着打在苏落梅身上。

苏落梅一下被赵芳容打翻在地。

赵芳容看见苏落梅衣裙底下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沿着苏落梅的身体四处游动。

肯定是松鼠在苏落梅裙子里『乱』窜的踪迹!

赵芳容对着这个动来动去的小包连续不断的往下砸笤帚。

笤帚头是细竹枝做的,打在身上别提多疼了,打了十来下,打得苏落梅呜呜大哭,头发被笤帚勾的蓬『乱』,衣裙也弄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狼狈不堪。

松鼠终于扛不住笤帚的攻势,从苏落梅的裙子里爬了出来,直奔宋珠凝所在的方位。

“该死的小畜生,想跑!没门!老娘打死你!”赵芳容怒火攻心,已经失控,像个杀红眼的士兵,誓要把松鼠追到穷途末路为止。

宋珠凝害怕被松鼠上身,更怕被赵芳容的笤帚打中,双脚慌『乱』的往后倒退。

道长忍不住喊了声:“二夫人!小心身后……”

还未说完,宋珠凝便失足踩空,扑进了背后的莲花池里。

莲花池的水很浅,泥很多。

等到宋珠凝从齐腰深的泥浆里挣扎起来的时候,已然从头到尾成了一个被泥巴糊满的小泥人。

岸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四周一片安静。

苏落梅躺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

赵芳容举着笤帚,僵在岸边,不知所措。

松鼠早已安全脱身,不见了踪影。

李娇儿很绝望,没想到,她只是背着众人咬了一口馒头,竟引发出这么一场弥天大祸。

沈寒夜和他的夫人们,一定很想把她大卸八块。

由于太过紧张害怕,李娇儿突然间打了个嗝。

她赶紧捂住嘴,可惜,根本止不住,她又打了个嗝。

就在李娇儿感到大难临头之际,沈寒夜毫无预兆的大笑起来,笑得肩膀打颤,上气不接下气。

见王爷破了功,道长、弟子还有下人们,也都憋不住了,都抬手用袖子捂住嘴,拼了老命的掩饰嘴里的笑声。

李娇儿眨眨眼睛,沈寒夜竟然还笑得出来?

要知道他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李娇儿喷了一脸的酒,还倒了一身的菜油。

可沈寒夜完全遗忘了这一点,他指着池塘里的泥人宋珠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娇儿从未见过沈寒夜笑成这样,像一个纯真烂漫的孩子,她不免胡思『乱』想起来,沈寒夜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

半个时辰之后,下人们搀扶着三位夫人走出道观,门外的百姓瞧见,再度引发了一阵爆笑。

章节目录 第62章 诱人 苏落梅蓬头垢面,像个乞丐,宋珠凝满身满脸都是黑泥,看不出原样,赵芳容虽然显得比较正常,但也是一身的脏『乱』。

百姓们捧腹大笑,怎么回事,这三人进去之前,个个衣香鬓影、白白净净、婀娜多姿,怎么一出来,都跟泥坑里打过滚的小猪崽子似的,黑不溜秋,脏不拉几的。

该不会是菖蒲大仙发怒,觉得她们身上有妖气,都给施了法术吧。

三位夫人灰头土脸的钻进马车,被百姓们的嘲笑声伤的很深。

最令她们生气的,是沈寒夜!

她们摊上这等倒霉之事,他不但不安慰她们一句,还带头笑话她们!

害她们在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夫人们都快气炸了,没等李娇儿上车,这帮女人便催着马车夫赶紧策马回家。

李娇儿很吃惊,对着扬长而去的马车喊叫:“喂!你们等等!我还没上去呢!”

可马车越叫越远,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李娇儿郁闷,该不会是要她走路回家吧!她可不认得路!而且她脚受伤了,根本走不了几步!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人温柔的牵住。

李娇儿回头一看,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脏一停。

是沈寒夜牵住了她。

她一直停不下来的打嗝,在这个瞬间止住了。

沈寒夜一语不发的把她拽上自己的马车,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李娇儿才反应过来,他仍然牵着她的手不放。

她把手抽了回来,脑袋垂得很低很低。

沈寒夜盘腿坐在她身边,坐的很近,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马车时而在路上颠簸一下,他的身体便轻轻的碰撞着她。

每一下的碰撞,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出他衣服下强壮的肌肉。

虽然她和他同寝过几次,可他从未真正在她面前卸去过全副武装。

他常把她的衣物撕得支离破碎,令她全身的冰肌玉骨一览无遗。

而他本人却从不脱得一干二净。

他总是尽量在她面前保持衣冠楚楚的模样,再不济也会留一件袭衣在身。

他要么是不信任她,要么是认为她不配与他发生真正的“肌肤相亲”。

他的衣服就是他最后的防线,似乎在提醒着他,他对李娇儿只是玩弄,并不寄托任何感情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李娇儿莫名有些黯然,他难道还把她当成刺客看?他真的认为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蛇蝎女人?

他不止一次的说她狡猾,说她横行霸道,还当众说过她是个很懂勾男人的狐狸精,这些话每次都让她很受伤。

李娇儿这辈子连初恋都没还没有过,她在现代是个丑八怪,根本没有男生追求过她,她也没有暗恋过任何人。

像她这种懵懵懂懂、情窦未开的小女孩,哪有勾男人的本事?

沈寒夜对她的那些评论,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不行,离他太近了,他每一下呼吸都喷到她耳窝里。

痒痒的,热热的,好诱人。

她的心跳得飞快,快得令她难受,就像有一只激烈的小鼓在她胸膛里咚咚敲个不停。

李娇儿怀疑,她的心跳声大得也许能让沈寒夜听见。

她不得不抬手按住胸口,努力稳住『乱』窜的小心脏。

怎么一回事!他只是坐的近一点而已!竟慌『乱』成这样!

李娇儿,你太没出息了吧!

沈寒夜的沉默让她觉得心里没底,他干嘛不说话啊,难道是在盘算着要怎么剥她的皮吗?

章节目录 第63章 花树 李娇儿想错了,沈寒夜此刻哪有什么心思去做盘算。

他被她身上的气味撩得心神不宁的。

今天的她没有涂抹任何胭脂,素面朝天,但已经足够牢牢吸引他的目光。

他细细嗅着她那熟悉的少女体香,每当他把她压住,他都非常『迷』恋她的气味。

他最喜欢紧紧贴着她雪白温暖的颈部,沉『迷』的闻她,这个小小的癖好是他的秘密,他一直隐瞒的很好,这个小笨蛋永远都不会识破。

沈寒夜鼻尖微微一皱,他突然发觉,李娇儿身上夹杂着一阵淡淡的『药』粉味。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曾有下人对他禀告,说书房里少了几瓶止血和止痛的『药』粉。

沈寒夜马上猜测了出来,那些『药』粉肯定是给李娇儿偷去用了。

换做别人要用他书房里的『药』,一定会事先跟他请示的,只有眼前这只倔强的小蹄子,才会做出偷拿『药』粉的行为。

她受伤了?到底哪个部位受伤了?

沈寒夜的心暗暗揪了一下,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即把她摁倒,将她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找出她受伤的位置。

但他此刻并不想这么做。

沈寒夜压住小腹下方隐隐发热的冲动,故意对她不闻不问。

他希望李娇儿能够主动向他撒娇,主动的卧倒在他怀里,对他供出她受伤的事。

但这女人的自尊心太强,是不可能对他撒娇的。

那行,那就看看这个笨女人的忍耐力究竟有多强!

假如她非得憋着不说,那他便不管了,任由那些伤口折磨死她算了。

他才不要对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殷勤和体贴。

他决定一句都不问她,免得让她觉得他在关心他。

一阵风把车帘微微掀开,一股浓烈的花香飘了进来,马车突然停下。

毫无预警的,沈寒夜抓起李娇儿的手腕,打算把她野蛮的带下车。

李娇儿惶恐不已,在车厢里奋力抵抗,“你放开我!不要杀我!”

沈寒夜感到哭笑不得,“谁要杀你?”

“忽然在这么偏僻幽静的地方停车,你一定是想杀人灭口!你太没人『性』了!我只不过是弄翻了一桌子菜,你竟然就想杀我,我可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啊,你做人要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他到底还是把她拽下了车。

李娇儿双脚刚踩到地面,突然停下不说了。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玉兰树林,每棵树上都坠满了成千上万的白玉兰花,沉甸甸的花朵把枝头压弯。

风一吹,花瓣在头顶纷飞,如同雪花四散,芬芳凛冽的香气直灌心田,令人心旷神怡。

李娇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白玉兰树林,花瓣一直延绵到天边,壮观无比。

李娇儿想:来的路上怎么没注意到有这片树林的存在呢?如此香味浓郁的花树林,但凡路过就不可能忽略。

难道,是沈寒夜有心让马车夫走这条路?为什么?是为了想和她一起在这个地方赏花?

不会吧……沈寒夜怎么可能是这么浪漫的男人?

他在床笫间是那么的粗鲁野蛮,在生活中却如此的富有情趣,这也太矛盾了吧!

一定是马车夫『迷』路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李娇儿宁愿这么想。

不然,她无法应付沈寒夜的浪漫。

她忽略了一件事,如果真的是马车夫『迷』路,易燃易爆的沈寒夜怎么一句都不责备?

她仰起头,专注的欣赏着花朵,脚尖不慎踢到一块鸡蛋大的小石子,触碰了伤口。

章节目录 第64章 热吻 她疼的嘴里呲呲的吸气,不得不扶住树干,咬紧牙关忍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沈寒夜看到了这个小动作,恍然大悟,原来她受伤的是脚。

一般人踢到这种小石子根本不会疼得这么厉害,除非是脚上有伤的人。

看李娇儿疼的脸『色』都白了,她的脚伤一定非常严重,恐怕连走路都很困难。

疼痛好不容易过去,李娇儿抬头一看,发现沈寒夜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

李娇儿脸『色』一热,愠怒说:“你和你那个王兄一样变态!”

沈寒夜眼神一凛,一阵寒意在瞳孔深处酝酿:“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你这个恋足癖!死变态!”李娇儿一边骂着,一边想起她穿越的第一天,在那洞房里,平胜王贪婪的抓着她的小脚丫『摸』个不停的画面。

李娇儿不由得恶寒了一下。

没想到沈寒夜也有这种古怪的癖好!他一直看着她的脚,肯定是在做一些卑鄙的幻想!

“再看,我找树枝戳瞎你的眼睛!”李娇儿威胁,绕开沈寒夜,走到林子深处,沉溺在花香的世界里。

沈寒夜心中恼火。

这女人竟斗胆出言恫吓他?!

虽然听不懂李娇儿那两句恋足癖和死变态是什么意思,但听她的语气绝不是夸他。

沈寒夜杀气腾腾的望着她的背影。

她那身雪白的衣裳和花海融合在了一起,她就像其中一朵玉兰花,修炼了千年才化成了人形。

李娇儿伸手探向枝头,摘下一朵玉兰花,放在鼻尖前幸福的嗅着。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愤怒的脚步声朝她走来,转头一看,沈寒夜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杵在她后头。

他的表情阴狠的吓人,像一个见到了猎物的猎人。

李娇儿正想跑,却被他拽了回来。

他把她托在了腰间。

她手里的玉兰花坠落地面,唇上兀自一暖。

就这么被沈寒夜吻住了。

他的嘴唇软软热热,烫得她失去理智。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推开他,但沈寒夜不让她逃,转身,把她抵在一棵树干上。

李娇儿慌张的揪打他的后背,“你要干什么!”

沈寒夜再一次用热吻堵住她的小嘴,阻止了她的提问。

有那么一瞬间,李娇儿的头脑一片空白,无力去想多余的事,身心都被他的吻牵着鼻子走。

等李娇儿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时候,已经太迟了。

一不留神,在这个白茫茫的天与地之间,他要了她。

因为他的粗暴,花瓣不断的飘落下来,满满的覆盖了李娇儿一头,犹如在她乌发上披了一层雪白的头纱。

沈寒夜简直疯了!

这里可是野外!四面没有墙,周围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他也不怕给人瞧见!

他不要面子,她还要面子呢!

但她又能怎样,他的力气非同小可,他能够隔空一掌就把一个大男人打飞到屋顶上去。

她在他手心里,不过是一根说折断就可以折断的小树芽。

她根本没办法把他推开。

每次她用力挣扎,反而引得他兴致更高。

他喜欢她挣扎。

他喜欢她反抗。

她越想逃,他的征服欲越是高涨。

最终,李娇儿实在没辙了,她恼羞成怒,抓紧他肩上的衣物,气得反咬了他一口!

沈寒夜颈部一疼,先是诧异,然后是愤怒。

“李娇儿,你又咬我!你属狗的吗?”

“少来!你之前咬我更多次,我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看我不把你咬出血来!”

沈寒夜哪会准她这么嚣张,他掐住她的下巴,把她脑袋按在树上,她顿时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65章 流血 李娇儿今天梳了个简单又别致的发髻,她的发丝微微蜷曲,在耳朵两边垂下,让李娇儿看上去像一只可爱的垂耳兔。

沈寒夜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见到过这种发式,他觉得很新鲜。

他不知道,这种发髻是李娇儿自创,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

他暧昧的凝视着她,低语道:“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可是为了给我看的?”

李娇儿脸颊一红,“你想多了!”

沈寒夜微微一笑,“是吗?那你是打扮给谁看的?”

“你管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为你打扮!”

沈寒夜眼睛一眯,稍稍用力掐住她的脖子,李娇儿痛苦的看着他,在半窒息中,脸『色』开始涨红发紫。

她的眼角多了一些闪闪的泪光,沈寒夜又借机欺负她!

沈寒夜的温柔本就很罕见,他刚刚难得给她展示一回他的柔情,可她不稀罕,那他何必继续自取其辱。

这么不识趣的女人,就该让她好好地品尝他的残暴。

他在她耳边低沉沉的说,“我要你以后都记住这一天,每逢玉兰花开的时候,我都要你想起我曾在你身上留下过什么!”

他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每一个瞬间,每一刹那,他都令她痛不欲生、终身难忘

终于,他饶过了她,让她留下一条小命平安回家。

一到合欢斋,李娇儿便累趴在斜塌之上。

夏莺在旁担忧的问:“李小姐,王爷究竟把你带去哪儿了?”

“别提了,给我打水,我要洗澡!”

夏莺凑过去把她闻了闻,“你身上好香啊,像是玉兰花的味道,洗掉不可惜吗?”

“你别管!我要洗澡!”李娇儿发起脾气来。

夏莺只好火速去找来几名奴婢帮忙,把屋子角落那只大浴桶装满热水。

屏风后,夏莺帮李娇儿脱衣。

衣裳尽去,展『露』出她一身白皙的肌肤,白的足以傲雪欺霜。

夏莺往下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李小姐……”

“我没事。”李娇儿说这话时,双眼含泪,根本不是没事的样子。

一道蜿蜒的鲜血从她腿根出发,沿着她的膝盖流淌到她的脚踝,血迹已经微微凝固了。

李娇儿的月事还没到,这不是月事的痕迹。

夏莺不敢置信,轻声问:“是王爷弄的?”

李娇儿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那畜生……在那花树下,恨不得当场弄死我……”

夏莺一阵心疼,不知如何安慰,她拧了一条热『毛』巾,擦去李娇儿腿上的血迹,然后扶着李娇儿坐进浴桶里,拿起『毛』巾给她擦背。

李娇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给她倔强的憋了回去。

可夏莺没她这么坚强,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一滴滴的跌入热水里。

李娇儿微微转过头看她,“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哭了?”

“太气人了。”夏莺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珠,“王爷怎么能这么对你!让你流血,太残忍了!”

“我早已说过他不是人,你却还要替他说话,不断的说他喜欢我,现在你明白了吧,他根本不喜欢我,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会让她流血受伤吗?别哭了,认命吧,谁让我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他。”

李娇儿说这话时,双眼无比的黑暗和绝望。

夏莺很担心,“李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章节目录 第66章 礼物 “你放心,我不会跑去寻死的,我没那么懦弱,但我一定要找到办法逃走,我要逃到一个永生永世都见不到他的地方。”李娇儿咬咬牙,“而且我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沈寒夜是个不懂爱情的凉血之人,他以为占有了她,就等于得到了她,不,他错了,李娇儿的心从未属于过他。

……

……

……

第三天,李娇儿疲惫的起来,随即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她穿上袭衣,披着头发走到厅中,看到桌上放了一盅参汤,中间还摆着十几道奢侈的食材,有海鲜,有鹅掌,还有猪血粥。

餐桌一下子又变回了她刚进府时的那种丰盛场面。

夏莺抱着一个小木匣,从屋外走了进来。

“李小姐,你终于睡醒了,都快中午了,这些饭菜才端来不久,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

李娇儿坐在桌边,说:“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沈寒夜不打算让我继续喝白粥过日子了?”

夏莺说:“也许是王爷觉得昨天做得太过分了,特意来弥补你的。”

“几道菜就想让我忘掉他做过的坏事?哼!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还有这个。”夏莺把小木匣打开,用双手托到她眼前。

李娇儿一愣。

匣子里躺着一只可爱的小木偶。

木偶做成了武松的模样,身上穿着刺绣小衣裳,五官用彩漆描画,做工极为精致。

木偶腿上还坐着一只布老虎,李娇儿拿起木偶,扯了扯木偶背后的线,木偶的手脚随之摆动起来,一拳一拳的打那只布老虎,嘴巴还跟着一张一合,非常有趣。

李娇儿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小玩意儿,正是她上次在庙会的摊子上抓着不肯放的那种小木偶。

当时她见着新鲜,还乐此不疲的拿起来显摆给沈寒夜看。

要不是沈寒夜后来对她做了那么扫兴的事,那次庙会本来可以挺开心的。

没想到,沈寒夜一直惦记着这只木偶,还把它给买了回来。

他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喜欢这只木偶?

被他猜中心事的感觉一点也不爽!

李娇儿收敛笑容,把木偶重重的放在桌上,说:“一个破玩具就想哄我开心?没那么容易!”

夏莺叹一口气,“如果李小姐觉得碍眼,那我把这东西拿去扔了?”

“等会儿。”李娇儿伸手按住木偶,“就……就这么放着,暂时别管。”

“哦。”夏莺歪歪脑袋,不明白李娇儿反反复复的是什么意思。

夏莺把参汤端到她面前,“李小姐,你跟王爷赌气,没必要跟吃的赌气啊,参汤既补血气,又养筋骨,可以让你的脚伤好得快些,等你养好了双脚,才有力气逃走是不是。”

被夏莺说动了心,加上肚子正在不争气的咕咕直叫,李娇儿绷不住了,端起汤喝了一干二净。

接着,她提起筷子,一顿横扫千军的气势,把桌上的饭菜全吃了,最后美美的一抹嘴,拍了拍隆起的小肚皮,满足的长吁一口气。

食物果然可以治愈心灵啊。

接下来的几天,桌上顿顿都有补汤,把李娇儿滋养的肠肥脑满。

夏莺发觉,这些汤的功效无一例外,全是补血气养筋骨为主。

夏莺跟李娇儿说了这事。

李娇儿表现的漫不经心,“只是巧合吧,所谓补汤,来来去去不就那么几个效果,不是补血,就是养颜。”

夏莺说:“我总觉得是王爷有意吩咐厨房这么做的,王爷该不会发现你的脚受伤了吧?”

章节目录 第67章 泄密 李娇儿否定:“怎么可能!我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夏莺说:“那也许是巧合吧,王爷可能觉得你弱的像一根羽『毛』,风一吹就倒了,所以希望你的骨头长得强壮些。”

“我弱的像根羽『毛』?哼!他以为我是宋珠凝?!未免太小瞧我!”李娇儿放下汤碗,『舔』了『舔』油花花的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她忽然对明天有了期待,心里的郁闷渐渐解开,她想,明天也许能喝上更好喝的补汤。

人真是太容易对美食妥协了!

这些美味的补汤把李娇儿彻底收买了,令她暂且忘记了逃跑的欲望。

到了晚上,李娇儿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耐着『性』子等夏莺离开。

夏莺在外头刚把房门关上,李娇儿便迫不及待的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只武松木偶,扯着木偶背后的线,让武松一拳一拳的暴揍腿间的小老虎。

“沈寒夜!你这只作恶多端的大害虫!每天下山吃人,坏得透顶!看我不打死你!为民除害!”

她还自己编了台词,玩到半夜也不肯休息。

……

……

……

沈寒夜正在书房里挑灯夜读,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他不禁奇怪,天气已经很热了,哪怕是入夜也得敞着衣服才能凉快,这种天气不可能还会着凉,一定是他的敌人在暗地里说他坏话。

在朝为官,谁没有一两个敌人。

有个下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说:“王爷,小的照你的吩咐,搜过了李小姐的房间,在床底下找到了这样东西。”

说着,下人把怀里的布包放在沈寒夜面前,摊开,一双皱巴巴的舞鞋呈现在他面前。

舞鞋上沾满了血,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血已经干凅,变成了黑『色』。

沈寒夜问:“没有让李娇儿发现吧?”

“小人是趁李小姐外出散步时才潜进去的,没有任何人看到。”

沈寒夜放下书本,拿起鞋子看了一眼,鞋内闪过一道银光,里面有针。

沈寒夜心中顿时一片敞亮,李娇儿献舞一事,是被人陷害了,为的是让她穿上这双带针的舞鞋。

怪不得李娇儿要偷他书房里的『药』粉,被这么粗的针头扎了脚,还能站起来是她走运。

李娇儿究竟是被何人陷害,沈寒夜暂无头绪。

李娇儿又不肯说,他又不好直接去问,不然,李娇儿肯定要以为他在乎她。

沈寒夜心头一阵愠怒,把鞋子放回布包,摆摆手,对下人说:“明天找个时机,把这鞋子悄悄放回原位,别让李娇儿发现有人动过。”

“是。”下人很聪明,从不过问多余的事,只管执行沈寒夜的吩咐。

下人把鞋子包起来,揣回怀里,出了书房。

沈寒夜独坐灯下,指头轻轻的扣着书桌面。

府中想谋害李娇儿的人太多了,上到太夫人赵芙娘,下到奴婢小厮,都有嫌疑,李娇儿本来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他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把她勉强养在府中。

这件事得慢慢查。

沈寒夜用双指扶住额角,陷入沉思,近日的相处告诉他,李娇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李娇儿无比的善良,无比的天真和纯洁,和以前那个歹毒任『性』的李娇儿完全不一样。

正是因为李娇儿无法掩饰她内心里的善良,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设计陷害。

如果李娇儿的『性』情没有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自利,她是绝不可能穿上这双针鞋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李娇儿的转变如此巨大?

章节目录 第68章 讨打 沈寒夜百思不得其解。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陪在他身边的李娇儿,一天比一天顺眼。

令他忍不住的想去疼爱。

……

……

……

李娇儿在桥上闲坐,手里抓着一把碎馍,百无聊赖的投喂湖里的鲤鱼。

夏莺在旁边提醒:“李小姐,你看。”

李娇儿抬眼望去,对面的凉亭里缓缓走进三人,分别围坐在石桌前。

不是别人,正是沈寒夜后院的三位妻妾。

夏莺说:“这三位夫人估计也是在屋里待烦了,特意出来喝茶赏鱼的。”

“看见她们三个就扫兴,我们走。”李娇儿把手里的碎馍全撒进了湖里,拍拍手,准备离开。

没想到,三夫人赵芳容走到围栏边,叉着腰,隔着一片湖冲她喊道:“喂!戏凤楼来的那个!给我过来!”

李娇儿没打算停下脚步。

赵芳容又喊道:“哎呦,江南名『妓』就是江南名『妓』,面子够大的,竟然请不动。”

李娇儿在袖子里捏了捏拳头,转身朝凉亭走去。

夏莺慌忙劝阻:“李小姐,还是别过去吧!免得惹事!”

“我倒要看看这帮无聊的女人想打什么主意!光天百日的,还能直接我丢进湖里淹死不成?我干嘛要像过街老鼠似的,见到她们就怂的低头溜走。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李娇儿挺直腰杆的走了过去,不耐烦的看着这帮妻妾:“有什么事,赶紧说!”

大夫人苏落梅扫了她一眼,“见到本王妃竟然不下跪行礼,大逆不道!”

李娇儿冷笑:“大老远的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跪一跪你,我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真拿自己当成观世音菩萨了,一天没人跪你,你就浑身不自在?”

苏落梅怒然拍桌:“放肆!王爷不在家,我可以代替他来管教你!”

李娇儿立即挺起小胸脯,一副应战的模样:“来啊,放马过来!要打就明着打,别给我来阴的就行!”

李娇儿瞪了宋珠凝一眼,接着说:“不要像某些窝囊小人,只会往鞋子里藏针,这种人的心挖出来都是臭的!”

宋珠凝气得柳眉倒竖。

苏落梅在桌下按住宋珠凝的手腕,暗示她要冷静。

苏落梅说:“你这么想讨打?那我便满足你!来人……”

“慢着!”李娇儿叫住。

苏落梅讥讽:“怎么,这就害怕了?现在跪下求情还来得及。”

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我只是想事先告诉你一句话,要么你今天就当场打死我,不然,你要是留我一口气,让我继续活了下来,我迟早会让你后悔!”

苏落梅冷眼瞧她:“口气不小!吓唬谁呢!你以为我会怕你?我让容妹叫你过来,本想请你喝杯茶而已,没想到你走近就是冲着我们一顿骂,不知王爷怎会瞧上你这种蛮不讲理的野蹄子!”

“不必假惺惺的请我喝茶,你心里明明恨死我了,你们三个都恨死我了!我有什么办法呢?谁让王爷他就喜欢我啊!我这么的蛮不讲理,可他就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天天来我屋里,我拿鸡『毛』掸子都赶不走!”

李娇儿说着,用手指缠着头发,眨巴着眼睛,故意摆出一副娇嗲嗲的模样:“王爷每次来,都得搂着我睡到天亮呢!他还说,就指望着我给他生个大胖小子!老在床上缠着我做那事,烦都烦死了!你们之中谁有本事,赶紧把你们这位夫君的心收回去吧,免得他老黏着我,我都没有时间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替罚 夏莺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娇儿,没想到李娇儿会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当然,其中有一大段都是李娇儿现场编的,沈寒夜才没有说过要她生孩子这种话,更没有在她身边一觉睡到大天亮,爱她爱的死去活来更是无从谈起。

可李娇儿偏要这么说。

果然,三位夫人个个都气得面目狰狞,七窍生烟的。

李娇儿心里一阵痛快。

苏落梅忍不住了,冷冷的说:“我看你是活腻了!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来人!给我抓住她!你无礼在先,即使我教训了你,王爷也不会怪我!”

花园深处走出四名强壮的小厮,左右开弓,揪住了李娇儿的手臂。

李娇儿说:“你打啊!把我往死里打!别以为我怕你!今天打不死我,你就是个孬种!”

夏莺伸开双手挡在李娇儿面前,说:“大夫人,请饶过李小姐,不要打她!”

苏落梅脸『色』狠毒的看着夏莺,“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这个下人说话?”

夏莺说:“大夫人,王爷不会喜欢别人弄坏他买来的东西,你若是打了李小姐,王爷知道会不开心的!恳请大夫人放李小姐一马!”

“你说的很对,”苏落梅眼神一暗,“那就教训你吧。你是李娇儿的狗,教训你就等于教训了她。”

夏莺一愣,“大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落梅又叫来了几名小厮,把夏莺也摁住了。

苏落梅用眼神示意了赵芳容一下,赵芳容阴阴一笑,挽起衣袖,说:“梅姐姐,你且坐着看戏,我来动手就是。”

赵芳容从树底下抓起一把沙子,用力按到夏莺脸上,狠狠的说:“给我吃下去!这是本夫人赏给你的小点心!好吃不好吃啊?!”

“太过分了!”李娇儿愤怒的挣扎,“你们快住手!欺负丫鬟算什么本事!你们有种应该冲着我来!别动她!”

夏莺被沙子噎得眼睛开始翻白,眼看快要噎死过去。

苏落梅和宋珠凝用手帕掩着嘴,放肆的大笑。

“夏莺!”李娇儿双眼通红,这场面比折磨她本人还要痛苦。

“放过夏莺,不就是要我下跪吗!我这就跪给你看!”李娇儿双膝落地,眼睛怒红,“别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你们几个都是大人,却这么狠毒的虐待一个孩子,不丢人吗!你们要罚就罚我!”

“主子想代替下人受罚,还是头一遭看见,如此深厚的主仆情谊,真是令人感动。谁让夏莺倒霉,偏偏跟了你呢,要是跟了我们,那肯定用不着受今天的苦。”

赵芳容冷血的说着,拿起几块鹅卵石,一块块的塞进夏莺嘴里,塞得满满的。

夏莺的嘴角裂开,流血,喉咙被石头和沙子同时堵着,快呼吸不上来。

夏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人那种青白『色』,因为窒息,身体微微的抽搐起来。

“容姐姐……差不多得了……”宋珠凝忍不住叫了一声。

赵芳容瞪她一眼,“墙头草,又想跟我唱对台戏?你忘记李娇儿害你掉进莲花池变成泥人的事了?你再废话,我让你也尝尝我的厉害!”

宋珠凝不敢再说话了。

“再给我拿些沙子过来!我要撑破这个丫鬟的小肚皮!”

这时,一名身穿青『色』衣裳的小厮从旁边跑出来,拱手道:“启禀各位夫人!王爷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救星 “王爷怎会提早回来?”赵芳容赶紧松开手。

苏落梅立即起身,“咱们走!别理这烂摊子了!”

这三个蛇蝎女人带着下人迅速远离了凉亭,身影转眼消失在树影后面。

凉亭边只剩下李娇儿和夏莺,还有那名大喊着“王爷回府”的青衣小厮。

李娇儿顾不得脏,用手指把夏莺嘴里的石头和沙子都抠了出来,夏莺仍旧喘不上气,情况危急。

青衣小厮说了句:“请随我来!”

两人合力把夏莺扶到一处水井旁。

小厮打了一桶水上来。

李娇儿亲自用双手掬着水,给夏莺漱口、洗脸。

夏莺又是呕吐,又是咳嗽的,老半天后,才终于可以正常呼吸。

李娇儿含着泪,拿出手绢,擦洗着夏莺嘴角的伤口。

李娇儿很愧疚的说:“夏莺,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不会受这种罪,是我连累你了。你说得对,我就不该过去激怒她们的,结果她们把矛头指向了你,一切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是我的丫鬟就好了……”

夏莺握住她的手,虚弱的摇摇头,挤出一个疲倦的笑容,“不怪你,李小姐,是她们不好……你不必如此自责,我从来不后悔伺候你……咳咳咳……”

“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下。”李娇儿转头看向身边的青衣小厮:“你不是说王爷回来了吗,怎么没见他出现?”

青衣小厮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是我胡诌的,王爷没回来。”

李娇儿苦笑,“你撒谎?”

“她们太欺负人了,我看不下去,所以就瞎喊了那么一句,没想到真的管用,一下子把她们全吓跑了。”

李娇儿担心,“你就不怕大夫人打你?”

青衣小厮微笑:“我其实并不是沈王府的小厮,我是一名花匠,姓杜名宝幡,我师父是鼎鼎有名的花师,在御花园里供职,为皇上打理花草,深受皇上的宠爱,大夫人就算要打我,也得先问过我师父。”

“真的没事吗?”李娇儿仍然有点不放心。

“反正我三天两头才来一次沈王府,面生,大夫人肯定转眼就不记得我了。”

李娇儿终于松一口气,“谢谢你,杜公子,要不是你出手相救,夏莺的小命可能就没了。我把夏莺当成妹妹看待,她要是出事……我……我会难过死的。”

夏莺听到这番话,握住了李娇儿的手,双眼流下泪来,“李小姐,有你这句话,我刚才受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杜宝幡谦虚的说:“李小姐,不需喊我公子,我配不上这称呼,我就是个挖泥担土的花匠而已,别人都喊我……”

“小宝哥!”远处,一名下人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你!春秋院的花还等着你去剪呢!”

杜宝幡对这下人说:“我是过来打水的,预备浇花用。”

说着,杜宝幡提起水桶,转身对李娇儿告辞,“抱歉,我得去干活了。”

夏莺看着杜宝幡离去的背影,沙哑着嗓子说:“他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救兵。”

“杜宝幡确实是个好人……咦,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一见钟情?”李娇儿出言调侃。

夏莺羞的双颊通红,“李小姐!我都这样了,你还拿我打趣!你也说我还是个孩子,我哪懂得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咳咳咳……”

章节目录 第71章 仇怨 “好了好了,别激动,我逗逗你的。”李娇儿扶着夏莺起来,慢慢往合欢斋走回去。

李娇儿不知道,三夫人赵芳容并未真正走远。

赵芳容又折返了回来,一直站在隐秘的花丛后,透过枝叶,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花匠杜宝幡和李娇儿在井边的那场对话。

听到李娇儿夸杜宝幡是个好人的时候,赵芳容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

……

……

夏莺受到欺负以后,李娇儿变得更加郁郁寡欢,她突然失去了闲逛的心情,一连五六天都窝在合欢斋,哪儿也不去。

夏莺担心她闷坏了,说:“李小姐,你不必担心,这次我带你去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散步,这样就不会遇上那三位夫人了。”

李娇儿叹息,说出了心中更深处的郁闷,她发觉府中不喜欢她的人太多了,不仅仅那三位夫人,连下人和她擦肩而过时,都会对她投以一记鄙夷嫌恶的眼神。

李娇儿实在无法承受下人们这些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所以才彻底失去了散步的勇气。

夏莺听了,欲言又止。

李娇儿埋怨:“你那吞吞吐吐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娇儿不喜欢被人吊胃口的感觉。

夏莺只好直说:“因为那些下人都觉得李小姐你……是个『妓』-女,不值得他们尊重。”

“怪不得了。”李娇儿无力解释,谁让她不走运,一出牢房就被山匪卖去了『妓』院。

夏莺说:“但是我一直跟他们说,李小姐是个心地很好的人,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家闺秀要正派多了!”

“谢谢你,夏莺,你这么维护我,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李小姐不必这么客气,当李小姐的家人,我可高攀不上,为自己家的主子说话,本来就是每个奴婢应该做的。”

“我想知道,真正的李娇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娇儿俯在长塌上,望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薄烟。

夏莺眨眨眼睛,“李小姐,我没听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前见过我吗?”李娇儿转头看向夏莺。

夏莺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会儿,“以前?哦,以前我给平胜王府送东西的时候,见过你几次,但没有跟你说过话。”

“我以前常去平胜王府?”

“说实话,你和平胜王关系挺好的,万没想到,你现在会跟了他弟弟辽卿王,印象中,你一次都没有拜访过咱们这个沈王府呢……李小姐,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

“我明白,我一次都没有来过沈王府?”

夏莺点点头。

李娇儿疑『惑』,“这么说来,我以前和沈寒夜根本不熟?既然我和他不熟,他干嘛老跟我过不去,还总说我羞辱过他,说他现在这么对我,只是为了报复我。我以前一定做过很对不起他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夏莺略显为难,“这……我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打听我和沈寒夜之间有过什么仇怨。”

夏莺忙摆手,“啊?我可不敢贸然打听,王爷要是知道我这么多事,那我可就惨了。这不是李小姐和王爷之间的私事吗,按道理,李小姐你自己才是最清楚来龙去脉的那个人啊。”

“可惜我不是那个李娇儿……”

“恩?”

“没什么。”李娇儿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的走到房门口,倚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院子。

忽然,一个人影从院门口闪过。

李娇儿不禁喊了一声:“诶?那不是小宝哥吗?”

章节目录 第72章 接近 夏莺从屋里小跑了过来,“在哪里?”

“我刚看见他从院门口走了过去,你快追上去。”

夏莺疑问:“追上去干什么呀?”

“请他进屋里来喝杯茶,那天他替我们解围的事,我要好好向他道谢。”

“你不是已经谢过他了吗?”

“不够正式。”

“李小姐,我劝你还是别请他过来,让一个男子进你的屋……给王爷发现不太好……”

“老是王爷王爷的,你是站我这边的,还是站沈寒夜那边的?我只是光明正大的请他喝杯茶,又不是要跟他干什么坏事!快去!不然他跑远了,你追不上了。”

夏莺很不情愿,但还是提着裙子跑出了院门。

半晌后,夏莺拖着杜宝幡的衣角,把他强行拽进合欢斋,“小宝哥,快别推辞了,李小姐有请!”

“我还有很多活要干,你替我婉拒了李小姐的邀请吧,我实在没空坐下来喝茶……”

这时,李娇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停在杜宝幡面前。

杜宝幡一看到她,顿时老实了,双眼笔直的定在李娇儿脸上,挪也挪不开。

李娇儿在晚霞的衬托下太美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上缠着浅蓝『色』飘带,清纯的犹如一朵紫蓝『色』的鸢尾花。

李娇儿说:“小宝哥,既然你那么不愿意进屋,也没关系,我就是想正式的跟你道个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这杯茶和这盘小点心,是我一点小心意。”

杜宝幡没有反应。

夏莺在旁边干咳两声,说:“我家小姐请你喝茶呢。”

“哦!”杜宝幡终于回过神来,冲李娇儿傻笑了一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差点连茶叶渣都一起喝了,然后捡起点心一一吃了,一个都不剩。

由于吃得太快,险些噎着。

看他这么笨拙的样子,李娇儿和夏莺都忍不住笑了。

李娇儿把托盘放到一边,发现杜宝幡一直盯着她腰间的小荷包看。

李娇儿托起小荷包,问:“这小东西?你喜欢?”

“不……这是女孩子的东西,我怎么会喜欢呢。我只是想起我妹妹也有一个你这样的小荷包,是我娘过世前替她准备的嫁妆,可惜我家最近遭了贼,不止偷了我家的钱,还把我妹妹的衣箱也一起偷走,这小荷包就在衣箱里,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妹妹伤心的哭了半个月,挺不争气的。”

“心爱的东西不见了,换做是谁都会伤心的。”李娇儿想了想,直接取下腰间的小荷包,放到他手中,“这个拿回去送给你妹妹。”

“不行不行!”杜宝幡断然拒绝。

李娇儿再次把荷包塞回他手里,“记得,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在街上看到一样的,替她买了下来。我这个虽说是新的,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带,但我觉得女孩子是不会喜欢别人带过的东西,所以你还是说你新买的吧,她听了心里也会高兴些。”

“这样真的不好,这是你的东西。”

“这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你妹妹来说却很重要,不要让她心里留有遗憾。”

杜宝幡犹豫了一会儿,收下了,“谢谢李小姐……对了,李小姐,你等我一下!”

杜宝幡转身就跑了出去。

过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他回来,夏莺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抱怨:“那傻小子不会回家了吧?我看还是别等他了。”

李娇儿坐在栏杆边,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杜宝幡上气不接下气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夜袭 杜宝幡怀里抱着两盆怒放的牡丹,放在廊下,说:“这是我师父从御花园里带出来的,说是为了报答辽卿王的举荐之恩,交代我移植到春秋院,我放两盆在合欢斋,给李小姐观赏。”

李娇儿问:“真的可以吗?”

“没事的,我用马车运了五十多盆过来呢,少两盆不会有人发现,只要不是种花人,根本认不出这花是宫里的还是野外的。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是从山上采来的野牡丹,不会引人怀疑的。”

夏莺说:“这花挺娇贵的吧,要是养死了,岂不可惜?你还是拿回去吧。”

李娇儿说:“夏莺,没关系,只是两盆花,收下也无所谓,不要辜负小宝哥大老远抱过来的心意。”

夏莺坚持着:“我们合欢斋有的是花草,不需要这东西装点,你拿回去。”

杜宝幡显得很尴尬,“确实……这花不是王爷送的,配不上李小姐。我是怎么想的,竟想用两盆普普通通的牡丹来答谢李小姐的那个荷包。”

李娇儿说:“没有配不上,既然是宫里的牡丹,那肯定不普通,你很有心,我收下了,谢谢。”

夏莺很不甘愿:“李小姐……”

“别说了。”李娇儿截断了夏莺的话。

杜宝幡笑了笑,“李小姐不嫌弃就太好了,我去干活了。”

杜宝幡一走,夏莺立即跳到李娇儿面前,说:“王爷看到这花会不开心的!你只能收王爷送的东西,别人送的东西不能收!”

“你嘴上的伤口好些了吗?”李娇儿漫不经心的问。

“李小姐,你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

“你的伤怎么会无关紧要,我来给你上『药』。”李娇儿回屋找出了『药』箱。

“那花不能留!”

“只是两盆花而已。”

“会引起王爷猜疑的!李小姐,求你听我一声劝吧!”

李娇儿问:“沈寒夜猜疑的话,是不是会变得更讨厌我?他讨厌我,是不是会疏远我,然后再也懒得理我了?”

“那肯定的!”

“这样就好!我就希望这样!”李娇儿打开『药』箱,拿出『药』粉,准备替夏莺上『药』。

夏莺无奈,“那三位夫人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亲近王爷,你倒好,反而巴不得王爷疏远你。”

“因为我不喜欢麻烦缠身,沈寒夜离我越近,麻烦越多。所以啊,他疏远我就是一件好事。别管那花了,顾好你自己吧。”

李娇儿把『药』粉抹在夏莺嘴角,夏莺疼的呲了一口气。

……

……

……

半夜,房门突然敞开,李娇儿惊坐而去。

一盏雕花灯笼探入了屋内。

在两名下人的带领下,沈寒夜走了进来,气势阴森,身影如同一只邪魅的鬼王。

下人井然有序的把屋里的灯火全部点上,然后安静的带着灯笼告退,并且关上了房门。

李娇儿厌烦的看着他,白天才刚说过不想让他近身,结果这恶魔晚上就来了。

他是不是有千里耳?能听到她和夏莺说的悄悄话,因此故意来现身来气她的。

沈寒夜走近床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个屋子的烛光。

李娇儿赶紧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包成了一只小刺猬的模样,只『露』出一张胆战心惊的小脸蛋。

沈寒夜坐到床边,看到她这么惶恐的样子,冷冷笑了一下,“这么怕我?”

章节目录 第74章 邪火 李娇儿不肯松开棉被,倒退着缩到床角,“我今晚不会让你动我的!哪怕一根手指头都不会给你碰!”

他上次在白玉兰树下带给她的疼痛,历历在目。

沈寒夜无意瞥到她枕头底下『露』出一只小木偶的手,他掀开枕头,把小木偶抓了起来。

沈寒夜说:“看来你挺喜欢的这个,连睡觉都要抱着不放。”

“我才不喜欢!这破玩意儿没地方摆,我才塞枕头下,眼不见为净!”

“是吗?”沈寒夜眯眼看向她,“你之前在庙会上抓着这个小木偶,冲我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我以为你挺喜欢这东西的。”

“你才傻瓜!”

“不喜欢就算了。”沈寒夜伸手抓住小木偶的脑袋,要把小木偶拧成两半。

李娇儿像一只土拨鼠,迅速从被子里窜了出来,抢过沈寒夜手里的木偶,说:“你要干什么!”

沈寒夜说:“你不是说不喜欢吗?还留着干什么?”

李娇儿死死的把小木偶护在背后,“你已经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你想弄坏我的东西,也不事先问过我?”

沈寒夜的眼睛里带着笑,此刻的他在烛光下真是『迷』人的不得了。

李娇儿看的浑身发热。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在肆无忌惮的在她全身上下游走。

李娇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动作太大,导致袭衣衣襟全敞开了,里面的雪白肚兜尽收他的眼底。

难怪他看得眼睛都直了,简直像狼看见了肉。

李娇儿正打算收拢衣襟,眼前一黑,沈寒夜如同一块乌云气势磅礴的压了过来。

后续的事可想而知,李娇儿所有的顽强抵抗,瞬间被沈寒夜粉碎。

他有的是能耐让她投降,当他想要她的时候,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岂止碰了她的手指头,她周身的每一寸,他都没有放过。

他似乎吻上了瘾,双唇漫长而癫狂的黏着李娇儿不放。

她被他吻的忘记了挣扎。

沈寒夜可真了不起,竟用一个吻就控制住了她。

沈寒夜之前是极度不愿吻她的,他认为她不该拥有他的吻。

可自从宴会之夜,他第一次贴上了她的唇,从此他就老惦记着她的小嘴了。

犹如一个食髓知味的食客,面对美食时,藏不住心底的邪火。

李娇儿好甜,让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持,也无法中断。

一个高明的男人,能在女人浑然不觉中去了她的衣物。

他办到了。

他轻轻抚过她娇嫩的脚背,暗地里注意到,李娇儿的脚趾上果然有结痂的痕迹,但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

他握住她的脚,她也不觉得疼。

不枉沈寒夜天天叮咛厨房给她炖汤养伤,看来没有白费心机。

沈寒夜微微撤开嘴唇,给她一丝呼吸的空隙,在她鼻尖前低语:“我从不知道你还会跳舞,竟有胆子跑上台去给皇帝献舞。”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早就跟你讲过,我不是以前那个李娇儿。”

沈寒夜看了她一会儿,李娇儿现在的『性』格很好,他很满意,善良倔强,十分可爱。

他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变回以前那样。

以前那个李娇儿,实在令他讨厌。

沈寒夜说:“你上台跳舞一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只能为我一个人跳舞,不许再跳给别的男人看。”

李娇儿耳根滚烫,他好端端的干嘛说这么暧昧的话?是想独占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75章 表白 沈寒夜俯视着她,问:“府上近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李娇儿视线飘忽,明显是在撒谎。

“没有?我怎么听见有人对我说,你公然去挑衅我那三位夫人。”

“我挑衅她们?是她们挑衅我还差不多!”

“我不管是谁挑衅谁的,有人欺负你,你却不跟我说,这表明你觉得我是个靠不住的男人。”

“哼,你本来就靠不住。除了你,没人欺负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好一个多管闲事,那我就不管你了。”沈寒夜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啊!”李娇儿哀嚎一声,恼火的瞪着他,“好疼!”

沈寒夜笑了一下,他就是要让她疼。

沈寒夜说:“你是不是对我那三位夫人说,我私下里想让你生个大胖小子?我怎么不记得我讲过这话?”

“到底谁在你面前当传声筒的!多事!”

“下人。”

“哪个下人?”

“你别管哪个下人传话的,我问你,你真的想给我生孩子?”他笑的很坏很坏。

李娇儿一脸嫌弃,“鬼才愿意!我看,你也生不出孩子来!不然,你怎么没让你那三位夫人怀上?”

沈寒夜脸『色』一黑,李娇儿心中一沉,自知说错话了。

完蛋了。

果然激怒了这只雄狮。

沈寒夜不再跟她谈心。

突然专注而凶猛的惩罚起她。

小木偶跌到床脚下,随着床榻的摇晃而微微颤动着。

李娇儿费了一番苦力,才憋住喊声。

他没有一次是温温吞吞的,每一回合,都犹如狂风巨浪。

他非得把她『逼』得落下泪来,才肯收场。

床都要给他整塌。

漫漫长夜,他不让她睡觉。

但今晚有些不太一样。

今晚,李娇儿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从他身上尝到了一点甜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那边讨到了好处。

沈寒夜发现了,他狡猾的一笑,贴在她耳边轻轻吐着热热的气息,“刚才那一下你好像挺受用的?”

李娇儿羞红了脸,没有勇气回答他,她把脸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热切的看着他。

他在这事上这么的凶狠残暴,她竟然还不小心感受到了愉快,这也太没面子了,难道她骨子里有受虐的倾向?

沈寒夜笑着扯下她的被子,用指腹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又轻轻吻在她额头上,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给你很多快乐,我喜欢你这种听话的样子。”

话刚出口,沈寒夜立即后悔,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

李娇儿扑闪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眼眸里流淌着某种异样的光彩,把她绯红的双颊衬托的格外明艳动人。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心脏噗噗直跳,轻声问:“你没骗我?你喜欢我?”

沈寒夜面无表情,不做任何回答,他迅速起身穿衣。

李娇儿拽住他的衣角,固执的追问:“你真的喜欢我?”

“我没有这么说。”

“可是刚才……”

“我只是让你听话些。”

“不对,你刚才说了喜欢我……”

沈寒夜反手掐住她的手腕,李娇儿吃疼。

“手要断了!”她带着哭声喊道。

他把她粗暴的丢开,“你别太自以为是!本王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妓』女?不过是睡了你几次,你就想蹭鼻子上脸的?”

“你干嘛突然冲我发火?我哪有蹭鼻子上脸?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李娇儿也怒了。

“我来,是你的荣幸!”沈寒夜已经穿上了外衣,又恢复了他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他托起她的下巴,继而说:“但我不会一直来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小狗 李娇儿无惧的看着他,“我知道,等你玩腻了,就不来了,但你什么时候才能玩腻?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你不能一辈子都把我困在合欢斋!”

沈寒夜无情的打击她:“待在合欢斋有什么不好?这里可是沈王府风水最好的院子。你去外头能干什么?除了讨饭和卖身,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你的身子已经被我玩过了,你以为你还能嫁个好男人来养你?我是你唯一的靠山,没有我,你只能饿死。”

“我不会饿死的。”李娇儿自信满满

“哼。不自量力,吹牛谁不会。”沈寒夜根本没拿她这话当回事。

“别走!”李娇儿叫住他。

沈寒夜很意外,没想到李娇儿会挽留他,他回头一笑:“你再舍不得,本王也要走了,本王并不想在你这屋里过夜。”

“谁要留你过夜,我是还有事要问你,我们之前到底有什么仇怨?”

沈寒夜目光一沉,“这事不得问你自己?”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沈寒夜眉头一挑,“没事,我帮你记着呢。”

“你报复我也得有个尽头!”李娇儿握紧双拳,愤怒的控诉。

“没有尽头的,李娇儿,谁让你栽到我手上来了,到你死的那天,才是你的尽头。”

沈寒夜冷冰冰的说完,拂袖而去。

沈寒夜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看到廊下多了两盆陌生的牡丹,他微微蹙眉,是李娇儿自己从别处搬来的吗?

简直多此一举,合欢斋已经花团锦簇,哪还用得着牡丹点缀。

不过,只要李娇儿喜欢就好,沈寒夜无心打搅她的兴趣爱好。

沈寒夜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他不会让李娇儿走的,即使以后他不玩她了,他也不会放她离开。

女人总要找个归宿的,他在屋里说不会再有男人愿意养李娇儿,这话是骗她的。

凭李娇儿这种姿『色』,即使没了清白之身,也依然会有人争先恐后的接手,沈寒夜不会让第二个男人得到她。

李娇儿这朵花,只能容他一人观赏,就算凋谢,也得凋谢在他手中。

沈寒夜带着霸道的步伐渐渐走远。

帐子里,李娇儿一人守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双眼蒙上一片孤寂。

她正准备吹熄蜡烛睡觉,门口忽然传来两声狗吠。

李娇儿心尖一颤,这狗叫声好熟悉!

她赶紧掀开被子跑了出去,连外衣都顾不上穿。

她敞开门,院子里洒满月『色』银光。

“汪汪!”一簇花丛颤动了一下。

李娇儿蹲下去,朝着花丛方向,试探着叫了一声:“豆包?”

她这一喊,花丛里窜出一只小狗,热情的扑进她怀里。

天啊,真的是豆包!是她在现代养的那只小白狗!

当她被继母从医院天台推下去的时候,怀里就抱着这只小狗。

李娇儿一直以为小狗已经在现代摔成了肉泥,没想到,它也陪着她一起穿越了,只是不知怎地半途和她分散,直到今天才再度重逢。

李娇儿抱紧小狗,『摸』着它瑟瑟发抖的身体,“别怕,豆包,我是你的小主人,我在呢!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再也不孤独了,豆包,谢谢你出现,谢谢……”

小狗很有灵『性』,『舔』了『舔』她的手背作为回应,得到了安全感之后,小狗立即停止了发抖,舒舒服服的躺在她手臂上,和以往那样安静乖巧。

李娇儿眼角湿湿的,这是高兴的泪水,她转身把小狗抱回屋里。

章节目录 第77章 遗物 夏莺端着洗脸水走进屋来。

一只白『色』的小东西从桌下窜了出来,直奔夏莺的双脚。

“救命啊!”

夏莺吓得嗷嗷大叫,差点打翻手里的脸盆。

李娇儿坐在床边抱着肚子大笑,“一只巴掌大的狗,就把你吓得喊救命?”

夏莺看清了脚下的小东西,原来是只小狗,体积和猫差不多大小,正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友好的绕着夏莺打转。

这狗虽小,但全身『毛』茸茸的,霎是可爱。

“还以为是大老鼠呢!”夏莺松一口气,“李小姐,你哪里捡来的小狗?”

李娇儿兴奋的说:“这是我五岁那年就开始养的小狗,叫做豆包,它之前和我走失了一段时间,昨晚上它竟然跑到合欢斋的院子里来了!”

“五岁那年就开始养?那这狗岂不是已经……养了十二年了?它怎么还这么小呢?”

“这狗最大也就这样了,不会再长大的。”

“怪有趣的。”夏莺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就是有点臭臭的。”

李娇儿一拍手,“正好有热水!我们给它洗个澡!”

夏莺笑着说:“李小姐,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高兴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李娇儿的一举一动都流淌着幸福的气息,“豆包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我五岁那年,爸爸经常出差,我冲他大发脾气,几天都不肯跟他讲话。爸爸特意买了这只小狗哄我,他说,只要狗狗认定了我这个朋友,它一生一世都不会背叛我,狗是最忠心的动物。我一直记得这句话,狗确实比人类靠谱多了。”

夏莺眨眨眼睛,“虽然有几句听不懂,但豆包对你真的很重要,是吧?”

李娇儿点点头,笑容显得有些惆怅,“它毕竟是我爸爸的遗物啊。”

夏莺歪着脑袋,“你爹只是被皇上发配充军了,没人说他死了吧……”

“不说这个了。”李娇儿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把狗狗放进脸盆里搓洗着。

“这小家伙肯定满世界流浪,才会弄得这么脏,为了找到我这个主人,它恐怕在外头吃了很多苦。夏莺,你待会去厨房讨几块煮熟的碎牛肉给它吃,它平时最喜欢吃牛肉罐头。”

“好的,李小姐。不过,你说的罐头是什么呀……”

“没什么。”

刚聊到这儿,狗狗突然拼命甩『毛』,弄得两人一身是水,两人都欢快的笑了起来。

……

……

……

午后,李娇儿倚在斜塌上打了个瞌睡,一阵风吹来,屋檐下的小风铃叮铃铃作响,把她吵醒。

李娇儿走到院里,见栏杆边只剩下半截咬断的绳子,顿时喊道:“夏莺?夏莺!”

夏莺从屋后小跑而来,“李小姐,什么事!叫得那么急!”

“豆包呢?”

“你说的是小狗吗?”夏莺朝栏杆边一看,“哎呀,我明明用绳子把它拴得牢牢的,怎么不见了!”

李娇儿生气:“我让你帮忙看着豆包,结果你只是把它栓在栏杆边就不管了!”

“我……我还有很多杂事要做,身边跟着小狗实在碍事,所以我才把它栓到一边,我没想到它会那么调皮,把绳子都咬断了。”

李娇儿气得胸闷,但觉得骂夏莺也无济于事。

李娇儿说:“它肯定溜出去玩了,我们赶紧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它!”

夏莺应了一声,和李娇儿兵分两路的离开了合欢斋。

章节目录 第78章 紧张 李娇儿对着花丛和假山一声声的叫着豆包的名字,她很焦急,担心自己会再次和豆包分离。

这种心情只有养过宠物的人才能理解。

豆包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只宠物,而是她家庭里的一份子。

豆包走失,就跟家人走失的感觉是一样的。

找了十几个院子都没有找到,李娇儿的腿都快走断了,她心里抱怨,豆包这个淘气鬼,该不会是被人拐跑了吧!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耳边传来两声狗吠,是豆包的叫声!

李娇儿加快脚步,绕过一扇院门,在一个小池塘边,伫立着一个眼熟的青衣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正是豆包。

这男子温文尔雅,虽比不上沈寒夜那么英气『逼』人,但好歹也是一表人才,眉清目秀,比一般男人要英俊很多。

见小狗在熟人怀里,李娇儿心头卸下一块石头,微微笑着走过去,“小宝哥。”

杜宝幡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表情略显吃惊,“李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小狗到处『乱』跑,我是来抓它回去的。”李娇儿『摸』了『摸』他怀里的豆包。

杜宝幡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李小姐的狗?我正纳闷,府上好像没人养狗,我以为这狗是从外面跑进来的,正打算把它抱出去。”

“交给我吧,谢谢你照顾它。”

“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见它在池塘边追着蝴蝶跑,我担心它会掉进池塘里,所以才把它抱起来的。”

李娇儿把小狗抱了过来,指责它:“豆包,你又不乖了,万一掉进池塘里,我要哭死的。”

“原来它叫豆包,真是别致的名字。”杜宝幡嘴上夸的是狗,一双眼睛却定在李娇儿脸上挪不开。

“因为它睡觉的时候喜欢缩成一团,远远一看就像一团包子,所以叫它豆包。”李娇儿察觉到了杜宝幡的视线,不由得微微侧开脸,耳根有些泛红。

她并不是害羞,而是紧张,她一紧张就会耳朵发红。

她穿越前毁过容,所以每当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时候,她都会自卑,那时候的她,在别人眼睛里只是一头行走的怪物。

如今,拥有这具躯壳已经将近三个月,她仍然还未适应她这张美貌的脸蛋。

她打心眼里还觉得自己是个丑八怪。

因此当杜宝幡长时间注视着她的时候,她才会这么的紧张。

杜宝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柔和暧昧的低语道:“李小姐,可有人对你说过,你有着倾国之貌?”

他的目光太热切了,带着某种欲望,李娇儿几乎不敢抬头回应,她说:“我不记得了。”

“王爷能把你收入后院,真是他三生有幸。”

“别提这个混蛋。”

杜宝幡有些惊讶,“你这么讨厌王爷?”

李娇儿强颜欢笑,“咱们能不聊他吗?”

杜宝幡笑了笑,识相的闭嘴了。

眼看李娇儿抱着小狗要走,杜宝幡喊住了她,“李小姐,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吗?”李娇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杜宝幡从旁边拎起一只竹篮,说:“这里头装着我妹妹亲手酿的桂花酒,本来是给我干活休息时喝的,一起尝尝?”

李娇儿摇头,“其实我酒量一般……”

“就一杯,恳请李小姐赏脸。”杜宝幡很坚决,李娇儿也不好继续推辞。

“那就一杯。”李娇儿走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灌醉 杜宝幡『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看到他这样无辜单纯的笑容,李娇儿想,对方不会是个坏人,陪他喝两杯酒而已,肯定不会出事。

杜宝幡把李娇儿带到一张长长的石凳上坐下。

李娇儿把狗放在膝盖上面,豆包乖巧的趴成一团,眯眼打盹。

杜宝幡从竹篮里拿出酒壶,由于酒杯不够,他又去墙角边撕下了一片芭蕉叶,卷成了一个别致的酒杯,装满酒后递给李娇儿,颇有情调。

李娇儿对着芭蕉酒杯笑了一下,脸颊边浅浅的酒窝令杜宝幡看的神魂颠倒。

桂花的芬芳和芭蕉叶的清香犹如天作之合,李娇儿不嗜酒,但面对如此甘甜的『液』体,忍不住抿了一大口。

口感凛冽,一点也不辣,比一般的白酒好喝多了,。

见李娇儿一下喝得见底,杜宝幡面『露』喜『色』,立即给她添了第二杯。

李娇儿说:“你这是想把我灌醉。”

杜宝幡说:“这酒不醉人的,不然我妹妹也不敢给我装这么大一壶,你说,要是我在种花的时候喝醉,发起了酒疯,把这王爷府的园子给剪秃了,可不得死罪吗?所以啊,这酒只是解渴用的,醉不倒人。李小姐再尝尝。”

李娇儿被他逗笑。

在他这番热情的怂恿下,李娇儿又喝下了第二杯,确实好喝,有点停不下来,像某种冰镇后的果汁,在这种闷热的天气中特别的解暑。

李娇儿说:“我给你妹妹的那只荷包,你没说是我送的吧?”

杜宝幡微笑,“按照李小姐的嘱咐,我说是我买的,我妹妹听得一蹦三尺高,拉着我的手打转,高兴的不得了,她都快出嫁了,还像个孩童似的,不长进。”

李娇儿说:“你动不动就说她不争气、不长进,这样可不好,女孩子的心是很容易受伤的,你要多夸夸她。”

“她要是能像李小姐你这样的好,我肯定会不吝言辞的夸她。”

“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李娇儿转移了视线,假意看向池塘。

一阵沉默后,杜宝幡鼓足勇气问:“王爷……有没有说过,以后会娶你?”

“哼,他才不会娶我,他根本瞧不上我,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把我带进这个沈王府的……”

说到这儿,李娇儿的眼神黯淡下来,仰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杜宝幡在旁不动声『色』的替她斟酒。

这已经是李娇儿喝的第四杯了,但她本人似乎没有发觉自己喝多了。

李娇儿的身体开始兀自发热,她纳闷,是酒劲上来了吗?可杜宝幡说这酒不会醉人的。

好热啊,背后都出汗了。李娇儿不由得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杜宝幡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这个小动作,喉头如饥似渴的咽了一下口水。

“李小姐,再来一杯?”

“不了,我得回去了。”李娇儿起身,视线突然模糊,身体无力的朝旁边倒去。

小狗从她怀里掉了下去,蹦到地面,慌张的绕着李娇儿打转。

杜宝幡立即起身托住她的腰。

李娇儿倚靠在他胸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脑犹如浆糊,『乱』成一团,无法思考。

“我这是怎么了,我走不动……”她口吐热气,双颊绯红,眼神『迷』『乱』。

杜宝幡轻声道:“李小姐,你浑身滚烫,好像发烧了,咱们去阴凉的地方歇一下。”

章节目录 第80章 贪欢 李娇儿努力摇头,一心只想回合欢斋,可是身体却无法反抗。

杜宝幡左右观望了一眼,见四处无人,他邪念顿生,把她打横抱起。

李娇儿『迷』『迷』糊糊,很想推开杜宝幡,可惜双手却毫无力气。

她弄不清楚此刻是什么状况,她疑问,那酒的劲头也太大了,怎么会让她醉成这样。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李娇儿眼前光线一暗,发现杜宝幡把她抱进了一个假山的山洞里。

干嘛要进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李娇儿顿觉不妙。

杜宝幡把她放在一块冰冷『潮』湿的石头表面,两只贼手急不可耐的解开她的腰带。

李娇儿这才慌『乱』起来,“你……干什么……”

她虚弱的抬手阻止,但起不了任何作用。

杜宝幡三两下就把她腰带扒了,丢到一边。

她衣衫尽开,白皙的肩头、婉约的腰肢……淋漓尽致的呈现在他眼前。

叫他热血沸腾。

“不要……”李娇儿连转身都觉得困难,根本没有办法从他身前逃走。

杜宝幡『奸』邪一笑,这笑容和他之前那副纯真无害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娇儿总算明白了过来,“那酒,你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杜宝幡俯在她耳边轻声的说:“我放了两包贪欢散进去,瞧你这一脸无知的表情,你该不会连大名鼎鼎的催情『药』都没听说过吧,还好我事先吃了解『药』,否则我也得像你这样『骚』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这王八蛋……”李娇儿气得双眼要喷出火来。

“你骂,你尽管骂,待会我一定将你弄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狂。”杜宝幡笑着,掀起了她那雪白的裙。

“救命……”李娇儿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根本传不到假山外头去。

小狗吠叫着跳了进来,发狂的咬着杜宝幡的裤脚。

杜宝幡不耐烦,一脚把这只小不点踹出了山洞。

小狗凄厉的哀嚎了一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它没有放弃,又重新跑了回来,一直在山洞口焦急的吠叫着。

杜宝幡听得心烦,顺手从身边抓起一块大石头,说:“等我砸死这只狗,再回来弄你!”

“豆包快跑……”李娇儿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的力气,起身,扑到杜宝幡背上。

杜宝幡被这一扑整得措手不及,石头不慎从手中飞脱,扑腾滚到洞外,把小狗吓走了。

见小狗走了,李娇儿松一口气,身体随即瘫软,跌倒在旁。

再没有狗的干扰,杜宝幡重新恢复了『奸』笑,欺身过去,一心一意的对付起李娇儿来。

他在她脸上、颈上贪婪的『乱』吻,粗糙的胡渣磨砺着她柔软的皮肤。

“你这个人渣……放开我……放开……”

在贪欢散的作用下,李娇儿的声线逐渐嘶哑,到最后干脆失去了声音,连叫都叫不出来。

杜宝幡从她怀里抬起头,说:“小娘们,终于出不了声了?倒好!省得我费事塞住你的嘴!”

她的眼泪无言的滚落下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为何会如此轻信他人!仅仅因为这人一个单纯的笑容,她就相信了他!

她以为他是个好人,她以为自己总算交到了真挚诚恳的朋友,没想到,这人只是扮猪吃老虎!

她就不该毫无戒心的和他坐在一起喝酒!

沈寒夜……救我……

不知怎地,李娇儿心底竟呼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81章 抓奸 在这种危急关头,她第一个想到可以依靠的人,居然是沈寒夜。

沈寒夜那么的坏,那么的惹人讨厌,可她此刻却万般的想躲进他怀里,想得到他的保护。

不过,李娇儿很明白,沈寒夜是不会出现的。

没有人知道她来了这个地方,连夏莺都不知道。

李娇儿连沈寒夜在不在家都不清楚,他每天在干什么,吃什么,去了哪里,她都一无所知。

她从未关心过沈寒夜,从未对他展示过一丝好意,她冷漠对他,简直冷漠到了骨子里,如今竟还有脸奢望他会帮她?

眼见那件绣花肚兜也被扔到了一旁。

杜宝幡赚到了,他那下贱的脏手把那身柔滑凝脂『摸』了个遍,他那双贼眼把她从头到脚瞧了个尽。

杜宝幡已经蓄势待发,下一刻便要夺她清白。

就在这时,狗吠声阴魂不散的回来了,一直在洞口叫个不停,瞬间扫了杜宝幡的兴致。

“这畜生!我非得宰了它!”杜宝幡怒吼着,走出了洞口,正准备扑向小狗。

一块高大的阴影覆盖在杜宝幡头上。

杜宝幡转头一看,顿时吓得坐到了地上,面『色』如灰。

沈寒夜如同一只索命阎罗,凛然的站在旁边,目光如刃,锐利的看着他,“你一个花匠,躲在山洞里干什么?”

“我……我……”杜宝幡不知如何解释。

沈寒夜眯眼将他打量,他衣衫不整,裤头松开,活像个『奸』-夫,一看就不是在做好事,难道是在洞里和他府中的奴婢暗地里偷情?

小狗突然从山洞里叼出一块肚兜,沈寒夜觉得眼熟,拿起来一看,脖子边瞬间青筋暴起。

这是李娇儿的肚兜,他在床上不知看过几次,怎会不认得!

沈寒夜立即转身进了山洞,见李娇儿犹如一块白肉躺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沈寒夜不敢置信,以为自己看错。

他走近了两步。

不,他没有看错,即使她衣裳尽除,头发散『乱』,可这令人一眼难忘的妩媚身段,以及那绝世的容颜,除了李娇儿还能有谁。

“李娇儿!你竟和花匠在这里面密会偷情?!”沈寒夜怒斥。

李娇儿听见他的声音,诧异的起身,眼含泪光的看着他。

『药』力未消,她发不了半点声,只能在心里凄苦的喊着:沈寒夜,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她刚刚一直盼着他来,结果他真的来了,简直令她万分的惊喜。

不过事情的走向并不顺利。

沈寒夜低吼:“你脱光衣服躺在这里干什么!”

李娇儿被他训得羞愧难当,双手颤颤巍巍的抱起衣裳,试图把自己的身子遮住。

她想告诉他,她被杜宝幡下了『药』。

她像哑巴似的张着嘴,愣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只能虚弱的冲他摇摇头。

沈寒夜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你这女人!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叫我别管你的闲事?!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你连解释都懒得说了?!”

不!她很想跟他解释!

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误会她,可是沈寒夜不行!

如果她可以说话就好了,她愿意不厌其烦的跟他解释,一直解释到他消气为止。

李娇儿红着眼,搂着一堆散『乱』的衣裳,努力朝他爬过去。

沈寒夜却往后倒退了两步,“你这脏女人!不准靠近本王!”

李娇儿听到“脏女人”三个字,浑身一震,这句话犹如一把刀戳进了她的心窝,瞬间把她尊严打击成了灰烬,她一下子不知作何反应,就这么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82章 鞭刑 李娇儿被脱的这么干净,估计已经跟杜宝幡做了一半了,一想到这个细节,沈寒夜一阵恶心。

这一幕令沈寒夜太痛苦,他简直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他无法再看下去。

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山洞,气得双肩打颤,李娇儿,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他先前真是猪油蒙了心!

竟觉得李娇儿纯洁无暇!

殊不知,她今天会做出如此道德败坏之事!

李娇儿在山洞里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肯定是因为被他亲眼所见,抓了个实锤,所以她才无法辩解!

沈寒夜越想越气,怒火焚烧着五脏六腑,心口几乎要炸开。

沈寒夜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发现杜宝幡正一边穿衣一边沿着走廊潜逃。

“偷了我的女人,还想平安无事溜走?”

沈寒夜的眼神爆发杀气,衣袖一动,掌心隔空一抚,一股强烈的掌风扫过茂密的花丛,卷起一大片破碎的花叶,最后袭到杜宝幡身上。

杜宝幡霎时被这掌风震到柱子上,又反弹到地面,一口鲜血汹涌的喷洒而出,连耳朵也被震出了血。

接着,杜宝幡直接昏『迷』了过去。

沈寒夜怒不可遏,仍不解恨,他大喊一声:“来人!替本王去祖宗祠堂取皮鞭过来!”

下人速去速回,双手朝沈寒夜奉上一根拇指这么粗的皮鞭。

沈寒夜转身折返山洞,亲自把李娇儿拖了出来。

李娇儿已经穿上了衣服,但是来不及整理,『乱』得不行,加上头发蓬『乱』,远看就像一个疯女人。

沈寒夜把她扔到池塘边的空地上,沉默且漫长的看着她。

小狗跑过来,想保护李娇儿,被沈寒夜凶狠的瞪了一眼,小狗顿时呜咽一声,垂下了脑袋。

它愣是被沈寒夜阴沉沉的气势给吓退。

小狗夹住尾巴,瑟瑟发抖,守在一旁走来走去,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甚是可怜。

李娇儿一点也不责怪小狗,她倒希望小狗走得越远越好,别掺和这场祸事。

她身上的『药』效未过,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撑起身体。

她转头望向沈寒夜,试图把心里的话透过眼神传达给他。

沈寒夜,你信我,我没有勾引别的男人,我只有你而已。

她这泉水般清澈透明的眼神,让沈寒夜起了恻隐之心。

难道李娇儿是清白的?可她衣服都已经脱了,还能清白到哪里去?

她肯定又在演戏骗他!沈寒夜!别再给她这双眼睛所蒙蔽了!

都是假的!她眼神再怎么纯真,可她『性』子就是『淫』『荡』!无法饶恕!不家法伺候她一顿还算男人吗!

沈寒夜带着满腔的怒火,扬起鞭子,狠狠抽打在李娇儿背上。

空气里响起一阵破裂的风声。

李娇儿闷哼一下,趴倒在地,后背的衣衫顿时裂开,一道鲜红的伤痕呈现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要不是因为贪欢散让她失声,她此刻早就惨叫起来。

沈寒夜真是下了狠手,力气上没有半点同情,一鞭子就让她后背见血。

沈寒夜每打一鞭子,都不忘训她一句:“你这贱-货!光天百日的,竟然和花匠藏在山洞里偷情!”

啪!又是一鞭下去!

“你是把沈王府的后院当成『妓』院不成!觉得伺候本王一个不过瘾,还想把后院的男人全伺候个遍,你今天能骑到花匠身上,明天说不定就轮到砍柴工了!”

李娇儿紧咬双唇,再次回头看向沈寒夜,心底怒喊着: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大笨蛋!不明是非!不辨黑白!

章节目录 第83章 溺死 可沈寒夜已经气疯了,气得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根本无法像一个青天大老爷那样断案,只顾发泄心里的狂怒。

一个男人遇上这种事,难免失控。

沈寒夜说:“『妓』女果然只是『妓』女!我把你想得太好!我待你不薄,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竟然还是要给本王戴绿帽!这事若是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看待本王!”

啪!啪!连续两声凌厉的鞭响。

李娇儿无力的躺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伤痕交错,沈寒夜起码打了她十五六下,她原本白皙无暇的后背如今已经看不见一块好皮肤了。

李娇儿虚弱的啜泣着,比起挨他的鞭子,更让她难受的是被他误会。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李娇儿心里苦苦哀嚎,沈寒夜你这个昏头昏脑的混蛋!

他真心觉得她是一个『荡』-『妇』?

难道在他心里,李娇儿就是一个低贱卑鄙、毫无底线、道德沦丧的坏女人?!

他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出李娇儿是受人陷害吗!

沈寒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他怎么可以把她想的那么肮脏龌龊!

他就不能冷静下来想想,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

李娇儿平日里作风正派,以诚待人,怎么会背着他偷情!

但沈寒夜哪还有什么冷静可言,不打死她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沈寒夜继续抽了她五六鞭子。

李娇儿疼的满头是汗,为了忍耐痛楚,嘴唇都快被她自己咬烂。

鲜血,湿透了李娇儿身上所有的衣裳,同时在她身下形成了一摊小小的湖泊。

李娇儿这辈子从未流过这么多血。

因为剧痛和失血,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沈寒夜把皮鞭丢到她身边,李娇儿暗地里松一口气,这混蛋终于打累了,准备饶过她了?

可惜,她没有等到他的饶恕,而是等来他一句无情的命令:“把李娇儿和杜宝幡分开装进猪笼里,沉进池塘。”

李娇儿诧异的看向他,什么!他要把她沉进池塘里?她没听错吧!

他要她死?而且是死在他眼前?他居然舍得?

夏莺从远处急匆匆跑来,中途还摔了一跤,她不顾疼痛和擦伤,马上爬起来,扑到沈寒夜脚下,哭着哀求,“王爷!不能够啊!不能淹死李小姐!”

就在沈寒夜用皮鞭处罚李娇儿的时候,这件事已经通过下人的口传遍了整个王府。

夏莺在别的院子里听到,马上赶了过来。

沈寒夜淡漠的说:“你很小就卖身进府了,王府的家法你背的可熟?第七条大诫是什么,你念来听听。”

夏莺流着泪,遵从他的吩咐颤声念道:“沈王府家规,奴仆之间不得通『奸』,否则就是败坏家主门风……一旦被家主抓『奸』在床,证据确凿,不必经由官府审理,家主可以直接……可以直接把那对通『奸』的奴仆抓去浸猪笼……”

沈寒夜打断了她:“李娇儿既然没有过门,那她的地位和奴仆无异,她今天和杜宝幡通『奸』,把本王的后院搅得乌烟瘴气的!她活该受此惩罚!本王乃一家之主,不可偏袒任何人,对谁都得公事公办。”

夏莺卖命的往地上磕头,直把额头磕出血来,“王爷!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李小姐不是那种人!她绝不会跟人通『奸』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受难 听到这话,李娇儿微弱的朝夏莺点点头,投以一记赞许的目光。

夏莺是一个仗义的好姑娘,李娇儿没白白认识她。

但沈寒夜铁石心肠,根本听不进夏莺的话,“误会?本王亲自抓的『奸』,还有什么误会可言?”

“王爷!李小姐跟杜宝幡私下里根本没有任何往来!”

夏莺说这话时,下人已把昏『迷』不醒的杜宝幡捆上双手双脚,装进了猪笼,然后用麻绳把笼门牢牢缠死。

待会把这笼子沉进水里,麻绳遇水只会变得更紧更结实,笼中之人纵使『插』翅也难飞。

下人合力把猪笼抬了起来,杠到池塘边放好,杜宝幡身上突然滑落一只小荷包,透过笼子缝隙,掉在地上。

沈寒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冷语吩咐下人去把东西捡过来。

凡是沈寒夜送给李娇儿的衣饰,绣娘都会在某处缝上一个“李”字。

这是为了和其他夫人的衣服区分开,免得在洗衣服的时候混淆了。

沈寒夜捏着荷包,指腹狠狠的搓『揉』了一下荷包一角的“李”字,接着用力把这荷包摔到夏莺脸上,质问:“好一个误会!定情信物都给了!你还在跟本王辩解,这只是一场误会?!你这贱婢,竟敢把本王当成白痴一样的耍?!”

“奴婢不敢!”夏莺惊恐万分,连说话都结巴了,“李小姐送的这荷包,不……不不是给杜宝幡的……是给他……”

沈寒夜愤怒的截断她:“废话少说!眼见为实!你再替这『荡』-『妇』说多一句,本王连你也一起扔进池塘!”

夏莺年纪还小,一下子就被这几句话吓懵过去,哭得一塌糊涂,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沈寒夜厉声催促,下人们赶紧把李娇儿的手脚也一并捆了起来,强行把她塞进了猪笼。

李娇儿在笼子里痛苦的呜咽,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在此刻决堤般流了下来。

这是对沈寒夜失望透顶的眼泪。

远处,沈寒夜的三位妻妾出现了,正远远的站在屋檐下看戏。

三人脸上都带着歹毒的笑意。

苏落梅说:“哎呦,对面上演的是哪一出啊?”

赵芳容说:“梅姐姐你别装了,下人们把这事儿都传遍整个王府了,李娇儿跟杜宝幡在山洞里偷情,给王爷抓了个现行,王爷暴怒,用鞭子对李娇儿行了家法。”

苏落梅微笑:“当初李娇儿一进门,就连累你受罚,如今,这家法总算报应到李娇儿身上去了,容妹,这下你可解恨了吧?”

赵芳容得意的捋了一下头发。

宋珠凝在旁边弱弱的说:“我从未见过王爷如此震怒,我这是第一次看他亲自动手施行家法。”

赵芳容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大活人被浸猪笼呢!哼!今天啊,好看的戏可多了!亲眼瞧着李娇儿在池塘里挣扎溺死,香消玉殒,还有什么事能比这场面更过瘾?”

宋珠凝微微皱眉,说:“有点残忍。”

赵芳容讥讽:“你觉得残忍那就别看,回屋歇着去。”

不看又心痒。

宋珠凝哪舍得走,怎么也得看到李娇儿浮尸池面她才甘心。

只要李娇儿没了,宋珠凝才有把握去收回沈寒夜的心。

谈话间,装着李娇儿的猪笼被下人们合力抬了起来。

三位夫人立即屏息凝神,静静观望,不愿错过李娇儿受难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85章 极刑 猪笼给直接扔进了池塘,溅起了一丈高的水花。

看着李娇儿沉水,沈寒夜无动于衷。

杜宝幡随后也被丢下了水。

这一下水,处于昏『迷』中的杜宝幡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正在溺水,被捆的双手拼命捶打竹编的猪笼,无奈,笼子太结实了,他无法潜逃。

水,不断的灌进杜宝幡口鼻之中,他开始翻起了白眼,快撑不住了。

李娇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拼命的摆动头部,再也憋不住气了,嘴巴惶恐的张开,努力想吸上一口氧气,可惜只喝了一肚子的水。

人在笼中,她所有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也不知是谁发明的浸猪笼,简直是世上最惨无人道的极刑之一,试问还有哪种死法,能比溺水更加的绝望和痛苦。

水汹涌的灌入她的肺部,如同锋利的刀子在她体内『乱』割,她觉得胸腔要爆开,强烈的撕裂和灼烧感让她痛不欲生。

耳膜充满了膨胀的感觉,似乎要裂开了。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意识慢慢模糊了起来,四肢都变得无力。

她感觉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她就快死了。

她透过『荡』漾的池水,看见了沈寒夜伫立在池塘边的身影。

她变成鬼也会记得,是这个男人终结了她的人生。

她以为变成了古代的李娇儿,等于重获了新生,殊不知,她只是从一个恶魔手里,堕入了另外一个恶魔的怀抱。

她命不好,不管她穿越到哪个时代,她都注定不能得到幸福。

沈寒夜一语不发的望着沉在水底的李娇儿,池水并不算清澈,李娇儿白皙的五官在池底显得若隐若现。

唯独那双眼睛,清晰无比的印在他的瞳孔之中。

她的明眸,犹如漆黑苍穹中仅剩的两枚繁星,刺透了所有的浓雾,直达他的心灵。

她一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纯洁无辜,以及无声的怨恨。

沈寒夜不由得在袖中暗暗握拳,心头莫名揪紧,仿佛溺水的人是他而不是李娇儿。

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沈寒夜,你确定要让她死?人死不能复生,你保证你不会后悔?!

要知道,李娇儿一死,就再也遇不上第二个了!

眼看李娇儿的双眼在水底慢慢的闭上,犹如烛光即将熄灭。

沈寒夜感觉周遭的环境一下子黯淡下来,地面仿佛在轰塌,大脑嗡嗡作响,心口犹如被人生生剜掉一块肉……

这感觉太痛苦了!!

他再也忍不住,突然嘶哑的冲下人们怒吼起来,“马上把李娇儿捞上来!快!她要是死了,本王让你们通通陪葬!”

下人一听这个命令,顿时惊慌失措,熟水『性』的全都跳进了池塘,起码有十几个人,争先恐后的游到池塘底下,把装着李娇儿的猪笼高高托出水面。

为了保命,这些下人也是拼了。

李娇儿苍白的脸颊终于浮出了水面。

转眼,猪笼被放回了陆地,下人们七手八脚的把李娇儿拖了出来,迅速割断她手脚上的绳子。

最终,下人们对着李娇儿发出了一声叹息,颤颤巍巍的回头,说:“启禀王爷……李小姐已经……已经魂归西天了……脉搏都没了……”

沈寒夜顿时觉得眼花,倒退一步,很努力才勉强站稳身体。

李娇儿没了,是他亲手杀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心疼 沈寒夜面如死灰,心疼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原来后悔的滋味是这么的苦涩难当。

小狗冲了过去,执着的『舔』着李娇儿冷冰冰的脸颊。

“死了就好。”远处的三位夫人发出一声冷笑,看够了热闹,准备转身回房。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李娇儿突然猛吸一口气,睁开双眼,剧烈的咳嗽起来,接着侧身朝旁吐出一大口浑浊的池水。

沈寒夜顿时面『露』喜『色』,她还活着!

这个刹那,沈寒夜感觉血『液』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本想走过去,却在半途停下了脚步。

他想,自己若是在这时候过去,岂不是在对她认错?

他刚刚还说要公事公办,对谁都不能偏心,结果还是把她给捞了起来。

当众打脸已经很丢人了,此刻再过去抱住她、安慰她,那下人们该怎么看他?

肯定要笑话他反复无常,说他是个被『妓』-女牵着鼻子走的懦夫。

沈寒夜拉不下这脸,于是在原地僵着不动。

“李小姐!”夏莺跌跌撞撞的爬了过去,托起李娇儿的后背,用衣袖擦去李娇儿脸上的脏污。

夏莺替李娇儿感到委屈,忍不住泪如雨下。

李娇儿仍有些头晕目眩,她虚弱的看向正前方,认出了沈寒夜的身影。

她是在地狱吗?为何已经下了地狱,还是逃不开他?

豆包在旁边热切的吠叫着,这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身体上的痛楚一下子全回来了,霎时间疼的她死去活来,她这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地狱,很不幸,她还活着。

她还得继续面对沈寒夜这个大魔王。

为了挽回颜面,沈寒夜对着李娇儿淡然的说:“你父亲曾经是威明大将军,念在他开国有功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你再堕落,也好歹是个功臣之后。”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寒夜冷冷吩咐:“把李娇儿关进地窖,本王日后再做打算。”

夏莺慌忙求情:“王爷,万万不可!李小姐死里逃生,需要卧床静养!地窖又湿又冷,把她关进那种地方,一旦风寒入体,李小姐还是一样会死的!”

但沈寒夜不肯再做让步。

把李娇儿从池塘里捞起来,已经让了一大步了,再让步下去,李娇儿就要以为她很重要了。

不,他不能给李娇儿这种殊荣。

沈寒夜固执己见,下人强行把夏莺和李娇儿分开,然后将李娇儿送往阴暗冰冷的地窖。

李娇儿溺水后精疲力尽,到了地窖便昏了过去。

沈寒夜心烦意『乱』,坐不住,干脆出了王府,找地方散心。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池塘,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池水中央,装在猪笼里的杜宝幡孤零零的漂浮在水面,他没有李娇儿那么走运,他彻底的成为了一具浮尸,气息尽绝,再无回天之力。

下人过了很久才把他打捞起来。

……

……

……

晚饭后,月『色』如银,三位夫人聚在春秋院里说起了闲话。

奴婢们提着灯笼候在院中,充当人形灯台,替主子们照亮庭院。

苏落梅坐在石桌前,摇着手里的团扇,说:“这李娇儿水『性』杨花,伺候王爷还不满足,竟跑去勾搭一个满身泥巴的花匠,花匠怎么能比得上王爷?简直不识好歹!”

赵芳容掩嘴坏笑。

苏落梅觉得她这笑容别有深意,忍不住追问,“容妹?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小秘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把柄 赵芳容接过丫鬟剥的枇杷,塞进嘴里,说:“梅姐姐,你可别小看这个杜宝幡,他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事实上,他私下里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而且常在青楼走动,风流成『性』,是个欢场老手,没有女人是他搞不定的,让一个李娇儿栽在他手上,根本不费劲。”

苏落梅和宋珠凝听得目瞪口呆。

苏落梅收敛笑容,先把奴婢们都打发走。

灯笼放在地上,四周光线黯淡了许多。

待院中只剩下三人的时候,苏落梅才开口盘问:“容妹,这花匠难道是你找来的?是你让他故意接近李娇儿?”

“没错。”赵芳容眉头一挑,“那天,我们为难夏莺的时候,杜宝幡出来解围,是我设计的,我还让杜宝幡常去合欢斋附近走动,让李娇儿看见,好勾引她,结果李娇儿真的上钩了。李娇儿口口声声夸杜宝幡是个好人!哈哈哈……她看走眼了!”

接着,赵芳容把她这条毒计娓娓道来:

原来,杜宝幡在坊间是个出了名的采花贼,平日里用贪欢散***过不少良家女子,但那些女子都不敢报官,就怕扬出去会坏了自己的清白名声。

杜宝幡以此为荣,经常在狐朋狗友之间吹嘘。

这事无意间传到了赵芳容耳边。

赵芳容说:“得知他有这本事之后,我暗地里给了他五十两黄金,让他想办法『奸』了李娇儿,好出我心头一口恶气!如果他能把李娇儿稳住,和她继续通『奸』下去,自然是更好!那样一来,我就能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们双双抓『奸』在床!”

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赵芳容还未来得及出动,王爷倒成了第一个抓『奸』的人。

这结果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也令赵芳容十分满意。

赵芳容骄傲的说:“还有那荷包,也是我让杜宝幡去要来的,为的就是留下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铁证!杜宝幡哪有什么妹妹!李娇儿这笨蛋,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她简直是个傻子!”

宋珠凝问:“奇了怪了,杜宝幡这么聪明的人,怎会为了区区五十两黄金,就照你说的去做?你看,如今给王爷抓了『奸』,他把命都赔上了。他难道想不到会有这种下场?”

赵芳容面『露』难『色』,不愿再说下去。

苏落梅『逼』问:“容妹,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要是哪里出了差错,我还能罩着你。”

赵芳容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因为我拿住了杜宝幡一个致命的把柄……你们可曾记得,去年九门提督的女儿上吊『自杀』这事?”

苏落梅眼神一暗:“莫非是杜宝幡……”

赵芳容点头:“在元宵灯会上,杜宝幡把九门提督的女儿独自诱拐到暗处,然后下『药』『奸』了她,此女受辱蒙羞,想不开,回家就吊死了。”

苏落梅问:“九门提督一字不提他女儿因何上吊,没有外人知晓内情,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个内幕?”

赵芳容为难了半晌,“梅姐姐,我说出来,你可不要责怪我。”

“你倒是说啊!”苏落梅急了。

赵芳容吞吞吐吐的说:“元宵灯会那天,我也出去玩了,我在半途和奴婢们走失,不慎闯进了一条黑巷,然后我在暗中瞧见了杜宝幡在巷子里……『奸』-『淫』九门提督女儿的整个经过。”

苏落梅瞪大眼睛,“你在场?!你竟然不出声阻止,任由他玷污一个清白女子?”

章节目录 第88章 孬种 赵芳容说:“我当时也是孤身一人,我哪敢出声,万一引来杜宝幡的同伙,说不定连我也要一起遭殃!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们两人听完就算,不准说出去!不然,九门提督肯定要找我算账!”

苏落梅鄙夷的道:“你就是这个孬种,九门提督的女儿原来是你害死的。”

赵芳容拍桌而起,“才不是我害死的!别把这屎盆子盖我头上来!那姑娘自己想不开要上吊,关我什么事!你现在倒装的深明大义!换做是你在场,我猜你也未必敢叫出声来!”

“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可是正室!你一个妾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宋珠凝赶忙劝架:“别吵了!人家女儿都在泥土里化成白骨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无济于事!我们三人应该一心对外,而不是起内讧!”

赵芳容这才冷静下来,坐回桌边,说:“反正,我以此事威胁了杜宝幡,要求他必须去勾引李娇儿,假如事迹败『露』,也绝不能提我的名字。”

落梅眯起眼睛,“这种小人,你凭什么相信他一定会替你保密?他自己死到临头,也不差你一个垫背的,你该庆幸,杜宝幡今天不知怎地晕了过去,他要是没晕,保不准已经在王爷面前把你供了出去。你这猪脑子,今儿个是走了狗屎运。”

赵芳容听得气打不到一处来,却无法反驳。

苏落梅不留情面的点醒她:“你这计策到处是漏洞,只要稍微细心,一定能查到你头上去,到那时,你可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赵芳容这才如临大敌,瞬间坐立不安,“我没想这么深!梅姐姐,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这时候你倒想求我帮忙了?我就知道,迟早得替你这笨蛋收拾烂摊子!”

苏落梅说着,喊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对她耳语了几句。

丫鬟小跑着离开了春秋院,过了半晌才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小竹篮。

苏落梅问丫鬟:“这竹篮可是在池塘附近找到的?”

丫鬟点点头。

苏落梅摆摆手把丫鬟赶走,然后揭开竹篮,看见里面装了一只小酒壶。

苏落梅拿起酒壶闻了闻,说:“这应该是杜宝幡蒙骗李娇儿喝下的那壶酒,里头恐怕混了贪欢散。”

听到赵芳容提起贪欢散一事,苏落梅立即想到,既然是下『药』,那池塘附近必然放着饮食之物,于是赶紧让丫鬟过去搜寻,果然找到了一只装着酒壶的小竹篮。

苏落梅说:“还好王爷今天下午只顾着罚李娇儿,没注意池塘边有只古怪的小竹篮。”

赵芳容高兴的拍着双手,咧嘴一笑,“我运气够好的,看来老天爷也在帮着我!”

苏落梅瞪她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赵芳容赶紧拍起了马屁:“梅姐姐,多亏你考虑周全,我确实粗心大意。”

苏落梅冷语:“万一杜宝幡下『药』的证据给王爷发现,得知李娇儿是无辜的,你这个主谋可就活不长了。”

赵芳容脸『色』一僵:“我好歹是王爷的三夫人,王爷不至于对我起杀心吧……”

苏落梅说:“你让他戴了绿帽,对于一个大丈夫来说,这就是最大的耻辱,杀了你才能雪耻。”

赵芳容冷哼,“给王爷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杀我!我爹可是他舅舅!自家人怎能杀自家人,再说了,李娇儿又没有过门!哪算得上戴绿帽!”

章节目录 第89章 偷看 苏落梅教训:“被王爷睡过了,就是王爷的女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你们要轮番设计李娇儿,我不会管,但你们手脚能不能干净利落些!”

苏落梅转头把宋珠凝也一并教训了,“你也是半斤八两!鞋里藏针一事本来可以做的更加隐秘,但你偏要让李娇儿察觉,一个两个做事都不让我省心!”

苏落梅用力把装了贪欢散的小酒壶砸碎在地上,证据顿时烟消云散。

苏落梅说:“以后,你们对付李娇儿之前,一定要先向我禀告,当我认为你们的计划万无一失的时候,你们才可以行动,知道了吗?”

宋珠凝怨念的说:“李娇儿也是命硬,都浸猪笼了,还是死不成。”

苏落梅起身,说:“我去一趟太夫人房里,跟她提一提这事。”

宋珠凝和赵芳容顿时面『露』笑意,“甚好!太夫人从来是站我们这一边的,你快劝她出面说服一下王爷,必须赐李娇儿一死!”

……

……

……

李娇儿被关地窖已经三天。

半夜,沈寒夜睡不着,起身坐到长塌上,独自一人下起棋来。

夏莺面带倦『色』的来到厢房,站在帘子外,轻声道:“王爷,李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奴婢好担心她会熬不到早上,这才忍不住来打搅王爷。”

沈寒夜把手中的棋子丢到一边,厉『色』道:“她这是摆谱给谁看?本王已经饶她一命,她竟不懂得珍惜!”

嘴上骂得这么凶,但沈寒夜最终还是坐不住,披上外衣去了地窖。

走下『潮』湿的台阶,夏莺轻轻推开一扇木门,沈寒夜却不立即进去,而是躲在阴影里偷偷的朝里头观望。

地窖里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四周燃烧着暖洋洋的烛光,中间烧着一盏小香炉,驱散了地窖里的霉味。

地窖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只有阴暗和『潮』湿,如今这样的布置是沈寒夜秘密安排的。

关押李娇儿也是无可奈何,他不能就这么把她放回合欢斋。

如今,下人们都在背地里谈论李娇儿偷人这件事,沈寒夜要是不把李娇儿关起来,会被下人们耻笑。

而且,他要是为了一个『妓』女去破坏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那么,其他下人恐怕会觉得沈家家法可有可无,以后说不定要学着李娇儿这样无视家法,直接在后院里『乱』搞,那沈寒夜可要被人说成是治家无方了。

沈寒夜用眼神暗示夏莺先独自进去。

夏莺只好听从。

李娇儿俯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夏莺走过去,掀开薄被,李娇儿后背上敷着纱布和厚厚的草『药』。

由于李娇儿不信任大夫万作峰,死活不肯给他诊治,因此这些纱布和『药』是夏莺负责敷上去的。

夏莺掀开纱布检查伤口,不慎弄疼了李娇儿。

李娇儿眉头一皱,缓慢睁开双眼,气息极为虚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去。

夏莺看着她那些被鞭子抽打出来的伤口,实在太深了,敷了三天的『药』,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时不时还会渗出血来。

李娇儿也太惨了,好不容易被针扎烂的双脚好全了,结果又飞来这么一记横祸。

夏莺看的很心疼,轻声说:“李小姐,求你吃点东西吧,你不吃东西,伤口根本不能痊愈。”

夏莺说着,把炉子上温着的一碗肉汤捧到她嘴边。

李娇儿固执的别开脸,声音极为沙哑:“我吃不下,你走,让我一个人躺躺。”

章节目录 第90章 入怀 李娇儿长这么大,从未挨过打。

她爸爸再生气也不会对她动手。

可如今,似乎谁都可以劈头盖脸的把她打一顿,她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苦。

夏莺很心焦:“李小姐,你这三天来,饭也不吃,汤也不喝,还滴水未进,我说句难听的,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李娇儿淡漠的说:“让我死,早死早超生。”

刚说完这句,沈寒夜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李娇儿一看到他来,强撑起上身,用薄被捂着胸口,试图下床逃走。

沈寒夜平静的说:“夏莺,你先出去。”

夏莺应声而退。

李娇儿双脚还未落地,便被沈寒夜抱住。

他坐在床边,将她身子横放在自己膝上,手臂强行固定住她的肩膀。

她就这么被他囚禁在他怀中,进退不得,加上体虚,无力挣扎,只能依偎在他胸前,努力转开脸不去看他。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抵抗了。

李娇儿在被子里不着一物,只有纱布缠身,隔着这层薄被,沈寒夜清晰的感觉出她的身体在瑟瑟颤动,如同一只受惊的雏鸟。

“看着我。”他命令。

李娇儿不肯服从,死活不愿看他一眼。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脸颊用力掰过来,“故意不吃东西,就是为了等我来哄你?”

这男人真是可笑!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来的,却硬要说成是李娇儿在等他!

李娇儿挤出一丝气力瞪他,“看着我这么痛苦,你应该很开心吧。”

沈寒夜蹙眉,“你哪里觉得本王开心?”

“除了疼痛,你还给过我什么?你从未让我开怀笑过!也没有温暖过我的心!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淹死,好让我从此摆脱你!”

“你说话挺利索的,看来还能多活几天。”沈寒夜生气的把她抛回床上。

李娇儿的后背狠狠砸到床榻上,顿时疼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番凄楚的模样,沈寒夜莫名心软下来。

他端起那只被夏莺放到一边的汤碗,重新坐回床边,说:“给我喝下去!”

“不喝!”李娇儿转过头,不再理他。

沈寒夜顿时失去了耐『性』,从未有人敢像李娇儿这样,给他脸『色』看。

他都已经亲手把汤碗捧到她眼前了,她还想怎样!

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在床前端汤喂饭的人只有他生母陈沧海而已,李娇儿是第二个能享受他这种伺候的女人。

她怎么就这么的不识相!

沈寒夜用力掐住她的后颈,强迫她坐起来。

李娇儿的伤口在拉扯中剧痛不已,他毫无怜悯,不顾她的惨叫,把汤碗粗暴的塞到她嘴里,温热的汤水不停地灌进她嘴里。

他灌的又猛又急,汤水从李娇儿嘴边溢出来,弄脏了她的胸口和床单。

沈寒夜管不了那么多,『逼』着李娇儿把肉汤喝完为止。

他终于松开手,把空碗粗鲁的丢到床角,李娇儿俯在床铺上,被汤水呛得咳嗽起来。

这一咳,让她背后的伤口更疼了。

沈寒夜揪住她后脑的头发,看着她含着闪闪泪光的眼睛,她脸上全是油末,但仍遮掩不了她的倾城之貌。

他在她耳边说:“李娇儿,本王一直等着你的解释。”

李娇儿努力平顺了一下呼吸,“你不信我,我怎么解释都是多余。”

沈寒夜不依不饶,“你一句解释都不给,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91章 粗暴 她怒意弥漫的说:“好,我这就解释给你听,我是受了杜宝幡的诱骗,喝下了他混在酒里的贪欢散,才会上他当的。怎样,这解释合你胃口吗?”

沈寒夜冷冰冰的回应,“你倒挺会编故事的,杜宝幡已经死了,你怎么编都行,你要是对杜宝幡无意,你何故要送他贴身荷包?”

“那荷包是我送给他妹妹的。”

“他根本没有妹妹。”

李娇儿听到后,一阵心寒,“原来这姓杜的又骗了我,他在我面前就没有一句实话。”

沈寒夜讽刺,“如果你打心眼里不想勾男人,你压根就不会和他说话,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更不可能上当。但你心里就是对他有意!不然,你怎么会跑到几个院子外陪他喝酒?这不是投怀送抱是什么!”

李娇儿心中很是委屈,不管她说什么,沈寒夜都会想方设法的反驳她,再和他说下去,只会气得心脏病发。

李娇儿说:“呵呵,我就说,即使我解释了,你也不会听的。我干嘛要多费口舌。”

李娇儿安静的侧躺在旁,闭上双眼,不再说话了。

刚才的肉汤虽说洒了一大半,但也有不少进了她的肚子,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些温度和力气。

面对她的沉默,沈寒夜感到烦躁。

他很想相信她,可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劝阻着他。

李娇儿生来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被她骗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但如果被她骗两次,那就是他愚蠢了!

他才不要当一个愚蠢的男人!

就凭她这不走心的三言两语,他不能信她!

她闭着双眼静静休憩的神态是多么无辜,沈寒夜觉得自己被她耍的团团转。

她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就是勾引了男人,却还能表现出一副无罪的模样。

这女人撒谎的功力可谓深不可测。

念及此处,沈寒夜身体里的怒意和嫉火无法克制的高涨起来。

他忍不住要撕破她的伪装。

李娇儿的第六感告诉她,灾难即将降临。

她猛地睁开双眼,果不其然,沈寒夜粗暴的把她拽到床沿。

他不管她是不是身负重伤,也不管她身上一副浓浓『药』草的气味,他满脑子只想着撕碎她。

他狠狠将她双手钳住,按到她头上,另一只手则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夏莺在门外紧张兮兮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李娇儿的声音听上去很痛苦,就像沈寒夜拿斧子把她劈成了两半。

夏莺很想冲进去,可她不能够,惹恼沈寒夜绝无好果子吃。

李娇儿察觉到,她越是凄惨喊叫,沈寒夜越是享受。

于是,她强咽下所有的痛楚,咬紧牙关,再也不发出一丝声音。

沈寒夜动作很大,可李娇儿却渐渐没了反应。

到最后,沈寒夜只觉得自己是在和一根木头发生关系,他顿时兴味索然。

他掐住她的脖子,质问:“杜宝幡是怎么碰你的!你说!”

李娇儿冷冰冰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沈寒夜被她这副冷淡的神情刺伤。

他又问:“杜宝幡都碰你哪里了,我要你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遍,不准有半点遗漏!”

李娇儿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都快把她玩烂了,她居然还有胆量蔑视他!

她这倔驴脑子,她不知道此刻只有巴结他才是唯一的出路吗!

他怒不可遏,逐渐收紧了手上的力气,李娇儿的脸颊开始呈现紫红『色』,可她就是什么都不说。

他快把她掐死了,李娇儿就是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

沈寒夜不得不慢慢松手,顿时感到无比的挫败。

章节目录 第92章 威胁 他以为自己次次都占上风,他以为自己每次都赢了她,其实并没有。

他一次都没有驯服过李娇儿。

即使他碾碎了她的肉身,可他从未碾碎过她的自尊。

他让她流血流泪,但她的内心仍旧像一块石头一样,对他不屈不挠。

李娇儿缓慢的恢复了呼吸,她终于开口:“杜宝幡把我『摸』遍了,也把我看遍了,他可比你厉害多了,他让我爽得像神仙一样……”

啪!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挨了沈寒夜一巴掌。

她嘴角裂开,流下一道血痕,李娇儿反而笑出声来。

沈寒夜感到无比意外,他打得这么重,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李娇儿接着说:“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杜宝幡,所以我才会跟他说话,所以我才会送他荷包,最后我还跑去陪他喝酒!就算他没下『药』,我也愿意给他睡!他哪一点不比你好?连他身下那玩意儿都比你大!”

沈寒夜快要气炸,与此同时,他有点反胃想吐。

这个脏女人是多么的不知廉耻!『摸』她一下都觉得恶心!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可是堂堂辽卿王,竟趴在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身上,也不嫌降低身份!

沈寒夜感到自己有些下贱。

他彻底失去了占有她的兴趣。

虽然还未完事,但他带着一股嫌恶之情放开了她。

夏莺看到沈寒夜出来,慌忙低下了头。

她听见沈寒夜跟李娇儿在里头吵架了,害怕沈寒夜会迁怒到她身上。

沈寒夜吩咐:“不准把她放出来,按时给她上『药』,给她送饭,但她若是想继续绝食,也无所谓,不必再拿这种小事来烦我,这种女人饿死了活该。本王有的是女人,少她一个也无妨。”

他故意把这话说的很大声,为的就是让李娇儿在里面也能听见。

等他离开后,夏莺马上走回地窖,见李娇儿犹如一根被暴风雨袭击过的稻草,狼狈不堪的瘫在床沿边。

她后背的纱布散『乱』,伤口渗出许多血来,弄得整个床铺血迹斑斑。

夏莺很后悔,她三更半夜去把王爷找来,本来是想让他劝李娇儿吃饭的,没想到反而让李娇儿再次受罪。

夏莺把李娇儿扶到床角坐好,换上新床单,又用热水给她擦拭了一遍身子,让她换个舒服的姿势趴到床上,然后重新往她背后敷『药』。

弄完这一切都快天亮。

突然间,夏莺泪如雨下,不断的道歉,“对不起,我就不该把王爷喊来。”

李娇儿已经累的没有力气发火,她平静的用手指擦去夏莺脸上的泪珠,“别哭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豆包还好吗?”

“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一只小狗?”夏莺啜泣着。

“没人喂它吃饭,我会很担心的。”

夏莺灵机一动,说:“李小姐,假如你还是不肯吃饭,那对不住了,我是不会去喂豆包的。”

李娇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变聪明了,居然和沈寒夜一样,只会威胁我。”

夏莺说:“反正奴婢是为了你好。”

夏莺去厨房端了一碗现煮的补血粥回来,这次,李娇儿不闹别扭了,乖乖把粥喝了。

喝完,她还特意嘱咐夏莺:“你一定要记得喂豆包吃饭。”

夏莺叹气:“早知道,我就直接用豆包来吓唬你了,何苦去惊动王爷,我根本是多此一举。”

李娇儿半天不说话,她厌烦了沈寒夜,一点都不想聊他。

夏莺忍不住问:“李小姐,求你对我说实话,你对杜宝幡真的别无他意?”

李娇儿有些恼火:“连你也不信我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想念 夏莺赶紧解释:“我当然信你!但你刚才对王爷说,你喜欢杜宝幡,这又是为何?”

李娇儿脸颊一热,激动的说:“我这是在气他,谁知道他那么笨,根本听不出我说的是反话!”

夏莺说:“你何必要说这种话去伤害王爷?你要是顺着他,他肯定也会事事顺着你的。”

“我办不到。”李娇儿说:“让我顺从那个混蛋,比死还难受。”

李娇儿太过心高气傲,沈寒夜也是,当两个骄傲的人撞在一起,必然会互相折腾的鱼死网破。

……

……

……

夏莺又一次来到池塘边搜寻,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李娇儿一再说,是杜宝幡哄骗她喝下贪欢散的,可那只混了贪欢散的小酒壶却凭空不见了。

夏莺猜想,要么是被无知的下人给收拾走了,要么是被有心人刻意湮灭了证据。

夏莺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的简单。

她回去合欢斋,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合欢树下伫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沈寒夜站在那里。

他心事重重的望着厢房的方向,久久不发一语,莫非他在想念李娇儿?

沈寒夜的身材很高,夏莺觉得他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山,她和他说话时,得辛苦的仰着小脑袋。

夏莺对他拜了一拜,“参见王爷。”

沈寒夜猛地回过神来,“你怎么不在地窖照顾李娇儿?”

“我回来给李小姐拿几身干净的衣裳作为替换。”

夏莺说完,走上台阶,刚打开房门,里头冲出一只雪白的小狗,热情的绕着夏莺的双脚打转。

夏莺蹲下去,带着笑意『摸』了『摸』小狗。

沈寒夜瞳孔一缩,问:“这狗究竟哪里来的?”

夏莺说:“这是李小姐养了十二年的小狗,是她心爱的宝物,之前走失了一段时间,结果这狗自己『摸』到了合欢斋,跟李小姐重逢了,真是一只有灵『性』的小狗。”

沈寒夜从未听说李娇儿养过狗。

他心中突然多了一个疑问,这狗看上去忠心耿耿,在池塘边是那么尽责的保护着李娇儿,可是,也恰巧是这只狗赶来对他通风报信,领着他去池塘边抓『奸』的。

这个细节深究起来有不少矛盾之处。

当时,沈寒夜正经过一个走廊,见一只小狗在廊下焦急的对他狂吠,似乎有急事要传达给他。

沈寒夜本想无视,但小狗很执着的追了他好长一段路,期间又吠又跳的,显得非常急躁。

沈寒夜耐不住小狗的纠缠,只好跟上小狗的屁股,结果一路来到了那个山洞外,看见了最不该看见的一幕。

这狗的举止未免太奇怪!它怎么会一边保护自己的主人,同时又背叛她呢?

难道……这狗并不是带他去抓『奸』的,而是让他去救李娇儿的?

“我这就解释给你听,我是受了杜宝幡的诱骗,喝下了他混在酒里的贪欢散,才会上他当的。”李娇儿这句解释不停的徘徊在沈寒夜脑海。

假如李娇儿这话是真的,那她后来为何又要改口宣称她喜欢杜宝幡,还说她宁愿白给他睡?

沈寒夜快烦死了,李娇儿反反复复的,她说过的话究竟有几句是真的?

沈寒夜转头看向廊下,那里摆着两盆牡丹,正值花期,鲜艳怒放。

今时今日,沈寒夜总算明白,合欢斋为何会凭空多出两盆花来。

沈寒夜隐隐震怒,忍不住一脚踢翻花盆,狠狠的用鞋底碾碎花瓣。

心中骂道:去他的杜宝幡,敢动他藏在箱子里的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94章 祸害 夏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了看花盆,立即明白了沈寒夜因何动怒。

她慌忙起身替李娇儿辩护,“王爷,请息怒,即使你不爱听,我也还是要说,虽然这两盆花确实是李小姐从杜宝幡手上接过来的,但李小姐收花并不是因为喜欢杜宝幡,而是……而是为了气一气王爷。”

沈寒夜蹙眉:“你说什么?为了气我?”

“正是如此,李小姐很清楚,一旦给你得知这花是别的男人送的,你一定会气昏头,然后从此疏远她。”

沈寒夜握紧拳头,“她就那么巴不得我疏远她?”

她就那么讨厌他?讨厌的恨不得见不到他?!

李娇儿真有能耐!竟能把沈寒夜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一名下人跑进院子,拱手说:“启禀王爷,太夫人有请!”

沈寒夜看了一眼夏莺,本想追问一下李娇儿的情况,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他也弄不懂自己为何非得对她牵肠挂肚的,她又不领情,他的关心只会变得多余。

沈寒夜去了大厅,发现厅中不止坐着太夫人赵芙娘,还有他生母陈沧海也坐在一旁。

看来赵芙娘是故意把陈沧海从房里叫出来的,为的是合力对沈寒夜训话。

这场面沈寒夜见惯了。

毕竟,沈寒夜不是赵芙娘亲生的儿子,有些训话他根本听不进去,最终还是得让陈沧海出面。

沈寒夜坐到主人位置上,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赵芙娘开始旁敲侧听,“王爷,敢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李娇儿?”

“这不是正在地窖里关着吗?”沈寒夜从容回答。

赵芙娘眉眼间添了一丝愠怒:“那个小浪蹄子本应在装猪笼里淹死,你却把她捞了上来,关在地窖就想完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已经打算原谅她了。她给你戴了绿帽,你这都能原谅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本王怎么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我。”沈寒夜淡淡扫了赵芙娘一眼,“你休想激怒我,我看,是我那三位妻妾中的某人跑去你耳边嚼舌根了,恨不得借你的手来灭了李娇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可是在维护沈家的名声!你竟说我多管闲事?!”赵芙娘扭头冲陈沧海发火:“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不惜用御赐的龙眼珍珠换来一个不三不四的贱-货!留着她就是个祸害!沈王府的家风迟早要被李娇儿给败坏掉!”

赵芙娘这话不无道理。

陈沧海忧心忡忡的看向沈寒夜说:“夜儿,这李娇儿既然触犯了家法,你就不该包庇她,现在淹死她还来得及。”

沈寒夜固执的说:“本王自有主张,你们两人不必多说。”

赵芙娘气得起身,“我就知道,你被那小狐狸精『迷』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爹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你这么的糊涂,亡魂怕是不能安息!”

沈寒夜以一种灭顶般的气势看向她,“别拿我爹说事,他已经死了,你最好尊重一下他。”

赵芙娘彻底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

沈寒夜凶起来的时候特别可怕,仅仅一记目光就足以让生灵涂炭。

这点,他哥哥平胜王是做不到的。

因为平胜王长相猥琐,见谁都是一副逢迎拍马的表情,没人会害怕他这样的马屁精。

而沈寒夜则截然相反。

他生来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之气,说话做事都带着魄力和锐气,他这至尊高冷的气质,可以匹敌当朝天子。

章节目录 第95章 色变 赵芙娘跟他顽强的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无法凌驾在他头上,只能认怂,气得夺门而出。

陈沧海激动的咳嗽了两声,“夜儿,你怎能跟太夫人抬杠!”

沈寒夜说:“这里可是沈王府,不是她儿子的平胜府!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以为是她在这里当家做主!”

陈沧海循循善诱,“你虽然姓沈,但你是庶出,在沈家的列祖列宗面前根本没有地位,要不是太夫人当初愿意认你当儿子,你今天也无法被册封为王爷,咱们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姨娘不必多说,我要是忘恩负义,我何必还把她接进沈王府,我人前人后都喊她一声母亲,这已经是我给她最大的报恩,但她不能得寸进尺,李娇儿是我的东西,要扔要毁,我自己拿主意,你们这些旁人不要再费口舌。”

“假如李娇儿再做出有辱门风之事,即使要跟你翻脸,我也得把她赶出去!坏了沈家的名声,我死了也无颜面去见老爷!”陈沧海还是头一回表现的这么硬气。

由于激动,陈沧海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不已。

沈寒夜担心她会咳血,特意过去坐到她身边,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姨娘,你别气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李娇儿毁了沈家的声威。我做事自有分寸。”沈寒夜收敛起所有的冷意,柔声安慰她。

他并不是一个不懂温柔的人。

但只有让他敞开心扉的人才有资格触碰到他心中的柔软之处。

又过了几日,杜宝幡的师父锡冯公前来沈王府拜访。

一见到沈寒夜,锡冯公立即跪下连磕了十个响头,“卑职教徒无方,罪该万死!恳请王爷降罪!”

沈寒夜站在屋檐下,天空黯淡下来,大雨将至,乌云把他脸『色』衬得阴暗不明,无法辨别他内心里的喜怒哀乐。

这锡冯公本是一个穷苦花农,之前在街头卖花为生,被沈寒夜慧眼识珠后,推荐进宫。

锡冯公为了换取荣华富贵,自愿受了阉割,然后在皇帝的御花园里担任花师一职。

平日里,他只顾痴醉于花草林木之间,一心为皇宫栽培各种花卉,基本不离御花园半步。

他在宫外收了几个徒弟,主要替他在野外搜寻奇花异草,其中一个徒弟便是杜宝幡。

杜宝幡嘴甜舌滑,最受锡冯公的重用。

锡冯公经常托付他去沈王府的后院帮忙锄草种花,用以报答沈寒夜的推荐之恩。

万没料到,杜宝幡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沈寒夜的后院里跟他买来的名『妓』通『奸』,给沈府蒙上了一块污点。

锡冯公听闻此事,特意请假出宫,亲自到沈寒夜面前负荆请罪。

沈寒夜久久不发一语,令锡冯公后背徒生寒意。

锡冯公再次额头贴地,对他深深一拜:“王爷,卑职将那孽徒的尸体领回去之后,直接剁了他的双手,挖了他的双眼,然后把这双手双眼剁碎,倒进了潲水桶里送去喂猪,卑职没给他留下全尸,让他残缺下葬,好在阴间做个无手无眼的孤魂野鬼!”

沈寒夜听到这话,点点头,平静的说了句:“做的好。你这个徒弟『摸』了不该『摸』的,看了不该看的,浸猪笼太便宜他,确实应该剁手挖眼。”

锡冯公见沈寒夜退了几分怒火,终于松一口气,不由得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96章 身世 沈寒夜无心和他多做交谈,寒暄了几句便把他打发走。

锡冯公告辞之前,神『色』忽然一变,压低声音说:“我这徒弟不是个好人,死不足惜,王爷杀他是为民除害。”

沈寒夜眉峰一挑,“你不是挺宠爱他的?怎么会突然说他死不足惜?”

锡冯公迟疑了一会儿,说:“的确,杜宝幡模样老实,说话讨喜,一直很受卑职信任。直到他死后,卑职的另一名徒弟不慎在我面前说溜了嘴,原来杜宝幡素来作风不端,据说他……暗地里下『药』『奸』-『淫』过许多良家『妇』女,卑职听后,悔不当初,怎会瞎眼收了这种畜生做徒弟!还派他进了沈王府!卑职于心有愧!王爷对卑职有再造之恩,卑职实在无法隐瞒王爷,这才坦诚交代。”

沈寒夜听完,心中犹如电闪雷鸣,摇撼不已。

这又是一个证实李娇儿所言不虚的间接证据!

念在锡冯公诚恳的份上,沈寒夜终究没有怪罪于他。

锡冯公一走,天空便降下瓢泼大雨。

沈寒夜隔着雨帘望向远处,心情沉重,原来他真的错怪李娇儿了。

并不是李娇儿耐不住寂寞勾引男人,而是她单纯愚蠢,被人诱骗。

那狗领他过去,也不是为了让他抓『奸』,而是要他出手援救山洞里的女主人。

李娇儿在山洞里沉默以对,不是做贼心虚,而是她身上『药』力未除,无法出声。

一切都恍然大悟,但已经太迟。

他当众鞭打了她,还差点淹死她,最后又在地窖里践踏了她。

他让她受了好大的苦。

沈寒夜细想:既然已确定是杜宝幡下『药』『迷』李娇儿的,那么他下『药』用的器皿究竟藏在哪里?沈寒夜没有给他机会出府,他不可能有时间销毁作案用具。

可池塘附近却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饮食器皿,不然下人早就拿来给他看了。

东西会凭空消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人在暗地里藏了起来。

沈寒夜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还有必要把李娇儿留下来吗?

他若是坚持让李娇儿住在王府,这个对人毫无戒心的笨女人总有一天会被整死。

雨势越来越大,淹没了沈寒夜的思绪,他不由得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个雨天,他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结果遇上了李娇儿这个魔女……

……

……

……

二十七年前的某个深夜,沈雁随突然领了一名陌生女子回来,此女怀中紧抱着一名刚出生不久的男婴。

沈雁随对沈家上下宣布,这个女子名叫陈沧海,是他养在外头的女人,如今给他生了个男孩,他理应给她一个名分。

就这样,沈雁随把陈沧海娶进门来做了妾侍,让她成了沈家的姨夫人。

沈雁随亲自替男婴取名为沈寒夜,因为这男孩是在一个寒冬的夜晚里被带进沈家来的。

正室赵芙娘因此气闷了很久,险些跟沈雁随翻脸。

没有跟她赵芙娘商量过一句,沈雁随竟敢擅自娶妾!简直欺人太甚!

赵芙娘她爹是山西钱庄的大掌柜,富可敌国,朝廷打仗的时候都得向她父亲借钱,用以资助国库。

沈家这点家业在她眼里根本瞧不上。

她之所以硬气留在沈家,完全是因为她爱沈雁随爱的太深,不然她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陈沧海进门后,赵芙娘从未拿正眼瞧过陈沧海,并且一直欺压着她。

章节目录 第97章 逼婚 陈沧海表面柔软好欺,但骨子里是金刚铁打。

不管赵芙娘如何侮辱她,她都能咬牙忍耐下来,拼尽全力坚守沈家,怎么都气她不走,愣是稳住了她姨夫人的地位。

可惜好景不长,陈沧海进门的第三年,沈雁随就病死了,年仅四十三岁。

当时,沈寒夜才三岁,还是咿呀学语的年纪。

沈雁随在病榻前说了三句遗嘱:

一是要赵芙娘好好经营沈家家业,不能让沈家败落;

二是恳请赵芙娘将沈寒夜收为正室之子,从此二人以母子相称,这样,沈寒夜才能在成人礼那天继承王爷之位,不然沈寒夜永远只能是一个受人鄙视的私生子。

赵芙娘要是不答应,沈雁随死也不能瞑目。

赵芙娘爱夫君胜过自己,纵使觉得这条件万般委屈,但为了让夫君含笑而终,不得不勉强同意。

沈雁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这才说了第三句遗嘱:

他要赵芙娘好好替他两个儿子挑选妻妾,他要沈家生养众多,不可无后。

说完这三句话,沈雁随便魂归西天。

赵芙娘从此成了一名寡『妇』,陈沧海也一样。

沈雁随入殓之后,赵芙娘兑现了她的诺言。

没错,她很恨陈沧海,可她不想违背亡夫的遗愿。

于是,赵芙娘把刚学会走路的沈寒夜叫到自己房里,让他磕头敬茶,行了认亲之礼。

自那天以后,沈寒夜便改口叫赵芙娘“母亲”,叫陈沧海为“姨娘”。

一开始沈寒夜并不遵从。

年幼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喊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女人为“母亲”,而面对自己的生母,却只能叫她“姨娘”?

陈沧海不止一次劝说沈寒夜,这样对他有利,是为了他好。

沈寒夜从反抗到接受花了很长时间。

沈寒夜在十四岁那年行了成年礼,然后便继承了辽卿王的封号。

这是太祖皇帝时期定下来的规矩。

沈家当初对太祖皇帝有功,太祖皇帝曾下诏,但凡沈家正室之子,皆可册封为王。

所以不必经过当朝皇室同意,沈家正室名下的男子只要过了成年礼后,就是王爷了。

封号是从家谱中摘取的。

比如沈寒夜刚好排到辽卿辈,因此被称为“辽卿王”。

而他哥哥沈天门是平胜辈,故被叫作“平胜王”。

平胜王是赵芙娘亲生的,比沈寒夜年长八岁,很早就娶妻了。

平胜王好『色』成『性』,几乎每年都会纳一个新妾,到他二十五岁那年,院子里已经有五名妾侍。

加上正室总共是六个女人,还没算上他在外头偷养的那些闲花野草。

可纵使平胜王过手这么多女人,竟无一人给他生下过子嗣。

赵芙娘不免担心,假如平胜王一直生不出孩子,那可怎么办?

如果只寄希望在平胜王一人身上,沈家恐怕要绝后。

赵芙娘答应过沈雁随,不能让沈家无后。

最后,赵芙娘只好把生孩子的重担交到了沈寒夜肩上。

就在沈寒夜十七岁那年,赵芙娘连招呼都没有跟他打一声,直接给他订了一门亲事。

非要他娶苏州绸缎商人苏全贵的女儿苏落梅为妻。

苏全贵的绸缎庄专门出产朝廷特供绸缎,在苏杭一带也算得上富甲一方,跟苏家结合,可以增强山西钱庄的实力。

简单来说,赵芙娘是为了自己娘家的利益,才让沈寒夜娶苏落梅的。

沈寒夜不从,竟要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也不知那女子是美是丑,是正是邪,这种瞎子娶亲的方式他无法接受。

章节目录 第98章 逃婚 可亲事订下来就是订下来了,赵芙娘不管他的抗议,随便选了某个吉日,擅自做主布置了喜宴和婚房。

婚礼当天,赵芙娘特地宴请上千名宾客,以为人多就能『逼』迫沈寒夜出席喜宴。

但她错估了沈寒夜的脾气,沈寒夜毕竟不是沈天门。

沈寒夜根本不怕得罪人。

他撂下上千名宾客,没有出席婚礼,就这么离家出走,任『性』得不行。

他刚出门,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但丝毫阻挠不了他的去意。

十六岁的新娘苏落梅一直披着红盖头,独守新房,焦急的等候着新郎。

新郎却迟迟不肯归家,而是跑去了猎场,站在雨中『射』箭,发泄心中的苦闷和怒火。

李娇儿时年七岁,正从郊外游玩回来,乘着马车经过猎场。

她无意掀开门帘,碰巧看见了这个雨中『射』箭的美少年。

只见少年箭箭直入靶心,眉眼间有种摄人心魂的英俊,神『色』骄傲忧郁,犹如一件碰不得的宝物。

李娇儿莫名被他那野『性』难驯的气质『迷』住。

李娇儿从小就是个孩子王,擅长拉帮结派,经常带着一大堆孩子四处捣蛋,从来不缺玩伴。

她要跟谁做朋友,谁就得答应,对方不能拒绝。

李娇儿下车,站在伞下远看沈寒夜『射』箭。

沈寒夜又一次箭中靶心,李娇儿用力鼓掌。

沈寒夜回头看她,不禁疑『惑』,身边何时多了这个黄『毛』丫头?

李娇儿走过去,骄傲的挺着还未发育的小胸脯说:“我乃威明大将军之女,李娇儿,你要不要来我府上一坐?”

这小娃娃倒挺狂的。

沈寒夜连看都懒得看她,冷笑,“没兴趣。”

他再次拉开弓箭,李娇儿立即走到他的弓箭前方,蛮横的说:“我不管,我就要你来我府上做客!”

沈寒夜迅速收手,愤怒喊道:“你不要命了!万一我松手,你脑门可要中箭!”

李娇儿冲他仰着小脑袋,“怎么?区区将军府都不敢去?怕我会把你吃了?”

沈寒夜感到不耐烦。

他抬头看了看天,这雨有连下几天的势头,今天估计停不了。

他目前正好找不到歇脚的去处。

他又不能光顾茶楼客栈那种地方,很容易就会被赵芙娘派人找到。

但将军府就不一样了。

赵芙娘估计死都想不到他会在将军府做客。

毕竟那时候的沈寒夜跟威明大将军之间还没有任何的瓜葛。

沈寒夜把弓箭往旁边一扔,说:“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便去你府上坐一坐,我没去过将军府,正好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李娇儿顿时面『露』喜『色』,“我家可大了,是全京城最大的房子,你要是看到,一定会羡慕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沈寒夜没说什么,只觉得这黄『毛』丫头口气不小,颇有目空一切的气势。

进了将军府,李娇儿背着所有人把沈寒夜悄悄带进后院。

为了显摆她慷慨大方的待客之道,她让下人备了浴桶和干净衣裳,给沈寒夜沐浴更衣。

等沈寒夜收拾好,她又让人往他面前摆满一桌子酒菜。

很显然是在向沈寒夜炫耀她富有的家底,不然,要是正经请客,哪会往桌上放下三十几个人才吃得下的饭菜。

沈寒夜平日里在沈家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见了这桌饭菜也不觉得惊奇。

李娇儿背着手,对他的反应感到很失望。

她急躁的在桌前走来走去,说:“一般人见了我这排场,早就惊呆了,可你却这么的悠然自若,我猜你一定是个富家公子哥,你什么家世背景,报上名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掀桌 李娇儿谈吐间毫无教养,沈寒夜心有不悦,但还是照实说了,“我乃沈家辽卿王。”

这下,轮到李娇儿目瞪口呆,“辽卿王?难道你爹是沈雁随?”

“正是。”

“哼,那又怎样,你爹都死了。虽说你爹活着的时候曾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红人,但我爹也不逊『色』!我说出来你可别吓得瘫坐到地上,我爹手握五十万重兵,谁要是惹『毛』了我爹,我爹手下的士兵能踏平一座城池!”

深寒夜喝了一杯酒,淡淡的说:“没有皇上点头,你爹连只蚂蚁都踏不死,他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罢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李娇儿眉『毛』倒竖,怒而拍桌,“你才是狗!”

沈寒夜冷眸一凛,“不,我不会是狗。我和你爹不一样,我根本不需要『舔』着皇上的屁股缝过日子,你爹要是不『舔』,那可随时要人头不保。”

“你胡说!我爹才不用『舔』皇上屁股!你这小人,信口雌黄!不准你侮辱我爹!”

沈寒夜毫不留情的反驳:“在朝为官,谁都得当狗。”

李娇儿霎时间气得双眼发红,浑身打颤。

她还是头一回遇上有人敢公然羞辱她爹。

谁见了她不都得巴结她!

她身边的朋友都把她往天上捧!

连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都知道奉承她才有糖吃!

这沈寒夜好不识相!说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

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你既然是个王爷,那你以后也要在朝中为皇上效力,到时候你也得当狗。”

沈寒夜放下酒杯,自傲一笑,说:“知道我跟你爹有何不同之处?”

“你说来听听。”

“我不屑掌管兵权,世上比兵权威力更大的,是人心。握住了人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但是收拢人心不表示逢迎拍马,那样收来的人心并不稳固。”沈寒夜目光显得深邃,“真正有能耐的人,不需要动一兵一卒,就能让万人忠心跟随,这种人,才是我真正佩服的良将之才。”

什么人心不人心的?还万人忠心跟随?说的好像他可以办到似的!

李娇儿还小,听不懂他话中深意,她只觉得沈寒夜特别的讨人厌,尤其是他说她爹是狗,这点她不能忍!

沈寒夜模样倒怪好看的,就是脾气不好相处。

李娇儿突然对他感到厌恶。

被宠坏的孩子素来没有自控能力。

李娇儿用一股蛮力把饭桌掀翻,饭菜酒水洒了一地。

沈寒夜坐在原位纹丝不动,平静的看着她胡闹。

李娇儿指着他鼻子骂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原来只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俗货!民间早就传遍了,你不过是沈雁随的私生子,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沈寒夜淡漠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这话我是头一回听?你想激怒我,还需再修炼几年。既然你嫌我碍眼,我告辞就是。”

沈寒夜起身要走。

“侮辱了我爹,还妄想平安无事的离开?来人!”

李娇儿扯着娇蛮的嗓子,喊来了十几名佩刀随从。

唰唰几声,银光『乱』闪,随从抽出几把锋利的大刀横在沈寒夜胸口,硬生生拦住了沈寒夜的去路。

沈寒夜冷淡的看向李娇儿,脸上没有呈现一丝惧『色』。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爹爹 李娇儿面带怒容,往长塌上一坐,三两下踢掉脚上的绣鞋,然后吩咐下人捧来一壶蜂蜜。

她抓起装着蜂蜜的小壶,将黏糊糊的蜂蜜倒在脚上,接着将她小脚丫架在下人肩上,冲沈寒夜命令:“过来,把我脚上的蜂蜜『舔』干净了,我就让你走。”

沈寒夜不愿动。

刀子『逼』近了沈寒夜的脖子,冰凉且锋利的刀刃径直贴上了他的皮肤。

沈寒夜被『逼』着后退,一路退到离李娇儿只有几步外的地方。

李娇儿纵声大笑,“不想死的话,就快给我跪下,『舔』干净我的脚!我倒要看看,现在谁才是狗!”

眼看沈寒夜半天不动,李娇儿对随从们使了个凶狠的眼『色』。

随从们立即伸手按住沈寒夜的双肩。

就在这个瞬间,沈寒夜暗运内劲,随从们的身体突然被某种强劲的气流震开,如同一堆落叶飞上半空,然后七零八落的跌倒在地,痛苦的翻滚着,半天起不来。

李娇儿呆若木鸡,怎么一回事?!

这沈寒夜难道会邪术不成,竟能让一屋子的随从全飞上了天。

趁李娇儿还未来得及反应,沈寒夜一脚踢翻李娇儿身前的仆人,伸手抓住她的衣襟,把她拎了起来。

李娇儿才七岁,小小的一只,拎起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娇儿慌『乱』蹬着双脚,两眼惊恐万分。

被她欺凌之人从来都只有屁滚『尿』流逃走的份儿,她未曾想过,今时今日会有人反过来教训她。

沈寒夜的眼神冰冷至极,让她看一眼便觉得万念俱灰。

李娇儿举着小拳头拼命捶打他的手臂,沈寒夜冷冷一笑,这些小动作就像一团团棉花砸到他身上,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李娇儿愤怒的叫喊:“我只是个小孩!你一个大人,怎能跟我这样的小孩计较!你太小气了!”

“你这种有爹生没娘教的小『毛』孩,正缺一个教训!”

沈寒夜目光一沉,打算把李娇儿扔到墙上,门外突然走进一名全身穿着盔甲的男人,冲着沈寒夜怒喝一声:“放下我女儿!”

沈寒夜转头一看,见这男人身材魁梧,蓄着长须,一身风尘仆仆,仿佛刚从域外边疆这种荒漠之地赶回来。

沈寒夜放下李娇儿,李娇儿顿时张开小手臂,像一只受尽惊吓的小动物飞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部,哭着说:“爹爹!我看这人在野外淋雨,挺可怜的,所以大发慈悲的请他回来做客,结果他吃完喝完就翻脸不认人,还想杀了我!太过分了!”

沈寒夜心中感到好笑,这女娃的眼泪真是说来就来,当今最红的戏子都演不出她的精髓之处。

男人看了一眼沈寒夜,似乎很快就认出了他:“你莫非是辽卿王殿下?”

沈寒夜疑『惑』:“你怎认识我?”

男人马上收敛厉『色』,走到沈寒夜跟前,当即抱拳下跪,“末将李旋归,拜见辽卿王殿下!辽卿王可能不知道,末将曾造访过府上,与你王兄平胜王聚过几次,有天隔着庭院远远见过你一面,因此一直记得你。”

李娇儿在旁相当惊讶,她不甘心的扯了扯李旋归的衣角,“爹爹,你可是威明大将军,你凭什么要跪他!”

李旋归训斥,“少胡说八道!你肯定是戏弄了辽卿王殿下,不然王爷怎会发这么大的火!你马上向辽卿王道歉!”

李娇儿把头一扭,倔强的说:“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他出言不逊在先!我偏不道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惯坏 李旋归气得胡须都颤动了起来,他用力把李娇儿拽过来,按着她的脊背,强迫她跪到地上。

李娇儿试图挣扎起身,无奈父亲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只能深深的弯着腰,怨恨的瞪着沈寒夜的鞋尖。

沈寒夜淡然一笑,“算了罢,免得说我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

“我七岁了!才不是五岁!我讨厌爹爹!跟外人串通一气,欺负自己女儿!爹爹是个大坏人!娇儿再也不要跟爹爹讲话了!”

李娇儿终于挣脱了父亲,气得跑出了屋子。

李旋归苦笑两声,说:“末将教女无方,竟把女儿养得如此刁蛮,实在太丢人了,还望王爷海涵。”

沈寒夜不是一个锱铢必较之人,李将军既然已经诚恳道歉,他就不会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李旋归起身,瞧见一屋子倒地不起的随从,心里腾起疑问,沈寒夜这么一个翩翩美少年,一身的书卷气,举止并不像习武之人那么的粗犷,他竟有能耐把这么多人打趴下?

李旋归说:“王爷,难道你懂武功?”

沈寒夜不带感情的微笑,“李将军误会了,我并不会武功,只是刚才地震了一下,才会令这么多人倒下去的。”

李璇归脸『色』大变,“啊?地震!这可不妙!上次湘城地震,死伤千人,咱们京城要是地震,恐怕连皇宫也要历劫!”

沈寒夜宽慰道:“别激动,古人不是说过吗,小震不必惊,大震跑不了。”

李旋归并不是个傻子,沈寒夜这番话无法令他信服。

雨未停,但沈寒夜觉得留下来也没意思,准备要走,李旋归谦逊的跟在背后,亲自送他。

经过走廊,这位将军突然心生一计,悄悄从腰间抽刀,悄无声息的砍断屋檐上方一根手腕粗的海棠树干,然后迅速收刀。

整个过程也就发生在眨眼之间,走在前头的沈寒夜没有一丝察觉。

砍断的海棠树干瞬间倾斜,朝着沈寒夜的脑袋砸了过去。

假设是一个习武之人,必然时刻都在耳听八方,区区一根树干,一定可以轻巧避开。

没想到沈寒夜不躲不避,一副不知头顶有异物砸落的模样。

被这么粗的树干打到头,非得头破血流,沈寒夜要是懂武功,不可能这么傻,白白让树枝砸中。

就在海棠树干离沈寒夜的脑袋只有一拳的位置,李将军慌忙上前一步,一掌把树干打飞。

沈寒夜吓了一跳,慌忙贴到柱子下,惊讶的说:“李将军?你院子里的树怎么会无缘无故朝本王倒下?”

李旋归赶紧请罪:“这是一棵老树,估计是淋雨太久,树干遇水泡烂,突然就断了,害王爷受惊了,末将这就把树连根拔去!”

沈寒夜摆摆手,“既然是一棵老树,那也不能怪它,不必连根拔起,由得它去吧。”

沈寒夜眺望了一眼那根飞得老远的树干,树叶的遮掩下,可以依稀看到断口处整整齐齐,明显留着刀削的痕迹,但沈寒夜没有作声。

李旋归出刀的那一刻,他的后颈就察觉到了刀风,但他故意不回头,为的就是将自己不懂武功这件事表演到底。

沈寒夜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会武功,绝不能够,否则,他会大祸临头。

就在这时,李娇儿突然出现在走廊对面,从花盆里抓起一团泥巴,笔直的丢向沈寒夜。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非礼 沈寒夜本可以迅速避开,无奈,李旋归在旁边盯着,他要是躲了,那身手不凡的事就暴『露』了,刚才的装傻也全白费了。

他只能任由那团泥巴“啪叽”一下打到自己胸口,将他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沈寒夜怒目看着李娇儿。

李娇儿肆无忌惮的朝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又迅速跑远了。

这无法无天的黄『毛』丫头,嚣张的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沈寒夜心里诅咒着,要是哪一天她落到他手上,他必然要让她哭着求饶!

李旋归大惊失『色』,这一招可没在他的预料之中,女儿确实被他宠坏了!胆子比水缸还大!竟用泥巴丢辽卿王。

只要辽卿王一句“不敬之罪”告到皇上跟前去,李旋归可就下不来台了!

见李旋归面无血『色』、仓惶失措的样子,沈寒夜的怒火消了一半。

李旋归向来尽忠职守,一心保卫国家的领土,有着拯救万民于危难的仁义心肠,沈寒夜

实在不忍心为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屁孩,就去苛责这么一位忠心报国的将士。

沈寒夜给他铺台阶下,“将军不必如此惊慌,只是小小的恶作剧,本王不会为难你的。”

沈寒夜气量如此之大,令李旋归大受感动。

这位将军诚惶诚恐,坚持要沈寒夜换身衣服再走,死都不愿让他带着一身泥巴离开将军府,这太失礼了。

接着,将军叫了一名下人,带着沈寒夜去厢房更衣。

沈寒夜毫无戒心的跟着去了。

下人推开一间厢房门,沈寒夜心中疑虑了一下,他刚进府时淋了雨,在东厢房换了一身衣服,怎么不把他带回原来换过衣服的那个房间,而是把他领到一个从未来过的新房间?

但沈寒夜也仅仅是疑『惑』了一下,并未多想,也许是东厢房太远了,走过去费劲。

下人出去把门关上,将沈寒夜关在屋内。

沈寒夜解开衣衫上的系带,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郁闷,这房里没看见什么干净的衣裳,让他怎么换?是下人疏忽大意,忘记把衣服送过来了?

沈寒夜忽然听到屏风背面传来一声娇柔软绵的轻叹,接着响起微弱的水声。

沈寒夜一惊,这竟不是一间空房,屏风后头怎还有人?!

沈寒夜觉得不妙,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即走向门口,屏风却朝着他的方向倒下,一只冒着热气的浴桶呈现在他眼前。

桶中坐着一名浑身赤-『裸』的女子,『潮』湿的头发,微红的脸颊,雪白的肩膀,以及一览无遗的胸脯。

沈寒夜赶紧背过身去,将非礼勿视执行到底。

他毕竟只有十七岁,还未见过太多世面,此刻显得惊慌失措,也是情有可原。

女子看见屋里多了个男人,顿时抱住身体凄声大叫。

这一叫,把将军府的家丁都引了过来。

家丁们踹门而入,焦急喊道:“二夫人!什么事!”

女子慌忙将身体沉到浴桶深处,只『露』出半个脑袋,“这男人偷看我洗澡!”

沈寒夜听到这话,真是百口莫辩!

家丁看了看正在洗澡的将军二夫人,又看了看解开了外衣的沈寒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辽卿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样子,竟然是个喜欢偷看女人洗澡的『淫』贼?

李旋归迅速赶来,站在门口,诧异的看着这场面。

“辽卿王……你在我爱妾房里,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窥淫 将军二夫人躲在浴桶里哭诉:“我不管他是不是王爷!这人好不要脸!潜入我房里偷看我洗澡,长得倒人模狗样的,却只是个披着羊皮的禽兽!你看!他衣裳都解开了!莫非是想趁四下无人,要对我行『奸』邪之事?老爷!你要替我做主!我身子都给他看光了,我没脸活了!”

沈寒夜被这番话呛得无法反驳,面红耳赤。

李旋归赶忙安抚小妾:“哎!中间定有什么误会,王爷怎会偷看你洗澡,他一定是……”

李旋归迟疑的看了一眼沈寒夜,说了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他一定是走错路了。”

沈寒夜说:“是下人把我领到这个房间来的!”

将军二夫人『逼』问:“哪个下人会这么蠢?把你引到我洗澡的房间里来?你倒是指出来啊!”

沈寒夜把周围的家丁都看了一遍,说:“他不在这里,李将军,把你府上的下人全部叫出来,我一个个指认!”

将军二夫人啐了一声:“我呸!得了吧!你就是想找个替罪羊给你背锅!我活这么久,就没听说过会有下人主动作死,把一个外人往家主小妾的房里带!你这『淫』贼找的这借口未免太荒谬!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我……我……”

沈寒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这时候还没碰过女人,遇上这种荒唐事,自然不知如何坦然处理。

加上他年少气盛,正是自尊心最薄弱、最好面子的年纪,将军二夫人一口一句“『淫』贼、禽兽”的骂他,将他尊严一下下击碎。

将军二夫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话都说不利索了?心虚了?你以为你是王爷,比将军高了几个官阶,你就可以肆意窥『淫』下官的妻妾?!这里可是皇城根前,你怎能如此藐视王法?!我不管你沈家势力有多大,这事哪怕闹到皇上面前,我也要讨个说法!”

李旋归厉『色』打断了小妾:“行了,别说了!你非得弄得满城皆知不可?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李旋归这话显然是压死沈寒夜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寒夜顿时方寸大『乱』,怒吼一声:“李将军!你这话什么意思!本王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没偷看这个女人洗澡!”

李旋归质疑的看着他,满屋子家丁也冲他投以怀疑的目光。

这些眼神犹如利刃,正一刀刀将他凌迟处死。

沈寒夜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推开家丁夺门而出。

李旋归追了两步,没追上,沈寒夜已经冲出了将军府,身影消失在雨帘深处。

把家丁们都打发走之后,将军二夫人在房里慢慢把衣服穿上。

李娇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坐到床上抱着肚子大笑,“二娘!你演的可真好!你快把那个辽卿王给气死了!这就是不顺着我的下场!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这么狂!”

将军二夫人冷笑一声,“你这小捣蛋,竟欺负到辽卿王头上去。等他秋后算账,我可就要倒霉了。”

李娇儿跳下床,从桌上抓了个苹果大咬一口,说:“你放心,辽卿王这次吃的是闷亏,想报复回来没那么容易,假如他真的行了报复,我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李娇儿就没怂过!”

将军二夫人说:“大小姐,你可比那个辽卿王可怕多了。他至少还懂得何谓羞耻,而你,什么礼义廉耻,什么仁义道德,你都没放在眼里。”

李娇儿恶狠狠的看着她,难以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会流『露』出如此恶毒的神态。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入魔 李娇儿威胁:“我奉劝你一声,在我爹面前,嘴巴严实点。你要是把我这个主谋泄『露』出去,那我就把你跟账房先生私通一事告诉爹爹,我爹可是个直『性』子,发起火来,说不定一刀就把你砍了,他在沙场身经百战,最擅长的就是砍人头。”

听到“砍人头”三字,将军二夫人不禁哆嗦了一下。

李娇儿邪笑几声,走出房门,得意的就像一只吸饱了人血的小魔头。

沈寒夜在雨中暴走,他何曾受过这种污蔑!

只要他想,他可以进宫在皇帝耳边说两句坏话,然后弹劾了李旋归;

又或者,他可以趁夜回到将军府,将那府上几百条人命通通灭口!

但他再怎么狂怒,终究还是残存了一丝理智。

冰冷的雨水令他冷静了许多,他一猜就猜到一定是李娇儿在背后搞鬼!

她往他胸口扔泥巴,就是她诡计的第一步。

沈寒夜站在树林间,一掌打在身边的大树上,将近三人粗的大树竟从中间裂开,接着应声而倒。

沈寒夜仍不解恨,他抬起头,冲着下雨的天空发出震怒的咆哮。

树叶被他声音震得簌簌作响。

沈寒夜突然感觉胸口一热,喉头一甜,哇的一下吐出一口热血。

他一阵头昏眼花,糟了,狂怒中没控制好内力,气息逆着筋脉在体内『乱』窜,险些走火入魔。

他竟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气的走火入魔?

说出去都好笑。

沈寒夜隐隐看见前方有个破庙,捂着疼痛的胸口,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在破庙里调养内息,花了两天时间,才把逆流的内力引回原路。

雨依旧没停。

“辽卿王!”

他忽然听到庙外传来呼喊声,起身走了出去。

一名撑着伞的小厮看见了他,高兴的跑了过来,“辽卿王殿下,可算找到你了!我们都快把京城给掘地三尺了!原来你躲在这个树林里!”

沈寒夜淡然的说:“滚回去告诉太夫人,不退掉那门亲事,我便不会回去。”

小厮面『露』难『色』,“辽卿王殿下……你最好还是回去一趟,不然……姨夫人可要跪死在雨中了。”

沈寒夜心中一惊,立即冲入雨中。

小厮慌忙替他撑伞,一路走得跌跌撞撞,沈寒夜步伐太快,小厮险些跟不上。

沈寒夜回到家中,见廊下依然挂着红绸灯笼,喜堂未拆,但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里面。

就在喜堂门口的院子里,陈沧海孤零零的跪在那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沈寒夜跑了过去,扶住她肩膀,颤声道:“娘……”

他喊她娘的时候,便是他失去防备的时刻。

陈沧海虚弱的抬头一看,挤出一丝微笑,“夜儿,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我多担心你在外头出事,你回来了就好……”

陈沧海说着,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她的手指都被水泡皱了,估计跪了很久很久。

沈寒夜双眼通红,“谁罚你跪在雨中的!”

“我罚的。”

太夫人赵芙娘听到他回府了,立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冷冰冰的看向沈寒夜。

赵芙娘说:“我不这么罚她,你会舍得回来?你当众逃婚,给沈家抹黑,这是陈沧海教子无方的结果!我罚她天经地义!”

沈寒夜怨恨的看着她。

赵芙娘笑了笑,“哪怕你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马上换衣服,拜天地进洞房,要么,我就跟你当场断绝母子关系,让你恢复私生子的身份,然后你跟陈沧海这贱货从此离开沈家,再也别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拜堂 沈寒夜正要顶撞,陈沧海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夜儿!别冲动!太夫人是为了你好!”

陈沧海再次把沈寒夜拉近,对着他耳语,“夜儿,你听好,我们不能离开沈家。”

“为什么?沈家有什么好?爹都死了,他再也不能护着你了,我们何苦在这里受气,还不如去乡野田间住下,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我甘愿做个农夫!我这就跟沈家断绝关系!我不稀罕这个王爷之位!”

陈沧海打了他一巴掌。

沈寒夜讶异不已,这是他生母第一次打他。

陈沧海打完后,又心疼不已,她瑟瑟发抖的揪着他衣袖,“夜儿,权当为了我,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留在沈家,为娘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不要跟太夫人闹翻,我求你安安稳稳的当你的王爷,我求你让我继续留在沈家。”

陈沧海俯下身,一下一下的朝沈寒夜磕头。

沈寒夜哪里忍心自己的亲娘这么受罪。

他不理解陈沧海,为何如此委曲求全的想留在沈家?

陈沧海并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她平日里吃穿都很清贫,跟庙里的尼姑差不多,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

她留在沈家到底图个什么?

为了他的地位?为了能让他继续当王爷,而不是当一个受人唾弃的私生子?

既然觉得私生子抬不起头,当初干嘛要未婚生他……一个姑娘家,在婚前应该矜持些,不要随便对男人献身,不是吗?

他爹沈雁随是有多大的魅力,竟能让端庄贤淑的陈沧海不顾世俗伦理,在没有婚约的情况下,就给他怀了孩子。

陈沧海太傻了!

沈寒夜越想越难受,干脆不去想了。

他托住了陈沧海的身体,说:“行了,别磕头了……我成亲就是了。”

屋檐下,太夫人赵芙娘终于『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她又一次碾压了这对母子。

赵芙娘重新把宾客们喊了回来,又将新娘子苏落梅从房里请了出来,一对新人在吹吹打打中完成了拜天地的仪式。

宾客们都知道沈寒夜逃婚了三天,但怕得罪沈家人,谁也不提,只顾着喧哗喝酒,然后热热闹闹的把沈寒夜跟苏落梅送进了洞房。

一进洞房,沈寒夜冷眼瞧着床边披着红盖头的苏落梅,他怨恨的握紧拳头,根本不想掀开盖头。

可窗户外面人头攒动,宾客们都在偷听着洞房里的响动。

这是习俗,新人在房里弄出来的动静越大,表示越恩爱,宾客们也就可以尽兴回家了。

沈寒夜要是一点动静都弄不出来,定会有人转告太夫人,说他根本没碰苏落梅。

不碰新娘子,又怎叫洞房?

沈寒夜心烦的把灯一吹,连盖头都没有扯下来,直接将苏落梅按在床上……

窗外,宾客们听到新娘子在房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相互间抿嘴偷笑。

有人快步跑去转告太夫人赵芙娘,在她耳边说了句:“成了。”

赵芙娘微微一笑,“哼?跟我斗?他还不够格!我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自从雨中罚跪之后,陈沧海就这么落下了病根,得了肺病,反反复复,天气一凉就发烧,还成天咳嗽,怎么也治不好,只能靠喝『药』缓解着病痛。

沈寒夜心中又恨又悔。

他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就是赵芙娘,等他羽翼丰满,他绝不会让这女人好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淫贼 时间飞快,转眼过了八年。

沈寒夜已经二十五岁,眉眼都长开了,有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而嫁给他当了正室的苏落梅,也从十六岁长到了二十四岁。

虽说她容貌端庄娴雅,是个美女子,可惜表情里总捎带着一抹浓浓的深闺怨气,也不知是为何原因,她好像每天都过得不开心。

这一天,太夫人赵芙娘心烦胸闷,忍不住对下人发起牢『骚』,“苏落梅嫁进来也有八年了,竟下不出一个蛋来!简直窝囊。我得给辽卿王安排第二门亲事,趁他还年轻力壮,让他多娶几个媳『妇』,不会有什么损失。咱们沈家也不是养不起几个闲人。”

这话传到沈寒夜耳朵里,这次,他无动于衷。

他想开了,不管赵芙娘给他塞多少女人,他沉默收下就是,至于要不要一个个去睡这些女人,那是他的自由了。

见沈寒夜没什么意见,赵芙娘行动迅速,很快就给他纳了一门妾侍,名叫宋珠凝。

赵芙娘选宋珠凝的原因,是因为她父亲是开国郡公,几十年前辅佐过先皇,虽然现在已经退隐,但跟朝中老臣仍有千丝万缕的交情,攀上他有很大的好处。

宋珠凝嫁进来的时候刚满十八岁,但仍有些稚气未脱,模样美的不可方物,『性』格像小绵羊一样温驯可爱,在沈寒夜面前非常乖巧。

沈寒夜对她印象很好,一开始带着她到处玩耍,可不到一个月,沈寒夜就厌倦了。

他越来越发觉宋珠凝的肤浅,这女人什么事都只会附和他,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跟她说话,她只会鹦鹉学语,“夫君所言极是,夫君说的都对,夫君很有道理。”

除此以外,她再也讲不出半句有趣的话题。

久而久之,沈寒夜就觉得没意思了,到最后,他连见着她都觉得烦,一直刻意避开她。

宋珠凝失宠后,只能投靠苏落梅,都是被沈寒夜冷落之人,心事互通,一拍即合,两人经常聚在一起聊天解闷。

一年一度的花灯会来临,沈寒夜亲自带着陈沧海前往寺庙上香。

寺庙人多,沈寒夜一下子跟陈沧海挤散了。

沈寒夜在人海里寻了将近半个时辰,不小心碰到前方一名女子的后背。

那女子转过头来,怒火滔天的看着他。

一见到这个女子的五官,沈寒夜犹如被雷劈中,怔在原地。

即使她已经长大,沈寒夜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好一个李娇儿!

李娇儿这年十六岁,出落的跟花儿一样,男人看一眼便要醉倒。

沈寒夜已觉得宋珠凝美的不可方物,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娇儿更是精巧的无懈可击。

雪白的肌肤将她衬得犹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美人,高高的胸脯令人遐想连篇,盈盈可握的小蛮腰能把人撩得神魂颠倒。

她身上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人间难寻,美的不像凡尘之物。

即便如此,沈寒夜并未受她容颜蛊『惑』。

他知道她纤尘不染的皮囊下其实是多么的丑陋。

果然,李娇儿也认出了他,娇嗔道:“好哇,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多年前在我家偷看我二娘洗澡的那个『淫』贼!你真是死『性』不改!光天百日,在佛祖像前都敢『摸』我屁股!好不要脸!”

沈寒夜哪有『摸』她屁股,他只是不小心碰了她的肩膀而已。

但李娇儿为了危言耸听,故意夸大事实,引得周围百姓都停下来看他。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上吊 沈寒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沈寒夜了。

他如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再是一个遇事便惊慌失措的少年郎。

他笑了一下:“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是我『摸』的?难道我的手一碰到你的屁股,你就认了出来?你这屁股挺会认人的。”

这话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李娇儿气得脸红,“你简直强词夺理!”

“这样吧,我找十个男人轮流『摸』你一下,你还能再把我认出来,我也无话可说了,如若证据确凿,我自会在众人面前对你下跪认错。”

众人再次发出哄笑,好几个男子自告奋勇,想要『摸』一『摸』李娇儿的屁股,试试看她屁股是不是真的会认人。

李娇儿占不到一点上风,没想到,短短几年没见,沈寒夜已修炼出百毒不侵的境界。

李娇儿怒斥:“你这个『色』胚!你尽管狡辩!你就是碰了我!你面前的佛祖都看在眼里!就你也配碰我?”

李娇儿转头对自己的丫鬟说:“走!咱们回家!出门遇上脏东西,够扫兴的!到家后赶紧给我找柚子叶洗澡,去掉晦气,给这『淫』贼碰过的地方,我怕是要长藓!”

李娇儿骂完,愤怒离开人群。

沈寒夜虽然把她气走了,可心里一点也不过瘾。

李娇儿说话太毒,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

给他碰过会长藓?这李娇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阳春白雪?

沈寒夜恨不得倒一盆狗血到李娇儿身上,把她弄得越脏越好!

碰上李娇儿彻底坏了他的兴致,他再也没心情看什么花灯。

反正陈沧海不是小孩子了,等她上完香,她身边的奴婢会护送她回家的。

沈寒夜先行一步回到家中,坐在书房里写字。

过了半天,陈沧海的贴身奴婢气喘吁吁的跑到书房门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辽卿王殿下,姨夫人上吊『自杀』了!”

沈寒夜顿觉天昏地暗,把笔一丢,飞奔到陈沧海的房里。

陈沧海已经被下人解救了下来,放平在地,脖子上松松的绕着白绫,一副虚弱濒死的模样。

沈寒夜把她托起来,看到她脖子上有白绫勒出来的淤青,她上吊并非是装装样子,而是真的求死,要是下人晚一步发现,她肯定活不成。

沈寒夜快气疯了,“娘!你在干什么!你为何要想不开!”

陈沧海把头别开,暗暗落下几滴眼泪,仿佛受了莫大的耻辱,死活不愿说话。

不管沈寒夜怎么『逼』问,她都不肯交代实情,沈寒夜没辙,只能把陈沧海扶到床上休息。

等陈沧海睡着之后,她的贴身奴婢把沈寒夜叫到院子里。

奴婢在院中一跪,万般委屈的说:“王爷!姨夫人不肯说,我来替她说!”

原来,陈沧海在寺庙上完香后,走去街上看花灯。

虽然花灯要到天黑才点亮,但是白天也不妨碍赏灯。

陈沧海走着走着,结果在街上遇上了李娇儿。

李娇儿嘴上喊着回家,实际仍在街上闲逛。

李娇儿看到陈沧海腰上佩戴着沈家的玉佩,当即鄙夷的啐了一声,“又碰上一只沈家的狗!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陈沧海顿时回头,说:“这位姑娘,你何必如此出言不逊?”

李娇儿说:“你这双狗眼连我都不认得?全京城都知道我是威明大将军的女儿!你是沈家哪一位?”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寻仇 陈沧海老实的答:“我是沈家姨夫人。”

“姨夫人?哦,原来是个偏房!你该不会就是那位辽卿王的生母吧!”李娇儿冷冷一笑,“我听说过你的来头,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说你生下一个私生子之后,人家沈雁随才把你娶过门的。你年轻时肯定长得跟狐狸精一样,沈雁随才会把持不住,心急火燎的要了你,连婚礼都来不及办!哈哈哈!”

陈沧海气得肩头打颤,李娇儿说得很大声,整条街都能听见。

连吆喝的小贩都安静下来看这场好戏。

百姓们对着陈沧海指指点点的,这个年头,妾的地位本来就受尽歧视,何况她还是一个生了孩子才入门的妾,在百姓眼里就是一个笑柄。

陈沧海说:“李家大小姐,望你积点口德,免得弄得沈李两家交恶,我跟你无仇无怨,你何故当街羞辱我?!”

李娇儿背着手,绕着她打转,“哦呦,自己做过的丑事,别人还说不得了?你没嫁娶就随便对男人张开腿,跟出来卖的『妓』-女有什么差别?人家『妓』-女至少是为了讨生活,不得已而为之,可你呢,我看你就是忍不住发『骚』罢了。我又没有污蔑你,干嘛急得跳脚,你们沈家都这么小气?容不得旁人说句大实话?”

陈沧海被她说的双眼通红,哑口无言。

李娇儿在沈寒夜那边输了阵势,没想到却在他生母这边赢了一场嘴仗,这下可算扯平!

李娇儿高兴的不得了,抛下一个蔑视的眼神,然后趾高气扬的走人。

陈沧海灰溜溜的离开大街,跑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里,扑到床上大哭一场。

接着,她忽然起身,从柜子里找了一匹白布,撕成一条,挂到房梁上打个结,把脖子往上一套,踢翻脚下的椅子,就这么寻了短见。

刚巧,窗外有下人经过,看到姨夫人挂在半空『乱』蹬双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下人慌忙冲进去把她托住,将她成功解救,否则,沈寒夜只能给陈沧海收尸。

沈寒夜听罢整个经过,顿觉五脏六腑都在火炉里燃烧,胸口气得几乎要炸开。

奴婢垂着眼泪补充:“李娇儿狗仗人势,以为她父亲是威明大将军,就不把姨夫人放在眼里!大街上那么多人,她却口无遮拦,说尽恶毒的话,太过分了!换做是我,我也会气得上吊的!”

沈寒夜目光里闪现一抹杀气,管他是将军的女儿还是皇上的女儿,沈寒夜今天就去要了她的命!

大不了一掌打碎她的天灵盖,替陈沧海出气!

沈寒夜转身,还没走几步,陈沧海突然扶着门框出现,沙哑的叫唤着他,“夜儿……你给我回来……不要做傻事!”

沈寒夜不理,继续往前走。

陈沧海急着去追,结果摔倒在地。

沈寒夜心脏一揪,到底还是没有掉头,径直奔向将军府。

将军府的守门随从拦住了他,沈寒夜一脚踢翻两个,闯了进去。

他杀气腾腾,将军府上的下人见了他顿时吓得腿软,纷纷自动让路,不敢拦截。

他在湖心亭瞧见了李娇儿的身影,刚走过去,不由得一愣。

王兄平胜王就在李娇儿身后,正扶着她的腰,教她怎么玩投壶游戏。

李娇儿扭了扭腰肢,说:“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抱着我的腰,我就能投的准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反目 平胜王『色』眯眯的笑着说:“我这不是给你定个方向嘛。”

说着,平胜王忍不住搂紧李娇儿,试图往她脸上亲过去。

“讨厌!教我投壶是假!趁机吃我豆腐才是真!”李娇儿神态娇媚,欲拒还迎的推搡着,和他嬉笑打闹起来。

平胜王转过头来,看到沈寒夜就在旁边,万分讶异。

“弟弟?你怎来了?”

李娇儿瞬间收起笑容,板起脸,柳眉倒竖,“你这人简直就跟野鬼一样阴魂不散!”

沈寒夜一语不发的瞪着李娇儿,神情阴沉。

一个人越是不说话,越令人感到可怕。

李娇儿不由得搂紧平胜王的手臂,冲他告状:“你弟弟不是个好东西!他先是在寺庙『摸』我屁股,被我揭穿之后,他不知反省,还当众嘲讽我!如今竟然追到我家里来,估计还想继续『骚』扰我!你这弟弟好没教养!”

平胜王皱起眉头,宠溺的拍了拍李娇儿的手背,教训起沈寒夜来:“弟弟,不可以为难一个小姑娘,你马上给我回去!”

沈寒夜一把揪住李娇儿的手腕,将她扯了过来,李娇儿喊疼,慌忙叫平胜王救她。

平胜王立即抢回李娇儿,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平胜王总算怒了,不再亲热的喊他弟弟,而是直呼其名,“沈寒夜!你有没有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够跟她拉拉扯扯!”

沈寒夜冷笑,“你刚才搂她搂得那么紧,那就不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那怎么一样!”平胜王说:“娇儿是我日后要娶的人!”

沈寒夜十分震惊。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他居然毫不知情。

平胜王说:“李将军已亲口将娇儿许配给我,等明年立春之后,娇儿满了十七岁,我便会用八抬大轿把她娶进府中。”

李娇儿从平胜王肩边探出脑袋,补了一句:“辽卿王,明年一到,你见了我,可就得喊我一声嫂子了,你怎能对自己的嫂子无礼呢!”

沈寒夜说:“我不管你会不会成为我嫂子,你在大街上公然羞辱我姨娘,我不会轻易饶你!”

平胜王怒吼:“有我在,你休想放肆!你若敢动娇儿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我平胜王过不去!”

沈寒夜不肯让步,“她骂的不是你亲娘,你当然满不在乎!”

“娇儿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偶尔说错两句话很正常!倒是你,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不像个心胸豁达的大丈夫!”

“真正的大丈夫,是不会允许自己母亲白白受辱的。”

平胜王不愿再跟他斗嘴,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沈寒夜,别忘记我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只要我在他耳边唠叨几声,他会义无反顾的替我下旨杀人,到那时候,你跟陈沧海谁都活不成!早知道你们母子这么麻烦,我爹当初就不该把你们带进府来,好心没好报!不过是个私生子,继承了王爷之位还不满足,到处惹是生非,挺拿自己当回事!”

沈寒夜颈边浮起几条青筋,怒在心头,却不能发作出来,简直要把他活活憋死!

跟李娇儿斗,是小事,但如今她有平胜王撑腰,情况就不一样了。

平胜王在朝中势力是最大的,沈寒夜那时还不能匹敌。

稍有差池,平胜王可能会不顾兄弟情义,灭了沈寒夜。

为了美『色』,平胜王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清算 沈寒夜别无他选,只能像吞刀子一样咽下这口气。

他不是莽撞之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急于一时,只会毁于一旦。

沈寒夜走之前,对李娇儿补了一刀:“我王兄早有正室,另外还有五名妾侍,你嫁过去,也只能是做偏房的命,你跟我姨娘一样,都是妾,九十步笑一百,你也不嫌害臊。”

李娇儿听得脸『色』发青,平胜王更是尴尬不已,只能干笑几声。

这事之后,沈寒夜彻底和平胜王冷战,兄弟两人见面再也不说话了。

期间,赵芙娘又把自家弟弟的女儿赵芳容介绍给了沈寒夜。

沈寒夜当面讥讽赵芙娘,“你连我堂舅舅的女儿都不放过。”

赵芙娘说:“堂兄妹结婚,亲上加亲,有何不好。”

“赵芳容眼界高,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一些,就以为自己是倾城倾国的绝『色』,但凡跟她提亲的都遭她拒绝,这一耗就耗到了二十一岁,如此大龄,早就无人问津,你是担心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所以才硬塞给我,因为你很清楚我无法拒绝。”沈寒夜一语道破,没有半点委婉。

赵芙娘说:“世间有哪个男人会嫌女人多?得了吧,你心里肯定在暗爽,只是不愿意承认。”

沈寒夜面无表情,他哪有暗爽,他简直避之不及,这些女人在他心里一文不值,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惜无人懂他心情。

赵芙娘又说:“既然苏落梅跟宋珠凝都生不出孩子,也许赵芳容能行。”

沈寒夜冷哼,心里悄声说:走着瞧吧。

结果真的令赵芙娘很失望。

赵芳容嫁进来以后,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赵芙娘暗地里让下人去打探情况。

下人回禀,沈寒夜每个月都会轮流去各位夫人房里就寝,并没有彻底晾着她们。

赵芙娘想不明白,既然沈寒夜有去他妻妾的房里过夜,为何还是不能让她们怀上。

沈家两个男丁都做过什么恶?非得遭绝后的诅咒?

这事令赵芙娘愁得很。

娶赵芳容不久,沈寒夜在朝廷里立了大功,皇上亲自赏了一座别府,赐名沈王府。

沈寒夜就此跟沈天门分家。

沈寒夜带上陈沧海以及三名妻妾,一起搬去了别府,过上了自立门户的生活。

沈寒夜一走,沈天门便擅自把沈家祖屋更名为平胜府,弄得好像是他一人独有的。

其实祖屋沈寒夜也有份,但沈寒夜一点也不眷恋。

那栋祖屋并未给沈寒夜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沈天门爱霸占便霸占吧,他不稀罕。

搬入新家后,陈沧海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再也不用在赵芙娘跟前受气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有想到,第二年,李娇儿嫁给平胜王的当晚,平胜王会暴毙房中。

李娇儿嫌疑最大,下到地牢关了整整一百天。

平胜府从此没落,沈寒夜不得不把赵芙娘接济过来,又恢复了同住一个屋檐的日子。

但这一回,再也容不得赵芙娘来当家做主了。

赵芙娘不喜欢李娇儿留在沈王府,可沈寒夜偏要她留下来。

一是可以借机气一气赵芙娘;

二是李娇儿这个恶女人欠着沈寒夜一堆旧账,沈寒夜还没清算完呢!

不过,假若李娇儿有心悔改,沈寒夜会考虑从轻发落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岩浆 李娇儿坐在汽车后座上玩着手机,妈妈在驾驶座上开车。

突然,十字路口冲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直奔她们而来。

妈妈急忙踩刹车,方向盘转的太快,车子稳不住,一下侧翻在路肩边,母女两人顿时头朝下倒挂在车厢里。

车头位置开始漏油,车厢里充满了难闻的机油味。

妈妈在驾驶座上毫无反应。

李娇儿身上的安全带系的太紧了,她努力伸长手臂,试图触碰妈妈的头发。

就在这个瞬间,车厢里忽然起火,周围的空气变得像岩浆一样滚烫。

李娇儿凄厉的喊着救命,一簇小火苗窜到了她头发上,李娇儿举起双手疯狂的扑打自己的脑袋,但仍然阻止不了火势。

火苗裹住了她整个头部,她清晰的感觉出自己脸上的皮肤在逐片逐片脱落。

“妈妈!妈妈!救我!妈妈!”她声嘶力竭的叫着。

可妈妈已经被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怎么喊也不会回答她了。

等消防员把她从车子里拖出来时,她的脸已经烧得稀烂,嘴唇全烧没了,牙龈暴『露』在外。

她不记得手术过程,只知道自己醒来后,整个头都缠在绷带里。

后来,她的伤口渐渐痊愈了,每隔几个月要进行一次植皮手术,不然皮肤会发炎溃烂,嘴唇被整容医生勉强修补了回来,可形状并不好看。

她的头发烧秃了,头皮失去了活『性』,再也长不出新头发来。

她带着口罩和帽子上学,可这样没用,总有些顽皮的孩子喜欢扯下她的口罩和帽子,让她丑陋的皮肤和秃头展『露』在众人面前,然后嫌弃的把她推来推去,让她跌倒,最后甚至会朝她吐口水。

她在学校受尽欺凌,从小学到高中,从十岁到十七岁,就没断过。

父亲让她在家里自学,被她拒绝。

她觉得自己又不是做错事的犯人,为什么要像个贼一样避开人群?

她要是退学了,不就等于输给了那些欺负她的人吗?

她偏要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学,那些人越讨厌她,她越要跟他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而且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她要让这些学生知道,即使她相貌丑陋,但她比谁都优秀!

李娇儿有着世界上最顽强不屈的心『性』,别人可以欺负她、辱骂她,但是没人能够打败她。

某一天深夜,父亲跟下属在外面喝酒应酬,突然心脏病发,被救护车送入医院。

李娇儿抱着小狗从家中赶来,却已经来不及,她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父亲抢救失败,在手术室里去世,年仅五十二岁。

在父亲遗体前守了不到半小时,李娇儿突然被继母叫上医院天台。

李娇儿还以为继母有话要对她说,没想到,她刚一上去,继母便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用力把李娇儿推到天台外。

李娇儿在空中坠落……不停的朝着地面坠落……

“啊!”李娇儿从床上惊醒,满头大汗。

她又一次梦见了自己在现代被继母推下楼的画面,那下坠感太恐怖了。

夏莺急忙从地窖外面跑进来,“李小姐!你没事吧!”

李娇儿催促:“镜子!快拿镜子给我!”

夏莺慌忙从桌上抓起小铜镜,放到李娇儿面前。

李娇儿望着光滑的镜面,抬起手,反复的『摸』着自己的五官。

这是一张多么完美的脸,皮肤上没有一点烧伤,鼻子娇俏挺立,嘴唇饱满柔软,颜『色』粉红,犹如花瓣。

李娇儿松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变回了那副丑八怪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释放 夏莺好奇的看着她,“李小姐,你怎么好像是第一次照镜子似的?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李娇儿叹一口气,“我这张脸来之不易,我好怕它会突然消失。”

夏莺眨眨眼睛,笑了一下,“我都没见你保养过,你每天洗个脸就完事了,哪像那些全身涂满蜂蜜才睡觉的大小姐们,她们的容颜才叫来之不易。”

李娇儿觉得『臀』下『潮』湿温暖,掀开棉被一看,床铺上呈现一小块猩红。

夏莺说:“李小姐,你来月事了。”

李娇儿霎时红了脸蛋,结巴的说:“对不起……弄脏了床单……”

“哪有主子跟奴婢道歉的?这岂不『乱』了纲常,李小姐下次可别这么说了。”

夏莺说着,熟练的换了床单,又去倒了一桶热水,细心的给李娇儿擦身。

在地窖里静养了整整一个月,李娇儿背后的伤口慢慢愈合了,可是仍然留下了几十道纵横交错的鞭痕。

夏莺惋惜的说:“李小姐的身子就跟雪一样纯白无暇,如今却留下这么多的伤疤,要是这些鞭痕终生都消不去,那就太可惜了。”

“还不是沈寒夜害的。”念出这个名字之后,李娇儿的心尖轻轻颤动了一下。

自从上次她把他气走之后,沈寒夜就再也没来过地窖了。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李娇儿系上月事布,穿回衣裳,忍不住询问夏莺,“你们王爷……最近在忙什么?”

夏莺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实话,王爷最近老不着家,十天里只有一天在家,搞不好啊,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李娇儿一听,气鼓鼓的坐到床上,“哼!我就知道!男人都是大『色』鬼!吃饱没事干,就喜欢到处沾花惹草!”

夏莺噗嗤一笑,“我逗你的,李小姐!没想到你这么生气。王爷才不会去沾花惹草呢,他又不是那个见到女人就两眼冒光的平胜王。咱们王爷啊,是个正人君子。”

李娇儿心里舒畅了一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如果沈寒夜是个正人君子,那他怎么会在『妓』院里跟我相遇?”

“那天,王爷是为了查案才去『妓』院的,平时他真的不爱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觉得咱们王爷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呵,夏莺,你这什么记『性』,你忘了,他前段时间可是差点把我淹死。”

夏莺说:“王爷有时候是挺过分的,火气一上来,能把人折腾的不轻,但是,他最后还是让你活了下来,就冲着这一点,我觉得王爷心里是有你的。”

李娇儿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只觉得心跳莫名加速了。

沈寒夜心里有她?这话鬼才信呢!

可为什么,李娇儿的内心会因为这句话而小鹿『乱』撞。

虽说地窖里放了床,还点了香炉,布置上弄得跟合欢斋的厢房差不多,可地下终究是地下。

那种压抑的感觉太难受了,墙壁四周没有窗户,空气始终冰冷『潮』湿,香炉难以掩盖掉所有的霉味。

在这种环境里住久了,不是得风湿病,就会得抑郁症。

李娇儿实在是太想念外面的世界了,这里总会让她想起之前待过的地牢。

也不知沈寒夜打算把她关多久,难道要关她十年八年?那她可受不了。

她会疯的。

最近她睡眠越来越差,经常做恶梦。

没有盼头的日子,太绝望了。

有时她会想,也许在池塘里浸猪笼淹死,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天,夏莺兴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李小姐!你可以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讲和 李娇儿倚在床栏边,还以为自己听错:“去哪儿?”

夏莺牵住她的手,把她拖起来,“王爷还你自由了!你可以回合欢斋了!王爷还说,允许你像以前那样,闲着没事时,可以在府中四处走动。”

李娇儿不敢置信,“真的吗?为什么?”

“王爷气消了呗!”

“那家伙会那么容易消气?”

夏莺不耐烦了,“李小姐,你怎么这么多疑呢!这话是王爷当面跟我说的!王爷把我叫去书房,说今天太阳挺好的,去把李娇儿放出来晒晒太阳,然后让她直接回合欢斋去,不必返回地窖了。这是王爷原话!”

夏莺带着李娇儿一步步走出地窖,果然没有任何人阻拦。

明亮的阳光照的李娇儿半天睁不开眼睛。

李娇儿走到温暖的阳光下去,带着花香味的微风轻轻抚慰着她。

她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还算沈寒夜有良心!

李娇儿在院子里看花、看蝴蝶、看云彩,玩得流连忘返。

夏莺提醒她:“王爷就在书房,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李娇儿摇头,“不要!不想见他,免得破坏我的好心情!”

走着走着,一名下人过来,对李娇儿说:“李小姐,大夫人有请。”

李娇儿心生警惕,“苏落梅请我干什么?我跟她又不熟。”

下人说:“李小姐去了便知。”

“一定要去吗?”李娇儿很迟疑。

夏莺说:“李小姐,你就去一趟吧,王爷今天在家,大夫人应该不敢动你。”

李娇儿便壮起胆子去了。

来到苏落梅所在的院子,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苏落梅在厅中设了火锅,汤水沸腾,正煮着肉汤。

李娇儿进了厅,站在桌边,一语不发。

苏落梅见她半天不行礼,脸上略有不悦,但隐忍不发,只说了句:“李小姐,请就坐吧。”

“不坐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听完就走,也不打搅你吃饭。”李娇儿一点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苏落梅说:“我是来跟你讲和的,你不必这么不给面子吧?”

“讲和?”李娇儿觉得可笑,“你往夏莺嘴里塞过泥沙,差点把她噎死,你对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凭你一句讲和我就得一笔勾销了?”

苏落梅说:“对夏莺动手的人又不是我,是赵芳容。你应该知道赵芳容的『性』子,鲁莽愚蠢,她冲动起来谁也拦不住。你先坐下吧,我有些掏心窝的话要跟你说。”

被苏落梅的殷勤给打动了,李娇儿再推辞下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坐到苏落梅对面。

苏落梅吩咐身边的丫鬟盛一碗肉汤给李娇儿。

李娇儿婉拒,“不用了……”

苏落梅说:“你刚从那么『潮』湿的地窖里出来,喝点热东西暖暖胃。女人啊,要常喝汤,才能养好身体。”

李娇儿正好肚子饿,便端起汤,吹凉了,喝了一口,香浓鲜美,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肉汤。

苏落梅竟然亲自挽起衣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到李娇儿碗里,说:“好妹妹,来,尝尝肉,我炖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炖的很烂,这肉应该非常松软可口。”

李娇儿受不了肉香的诱『惑』,咬了一口肉,确实入口即化,她忍不住说:“真好吃!”

苏落梅微笑了一下,又给李娇儿夹了两三块肉,李娇儿不客气的全吃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变脸 李娇儿毕竟不是一个虚情假意的人,好吃的东西,她便敞开了吃,不会像某些人扭扭捏捏的,想吃又不敢吃,那样太猥琐了。

苏落梅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吃东西的模样,说:“你吃过这种肉吗?”

李娇儿天真的问:“没吃过,这是什么肉啊?”

苏落梅只是笑了笑,没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确实长得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把你带回家。”

有什么搞错?苏落梅居然大方夸她。

李娇儿说:“看来你真的很想化敌为友。”

苏落梅说:“我确实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不再勾引王爷,不再让他去你屋里,我便不会为难你。”

李娇儿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他不来我屋里最好,可他要是来了,我能怎么办,拿鸡『毛』掸子把他赶出去吗?你们王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关着门不让他进屋,他不得把门拆了然后打断我的腿?”

苏落梅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推到李娇儿碗边,“这叫菱角粉,他一去你屋里,你就放在茶里,偷偷喂他喝下,如此一来,他行-房-事之时便会提不起兴致,想做也做不成。”

李娇儿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三四遍,才明白苏落梅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是要她在暗地里下『药』,好让沈寒夜不-举?

李娇儿直接把纸包扫到地上,“要我下毒害人?抱歉,我没这兴趣。”

苏落梅脸上的笑意顿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嘴上又不肯承认!你陪他睡完,肯定就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一个个的数落我们,不然,王爷为什么再也不来我们屋里了?一定是你指使的!”

李娇儿简直要被她气笑,“我没你说的这么厉害。我哪里指使得动他?!”

苏落梅变脸就跟变天一样快,刚才的和蔼全部烟消云散,眉目间充满厉『色』。

她拍了一下桌面,质问李娇儿:“你这贱人,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暗中盘算着,想要取代掉我这个正室?”

李娇儿默默起身,“我跟你聊不来,还是别聊了,否则再说下去,只会吵架。我并不想取代你,是沈寒夜不愿意放我离开。与其跟我谈,你不如找沈寒夜谈谈。不过我看你没这个胆,你只会欺软怕硬,说到底,你就是个怂货。”

李娇儿说完,转身要走。

“慢着!”苏落梅喊住了她,“走之前,带件礼物回去。”

“不必了。”李娇儿背对着她,连头都懒得回。

苏落梅表情阴沉的说:“这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接着,两名小厮堵在门口,拦住了李娇儿的去路。

苏落梅亲自去帘子后面取了个匣子过来,硬塞到李娇儿怀里,“打开看看。”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匣中,不可能有诈吧。

李娇儿带着满腹疑问掀开匣盖,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双手一软,木匣子掉在地上。

匣子里的东西滑落出来,这是一张带着血的狗皮『毛』。

皮『毛』剥的很完整,从狗的脑袋开始一路剥到了尾巴处。

夏莺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张皮『毛』,浑身颤抖起来,“这……难道是豆包……”

李娇儿的眼泪垂在眼眶边,怒吼道:“你把我的狗怎么了!”

苏落梅看了一眼汤锅,说:“你刚才不吃的很香吗?”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祸星 李娇儿浑身一震,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反胃,扑到旁边,朝着花盆呕出了一堆还未消化的食物。

她吃下的,竟然是豆包的肉。

而且她还口口声声的说那肉好吃极了。

想到这里,李娇儿再次呕吐起来,差点连五脏六腑都一起呕了出来。

夏莺在旁边拍着她的后背,哭着说:“李小姐,你别吓我啊!”

李娇儿用衣袖擦了擦嘴,泪如雨下。

豆包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它陪着她一起长大,陪着她熬过受尽欺凌的人生,正是有这只狗的存在,她才没有那么的孤独。

豆包是她家庭成员的一份子,同时还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如今竟然被剥皮,被剁碎,被煮烂,然后进了她的肚子里。

苏落梅不是人!李娇儿红着眼,瞪着苏落梅。

苏落梅面无愧『色』,不慌不忙的坐回桌边,重新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捧到嘴边喝了一口,说:“这狗肉汤多补啊,你竟然全吐了出来,浪费。”

“我要杀了你!”李娇儿突然爆发出这么一句,她凶狠的扑向苏落梅,一下把苏落梅扑倒在地。

她坐在苏落梅胸口上,双手用力的掐着苏落梅的脖子,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李娇儿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话,目『露』凶光,神态癫狂。

很快,苏落梅就被掐的翻起了白眼。

下人们一股脑冲进了屋子,抓住李娇儿的双手,试图把她跟苏落梅分开。

但李娇儿的十根手指头就像黏在苏落梅脖子上一样,旁人费劲全力居然掰不开。

“救……救……我……”

苏落梅蹬着双腿,被掐的舌头都伸了出来,连个简短的句子都说不清楚。

“去死吧!陪着我的豆包一起去死吧!”李娇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王爷来了!”不知谁跑去叫来了沈寒夜。

沈寒夜冲进屋里,见李娇儿把苏落梅按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掐着对方。

而苏落梅快不行,手脚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下人们死活掰不开李娇儿的手指头。

沈寒夜蹲下去,抓住李娇儿的双臂,怒斥:“你放手!你放手啊!”

“我要杀了她!”

“要杀也轮不到你来杀!”在下人看不见的位置,沈寒夜伸出两指,点了一下李娇儿的腰部。

李娇儿顿时全身瘫软,双手松开。

沈寒夜趁机把李娇儿拽起来,拖到一边。

李娇儿感觉四肢无力,站都很难站稳,脑袋不由得依偎在沈寒夜胸口。

又是这一招!

上次在庙会,沈寒夜当众撕她衣服时,也是朝她腰间点了一下,就让她失去了力气。

李娇儿怨恨的瞪着沈寒夜,“你走开!不要妨碍我!我今天非得杀了苏落梅!”

“你疯了!李娇儿!”沈寒夜真是头都大了,今天刚把李娇儿从地窖放出来,转眼她就闯祸了。

这李娇儿难道是祸星转世?

苏落梅被下人们扶到椅子上坐好,拼命的咳嗽起来。

下人赶紧给她奉茶,被她用力推开,茶杯翻倒在地。

苏落梅沙哑的冲沈寒夜哭诉,“王爷!你瞧瞧你养的这只小狐狸精,差点把我给杀了!这事我不会就此罢休!我要把我爹找来!让我爹看看我在你沈家受了多大委屈!”

沈寒夜把李娇儿搂紧在身边,说:“李娇儿不是会主动挑事的人,你先说你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她!”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意外 李娇儿诧异的看向沈寒夜,她以为他会像在池塘边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先训她一顿,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会替她主持公道。

苏落梅一副死鸭子嘴硬的表情,“我哪有做什么!我听说李娇儿被你放了出来,便请她来我院里吃顿饭,想跟她冰释前嫌。结果她不领情,还把我按在地上,险些要了我的命!”

李娇儿反驳:“你没说最关键的!你杀了我的小狗!你还把我的小狗煮成肉汤,骗我吃进肚子里去!这根本不是什么冰释前嫌!你就是想报复我!”

李娇儿气得整张脸都红了,泪水就没有断过。

沈寒夜看着她如此凄楚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苏落梅继续狡辩,“鬼知道那是你的狗!我就是从院子里捡来的,我还以为是外头闯进来的野狗,所以才让厨房给宰了吃,我一番好心的炖汤给你补身体,你这恩将仇报的小白眼狼!”

“你胡说八道!你知道它是我的狗!你绝对知道!不然,你干嘛要剥了它的皮,然后故意放在匣子里给我看!”

苏落梅说:“天大的误会,我是看这身狗皮『毛』顺滑柔软,扔了可惜,想说给你留着做围巾用的,你自个儿心肠阴暗,总把人想的那么坏,我的示好在你眼里全都成了报复。没换来你一句感谢,倒差点被你送去了阴曹地府,你这人心眼怎么就那么歪!”

“你颠倒是非!你都是瞎编的!”李娇儿急得想打人。

苏落梅冷哼一声:“好吧好吧,就算那是你的狗,不小心被我给误宰了,也就多大点事儿啊,你就得掐死我?我在王爷面前给你赔个不是,你满足了吧?小气鬼!”

“你……你……”李娇儿一时说不过她,捂着胸口,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沈寒夜慌忙说:“把李娇儿送回合欢斋休养!”

这一刹那,李娇儿身上的力气逐渐回来了,她突然转身抽出沈寒夜腰间常戴的小刀,卯足了劲,撞开所有的下人,举着笔直的刀尖扎向苏落梅的心窝。

李娇儿怒吼道:“你不是人!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你没资格继续活在世上!”

刀子还未碰到苏落梅,不知哪儿飞来一只杯盖,击中了李娇儿的手背,李娇儿吃疼,扑到桌面,刀子瞬间落地。

李娇儿回头狠狠看了一眼沈寒夜,沈寒夜不急不忙的把双手放到背后。

虽然没人发现,但李娇儿很清楚,一定是沈寒夜出手扔的杯盖!

只有他才能把杯盖扔的那么苍劲有力又那么的精准。

但李娇儿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立即起身,徒手抓向苏落梅。

苏落梅手足失措撞到梳妆台上,手肘不慎推倒了旁边的衣箱。

巨大的衣箱轰然坠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动,箱子里摔出一大堆的杂物。

众人彻底惊愕。

连李娇儿也怔住了。

地上散落着苏落梅的衣服,其中混着三双一模一样的舞鞋,以及一大包草『药』。

这三双舞鞋立即给李娇儿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长乐府的舞姬们穿的那种舞鞋吗?!

这舞鞋样式别致,鞋头绣着长乐府传统的蝴蝶纹样,一般人是不会穿这种鞋的。

苏落梅为何要收藏这么多双长乐府舞鞋?

连苏落梅本人都傻掉了。

沈寒夜沉默的走了过来,捡起舞鞋,用力撕烂鞋面,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叹。

一枚粗壮的银针『插』在鞋头位置,散发着恶毒的寒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嫁祸 沈寒夜把三双舞鞋都撕开了,每一只鞋子里面都『插』着银针。

沈寒夜又将那包『药』草当众撕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厉声质问苏落梅:“这是什么『药』!”

苏落梅嘴唇煞白,惊恐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沈寒夜让人叫来了万作峰万大夫。

万大夫就住在沈王府旁边的侧堂里,离主屋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很快就赶来了。

万作峰托起草『药』闻了闻,立马说出了结论:“启禀王爷,这是贪欢草,磨成粉以后,加点香料,能做成贪欢散。”

李娇儿一听,怒火攻心,咬牙切齿的说:“苏落梅!原来是你设计杜宝幡对我下『药』!你简直恶毒到家!”

沈寒夜黑着一张脸,以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看向苏落梅。

这眼神仿佛要将苏落梅当场大卸八块。

苏落梅被他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她哀求道:“王爷!求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沈寒夜冷语:“不是你的?那怎么会从你的衣箱里掉出来?!”

苏落梅浑身打颤:“不是这样的!王爷你听我说,一定是有人想冤枉我!才把这些东西偷偷放进我衣箱里的!”

沈寒夜额头青筋浮现,“苏落梅!本王最恨女人撒谎!你要是继续满口谎话,本王会像撕烂这些鞋子一样撕烂你的嘴!”

苏落梅双膝一软,坐到地上,泪流满面,“王爷饶命!这些东西真不是我的!”

苏落梅忽然反应了过来似的,用手指着大门口的方向,说:“我明白了!是那两个贱人把这些东西放到我衣箱里来的!”

“哪两个贱人?”沈寒夜咄咄『逼』人的盘问。

“宋珠凝跟赵芳容!在鞋子里藏针让李娇儿受伤的诡计,是宋珠凝自己出的主意!鞋子是她亲手缝制的!也是她买通长乐府女总管南宫瑶草的!这事跟我没关系!还有杜宝幡,那是赵芳容擅自去找来的!她设计的这场通『奸』戏我根本就没有『插』手过!”

沈寒夜往床上一坐,淡定的说:“去把宋珠凝和赵芳容都叫来,你们三人当场对质,本王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沈寒夜转头看了一眼李娇儿,只见她头发纷『乱』,脸上布满泪痕,很是狼狈。

沈寒夜眉头一皱,吩咐夏莺:“把李娇儿带去洗脸梳头,速去速回。”

他措辞强硬,是在命令她,而不是请求她。

李娇儿没有说“不”的余地,只好跟着夏莺去隔壁院子洗脸梳头。

李娇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双眼红肿,神态憔悴,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似的。

李娇儿说:“麻烦你去拿杯茶水给我。”

她想洗掉嘴里的狗肉味,这味道深深的依附在舌头上,令她太痛苦了。

夏莺端了普洱茶过来,李娇儿漱着口,眼眶不由得又湿透了。

都怪她疏忽大意,没有嘱咐夏莺把豆包关起来,结果害豆包枉死。

眼看李娇儿想掉泪的模样,夏莺赶紧劝住她,“李小姐,你可别再哭了,不然脸白洗了。”

李娇儿强行忍住泪水,“好,我不哭了,要哭也不要在苏落梅面前哭,免得她暗地里高兴。”

说完,李娇儿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夏莺感慨李娇儿的坚强。

再回到沈寒夜身边的时候,李娇儿看到宋珠凝和赵芳容都来了,正肩并肩的跪在沈寒夜面前。

李娇儿心情不好,不想行礼。

沈寒夜一点也不责怪,反而拍了拍自己膝盖,对她吩咐一声,“你,给我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反咬 李娇儿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过去了,现在不是激怒沈寒夜的时候。

李娇儿坐到沈寒夜旁边。

男人把手一伸,抱住她腰,用力收紧,『逼』得她只能依偎在他肩膀边。

李娇儿心中百般不愿,又不便发作出来。

沈寒夜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看了看,洗完脸清清爽爽,没有添加半点妆容,虽然哭过的眼眶红红的,但神态美的让人百看不厌。

沈寒夜不由得走神,想起了七岁时的李娇儿。

犹记得那年他才十七、八岁,在雨中跟她初遇,他当时只觉得这小女孩白白净净,五官秀美,『性』子骄纵恶毒,从未想过她长大后会出落成一个绝世美人。

李娇儿的美是一种深层次的美,她不仅仅是五官比例协调,更打动人的是,她的眉眼间带着某种风情,让男人一看就心痒难耐,跃跃欲试的想尝一尝她。

赵芳容受不了这两人眉来眼去的画面,干咳两声,说:“王爷!你大惊小怪的把我们喊来,究竟所为何事!”

打搅了他欣赏美物的兴致,沈寒夜瞪了赵芳容一眼,但到底还是放开了李娇儿,开始处理眼前的正事。

沈寒夜把那几双撕烂的舞鞋跟『药』草踢到宋珠凝和赵芳容面前,说:“这些物件,你们可认得?”

宋珠凝和赵芳容神『色』惊讶,同时摇头说:“回王爷话,妾身不认得。”

沈寒夜眸『色』冷淡了几分,“可苏落梅说,这舞鞋和贪欢草分别跟你们有关。”

宋赵两人慌忙申辩:“王爷请明察!这些东西不关我们的事!”

沈寒夜细致的看了看两人的表情,接着说:“苏落梅还说,之前李娇儿受骗,穿上针鞋在皇上面前献舞,最后双脚受伤,是宋珠凝害的。”

宋珠凝摇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妾身没做过这种事!”

沈寒夜转头看向赵芳容:“至于她在池塘边被杜宝幡下『药』一事,则是你赵芳容的毒计。苏落梅说的可是真的?”

赵芳容瞪大双眼,“苏落梅胡说八道!她脑子不清醒!”

苏落梅顿时『插』了一句:“我脑子清醒的很!是你们在撒谎!”

赵芳容恶狠狠的瞪向苏落梅:“梅姐姐,你为何要冤枉好人!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讨厌李娇儿,那是你一个人的事,何必把我拖下水来!我跟王爷是一条心的,王爷早就教训过我,我那时候已经学乖了!王爷这么宠爱李娇儿,我怎么还会傻到跟李娇儿作对!”

宋珠凝附和,“梅姐姐,你简直无理取闹,你冤枉容姐姐就算了,你还冤枉我?枉我平时对你千依百顺!没想到你今天会捅我一刀!我从未在鞋子里藏过针,这么可怕的事我怎么做得出来?”

这两人说着,同时扑向沈寒夜,抱住他的膝盖求情。

赵芳容强行挤出几滴敷衍的泪水,“王爷,别相信梅姐姐的话!我看藏针跟通-『奸』这两条毒计,都是梅姐姐自己想出来的!她非得栽赃到我们身上来!她以为我们是妾,地位不如她,就妄想着让我们替她背锅!”

宋珠凝一阵一阵的抽泣道:“我们跟李娇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上次教训李娇儿的贴身丫鬟夏莺,是因为受了梅姐姐的指使,我们才那样做的!梅姐姐平日里仗着正室的身份,经常『逼』我们做尽无奈之事!”

苏落梅目瞪口呆,宋赵两人居然在这种生死关头轮流反咬她一口。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休书 苏落梅愤怒的指着赵的脸,“好你个赵芳容!说谎也不脸红!杜宝幡明明就是你花五十两黄金收买的!你让他故意去接近李娇儿,教唆他跟李娇儿要荷包,好让李娇儿落得百口莫辩的下场!要不是我替你去把杜宝幡那只下『药』的酒瓶给砸烂了,王爷早就发现你的马脚了!”

苏落梅转过头,怨恨的看向宋,“而你!宋珠凝!别再装得清白无辜!你自己窝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亲手绣出来的舞鞋,你好意思不承认!要不要把南宫瑶草也叫过来!只要对那女总管严刑『逼』供一番,我准保她会把你供出来!我才是最清白的那个,因为你们两个干的这些坏事,我一件都没有亲身参与过!”

“过分!是你这人在贼喊捉贼!”

“你们才是栽赃陷害!”

这三人狗咬狗的,互相指责,现场一片混『乱』。

李娇儿努力整理思绪。

赵芳容说的是真是假,李娇儿无法判断,但宋珠凝跟南宫瑶草勾结,是千真万确的。

宋珠凝还以一只玉镯当做报酬送给南宫瑶草,这一幕有夏莺亲眼见证。

刚巧万作峰也在现场,这个大夫配合过南宫瑶草演戏,估计对宋珠凝的计谋也略知一二,只要问一问万作峰便能真相大白。

李娇儿正要说话,后颈位置却被沈寒夜点住,李娇儿顿时发不出声音。

李娇儿惊讶的看向沈寒夜,他什么意思,他干嘛不让她说话?

夏莺也有些欲言又止,立即被沈寒夜瞪了回去,夏莺赶忙低下头,不敢『插』嘴。

沈寒夜呵斥道:“别吵了!都给本王安静下来!”

三个女人这才闭上了嘴巴。

沈寒夜看向苏落梅,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证明,这两件事不是你做的?”

苏落梅理直气壮的说:“这些事要是我做的,我哪会那么笨,把证据留在自己衣箱里?!”

沈寒夜冷笑:“本王问都没问,你就把鞋里藏针跟通『奸』的计策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你对这两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如此清楚,即使不是你亲自动手,但你也有包庇真凶的嫌疑,一样罪不可恕!”

“我……我没有包庇,我……我就是没管她们而已……”苏落梅结结巴巴。

沈寒夜厉喝:“知情不报就是包庇!”

苏落梅一时反驳不上来。

沈寒夜看向另外两人,“至于你们两个,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那行,那本王就将此事交由官府彻查吧,查出来的结果跟你们无关倒还好,要真是你们做的,官府要怎么判你们,本王可就不理了。这事一旦传出去,出丑的不止是你们,还有你们娘家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

三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沈寒夜见时机到了,说:“若想本王大事化小,不报官处理,也不是不行。”

沈寒夜对夏莺悄声耳语,夏莺点点头,飞快跑去书房,过了一会儿,这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三个信封。

沈寒夜接过这三封信,然后一并丢到地上,说:“你们各自给我收下属于自己的那封休书,三天内收拾包袱滚出沈王府,本王便不跟你们深究。”

三位夫人惊讶万分,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李娇儿也一样,半天合不拢嘴。

她没听错吧?沈寒夜借这件闹剧,一口气把他妻妾全休了?

三位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信封,每一张信封上都写着“休书”两个大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欢爱 三人顿时方寸大『乱』,七嘴八舌起来:

“王爷……你是来真的吗?”

“王爷,你就不念半点夫妻情分?”

“王爷!你怎能如此绝情……”

沈寒夜冷冷打断她们:“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本王给你们一点时间。”

说完,沈寒夜让屋里的下人全部退下,包括夏莺也被喊了出去。

只留下三位夫人跪在他跟前。

这三位夫人眼珠子贼溜溜的打转,谁也不愿意先捡起地上的休书,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化解这个难关。

沈寒夜也不催她们,而是转身抱住李娇儿。

李娇儿一阵惶恐,双手撑住他的胸口,“你干什么!”

他贴近她的脸,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睫『毛』上,“如此无聊,本王要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李娇儿快被他气死,她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吗?!

但所有抵抗都在沈寒夜手中化为乌有,这家伙蛮横起来不是开玩笑的,他能把李娇儿整个拆散再重新装回去。

她只觉眼前一黑,所有光线都被他的脸给挡住了,双唇也给他欺占了去。

他的唇又软又热,带着霸道的力气,狠狠的碾压着她。

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紧的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舌肆无忌惮的闯进了她的嘴里……

李娇儿城池失守,抗拒不能,在他怀中浑身一颤。

三位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寒夜居然如此猖狂,当着她们的面亲吻李娇儿。

尤其是苏落梅,气得发抖,连头上的发簪都轻轻摇晃了起来,“王爷,这可是我的床!你怎能在我床上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沈寒夜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稍微松开李娇儿的嘴,低沉的说:“等你搬出去之后,这院子就不是你的了。哼,亲她两口就是不要脸,那本王若是这么做呢……”

沈寒夜话音未落,李娇儿忽然感觉身体猛然往下降落。

沈寒夜把她推倒在床上,李娇儿奋力跟他顽抗到底。

沈寒夜笑了笑,李娇儿的反抗从来都这么有趣。

他抓起她双手,摁在她头顶。

“不要!”李娇儿愤怒的瞪着他,豆包死了,她现在没心情干这种事!

何况还是在三位夫人面前,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是个人都会害臊,可沈寒夜却毫无廉耻!

他暴力扯开她的衣领,令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李娇儿身上最美的部位便是她的锁骨和腰肢。

沈寒夜的双唇沉『迷』在她温暖如玉的肌肤上,眼看要蓄势待发。

李娇儿赶紧抱住他脑袋,在他耳边低声道:“真的不行……我今天不方便,我来那个了……”

沈寒夜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才理解她说的“来那个”是什么意思。

他用手『摸』一下她的耳垂,很快识破,冷笑:“你骗人。”

李娇儿纳闷,他是怎么知道她骗人的?确实,她的月事刚好在昨天结束了。

她羞红了脸,“那你起码把床帘放下!”

他嘴角一勾,“偏不,我就要她们看着。”

李娇儿再也没有借口阻止他,沈寒夜势不可挡。

李娇儿用尽全力咬紧牙关,才勉强憋住叫声。

三位夫人再也看不下去,纷纷起身想走,沈寒夜稍作停顿,转头叫住她们:“回来!要走就把休书一起带走,不想拿休书,就继续给我跪着!”

三位夫人恨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她们只能回原地依次跪下,低着头,避开眼前这幕不堪入目的欢爱场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出气 可不看,不表示听不到。

那些细细碎碎的闷哼,衣物与衣物之间的摩挲,还有那一阵阵急促的呼吸,传到三位夫人耳朵里,是那么的清晰。

这些声音仿佛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三人心上。

三人嫉妒的想死。

在李娇儿身上,沈寒夜是那么的勇猛。

漫长煎熬的床笫之乐终于过去,太阳竟然已经西斜。

屋子逐渐变得昏暗。

沈寒夜坐起来,发现这三人谁也没有收下休书。

不过这也由不得她们,休书已经写出去了,让她们回娘家也是迟早的事。

沈寒夜系上腰带,把床榻里衣衫不整的李娇儿横抱起来。

李娇儿安静的趴在他怀里,竟然在外人面前办了她,快羞死了,她努力把脸藏起来。

见他朝门口走去,三位夫人七嘴八舌的叫住了他:“王爷!你去哪儿!休书你得收回去!你不能休了我们!”

沈寒夜淡漠的看了她们一眼,“本王已经宽大处理,但既然你们一个个不懂珍惜,也罢,就让你们也去地窖里面壁反省!试一试不见天日的滋味!”

三位夫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沈寒夜冲门外吩咐了几声,十几名小厮冲进房里,拖起地上的三位夫人。

这三个女人顿时鬼哭狼嚎,屋顶都快被她们的哭声给震塌了。

“王爷!我不要去地窖!我害怕老鼠!我还怕黑!我不要去!”宋珠凝瘫在地上不肯走,被小厮们强行拖走。

苏落梅愤怒的咆哮着:“王爷!你怎能如此狠心!你等着,我娘家不会让我平白受此侮辱的!你给我等着!”

赵芳容最为狼狈,连鞋子都踢掉了一只,“我要找姑母!你们谁敢关我!王爷见了我爹都得喊他一声舅舅!你们这些狗杂种不准动我!”

沈寒夜不理这些喊叫声,抱着李娇儿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终于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四周安静了下来,李娇儿才有勇气跟他说话。

她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混蛋!你怎么能利用我来教训你的妻妾!”

沈寒夜垂眼看她,“我可是在替你出一口气,你别不识好歹。”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没有你这么出气的!我也不需要你替我出气!我不需要你帮忙!你多管闲事!”

“行,翻脸不认人是吧!我帮了你,你还觉得我多管闲事!”

“哪有你这么帮人的!”李娇儿抓狂的说:“刚才你在她们面对我做那种不知羞耻的事……简直丢脸丢到家了!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抱!你这禽兽!我讨厌你!我恨你!”

沈寒夜脸『色』一沉,手臂一垂,李娇儿顿时滑落在地

她屁股着地,摔得不轻,但她强忍疼痛,一声不发。

她抓紧身上散开的衣衫,扶着走廊栏杆,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死都不肯回头看沈寒夜一眼。

沈寒夜太狠了,弄得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每走三步就要摔上一跤。

这女人怎么会那么倔?宁愿一次次摔倒,也不愿开口求他一声。

沈寒夜叹一口气,追了上去,重新把她抱了起来。

“你干嘛!”李娇儿生气了,“我让你放开我!”

“不放!有本事你咬我?”

“别以为我不敢!又不是没咬过!”

沈寒夜威胁的看她:“你咬试试看,你敢咬我一口,我会还你十口。”

他突然将嘴唇贴在她耳边,悄声的说:“而且专门咬在你屁股蛋上,让你十天半月坐不了凳子。”

李娇儿双颊一红,他的威胁太可怕了,她立马乖巧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笨蛋 沈寒夜微微一笑,这小笨蛋虽然倔了点,但是很天真,要吓唬她也挺容易的。

回到了合欢斋,沈寒夜将她放到床上,命令她不可以老是闯祸。

李娇儿心有不甘,她哪有老是闯祸?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要不是苏落梅先惹的她,她会那么发狂吗?

沈寒夜没有久留,放下她就走了。

他前脚一走,夏莺后脚就冲进了屋子。

夏莺扑到李娇儿膝盖上大哭,“对不起!李小姐!对不起!是我没看好豆包!我不该把它放出合欢斋的!”

李娇儿叹息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李娇儿想起一事,说:“你去把豆包的皮『毛』拿回来,我要埋在门口的合欢树下。希望豆包投胎转世,不要再做一只狗,就算还是做狗,也不要做我的狗,我只会害了它。”

夏莺擦擦眼泪,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把皮『毛』拿回来。”

李娇儿叫住她,“夏莺,我问你,前段时间,我的双脚被针扎伤的事,你有跟沈寒夜提过吗?”

夏莺说:“我没有,李小姐让我别说的,所以我一个字都没说。”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双脚受伤的?苏落梅的衣箱里掉出那几双舞鞋的时候,沈寒夜一点也不惊讶,而是二话不说就撕开了鞋面,如果他对鞋里藏针这件事毫不知情,他怎么会想都不想就撕烂鞋面?”

夏莺歪着头,“这事很重要吗?王爷也许是碰巧猜出来的,毕竟王爷是个聪明人。你别想那么多了。”

“也对,这事不重要。”李娇儿苦笑,“没想到,苏落梅会那么的疏忽大意,把做了坏事的证据保留在自己箱子里,换做是我,肯定会把这些东西扔掉,也不知道苏落梅是怎么想的。”

夏莺挠挠头,“这么复杂的事情,奴婢也想不明白。”

李娇儿又问:“对了,你是不是经常对沈寒夜通风报信?把我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他?”

夏莺忙摆手,“我没有啊!李小姐!我对你是忠心的!”

李娇儿警惕的看着她:“哼,我看沈寒夜让你留在我身边,就是让你来当卧底监视我的,不然,我来没来那个他都能识破,这也太邪门了,你别告诉我,他又是瞎猜的。”

“来那个?哦……李小姐说的是来月事吗?”夏莺反应了过来,噗嗤一笑,“李小姐,你是在逗我吧,但凡女子来月事,都得在耳垂上点红点啊,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哪用得王爷瞎猜?”

李娇儿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她猛然想起,确实如此,这两三个月来,每次来月事的那几天,夏莺都会用『毛』笔往在她左右耳垂分别点上红点。

李娇儿迟钝,一直以为这红点只是普通的装饰,就跟额头上描的花钿是同一种意思。

结果出乎意料,古人还挺开放的,来了大姨妈可以堂而皇之的昭告他人。

李娇儿说:“在耳垂点上红点,不就是公开告诉所有人,自己身体上小秘密吗?”

夏莺说:“这哪能算作是秘密,女人来了月事,禁忌可是很多的,比如说不能祭祖,也不能见客,夫妻之间也不可同房,所以得点个红点,家人一看就懂了,也就不用多嘴说什么了,这不挺方便的嘛,李小姐,你真怪。”

“去去去,你快去办正经事!”李娇儿在说漏嘴之前赶紧打发了她。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真凶 沈王府后面的巷子里,沈寒夜伫立在墙角下,他的两名心腹分别守住巷头巷尾,以免闲杂人等闯进来。

长乐府女总管南宫瑶草以及万作峰万大夫两人,分别低着脑袋站在他背后。

沈寒夜望着墙头垂下来的紫『色』凤仙花,缓缓道:“你们二人,配合宋珠凝陷害李娇儿,骗李娇儿穿上了带针的鞋子,这事,你们觉得本王该如何处置?”

南宫瑶草和万大夫双双跪到地上,朝着沈寒夜不停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一句王爷饶命我就得放了你们,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沈寒夜转过身,双眸黑暗无比,令人看一眼便觉得胆寒。

脚下二人脸『色』惨白,哆哆嗦嗦,不知所措。

沈寒夜已经知晓一切,他们再怎么解释,也只会被当成狡辩。

南宫瑶草说:“王爷,我已经听从你的吩咐,照着宋珠凝做的那双针鞋,一模一样的赶制出了三双,还望王爷念在这事上,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万大夫抢过话尾:“王爷!小人也一样已经诚心悔改!王爷让小人去找贪欢草,小人冒险去悬崖边采来了!王爷又让我把贪欢草和那三双绣鞋一起偷偷藏到大夫人的衣箱里去,小人也全都照做了!他日王爷再有什么差遣,小人必会义无反顾、肝脑涂地的去做,恳请王爷开恩,小人余生仍想继续效忠王爷!”

两人连连朝着他磕头。

沈寒夜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南宫瑶草心想:这男人城府真深!苏落梅那边恐怕还不知道,那包贪欢草跟那几双绣鞋是沈寒夜本人的杰作!

沈寒夜想利用这些假证据,从苏落梅嘴里套出真凶。

果不其然,沈寒夜算的很准,衣箱翻倒后,苏落梅望着一地的假证据,顿时阵脚大『乱』,一口气把宋珠凝跟赵芳容全供了出来。

接着,沈寒夜顺藤『摸』瓜,将南宫瑶草和万作峰这两个帮凶也一网打尽。

沈寒夜查案的本领简直惊人,幸好他不是大理寺的长官,不然他掌握的这些证据,可以直接让那三位倒霉的夫人吃上一顿牢狱之灾。

煎熬的沉默过后,沈寒夜终于开口:“宋珠凝究竟给了你们两人什么好处,能让你们铤而走险替她办事?”

南宫瑶草急忙从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双手呈到沈寒夜面前,说:“二夫人只给了我这个。”

沈寒夜接过镯子掂了掂,说:“她可真是下血本了,这是她的宝贝嫁妆,为了害李娇儿,她竟然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人。”

沈寒夜转头看向万大夫,万大夫满头大汗,惊恐的说:“二夫人给了我一百两银票,正压在我枕头底下,没带在身上,王爷可否容我回家去取?”

沈寒夜点点头。

万大夫提起衣摆,一路朝着巷子口小跑。

沈寒夜平静的咳嗽了两声,守在巷子口的心腹立即抽刀,转身朝万大夫劈去。

万大夫身体一僵,一动不动,一道蜿蜒的血迹从他额头流下,万大夫回头看向沈寒夜,想说些什么,始终没有说出来,最终倒地,劈成两半的天灵盖流出一大滩血泊,就这么死了。

心腹面无表情的甩掉刀上的鲜血,归刀入鞘,背过身继续守着巷子口,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沈寒夜冷冷的说:“为了区区一百两银票,就敢动我的女人,留着他只会是祸害。”

沈寒夜看向南宫瑶草,脚步『逼』近了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轻吻 南宫瑶草顿时吓瘫在地,双手撑在身后,慌忙倒退,一直退到对面那堵墙角下,无路可走了。

沈寒夜朝她蹲下,在她面前捏着那只玉镯,稍一用力,竟生生把玉镯捏成碎块。

沈寒夜威胁:“他日,你再敢对李娇儿不利,本王便让你变得跟这枚玉镯一样。懂了吗?”

南宫瑶草用力点头,沈寒夜没再理她,把玉镯碎片丢到地上,转身走进王府后门。

他不杀南宫瑶草并非仁慈,而是他替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作峰死了,南宫瑶草是唯一可以证明宋珠凝陷害李娇儿的证人,留她活命大有用处。

而且,长乐府背后有军机大臣成自巢撑腰,南宫瑶草是成自巢的干女儿,沈寒夜不便直接杀她,以免开罪成自巢。

要杀,也得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杀掉。

就像给苏落梅衣箱里放那些假证据一样,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更没人知道,是他让人放进去的。

……

……

……

三位夫人被关进地窖,后院一片太平景象,沈寒夜也落得耳根清净。

可惜这享福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沈寒夜就被皇上差遣到外省去查一桩贪污案,这一去就是十来天。

虽说皇上不是特别喜欢他,可一旦遇上贪污大案,皇上最终还是得重用他。

满朝文武当中,为官最清廉的那个,非沈寒夜莫属。

谁都有可能贪污受贿,唯独沈寒夜绝不可能。

因为他心『性』高,眼界开,见过大世面,人也傲气,不容易被财『色』打动,加上他本身坐拥家财万贯,什么都不缺,要收买他并非易事。

沈寒夜人在外地,心却留在了李娇儿身上。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早日回家,就想尽快见她一面。

难道,他得了所谓的相思病?

沈寒夜拒绝承认,他强行安慰自己,他只是担心李娇儿这个闯祸精会把他家给拆了,又或者趁他不在逃了。

总之,他不相信自己会得相思病。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从未爱上李娇儿。

经过十二天的奔波,终于回到了沈王府,他连披风都忘记脱去,便恍恍惚惚的直奔院子深处。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脚竟无意识的将他带到了合欢斋。

见鬼了,他本想回自己厢房休息的,怎会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娇儿这里。

但来都来了,看她一眼也无妨。

沈寒夜走进院落,不由得停下脚步。

李娇儿蹲在合欢树下,对着一块木板做的小墓碑发呆。

墓碑上仅仅刻着豆包两个字,再无其他。

墓碑前,放着一碟煮熟的牛肉,李娇儿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牛肉上。

看到她的眼泪,沈寒夜的心口莫名一疼,他郁闷的捂住心脏位置,是赶路太累,还是他生病了?

尤其是最近,频繁的发作心痛,尤其是脑海浮现李娇儿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痛便会加剧。

自己这是怎么了?

过几日,得让新来的那个大夫给他看看。

李娇儿察觉身后有人接近,转头一看,竟是沈寒夜。

她颇为意外。

十几天没见,他突然像幽灵一样冒了出来,让李娇儿心跳加速。

她慌忙起身,背对着来人,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

被他看到她哭了?好糗!

他把她身体转过来,她虽然快速把眼泪擦去,可睫『毛』依然湿湿的,让他腾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怜爱之情。

他突然忍不住,压低嘴唇,吻在她湿润的眼皮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温柔 李娇儿因为他这个动作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沈寒夜在干什么?!他在吻去她的眼泪吗?为什么?

他不可能这么温柔,一定又是一个陷阱!

李娇儿在心底警惕的大叫着冷静,可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动起来。

她这敏感的反应让沈寒夜坏坏的一笑。

李娇儿简直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鸟,轻轻碰一下,她就打颤个不停。

沈寒夜低声问:“这狗都死了半个月了,你怎么还掉眼泪?”

李娇儿垂着脑袋没勇气看他,“我毕竟养了它十几年,这种心情你是不会懂的,你又没有养过宠物。”

“我再买一只狗给你就是了。”

李娇儿倔强的摇摇头,“我不要,世上再没有第二只豆包了。我不要用别的狗来代替它,这样对豆包也不公平。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豆包的。”

沈寒夜心中触动:如果她也能一生一世不忘记他就好了。

李娇儿觉得气氛有异,沈寒夜长时间不说话,让她感到害怕。

突然,沈寒夜用两指托起她的下巴,令她小脸蛋冲他仰起,他的唇快速的朝李娇儿降落。

李娇儿心里强烈想逃,但是当他那双柔软炙热的双唇贴上她时,她顿时挪不动身体了。

沈寒夜搂紧了她,他诧异的发现李娇儿这次没有抗拒,而是顺从的贴近了他的身体。

两人黏成了一块儿,身体中间毫无缝隙。

她不由自主的呜咽了一下,沈寒夜暗中欣喜。

李娇儿喜欢他的吻?

他试探『性』的吻的更深了,果然,李娇儿的呼吸开始加速,身体也逐渐发烫,可爱的小耳朵红的令人心醉。

沈寒夜一把将她抱起,李娇儿也不像以前那样对他推推搡搡,而是软成一滩泥巴似的,任由着他摆弄。

沈寒夜快高兴疯了,体内邪火熊熊而起。

他把她抱进屋里,压在床上,一通缠绵、窒息的长吻几乎让李娇儿招架不住。

他突然停下,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

李娇儿睁开眼睛,一对上他那双眼角细长的黑『色』瞳仁,心跳慢了半拍。

沈寒夜此刻好英俊!

比她平时看到的更加『迷』人百倍。

也许是他神态间多了一抹温柔和野『性』的原因。

平日里的沈寒夜凶巴巴的,甚少流『露』出这么甜蜜的表情。

“娇儿……”他嘶哑低沉的喊道,被他这么一喊,李娇儿像触电般打了一个激灵,仿佛瞬间被他控制。

这是怎么一回事?仅仅是被他柔声细语的喊了一声名字,就令她失去了所有的防备。

就在她『迷』『惑』之间,她的双唇又被他堵住了。

衣衫渐褪,她的绣鞋被他脱去,头发也被他松开。

夏莺端着一盘小点心走进屋子,正要开口说话,猛然听到屏风后传来李娇儿的喘息,以及沈寒夜一声声的温柔轻唤。

夏莺屏住呼吸,慌忙倒退,静悄悄的把门关上,在门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摇头笑了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走出了院子。

一连三个晚上,沈寒夜都在合欢斋度过,并且到了天亮也不走,与李娇儿在床榻里彻夜碾转。

纵然沈寒夜百般诱人,技巧高超,温柔起来可爱的要命,可时间一长,铁打的人也要撑不住。

沈寒夜这个饥渴的大魔王,怎么也喂不饱他!

他也不懂怜香惜玉,连着几天不停,不饶恕她,也不体谅她,好像她满足他是天经地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讨饶 最后,李娇儿终于爆发,他再次黏过来时,李娇儿一把扯过被单,将自己汗湿的身体紧紧裹住。

她愤怒的说:“你差不多行了!怎么跟一只公狗似的!做个没完!”

李娇儿期待着沈寒夜发火,最好能把他气得夺门而出。

谁料,沈寒夜不生气,反而大笑,他把她从被子里拖了出来,搂进自己怀里,低声问:“我要是公狗,那你是什么?你就是一只小母狗。”

“去你的!”李娇儿像一只小猫咪那样伸手挠他的脸,被他按住。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是一只小母狗,那你还愿意给我这只公狗糟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李娇儿被他这话噎得反驳不能,双颊涨红,气鼓鼓的瞪着他。

他忽然『逼』她,“快说,你是小母狗。”

“你去死吧,沈寒夜!”

“只准你骂我公狗,却不准我说你小母狗?你做人不厚道。”沈寒夜『露』出一个坏男人的笑容,双指偷偷点在她胸侧某处。

李娇儿顿觉浑身酥麻,嘴里不自觉的发出大笑。

她笑得身体拧成一团,手脚抽搐,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想不笑都不行。

最后,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半讨饶一半责备:“你……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沈寒夜说:“我点了你的笑『穴』,你再不承认自己是小母狗,我就让你笑死在这张床上。”

“你这人哈哈哈哈你这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哈哈哈哈哈!”

李娇儿看似大笑不已,实际上痛苦至极,简直像有人拿一万根羽『毛』在她骨头上扫动。

她终于崩溃,松口道:“好好好……我……”

“你什么?”沈寒夜目光火热的看着她。

“我是小母狗……”李娇儿委屈巴巴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听不见!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大声点!”

“我是小母狗!你满意了吧!”李娇儿怒吼完,拼尽全力的捶打着他的肩膀,快被他气死过去,无奈,嘴里却还得一直笑着,因为他始终没有松开笑『穴』。

他又问:“你喜不喜欢被我上?”

李娇儿一愣,这混蛋问的是什么鬼问题!她才不要回答!

李娇儿忍耐着身体里不断涌起麻痒感觉,久久不吭一声。

“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了?”

沈寒夜刚说完,点着『穴』位的指头加重了力气。

李娇儿再次狂笑起来,笑得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沈寒夜这王八蛋!除了欺负她还有什么本事!

她还以为沈寒夜变温柔了,其实他的温柔也就转瞬即逝的事,眨眼就恢复了他恶魔的本『性』。

李娇儿恼火的说:“我不喜欢!”

“我要你说实话!”

“我这句就是实话!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李娇儿咬紧下唇,拼死忍耐笑声,她宁愿憋死,也不要再笑出来。

见她快把嘴唇咬出血来,双手痛苦的揪着床单,沈寒夜心软了,不由得撤开了手指。

竟然『逼』问不出她的心里话,沈寒夜觉得有些失败。

李娇儿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喘气,由内到外的疲惫,这滋味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沈寒夜侧躺在旁,不知怎地乖了许多。

他将她小腿抓到自己腰上架着,指腹『摸』着她柔滑雪白的脚背。

他这是在哄她吗?哼!李娇儿不买账,鼓着腮帮子,闭上双眼不理他。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甜蜜 他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在她枕边说道:“你可曾记得,很久以前,你把我请到你家做客,结果我们大吵一架,你赌气把蜂蜜倒在脚上,非得让我把你的脚『舔』干净,你才肯放我走。”

李娇儿诧异的睁开眼睛,“我以前这么过分?”

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这是沈寒夜第一次对她说起以前的事。

从前他总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对过去发生的事讳莫如深,一字不提。

可今天,他好像敞开了心门,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她额头上几缕『乱』发别到耳后,“不止如此,你这死丫头还设计我偷看你爹的小妾洗澡,把我诬陷成一个『淫』贼。我当时年纪小,道行不够,被你气的呕血。”

“呕血?真的假的?我以前这么厉害?”李娇儿暗中感慨,她这具躯壳原来的主人,敢情是个传奇人物,竟能把沈寒夜折腾的这么惨。

可惜现代的这个李娇儿没这种天大的能耐,只有被沈寒夜折腾的份儿。

沈寒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指责:“你是个坏透顶的女人,漂亮的脸蛋下,藏着恶毒的心肠,目空一切,人见人厌。”

李娇儿被他说得有点生气,“我人见人厌,你还把我带回家?”

“我把你带回家,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报复我王兄平胜王,你是他的新娘子,到头来却被我给睡了,而且睡了一次又一次,平胜王要是在阴曹地府知道这件事,他非得气得捶胸顿地,想到这里我就痛快。”

李娇儿不敢置信,“原来你是抱着这种恶心的目的!”

她迅速起身,想逃离这个满心只有复仇的男人,这么记仇的男人她瞧不起,而且让人反感!

沈寒夜把她拽了回来,用力摁回枕头上:“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听不下去了!”

“不!你必须听完!你以前羞辱过我,毁谤过我……”

“我说了,这些陈年旧账我不要听!”

“真的不要听?我接下来要说可都是真心话。”沈寒夜认真的看着她,李娇儿被他这执着的眼神打动,停止了挣扎。

沈寒夜说:“即使你以前做过很多很多坏事,即使……即使在那池塘边,你已经被杜宝幡玷-污过,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嫌弃你,无论是顺从的你还是反抗的你,我都不嫌弃。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令你变善良了,你原本的刁蛮和刻薄全都不见了,连你都改变了,那我也应该变通一下,不管你以前欠了我多少笔旧账,从今天起,我全都跟你一笔勾销,再也不会报复你了。”

李娇儿彻底怔住,难以置信这些话会从沈寒夜嘴里说出来。

他可不是一个宽容的男人,但是,他却慷慨的把他为数不多的宽容赐予了她。

他这么的真诚,一点也没有花言巧语的样子,李娇儿被感动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沈寒夜……”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叫着他,“以前那个李娇儿欠你的,我替她还了,她不再欠你什么了,你之前一直背负着过去的仇恨,一定活得很累,我希望你能过得轻松点,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所以……我同意你,我这边也跟你一笔勾销。”

沈寒夜疑『惑』的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听懂一半,什么叫做以前那个李娇儿,说的好像与你无关,你不正是李娇儿本人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内讧 李娇儿慌『乱』解释,“我……我那句话就是个比喻,我的意思是说,我就当重新认识你,你也当做重新认识我,你不准再欺负我,我不愿意做的事,你不准『逼』我,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冤枉我,你要发脾气之前,至少要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你答应我。”

沈寒夜笑了笑,“这有多难?本王答应就是。”

“哼,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让本王好好疼爱你,当做弥补。”他笑着,翻身,再一次把她压住。

李娇儿惊恐万分,撑住他结实强壮的胸口,“还来?!

他闪过一丝狡猾的眼神,“让你好好比一比,是杜宝幡大还是我大。”

李娇儿羞愧难当,脸颊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锁骨处,“你胡说!我其实……”

“你其实什么?”

李娇儿很小声的坦白:“我其实……没有跟杜宝幡发生什么,他没玷-污我,你抓『奸』的速度太快,他当时根本来不及。”

沈寒夜双眼散发着惊喜的神『色』,他掐着她脸,质问到底:“那你在地窖里说什么他比我大?还说你喜欢他?你在戏耍本王?”

李娇儿嘟着嘴回答,“我那是为了气你,谁知道你这傻瓜会当真。”

沈寒夜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他俯下脸,深深吻在她的嘴唇上,把这辈子从未施展给任何人看过的柔情,都付诸在这个吻上。

房门响了几声。

夏莺在外面喊道:“启禀王爷,奴婢无心打搅,只是家里来了几个客人,吵着要见王爷,奴婢特来通传一声。”

沈寒夜不耐烦的说:“什么客人?不重要的都给我打发了。”

夏莺迟疑了一会儿,说:“王爷,来的都是你的岳父,奴婢可没本事打发呀。王爷,你还是出来见一见他们吧。”

沈寒夜脸『色』一沉,好哇,他那三位妻妾的父亲一起杀过来了?看来不好对付。

……

……

……

地窖里,三位夫人分散坐在『潮』湿坚硬的地板上,彼此间离的很远,仿佛三只为敌的野兽。

这个地窖就是李娇儿待过的地窖,可环境却天差地别,床撤掉了,香炉也撤掉了,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三张寒酸的破草席竖在墙角,以便给她们在晚上御寒。

沈寒夜才懒得关心她们。

在这世上,能得到他关心的人不多,他亲生母亲是其中一个,其次就是李娇儿。

三位夫人浑身脏兮兮的,散发出多日没有洗澡的臭味。

终于,向来冲动的赵芳容忍不住开口了:

“苏落梅!”她放肆的直呼全名,“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坦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衣箱里收藏着那些假证据想用来干嘛!你就是想着,等哪一天看我和凝妹不顺眼了,就把这些假证据拿出来,摆我们一道,对吧!贪欢草这么难得的『药』草,你都能搞到那么一大包,挺厉害的!”

宋珠凝也憋不住话了,“梅姐姐,缝了针头的舞鞋我从头到尾只做了一双,就是李娇儿脚上穿的那双,你箱子里那三双一模一样的舞鞋,实际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却硬要诬陷到我身上来,难道真的像容姐姐说的那样,你弄这些假证据,是想找个时机整我们?”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殴打 苏落梅说:“你们两个蠢货,我要是想整你们,当初又何必包庇你们?我直接把我知道的细节全部告诉王爷就是了!弄这些假证据不显得多此一举吗!赵芳容,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记得了吗,杜宝幡死后,我还帮你清理过手脚,替你抹消了证据,你才能全身而退,我要是想摆你一道,我这么做又是何苦?”

赵芳容说:“你帮我抹消证据,那只是演戏给我看的,想让我放松警惕,好继续信任你罢了!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信你了!凝妹,你也对她留点心眼,以后别什么事都告诉她!等我躲过这一劫,我再好好跟你苏落梅算账!”

苏落梅无情的反驳:“我是正室,你们两个就是妾!还想跟我算账?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赵芳容起身叉腰,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你是正室又怎样?!王爷有睡过你吗?别以为你瞒得住所有人,我早就打探出来了,他一次都没有碰过你!连在洞房里那次都是假装的!你至今还是个处女!二十七岁了还没有被自己的相公***,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苏落梅被踩到痛处,气得双眼通红,顿时跳起来,扑倒赵芳容,狠狠的揪着赵芳容的头发,使劲把她后脑勺往地上撞,嘴里疯狂的诅咒:“贱女人!我让你多嘴!我非得让你脑袋开花,看你还怎么说话!”

宋珠凝在旁边惊慌失措,费劲全力才拽开苏落梅,“梅姐姐!再打就出人命了!容姐姐她爹可是王爷的堂舅舅!容姐姐好歹是半个沈家人,你弄死了她,会把你娘家也一起连累的!”

苏落梅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理智,住了手。

苏落梅在墙边焦躁的走来走去,咬牙切齿的说:“那些假证据不是我准备的!一定是哪个『奸』人心怀不轨偷偷放进我衣箱里来的!我看,很可能就是李娇儿干的!她故意为了一只小狗追的我满屋子跑,令我不小心撞翻衣箱,一定是她,绝对是她……她果然是个心术不正的女子!她就想取代掉我正室的地位。我就纳闷了,不就是一只狗吗!也值得她上房揭瓦的?!我懂了,原来她是借题发挥!目的就是想让我弄翻衣箱而已!”

苏落梅看向赵芳容和宋珠凝。

赵芳容刚才受尽惊吓,此刻正窝在宋珠凝怀里歇息。

苏落梅喃喃的对她们两人说:“我们三个应该再次联手,齐心协力对付李娇儿……”

“呸!”赵芳容朝着苏落梅的鞋面吐了一口唾沫,“滚开吧你!王爷只是盘问了两句,你就背叛了我们,将我们的所作所为全招供了出来,就你这大嘴巴的德『性』,还妄想我们再跟你合作?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你刚才打我时不是牛气冲天吗,你就用你这副牛劲自个儿去对付李娇儿!以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别再把我们拖下水!”

苏落梅听罢,灰头土脸的蜷缩在墙角下。

墙角有蟑螂爬过,宋珠凝看到,又吓得哭了起来。

赵芳容骂道:“死哭包!成天只会哭个没完!这破地窖快把我『逼』疯了!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我们放出去!他眼瞎了不成,竟然为了一个『妓』-女,休了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女子!这李娇儿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嫁衣 相比三位夫人的凄惨下场,李娇儿显得光鲜亮丽,幸福的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坐在镜子前梳头,不用上妆,就已气『色』红润,连胭脂都省了。

夏莺往她发髻上扎了一支头簪,打趣道:“李小姐,王爷把你滋润的挺好的。”

李娇儿透过镜子瞪了她一眼,“夏莺,我看你这张小嘴是欠打了。”

“哎呦,连脾气变大了,越来越有正室的风范了。”

“你瞎说什么呢?”

夏莺看了看门口,见没人路过,这才放心大胆的说:“我听其他下人说的,王爷啊,悄悄准备了嫁衣。”

李娇儿天真的眨眨眼睛,“什么样的嫁衣?”

夏莺笑了一下,“嫁衣还能是什么样的?”

“他准备嫁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用得着说吗!那一定是给李小姐做的嫁衣啊!我猜过不了几天,王爷就会娶你当正室夫人。”

“怎么可能,说不定他要娶的是别人。”李娇儿的小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窜出嗓子眼。

“肯定不是,我没听说王爷在外头有别的女人,而且家里的那三个女人已经被他休了,正关在地窖里面壁思过呢,他以后总得要个夫人来坐镇后院,管理杂事什么的,这嫁衣不给你穿,那给谁穿?”

李娇儿红了脸,低头抠着手指甲,不知所措。

不会吧,沈寒夜真的要娶她?她还没做好准备呢!她心里又没有彻底的接受他。

就连自己喜欢不喜欢他,李娇儿都还没有弄清楚。

夏莺说:“李小姐要是成了王爷的正室,那可真是扬眉吐气了,到那时候,李小姐是大夫人,那我就是掌管后院的大丫鬟,哈哈哈!”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这么高兴,想做大丫鬟?”

夏莺害羞的点点头,“李小姐,不是谁都能当上大丫鬟的。我能伺候你啊,真是三生有幸。你飞黄腾达,我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夏莺殷勤的给她捶着肩,“大夫人,从今往后,你要好好跟王爷相处哦,不要再跟他吵架了。”

李娇儿略显羞怯,“得了吧,别叫我大夫人,怪不好意思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请问李小姐在屋里吗?可否出来一叙?”

不知谁在外头唤了一声,李娇儿和夏莺『迷』『惑』的对看了一眼。

奇了怪了,合欢斋甚少外人造访,没有沈寒夜同意,外人也不可能擅闯此处,来者究竟何人?

李娇儿缓缓走了出去。

台阶下站着三个老头儿,个个穿着锦衣玉袍,手上戴着玉扳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老爷。

李娇儿问:“请问你们是?”

夏莺一下认出了这三个老头儿,慌忙在李娇儿耳边介绍。

“李小姐,白胡子垂到胸口的那个老爷爷,是宋珠凝的父亲宋正远,当今的开国郡公,你赶紧对他行个万福。”

李娇儿镇定的冲着这位宋正远屈膝行礼,这礼数是她平日里观察别人时学来的。

宋正远满脸横肉,干瘪的五官透出一股肃杀之气,活像个刽子手,他年轻时一定长得特别凶神恶煞。

他手中抓着一根蛇头拐杖,浑浊的双眼冷若冰霜的盯着李娇儿,似乎很不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谈判 夏莺又在她耳边低语:“李小姐,旁边肥头大脑的那个,是苏落梅的父亲,名叫苏全贵,虽然是个商人,但他人脉广,势力不小,你也行个礼意思意思吧。”

李娇儿朝胖子那微微屈膝一拜,表情不卑不亢。

苏全贵冲她『露』出一个商人特有的谄媚笑容,一副急于拍马屁的模样。

苏全贵五十来岁,但外貌很年轻,看上像四十几岁,平日里肯定饮食丰盛,身体胖的快把衣服撑破,脸皮浮满油光,让人想起神桌上的猪头肉。

最后一人身形消瘦,薄如纸片,脚步虚浮,脸颊呈现菜『色』,一副随时会摔倒在地的样子。

夏莺略带鄙夷的悄声介绍:“这个是赵芳容的父亲,也就是太夫人的堂弟,名叫赵令德,王爷平时喊他堂舅,无官无职,没名气没本事,什么都不会,就是闲云野鹤一个,成天啃家底过日子。我们下人卖他一个面子,见了他便叫他一声舅老爷。你行不行礼都无所谓,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他在咱们沈家就像孤魂野鬼一样,没什么地位。”

李娇儿还是冲他拜了一拜,侧着脸询问夏莺:“他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生病,他是个酒鬼,今天估计又是喝得醉醺醺才过来的。”

李娇儿确实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酒臭味,原来是从赵令德身上飘过来的。

夏莺暗地里提醒,李娇儿一个女儿家,不方便让这么多男人进屋。

李娇儿便把这些人请到树下的石桌边坐下,顺便让夏莺去屋里沏壶茶过来。

宋正远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苍老的手指犹如树根一样骨瘦嶙峋,李娇儿猜他应该有八十老几了。

奇怪了,据她了解,宋珠凝今年才二十一岁,怎么她爹年纪会这么大?都可以当宋珠凝的爷爷了。

难道是老来得女?真行啊这老头,看不出来体力这么好……

李娇儿暗中佩服。

宋正远是三人之中辈分和地位最高的,他率先冲李娇儿开口:“你就是辽卿王殿下结识的新欢?那个江南名『妓』李娇儿?哼!我女儿一介名门正派的出身,如今居然沦落到要跟你这么一个『妓』女抢男人?可悲可叹!”

李娇儿冷笑两声,“怎么回事,你们这些男人都只记得江南名『妓』这个称号,就没有一个人记得我还是威明大将军的女儿了吗?比起名门正派的女子,男人心里果然还是惦记着名『妓』多一些,对吧。”

宋正远顿时睁大了那双皱巴巴的眼皮,没想到李娇儿如此伶牙俐齿。

他可是开国郡公,曾经官居一品,虽说十年前就已经退隐了,但他在朝廷里仍有不小的势力!

这李娇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公然对他反唇相讥?!

李娇儿察觉到了宋正远的不悦,微微收敛了些,说:“宋郡公,你女儿宋珠凝被关地窖,并不是因为跟我抢男人造成的,而是她做了伤害他人的事,至于是什么事,你不如当面去问一问她。”

“老夫不必问!”宋正远用力的朝地面顿了一下蛇头拐杖,“我女儿光明磊落!从不做下贱之事!她这辈子就没害过人!”

李娇儿懒得跟他辩论,冷冷看着他,“那你们来我合欢斋,到底想说什么?”

宋正远说:“我要你离开辽卿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黄金 李娇儿无奈的笑了笑,“你以为我不想?!对了,你既然是开国郡公,势力大的没边,那我能不能托你去说服一下沈寒夜,叫他赶紧放我走?”

宋正远连续顿着蛇头拐杖,一副要把地砖敲碎的模样,“你居然对辽卿王殿下直呼其名!你这个粗鄙的女子!你是个什么货『色』!你在我面前嘚瑟个什么劲!一个万人可睡的『妓』女!跟我女儿抢男人,你有什么背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全家都给发配充军了,京城已经没有你李家的立足之地!你还这么不老实!回江南当你的『妓』女去!否则,老夫不会让你好过!”

李娇儿在膝盖上捏了捏拳头,强忍怒火,一口一句『妓』女『妓』女的叫她,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全贵慌忙在旁边打哈哈,“别气别气,宋郡公,气坏了身体,是你自己的损失啊。”

夏莺刚好端上茶来,苏全贵亲自端了一杯放到宋正远面前。

趁宋正远喝着茶没空说话,苏全贵『露』出一张很狗腿的笑脸,对李娇儿谦卑的说:“李小姐,这样吧,咱们呢,明人不做暗事,你直说,你想要多少钱?我苏全贵一没学识,二没相貌,唯独钱财,我是不输给人的,哪怕你开个天价,我都能给你凑出来。”

李娇儿说:“就算我收了你的钱,我也走不了。”

“瞧你说的,”苏全贵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说起话来却非常的刻薄,“这沈王府又不是大理寺的地牢,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看管,只要你想走,你就能走出去,说句不中听的,大门走不了,你不会找个狗洞钻出去?”

李娇儿干笑两声,“你以为我找个狗洞钻出去就行了,沈寒夜……辽卿王殿下就不会把我抓回来了?”

李娇儿改口,是避免让那位老的快进棺材的开国郡公再气得捶他的拐杖。

苏全贵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我明白了,李小姐不愿说个明价,是想看我能拿出多大的诚意。”

“我没这意思吧。”

“不用多说,我都明白。”苏全贵响亮的拍了拍手。

院子外走进一大堆下人,抬了十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到李娇儿面前。

苏全贵走过去,把箱子盖一一揭开,院子里顿时一片金光闪闪,照的桌子边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夏莺彻底傻住,嘴巴都合不拢,痴痴的说:“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

李娇儿也是,场面可谓十分震撼,这些黄金要是用来铺地板,都够铺满两个房间了。

苏全贵背着手,在金光闪闪的箱子前来回走动,“本来呢可以用银票代替,但我觉得光拿银票给李小姐不够诚意,所以特意从京城钱庄兑换了这二十箱黄金出来,让李小姐过一过目。李小姐要是想通了,愿意走,我连马车和镖师都能给你备好,方便替你运送这些黄金。”

李娇儿叹气,“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我收下你这些金子,我也走不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全贵诧异的定在原地,“这么多金子,你居然不要?”

苏全贵仿佛看到百年一遇的奇观,“这世上,竟然有人不喜欢黄金?这里可是整整二十箱金子,都快把京城钱庄给搬空一半了,你还嫌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对呛 “不是嫌少……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李娇儿话音未落,宋正远老头把茶杯用力扫到地上,“你是敬酒不喝喝罚酒!给脸不要脸!臭表子,适可而止,你真以为你身价连城?!老夫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揉』成粉末!”

李娇儿说:“行啊,那你现在就把我『揉』成粉末,我拭目以待。”

“你以为我不敢!”宋正远气得整个人咳嗽起来。

李娇儿怀疑他随时会一命呜呼。

苏全贵小跑过来,抚着宋正远的后背。

李娇儿说:“宋郡公,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从家里跑出来,给自己女儿出头,你做父亲的苦心我很明白,我父亲也很疼我,要是我受了委屈,我父亲也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她这话后,宋正远平静了许多,他有些讶异,李娇儿并非外界所传言的那么不讲理。

李娇儿长长的叹一口气:“说来说去,你们也不是特意来刁难我的,只是希望我离开沈王府而已,但我告诉你们,你们找我谈根本没用,因为我是被辽卿王买下来的,我也没有自由。他私下里威胁过我,如果我私自逃走,只会酿成大祸。你们在我这里浪费口水,还不如去找辽卿王好好谈谈,他要是允许我走,我保证马上走,绝不留恋。”

苏全贵重新坐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郁闷的说:“你以为我们没有跟辽卿王殿下谈过?辽卿王殿下说了,要让他收回休书,放了我们的女儿,并非不可,只要你李娇儿点头同意,就行。”

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你说什么,要我的同意?”

苏全贵点头,“没错,辽卿王说,你要是愿意放人,那就放人,你说了算。”

李娇儿咬咬牙根,“他故意戏弄我是吧!干嘛把这麻烦事推给我!混蛋!”

“你在骂谁?”宋正元像猫头鹰那样瞪大了双眼。

“别急,不是骂你。你还配不上混蛋这个称呼。”李娇儿一时口快。

宋正远往地砖上敲着拐杖,“你……你这什么意思!”

李娇儿心情不好,懒得巴结这老头,直接对呛:“怎么,难道你想配得上?”

苏全贵『插』嘴:“李小姐,现在不是跟我们这些长辈拌嘴的时候!你快说,你到底愿不愿意放了我们女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令德突然起身,从衣袖里猛然亮出一把刀子,比在李娇儿鼻尖前:“臭娘们,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耳朵割下来送酒!快把我女儿赵芳容放出来!”

夏莺慌忙把李娇儿拖起来,护在身后,并且大喊:“来人啊!快保护李小姐!”

宋正远抬起蛇头拐杖,出其不意的敲在赵令德手上,刀子顿时落地。

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身手却这么灵活,犹如一个练家子。

宋正远颤着胡子训斥:“动不动就亮刀子!这是土匪强盗才会做的事!我们今天是来这里说理的!”

赵令德激动的说:“跟这臭娘们有什么好说的,干脆擒了她,拿她去威胁辽卿王。”

宋正远教训:“他好歹是我们女婿,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我们不能就这么跟他翻脸。”

赵令德不甘心的捶着胸口,“试问有哪个丈夫会为了一个『妓』女,把自己的妻妾给关到地窖里去!辽卿王简直疯了!”

夏莺忍不住护主:“舅老爷,我看你才是在撒酒疯吧!连王爷都敢骂!小心我跑去通风报信!”

赵令德顿时怂了一半:“你听错了,我说的不是王爷,我说的……是李娇儿这个贱女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受害 赵令德甩开下人们的搀扶,对着李娇儿把心里话全豁了出去,“我们其实都知道,二夫人珠凝不小心让你双腿受伤,我女儿芳容,顽皮过头,跟你开了个小玩笑,险些让你被人吃豆腐,大夫人落梅为了给你补身子,误杀了你一只不值钱的野狗,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你这妖女心眼小,记仇的很,每晚在辽卿王枕头边煽风点火,搞得辽卿王一时糊涂,狠心写下了三封休书,一口气休掉自己所有的妻妾,辽卿王这么聪明的人,却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肯定是因为你这个妖女蛊『惑』了他!”

赵令德够可以的,把宋珠凝的毒计说成是不小心,把赵芳容的阴狠说成是小玩笑,把她心爱的宠物说成不值钱的野狗,旁边两个老头还频频点头,似乎觉得赵令德说的很对。

这些人怎么就那么自私呢!

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不痛不痒的。

针扎的不是他们的肉,受辱的也不是他们的肉体,杀的不是他们养大的狗,所以他们就能这么轻描淡写了?!

李娇儿气得想赶人,“我明白了,所以你们才这么气势汹汹的想赶我走。你们打心眼里觉得,是我让沈寒夜写休书的!”

她不再假惺惺的喊他辽卿王,没那必要了。

宋正远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你敢说不是!自从你这个妖女来了,辽卿王就对我们女儿冷淡了!我听下人禀报,辽卿王这几个月来,只顾着来你这个合欢斋,再也不去我们女儿房里了。”

李娇儿挺直腰杆反驳:“你不如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们女儿,他要是真心爱你们女儿,别说我蛊『惑』他,就算我拿刀比着他,他都不会写下那些休书。”

宋正远喷着唾沫星子大骂:“你用美『色』『迷』『惑』了辽卿王,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们女儿并不像你这种贱货!我们女儿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不懂那些勾男人的闺房秘技!在抢男人这件事上,当然抢不过你!”

李娇儿目瞪口呆,这老头子究竟把她想成什么人了!还闺房秘技?这想法太下流也太侮辱人!

赵令德突然坐到地上,哭了起来,这么一个大男人,当众鬼哭狼嚎,也不嫌丢人。

“我女儿芳容如今被人休了,你让她以后上哪找活路去?她下半辈子都会受人耻笑!她从此只能过的生不如死!你这妖女没有同情心!”

苏全贵白了李娇儿一眼,嘟囔:“安安分分的在床上伺候男人就行了,非得搞这些害人的小伎俩!”

李娇儿简直有气没地方撒,到底谁害人了?

李娇儿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吗!眼前这些人才叫没有同情心!

她也想好好的跟这些人讲道理,可惜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道理。

在他们眼中,李娇儿就是个不值一提的贱货,是害他们女儿断送了婚姻的恶人。

宋正远撩出一句狠话:“辽卿王要是不收回休书,铁了心要休我们的女儿,那就怪不得老夫了。我会让他得到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只要太夫人赵芙娘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他就会变回庶子的身份,王爷之位也会立即作废。”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让步 夏莺鼓起勇气出来顶嘴,“宋郡公,太夫人是不会照做的,因为太夫人很尊重老爷的遗愿,要是废了辽卿王,老爷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息,何况,平胜王已驾鹤西归,沈家如今只有一个男丁,那就是辽卿王殿下,要是把他给废了,那么沈家也就跟着完了。太夫人绝不可能做这种傻事!”

宋正远冷冷的说:“那老夫便只能使尽浑身解数,让满朝官员与辽卿王为敌!李娇儿,你真的要害他得到这么一个下场?”

苏全贵也『露』出了阴狠的脸『色』:“还有我,我虽然只是个绸缎商,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后宫嫔妃们穿的绫罗绸缎,都是我苏家绸缎庄里出产的,让她们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辽卿王的坏话,并不是难事。”

窝窝囊囊的赵令德突然也雄起了,用衣袖把眼泪一抹,说:“我伯父赵锦池是山西钱庄的掌柜,被皇上封为山西太守,他常年资助着国库,打仗都得靠他出钱,我伯父要是想把谁的『性』命从这世上抹去,那就跟在纸上写字一样简单!辽卿王名义上是我伯父的外孙,但他在血缘上跟我伯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我伯父的亲侄子,我比辽卿王亲多了!我伯父肯定会帮我!”

面对这三个老头子的威胁,李娇儿内心毫无波动,“既然你们的家世背景这么强大,怎么不直接去吓唬沈寒夜?在我面前叽叽歪歪半天有什么用?”

三人脸『色』一僵。

苏全贵『露』出一丝无奈,“其实这些话,我们都对辽卿王说过,但他本人听完后,无动于衷,根本不怕我们。他只有一句话,他说‘李娇儿不同意,他就不会放人’,他还说‘李娇儿不原谅的人,他也不会原谅’。”

李娇儿莫名有些呼吸加速。

沈寒夜这些话是真的吗?为了站她这一边,为了替她彻底的出一口恶气,他不惜硬着头皮得罪这些权势之人?

李娇儿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三人联手害沈寒夜的几率有多大?他们那么认真,不像是说说而已,要是把他们『逼』到绝路,他们一定会狠狠还击沈寒夜的。

等这些人动手的那一天,沈寒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沈寒夜对这几个老头的威胁满不在乎,很可能只是他爱面子,也可能是他过度骄傲自负,认为自己能够游刃有余的应付这些人的复仇。

但李娇儿可没有他这种自信。

假如沈寒夜最后真的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那就是李娇儿害的。

苏全贵好心劝她:“民间都说,你克夫、克父、克你全家,你总不能把辽卿王也克了吧?”

李娇儿心脏一缩,她不是扫把星,她也不愿意看见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霉。

她应该对沈寒夜做点有用的事,而不是成天只会给他制造危机。

她猛然想起他对她展示过的柔情蜜意。

沈寒夜本来是一个冷漠残酷的人,一开始对她并不好。

后来相处久了,他逐渐在各种小事上体现出他的关心,李娇儿慢慢对他产生了一丝丝好感。

他为了给她出气,不惜得罪了自己的三位岳父,他做了这么多,那她多少也该回报一下。

李娇儿对这三位客人苦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劝说一下沈寒夜,让他收回休书,放了你们的女儿。”

“真的吗?”三个老头子都大吃一惊,没想到李娇儿会这么的爽快。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蒙眼 之前说了那么多的威『逼』利诱都起不了作用,唯独一提沈寒夜的前途命运,她倒是毫不犹豫的做了让步。

这李娇儿对沈寒夜挺上心的。

夏莺忍不住想劝她别这么干:“李小姐……”

“你先别说话。”李娇儿知道夏莺的用意,马上打断了她。

李娇儿对三位客人说:“我会亲自去劝说沈寒夜,但他放不放人,我就不敢保证了。至于苏掌柜带来的金子,我一概不收,都给我拿走,我看着心烦。”

“竟有人看着黄金心烦……”苏全贵纳闷的笑了笑。

接下来再无话可说了,继续坐着只会尴尬,这一行人纷纷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对李娇儿投以一记鄙夷和怨恨交织的目光。

宋正远最后还提点了一声:“李娇儿,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言而无信,老夫还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等他们全走了之后,黄金也一箱箱的抬走了。

李娇儿颓废的坐回空『荡』『荡』的石桌边。

夏莺着急在她身边劝说:“李小姐!你怎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把她们放出地窖,倒无所谓,可你不能让王爷收回休书!”

李娇儿摇头:“我要是只答应他们前半句话,他们只会继续死缠烂打,到天黑都不会走人的。”

夏莺信誓旦旦的说:“你何必怕这些人死缠烂打,反正王爷这次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有王爷撑腰,你担心什么?你就趁机跟王爷一起硬气到底,弄得那三个女人不得翻身为止!”

“这样一来,沈寒夜就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只是为了替我出一口气,不值得。”

“李小姐啊!你这么做是要错失良机的!休书一旦收回,她们的妻妾身份就会马上恢复!到那时候,你还怎么当大夫人?王爷不休了她们,你就爬不上正室的地位了!”

李娇儿烦躁的瞪了夏莺一眼:“你别老想着地位地位的!你太贪心了!你是觉得自己当不上大丫鬟了,所以才这么心急劝我对吧!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自利,你好歹要为他人着想一下!你很想给沈寒夜树敌吗?养了你这种只考虑自己利益的丫鬟,沈寒夜要寒心!”

夏莺顿时红了眼睛,“李小姐,你怎能说我自私?我要是自私,我根本就不会和你说话。你也不瞧瞧,整个沈王府,对你掏心掏肺的人有几个!”

说完,夏莺擦着眼泪,委屈的跑了出去。

李娇儿孤独的坐在院中,自我反省起来。

她的话确实说的太重了。

夏莺是个重情义的姑娘,出了事,总会主动站出来保护自己的主子。

夏莺这么着急,是在替李娇儿感到不甘心罢了。

李娇儿也很失落,她还以为能让这三个女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到头来,幸运还是站在敌人那一边的。

李娇儿势单力薄的,她感觉自己永远都斗不过这三个女人。

到了晚上,沈寒夜又来了。

李娇儿正坐在灯下发呆,连他何时进的屋都不知道。

沈寒夜不动声『色』的从背后接近她,从衣袖里抽出一块手帕,迅速蒙住她的双眼,然后俯身,热烈的吻在她嘴唇上。

李娇儿在黑暗中一片慌张,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贴上来的是沈寒夜的唇。

她认出了他的气息,这份独一无二的男子汉气息,充满了魅『惑』力。

他的吻总是那么的来势汹汹,霸道野蛮。

她渐渐松懈下来,任由沈寒夜深深的品尝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喂水 他略带须根的粗糙下巴磨砺着她柔滑的肌肤,手帕把她双眼捂的很紧,让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感受着他的占领。

他的唇挪到她耳垂边,轻轻含住她的耳朵。

李娇儿一阵哆嗦,不由自主揪住他的衣襟,“不要……”

“不要?真的不要?”他在她耳畔吹着热气,嘶哑低语。

不容她回答,他已经迅速展开下一场攻势。

他探入她的衣领,李娇儿再次抓住他手腕,“真的不要,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等会儿再说。”沈寒夜已箭在弦上,由不得她拒绝。

李娇儿顿觉天旋地转,身体整个被他拎起来,她被迫趴到桌面上。

李娇儿在暗中非常惶恐,试图撤开脸上的手帕,双手却被沈寒夜一把抓住,拗到身后,用腰带绑了起来。

什么情况,他不只把她眼睛蒙了,还把她双手绑了?

这也太野蛮羞耻了吧!

简直就像入室行暴一样。

李娇儿反抗,脸颊却被沈寒夜用力的按回桌上。

李娇儿对着一片漆黑气鼓鼓骂道:“你干嘛绑我!我又不是不愿意!”

刚说完这句,李娇儿就立即咬住了嘴唇,她说漏嘴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沈寒夜笑着,在她耳边询问:“怎么,对本王上瘾了?”

“去死吧你!”

李娇儿刚骂完这句,沈寒夜立马就惩罚了她。

“啊!”

桌子不断往前移动,摇曳的烛光下人影纠缠。

许久后,李娇儿精疲力竭,被他抱到长塌上,坐在他腿上,依偎在他怀里。

他取下她眼睛上的手帕,松开她手腕上的腰带,李娇儿立即别开脸,失去勇气看他。

他把她脸颊强行掰了回来,欣赏她娇羞的神态。

她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身体炙热滚烫,脸颊绯红,实在『迷』人至极。

她明明无意挑逗,可却令他心尖时不时颤动。

沈寒夜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嘴。

她嫌弃的说:“有完没完?”

“你明明很喜欢,何必装得如此不耐烦?”沈寒夜一语道破。

李娇儿不知如何应答,看了看桌上的茶壶,说:“快放开我,我要喝水!”

流汗过多,她口干舌燥,连嘴唇都干燥的起皮了。

沈寒夜微微一笑,伸手拎起茶壶,直接往自己嘴里灌满茶水。

李娇儿眨眨眼睛,还未明白他什么用意,沈寒夜已俯低嘴唇,将嘴里温温热热的茶水喂进她的口中。

李娇儿被他死死钳住双手,挣脱不开,只能无助的咽下。

他终于将她松开,李娇儿气愤的说:“你恶不恶心!谁要喝你用嘴巴含过的水!太恶心了!”

他坏笑,“别说是我嘴里含过的水,本王更想让你喝一喝我身体里的血。”

“啊?你脑子没病吧?”李娇儿目瞪口呆。

沈寒夜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自己胸前。

手心下,沈寒夜的心脏强壮的鼓动着。

沈寒夜说:“如果可以,本王愿意把心都挖出来给你吃掉,这样一来,本王从此就能够在你身体里筑巢安家,你在哪儿,本王也在哪儿。”

“你越说越离谱!”李娇儿嘴上这么说,心跳却快的不行,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沈寒夜说起情话来可真了不起,几乎要让她头晕目眩。

“今晚,本王不走了。”沈寒夜和她并肩躺到长塌上,两人望着高高的房梁。

沈寒夜渐渐累了,闭上双眼,陷入熟睡。

李娇儿从他手臂上爬起来,趴在一边,沉默的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细致认真的看他。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毫无防备的睡脸 沈寒夜从不在她房里睡到天亮,他总是办完事就走。

但最近他变了,他变得越来越黏人,每晚都要和她一起睡到天亮。

她终于得以看见他毫无防备的睡脸。

他鼻息沉重,睡得很深,假如她要动手杀他,此刻便是最合适的时候。

他衣襟敞开,『性』感的脖颈一览无遗的呈现在她面前,只要她拿刀朝着颈动脉横向一割,便可让他血涌不停,就地暴毙。

可是她已经对他失去了杀心,连怨恨也在逐日减轻。

李娇儿不由得抬手抚『摸』他的眉『毛』,这男人连眉『毛』都这么好看。

沈寒夜就是一个鬼斧神工的造物,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英俊的五官。

他的嘴唇纤薄,放松时自然上扬,带着一股不羁的傲气,生来就在引诱着女人吻他。

趁他睡得香甜,李娇儿悄悄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沈寒夜动了动,李娇儿吓得迅速躺回他身边,心慌意『乱』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李娇儿也慢慢陷入了梦乡。

沈寒夜半睁开眼睛,将她偷瞄。

习武之人怎么可能真的睡死,他从来都是浅睡,稍有风吹草动便能醒来。

所谓毫无防备,只是在李娇儿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刚才李娇儿偷偷吻他,他全都感觉到了,他微微一笑,转身把她抱得更紧。

李娇儿才是真正的熟睡,像只小猪一样,窝在他怀里轻轻打鼾。

沈寒夜听到这声音,心中抖了一下,她好可爱!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更加笃定,这么天真烂漫的李娇儿是不会杀人的。

平胜王绝对不是她杀的。

……

……

……

过了两日,沈寒夜竟然大方带她出门游玩。

平日里甚少出门的她,一坐上马车就显得兴奋起来。

洛阳城超乎想象的大,格局规整,街道气势磅礴。

马车经过宫城附近,李娇儿掀开窗帘眺望,红『色』宫墙在阳光下显得极其宏伟,琉璃瓦片金光万丈。

李娇儿感慨:“那就是皇宫啊,里面长什么样子呢?”

沈寒夜一听这话,忽然不悦。

他伸手将她揪了过来,动作粗野至极,李娇儿重心不稳,摔进他怀抱里。

沈寒夜阴沉沉的看着她,说:“你还惦记着皇上?”

“我哪有?”

“你刚才『露』出那么艳羡的眼神,你心里一定很想进宫当嫔妃吧?”

李娇儿傻傻的眨了两下眼睛,“沈寒夜,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沈寒夜眼睛一眯,随手把她扔开,抱起双臂,骄傲的说:“本王怎么可能吃醋。”

李娇儿『揉』着自己摔疼的部位,冷哼一声,这货又在口是心非。

李娇儿才不想进宫,她连沈王府后院都觉得难以生存,进了宫还有得剩?肯定会被那些嫔妃虐成渣渣。

马车在洛阳城漫无目的的闲逛,沈寒夜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想跟她独处而已。

李娇儿趴在车窗口,望着街上的事物不断『露』出惊奇的目光。

沈寒夜真是服了她,情不自禁的说:“你从小就是在洛阳城长大的,是这里的女霸王,如今却像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见到什么都觉得大惊小怪。”

“你才土包子!”李娇儿白了他一眼,忽然安静了下来。

沈寒夜敏感的察觉了出来,“你心里有话瞒着我。”

李娇儿放下窗帘,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口,“沈寒夜,你把休书收回来吧,顺便把那三位夫人给放了,这事就这么了了吧。”

沈寒夜很震惊,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李娇儿会同意放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她又在骗人 沈寒夜质问:“这事就这么了了?你甘心吗?”

李娇儿在袖子里暗暗握紧拳头,“我甘心。”

沈寒夜直接揭穿:“你又在骗人!你的表情一点也不甘心,你真的要我把休书收回来?你可得想清楚,你今天做的每一个决定,以后都可能会害了你自己!”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李娇儿坚定的看向他,“你不能休了那三个女人。你要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让她们恢复原来的身份。”

“为什么!她们那么恶毒的对你,你居然还替她们说话?”沈寒夜愤怒不已,“我让那三个老头去合欢斋找你说话,是因为本王觉得,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以你不甘受辱的脾气,你是绝不会答应那三个老头的无理要求的!”

“以我的脾气?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也许你对以前那个李娇儿了如指掌,但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现在的我,是一个脱胎换骨后的李娇儿。”

“我不管你有没有脱胎换骨,随随便便就原谅欺负自己的人,这只是一种犯贱!”沈寒夜鄙夷的看着她,他心里一定特别瞧不起她。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心里大喊着:她不是犯贱!她是为了沈寒夜的前途才做出这种艰难决定的!

她也不想轻易饶恕那三个女人,可是,她要是不让沈寒夜收回休书,沈寒夜很可能会被那三个女人的父亲整的很惨。

她一点也不想害他。

但李娇儿不能直接说出实话,要是让沈寒夜知道,他正受着一个女人的保护,沈寒夜是绝不会领情的。

这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

李娇儿说:“是你自己答应那三个老头的,你说‘李娇儿原谅的人,你也会原谅’,你听好了,我愿意原谅那三个女人,你收回休书,放了她们吧。”

“她们把你践踏到泥地里,你居然也肯原谅她们,你简直是好坏不分,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你自己这颗瞎了眼的善心给害死。本王才不要被你拖累!放人可以,但休书我不会收回来。”

沈寒夜固执的要命。

李娇儿耐着『性』子跟他交涉:“你不收回休书,那三个老头子能放过你吗?一个是开国郡公,后台硬,一个是苏州巨富,有钱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另一个是你外公的亲侄子,势力庞大,他们三人要是齐心合力的对付你,那就跟洪水猛兽一样阻挡不来,到那时候,你可要完蛋!”

沈寒夜突然扑过来,伸手掐住她纤瘦的脖子,对着她涨红的脸低吼道:“没人可以让本王完蛋!没人!我根本就没把他们三个老头放在眼里!”

“那是你太自大……”李娇儿斜眼看着他,挤出一口气,声音沙哑的说:“你要是真的比他们厉害,你怎么不像对付杜宝幡那样,直接把你那三位夫人给杀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只能杀势力比你小的,而有后台有背景的那些人,你根本就动不了!所以你才把那三个女人先关着,因为你心里明白,你杀不了她们。”

沈寒夜被戳中弱点,不由得收紧了手心,李娇儿顿时被他掐的喘不上气。

李娇儿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不屈不挠的说:“你也就仗着……李家没落了,你才能这么欺负我,要是李家还跟以前一样,在京城有权有势,你也动不了我!”

沈寒夜怒不可遏,抬起另一只手,暗运内力,一掌劈向李娇儿的脸。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被说中了心事 掌风凌厉,把李娇儿的刘海都吹得飘动起来。

李娇儿闭上眼睛,凛然等死。

她不怕他,他能一掌把她打死,倒好!她可以从此摆脱他了!那才叫爽快!

掌心在她鼻尖前停住,沈寒夜内心挣扎的看着她。

她这副不求饶的模样令他生气。

她肯定抓住他软肋了,她肯定知道他舍不得杀她,所以才摆出这么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他收回内力,垂下手,松开了李娇儿。

他强行稳住心头的怒火,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但他这次隐藏的并不好,眉梢眼角无一不泄『露』着他内心里的狂怒。

李娇儿咳嗽着,看着他,说:“沈寒夜,你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才这么生气,是吧。”

沈寒夜冷笑:“你这蠢女人!你以为我真的会被那三个老不死的给弄垮?你未免小瞧我。”

李娇儿垂下眼皮,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我才不是在担心你,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你也不好好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会跟着受累!因为我的原因,你把他们女儿给休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倒霉。”

沈寒夜快被她气死,“搞半天,原来你是为了自保!我还以为你变了!你根本没变,你和以前一样自私自利!我煞费苦心的帮你出气,你居然不领情!那就作罢!别怪本王没有事先点醒你,你要是放过那三个女人,以后她们再欺负你,本王也不会再理!”

李娇儿抬起眼,笔直的看着他,“你放心,不管我以后受多大的罪,我都不会再依赖你,因为我发现你是个靠不住的男人。”

“你说什么!”

“你明明在我耳边答应过我,不会再欺负我,可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又对我动手了!像你这种言而无信,说话像放屁一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信赖。”

李娇儿说完,流『露』出一个心灰意冷的表情。

沈寒夜的瞳孔顿时像结了一层冰霜,冷的足以把整个车厢冻住。

他命令马车停下,然后抓住李娇儿的手,将她拖下马车。

马车刚好走到人群最多的菜市口,周围人来人往。

沈寒夜不顾他人目光,将李娇儿扛到肩上。

“你想干嘛!”李娇儿头朝下,倒悬在他背后。

沈寒夜把她脚上的鞋子脱掉,丢到一边,让她光着双脚,然后把她丢到马车后面。

李娇儿一屁股摔在地上,沈寒夜从车厢底下拖出一根用来捆绑行李的铁链,缠在李娇儿手腕上。

李娇儿愕然看着他,“你放开我!”

沈寒夜嘴角一勾,嘲讽的说:“没错,我就是个说话像放屁一样的人,昨天说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推翻!我承认,我说过我不会欺负你,我也说过不会再『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我现在就收回这些句话!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因为你就是我买来的一个破烂。”

李娇儿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说什么!

她就是一个破烂?

沈寒夜把锁链上锁,用力的扯了扯,确定捆得非常牢固,李娇儿的双手绝不可能挣脱。

他转身回到车厢,吩咐马车夫加速前进。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后的铁链逐渐被拉直,李娇儿的双手被狠狠往前一带,脚步顿时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扑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向他磕头认错 “沈寒夜!”她在车厢后面大喊大骂,“你这混蛋!你赶紧放开我!你凭什么这么惩罚我!我做错什么了!”

沈寒夜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休息,权当没听见她在车后的喊叫。

李娇儿骂了半路,嗓子都骂哑了,也不见沈寒夜让马车停下。

她绝望极了。

这个男人一生气就会变得铁石心肠一样。

她好不容易才对他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一下子就被这条铁链给毁掉了。

沈寒夜这个王八蛋!这个讨厌鬼!他一天不招人恨,他就全身痒痒是吧!

不能摔倒!

李娇儿对自己说,绝不可以摔倒!

这种情况,一旦她脚下一绊,或者脚步慢了没跟上,就会马上扑倒在地,然后被马车拖着走,再也爬不起来了,那样,就只能被粗糙的地面活活拖掉一层皮!

李娇儿疲惫的跑着,口干舌燥,头昏眼花,因为呼吸不上来,胸口疼得快要炸开。

双脚没有穿鞋,变得脏兮兮的,每次踩到尖锐的小石子,都能疼掉她半条命。

路上的百姓看到这种场面,都惊讶不已。

如此漂亮精致的一个女子,居然会像一个犯人那样,光着脚丫子,被马车拖在身后。

大家都报以同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狠得下心来惩罚她这样的美人儿。

就在李娇儿快跑断腿的时候,马车终于在沈王府门口停下。

李娇儿双膝噗通跪到地面,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沈寒夜从车厢里走下来,到她身前,将她下巴托起细看。

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即使这么的狼狈,也不损她丝毫美艳。

他颇为惊讶。

李娇儿就没有丑过。

李娇儿厌恶的扭开头,不想看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沈寒夜说:“你现在向本王磕三个响头认错,本王便不跟你计较。”

李娇儿冷笑一声,“向你认错?我做错了什么?”

“你对本王口出狂言,此乃大不敬之罪。”

“原来如此,你说话不算数这个臭『毛』病,是不准别人揭穿的。”

“你!”沈寒夜用力甩开衣袖,“本王不管你了!”

“我才不要你管!”

“本王再也不去合欢斋了!”

“不来拉倒!”李娇儿声嘶力竭的吼叫:“你再来你就是小狗!”

沈寒夜气得炸『毛』,转身回了沈王府。

过了好久,夏莺才从大门里小跑出来,“李小姐,怎么回事!看门的人告诉我,说你一直跪在大门口,啊!你手上怎么还上着链条?”

“说来话长。”李娇儿实在没力气讲话了。

夏莺赶紧跑向马车夫,跟他拿钥匙。

沈寒夜并未交代要把李娇儿锁多久,马车夫也没有阻拦,任由夏莺把钥匙拿去,替李娇儿开了锁。

李娇儿对夏莺投以感激的目光,然后在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回合欢斋,接着便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夏莺无奈,“李小姐,你就是不听劝,我都说了,让你别跟王爷吵架,你看,一吵架吃亏的还是你。”

李娇儿郁闷的说:“连你也在责怪我!你出去!我不要你照顾!”

“无论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我都不会走的。因为我是你的丫鬟。”

夏莺说着,端来了热水,体贴入微的替李娇儿洗净双脚。

还好京城地面都铺了大理石砖,不像野外荆棘丛生,李娇儿双脚没有受伤,洗干净就没事了。

只是她跑得路程太长,全身酸疼,躺在床上整整歇了三天才恢复元气。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身在沈府心在外 夏莺这孩子固执的问个不停,李娇儿觉得烦,终于说出了吵架的原因。

夏莺听完,忿忿不平:“李小姐,你根本就不是为了自保!你是为了保护王爷,才让他收回休书的,为何不直接告诉他这个真相?!”

李娇儿说:“还不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他不会喜欢被一个女人保护的。所以干脆编了个扯淡的借口,免得他冲动坏事。”

“你这借口的代价也太大了,让你被马车拖着跑了半个京城。李小姐,敢问世上还有比你更傻的女人吗?”

夏莺这话让李娇儿无法反驳。

沈寒夜不来,李娇儿有了很多空闲时间,她那颗服装设计师的心突然对刺绣有了兴趣,便让夏莺去找来刺绣的工具,自己慢慢琢磨着刺绣的步骤。

几天下来,居然让她无师自通,在团扇上学会了绣字。

夏莺拿着她绣上字的团扇,说:“别的女子做女红,都是绣花绣鸟,唯独李小姐喜欢绣字,奇哉怪哉。”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绣花鸟太复杂了,绣字简单些。要是能找个懂刺绣的老师教教我就好了,自学有点难。”

夏莺说:“李小姐天资聪颖,没什么能难倒你的!对了,这上面绣的是什么字?我识字不多,看不太懂。”

“我绣的是身在沈府心在外。”李娇儿冷漠的答。

夏莺慌忙把团扇放回盒子,说:“这可不能给王爷看到,不然他要生气的。”

“哼,他不会再来合欢斋的,因为他再来,他就是小狗。”李娇儿确信自己这次是彻底和沈寒夜隔绝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并未感到轻松,反而心情沉重,就像不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哦呦,瞧瞧这合欢斋被她糟蹋成什么样了,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贱货的味道。”

院子里忽然响起几名女子的笑声。

这些笑声太熟悉了!

李娇儿拿着针线的手指一顿。

夏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李小姐,听这些声音,该不会是她们来了吧……”

“我出去看看。”李娇儿放下针线,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鼓劲。

接着她走出屋门,望向庭院。

果然,那三位夫人花枝招展的回来了,正徘徊在合欢斋的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

沈寒夜真的采纳了李娇儿的建议,把苏、宋、赵三人给放了。

见到李娇儿走出来,三位夫人立即停下脚步,对她投以怨毒的眼神。

李娇儿走下台阶,来到三位夫人面前。

只见这三个女人都换上了华丽的衣裳,戴着琳琅满目的珠宝,从头到脚收拾的干干净净,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脂粉香气,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的奢华,更加的艳丽,就像从未关进过地牢一样。

只有她们消瘦的脸庞不经意的出卖了她们的地窖生涯。

被关了整整四十天,比关李娇儿还久,而且不能洗澡,吃的也不好,还不见天日,她们一定过得很苦。

所以沈寒夜一把她们放出来,她们才会这么努力的打扮自己,用来掩饰脸上的菜『色』。

李娇儿看穿了这一切,但并不急着讥讽她们,她想看看这些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苏落梅冷笑一声,“李娇儿,没想到吧,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你弄那些假证据,想陷害我们三个,结果没成。我早就知道,王爷是狠不下心来休掉我们的,如今他把休书收回去了,我依旧是沈府的大夫人!而你,你始终什么都不是。”

李娇儿说:“你来我院里,就为了说这么一句无聊的话?”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两女斗殴 “你院里?你还真拿这个合欢斋当成你家了?”苏落梅望着四周,“这院子的风水都给你败坏掉了。”

李娇儿不耐烦,“如果你们没有重要的事,请你们离开,我没空招待你们。”

就在这时,赵芳容发现了小狗的坟墓,“哎呦,你们快过来瞧瞧这个狗坟,做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树底下微微鼓起一只小土坟,前面还竖着一块木板做的小墓碑,上面刻着小狗豆包的名字。

赵芳容抬起脚,踩在墓碑上面,摇晃了几下。

李娇儿立即冲过去,用力把赵芳容推开,“不准动豆包的坟墓!你们都给我滚!”

赵芳容没站稳,扑倒在地,宋珠凝赶紧去扶。

苏落梅在一边看笑话似的冷眼旁观,也不像从前那样,会走过来替赵芳容说话。

赵芳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指着李娇儿的脸怒斥:“你敢推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连王爷都得卖我三分薄面,不敢直接休我,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动脚!”

李娇儿说:“你们这帮人,想在我合欢斋搞事?没门!你们刚从地窖里放出来,还不懂得反省!是不是想重新关回去?”

“我看你没这本事!王爷不可能再关我第二次,因为他怕我爹!我爹前段时间来了,在他跟前训了他两句话,结果他转眼就哆哆嗦嗦的把我们放了,我有我爹撑腰,我才不怕王爷!”赵芳容骄傲的拍着胸脯,“你给我小心点,小心我让我爹也来训你。”

李娇儿暗自觉得好笑,“你爹已经来过了,他哭着求我,要我劝沈寒夜把你们放了。假如没有我,你们根本恢复不了原来的身份。”

“放狗屁!你这牛皮尽管往大了吹!王爷是不可能听女人使唤的!”赵芳容恶毒的瞥了她一眼,猝不及防的把李娇儿一推。

李娇儿重心不稳,顿时往后倒退几步,双脚不小心踩烂了豆包的坟墓。

木板尽碎,坟土散开,豆包腐烂的皮『毛』在土里若隐若现。

李娇儿心如刀绞,对赵芳容怒吼一声,“你别欺人太甚!”

说着,李娇儿奋不顾身的扑过去打赵芳容,两人狼狈的纠缠在一起,滚到地上,互相揪头发,撕衣服。

苏落梅在旁边掩嘴轻笑,似乎觉得这种场面很有趣,既不帮忙,也不劝架。

宋珠凝和夏莺急得团团转,想方设法拉开两人,可每次一拽开,这两人又会立即挣脱控制,彼此像两头发狂的蛮牛,头对头的冲了过去。

院门口忽然有人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李娇儿和赵芳容停住动作,抬头一看,来者竟是太夫人赵芙娘。

赵芙娘在奴婢的搀扶下走进院子来,瞪着衣衫不整的赵芳容和李娇儿,双眼写满了愤怒。

“你们把沈王府当成什么地方了!这里岂能容你们这般胡闹!简直坏了规矩!”赵芙娘说着,扬手打了李娇儿一巴掌。

啪的一声凌厉巨响,李娇儿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始料未及,为之愕然。

这老太婆打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差点没把李娇儿的鼻血给刮出来。

赵芙娘又抬起手,要打赵芳容。

赵芳容见状,立即跪下抱住赵芙娘的大腿,求饶,“姑母!不是我的错!一开始是李娇儿先推我的!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加上赵芳容又是自己娘家人,一样是姓赵的,赵芙娘顿时心软,打不下手,慢慢把手垂下了。

就这样,只有李娇儿一人挨了打。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家法伺候 赵芙娘转头询问,“容儿说的可是真的?”

苏落梅和宋珠凝同时点点头。

而夏莺一语不发,不反驳就等于承认。

赵芙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娇儿,“你这个贱女人,没个安分!又在仗势欺人!府上自从有你,就没有一天安宁过!”

“我并没有主动招惹她们……”

李娇儿正要替自己申辩,但赵芙娘一脸不想听的样子。

“贱货,给我闭嘴!”

赵芙娘说完,亲自把赵芳容扶起来,怜爱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姑母没照顾好你,让你在沈王府受了这么多委屈,姑母也心疼你。姑母今晚就跟王爷念叨此事,让他看清楚李娇儿是什么嘴脸,这贱货表面上装得乖巧可怜,私下里却像个泼『妇』,动辄打人。王爷鬼『迷』心窍,看不穿她的本『性』,我要好好点醒王爷。”

赵芳容点点头,“谢谢姑母替我主持公道。”

李娇儿真心佩服赵芳容的演技,刚才打架时狠的跟一头牛似的,太夫人一出现,立即演的像一只弱小无力的小黄鸡。

赵芙娘转头教训苏落梅,“你身为正室,后院就该由你来做主,你怎能纵容后院如此大『乱』,连打架你都不管?那你还管什么?”

苏落梅被教训的无话可说,低着头认错,“太夫人,对不起,李娇儿实在太凶悍,我不敢上前劝架,怕她连我也一起打。”

宋珠凝『插』嘴,“我有劝架,可真的劝不住,幸好太夫人及时出现,不然李娇儿可要把容姐姐给打死了。”

李娇儿终于忍不住,“你们太瞧得起我,我能把她打死?我要是这么厉害就好了!”

赵芙娘怒喝,“李娇儿,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你嫌我那一巴掌打少了是吧。”

李娇儿无惧的看着她,“我敬老,我才不还手的。不然,你也会给我打得满地找牙。我不会这么白白给你们欺负!”

赵芙娘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顶撞过,“你大逆不道!竟敢对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欠管教!来人啊!家法伺候!”

下人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太夫人,请问要行哪种家法?”

赵芙娘冷哼,“还用得着说,出言不逊者,戒尺伺候。我要打烂她这张嘴!”

夏莺立即站出来,“慢!还望太夫人三思而后行!这里是王爷当家的地方,没有王爷的允许,他人不得随便实施家法!要是有人不问过一家之主,就私下里滥用家法,一样违背了沈王府的家规!”

赵芙娘眯起眼睛,表情像一只准备咬人的狼,“小丫头,你嘴巴挺厉害的。家法我行不了,教训你这么一个多嘴多舌的奴婢,总还可以!你们把夏莺拖下去,杖打五十下,就当代她主人受过!”

李娇儿怎会容许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她把夏莺护在身后,“你们要打夏莺,先把我打死再说!不然,谁都别想动她!”

赵芙娘很惊讶,这对主仆是怎么回事!两人并不像主仆关系,倒像生死与共的亲姐妹。

直接杖打李娇儿是不行的,把李娇儿打轻了,没意思,可要是把她打重了,一定会激怒沈寒夜,从而把事情闹大。

赵芙娘正左右为难,感到拿李娇儿没办法。

谁让这贱货正受着王爷的宠爱。

苏落梅忽然走到赵芙娘身边,对她耳语几句。

赵芙娘满意的点点头,微微一笑,说:“我看这院子风水不行,应该做几处改动。”

赵芙娘走去院门口吩咐了几声,接着,半个沈王府的下人都聚齐在了合欢斋,起码五六十个人。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摧毁合欢斋 夏莺情不自禁抱住李娇儿的手臂,“李小姐,他们来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

李娇儿拍了拍夏莺的手背,“镇定,我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手指头。”

嘴上说的如此从容,实际上李娇儿的心脏也在砰砰跳个不停,后背紧张的出汗。

赵芙娘一声令下,下人们四散开来,见草就拔,见花就踩,还用铁锹把院里的地砖全部撬开。

另一拨人直接进了屋。

夏莺大喊:“你们怎能『乱』闯李小姐的闺房!”

赵芙娘在旁助阵:“别理这多嘴的小丫鬟,你们尽管动手,改风水的事不能马虎。”

下人听了,胆子更大,在屋里翻箱倒柜,把衣服全部掏出来,扯烂,将床帘撕下,床单被罩通通用剪刀绞破,顿时满屋羽『毛』『乱』飞。

梳妆台掀翻,镜子打破,昂贵的珠宝发簪一一踩碎,连脂粉盒子也不放过。

最后把床铺和斜塌都一并拆散,不放过任何一样家具。

还有人拿起树枝,将窗户上的窗纸一格格的捅破,更有人攀梯子上了屋顶,把瓦片一块块揭下来,丢到地上砸碎,屋顶『裸』『露』出一块大洞。

李娇儿和夏莺紧紧抱在一起,看着这群人狂魔『乱』舞的拆毁合欢斋。

赵芙娘纵声大笑,带着那三位夫人先走一步,还不忘撂下一句:“合欢斋就是邪花野草长得太茂盛了,才招来秽物居住,把合欢斋给腾空了,浊气才能被风吹出去,这样沈王府的风水就有救了。”

苏落梅巴结道:“太夫人实在是高见,而且一片苦心!只是拔几根草,掀翻几块瓦片而已,就算王爷知道,也不会责怪的。”

等下人们也撤退之后,合欢斋已不堪忍睹,仿佛是天灾后的废墟,四周一片狼藉。

院子里地砖翻开,泥土散『乱』,花草都被拔掉了,一副破败的景象。

李娇儿孤寂的跪在豆包的坟前,坟墓已经散开,李娇儿双手掬土,重新把豆包的皮『毛』埋回土里去。

夏莺在旁很担心,因为李娇儿一句话都不说,根本分不清她的心情是好是坏。

李娇儿沉默的走进屋内。

夏莺也走了进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娇儿走在一片废墟与狼藉中,她对每一个损坏的物件都毫无感觉。

衣服撕烂了,无所谓;

珠宝踩碎了,随它去;

刺绣被剪坏,也罢,重新再绣就是;

连床也被拆了,算了,与她无关。

可突然,一个物件闯入李娇儿眼帘,她浑身一震,手臂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

她走近倒塌的床栏边,从一堆破木板底下抽出一只小木偶。

这是沈寒夜送给她的武松打老虎。

如今,这木偶已经支离破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李娇儿把这东西紧紧的搂在怀里,肩膀瑟瑟发抖。

夏莺看见她这模样,担心的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细声询问:“李小姐,你怎么了?”

“跟他在一起,好辛苦……”李娇儿眼睛没有眨动,却滚落下一大滴泪珠,“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要因为他而受到欺负,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干嘛要为他忍耐这些委屈?我又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我干嘛还要这么辛苦的陪在他身边?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生下来就是被人欺负的吗?为什么疼我爱我的人,都一一离我而去,一开始是妈妈,然后是爸爸,最后连一只狗都无法留在我身边!我是一条烂命是吧?一条不值得被人爱的烂命!就跟这个木偶一样,活该被人践踏,被人踩烂!”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无情无义的男人 李娇儿说着,双手用力的拧着人偶。

“李小姐!你冷静点!别弄伤手指头了!”夏莺抢过她手里的木偶,“我这就去告诉王爷,这事必须要让王爷知道!”

“别去!不要去求他!”李娇儿拉住夏莺,“你要是去了,我就跟你绝交。”

“可合欢斋变成了这样,没法住人了啊!”

“随便吧,”李娇儿坐在废墟中,抱住膝盖,小声嘟囔,“这地方本来就不属于我,它变成什么样也不关我的事,我不想再管了,我很累。就算修好了,你敢保证,那些女人不会回来重新拆了它吗?一次又一次的,没完没了,我放过了她们,她们却不能放过我。”

“王爷不会容许她们这么做的……”

“别一口一句王爷的!他跟我说过,休书作废后,如果那三个女人还来欺负我,他也不会再管我了。”

“我不信王爷这么绝情!就算你跟我绝交,我也要禀告王爷!”

夏莺执拗的跑了出去,李娇儿懒得去追。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会。

也许这就是她霸占他人身体的惩罚吧。

这个身体并不属于她,这份美貌也不是她的,她却心安理得的占有着,她今天遭遇的这些灾难,都是这个身体主人给她的报应。

身体主人仿佛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不停的诅咒着:你这个现代来的异类,你应该恢复成原来丑八怪的模样!

黑暗中仿佛伸出一双利爪,朝她脸颊接近。

李娇儿慌忙把头埋进膝盖里,深怕这张倾城容颜被夺走。

她悲哀的想,假如她长得没这么漂亮,沈寒夜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别说把她买进府来。

如果她能把这份不属于她的美貌还回去,还给身体原来的主人,也许灾祸就会解除了。

可她舍得吗?

李娇儿暗暗想:不,她舍不得。

因为她发现,她有一点点爱上沈寒夜了,一想到她恢复成丑八怪后,这个男人将不再看自己一眼,她心里就很难受。

……

……

……

夏莺跌跌撞撞的跑到前院,终于在厅里找到了沈寒夜。

他正和陈沧海面对面坐着喝茶,显得格外闲情逸致,对后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夏莺跪在厅门外,定了定神,说:“启禀王爷,合欢斋被拆了。”

沈寒夜眉头一挑,脸『色』顿时严肃:“你说什么?”

夏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太夫人让人去拆的。”

夏莺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沈寒夜听完,并未表现出一丝同情,反而嘴角一勾,冷嘲热讽,“本王早已说过,这就是让本王收回休书的下场。可李娇儿不听,怪不得本王。”

“王爷,求你去看看李小姐吧!”夏莺连磕三个响头。

“不去。”沈寒夜回绝的很干脆。

“王爷……”夏莺跪着爬进厅内,朝他接近,将手上的木偶呈到他面前,“李小姐对着这木偶大哭了一场,她心里委屈的很,王爷,你就去安慰她两句吧。她现在很孤独,很需要你。”

沈寒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木偶,忽然用衣袖狂暴的将木偶扫到一边,说:“她是自作自受!本王不会再帮她!之前帮了她一次,结果她非得让本王收回成命,令本王变成了一个写了休书又收回来的窝囊废!她这么不领情的人,本王何必一而再的偏帮她!”

夏莺很吃惊,李娇儿说对了,沈寒夜真的铁了心不再管她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他是心头一根刺 “不是这样的,”夏莺着急的说,“李小姐当初是为了保护王爷,才让王爷收回休书的……”

“别废话,滚出去,本王不想看到你!”

“王爷……”

沈寒夜阴沉沉的说:“你再多说一句,本王就把你卖出府去,让你从此跟沈王府划清界限。”

夏莺只好紧咬牙关,把一肚子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最终不得已的走了出去。

夏莺绝不能离开沈王府。

否则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像夏莺这样忠心耿耿的照顾李娇儿了。

等夏莺走了,沈寒夜的视线一直盯着地上那只破碎的木偶。

陈沧海走过去,把木偶捡起来,拍去上面的泥土,举到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了看,说:“这么好看的娃娃,却被人弄成这样,怪可惜的。”

这话听上去不像在说木偶,倒像在惋惜李娇儿。

陈沧海回头,看着沈寒夜,“李娇儿也是命运多舛,皇上查明她清白无辜之后,只赦免了她一人,却没有赦免李家,结果只有她平安无事的留在了京城,而李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从仆人到她父亲,通通被抄家充军,发配到了边疆,至今不能回来。”

沈寒夜略带自嘲的说:“充军发配的圣旨一旦下达,是不能收回的,即使李家没罪,可圣旨就是圣旨,毕竟不是休书,不是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陈沧海坐回原位:“李家明明无罪,却要遭此一劫,你不觉得太可怜了吗?”

“只能说她李家倒霉,本王也爱莫能助。”

陈沧海安静了一会儿,“众所皆知,李旋归很宠爱他这个独生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李娇儿从小就不识苦是什么滋味。结果她到了咱们沈家,却过上了这种非人的日子,估计她现在连死的心都有吧,希望她不会像我那样,突然间想不开寻了短见。”

听到这里,沈寒夜不由得握紧拳头。

陈沧海注意到这个细节,静静的把木偶放在他手边,说:“我和李娇儿之间一直有些嫌隙,我也曾想过,你要是跟李娇儿在一起,我绝不会答应。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你并没有摆脱她,反而越陷越深,如今要是『逼』你忘了她,一定很难吧?”

沈寒夜不答话,眼神却在飘忽,内心明显动摇。

陈沧海叹一口气,“为娘不想看到你不开心,也不想看到你做违心的事,不必顾及我,你尽管去做你心里想做的事。这世上最痛苦的,就是不能去爱自己想爱的人,这一点为娘深有体会。”

陈沧海似乎回忆起某个很重要的人,不禁红了眼,默默也起身走了。

待厅里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重新拿起手边的木偶,指腹温柔的摩挲着破碎的布料和木片,他到底该不该去见李娇儿一面?

见她还是不见她,这么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决定,为何会令他如此的难以定夺。

……

……

……

转眼间日落西斜,屋子陷入一片黑暗,油灯都打破了,蜡烛也找不到几根完整的,就算想点灯也点不着。

李娇儿独自一人留在废墟之中,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坐姿,脸埋在膝盖里,她并没有睡着,而是侧头看着窗外的合欢树。

整个合欢斋都毁了,唯有那棵合欢树屹立不倒。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树一样坚强,可惜她始终是人,长着一颗肉做的心,一根刺就能让她流血受伤。

沈寒夜就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怎么都拔不掉。

突然,院墙外亮起一片火光,照亮了李娇儿憔悴的瞳孔。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浴池春光 她略微好奇的抬起头,越过院墙能依稀看见一盏盏五彩的琉璃灯被点亮了。

又要摆宴会招待贵客了吗?

上次皇帝大驾光临,沈王府也像这样点亮了所有的灯,把天空都照亮了。

她在这边孤立无援,沈寒夜却还有心情大摆宴席,他心里果然没她。

李娇儿眼睛一热,泪水又忍不住流淌出来。

那些女人欺负她,辱骂她,甚至打她,她都能忍耐得住。

可遇上沈寒夜无视她、冷落她的时候,她却脆弱的不堪一击,动不动就会掉泪。

她恨死他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没有把她当回事。

火光越来越大,到最后,连破败的合欢斋都被点亮了。

李娇儿怀着好奇的心情,起身,走出门口一看,顿时怔住。

十几名奴婢整整齐齐的列成左右两队,手里举着红绸灯笼,安静的站在庭院之中。

李娇儿一阵纳闷,这什么情况?

该不会又是赵芙娘安排的吧,觉得白天拆这座院子没拆干净,还想继续?

其中两名奴婢走上前来,分别扶住李娇儿的手臂,说:“李小姐,请随我们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李娇儿惊慌失措,生怕这帮人把她带到角落里给宰了,“我不走,夏莺呢!”

奴婢们轻笑,“我们这就带你去见夏莺。”

“到底怎么回事?”李娇儿被这些奴婢簇拥着往前走。

一路上,她都显得惊奇万分,今晚的沈王府太不对劲!

走廊上挂满了大红绸布,窗框上贴着精致的红『色』剪纸,下人们端着瓜果蔬菜忙碌穿梭。

前院,隐约传来吹吹打打的声响,好不热闹。

“连乐队都请来了,今晚到底有什么大人物来做客?”李娇儿疑问道。

但奴婢们都只是抿嘴偷笑,谁也不回答她。

太怪了!

李娇儿顿时紧张起来,“该不会又是皇上来了吧?我事先声明,其实我不会跳舞的,拜托你们这次别再让我去跳舞了。”

奴婢们说:“放心吧,李小姐,今晚绝对不会让你跳舞的。”

说完,她们推开眼前一扇木门,里面热气腾腾。

李娇儿走进屋内,模糊看到眼前有个大浴池,她平时都在屋里用浴桶洗澡,从没来过这个浴池。

李娇儿还未反应过来,身后木门突然关上,身边的奴婢们纷纷放下灯笼,开始七手八脚的给她脱衣。

“欸!你们干什么!”李娇儿竭力反抗。

夏莺从热乎乎的白雾中走出来,李娇儿赶紧扑过去,抱住夏莺,“夏莺!这帮人要脱我衣服,救我!”

夏莺拍着她后背笑了两声,“李小姐,你慌什么,她们只是想帮你洗澡。”

“洗澡不用这么多人吧?”李娇儿警惕的看着这些奴婢,“我看她们是想联手把我淹死在浴池里。”

夏莺再次大笑,连奴婢们也一并笑了出声。

夏莺说:“李小姐,别担心,有我在,我拼死都会保护你的。”

说完,夏莺动手扯掉了李娇儿身上的腰带。

其他人也聚集了过来,麻溜的去了她的外衣,解开她的肚兜,脱掉她的鞋子,放下了她的头发,如此人多势众,李娇儿再也抵抗不了。

最后,她被光溜溜的放进了浴池里。

池水上飘满花瓣,整个浴池一片花香,奴婢们跪在池边,掬水替她清洗头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不愿穿上嫁衣 夏莺用『乳』香做的香膏细致的给李娇儿擦背。

李娇儿浸在温暖的水中,渐渐放松下来。

原来这些人真的只是带她来洗澡的。

李娇儿苦笑,洗个澡干嘛摆这么大阵仗,害她瞎担心了一会儿。

她忽然有了嬉闹的心情,捧水往夏莺脸上泼去,夏莺哇的一声大叫,“李小姐,你竟然偷袭我!你好坏啊!”

“哈哈哈,是你笨,躲不开,哪能怪我!”李娇儿得意洋洋的吐了吐舌头。

没想到她平时那么文静,偶尔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夏莺立即掬水反击,却误伤其他奴婢,一时间,所有人都加入了泼水大战,闹成一团,整个浴堂水花四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李娇儿心情豁然开朗,白天受的委屈一扫而光。

她浑然不知,浴池后面竖着一扇不透光的大屏风,屏风背后悄然立着一个人影,正静静的看着她在水中戏耍的场面。

那是沈寒夜。

屏风背面没有半点光线,他的身影笼罩在彻底的黑暗之中。

他能把李娇儿看得一清二楚,可李娇儿却看不见他。

奴婢们都穿着衣裳,唯独李娇儿在他视野里无遮无掩。

他早就看遍了她的身体,但看她入浴倒是初次。

被水湿透的李娇儿是那么的诱人,就像一朵纯白的莲花,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摘下。

沈寒夜『迷』醉般看着她的身体,比她身体更吸引人的,是她的笑容。

沈寒夜将视线挪到她脸上,李娇儿笑得是那样纯真烂漫,看得沈寒夜也情不自禁的淡淡一笑。去年他在庙会看到她时,就已经知道她很漂亮了。

但他一直讨厌她,因为她『性』子刁钻恶毒。

可自从平胜王死后,沈寒夜发觉李娇儿变了,她变得那么单纯,那么可爱,一副毫无害人之心的模样。

沈寒夜一下子被她这种特『性』『迷』住,他爱她的『性』格胜过她的美貌。

他想,假如李娇儿长得不漂亮,假如她只是一个相貌平平,不引人注目的女孩,他也会不可遏止『迷』上她的。

因为他喜欢善良的人,他对善良和无邪没有抵抗力。

李娇儿曾说,他从未给她带来过欢笑和快乐,沈寒夜心想,他欠她的笑容和快乐,今晚会通通弥补给她。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沈寒夜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屏风。

走到灯笼下,灯光倾泻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身上大红『色』的喜服。

李娇儿在浴池里玩的还不够尽兴,奴婢们却催着她赶紧穿衣。

李娇儿只好带着遗憾从浴池起身。

擦干身体和头发,奴婢们托着一件大红嫁衣走过来。

李娇儿霎时呼吸停滞,不敢置信的望着嫁衣:“这是……

夏莺微笑,“李小姐,恭喜你,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王爷说,让你穿上嫁衣之前,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半路逃走。”

李娇儿迟钝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大喜的日子?难道沈寒夜要娶我?”

“当然!”

李娇儿『露』出为难的表情。

夏莺略显惊讶,“李小姐,在这么要紧的关头,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嫁给王爷。”

“我……”李娇儿摇摇头。

夏莺一脸郁闷,“你摇头是想还是不想?不管你想不想,婚宴和喜堂都准备好了,客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你现在要是临阵脱逃,王爷可要被人笑话的。”

李娇儿说:“可是我不想嫁给他……”

听到这话,奴婢们顿时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红盖头下的紧张 夏莺一下急了,“为什么!你明明喜欢王爷!”

“谁说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你肯定在说反话!别闹脾气了,快穿上嫁衣。”夏莺仿佛生怕李娇儿跑了似的,扯过嫁衣披到她肩上。

李娇儿连连躲避着,“不……我还没有准备好……”

夏莺让奴婢们帮忙拦住李娇儿,把嫁衣牢牢罩在她肩上,严肃的看着她,“李小姐,别赌气了!”

“我没赌气,要嫁你嫁!我才不想嫁!”

“你胡说什么呢!你已经是王爷的人,你嫁给他是迟早的事!”

“我就是不要!”

夏莺急得汗都下来了,她把李娇儿拽到柱子后面,避开奴婢们,单独和她说话:“李小姐,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沈王府,但是,你在外面就一定能过的开心吗?你以为谁都能嫁给辽卿王?李家已经没落了,你如今无权无势,但王爷还是愿意娶你,这已经是他给你的最大恩赐了。”

“我不稀罕他的恩赐,我只想自由。”

“自由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女人,只要能吃好、穿好、住好,再有个名分,不就够了吗?”

李娇儿仍然犹豫不决,说:“沈寒夜是个不靠谱的男人,万一我哪天没顺着他,他一不开心,就会把我休掉,这样有意思吗?我不想日后失望透顶,我不想后悔。与其得到,然后失去,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

“原来你在害怕这个,你害怕王爷会突然不要你了?”

李娇儿纵然万般不想承认,可确实被夏莺说中了要害,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夏莺叹气,“人吃饭还有噎死的呢,你看有人会因此不吃饭了吗?王爷那么喜欢你,你定定心,他不会不要你的。而且女人一定要得到一个名份,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李娇儿嘟囔,“我现在嫁给他也只能当个妾,你跟我说过,妾的身份也没几个人瞧得起。”

“那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别人说起你的时候,就不会再说你是王爷养在后院的『妓』女了,你是他的妾,比当他的『妓』女要强,明白了吗?我的傻小姐。”

李娇儿咬着嘴唇。

夏莺握紧她的手,给她鼓劲,“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说的,我是真心想看着你得到幸福,我拿那只小木偶去见王爷的时候,王爷冷酷无情的把我赶走了,我还以为他真的不在乎李小姐,结果,他居然改变主意,突然让下人们在一天内布置好喜堂和婚宴,这说明王爷是有意要哄你的,这一次,请你不要再拒绝王爷的好意。”

李娇儿回不上话来,心跳飞快。

夏莺趁机替她系上嫁衣的腰带,然后把她推到梳妆台前,奴婢们纷纷动手将她打扮。

转眼就帮她盘上了头发,往她双手带上金饰。

她嘴含胭脂,红唇欲滴,夏莺亲手往她头顶放上一顶垂着珍珠小帘的金丝凤冠,遮住她娇羞的表情。

最后,一张巨大的红盖头在她眼前抖开,从她头顶盖下,一直罩到肩膀处,一瞬间,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像她的未来,什么都看不见。

李娇儿被搀扶着走出屋子,长长的嫁衣后摆华丽的展开,被奴婢们托在身后。

她每走一步,都紧张的不得了。

头上的凤冠好重,身上的金饰也沉甸甸的,她走得小心翼翼,心里叮嘱自己千万不可以摔跤。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急不可耐的新郎 这是她第二次穿上嫁衣,但心情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穿着嫁衣的时候,她只有疑『惑』,惊恐和厌恶。

这一次,她满怀着期待。

乐声越来越大,同时还响起了宾客们的喧哗和鼓掌声。

“快看,新娘子来了!”

李娇儿在红盖头下听到宾客们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大叫,手心不由得微微出汗。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转移到另外一只更大更温暖的掌心之中。

李娇儿心脏停了半拍,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出来,这是沈寒夜的手。

沈寒夜站在她身边,在众多宾客面前稳稳握住她手,他紧紧盯着她头上的红盖头,恨不得能立即掀开,他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她的表情。

这是沈寒夜人生中第四次拜堂成亲,他却兴奋的像第一次结婚似的。

宾客们纷纷上前道喜,但沈寒夜一句都听不进去,眼神一直往李娇儿身上飘去。

吉时终于到了,院里突然爆发一阵开天辟地般的鞭炮声。

李娇儿吓的一声轻叫,沈寒夜赶紧把她搂进怀里,双手隔着红盖头捂住她的耳朵。

沈寒夜暗地里偷笑,李娇儿原来这么胆小。

这一小小的动作,令旁边那三位妻妾都恨红了眼。

苏落梅咬牙切齿,一副要把李娇儿扒皮食心的表情。

宋珠凝捏紧手里的团扇,手指都捏成了青白『色』。

赵芳容不甘心的撇着嘴,眼神里透着嫉妒与丑恶。

想当年,沈寒夜跟她们拜堂成亲的时候,哪有这般缠绵温柔的举动。

当年,他是那么的不耐烦,那么的不甘愿,好像成亲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可今天,瞧瞧他,嘴角流『露』着甜蜜的笑容,眼神像星河一样璀璨,仿佛屋里的人都消失了,就只有他和李娇儿存在。

坐在一边的陈沧海看了看那三位妻妾的表情,她们个个眼神发狂,妒火熊熊,恨不得当场手刃李娇儿似的。

陈沧海无奈的摇头叹息,沈寒夜这是顾得了头,顾不了尾,一家欢喜,三家愁。

男人妻妾越多,家里越不和睦。

鞭炮响后,便是拜天地、喝交杯酒。

沈寒夜巴不得这些繁文缛节快点过去,好赶紧进洞房,他满脑子只想掀掉李娇儿的红盖头。

李娇儿懵懵懂懂,别人往她手里塞了个酒杯,她差点直接就喝了。

沈寒夜慌忙拉住她,将她手臂与自己交错,李娇儿一愣,啊,原来交杯酒是这么喝的。

她把酒杯拿进红盖头里,仰头喝掉。

沈寒夜很失望,红盖头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他连她嘴唇都没机会看到。

交杯酒喝罢,宾客们顿时欢呼雀跃,个个都聚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抢着给沈寒夜敬酒。

这些宾客之中,多数是朝廷官员,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跟沈寒夜说话,此刻正是巴结他的大好时候,所以每个人显得特别积极,十几只酒杯团团把沈寒夜围住。

李娇儿被奴婢们拽开,带往洞房方向。

不出意外的话,她得在洞房里等上好几个时辰,一直等到沈寒夜被灌醉为止,到那时,宾客们才会放沈寒夜去洞房和娇妻相会。

沈寒夜望着李娇儿身段婀娜的背影,她腰肢纤细,令他强烈的想透视她嫁衣底下的肌肤。

突然间,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他身体里叫嚣着对她的渴望。

他想要她,而且是刻不容缓的!

沈寒夜不顾一切的推开宾客。

宾客们一怔,“辽卿王,你还没陪我们喝上一杯呢。”

“下次再说。”沈寒夜冷冷回应,脚步迅速追上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洞房声色起 李娇儿正蒙着头,在黑暗中忐忑的走着,生怕自己一脚踩空。

措手不及间,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起。

李娇儿吓了好大一跳,“谁啊!”

“你说呢?”沈寒夜嘶哑低语,声音显得急躁,如同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仿佛蓄着一身的欲望无处发泄。

李娇儿咕嘟咽了一下口水,不知说什么才好。

宾客们愣在喜堂,『迷』茫的挠挠头,沈寒夜不照着规矩走,弄得大家不知所措。

客人们想,到底是要赶紧跟上去闹个洞房,还是就这么放下酒杯回家算了?

太夫人赵芙娘拍桌而起,生气的说:“哪有新郎官不留下来陪客人喝酒的!拜完天地就急匆匆进洞房,这像什么话!简直失礼!丢人!”

赵芙娘气得心口疼,待不下去了,连告辞也不说,就这么撂下宾客,直接回屋去了。

三位夫人也红着眼,咬着牙,纷纷退场而去。

宾客们更加尴尬了,他们就这么被晾着了吗?

这喜宴只开了个头,就得草草结束不成?

陈沧海站起来,替自己斟满一杯酒,举起来,坦然的说:“各位贵客,今晚招呼不周,实在太过意不去,我替辽卿王敬各位一杯。”

客人们担忧的说:“姨夫人,我们都知道你身体不好,你不能喝酒吧?”

“一杯而已,要不了命,这次喜宴是一天内匆匆布置而成,各位也是临时去叫来的,大家肯赏脸来,我替辽卿王感谢各位。”

陈沧海说着,仰头把酒喝了,一滴不剩。

接着,她看了看天『色』,说:“夜晚还长着呢,辽卿王不在这里,更好,我这就让人去把长乐府的舞姬们喊过来助兴,你们尽管放开了玩,不喝醉,我是不会放你们回去的。”

说着,陈沧海刻意压低声音,戏谑的说:“辽卿王只是想让太夫人早点抱孙子,才会这么着急就进了洞房,还望各位见谅。等明年满月酒的时候,我再让辽卿王为了今天的事自罚三杯!”

宾客们哄堂大笑,心结顿时打开,众人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模样,喝酒的喝酒,听歌的听歌,喜堂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不得不说,陈沧海区区一个姨夫人,却摆出了太夫人应有的大气仪态,稳住了场面,备受客人们的赞扬。

喜堂另一边,沈寒夜一脚踢开洞房门,跟在身后的奴婢们赶紧顺手把门关回去。

沈寒夜粗暴的把李娇儿往大床上一扔。

“疼……”

李娇儿话音未落,红盖头就被他掀了。

强烈的烛光让李娇儿一时半会睁不开眼睛。

沈寒夜欺过来,李娇儿赶紧伸手把他胸口撑住,“你这么猴急干什么!又不是……又不是没做过……”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沈寒夜此刻离她太近,近的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沈寒夜微笑,“今晚不一样,今晚,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苟合了。”

李娇儿蹙眉,“什么是苟合?”

听上去就不是一个好词。

沈寒夜点了点她的鼻尖,“苟合你都不懂?女子没结婚就跟男子搞在一起,这就叫苟合。你说你是不是很放『荡』?”

说谁放『荡』呢!

李娇儿生气了,“你死开!还不是你强迫的。”

“但你也没有拼尽全力抵抗我。”

“谁说我没有!”

“拼尽全力的话,怎么还能让我得逞呢?”他眉梢眼角全是狡猾的笑意。

“是你力气大!”

“假如第一次是我力气大,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面的每一次,绝对不是因为我力气大才得逞的。”

李娇儿一怔,瞬间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红烛影中情 他说完,视线火热的看着她,李娇儿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穿白『色』的时候,是那么的纯真无暇,一旦穿起红『色』,便像火一样妖艳诱人。

他看的口干舌燥起来。

他贴着她的脸颊低语,“后面那几次,我感觉得出来,你有半推半就在里面。有那么几个瞬间,你是很快活的,有好几个夜晚,你是自愿对我献身的。”

李娇儿浑身滚烫,快被他的呼吸给煮熟了。

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法隐瞒,也无法撒谎。

他说:“我们之前那样是令人不齿的,不过,从今晚开始,我对你做什么,别人都不能指指点点了。”

沈寒夜捏住她下巴,看着她那甜美诱『惑』的红唇,妆后的李娇儿更显天姿国『色』,“你好美……我想吻你很久了,从你披上红盖头走进喜堂的那一刻,我就想吻你了。”

听到这话,李娇儿仿佛被他握住了心脏,整个人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他趁虚而入。

他搂紧她腰,含住她双唇,狂热而霸道,吻碎了她唇上的胭脂。

李娇儿红唇晕开,同时也染了他一嘴的红『色』。

他把她翻过身,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着急,似乎从未尝过她,似乎不立即占有她,她就会消失。

连嫁衣都没脱去,连凤冠也没摘,仅仅是掀开裙摆,便办了她。

李娇儿咬住嘴唇,强忍突袭,天啊,沈寒夜这混蛋,他这是故意的吧!

他只是想听她惊慌失措的喊声吧!

婚礼就够仓促了,是在一天内布置好的喜堂,也是在一天内就匆匆娶了她,如今连床事也要这么急吗?

好歹结婚了,成了夫妻,动作就不能温情些?

头上的凤冠摇摇欲坠,沈寒夜觉得碍事,将她凤冠摘下,粗暴的抛到床角。

珠钗跌落,李娇儿头发顿时散开,令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狂野。

他俯身嗅着她的发香,突然咬了咬她的耳垂,听着她抽泣喊疼的声音,他心底一阵愉悦。

他悄声说道:“我以后,叫你娇儿,可好?”

她回头看他,轻微的点头。

他微微托起她下巴,“那你叫我什么?”

李娇儿不知所措起来,“还能叫你什么,混蛋!”

他微笑一下,“没人的时候,我允许你这么叫我,在床上的时候,我也允许你这么叫我,可要是在人前,你不可以这么叫我。你要叫我夫君。”

李娇儿红了脸,这哪叫得出口啊。

他看着她为难的表情,顿觉好笑:“实在不行,叫我名字也好。”

他扶起她,两人面对面,她双手撑住他肩膀,目光闪躲,没有勇气看他。

他撩开她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在她敞开衣领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恳切的低语:“叫我名字,娇儿,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你就顺我一次,好吗。”

李娇儿羞红了脸,心脏快蹦出嗓子眼,为什么仅仅是喊他名字,就足以让她害羞成这样。

她终于轻启双唇:“沈寒夜……”

“骂人才会连名带姓。”

李娇儿抿紧嘴唇,一副快把自己『逼』死过去的模样,死活就是没办法温柔的喊出他的名字。

沈寒夜真是拿她没办法,李娇儿实在是太害羞了,放不开。

看来,他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驯服她了。

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以慢慢等,等到她愿意柔情蜜意叫他的那一天为止。

他重新把她压下,两人十指相扣。

烛光摇晃,满室春情,墙上身影如鸳鸯交颈般重叠缠绕。

寒夜。

寒夜。

寒夜。

她抱紧他后背,闭上双眼,嘴上没喊出声音,可她心里一直反反复复的对着他柔情呼唤。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情意绵绵的早起 第二天上午,沈寒夜先醒了。

李娇儿仍在熟睡。

昨夜他把她折腾的不轻,弄得她很疲惫。

她身上的被角滑落,『露』出一截肩胛。

她那身洁白的肌肤能融进雪地,毫无违和,可惜背后留着道道鞭痕,破坏了她的精致和完美。

沈寒夜眉头一皱,这是他冤枉过她的罪证。

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舍得打她的。

他吻了一下她背上的伤痕,李娇儿在这个瞬间醒来,她带有一丝羞怯,淡淡一笑。

可以看出她此刻很幸福。

原来要让她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陪着她一起醒来就行了。

他捋了捋她额边的『乱』发,轻声道:“既然合欢斋给拆了,从此你住我屋里就是,我看她们还敢不敢把本王的厢房也给掀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娶她的用意?让她有个好理由,能搬到他厢房里和他同住?

李娇儿总算明白这场婚礼的深意。

沈寒夜想得很长远,她从此是他的妾,睡他床上天经地义,再没人可以找茬了。

她说:“住你屋里,你不会嫌我碍事吗?”

他很果决回答:“不会。”

“天天住在一起,一睁眼一闭眼都是我,你不会看腻我吗?”

“不会。”

李娇儿睫『毛』轻颤,心里很激动,脸上却强装镇定,“我不信,你迟早会腻的,你看看你娶了多少个女人,现在全被你给冷落了,你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很快你就会觉得我烦了。”

沈寒夜捏住她白皙的手指头,放在自己嘴唇上吻了吻,“我娶的那几个女人,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们,而是太夫人的安排,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的东西,怎么谈得上讨厌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李娇儿有所期待的看向他。

沈寒夜不回答。

李娇儿心中一沉,他干嘛一声不吭,这个问题有很难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不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吗?

李娇儿甚至想,哪怕他此刻撒谎,她也会信的。

可沈寒夜什么都不说,只是谜一样的微笑,让李娇儿心里空落落的。

夏莺和另外两名丫鬟敲门进屋,替这一对新人洗漱更衣。

沈寒夜全程坦然自若,任由丫鬟替他扣上衣扣。

李娇儿总是说:“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自己来吧。”

她至今还没有适应别人帮她穿衣的习惯。

夏莺问:“王爷今天要早朝吗?”

“皇上知道我今天娶亲,特赐我休假。”

夏莺又说:“早饭已经在厅中备好,夫人们都已就坐,正等着王爷过去。”

沈寒夜点点头,走出房门。

李娇儿傻傻的跟过去,夏莺赶紧拉住她,“四夫人,请稍等。”

李娇儿脸颊一热,哎呀,夏莺这机灵鬼,过了一夜,就不再喊她李小姐了。

夏莺说:“你还得先去太夫人房门口请安,然后才能去吃早饭。”

“是吗?”李娇儿疑『惑』的歪着小脑袋,没想到还有这么麻烦的习俗。

沈寒夜冲她微笑了一下,“快去快回,本王在厅里等你。”

天啊,沈寒夜变得好温柔,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黏糊糊的,好肉麻。

李娇儿报以一笑,乖乖的跟在夏莺身后,朝太夫人赵芙娘的院落走去。

今天的她红光满面,梳着已婚少『妇』的发型,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就让她成熟这么多。

结婚后的女人,气质上果然会起很大的变化。

李娇儿显得自信了许多。

回想起沈寒夜昨晚的表现,那么的甜蜜和黏腻,她耳朵兀自滚烫。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给婆婆请安 沈寒夜是不是也喜欢她?不然,他怎么会对她那么的好?简直就像一个沉『迷』在热恋中的男人。

他不再是玩玩她而已了吗?

胡思『乱』想间,李娇儿已走到赵芙娘的房门口。

李娇儿初为人『妇』,不懂请安礼节很正常,夏莺悄声叮嘱了她几句,李娇儿一一记住了。

两人一起跪在门外,李娇儿隔着门对里头说:“妾身娇儿给太夫人请安。”

屋内传来两声咳嗽,赵芙娘应该起来了。

李娇儿见半天没有人回应,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又大声说了一遍:“妾身娇儿给太夫人请安。”

这声音哪怕隔着院墙都能听见,何况只是一扇木门。

可屋里的人就是不讲话,任由李娇儿跪着。

李娇儿尴尬的看了夏莺一眼。

夏莺低语:“奇怪了,一般来说,早晨时分,媳『妇』只要在门口跪着请一句安,婆婆就会让她的贴身丫鬟端一盘瓜子和点心出来作为回礼,然后媳『妇』就可以走了。为什么太夫人今天就是不说话呢?”

赵芙娘不给回礼,不做回应,这安就是没有请好,那么李娇儿就休想起来。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李娇儿在门口跪的膝盖都麻了。

李娇儿已经在门口连说了十几句请安,赵芙娘依然静默无声的待在屋里。

明明能听见她在里头喝茶的动静,却死活不给李娇儿一句回应。

李娇儿无奈,说:“太夫人!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你故意不出声,就是想罚我长跪不起,是吧?”

夏莺慌忙劝住:“四夫人,别说这种话!现在不是顶嘴的时候!”

“哼!”屋里只传出一声冷哼,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李娇儿抬起半只膝盖,正赌气要走,夏莺把她拽了回来,“四夫人,可千万不能走,新婚第二天不向婆婆请安,是为大不敬,会被别人诟病的,传出去,王爷那边也会很没面子。”

“又是面子,面子有多重要?再说了,我这不是来请过安了吗,人家不稀罕。”

“四夫人……求你再忍耐一会儿,免得又生是非,弄得王爷心烦。不请安是违反家规的,万一太夫人『逼』着王爷对你行家法,王爷又要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在夏莺的劝说下,李娇儿抬起的膝盖,又重重的放回了地面。

每次她都要为沈寒夜做出让步。

有时她真想什么都不管,打破所有的规矩,我行我素,可那样一来,只会落得很惨的下场。

在沈王府,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大于一切,有时连沈寒夜都身不由己。

更何况,李娇儿身后无人撑腰,自己闯了祸只能自己担着,确实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娇儿只能继续跪着,眼看火辣辣的太阳一下子到了天正中,晒得李娇儿汗流浃背。

七月的骄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

夏莺在旁边也快跪晕过去了,陪主子请安是奴婢的职责,主子都不能起来,那奴婢更无法起身。

从早饭跪到了午饭时间,赵芙娘的房门终于打开,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垂眼冷漠的看着李娇儿。

赵芙娘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故意把丫鬟手里的果盘抢过来,将里面的瓜子用力泼到李娇儿脸上。

李娇儿被坚硬的瓜子壳砸的满脸生疼。

“明儿个跪远点,身上那股『骚』味都传到屋子里来了。”赵芙娘说完,绕开李娇儿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这货不懂温柔 李娇儿望着一地的瓜子壳,这些都是磕过的瓜子渣,根本是垃圾,可赵芙娘却用来当做回礼。

就像在说她只配得到垃圾而已。

李娇儿一肚子委屈,不知自己跪了一个上午究竟有何意义。

夏莺扶着李娇儿起身,说:“我们现在就去厅里,早饭错过了,应该还能赶得上午饭。”

“不,我不去吃饭了,我没胃口。扶我回房间。”李娇儿虚弱的快昏倒,双脚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

……

……

……

沈寒夜坐在饭厅,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李娇儿。

三位夫人坐在旁边,赔着笑脸,嗲声嗲气的劝他吃饭。

苏落梅夹了一颗肉丸到沈寒夜碟子里,说:“王爷,请起筷吧,你都干坐两个时辰了,早饭都变成午饭了,你看,桌上的菜都拿下去热两遍了,咱们一边吃一边等那个李娇儿,也行啊。”

宋珠凝干脆把碟子托起来,说:“王爷,不如我喂你吃。来,张嘴……”

沈寒夜不耐烦的把碟子推翻在地,菜肴和碟子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赵芳容赶紧捧着一杯茶过来讨好他,“王爷息怒,喝杯茶消消气……”

话音未落,沈寒夜衣袖一扫,茶杯也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不吃了!”沈寒夜怒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饭厅。

剩下三名夫人尴尬对坐。

苏落梅狠狠拍桌:“不就是一顿饭,王爷何必这么在意!那个李贱人从来就没有跟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同桌吃过饭!”

宋珠凝不甘心的说:“那是以前,以前她什么都不是,当然没有资格陪同王爷在厅里一起上桌吃饭,现在不一样了,她跟王爷拜过堂了,成了四夫人了,跟我们一起吃饭,是理所当然。”

赵芳容抓起筷子,狠狠『插』在一只『乳』鸽上,“我呸!她休想跟我们平起平坐!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女而已!”

赵芳容用筷子戳烂『乳』鸽肉,“我要咒死她,我咒她全身烂皮烂肉,化成一滩脓血,消失在这个世上!”

接着,三人便轮流恶毒的咒骂起李娇儿来。

虽然这三人曾经撕破过脸皮,但骂起李娇儿的时候,三人还是非常齐心协力的。

尤其苏落梅,三人之中,属她最恨李娇儿,在饭厅里骂了整整半个时辰还不过瘾,回屋后,竟让奴婢去取一捆稻草过来,亲自做成人偶,然后把写了李娇儿名字的白纸贴到人偶上,在人偶全身扎上几百根绣花针泄恨。

她恨不得李娇儿灰飞烟灭。

……

……

……

沈寒夜回到厢房,看到李娇儿正倚靠在床栏边坐着不动。

他怒而上前,冲着她就是一顿劈头大骂:“好你个李娇儿!本王说好在厅中等你吃饭,你没来,我就一直没起筷,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可你呢,闲坐在这里,就这么把本王给忘了!昨晚上给了你一点甜头,今天你就蹭鼻子上脸的!你休要摆谱给我看!”

李娇儿瞪着眼睛看他,真是快给他气死。

他也不问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一进屋张嘴就骂人,之前还约定过,说好冤枉她之前要给她机会解释的,结果呢,这男人说话没有一句算数!

李娇儿顿时不想解释了,也发起了脾气:“我没去你就不会先吃啊!你自己蠢还能怪我了?”

沈寒夜眯起眼睛,“你竟然说本王蠢?”

李娇儿说:“为了这种小事就朝我发火,你说你蠢不蠢!不就是没去吃饭吗!多大点事,值得你这么气急败坏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又跟他冷战了 “好,我小肚鸡肠。”沈寒夜冷冷的道:“你以为谁都能跟我一起上桌吃饭?你既然这么不识趣,那你以后都别去厅里吃饭了,就像以前一样,鬼鬼祟祟的躲在屋里吃吧!”

“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在屋里吃饭就叫鬼鬼祟祟?不都是一双筷子一只碗吗!你简直是满嘴歪理!”李娇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任『性』。

沈寒夜懒得和她争吵,直接转身,夺门而出。

李娇儿用力把枕头丢向门外,怒吼一声:“有多远滚多远!不想再见到你!”

沈寒夜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脚步,握紧拳头,快气炸了。

今天是他娶亲第二天,皇上特地放他一天假,他本想一整天都跟李娇儿腻在一起,现在看来不可能实现了。

她刚才是什么语气!世上有哪个小妾敢让自己的丈夫“滚开”?!

想到这里就火大。

沈寒夜怒奔书房,宁愿把自己关起来看书,也不要回去看李娇儿一眼。

李娇儿独自一人在房里吃过晚饭,本以为沈寒夜气消了就会回来,结果一直等到深夜,等得瞌睡都起了,也不见沈寒夜的身影。

夏莺从屋外进来,说:“四夫人,我去问过了,王爷说,他今晚睡书房。”

李娇儿诧异,“他真这么说的?书房有床吗?”

“书房里什么都有。”夏莺叹气,“你们也真是的,哪有人成亲第二天就吵架的。”

李娇儿郁闷的说:“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他一进屋就骂人!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去饭厅!”

夏莺说:“太夫人罚你长跪这件事,我还没有跟王爷汇报呢。”

“不用你去汇报!免得他以为我故意让你当传声筒!随便他吧!不回来睡拉倒!”李娇儿直接上床盖被。

被褥里还留着沈寒夜的气息,李娇儿心里一阵难受,那个男人脾气也太坏了!他为什么就不能更加善解人意一些!

媳『妇』每天早上去婆婆的房门口请安,是每个大户人家里头必须的礼节,风吹雨打都不能落下。

因此,李娇儿起床后便多了一个下跪的任务。

这时,李娇儿感慨,“还不如没嫁给他呢,以前哪用得着去请安,睡到太阳下山都没人管,可现在,天天要早起去问候那个讨人厌的老太婆,简直活受罪。”

夏莺安慰:“等你这个媳『妇』熬成了婆婆,就不用这样了。”

“呵,我怕熬不了那么久。等着瞧吧,别以为拜了堂我就不想跑了……”李娇儿那颗向往自由的小心灵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满肚子盘算着怎样逃离沈王府。

看穿主子心思后,夏莺脸『色』煞白,“四夫人,你逃走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你要是把我留下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我更想劝你不要逃走,但按照你的脾气,只要你想走,我是劝不住的。”

李娇儿对她使了个眼『色』,“你放心,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

到了赵芙娘门口,李娇儿又跟昨天一样,跪在门外头,大声道:“妾身娇儿给太夫人请安。”

果然,和预料中一样,赵芙娘在屋里一声不吭,就是不让她起身。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看来今天又是跪到大中午的命。

苏、宋、赵三位夫人也陆续来了,见到李娇儿在赵芙娘门口长跪不起,纷纷『露』出嘲讽的表情。

这三个女子也在门口跪了下来,依次开口给屋内的人请安。

和李娇儿截然不同,赵芙娘很快就回话了,声音格外的和蔼可亲:“你们三个有心了,都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病倒了 接着,丫鬟捧着三份精致的桂花糕从屋子里出来,分别交给了三位夫人。

三位夫人接过小点心,向屋里道谢,然后同时看向李娇儿,个个神情傲慢,面带鄙夷。

李娇儿仍跪在地上,因为赵芙娘没让她起来,也没拿小点心赏给她,那就不能算作请过安了,李娇儿只能这么继续跪着。

看来赵芙娘有够讨厌李娇儿的。

三人对此一幕哈哈大笑,李娇儿默默忍受。

等三人都离开后,李娇儿和夏莺仍然安安静静的跪在赵芙娘门外。

眼看太阳越升越高,气温越来越热,李娇儿晒得满头大汗,后背衣裳都湿透了。

赵芙娘又跟昨天一样,到了正午时分才开门出来,顺手把一堆吃过的花生壳和瓜子壳倒到李娇儿头上,然后绕开李娇儿直接走掉。

李娇儿想过反抗,但觉得这样一来会给沈寒夜制造麻烦,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接下来的每一天,李娇儿都得在赵芙娘房门口顶着大太阳,跪到正午才能走。

如此一来二往的折腾,李娇儿忽然就生病了。

这天一大早,李娇儿怎么都起不来,夏莺还以为她赖床。

把她扶起后,见她浑身无力,满面通红,呼吸困难,口吐腥热之气,神志半昏半醒,说话都不利索。

夏莺不由得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惊呼:“四夫人,你好烫!”

李娇儿倒在她肩膀,无力的说:“我还得去请安呢……”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请安!”

夏莺把她扶回床上,裹紧了被子,千叮咛万嘱咐,“四夫人,你都病成这样了,你可别到处『乱』跑,免得我回来找不到你!”

李娇儿大脑嗡嗡作响,听不太清楚夏莺说的话。

夏莺多虑了,李娇儿的手脚就跟废了一样使不出半点力气,即使想跑也跑不了。

夏莺立即跑去书房找沈寒夜。

没想到,沈寒夜不在家,他一早就去宫里上朝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夏莺只好急匆匆先把大夫找来。

这大夫姓陈,名武军,是沈寒夜近日新聘请的大夫,乃太医局推荐的神医。

据说此人医术高明,『性』子忠诚可靠,无奈宫里御医都招满了,这个人才正好无处安放,听到沈寒夜府上正缺大夫,太医局便将此人介绍了过来。

陈武军就这么搬进了万作峰住过的那个侧堂,他不知万作峰是什么下场,只听说这位大夫突然间行踪不明。

陈武军是个聪明人,知道大户人家有很多问不得的事,也就没深究了。

夏莺先把床帘放下,然后才让陈武军进屋来。

大夫坐到床边,隔着床帘给李娇儿把脉。

陈武军很快就得出结论,“四夫人是中暑了,我这就去厨房给她煮『药』。”

夏莺说:“不必,你把『药』材交给下人,下人会帮你熬煮的。”

陈武军摆摆手,“不行,『药』都讲究火候,火候不到家,『药』效会打折扣,我还是得去厨房亲自盯着才放心。”

夏莺很感动,这位陈大夫真够负责的,竟然愿意亲自下厨熬『药』,以前那个万大夫可没这么上心,只会把这些杂事推给下人去干。

陈武军去厨房熬『药』的时候,夏莺走去赵芙娘的房门口,跪下说:“太夫人,四夫人今天不能给你请安了,她病了。”

赵芙娘在屋里冷淡的说:“我看她是装病,故意不想来吧。”

“四夫人真的病了,陈大夫正在厨房给她煮『药』呢。”

赵芙娘厉『色』道:“你撒谎!”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他亲自喂药 夏莺赶忙解释:“奴婢不敢撒谎!太夫人要是不信,可以叫人跟奴婢一起过去四夫人床边看看。”

赵芙娘骂道:“都是借口!一点小病就装模作样的,又不是死了!腿脚不还长在她身上吗!不来就是不尊敬我!我看她是想尝尝家法的厉害了。那好,咱们就等王爷回来再说理了!!我就不信了,王爷能把女人看的比家法还重要!你滚回去告诉你主子,别以为装个病就能万事大吉。”

“太夫人……”

“还不快滚!”

夏莺无奈,只能起身离开。

回到屋里,见陈大夫还没有回来,夏莺掀开床帘,看着李娇儿孤零零的躺在床上,面容凄苦,时不时呜咽一声,估计病的很难受。

夏莺拧了一条湿『毛』巾,坐回床边,细心的把『毛』巾敷到李娇儿额头上。

李娇儿病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夏莺好心疼,“四夫人……”

李娇儿听到她的声音,虚弱的说:“夏莺,我没去请安,太夫人生气了吗?”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我要是没去请安,她又要去纠缠沈寒夜,沈寒夜那边会很难做的。”

说到底,李娇儿担心的还是沈寒夜。

夏莺不愿看到她这么烦恼的模样,只好把真相暂时压下,轻声安抚她:“没事的,你都生病了,太夫人……太夫人不会为难你的。你什么都别想,先好好歇着。”

李娇儿无力的点点头,“那就好……太夫人不计较就好……”

接着,李娇儿半昏『迷』了过去。

夏莺坐不住了,将房门一关,跑到沈王府的大门口,在门边走来走去,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怎么今天的早朝特别费时间,平时都是早饭前就回来了。

该不会皇上又临时让沈寒夜去外省出差了吧。

可千万别啊!

这要紧关头,要是没有沈寒夜在身边,可不行!

一旦后院那几个女人知道李娇儿病了,还不得趁机搞鬼,肯定会暗中把李娇儿给弄死!

夏莺一个卑微渺小的奴婢,可保护不了李娇儿。

夏莺双手合十,心里一遍遍念叨:老天爷,求求你让王爷回家吧。

也许是心诚则灵,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马啸,沈寒夜的马车到家了。

沈寒夜刚走出车厢,夏莺赶紧迎上去,跪到他脚边:“启禀王爷,四夫人病了!”

沈寒夜一听,急奔厢房。

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几天没见这个女人,怎会突然就病了?

进了屋,沈寒夜坐到床前,伸手轻触李娇儿的额头,果然,烫的要命。

陈大夫正巧煮好了『药』,端在托盘里走了进来。

沈寒夜二话不说,亲自端起『药』碗,将李娇儿扶起,一勺一勺的喂她喝『药』。

李娇儿头晕眼花,看不清喂『药』的人,还以为是夏莺,随口说了声:“谢谢你,夏莺。”

沈寒夜暗中感叹:这女子,病得这么重,还不忘感激他人。

喝完了『药』,等了好久,还是不见退烧。

沈寒夜冲着大夫大发雷霆,“你还敢说你是太医局的人!连个小小的中暑你都治不好!”

陈大夫赶忙安慰:“哎呦王爷,世上哪有立即就好的病?四夫人还得再喝上两三帖『药』才行,王爷稍安勿躁,小人拼上『性』命也会治好四夫人的。”

沈寒夜仍不能镇定,转头朝夏莺发起了脾气:“你这丫头!晚上没让她盖好被子吗?”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砸!给本王狠狠的砸! 夏莺被他这杀人般的气势给吓得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四夫人又不是小孩子,我想她半夜应该不会踢被子的……”

陈大夫也帮着解释:“王爷,中暑并不是风寒,不是着凉造成的……”

“那她怎会无端端的中暑!”

夏莺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有话不敢直说。

沈寒夜威胁:“有事不准瞒着我!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这条小命!”

夏莺禁不住吓唬,立即把李娇儿这几天去请安的事给说了出来,“太夫人一直为难四夫人,每次去请安,都不让四夫人起身,非得让她在院里晒太阳晒到大中午,最后还把吃过的花生壳和瓜子壳倒的她满头满身都是,根本不把四夫人放在眼里,上次四夫人没有按时去饭厅吃饭,就是因为这事给耽误的。”

沈寒夜听完,瞬间失去了理智,瞳孔变得漆黑无比,仿佛一个空洞无底的洞穴。

沈寒夜带着十几名小厮,沉默的赶往赵芙娘屋里。

赵芙娘正闲坐在茶桌边看经书,突然,房门被沈寒夜一脚踹开。

沈寒夜犹如一只粗鲁狂暴的野兽站在她面前,也不跟她委婉客气,直言道:“你这个老东西!给本王听好了,从今以后,本王特许李娇儿不用再来跟你请安!”

赵芙娘目瞪口呆,把经书狠狠往桌上一摔,起身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你说什么?你把沈家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当成什么了!媳妇不来请安,那是对婆婆的不敬!沈家家规第三条就写得明明白白,媳妇必须尊敬婆婆!你这一家之主要带头破坏家规!我看你以后还拿什么来管教下人!”

沈寒夜霸气十足的说:“我管教下人,不用家规,只要一句话,那就是逆我者亡!”

赵芙娘气得五官都扭曲了,“你……你这么蛮横,明明有规矩,却不讲规矩,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说你!”

沈寒夜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我才不管外人会怎么说,我要是在乎外人,我就不会跟李娇儿拜堂!她可是我王兄娶过的女人,本应是我嫂子,可我就是不在乎!连活人的舆论我都不怕,我还怕那些死人定下来的规矩?!”

“反了,反了!竟然连老祖宗都不尊敬了!把自己的祖宗叫成死人,沈家怎会出了你这不孝子!”赵芙娘急得唾沫四溅,脖子都气粗了。

沈寒夜冷笑,“你错了,我不孝敬的人只有你一个,我从未亏待过我真正的母亲!我根本就不是你儿子!我何必孝敬你!我今天把你留在沈王府,是卖你一个面子,但你最好识相些,不准欺负我的女人!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在外头当个老乞丐!我连王兄的女人都敢抢,区区一个不孝子的恶名,我担得起。”

“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沈寒夜如此厚脸皮,挨了骂也无动于衷,赵芙娘实在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沈寒夜对身后的小厮吩咐一句:“我看太夫人房里的风水不太好,你们给好好整理一番!”

赵芙娘顿时瞪大双眼,“你敢……”

“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都给我动手!”

沈寒夜一声令下,小厮们蜂拥而入,见柜子就推,见桌子就翻,床帘撕碎,连衣箱里的衣服都扒出来扯得稀巴烂。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守着她醒来 赵芙娘死死护住嫁妆盒,里面装着她一生积攒下来的珠宝首饰。

小厮们怕伤到她,不敢近身去抢。

沈寒夜直接走过去,双手抓住嫁妆盒。

“不准动我的金银财宝!”赵芙娘像一只恶狗那样瞪大双眼,“你胆敢动我盒子里的东西,我会拿命跟你拼了!”

“哼,就你这条老命,拼得过我一根手指头?”

要抢一个老太太的首饰盒多么容易,沈寒夜用力一扯,盒子顿时散开,里面的珠宝散落一地,玉镯摔碎,珍珠四散。

沈寒夜抬脚,狠狠踩踏在这些首饰上,把它们踩得变形、粉碎,就像当初赵芙娘让人踩碎李娇儿的首饰盒一样。

沈寒夜总算给李娇儿出了一口恶气。

赵芙娘看着一地破烂的首饰,整个人犹如被抽空了灵魂,无力的坐到地上,双眼空洞无神。

“没了……我的身家……都没了……”

想到李娇儿在床上烧红的小脸,沈寒夜仍然不够解恨,“天天让她跪到大中午是吧,天天朝着她劈头盖脸的倒瓜子壳是吧!”

沈寒夜叫下人装来满满一簸箕的炭灰,一把倒到赵芙娘头上。

赵芙娘顿时全身乌黑,在炭灰中呛得激烈咳嗽起来。

沈寒夜说:“你不把李娇儿当人看,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下次你再敢冒犯她,我可不会像今天这样,随便整你两下就轻易饶恕了你。”

沈寒夜说完,带着小厮们扬长而去。

赵芙娘流下两行乌漆嘛黑的眼泪,嘶哑的把躲在外面的贴身丫鬟叫进来,说:“替我……替我找来纸笔,我要写信,我要通知我爹,我要让他外公山西太守出面来教训他!这个藐视家法,藐视长辈的畜生!”

……

……

……

沈寒夜回到李娇儿身边,久久的坐在床头,如同一尊生了根发了芽的石像,固执的守着她,哪儿也不去。

看着李娇儿受病痛折磨的表情,沈寒夜心口一阵紧缩。

夏莺一次又一次的给李娇儿的额头换毛巾,陈大夫则守在厨房,连续给李娇儿煮药,每隔两三个时辰就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药走进来。

每逢这个时刻,沈寒夜都会主动把汤药接过去,非得亲自喂李娇儿喝药。

看着李娇儿在自己手中把药碗喝到了底,他才能放心。

三人同时照顾一人,可谓是无微不至。

李娇儿好转的很快,天黑前,烧就退了,不过她精神疲惫,一直沉睡不醒。

沈寒夜却截然相反,明明一整天下来饭都没吃,只喝了几口水,可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劳累,他的体力也真是惊人。

李娇儿不醒来,他哪有心情吃饭。

入夜后,夏莺和陈大夫搬了椅子坐在门口,都打起了瞌睡。

沈寒夜靠着床栏,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万物静籁之际,李娇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头不晕了,恶心感也消失了,神智彻底恢复了清醒。

她转头一看,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景象就是沈寒夜。

李娇儿还以为自己看错,他不是跟她冷战了吗?

这几天他都没来看她,她以为他不再管她死活了,没想到他此刻会坐在床边守着她。

是夏莺去喊来的吧。

沈寒夜虽然睡着,但眉头紧皱,估计在睡梦中仍担忧着她。

他睡着的模样是那么的英俊迷人,一个男人要是好看起来,连睡觉都能散发出致命的引诱。

李娇儿情不自禁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

指腹刚触及他的脸颊,就被他抬手抓住。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甜言蜜语 沈寒夜睁开眼,安静的看向她。

原来他是浅睡,她一伸手接近他,他就发觉了。

李娇儿想抽回手,他不让,把她的纤纤玉指握的很紧很紧,紧的李娇儿有些疼了。

但李娇儿没有丝毫抱怨。

被他这么握着,她心里一阵淡淡的温暖和喜悦。

她故意赌气,“怎么,今晚不用去陪你的宝贝书本睡觉了?”

沈寒夜平静一笑,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书本哪有你可爱,你比书本耐看多了。”

李娇儿小鹿乱撞,感觉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沈寒夜轻轻躺下,在她枕边撑着手肘,借着烛光望着她,李娇儿快被他这火热的目光给融化掉。

她把被子扯高,试图遮住脸,却被沈寒夜阻止。

他托起她下巴,“别乱动,让我再看看你。”

“刚睡醒的样子就别看了,我还没洗脸,一定很丑。”

他低语:“别说你没洗脸,就算你这张脸毁了,我也不介意多看几眼。”

李娇儿别开视线,“算了吧,别撒谎了,哪有男人会喜欢丑八怪的。我要真是一个丑女,你才懒得看我。”

沈寒夜认真的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哪怕你变成一只小蛤蟆,我都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去你的,没事干嘛咒我变成蛤蟆!”李娇儿装模作样的要捶他一拳,却被沈寒夜用力按住。

他俯身吻在她脸颊上。

李娇儿顿时失去了抵抗能力。

天呐,她是怎么了,她中了他的毒了,他如今只需用一个吻就能立即令她乖巧下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他驯服了。

沈寒夜温柔的说:“你以后都不用再去给太夫人请安了。”

李娇儿诧异的眨眨眼睛,“真的吗,可是,沈王府的家法不是规定了……”

“我不管什么家法,我说你不用去请安,就是不用了,不必去遵守那几条陈腔滥调的家法。”

李娇儿说:“可那是沈家的老祖宗订下来的规矩啊,要是你带头违反,下人们会怎么说你呢?”

沈寒夜露出蛮横的表情:“谁敢乱说话,我就掌他的嘴!”

“这样一来,大家都只会怕你,而不会尊敬你的。”

“我不要他们尊敬我,怕我就已经足够,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被全天下的人尊敬都没意思!”

李娇儿愕然呆住,这男人为了她,不顾世俗目光,生生破坏了家族的规矩,她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只觉得眼眶热热的,突然很想抱抱他。

但她害羞,不敢主动,咬咬嘴唇忍住了,她担心自己主动抱了他,又会被他嘲笑。

谁料,沈寒夜好像一眼就识破了她的心事。

男人的手放肆的探入被窝,揽住她的细腰。

因为出汗,夏莺给她换了好几身衣裳,她此刻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袭衣,隔着衣料,她的肌肤能清晰的感觉出他掌心的纹理。

沈寒夜的呼吸好热,她脑子乱糟糟的,竟情难自禁的想要他的身体。

她生怕自己的眼神泄密,慌忙垂下睫毛,遮住焦躁饥渴的瞳孔。

也许沈寒夜已经察觉出了她的欲望,他的手掌漫不经心的在她后腰游走,挑逗着她。

他在她耳垂边说:“从现在开始,沈王府的家法要改写了,必须加上一条,‘任何欺负李娇儿的人,都要重罚’,你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本王帮不到你?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无能?有事不要一个人扛着,我可是你夫君,是你唯一的靠山,你不对我撒娇,对谁撒娇?”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狂乱的一吻 听到这儿,李娇儿鼻头莫名一酸,眼泪不慎滴落下来。

“为什么哭了?”沈寒夜慌乱起来,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娇儿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哧溜钻进了他怀里,被他取笑也罢,也不能阻止她想拥抱他的欲望。

她把他抱得很紧,恨不得能挤到他心窝里去,她把脸埋进他结实温暖的胸膛,轻轻抽泣着说:“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混蛋,我不知道该信你哪句话!我有时,确实很想依靠你,很想对你撒娇,可我也很害怕,害怕你会觉得我很懦弱,害怕你会瞧不起我!”

沈寒夜抚摸着她瑟瑟颤动的肩膀:“我怎么会觉得你懦弱,怎么会瞧不起你?你想多了。”

两人就此和好,一下忘却了前几天的冷战,闺房气氛一片甜蜜。

“咳咳……”陈大夫在门外咳嗽两声,打破了两人的缠绵。

陈大夫捧着汤药进来,说:“打搅王爷了,还望见谅,我是来给四夫人送药的。”

沈寒夜松开李娇儿,起身坐在床头,“她已经退烧了,还要喝药?”

“最好还是多喝一碗药,喝完就不用再喝了,等明天,四夫人一定能彻底恢复。”

沈寒夜听从了大夫的建议,端起药碗,递到李娇儿面前。

话说李娇儿清醒后,对药味很敏感,药碗还没有凑过来,她就皱起了脸,“闻上去好苦啊!”

沈寒夜说:“之前你已经喝过四碗,都没听你喊苦。”

“那时我晕乎乎的,喝进什么都不知道,好难闻,端远点,我不要喝!”

“不行!”沈寒夜严厉的命令她,“大夫说要喝,你就必须得喝,你不喝,本王就嘴对嘴喂你!”

李娇儿一听,慌乱的说:“你又在胡说八道!”

陈大夫在旁边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为了不让沈寒夜真的做出嘴对嘴喂药这种蠢事,李娇儿只好老老实实的张嘴,强逼自己把药汤咽下。

沈寒夜在旁边托着碗,视线定定的注视着她。

李娇儿的内心暗暗沸腾起来。

沈寒夜把她盯的好紧,犹如猎人看着猎物,好像担心一眨眼她就跑了似的。

他用视线舔着她的脸,虎视眈眈的扫视她吞咽汤药的双唇。

他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光是被他这么看着,李娇儿就快受不了了。

好不容易把药喝完,李娇儿苦的直吐舌头。

“真乖。”沈寒夜夸完,把汤碗交还给大夫,突然微笑着压向她,想要用一个吻来奖励她。

李娇儿慌忙躲开,“不要!刚喝完药,嘴里还是苦的!”

她才不想给他留下苦滋滋的回忆。

沈寒夜转头看了看桌上放的酥糖点心,走过去,掰了半颗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把她按在床上,强行将嘴里的酥糖喂给了她。

酥糖在两人嘴里同时融化,一路甜到李娇儿身体深处。

到底还是让他嘴对嘴喂食了。

被他吻得浑身打颤,她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这个男人,沉迷在他强壮的气息之中。

沈寒夜动情起来,能把他的对手调教得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他誓要把李娇儿灵魂深处的野性给彻底勾引出来。

陈大夫被彻底晾在了一边,他安静的退下,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两人在床上拥吻翻滚的画面。

这位大夫的手指捏紧了托盘,目光显得非常惆怅和惋惜,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发作出来,只是轻轻叹一口气,把门关上,离开这个充满了情爱气味的厢房。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奴婢也欺负她 这一晚后,沈寒夜不再去书房睡了,他回到了李娇儿身边,与她夜夜欢爱,直到天明。

他有的是体力对付她。

李娇儿过着惬意而甜蜜的婚后生活。

不用再去请安,不用再看赵芙娘的脸色,令她彻底解脱。

整个沈王府都知道李娇儿正受着王爷宠爱,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王爷都会跑去摘给她。

三位夫人恨的牙痒痒,自从和李娇儿成亲之后,沈寒夜彻底把她们这几个妻妾给忘了,整整一个月下来,竟然都见不到他一面。

他只跟李娇儿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赏花,一起夜夜纵情,根本不理其他人。

三位夫人寂寞难耐,却只能泪往肚子里咽,有苦难言。

合欢斋正在重修,豆包的坟墓被移到了一个永远不会受到打搅的花丛里。

沈寒夜的柔情蜜意填补了李娇儿内心里的缺口和创伤,失去豆包的痛苦逐渐平息了下去。

听说沈寒夜又在书房里闷头读书,李娇儿见天气酷暑难当,担心沈寒夜也会像她一样中暑。

她让夏莺去厨房找了颗上等的西瓜,用井水冰镇后,细致的切成小块,由她亲自端去书房。

经过一处院落,几名奴婢正用笤帚扫着院子,见李娇儿经过,纷纷投以一记白眼。

李娇儿已习惯这些鄙视的目光。

虽说她现在是四夫人了,但府中的下人都瞧不起她。

在下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妓女,是一个比牲口还要低贱的东西。

突然,有个奴婢使坏,假装不经意的将笤帚伸到走廊上,李娇儿没留心,被笤帚狠狠一绊,顿时扑倒在走廊上。

托盘飞出老远,西瓜摔烂了一地。

李娇儿手掌心擦破了点皮,她不在乎这点小伤,倒是惋惜那些西瓜,用心冰镇了好久,还没让沈寒夜吃上一口,太浪费了!

院子里的奴婢们都掩嘴偷乐,李娇儿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奴婢们立即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清扫院子。

李娇儿站起来,质问:“刚才你们谁绊我的?”

她走得太快,没看清是谁伸的笤帚,夏莺恰巧在忙别的事,没跟在身边,不然,夏莺一定能眼尖认出来的。

无论李娇儿怎么盘问,这些奴婢们都只顾着扫地,谁也不抬头答话,想让她们自己站出来认罪,根本不可能。

李娇儿只能自认倒霉。

这些奴婢摸清了李娇儿的脾气,知道她心善,好欺负,所以才这么放肆。

李娇儿没辙,只好转身离开,打算重新再切一盘西瓜过来。

“慢着。”沈寒夜像鬼魂一样突然从树丛后面冒出来。

李娇儿一阵惊讶,沈寒夜居然会出现。

奴婢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立即跪下行礼,“拜见王爷。”

沈寒夜双手背在身后,手里卷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他嫌书房里太闷热,因此才走到院子的树荫下,一边乘凉一边看书,谁料到,竟给他看到李娇儿受欺负的一幕。

李娇儿不受欢迎,沈寒夜一直是心中有数的,以前,他没那么喜欢李娇儿,李娇儿受到侮辱,他也懒得去管。

如今不一样了,李娇儿成了他很在乎的人,谁招惹她,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沈寒夜阴冷的扫视着跪在脚边的五名奴婢,低沉盘问:“刚才是谁伸笤帚绊倒四夫人的?”

奴婢们都低着头,没人带头回答。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拔舌之刑 “你们以为不出声,本王就找不到犯人了?”沈寒夜说:“既然谁都不想承认,那就通通一起受罚!来人!把这几个奴婢拖下去,将她们的舌头用火钳拔了,反正留着也不说话,干脆一辈子当哑巴算了。”

几名小厮从旁边跑了过来,正打算将这些奴婢拖下去行刑。

五名奴婢们频频磕头认错,一个个磕得额头破皮,“王爷饶命!王爷恕罪!”

“是她!是小翠伸的笤帚!”

严刑之下无忠义,立即有人出卖了同伴。

沈寒夜用书托起小翠的脸,淡漠的看了看,说:“原来是你这个小人如此嚣张,本王不仅要把你舌头拔掉,还得挖去你的眼睛,因为你根本不把四夫人放在眼里,你这双眼睛不配留下!”至于其他人,沈寒夜并没有饶恕,依旧要行拔舌之刑。

因为她们供认的时机太晚了,要是早点说,还能躲过一劫,但现在什么都迟了。

奴婢们一片哀嚎痛哭。

小厮们费了好大的劲,也不能把她们拖走,她们一个个跪着爬到沈寒夜脚下,冲着他磕头认罪,痛哭流涕。

李娇儿慌忙从走廊那边跑过来,抓住沈寒夜的胳膊,出声替这些奴婢求情。

沈寒夜怒瞪着她,“我在替你讨回公道,你又不领情?”

“你这处罚太过头了,你看,我又没有摔伤……”

沈寒夜抓住她手腕,看着她掌心里的擦伤,“这还叫没有摔伤?”

李娇儿顿了顿,说:“这只是轻伤啦,擦点药,过两天就好了,我想……她们可能只是无意的。”

沈寒夜直白的教训她:“你摔傻了吧你,她们绝对是故意的!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欺负你,你还帮她们求情?李娇儿,你迟早会被你这颗善心给害死。”

这话,沈寒夜不是第一次说了。

但李娇儿仍然固执的替这些奴婢求情:“拔舌头挖眼的,太残忍了,她们也有父母,她们父母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遭受这么惨无人道的极刑,一定会伤心死的,你就给她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本王要是不给呢。”沈寒夜不愿妥协,李娇儿是活菩萨,他可不是,他是阎罗王。

这些奴婢既然已经卖身进府,那就是他的财物,他想怎么处置自己财物,就怎么处置!

何况,现在是这些奴婢自己作死!

李娇儿见说服不了他,扇子一样的睫毛含羞的遮住眼帘,咬了咬嘴唇,轻声说:“王爷……我就当求你了,你消消气,你看我都没伤着筋骨,只是一点小破皮的,你别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好吗。”

沈寒夜心脏狠狠一颤,李娇儿这番撒娇的模样实在是千年一遇,她不止求他,还当面喊他王爷,这待遇平时绝不可能享受得到。

就为了这五名坑过她的奴婢,竟摆出自己从不轻易示人的柔弱。

沈寒夜怎忍心对着她这样的表情说“不”。

但是,若不严惩这些小人,李娇儿以后还是会吃亏的,搞不好下一次还会变本加厉。

到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对主人不忠的奴婢就该立即处理掉,不然只会养虎为患。

沈寒夜硬着心肠说:“你求我也没用。”

五名奴婢仍旧被拖了下去。

李娇儿面色煞白,没想到自己竭尽全力撒娇,都无法换取沈寒夜的仁慈。

过了半晌,其中一名小厮回来了,双手捧着一个托盘,呈到沈寒夜面前。

托盘上覆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染着几块斑驳的血迹。

李娇儿立即明白了白布下遮着的是什么,心脏兀自加速。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他像只老虎 沈寒夜掀开白布检查,李娇儿无意瞥了一眼,顿时昏厥过去。

“娇儿!”沈寒夜慌忙伸手把她托住,这才没有让她直接倒在地上。

李娇儿失去了意识,软绵绵的瘫在他怀里。

沈寒夜将她横抱起来,迅速朝厢房奔走,同时吩咐下人:“快去找陈大夫过来!”

昏迷中,李娇儿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个可怕的画面。

托盘里,静静躺着五根拔断的舌头,浸泡在一片暗红色的血浆之中。

旁边还滚动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子,那对漆黑的瞳孔放得很大很大,带着不甘心的神态,冷冰冰的瞪着李娇儿。

李娇儿尖叫起来,瞬间惊醒,浑身是汗。

太残忍!太恶心了!

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沈寒夜怎么下得了手?!

李娇儿一阵反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恶心感徘徊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郁闷难当,无法排解,难受至极。

李娇儿虚弱的躺回床上。

夏莺趴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说:“陈大夫刚才来把过脉了,说你是惊吓过度,药倒是不用吃,静养两天就行了。”

“哼。”李娇儿无语,这种心理阴影,是静养两天就能消失的吗?

沈寒夜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舌头和眼珠时,他的表情是多么的镇定自若,就像看见的是石头一样稀疏平常。

李娇儿开始糊涂了,沈寒夜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他的心到底是恶毒,还是善良?

和他相处越久,她反而越来越不明白他。

李娇儿问起那五名奴婢的下场。

夏莺迟疑了一会儿,说:“她们被拔舌后,由于失血过多,大夫也无力回天,都死了。”

李娇儿眼前一黑,天啊,沈寒夜等于是变相杀了那些人。

夏莺安慰她:“四夫人,你别想太多,王爷那么做是应该的,对主子不忠心的奴婢就该死,不然留着只会祸害家主。不是王爷太残忍,是那些奴婢活该。”

“杀人就跟割草一样,那可是五条鲜活的人命。”李娇儿始终无法接受。

夏莺说:“奴婢的命本来就像草一样,不值钱,我也是奴婢,我这种人,死了也不可惜,不会有人为我流眼泪的。我父母把我卖进来以后,就已经把我忘了吧。”

“你要是出事,我会为你流眼泪的,我相信你父母也会,他们绝对没有忘了你。世上没有父母会忘记自己孩子的。”

夏莺不知被触动了哪根心弦,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四夫人,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死了,你会为我掉眼泪?我想不会吧,你会立即找人顶替我才对。”

李娇儿坐起来,严肃的说:“我把你当成妹妹看待!没人能顶替你!我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哪里配得上。”夏莺内心很感动,但始终不敢高攀,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过听到四夫人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能得到四夫人的重视,我死而无憾了。”

夏莺去端了一杯茶过来,给李娇儿润润喉咙。

夏莺说:“王爷是因为宠爱你,才会对那些奴婢下手的,他那样是为了永绝后患,你不要再怪他了。别说这个了,四夫人,你在睡梦中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不如我来伺候你洗澡吧。”

李娇儿点点头,洗个澡放松一下也好。

晚上,沈寒夜来了。

烛光摇曳,把沈寒夜的身影映照的格外恐怖。

李娇儿忽然觉得他像一只难以捉摸的老虎,充满了危险,随时可能把她喉咙咬断。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她到底要他怎样 沈寒夜走过来,手刚放上她的肩膀,李娇儿猛然一缩。

沈寒夜的手臂僵在半空,非常尴尬。

她居然躲他?

李娇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问道:“要是我哪天冒犯了你,你也会拔掉我的舌头,挖掉我的眼睛吗?”

沈寒夜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

“可你曾经毫不犹豫的把我丢进池塘里,差点把我淹死。”

沈寒夜眉头一挑,不耐烦的说:“还提这事?”

他逼近过来。

李娇儿步步后退,一路退到帐子边,靠在床柱上,“不提不表示没发生过,不提我就能忘记了吗?”

沉在水底的绝望和恐惧,窒息濒死的无助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李娇儿忍不住抱紧身体,感觉被寒意裹住,她低着头呢喃自语般说:“我怕你,你是个冷血的人,你杀人不眨眼。”

沈寒夜一把掐住她的脸颊,“你够了,我说过我不会那样对你。浸猪笼那件事是个误会,我以后不会再犯。”

沈寒夜吻到她嘴上,他发觉李娇儿双唇冰冷,尝起来没有以往那么甜美。

他微微离开她的唇,疑惑的看着她。

他发现她脸上充满了畏惧的神色。

沈寒夜痛恨她这种反应,眯起眼睛,眸中窜动着怒火:“你这算什么意思?你又闹什么别扭!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说过我不会那样对你!”

李娇儿冷冷的回应他的视线。

她无法掩饰心里的怀疑。

沈寒夜是一个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人。

只要是他想实现的目标,他就会不择手段的去达成。

就像他想得到李娇儿的那一天,他不惜冒死拿御赐之物作为交换。

这种冲动起来不顾后果的男人,这种脾气阴晴不定,令人猜不透、看不穿的男人,怎能值得信任?

只要他高兴,他就能把她捧到天上去,可是当他生气起来,他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只会一昧的打砸抢烧,摧毁她,揉碎她。

别人都说他镇定自若,但那只针对外人。

面对李娇儿的时候,他从来就是一点就着,说失控就失控。

像风浪中的船,没人能稳得住。

不出所料,沈寒夜被她这副将信将疑的表情给激怒了,他近乎低沉咆哮,“李娇儿,不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你夫君,你连我都不信,试问这世上你还能信谁!”

李娇儿没有被他这话给打动。

她很清楚,沈寒夜根本是在花言巧语,他分明是这世上最不可信任的人!

一旦她没有顺着他,他就会拍碎她。

沈寒夜一副急切求欢的模样,凶猛的贴了过来。

他把她按到床上,将她衣衫尽除,吻遍她的肌肤。

李娇儿紧紧闭上双眼,咬牙忍耐。

她满脑子盘旋着那五只血淋淋的舌头,还有那双失去生命力的眼珠子,顿时头皮发麻,哪还有心情配合他。

她不禁四肢僵硬。

沈寒夜微微一怔,李娇儿今晚是怎么了?

他那么卖力,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停下来,安静的俯视着她,他发现她双眸黯淡,一副巴不得他早点完事的态度。

成亲才一个月,她这么快就厌烦他了?

他感觉她肌肤发凉,但凡他手指所触之处,她都会忍不住惊恐的一缩。

沈寒夜总算明白,她不是厌烦,她是在怕他。

他皱眉,这个笨女人!他已经解释的那么清楚,为什么她还不能理解他的好意?!

她到底要他怎样!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又惩罚了她 沈寒夜一拳砸在她耳边,“李娇儿,你别这么不识相!”

他发狠的动作起来。

李娇儿抓紧被褥,表情如同死尸一样冰冷,身体一动不动,嘴里一声不响。

沈寒夜特别厌恶这种“玩木头”的感觉。

他揪住她头发,李娇儿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疼。

他冷哼,“我还以为你多能忍。”

李娇儿失望的说:“你看,你就是这样,只要我没有给你想要的,你就会折磨我。”

沈寒夜一下子被她这话刺伤。

他的心向来是披盔戴甲,刀枪不入,别人怎么都伤不了他,可李娇儿总有办法,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然后举刀刺了进去。

她为什么总能让他受伤?

沈寒夜顿时报复心起,怒火中烧。

他把她反转过去,不再看她那副脆弱可怜的嘴脸。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投降,让她崩溃,让她痛不欲生。

李娇儿喊着不要,泪水夺眶而出。

可他权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她凄惨的像历劫一样,身体犹如被人拿斧子劈开。

这男人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他曾经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他不会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可今晚,他还是强迫了她,并且弄伤了她。

他为何总是说话不算数,她恨死了他。

她感到非常失望,非常痛苦!

塌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娇儿独自一人躺在凌乱的被单上,浑身是汗,长发黏在脸颊上,双眼通红,双唇肿胀,模样十分狼狈,如同一块被丢弃的破布。

手脚上都有淤青,是他掐出来的,他用尽各种方式欺凌她,她感觉全身都散了架。

沈寒夜不愿陪她到天亮,完事后直接离开了房间。

他沉默的站在走廊,看着树梢上方的月色,凉飕飕的晚风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突然一阵后悔。

为什么他不能冷静的面对李娇儿?

为什么他对着她就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和暴力?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可他一看到李娇儿那双充满了怀疑的目光,他就按耐不住的生气。

李娇儿可真行,把他变成了一个幼稚、易怒的男人。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像李娇儿这样,扰乱着他的内心,摆布着他的脾气。

第二天,李娇儿带着疲倦的表情,被夏莺强行按到梳妆台前。

“我没有心情打扮,反正不用出门见人,披头散发也无所谓。”李娇儿憔悴的说。

“四夫人,这可不行,即使不出门也得梳头,蓬头垢面,会惹下人笑话的。”夏莺拿着梳子,细致的给她盘了个发髻。

几名奴婢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厅中。

夏莺听到动静,走出去一看,见这些奴婢们手上都托着一只精致的珠宝匣。

夏莺问:“这是什么?”

奴婢们整齐的回答:“这是王爷赏赐给李小姐的首饰。”

夏莺一听,顿时双眉倒竖,叉腰训斥:“你们怎么回事?都成过亲拜过堂了,还喊她李小姐?你们得叫她四夫人!”

奴婢们彼此看了一眼,满脸不甘愿,其中一人带头说:“我们是不会把一个妓女叫成夫人的。”

夏莺撂下狠话:“好哇,你们忘了被拔掉舌头的那几个蠢货了?你们也想步她们后尘是不是!行!那我就成全你们!等王爷回来,我就立即禀告他,说你们对四夫人无礼!到那时候,你们的舌头也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拿走,都不要! 自从李娇儿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之后,夏莺整个人也变得底气十足了,终于敢大声怼其他奴婢。

奴婢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李娇儿从屋里走出来,说:“夏莺,没事不要随便吓唬人。”

夏莺暂且安静了下来。

李娇儿看了一眼这些精雕细琢的檀木匣子,说:“沈寒夜干嘛好端端的赏赐我?我可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好事。”

一名奴婢回答:“王爷说,前段时间,合欢斋的首饰盒都被踩碎了,所以今天给你买几个新的。”

沈寒夜肯定不可能只送空盒子给她。

李娇儿掀开盒盖一看,果然,眼前一片珠光宝气,流光溢彩,金玉玲珑,里面装着几十件不重样的首饰,件件设计华美,做工精致,有黄金珍珠,有翡翠琥珀,每一样都昂贵无比,璀璨夺目。

可李娇儿看完后,竟然无动于衷,直接把盖子关回去,冷淡的说:“我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你们拿走。”

奴婢们为难的对看了一眼。

夏莺说:“四夫人,你又在说笑了,哪有女人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的。来,我代四夫人收下吧……”

李娇儿厉色打断她,“夏莺!我说了我不要!”

夏莺一阵尴尬,僵在原地:“四夫人……真的不要?这么漂亮的首饰,不要可惜了。”

“马上给我拿走!我不想看到!”

奴婢们说:“我们要是拿回去,一定会被王爷责罚的,还望李小姐……不,还望四夫人能够收下。”

夏莺也帮着劝说,好说歹说,终于把李娇儿给说服了。

李娇儿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说:“那就先在桌上放着吧。”

奴婢们总算松了一口气,纷纷低头退下了。

她们走后,夏莺抱怨:“这帮人还敢那么嚣张!居然不改口喊你夫人!”

李娇儿心大,“这种小事别去计较。”

可夏莺不服气,“这哪是小事!不承认你是四夫人,这就是大不敬,待我禀告王爷,一定会重罚她们!”

“夏莺!因为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就随便惩罚人,那跟蛮横不讲理的太夫人有什么区别?我不想动不动就毁掉别人的一生。奴婢也是人。”

“哼,四夫人,你要是不凶起来,她们永远都会看不起你的!”

李娇儿严肃的教育起这个小丫头来,“你以为凶起来就行了吗?她们表面上怕我,心里还不是一样看不起我,而且我越凶,她们只会更加厌恶我。”

夏莺噘着嘴,“四夫人,你要是能像那三位夫人一样厉害,现在早就掌管整个沈王府了,那三位夫人在教训奴婢的时候,从未心慈手软过,你就是太能忍让,才会让别人一而再的欺负你,亏你还说过,你会以牙还牙的。”

李娇儿看着她:“夏莺,如果别人只是让你蹭破了一点皮,这还不到以牙还牙的程度,一点小事你就要人命,那是心胸狭隘,只有那些真正伤到了你骨头的人,才需要狠狠的去报复。报仇也是要掌握轻重的。我可不是沈寒夜,那么的冷血无情,只是让我摔了一跤,居然就把那些奴婢的舌头给拔掉了……”

夏莺莫名替沈寒夜感到不公,“我就不懂了,王爷做错了什么?他护着你还不行吗?难道你希望他对你冷眼旁观?你受了欺负,他不管你,你能开心吗,真是的,已经拿了这么多的珠宝来哄你了,你还想怎样呀,四夫人。”

言下之意,是在怪罪李娇儿得了好处还不懂感激。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王爷做善事啦 李娇儿心里不舒服,“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之前怎么对我的?”

夏莺直言道:“那是之前,现在王爷不是改过自新了吗,你也该放下过去了吧?不然,你这算不算心胸狭隘?”

虽然夏莺对李娇儿有情有义,但她对沈寒夜更加忠心耿耿,毕竟夏莺伺候沈寒夜的时间更长。

在夏莺心里,沈寒夜是个特别完美的男人,即使他偶尔做错事,那都是有苦衷的。

李娇儿必须得原谅沈寒夜,要是她不肯原谅,那就是李娇儿太小气。

李娇儿快被夏莺给气死,非得找点什么事撒撒气,不然要憋坏。

李娇儿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只精致的木匣子,说:“抱上这些珠宝盒,跟我走。”

“去哪里呀?”

李娇儿不回答,自己带头抱上两只珠宝盒子先走一步。

夏莺只好把剩下的两只也抱起来,疑惑的跟了上去。

李娇儿一路走到大门外。

夏莺小跑到她面前拦住,“四夫人,等一下!没有王爷允许,你不能出府的!”

李娇儿正色道:“放宽心,我不出去,我就在门口站站。”

“啊?在门口站站?这是要干什么?”夏莺一头雾水。

李娇儿走到门外,下了台阶,把所有珠宝盒子往街道上一放,揭开盒盖,将一盒盒金翠玲珑的珠宝朝着大路,叉腰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随便看随便拿,这些首饰不要钱!全都白送!今天辽卿王做善事,大发慈悲,广散钱财,为的是救济穷人,只要是路过的百姓,都可以过来领取一件金银首饰,尽管拿去当铺换钱!”

旁边经过的百姓不由得驻足远观,他们脸上写满了不信。

从未听说过有种好事,天上掉馅饼,该不会有陷阱吧?一开始没人敢过来拿。

李娇儿无奈,这帮老百姓,有便宜都不敢占,看来他们对沈王府相当敬畏。

刚好看到街口有个脏兮兮的乞丐走过去,李娇儿赶紧喊住他,顺手抓起一个金镯,跑过去,亲自塞到乞丐手上。

乞丐一脸惊恐,李娇儿冲他嫣然一笑。

这笑容足以融化世上所有的寒冰。

乞丐瞬间放下了警惕,拿起金镯在嘴里咬了咬,见是真货,毫不迟疑的放进怀里,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虽然乞丐没有道谢,但李娇儿不介意。

她随即转身奉劝其他百姓,“你们看,拿了也没事的。”

百姓们这才信服,兴奋高喊:“原来真的是辽卿王在做善事!我们过去拿啊!”

大家一股脑涌上来,围住珠宝盒哄抢。

夏莺赶紧把李娇儿带到台阶上方,免得她被人挤倒。

李娇儿还不忘指挥秩序:“别踩着别人了,大家小心点,分点给后面的人,一个人只能拿一件哦,不然我就全收回来了!”

百姓担心李娇儿是认真的,沈王府的带刀侍卫要是出动,这些百姓可打不过,大家顿时老实起来,把多拿了的纷纷转送给身边没有抢到的人。

李娇儿颇有成就感,能帮到有需要的人真是太好了。

沈寒夜正巧要出门,走到门口,见一堆人围在这里,不知道在哄抢什么。

沈寒夜的随从立即抽刀而出,对着台阶下的百姓怒吼:“你们干什么!王府门口岂容你们如此放肆!闲杂人等通通散开!”

百姓们一愣,不是说好做善事的吗,好像哪里不对劲,别管太多,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宝物不能平白飞走,大家揣着首饰做四散跑开,沈王府门口瞬间冷清无人,连珠宝盒子都被人拎走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牵着他鼻子走 沈寒夜这才明白过来,眉心紧皱,震怒万分。

他立即转头冲李娇儿发火:“你竟把本王赏赐的珠宝就这么白送出去了?!还送给了一堆连名字面孔都记不住的贱民!”

李娇儿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理直气壮的冲他仰着小下巴:“百姓不是贱民,他们可是整个国家的根基。再说了,你这么有钱,救济一下穷苦百姓,有什么不好,这点小首饰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的事!”

“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沈寒夜差点想一掌把她打趴下。

李娇儿满不在乎:“反正送都送出去了,想追回来也难咯。哼,你平时做了这么多坏事,就该让你破破财!”

李娇儿说这话时,心里非常解恨。

“你!”沈寒夜气得声音都打颤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很多坏事!他唯一做过的坏事就是太宠这个女子!导致她做起事来肆无忌惮,不顾及他的感受!

“有你的!以后别指望我送东西了!”沈寒夜指着她鼻子教训。

李娇儿冲他挺起小胸脯,“你以为我稀罕?怎么?气得要冒烟了?是不是很想拔掉我的舌头惩戒我一下?”

看着这女人作死的表情,沈寒夜快疯了。

他真想打她一顿,可又舍不得,想罚她吧,又下不去手,李娇儿真有能耐,如今可以牵着他鼻子走了!

随从在旁催促:“王爷,别耽误了进宫的时辰,皇上还在宫里等着你商议要事呢。”

“去见你的皇帝吧,为了这么点小财产叽叽歪歪的,你也不嫌丢人,大丈夫要有点气度。”李娇儿故意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骄傲的走进大门。

沈寒夜根本不是心疼钱,他郁闷的是他一番心意被她践踏。

那些首饰都是他一件件在灯下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件首饰都有深深的寓意,饱含着他对李娇儿的宠爱之情,结果她就这么随便给送人了,送的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屁民!

更气的是,他还奈何不了她。

沈寒夜带着怒意坐上马车,一路在想:李娇儿这是试探他吗?想看看他能忍她忍到怎样的程度?

就这么一直到了御书房,沈寒夜都没有放下李娇儿。

皇上一直在跟臣子们聊契丹战事,沈寒夜愣是没听进几句,满脑子是李娇儿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情。

他以为她变了,变得像小绵羊一样温驯可爱,其实她根本没变,骨子里还是那么的傲气冲天,深深的激发着他的征服欲。

“辽卿王?辽卿王?”皇上在龙椅上连续叫了他两声。

沈寒夜这才回过神来,“臣在。”

皇上阴沉沉的笑了一下,表情十分诡异,“看来辽卿王对契丹战事毫无兴致,该不会是在想念家里那个新娶的小妾吧。在美人怀里温存,固然是人间一大乐事,还望辽卿王要好好保重身体,毕竟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若辽卿王在美人闺床上闪了腰,上不了朝,那朕可要头疼。”

众大臣暗暗偷笑。

沈寒夜镇定自若,撩起衣摆,单膝一跪:“恳请皇上恕罪,各位大臣都在商议国家大事,唯独微臣惦记着家长里短的小事,的确罪该万死。”

竟然这么大方,还真的承认自己在想女人。

这样一来,皇帝反而怪罪不了他,谁没个家长里短的小事,想一想就得死,也太说不过去。

本想拿沈寒夜取乐,让他窘迫,结果他不上钩,皇帝只好岔开了话题,“起来吧,朕不怪你。”

沈寒夜面无愧色的坐回了座位。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御书房议事 皇帝继续说起契丹战事,“平胜王还活着的时候,曾百般劝说过朕,建议朕与契丹和亲,因为战事劳民伤财,对靖国百害而无一利,唯有和亲才是出路。”

九门提督断桥烟站出来说道:“皇上,臣以为,未必非得和亲,契丹人荒蛮无理,容易得寸进尺,今天答应跟他们和亲,明天他们就要狮子大开口要求割地了,咱们最好一步都别退让,大不了跟他们拼个一死。”

“拼个一死,对谁有好处?”太监季扶苏冷语打断,“断大人又不是不知道,即使把靖国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也不过两百万,可契丹铁骑就有三百万,外加轻骑八十万,这还没算上他们饲养的三千铁狼军,万一这帮野人动起真格来,说句难听的,咱们靖国恐无招架之力。”

众大臣议论纷纷,所谓铁狼军,是指契丹军营里饲养的一群野狼,狼身上穿着盔甲,在战场上行动迅捷,十步内就能将人开膛破肚,并且能巧妙躲过枪林箭雨,可谓是所向披靡,叫人闻风丧胆,靖国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前两个月,靖国和契丹在金城关产生冲突,做了一场小小的交锋。

当时,契丹仅仅动用了三十匹铁狼军,就咬死了一支人数五百的靖国精兵。

因此,皇上才觉得契丹实力雄厚,继续恶斗下去,只会损失更大,求和的心愿一天比一天迫切。

但皇帝无法一意孤行,因兵权并不全在他手中,他仍要征询朝中各位重臣的意见。

军机大臣成自巢强烈反对求和的意愿,起身说道:“季公公所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靖国要是全力以赴,未必不能招架!重要的是,得有雄心和斗志!求和乃懦夫所为!”

季扶苏说:“可契丹人体格勇猛,生来就擅长恶战,能够以一敌百,靖国士兵即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有胜算。”

季扶苏说的都是皇上的心里话,只是皇上不方便当众讲出来,所以才由季扶苏代劳。

成自巢当即反驳:“皇太祖本身也是游牧起家,身上流着铮铮铁血,当年打起仗来也是势不可挡,契丹人听到太祖皇帝的名字,都得两腿发抖!谁怕谁!难道说,皇上如今在中原住久了,被懦弱温吞的汉人给同化了,失去了男儿血性?”

皇上一听这话,彻底拉下脸来,这不是当众骂他不是男人吗!

成自巢太放肆!

“休得无礼!”季扶苏扯着尖利的嗓子一声怒喝,“别以为你手握八十万大军,就能对皇上出言不逊!你这颗人头之所以还能长在脖子上,还不是皇上赏的!”

成自巢慌忙跪下,说:“臣绝无冒犯皇上的意思!臣只是担忧国家的前程命运!皇上,忠言逆耳啊!和亲绝非上上之策!缓得了一时,缓不了一世!契丹人出了名的不守承诺!他们为了利益背叛盟国是常有的事,依臣看,不如把敌人斩草除根!才是稳固千秋大业的万全之计!”

皇帝淡然冷哼,“净会纸上谈兵,铲平契丹,哪有那么容易?”

季扶苏看向沈寒夜,说:“辽卿王,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还请你出言劝一声成大人,你王兄生前主张和亲,是为了避免黎民百姓卷入战乱,此建议,想必你也是很赞同的,对吧。”

沈寒夜看了一眼各位大臣的脸。

每个人都双眼发亮,期待着他的发言。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这些人站队的依据。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女子的治国之道 沈寒夜手上虽无兵权,但他身上却莫名有种令人信服的威信力,仿佛他是整个朝廷中唯一值得信赖的顶梁柱。

因为他公正不阿,从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乱下决定。

他在朝政上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必然会先从国家的利益出发,所以在大事上跟着他走,是最安心的。

连皇上也隐隐紧张起来。

皇上很清楚,沈寒夜的个人魅力有多大,臣子们对沈寒夜的喜爱,甚至胜过他这个君主。

沈寒夜年轻,可是做起事来魄力十足,拿得起放得下,并且深谋远虑,目光长远,品格高尚,因此深得人心。

假如他赞同打仗,那么大部分臣子都会附和,假如他反对打仗,那么臣子们也一定会出声反对。

他就是一群羊群中的牧羊人。

沈寒夜想了一会儿,平静的说:“先和亲也无妨,若对方真的得寸进尺,咱们再另做打算,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能免则免罢。”

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成自巢直接撂下一句:“没出息!”

沈寒夜没有被激怒,从容的说:“不是叫你像缩头乌龟一样,忍让到底,一旦对方胆敢提出割地这种过分的要求,再出兵也不迟。”

成自巢带着自负的神色怼他:“你还年轻!又没有亲自率兵打过仗!你懂什么!战场上,一步都不该让!但凡让了一步,那就是灭了自己的威风!士气会下降,而且还会被对方看成窝囊废!”

沈寒夜说:“随随便便就打仗,这不是在无视苍生性命吗?”

成自巢讥讽:“说的好像你有多重视百姓!百姓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一堆蝼蚁!何曾见你体恤过万民?你平日里只顾着抓贪官,抄他们的家,用他们的金银财宝充盈国库罢了!你对百姓贡献过什么?!”

这一点,沈寒夜倒是无言以对。

抓贪官,表面上是为了百姓着想,实际上,只是在给皇帝清理门户而已。

沈寒夜的确从未实实在在的为黎民百姓做过一件好事。

沈寒夜不由得想起今天上午,李娇儿在沈王府门口派发金银首饰的一幕。

连李娇儿这么一个没有见识过民间疾苦的女子,都懂得救济穷苦百姓。

可他呢,游历了半个中原,家破人亡的事见多了,心里却没有对万民涌起一丝真正的同情。

散财救人这种念头,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在沈寒夜心里,一直认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道理。

每个人的祸福和地位,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他没必要去关心与他无关的人。

沈寒夜此刻才明白,自己这种做法,是多么的漠视苍生百姓。

他只顾着为朝廷跑腿,却没有想过,朝廷是由百姓托举着的,百姓倒下了,朝廷也不复存在。

比起尊贵的皇帝和朝廷,平平常常的百姓才更应该得到庇护和照顾。

“百姓不是贱民。百姓是整个国家的根基。”李娇儿这句话,此刻突然点醒了他。

没想到,这种宏伟的治国之道,居然是从一个女子身上听来的。

成自巢继续挑拨着沈寒夜,“辽卿王,我看你之所以大力支持和亲,是因为你贪生怕死!哼,汉人多数都是孬种!”

成自巢和皇帝是同族人,身上都流着金族牧民的血,性子刚野,祖先都是吃生肉喝生血的蛮人,生活习性跟如今的契丹人相差无几。

汉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小麻雀,成天只会吟诗作画,附庸风雅,没有半点实力。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皇帝的阴谋 成自巢一直保持着金族人的野性。

但皇帝和他不一样,皇帝的性格温吞许多,虽然他外表仍留着金族人的特征:五官粗犷,体型庞大,可皇帝胆小怕事,毫无斗志,一心只想维持现状,生怕一场战事会破坏他安稳太平的日子。

因为皇帝早已习惯骄奢无度,荒淫纵欲的生活,每天在后宫被美女环绕,终日酗酒如狂,早就把他的野性给消磨掉了,还将他脾气养的很懒惰,他根本没有毅力主持战事,一听到打仗二字就想着退缩。

看到成自巢这么极力的主张战事,皇上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要是朕也支持和亲,成爱卿是不是也会觉得,朕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成自巢慌忙低下头,“微臣不敢……”

沈寒夜不耐烦起来,这种小孩子拌嘴似的议政,商量半天都说不出一个有用的计策出来,没完没了的,沈寒夜只想尽快结束。

他当机立断,明确表态,他坚决同意和亲,能用和亲解决的祸乱,就不必要动用武力,以免祸及百姓。

虽然沈寒夜一直认为王兄沈玉门的和亲主张相当孬种,但不得不承认,巴结契丹人是眼前唯一的出路。

不过,沈寒夜定了一条底线,仅限于和亲,每年还会另向契丹进贡一些粮食跟牲口,但是绝不割地。

一旦契丹提出割地,那就只能背水一战了。

割地对一个国家来说,是最大的耻辱,一旦接受这种耻辱,那这国家是没有脊梁骨的。

沈寒夜宁死,也不愿看着靖国折断自己的脊梁骨!

靖国虽是金族人统治着,但它建立在汉人的土地上,金人与汉人,其实早就密不可分。

靖国受辱,无论是金族人还是汉人,都要一起跟着受辱。

因此,沈寒夜是绝不会同意割地这种耻辱条约的,和亲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众大臣再无异议。

皇帝酒瘾大发,早就想退朝喝酒,沈寒夜发表完政见,皇帝便迫不及待的把臣子都打发了回去。

等臣子们都走了,皇上郁闷的说:“打仗这种事,朕都不能自己决定吗!”

季扶苏眼神里闪着狡猾的光:“皇上,奴才直说了罢,您要是能把分散的兵权全部收回来,统一纳入只为皇室效忠的御林军,底下这些臣子,谁还敢跟你闹别扭!如今,李旋归被充军,他名下的五十万大军暂时无人接管,皇上,不如改日找个理由,把这五十万李家军给收了吧。”

太贞皇帝眉头一挑,“朕宫里的御林军有几万人?”

季扶苏答:“总共六十万人。”

“成自巢呢?”

“成家军一共八十万人。”

“朕的御林军,竟不敌区区一个军机大臣的兵力。”

季扶苏慌忙安慰:“皇上,此言差矣,若能笼络李家军,皇上兵力便可大涨,到那时,自然能够对抗成自巢了。”

“李家军如今什么情况?”

季扶苏说:“李家军暂时驻扎在京城郊外的杨树林军营里,一直处于候命的状态。”

皇帝沉吟半晌,“李家军出了名的忠心,这帮士兵誓死效忠李家,未必愿意归入御林军的麾下。要是来硬的,搞不好会让这帮士兵造反。”

造成这种局面,得怪当年的太祖皇帝。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殿下请留步 那时候,成家和李家的祖先,在战场上立过大功,太祖皇帝没有及时把兵权收回来,导致这两家人的兵力就这么累积了下来,而且人数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已经超越了当今皇上统领的御林军。

好在,前段时间平胜王在洞房猝死,嫁过去的李旋归女儿首先受到怀疑,皇帝见时机恰当,立即抄了李旋归全家,将他流放边疆,让那五十万李家军顿时群龙无首。

如今,即使已经查明李旋归的女儿无罪,也已知谋杀平胜王另有其人,可皇上只赦免了那个可怜无辜的女儿,却始终没有放过李旋归。

朝廷中有人对此发出过异议,既然李家无罪,为何只给李家女儿平反,却不给李旋归本人平反。

皇帝用一条祖训搪塞了过去,说什么太祖皇帝订下过规矩,但凡充军流放者,皆不可赦免。

太祖皇帝当初订下这样的规矩,是为了防止充军流放者和敌国勾搭,回来后会变成卧底,所以才强硬规定“充军者不可赦免”。

可规矩是人定的,只要皇帝愿意,规矩随时可以更改,但皇帝不愿意。

他不要李旋归回来。

他惦记着李旋归晾在杨树林里的那五十万大军。

他盘算着,到底要怎样,才能一口吃下这五十万李家军。

他必须扩张御林军的实力。

因为他很清楚成自巢的野心,这老贼一直图谋不轨,早就想着谋权篡位,一旦这老贼哪天突然动起手来,他手中的御林军肯定不能招架。

李家军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握住。

至于李旋归,他才不管这货的命运,他巴不得李旋归能够死在荒野里,连鬼魂都回不来最好。

季扶苏说:“皇上,您要好好利用沈寒夜这颗棋子,只要让沈寒夜站在皇上这一边,那么,其他大臣也会跟着沈寒夜一起听从皇上的。”

“沈寒夜算个什么玩意,凭什么满朝文武都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做决定!把朕当成什么了!朕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却对沈寒夜唯命是从!简直荒谬!”

“皇上息怒,这些臣子头脑糊涂,没法自己做决定,所以才事事依赖沈寒夜。但皇上尽管放心,沈寒夜狂不了多久的,等皇上先稳住了契丹战事,接着灭了成自巢这个老贼,最后再收拾沈寒夜也不迟。沈寒夜手中没有一兵一卒,要杀他多容易啊,也就一道圣旨的事!”

皇上心情顿时舒畅,频频点头,“总之,靖国绝不能跟契丹开战!朕才不要为了一场战事,赔上整个江山!能用和亲跟割地解决的事情,何必非得打仗?”

季扶苏一愣:“皇上,沈寒夜不是说好了,和亲是最大的让步,但是不可容忍割地这种条约……”

皇上冷哼,“管他呢!割地就割地罢!朕的江山如此辽阔,割几块地喂狗,损失也不大!沈寒夜过着富贵安逸的生活,朕看他也是怕打仗的!他在臣子们面前不同意割地,只是爱面子罢了,等到契丹发起狠来,他一定会立即答应对方所有条件的,这一点,朕很有信心。成自巢起码有句话说对了,汉人就是孬种,沈寒夜是汉人,他装得再勇敢,也始终是个孬种。”

……

……

……

离开御书房后,沈寒夜朝宫门口走去。

经过太和殿,突然听到有人在柱子后面轻声叫唤:“辽卿王殿下,请留步。”

沈寒夜停下脚步,见一名宫女低头走来,双手捧着一只托盘,盘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碗。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公主赏赐的荔枝 碗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二枚剥了壳的荔枝,每一只都色泽雪白,果肉饱满,浅浅的浸在冰块中,表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滴,显得是那么的新鲜诱人。

宫女对他拜了拜,说:“这是月闲公主亲手剥的荔枝,还请辽卿王殿下赏脸尝一口。”

沈寒夜冷淡的看了一眼碗中的果肉。

荔枝都剥的很干净,可见月闲公主有多用心。

他明白月闲公主是什么意思,她在对他示好,满朝文武几百人,她却只对他一人剥荔枝,可见她对沈寒夜的一片深情。

沈寒夜说:“请去回禀月闲公主,她的一片好心微臣心领了,但微臣还有事,要尽快出宫处理,没有时间多做停留,还望月闲公主不要见怪。”

沈寒夜刚转身,月闲公主忽地从转角蹦了出来,拦截在他面前。

她长相极美,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唇红齿白,俏皮可爱。

她年仅十六岁,比沈寒夜小了整整十二岁,可她一点也不介意,一心只把沈寒夜当成大哥哥看待。

她烂漫的看着他:“辽卿王,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这些荔枝可都是冰镇过的,你竟然一点都不领情。你可知道冰块有多么贵重,大夏天的,冰窖里要保存一块冰,简直难如登天,看在这些冰块的份上,你怎么也得尝一颗吧。”

沈寒夜回以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微臣真的有急事……”

“吃颗荔枝而已,耽误不了你的正事!”月闲公主亲手从碗里捡起一颗荔枝,递到沈寒夜嘴边,那双狐媚子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沈寒夜实在无可奈何,只好就这样吃了。

谁料,月闲公主趁机抱住他,朝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沈寒夜万没料到这一招,惊得连荔枝核都吞下去了,差点没噎着。

他赶紧推开她,“男女授受不亲!”

月闲公主得意一笑,说:“哼,要不是喂你荔枝,我还近不了你身呢,你这男人啊,就是正经过头了!每次我走近你,你都避开大老远的,本公主想找你说两句话都难!”

沈寒夜眯起眼睛,“月闲公主,你年纪太小,你根本不了解男人,男人是很危险的,尤其是那些表面正经的男人,一旦他们褪去伪装,你这样的小绵羊,就会被人一口吃掉了。何况你是公主,要自重些。”

月闲公主使坏的笑了笑,“要是能被辽卿王吃掉,说不定也是一种福气。”

沈寒夜一怔,感觉聊下去只会过火,断然告辞。

“欸!你怎么说走就走呢!再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吧!”月闲公主追上去,拽住他的手。

沈寒夜一再推开她,“皇宫重地,微臣不便久留。”

“陪我玩会儿嘛!我又不是让你进后宫,就在这附近走走,皇上不会怪我的!”月闲公主一路揪着他的衣袖,颇有死缠烂打的毅力。

沈寒夜再一次推开她的手,将自己的双手顺势藏进衣袖,端在胸口,一直保持这种姿势,不给她任何牵手的机会。

月闲公主看他这么冷淡,有些生气了,“你就那么讨厌我?”

沈寒夜看着她,很直白的说:“你还太小了,根本是个孩子,你现在还不是招惹男人的时候。”

他不拐弯抹角,有多明白说的多明白,一点也不想误导她。

月闲公主立即鼓起腮帮子,“我可听说了,你最近新娶的那个小妾,也才十七岁,就比我大一岁而已!你怎么不觉得她也是个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爬上床的贼人 “你跟她不能比。”沈寒夜眼神里浮起一缕深情。

看到他这种眼神,月闲公主醋意大发,什么叫做她不能比!她可是靖国最受宠的公主!她是枝头上的凤凰,是太皇太后手里的明珠!

世间有哪个女子能比她更加珍贵!

沈寒夜好像很爱他新娶的那个小妾,不然,他怎么会流露出这么幸福和满足的眼神。

月闲公主越想越郁闷,“辽卿王,我已经长大了,你别小瞧我。我月闲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是吗?”沈寒夜淡然的看着她,“那你想要的东西,一定都是那些很容易到手的东西。”

月闲公主走近他一步,骄傲的凝视着他,“既然我们金族人能统治你们汉族人,那么我,迟早也能统治你。”

她眼神里写满势在必得。

沈寒夜一时无法反击。

“那就不打搅你了,辽卿王,来日方长,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月闲公主浅浅一笑,转身走了。

不知为何,沈寒夜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军机大臣成自巢黑着脸,怨恨无比的看着这一幕。

“沈寒夜,我要你死……”成自巢咬牙切齿的说。

……

……

……

李娇儿打了个呵欠,吹熄蜡烛,上床睡觉。

沈寒夜今晚仍在书房睡觉。

自从婚后,他总往书房跑,那里快成他第二个厢房了。

他要是那么不愿意跟李娇儿同住一屋,当初何必让她搬进来呢?

还花言巧语的骗她说,永远都看不腻她,瞧瞧现在什么情况,连续几天都不愿过来看她一眼,这还叫看不腻啊?

李娇儿甚至觉得连成亲都是多余的。

变成他小妾又怎样,和刚进府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他还不是老样子,想虐她就虐她。

就像前段时间,他在床上把她折腾的不轻,令她骨头都快散架,浑身疼了好几天。

她为了报复,执意把他送的珠宝首饰拿去“救济穷人”。

结果,沈寒夜因此气的不轻,彻底跟她冷战,天天在书房过夜。

也不知他一个人睡有没有盖好被子。

李娇儿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既然是冷战,就不该费劲关心他!

连想都不应该去想他!

李娇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突然,屋里刮过一阵凉飕飕的穿堂风,房门打开,又关上了。

李娇儿睡得很轻,立即醒了过来,紧张起来,难道屋里进贼了?

怎么办,要是此刻大喊的话,贼会不会立即把她灭口?

一片漆黑中,她感觉到有人爬上床的动静。

完了,这贼不是来劫财的,一进屋就上床,恐怕是来劫色的。

李娇儿咬咬牙,鼓起勇气,猛然起身,抓起枕头捂到来人脸上,然后将此人狠狠按到床上,使劲的用枕头压着对方,一副不把对方捂死绝不松手的气势。

谁料,对方力气更大,双手钳住她的纤腰,一个翻身,反过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枕头瞬间不知飞哪儿去了,李娇儿抬起双拳拼命打着这个贼人:“救命啊!你不准碰我!你敢碰我,我和你同归于尽!”

下半截话还没喊完,对方用手捂住她嘴,同时发出一句取笑:“你这丫头,跟人拼起命来还挺厉害的。”

李娇儿顿时安静下来,这说话的声音,怎么跟沈寒夜好像?

她抬手把对方的脸摸了摸,总算认出了他脸颊的轮廓,哪是什么贼,就是沈寒夜这个坏蛋!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来劫色的坏蛋 她扯开他捂嘴的手,“你吓死我了!你这混蛋!你就不能点个灯才进来!偷偷摸摸爬上床,我还以为你是劫色的!”

沈寒夜哈哈大笑,虽然没有灯,但她可以猜出他的表情里一定充满了戏谑。

她气鼓鼓的想推开他,可沈寒夜把她抱得很紧,紧的两人几乎黏成一块。

“今晚我就是来劫色的。”他说着,双手果然不老实起来。

他看不见她,这样更刺激,全凭手感辨认她。

她一身肌肤滑得跟豆腐似的,叫他很着迷。

“放开我……”她无助的挣扎着,他把她困得太严实了,不管她怎么动,都还在他怀里。

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竟在一片黑暗中精准的堵住了她的双唇,李娇儿顿时动弹不得。

她对他的吻毫无抗拒能力。

强烈的男子气息笼罩住她,他趁她双唇换气的瞬间,舌头长驱直入,一下占据了她所有的理智。

床榻间一阵安静,只剩下两人接吻的声响。

他的吻是那么的勇猛凶悍,她被他吻得一塌糊涂,浑身瘫软。

快晕过去前,他终于饶了她一命,让她稍作休息。

喘息间,他悄声问她:“假如爬上床的不是我,你真的会跟那人同归于尽?”

李娇儿害羞的不知怎么回答,那当然了!还用得着说吗!她不会愿意别的男人动她的!她更不许别人这么吻她!

沈寒夜突然用力,李娇儿瞬间咬着嘴唇,埋怨的掐住他后背。

这货又搞突袭!

他就喜欢听她闷声忍痛的动静,简直坏透了!

“喜欢跟我做吗?”看来,他今晚不逼问出一个答案,是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李娇儿怯怯的在他胸口点点头。

“啊!好疼!”她再次打了他一下,他又趁机欺负她了!

沈寒夜说:“我问你话呢,你不回答,本王当然要罚你。”

“我这不是点头了吗……”李娇儿委屈极了,即使一片黑,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肯定能感觉到她的所有动作,包括她的点头,可他却故意装作不知,坏死了。

沈寒夜不依不饶,“我就要你亲口回答我。”

床,一阵猛烈摇晃。

李娇儿在沉默中含泪忍了半天,终于扛不住了,她悄声说:“你轻点……你轻点我就喜欢了……”

沈寒夜满意的笑了一声,漫长且甜蜜的吻了吻她柔软的脸颊。

李娇儿很懊恼,为什么每次都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自己也太没出息了!

明明正和他冷战着,结果呢,只要他在床上略微施展几分温柔和巧劲,就能令她缴械投降。

她原来是这么好搞定的一个女人吗?

李娇儿好气,但是又拿他没办法。

他本事太厉害了,他有千百种方法能让她痛并快乐着。

李娇儿真是彻底没辙了,除了臣服在他的热吻中,没有任何出路。

半夜,沈寒夜起身点亮了蜡烛,照的屋里一片明亮。

李娇儿羞羞的躲进被窝里,深寒夜可真行啊,什么都不穿就这么跑下去点灯了,这货够厚脸皮的!

李娇儿忍不住偷偷看他身体的轮廓。

烛光下,他那身结实的肌肉叫她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她绝不相信他只是一个文弱的读书人,他这身精炼匀称的肌肉一看就是习过武的。

她嘟囔:“大晚上的,你干嘛点灯。”

“本王要看看你。”沈寒夜转身回到床上,像抓小仓鼠那样把她从被子里拎了出来,将她搂抱在自己胸口。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动人的情话 李娇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腹肌。

沈寒夜垂眸扫了她一眼,“怎么?反过来吃我豆腐了?”

李娇儿慌忙缩手,生怕不小心招惹了他,又来个三百回合,那可要她的命。

她此刻只想跟他聊天,她好奇的问:“沈寒夜,你是不是练过武功?”

“谁说的?”

“你这种身材,不可能是读书读出来的吧?”

他沉默的笑了笑,什么也不说,把李娇儿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李娇儿说:“你能隔空把一个大男人直接打上屋顶,你随便伸手往我身上一点,我就动弹不了,这些迹象都说明,你肯定是个练家子。”

他托起她下巴,“你真啰嗦。”

“我想了解你,不行吗?”李娇儿有点赌气,“难道和你在一起,就只能……做那种事了,根本不能聊天?还是说,你练武这事,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你才一句都不肯聊。”

“话说多了,是会惹人烦的,小妖精。”沈寒夜点了点她的小鼻尖。

“说谁小妖精呢!不聊拉倒!反正我只知道你这人很坏,除此之外,没什么值得我了解的!”

李娇儿说完,转身钻回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只粽子,闭上眼睛努力入睡,不想再伺候他。

这男人肯定隐瞒着很多秘密,可惜李娇儿道行不够,一句真话都审不出来。

忽然,她感到身后一暖,侧头一看,沈寒夜隔着被子紧紧的抱着她。

唉,一看到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李娇儿瞬间心软,她怎么舍得让他着凉。

李娇儿转身,把他裹进被子里来,重新和他抱成一团。

沈寒夜顺手搂住了她,就像她是长在他身体上的一部分,所有亲密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他忽然开口,原来并没有睡着。

他嘶哑的声音非常的动人,拨动了她的心弦:“不得不承认,本王这些天老放不下你,虽然睡在书房里,可脑子里却不断记挂着你,今晚实在憋不住了,这才回房抱抱你,你把本王送你的珠宝赏赐给了别人,本王气得很,本打算晾你十天半个月,结果……唉……根本办不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本王下降头了?本王现在一天不尝尝你,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

李娇儿委屈巴巴的,他又在冤枉人了,她连什么是下降头都不懂好嘛。

他这番表白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她不是个擅长甜言蜜语的女人。

沈寒夜的鼻息渐渐加重,终于放松的在她面前熟睡了。

她双颊发烫的窝在他胸口,心想,完蛋了,她现在有种离不开他的感觉。

要是突然把她和沈寒夜拆散,她一定无法承受。

第二天,李娇儿闲着没事干,跑去仓库找几块废弃的绢布,打算用来练习刺绣。

夏莺跟着她身边,一脸嫌弃的皱着眉,即使用衣袖捂着嘴,仍然被灰尘呛得阵阵咳嗽。

“四夫人,你何必来仓库找旧布?我这就去裁缝铺给你买几块新布练习刺绣不好吗?”

李娇儿一边专注翻找杂物,一边说:“你去买,又得找沈寒夜要钱吧?我可不想花他的钱。”

“一匹布能花多少钱,王爷不会介意的。”

“他不介意我介意,老跟他伸手要钱,我觉得自己很没骨气。”

夏莺想不通了,“天下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跟自己夫君伸手要钱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会没有骨气呢?”

李娇儿说:“哼,女子就不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

“只有妓女才需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说到这里,夏莺立马捂住嘴,“四夫人,我不是在说你……”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仓库里的秘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生气,没关系。”李娇儿漫不经心的说:“只要一个女子对家里有贡献,花男人的钱倒也无所谓,可是,我就是不想欠沈寒夜,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夏莺笑了笑,“莫非,四夫人是怕自己欠了王爷的债,这辈子也还不清?你想多了,王爷才不会让你还钱呢,你看,你前些天把那几箱首饰拿去送给了百姓,他也就气了一会儿,现在不还是当没事发生过吗,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宠爱一个女人,王爷对心爱的女人是很慷慨的,肯定不会跟你斤斤计较。”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他之所以能当做没事发生,那是因为他用另外一种方式让我偿还了。”

他在床上狠狠的找她败火了,连本带利的用她的肉体抵债,弄得她只剩半条命,他当然消气了。

这种细节,夏莺不知道罢了。

就在这时,杂物堆里突然滑落一件红嫁衣。

李娇儿疑惑的捡起来察看,“这是谁的嫁衣?怎么会扔在仓库里?”

“啊……这是……”夏莺认了出来,有些为难的说:“这是四夫人之前穿过的……”

“我之前穿过的?”李娇儿没听懂。

她跟沈寒夜拜堂时穿的嫁衣,还好好的收在衣柜里呢,她偶尔还会拿出来摸摸,自己暗中偷着乐。

“四夫人,你忘性真大,这是你嫁给平胜王的时候穿过的嫁衣,后来,你被抓了起来,下人们把你的嫁衣给扒了,想起来没有?”

李娇儿一阵恍然大悟,“可是,怎么会在沈寒夜的仓库里?这东西应该留在平胜王府才对。”

夏莺说:“平胜王府如今空无一人,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王爷把你之前的嫁妆全收拾了过来……”

夏莺左右看了一眼,眼前突然一亮,“啊!四夫人,快过来看看,这是你的嫁妆!你带去平胜王府的嫁妆,都收藏在这呢!”

李娇儿近前一看,果然看到几个写着李字的大衣箱。

揭开箱盖,里面躺着一堆精致的绫罗绸缎,还额外装着不少的金银首饰。

富贵人家嫁女儿就是出手不凡,陪嫁的东西样样都是顶级奢华。

李娇儿一件件拿起来看,嘴里还不忘抱怨:“这么多衣服,宁愿堆着发霉,他也不还给我……”

夏莺说:“王爷可能担心把这些嫁妆还给了你,你就有盘缠逃走了。”

李娇儿怪郁闷的,“那也是我的东西啊,他怎能独吞我的财产呢!”

“四夫人,你既然嫁了过来,你的嫁妆以及你这个人,都属于你夫家的,这些箱子哪还能算作是你一个人的财产。再说了,王爷之所以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估计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皇上把李家的财产全部充公了,如果你这些写着李字的私物给皇家侍卫看到,那也是要一并收走的。王爷特意给你悄悄保存在仓库里,应该是想给你留个念想吧。毕竟,这是你李家最后的财产了。”

李娇儿有一丝感动,但又不想承认,“哼,他就是想独吞我的东西,只是藏的时间太久,结果就这么忘了!”

夏莺无奈的摇摇头,李娇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毫无怨言的接纳沈寒夜的一片好心。

“这件刺绣好精致……”李娇儿抖开一块小手帕,里面掉出一个样貌独特的银铸转经筒。

李娇儿不知这东西有何作用,左右摆弄了一会儿,感觉转经筒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但她找不到方法打开。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他就是个黏人精 李娇儿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转经筒不简单,里头必定大有玄机。

趁夏莺没注意,李娇儿悄悄把这个转经筒收进衣袖。

然后,她把嫁妆重新整理好,一一放回原位。

夏莺终于替她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绢布,吹去了上面的灰尘,捧回了合欢斋。

一连好几天过去,李娇儿白天埋头学习刺绣,晚上忙着应付沈寒夜的求欢,转眼把转经筒给忘了。

沈寒夜早起后,依然腻歪在房里不肯走。

李娇儿真是服他了,他生气的时候吧,就会把她当做不存在似的,彻底把她晾着。

一旦他心情好转,就会像现在这样,像一块融化在牙齿上的麦芽糖,怎么都弄不走。

两人都洗漱完毕,夏莺端来早点,放在桌上,让两人一起吃个早饭。

李娇儿正打算坐到他旁边,却被他顺手一拽,拽到了他大腿上坐着。

“连早饭你都不让我好好吃!”李娇儿埋怨。

沈寒夜笑了笑,亲手舀了燕窝汤,递到她嘴边,“本王喂你吃。”

李娇儿刚把燕窝汤含到嘴里,险些呛着。

“你的手在干什么!”李娇儿按住腰后。

他一手给她喂食,而另一只手则对她为所欲为。

他笑着说:“只听过老虎屁股摸不得,原来你的小屁股,也摸不得?”

跟这货一起吃早饭就知道没好事!

还没吃上两口呢,她已被他重新抱回了床上。

两人稀里糊涂的滚成一团。

李娇儿不断埋怨:“哎呀,你快住手,刚梳好的头发呢!又给你弄乱了!”

他狠狠碾了一下她的小嘴,“重新再梳不就成了。”

李娇儿快受不了他这粘人精的属性。

是不是每个男人在大早上都会这么的龙马精神?

“你不是要上早朝吗?去晚了,小心皇上诛你九族!”李娇儿提醒他。

沈寒夜冷哼:“要诛我九族没那么容易,他现在火烧眉毛的,正是最需要我的时候,他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拿我开刀。”

沈寒夜说起皇帝的时候,口气越来越放肆了,就好像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他埋头在冰肌玉骨之间,放纵的品尝她,他的手指如蛇,在她滚烫的周身灵活游走,戏得她欲念大发。

彼此唇齿相交,深情又甜蜜,突然一个转身,沈寒夜蹙眉闷哼,停顿了下来。

他从身后摸出一个两指大小的转经筒,“这东西哪来儿的?”

李娇儿慌忙抢过来,说:“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藏在枕头底下,没想到今天早晨动作太大,让这东西滚了出来,咯着沈寒夜后背了。

沈寒夜按住她,“你全副身家都被朝廷抄了,你怎么可能还留有私物?”

“我……我在王府院子里捡来的……反正就是我的!你不准碰!”

“肯定是你偷的。老实交代,在哪儿偷的?”

沈寒夜猖狂的挠她咯吱窝,企图严刑逼供,挠的她哭喊求饶。

李娇儿被他折磨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气极了,“你竟然把我当成小偷?!”

沈寒夜忽然停下,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痴迷的说:“你当然是小偷,你把本王的心都偷走了。”

李娇儿双颊顿时通红。

他总是这样,能用三言两语被她惹恼,也能用三言两语把她哄回来。

李娇儿觉得自己就是他手心里的一个小泥人,任由他操纵、搓揉。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遗书里惊人的真相 沈寒夜没再追究那个转经筒,他其实不在乎李娇儿私下藏了多少宝物,也不太介意李娇儿偶尔撒几个小谎。

只要李娇儿在感情上对他诚实,就足够了。

到底是要上朝的,战事迫近,沈寒夜必须出面参与议政,他再怎么迷恋李娇儿,终究还是得把国家大事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一番缠绵悱恻的热吻后,沈寒夜理了理衣裳,坐着马车进宫去了。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衣服和头发全乱了,幸好沈寒夜要上朝,不然,日落前,他肯定不会放她下地。

李娇儿转头看向滚动到床脚的转经筒,她起身捡起来,就在这时,转经筒在她手里嘎达一声,打开了。

李娇儿诧异的眨眨眼睛,她琢磨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方法打开,没想到给沈寒夜压了一下,就把这转经筒的盖子给压坏了,里面,滑出一封卷成圆筒形状的信封。

李娇儿定定神色,坐直身体,展开这张信封。

她心中顿时一震,信封袋上写着“绝命书”三个字。

听上去怎么那么像遗书的意思!

“四夫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夏莺忽然从屋外进来,好奇的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没什么……”李娇儿试图藏起来,但还是被夏莺看到了。

夏莺眨眨眼睛,“这是谁寄给你的信呀?”

李娇儿想起夏莺识字不多,信封上面写的字她应该不认识。

李娇儿故作镇定,把信封收进衣袖,说:“是我爹以前写给我的家书啦,不方便给外人看的。对了,我嗓子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去厨房给我炖点银耳糖水?”

夏莺吃惊,“四夫人刚刚才吃完一碗燕窝呢,又要喝糖水?”

“怎么?不行吗?”

“那倒没有,四夫人胃口好是件好事。”夏莺高兴的走了。

等屋里没人后,李娇儿站到窗户前,慢慢拆开那封绝命书。

她快速读着信件内容,心情极为跌宕起伏。

真相实在太可怕了!

……

……

……

爹爹在上,不孝女娇儿给爹爹请安。

当爹爹看到这封信时,娇儿应该已经死了。

爹爹视娇儿为珍宝,从未忤逆过娇儿,作为爹爹的女儿,娇儿一直过得很幸福。

娇儿知道,爹爹在朝中极力反对平胜王的缓和计策。

平胜王乃贪生怕死之辈,不敢跟契丹开战,他仗着皇上的喜爱,一直对皇上进献谗言,试图蛊惑皇上与契丹人讲和。

皇上也是个昏君,听不进爹爹的逆耳忠言。

娇儿明白爹爹的主张,与契丹言和,只会让百姓受苦。

和亲需要进贡粮食牲口,还有奴隶,而这些物资,最终都是从百姓身上剥削来的。

爹爹深知和亲之策不能长久,契丹人野心极大,迟早会要求靖国割地求和。

和亲是多此一举。

与其和亲,不如直接开战。

故此,爹爹要我用美色迷惑平胜王,嫁给他,然后在洞房里配合刺客杀了他。

爹爹提出这条计谋时,娇儿心中虽然震惊,但三思后,仍觉得值得照做。

娇儿愿意为实现爹爹的壮志而捐躯,就当娇儿报答爹爹的养育之恩。

不过,娇儿仍希望爹爹知悉一事,娇儿并不爱平胜王,娇儿已经心有所属。

娇儿在最青春的年华,却不得不嫁于他人,楚公子得知后,恐怕会伤心欲绝。

娇儿辜负了楚公子的一片深情。

故,待刺客吹毒箭成功谋杀平胜王后,娇儿会在洞房里服毒自尽,当即自我了断。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看到瘟神 绝命书看到此处,李娇儿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她完全没有想到,平胜王的婚礼背后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后面还有大半截字,李娇儿急匆匆看下去:

……

……

……

断肠丹服下后,能令人无声无息死去,并不痛苦,爹爹勿要心痛。

娇儿必须和平胜王一起死,才是万全之策。

外人便会以为娇儿也是被刺客所杀,这样方可保全爹爹。

纵然爹爹百般不舍,娇儿也不会选择活下!

不然,若是被抓,娇儿害怕自己会扛不住严刑拷打,从而供出爹爹!

一旦娇儿死去,爹爹是主谋一事,便从此无人知晓!

爹爹,你可记得,这只转经筒是你在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你将它送给了娇儿,娇儿很开心。

娇儿将绝命书藏于其中,其他人绝不可能看到,打开它的方式终究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娇儿死后,嫁妆定会原样退还爹爹,这只转经筒就藏在嫁妆之中,爹爹看完这封信,请一定要烧掉,万不可泄露机密。

还望爹爹多多保重,祝爹爹身体万寿安康,晚年福泽绵长。

如若日后见了楚公子,恳请爹爹替我转达一句话,让他忘了我吧。

小女娇儿绝笔。

……

……

……

李娇儿看完最后一个字,安静的把信折叠起来。

原来,真正的李娇儿在洞房里服过一种叫做断肠丹的毒药,已经死了。

只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结果让现代的李娇儿进入这个躯壳。

难道,老天爷是被李娇儿的大孝精神所感动,所以才用另外一种方式让李娇儿继续存在着?

李娇儿心中盘算,这件事绝不能公布出去。

李家跟刺客合谋刺杀平胜王一事,居然是事实。

如今,她就是李娇儿,李娇儿就是她,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她这条小命可保不住。

但这封信的内容实在太沉重了,李娇儿不忍心就这么直接毁掉。

李旋归只是被充军了,他还没死,李娇儿无论如何都想找机会把这封信交给他看一看,让他知道他女儿的孝心。

李娇儿把信件重新放回转经筒,用绢布把转经筒层层捆住,这样,坏掉的盖子就不会再松开了。

可是,这东西要藏到哪里去?

这屋里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丫鬟们打扫屋子的时候很细致,不会放过每一个角落,转经筒要是藏在屋里,迟早会被发现。

李娇儿灵光一闪,迅速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走出屋门,一路来到花园里。

她拨开一簇花丛,小狗豆包的坟墓展现在她眼前。

这坟墓隐藏在茂密的花枝深处,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会注意到。

李娇儿对着小小的墓碑拜了拜,“抱歉了豆包,请帮我保管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谢谢。”

李娇儿扒开坟墓表面的土,把绢布裹住的转经筒埋在里面。

她细心的把坟墓恢复成原样,拍拍手上的灰尘。

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李娇儿差点吓得叫出来。

转头一看,见姨夫人陈沧海从旁边经过。

由于陈沧海一直用手帕捂着嘴费力咳嗽,估计没注意李娇儿埋东西的举动。

李娇儿从花丛里站起来,陈沧海这才看到她。

这位姨夫人立即流露出厌恶和畏惧的神色,催促身边的奴婢赶紧带她走。

仿佛李娇儿就是个瘟神,避之不及。

由于走得太快,奴婢一时没有扶住,陈沧海脚一滑,不小心跌坐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楚公子是何人 李娇儿赶紧小跑过去,帮着奴婢一起把陈沧海扶起来,可陈沧海根本站不稳,刚站直又摔回了地上。

李娇儿捏了捏她的脚踝,陈沧海顿时疼的倒抽凉气。

李娇儿说:“可能是扭伤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骨头。”

陈沧海拍开她的手,“不要你碰我!”

李娇儿无奈,“我只是帮你检查伤势……”

奴婢心急的说:“我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说完,这奴婢转瞬就跑出了花园。

“欸……你回来……”

陈沧海不想和李娇儿独处,但奴婢实在跑得太快,已经叫不回来了。

陈沧海不耐烦的看了李娇儿一眼,两人之间突然一片安静。

李娇儿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主动打破沉默,伸手托住陈沧海的腰,“姨夫人,撑着我起来吧,地面湿,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陈沧海不领情,用力把她的手甩开,“不要你扶!”

说完,陈沧海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地面确实太凉了,令她病情都加重了。

李娇儿叹气,“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你要是出了什么大毛病,沈寒夜该多伤心?为了他着想,你就不要闹脾气了。”

确实,陈沧海一旦倒下,又要让沈寒夜日夜守在她病床前操劳伺候,因为他是绝不会放任自己生母不管的大孝子。

陈沧海并不想给沈寒夜增添负担,总算答应扶着李娇儿慢慢起来。

就在这时,李娇儿趁她不备,一下把她背到后背。

陈沧海挣扎,“你干什么!”

李娇儿说:“姨夫人稍安勿躁,我不是要害你,只是想背你回房间,你看这花园里都是石头凳子,坐上去也不舒服,还是在房里歇息比较舒服。”

“不要你背,你去叫别的奴婢来背我。”

都已经扛到背上了,再放下多麻烦。

李娇儿没搭理她,自顾自的往陈沧海的院子走去。

陈沧海一路嚷嚷着放她下去,李娇儿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看来这位姨夫人真的很讨厌她啊!

终于,把这位唠唠叨叨的伤者背进了屋,小心的将她放在柔软舒适的斜塌上。

陈武军大夫赶过来瞧了瞧,说:“不碍事,扭伤而已,用热水煮一盆汤药,用来泡脚,顺便按摩几下,疏通一下淤青和筋脉,就好了。”

陈武军拿了几副药交给了丫鬟,由于这次煮药的方法特别简单,他就不亲力亲为了。

李娇儿礼貌的送他到门外,陈武军忽然停在走廊上,见左右无人,走近前,对她低声道:“四夫人,楚帮主一直惦记着你。”

李娇儿瞳孔一缩,心脏一紧,楚帮主?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第一次听到“楚帮主”三个字的时候,是在庙会上,由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书生还很不幸的挨了沈寒夜一掌。

李娇儿立即联想到刚刚才看过的那封绝命书,上面提及的那个楚公子,也一样姓楚。

楚公子和楚帮主,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李娇儿正要开口问陈武军,楚帮主到底是谁,他和这位楚帮主又是什么关系。

可惜,旁边刚巧有几名奴婢经过,王府人多口杂,陈武军不方便在这里和李娇儿详聊,说了声告辞,转身走远了。

李娇儿心事重重的回到屋中。

楚帮主三个字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了。

这人究竟是什么门派的帮主?他长什么模样?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增添了几分好感 李娇儿虽然占用了这个身体,却没有同时占用身体的记忆,李娇儿就像一个孤立无助的人,遇上谜题,只能靠自己暗地里琢磨,没人可问,没人可帮,就算要查,也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汤药煮好后,装在脚盆里端了进来,替陈沧海洗脚的奴婢手势不对,弄得陈沧海连连喊疼。

李娇儿在旁边看不过去,主动挽起衣袖,把奴婢打发走,自己坐到脚盆边,亲自给陈沧海洗脚。

陈沧海目瞪口呆,堂堂威明大将军的女儿,竟然亲手给她洗脚?

这真的是当初在街上用言语公然羞辱过她的那个李娇儿吗?该不会被人掉包了吧?

替陈沧海洗脚,李娇儿一点也没觉得降低了身份,反而觉得自己能帮到人,由衷的开心。

李娇儿以前习惯给小狗豆包洗澡按摩,所以她的手势刚好能把握住轻重,把陈沧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没听见她喊一声疼。

李娇儿有些愧疚,“都怪我在花园里吓着你了,才会让你摔跤的。我以前肯定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吧,所以你才会见到我就跑。沈寒夜经常说我是个坏女人,我也无法否认,我现在向你正式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做过的所有坏事,你就当以前的那个李娇儿已经死了,如今又重生了,好不好?”

陈沧海为之诧异。

没想到李娇儿会这么谦虚的和她道歉。

陈沧海说:“你真的变了。”

李娇儿坦然的说:“人是会长大的嘛,以前不懂事,以后慢慢就会懂事了。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陈沧海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心里忽然不那么厌恶李娇儿了。

她不由得心想:怪不得沈寒夜会突然间迷上这个女子。李娇儿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眼神是那么的纯洁无暇,整个人彻底脱胎换骨似的,人真的能突然重生吗?

李娇儿拿起毛巾,体贴入微的给陈沧海擦干双脚,帮她穿上干净的棉袜,然后把她扶到床上躺好,还不忘给她掖好被子。

她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心,没有半点演戏的感觉。

陈沧海不知怎地心中一阵感触,突然握住她的手,说:“你如今已是夜儿的妾,照顾他是你的本分,你可别欺负他。”

李娇儿哭笑不得,“我欺负他?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陈沧海咳嗽了两声,垂下眼帘,一副悲凉的表情:“你肯定知道,他并不是赵芙娘的亲生儿子,他是我的儿子。但他却不能叫我母亲,这是他最大的心结。可他是个好孩子,从不因为自己是私生子而感到自卑,他很感激我把他生了下来,不曾埋怨过我。他根本不执着富贵浮名,身份和地位对他而言,都是身外之物,这种洒脱的男人,天下少有了,你要好好珍惜。”

李娇儿不信,“你这意思是说,他根本不想当王爷?”

陈沧海认真的点点头,“他其实不喜欢沈家,能不能当王爷对他来说无所谓,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迁就我,不然,他早就隐归山林,做个砍柴的樵夫了。他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就在自卖自夸,夜儿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和那些利益熏心的贪官有着天壤之别,你一定要对他好些……”

陈沧海激动的咳嗽不停,李娇儿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慰她:“好了,我信你,我会对他好些的。”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给他生个娃吧 陈沧海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自从你来了以后,夜儿跟很多人翻了脸。”

李娇儿显得很无辜:“这事能怪我吗?”

陈沧海直白的教训:“你说呢?这个沈王府,没人喜欢你!为了保住你,夜儿做了多大牺牲!你有体谅过吗?况且,你李家可是被抄家的罪人,他还是愿意收留你,你却老觉得他是在囚禁你,殊不知,他是在保护你,你一个弱女子,去到外面,除了出卖你的肉体,你还能靠什么谋生?夜儿把你买进来,让你不必受其他男人的玷污,你好歹要懂得感恩吧。”

李娇儿瞬间涌起一股恼怒。

他买她下来,才不是为了做善事好吧!

他是为了报复她!

他一开始只是想玷污她,玩弄她,然后抛弃她,仅此而已!

别以为李娇儿什么都不懂!

他的绝情她领教过不知多少次了。

现在他仍然收留着她,多半也只是因为他的新鲜劲还没过去。

李娇儿自始至终只是他的玩物。

她心知肚明,他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她才娶她的。

他娶她,只是为了更加光明正大的玩她而已。

他根本没把李娇儿当回事,李娇儿要是认真的爱上他,那可要输惨了。

不过,这些话,李娇儿憋着没说出来,免得激怒眼前这位体弱多病的姨夫人。

李娇儿转移了话题,“既然,我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为什么我父亲李旋归却还要继续充军?皇上干嘛不肯放了我父亲?”

“皇室有个规定,但凡被判抄家充军的,都不可撤销罪名。”

李娇儿觉得这个规定很野蛮,很没道理,但她并没有显得特别激动。

毕竟,说到底,李旋归并不是真的无辜,他根本是罪有应得,只是没人知道真相而已。

陈沧海的话又回到了沈寒夜身上,“夜儿一片苦心都要将你留下,不顾世俗的目光硬是娶了你,你可是嫁过一次的人,还是嫁给了他王兄,但他一点都不介意,他这么的宠爱你,你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他?”

“到底要我怎么关心嘛……”李娇儿一点也不懂男人的心思。

陈沧海笑了笑,把李娇儿拽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呀,多用点心,给夜儿生个娃吧?他年纪不小了,是时候当爹了。等你生了娃,你就是后院最大的,另外三位夫人哪还敢给你脸色看。”

李娇儿满脸通红,这事是她一人说了算吗?

孩子又不是想怀就能怀上的。

陈沧海睡过去了,李娇儿回到自己屋里,害羞的捂住脸,哎呀,她才不要给沈寒夜生孩子呢。

她揉了揉平坦的肚子,心想:放心吧,沈寒夜有不育症,她是不会怀上的。

他之前有三个老婆呢,他和她们处了那么多年,都不能让她们生出孩子来,凭什么他就能让李娇儿怀上?

而且,她进府已经将近四个月,不知给他睡过多少次,中途没用过任何避孕方法,这么长时间来,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这充分可以说明沈寒夜没有生育能力。

李娇儿想到这里,心情安定了许多,一旦生了娃,那可真是一辈子都要栽在他手里了。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给他生孩子的!

沈寒夜晚上回来,刚进屋,李娇儿就主动迎了上去,给他脱掉了披风和外衣,还顺手给他奉茶。

沈寒夜一愣,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傻瓜,你今天是吃错东西了?竟然会主动伺候我?”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奖励他一点甜头 李娇儿撅了撅小嘴,“你姨娘让我对你好点。”

沈寒夜很惊讶,“你和她说上话了?她愿意和你说话?”

李娇儿点头:“其实她挺好说话的,比起太夫人,她可要温柔多了。”

“你没对她怎样吧?”沈寒夜略微担心。

李娇儿苦笑:“我能对她怎样?”

“奇怪了,她见了你也不生气?”沈寒夜百思不得其解,陈沧海是转性了不成?

她明明最讨厌李娇儿的,她曾经被李娇儿逼得差点悬梁自尽,今天,居然听到这两人相谈甚欢的奇事,沈寒夜怀疑这两人都中邪了。

“别老说她。”李娇儿坐到他对面,手托着腮,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沈寒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你问吧。”

“你娶了我之后,是不是经常被人笑话?说你娶了你嫂子什么的。”

“那又怎样?本王不在意。”

沈寒夜说着,抿了一口茶,李娇儿亲自沏的茶,入喉总觉得特别甘甜。

李娇儿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每天都要出门,每天都要在朝廷中面对各种闲言细语。

即使那些外人畏惧他的权势,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但背着他的时候,肯定是有多难听说多难听。

娶了她以后,他一定顶着很大的压力,受尽他人的白眼,只是他对此一句都不提,回到家,也不跟任何人抱怨。

他有心事都自己扛着。

李娇儿忽然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才不是那种小气鬼。

陈沧海说他很洒脱,这话是对的。

是李娇儿一直带着偏见看他罢了。

公平的来说,有些事他之所以会斤斤计较,那是因为他在乎她,他吃醋了,才会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发脾气。

这男人实在太可爱了。

沈寒夜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抬眼望向李娇儿,“你为何老看着我,却又不说话?我脸上有东脏西?”

她摇摇头,慌忙垂下眼睛,哎呀,看得太入神了,忘记转移视线。

忽然,头顶一片阴影袭来。

李娇儿大吃一惊,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他把她整个人摔到床上。

这家伙转移阵地的动作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吻着她的耳垂低声问:“你老看着我,你是不是想要我?”

“才没有……”

她话音未落,已给他深深含住双唇。

他悄声说:“你撒谎,你就是想要我……”

她害羞的无言以对。

他已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身体上做出的反应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她仰视着他,他充满欲念的五官看上去是那么的狂野英俊,身体上的每一处线条都结实紧绷,他爆发的男子气势深深的征服了她。

不得不说,在床上,他是一个男人中的男人,他并不只顾着自己,他能做到让她也欲罢不能。

他还特别喜欢捉弄她,他尤其喜欢看她求之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

他会给她很多快乐,但前提得是他把她耍够了,他才会满足她。

这么一个手段高超的男人,凡是陪他睡过的女人,都会上瘾。

李娇儿不由得有点嫉妒起来。

他这头野豹子,并不是她独有的,她还得跟另外三个女人一起分享他。

想到这里,李娇儿心里有点膈应。

沈寒夜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一下子就发觉了她的不妥之处。

他掐住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在本王身下,你还敢走神。”

他狠狠的惩罚了她一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她也会嫉妒 就像被人用皮鞭打了一下似的,疼的她闷哼一声,她皱眉忍耐,并没有抱怨。

今晚,她愿意顺着他,仅此一晚,她愿意当一次他专属的小绵羊。

陈沧海的话让她意识到,她对沈寒夜太疏忽关心了,所以今晚她想奖励他一下。

不管他怎么粗暴,她也不做抵抗,只是妖魅性感的咬住他手指,以此表达抗议,暗示他轻点。

沈寒夜好不容易才收回自己的指头,望着指腹上两排可爱的牙齿印,他眉头一挑,兴致反而高涨。

李娇儿温驯服从的模样令他彻底沦陷。

一夜无眠。

他将她翻来覆去,火热的双唇在她周身烙印下点点落梅般的吻痕。

李娇儿只觉得自己像秋风肆虐中的叶子,在枝头摇摇欲坠,快崩溃了。

一直持续到东方翻了鱼肚白,天快亮了,她才勉强喂饱身边这只欲求不满的大野狼。

他贴着她沉沉睡去。

李娇儿叹气,她心情有点不好,她老想着沈寒夜有很多女人,而她只是其中一个。

这个男人如此优秀,却不是她独有的。

她隐隐约约有点嫉妒。

他娶苏落梅起码有十年了,那他和苏落梅之间做过的次数,岂不是比她多了不知几十倍。

还有宋珠凝,还有赵芳容,他和这些女人滚床单的回合肯定数不胜数……李娇儿越想越难受。

他在床上和那几个女人做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今晚一样,这么的凶猛,这么的激烈,一夜持续到天明。

他体力这么好,那几个女人估计也像她一样欲罢不能吧。

脑子里不断浮现沈寒夜亲吻那三个女人的画面,李娇儿心里堵的不得了。

她奢侈的想,要是沈寒夜只属于她一个人,该有多好。

她忽然意识到,她之前从不在乎他有几个女人,可现在反倒在乎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越陷越深,对他的爱意正在逐日增加?

李娇儿咬了咬被他吻肿的嘴唇,心里有点没底,要是真的不小心爱上了他,这可该怎么办?

沈寒夜只不过把她当成玩物而已,她要是单方面动了心,最终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寒夜在睡梦中抱紧了她,李娇儿把脸颊埋在他胸口。

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他均匀的鼻息、他那炙热的体温还有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都令她感到舒心和温暖,这一瞬间太美好,太甜蜜了,她多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她多希望,沈寒夜能有一点点喜欢她,一点点就够了。

……

……

……

夏莺低着头,正穿过一条走廊。

突然,宋珠凝从拐角现身,身后还跟着几名奴婢。

没想到会在这里狭路相逢。

别看宋珠凝表面柔柔弱弱的,那双眼神却歹毒的很。

夏莺被她眼神里的阴狠给吓着了,慌忙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一副不想惹事的模样。

宋珠凝停住脚步,垂眼看着夏莺。

换做一般的奴婢,宋珠凝理都不会理,但夏莺是李娇儿的贴身丫鬟,宋珠凝岂能那么轻易的放过。

宋珠凝看到夏莺手里抱着一只小竹篮,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夏莺老实回答:“回二夫人,是做女红的材料,四夫人最近正在学刺绣。”

“刺绣?”宋珠凝随手翻了翻竹篮里的东西,一不小心,被绣花针扎到了手。

一滴鲜血从指腹冒了出来,宋珠凝吃疼的收回手,用手绢止了血,转而冲着夏莺怒吼:“大胆奴婢!你敢阴我?!”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受辱的奴婢 夏莺惊慌失措,摇头解释:“奴婢什么都没动,是二夫人自己不小心才扎到手的。”

这话更惹的宋珠凝暴怒,“胡说!就是你害的!篮子里有针你也不提醒我!眼睁睁看着我扎上去!这还不是故意的?!你这贱货!主子那么贱,你也跟着一样贱!”

夏莺真是百口莫辩。

“抓她起来,胆大包天的臭奴婢!我要教训她!”

宋珠凝一声令下,身边的四名奴婢顿时涌了过去,纷纷揪住夏莺,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奴婢们按照宋珠凝的吩咐,将夏莺十根手指头全部张开,用力按到柱子上。

宋珠凝从打翻的小竹篮里捡起一根细长的绣花针,表情阴狠的接近夏莺。

夏莺哭诉求饶,“二夫人,求求你放了我吧,确实是奴婢没提醒你,害你扎了手,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不敢再犯。”

豆大的泪珠从夏莺脸颊上滚落,奴婢们把她压的死死的,夏莺力气小,怎么都挣脱不了。

“哼,还想有下次?你家主子不懂得管教你,我替她管教你!”

宋珠凝抓起夏莺的手指头,拿起绣花针,尖锐的针尖狠狠的扎进夏莺的指甲缝里。

夏莺发出凄厉的惨叫。

宋珠凝哈哈大笑,拔出带血的绣花针,在她耳边恶狠狠的低语:“当初,我没能扎烂你主子的脚,那是我的失误,你回去转告你主子,别以为我放过了她,她勾引我男人,我迟早会整的她生不如死!咱们走着瞧!”

说完,宋珠凝把绣花针扎进夏莺的另外一根手指头,坚硬的针尖撬开了夏莺的指甲缝,鲜血沿着指头流的一手都是。

夏莺觉得手指头好像被刀子劈成了两半。

宋珠凝拔出绣花针,插进夏莺的第三根指甲缝。

“啊!!”

走廊上不断响起惨绝人寰的哭叫。

可惜李娇儿的院子太远了,根本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整整十根手指头,都给宋珠凝扎穿,无一遗漏。

宋珠凝总算发泄完心中的怨恨,让奴婢们丢开夏莺。

夏莺一下瘫坐在地上。

宋珠凝得意洋洋的看了看手上那根带血的绣花针,顺手丢到夏莺膝盖边,说:“拿回去给你主子看看,告诉她,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说完,宋珠凝哼着小曲走远了。

夏莺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满手的鲜血,已经痛的麻木了,好像双手不属于自己,她脸上泪水不断。

夏莺没做错事,仅仅是因为主子遭人怨恨,她这个贴身丫鬟才会受到连累。

夏莺不敢对李娇儿告状。

她不想让李娇儿招惹麻烦。

李娇儿现在正是跟沈寒夜过的最甜蜜的时候,日子平平常常,美美满满的,夏莺不愿意打破这份幸福和平静。

李娇儿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她本人受了委屈,倒还能隐忍下去。

可一旦是她身边的人受到了伤害,那李娇儿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就像之前,李娇儿为了一只狗,差点没把苏落梅掐死。

这事不能给李娇儿知道,搞不好又要把后院闹得鸡飞狗跳。

夏莺偶尔会耍小孩子脾气,可说到底,依然是个懂事的女孩。

她强忍痛苦,用冰冷的井水洗去手上的鲜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到了傍晚,夏莺给李娇儿放水洗澡。

她的手指头疼的厉害,几乎连毛巾都拿不稳。

夏莺咬牙忍痛,努力掩饰着,尽量不让李娇儿看到她瑟瑟发抖的双手。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忍无可忍 李娇儿舒舒服服的泡进热水里,趴在桶沿边闭眼休憩。

她喊了喊夏莺,“你过来帮我擦擦背吧。”

夏莺怔了一下,又不好推却,犹犹豫豫的过来,双手一伸进热水里,顿时火辣辣的疼。

夏莺强忍着剧痛,抓起热毛巾,细致的替李娇儿搓背。

李娇儿鼻子很灵,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一阵纳闷,睁开眼低头一看,发现水面上晕开一圈圈的血迹。

李娇儿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受伤了。

结果她发现这些血是从夏莺的指甲缝里渗出来的。

李娇儿慌忙抓起她的手,严肃的问:“你手怎么了?”

夏莺想缩回去,李娇儿不让,用力掐住,夏莺顿时疼的呲牙咧嘴,指甲缝里一滴滴的流出血来,像雨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李娇儿赶紧松开,小心翼翼的托起夏莺的双手仔细检查,心中无比震惊,夏莺的指甲盖和皮肉是分开的,让人触目惊心。

李娇儿立即从浴桶边抓起一块干净的毛巾,温柔的裹住夏莺的双手,替她暂时止住出血。

“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李娇儿逼问。

夏莺摇摇头,一句话都不肯说。

“到底谁干的!”李娇儿双眼通红,快气疯了。

夏莺始终不肯老实交代。

“四夫人,你就别问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娇儿瞬间明白了沈寒夜的心情。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李娇儿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认为这种事告诉我也是多余,反正我帮不了你,所以你懒得说,对吧?”

“不是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老实告诉我真相?”

“我……我不想你管这件事,我不想让你惹上麻烦!”

李娇儿眯起眼睛,“你不说是吧,你不说就是信不过我!你走!以后都不要再来伺候我了!你去当别人的贴身丫鬟吧!反正我就是个没用的主子,不值得你跟随!”

“四夫人,你别这样!”一听到李娇儿要赶她走,夏莺急得眼泪吧嗒直掉。

这比拿针扎她还难受!

“那你倒是老实交代啊!”

夏莺咬咬嘴唇,在李娇儿的百般威胁下,终于松口了,“是二夫人……”

夏莺粗略的把宋珠凝用绣花针扎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娇儿听完,气得快要炸开。

她迅速从浴桶起身,穿上衣服,在厅里狂怒的暴走。

“那个死女人!那个臭三八!死性不改!除了拿针扎人,她就使不出新招了是吧!”李娇儿恨不得能像撕烂一块破布那样撕烂宋珠凝。

夏莺目瞪口呆,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李娇儿,在这种时候会气得爆粗口。

“四夫人……我……我真的没事,你不需要小题大做……”

李娇儿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宋珠凝恨我,完全可以冲着我一个人来,只会拿我身边的丫鬟出气,算什么玩意儿!她就是个孬种!”

夏莺掉下泪来:“四夫人,我就是担心你气得发狂,所以才不想告诉你的,你快消消气吧!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了清净的日子,奴婢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四夫人不是说过吗,要与人为善……”

李娇儿愤怒的打断她:“不!这次我忍不了!这事我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咽下去了,我还是个人吗!宋珠凝那么残忍,我还得跟她与人为善,那我就是一个没有原则的蠢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古怪的瓷瓶 李娇儿再怎么善良温和,那也是有底线的!

没有底线的善良,一昧对恶人忍让,一昧的纵容眼前的恶事,这只是愚蠢罢了!

如果她的善良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这种善良不要也罢!

宋珠凝不止伤害她,还三番两次的伤害夏莺,这货不收拾可要翻天了!

李娇儿忍屎忍尿也不会再忍这个宋珠凝!

她要还击!

她必须要把宋珠凝整的满地找牙!

夏莺一脸担忧,“四夫人……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怕。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好害怕,你可别想些出格的事啊。”

夏莺多担心李娇儿一时冲动,去找宋珠凝拼命,一旦闹出人命,那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李娇儿定了定神色,说:“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可不像宋珠凝那样,做事不过脑子,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她会后悔的。”

夏莺的小心脏高高悬着,不知所措。

她突然觉得,李娇儿仿佛变了一个人。

李娇儿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以往那些温文尔雅、柔弱无助全然不见了。

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的。

李娇儿是个聪明人,即使狂怒,也不会轻易失去理智。

她带着夏莺前往陈武军大夫所在的侧堂。

这地方就在沈王府隔壁,是一个小四合院,正中央的屋子当做药房,摆满了药柜。

十几名身穿白衣的童子满屋子忙碌穿梭。

有人坐在药柜前专心的碾药,有人站在梯子上把切好的药材整整齐齐的放进药柜,还有人正在桌边研墨写字,详细的记录着药方。

童子们看到李娇儿进来,慌忙放下手上的活,冲她拜了拜,“四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陈武军大夫呢?”李娇儿问。

其中一名童子迎上来接待:“师父今儿个去深山里采药了。”

李娇儿心里一阵不爽,这个大夫干嘛要亲自跑去山上采药?就不能让童子代劳吗?现在有事找他,却见不到人,快把她给急死了。

“你们之中谁会包扎的,麻烦给我丫鬟治疗一下手上的伤口。”

另外一名童子跑过来,说:“小的跟随师父已经十年,略懂包扎之术。”

“你可小心点。”李娇儿谨慎的交代,“要是把伤势弄得更严重了,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童子诚惶诚恐的保证,绝不会出错。

夏莺叹息,李娇儿一下子变得如此强硬野蛮,让人好不适应。

夏莺发现,自己照顾了李娇儿四个多月,到今天为止,才算真正的了解了她。

李娇儿看上去是一只包子,可她馅里头藏着刀片,之前那些人觉得她柔软好欺,那是因为咬的不够深,没有咬到她的心。

夏莺被童子领到角落坐下,接受着温柔细致的敷药与包扎。

李娇儿满怀好奇的在药柜前走动着,察看着上面摆放的各种瓶瓶罐罐。

有一只雪白的瓷瓶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瓷瓶放在一个大碗的中间,大碗里装满了水,水一直淹没到瓷瓶的颈部。

究竟装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方法来保存呢?有趣。

李娇儿不由得伸手拎起这只瓷瓶,正准备揭开瓷瓶的盖子。

旁边一名童子顿时急得大叫:“四夫人!住手!快放下!这东西可碰不得!”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恐怖的毒物 童子小跑过来,一把抢过李娇儿手上的瓷瓶,谨慎万分的检查瓶口,确定盖子没有丝毫敞开之后,这才松一口气,把瓷瓶重新放进装满了水的大碗中间。

童子转头一看,发现李娇儿一脸困惑,童子笑了笑,抱歉的说:“小的该死,声音太大,惊着四夫人了,小的给四夫人赔罪。”

李娇儿追问:“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药?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童子说:“回禀四夫人,这不是药瓶,瓶子里头养的是南国火蚁。”

“南国火蚁又是什么?”李娇儿好奇的不行,反复的磨着童子,想看看这种稀罕的毒虫。

童子实在奈她不何,如此倾城佳人开了口,怎能拒绝得了,哪怕她要童子表演空手接白刃,这童子恐怕也会照做。

童子说:“恩,也有好几天忘记喂这些蚂蚁了,正好趁现在喂点食,顺便给四夫人开开眼吧。”

童子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在桌子中间,又从后堂端了一个小陶罐出来。

童子揭开陶罐,李娇儿顿时闻到一股香味,“好香的味道,你这陶罐里装的是什么呀?”

童子故作神秘的说:“这里面装的是师父自己做的饲料,是这些蚂蚁最爱吃的东西,但我不能告诉你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万一传了出去,岂不是谁都能养南国火蚁了,那可太危险了。”

李娇儿微微皱眉,养蚂蚁有啥危险的?说的好夸张啊。

“四夫人,你瞧好了,可别吓坏了呦。”

童子说着,用筷子夹起陶罐里的黄色饲料,揭开瓶盖,迅速把饲料投进瓶子里。

李娇儿探头过去,从瓶口边往下窥探,霎时头皮发麻。

只见瓶子里密密麻麻的堆叠着一大堆红色的蚂蚁,个个硕大无比,比普通蚂蚁大多了,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只小蟋蟀。

它们身后都拖着一只浑圆鼓胀的大肚子,肚皮是半透明的,呈现粉色,估计里面积攒的全是毒液,看上去十分恶心。

世上竟有这么恐怖的毒物。

饲料投下之后,它们立即蜂拥而上,一下将饲料淹没,转瞬间,一块拇指这么大的饲料就没影了。

看着它们大快朵颐的模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些肥头大脑的毒物,恐怕丢个人进去,都能在转瞬间把人啃成白骨吧!

童子说:“这些蚂蚁是南国特有,太过寒冷的地方是养不活的,由于它们浑身颜色火红,因此叫做南国火蚁。这蚂蚁的毒性相当厉害,一旦被咬,身上会起黄豆那么大的脓包,而且难以治愈,小的刚才之所以那么紧张,就是担心四夫人被咬了。”

童子不断往瓶子投喂饲料,很快,一大罐饲料居然就这么吃光了。

李娇儿暗暗称奇。

蚂蚁吃饱后,争先恐后的踩着同伴的身体,一层层叠高,飞快往瓶口爬。

“哎呀!它们要爬出来了!”李娇儿捂着小心肝,吓得不轻。

童子慌忙把盖子盖上,将蚂蚁放回装满水的大碗里,这才松一口气。

李娇儿忐忑的问:“这些蚂蚁,不吃人吧?”

童子觉得她此刻的表情又天真又可爱,情不自禁逗她,“四夫人,不要害怕,它们只喜欢香甜之物,人肉有一股汗酸味,这些蚂蚁瞧不上的。不过啊,它们食量大,不管喂多少饲料进去,都能消灭的无影无踪,也不见它们撑死,我看师父迟早会被这帮小蚂蚁给吃空家底儿。”

这玩笑话博得李娇儿一笑。

童子一阵神魂颠倒,头重脚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神仙下凡 李娇儿笑起来可真美!

亏辽卿王受得住!

天天对着这样的美人,意志力和体力都得同时透支吧。

李娇儿很好奇,“你们师父真够怪的,干嘛要收集毒蚂蚁呢?”

童子摆摆手,替师父辩解,“四夫人别误会,师父什么毒物都会收,他收这些东西绝不是为了害人,只是为了研究解毒的方法,上次他还逮了好几条毒蛇回来呢,先用毒蛇咬兔子,然后再试着把兔子治好,师父就是这样慢慢研制出了各种解蛇毒的药粉。至于这一瓶毒蚂蚁,师父目前还未研究出解药来,因此只能继续养着。”

李娇儿提醒:“这些危险的毒物,怎么能养在沈王府附近?”

童子说:“四夫人且放心,师父收这些毒物很有经验,从来没有发生过毒物逃走的事件,你看,就像这瓶毒蚂蚁,师父特意将它放在一个装满水的大碗中间,这种蚂蚁极端怕水,遇水即死,即使它们不慎从盖子里爬了出来,也游不过碗里的水,完全不用担心它们会爬到外面去。”

李娇儿点点头,“看来陈大夫是个谨慎的人。”

李娇儿也没什么好说了。

童子自顾自忙别的去了,李娇儿默默的回头盯着浸泡在水中间的那只瓷瓶。

她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闪过一缕阴暗的神色。

终于,童子把夏莺的手包扎好了,并且嘱咐夏莺三天一换药,尽量少碰水,由于针头在指甲缝里扎的很深,估计得花一个月才能彻底愈合。

童子没问是谁把夏莺的手扎成这样的,他们很清楚,有很多事轮不到他们过问。

李娇儿谢过童子后,带着夏莺回去了沈王府。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只养着毒蚂蚁的瓶子,和先前摆放的位置不太一样了。

傍晚,李娇儿突发奇想去了一趟厨房。

厨房里忙活的杂役们全都怔住了,所有人都忘记了手上的动作,仿佛看见神仙下凡。

这不是前段时间跟王爷风风光光拜过堂的四夫人吗?

她居然亲自来逛这种低贱肮脏的地方?

王爷娶了那么多夫人,从来没有一个夫人会踏足厨房,这里实在太脏了,鸡鸭到处乱跑,污水一地,炉灰四散,根本不是主子应该来的地方。

在厨房里干活的杂役地位是最低的,平时根本没机会去前院,通常好几年都见不到自家主子。

他们之所以认识李娇儿,纯粹是因为李娇儿太会惹事了,进府之后就没消停过,经常引发大乱,招来全府下人的围观,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长啥样了。

她是王爷所有妻妾当中最漂亮的那个,自带一股仙气儿,说她是观音娘娘都当之无愧。

她美的发光,肌肤纯白无暇,全身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身上没有过于华丽耀眼的珠宝首饰,却依然显出她的尊贵不凡。

这帮灰头土脸的杂役都看直了眼。

这辈子,能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种绝色,算值了。

凡是李娇儿所经之处,都能听到男人和女人同时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娇儿冲这些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我找几样东西就走,你们继续做事吧。”

杂役们心中震惊,还是头一遭看到主子对的奴仆态度这么谦和。

李娇儿比起那些大家闺秀礼貌多了!

大家假装忙碌了起来,其实一直在偷看李娇儿,眼神里情不自禁的充满了惊叹和艳羡。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保养秘方 夏莺跟在李娇儿身后,说:“四夫人,你要找什么东西,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犯得着亲自来这种地方吗?脏了你的鞋子和裙子,多可惜啊!”

“脏了拿去洗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娇儿说:“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弄这些东西,我自己来就是了。”

“四夫人到底想弄什么东西?”夏莺百思不得其解。

李娇儿没有直接回答,转头问厨娘,有没有鸡蛋、玉米面和猪油。

厨娘傻乎乎的点点头,找齐了李娇儿要的东西,小跑着拿了过来,“四夫人,难道你准备做窝窝头?”

李娇儿银铃似的笑出声来,“才不是,我是拿来敷脸和身体的。”

“哦……为啥呢?”厨娘一脸懵逼。

李娇儿说:“这是我李家传下来的保养秘笈,寻常女子都喜欢用蜂蜜涂抹身体,实际上,还有种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把猪油和鸡蛋混进玉米面里,加点水搅匀,然后均匀的抹在肌肤上,过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洗去,肌肤会变得像剥壳鸡蛋一样柔软光滑。”

厨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头一遭听说这种事,绝色美女就是与众不同些,连保养方式都异于常人,用的材料也太玄乎了,猪油,鸡蛋和玉米面?这到底是腌肉呢还是腌人?这些玩意儿敷到身上能舒服吗?

厨娘可不敢把真心话说出来。

李娇儿看她表情这么疑惑,淡淡的笑了笑,直接在厨娘面前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自己白如凝脂的手臂,说:“你摸摸看。”

厨娘迟疑的说:“我……我手脏……不配碰四夫人……”

“没事,你就摸摸看。”李娇儿抓起厨娘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厨娘双眼放光,“好滑啊……”

李娇儿微微一笑,放下衣袖,说:“我没骗人吧,蜂蜜哪有我这个偏方管用,王爷啊,如今对我着迷得不得了,每晚都得在床上把我从头到脚摸个遍,不停的夸我,说我的皮肤比玉石还要细腻……女人嘛,要是不懂得保养自己,怎能留得住男人的心?”

整个厨房的人都听傻了,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厨娘老脸一红,没想到李娇儿说话会这么直接。

李娇儿端起盘子里的猪油、鸡蛋和玉米面,款款走出厨房。

夏莺紧紧跟在后面,“哎呀,四夫人,我帮你拿吧!”

“不用,这么轻,我拿得动。”

这对主仆在闲聊中慢慢走远了。

李娇儿一走,厨房里立即炸开了锅,都在夸赞李娇儿的天姿国色。

“王爷本事够大,这么漂亮的女人都能纳入囊中,天下恐怕再没有比四夫人更美的女子了。”

“嘘,你小声点,二夫人的丫鬟也在呢。”杂役们彼此使了个眼色。

果然,灶台一边,宋珠凝的贴身丫鬟翠荷翻了个白眼,转身训斥这伙人:“你们这些狗东西!净会乱说话!别忘了,那贱货长得再标致,也不过是个妓女!她算什么玩意儿!还特意来下人面前耀武扬威的,简直吃饱了撑的!我呸!闲花野草能跟名门正派比吗?”

翠荷不服气的咒骂着,端起手上的松子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厨房。

回到宋珠凝房里,翠荷一边给宋珠凝沏茶,一边把厨房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抹得全身都是 宋珠凝听完冷笑,“我看那李娇儿是闲得慌,床上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王爷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这种闺房秘事,她怎么有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不愧是青楼里买回来的女人,说话做事就是没羞没臊!”

宋珠凝喝了一口松子茶,翠荷正要告退,宋珠凝忍不住喊住她:“慢着,你真的亲耳听见的?猪油、鸡蛋和玉米面混在一起,睡觉前敷身上,能管用?怕不是李娇儿在吹牛吧。”

翠荷说:“奴婢也不清楚,李娇儿当场伸手给厨娘摸了,厨娘直夸她好滑。那厨娘是乡下婆子,老实巴交的,说话粗鄙直接,不懂得怎样拍马屁,她说的应该是大实话。”

宋珠凝安静了一会儿。

翠荷以为用不着她了,正要转身开门出去,谁料,又被宋珠凝叫住。

“再等会儿,你……你这就回去厨房,也给我整点猪油鸡蛋和玉米面过来。”

翠荷不敢置信,瞪大双眼,“真的吗?二夫人,奴婢倒觉得这些东西未必管用!这偏方奴婢闻所未闻,用的材料都好奇怪!跟做窝窝头似的!”

“反正试试又不会死!若是能将我的肌肤变得比李娇儿更滑更白,王爷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宋珠凝说完,不由得想起以前和沈寒夜共度春宵的日子。

两年前,她刚进门的时候,沈寒夜多宠爱她啊!

那会儿他上哪儿都带着她!

可惜他的宠爱仅仅持续了一个月,转眼他就冷落了她。

宋珠凝一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沈寒夜突然就不喜欢她了呢?

如果说沈寒夜是个很容易变心的人,那为何他和李娇儿已经相处了四个月,却还没见他玩腻李娇儿?

宋珠凝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落寞的梳头。

她今年也才刚满二十岁,正值芳华,皮肤白里透红,没有半点年老色衰的迹象。

她的美貌放在洛阳城里,怎么也得占个头三名。

沈寒夜竟舍得无视她这身美丽的皮囊。

宋珠凝有些黯然神伤,想不通是什么原因,让沈寒夜一下子变得如此冷淡。

不,不仅仅是冷淡。

每当沈寒夜和宋珠凝对上视线的时候,那男人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只有无尽的厌恶。

沈寒夜已经到了看到宋珠凝就烦的地步,如今,他们连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少了。

沈寒夜宁可窝在屋里和李娇儿一起吃饭,也不要去厅里和其他三位夫人同桌用餐,想到这里,宋珠凝就特别来气。

自从李娇儿来了以后,沈寒夜就再也没有斜眼看过别的女人!

李娇儿到底有什么能耐?!这贱货是床-技特别好呢,还是骨子特别骚,竟能把沈寒夜牢牢的攥在手里。

宋珠凝怎么也想不通。

翠荷终于把她要的东西端进屋来。

翠荷细细回忆李娇儿的说法,先将十几个鸡蛋敲进玉米面里,再倒上满满一大碗猪油,兑上一点水,费劲搅匀,最终弄成了糊状。

宋珠凝从浴桶里起身,擦干肌肤上的水珠,赤裸的俯趴在席子上

翠荷端着这一大碗“糊糊”,不由得皱起了鼻子,这碗东西一股腥味,比蜂蜜难闻多了。

翠荷问:“二夫人,真的要把这碗糊糊抹得全身都是?”

“快点!哪来这么多废话!”宋珠凝不耐烦的催促。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被他抱住 宋珠凝看上去很温柔,实际上心狠的不得了,教训奴婢的时候,从不手下留情。

她那虚假的温柔只表演给沈寒夜一个人看。

翠荷怕挨打,只好顺着她的意,把糊糊均匀的抹到宋珠凝的皮肤上。

宋珠凝的脸上、脖子上、肩膀、胸口和臀部,均无一遗漏,连脚底心都没有放过。

宋珠凝顶着这身厚厚的糊状物,趴着不动,远看活像一个人形窝窝头。

糊状物在空气里慢慢变硬,让皮肤发痒,又不能挠,因为一挠糊糊就会脱落,那就白涂了。

而且气味腥臭,生鸡蛋和生猪油混在一起,熏得一屋子都是臭味。

宋珠凝咬紧牙关忍耐,心里安慰自己,只要熬过今晚,明天起来她就能像出水芙蓉一般,滑如凝脂了。

她这样也没法穿衣服,翠荷只能直接往她背上盖了一张薄被。

好在现在是夏天,光着身子睡觉也不至于着凉。

宋珠凝趴着趴着,就这么睡着了。

翠荷听到宋珠凝轻轻打呼的声音,便吹熄了油灯,关上房门离开。

门外,翠荷摇头叹息,哪怕这偏方真的管用,二夫人也未必能挽回王爷的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从未爱过宋珠凝。

毕竟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无法撒谎的。

可王爷的目光中从未对宋珠凝流露过爱意。

也许王爷之前确实对宋珠凝有过好感,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份淡薄的好感,估计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烟消云散了吧。

……

……

……

李娇儿坐在屋里,借着满屋明亮的烛光,往绢布上动着针线。

有钱人家在点油灯的时候从不心疼,即使现在是夜晚,房间依然明亮如昼,在灯下刺绣也不会伤眼睛。

突然,绢布被身后的人夺去,李娇儿忙回头一看,原来是沈寒夜这坏蛋!

“你走路怎么像鬼魂似的,没点声音!”李娇儿埋怨,伸手想把绢布抢回来。

沈寒夜不让,举在烛光下欣赏,李娇儿果然与众不同,绣的不是花花草草,而是绣字。

而且绣的正好是墙上挂的那副题字。

那字是沈寒夜自己写的,李娇儿连他的笔锋都绣的惟妙惟肖,乍一看就像是用毛笔直接写到绢布上去的,根本看不出来是用针线绣的。

沈寒夜颇为赞赏。

他不知道李娇儿是自学的,他以为李娇儿和其他大家闺秀一样,从很小就开始学女红了,不然他肯定会更加惊讶。

李娇儿不愿给他看,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扑过来抢,沈寒夜眼疾手快,顺手把她揽住,她简直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被他这么一抱,就逃不了了。

李娇儿觉得自己的腰快给他勒断,她只能紧贴在他胸口,心中小鹿乱撞。

天啊,她也算认识他四个多月了,算混熟了,可为什么一接近他,她还是会这么的慌乱。

她被他那强壮的男子气息搅的无法思考。

看着她又羞又怯的模样,连那对小耳朵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红了,沈寒夜微微一笑,“原来你这么在乎本王,连我提的字你都这么用心的绣到布上去。”

“哪有!你想多了!”

事实上,李娇儿只是嘴硬。

她知道墙上那副字是沈寒夜写的,上面有他的落款,她觉得他的字好看极了,每一笔都苍劲有力,很值得模仿,所以才用心绣下来的。

但她不想承认。

“你快把绢布还给我,别弄坏了,我绣了好几天呢!”李娇儿有点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男人的流氓属性 沈寒夜把绢布藏到身后,笑得就像街上的小流氓:“你亲我一下,我就还给你。”

李娇儿瞪大双眼,体温瞬间高涨,“我才不要!”

她拼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他。

“那这东西,本王可就扔了。”沈寒夜打开窗户,对着房子后面的荷花池扬了扬手上的绢布。

“扔吧!大不了从头再来!”李娇儿气鼓鼓的转身背对他,不想再看到他那副嚣张的神色。

“好勒。”沈寒夜毫不犹豫的把绢布一揉,直接丢出窗外。

绢布瞬间被风刮得老远,最后坠落在荷花池中间,沉进了水底。

“诶!你!”李娇儿看到这一幕,眼眶一红,那可是她好几天的心血,沈寒夜太过分了!

沈寒夜走过去,低头看着她,“怎么了?这就哭了?你也太没出息了,还是那个洛阳城的小霸王李娇儿吗?”

李娇儿把他推开,“你滚开!我没哭!”

泪水明明在她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她却还坚持说自己没哭。

沈寒夜再次走近她,看着她这委屈的小表情,又笑了笑,“真的生气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东西,也值得你生气?”

“无关紧要?哼,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你根本不知道我绣的有多辛苦,假如你跑去人家地里,把瓜农的瓜都砸了,难道你还不许瓜农生气吗!你这人简直野蛮!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有趣的事,你非得把它毁了!”

眼看李娇儿快憋屈死了,沈寒夜不忍再逗她,他从袖子变出那块绣了字的绢布,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绣的东西,本王怎么舍得扔呢?”

李娇儿顿时诧异,“那你刚才丢的是什么……”

“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手帕而已。”

“你……你干嘛老耍我!有意思吗!”李娇儿郁闷的不行,伸手捶他,沈寒夜一把将她抱起来,哈哈笑着,两人在屋子里旋转了一圈。

“你放开我!转的我头晕!”李娇儿扶着他肩膀,真害怕自己摔倒。

最后,她确实摔倒了,被他准确的摔在了床上。

他让她大悲大喜的!坏死了!

李娇儿像一只小蛮牛,在他怀里扭动挣扎。

沈寒夜耐着性子征服她。

他霸道的抓起她双手,将她双手按在她的耳边,近距离的俯视着她。

李娇儿逐渐双颊发烫。

把李娇儿气哭当然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这种游戏沈寒夜永远都不会玩腻。

他喜欢看她笑,也喜欢看她生气,她所有的表情他都喜欢,其中,最让他欲罢不能的,还是她那副想反抗却反抗不了的委屈样。

就像此刻,她挣脱不了他,憋着一肚子气,连锁骨都憋红了。

这模样太美了,世间再没有别的女子可以超越她的美貌。

李娇儿慢慢安静下来,呼吸莫名加速。

她突然发觉,沈寒夜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好柔情。

这种温暖又暧昧的目光她平时可看不到,只有在床上才能得到他这种充满了欲望的凝视。

他的唇慢慢接近她。

李娇儿心疼飞快,天啊……要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她闭上了双眼,迎接他火热柔软的双唇。

每次他吻她,她都会瑟瑟发抖,沈寒夜觉得有趣极了,不管他和她做过多少次,她都会紧张得好像第一次似的,青涩,纯真,可爱。

他褪去她的衣襟,纵情的亲吻她雪白的肩头,她身上有股充满欲念的香气,深深的点燃了他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吻上去全是甜的 她怎么会那么诱人,那么可口,令他朝思暮想,她的每一寸肌肤吻上去全是甜的,她整个人抱上去软软的,暖暖的,就像抱着一团有温度的棉花。

他沉沦其中,无法停止。

李娇儿被他挑逗的发出了轻喘……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划破苍穹的惨叫。

这惨叫极其凄厉恐怖,就像是一个上了酷刑的人在呼救咆哮。

沈寒夜顿时停下亲吻,浑身紧绷,充满了警惕。

夏莺从门外闯了进来,着急的说:“启禀王爷,二夫人那边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不清楚,只听得二夫人在她院里惨叫个不停,把整个王府都惊动了,王爷你快过去看看吧!”

沈寒夜压下情欲,面色恢复严肃,他迅速起身,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就这么敞着外衣匆匆赶了过去。

李娇儿把滑落的衣襟拽回肩上,随意理了理头发,一语不发的紧跟其后。

到了宋珠凝所在的院子,只见她屋子里灯火通明,一大堆丫鬟和小厮围在房门口,个个神态惶恐,面色发青,就像见了鬼似的。

见沈寒夜来了,下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沈寒夜跨进屋子一看,霎时震惊万分。

只见宋珠凝光着身子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发狠的抓挠自己的皮肤,嘴里发出尖利的哭喊:“救我啊!好疼啊!不要再咬我了!疼死了啊!”

究竟怎么一回事!

她为何不穿衣服!而且身上怎么还涂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沈寒夜走过去,按住宋珠凝,这时,他骇然看到,就在她涂了糊状物的地方,快速的爬动着几十只红色的蚂蚁,每一只蚂蚁都肥硕无比,正在狠毒的撕咬着宋珠凝的皮肤。

眼看蚂蚁要爬到沈寒夜手腕上去了,李娇儿箭步冲过去,把沈寒夜扯了过来,淡淡的说:“离她远点,小心你也被咬。”

沈寒夜看了一眼李娇儿,心中困惑不已,李娇儿平日里见不得一点血腥,可今晚上她为什么能这么的镇定?

宋珠凝疼的遍地打滚,哭的嗓子都哑了,涂着糊状物的皮肤渗出大量鲜血,样子十分的恶心恐怖,她甚至把自己的脸都抓破了。

门外的丫鬟受惊过度,一连昏倒了好几个人。

李娇儿说:“看看能不能用水冲走这些蚂蚁。”

沈寒夜立即叫小厮去打水来。

很快,一桶接一桶冰冷的井水泼到宋珠凝身上。

宋珠凝被水呛住,凄惨的咳嗽起来。

但至少蚂蚁都从她身上冲走了,总算不再咬她了。

看着宋珠凝光溜溜的躺在地上,又狼狈又丢人,沈寒夜看不下去,吩咐丫鬟把宋珠凝扶到一边去。

丫鬟们战战兢兢,一时间不敢过来,生怕自己也会惹上蚂蚁。

沈寒夜正要发怒,李娇儿平静的说:“你们看,蚂蚁都被水淹死了,不要害怕,去把二夫人扶到隔壁房间躺好。”

丫鬟们往地上一看,果然,积着水的地方,蚂蚁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水面上,确实是死了。

丫鬟们这才放下心来,扶着不断喊疼的宋珠凝进了隔壁的屋子。

沈寒夜眯起眼睛,沉默的看着李娇儿。

李娇儿太不对劲了,她对眼前发生的事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几名小厮走过来,说:“王爷,席子上还有蚂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复仇终于开始了 沈寒夜一时间没有主意,李娇儿再次替他下了决定,“你们刚刚泼完水,这些蚂蚁就死了,我猜这些蚂蚁是怕水的,你们先把屋里的东西全部用水浇湿,包括衣服、床、被子、柜子,通通都要泼水,必须泼到湿透为止,然后再把东西一件件搬出去,能烧的烧,能扔的扔,非得留下来的,就仔细检查,务必确认上面没有一只蚂蚁,才能留下。”

小厮们不由得看向沈寒夜,异口同声的问,“王爷,你意下如何?”

意见是李娇儿提的,但还是得经过沈寒夜的同意才行。

沈寒夜没有异议。

小厮们立即行动起来,去井边不断的打水回来,把宋珠凝的闺房整个泼湿。

沈寒夜转身去看宋珠凝的情况。

陈武军大夫拎着药箱深夜赶来。

幸好他就住在几步外的侧堂,没有在路上耽误太多的时间。

宋珠凝裹在被单里,不停的喊疼,在床上凄厉的打滚。

沈寒夜站在几步外,对着这一幕皱起眉头,蚂蚁都被水冲走了,这女人怎么还不消停。

陈武军走近床前,由于男女有别,他只能掀开被子一角,察看宋珠凝的手臂。

至于宋珠凝的身子,他这个大夫可没有资格观看。

但陈武军经验丰富,仅凭一眼,就立即看出了宋珠凝是被南国火蚁咬的。

手臂上被咬过的位置,均鼓起一粒粒黄豆这么大的半透明脓包,脓包里积着毒血,如果不把这些毒血一一挤出来,宋珠凝活不到天亮。

看着这么严重的伤势,陈武军不由得背后直冒冷汗,心中慌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武军在肚子里反复的问自己,爬到宋珠凝身上的这些南国火蚁,难道是他偷偷养在瓶子里的那些?

不可能啊!他明明保管的那么好,养蚂蚁的那只瓶子是放在水中间的,蚂蚁即使从瓶口爬了出来,也绝不可能游过水面,这种蚂蚁一碰水就会死的。

那么,这些南国火蚁究竟是怎么跑到宋珠凝厢房里去的?

莫非,是宋珠凝的院子里本来就有蚂蚁窝?不,不可能,南国火蚁怕冷,京城年年都要下雪,这种地方根本不适合南国火蚁生存。

还是说,这些毒蚂蚁是别人养的?和陈武军无关。

是有人故意要害宋珠凝,暗地里把自己饲养的南国火蚁放进宋珠凝房里?

但是,南国火蚁很稀有,不好找,而且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种蚂蚁的厉害,只有学医的人才对这种毒物略懂一二。

假如一个学医的人,想要害人的话,根本不必特意动用南国火蚁,随便找个什么毒药都比这个方便,这里面有太多令人想不通的疑团。

陈武军脑子一片纷乱,根本不能专心看诊。

沈寒夜催问:“你倒是说话啊,宋珠凝究竟怎么了?”

陈武军回过神来,不敢抬眼看沈寒夜,生怕泄露自己内心里的秘密。

他低头说:“回王爷话,二夫人是……是被一种叫做南国火蚁的毒蚂蚁给咬了。”

沈寒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蚂蚁,“蚂蚁能把人咬得半死不活?这种蚂蚁哪来儿的?”

陈武军哪敢说自己私下里养着一瓶,只能沉默以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沈寒夜说:“那你赶紧把她治好,中秋节眼看快到了,这时候死人,太不吉利。”

宋珠凝一听,顿时万念俱灰。

没想到,他更关心的是中秋节之前不要死人,因为那样不吉利。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受尽折磨的二夫人 他根本不在乎宋珠凝疼不疼,也不在乎她伤的有多重。

这男人为何如此凉薄?

她好歹是个人啊!如今奄奄一息的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没有半点惋惜。

就算是家里的碗摔烂了,人也会为此叹口气吧!

可沈寒夜一点温情都没有,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宋珠凝,只简短的交代陈武军,尽量治好她。

接着,沈寒夜转身,揽住李娇儿的腰,柔声道:“瞧你,穿的这么少就跑出来看热闹,别冻着了,跟本王一起回屋歇着吧。”

李娇儿回头淡淡的看了看宋珠凝,嘴角冷冷一笑,这笑容是专门摆给宋珠凝一人看的。

这是一个充满了胜利的笑容。

宋珠凝看到了,气得发狂,双手不甘心的揪住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撕烂。

她声音嘶哑,对李娇儿的背影说:“你这个贱货!你这只野鸡!”

但李娇儿已经跟着沈寒夜走远,再也听不到她的咒骂。

宋珠凝流下泪来,突然疯狂的凄叫起来。

陈武军还以为她是疼的厉害,后来才发觉,宋珠凝是因为伤心欲绝,才会发出这种愤怒的咆哮。

宋珠凝伸出那双布满脓包的烂手,抓住陈武军的衣角,双眼通红,像女鬼似的瞪着他,“你必须治好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你必须把我恢复的和以前一样!”

陈武军安慰她,“小的定当尽力而为!”

但其实他哪有什么解毒的方法,他还没有办法对付南国火蚁的毒液。

可陈武军不能说出这个事实,免得吓坏了宋珠凝。

他先用土方法,拿来绣花针,在火上烧热,一点点挑破她身上所有的脓包,把脓血先挤出来。

不方便他下手的地方,便让丫鬟代劳。

一直忙到天亮。

被扎破的脓包变成一块块丑陋的伤疤,陈武军在这些伤疤涂上止痛的药粉,暂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宋珠凝已经累的昏睡过去,陈武军洗过手,跟翠荷说了声他明天再来,然后离开了沈王府。

刚走出大门,陈武军发现自己袖子上沾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他回想起,宋珠凝身上确实沾着不少脏兮兮的糊状物,应该是宋珠凝弄到他袖子上去的。

奇怪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武军好奇的把袖子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瞳孔顿时一缩,是猪油、鸡蛋和玉米面的气味。

陈武军脑中闪过一个强烈的猜疑,难道说……难道说……

他加速脚步赶回侧堂。

天才蒙蒙亮,童子们仍在熟睡,还没起来。

陈武军跨进摆满药柜的正厅之中,焦急的走到一处,看着架子上摆放的那只大碗。

碗里装满了水,水中间,放着一只带盖的雪白瓷瓶。

瓶子里装着的不是药,而是他秘密饲养的南国火蚁。

这是他千方百计托人捎回来的,因为他想研发出一种可以解蚁毒的药草。

由于最近事多,他把照顾南国火蚁的任务交给了童子,让童子每隔三四天喂食一次。

陈武军静静的看着这只瓷瓶,终于,他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瓶子好像不太一样了。

陈武军抓起瓷瓶,揭开盖子一看,惊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瓶子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养着蚂蚁的那只瓶子被人掉包了。

而这只长得一模一样的空瓷瓶,只不过是他放在药柜底下闲置的一堆瓶子中的一个。

陈武军抓着空瓶子,目光困惑,是谁掉包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门口的人影 做这事的人不简单,那人知道这些南国火蚁喜欢吃窝窝头。

陈武军平时就是用切成小粒的窝窝头饲养这些蚂蚁的。

他还半开玩笑的对弟子说这是他的独门保密配方,其实根本没那么玄乎,就是普通的窝窝头而已,他只不过是想在弟子面前显得高深莫测罢了。

做窝窝头,无非是用玉米面兑上鸡蛋和猪油,然后放进蒸笼里一蒸就好了。

可想而知,宋珠凝把这些材料直接敷到身上以后,对那些南国火蚁是多么大的诱惑。

怪不得那些毒蚂蚁会爬满她全身,拼了老命的撕咬她的皮肤,因为她在蚂蚁眼里,就是一只巨大的、香甜的窝窝头。

能设计出这种计谋的人,得有多恨宋珠凝!

不管怎样,陈武军都绝不能在沈寒夜面前承认他养过南国火蚁这件事,这事要绝对的保密,不然,沈寒夜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来的。

他可不想给幕后黑手背锅。

待会儿,等童子醒来,他要一一的叮嘱他们,不可以把他饲养毒物的事情泄露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静悄悄的出现在门口。

陈武军感觉到了来者的呼吸声,转头一看,见是李娇儿伫立在那儿。

陈武军无比惊讶,她为何会出现?

“四夫人?你怎么起的这么早?王爷呢?”

“他还在睡觉。”李娇儿淡淡的说着,走进屋来。

她看了一眼陈武军手上的空瓶子,脸上的神情依然镇定自若。

不用他招呼,李娇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陈武军一副迷茫的表情看着她,不明白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李娇儿突然问起宋珠凝的情况,“能治好她吗?”

陈武军恍然大悟,莫非李娇儿和宋珠凝之间有交情,所以一大早就过来询问宋珠凝的病情。

陈武军摇摇头,说:“四夫人请恕罪,小的目前还无能为力。”

“治不好会怎样?”

“火蚁的毒液虽然不会致命,但是能让人反复起脓包,脓包破掉的地方会不停的流血,很难止住,不过,四夫人不必担忧,只要每天按时挤出脓血,不消一个月,就能让二夫人体内的毒液全部排出去,等毒液消失后,二夫人身上的脓包自然会慢慢愈合。”

说到这儿,陈武军反应过来:“啊,四夫人,小的照顾不周!你进来这么久,都没有给你端杯茶!”

说着,这位大夫开始手忙脚乱的给李娇儿烧水沏茶。

可惜他并不擅长做这种琐事,几次打翻了茶杯。

李娇儿走过去,主动拿过他手里的小茶壶,细致的往壶里倒上茶叶,再灌上两勺水,放在炉子上慢慢的煮着。

被她这么一帮忙,陈武军有些受宠若惊。

李娇儿坐回桌边,神色间多了一分凝重,“也就是说,一个月后,她会恢复的和以前一样?”

陈武军笑了笑,“是的,或许会留几个疤,但总的来说,二夫人会好起来的。”

“她的脸被她抓得稀烂,也会恢复得和以前一样漂亮?”

“指甲挠出来的伤口毕竟很细小,只要好好敷药,时间久了,那些小疤痕自然会消失殆尽。”

李娇儿沉默了下去。

陈武军纳闷,她不是来关心宋珠凝的吗,怎么听到宋珠凝能恢复的好消息,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被丫鬟识破秘密 李娇儿突然起身告辞,陈武军说:“四夫人,茶还没有烧开呢……”

“不喝茶了,我得在王爷醒来之前回去,不然他要生气。对了,”李娇儿在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等哪天有空,我希望你能跟我详聊一下有关楚公子的事。”

说完,李娇儿便转身走远了。

陈武军望着炉子上逐渐烧开的茶水,心里涌起一个不好的想法,毒蚂蚁这事,该不会跟李娇儿有关吧?

她刚刚的表现太诡异了,瞎子都能看出,李娇儿对宋珠凝根本满不在乎,双眸里只有无尽的冷漠,既然如此,她为何还得过来打听宋珠凝的伤情?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她和幕后黑手有关系吗?

陈武军叹一口气,还是别多想了吧,只要这事永远牵扯不到自己头上来,那已经是走运了。何必胡思乱想,招惹是非。

就像炉中的火,烧过界限了,就会被沸腾出来的茶水浇熄,所以,不该想的事,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

……

……

夏莺这几天总有些心不在焉,经常打翻东西,端杯茶都能洒到李娇儿身上。

终于,惹得李娇儿有些不爽。

“夏莺,你要是不舒服呢,你就给我坐着别动,今天你已经往我身上打翻三次茶杯了,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换衣服。”

李娇儿这么一说,夏莺脸色发青,顿时跪到地上频频磕头,“四夫人请饶命!四夫人我错了!四夫人请不要罚我!”

李娇儿无奈,至于吗,她不过是嫌弃了两句,这傻夏莺就吓得魂飞魄散?

“好了好了,别磕头了,再磕下去你脑袋瓜都要磕破了,我不气了。”

李娇儿伸手扶她起来,夏莺整个人僵住。

看到夏莺如此不自然的表现,李娇儿按耐不住,“你干什么呢你?我手上是长刺了?碰你一下而已,你就这么不自在的!”

夏莺惊恐的看着她,“四夫人……你哪天不开心,会不会也拿我开刀啊?”

“啊?你到底胡说什么呢?”

夏莺深吸一口气,“奴婢……奴婢其实都知道,你前几天去厨房拿东西,纯粹是为了演戏给二夫人的丫鬟翠荷看的,是吗?你当时把猪油那些东西拿回来以后,就扔到了一边,根本就没有往身上涂,我觉得你那个偏方应该是假的……”

“接着说。”李娇儿鼓励她。

“四夫人之前装作无意的问过我,说二夫人的丫鬟每天几点会去厨房,我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才明白,你问这个的用意。你趁翠荷在厨房的时候,把那个假偏方大声的说了出来,让翠荷听了去,结果翠荷转告了二夫人,于是……于是……”

“于是什么?”李娇儿眉头一挑,目光中没有一丝心虚。

夏莺鼓足勇气说下去:“于是二夫人就试了试你说的那个偏方,结果引来了蚂蚁,咬得自己面目全非……四夫人,那蚂蚁该不会也是你放进二夫人房里的吧?”

夏莺惴惴不安,还以为李娇儿会恼羞成怒,没曾想,她根本不否认,反而淡然一笑,“夏莺,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傻姑娘,其实你一点也不傻。”

夏莺心中咯噔一下,居然全给她猜对了!

李娇儿说:“那毒蚂蚁其实是陈大夫养的,我暗中偷了过来,悄悄放进了宋珠凝房里,在侧堂的时候,你没有看见,童子当着我的面用饲料投喂了那些蚂蚁,那饲料我一下就闻出来了,是窝窝头的味道,而窝窝头,则是用鸡蛋猪油和玉米面做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爱男人爱昏了头 夏莺恍然大悟,“所以四夫人故意把这三样东西说成是保养的偏方,好骗二夫人敷到身上去?”

李娇儿镇定的说:“没错,虽然我把蚂蚁放进了她屋里,还打开了盖子,但我不确定蚂蚁一定会咬她,所以我让她全身敷满蚂蚁最爱吃的东西,这样一来,蚂蚁绝对不会放过她。”

夏莺说:“四夫人,奴婢仍有一事不解,你怎么知道二夫人一定会把你说的那个偏方抹到自己身上去?”

李娇儿说:“这就是她失败的地方,她的心思太好猜了,为了挽回沈寒夜,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不过,我只是赌一把而已,本想说她要是不吃我这一套,我再换个法子对付她,没想到她一次就上钩,女人啊,爱一个男人爱昏头的时候,是会变蠢的。”

夏莺不知说什么才好,表情相当复杂。

李娇儿看了看她,淡淡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残忍,所以有点讨厌我了?”

夏莺绞拧着衣角,老半天后才开口:“四夫人……我感觉的出来,你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替我报仇,是吗?”

李娇儿点点头,“我说过,我把你当成妹妹看,姐姐保护妹妹,理所当然,宋珠凝把你手指给扎了,我得让你受过的这份痛苦,百倍的奉还给她。”

夏莺突然红了眼,过了一会儿,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好端端哭什么?”李娇儿很纳闷。

夏莺抽泣着说:“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种事,也没有人在乎过我,毕竟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而已,可四夫人却对我这么好,把我当成家人看待,还煞费苦心的给我出气,四夫人,我……我实在无以回报,这辈子能遇上你,是夏莺最大的福气。”

“别哭了。”李娇儿起身抱了抱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在我最孤独的时候,你每天不厌其烦的给我讲笑话,替我解闷,平时还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你对我做了这么多,是我该回报你才对。”

“照顾你是我的本分……”夏莺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不过我还是很谢谢四夫人,我现在一点也不委屈了。”

李娇儿微笑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夏莺说:“四夫人为了我,做了违背良心的事,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不,我很痛快。”李娇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虽然痛快,但也不至于高兴到天上去,恶有恶报,天公地道,宋珠凝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没什么好惭愧的!”

李娇儿坐回桌子边,叹一口气,惆怅了几分,“不过,遗憾的是,这次只能是一个小小的惩戒,一个月后,宋珠凝又会没事的。那些毒蚂蚁并不致命,顶多让她起一身脓包,等脓包好了,她又能活泼乱跳了。”

“啊?这可大事不妙!”夏莺脸色发青,“等二夫人痊愈之后,她一定会变本加厉报复回来的!那个偏方的诡计太明显了些,估计很快就会被她识破!四夫人,不如咱们现在就卷铺盖逃走吧!免得给二夫人找到机会报仇!”

“瞧把你吓得,要是逃走那么容易,我早就跑了,这地方都快把我给闷死了。”李娇儿倒显得不慌不忙。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娇儿不会再对宋珠凝有任何仁慈之心。

宋珠凝根本不值得同情,这毒妇就是欠收拾,而且不该给她留半点后路。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铲草要除根 陈武军大夫每天都会去宋珠凝房里看诊,南国火蚁的毒液让宋珠凝浑身布满凸起的脓包,模样十分的恶心,像一个长满了水痘的病人。

她受伤以来,沈寒夜一次都没有探望过她。

宋珠凝虽然失望,但也觉得松一口气,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么丑陋的模样。

陈武军每次用针挑烂她全身的脓包,细心的挤出脓血,可依然白费功夫,到了第二天,这些脓包又会重新肿胀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陈武军告诉她,起码要反复发作一个月,等到蚂蚁的毒液慢慢从脓包里排出去后,宋珠凝才能好转。

一听到这种情况,宋珠凝气得乱砸东西。

面对宋珠凝的暴怒,陈武军更不敢承认咬她的正是他养的毒蚂蚁。

挑破脓包之后,皮肤会非常非常的疼,就像被火烧过一样,经常疼的让宋珠凝满床打滚。

陈武军为了缓解她的疼痛,开了可以止痛的药草,让宋珠凝每天泡澡。

可这药草泡完也只能缓解一时片刻,宋珠凝还是天天喊疼,每晚在床上都疼的睡不着觉。

转眼,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宋珠凝身上的脓包依旧不见减少,疼痛也没有缓解。

她整个人迅速消瘦了下去,面容枯槁,瘦的像一根柴禾。

陈武军再次过来诊治,宋珠凝被疼痛折磨的暴跳如雷,抓起身边一切能丢的东西扔向陈武军,嘴里骂道:“滚!你这个神棍!你算什么大夫!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太医局举荐来的!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陈武军愣是被她轰出了屋子。

宋珠凝再也不要他来诊治了,把挤脓包的活交给了自己的丫鬟。

李娇儿远远的看着陈武军垂头丧气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李娇儿出声喊住了陈武军。

“陈大夫,请留步。”

陈武军略感惊讶,“四夫人,你唤我所为何事?”

李娇儿走得离他很近,阴沉沉的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陈大夫,你以为你瞒着就没人知道了?南国火蚁是你养的,对吧?”

陈武军听到这话,瞳孔一缩,慌忙想走,“没有的事!不知四夫人从哪里听来的!简直荒唐!”

李娇儿拦住他,“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你的童子曾经拿着养蚂蚁的瓶子在我面前显摆过一次,我一直忍着没说出来而已,你想想,要是王爷知道这件事,他会作何反应?在沈王府隔壁饲养毒物,这是要威胁到整个王府的安全,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陈武军听得脸色惨白,没想到李娇儿手上抓着他这么大一个把柄。

陈武军说:“没错,毒蚂蚁是我养的,但绝对不是我放进二夫人房里的!求四夫人明鉴!还望四夫人念在楚帮主的面上,放我一马吧,我……我可以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从此在沈王府消失。”

“没让你走。”李娇儿表情冰冷,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她自己也挺惊讶的,原来只要她认真的起来,她可以像沈寒夜那样,把真实的情绪掩饰的很深很深。

陈武军一下没辙了,“四夫人不让我走,难道是要逼我去王爷面前认罪?但那蚂蚁真的不是我放进二夫人屋里的啊!!小的冤枉!!”

李娇儿说:“不,你不需要认罪。”

陈武军很困惑,“那四夫人究竟要我怎样?”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无所不用其极 李娇儿逼近他一步,说:“告诉我,什么样的药草可以让人伤口溃烂,永远不能恢复?”

陈武军一愣,不知她问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他老实的回答:“长白山有种毒草,叫做万寿无疆草,名字听上去很吉利,实际上,这种草含有剧毒,它的毒素能渗入人的伤口,让伤口附近的肉迅速腐烂,由于它的毒效能反复发作数十年,所以才叫它万寿无疆,世上再没有别的毒草能比它的毒效更加持久。”

李娇儿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这种毒草可有解药?”

陈武军摇摇头,“并没有解药可以治疗,这种草对于没有受伤的人不会有任何影响,可一旦让它接触到破损的伤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伤口会一直腐烂下去,放着不理的话,中毒的人可能会终身残疾,甚至死掉,要想彻底治好,只能把腐烂的肉彻彻底底的用刀子挖干净,把毒素清掉,这样才能活命。”

李娇儿安静了一会儿,说:“很好,这正是我要的毒草,你去给我弄来。”

“二夫人,你要这毒草干什么?”

李娇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反正不是给我自己用的。”

陈武军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对整个事件的脉络。

他颤抖的指着李娇儿的鼻子,“莫非你想给四夫人用?我明白了!是你……是你把我的南国火蚁掉包的,也是你把蚂蚁放进二夫人房里的。”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没凭没据的,你怎么能随便污蔑好人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掉包了?”李娇儿是如此的从容不迫,让陈武军不寒而栗。

陈武军一时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有亲眼所见。

李娇儿又说:“你说我掉包,你能找到证人吗?你不能吧。可你养毒蚂蚁这件事,你那十几个童子都可以作证,只要王爷一个个严刑逼供,他们是绝对扛不住的,一定会松口把你供出来,到那时候,你可就小命难保了,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对我不会有任何伤害,可对你而言,却有着致命的打击,你听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了吗?”

陈武军愣了半天,最终,只能屈服的点点头,“小的听明白了,小的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李娇儿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很好,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你务必替我弄来这种万寿无疆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我可要把你养毒蚂蚁这件事告诉王爷。”

陈武军无法拒绝,“请问四夫人什么时候要?”

“当然越快越好。”李娇儿忽然贴近在陈武军耳边,用手掩着嘴,仔细的交代了几句话。

陈武军一边听着,一边老实的点头。

李娇儿说完,嫣然一笑:“陈大夫,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着李娇儿慢慢走远的背影,陈武军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处?他想都不敢想。

只要李娇儿以后不坑他,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果然不能小看女人之间的恶斗啊!

女人为了折磨自己的敌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总之,这事不能怪陈武军,只能怪宋珠凝不长眼,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李娇儿这个狠角色。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误买毒草 宋珠凝躺在席子上,痛苦的呻吟着,身上的脓包被挤破后,疼的十分厉害。

蚂蚁的毒液让止痛药粉失去作用,宋珠凝感觉自己像架在火上烘烤一样,浑身流汗。

脓包处被汗水一浸,更是火辣辣的,疼的她脑壳都快裂开了。

她隐约听到院墙外面有人吆喝:

“长白山回春神草!消痛止痒!回春养颜!一副见效!”

宋珠凝虚弱的撑起身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嘶哑的问贴身丫鬟翠荷,“我是不是听到有人在外头叫卖什么消痛止痒的东西?”

翠荷跑出去,在院墙下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听到了小贩的叫卖声。

她走回屋子,说:“回二夫人,外头那人好像在卖一种叫做回春神草的药,说是能消痛止痒,一副见效。”

“一副见效?那你快快去买来……”宋珠凝疼的趴在席子上直喘粗气,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翠荷迟疑的说:“街头小贩卖的药材,能信得过吗?要是有这么好的药材,陈大夫应该早就送过来了,他到底是太医局出来的,世上哪有他找不到的药材。”

“还提那个庸医!他就是个废物,信他只有死路一条!”宋珠凝如今病急乱投医,哪怕有人告诉她辣椒水能止疼,她都会奋不顾身的一试。

翠荷实在拗不过她,只好从后门走出去,来到院子背面的小巷,见一名头戴斗笠,脸上留着灰白长须的老头靠墙蹲着,守着两个箩筐,正卖力的吆喝。

“长白山回春神草!消痛止痒!回春养颜!一副见效!”

翠荷走了过去,看了看箩筐里那两大捆晒干的药材,“你这神草哪里弄来的?”

斗笠很大,遮住了老头的半张脸,他低着头,对翠荷爱理不理的,“俺喊的那么大声你都听不到,你聋了?长白山神草当然是长白山采来的!那里遍布灵芝仙草,奇花异果,什么都有,这神草长在终年积雪的地方,来之不易,有伤的能治伤,没伤的还能养颜,怎么用都不会有坏处。”

翠荷谨慎的说:“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怎么说话呢你,觉得是假货你就别买!俺求你买了?俺在京城卖药也有十几年了,做的都是熟客生意,今儿个也就是无意路过这条巷子,歇歇脚,顺便吆喝两嗓子,又不是特地要做你一个人的生意,你不要还有大把人要呢,走走走,别打搅俺抽烟。”

老头儿从腰间解下烟袋子,往烟斗里填着烟丝,对她冷若冰霜。

翠荷心想,这种人不可能是骗子,骗子一般都会热情的求着人买才对,他对人这么的冷淡,把客人赶跑也觉得无所谓,估计是个生意很好的街头药贩,跟他买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翠荷问这药草怎么用。

老头一边抽着烟,一边说只要放进洗澡水里面,让人进去泡半个时辰就行了。

翠荷从手帕里拿出几锭碎银子,当场跟老头买了一捆神草,又问:“明儿个你还来不?要是有用,明儿个我还买。”

“看缘分吧,京城这么大,俺干嘛非得来这条破巷子,又不是你给的钱最多。”老头不屑的说着,敲了敲烟斗,担起箩筐,直接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上第二次当 粗人就是粗人!这么无礼!翠荷朝他背影嫌弃的投了个白眼,算了吧,既然这老头说一副见效,那估计不必再买了。

假如一副不见效,那他就是骗人的,既是骗子,也犯不着光顾第二回了。

卖药的老头儿担着箩筐,走到离沈王府很远的地方,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把箩筐随便一扔,然后摘去头上的斗笠,再撕去脸上的胡须,以及猪皮做的假鼻子,最后搓掉了脸上的皱纹,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此人正是陈武军。

他的易容术是跟一个朋友学来的,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翠荷一点也没有认出他来。

陈武军叹息一声,他总算完成了李娇儿交代的任务,这下,李娇儿应该可以放过他了吧。

至于宋珠凝的命运会如何,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

……

翠荷迅速回屋烧水,装满了浴桶,把回春神草放在鼻子前仔细闻了闻,神草散发一股甘甜芬芳的药材味,好闻的很,翠荷更加笃定这东西没问题。

把神草弄进浴桶里泡着,翠荷去扶宋珠凝起来。

宋珠凝疼的连走路都困难,她看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一开始还是有点不放心,说:“翠荷,你先给我进去泡泡。”

翠荷有点为难,要是出事了,谁来负责?

宋珠凝对奴婢这么刻薄,是绝不可能担起责任来的。

翠荷推辞道:“我要是进去了,岂不会把水弄脏。”

“没事!就泡一会儿!赶紧的!休要讨打!”宋珠凝强硬的吩咐。

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能这么凶!

翠荷犹犹豫豫的脱了衣服,忐忑的坐进浴桶。

约莫泡了一炷香的时间,翠荷安然无恙,她说:“二夫人,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浑身有点麻麻的,不过挺舒服的。”

“麻麻的?那一定是药效起了作用!皮肤麻了,那肯定就不疼不痒了!果然是神药,这次我有救了!”

宋珠凝迫不及待的赶走翠荷,脱掉衣服,跨进浴桶坐下。

温暖的热水让她长叹一口气,一瞬间,她确实感觉不到肌肤上的疼痛了。

宋珠凝笑了一下,兴奋的说:“不疼了,这回真的不疼了!没想到这药这么管用!不愧是神草!”

“恭喜二夫人!”翠荷已经穿回了衣服,和宋珠凝一样,高兴的眉开眼笑。

“哼!”宋珠凝咬咬牙,长满了脓包的脸气得扭曲变形,“等我治好了身上的伤,我定要查出是谁往我房里放的毒蚂蚁!”

翠荷接过话来:“还用得着说吗!肯定是李娇儿!我早就提醒过二夫人,那个偏方一定有古怪!要是二夫人没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涂得一身,说不定根本不会被咬,这一切都是李娇儿预谋的!”

“要你多嘴!马后炮谁不会说!你以为我猜不出来是那个贱货在搞鬼吗!你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比我还聪明是吧!我上过那贱货一次当,就不会再上她第二次当……”

“啊!”

宋珠凝话音未落,翠荷突然惨叫起来:“二夫人,你……你背后的肉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傻话?”

宋珠凝努力转头一看,肩胛骨附近,一大块皮肉正在逐渐腐烂,被热水一泡,慢慢的翻开,往下滑落。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烂皮烂肉的模样 看着肩膀上这块摇摇欲坠的肉,宋珠凝险些没晕过去。

烂掉这么大一块肉,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翠荷赶紧把宋珠凝扶出浴桶。

翠荷惊恐的发现,宋珠凝身上的烂肉越来越多,从脖子往下蔓延到小腿,黑色的腐肉一块接一块的浮现出来,用布一擦,竟能够给直接擦掉一大块皮肉下来。

泡着水的时候毫无感觉,一旦离开浴桶之后,宋珠凝这才渐渐的疼痛起来,而且越来越痛,犹如万箭钻心。

宋珠凝顿时疼的抽筋,一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

翠荷吓得腿软,“二夫人!二夫人!你撑住啊!”

眼看宋珠凝脸色由白转青,变得像死人似的,翠荷慌忙提着裙子去找陈武军,半路上,还托人去通知了沈寒夜。

陈武军率先赶来,看宋珠凝倒在地上,手脚抽搐,而且她全身的皮肤变得更难看了,脓包已经恶化成腐肉,正在大面积溃烂。

陈武军叫来几个下人,帮忙把宋珠凝扛起来,放到床上。

陈武军把一块手帕塞进宋珠凝嘴里,免得她咬断自己的舌头。

陈武军先用针灸扎到宋珠凝身上的几个穴位上,慢慢的,宋珠凝终于不再抽筋了,双手双脚得以放松、伸直。

陈武军把手帕从她嘴里扯出来,宋珠凝双眼无神,空洞的望着床顶,似乎已经疼的无法说话了。

沈寒夜这才赶来,站在门口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这次又是给什么咬了?”

李娇儿尾随在沈寒夜身后,她原本和沈寒夜坐在院里赏花,听到这边又出事了,所以一起跟了过来。

陈武军正要出去把沈寒夜迎进来,却被宋珠凝伸手拽住。

她虚弱的摇摇头,声若游丝,“不……不要让王爷进来……我不想给他看到我这副烂皮烂肉的模样……求求你了……”

陈武军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沈寒夜大步走了进来,突然皱起眉头,空气里一股腐烂的恶臭。

仔细一闻,是从宋珠凝身上飘过来的。

宋珠凝无能为力的躺在那儿,最令她揪心的是,李娇儿也进了这间屋子,正安静的站在床对面的帘子下。

李娇儿一定是故意走到那地方去的,因为站在那里可以把宋珠凝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李娇儿神态自若,倒像个戏台下看戏的闲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宋珠凝绝望了,她最难看的样子被她这辈子最恨的女人给看到了。

要不是她疼的没力气,说不出话来,她一定会把李娇儿赶出去。

沈寒夜忍着恶臭走过去,掀开被角一看,眼前的画面连他这个大男人都震住了。

上一次见她,她只不过是满身脓包而已,如今,她全身的肉竟然都变成了黑色,一块块烂掉了,根本没有一处能看的。

沈寒夜惊恐的放下被子,转身走出了屋子,里头的恶臭让他无法忍耐。

他并不感到愤怒,只是满脑子疑问,宋珠凝这是被鬼附身了不成,怎么近日会那么倒霉?接二连三遇上怪事!够邪门的!

沈寒夜发现翠荷脸色有异,严厉的把她喊了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给本王解释清楚!”

翠荷立即跪到沈寒夜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事和奴婢无关!今天下午,二夫人听到巷子里有药贩子在叫卖什么回春神草,说是可以消痛止痒,奴婢觉得不靠谱,苦心劝二夫人别买,可二夫人死活不听劝,非得逼奴婢去买回来泡澡,结果,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恳请王爷不要责怪奴婢!”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挖肉治疗 翠荷拼命的磕头,模样十分诚恳,沈寒夜没多说什么,只让翠荷去把所谓的神草拿给陈武军看看。

翠荷去浴桶里捞起一把神草,递到陈武军面前。

陈武军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娇儿,李娇儿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真是一点马脚都不露。

陈武军闻了闻药草,故作惊讶,说:“这不是回春神草,这是一种能让伤口腐烂的毒草,叫做万寿无疆草。”

翠荷一听,倒抽一口凉气,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沈寒夜看了看帘子后面的床影,宋珠凝一声不吭的躺在哪儿,犹如一具尸体,要不是她时不时的呻-吟一声,沈寒夜还以为她咽气了。

沈寒夜说:“街上那些药贩子,能有几个信得过的,其中大部分都是骗子,是她自己蠢,非得作死,结果买来了毒草,这能怪谁?”

宋珠凝在帘子后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流下泪来。

她都已经这么惨了,还是无法得到沈寒夜的一句安慰,他怎么还忍心责怪她?想要他说句暖心的话,难道是种奢侈吗?

泪水令她脸上的腐肉剧痛起来,但更痛的,是她的心。

要是今天躺在这儿的是李娇儿,他还会表现的如此冷淡吗?恐怕不会吧。

宋珠凝伤心欲绝。

帘外,沈寒夜问陈武军,“她如今毁成这样,还能治好吗?”

沈寒夜只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陈武军答:“能是能,只是……”

“只是什么?”

陈武军压低声音,生怕帘子里的人听到,“只是治疗的经过会非常的痛苦,因为必须用刀子把腐肉挖掉,而且要挖的很干净,才能杜绝复发,挖掉的肉,基本能重新长出来,只是变不回原来那么平整的样子了。”

沈寒夜想都没想就说:“既然能治好,那就试试吧。”

陈武军只能听从,让下人拿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刀过来。

陈武军坐在床边,先把刀子放在烛火上过了几下火。

沈寒夜跟李娇儿则安静的坐在帘子外,听着里头的一举一动。

“二夫人,我已经替你在伤口上倒了很多止痛药粉,但由于这种毒草毒性很强,止痛药粉可能没用,也许会有点疼,你且忍着点。”

陈武军从宋珠凝的手臂开始下刀,他按住她的上臂,尖锐的刀尖旋转着挤入她的腐肉。

这才第一刀,宋珠凝便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呼,这惨叫声贯穿屋顶,传遍了整个王府。

由于她的肉烂的比较深,刀子几乎是贴着她骨头来进行削肉的。

这哪里是有点疼,这简直是在将她五马分尸。

“不!!我不要治了!!我不要挖肉!!你滚开!!”宋珠凝哭着喊停。

陈武军一时不知所措,“二夫人,不去掉这些腐肉,你这伤永远好不了,你会一直疼下去,搞不好……搞不好还会丧命。”

“我这条命已经废了,我不想再受苦,就这样吧。”宋珠凝心里很清楚,就算治好了,她也已经是个丑八怪了,她再也配不上沈寒夜了。

陈武军奈何不了她,只好暂停了治疗,出去请示了一下沈寒夜。

沈寒夜轻轻点头,“她想怎样就怎样罢。”

帘子后,不断传来宋珠凝的抽泣。

沈寒夜轻蔑的哼了一声,哭又有什么用呢,谁让她非要买那种来路不明的毒草,简直吃饱了撑的,结果自己害了自己,愚蠢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桥上缠绵 沈寒夜坐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听着宋珠凝的哭声,觉得心烦,干脆先走一步。

李娇儿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经过湖面那座小桥,沈寒夜突然在桥中间停了下来,李娇儿险些撞上他。

沈寒夜回过头,一语不发的看着李娇儿。

他的表情高深莫测,让李娇儿顿时有些心慌。

她这副心虚的表情,让沈寒夜立即明白了过来,宋珠凝这件事绝对跟李娇儿有关。

李娇儿并不是那种能够冷漠看着他人受苦的人,但她面对宋珠凝的惨叫时,却能做到镇定自如,这一点实在是演得太过头了。

跟李娇儿不熟的人可能看不出有什么猫腻,但经过这四个月的亲密相处,沈寒夜已经对李娇儿的脾性了如指掌,足以一眼识破她的谎言。

李娇儿似乎也察觉到沈寒夜正在怀疑她,心跳不由得加速,眼神飘忽起来,不敢直视他。

怎么办,沈寒夜此刻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的透彻?就像一下子把来龙去脉全看清了似的。

沈寒夜抬起手,把她的一缕刘海拨到耳后。

他那炙热的指腹触及她脸颊肌肤时,李娇儿不由得轻轻战栗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往下,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

李娇儿整个人紧张起来,完了,他识破她了,他发现是她在背后耍的花招了。

他如今是要帮宋珠凝报仇吧?她把他的小妾毁了,他肯定气得要命,他这是打算拧断她的脖子。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掐断她的脖子,而是慢慢凑过脸来,热热的嘴唇贴在她双唇上。

李娇儿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咦?他怎么没有大发雷霆,反倒吻住了她?

沈寒夜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问题,很快,他撬开了她的嘴唇,舌头缠住了她。

李娇儿顿时慌乱不已,猛然推开他,左右看了看,“你干嘛呢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吻我……”

她脸颊一红,沈寒夜没有因此放过她。

他再次贴近过来,双臂抱住她腰,把她身子紧紧的笼罩在自己怀中。

他以一种急不可耐的饥渴气势狂吻着她。

李娇儿唔唔闷叫,喘不上气来。

“不要……在这里……会被下人们看到的……”

这可是在花园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但沈寒夜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他家,他想在什么地方办了她都行。

他野蛮的把她按在桥面,坚硬的石板咯的李娇儿背后生疼。

李娇儿惊呼一声,“快住手啦你这个混蛋,大白天的!”

这货简直了!

就算他真的想要,能不能回到房间再放肆?!

可是,沈寒夜似乎就是想享受一下在室外占有她的乐趣。

就在这一瞬,李娇儿嘴唇一咬,被他趁虚而入了。

她无奈极了,他总是这样,不顾及她的想法,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不惜代价。

他和她额头贴着额头,她的呼吸滚烫而且甜丝丝的。

她闭着双眼,紧搂住他的后背,衣服都还在身上,他仅仅解开了她的腰带而已。

沈寒夜忽然说:“睁开眼睛看着我。”

李娇儿不敢,她害羞。

沈寒夜狠狠虐了她一番。

“啊……啊……啊……”

李娇儿疼的不轻,这才睁开双眼,恼火的看着他,这混蛋不知轻重的!他这是想拆散她的身体吗!她可是人,不是铁皮做的玩偶!力气太大会坏掉的!

蛮劲过后,他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微微含笑,温柔的与她对视,深邃的眸正对她倾诉着无数的甜蜜,李娇儿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天啊,一看到他这张俊美非凡的脸,她哪还有心思生气?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亵玩娇娘 他抓起她的指头,放在他那双性感的薄唇前轻柔的吻着,他说:“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明白,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接受。”

李娇儿努力去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她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沈寒夜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他的意思是说,即使他已经知道李娇儿对宋珠凝动了手脚,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心里根本不关心宋珠凝,那毒妇变成什么样都与他无关。

只要李娇儿安然无恙,他就满足了。

宋珠凝之前设计李娇儿穿上针鞋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今天这种悲惨下场。

是那毒妇先下的狠手,恶人就该有恶报!宋珠凝纯属活该!李娇儿干得好!

沈寒夜不仅不怪李娇儿,反而觉得痛快。

沈寒夜做不到的事,李娇儿替他做到了。

没想到李娇儿看上去傻傻笨笨,倒也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诡计,即使他心里已经猜到是李娇儿干的,可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在隐瞒证据方面,李娇儿挺有能耐的。

沈寒夜因此自豪,他所疼爱的这个女人,不至于笨得无可救药,至少懂得如何完美复仇。

两人久久在桥上纠缠,连桥下的鱼儿都被他们惊扰到了,不断的跳出水面。

天气虽然炎热,不过岸边的树荫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交缠。

李娇儿的皮肤发烫,呼吸熏热急促。

沈寒夜把她抱得很紧很紧,一刹那,两人似乎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

李娇儿再也忍不住了,放纵的大声叫唤起来,无遮无掩的。

声音在湖面传得很远很远,远的甚至能让宋珠凝在房里听到。

宋珠凝隔着墙壁,模糊的听见女人纵-欲的叫声,就知道是沈寒夜和李娇儿在外头戏耍。

听这声音的源头,估计就在离她院子几步外的那个湖面上。

她这边一身烂肉,绝望的躺在被褥上,无人同情,无人怜悯,也无人理睬,而李娇儿那边呢,却享受着沈寒夜的爱抚和温存,享受着那男人的万丈柔情。

宋珠凝怨恨的抓着被子,心里一百遍一千遍的咒着李娇儿去死。

除了咒骂,她已无能为力,如今的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能比得过李娇儿。

她彻底输了,她堂堂一个名门闺秀,居然输给了一只从青楼里带回来的野鸡,多么悲哀!

桥面上。

李娇儿的叫声一下子惹的沈寒夜狂暴不已。

他兴奋得不得了,根本不想捂住她的嘴,他恨不得她能叫的整个王府都听到,最好能传到街上去,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身下这个举世无双的绝色美人,从头到底都只属于他,别人只有远观的资格,唯有他才能亵玩。

他更加的乱来,对她粗暴狂放,也不管她那纤瘦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他要李娇儿,他要她,他不停地、不停地想要她,他的欲望已经变成了贪念,停不下来。

男人没完没了的,李娇极力配合着,但依然满足不了这只野兽。

不远处,苏落梅正巧经过,听到桥上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她一时惊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放眼望去,透过桥栏缝隙,只见沈寒夜压在李娇儿身上,两人亲密交叠,纠缠不清,一副春色无边的画面。

苏落梅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位正室顿时恨得牙痒痒。

沈寒夜把休书撤回了,那又如何!他的心早就给李娇儿夺去了!苏落梅再努力也抢不回来!

苏落梅名义上是正室,实际上,她在沈寒夜面前只不过是个闲杂人等!

沈寒夜从未碰过她的身子,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至今仍是完璧之身,这事要是传出去都没人信。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被人围观的欢爱 十年前的洞房花烛夜,沈寒夜吹熄蜡烛后,把苏落梅按在床上,掐着她大腿上的肉,强迫她叫出声来,向窗外偷听的宾客做出两人交-合的假象,其实他连她的衣服都没有解开过。

沈寒夜厌恶她,厌恶到连睡她都没有兴趣。

如今,他心里、眼里都只有李娇儿,每天跟李娇儿恩恩爱爱的,甚至光明正大的在花园里做那下贱之事!

苏落梅看得又嫉妒,又羡慕,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做那事是什么滋味,她从未感受过。

可李娇儿却能天天享受。

苏落梅看不下去了,正掉头要走,一不留神撞上了出来散步的陈沧海。

陈沧海有点惊讶,“大夫人,你的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要苍白,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落梅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隐约传来李娇儿和沈寒夜的喘息。

陈沧海越过苏落梅的肩膀往桥上看去,霎时间目瞪口呆,“太不像话!竟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做那事!”

陈沧海嘴上教训,语气里却带着笑,仿佛只是在埋怨沈寒夜太调皮了,根本不觉得丢人。

陈沧海高兴的对苏落梅说:“这李娇儿真行,能把夜儿迷得如此神魂颠倒,照这样下去,咱们王府很快就可以添个男丁了。”

苏落梅一听,怒从中来,“姨夫人,我看你是话里有话!你根本是在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是吧!”

陈沧海一愣,“我哪有……我只是在说李娇儿,我又没有说你。”

“你就是在含沙射影!你嫌我的肚子十年都没有动静!”

“我真没有这个意思……”陈沧海不知该从何解释。

苏落梅狠毒的诅咒,“那娼-妓生下来的孩子,也只会是个眼歪耳斜的怪物!”

陈沧海瞪着眼,“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怎能乱说话呢!好歹是你夫君的儿子!”

“我呸!”苏落梅气得走了。

陈沧海无奈的叹一口气,又转头看了看桥面,对身边的丫鬟说:“今儿个我们去那边散步吧,别打搅了这对交颈鸳鸯。”

沈寒夜就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猛兽,无法停止充饥,他想把李娇儿整个人都吞进自己肚子里去,让她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永远都不会与他分开。

李娇儿只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四肢瘫软,快使不上劲。

总算熬到他精疲力尽,李娇儿虚弱的依偎在他怀中。

见他终于停下,李娇儿埋怨的呜咽一声,把脑袋拱到他胸前,将红通通的双脸藏了起来,舔了舔干燥的红唇,耳语道:“下次别这样了……你几乎弄死我……”

沈寒夜笑了笑,今天确实是太猛了些,差点把她揉碎。

“怪我,没控制住,不懂怜香惜玉。”他嘶哑低语,体恤的吻了吻她柔软的脸颊。

李娇儿竟就这样直接在他怀里累的睡了过去。

沈寒夜心满意足的长叹一声,整理好衣服后,把她横着抱起,轻轻的放回了房间床上。

他坐在床边,将被子盖到李娇儿身上,指腹温柔的抚摸着她熟睡的脸,李娇儿颤了颤眼皮,沈寒夜慌忙收回手来,不忍惊醒她。

她睡着的模样多美。

他瞬间涌起一种想要呵护她一生一世的念头。

沈寒夜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陈沧海静静的伫立在屋檐之下。

沈寒夜有点吃惊,没想到陈沧海会来他这屋子。

陈沧海不爱管沈寒夜的私事,甚少来他睡觉的地方叨扰。

沈寒夜拜了拜,见左右没人,悄声喊了声:“娘……”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他不想要孩子 陈沧海无奈,“就算周围没人,你也不能这叫我,你要喊我姨娘。”

沈寒夜见撒娇没用,无可奈何,正色道:“姨娘来我屋里,所为何事?要不要去厅里坐一坐。”

“不了,也就简短和你说一两句话。”陈沧海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屋门。

沈寒夜说:“她睡着了,你说吧,她听不见的。”

陈沧海压低声音:“宋珠凝的事,我刚才听下人们说过了,说她误买毒草,结果现在浑身烂肉,她怎会如此倒霉?”

沈寒夜一声冷笑,“怕是她自己平日里没做什么好事,今儿个才会遭报应。”

陈沧海瞪了他一眼,“你这话可别当着他人的面说,我不管你心里有多讨厌宋珠凝,但你都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外人会怀疑是你害的。”

沈寒夜沉默了,陈沧海说的很对,他要是表现的太绝情,会让人猜疑。

陈沧海说:“所以,你绝不能就这么放着宋珠凝不管,这女人到底是谁害的,我不关心,反正她不能够死在咱们府上,不然,你可要遭人非议了,万一背上谋害小妾的风言风语,会影响你在朝廷里的名声。”

沈寒夜一脸疑问,“姨娘是想让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赶紧把你亲家公请过来,人家宋正远生了八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宋珠凝是他六十大寿那年喜获的千金,他疼爱的要命,无论如何,你总得通知他来看看自己女儿吧?让他劝劝宋珠凝接受治疗,实在不行,哪怕让他把宋珠凝带走也好。总之千万别给咱们王府添一桩丧事,要触霉头的。”

陈沧海拍了拍沈寒夜的手,暧昧的笑了笑:“这时候可不能办丧事,免得沾上晦气,不然,以后怀上孩子也会不顺利的。”

沈寒夜过了好一会儿才领悟陈沧海的意思,他说:“我并不想要孩子。”

陈沧海顿时大怒,“不准你说这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要孩子,你对不起你爹!你爹最大的心愿就是沈家能够后继有人,沈天门已经死了,沈家如今只有你一个男丁,你不生孩子,那以后谁来继承家业?!”

沈寒夜有些吃惊,没想到陈沧海会这么生气,他赶紧安慰,“姨娘,我只是说说而已,请别放在心上。”

“不生孩子?!这种事你想都别想!看你那么喜欢李娇儿,我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也不妨碍你和她搞七搞八,因为只要她肚子争气,我可以不计较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如果她也生不出孩子,那我真的想不出她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当你的四夫人!”

陈沧海激动的咳嗽了起来。

“好了好了,姨娘,你别气了……我说错话了……”沈寒夜立即抚着她后背,帮她顺一顺呼吸。

能让沈寒夜如此爽快认错,恐怕也就只有他亲生母亲能办到了。

李娇儿被屋外的咳嗽声吵醒,在床上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

她下床,循着声音走过去,刚走到门边,就听到沈寒夜的声音:“姨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李娇儿生孩子的,我会让她不停的生,连续生七八个孩子,生到你觉得腻了为止。”

“孩子再多我也不会腻!”陈沧海终于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走了,你注意保重身体。”

目送陈沧海离开,沈寒夜这才转过身来,一怔,发现李娇儿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后。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把他赶去睡书房 沈寒夜察觉出李娇儿的表情不是很开心,正打算走过去问一问。

结果李娇儿用力把门甩上,靠在门后,气鼓鼓的说:“我才不会给你生孩子!还生七八个?!简直离谱!我又不是母猪!你可滚开吧你!今晚跟你那堆四书五经睡觉去!不准你进这屋!”

说完,李娇儿把门闩挂上,还推了一张茶桌把门顶住,跑回床上,蒙在被子里生闷气。

沈寒夜在门外干瞪眼,这李娇儿是造反了!胆大包天的!竟让他去睡书房?!

他就不明白了,让她生孩子有什么好生气的,每个女人迟早都要生孩子的,生七八个只是玩笑话,她这傻瓜怎能当真!

沈寒夜抬起手,其实他只要暗运内力,一掌就能拍碎眼前这扇薄薄的门板,但一想到刚刚在桥上与她交-欢的画面,他顿时没了脾气,不由得慢慢垂下手来。

李娇儿给他尝了那么大一个甜头,这回且让着她一次又如何。

就让她尽情的耍耍脾气,反正沈寒夜有的是本事把她哄回来,根本不必怒而砸门。

如今的他,竟也在甜蜜的恋情中慢慢起了变化。

换做之前,李娇儿敢在他面前甩门,他绝对火冒三丈,不会轻饶了她,可此刻,他居然可以宠溺的叹一口气,由着她放肆。

沈寒夜背着手,慢慢朝书房走去。

……

……

……

第二天,宋正远急忙忙赶来了,一进宋珠凝屋里,即有一股恶臭扑鼻。

宋正远忍不住拿出手帕,捂住嘴鼻,才能勉强走近床边。

宋珠凝躺在枕头上,空洞的睁着眼睛,床上不少苍蝇乱飞,好几只苍蝇在宋珠凝脸上爬来爬去,但由于她的脸也腐烂了,她完全感觉不出有苍蝇在爬。

宋正远心疼不已。

陈武军站在旁边,默默的掀开被角,让宋正远看一眼宋珠凝的身子,这位老头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宋正远逃跑似的溜出了臭气冲天的屋子,在门口撑着廊柱大口喘气,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颤抖的说:“那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可能变成一块烂肉!”

沈寒夜从旁边走了过来,“她就是你女儿。”

宋正远一把揪住沈寒夜的衣领,“是谁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是不是你!”

沈寒夜垂下眼皮,看了看宋正远的白胡子,又看了看他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蛇头拐杖。

宋正远年轻的时候,也曾上过沙场,懂一些武功,但终究已是个老头,沈寒夜才不怕他。

沈寒夜冷冷的答:“不是我害的,你爱信不信。”

“臭小子,你好嚣张!你这什么口气,我女儿废了,你却轻描淡写,没有一点痛心!”

沈寒夜冷哼一声,瞬间把陈沧海的叮嘱抛诸脑后,直话直说:“她是自找的,本来她给蚂蚁咬了,还能在一个月内痊愈,她非得傻傻跑去跟街上的药贩子买些乱七八糟的毒草,最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能怪我吗?”

宋正远指着沈寒夜的鼻子大骂:“我看蚂蚁就是你放的!别以为你瞒得住!你提起我女儿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爱意,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女儿,你休过她一次,结果休不掉,所以你才想用这种毒计害她!”

沈寒夜看了一眼几步外的李娇儿。

李娇儿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果然早已知悉一切,很清楚她才是幕后黑手。

他该不会是想出卖她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夜夜守活寡 李娇儿霎时心跳加速,但表面仍然强装镇定。

沈寒夜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对宋正远说:“宋郡公,我有何理由要害珠凝?你说话要讲究个证据,我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踏足过珠凝这间院落,不仅如此,我连我的大夫人和三夫人那两间院子也没有进去过,因为我接了个四夫人进府,自从这位四夫人来了以后,我就只跟她在一起,你若不信,你可以回屋去,亲自质问你的女儿。”

李娇儿松一口气,他没有出卖她。

他还变相对宋正远宣布,他近日迷恋的女人只有李娇儿。

想到这里,李娇儿脸颊一红。

陈沧海立即在旁附和,“宋郡公,夜儿说的这事是真的,整个王府都可以替他作证,夜儿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二夫人这屋了……”

听到这话,宋正远不知该恼火,还是该惭愧。

自己女儿居然被她夫君白白晾了四个月,夜夜守活寡,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沈寒夜把他宝贝女儿当成弃妇对待,太过分了!

宋正远恨不得当场撕烂沈寒夜,他怒吼道:“我女儿在这里过得不开心!被人如此冷落!我竟一无所知!你这不识好歹的畜生……”

“爹……接我回家……”宋珠凝在屋里嘶哑的喊道。

宋正远一听,心都碎了,没了骂沈寒夜的兴致,“我要接她回去!免得你们嫌她是个累赘!我不能让她继续待在你们沈家受委屈!”

“倒也好,”陈沧海马上接过话来:“这小两口的事,得你情我愿,到底是勉强不来的,谁能强按马头喝水?你先把二夫人接回娘家暂住一段时间,顺势养养伤,至于小两口之间有什么矛盾,以后再慢慢化解也不迟。”

宋正远心中不甘,但是没有反驳,先把女儿带回家再说,沈府不安全,女儿肯定暗地里招惹了仇敌,再住下去,说不定还会挨整。

下人们立即扛来担架,把裹在被子里的二夫人移到担架上去,结果,刚把人抬出院子,就看到宋珠凝脸色发青,口吐白沫。

宋正远当即吓得腿软,趴在担架边,“珠儿!我的珠儿!你怎么了啊!”

宋正远不知所措的抚摸着宋珠凝的头发,哭得老泪纵横。

陈沧海看不过去,对身边的陈武军说了一句:“陈大夫,你赶紧上前看看。”

陈武军走过去瞧了一眼,说:“二夫人身上毒素未除,不适宜搬动她,除非先把她身上的毒给清掉,不然,小的担心她还没回到娘家,半路上就……就……”

“一命呜呼”四个字,陈武军愣是不敢斗胆说出来。

宋正远瞪着眼,“你是说我女儿会死?”

“回禀宋郡公,现在就治的话,倒还能活命。”

陈武军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偷看了一下李娇儿。

李娇儿脸上无动于衷,实在看不穿她的内心,也不知她心里同不同意陈武军去救宋珠凝一命。

但陈武军已下定决心,执意要豁出去,宋珠凝伤的很重,但还有得救,他实在不忍心白白看着这个女子就这么死去,这违背他医者父母心的原则。

只要伤者还剩一口气,他都要尽全力一试,哪怕这样会得罪李娇儿。

听到陈武军说有的救,而且最好一刻都别耽误,越快治疗越有效。

宋正远立马催着他动手。

陈武军征求过沈寒夜的同意后,便立即着手治疗宋珠凝。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女儿的凄惨哀求 陈武军挽起衣袖,让担架直接停在院子的地上,交代下人们去端热水,拿刀,拿火。

他要就地进行挖肉治疗。

主子们为了不打搅陈武军,都安静的走到院子门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间,宋珠凝在院墙背后凄厉的尖叫起来,“不要再挖我的肉了!快住手!我受不了了!疼啊!爹!你让他住手!女儿不想治了!不要挖了!好疼啊!好疼啊!”

在旁人听来,这喊叫多么恐怖。

李娇儿心想,与其受这种地狱般的挖肉苦,确实还不如不治。

宋正远脸色严肃,因为心痛,嘴角隐隐抽搐,但他握拳强忍,隔着院墙喊道:“珠儿!你撑住!大夫会治好你的!”

“爹!好疼啊!好疼啊!女儿不要挖肉!求求你们都放过我吧!”

这回,不管宋珠凝如何凄惨哀求,陈武军都没有心软停下。

锋利的刀尖刺进她的腐肉中,熟练的旋转,把一大块腐肉就这么挖了出来,顺手扔到一个痰盂之中。

宋珠凝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血流了一地,在担架底下慢慢积攒成一块鲜红的湖泊。

眼看宋珠凝渐渐的叫不出来了,虚弱的快要昏迷过去,陈武军立即恳请沈寒夜,说需要找一只梅花鹿,宰掉放血,直接把血端来。

沈寒夜吩咐下人快速着手准备,很快,一大碗新鲜温热的鹿血端到了宋珠凝嘴边。

宋珠凝咕嘟咕嘟喝下鹿血,补充着她因为挖肉而失去的血量。

过了半个时辰,陈武军满手是血的走了出来,对宋正远拜了拜,“宋郡公,中毒的腐肉都挖掉了,伤口处理的干干净净,二夫人已经没事了,只要静静歇息,等挖掉的肉重新长回来,就不会再复发了。只是……她的身体和容貌,恐怕已经恢复不了从前的样子……”

“命保住了就好,等她彻底痊愈,要多久时间?”宋正远冷冰冰的看着沈寒夜,说:“等她在我那边养好了伤,我还会再把她送回沈王府的。”

这意思是说,他不会就此罢休。

陈武军一愣,说:“回禀宋郡公,要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好,也许五年八年,毕竟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

五年八年?!

宋正远气得浑身发抖!

他厉色道:“最好别让我查到是谁害的!我定会把那人千刀万剐!拆皮煎骨!”

李娇儿听到这番威胁,心中一沉,略有一丝紧张,但随即恢复平静。

她何必怕他,她既有勇气出手报复宋珠凝,就已做好被反击的准备,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娇儿暗中叹息,到底没有一击致命!还是给宋珠凝留下了一线生机,这可是一个大大的隐患,说不定,等宋珠凝恢复了精气神的那天,会突然回来反咬她一口。

但李娇儿暂时也没辙了,只能先这样。

下人们重新把担架抬了出来。

宋正远很固执,陈沧海本想挽留他休息一晚上,但宋正远一天都不想待在沈府,执意要在今天就把女儿接走。

陈沧海只好同意,沈寒夜当然更没意见,他早就巴不得能把宋珠凝踢回娘家,只是他万万没有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把她送走的。

宋珠凝全身涂满了止痛的药草,然后紧紧裹在白色的床单里,床单表面渗透出一块块斑斑血迹,连她的脸都包上了,只露出了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百倍奉还总算达成 下人们费劲的把宋珠凝抬上马车,平放在车厢里。

陈沧海温和的说:“宋郡公一路平安,后会有期。”

“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宋正远冷哼一声,连礼貌的告别都懒得和沈家人说,直接坐上马车,盘腿坐在女儿身边。

马车缓缓启动,走了好长一段路,宋正远这才看到自己的贴身随从抱着一只精致的木匣。

宋正远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该不会是珠儿的行李吧,才这么点?!”

随从马上说:“小的该死,瞧小的这记性,启禀老爷,这不是小姐的行李,这是四夫人送的饯别礼,特意托小的转交给小姐的,小的见老爷心情不好,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结果把这事给忘了。”

“拿来看看。”宋正远接过匣子,打开,眉头一挑,“那个李娇儿还挺有心的,珠儿,你看看,这是李娇儿送你的礼物,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估计是你们女人喜欢的东西。原来你在沈府还交了个这么知心的朋友。”

宋珠凝微微侧过脸看了看,顿时,气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

盒子里,安静的放着一双漆黑的长乐府舞鞋,还有一盘窝窝头。

那舞鞋原本是红颜色的,但被血湿透后,整体变成了黑色,宋正远压根没看出来,还以为鞋子就是黑的。

下人端起那盘窝窝头,碰到宋珠凝脸边,说:“小姐,你瞧这窝窝头,还是热的,应该是现蒸的,没想到那位四夫人还挺贴心,她还特意嘱咐小的,说这盘窝窝头要好好保管,不然会惹蚂蚁的,因为蚂蚁最爱吃这个。小姐,你肚子饿不饿,不如小的现在就喂你吃一口吧?”

宋珠凝在这一刻恍然大悟,毒蚂蚁上身一事,果然是李娇儿的诡计!

“啊!!!”宋珠凝突然发狂的叫了起来,身体在裹紧的白布下挣扎,大片血迹凶猛的渗透出来。

宋正远慌忙按住她,“珠儿,你别乱动,伤口要出血的!”

可宋珠凝只能通过尖叫和痛哭来发泄内心的怒火。

她有苦难言,无法对亲爹摊牌,是她先拿针鞋害李娇儿,才会落得今日这般凄惨田地。

宋珠凝好恨,好后悔,早知会换来这种结果,她当初不会去碰李娇儿。

没想到李娇儿看上去那么温驯,那么懦弱,明明是一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怂样,在紧要关头,竟会跳起来做出如此凶狠的报复。

可惜后悔已经没用,宋珠凝已然成了一只丑陋的怪物,为欺负李娇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

……

自从听说宋珠凝毁了一身的好皮肉,还被接回了娘家,苏落梅心中就开始害怕起来。

李娇儿憋了这么久,总算还手了!没想到她的复仇会是如此恐怖。

简直是百倍奉还,不可小觑。

苏落梅日夜提心吊胆,担心李娇儿迟早会算计到她头上来。

苏落梅努力宽慰自己,无论是鞋里藏针,还是杜宝幡通奸一事,苏落梅根本没有参与过,她一直是个旁观者,顶多是知情不报罢了,这能有多大的罪过?

李娇儿应该不至于整她。

不过,一想到自己曾把李娇儿的小狗给杀了,还炖了给李娇儿吃,苏落梅心中有些忐忑,李娇儿该不会真的为了一只狗,就把苏落梅弄成第二个宋珠凝吧?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来借钱的酒鬼 沈寒夜这边倒是不以为意,沈府没了宋珠凝这人,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他反而乐得其所。

他发现李娇儿在刺绣之余,还对练字产生了兴趣,于是他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在书桌前抓着李娇儿的手,耐心的教她写字。

沈寒夜纳闷,李娇儿明明是大家闺秀,并非不识字,但她为什么不会写字呢?

李娇儿会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可一提起毛笔来写,便写的歪歪扭扭,令人哭笑不得。

沈寒夜不禁感慨,“你这小傻瓜,你爹在家替你请来的老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我爹正在流放,你还提他,是故意想让我伤心难过?”

其实李娇儿是为了避开这个话题,免得被沈寒夜识破,她并非真正的那个李娇儿。

沈寒夜看到她神情郁闷,果然不再提了。

沈寒夜暗想,李娇儿其实不傻,当她狠起心来,她能够比沈寒夜更加的杀伐果断。

当初,沈寒夜费尽周折的写了休书,结果还是没能成功的把那三个女人休掉。

可如今,李娇儿一出手,就顺利的把宋珠凝给直接弄走了。

沈寒夜觉得,李娇儿是上天派来帮他的,他本来就讨厌那三个女人,李娇儿出力帮他赶跑了其中一个,他为此感激不尽。

练字练到一半,夏莺端着茶和点心进来。

李娇儿敏感的察觉了出来,夏莺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夏莺从前老觉得李娇儿又笨又孬的,善良到愚蠢的地步,可现在,她变得特别崇拜李娇儿,眼神里都带着光。

“四夫人,我以前小看你了,我给你赔罪。”

李娇儿愣了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夏莺笑着摇摇头。

但李娇儿心里明白,夏莺是在感谢她,把宋珠凝这个毒瘤从沈家切掉了,夏莺再也不用活在宋珠凝的阴影下了。

过了几日,正是狩猎季,骑马打猎,是沈寒夜最喜欢的娱乐之一。

他先是跟着皇帝的狩猎队一起去郊外露营了三天,打了几百只野兔山鸡回来。

他还是觉得不过瘾,又自己额外组织了一支狩猎队伍,往更深的山林探险,说是要猎一些老虎和狐狸回来。

这一去就是七天七夜,直接在山上住宿。

李娇儿懒得管他,趁这只欲求不满的野兽回归山林撒欢儿的时候,她正好歇一口气。

沈寒夜最近老缠着她,做那事做个不停的,把李娇儿折腾的体力透支,她真心只想休息。

沈寒夜也真是的,他都二十七岁了,又不是十七岁,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在家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办她,一办就是一整晚,不停不歇的,一点也不嫌累。

就这么平平常常的在沈府消磨到了中秋节前夕,李娇儿进府刚好满五个月。

这一天,李娇儿正带着篮子在院里采花,她无意中发现花瓣榨汁后可以染布,她正好想染一块颜色别致的手绢,所以才出来采花。

忽然,她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吵闹声,她好奇的走过去,趴在院门往里头眺望。

只见赵令德喝的醉醺醺的,站在院子里,冲着赵芳容的厢房大撒酒疯。

李娇儿好奇的听了一会儿。

原来,赵令德把妓-女带回家中戏耍,触犯了家规,还惹恼了他爹,结果被家里赶了出来。

赵令德并没有就此反省,而是跑去赌场日赌夜赌,于是欠下巨款,如今被赌庄的打手追债,赵令德一时拿不出钱来,这才过来找女儿赵芳容借钱。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王爷打猎回来了 “我是你爹!你爹有难,你怎能坐视不理!你还算是个人吗你!”赵令德脚步踉跄,满身酒气,醉意朦胧,说话含含糊糊的。

赵芳容从屋里摔了一个香炉出来,“我哪有那么多钱!你走!你找别人去!”

“你这不孝女!见死不救,你没有良心!”

“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夫君正好出去打猎,不在家,你去他房里拿点钱,也没多大点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芳容终于忍无可忍,叉着腰走了出来,“你又喝醉乱说话!我是不会偷我夫君的钱的!你给我滚蛋!再也别来了!”

赵令德气不过,一把推开女儿,闯进厢房里,赵芳容赶紧追了进去。

李娇儿伸长脖子,虽然看不到屋里什么情况,但能听到里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最后,赵令德抱着一个梳妆盒走了出来。

赵芳容死死拽着不放:“你放开!这可是我的嫁妆!你给我放开!”

最后,赵令德抢不过自己凶悍的女儿,一跟头摔在台阶底下,狼狈不堪。

赵芳容怨恨的抱紧了自己的梳妆盒,指着大门的方向,“居然抢自己亲生女儿的嫁妆,你知不知廉耻!我没你这种爹!你去找你嫖过的那些妓-女借钱吧!别来找我!”

赵令德恼羞成怒,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娇儿赶紧躲进花丛,心想:怪不得了,赵芳容虽是名门出身,可言谈举止却是那么的粗俗,原来都是跟她这个酒鬼父亲学的,她这父亲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连女儿的嫁妆都抢。

等赵令德走后,李娇儿重新回到花园里摘花。

夏莺小跑过来,一把揪住她,“哎呀!四夫人,你怎么还在摘花!王爷打猎回来了,你快去迎接他吧!”

“用得着吗?”李娇儿甩开她,“他都到家门口了,我还跑出去迎接,这不多此一举吗,难道我不迎接他,他连大门在哪儿都找不到了吗?”

“这是规矩,王爷一旦回府,妻妾们当然要出去迎接!”

“我管他什么规矩,我现在没空。”李娇儿置之不理,继续摘花。

夏莺急得跺脚,可也拿李娇儿没有办法,“四夫人,你要是又惹得王爷生气,你可别怪罪到我头上来。”

“我是那种人吗?”李娇儿摘下一朵紫花,放在夏莺鼻子前撩了撩,“你闻闻,香不香?”

夏莺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下把李娇儿逗笑了。

夏莺揉了揉鼻子,抱怨:“四夫人,我可真服你了,摘花有什么意思?你呀,该把心思多放在王爷身上,你别忘了……”

夏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赶走了宋珠凝,还有苏落梅和赵芳容呢。她们两个随时都可能把王爷给抢回去。”

李娇儿满不在乎。

沈寒夜若真的是那种三心两意,见异思迁的人,她也懒得挽留。

她不喜欢和别人抢东西玩,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即使她不抢,也始终会是她的。

好不容易把花篮装满了一半,突然身后一片阴影袭来,一对强而有力的双臂用力勒紧她的腰部,把她抱着转了个圈。

花篮坠地,里面的鲜花全撒了出来,李娇儿吓得惨叫一声,半天后才回过神来,抱着她的是沈寒夜。

沈寒夜放下她后,李娇儿狠狠的把他打了一顿,“你干嘛呢你!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在背后吓我!”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热热的唇 沈寒夜哈哈笑着,“只能怪你自己粗心大意,背后有人靠近都察觉不到。”

“是你走路跟鬼一样没声!”

沈寒夜把她抱进怀里,李娇儿一下不知所措。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本王外出十天,你可有时时想起本王?”

“一次都没有!”

沈寒夜捏起她下巴,看了看她的那双杏花似的眼睛,里面流淌着湖水般清澈的光芒。

他柔声道:“你这个小骗子,又骗人,你一定很想念本王。”

“都说没有……”

她话还没有说话,嘴唇就被他堵住。

他那热热的唇,和她樱桃似的小嘴重合在了一起,这个吻甜得几乎连骨头都要融化掉了。

他的舌头凶猛的缠绕了上来,吻得如饥似渴。

啊啊,他吻的好深,好猛,她要喘不上气来了。

她的脸颊热的烫人。

沈寒夜终于放开了她,两人气喘吁吁的抱在一起,他的力气仿佛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不管你有没有想我,但我很想你,我从一踏出王府大门就开始想你。”

李娇儿埋在他胸口,略带一丝哀怨:“那你干嘛还去狩猎?而且一去就是七天?”

沈寒夜发出坏坏的笑声,“那是因为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李娇儿嫌弃的皱眉,“别又是那些珠宝首饰什么的,我没兴趣。”

“过来。”沈寒夜兴致冲冲的牵起她就跑。

“欸,我的花……”

夏莺在后头摆摆手,“放心吧,四夫人,我会帮你把花收好的!”

看着这两人甜蜜的背影,夏莺笑着叹口气,李娇儿总算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希望这种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来到一处偏院,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野味的气息。

院子地上堆满了野兔山鸡,还有几只可怜的小狐狸,收获十分的丰盛。

沈寒夜把她带到一个用黑布遮住的大铁笼前面。

这铁笼比人还高,李娇儿听到黑布里面不断发出“呼呼”喘气的声音,心中莫名有点害怕。

“这是什么?”李娇儿问。

沈寒夜微微一笑,伸手揭开黑布。

一只庞大的野狼凶猛的扑过来,朝李娇儿张开血红大口。

“哇!”李娇儿吓得钻进沈寒夜怀里。

沈寒夜奸计得逞了,高兴的不得了,“瞧把你这胆小鬼给吓的。”

野狼撞在铁笼子上,出不来,暴躁的在笼子里来回的走动,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李娇儿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笼门上的锁头,“你这铁笼子牢靠不牢靠?万一它跑出来怎么办?狼可是会吃人的。”

沈寒夜捏了捏她的下巴,“如果它要吃人的话,第一个肯定先吃你,因为你看上去最好吃。”

李娇儿气愤的打了他一下

沈寒夜又说:“你之前养的小狗死了,我现在送你一只大狗。”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真是谢谢你了,可惜你这只大狗一点也不可爱,我才不要!”

沈寒夜哈哈大笑,揽着她肩膀,“好吧,你不要也罢。来人,把这狼拖下去杀了,直接剥皮。”

“等会儿!”李娇儿赶紧制止,“不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养一只野狼,本王只是想看看你受惊的模样而已。把这只狼杀了,刚好能给你做一件上等的狼皮袄子。”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困兽前的交缠 李娇儿看着笼子里的野狼,这头困兽虽然体积庞大,将近一人高,表面看上去十分可怕,但狼的眼神里却流露出惶恐和愤怒,它并不是真的想伤人,它只是不懂自己为何会被关在笼子里,而感到惊慌失措。

这种充满戒备和无助眼神,李娇儿曾经在豆包身上看到过。

她五岁那年,爸爸把豆包从宠物店买了回来,放在了她面前。

她还来不及抚摸,豆包便哧溜一声躲进桌子底下不肯出来。

李娇儿当时趴下去找它,那会儿,豆包的眼神就跟这头狼一模一样,又惊又怒。

李娇儿花了好长时间,才换取了豆包的信任。

想到这件往事,李娇儿瞬间起了恻隐之心,她说:“把这只‘大狗’养起来也挺好的,说不定以后真的能保护我。”

沈寒夜嗤之以鼻:“都说是开玩笑的,狼这么危险,怎么能够真的养它?”

李娇儿骄傲的瞥了他一眼,“我连你都能驯服,凭什么我就不能驯服一只狼?”

沈寒夜心尖一颤,李娇儿这种表情太诱人了,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还掺杂着一丝妩媚。

令他内心里的征服欲蠢蠢欲动,无法抗拒。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把谁给驯服了……”沈寒夜说着,脑袋渐渐朝她俯下。

李娇儿按住他的嘴唇,“刚才已经亲过了,你还没有亲够?”

沈寒夜眉头一挑,抓住她手指头,说:“你若想留住这只狼,你就得顺着我。”

李娇儿哼了一声,“又耍无赖,这头野狼你刚刚已经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怎么还得亲你一下,才能换回来?你这什么野蛮道理?”

沈寒夜暧昧一笑,“行!本王就让你尝尝,什么才叫野蛮!”

说完,他不顾一切的碾上她的双唇,李娇儿奋力挣扎,可他的双手强壮的像两把铁钳子,牢牢把她圈在他胸口,叫她无处可躲。

原本在附近走动和忙碌的下人,一看到沈寒夜粗暴吻着李娇儿的画面,慌忙放下手上的东西,低下头,倒退着离开了院子,只留这两人独处。

不知不觉间,男人熟练的把她放倒在地,就放倒在狼的面前。

狼在笼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呼哧着腥臭的野兽气息,面对着这两个在笼子前激烈交叠的人类,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的上衣被他麻利的脱去,这里是偏院,只要下人看着门口,就不会有人进来,于是,沈寒夜大胆放肆的把她衣带用力扯开。

她就像一副画卷,把画的内容彻底的展开在他面前,任由他观赏。

李娇儿轻轻一颤。

沈寒夜热的烫人。

他很了解她的身子,无需费事去探索,他总能精准无误的摸透她的心思,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他有的是能耐让她快乐无边。

两人像水滴一样聚成一团。

沈寒夜就像一个饥饿的人,总是不能停止充饥。

交缠又再交缠。

合为一体还嫌不够,恨不得彼此都交换了身体。

李娇儿又一次弄得精疲力尽,可沈寒夜就是停不了。

他的手指从她漆黑油亮的发丝往下,灵活且轻柔的游走,游过她那极美的肩胛、到她后背,再到她的腰窝……

他仿佛在用手指记住她身体的轮廓。

李娇儿闻着狼的气味和沈寒夜的气味,他和狼一样,充满了野性。

李娇儿兴奋中闭上了双眼,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沈寒夜处置,她仿佛堕入了一个愉快且幸福的梦境……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毒计又上心头 第二天,李娇儿和沈寒夜在院中狂放交-欢一事传遍了整个王府。

三夫人赵芳容无意间听到下人议论此事,心里一阵难受。

上一次,赵芳容关在地窖的时候,曾当场揭发了苏落梅仍是处-女的事,其实,赵芳容何尝不是。

在李娇儿进门之前,沈寒夜唯一动过的妻妾只有宋珠凝,不过最多也就两三次,因为沈寒夜很快就厌倦了那个无聊烦闷的女人。

至于另外两位——苏落梅和赵芳容,沈寒夜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去碰的。

所以,赵芳容和苏落梅一样,至今仍然“冰清玉洁”。

一听到李娇儿天天开荤,还无法无天的当着下人的面开荤,赵芳容简直要气炸。

赵芳容又蠢又傻,宋珠凝被接回娘家,赵芳容这边居然没看出半点猫腻,只觉得宋珠凝倒霉而已。

加上她本身冲动,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基本不考虑后果,她眼珠子一转,一条恶毒的计谋浮上心头。

……

……

……

正值中秋佳节。

圆月高挂,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护城河畔举办着花灯大会,天空中飘动着无数的孔明灯,河面上流淌着一只只承载着蜡烛的彩色纸莲花,星辰般的烛光倒影河面,别提有多美。

歌女坐在小舟头,紧跟在烛光之后,抚琴轻唱小曲儿。

岸上有人兴致勃勃的玩着猜灯谜游戏,一派喧嚣的景象。

李娇儿站在足有三层高的迟春楼上,俯瞰着璀璨的洛阳城。

她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繁华盛世。

沈寒夜贴过来,搂抱住她,狠狠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你这是被街上哪个公子哥给迷住了,眼睛都看直了。”

李娇儿斜眼瞥了他一眼,说:“怎么,我还不能看男人了?”

“当然可以,你看男人,那我便狠狠的看女人,你瞧船上唱歌的那个歌女,丰乳肥臀,长相娇俏,在床上想必一定很风-骚。”

沈寒夜说的那么认真,就像恨不得立即飞过去抱住那个女人亲热似的。

“世上的男人都是死色鬼!”李娇儿顿时坏了心情,郁闷的坐回长塌。

沈寒夜笑着黏了过来,用扇子托起她的下巴,“但她再好看,也好看不过你,再风-骚,也没你骚。”

这话真是越听越气!

他把她当什么了!

“我已经是你夫人,你却还把我当成妓-女一样戏弄!你也不顾及一下我的心情!”李娇儿直接下了塌,穿上鞋,提着裙子跑下了迟春阁。

夏莺赶忙追了上去,“四夫人!四夫人你去哪儿啊!”

“散心!”李娇儿气鼓鼓的在街上疾走。

沈寒夜好不容易带她出来一趟,结果闹得这么不愉快。

也不知怎么回事,沈寒夜总是喜欢把她形容成一个“荡-妇”。

李娇儿特别不喜欢这种形容,但沈寒夜却屡教不改。

这么美的一个中秋夜,他说什么不好,非得说她骚?!气死她了!

还有,他每天不停和她做那事,只想让她尽快生孩子吧!还妄想让她生七八个??也不怕把她给折腾死!

一想到沈寒夜只不过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李娇儿更加咽不下这口气。

沈寒夜这个大混蛋,他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是他自己本身不育!不管他和她做多少次,都不可能让她怀上的!

等以后,他发现李娇儿的肚子没有动静,这混蛋肯定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反而会怪罪到李娇儿身上去,说李娇儿不争气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女人如虎 呵,他难道就不会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自个已经娶了四个老婆,可四个老婆的肚子都没有动静?他就想不到是自己出了问题?这什么世道!

光是想想沈寒夜三个字,就已倍感添堵。

混蛋混蛋混蛋,李娇儿一路在心里骂他。

夏莺追了半天,这才追上李娇儿的脚步,“四夫人,你可别乱跑啊!街上这么多人,鱼龙混杂的,你一个人到处乱走,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李娇儿满不在乎。

正巧,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好不热闹。

李娇儿踮脚看了看,“那里有什么热闹好看吗?”

夏莺说:“那是一个说书人在说书。”

“说书?有意思,我还没有听过说书呢,我要过去听听看。”李娇儿迫不及待的挤进了人群。

夏莺急忙忙跟了上去,真拿这个顽皮的四夫人没办法!简直像个孩子!哪里人多往哪里钻!

这也怪不得李娇儿,沈寒夜平时不允许她出府玩耍,念在今天是中秋节,他才好心把她带出来透透气。

李娇儿借着发脾气的机会,从他眼前溜了,周围人山人海的,沈寒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她,她正好可以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自由滋味。

李娇儿费劲千辛万苦才挤到人群前面,夏莺紧紧拽着她的衣角,生怕和她走散。

一名尖嘴猴腮的说书人站在人群当中,身穿寒酸的布衫,手拿一把破旧的纸扇,说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暗地里都说,辽卿王娶了自己嫂子当四夫人,那位四夫人落魄时曾经进过青楼修炼,十八般床技样样精通,是个极放-荡的女人,专挑有人的地方公然勾搭辽卿王,据说她发起情来,能够把八尺高的辽卿王直接按倒,就地伏法,刷刷两下就把辽卿王的裤腰带给除了!什么叫女人如虎,坐地吸土!辽卿王这下可算见识到了!”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李娇儿脸色憋的通红,这王八蛋在说什么呢!他凭什么把李娇儿当成故事的主角在瞎掰胡造的!

说书人不认得李娇儿,不知李娇儿就在人群最前面,继续口若悬河:

“那位四夫人每日不停的纠缠着辽卿王,那是在桥上也做,在院子里也做,就差没在沈王府的门匾下做了,那贱妇恨不得让整个京城的人都过来围观,她被辽卿王压在身下时是多么的销魂!在此之前,这四夫人还勾引过一个花匠,名叫杜宝幡。

“这杜宝幡在坊间是出了名的采花高手,传闻他身下那物,比驴还大,这四夫人一听,哎呀比驴大的玩意儿,要是弄到手,岂不要快活似神仙!四夫人馋的那叫一个口水直流,直言不可放过这种行货,随即,便瞒着辽卿王,在那假山洞里和杜宝幡玩起了下作的游戏,你们可想知道是什么游戏?”

众人齐声大呼,不断的朝说书的脚下丢铜板:“快说!别卖关子!”

李娇儿恨不得冲过去把说书人揪过来打一顿,夏莺可不想让她当街闹事,拼尽吃奶的劲把李娇儿拽出人群,“四夫人,由得他说,咱们别听就是了!”

“他怎么可以那样污蔑我!”李娇儿气得眼红,几番想折返回去暴打说书人。

夏莺死死的拖住李娇儿的手臂,“四夫人,街上本来就没几个人认识你,你现在要是贸然冲过去,大家岂不是立马就知道你长啥样了。还是别理会罢!”

“难道我只能由着他胡说八道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当街瞎眼 夏莺死死抱着李娇儿,“反正过两天大家都会忘记的!”

“鬼知道,万一他觉得有趣,说到明年怎么办!我必须教训他!”

可夏莺就是不让,硬拽着李娇儿往别处走。

说书人的声音隐约不断的在背后响起:

“那贱妇,竟与杜宝幡玩起了用嘴喝茶壶的游戏,什么叫用嘴喝茶壶?男人那物,便叫茶壶,那物尿出来的玩意,便是茶,现在你们明白什么叫做用嘴喝茶壶了吧,没错,就是喝-尿,这四夫人喝杜宝幡的尿茶,那叫喝的上瘾,还直夸杜宝幡,驴大的东西,尿出来的玩意儿都甘甜可口,你们先别笑,更好笑的还在后头,辽卿王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四夫人赶紧推脱,说自己是被杜宝幡下药迷了,还把假证据藏在正室夫人的衣箱里,意图栽赃陷害,不得不认,这奸妇确实头脑聪慧,可惜心术不正!”

众人听到此处,纷纷出言怒骂,“这四夫人简直是个毒妇!还想栽赃正室!”

说书人立即接过话来:“偏是这么个毒妇,人家辽卿王也不嫌弃,至今仍当成宝贝一样呵护的要命,还甜滋滋的亲着她那张喝过尿的小嘴,每晚在炕上抱着她睡到天亮,人家到底是在青楼里磨炼过的,能把男人迷得连绿帽都肯戴。”

众人又说:“看来辽卿王也不是个东西,有钱有势又怎样,不过是只活-王-八!带绿帽都带得这么开心,这种孬货也算世间少有!”

这说书人的居然还把沈寒夜也扯进去!

李娇儿怒不可遏,再也忍不了了,她用力推开夏莺,挽起衣袖朝着说书人走去。

哪怕和对方打个头破血流,她也要撕烂这个说书人的嘴,她要让他明白,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李娇儿努力掰开众人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挤进去,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块拇指大的石头,直击说书人的脸面。

说书人发出一声惨叫,顿时捂住左眼,鲜血从指缝渗出。

众人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说书人颤抖着把手撤开,他的眼睛里镶嵌着一块石子,把他整个眼窝都打烂了,令他活生生瞎了一只左眼。

说书人顿时鬼哭狼嚎的喊叫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再也不瞎说了!饶命啊!”

说书人跌跌撞撞的冲出人群,沿着街道落荒而逃!

众人们也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在街上抱头鼠窜。

李娇儿和夏莺瞬间被人潮挤散。

李娇儿摔在地上,眼看要被人群慌乱的脚步踩伤,身旁掠过一个黑影,抱住了她,巧妙的避开了人群,迅速躲进一个暗巷。

借着微弱的灯光,李娇儿慢慢看清了眼前这张熟悉的五官。

细长的眼角,冷峻的黑眸,英气逼人的神色以及那双诱人的薄唇,这般俊美如天神下凡的男子,除了沈寒夜,还能是谁。

李娇儿颇感惊讶。

沈寒夜放下了她,但依旧把她搂在自己胸前,不给她二次逃跑的机会。

他低声教训:“你这捣蛋鬼,在街上乱跑,害我从街头找到街尾!”

李娇儿的思绪仍然停留在说书人身上,“那块打瞎他眼睛的石头,是不是你扔的?”

沈寒夜嘴角一抹冷笑,“我不知道,别问我。”

“一定是你扔的!这么远都能打中他眼睛,这种本事只有你才做得到!”

沈寒夜并没有多做推脱,“谁让他嘴贱,当众说你坏话,日后还让我听到这种流言蜚语,我会一个个杀了他们!”

李娇儿心中一暖,突然落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受宠若惊的男人 看到她的眼泪,沈寒夜有些慌乱,“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本王杀人?那本王就不杀,本王只把他们弄成哑巴就是了,为了你,本王可以留他们一条小命。”

李娇儿点点头,但她并不是为这件事而哭的。

她说:“我没想到,街上会有这种传闻,他们怎么可以把我说的那么不堪?我不是一个荡-妇,我真的不是……他说的那些恶心事,我怎么可能做过……”

李娇儿泣不成声。

沈寒夜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里充满了慰藉:“不要去管别人说你,你在我心里是个完美的女人。无论他人怎么毁谤你,我对你的看法都不会改变的。”

李娇儿委屈的说:“他们不止说我一个,把你也一起说进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世人的言论,我并不在意,只要能继续和你在一起,我便毫无怨言。”沈寒夜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微笑道:“以后还是少带你出门吧。京城是非多,免得你出一次门,就哭一次鼻子,这可不得了。”

李娇儿瞬间不服气的瞪着他,睫毛上还挂着一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你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闷死在沈王府对吧。”

“有我给你解闷,你怎么会闷死。”

“哼,是你拿我解闷还差不多。”但李娇儿心情已经好很多,当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及时出现了。

李娇儿终究是个简单的女子,她想要的并不多,只要沈寒夜坚定的支持着她,柔情的安慰着她,这样就足够了。

她主动的依偎过去,贴在他胸前。

沈寒夜有点受宠若惊,李娇儿每一次主动的示弱和撒娇,他都倍感珍惜。

头顶突然绽放七彩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天空盛开,照亮了两人的脸。

中秋节放烟花,是京城的传统。

李娇儿仰头看向穹苍,那双精致的瞳仁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哇,好漂亮。”

沈寒夜看着她那极美的侧脸,也轻声附和:“是的,很漂亮。”

李娇儿不知,沈寒夜夸的并非烟花,而是她。

……

……

……

李娇儿是“荡-妇”的流言,仍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扩散着。

若有人胆敢公开议论,沈寒夜倒还能出手处置,可百姓们要是在家里私下谈论的话,沈寒夜也奈何不了。

过了几日,这种传闻居然进了沈王府,在下人们之间蔓延。

沈寒夜得知后大怒,在府中公开宣布,谁要是在暗地里非议李娇儿,立即执行拔舌之刑,绝不宽恕!

下人们畏惧惩罚,都不敢再说了,可他们的眼神却是沈寒夜无法控制的。

下人们看李娇儿的时候,是越来越瞧不起。

李娇儿承受不住这些轻蔑的目光,渐渐避开所有下人,尽量窝在房里,哪里也不去。

看到李娇儿如此低落的状态,奴婢夏莺有点痛心。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这些下人会那么的讨厌李娇儿?

下人们之前蔑视李娇儿,是嫌弃她身为妓女,没名没分没地位;

后来,沈寒夜正式娶了她,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了四夫人,还以为李娇儿总算能够在府中挺直腰杆走路了,没曾想,下人们依旧瞧不起她。

夏莺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苏落梅和赵芳容,怎么就没人瞧不起呢?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下人就是对她们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

偏偏李娇儿,不管做什么,都无法获得下人的尊重。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是她终生的污点 后来,夏莺才想通,下人们之所以那么不尊重李娇儿,一是因为李娇儿不够凶,下人们都很清楚,即使欺负了李娇儿,李娇儿也不会像其他夫人一样大发雷霆,所以一见到李娇儿,下人们也不会特意收敛眼神,对她肆无忌惮的;

二是李家被抄家了,李娇儿身后没有一个靠山,下人们根本不拿她当回事;

三是李娇儿进过青楼这件事,始终是她终生的污点,怎么也洗不干净。

近日,李娇儿突然迷上了吃汤圆,天天都要吃上一碗。

这天下午,李娇儿坐在花园里刺绣,突然觉得肚子饿,便让夏莺去厨房要了一份汤圆。

恰巧,她看到沈寒夜和陈沧海的身影经过花园。

这两母子正在花丛里散步闲聊。

李娇儿主动的唤了一声:“姨夫人,给您请安了。”

陈沧海转过身来,李娇儿礼貌的朝她一拜。

今时今日,李娇儿已经彻底适应了所有的礼节,在行礼这件事上再也没有出错过。

陈沧海对李娇儿回以一笑。

沈寒夜大为震惊,要知道,之前的陈沧海可是恨李娇儿恨的牙痒痒,现在竟能对她平静一笑,这两人难道已经和好了?

陈沧海说:“正好走累了,不妨到四夫人旁边坐一坐吧。”

沈寒夜听到这话更加吃惊。

陈沧海走了过去,坐在李娇儿身边,面带微笑的看着李娇儿的刺绣,两人相处融洽,交谈甚欢,时不时还发出温婉的笑声。

沈寒夜坐在两人对面,万没有想到,能在有生之年目睹此情此景。

“你这绢布颜色好特别。”陈沧海问。

“是我自己用花瓣染的。”

“好巧的手。”陈沧海打量起李娇儿的衣着打扮,“瞧瞧你,这一身穿的多么别致,连头发都梳得比一般女子好看。”

“你过奖了。”李娇儿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可不是客套话。”陈沧海细细的观察李娇儿,这女子确实有不少特殊之处。

李娇儿梳的发髻,是陈沧海从未见过的样式,这发髻的款式正好能把李娇儿的脸型衬得更加精神。

而李娇儿的妆容,也和寻常女子有一点点不太一样,普通女子化妆,总是会化的很重,可李娇儿的腮红却特意打的很浅,唇上的胭脂仿佛是晕开一般,均匀轻盈,毫无庸俗之感。

并且,李娇儿在衣服上也有许多小巧思,比如李娇儿会把腰带的结打成一朵花,特别好看,她还在袖子上额外缝上了小小的蝴蝶结,衣袖摆动间,颇为可爱。

李娇儿从不穿的花花绿绿,她总是一身统一的颜色,连鞋子也选的很讲究,和衣裙的颜色是一样的。

她从不会像其他大户人家的贵夫人那样,炫耀般在全身戴满金银珠宝。

李娇儿在举手投足间,无形中透出一股与众不同、出类拔萃的气质,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往她身边一站,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陈沧海是越看越顺眼,心想:只有这种女子才配得上夜儿。

说话间,夏莺把汤圆端过来了,好在夏莺机灵,看到沈寒夜跟陈沧海都在,慌忙折返回厨房多拿了两碗过来。

李娇儿招呼陈沧海和沈寒夜一起尝尝汤圆。

李娇儿说:“在王府吃了这么多点心,我发现就属这个花生汤圆最好吃,吃过一次后,我就天天惦记着了。”

沈寒夜打趣道:“小心最后把自己也吃成了汤圆,变得圆滚滚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噎出这么多血来 李娇儿嘟起嘴,“你一天不抬杠,就会皮痒痒是吧,我变成圆滚滚的更好,就可以一咕噜从你眼前滚走了,叫你再也追不上!”

沈寒夜哼了一声:“你滚去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逮回来的。”

陈沧海笑了笑,这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拌嘴,煞是有趣,而且他俩越拌嘴,越显得般配。

陈沧海舀了一勺汤圆放进嘴里,眉心一皱,突然摔了汤碗,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寒夜大惊失色,“姨娘!你怎么了!”

陈沧海用力的捶着胸口,咳着咳着,竟半途喘不上气来。

李娇儿这才明白过来,“大事不好!她噎着了!”

李娇儿慌忙起身,跑到陈沧海背后,双臂交错,用力勒住陈沧海的腹部,双拳狠狠的挤压陈沧海的胃部。

这是李娇儿在现代学校里学来的一招急救法,万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用上。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终于,陈沧海往手心里吐出一大块鲜红色的东西,最后总算能够顺畅的呼吸过来。

李娇儿松开她,说:“姨夫人,吃汤圆可不能太急……”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表情瞬间愕然。

她看到陈沧海满嘴是血。

怎会这样,只不过是被汤圆噎着,能噎出这么多血来吗?

陈沧海慢慢的摊开自己的手心,掌心中有一大滩血,是她刚刚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里,静静的躺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约莫有指甲盖大小。

李娇儿惊吓的捂住嘴,天啊,太恐怖了,哪里来的碎瓷片?

沈寒夜一看,顿时暴怒,“莫非是从汤圆里吃出来的?”

陈沧海虚弱的点点头,喉咙估计被碎瓷片割伤了,疼的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寒夜顿时把桌上的碗全部扫到地上,厉色道:“来人!去把厨房里干活的下人全部都给我绑来!”

李娇儿先扶着陈沧海回屋,陈武军听到传唤后,拎着医药箱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位大夫心想,沈王府咋那么多事!住在这里头的女人怎会动不动就受伤!没完没了的!

这座看似平凡简单的后院,简直比皇宫内院还要乱!

陈武军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陈沧海的嗓子眼,可以隐约看见,那块锋利的瓷片把食道割破了好长一道口子。

陈武军把竹片探入食道某处,不知触碰到了什么,陈沧海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

大夫看了看地上粘稠的血迹,眼神一暗,顿时心情沉重。

陈武军只说了一句:“伤情比较严重,无论如何,小的得先把姨夫人嗓子眼附近那块伤口先用针线缝上,这个过程比较复杂,还望不要有人打搅。”

说完,陈武军获取了沈寒夜的同意,让下人去侧堂叫来几个童子帮忙。

接着,陈武军拉上了帘子,隔绝了所有外人,然后洗净双手,拿起针线,在童子们的协助下,开始缝补陈沧海口腔深处的伤口。

帘子外,沈寒夜不断听到陈沧海发出凄惨的呼叫。

这位大孝子的额头霎时间青筋暴起,双眼杀气腾腾,带着一身狂暴的气息,愤而走出门外。

李娇儿觉得情况不妙,立即提着裙子跟了出去。

她担心沈寒夜会做出丧失理智的事。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全部一起吊死 十五名在厨房干活的下人跪在院子中间,其中有五名厨子、三名厨娘、还有七名打下手的杂役。

虽然是夏莺把汤圆端上来的,但沈寒夜直接排除了夏莺的嫌疑,他知道夏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沈寒夜背着手,在这十五名下人面前来回走动,表情阴沉严厉,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连声音都气得沙哑了几分:“今天下午吃的汤圆,就是你们几个负责做的,是吧?到底是谁把碎瓷片包进汤圆里的?给我老实交代!”

这十五人频频朝地上磕头,“王爷恕罪啊,王爷饶命啊,小的哪敢如此放肆!我们并没有往汤圆里包碎瓷片!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我们哪做得出来!我们为王府做事已有十来年,向来忠心耿耿,从未起过谋害主子的念想,还望王爷明察!”

沈寒夜伸手指着他们大骂:“还狡辩是吧!明明就是你们几个做的汤圆,如果不是你们之中的某人把碎瓷片包进去的,那还会是谁?!真正的主谋要是不肯出面招供,也罢,本王就把你们十五个人全部一起吊死!永绝后患!”

沈寒夜连严刑逼供这道程序都懒得执行了,只想把这帮下人直接弄死,给他生母出气!

这些下人们一听,瞬间脸色发青,不断地哭诉求饶,连额头都磕破了皮。

李娇儿见此情形,缓步走出来,站在沈寒夜身边,“王爷,你先冷静一下。”

沈寒夜冷冰冰的说:“怎么,你又要动用你那份菩萨心肠来说服本王原谅这些人?”

李娇儿说:“就算你把这些人处死,那又如何,说不定真正的主谋根本不在这些人之中。”

她这话并非没有道理,沈寒夜稍微忍了忍怒火。

见沈寒夜没有发火,李娇儿趁机说:“不妨花点时间先问个清楚。”

沈寒夜没有阻止,自从宋珠凝一事后,他了解到李娇儿并不是一个除了善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李娇儿做事必有道理。

李娇儿一一盘问厨子、厨娘和杂役,他们把做汤圆的过程一一说了,其中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部分。

这帮人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的诚恳,怎么看都是无罪之人。

坏心眼的人多少会给人一丝丝阴暗的神色,但这帮人身上透着一股朴素和光明磊落,李娇儿相信他们是无辜的。

李娇儿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盘问夏莺:“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把汤圆端到花园来的路上,可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夏莺迷茫的摇摇头,“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厨子们从锅里舀了一碗汤圆递给我后,我就直接送去了花园。”

李娇儿立即发现哪里不对,“慢着,怎会只有一碗?你端上来的明明是三碗。”

夏莺这才反应过来,“哦对,我一开始端的只有一碗,等我走到花园的时候,看到四夫人身边还坐了王爷和姨夫人,我想一碗肯定不够三个人吃的,便把手里的汤圆暂时放在了走廊栏杆上,然后转身跑回了厨房,另外舀了两碗……”

李娇儿急忙打断她:“你返回厨房的时候,把手里的汤圆放在了走廊栏杆上?!当时有没有人帮你看着?”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别自讨苦吃 夏莺说:“一碗汤圆而已,应该不会有人拿走的,所以我也没有叫人帮忙看着。”

李娇儿立即恍然大悟,“夏莺中途放下过汤圆,估计就是在那时候,有人悄悄把包了碎瓷片的汤圆混进了那只汤碗,只是那人没有想到,夏莺后来又从厨房里端了两碗过来,最终三碗汤圆混在了一起,结果不慎让姨夫人吃了下去。那块碎瓷片本来是针对我一个人才包进去的,可是却弄巧成拙,连累了姨夫人。”

李娇儿哀求沈寒夜,“王爷,你就算把这些厨子都吊死,那又怎样,只要你没抓到主谋,你吊死一百个人都是白费劲。”

沈寒夜眯起眼睛,接受了李娇儿的说法,给这些无辜之人留了一线生机,“把这几个在厨房里干活的下人先关起来,待本王查明真相以后,再做处置。”

下人们的小命暂且保住了,不断的向沈寒夜和李娇儿磕头道谢,然后被几名小厮给带了下去。

不过,沈寒夜依然感到愤怒难消,他阴沉沉的看着李娇儿,说:“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在这件事上,夏莺有着极大的过错!给主子端吃的东西,怎能如此疏忽大意,竟在中途随意的放下!这次投放的是碎瓷片,万一投的是毒药,导致出了人命,谁担当得起!”

夏莺一听,赶紧跪在地上,“王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如此粗心大意了!奴婢下次端东西,一定不会让食物离开奴婢的视线!”

沈寒夜气呼呼的把衣袖一甩,“还想有下次?这次就够呛了!不罚你不长记性!别以为你是四夫人宠爱的奴婢,就可以避开惩罚!”

李娇儿出面袒护,“夏莺还小,不懂事,请不要与她多做计较,念在夏莺已经悔悟的份上,这次就放过她吧,我替她担保,她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疏忽的……”

“你替她担保?管什么用!犯错就该受罚!若不是她粗心大意,我姨娘不必受这种罪!夏莺是我的奴婢,平时只是借给你用而已!今天我非得罚她,谁也别想阻止!”

沈寒夜说罢,硬起心肠,让人把夏莺双手绑住,吊在树上,然后吩咐四五名小厮,用细软竹条把这贱婢抽打一百下。

沈寒夜还特意交代,必须打够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小厮们围着夏莺,连续往她身上抽了七八下竹条,夏莺被打的凄叫不已。

李娇儿在旁看着,心疼的眼泪直掉。

她扯着沈寒夜的衣袖哀求,“打个十来下就好了,夏莺只是个小丫头,你罚的太严厉,她身体受不了的!快住手吧。”

“十来下能起什么作用?打得轻了还不如不打,像她这种粗心的奴婢,只有重罚才能让她长记性!”

沈寒夜说完,无情的推开李娇儿。

李娇儿不顾一切的扑向夏莺,抱住夏莺的身体,说:“不准你们再打她,要打连我一起打,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奴婢,我也有错!”

小厮们一时间不知所措,回头看向沈寒夜:“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寒夜捏了捏拳头,怒斥:“李娇儿!你不要仗着本王宠爱你,便处处跟本王作对!你识相些!别自讨苦吃!不要逼我连你也一起打!”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李娇儿誓要跟沈寒夜抗争到底,“这事根本就不是夏莺的错!你这人蛮不讲理!你这摆明了是迁怒!”

“你……”沈寒夜正拿她没办法之际,陈武军默默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寒夜急忙追问:“我姨娘她怎样了?”

陈武军吞吞吐吐的,一副不敢答话的模样。

“有话直说!本王不会怪罪于你!”

陈武军立即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小的无能,虽然已经替姨夫人缝好了伤口,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沈寒夜快要急得发疯。

“但是她把瓷片咽的太深,连发声的部位也一起割伤了,人的声带一旦损伤,是无法治好的……”

“你这话罗里吧嗦的!到底什么意思!”

陈武军往地上深深一拜,“王爷,姨夫人哑了,再也不能说话了。小的治不好,小的无能!小的失职!小的愿受惩罚!”

沈寒夜虎躯一震,往后倒退一步。

哑了?因为一块碎瓷片,他的亲生母亲再也不能说话了。

她再也不能用那轻柔的嗓音给予沈寒夜任何安慰了。

沈寒夜整个童年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陈沧海的声音。

他生病的时候,她总是守在床边给他唱歌,用柔和的歌声安抚他入睡。

哪怕他调皮闯祸时,她也是轻声细语的教训他,让他明白道理的同时,还照顾着他的心情,从不伤害他的自尊。

如此温柔、如此满载亲情的声音,竟然就这么永远消失了。

沈寒夜接受不了。

他转过头,指着夏莺,说:“把这个愚蠢的奴婢给我打死为止!”

李娇儿严严实实的护着夏莺。

小厮们仍然不敢轻易动手。

沈寒夜愤怒的说:“把这个碍事的女人给我绑到对面那棵树上去!”

小厮们左右开弓,钳住李娇儿的双手,硬生生把她和夏莺分开。

“放开我!!”

李娇儿被麻绳严严实实的捆在树干上,再也没有办法过去保护夏莺。

在沈寒夜的催促下,小厮们重新扬起手上的细竹条,狠狠的抽打在夏莺身上。

夏莺的衣裳瞬间被打烂,疼的哇哇大哭。

细竹条虽然不像皮鞭那么厉害,不会立即让皮肤见血,但那一道道增添在皮肤上的火辣辣鞭痕,足够叫人疼的死去活来。

夏莺泪流满面,哭泣求饶。

“住手!”李娇儿在对面的树干上奋力挣扎,转头恳求沈寒夜:“你别打了!放过她吧!”

沈寒夜反而厉色道:“打得用力些!给我往死里打!”

要不是这个粗心的奴婢中途放下了汤碗,那汤圆里就不会被人暗中投放碎瓷片,陈沧海也就不会吃下去了。

沈寒夜实在是气不过,不把夏莺打残对不起陈沧海。

李娇儿拼尽全力的替夏莺哭喊求情,双手因为挣扎过度,手腕被麻绳磨破,渗出一圈鲜血。

沈寒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本想置之不理,但他做不到。

听着李娇儿为了夏莺哭得嗓子都哑了,沈寒夜有点过意不去。

眼看夏莺在竹条的抽打声中逐渐虚弱下去,嘴里只剩下闷哼,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李娇儿咆哮着,“沈寒夜!要是你把夏莺弄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生一世!”

听到这话,沈寒夜心中一揪,忽地让小厮们停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不识好歹的女人 小厮们一个个也累的不轻,打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念在李娇儿的面子上,沈寒夜放缓了一丝语气:“行了,先这样吧。”

小厮们顺从了沈寒夜的意思,解开了夏莺手上的绳子,夏莺顿时瘫坐在地上。

至于李娇儿那边,沈寒夜亲自走过去,接过旁人递来的小刀,亲手割断李娇儿身上的麻绳。

李娇儿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扑到夏莺身边,看着夏莺一身浮肿的鞭痕,一阵心疼,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夏莺无力的摇摇头,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娇儿用衣袖小心翼翼的擦去夏莺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她扶起来,准备把她带走。

夏莺脚步虚浮,刚走两步就摔在了地上,连带着李娇儿一起摔跤。

沈寒夜一看,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李娇儿的胳膊,想把她牵起来。

李娇儿厌恶的拍开他的手,无比怨念的瞪着他,“不用你假好心!别管我们!”

沈寒夜内心有点受伤,“不识好歹的女人!我已经对夏莺手下留情,你该谢我才对!”

听他这么一说,李娇儿顿时火冒三丈。

她猛地站起来,面无惧色的正对着沈寒夜,用手戳着他的胸口,“你好意思让我谢你?你打夏莺有什么用?!陈大夫说姨夫人哑了,我听到后,也很心痛,但那不是夏莺害的!就算你把夏莺废了,也换不回姨夫人的声音!你放着主谋不管,非得拿夏莺出气,这不明摆着让主谋在暗地里拍手称快吗!”

沈寒夜怒目而视:“夏莺失职,让主子受伤,罚她是天经地义!李娇儿,为什么你就不能招人喜欢些?你要是招人喜欢,这府上就不会有人成天想着害你!我姨娘也不会替你吃下那碗汤圆,她也不至于变成哑巴!”

李娇儿一愣,没想到沈寒夜会连她也一起怪罪,李娇儿感到有些心寒。

她失望的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这么不招人喜欢,那是因为你强行把我留在这里!这破地方我受够了!既然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我干嘛还要留在这里受罪?沈寒夜,你能不能放过我!让我走好吗!让我走啊!”

李娇儿愤怒的用拳头击打沈寒夜的身体。

沈寒夜犹如铜墙铁壁,她的拳头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半点杀伤力。

李娇儿忍无可忍,扬起手,凝聚了全身心的怒火,一巴掌甩在沈寒夜脸上。

“啪”的一声凌空厉响。

这一下,可让沈寒夜始料未及。

沈寒夜脸上渐渐浮起五根清晰的指印,足以说明李娇儿打的有多么用力。

旁边的下人们都看呆了。

这世上胆敢掌掴辽卿王的人,除了他生母陈沧海以外,就只有李娇儿了。

李娇儿的手心隐隐作痛,她打完他就后悔了,这下完了,她彻底得罪他了。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打出去的巴掌是收不回来的。

李娇儿拿出所有的勇气教训他,“你蛮不讲理!是非不分!还动不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只有眼瞎的女人才会看上你!要不是因为你有个王爷的身份罩着,像你这种野蛮幼稚,不顾及他人感受的自私鬼,放到街上只会被人打死!成天摆出很了不起的模样,你真以为你府上这些下人有多么尊重你?哼,等哪天你不是王爷了,这些服侍过你的下人只会轮流对你吐口水,因为你压根就不是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李娇儿!你有种再说一遍!”沈寒夜气得几乎要炸开。

她打了他一巴掌,还不止,竟斗胆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

李娇儿冲他仰着下巴,“不管我说多少遍,你这种自大狂也不会明白的!沈寒夜,你打过我,骂过我,你欺辱过我的身体,你还撕烂过我的自尊,你也碾碎过我的心!但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了你,因为我喜欢你!”

沈寒夜心尖狠狠一颤,没料到,李娇儿会突然对他表白,而且还是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表白出来。

不过,李娇儿接下来的话立即让沈寒夜如坠冰窖,“但我对你的这份喜欢,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承认,这一两个月来,我突然发觉你有一点点可爱。可事实证明,是我瞎了,你根本就不可爱!你自始至终是个讨厌鬼!而且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我干嘛要苦苦喜欢一个对我没意思的人?”

“你怎知道我不喜欢你?”沈寒夜着急的反问。

李娇儿绝望的摇摇头,“你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会连一次偏心都不舍得给?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只是让你不要对夏莺下重手,这种要求很过分吗!你就不能为了我偏袒一次吗!”

“我对你还不够偏心?!”沈寒夜感到天大的冤枉,“我让你这么一个地位低贱的小妾,搬到我这个家主所在的院子里睡觉,这还不叫偏心?我还免了你去向太夫人请安的礼仪,我这也不叫偏心?你李家已经落魄,但我什么都不计较,仍然把你留在我身边,这些都不叫做偏心,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偏心?”

“你听不懂人话!我不要的东西你偏偏强塞给我!我想要的你却不给!我求着去你屋里住了吗,我求着你接济我吗?这些事我没求过你,全是你自愿要做的!是你为了满足你内心的私欲才做的!但是,每当遇上我认认真真求你的事,你却从来不答应!”

沈寒夜快被她气疯,“你才听不懂人话!我待你不薄,你不感恩,你还顶撞我!”

“你满脑子只有你自己,我不想再和你这个自私鬼说话!”

李娇儿再次扶起夏莺,一步步从沈寒夜面前走开。

沈寒夜本想再追上去多说两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并没有必要。

李娇儿只不过是他手心里的玩物,是近日他太宠爱她了,导致她整个人嚣张了起来,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以为她能凌驾到他头上,指挥他做事。

沈寒夜迟早会让她明白,她根本没有多大能耐,只要他稍微握紧拳头,就能把她捏碎。

在惩罚夏莺这件事上,沈寒夜根本没有做错,李娇儿这么一通乱闹,是她太拿自己当回事!她觉得沈寒夜对她温柔了几天,就会从此对她千依百顺?不,她想错了。

沈寒夜才是一家之主,只有他才能在这个家里做出决定!李娇儿不过是个妾侍!刚才那场面,压根就没她说话的地方!

脸上这一巴掌,沈寒夜会还给她的!

沈寒夜气鼓鼓的回到屋里,看到陈沧海躺在床上昏睡着。

陈武军在旁边低声说:“在嗓子眼里缝线实在是太疼了,姨夫人愣是疼晕了过去。”

沈寒夜久久沉默不语,表情非常的阴沉可怕。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厌恶进食 沈寒夜固执的坐在陈沧海床边,哪里也不去,从白天守到黑夜,又从黑夜守到白天。

直到隔天下午,陈沧海才慢慢醒转。

一睁开眼,就看到儿子靠坐在床栏边疲倦打盹的模样,陈沧海感到暖心。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握住沈寒夜的手。

沈寒夜立即醒来,面露喜色,“姨娘,你终于醒了?”

陈沧海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无奈,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她这副破碎的嗓音,再也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音节。

沈寒夜顿时心如刀绞,“姨娘,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沈寒夜如此痛苦的神色,陈沧海闭上了嘴,虚弱的拍拍沈寒夜的手背,然后在沈寒夜手心里写着字:

我……没……事……

感受着母亲指间写出来的笔触,沈寒夜咬咬牙,“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你何必强撑!”

陈沧海又扯过他的手,慢慢在他手心里写了三个字:

李……娇……儿……

沈寒夜皱眉,“你先关心好自己吧,关心她干什么?你原来不是很讨厌她吗?”

陈沧海快速的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不……能……怪……她……她……是……好……人……

沈寒夜不懂,陈沧海对李娇儿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沈寒夜不想继续聊李娇儿,让下人端来一碗白米粥。

沈寒夜亲自吹凉,要喂陈沧海吃。

陈沧海摇摇头,固执的推开,表示不想吃。

沈寒夜严肃的说:“你不吃东西可不行!你昏迷的这两天什么都没吃!”

陈沧海拼命摇头。

沈寒夜急了,把汤匙凑到陈沧海嘴边,陈沧海的嘴唇刚碰到汤匙,瞬间一脸惊恐,慌乱的把汤匙拍开。

汤匙在地上碎成两半,看到这些陶瓷碎片,陈沧海更加害怕,拼命往床角躲去,最后居然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大哭了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沈寒夜不知所措。

陈武军正好端着一碗汤药回到了房里,见陈沧海如此失控,陈武军立即放下汤药,让丫鬟们好好安抚陈沧海,然后把沈寒夜请到屋外去。

沈寒夜说:“我姨娘怎么会这样呢!她不肯吃东西!”

陈武军答:“我猜姨夫人是惊魂未定,一吃东西就让她想起咽下碎瓷片时的那种痛苦。”

沈寒夜很焦虑,“那怎么办!她总不能永远不吃东西吧!”

陈武军也没辙,“姨夫人既然不肯喝粥,估计连药也是喝不下去的,如果勉强灌她,只会让她更加厌恶进食,而且,强塞进肚子里的东西,容易反呕出来,这样很伤胃,最好还是顺其自然,等姨夫人慢慢遗忘掉她吞咽瓷片时的痛苦,估计就能正常吃饭了。”

沈寒夜激动的说:“你倒说的轻巧!谁知道她哪天才能忘记痛苦!一个人三四天不吃东西,那可是会死的!我不管,你非得想办法让她吃饭喝药!不然,本王要你小命!”

陈武军脸色煞白的跪倒在他脚边:“王爷稍安勿躁,也许再过一两个时辰,等姨夫人肚子饿的难耐之际,就会愿意吃东西了!”

沈寒夜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没错,等陈沧海肚子饿的不行的时候,可能就会主动找东西吃了,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

沈寒夜一转身,忽然眼前一黑,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方才站稳了身体。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弄得像仇人似的 守在陈沧海房里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沈寒夜的体力已经熬到了极限。

陈武军眼尖,立即看出沈寒夜的问题,他劝道:“王爷,你回屋歇会儿吧,你要是不肯休息,恐怕连你自己也要倒下的,到那时候,谁来照顾姨夫人?”

大夫说的很有道理,沈寒夜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刚走了两步,一想到李娇儿也在房里,他便停下了脚步,他不想和李娇儿见面,免得一见到她又要吵架。

沈寒夜心烦意乱的掉了个头,朝书房走去。

沈寒夜一走,李娇儿便从廊下的花丛里钻了出来,把陈武军吓了一大跳。

“四夫人!你干什么呢,你为何躲在花丛里?”

简直像只神出鬼没的兔子!

李娇儿拍了拍身上的叶子,说:“我是来看姨夫人的,只是不想被沈寒夜碰上,所以我就在花丛里等着,唉,蹲得我腿都麻了,那家伙才肯走。”

陈武军叹了一口气,“明明是小两口,却弄得像仇人似的,刻意要绕路走。”

“我也这么觉得,我上辈子一定害得他好惨,所以这辈子他特意来找我讨债。”李娇儿说着,走进屋里,看到陈沧海缩在床角,满脸惊恐,无声的流着眼泪,丫鬟们围着床边,不断的安慰着她。

李娇儿忽然觉得这时候不适合过去。

陈沧海一定不想给自己媳妇看到她这么狼狈和可怜的模样。

李娇儿便只看了一眼,又重新退了出来。

陈武军说:“姨夫人惊魂未定,对吃东西一事有了恐惧,如今已经两天没有进食,连药也不愿意喝,快把王爷给愁坏了。小的也一筹莫展,要是姨夫人出了岔子,王爷恐怕会拿小的性命用来陪葬。这可如何是好。”

陈武军惆怅的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要是在总舵就好了,总舵的藏丹阁里收藏了几万种丹药,足以应付世上各种疑难杂症,总有一种丹药能够帮到姨夫人的,可惜我现在不方便回去……”

李娇儿歪着脑袋问道:“你说的总舵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四夫人,你以前去过的,你竟然忘了?”陈武军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方便聊总舵的事,免得给楚帮主惹上麻烦,下次再说吧。”

又是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楚帮主!

既然陈武军不愿详说,李娇儿也就不多问了。

陈沧海这边,李娇儿派不上半点用场,她便恳求陈武军顺势去看一眼夏莺,陈武军答应了。

去到夏莺屋里,检查了夏莺的伤势后,陈武军说:“还好细竹条打人并不会造成重伤,夏莺受的只是轻伤,伤口通通没有出血,只要把浮肿的地方用热水敷两天,再涂点祛瘀消肿的膏药,很快就会好转的。”

李娇儿听后,总算放心。

要是夏莺出事,李娇儿会永世记恨沈寒夜的。

陈武军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四夫人,你和王爷吵架的内容,小的全听到了,你真的那么讨厌这个地方吗?”

李娇儿表情黯然的说:“没错,我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当初,我是被沈寒夜强迫带进来的,我无数次想走,却走不了。”

陈武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细细把她这话放进心里。

陈沧海本身有肺炎,这一下弄得病情剧烈加重,她整个人竟在短短两三天内快速的消瘦了下去,还长出了好多白头发。

沈寒夜一醒来就在陈沧海房里守着,寸步不离的。

如此一来,沈寒夜也憔悴了许多。

李娇儿暗中看到,心里涌起一丝丝同情。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她的一片苦心 这种害怕失去世上最后一个亲人的心情,李娇儿也经历过。

半年前,她爸爸心脏病发,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之后,她的内心仿佛被大地震洗礼了一番,从此变得残缺不全。

想到这里,李娇儿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念头:绝不能让沈寒夜也变成孤儿!

李娇儿自己就是孤儿,她知道当一个孤儿是有多么的孤独。

她不想让沈寒夜也经历她所经历过的痛苦。

必须想办法让陈沧海吃东西!

大半夜,整个王府陷入沉寂,漆黑的院子里只剩下夏虫的鸣叫。

李娇儿静悄悄的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拿上一盏油灯,一路走到空无一人的厨房。

下人们都睡觉了,喧哗了一整天的厨房在此刻变得死气沉沉。

李娇儿把油灯放在灶头上,四处翻找她需要的东西,孤零零的倒影在厨房墙上忙碌的移动着……

……

……

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李娇儿端着一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陈沧海的房门外。

她探头往里看了看,只见沈寒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母亲的手,就这么睡着。

李娇儿叹息一声,这个大傻子,脾气明明坏到家,对谁都漠不关心,却偏偏对自己的母亲这么孝顺。

李娇儿对他的恨意突然减轻了几分,一个能对母亲这么好的男人,不管他脾气再怎么坏,到底还是一个善良的人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娇儿回头一看,原来是陈武军大夫。

为了随传随到,陈武军一直睡在走廊里,刚刚去洗脸了,一回来就看到李娇儿端着托盘站在房门口。

“四夫人……”陈武军正要行礼。

“嘘!”李娇儿打断了他,“别出声,这个给你。”

李娇儿把托盘交给了陈武军。

托盘上放着两只带盖的小碗,陈武军一脸迷茫,轻声问:“这是什么?”

李娇儿说:“这是鱼肉粥,里面放了十八种鱼肉,这些鱼肉我全部都事先烤过,比直接煮的要香很多,我还额外加了火腿肉丝,以及牛骨头里面挖出来的骨髓,全部材料熬足了一个晚上,肉都熬成了碎末,足够入味,而且吃起来方便,不用嚼就可以咽下。”

陈武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四夫人,小的不明白,你为何不直接端进去,你交给小的干什么呢?”

李娇儿悄声嘱咐:“就说是你做的。”

陈武军瞪大双眼,“为什么?你熬的那么辛苦,却要说是我做的?”

“沈寒夜还在跟我怄气呢,他觉得姨夫人会有这种下场,是我害的,因为我招人嫌,所以间接连累了姨夫人。如果他听到这粥是我做的,他肯定不会让他母亲吃的。这里有两碗,你记得劝沈寒夜也吃一碗,他天天这么守夜,也应该补补身体了。别再跟我废话,粥要凉了!”

李娇儿用力把他推了进去。

陈武军只好照做。

他来床边,轻声叫醒了两人,把粥递了过去,说:“王爷、姨夫人,小的给两位主子请安了,这是……小的特意熬煮的鱼肉粥,很滋补的,营养胜过药汤,姨夫人,你吃下后,对伤口大有益处,你尝尝看吧。”

沈寒夜欣慰一笑:“陈大夫还挺有心,一大早就去熬粥。”

陈武军心虚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看门口,李娇儿慌忙缩回偷看的小脑袋。

沈寒夜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他揭开碗上的盖子,顿时一阵香味扑鼻,整个屋子都飘荡着鱼肉的香气。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白费劲儿了 沈寒夜端起碗,递到陈沧海脸边。

陈沧海迅速转过脸,摇头拒绝。

沈寒夜说:“姨娘,你闻闻,这鱼肉粥多香啊!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鱼肉粥!”

沈寒夜这话发自肺腑,他有点惊讶,他厨房里那些厨子,都是从大江南北精挑细选而来的,在厨艺上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可他们平时做出来的鱼肉粥,竟然还不如一个大夫做的。

沈寒夜甚至有点想把陈武军打发到厨房里去干活。

无论粥闻着有多香,陈沧海就是不买账。

她紧咬牙关,拼尽全力的扭开脸,神情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陈武军只好说:“王爷,不如你先尝尝吧。”

沈寒夜点点头,拿起汤匙,吃了一口,鱼肉在唇齿间留香,简直令人回味无穷。

这碗粥看起来简单,没想到吃起来却胜过沈寒夜平生吃过的所有美食。

沈寒夜耐着性子继续哄陈沧海,“姨娘,这粥真的很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鱼肉粥,你知道我不会骗人的,何况还是陈大夫一片苦心,你别浪费了,就吃一口,就一口……”

陈沧海被逼急了,伸手一甩,把托盘整个掀翻,两碗粥都摔到了地上,地面顿时一片狼藉。

沈寒夜看着地上的碎片和粥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阴沉沉的说:“陈大夫,你先退下,让丫鬟进来收拾。”

沈寒夜这话隐藏着极大的怒火。

陈武军分不清,他这是在生陈沧海的气,还是在怨陈武军没用。

陈武军可不敢继续招惹,脸色发怵的倒退了出去。

到了门口,陈武军无奈的对李娇儿摇摇头,“屋里那么大动静,你应该听到了,你白费劲儿了,姨夫人根本不想吃。今天已经是她绝食第四天,一个人不吃东西,是撑不过六天的,我看,明天她还这样的话,就只能强灌她吃了。虽然很伤胃,但总比没了命要好。”

李娇儿郁闷了一会儿,“也许是鱼肉太腥了,不够开胃……”

说到这儿,李娇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要开胃才吃得下去嘛!我还有办法,不能就这么放弃!”

说完,李娇儿转身就跑远了。

沈寒夜忽然走了出来,“陈大夫,你在门口窸窸窣窣的干什么?在和谁说话?”

陈武军慌忙摆摆手,“没有,小的只是在自言自语,小的这就去叫丫鬟过来打扫屋子!”

陈武军一溜烟跑了。

沈寒夜对着空荡荡的庭院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附近的空气里,莫名夹杂着一缕属于李娇儿的香气。

他是太想了她了吗?连空气里都有她的影子。

他暗自叹息,自己不过是两三天没去见她而已,却仿佛如隔三秋。

……

……

……

李娇儿早就注意到,沈王府有个院子种了好几棵杏树,此刻正是成熟的季节,枝头上的杏子圆滚滚的,压弯了枝条。

李娇儿打量了一会儿杏树,然后找人要来了梯子,亲自爬上树去摘杏子。

下人们担心她摔下来,纷纷在底下张着双手,叫嚷着:“四夫人,你悠着点,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就行了。”

下人们都不喜欢她,当然并不是真的在关心她。

他们只是在担忧,万一李娇儿受伤,沈寒夜会把这笔账算到他们身上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被马蜂围剿 李娇儿拒绝了他们的帮助,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要挑的是那种个头大,又熟又软的果子,但又不能软的太过头,这种手感只有她自己亲自捏过后才能判断的出来。

她对果子一只只精挑细选,不厌其烦,慢慢装满了自己手上的小竹篮。

她抬头一看,见一只拳头这么大的杏子藏在树叶之间,双眼顿时发亮,哇!这只漂亮!熟得像一只小灯笼!一定很甜!不摘下来就浪费了!

李娇儿爬到梯子最高一级,努力伸长手臂,把杏子用力的扯了下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叶哗啦啦落下,四周响起嗡嗡作响的声音。

李娇儿甩去脸上的树叶,仰头一看,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呜哇!一只硕大无比的马蜂窝悬在她脑门正上方。

原来这杏子后面藏着这么大一个陷阱!

马蜂受到了惊扰,立即围剿李娇儿。

糟了!要是被它们蛰上一下,那可要命!

李娇儿慌乱的甩着衣袖,捂住脸颊,双脚不慎踩空,身体直接从梯子上滑了下去。

下人们在树下一阵尖叫。

李娇儿在惊慌失措中双手乱抓,竟给她抓住了一截梯子,她的身体瞬间停止下滑,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之中。

李娇儿趴在梯子上,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妈呀,为了这颗大杏子,险些摔断腿。

李娇儿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对底下的人说:“我没事……”

话还没有说完,嗡嗡声从上方席卷而来。

李娇儿仰头一看,哎呦喂,这群马蜂跟她还没完呢!

李娇儿手脚并用的爬下梯子,跳到地面,慌张之余,还不忘把掉在地上的几颗大杏子捡回篮子里。

李娇儿拎着篮子对下人们说:“快跑哇!马蜂来了!”

下人们这才看到上空飞来一群黑压压的马蜂大军,顿时哇哇大叫,四散开来。

这些马蜂仿佛有灵性似的,很懂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谁也不追,就只跟李娇儿一个人杠上了。

李娇儿跑到哪儿,马蜂就跟到哪儿。

“救命啊!别追了!谁来救救我呀!”

李娇儿满世界乱窜,从这个院子跑到另外一个院子,马蜂依然不依不饶。

最后,李娇儿看到一个没有窗户的小屋子,正好可以用来躲人!

她也不管这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一股脑跳了进去,飞快把门一关,将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终于安全了。

她在门后的黑暗中躲了好久好久,直到确定门外没有一丁点马蜂的声响之后,这才慢慢打开门缝,观察了几眼,门口空空如也,看来马蜂并不想和她打持久战,已经撤退了。

李娇儿彻底得救,她打开大门,松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篮子,数了数杏子,居然都还在。

李娇儿得意一笑,没想到还挺走运,被马蜂追的上蹿下跳的,竟没有掉落一只杏子。

李娇儿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没有窗户的屋子是用来放煤炭的。

她猜想,假如有窗户的话,雨水会泼进来让煤球受潮吧,所以这屋子才会把窗户省去。

李娇儿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她拍着衣服上的炭灰,一路朝后院走去,路上不断感慨自己今天运气不错,既躲开了马蜂的追杀,还收获了这么好的杏子。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像只小花猫 要去后院,就得经过书房对面的走廊。

沈寒夜刚从陈沧海的房里回来,在书房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无意抬眼望向窗外,恰巧看到李娇儿的身影从窗口一闪而过。

他一愣,忍不住冲出房门,隔着院子叫住她。

“你站住!”

“干什么!”李娇儿停下脚步,警惕的望着走廊对面的沈寒夜。

她悄悄的把装满杏子的篮子护在身后,她担心被他看到,会指控她是个偷杏子的贼。

沈寒夜诧异的看着她黑漆漆的脸蛋,这小妞是怎么回事?她去泥坑里打滚了不成?怎会像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沈寒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他强行憋住了,他可不想让李娇儿就觉得他已经消气。

他还在跟她斗气呢,不过,李娇儿这张黑不溜秋的脸蛋也太好笑了,让他几乎破功。

等了半天,也不见沈寒夜开口说话。

李娇儿气愤的眨了眨眼睛,“你这人是有什么毛病?把我叫住又不说话!我没空跟你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哼!我有事,我要先走了!”

李娇儿气鼓鼓的掉头就走。

等她走后,沈寒夜才爆发出大笑。

自从陈沧海受伤后,他苦闷了好多天,今天被李娇儿逗笑,他顿觉全身心都舒坦了许多。

李娇儿简直就是专门解他心头郁结的解药。

李娇儿远远的听到沈寒夜的笑声,不由得歪头,这男人是疯了?究竟在笑什么呢?

完了,他该不会是因为太担心陈沧海,导致精神崩溃了吧?

这可大事不妙!她得赶快行动起来才行!

李娇儿加快脚步,来到了厨房。

如今已是日上三竿,下人们早就聚在厨房开始干活了。

他们抬头一看,发现鼎鼎有名的四夫人李娇儿又来了,再一次为此感到惊讶。

更让下人瞠目结舌的是,李娇儿和上次出场时完全不同。

上一次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纯白无暇,犹如仙女下凡;

今天,她竟是一脸黑炭的模样,活像一只从煤窑里走出来的猴子。

下人们顿时捧腹大笑。

李娇儿纳闷,“你们笑什么呢!奇怪!”

“没……没什么。”下人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笑声憋回肚子,死活不敢对她直说,怕说错了话,会惹李娇儿生气。

李娇儿把杏子往桌子一放,挽起衣袖,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娇儿其实对厨艺并不精通,她夜里弄的那碗鱼肉粥,是她已故的妈妈做过的菜谱。

她妈妈虽然是个豪门太太,但在对待自己女儿的饮食上,一点也不马虎,家务可以交给保姆,可是在做饭这件事上,妈妈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妈妈听说鱼肉对小孩子长身体很有帮助,就变着花样的给李娇儿弄鱼吃。

李娇儿最喜欢吃的,就是妈妈做的鱼肉粥。

看妈妈在厨房里做的次数多了,李娇儿便把菜谱和步骤都记在了心里,并且原原本本的做了出来,可惜,陈沧海还是不愿意吃。

李娇儿想,既然咸的行不通,那就换甜的。

刚好,李娇儿还会做果酱,当然也是因为看过妈妈做果酱的过程,她才知道步骤的。

李娇儿处理水果的动作很笨拙,不过,她每一个步骤都做的很用心。

折腾了一整个下午,李娇儿片刻不歇,在厨房里转个不停。

她一心想着让陈沧海进食,自己却没顾得上进食。

下人们从一开始觉得她好笑,到最后,慢慢被她的心意所感动。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亲自下厨做饭 大家都明白了过来,李娇儿是为了给陈沧海做好吃的,才会这么的卖力。

像李娇儿这么好的媳妇儿,世间少有,试问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会为了婆婆亲身下厨做饭?

李娇儿明明可以指使下人代劳,但她偏要亲力亲为,这份诚意难言的可贵。

厨房很热,炉火熏得这里头将近四十几度,李娇儿衣裳湿透,形象狼狈,但她一点也不介怀。

最后,李娇儿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终于把果酱做好了。

她先用指头沾着尝了尝,酸中带甜,很开胃也很好吃。

李娇儿还不放心,让下人们也挨个过来试了试,下人们都竖着大拇指说好吃。

听到如此统一的口径,李娇儿无奈的说:“你们该不会是拍马屁吧?”

下人们慌忙解释,“我们绝没有拍马屁,四夫人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不知叫什么名堂。”

李娇儿看着晶莹剔透的杏子果酱,临时起意,说:“这叫……水晶杏子泥。”

下人们齐声感叹:“这名字跟它卖相一样好!”

李娇儿把“水晶杏子泥”装进漂亮的琉璃碗中,她相信,食物摆的越好看,越能增加人的食欲。

她还特意让人去仓库里找来一把小银勺子,代替了陶瓷汤勺,这样,就不会勾起陈沧海不快的回忆了。

李娇儿端着这份成品走去了前院,来到陈沧海房门口。

陈武军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她小声的把陈武军叫醒。

陈武军睁开眼,看见一张黑不溜秋的小脸蛋在自己面前晃悠,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一只猫鼬精,差点喊出声来。

看了半天,他才认出这是李娇儿。

他捂住胸口,惊讶的说:“四夫人……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李娇儿迷茫的眨眨眼睛,她至今还没有机会照镜子,不知道自己顶着一张小花脸。

陈武军正想着要怎样委婉的告诉她,李娇儿却没有耐心和他磨叽。

她把手里的果酱塞给他,说:“拿去给姨夫人试试。”

陈武军看了看盘子上的琉璃碗,“这次又说是我做的?”

李娇儿用力的点点头。

陈武军说:“可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门口,要是撒谎,一下就会被戳穿的。”

“你笨啊,你不会说,是你拜托你童子去做的。”

“哦哦……”陈武军反应过来,端着手里的果酱走了进去,突然又折返回来,问:“四夫人,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水晶杏子泥。”

陈武军一头雾水,“从来没听说过……”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快端进去呀!”李娇儿急得跺脚。

陈武军赶紧走进内室,把果酱呈到在陈沧海床边,温声细语的说:“姨夫人,你瞧瞧,这是水晶杏子泥,这颜色多好看啊。”

陈沧海在枕头上微微睁开了双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名字,心中不免勾起一丝好奇。

她缓缓转过头,见一盏七彩的琉璃碗中盛着一团闪闪发亮的果酱,颜色红中带橙,甚是喜庆可人。

空气里飘荡着甜甜的果肉香气,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的陈沧海,嘴唇终于动了一动,似乎有了一点点食欲。

沈寒夜在一旁敏锐的注意到这个细节,立即坐到床边,拿着小银勺子舀起一小块“水晶杏子泥”,用手托着,递到陈沧海嘴边。

陈沧海迟疑了一下,甜丝丝的果肉香气不断的引诱着她,她肚子里的馋虫哀哀嚎叫起来,不由得口水直流。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越想越尴尬 最终,陈沧海扛不住了,慢慢张开了嘴,含住银汤匙,咽了一口“水晶杏子泥”。

杏子泥入口即化,酸甜可口,一点也不粘牙,而且温柔的杏子泥滋润着她喉咙里火辣辣的伤口,缓解了她的疼痛,陈沧海顿时心情大好。

沈寒夜微笑了一下,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

虽然,只吃了三四口,陈沧海也就不吃了。

不过,比起一口都不愿意吃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李娇儿在门外舒心的笑了一下,一片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陈沧海今天能吃三四口,明天说不定就能吃上半碗,后天也许还能吃下别的东西。

只要李娇儿继续努力,给她多弄点好吃的,陈沧海一定能恢复过来的。

李娇儿有了信心,高兴的跑回了自己屋里。

她满头是汗,正打算掬水洗脸,她低头一看,霎时被水盆里的倒影吓到。

天啊!她的脸蛋怎么像一块黑炭似的!

李娇儿这才想起,是自己躲马蜂时,藏到堆满煤球的炭房里才弄脏的吧!

回忆起沈寒夜莫名其妙的大笑,又想起厨房下人们的哄笑,李娇儿可算明白了过来,他们都是在笑话她这张脸!

糗死个人了!叫她以后还怎么坦荡荡的面对沈寒夜?

沈寒夜只要一看到她,就会立即想起她顶着一张黑炭脸穿梭走廊的蠢样吧!

李娇儿越想越尴尬,越想越郁闷,最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要灰心,她迟早也能逮住沈寒夜出丑的模样的!哼!

发现陈沧海能吃果酱之后,李娇儿开始天天换着花样做果酱,尽量不让陈沧海吃腻。

只要能在沈王府找到的水果,李娇儿都拿来做成各种口味的果酱,她每天在厨房忙忙碌碌,俨然成了一个小厨娘。

沈寒夜一直蒙在鼓里,一心以为这些果酱是陈武军弄出来的某种药膳。

陈沧海在果酱的调养下,慢慢打开了胃口,对吞咽食物的恐惧也在逐渐消除。

如此过了三四天以后,除了果酱之外,陈沧海终于能够开始吃一些主食。

李娇儿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的不得了。

李娇儿把这事转告了夏莺,夏莺听到后,心里的内疚感总算减轻了许多。

夏莺在屋里反省了很多天,她很后悔,不断埋怨自己,如果不是她中途放下汤碗,姨夫人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娇儿开导着她,努力让夏莺明白,真正犯错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那个投放碎瓷片的幕后主谋。

夏莺为此更担心了,她握住李娇儿的手,说:“四夫人,看来府上有人想谋害你,你近日饮食上要注意安全。”

李娇儿微笑,“你放心吧,沈寒夜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之后,厨子们都快吓死了,现在端上来的饭菜,负责做那道菜的厨子都会在我面前先试吃一口,确定没事之后,才会让我起筷。”

夏莺叹一口气,“唉,怎么会闹成这样,吃顿饭都不让人安心。要是能早日把主谋找到就好了,这样大家的日子才能过的安心。王府中有这么一个害群之马,实在可恨至极!”

李娇儿无言以对,她也不知该从何查起。

夏莺见她心事重重,又说:“四夫人,你跟王爷还没有和好啊?我这么粗心,王爷罚我,也是应该的,你就原谅他吧。”

李娇儿瞪了她一眼,“你有点骨气好吗,他罚你罚得那么重,你还让我原谅他?”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骗女人的伎俩 夏莺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绞着自己的衣袖,“我七八岁就进府了,从那以后一直伺候着王爷,后来王爷把你接了回来,他信任我,所以才把我调到你身边来照顾你,我斗胆说一句,我认识王爷的时间比你还久,我很清楚,王爷的脾气是不好,但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太执着了,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总会保护的太过头。”

李娇儿茫然的听着,“夏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寒夜并不喜欢我啊。”

“他不喜欢你,干嘛还要把你留在身边呢?”

李娇儿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玩腻我!”

沈寒夜买她回来的第一天,就告诉过她,他只是想报复她而已。

后来,他又改口,说他不会再报复李娇儿了,因为他已经不追究以前的事了。

可是呢……他如今做出来的事和他说过的话,全都对不上!

他那些话那么动听,说什么永远不会再冤枉李娇儿,还说什么不管李娇儿变成什么样,他都接受,又说什么他的心被李娇儿偷走了,哼,李娇儿现在才明白,这些花言巧语,不过是他用来骗女人的伎俩!

李娇儿很清楚,沈寒夜并没有真正的喜欢过她。

夏莺用力摇着头,“不是这样的,四夫人,你根本不懂王爷的心!他是越来越在乎你,所以才会越来越不讲理,因为他太喜欢你了,所以他希望你能事事都顺着他!可你却老是跟他作对,让他没面子,还总让他下不来台。”

李娇儿真是被这丫头说的头都要大了。

李娇儿狠狠敲了一下夏莺的小脑袋,“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还一心向着沈寒夜,他做什么你都觉得他很有道理,我反而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人了?”

夏莺鼓着腮帮子,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脑门,“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呢,要是乖乖的顺着王爷,在王爷面前假装成一只听话的小猫咪,这样,你反而能牵着他的鼻子走,我年纪虽然小,可我很了解王爷,他这人吃软不吃硬的!你下次想求他为你做点什么,你别凶巴巴的吼他,你呀,就娇嗲嗲的冲他撒娇,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哄着他,他肯定受用,无论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你们两人还用得着吵架吗?”

这话让李娇儿无法反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李娇儿仍有一丝不服气,“他说过,不管我是怎样的人,他都愿意接受的,我才不要做个虚伪的女人,我只想表现出我最真实的一面,要是逼着我把真实的性格藏起来,在他面前假扮成一只乖巧的小猫咪,我实在做不到。”

夏莺人小鬼大的叹气,“看来,你们这一对还有的修行呢。”

“睡觉去,小鬼头别多管闲事。”

“你才大我两岁而已……”夏莺撇撇嘴,钻进被窝里,忽然转过头,感激的笑了笑,“我真幸福啊,身为奴婢,却让你这个主子反过来照顾我入睡。”

李娇儿很无奈,“我真是拿你这个嘴甜的小东西没办法了。”

“嘴甜不吃亏嘛,尤其是对自己重要的人,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夏莺说完,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把野狼当成宠物 在李娇儿的贴心照顾下,夏莺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完全不像一个受过重罚的人,估计再过一两天,这丫头又能蹦蹦跳跳了。

李娇儿吹灭蜡烛,回到自己房里躺下,半夜,她忽然被一阵狼嚎吵醒。

李娇儿揉着眼睛坐起来,她差点忘记了,这个王府里头养着一头狼呢。

那狼估计是肚子饿了,才会大半夜的嚎叫个不停。

李娇儿担心它会把整个王府的人都吵醒,于是下床穿衣,拿上油灯,先去厨房找了几块生牛腿,然后来到关押野狼的院子里。

院子中间,放着一个比人还高的铁笼,铁笼上头罩着一块巨大的黑布,黑布一直垂到地上,没有露出半点缝隙。

李娇儿走近前,用力扯开黑布,里面的野狼顿时凶猛的扑了过来,锋利的牙齿撞在铁笼上,嘎吱的咬着那些坚固的铁栅栏。

“来,吃点东西吧,好几天没来喂你,饿坏了吧。”李娇儿把生牛腿丢进铁笼里,野狼迅速低头咬住,叼到角落里,趴下,安静的啃咬着。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一只大狗,哪有半点野狼的样子。

李娇儿有些哑然失笑,沈寒夜本想把这只狼剥皮做成衣服,但她极力保住了野狼的性命。

世上竟然会有人把野狼当成宠物养,李娇儿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李娇儿蹲在笼子前,看着野狼大快朵颐。

野狼吃的很香,她看得很满足。

她低头望向脚下的地砖,想起之前和沈寒夜在这笼子前缠绵的画面,脸颊不由得一热。

夏莺说的很对,只要她愿意撒娇,沈寒夜什么都会答应她的,比如这只野狼,不就是她拿身体对他“撒娇”才留下来的吗?

她哪用得事事都跟沈寒夜吵架。

只要她用柔弱无骨的身子贴住他,嗲嗲的对他提出她的要求,沈寒夜必然会答应。

可她做不到啊!

她虽然名字叫做娇儿,但要她娇滴滴的对他行乞,她真心做不到。

她生来不爱示弱,尤其是在沈寒夜面前,她更不愿意认输。

她这份好胜的性格让她吃过很多闷亏。

就像她在现代,她是富二代,家里有的是钱,明明可以请个老师在家里自学,但她不要,因为她不想向任何人屈服。

她倔强的坚持着去学校上学,直面那些欺负和轻视,绝不轻言退学。

她觉得,躲在家里,就跟投降没什么两样,那些人越欺负她,她偏要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出现在学校里,直到对方自讨没趣为止。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娇滴滴,她只知道,做人要真实,要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要向蛮横的力量低头。

李娇儿把手里的肉都投给了野狼,野狼吃的美滋滋的,不停吧唧嘴。

似乎还觉得不够,野狼起身,走了过来,低头嗅着李娇儿。

李娇儿也不怕它,冲它摊开手,野狼用冰冷湿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

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是非常惊心动魄的。

可李娇儿根本不以为意,真的把这头狼当成了自己的宠物狗,一点也不担心它会突然发狂啃掉她的手。

李娇儿判断的出来,野狼的目光在这一刻毫无杀意,对她完全松懈了防备。

狼是很聪明的,它闻得出人身上的情绪。

一个人要是表现的很恐惧,野兽就会猖狂起来,一个人要是表现的很淡定,野兽反而会有所警惕。

但一个人,若是流露出温柔和善良,比如像李娇儿这样,良善得像月亮的光芒,那么野兽也会卸下攻击的气势,慢慢地放松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梦游的白影 李娇儿甚至伸手进去摸了摸野狼鼻子上的硬毛,野狼竟然不抗拒,只是觉得不耐烦,吭哧的咧了咧嘴,随即倒退开。

李娇儿说:“贪吃鬼,不可以吃太多哦,我可不想把你养成一头猪,过两天再来喂你。”

李娇儿把黑布罩回笼子上,拿起油灯往屋里走。

突然,她看到一个白刷刷的人影立在庭院中,仿佛一只鬼魅。

李娇儿顿时寒毛直竖,该不会真的见鬼了吧!

因为恐惧,李娇儿双腿僵住,身体发麻,一步都挪不动。

只见这只雪白的身影慢慢的朝李娇儿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恰好一阵冷风袭来,瞬间吹熄了李娇儿手上的油灯。

雪白的人影笼罩在月色下,以一种失神无力的步伐缓缓向着李娇儿走来。

那脚步轻飘飘的,人影也随之摇摇晃晃。

李娇儿在阴影中不知所措,她想跑,可是她整个人被吓得动弹不了!

人影一步步走上台阶,离李娇儿越来越近,转眼间,已经走到了李娇儿面前,离李娇儿只有一步的距离。

李娇儿慌忙闭上眼睛,小声的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并不信佛,但这一刻她只能求助佛祖帮忙。

过了一会儿,李娇儿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她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到这个雪白的人影幽幽的从她身旁直接走了过去,对李娇儿视若无睹,就像看不见李娇儿似的。

李娇儿纳闷的歪着头,就在人影经过她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出了人影身上带着人的温度,这不是鬼魂,是个活人,而且还是个女人,留着长长的黑发,身上带着一丝丝脂粉味。

只要是个活人,李娇儿就没那么害怕了。

是谁?仅穿着一身单薄的袭衣,大半夜的在沈王府的走廊上四处游荡?

李娇儿注意到,那女人还光着脚,实在是太怪异了,李娇儿按耐不住好奇心,跟上了人影的脚步。

人影慢慢的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忽然停在一个花厅门外,嘴里开始呢喃低语:“还记得吗,这里是我和王爷成亲的地方……”

李娇儿听到这个声音,特别耳熟,她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三夫人赵芳容的声音吗!

就在这时,人影突然掉头,整张脸映照在月色之中,李娇儿这下终于看清了对方的五官轮廓,此人确实就是赵芳容!

赵芳容双眼紧闭,但走起路来却毫无障碍,不会撞到任何东西。

李娇儿意识到,赵芳容是在梦游。

这女人居然会梦游,也太可怕了。

不过,这事和李娇儿没有关系,赵芳容梦游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娇儿还是少管为妙。

李娇儿正想离开,却听到赵芳容对着一棵柳树说起了梦话:

“你这丫鬟怎么那么蠢!偏偏让姨夫人吃下那颗汤圆,那颗汤圆是给李娇儿准备的,你怎能弄错!当时王爷也在场,要是给王爷误吃了,把王爷弄死,你担待的起吗?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你这个蠢货!我这次失误了,但下一次,我一定会弄死李娇儿的!走着瞧。”

赵芳容对着柳树阴森森的咯咯笑了两声,接着说:“如今,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传李娇儿是个喜欢喝-尿的荡-妇,呵呵呵呵,一定没人知道,那是我随便找个说书人编出来的故事,我要李娇儿死也死的身败名裂!我呸!我不会让她这只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幕后主谋现身了 最后,赵芳容含糊不清的骂了好几句粗口,总算消停了,又转过身,始终闭着双眼,沿着原来的路折返回去,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府的院子重新回归了沉寂,徒留李娇儿震惊的呆立在屋檐下。

李娇儿不敢置信,她刚才听到的梦话,是真的吗?

原来街上那些风言风语,是赵芳容这个始作俑者编出来的,还有那颗包了碎瓷片的汤圆,竟然也是赵芳容指使她的丫鬟干的!

要不是李娇儿今晚无意间撞到赵芳容梦游的场面,李娇儿可能永远都查不出主谋是谁。

不得不说,赵芳容这次的毒计比上次要高明多了,这次可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人的梦话又不能拿来当证据。

即使李娇儿直接跑去对沈寒夜说,赵芳容在梦游中通过梦话把自己的阴谋全说了出来,沈寒夜也未必会信。

而且,只要赵芳容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这些事,那李娇儿就奈她不何。

毕竟梦话是无法用来指证一个人的。

李娇儿回到屋里,一夜未眠。

她很不甘心,明明已经知道赵芳容就是幕后黑手,可她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难道只能放任赵芳容不管?

难道真的只能干等着,等到赵芳容再三出手谋害李娇儿为止?

下一次,李娇儿的运气可能就没那么好了,若真的还有下一次,李娇儿说不定就要栽在赵芳容手上了。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斩了赵芳容这个祸根。

万一哪天,连沈寒夜都遭了赵芳容的毒手,到那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李娇儿在被窝里焦虑的啃着手指甲,但是,到底要怎样做,才能除掉赵芳容?

总不能直接跑去赵芳容房里把她杀了吧。

再说了,李娇儿可不是当杀手的材料,她一见到血就会方寸大乱的。

李娇儿为这事烦恼到天亮。

第二天,李娇儿顶着两只黑眼圈,在院子里堵住了沈寒夜。

沈寒夜看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皱起眉头,“你拦着本王干什么?”

“今晚三更,花厅门口见,你必须要来。”李娇儿只丢下这一句话。

沈寒夜纳闷,三更半夜的叫他出来干什么,反正绝不可能是约他看星星的,李娇儿没这么浪漫。

也许只是一次无聊的恶作剧,李娇儿想半夜扮鬼吓唬他什么的,沈寒夜本想置之不理,可是,李娇儿已经彻底的吊起了他的胃口,要是不弄清楚她要干什么,沈寒夜恐怕会一连几天睡不着觉。

转眼到了半夜,快三更天时,沈寒夜提着灯笼准时出现在花厅门口。

他左右看了一眼,李娇儿忽然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将他拽到暗处躲了起来。

沈寒夜透过灯笼的光线,不悦的看着她,“你到底搞什么鬼?大半夜不睡觉,把我喊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李娇儿用力吹熄灯笼里的蜡烛,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沈寒夜瞬间看不见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嘴唇间喷出来的炙热呼吸,带着一点点甘甜的气味。

“你耐心等等,待会有好戏看。”李娇儿紧紧贴在他肩膀边。

沈寒夜清晰的感受着她那柔软的身体线条和那温暖的体温。

他倒要看看李娇儿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耐心的等着。

沈寒夜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过了很久,沈寒夜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抱怨,“你这傻瓜到底想让我看什么东西?”

李娇儿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急躁,“怎么还没来?难道今晚不梦游吗?”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世上最爱撒谎的女人 沈寒夜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梦游?谁梦游?”

李娇儿捂住他嘴巴,“你说话别那么大声!”

沈寒夜扯下她那柔软的指头,压低声音说:“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本王不陪你玩了,本王这就回书房睡觉去了。”

“你等会儿!”李娇儿用力把他扯了回来,轻声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会觉得我在说谎,如果不能让你亲眼看见,你是不会信我的。”

“你倒是说说看,究竟什么事!说出来本王才能决定信不信你!”

李娇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那位三夫人有梦游症你知道吗?”

“什么是梦游症?”

“就是……就是一个人一边睡觉,一边到处乱走,还会说梦话。”

沈寒夜笑了一声。

听到沈寒夜略带嘲讽的笑声,李娇儿一下子生气了,“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可恶,为什么今晚赵芳容偏偏不梦游了?昨晚上,我明明亲眼看见她梦游的!”

沈寒夜反问:“她一边睡觉,一边在黑乎乎的地方走来走去,而且还不会摔倒?”

“没错!”李娇儿信誓旦旦的回答。

但沈寒夜的语气里仍旧充满了怀疑,“李娇儿,我看梦游的人是你吧,净说胡话,外面这么黑,如果不点灯的话,一个清醒的人都会摔跤,何况一个睡着的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没空陪你瞎胡闹。”

沈寒夜这次不由着她了,重新点亮灯笼,沿着走廊离开了花厅。

李娇儿赶紧追了上去,伸开双臂拦住他。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沈寒夜,我说的都是真的,那颗包了碎瓷片的汤圆,就是赵芳容放的!还有,京城里到处都在说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这种传言也是赵芳容私下里传播出去的!她连你的名声也没有顾及!她为了让我身败名裂,不惜把你也一起侮辱了!”

沈寒夜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差不多有十来天没找你说过话了,你是不是闷坏了,所以现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的?你对赵芳容的这些指控,可有证据?”

李娇儿说:“这些话都是赵芳容梦游的时候,对着一棵柳树说出来的梦话!我当时刚好路过,全听见了!我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有听错!我觉得她梦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说不定今晚还要梦游,所以我才把你叫出来,就想让你也看看她梦游的样子!让你也听一听她那些可怕的梦话!”

沈寒夜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李娇儿,你够了,别继续编了,越编越离谱,我知道了,没人陪你玩,你闷得慌,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才出此下策,我明白了,明天开始,我会抽时间陪陪你的,毕竟姨娘身体好转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跟你赌气,快天亮了,你给我回屋里睡觉去。瞧你这黑眼圈。”

沈寒夜捏了捏她的小脸。

他意识到,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李娇儿持续冷战十天半个月的。

现在的他,只要一看到她这张可爱的脸蛋,再大的火气,也会立即消去一半。

李娇儿拍开他的手,急得跳脚,“沈寒夜,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可不是那种爱说谎的女人!”

沈寒夜笑了,“你不爱说谎?拉倒吧,你是世上最爱撒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他要定了她 “啊?”李娇儿纳闷的瞪着他,“你好端端的干嘛污蔑我!我才不爱说谎!”

“那我问你,”沈寒夜收敛了笑容,严肃了几分,“你后悔认识我吗?”

李娇儿一愣,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李娇儿目光闪躲起来,心虚的说:“当然……当然后悔,无比的后悔……”

“那看来,嫁给我,你也是很后悔的。”

李娇儿吞吞吐吐的说:“还用得着说……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你说的这些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话?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沈寒夜提着灯笼逼近了她。

李娇儿忽然失去了回话的勇气。

她连连后退,最终被一根柱子挡住了退路,沈寒夜已来到她的跟前,她再也没地方可逃了。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沈寒夜温柔的托起她的下巴。

李娇儿对上了他的视线,心脏狠狠一缩。

沈寒夜的瞳孔中荡漾着欲望,仿佛在说,他想要她,他要她,他要定了她。

李娇儿不知如何是好,沈寒夜慢慢的倾斜过来,他的嘴唇软软的贴到她嘴唇上。

李娇儿整个人紧张的僵住。

沈寒夜嘴角微微一笑,啊,她又是这样,每次吻她,她都如此青涩,如此被动,像一只无辜的小动物,等着他来引导,等着他的行动。

沈寒夜大大的手掌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不准她趁虚而逃,他的舌,充满爱意的撬开了她……和她的小舌冗长的缠绕……

李娇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脚尖慢慢踮起,身体贴近了他,双手无意识的挂在了他肩膀上。

两人的喘息逐渐加重。

这个吻交缠得如此激烈,凶猛到令她窒息的地步,两人几乎合二为一。

在他的唇舌间沉沦,李娇儿忽然产生一个强烈的心愿:她其实……并不想和沈寒夜分开,她其实早就舍不得他。

沈寒夜轻轻放开了她,他在灯笼光线中看着她那绯红的脸颊,听着她那急促的呼吸,闻着她身上诱人的香气。

他暧昧的问:“真的后悔认识了我?真的后悔嫁给了我?”

李娇儿咬着嘴唇,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湿润,“我讨厌你,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沈寒夜淡淡的笑了笑,“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撒谎精!要让你说实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才不是撒谎精!”

沈寒夜一把将她抱起,李娇儿惊讶的搂住他肩膀,免得自己摔下去。

“你要干什么!”李娇儿发出抗议。

“想办法让你说实话。”沈寒夜露出一个使坏的表情,抱住她朝两人的爱巢走去。

今晚他不打算去书房睡了。

李娇儿反抗,“等一下,我约你出来是为了等赵芳容……”

“还提她?”沈寒夜停下脚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他把李娇儿吻得迷迷糊糊,让她再也没法分心去想其他事。

……

……

……

李娇儿在榻上醒来,被单从身上滑落,雪白的肌肤遍布吻痕,犹如一朵朵梅花落在雪地之中。

昨晚上,沈寒夜把她吻了个遍,从耳垂到她脚趾头,一寸都没有放过。

他为了杜绝她的胡思乱想,纠缠着她酣战到天明。

她最终带着甜蜜而疲倦的睡了过去,就这么睡到了大中午。

沈寒夜早早就被皇上召进宫中议事。

李娇儿摸着身边空荡荡的软榻。

她感到有一丝丝寂寞,要是沈寒夜能够一直陪着她,连续陪她三天三夜,那该有多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突然不给钱了 李娇儿坐起来,浑身酸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是被拆散后又重新组合回去的。

皮肤黏糊糊的,一半是汗水,一半是沈寒夜的口水,好不舒服,她让夏莺帮她放水洗澡。

夏莺休息了十几天,现在已经彻底没事了,她兴高采烈的替李娇儿跑腿。

伺候李娇儿,是夏莺感到最开心的事。

用泡着玫瑰花瓣的温水洗去身上的黏腻,李娇儿走出浴桶,整个人清爽的如同一团云雾。

梳头穿衣,吃过午饭,李娇儿又去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野狼。

每次她想念沈寒夜的时候,她就去看一看野狼,她觉得野狼身上有沈寒夜的影子。

那男人拥有野兽特有的强壮爆发力,能够把她在床上折腾的死去活来。

李娇儿耳根通红,她不得不承认,沈寒夜也许还没有征服她的心,但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征服了她的身体。

一旦他脱下衣裳,李娇儿便毫无招架能力。

李娇儿从篮子里捡了一块生肉,丢到狼面前。

野狼趴了下去,用锋利的牙齿撕烂生肉,吃相凶猛。

想起说书人在街头唾沫横飞污蔑她的画面,又想起陈沧海被碎瓷片噎得口吐鲜血的画面,李娇儿不由得捏紧了铁笼上的栅栏。

她好生气,赵芳容如此阴险歹毒,她作为受害者,却无能为力。

只能挨打,不能反击,这种心情有多么的憋屈。

隔壁的院墙传来了吵闹声。

李娇儿仔细听了一会儿,原来又是赵令德来找赵芳容借钱了。

这个欠下了巨额赌资的酒鬼赵令德,专挑沈寒夜不在家的时候过来讨钱,每次都惹的赵芳容大发雷霆。

赵芳容不断的摔东西,对自己父亲撂下很多狠话,一分钱都不想借他,只想把他赶走。

赵令德哭着哀求,“女儿啊,你不借钱给我,你老爹我就会被赌场打手给活活打死的!”

“这次借给了你,你下次又会继续赌钱欠债的,你这人本性不改,我不会纵容你!你自己捅出来的大窟窿,你自己想办法去填补!”

“女儿!你好没良心!”

“我不是没良心,我是没有钱!”

“你堂堂沈家三夫人,你怎会没有钱!”

“爹!你别为难我了!我真没有钱!”

李娇儿正在专心的听着这两父女吵架,夏莺忽然从远处走了过来,“四夫人,陈大夫有事找你,原来你在这儿。”

李娇儿猛地回过神来,问夏莺:“你听见没?赵芳容正跟她父亲吵架呢。”

夏莺隔着院墙听了一会儿,说:“她爹就是个败家子,去年三夫人已经帮他还过一次债了,没想到今年又来了。我看三夫人这次也是爱莫能助了。”

李娇儿疑问:“为什么这么说?”

夏莺左右环顾一下,小声的说:“王爷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给过夫人们月例钱了。”

“月例钱?”

“你不知道吗,就是零花钱啊,每个月,夫人们都能领到赏钱和小礼物,用来接济娘家,或者自己攒起来当私房钱。王爷不也送过你金银珠宝吗,只是你不要而已。”

李娇儿蹙眉,“为什么突然不给那些女人月例钱了?”

夏莺说:“还不是因为你。”

“又怪我?”

夏莺说:“自从你劝王爷把休书收回来之后,王爷一直心有不甘,他每天看着那三个休不掉的女人在后院招摇,觉得怪碍眼的,因此他特意克扣了月例钱,一分钱都不给她们花,故意让她们挨穷。王爷可能是想,等她们在王府熬不下去了,就会自己主动跑回娘家的。”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让野兽上瘾的东西 李娇儿恍然大悟,“怪不得赵芳容一直对她父亲说自己没钱,原来不是在装穷,她是真的没钱。”

夏莺说:“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快说,我最讨厌秘密了。”

“那位三夫人一直以为是你教唆王爷扣钱的,所以心里特别恨你,在下人面前抱怨过很多次了,加上王爷平时不断的赏赐礼物给你,她却什么都没有,因此惹得她十分嫉妒。”

李娇儿总算明白了,赵芳容那么着急的想毁掉李娇儿,不仅仅是因为讨厌李娇儿,还对克扣月例钱一事充满了怨气,所以把这口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到李娇儿身上去。

真是好笑,李娇儿今天才知道什么是月例钱,再说了,沈寒夜为人那么固执,她哪有能力去教唆他?

不过,听到夏莺这么一番话后,李娇儿眯起眼睛,脑海中浮起一个念头。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

李娇儿突然气势汹汹的甩开衣袖,大步前往陈武军所在的位置。

陈武军一直等在廊下,见李娇儿出现,悄声问她:“四夫人,今天你还做果子泥吗?姨夫人简直吃上瘾了,每次吃饭前都嚷嚷着要尝点果子泥,然后才肯开始吃正餐,这可把我愁的,让我熬药倒容易,我哪会弄什么果子泥。”

李娇儿笑了笑,“这是好事啊,只要姨夫人肯吃饭,让我做多少果子泥都行。我待会就去厨房现做。”

陈武军谦虚的说:“四夫人,你不如把做法教给我,这样,只要姨夫人想吃果子泥的时候,我就能立即去做,也不必到处找你了。”

李娇儿说:“做法教给你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想亲手做给姨夫人吃。”

“为什么呢?有人代劳不是更好,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李娇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她是沈寒夜的母亲,我想为她做点什么。我没你这么有本事,会治病会熬药,我只会弄点简单的果子泥,这种小事一点也不辛苦,加上我时间多,亲手弄一弄也无妨,我只希望有一天,姨夫人不需要吃我的果子泥也能正常吃饭,那她才叫真正的痊愈了。”

陈武军略带疑惑的看着她,说:“四夫人,前几天你还对我说,你讨厌这个地方,你巴不得离开,可我怎么觉得,其实你很在乎沈王府的人。”

被这么一揭穿,李娇儿顿时无所适从。

她极力争辩:“我才没有在乎这里的人,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好歹吃的是沈寒夜的饭,穿的也是沈寒夜买的衣服,我做点小事回报,这样才能跟他互不相欠。我最不喜欢欠人情债。”

陈武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李娇儿眼珠子一转,低声说:“说到上瘾,陈大夫,你手上可有能让野兽也上瘾的东西?”

陈武军立即露出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四夫人,你该不会……又要对付某个敌人了吧?”

李娇儿淡然一笑,“你变聪明了嘛。不过,我从不会主动惹事,但要是有人惹了我,我总不能坐着等死吧。我那不叫对付,我那叫反击。”

陈武军叹气,“为什么每次都找我……”

“谁让你有本事呢!”李娇儿拍拍他肩膀。

“四夫人太抬举我了。”

“总之呢,你要是不肯帮我,”李娇儿变了一个阴暗的眼神,“毒蚂蚁这件事,我就捅出去。”

陈武军赶紧劝住她,“别别别,四夫人,我没说不帮你啊!”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只能任由她摆布 李娇儿恢复了明媚的笑容,“那就好,我要的东西,希望你尽快帮我找来。”

陈武军擦擦头上的冷汗,频频点头。

他俨然是她手上一颗棋子,只能任由她摆布!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娇儿的行动变得格外神秘莫测。

陈武军每天都会在暗地里给她一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什么无人知晓。

李娇儿天天喂狼,每次只喂一块生肉,而且一定会盯着野狼把生肉整块吃完为止。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七八天,李娇儿忽然做了一件让下人们叹为观止的事。

她打开了铁笼的门,把自己关了进去,和野狼独处同一个笼子。

野狼警惕的绕着她走动,李娇儿的身体跟着野狼一起转动,双眼直视着野狼的眼睛,面无惧色。

这惊人的一幕,令周围打扫院落的下人都看傻了。

李娇儿冲野狼拍了拍手,野狼顿时凶猛的朝她扑了过去。

下人们顿时一阵惊呼,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他们心想李娇儿肯定会被野狼撕成碎片,他们耳边已经听到了野狼啃食肉类的咕噜声音。

但是,大家都没有听到李娇儿发出惨叫,众人不禁疑惑,被野狼咬住的人,怎会一声不吭?

下人们紧张兮兮的睁开双眼,一副奇观呈现在他们眼前。

野狼蹲坐在李娇儿面前,乖巧的吃着李娇儿递过去的碎肉,还美滋滋的吧唧嘴。

这李娇儿是怎么回事,她竟把狼驯服的像狗一样听话,她是怎么办到的?

大家都弄不明白。

面对面喂完肉后,李娇儿居然轻松自在的摸了摸野狼的脑袋,野狼也不反抗,安静的让她摸着,接着俯趴在地上开始打盹。

李娇儿走出了笼子,重新把笼门锁上,微笑的看了看正在打瞌睡的野狼,轻声说:“小黑,我明天再来。”

野狼竟然动了动耳朵,就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

李娇儿把黑布罩回笼子上,罩黑布是为了野狼不受其他人的惊扰。

野狼只对李娇儿一个人表示友善,见到其他人,还是会非常的狂躁和暴怒。

下人们私下里议论,这个李娇儿好了不起,连狼都能驯服,世上还有她驯服不了的野兽吗?

王爷如今会被这个女人玩的团团转,也见怪不怪了,她肯定有什么独门妙计驯服了王爷。

就在李娇儿驯服了野狼后的第三天,她房里不知从哪儿多出了四只沉甸甸的大箱子,箱子上并没有带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轻轻的扣住箱盖。

她让下人们把这四只大箱子抬到某个空置的屋子里去,那屋子离她房间挺远的,路上要经过五六个院落。

下人不禁嘀咕:李娇儿为什么要把这么重的箱子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屋里又不是摆不下。

但嘀咕归嘀咕,下人们还是照做了,毕竟李娇儿可是一个能够驯服野狼的女子,还是少得罪为妙。

由于箱子非常的沉,下人们搬得十分辛苦,路上引来了不少奴婢围观。

夏莺正巧就在这些奴婢之中,这些奴婢围住她问起了闲话,“欸,夏莺,你那位四夫人今天是唱哪一出啊?哪来这么多箱子?”

夏莺腼腆一笑,“还不是王爷,一时兴起,赏给了四夫人四箱黄金。四夫人嫌这四只大箱子霸着房间挺碍事的,所以才让人搬到那间没人住的空屋里去,暂时先在那儿放着吧,日后再想办法处置。”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脸都气歪了 奴婢们纷纷流露出艳羡的表情,“可是,我们听说四夫人并不喜欢黄金。上次,大夫人的父亲苏掌柜,抬了二十箱黄金过来,她都没有收下。”

夏莺说:“那怎么能一样!四夫人当时不收那二十箱黄金,是担心给王爷落下一个受贿的污名,因此才婉拒了苏掌柜。但这四只箱子里的黄金,是王爷留给四夫人的家产,意义完全不一样。王爷的好意,四夫人怎会拒绝?你们说是吧。”

奴婢们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一下子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王府。

夏莺离开了人群,走到一个假山后,李娇儿正等在那儿。

夏莺问:“四夫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说了那些话,只是我有点不太明白,那四个箱子里装的明明是……”

李娇儿打断了她,“这事你不需要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是为了让沈王府变得更好,才这么做的。”

夏莺懵懂的眨眨眼睛,“好吧,四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问了,但我有句话必须要说,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四夫人你这边的,只要四夫人交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娇儿微微一笑,摸了摸夏莺的头,“小丫头,我哪会让你去做赴汤蹈火这么危险的事,顶多帮我跑跑腿。”

夏莺真诚的点了点头,“恩,我甘愿一生一世都做你的小跑腿!”

“傻丫头。”

得到夏莺这般忠诚的追随,李娇儿由衷的感到高兴。

……

……

……

赵芳容那边听到四箱黄金的事,霎时拍桌而起,脸都气歪了:“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一分钱都没有给我!倒是随手就赏给李娇儿四箱黄金,王爷太过分了!这个混账李娇儿,居心不良,她迟早会把王爷的家产全部转移到她手上去!”

赵芳容死都咽不下这口气!

她可是沈寒夜的堂舅堂妹!他不把家产留给自己人,倒拱手送给一个家世落魄的野女人!哪有这种道理!这男人肯定是上了李娇儿的当了!!

晚上,赵芳容越想越气,气得睡不着觉。

她愤怒的起身,把桌面上的茶杯稀里哗啦的全扫到地面。

气死她了!

她这边穷得只剩下最后一点保底的嫁妆,父亲欠下的赌债,她也无法帮忙偿还,她因此变成了父亲口中的不孝女。

可李娇儿那边呢,沈寒夜恨不得把整个沈家都对她拱手相让。

赵芳容内心妒火焚烧,烧的她焦躁出汗,她觉得屋里好闷,快喘不上气来,于是穿上外衣,走到外面乘凉。

入夜后的沈王府一片漆黑寂静,赵芳容的脚步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李娇儿藏金子的那个小屋门口。

她死死盯着紧闭的屋门,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贪欲。

那四箱黄金为什么不是她的?!沈寒夜凭什么给李娇儿多么钱!

她是三夫人,李娇儿不过是四夫人,论辈分,论背景,论身世,李娇儿都比不上她!

她凭什么要输给李娇儿!一定是李娇儿用某种邪术蛊惑了沈寒夜!

要是李娇儿从来没有出生就好了!

要是李娇儿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赵芳容气得捡起一颗小石头,用力丢向屋门。

石头直接穿破了窗户纸,门上破了一个洞。

赵芳容看见左右没人,好奇的走了过去,眼睛透过洞口偷看屋内。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被野狼追杀 这屋子是空的,从来没有住过人,借着淡淡的月色,赵芳容看到屋子中间安静的放着四只大箱子。

她惊讶的发现,箱子上都没有带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只要往上一掰就能轻易打开箱盖。

她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拼命的揉了揉眼睛,不,她没看错,这些箱子真的没有上锁。

一定是李娇儿疏忽大意了,那贱货肯定以为只要把屋门锁住就安全了,所以没有特意把箱子也锁上。

赵芳容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动起来,这可是天赐良机,不好好利用可太浪费了!

她贪念顿起,反正里面可是四箱黄金,数量很大,她偷拿一点点不会被发现的。

即使真的怀疑到她头上来了,反正沈王府有两百多个下人,到那时候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行了。

赵芳容不愿意偷沈寒夜的钱,那是因为沈寒夜是她夫君,小妾偷家主的钱,可是重罪。

但眼前这些是李娇儿的钱,李娇儿算老几,她没有资格花这些钱!这些钱应该让赵芳容来接手!

而且今晚要是不拿,明晚未必还有机会!

说干就干!

屋门上挂着小锁头,不过窗户倒是没有上锁,而是从里面用一根横杠闩上的。

只要用竹片插进窗缝,把里头那根横杠抬起来,就可以把窗户打开了。

赵芳容用这种方式推开了窗,从窗口静悄悄的爬了进去。

她目光垂涎的走向那四只大箱子,兴奋的喘着粗气。

她揭开其中一个箱子,霎时傻眼,月光照耀下,箱子里静静的躺着好几块大石头。

赵芳容不敢置信,她慌忙打开另外三只箱子,心情一下凉了。

所有箱子里装的都不是黄金,而是一堆堆冰冷灰暗的石头。

赵芳容难以接受,怎么会是石头?黄金去哪儿了?难道有人捷足先登,先她一步把黄金偷走了吗?

赵芳容反复摸着这些石头,还是说,黄金被裹在这些石头里面?不可能吧。

就在她琢磨箱子里的石头时,身后忽然传来野兽的腥臭之气,以及一阵阵咕噜噜的叫声。

赵芳容浑身僵住,惊恐的回头一看,黑暗的角落里闪现两抹凶神恶煞的红光。

紧接着,一头野狼的轮廓慢慢的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赵芳容双腿打颤,呆呆的望着这只呼哧着热气的野狼。

野狼迈着充满威胁的步伐,一步步走过来,一双通红的狼眼固定在赵芳容身上,长着锋利牙齿的大嘴正在往下流淌着口水,似乎很多天没吃东西了。

赵芳容哆哆嗦嗦的往后倒退一步。

野狼嗅出了她身上恐惧的气味,顿时杀性大起,冲着她凶狠的嘶吼了一声。

赵芳容知道府中养了一头狼,是沈寒夜猎回来的,听说一直养在大铁笼里。

赵芳容一直没有机会见这只狼,今晚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狼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关在笼子里,而且脖子上也没有任何绳子栓住。

赵芳容看着身边的四箱石头,难道……这一切都是李娇儿的设计?

赵芳容还来不及细想,比人还大只的野狼忽然张开大嘴,身形如一阵凶猛的疾风,飞快扑向赵芳容。

“救命啊!”赵芳容顿时凄声惨叫,手脚并用的从窗口爬了出去。

狼也随即从窗口位置跳了出去,壮硕的四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痴傻了的三夫人 王府的沉静被打破了。

赵芳容在庭院里一边尖叫,一边狂奔。

野狼在她身后大步追逐,疯狂的咆哮着,杀气彻底爆发。

它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因此对赵芳容很感兴趣。

王府的庭院就像迷宫,曲曲折折,但野狼记住了赵芳容的气味,不管赵芳容跑得多快,躲得多严,它依然能够死死追着她不放。

赵芳容被一块大石头绊倒,脸朝下扑在石子地上,野狼乘势而上,巨大的狼爪按住她的后背,刷刷两下,她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挠破,皮肉在狼爪下翻开,洁白的脊背上出现几道深邃的抓痕,鲜血淋漓。

野狼闻到了人血的气味,仰起头,长长的嚎叫一声,兴奋至极。

锋利的狼爪把赵芳容整个翻了过来,野兽进食有个习惯,喜欢从猎物柔软的肚皮下手,从那里轻轻一咬,就能把猎物的内脏整个拖出来。

赵芳容双手拼命的抓挠野狼的脑袋,野狼烦躁的咬住她的胳膊,狠狠的甩了几下。

赵芳容只听到自己的手骨嘎达响了几下,一种超乎想象的剧痛浸透全身,她的手臂在铁钳一般的狼嘴中筋骨尽碎,她凄厉的哭了起来,“疼啊……疼!!”

野狼松开她的手臂,冲着她的喉咙张开大嘴,打算先咬死她,再吃她内脏。

就在狼的牙齿要触及赵芳容的脖子之际,李娇儿在远处喊了一声。

“小黑!”

听到李娇儿的声音,野狼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小黑!”李娇儿又喊了一声。

野狼动着耳朵,寻找着李娇儿的声音来源。

终于,在庭院的另一头,野狼看到了李娇儿的身影。

她那婀娜的身姿笼罩在银白的月色之下,宛若仙子。

野狼自然对她的身姿毫无兴趣,野狼感兴趣的,是李娇儿手里拿着的一块生牛肉。

“小黑,过来。”李娇儿命令,冲它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肉。

野狼迅速从赵芳容身上抬起那只沉重的狼爪,想都不想就朝李娇儿跑了过去。

李娇儿微微往旁边闪开,把肉丢进身后那只大铁笼里,野狼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跳进笼子深处,拖起笼子里的生肉,带着急不可耐的神色,大嚼特嚼。

李娇儿立即关上笼门,把笼子锁上。

野狼倒也乐得其所,好像并不介意被李娇儿锁住,趴在笼子里滋滋有味的吃肉。

旁边传来下人们的脚步声,一大堆灯笼照亮了整个庭院,沈寒夜从灯笼的光线中现身,厉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寒夜本来正在书房彻夜书写奏章,突然听到窗外有野狼叫声,还有女子喊着救命。

沈寒夜立即带领下人们赶了过来,刚走到庭院,就看到野狼把赵芳容按在地上,正准备用牙齿撕烂赵芳容的咽喉。

就在这一刹那,沈寒夜听到李娇儿在另外一边叫了两声“小黑”,然后冲野狼晃了晃手上的肉,野狼便乖巧的放开了赵芳容,被李娇儿轻而易举的引回了笼子里关住。

居然能令野狼如此温驯听话,李娇儿是怎么办到的?

沈寒夜把这个疑点放下,暂且不理李娇儿,他来到赵芳容身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愕然。

下人们举着灯笼,围住了赵芳容,把她身体整个照亮。

下人们全都呆住了。

赵芳容坐在地上,衣衫破碎,满身鲜血,极其诡异的是,赵芳容脸上却痴痴傻笑,不断的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时不时抽泣一两声,但很快又变成了傻笑,举止神态犹如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月色下的质问 下人们试探的叫了叫她:“三夫人?三夫人?你没事吧?”

“嘿嘿嘿……”赵芳容痴傻的笑了两声,谁叫也不理睬,只顾着吮吸自己那根脏兮兮的大拇指。

对于赵芳容这种反应,下人们一脸茫然,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沈寒夜。

沈寒夜蹲在赵芳容面前,试探的问:“芳容?芳容?”

赵芳容好像并不知道是在叫她。

沈寒夜伸手去扶她,刚碰到赵芳容的胳膊,赵芳容发出惨叫,“疼!”

沈寒夜赶紧松开,赵芳容的左手完好无损,可右手却软趴趴的垂在身边,看上去好像断了。

“先让陈大夫过来看看三夫人,”沈寒夜吩咐完,回过头,目光阴森的看向李娇儿,“至于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武军很快赶来,赵芳容被下人们搀扶到屋里接受治疗。

沈寒夜和李娇儿依然留在庭院里,就站在关押野狼的笼子前,周围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的独处。

四目相接,沈寒夜的眸中多了一丝冰冷。

“李娇儿,你又搞什么鬼?”

李娇儿镇定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一定是我在搞鬼呢?就不能是赵芳容自己作死?”

“你别绕圈子!本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沈寒夜没那么多耐心,最近王府后院不太平,惹的他这个家主心烦意乱。

李娇儿说:“我哪有搞鬼。我只是觉得这头狼每天放在空旷的院子里,日晒雨淋,怪可怜的,就想找个有屋顶的地方安置它,结果我发现清宵院里头有个空屋,一直闲置着,我想,不如就把野狼放在那个空屋里头饲养,空间大点,还有房顶,让它可以舒服自在些。”

沈寒夜听后震怒,“你在想什么!那些窗户门板,在野狼面前根本就是薄如蝉翼,你竟然把它放出笼子,也不栓好,就这么散养在屋子里?!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吗!你看,它今晚不就冲到庭院里,差点把赵芳容给咬死了!”

李娇儿依然镇定无比:“我知错了,我是不该把野狼放出笼子。”

沈寒夜走近了她,他在她眼中又一次看到了撒谎的神态,“李娇儿,你越来越会说谎了,你这句认错的话,根本就是假话吧。”

李娇儿仰头看着他,他拥有着致命的英俊五官,上翘的眼角在月亮光华下尤其精致,美得令人窒息。

李娇儿看得心跳加速,脸上却得努力装出不慌不忙的表情,她说:“对于平时不爱听真话的人,有时候,就只能用假话糊弄过去了。”

沈寒夜皱起眉头,不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夏莺突然从阴影里跑了过来,说:“王爷,你别怪四夫人,是……是三夫人自己主动去招惹野狼的!”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夏莺,“你这小丫头可别乱说话,证据何在。”

夏莺说:“王爷,请跟我来。”

夏莺领着沈寒夜和李娇儿来到屋子前,夏莺指着一扇敞开的窗户,说:“四夫人把野狼关进屋子里的时候,再三确认过,每一扇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的,大门上也挂了锁。如果是野狼自己冲出来的,那么,这扇窗户应该被野狼撞烂才对,可窗户却完好无损。”

确实像夏莺说的那样,窗户完整的敞开着,没有一丁点破损的痕迹。

沈寒夜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窗户底下有一根小竹片,沈寒夜捡起来,在指间转动着。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得了失心疯 夏莺看到这枚竹片,说:“王爷,我明白了,三夫人就是用这枚竹片撬开了窗户,这才把野狼放出来的。”

沈寒夜陷入了沉思,夏莺说的很有道理,窗户的确是被人为撬开的,野狼并不是自己冲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赵芳容自己把它放出来的。

可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赵芳容为什么要去招惹这头野狼?

按道理说,如果一个正常人,听到一间空屋子里有野狼的声音,理应立即躲远才对,为什么还要特意用竹片把窗户撬开,给野狼一个逃出来的机会?

夏莺低声嘀咕,“莫非,三夫人是没见过野狼的样子,经过这个屋子听到了野狼的叫声,一时好奇心起,所以想撬开窗户看一眼?”

沈寒夜摇头否定,“如果只是想看一眼屋里的野狼,也不必撬开窗户那么麻烦,直接在窗户纸上捅个窟窿就可以看了。一定有什么原因,非得让她打开窗户,而且还得是在大半夜的时候。”

沈寒夜说完,把脑袋探进窗里看了看,月色映照下,屋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股野兽待过的气息。

沈寒夜沉默的回过头,紧紧盯住李娇儿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探究出谜底。

李娇儿面无表情,一语不发,沈寒夜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心里很清楚,李娇儿和这事绝对脱不了关系,可他却无法从她身上找到破绽。

不仅如此,她还训练了夏莺,让夏莺说些有利于她的口供,主仆之间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天衣无缝。

沈寒夜暗中感慨,这个女人隐瞒真相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三夫人!你等等啊!三夫人!你小心脚下!”一帮下人从旁边的走廊上跑了过去,打断了沈寒夜的思绪。

陈武军也在其中,沈寒夜立即叫住他,“陈大夫,你们在干什么!”

陈武军小跑过来,说:“启禀王爷,小的正帮三夫人接骨,三夫人嫌疼,趁小的不注意,一眨眼就溜了,下人们正准备把她追回来。”

沈寒夜说:“赵芳容究竟是怎么了?她今晚表现的很古怪,总是痴笑不已的模样,在人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像也不认得本王了,本王觉得她很不对劲。”

陈武军迟疑了一会儿。

沈寒夜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儿,说:“没事,你就当着四夫人的面说,我想,四夫人肯定也想知道赵芳容是什么情况。”

李娇儿尽力沉住气,她心里明白,沈寒夜正在怀疑她。

但李娇儿已经有经验了,她这次不再那么慌张。

只要她死活不承认自己和这事有关,那么,沈寒夜就奈她不何。

正是这个男人教她的:说话做事要凭证据。

沈寒夜虽然怀疑她,但只要他拿不出证据来,他就指控不了她。

陈武军老老实实的回答:“王爷,小的就直说了,还望王爷听完,不要动怒,三夫人……她是……她是得了失心疯了。”

沈寒夜心头一震,“失心疯?!”

陈武军点点头。

李娇儿也流露出一丝万分震惊的眼神,她完全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

李娇儿的心跳这下彻底的乱了。

沈寒夜为此感到不可置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失心疯呢?”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他真的想杀她 陈武军叹一口气,说:“一个人只要受惊过度,就可能得失心疯,三夫人被野狼追的时候,估计是吓破胆了,结果直接吓疯了,现在的她,行为举止上,就跟一个三岁的孩子没什么差别,不,应该比三岁的孩子要疯癫多了,她是整个人都痴傻了,脑子不行了。”

沈寒夜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的脸色很严肃,他冷冰冰的看了一眼李娇儿,说:“失心疯,你听到没,一个大活人,一夜间,就这么疯掉了。”

李娇儿嘴唇略显煞白,但始终故作淡定,“你这是在怪我吗?我只是把野狼关进屋里而已,我可没有拿刀逼着她开窗把野狼放出来。”

“哦,是吗?你真的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沈寒夜有点咄咄逼人,他迫切想了解真相。

据他了解,李娇儿已经变成一个善良的人,可今晚却出了这种事,他严重怀疑李娇儿又恢复了恶毒的本性。

沈寒夜看了一眼铁笼子,说:“这头野兽不能留,太危险了,下一次,说不定还会逃出来伤害其他人。”

李娇儿立即拦在笼子前,“这是我的狼,你不能动。”

沈寒夜眉头一挑,“但它是我送给你的。”

“没错,正是因为你已经把它送给了我,它现在是属于我的,你想怎么处置它,你得先问过我。”

沈寒夜走到李娇儿面前,用力掐住她的脸,“连你都是我的,我要是想处置你,我根本不必过问任何人,你凭什么觉得,我要杀这头狼,还得问过你?”

李娇儿眼神里浮现一抹恐惧,认识沈寒夜以来,她在今晚第一次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杀机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有可能杀了她。

李娇儿的声音柔软了下去,目光中多了一层朦胧的泪光,“我承认,我的确不应该把野狼从笼子里转移到小屋子里去,这是我的失误,但赵芳容不是我害的,我并没有让野狼追杀她,请你相信我。”

沈寒夜有点吃惊,他还以为李娇儿会和往常一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继续跟他固执的狡辩,没曾想,她这么快就服软了,还带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恳求着他,希望他能相信她。

沈寒夜的手不由得从她脸上撤了下来。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说:“我的家人全没了,虽说我嫁给了你,还住在你家,但我始终觉得寄人篱下,孤苦伶仃,这地方没有家的感觉,而你,也不像我的家人,因为我知道我随时都会失去你,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害怕你哪一天就不要我了,说白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家人,你只是……只是一个饲养着我的男人,等你哪天烦了,就会把我踢开,我没法把你当成家人。”

沈寒夜心情动荡着,这还是李娇儿初次对他吐露心里话。

李娇儿从不在他面前示弱,可在这一刻,她却柔弱的像一片不堪一击的羽毛。

李娇儿接着说:“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小狗也被人杀了,就在我最孤独的时候,你突然送了我一头狼,你说,用它来代替我的小狗,你是开玩笑的,我却当了真,我很感动,并且真心实意的把它当成我的小狗来养,我天天喂它吃肉,寂寞的不得了的时候,我就来找它说话,我还叫它小黑,因为它全身是黑色的,和它说话最安全了,不管我说什么,它都能替我保密,绝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我心底的秘密。好不容易,我在这个不像家的地方有了一个寄托,你却要把它杀掉……”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是个容易上当的男人 李娇儿说着,落下了一滴泪水。

这滴眼泪如同一记铁锤,狠狠的击打在沈寒夜的前胸。

他感到心痛。

这个女人,仅仅用一滴眼泪,就能让他心痛。

原来,李娇儿一直没有把这个地方当成她家,原来,李娇儿一直觉得他随时都会抛弃她。

沈寒夜从未给过她安全感。

不知怎地,男人心中涌起些许挫败感,他把她当成宝物,捧在手心上宠爱着,却依然没有令她感受到一丝幸福。

他自以为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赏赐给了李娇儿,可李娇儿始终不能开心起来,这是他做男人最失败的地方。

男人退让了,说:“你要向我保证,不会再把这头狼放出笼子!”

李娇儿睁大湿漉漉的眼睛,“我保证!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放过小黑了?”

沈寒夜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甩开衣袖,直接扬长而去。

陈武军看了一眼李娇儿,李娇儿对他淡然一笑,陈武军一愣,今晚可是差点闹出人命,李娇儿怎么还笑得出来?

沈寒夜在远处喊了一声:“陈大夫!”

“是!小的在!”陈武军立即跟上沈寒夜的脚步,两人一并走远。

等到庭院里恢复了宁静,只是剩下她和夏莺两个人的时候,李娇儿抬头仰望着月色,侧影轮廓显得有些落寞。

夏莺走过去,正想安慰李娇儿。

结果,她发现李娇儿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夏莺身体僵住,“四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李娇儿再也憋不住了,顿时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动,“哈哈哈……”

这笑声让夏莺一阵惊恐,“四夫人,你该不会也得了失心疯吧?”

“怎么可能,我好得很。”李娇儿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哼,那家伙也太好打发了,一滴眼泪就搞定了。”

夏莺很惊讶,“四夫人,你刚才……是在假哭?”

李娇儿嫣然一笑,“废话,当然是假哭,我是那种被人掐一下就哭鼻子的怂包吗?我刚才察觉出来,沈寒夜正在怒火攻心,如果我继续顶撞他,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李娇儿走到夏莺面前,继续展示着她那迷人的笑容:“你不是对我说过吗,沈寒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越是跟他犟,下场越惨,但只要冲他撒一下娇,示一下弱,就能牵着他的鼻子走。刚才我尝试了一下撒娇,还真让你说对了,你看他,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模样,可笑至极。他还真以为我在求他呢,其实我是在玩弄他而已!什么辽卿王,不过是个容易上当的男人!哈哈哈……”

李娇儿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夏莺一脸佩服的神态看着她,“四夫人,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演的好像真的,把我也骗过去了。”

李娇儿看了她一眼,“我对他说的那几句话,确实有一半是真话,所以才显得特别真实。我说这地方不像是我家,他也不像是我家人,这句话是真的,但我并不害怕他会抛弃我,如果他哪天抛弃了我,我反而要庆祝,因为总算可以摆脱他这个烦人精了!”

夏莺嘟囔,“真的吗?我可不信,王爷要是抛弃了你,你肯定会心碎的。”

“我不会的,我们打赌。”

夏莺说:“呸呸呸,打什么赌啊!别说这么不吉利的事,王爷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做事不漏风声 可是,李娇儿固执的往前一步,拉起夏莺的手,和她拉钩钩,说:“我就要和你打这个赌,要是哪一天,沈寒夜说不要我了,我一定会开开心心的走人,去享受我自由的人生,我绝对,绝对不会留恋他!我要是对他有一丝留恋,那就让我万箭穿心!”

夏莺愣了愣,慌忙捂住她的嘴,“够了够了!四夫人,何必发这么毒的誓言!你真是的……为什么非得和我打这个赌?万一应验怎么办!”

李娇儿颇有自信的说:“不会应验的,因为我永远不会真的爱上他。”

夏莺表示质疑:“不对吧,我上次好像听到有人公开说过,有点喜欢王爷呢……”

李娇儿瞪了她一下,“我只是对他有点好感而已,但现在这份好感已经消失了,是他自己亲手毁掉的!我从不单恋别人!要是一个男人不喜欢我,也不在乎我,那我就不会再把心放在他身上!我没那么犯贱!没错,我是给他睡了,那又怎样,我的心始终不属于他!”

夏莺还想反驳什么,但看到李娇儿一副不想再聊沈寒夜的表情,只好把话咽回肚子。

夏莺看了一眼野狼,又看了一眼屋子,心里总算明白李娇儿为什么要把那四箱石头说成是黄金了。

原来,李娇儿是故意制造谣言,为的是引诱缺钱的赵芳容上当。

结果赵芳容真信了,从窗户口爬了进去,夏莺猜,赵芳容是想偷几块金子替父亲还债吧,不过赵芳容应该没有想到,李娇儿不仅在屋里放了四只箱子,还偷偷把野狼也关了进去。

李娇儿已经用某种办法驯服了野狼,她能让野狼趴下就趴下,何况只是让野狼从笼子走进屋子那么简单的事。

夏莺很敬佩的一点是,李娇儿要么不动手,一旦动起手来,她就会做得干干净净。

就在赵芳容被野狼追杀的时候,李娇儿便找人把屋里的那四只大箱子赶紧抬走,并没有让沈寒夜看见,不然,沈寒夜就会发现,赵芳容打开窗户,是被李娇儿设计的。

抬走箱子的人,是陈武军的童子们。

也只有他的童子,帮李娇儿做事才不会走漏风声。

箱子估计已经暗中处理掉了。

还有,赵芳容之前用石头把门上一块窗纸弄破了,李娇儿发现后,还不忘吩咐夏莺把那块破掉的窗纸细心的糊回原样,她要是不补回去,那么沈寒夜可要奇怪了,明明赵芳容透过这个窟窿就能看清屋里,为何还要打开窗户,把狼放出来。

总之,整个策划中,李娇儿没有遗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因此,沈寒夜才一点马脚都抓不到。

夏莺在心底由衷的感慨:如今,赵芳容已经疯掉了,再也说不出事情的真相了,沈寒夜那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李娇儿是怎样害的赵芳容。

李娇儿仿佛一眼就看穿夏莺的心思,“夏莺,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设计赵芳容,很过分?”

夏莺慌张的低下头,“奴婢没有这么想。”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这事我必须跟你解释一下,我并不是在设计赵芳容,我只是在报复她,我在替沈寒夜清理门户。沈寒夜做不到的事,我来帮他做。”

夏莺眨眨眼睛,“四夫人,你是在报复杜宝幡那件事吗?三夫人当初设计杜宝幡***你,确实很过分,没想到,你憋到今天才报复她。”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简直是一群白眼狼 李娇儿咬紧牙根,愤怒的说:“不仅仅是因为那件事!她害我浸猪笼,害我差点淹死在池塘里,这事我一直惦记着!我从来就没有原谅她!只是我一直以来没有能力对付她,再委屈,也只能有苦自己咽!我以为,只要我小心行事,尽量不去冒犯她,她就会消停,但我不犯她,她却还要来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简直欺人太甚!”

夏莺说:“三夫人又对你做什么了?奴婢并不知道呢。”

李娇儿说:“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都在议论我,说我是个喝-尿的荡-妇,这事你肯定听说过吧,这是京城人近日来最为津津乐道的‘趣事’,你猜猜看,是谁在外头恶意传播的这种谣言的?”

夏莺倒抽一口凉气,“是三夫人?”

李娇儿激动的说:“没错!就是她!还有,姨夫人咽下的那颗包了碎瓷片的汤圆,你再猜猜看,是谁趁你不注意,放进汤碗里的!”

夏莺为之讶异,“这也是三夫人干的?”

“哼!除了她还能有谁!是她在梦游的时候,自己对着一棵柳树供出来的!可惜梦话不能当成证据!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我早就把这事跟沈寒夜说了,可沈寒夜不信我,反而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死活不愿意帮我主持公道!那我就只能自己给自己主持公道!我动手惩罚她,有错吗?难道我只能一直挨打不还手吗!”

夏莺说:“四夫人,我支持你!你做得对!三夫人……不,她不配当什么夫人!赵芳容这么恶毒的女人,就该去死!”

李娇儿接过话来,“是的,我本想着,野狼最好能够一口把赵芳容给吃了,彻底除了这个祸根,我也算了却心头一桩恨事,只是,看到野狼要撕烂她的喉咙时,我却突然心软了,所以我才跑出来,用肉把野狼叫了回来,让赵芳容捡回了一条性命。”

夏莺略觉得遗憾,“何必留她一条性命!让她被狼吃了,永绝后患才好!”

李娇儿深深的叹气,“这大概就是我不如沈寒夜的地方吧,我无法像他那样,说杀人就杀人,我实在狠不下心来,而且,让我意外的是,赵芳容居然直接被吓疯了,这货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竟被狼给吓的崩溃掉。”

为什么她的计谋每次都会在某一步出一点点差错,李娇儿叹息,为什么事情就不能照着她的预想顺利的进行。

但后悔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以后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莺倒不以为然,“疯了也好!赵芳容疯了就不会再害人了!这可是大好事!四夫人,你做的一点也不过分!要是谁觉得你做过头了,那是因为她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事!赵芳容活该有如此下场,其实我觉得她应该下地狱!但你还是让她活了下来,算客气了!”

李娇儿欣慰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从此对我改观,觉得我也是一个毒妇。”

夏莺理直气壮的说:“四夫人,做一个毒妇又如何!总比做一个不反抗的包子,委屈的死在那些坏人手中要好!是她先咬你的!你就该让她尝尝你的厉害!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善良的,别人没有招惹你的话,你是绝不会主动去害人的!你还拿金银首饰救助过京城的百姓,结果呢,他们现在却拿你嚼舌根,简直就是一群白眼狼!”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不外传的秘诀 李娇儿苦笑:“你比我还生气嘛。”

“百姓们不了解你,你根本不是一个荡-妇,说实话,虽然你是从青楼买回来的,但我从来不觉得你身上有哪一点像妓-女。”

李娇儿眼神里有一丝无奈,“那当然,我只在青楼待了一天而已,但外面那些人却觉得,我在青楼里修炼了十年,是个服侍男人的老手,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野鸡。”

“你不是,你不是!”夏莺气得跺脚。

“好了好了,你信我就够了。”

“我希望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能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不对邪恶妥协的好人!是个有仇报仇、有骨气、不孬种的好人!”

李娇儿被夏莺逗得心情好了许多。

夏莺拥有一种天真烂漫的孩子气,夏莺想事情特别的简单直接,坏人就该去死,好人应该享福一生,李娇儿是好人,那就不应该憋憋屈屈的死在坏人手里,李娇儿反击的再狠,都是天经地义的。

夏莺单纯的有点可爱。

李娇儿想,夏莺这种质朴纯真,有点蠢蠢的、一根筋的女孩子,长大后,会被什么样的男人看上呢?城府很深的男人,肯定瞧不上夏莺吧。

李娇儿倒不希望夏莺被城府深的男人看上,城府深的男人擅长欺负人,比如沈寒夜。

只要有个老实人来好好呵护夏莺,不让夏莺在生活里受半点委屈,那就足够了。

回屋后,夏莺点亮屋里的烛火,一边打水给李娇儿洗手,一边好奇的问:“四夫人,你是怎么让野狼那么听话的?随便拿块肉就能把它喊过来,这本事好厉害啊!按道理来说,人肉就在它跟前,它根本没有必要大老远跑到你面前吃你一块不新鲜的牛肉。”

李娇儿笑了笑,“我要是说出来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这可是我的秘诀,不外传的。”

夏莺点点头,“我发誓,我要是告诉别人,我也万箭穿心!”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调皮鬼,就会学我说话。”

李娇儿故作神秘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只小布袋,让夏莺伸出手来,然后往夏莺掌心里倒了两三粒紫色的种子。

李娇儿说:“这是西域曼陀罗的花种,是我托陈武军找来的,这种子能做成迷幻药,不仅能让人上瘾,还能让野兽也上瘾,吃下这些小种子后,人能感觉飘飘欲仙,通体愉快,野兽的感觉也一样,而且对身体无害,我天天都用混了曼陀罗的牛肉来喂小黑,一来二往,小黑很快就吃上瘾了。有时,小黑为了讨我一块肉吃,它会在我面前表现出很乖巧的模样,我就是这么驯服它的。小黑的鼻子很灵,能在大老远的位置就闻到曼陀罗花种的气味。”

夏莺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所以这头狼一闻到曼陀罗花种的气味,宁愿放弃眼前的猎物,大老远跑到你面前吃你喂的肉。”

李娇儿点头:“对小黑来说,哪怕是再美味的鲜肉,也抵不上一颗曼陀罗的花种。”

“原来如此,这东西我能尝尝吗?”夏莺一脸天真无畏。

“你傻啊,”李娇儿戳了一下夏莺的脑门,“虽说吃了这个对人体无害,但它毕竟会致幻,服下这些花种后,人会像喝醉了一样,做出一些理智失常的事,你真的要试吗?万一吃完后,你跑去做了傻事,我可不管哦。”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人傻是福气 夏莺吐了吐舌头,“那还是算了吧。天快亮了,四夫人快躺下睡个回笼觉。”

夏莺把李娇儿扶到床上躺好,替她盖上薄被。

屋内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立着一个人影,一直在静静偷听着房间里的对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夫人苏落梅。

她也是被狼叫声吵醒的,披着衣服跑了出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的躲在暗处看完了热闹,还跟踪李娇儿回屋,偷听到了许多秘密。

眼看夏莺要推门出来了,苏落梅赶紧转身撤退。

走在沈王府昏暗的走廊上,苏落梅想:李娇儿再也不是原先那个柔弱可欺的小绵羊了!竟让她连续解决掉了两个小妾!

先是宋珠凝,后是赵芳容,如今,只剩下苏落梅一个了。

苏落梅开始觉得自己的正室地位有些岌岌可危。

“要先下手为强。”苏落梅喃喃自语,“总不能把我的地位白白让给这个早已家破人亡的小贱种。”

……

……

……

自从在月色下被野狼追杀后,赵芳容变得傻乎乎的。

过了将近半个月,赵芳容背后给狼抓出来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可惜,她的脑子却没有任何的好转。

李娇儿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的观察着赵芳容。

赵芳容光着脚丫子,死活不肯穿鞋,正提着裙子在院里学青蛙跳,头发很久没洗过似的,乱蓬蓬的,脸上挂着鼻涕,嘴里流着口水,整个人脏兮兮的。

李娇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她并不同情赵芳容,相反的,她甚至有点羡慕赵芳容。

赵芳容整天傻笑,一副没有烦恼的样子,她的脑子吓傻掉了,却因此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快乐,一点点小事就能让赵芳容笑得满地打滚。

这种乐得轻松的日子,是李娇儿永远不能得到的。

老话说,人傻是福气。

赵芳容正是应了这句话,由于她的日子太过无忧无虑,转眼间就吃胖了,身材显得圆滚滚的。

李娇儿心情有点复杂,莫非,自己这次是复仇不成,还变相帮了赵芳容一把?

夏莺从旁边走了过来,“四夫人,你又来看赵芳容了?”

自从夏莺知道赵芳容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就再也不叫她夫人了。

夏莺这个人头脑简单,她瞧不起谁,就对谁直呼其名。

李娇儿说:“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对赵芳容有点愧疚。”

“愧疚?”夏莺顿时叉起腰,“四夫人,你好意思教训我,说我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也是?!当初,赵芳容可是差点让你被一个采花高手给玷污了,你用得着愧疚吗……”

“嘘……”李娇儿赶紧捂住夏莺的嘴,并不是她不想旧事重提,而是有人来了。

李娇儿拖着夏莺躲到花丛里,看着赵令德迈着醉醺醺的步伐,走进了赵芳容所在的院子。

夏莺扯开李娇儿的手,低声说:“这酒鬼,又趁王爷不在家,过来跟他女儿讨钱了吧,他估计还不知道,他女儿得了失心疯,王爷还没有把这事儿告诉赵芳容娘家呢。”

赵令德走进院子后,很快就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

女儿就像个痴傻的儿童,在院子里不顾形象的戏耍着,时不时还在地上打滚,弄得灰头土脸的。

赵令德整个人都懵了,不知女儿发生何事,他找来下人一问,才知道,女儿不小心招惹了王府里饲养的野狼,被野狼狂追,活活给吓疯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又是你这只丧家犬 赵令德一时接受不能,他抓住赵芳容的手臂,发觉赵芳容的右手软趴趴的,无力的垂在身侧,根本抬不起来。

下人在旁边解释:“三夫人的右手手骨被野狼咬断了,大夫已经尽力,还是接不回去,现在,三夫人的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等于是废了。”

听到这句话,赵令德目瞪口呆,他女儿不仅仅是疯了,还废了一条右臂?

“让沈寒夜出来!他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我要他当面给我谢罪!胆敢把我们赵家不当人看是吧!我不会放过他!”

赵令德愤怒的喷吐着唾沫星子,大步冲向沈寒夜的书房。

下人们慌忙把他拦住,“今儿个王爷不在家!”

“那我去他书房等着他回来!老子就不信了,等到天黑我还等不到他回家!”

赵令德一把推开下人,跑过了四五个院子,愤怒的踢开了沈寒夜的书房门,接着一屁股坐在书桌后,拍着桌子让下人端酒菜给他。

看到此情此景,夏莺在走廊边扯了扯李娇儿的衣袖,“四夫人,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把这个赵令德赶走啊?免得王爷回家看到糟心,又迁怒到你身上去,毕竟赵芳容这事,王爷一直怀疑和你有关。赵令德这么一闹,王爷第一个想怪罪的人,说不定就是你。”

夏莺说的很对,沈寒夜最近够烦了,战事迫近,皇帝事事都得征询他的意见,让他忙得像陀螺一样打转,后院又这么乱,小妾们接连出事,他颇为心力交瘁。

要是今天一回家,就看到赵令德把他喜爱的书房弄得一团糟,这沈寒夜不得气得喷火才怪,那火肯定还会烧到李娇儿身上去。

为了不让沈寒夜有发脾气的机会,李娇儿自告奋勇,走进了书房,鼓足勇气,对赵令德下了逐客令。

“舅老爷,这书房是王爷处理朝廷要事的地方,四周放着很多重要的信件和贵重的藏品,你最好还是别在这里闹事,万一弄坏了东西,就不好收拾了。”

李娇儿不卑不亢的站在书桌前,俨然一个当家人的模样。

赵令德抬起双脚,把脏兮兮的靴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压住沈寒夜写了一半的墨宝。

李娇儿皱眉看着这一幕。

赵令德满脸鄙夷的看着她:“又是你这只丧家犬,你李家已经被抄了,你算哪根葱,在我面子拽个屁!在这沈府,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快去给我端酒来!”

李娇儿阴沉沉的看着他,“舅老爷,这书房是整个王府唯一的禁地,没有王爷的同意,谁也不能在他书房里喝酒闲坐,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就让下人把你架走了。”

“呵!”赵令德一声冷笑,“还真拿自己当成女主人了?大夫人都没有出面赶我,你一个小妾跑出来放什么狗屁!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说谁吃饱了撑的?”屋外传来一句冷冰冰的男声。

这声音极其低沉霸道,狠狠的震动着李娇儿的心弦。

是他!

李娇儿转头一看,果然,沈寒夜穿着华丽的朝服,气派辉煌的站在门口,犹如一尊神像,表情凛然严肃,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一出场,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赵令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背着两只干瘦的手臂,站在沈寒夜面前,努力摆出一副凶狠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替女儿讨个公道 不管赵令德这货怎么努力,都只像一只装腔作势的黄鼠狼而已,压根比不上沈寒夜的一根手指头。

沈寒夜那才叫真正的王者之风,仅仅一个冷酷的眼神,就能冻结掉世间万物。

赵令德呲牙咧嘴的说道:“好哇你!我几天没来探望我女儿,她竟然变得这么惨!不仅得了失心疯,还断了一只手臂,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寒夜平静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下人立即奉茶到他身边。

李娇儿本想离开,把这烂摊子交给沈寒夜一个人应付,但她又莫名放心不下,便沉默的站到柱子下,静观其变。

沈寒夜悠闲自在的喝了一口茶,完全不把赵令德放在眼里。

赵令德气得跳脚,指着沈寒夜大骂,“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让你给我一个交代!我可是你的老丈人!你怎能不回话!简直放肆!”

“哼,”沈寒夜嘴角一勾,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看着他,“既然是我老丈人,那沈府的事,关你什么事?”

“你说什么?赵芳容是我女儿!怎么不关我事?!”

沈寒夜那双线条优美的凤眼微微凝聚了一缕精光,“你可曾听说过,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你女儿既然已经嫁给了我,她就跟你们赵家没关系了,她生是我沈府的人,死是我沈府的鬼,不管她在我府上遭受什么,也轮不到你们赵家来管。”

“你……你……”赵令德气得肩膀打颤,“你强词夺理!女儿受了委屈,娘家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做爹爹的保护自己的亲女儿,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让我女儿变得这么惨,我就该替她讨个公道!”

沈寒夜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赵令德被这目光震慑的有些发怵,脑袋不由得缩了缩,但仍然硬着头皮跟沈寒夜谈判,“你瞪我干啥!你害了我女儿,我还不能跟你说理了?哪怕把这事告到官府我也不怕!”

沈寒夜笑了笑,“一点点小事,就要告到官府去?你也不怕把事情闹大,在京城百姓的嘴里落下笑柄。”

“这哪能叫做小事!我女儿可是疯掉了!还有她的手臂……”

沈寒夜摆摆手,“行了,不必一直强调。本王前段时间猎了一头狼回来,锁在屋子里饲养,是你女儿自己好奇心强,非得打开窗户瞧个究竟,结果把狼给放了出来,还差点被狼给吃了。她完全是自作自受,这哪能怨到本王身上来?”

沈寒夜说完,看了一眼李娇儿。

李娇儿心脏一缩,这男人又来这一套,明明知道是李娇儿在背地里耍了阴谋诡计,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还故意在外人面前包庇她。

李娇儿心里没底,不知沈寒夜包庇她究竟有何用意。

沈寒夜的话让赵令德愣了很久,这位老丈人一时间无法反驳。

但赵令德并不就此罢休,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我不管!就是因为你疏忽照顾,才会让我女儿落得如此下场!她后半生的幸福全没了!你身为她丈夫,你就该负责任!”

“本王这不是好好的把她养在后院吗,让她和以前一样,吃好的住好的,还让一大帮奴婢贴身伺候着她,本王哪有亏待过她?”

赵令德说:“你休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如此轻描淡写,摆明了就是在欺负我们赵家!你别忘了,你外公也是姓赵的!这事要是传到你外公耳朵里,你猜他会怎么处置你?”

听到外公的名头,沈寒夜脸色一沉。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要睡女婿的小妾 赵令德可算找到了沈寒夜的弱点,他立即骄傲起来,说:“辽卿王,你确实在朝廷有功,可你别小瞧了你外公,他在朝廷里也是个人物!他一直资助着国库,没有你外公的钱,朝廷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御林军!哼哼,要是让你外公知道,你这么欺负赵家人,你外公该有多生气!你非得跟你外公为敌?他若是在皇帝面前说你几句不是,你的仕途可要一落千丈,然后跌进谷底,永不能翻身了!你最好给我识相些!”

沈寒夜暗暗握紧了扶手。

李娇儿看到这个小细节,便知沈寒夜心里动怒了。

见沈寒夜不说话,赵令德以为这小子是认怂了,整个人瞬间膨胀了起来,几乎要飘上天了。

赵令德摸着下巴,狡猾的看了一眼李娇儿,李娇儿顿时脊背发凉。

赵令德走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绕着李娇儿打转,猥琐的目光将她身体轮廓舔了遍。

李娇儿觉得很不舒服,感觉自己正被他用视线玷污着。

他嘴里散发着恶臭的酒气,李娇儿不由得屏住呼吸,酒鬼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赵令德说:“辽卿王,你这位四夫人,挺标致的啊,我在青楼里见过美女无数,就没见过像她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儿。”

赵令德说着,手还不老实,伸手摸了一下李娇儿的下巴,李娇儿迅速扭开脸,勉强避开。

赵令德却得寸进尺,嘿嘿笑了两声,恶心的手掌直接贴在李娇儿屁股上,狠狠的抓了一下。

“啊!”李娇儿没想到他会这么放肆,吓得一声尖叫。

沈寒夜迅速起身,把李娇儿扯了过来,紧紧的搂抱在自己怀里,就像一只护食的老虎。

赵令德讥讽的笑了几声,“辽卿王,至于这么在乎吗?不就是一只从青楼里买回来的野鸡,难道进了你口袋,她这万人尝的身子就能变的清白干净了?脏东西始终是脏东西,哪怕是飞上了枝头,也还是脏东西!”

沈寒夜说:“她可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那天晚上,要不是她用一块肉把野狼关进笼子,你女儿早就被狼撕烂了。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呵……”赵令德说:“辽卿王,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直说了罢,你今儿个要是不补偿我这个老丈人,我就把你外公请过来,让他来收拾你!!”

沈寒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本王倒很好奇,你究竟想要怎样的补偿?你这次打算要多少钱?”

“钱?你小看我了,弄钱多容易,美人才是难得一求。”赵令德直白的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这位四夫人,让她在床上陪我一晚,我女儿这事,我就不再追究!我也不贪多,我只要她一晚上而已,你意下如何,辽卿王?”

赵令德贼溜溜的看着沈寒夜。

李娇儿惊恐的蜷缩在沈寒夜怀里,生怕沈寒夜点点头就同意了。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事,身为岳父,竟提出要睡自己女婿的小妾?

赵令德紧张兮兮的等候着沈寒夜的回复。

李娇儿也一样紧张。

赵令德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娇儿,这饥渴的眼神恨不得立即把她衣服剥光。

李娇儿微微的战栗了一下,要是落在这个丑陋恶臭的酒鬼手中,她宁可去死。

突然间,李娇儿感觉到沈寒夜的手臂加重了力气,把她勒的更紧了些,李娇儿的骨头都要给他挤碎了。

沈寒夜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你可真敢说,赵令德。”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这一吻来的太突然 “有什么不敢的,跟你要个妓-女耍耍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权衡一下轻重,是要得罪我们赵家,还是交出这个女人?男人嘛,大方些,何必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妓-女赔上自己的前途命运?”

赵令德阴险的看着沈寒夜。

沈寒夜镇定的回应着他的目光。

只有李娇儿一人在心慌意乱中煎熬着。

她可是这两人对峙中的筹码,只要沈寒夜稍作让步,她就会立即沦为牺牲品。

李娇儿不免后悔,难道这就是她报复赵芳容所付出的代价吗?

过了一会儿,沈寒夜缓缓的开口:“你弄清楚,她不是妓-女,她是本王身上的一块肉,你听说过有人会把自己身上的肉给借出去的吗,你要是能从你身上挖一块肉下来给本王看看,本王倒还能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赵令德一听,立即拉下脸来,“辽卿王,我可是给过你台阶下!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沈寒夜没有直接做出答复,而是用力掰过李娇儿的脸,以一种富有占有欲的力气含住她的双唇。

他这一吻来的太突然,太蛮横,李娇儿始料未及,嘴唇随即被他撬开。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粗暴的席卷了她。

李娇儿被吻的无力抵抗,只能“唔唔”发出声音示意投降。

沈寒夜这是疯了!旁边还有人看着呢!他这是在干什么!

仅仅是狂热的一吻还不够,沈寒夜直接伸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赵令德在旁边一下看直了眼睛。

李娇儿吃力的推搡着沈寒夜,却一点也推不开,她脸红的只想找个地缝躲起来。

他竟然当着客人的面这样对她,简直厚颜无耻!

沈寒夜不管赵令德的目光,放肆的玩耍着她的身子,李娇儿羞的不行,很想死。

把李娇儿吻得一塌糊涂,吻得她快哭了,沈寒夜这才稍微松开了她的嘴唇。

沈寒夜扭头看着赵令德。

赵令德望了一眼李娇儿,李娇儿把红通通的脸颊埋在沈寒夜胸口,被沈寒夜扯开的衣领下,微微透出一块白皙的锁骨。

赵令德对着这块雪一样的肌肤,咕嘟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里藏不住的艳羡和向往。

沈寒夜桀骜不羁的笑了一下,说:“这女人,只能由我一个人品尝,永远轮不到你。”

赵令德那干瘪难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眼中腾起嫉恨的火焰,正准备说些什么。

“送客。”沈寒夜简单粗暴的打断了他。

几名小厮立即涌了进来,左右架起赵令德。

赵令德双脚乱踢乱蹬,不甘心的狂吼着:“你给我等着!我非得把你外公找来!你把我女儿害成那样!赵家不会吃这个闷亏的!”

李娇儿无奈了,哪有这种父亲?!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替自己女儿讨回公道,而他讨回公道的方式就是要睡李娇儿?

难道占了李娇儿便宜以后,就能间接弥补他女儿了?

他哪里是在替赵芳容索要赔偿,他纯粹是利用这件事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赵令德就这么被拖了出去,丢在了沈王府门外。

赵令德爬起来,对着沈府大门骂了几声,然后愤怒的扬长而去。

书房内,李娇儿仍处于危险之中。

她虽然摆脱了赵令德垂涎的目光,可并没有摆脱沈寒夜虎视眈眈的双眸。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他已失去了理智 经过刚刚那么一番混乱而炙热的吻,男人的胃口被打开了。

他那湖水一样深邃透彻的眸子热切的注视着她,李娇儿一旦把头扭开,他便立即把她脑袋掰回来,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李娇儿在他眼前咬着微微肿胀的嘴唇,埋怨:“你刚才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当着外人对我做那种事?!”

“不那样做,他不会明白,你是我专属的。”沈寒夜摸了摸她的嘴唇,忽然换了温柔的语气,“你这里,好甜。”

说罢,男人的目光变得激荡起来,呼吸也加速了一些。

李娇儿顿觉不妙,来不及转身逃走,就被沈寒夜整个扛起,一把推到柱子上。

他的嘴唇,隔着衣服的布料,疯狂的吻着她。

他已失去了理智。

李娇儿捶打着他的肩膀,“快放开我!”

“放开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开!”沈寒夜抬起头,重新用嘴唇堵住了她。

李娇儿奋力的挣扎着,可越挣扎,他兴致越高,抱得也越紧,双臂勒的她快呼吸不上来。

李娇儿喘息间断断续续的说:“房门……房门还没关上呢……”

“管他的,就算没关门,也不会有人敢打搅本王办正事。”

这算哪门子正事啊!李娇儿叫苦不迭。

他抓起她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李娇儿一愣,身体在这一刻沸腾了。

沈寒夜深情且专注的吮吸她那葱葱玉指,对待她的指头,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一件易碎品。

他沉迷的吻着她的指腹,她的指缝……表情非常的性感、迷人。

李娇儿被他撩得心头痒痒的。

沈寒夜睁开眼睛,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嘴角坏笑了一下,“你很喜欢?”

李娇儿立即鼓起腮帮子,“谁说的!你赶紧放我下来!”

“哼!想得美!”沈寒夜哪肯依她。

他才刚开了个头,在填饱肚子之前,他是绝不可能放猎物先走的。

李娇儿听到他滑落腰带的动静,心情一阵紧张。

猝不及防的,疼痛袭上后腰,她咬牙忍耐。

沈寒夜察觉到了她的痛苦,放缓了力气,温柔的大手掌抚摸着她的额头,“弄疼你了,我的小心肝?”

李娇儿瞪了他一眼,口甜舌滑的坏男人,以为叫她一声小心肝,她就能容许他胡作非为了?

李娇儿用力的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作为惩罚。

没想到,沈寒夜只是皱眉忍受着,并不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

她松开了口,望着他耳垂上深深的牙印,又看了看沈寒夜,沈寒夜只是宽容的笑了笑。

李娇儿略有一丝惊讶,他到底是这么一回事?

“我咬了你,你不生气吗?”她低声问。

沈寒夜俯在她耳边,用磁性十足的嗓音说:“在这世上,你只准咬我一个人,你的头发,你的脸蛋,你的身体,你的手脚,全都是我的,连你的牙齿印,都是属于我的。”

听完他这话,李娇儿好像烧开了似的,整个人都沸腾了,连心都是滚烫的。

沈寒夜太过分了,三言两语就把她哄进了他的陷阱里。

接下来,无论他怎么粗暴的对她,她都心甘情愿的承受着、忍耐着、接纳着,就为了这几句甜蜜的情话,她就傻乎乎的着了他的道。

……

……

……

浴桶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奴婢们往里头加了味道清新的月桂花。

沈寒夜打横抱着李娇儿,从屏风后面走进来。

在书房里翻云覆雨几个时辰,两人都弄得一身大汗,必须洗个澡。

一阵水花扑腾,李娇儿浸在浴桶里,她的衣裳尽除,凝脂般的肌肤染上水珠,更显魅惑。

随后,沈寒夜也坐进了浴桶,贴在她后背,亲密的搂住她,吻着她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她不能拒绝 李娇儿一身的洁白,唯一的遗憾是后背上有着纵横交错的鞭痕。

沈寒夜用嘴唇轻轻压在这些鞭痕上,每一道鞭痕都没有放过。

他俯首在她腰窝,一边烙上最后一个吻,一边说:“我当初不该打你,弄坏了你这一身好皮囊。”

李娇儿回头看他,“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沈寒夜压了过来,把她困在自己双臂之间,他透过雾气凝视着她,“我只是惋惜一声,但既然打都打了,我可没有后悔。”

李娇儿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该打?”

“哼,有这些鞭痕才好!”

李娇儿恼怒的瞪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你当时几乎毁了我,你还挺开心的?你这个变态!”

沈寒夜和她十指相握,“你身上带着这些鞭痕,不管你以后走到哪里,你都得记着我,这些鞭痕就是我留给你的记忆,你永远也摆脱不掉,只要它们在你身上一天,你就得随时随地都想起我。”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过分!

李娇儿心里腾起一股怨念,“我倒希望你什么都没有留给我,等我哪天有机会走,我好转眼就把你忘了。”

沈寒夜很自信的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离开我?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突然之间不想玩你了,我也不准你离开沈王府半步,我宁可让你腐烂在这里,也不会让你溜走的,哪怕有一天你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中。”

李娇儿由衷的感到不安,她这条小鱼,彻底被他这张大网牢牢的罩着,一生一世都离不开他了。

她的未来只有他,自由二字从此跟她无关。

沈寒夜如同一块乌云,黑压压的覆盖在她上方,他邪恶无比的说:“我似乎还没有试过在水中玩你的滋味,今天可以一试了。”

李娇儿瞬间惶恐,“不是说好只洗澡的吗!我累了!别来了!”

“你是我的妾侍,在你夫君面前,你不能说不!”

“你这也太野蛮了!你不讲理!!”李娇儿感觉自己要给他弄坏掉了,她实在承受不住这只吃不饱的野兽。

沈寒夜霸道的掐住她的脸颊,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但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是你害了赵芳容,不过,我却没有在赵令德面前直接揭穿你,我选择包庇你,你记住,你因此欠了我一份人情……不,不止,你欠了我很多份人情!而你只能用一种方式来偿还这些人情,那就是你的身体。”

说着,沈寒夜的手慢慢沿着她那优美的锁骨线条往下游走……

“不要!”

她一声尖叫,浴桶里顿时水花翻腾,如同巨浪滔天。

在屏风外面守候的奴婢们都不由自主的压低了脑袋,听着浴桶里不断传来的靡靡之音。

可怜的李娇儿,又一次被沈寒夜给收了。

……

……

……

过了几天,陈武军跑到李娇儿面前抱怨,“四夫人,我看你那果子泥也快不管用了,姨夫人今天又不吃饭了。”

李娇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说:“怎么会这样呢?她还在害怕吃东西这件事吗?”

陈武军点点头,“那块碎瓷片,可把姨夫人折磨惨了,她只要一吃东西,就会想起痛苦的回忆,之前,她觉得你做的果子泥挺有意思的,还能吃上一两口,可这两天越来越严重了,也许,是已经吃腻果子泥了吧。今天,我把果子泥放在她面前,她只看了一眼,就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给牛挤奶 李娇儿想了想,说:“那让厨房给她炖点猪血吧,猪血很软,咽下去应该很容易。”

陈武军摇头,“这种腥味很重的东西,姨夫人更是吃不下的。”

“唉!”李娇儿惆怅的叹一口气,“可惜我厨艺不精,来来去去就只会做几种东西。”

陈武军说:“这种事不该让四夫人来操心,小的还是自己去想个办法吧!”

陈武军走后,李娇儿左思右想,她忽然又记起了一个菜谱,只是这里的厨房条件有限,她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李娇儿立即赶去了厨房。

看到李娇儿出现,厨房里的下人们都不再那么惊讶了。

这段时间,李娇儿几乎每天都来,就是为了给陈沧海做好吃的。

今天,下人们像往常一样,特意给她备好了一篮子的水果。

但李娇儿推开了,说:“今天我不做果子泥了,姨夫人已经吃腻了。”

下人们一愣,“那做什么呢?”

李娇儿说:“去给我准备一些砂糖、鸡蛋和牛奶过来。”

下人们眨眨眼睛,“四夫人,砂糖和鸡蛋,倒是随手可得,但这牛奶……指的可是牛身上的奶?”

“是的。”

下人很震惊,“啊?这玩意儿上哪儿弄啊?再说了,牛身上的奶,能喝吗?”

另外一人接过话来,“我只听说过羊奶能喝,没想到牛奶也能喝。”

“当然能喝!”李娇儿干劲十足的说:“赶紧去给我找一头正在产奶的牛过来。”

“这个……”下人们一阵为难,“真的吗?”

“快去!”李娇儿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人们只好迅速跑出厨房,去王府外头四处搜罗正在产奶的牛。

李娇儿在厨房里做着准备工作,先把砂糖倒进锅里,放在火上加热,搅拌,熬成焦黄色的糖浆。

就在这时,几名浑身布满污泥的下人们走进了厨房,说:“回禀四夫人,牛……给你找来了一只。不过……”

“不过什么?”

“四夫人,我们不知道如何取它身上的奶,这牛的脾气老暴躁了,我们折腾了半天,就是近不了它身,不止如此,我们还被它踹得在地上打滚,唉,太难搞了!”

“是吗?让我来。带我去见那只牛!”李娇儿无所畏惧,把熬煮焦糖的后续工作交给了身边的厨娘。

下人们连忙劝她,“四夫人,这可使不得,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太危险了,那牛刚生过崽,凶的很!要是四夫人给牛踢了,我们如何跟王爷交代?”

“我会小心点的。”

李娇儿是个乐于迎难而上的人。

只要她想做的事,不管多么困难,她都会想方设法去完成。

下人们只好把她带到一个马厩边,一只浑身黑亮的大黑牛就绑在一截木桩上,嘴里不停的嚼着干草,看到有人来了,发出长长的一声哞叫,声音洪亮到几乎要贯穿每个人的耳膜。

李娇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只大黑牛,这牛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牛的体积异常庞大,头上长着两只锋利的大角,要是被这对大角卯一下,非得肠穿肚烂不可。

李娇儿在惊恐中咽了一下口水,说:“你们给我找的是什么牛?”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给大水牛追杀 “水……水牛。”下人们傻乎乎的看着她,“京城里,也只有水牛,黄牛的话,还得去乡下才能找到。”

李娇儿气得捂住额头,“可我要的是奶牛!黑白相间的那种!正宗的奶牛,头上的角应该是短短的,而且脾气特别温驯,不会伤人的!”

下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黑白色的?奇哉怪哉,世上有这种牛吗?”

“荷兰的农庄里到处都是!我爸带我过去旅游的时候,还让我体验了一把挤奶工的生活呢!”

“什么河南农庄……”

“是荷兰!算了!”李娇儿懒得说了,她抱着双臂,眯眼打量眼前这只大水牛。

她说:“我想,水牛的奶应该也差不多吧!横竖都是牛!对吧!”

身后没人敢点头。

李娇儿也不管了,英勇的挽起衣袖,拎起身边的小木桶,一副大将军亲临战场的表情,指挥着身边的下人:“你们几个,在前头转移它的注意力,我好趁它分神的时候接近它。”

下人们呆若木鸡,“四夫人,该怎么转移牛的注意力?”

“笨啊!喂它吃草!”

“哦哦!”下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抱着一大捆干草,哆哆嗦嗦的接近这只长着大角的巨兽。

他们把干草塞到它嘴边,水牛不慌不忙的张嘴嚼着。

李娇儿趁机接近水牛,蹲在牛肚子下面,把小木桶放在鼓鼓的牛肚子底下,伸手去抓牛的奶袋。

她的手刚碰到那些柔软的奶袋,水牛立即察觉出异样,狂怒的转过身,用头顶那对锋利的大角刺向李娇儿。

李娇儿吓得坐到地上。

牛角突然在半空停住,就停在她鼻尖前,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原来,是因为牛鼻子上有绳子拴着,牛的脑袋被绳子拉扯住了,这才没有伤着李娇儿。

李娇儿松一口气,重新爬起来,摸着它的身体,温柔的安抚道:“这位牛妈妈,你别生气,我就借你一点点牛奶,我会用很多干草还给你的,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消消气……”

说着,李娇儿重新蹲了下去,双手挤压着饱满的奶袋,就这么灵活的挤出了牛奶!

终于成功了!

看着牛奶不断的滴入木桶,李娇儿满脸高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纯熟,越来越快速。

牛被她挤得很愤怒,从来就没有人类敢这么羞辱它,大水牛气得拼命晃动脑袋,由于绳子不够结实,牛用力一转身,竟直接把绳子挣断。

就在这一刹那,水牛疯狂的踢翻木桶,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牛奶全洒了。

李娇儿哇的一声大叫,抱住脑袋躲到一边。

下人们都拉不住这头大水牛,大水牛在鼻息间喷出两口怒气,迈开四只健硕的黑蹄子,恶狠狠的扑向李娇儿。

“我的妈呀!”李娇儿转身就跑。

不会吧!上次被马蜂追,这次还要给大水牛追!李娇儿上辈子是造什么孽了!

李娇儿已经顾不上形象,提着裙子跑过庭院。

水牛在她身后横冲直撞,吓得路上经过的奴婢哇哇大叫。

沈寒夜今天碰巧在家,正在院子里和陈武军聊天,谈到陈沧海又不吃东西这件事,沈寒夜感到很焦虑。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院墙外高声叫嚷着:“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被撞到了可不关我事啊!”

沈寒夜立即听出这是李娇儿的声音,不由得皱眉,什么情况这是?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这小妞又闯祸了 沈寒夜赶紧和陈武军一起走出院子,前脚刚迈出院门口,李娇儿便唰的一下从沈寒夜面前跑了过去。

沈寒夜一愣,这小妞又闯什么祸了?!怎么今天跑得跟一阵风似的。

沈寒夜还没来得及张口叫住她,一头莽撞的漆黑大水牛从一侧呼啸而来。

沈寒夜慌忙把陈武军推到院墙上靠住。

大水牛从两人面前跑了过去,蹄子卷起一阵凶猛的风,接着,身形敏捷的朝着李娇儿的背影狂冲过去。

陈武军望着这一幕讶异万分,“我没看错吧,四夫人身后是不是有一头大水牛在追她?王爷,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咦……王爷?王爷?”

陈武军转头一看,傻了眼,他身边空空如也,哪还有人。

陈武军挠挠头,“奇怪了,人到底去哪了?”

沈寒夜刚刚还站在他肩膀边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影了?他是用什么方式离开的?

原来,趁陈武军没有注意的时候,沈寒夜悄然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双脚轻轻点在院墙上方,一下跳到李娇儿面前停住。

期间,并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副身轻如燕的英姿。

沈寒夜出现的太突然了,李娇儿一时间没刹住脚步,脸颊狠狠扑到他结实的胸口上。

李娇儿一阵头昏眼花,揉了揉鼻子,好疼啊,眼泪都要疼出来了,他这身肌肉太紧实了,就像撞到了一根石头柱子似的,差点没把她鼻血给撞出来。

“你这混蛋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李娇儿一脸茫然的望向天空。

说时迟那时快,大水牛从拐角出现,头上那对大角笔直的对着李娇儿的后腰,带着一副要把李娇儿撕成两半的气势狂奔而来。

李娇儿听到蹄子的声响,扭头一看,大水牛已近在眼前,心想:完了!她跑不掉了。

“你闪开!”李娇儿用力把沈寒夜一推,她可不想连累沈寒夜。

没想到,沈寒夜顺势把她纤腰揽住,将她搂在胸前,脚尖再次一点,抱着李娇儿飞上了半空。

李娇儿感到自己双脚悬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哇的一声搂紧了沈寒夜的脖子。

沈寒夜轻巧的落在屋顶上,和李娇儿一起蹲坐在屋脊中间,两人都安然无恙。

但李娇儿始终抱着他不放,双眼紧闭,浑身哆嗦打颤,嘴里念叨着:“救命啊救命啊……我上天了……”

沈寒夜笑了一下,平静的安抚着她:“小傻瓜,没事了。”

李娇儿慢慢睁开双眼,沈寒夜那张英俊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他那星星一样的双眸荡漾着无尽的柔情,他嘴角的笑意中蕴含着深深的宠溺。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给我老实交代,这头大水牛是怎么来的?我府中从来就只有骏马,根本没有养过牛。”

“我……我……”李娇儿支支吾吾的,低头看了看脚下。

大水牛徘徊在屋檐下方,见李娇儿上了屋顶,奈她不何,深感无趣的哞叫了一声,甩了甩牛尾巴,掉头钻进花丛里,埋头啃着花丛底下的青草。

青草很香甜,大水牛吃的美滋滋,彻底忘了李娇儿这个仇人。

李娇儿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牢牢的揪着沈寒夜的衣襟不放,生怕一撒手就滚下了屋顶。

沈寒夜把她下巴托起,“休想蒙混过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娇儿眼神闪躲着,搜肠刮肚的编谎话:“那个……我也不知道这头牛是从哪儿来的,我无意间经过马厩……它就突然追着我不放了……”

沈寒夜的目光凛冽起来,“你去马厩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偷我的马,然后逃走吧?”

“我哪有!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沈寒夜安静了看了她一会儿,冷笑一声,“好,你就是不肯说实话是吧,是你逼我对你用刑的!”

用刑?!李娇儿心头一震,这个恶魔又打算对她用什么刑?

“你看那边!”李娇儿随意伸手一指,沈寒夜果真上当,回头看向她指的方向。

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滚下屋顶了,李娇儿趁他不备,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在陡峭的房顶上刚走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到瓦片上,一下翻滚到屋檐外。

“娇儿!”沈寒夜急促喊了一声,飞扑到屋檐边,伸手去抓李娇儿。

他的手滑过了李娇儿的裙摆,没能抓住她。

李娇儿的身体急速朝地面跌落。

“啊!”

就在李娇儿即将落地之际,一个人影从走廊边迅速跃出,飞快的跑到屋檐下,两只手臂稳稳的托住了李娇儿的身体。

李娇儿被这人影严严实实的兜在怀里,可算安全了。

她深深的感觉到,托着自己的这双手臂非常的孔武有力,这种力量和沈寒夜很相似,是一种练家子才会有的强壮力量。

到底是谁把她救下的?

李娇儿仰头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是陈武军。

陈武军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说:“四夫人,你可吓死我了,明明看着你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怎会突然又从屋顶上滚下来?!你这行踪也太飘忽不定了!还好还好,没摔着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武军一边唠叨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来。

李娇儿对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陈大夫……你挺厉害的,这都能接住我。”

陈武军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说:“上面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沈寒夜……”李娇儿也转头看了一下,恩?咋回事?沈寒夜已经不在上头了。

陈武军仰头看着,“王爷也在上面吗?我看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呢。”

李娇儿细想,沈寒夜肯定又是为了隐瞒他懂武功的事,看到李娇儿平安落地,所以马上就离开了屋顶。

慢着!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呢!

李娇儿立即转过头,两只大眼睛死死的盯在陈武军身上。

陈武军被她看的倒退了一步,略显得有些害怕,“四夫人,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没做什么冒犯你的事吧,刚才抱了你一下,纯粹是为了救你,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碰到,就算碰到了,我也忘记那感觉了!”

“你是不是懂武功?”

陈武军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四夫人,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是跟随楚帮主的,我能不懂武功吗?这事你可别告诉王爷,会引起他怀疑的。对了,你到底是怎么上去屋顶的?这附近好像没见到梯子……”

“你就别管我怎么上去的……妈呀……”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立即揪住陈武军的衣袖,惊恐的看向前方,“啊!大水牛又来了!快快快逃……”

李娇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撒谎成性的女人 果然,一直埋头在花丛里吃草的大水牛一看到李娇儿下来了,心里头的怒火又重新点燃了,转过身,朝着李娇儿的方向,蓄势待发的俯低那对大牛角,正准备冲过去。

陈武军无奈的护在她身前,说:“四夫人!野狼你都能驯服,区区一头水牛你倒没主意了?”

“野狼可比大水牛聪明多了!至少野狼通人性,水牛这么笨,驯一万年也驯服不了的!”

知道陈武军会武功后,李娇儿毫不客气的拿他当挡箭牌,自己则拼了命的躲到陈武军背后。

大水牛绷不住了,对着李娇儿疾奔而来。

陈武军从身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李娇儿赶紧说:“你别伤着它!”

“放心!不会打死它的!”陈武军用石头丢中了水牛的膝关节,水牛顿时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下人们及时赶来。

几名体格健壮的小厮拿出麻绳,三两下就把大水牛的前后脚都绑住了。

大水牛就这么斜躺在地上,凄凉的哞叫着。

等到下人们搞定了大水牛之后,沈寒夜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装作刚刚赶过来的样子,说:“李娇儿,你给本王好好解释!这牛是哪里来的!为何要追着你跑!”

李娇儿一脸为难,低着头从陈武军身后走了出来,“我……我……”

“我什么我!必须说实话!不然,所有和这事有关的人,本王一概重罚!”

李娇儿要是不招,看来又要让一大片人遭殃。

李娇儿只好坦诚的说:“我只是想弄点牛奶而已。”

沈寒夜纳闷,“为什么?”

“为了给姨夫人做点吃的。”李娇儿揪着自己的衣角,活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对家长坦白真相。

沈寒夜没料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牛奶能吃,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李娇儿会下厨。

沈寒夜一头雾水,“你到底搞什么鬼?”

陈武军立即在旁边跪了下去,“启禀王爷,小的不敢继续隐瞒下去,这二十天来,姨夫人吃的那些果子泥,并不是小的弄出来的药膳,而是四夫人亲自下厨做的。”

旁边,几名在厨房里干活的下人也慌忙跪下去坦白,“禀告王爷,陈大夫说的没错,为了能让姨夫人进食,四夫人天天在灶台前变着花样做果子泥,经常做的一身大汗,但四夫人从来不嫌辛苦,一心一意只想做出最合姨夫人口味的果子泥。”

沈寒夜听罢,停在李娇儿脸上的视线不由得柔和了几分,“真的吗?”他轻声问。

大家都把她给供出来了,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

李娇儿只能点点头,说:“之前那些果子泥是我弄的……不过,今天我听陈大夫说,姨夫人已经吃腻了果子泥,又变得不肯吃饭了,我就想再换一个她没吃过的菜谱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她重新恢复食欲。”

“这种小事为何要瞒着本王!是你做的就说是你做的,何必非得说是陈大夫做的?!你这个撒谎成性的女人!”沈寒夜想不通。

李娇儿半天不肯说,沈寒夜不耐烦了,“你非得把我惹火了,你才肯说实话是吧!”

李娇儿瞪着他,“要是一开始就说是我做的,你肯定不会拿给姨夫人吃的!”

沈寒夜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等候他的发落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还在气我,你一直觉得是我间接害了姨夫人!如果我这时候做东西给她吃,你一定不会让她吃的!说不定,你还会以为,我对姨夫人的关心,都是虚情假意,只是为了讨好你才做的,我不想我的一片好心被你用那些难听的话给糟蹋掉,所以我才说是陈大夫做的,你要是觉得我又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那你罚我一个就好了,别又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李娇儿说完,直接跪到地上,静静的等候沈寒夜的发落。

沈寒夜很惊讶,她居然主动下跪,这场面太难得了。

李娇儿下跪,是为了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来,她不想再给沈寒夜找到借口惩罚那些无关的人。

忽然,陈沧海在丫鬟的搀扶下现身了。

沈寒夜赶紧迎了上去,“姨娘,你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出来干什么呢?”

陈沧海直接推开沈寒夜,来到李娇儿面前,亲手扶起李娇儿。

陈沧海微笑的看着她,表情万分的和蔼可亲,这位姨夫人如今已是个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动作传递她的心情。

陈沧海先是温和的拍了拍李娇儿的手背,然后把李娇儿牵到沈寒夜面前,接着,她拽起沈寒夜的手,把沈寒夜的手重叠到李娇儿的手背上。

陈沧海把这小两口的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捏的很用力,不准他们分开。

陈沧海一语不发的看着沈寒夜,半天后,沈寒夜才反应过来,“姨娘,你这是……让我不要责怪娇儿?”

陈沧海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沈寒夜看向李娇儿,李娇儿略带羞怯的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害羞什么。

她经常这样,只要他看她一眼,她就会迅速脸红,到耳根都是红的。

看着她这种可爱的模样,不知怎地,在这一刻,沈寒夜的心一下子软化掉了。

沈寒夜心想:是啊,自己对李娇儿太严苛了,陈沧海受伤,根本就不能怪罪到李娇儿头上去。

那天他说,要是李娇儿不那么讨人厌,就不会成天被人谋害了,那么陈沧海也不会出事,如今回想一下,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严重了。

怪不得李娇儿一直放在心上。

他这话伤到她了。

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点。

直到今天,陈沧海把李娇儿的手交到他手上时,他才反应过来,李娇儿的手是那么的小,在他手心里显得是那么脆弱。

这样一个易碎的女子,如果他不好好保护,随时都会变成碎片,到那时候,他想拼也拼不回来了。

陈沧海这事确实不能埋怨李娇儿,并且,李娇儿曾说过,幕后主谋是赵芳容,只是沈寒夜不相信罢了。

他为何不好好顺着这个方向替李娇儿调查一下?与其和李娇儿赌气,不如花点功夫,把赵芳容动手脚的证据找出来,这样一来,能同时给陈沧海和李娇儿出口气。

沈寒夜握紧李娇儿的手,说:“姨娘让我别计较了,那我就不计较了,至于你要做什么,那就尽管去做,只要姨娘愿意吃,就行了。”

李娇儿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脸颊上的小酒窝显得特别俏皮。

她说:“你本来就不该跟我计较,哼!脑子糊涂的男人!现在觉悟了吧!你要学学你姨娘,她为人多么豁达!偏偏你却这么小气,一点都不像你姨娘,难道你是捡回来的?”

听到“捡回来”三个字,陈沧海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难看。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对她消去了偏见 沈寒夜瞬间眯起眼睛,“跟你客气两句,你就嚣张起来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李娇儿也察觉到自己好像犯了某种禁忌,她慌忙对陈沧海道歉,“姨夫人,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句话的,我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陈沧海摆摆手,一边咳嗽着,一边往屋里走。

看着陈沧海略显落寞的背影,李娇儿感到有些愧疚,“看来,我那句玩笑话说的太严重了,害姨夫人一下子不高兴了。”

沈寒夜瞪着她,“你这傻瓜,你说什么不好,非得说我是捡回来的?我从未见过姨娘这么失落的表情!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沈寒夜语气很凶,李娇儿被训得眼眶一红,“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记住了,我是她的亲生儿子,不是捡回来的!”

李娇儿用力点点头,“我记住了,我再也不会当着她面说这种话了。”

“背着她也不能说!”沈寒夜掐了掐她的鼻子,“算了,你也别闹脾气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看,大水牛已经给你放倒了,你想怎么宰它都行。”

“谁说我要宰它了,我只要它身上的牛奶。”

沈寒夜听得哆嗦了一下,“牛奶真的能喝?那得是什么味啊?”

沈寒夜无法想象那味道,他觉得有点反胃。

这个时代,还没有喝牛奶的风气,塞外的游牧民族会喝牛奶,可中原人是绝对不碰一点牛奶的。

李娇儿被他这副嫌弃的表情逗得破涕为笑,“怎么,你这么怕牛奶啊?哎呦,看你这眉头紧的……”

李娇儿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心,说:“别怕,我会弄得很好吃的,你就等着吧。”

沈寒夜再次哆嗦了一下,根本不期待和牛奶有关的食物。

大水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娇儿趁机挤了一盆牛奶,开开心心的捧回了厨房。

贡献了功绩的大水牛也随即被松绑,带出府外,平平安安的归还给原来的主人,李娇儿还特意交代,要给主人一点点“辛苦费”,好让那个主人给大水牛多添两餐。

下人们感慨,由这种小细节可见,李娇儿是个不爱占他人便宜的大方之人。

渐渐的,下人们开始对李娇儿消去了偏见。

没错,她是青楼买回来的,身份很低贱,但她的行事做派,处处显出慷慨和磊落,而且在下人面前非常的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

每当沈寒夜冲着下人发脾气的时候,她还经常站出来替下人说话,宁可跟沈寒夜大吵一架,也不要沈寒夜随便责罚无辜的人,下人们对她的印象慢慢的变好了。

李娇儿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沈寒夜回到陈沧海房里坐着。

是李娇儿交代的,她说,待会做出来的东西,沈寒夜也必须尝一口。

牛奶这玩意儿,想起来就觉得冰冷腥骚,沈寒夜实在不愿意吃,但他想走,却又走不动,他担心自己就这么掉头离开,会再次伤到李娇儿的心。

这个原本冷酷无情的男人,居然在她身上学会了体贴二字。

沈寒夜静坐期间,用眼角余光偷偷的瞥着陈武军。

陈武军安静的站在柱子下方,谦虚低着头,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沈寒夜从未把他放在心上,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对陈武军刮目相看了。

这位太医局推荐来的大夫,暗地里竟然是个武功高手,委实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他总算知道了她的好 就在刚刚,李娇儿从房顶上滚下去的那一刻,沈寒夜看的很清楚,陈武军在走廊边借着轻功飘到屋檐下,这才安然无恙的抱住了李娇儿。

陈武军出现后,沈寒夜立即从屋顶离开,并没有让陈武军看到他在屋顶上的身影,免得陈武军怀疑他是怎么上的屋顶。

沈寒夜没有预料到,陈武军会武功。

隐瞒的还挺好,平时不显山露水的。

沈寒夜一直以为陈武军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况且,沈寒夜也从来没听说过,大夫之中,还有人懂武功。

这陈武军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真的只是太医局出身的大夫吗?

一般来说,只有武将、侍卫和江湖中人,才有习武的必要,寻常百姓基本是不碰武力的。

但是,本朝律法上并没有规定大夫和寻常百姓不可习武,谁都可以习武。

所以陈武军很可能只是出于自身需要去练武的。

到底什么样的人会需要习武?

陈武军身上太多疑点,让沈寒夜稍微有些心烦意乱。

他不喜欢疑团,不喜欢被人欺骗。

就在沈寒夜困惑之际,李娇儿和几名奴婢一起款款而来。

李娇儿手上端着一只小托盘,托盘里放着两只小碟子,碟子上,摆着一种沈寒夜从未见过的食物。

沈寒夜看傻了,并非是因为食物很惊人,而是李娇儿的模样。

瞧这李娇儿,脸上沾满了面粉,却浑然不自知,跟上次截然相反,上次她是把自个儿弄成了一只黑炭猫,今天是只白花猫。

沈寒夜憋住笑,周围的下人看到李娇儿出场,也纷纷低头忍笑。

李娇儿还傻乎乎的想,干啥呢这是,厅里的气氛怎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大家的表情都好别扭啊。

这小傻瓜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大家是在笑话她。

李娇儿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让丫鬟去把厢房里的陈沧海请出来。

丫鬟们照做了,陈沧海一边咳嗽着,一边缓步出来。

一看到李娇儿的第一眼,陈沧海顿时笑开了花。

这一笑瞬间破了所有人的功力,满厅都欢笑起来,谁也憋不住了,连沈寒夜也乐得浑身打颤。

听着众人的笑声,李娇儿一脸纳闷,反问道:“你们都好怪啊!有什么好笑的?”

沈寒夜仍不想直接揭穿李娇儿,他忽然有点想戏弄她,于是摇摇头,摆摆手,说:“没事,大家不是笑你。”

沈寒夜转头对陈沧海说:“姨娘,你且坐下,你瞧,你儿媳妇又给你弄好吃的了,你一定知道了吧,你之前吃的那些果子泥,都是她费尽心思做的,你说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偏给我遇上了,我是不是好运气啊?”

陈沧海满意的笑了笑,对这话表示赞同。

沈寒夜夸得这么直接,倒让李娇儿很不好意思。

李娇儿腼腆的说:“倒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啦……”

沈寒夜却伸手将她拽了过来,李娇儿身体一倾,转眼坐在了他大腿上。

沈寒夜随即收紧她的纤腰,固定住她的坐姿,不准她逃走。

李娇儿一惊,“在你姨娘面前不要这样!”

沈寒夜柔声低语:“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必过于谦虚,我一直没有意识到,原来你这么好,直到姨娘提醒了我。”

陈沧海频频点头,表示非常赞同沈寒夜的话,而且并不介意沈寒夜搂着李娇儿的画面。

对陈沧海来说,这小两口越亲密,离她抱孙子的日子就越近了。

被沈寒夜调戏的不知所措,李娇儿羞得双颊通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心病治好了 沈寒夜望向桌面,好奇的问:“你做的这些是什么?”

碟子里,放着两团半凝固状的东西,直观有点像豆腐花,但又比豆腐花好看,呈现漂亮的橘色,这颜色看上去非常的开胃。

李娇儿说:“这叫牛奶布丁。”

众人听得一脸茫然,连沈寒夜都听不懂,“布丁是什么?”

“啊……这样说吧,这叫牛奶冻。”李娇儿顺口就取了个大家都能理解的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姨夫人不嫌弃就好,姨夫人你尝尝看吧。”

陈沧海拿起银汤匙,切了一口“牛奶冻”,送入口中,美妙的滋味瞬间让她眉头一松,嘴角不自觉上扬。

香甜,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浓浓的牛奶味道,陈沧海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

不需要任何人劝,陈沧海又舀了第二勺,接着,是第三勺,转眼,一大团牛奶冻都被她吃掉了,而且全程带着幸福甜蜜的表情。

看着陈沧海如此顺利进食的场面,大家都情不自禁一阵感动。

陈武军走上前来,说:“恭喜王爷,恭喜姨夫人,照这状况来看,姨夫人进食困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沈寒夜大喜过望,感慨道:“没想到,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碟牛奶冻,就把姨娘治好了。”

陈沧海摇了摇头,以此否认了沈寒夜的说法,然后伸手指了一下李娇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沈寒夜有些困惑不解。

陈武军见状,解释道:“依小的看,姨夫人病情大好,并非只是一碟牛奶冻治好的,而是四夫人的一片诚心治好的。”

陈沧海听到这话,连连点头,表示陈武军解释的很对。

沈寒夜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陈沧海嗓子里的割伤其实早就好了,她得的是心病,对进食有了恐惧,所以吃不下东西。

但今天,李娇儿被大水牛追逐一事,惊动了整个王府,陈沧海听说后,这才得知,原来这半个月来,李娇儿每天都在厨房里为她操劳,暗地里对她呵护备至。

而且,李娇儿做这些根本不图功劳,只为了陈沧海尽快好起来而已。

李娇儿这份纯粹的关心,让陈沧海大受感动,因此心结顿解,就这么好了。

沈寒夜深情万分的看向李娇儿,这个女人,真了不起!

连太医局的大夫都一筹莫展,可她呢,竟有能耐用一份真心治好了他的亲生母亲!

沈寒夜瞬间对李娇儿涌起无尽的怜爱,不由得抱紧了李娇儿几分,要不是陈沧海在场,沈寒夜早就忍不住亲李娇儿几下。

看到沈寒夜对李娇儿展现出暧昧的眼神,陈沧海明白了几分,她默默的起身,再次对李娇儿点头致谢,然后回屋歇着去了,把大厅彻底的让给了这小两口。

长辈一走,沈寒夜立即贼心大发,一双手不怀好意的占着李娇儿的便宜,一会儿这里摸摸,一会儿那里摸摸,把李娇儿骚扰的坐不住了。

李娇儿怒了,“你的手能不能老实点!不该摸的地方别乱摸!”

沈寒夜眉头一挑,坏坏一笑,“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身上哪一处,我不能摸?”

李娇儿不知如何反驳,这话让她心跳加速,沈寒夜的占有欲好强,但是莫名让她有点动心。

原来被人霸占着,其实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她鼓着腮帮子,端起桌上的碟子,递到他面前,转移他的注意力,说:“好了,别闹了,你也吃一口?”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炙热的喘息 闻到浓浓的奶香味,沈寒夜略嫌弃的皱起眉头,一个大男人,对这种甜腻腻又飘着奶香味的食物,实在没什么兴趣。

沈寒夜直接避开,“我不吃,你拿走。”

李娇儿有点不甘心,“干嘛这么嫌弃,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好歹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姨娘都尝过了,看她表情就知道很好吃,你别害怕,你也试试。”

“拿走拿走。”沈寒夜一直逃避。

李娇儿这次不想放过他,从来都是沈寒夜欺负人,这一次,李娇儿也想反过来欺负一下他。

李娇儿用勺子舀了一块“牛奶冻”,递到他嘴边,“来呀,夫君,你就吃一口,不会很难吃的。”

沈寒夜眯起眼睛看她,这女人今天是脑子坏掉了,竟然难得一见的喊他夫君?

但沈寒夜实在是不想吃,他松开李娇儿,说:“你胡闹了一个上午,本王要去书房静一静了。”

“别走呀。”李娇儿心里偷笑,有意要为难他,重新坐到他大腿上,“来嘛,尝一口嘛……”

“我都说了,我不吃!”沈寒夜被纠缠的有些不耐烦了。

“干嘛呢,像个小孩子一样,又不是对你用刑,喂你吃东西,你还不乐意了?吃嘛吃嘛,就一口。”李娇儿欺负他欺负上瘾了。

好哇这李娇儿,刚刚他夸了她两句好话,现在就蹭鼻子上脸的,看他怎么收拾她。

李娇儿再次把银汤匙递到他嘴边时,沈寒夜二话不说吃下了。

李娇儿一阵惊讶,哎呀,咋那么听话。

这傻妞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寒夜的嘴唇已经贴了过去,舌头凶猛的伸进了她的小嘴……

“唔唔……”李娇儿被堵的喘不上气。

这个混蛋!!她又中计了!!

牛奶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融化,漫延。

最后,沈寒夜狠狠的啜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结束了这个吻。

李娇儿先是愕然,接着生气的捶打他的胸口,“你好恶心啊!你把你嘴里吃的东西全送到我嘴里来了!你这变态!恶心恶心!”

“我倒觉得你挺享受的。”沈寒夜狡猾的笑着,“再来一口?”

李娇儿才不要,她迅速起身,没想到这次想走却走不成了。

沈寒夜强迫她分开两腿坐到自己腰间,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微笑道:“刚才给你机会脱身,你不好好珍惜,如今,你只有后悔的命了。”

李娇儿撑着他胸口,怯生生的说:“你你你想干嘛,这里那么多人,你别干些出格的事……”

“都给我退下!”沈寒夜一声怒吼,厅中所有下人迅速走出屋外,包括陈武军在内。

一下,厅里安静了,只有这两人彼此紧贴,彼此相对。

李娇儿彻底慌了,沈寒夜这是来真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脑子还在混乱之中,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动起手来。

他慢慢的拆解她的衣带,熟练的褪下她的衣襟。

“不要!”李娇儿捂住。

沈寒夜没有停下,她今天的抵抗太微弱了,可以说她完全没有在抵抗。

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把李娇儿买回来的第一夜,她在他身下那拼命的劲头是多么的凶猛!

那时候,她为了拒绝他,恨不能跟他以命相搏。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得到的她。

如今呢,瞧瞧她,她的所有反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一击就散。

只要他微微顽固一下,就能尝到她身子的滋味,太容易了!

很快的,两人之间只剩下了衣服的摩擦声,以及炙热的喘息。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他终于驯服她了 她搂紧了他,热乎乎的呼吸喷吐在他颈边。

女人的腰肢一上一下。

两人像蛇交缠,又像树根,紧紧连接在一起。

沈寒夜前所未有的饥渴。

而李娇儿在这一刻只能满足他,不停的满足他。

李娇儿难以置信的上道,他欣慰的想,她总算被他调-教出来了吗?

沈寒夜在她身上明白什么叫做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沈寒夜抬眼看向她的瞳孔。

李娇儿眼睛湿润,精致漆黑的瞳孔深处充满了某种哀求,似乎在求他饶恕,又似乎在求他给她多一些。

一个不小心,李娇儿紧紧抱住了他,闭上了双眼,不停的在他耳边喊着他的名字。

“寒夜……寒夜……啊……”

这阵阵轻声呼唤,是她迄今为止没有过的。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沈寒夜托着她,微微一笑,他终于撬开了她的心房,击碎了她的盔甲,让她如此脆弱的叫喊着他的名字,让她如此无助的依赖着他。

他赢了。

他驯服她了。

沈寒夜激动的将嘴唇贴上,闭着眼睛,尽情的吻着她。

……

……

……

李娇儿在庭院里闲逛赏花,王府的花品种繁多,够她看上一整天。

她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两朵红晕,气色显得非常的好。

夏莺看见,禁不住嘲笑,“四夫人,鲜花需要雨水滋润,才能开的鲜艳,而你呢,就是一朵鲜花,王爷就是雨水,瞧他把你滋润的,多美啊。”

李娇儿一听,浑身滚烫不已,她作势揪住夏莺的小耳朵,“你是丫鬟,怎么能这么说主子!”

“哎呀哎呀!”夏莺赶紧跑开,在几步外调皮的说:“四夫人,你不是从来不摆架子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呀,这么凶,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里话,生气了?王爷滋润着你,说明他爱你爱到骨头里,这话哪里不对了,为什么不能说呀。”

“你!你还说!”李娇儿赶紧追过去打她。

这小丫鬟,不收拾不行了!非要抓到她,把她小屁股打肿为止!

主仆二人在庭院里嬉笑打闹,一不留神,跑进了一个从没来过的院子。

李娇儿突然停下追逐,愣愣的看着院墙上的一扇小门。

那门没有上锁,微微敞开着。

李娇儿好奇的走了过去,打开这扇小门,心中一震,门外就是街巷!

李娇儿很惊讶,王府里居然存在这么一个安全隐患,一扇面对着街巷,却完全不上锁的小门,谁都可以从这扇小门潜入进来。

夏莺见李娇儿不追了,纳闷的折返回来,“四夫人,你在看什么呀?”

“这扇门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上锁?”

夏莺看了一眼,惊讶的说:“哎呀!还真的没上锁,这院子我很少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扇门,此处太偏僻,这扇门应该是被人遗忘掉了,所以才没上锁。不行呢,我得把这事跟老管家禀告一下。”

李娇儿左右看了一眼,说:“这门不仅没上锁,附近还没有人看管着,这不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吗……”

“什么机会?”夏莺一脸茫然。

李娇儿说:“虽说沈寒夜平时同意我出门,但其实,我心里明白,只要我一跨出大门,他的侍卫就会暗中跟上,随时掌握着我的行踪,假如我不是从大门离开,而是从这扇没人知道的小门走出去……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跟踪了,我想去哪儿,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看,周围根本没有人在监视。”

夏莺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四夫人,你该不会是想要……”

夏莺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儿已经直接从眼前的小门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不能就这么走人 站在外面的街巷上,李娇儿顿觉这里的空气明显比王府的更加清新。

她知道只不过是心理作用,但是,她可以很确定的一点是,站在王府外,让她感觉通体愉快。

李娇儿正抬脚要走,夏莺慌忙跪下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硬生生扯住了她,“四夫人!使不得呀!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一起走呗。”李娇儿笑嘻嘻的看着她,“快起来吧,我们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的。”

“不不不,四夫人,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两个弱女子,没什么本事,在王府外面是活不下去的。”

李娇儿顿时不服,“谁说我没本事的!”

“我不是那意思!世道险恶,女子不好在外头闯荡啊!会出事的!还是留在王府里安全,求求四夫人听我一声劝吧!而且,你身上没有一点盘缠,我们出到外头,可怎么活呀!”夏莺说着,顿时红了眼睛,掉下泪来。

“我就不信了,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就因为是女人,就不能自食其力了?这说法也太奇怪了!”

夏莺抽泣着说:“四夫人你听我说,我不能就这么跟你走,即使你把我带走了,那我家乡的爹娘怎么办?我虽然从小就被卖进了王府,但我不是孤儿,我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爹娘养不起我才卖我的,他们现在还住在原来的村子里,一找就能找到,如果我跟你一起走了,王爷跑去找我爹娘问罪可怎么办,四夫人,求你三思而后行!!”

李娇儿见真的把她急哭了,赶紧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哎呀,把你吓的!我是开玩笑的!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而已!我不是真的想远走高飞!”

夏莺双眼湿漉漉的看着她,“真的吗?四夫人?”

李娇儿扶起她,“说实话,出到这外面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狠心走人的,但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身无分文的,在外头可能会寸步难行,虽说我可以找到办法谋生,但光是想想就知道,这种日子会过的很辛苦……”

李娇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双颊情不自禁浮起两抹红晕,她柔声道:“何况,我突然发现,和沈寒夜住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夏莺立即破涕为笑,站了起来,激动的抓着李娇儿的手,“四夫人,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就好!你之前和王爷闹了那么多别扭,但现在你们的矛盾都已经解开了不是吗,何况你还当众打了他一巴掌,也算出了一口气了,除了王爷的亲娘,还有谁敢打王爷啊!可王爷现在一点也不追究你,说明他多爱你!看在王爷的深情上,你就别老想着走了,两夫妻,最重要的是,是能一起白头偕老。”

李娇儿微微一笑,“好了好了,我确实已经改变心意了,我现在在王府住的挺舒服的,我不会走的,瞧把你给急得。”

李娇儿细心的替夏莺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尘。

夏莺拽着她手,试图把她拽回那扇小门。

可李娇儿突然出尔反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哎!反正都出来了!我们干嘛不珍惜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京城!”

“京城有什么好逛的!”夏莺带着哭声抗议。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好狗不挡路 “王府也没什么好玩的!很久没出门了,我快闷死了!走吧走吧,我们去街上溜达溜达。”李娇儿说完,甩开夏莺,大步朝前走去。

夏莺一路在后面小跑,苦苦劝着:“四夫人!我们回去吧,背着王爷偷溜出来,会惹事的!”

“你放心,我保证天黑前一定回去,他晚上才会来见我,平时都不管我,他不会发现我偷跑的。再说了,是沈寒夜自己说的,我要是想走出王府,随时都可以走,只要我还记得回去就行。”

“我还是觉得跟王爷说一声比较好……”

“那你自己跑回去跟他说吧,我不管咯,我这就去逛街咯!”李娇儿一下快跑,哧溜跑到了宽敞的大街上,钻进繁华的人群之中。

“四夫人!你等等我啊!”夏莺立即追上去,哪敢离开她半步。

伺候这么一个顽皮的主子,真不让人省心!

李娇儿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东走走、西看看,周围都是商铺酒楼,门前客来客往,路两旁还有许多小贩,吆喝的、讲价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十分的喧哗吵闹。

不亏是京城,一个国家的中心,光是寻常日子,街上就已经这么多人。

李娇儿讶异的看着一队骆驼商队从眼前走了过去,包着头巾的外域人夹杂在队伍之中,个个显得满面风霜,暗色的肌肤和粗犷的五官,与温文儒雅、肤色白皙的中原人截然不同。

夏莺在她旁边低声说:“这些都是契丹人,皇上最近放出话来,说咱们靖国会跟契丹休战,两国即将联姻,很快就会握手言和,契丹的商人一听,纷纷涌到我们地盘上来,准备跟我们中原商人抢生意。”

李娇儿听明白了,冷笑道:“那看来,这是一帮得势小人,趁讲和的机会,过来榨取中原百姓的钱的,有点过分了,皇上欢迎他们,不表示百姓也欢迎啊,不好好在自己家乡做生意,非得跑到别人地盘上抢吃的……”

“嘘!”夏莺赶紧捂住李娇儿的嘴,把她拖到墙根下,压低声音说:“四夫人,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朝政之事,我们这些平民不可妄议!”

“我哪有妄议,说出事实还不行了?”李娇儿有点纳闷,“我还不能说契丹人坏话了?这和朝政有什么关系?”

“皇上说了讲和,那就是讲和,我们就不能再对契丹人有敌意,如果和契丹人闹事,那就是在恶意破坏皇上的联姻政策,这其中的厉害,你不知道!”

夏莺刚说完,前头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原来,是那支骆驼商队撞翻了一个小贩的菜摊子,骆驼的蹄子把蔬菜踩得稀烂,小贩顿时气得红眼。

商队的带头人不仅不道歉,反而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用中原话说了句:“好狗不挡路!”

小贩气得咬牙切齿,浑身打颤,到最后,竟然一句都不还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商队直接走掉。

李娇儿对这一幕非常不解,哪有这样的!

李娇儿立即冲了上去,指着骆驼商队的背影大声喊道:“喂!你们这帮野蛮人!你踩烂人家菜摊子了,你不赔钱就算了,你还骂人!有没有天理了!”

商队立即停下。

带头的那个契丹商人,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用带着外域口音的中原话问了句:“你说谁野蛮人?”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糟心的见义勇为 此人身材极其高大,站在李娇儿面前犹如一名巨人,让李娇儿联想到当今皇上。

皇上也是这种庞然大物一般的身材,站在中原人面前,就像一棵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

契丹商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眼皮横跨过鼻梁,面目显得异常凶神恶煞。

面对这么凶恶的男人,李娇儿毫无畏惧。

区区刀疤吓不住她。

说句不客气的,要是换做现代,和李娇儿那张烧伤的脸对比,这个商人的刀疤显得雕虫小技,根本算不上恐怖。

李娇儿也因此锻炼出一种能力,从不会被一个人的可怕外表给吓住。

李娇儿瞪着他,“撞翻人家摊子不道歉,还口出恶言,这不是野蛮人是什么,有教养的人做不出这种事!”

契丹商人被她这几句话激怒,威胁道:“臭娘儿们,吃饱没事干,跑来大街上到处招惹男人,我看你是两腿间痒痒,欠男人收拾了。”

这话听上去太下流了,李娇儿沉下脸来,“你马上赔偿这个小贩的损失,不然,我就把你告到官府上去!我管不了你,官府总能管你!”

契丹商人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那你去告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中原人的狗官,是会保他地盘上的小兔崽子,还是会保我这个契丹来的商人!哈哈哈哈,告我啊!去告啊!”

李娇儿这次认真了,回头吩咐夏莺,“替我去把能管这种事的官员给我找来!”

夏莺一脸懵逼,怯懦的扯了扯李娇儿的衣袖:“四夫人,你开玩笑的吧,我……我只是一个丫鬟啊,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请得动官府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全围在这里瞎嚷嚷什么,把路都给堵了,还让不让人走了!”正巧,几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巡捕经过此处,大声驱赶着围观的人群。

夏莺说:“四夫人,开封府的巡捕来了,咱们还是走吧,别惹事,这事根本与咱们无关。”

但李娇儿不听,反而大声的把这四名巡捕喊了过来,“各位巡捕大人们!麻烦你们过来教训一下这个无礼的契丹商人!”

其中一名级别较高的巡捕带头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李娇儿,又打量了一下契丹商人,然后转头对李娇儿说:“他有什么问题?”

李娇儿满脸正直的说:“他的骆驼队踩烂了小贩的菜摊子了,他不仅不赔钱,还张嘴就骂人,简直无耻,这种横行霸道的事,你们官府必须管管!”

巡捕冷笑一声,“你谁啊你,对我们颐指气使的?你没有资格教我们怎么做事。”

李娇儿只好收敛了一些,“抱歉,我语气有些急了,但这契丹人欺负小贩,你们总得管管吧”

巡捕把那小贩叫过来,厉色问:“人家契丹商人哪里欺负你了?你给我老实说来!若敢在我们巡捕面前满嘴胡言,那就是欺骗官府,无事生非,这可是重罪!”

小贩瑟瑟发抖,怯怯的看了一眼契丹人,又立即收回了视线,低着头说:“他……他的骆驼把我的菜摊子给撞翻了……”

契丹商人冷哼一声,打断了他:“还不是你的菜摊子没摆对位置,挡着路了,我的骆驼才会撞上!还差点惊跑了我的骆驼,这事我还没跟你计较!你知道我的骆驼有多贵吗!你卖三辈子的菜都赔不起我一头骆驼!”

巡捕听罢,恶狠狠的教训小贩:“他说的可是真话!”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好心换来驴肝肺 小贩被训得浑身一抖,“不是那样的……小人的摊子明明摆在屋檐下,离大路还很远,从来就没有挡着路。”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的?你是想说,我为了弄烂你这几棵不值钱的菜叶子,故意指使我的骆驼去撞翻你的摊子?”契丹商人眼神里多了一丝阴狠,“你这可是污蔑!你们中原人胆敢污蔑我们契丹人,这事闹大了,后果你担得起吗!就在你们天子住的皇城跟前,你们这些中原狗竟为了几棵菜叶子讹诈我们契丹人?契丹的老祖宗说的没错,中原人果然都是心胸狭隘、卑鄙下贱的小-畜-生!”

小贩霎时吓得脸色发青,屏住呼吸不敢再说。

李娇儿见到这场面,实在气不过,站出来说:“你这契丹人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些!你满嘴都在瞎扯!小贩的摊子根本就没有挡着路,是你没管好你的骆驼,撞翻了人家的摊子,还踩烂了人家的菜,不仅如此,你还口出恶言,说人家是好狗不挡路!”

契丹商人镇定的回复:“你口说无凭。”

李娇儿被他这话呛得干瞪眼,“你这人是有毛病不成?!大街上发生的事,我怎么会口说无凭!光天化日的,周围全是人,这里百姓全都看见了!哎!你们说是不是!”

李娇儿转头询问旁边围观的百姓们。

百姓之中没有一人敢搭腔应话,个个脸色惶恐,全是缩头乌龟的模样。

李娇儿非常诧异,气得跺脚:“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明明都看见了的!这些骆驼弄出来的动静这么大,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的!你们到底在怕什么!说真话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没人敢站出来附和她。

竟然会有这种事!

李娇儿难以置信。

“行了你,这事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女人滚一边去,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巡捕扭头看着小贩,“这位契丹商人说你是胡搅蛮缠,要讹他的钱,你作何解释!你要是解释不清楚,那你就是在挑事污蔑!”

小贩一下慌了,突然说:“小人的摊子是自己倒下的!菜是小人自己踩烂的!和这位路过的大老爷没有一点关系!跟他的骆驼更加没有关系!是这个女人自己要闹事的!小人并没有跟这位大老爷胡搅蛮缠,全是这个女人不依不饶!请不要怪罪小人!是这个女人硬要拖小人下水,小人实在是摆脱不掉!”

李娇儿目瞪口呆,“你这是傻了还是疯了?!我可是在帮你讨回公道啊!你竟然说我在拖你下水?”

小贩怒吼道:“我不要你帮,我说过要你帮了吗!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女人自己要闹事,你何必扯我下水!你自己跟这位大老爷纠缠不休,你拿我做什么文章!”

李娇儿万没想到,好心换来驴肝肺。

李娇儿感到非常的心寒。

契丹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如此收场,得意洋洋的说:“对吧,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在信口雌黄!疯癫的女人!我还要赶时间做买卖,不要再妨碍我!”

契丹人骂完,转身就走。

“我才不是疯癫的女人!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你给我回来,把这事说清楚了才能走!”

李娇儿正要追上去,巡捕伸手拦住她,怒斥道:“大胆刁妇!你还有完没完!你休要对一个无辜之人纠缠不休!”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她被逮捕了 李娇儿讶异万分,“他无辜?大家都亲眼看到他撞翻了人家的菜摊子,怎么会是无辜之人!”

“撞翻了谁的菜摊子?”巡捕笑着发问。

“撞翻了他的呀!”李娇儿转头一看,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小贩已经不见人影。

原来,那小贩趁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出了人群,急匆匆离开了,留下李娇儿一个人尴尬的待在原地。

“你回来!你跑什么啊你!你又没有做错!你怕什么!对方就是个恶霸而已!”

无奈,不管李娇儿怎么叫唤,小贩都不再回头。

李娇儿只好转头冲着巡捕继续控诉:“你们这些巡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明显的事,你们竟然好坏不分,任由那个契丹人颠倒黑白,你们对小贩说话的时候充满了威胁,把小贩直接吓跑了,你们干嘛要这么偏袒契丹人!欺负自己人有意思吗!”

巡捕被她这话激怒,“人家不想跟你扯皮!你还不知见好就收!行!你要我们管管是吧,我们就先管你这个刁妇!你当街污蔑他人,无端惹是生非,你才是好坏不分,颠倒黑白!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巡捕说着,拿出锁链,当场缠住李娇儿的手腕。

夏莺立即上前阻拦,“你们快放开她!你们可知道她是谁吗!她是辽卿王的四夫人!”

巡捕们听得捧腹大笑。

带头的巡捕冷笑道:“你说是就是?我还是玉帝他二舅呢!辽卿王的夫人会在这种地方闲逛逗留?还只带着一个随从?你当我们都是傻子!我告诉你,冒充辽卿王家眷,罪上加罪!”

说完,巡捕用力把夏莺推开。

夏莺一下子扑在地上。

巡捕恶狠狠的警告她:“你这小丫头,别阻拦公差办案!回去转告你们家老爷,让你们老爷带钱来衙门赎人!”

“她没有做犯法的事,你们不能乱抓人!”夏莺再次扑过来,要解救李娇儿。

“谁说她没干犯法的事!”巡捕鄙夷的看了一眼李娇儿,“在街上闹事,就该抓!我们巡捕做事从来就是遵循律法的!你不服气,让你家老爷尽管来我们开封府告状!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抓!”

夏莺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巡捕准备架走李娇儿,李娇儿立即反抗起来,“你们放开我!你们简直是一群不讲理的恶霸!”

“敢说我们巡捕是恶霸,你这是侮辱公差罪!”

带头的那个巡捕说完,抬脚踹了一脚李娇儿,直直的踹在李娇儿的肚子上。

李娇儿弯腰捂住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给他踢裂了,剧痛令她直冒冷汗。

巡捕抓住她头发:“你这刁妇,要是再鬼喊鬼叫,我就再踢你一脚,踢到你说不出话来为止!乖乖跟我们走!”

李娇儿果然老实了许多,不再抵抗,就这么跟着这些巡捕的脚步慢慢往衙门方向走去。

“四夫人!四夫人!”夏莺一下没辙,在后头嚎啕大哭。

听着夏莺越来越远的哭声,李娇儿心情十分沉重。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大霉了。

早知就不该管那桩闲事!

好心没好报!

这什么世道,也太荒唐了!

契丹人在中原人的地盘上横行霸道,官府不仅不管,还纵容这些外贼作恶,导致百姓不敢张口伸冤。

再这么下去,只会弄得中原百姓怨气冲天,靖国根基要乱的!不止如此,整个中原都要乱的!

李娇儿实在不明白当今皇帝在想什么,为了跟契丹求和,竟然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上刑具 巡捕们把李娇儿带到衙门,对同僚说:“今天在街上逮了个闹事的刁妇,小案一桩,不必特意去惊动府尹大人,记个案底就行了,等她家人拿钱来赎。”

同僚没有意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估计平时有很多小案子都是这么处理的,巡捕直接抓人关人,在卷宗上记个案底,不上报,也不审讯,随随便便的关押几天,然后交钱赎人,就这么完事。

这个抓人和关人的流程存在非常严重的漏洞,李娇儿对此很不满意。

她说:“你们抓我来,却不对你上司禀告,你这么做符合规矩吗!有什么好隐瞒的!有本事开堂审我!让你们上司问问看,我到底有没有罪!”

巡捕说:“小娘儿们,你休要嚣张!就你这点破事,还用得着惊动府尹大人!府尹大人是专门审大案,就你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犯不着让他亲自出马!”

李娇儿严重抗议:“无论大案小案,都该一视同仁!这才是一个衙门应有的作风!这才算是公正廉明!开封府既然是京城衙门,更应该照章办事!不然多不体面!”

巡捕牙痒痒的说:“你还教训起衙门来了!你是觉得我刚才只踢了你一脚有点少是吧!”

刚才那一脚让她很疼,但李娇儿没有因此就畏缩退让,她顽强的对抗着这种不合规矩的行为。

“你们这些巡捕做事也太不负责任!你们想抓人就抓人,想关人就关人,不仔细审案,给人脑袋上强加罪名,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说的哪句没有道理,让你们上司出来见我!我要当面跟他对质,我要他亲自审审我,再来定夺我是不是真的有罪!”

“就你这刁妇,不配见府尹大人!”

“把我抓了来!却不开堂审案,私自关押我这个无辜的人,你们根本就是一群穿着官服的恶棍!”

“大胆!满嘴胡话!非得逼我给你上夹棍是吧!不罚罚你,你不知道厉害!”

这个带头的巡捕说着,把李娇儿推入其中一间牢房,然后从墙上亲自取了刑具。

同僚们走过来劝他,“头儿,不至于上夹棍吧?何必跟一个女人较劲,关她几天就老实了。”

“不行!她这么嚣张,辱骂公差,就该得到一个应有的教训!”

这名巡捕说着,吩咐另外两名同僚抓起李娇儿的手,使劲的将她两手手臂往前伸直。

巡捕阴冷的笑了一下,用夹具分开李娇儿的手指头,往里一套,一根根坚硬的指头夹棍竖在她的指缝之间。

接着,这名巡捕又叫来另外一人帮忙,分开站在李娇儿两边,两人手中分别拽着夹棍上的绳子。

带头的巡捕一声令下,“行刑!”

对面的同僚立即配合的拉紧了绳子。

绳子在两旁拉直,夹棍立即收紧,狠狠的夹住了李娇儿的手指头。

手关节在夹棍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啊!!”

李娇儿疼的凄厉大叫。

她那白皙的手指头霎时变成了紫红色,指头充血肿胀,指头关节处被夹棍磨烂,微微渗出血来。

听着李娇儿的惨叫,带头的巡捕呲牙咧嘴的笑着,“尝到厉害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让李娇儿尝够了苦头,夹棍才从她指缝间撤开。

巡捕们松开了她。

李娇儿顿时虚脱的倒在地上。

巡捕们走出牢房,牢门紧紧锁上,接着,这帮人有说有笑的缓缓远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迟到的男人 李娇儿满头是汗,趴在潮湿恶臭的稻草之中,牢房里飘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腐烂气味,闻多了觉得头晕。

她的手指头轻轻打颤,稍微动一下都觉得很疼。

手腕上缠着的锁链还在原位,那些巡捕没有替她解开,李娇儿想,双手绑成这样,假如她要小解可怎么办。

这里好臭,光线好暗,稻草很潮湿,皮肤发痒,好难受。

李娇儿很想回家,想回王府。

她突然有一点点惊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慢慢接受王府就是她家这个事实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可现在,她不再这么想了。

沈王府就是她家,里面有她的房间,她的床,她吃惯了沈王府的伙食,她喜欢沈王府的花花草草,她喜欢坐在亭子里琢磨她热爱的刺绣活,她也喜欢沈寒夜的书房。

沈寒夜的书房里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总让她看不够,也看不完。

她也喜欢沈寒夜贴在她身后,手抓着手教她练习毛笔字的那种专注。

她对沈王府的眷恋越来越深,已经到了不愿意离开的程度。

此时此刻,她无比的想念着沈王府这个家,想念着她那张带着香气的大床,还有床上那些柔软舒适的绸缎枕头。

“沈寒夜……”

她轻轻呼唤着这个名字,希望这个名字的主人能够出现救她。

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沈寒夜。

李娇儿流下两行眼泪,该死的,他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慢,等了他半天,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难道说,沈寒夜不想得罪开封府的府尹,所以干脆就不来了?

反正李娇儿没犯什么大事,在这里关两天就会被放出去的。

沈寒夜也许是懒得来交赎金,懒得花这笔冤枉钱,所以就决定这么晾着她不管了。

沈寒夜或许觉得她这是自找的吧,觉得是她自己跑去街上惹事的,活该被抓,所以故意撒手不理。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沈寒夜又生气了,气她不声不响就离开王府跑出去玩,为了惩罚李娇儿的贪玩,沈寒夜举双手双脚的赞同开封府关她两天,好让她学会什么叫做老实。

李娇儿委屈极了。

那个男人永远都不知道心疼她!

沈寒夜根本就不爱她!

李娇儿钻了牛角尖,越来越想不开,泪水不断的滑落脸颊。

一想到沈寒夜可能根本不在乎她,令她比上刑还要难受。

哭着哭着累了,李娇儿昏睡了一会儿。

突然,她听到脚步声,李娇儿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中,只见一大帮人涌进了牢房。

其中,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在最前面。

她终于看清了,这人影穿着藏蓝色蟒蛇纹官袍,李娇儿心脏一缩,啊,这是沈寒夜最常穿的那套官袍。

沈寒夜冷冷的命令巡捕开了锁,他疾步冲进来,抱起李娇儿。

沈寒夜看到她手腕上的锁链,怒气冲冲的说:“马上把她松开!”

巡捕立即小跑过来,跪着解开了李娇儿手腕上的锁链。

李娇儿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自由。

沈寒夜搂紧她,急忙解释:“我来晚了,今天在宫中接待使臣,我费了点劲才脱身……”

声音里带着内疚。

李娇儿淡淡的一笑,窝在他怀里虚弱的摇摇头,“你来了就好,我以为你不会来。”

沈寒夜听到这话,眉头狠狠的皱起。

他已经做好被李娇儿破口大骂的准备,结果,李娇儿一句都没有责备,仅仅只是说了一句“他来了就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又树立了一个敌人 沈寒夜莫名有点心痛,李娇儿脸上都是干凅的泪痕,不知她掉了多少眼泪。

肯定是因为他的迟到,让李娇儿觉得他不会来了。

他不由得握起她的手。

李娇儿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沈寒夜讶异的托起她的指头,仔细一看,李娇儿的十根手指都是肿的,指关节全都破了皮,明显是上了夹棍之刑。

沈寒夜的瞳孔里立即浮起一抹杀气,阴沉沉的看向身后的人,嗓音嘶哑,语气里充满了狂怒,“是谁给她用刑的?”

开封府府尹叶树风一愣,转头怒斥身后一帮手下,“没有我的批准,你们怎能私下用刑!谁用刑的!马上给我滚出来认罪!否则,你们每个人都要打一百大板!”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没人站出来。

四名闯祸的巡捕站在众人之中,心虚的不得了,额头不断的流汗。

叶树风急了,说:“好!全都想挨揍是吧,都给我滚出去趴下,我要打到你们哭爹喊娘为止!”

沈寒夜抱起李娇儿,站起来,说:“我这位四夫人说过一句话,要罚就罚做错事的那个人,不能牵扯无辜,叶大人,你好好查查,查到是谁干的,你把人交给我就行了。念在我们之间的交情,这种小事,你应该不会推辞的。”

叶树风脸色发青,他跟沈寒夜之间哪有什么交情,两人根本就不熟。

但他也无法拒绝沈寒夜,谁让沈寒夜官职比他大呢。

叶树风在沈寒夜面前唯唯诺诺的答应:“是的,下官听从辽卿王吩咐,这就彻查此案,然后把涉事者交给殿下。”

“很好,我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把人送到沈王府来。”沈寒夜面无表情的说完,抱着李娇儿直接走出了牢房。

沈寒夜一走,叶树风回头瞪着这帮下属,“你们之中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把辽卿王的小妾给锁了回来!你们知道这给我惹下多大的事吗!”

其中一名下属说:“府尹大人,你何必怕这个辽卿王?你岳父是成自巢大将军,手握八十万重兵,在朝廷里举足轻重,看在你岳父的面子上,这个辽卿王也不敢惹你!府尹大人,你不必惊慌,不理他就是了!”

叶树风说:“你们不懂!辽卿王在朝中很会收拢人心,百官都向着他,暗地里,大家都说,辽卿王更像皇帝,因为皇帝做决定之前,都要先问过辽卿王的意见。这话你们可别传出去,会掉脑袋的!”

“难道府尹大人就任由这个辽卿王欺负吗!说句实话,我们把他女人抓回来,是因为他女人在街上闹事!”

叶树风冷哼一声,眼神锐利起来,“你们当我这个开封府尹是白痴吗!你们要是正正当当的抓人,你们会不禀告我?之所以背着我把人关起来,摆明了就是为了发泄你们的私人恩怨!这种事,你们干得还少吗!我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毕竟你们几个都是我的心腹,平日里替我解决了不少妨碍我升官的人!只要你们私下里不把事情闹大,我从来就没有管过你们,但这次不同,这次你们抓了不该抓的人,我们开封府摊上事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抵死不认 另外一名下属站出来,继续苦苦相劝,“府尹大人!请三思,如果让辽卿王骑到你头上指挥你做事,你颜面何在!如果你真的把人交给他,那就是在对他承认,我们开封府真的做了徇私舞弊之事!还有,这事要是让朝廷知道,府尹大人,你的乌纱帽,怕是要不保啊!”

叶树风听得浑身一震,眯起眼睛细想,下属说的没错。

是谁把李娇儿抓回来的不重要,为什么抓她也不重要,现在抓都已经抓了,祸根已经埋下。

如果真的顺着沈寒夜的要求,把抓李娇儿的人交出去,这不就是在说,他叶树风的确做错了?这多没面子!沈寒夜以后得多瞧不起他!

另外,这事要是传出去,让朝廷知道,开封府私下里胡乱抓捕无罪之人,朝廷会怎么处理?

更不利的是,如果传到百姓耳中,说开封府没证没据就乱抓人,会引发多大的民怨?

绝不能让开封府蒙羞!这可是京城衙门!公正严明是这里的招牌!岂能给沈寒夜砸了这块招牌!

叶树风在心里头琢磨一番后,坚决的下了一个决定,这件事,他不能认,他也不能向沈寒夜低头妥协。

叶树风转头对下属们说:“记住了,你们谁都没有抓错人,因为我们开封府是从来不抓无罪之人的,李娇儿就是在街上闹事,我们才抓回来教训的!我们没有做错,不需要向任何人认错,即使他是辽卿王,他也无权管我开封府的事!你们听明白了吗?”

下属们齐声道:“我们听明白了!我们没有抓错人!李娇儿罪有应得!”

“很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管谁来盘问你们,你们都得这么说,开封府是不会犯错的,我今天之所以放了李娇儿,是因为我受了辽卿王的威胁,不得不放人,懂了吗!”

下属们再次说:“府尹大人,我们懂了!确实是辽卿王威胁了你!你不得不做出让步!”

“非常好,等这事过去了,你们每人都有赏!”叶树风满意的点头,这帮巡捕不愧是他的心腹,在保护主子这方面,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叶树风补充一句,“现在就派个跑腿的去沈王府一趟,就说,我查清楚了,开封府的巡捕没有违反任何规矩,李娇儿确实触犯了律法,才会被抓,让辽卿王别再跟我要人了。”

“是!小的这就照办!”

半个时辰后,沈寒夜愤怒的拍了一下茶桌,桌上杯盏剧烈摇晃。

沈寒夜怒瞪着眼前这个前来传话的小跑腿,“叶大人真的这么说的?你们开封府没有抓错人?不需要把做错事的巡捕交给我?”

“启禀王爷,我家大人说了,巡捕没有做错事,不能交给你,他怎能把没有做错事的下属白白交给无关的人来处置呢?”

“无关的人?”沈寒夜眸中凝聚了一抹冷光。

“我家大人的意思是说,开封府的事开封府自己会处理,王爷终究是外人,要是插手,那不太合适。开封府不也没插手过王爷的家事吗?小的只是来传话的,要是多有得罪,还望王爷恕罪,小的这就回去了,王爷可什么交代要小的转告?”

看着眼前这个无关紧要的小跑腿,拿他出气也没有用,他只是按照吩咐做事。

沈寒夜冷淡的说:“转告你们府尹大人一声,我沈寒夜不喜欢吃闷亏,如果他非得把事情弄得如此复杂,我便奉陪到底,让他好自为之。”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气昏头的男人 小跑腿听完,跪下去拜了拜,然后告退,回去把沈寒夜这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叶树风。

叶树风听罢,嗤之以鼻,“哼!想吓唬我?也不想想我身后是谁在给我做靠山!他辽卿王要想掰倒我,没那么容易!也不怕砸了自己的脚!”

至于沈寒夜这边,前来传话的小跑腿回去后,他气得一下推翻了桌子。

李娇儿靠坐在内室的床上,听到这阵轰然巨响,吓得肩膀缩了一下。

夏莺在旁悄声说:“王爷在外头发好大的火啊,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沈寒夜掀开门帘,走进了内室,满脸狂怒。

看到沈寒夜这种双眼喷火般的表情,李娇儿心中暗呼:不妙,这男人要气昏头了,这男人要来找她算账了。

沈寒夜一屁股坐在床铺对面的椅子上,阴沉沉的看着李娇儿。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夏莺,嘴里缓缓的质问:“四夫人跑出去的时候,你没拦着吗?”

这话听上去音量不大,但话音深处暗藏着怒海波涛。

夏莺吓瘫了,跪倒在地,不断的磕头,“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知道错了。”

“每一次你都说,你知道错了,可每一次,你都没有护好你的主子,要你这个奴婢干什么用?”

沈寒夜语气里带着杀意。

李娇儿觉得夏莺处境危急,立即掀开被子,下床,跪到夏莺身边,“沈寒夜,不关她事,夏莺一直拦着我,只是没拦住,因为我太固执了。”

“又来了。”沈寒夜连冷笑的懒得给了,表情无比的阴狠,“又在护着这个废物一样的奴婢是吧,但我早就告诉过你,她不是你的奴婢,她是我的奴婢,是我借给你使唤的,我想怎么处置她都行,你替她求情是没有用的。”

李娇儿一下慌了,沈寒夜这次是真的怒了,他根本不想再听她的求情。

沈寒夜对着帘子外的下人平静的吩咐了一声,“让夏莺拿着自己的卖身契收拾包袱走人,从此不准再踏入沈王府一步,她在外头是死是活,跟沈王府再无关系。”

“沈寒夜!不准赶她走!”李娇儿跪着朝他爬近两步,“我已经习惯有她在我身边!求你把她留下!”

“我已是从轻发落,没把她直接卖给窑子,算是很客气了,你不要帮倒忙。”

两名下人走进内室,拖起夏莺,说:“走吧……”

“四夫人!四夫人!我不想离开你!四夫人!”夏莺推开下人,扑到沈寒夜脚下,泪流满面,“王爷!是我没有照顾好四夫人!我知错了!你打我吧!我愿意接受惩罚,求王爷不要把我赶出去!我一个弱女子,在外头怎么活啊!王爷!”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她,“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后悔是没用的,如果你尽责了,我的女人怎会被抓进开封府的监牢!别再跟我废话!不然,我会先把你打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再把你丢出去!”

下人们再次架起夏莺,把夏莺拖出了内室,拖出了大厅。

“四夫人!四夫人!”

夏莺的哭声和喊叫逐渐在远处消失。

李娇儿跪在地上愤怒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都已经跪下来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她走?你要我怎么做,才肯让夏莺继续留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照做。”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欺软怕硬的怂货 沈寒夜直接拒绝:“她不能留下,这种废物一样的东西,留在王府,纯属多余!”

“沈寒夜!你做人别太过分!”李娇儿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沈寒夜。

两人沉默的对峙着。

李娇儿身上穿着单薄的袭衣,披着头发,从开封府的监牢回来后,她先洗了个澡,把牢房里的恶臭气味洗掉。

她手上缠着纱布,纱布里裹着消肿止痛的草药,缓解着她指关节上的疼痛。

沈寒夜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说:“如果夏莺把你拦住了,没让你出府闯祸,你根本不必遭受夹棍之刑。”

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对我用刑的人,是开封府的巡捕,你有本事应该找开封府算账!呵,难道说,你根本奈何不了开封府,所以才把脾气撒到一个奴婢身上,你这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沈寒夜捏紧了椅子扶手,“你激我是没用的,我不会收回这个决定,夏莺走定了。你是我的小妾,开封府羞辱你,就是在羞辱我,这口气,我会讨回来。”

“原来如此,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李娇儿表情里蒙上一层失望,“我还以为你这么愤怒,是在心疼我,是看不惯我被人冤枉,没想到并不是这样,你只是觉得,人家竟敢欺负你的小妾,那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的大男人自尊因此受到了打击,你这么生气,纯粹是在替自己生气,你其实不在乎我对吧。”

李娇儿特别心灰意冷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自找的?是我活该?你觉得我这人只会给你惹麻烦是吧,你心里已经慢慢厌烦我了,只是你没有直接说出来而已。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

“越说越离谱!”沈寒夜迅速起身,试图抓住她。

李娇儿倒退一步,眉眼间流露出戒备和反感的神色,“别过来,别靠近我!别再对我上演你那套虚情假意!你烦我了你就直接说,你何必假装出一副对我温柔的样子?你好虚伪!”

“我虚伪?”沈寒夜对这个指控满肚子火,“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脑子糊涂了吧!我有说我不在乎你吗!我有说我厌烦了你吗!我这么关心你,你还说我虚伪!我赶走夏莺是为了你好!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奴婢跟我吵架,你也不想想值不值!”

“你这哪是关心!你是在杀鸡儆猴!你是为了震住我,让我知道厉害,让我以后都不敢再跑出去!因为我一跑出去,你就会惩罚我身边的人!”

“那我去开封府把你领回来,也是虚伪?早知道,就该让你在里头待上两天,尝一尝孤立无助的滋味!”

“你看!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你其实特别不愿意来救我,你只是硬着头皮把我带出来的!你只是觉得如果不救我,你会成为一个笑话,开封府会以为你是一个连自己小妾都保护不了的窝囊废,你救我只是因为你不想被说成是个窝囊废,你只是为了维护你的尊严!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一点也不是为了我!”

“我要是不想救你,你怎么会站在这里?你这女人,简直无理取闹!”

沈寒夜步步紧逼,李娇儿步步后退。

一路退到床边,李娇儿被脚凳绊倒,往后倒在床上,沈寒夜迅速压了过来。

他的身影如同一块遮天蔽日的阴霾,笼罩住李娇儿的身体。

“放开我!”她惊呼。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犹如一个死人 沈寒夜狠狠的吻住她,李娇儿奋力把他推开,在他身下抵抗,“你放开我!你这个伪君子!”

沈寒夜将她双手抓住,用力按在她耳边,不顾一切的碾在她嘴唇上。

李娇儿呜咽哀嚎,含含糊糊的呼叫:“恶心!不要吻我!你太恶心!”

但沈寒夜丝毫不顾她的叫喊和反抗,他撬开她的嘴唇,火热的舌头闯入进去……

李娇儿抬起膝盖,顶向他的腹部。

沈寒夜岂是凡夫俗子,他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腾出一只手来,把李娇儿的膝盖粗暴的掰到一边。

他以一种蛮横的方式扯下她的袭衣。

这一瞬间,李娇儿在他的吻中痛苦的闷哼一声。

他的力气太大,几乎撕裂了她。

李娇儿一下不动了,她慢慢的睁开双眼,眼神望向床帐顶部,瞳孔显得非常空洞。

她也不再挣扎,双手双软软的摊开,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碎布。

沈寒夜粗暴的动作。

李娇儿只是偶尔晃动一下身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嘴里也没有任何喊声。

不管沈寒夜如何凶猛。

吻她,虐她,她都不做反应。

犹如一个死人。

沈寒夜略感诧异,他暂停了所有的动作,俯视着她,“李娇儿,你别给我来这一套!”

李娇儿嘴里麻木的说:“你完事了吗?完事就从我身上滚开。”

沈寒夜一怔,忽然恼羞成怒,“你别以为你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了!跟我闹脾气?我会让你知道后悔!”

沈寒夜说完,用尽全力去对付李娇儿。

那力气,根本不拿李娇儿当人看。

根本就像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的捅在稻草人身上。

他就像弓箭,她就是一块靶子。

他恨不得拼尽所有的力量穿透这块靶子,好让这块靶子烂成碎片。

李娇儿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剧痛像火苗一样侵袭着她。

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肉正在被刽子手一片一片的凌迟着。

沈寒夜很久很久才撤开。

他扯了扯衣裳,这表情,这做派,像极了他夺走李娇儿初-夜的那个晚上。

那么的冷酷无情,那么的不屑一顾。

沈寒夜甩开衣袖,离开了内室,扔下李娇儿独自一人,他命令下人锁上房门,把李娇儿关了禁闭。

他要她好好反省。

李娇儿眼睛里涌上一层泪水,泪珠不断的沿着她的眼角流向耳垂。

她那身被扯下的雪白袭衣,纠缠在她腿上,袭衣上面沾了血迹,床单上也有血。

她以为,他不会再令她流血,如今旧事重演,他把她当成一张纸那样撕烂,把她撕得像粉末一样稀碎。

身下火辣辣的疼。

她心如刀割。

她总算见识到了,沈寒夜之前的温柔都是假象。

他一点都没变,他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还是那头野兽,近日以来从他身上尝到的甜蜜只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如今他不想再纵容她了,便恢复了野兽的原型,以他最擅长的残忍,炮火一般的洗礼着李娇儿。

这男人,真心不是个好东西。

李娇儿心里那个带着光芒的沈寒夜一下子轰塌了。

是沈寒夜自己毁掉自己形象的。

她再也不觉得沈寒夜身上有任何可爱之处。

他留给她的美好,在这一刻,全部都被击溃了。

李娇儿的眼泪流得非常凶猛,可她却死死咬牙憋住哭声。

她不想让门外路过的人听到她的哭声。

他的好,都是假的,都是演的。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没想到,她再次被辜负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被关禁闭 两天后,李娇儿房里走进一个婆子,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满脸皱褶,眼神格外灵光,一副历练丰富的模样。

这婆子来到床前,对李娇儿拜了一拜,“四夫人,王爷交代,以后都由我来伺候你了,府上都叫我六婆,因我在家排行老六,四夫人有什么差遣,尽管交给我去办,我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

“你出去,我不要你伺候。”李娇儿躺在床上,背对着这个婆子,连头都懒得回。

六婆尴尬的笑了笑,仍不放弃,说:“四夫人心情不好,不如起身喝点燕窝?我已经让厨房炖了一碗燕窝,马上就给你端来。”

“你滚!你听不懂吗!”李娇儿坐起身,指着大门口方向,“我要夏莺来伺候我!”

六婆先是愣了愣,马上换了个缓和的笑容,“四夫人,你别指望夏莺了,王爷两天前就已经把她赶出去,估计她已经不在京城了,正在回老家的路上吧。我比夏莺年纪大,待的时间也比她久,我以前还照顾过老爷呢,你相信我,我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李娇儿冷漠的看着她,“我只有一个要求。”

“四夫人请说。”

“不要再进我这个屋子,不要再来和我说话,出去。”

六婆迟疑着,还是一动不动。

李娇儿迅速起身,用力推搡着六婆,一路把她推出房门,然后用力把房门关上。

“四夫人!四夫人!你开开门呀!”六婆在门口叫了两声,见李娇儿死活不应,最终无奈的叹一口气,慢慢走远了。

李娇儿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的神色是多么憔悴,眼神是多么的黯淡,她已经两天没有梳头发了,头发都打结了。

李娇儿拿起木梳子,给自己梳头,不由得鼻头一酸,每天都是夏莺帮她梳头的,李娇儿很想她。

好不容易认识一个知己,却这样失去了。

外人看来,李娇儿和夏莺是主仆关系,其实,两人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李娇儿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夏莺说。

夏莺虽然有点孩子气,做事比较幼稚,但她是个贴心的人,对李娇儿忠心耿耿,而且关怀备至。

世上难寻夏莺这种同伴。

李娇儿替夏莺感到惋惜。

李娇儿本来打算,再过两年,等夏莺到了合适出嫁的年纪,李娇儿会亲自把关,给夏莺找个好人家,让夏莺过上幸福的生活,再也不会受人欺负。

万没有想到,沈寒夜一声令下,夏莺的人生就这么被改变了。

夏莺真的回老家去了吗?她回到老家,她爹娘会怎么对待她,突然间被主家赶回来,她爹娘一定以为她犯下了十恶不赦的事吧,会不会打骂夏莺?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夏莺嫁给一个下三滥的男人?

还是说,夏莺仍留在京城?可是,夏莺无依无靠的,留在京城怎么谋生?万一被人拐卖到青楼去,那可怎么办?

李娇儿惶惶不安,觉得是自己害了夏莺,如果她听夏莺的劝,乖乖的待在沈王府,不出去逛街就好了。

是她害了夏莺,是她毁了夏莺的前程。

想到这里,李娇儿愧疚的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夏莺,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李娇儿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句道歉,但是道歉又有什么用?

只能寄希望于上天,但愿上天念及夏莺的善良,保佑夏莺在外头逢凶化吉。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残忍的惩罚 李娇儿已经五天没有走出过屋子,沈寒夜说关她禁闭,是来真的。

门口时刻都有下人把着,窗户都用钉子钉上了,她休想出去半步。

在昏暗的房间里,李娇儿过的如同一具行尸走肉,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这个晚上,沈寒夜又来了。

他冷着一张脸,如同一个阎罗王降临到她面前。

他来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惩罚她跟羞辱她。

因为她不识好歹。

他好心养着她,她却还不安分,一找到空子就偷溜出去,还四处闯祸!

他把她从监牢里带出来,她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怨他自私,说他救她,只不过是在维护他自己的男子自尊。

他把那个没有半点屁用的夏莺赶走,这女人也不知感恩,竟然还恶狠狠的指责他,说他赶走夏莺太残忍!

换做是别的奴婢如此失职,沈寒夜早就打断她的腿了!

念在李娇儿这么喜欢夏莺,沈寒夜这才放夏莺一马,还好心好意的把卖身契都还给了夏莺,给夏莺一个自由之身,世上还有比他更仁慈的主子吗?

李娇儿这笨蛋也不好好想想,留着夏莺这种办事不力的奴婢,下次肯定还会让李娇儿继续闯祸!

沈寒夜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

他就不明白了,李娇儿为何处处要跟他作对。

一定是因为他太宠她了。

李娇儿如今这臭脾气,都是沈寒夜给惯的。

沈寒夜再也不想放纵她了,非得给她点颜色尝尝,让李娇儿明白,他是她的夫君,她必须三从四德,无论他做什么,她这个小妾都只能支持,不能反驳,更不能嚣张到天上去!

看到沈寒夜走过来,李娇儿惶恐不已,坐在床上不断的后退。

这场面,就跟当初平胜王结婚时一样,平胜王醉醺醺的从屋外走进洞房,李娇儿也是这样充满恐惧和反感,缩在床角,一心只想远离来者。

李娇儿意识到,沈寒夜就跟沈天门一样讨厌,这两兄弟,根本不分上下!

不,沈寒夜比沈天门更加讨厌!

沈天门至少还会满面笑容的接近她,可这沈寒夜,只会带着一身凶恶之气袭击过来。

床没有多大,李娇儿逃也没用,一下就给沈寒夜擒住。

她的双脚被他用力一拽,李娇儿趴倒在床铺上。

沈寒夜压住她的后背。

李娇儿抓紧床单,手指几乎要把床单撕烂。

一阵宽衣解带的声响。

某一瞬间,她不由得咬住下嘴唇,忍住疼痛。

如此粗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的温柔,有的只是蛮横。

沈寒夜在她耳后粗重的喘息,对待她犹如对待一个物件。

李娇儿一声不吭,坚强的忍耐着。

她告诉自己,很快就会结束的,所有苦难都会结束的,只要她足够顽强,她就能熬过去。

可是,实在是太疼了,时间也太长了,前几天被他弄伤的部位,好不容易有愈合的迹象,今天又被他给撕裂了。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但她始终没有开口求饶,更加没有喊出一句声响。

沈寒夜很不甘心,他折腾了半天,这女人竟不声不吭,她是死了吗!

这么喜欢当死人?好!那就让她尝尝死的滋味!

沈寒夜扯下腰带,从后面勒住李娇儿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紧。

李娇儿顿时瞪大双眼,两手在床单上挣扎,脖子被勒得变形,空气没法从气管里进去,她濒临窒息,好痛苦,肺要炸了,脖子要断了。

李娇儿像一条缺氧的鱼,张开嘴,拼命的想往身体里吸气。

无奈,沈寒夜手上的腰带勒的非常紧,让李娇儿没法吸入一口空气。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满怀怨恨 李娇儿的脸色开始发紫,双眼通红,红的快滴出血泪。

好痛苦!好难受!李娇儿的手指微微痉挛着,像个抽筋的人,肩膀也在不停的抽搐。

可恶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沈寒夜仍然没有忘记动作。

虽然夏莺说,李娇儿这次出门只是为了逛街,但沈寒夜不信,如果只是逛街,李娇儿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吗!沈寒夜又不是不让她出门!只要她出门前禀告一声就行。

可是,李娇儿却偏要从一扇无人看管的小门溜出去,谁也不告诉,这不明摆着,她其实是想乘人不备远走高飞吗!

无论夏莺怎么替李娇儿解释,沈寒夜始终觉得,李娇儿的心至今没有在王府扎根过。

她仍然时刻都想着逃走!

他已经娶了她,给了她身份地位,她还嫌不够!还是想走,这种不知满足、不听话的女子,就该罚!

既然她不求饶,那他也绝不会停!

李娇儿感觉自己快死了,她视线模糊,脑海中天旋地转,最终,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沈寒夜眉头一皱,慢慢松开了腰带。

他将两指放在李娇儿的脖子上,仍有微弱的脉搏,这女人只是晕了,没有死。

还好他力道掌握的很好,对她手下留情。

他要是真心想杀她,李娇儿此刻早已没有呼吸。

沈寒夜从她身上离开,冷眼看着她的身体。

哼,这个女人只要一天不学乖,他就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房门打开又关上,李娇儿又被他独自抛下了。

李娇儿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她睁开眼时,天色已近黄昏,橘红色的晚霞映照在窗户纸上。

难道说,她昏了将近一天一夜?

她咳嗽着爬起来,脖子上还残留着昨晚粗暴的痕迹,身体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

她咬牙切齿,双眼充满怨恨。

沈寒夜究竟还要折磨她多久!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李娇儿感到特别绝望,早知道,她从那扇小门走出去后,就不该逛什么街,应该头也不回的跑出京城,跑得越远越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沈王府。

可惜,她已经错过了那个机会。

估计,沈寒夜早就把那扇小门给封住了。

房门又被打开,李娇儿惊恐的缩在床头,沈寒夜又来了吗!

他要是继续折磨她,她一定会被他给弄死的!

进来的人是六婆。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奴婢,六婆先吩咐这些奴婢把屋角的浴桶装满热水,然后,又让人把饭菜摆满桌子。

六婆掀开帘子,走进内室,说:“四夫人,洗澡水和饭菜都备好了,你看你是要先洗澡呢,还是先吃点东西?”

李娇儿饥肠辘辘,肚子饿得咚咚打鼓。

她想绝食,想饿死自己,好结束这场恶梦。

可是,饭菜的香味不断的飘进来,动摇着她的意志力。

六婆始终对她微笑:“四夫人,你不吃东西,会生病的,我说句你不中听的,你要是把自己整垮了,搞得王爷不再喜欢你,那你以后的日子,会更艰难,你难道想变得像大夫人一样,被王爷晾在一边?你看大夫人过的多么哀怨,听老身一句劝,女人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吃饱喝足了,才能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要走。”李娇儿虚弱的看着她。

“你肯定在说气话,离开王府有什么好处?再过几天,王爷就消气了,你忍忍吧。”

“我忍忍?”李娇儿笑了一声,“凭什么我要忍他?”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不去也得去 “你越跟他怄气,吃的苦头越多,听我一声劝。”六婆耐心的说:“就算你想继续跟王爷斗气,你也得吃饱饭再斗吧,不然你哪有力气?”

李娇儿无法反驳,这婆子说的没错,她绝食有什么用?就算她心里绝望的想死,但她还是得坚强的活下去。

总有一天,她可以摆脱沈寒夜的,在这天到来之前,她必须活下去。

“来,四夫人,我扶你一把。”

六婆搀扶着李娇儿下床。

李娇儿一瘸一拐的走着。

身下,如刀割般疼痛,火辣辣的。

李娇儿咬牙忍着这种痛楚。

六婆把她扶到餐桌边坐下。

李娇儿一碰到硬邦邦的凳子,又是一阵剧痛,疼的她满头是汗。

李娇儿颤抖着手指头,拿起筷子,伸向一碟青菜。

被夹棍所伤的指关节还没有好全,加上这几天被沈寒夜连续折磨,她如今连菜都夹不稳了。

李娇儿气得把筷子一丢,她现在就跟废人一样!

六婆重新拿了一双新筷子,替李娇儿夹好菜,让李娇儿用调羹吃饭。

李娇儿埋头在碗里,不断的大口扒饭,她太饿了,实在是无暇顾及吃相。

在其余奴婢伺候下,洗了澡,换了衣服,擦干了头发,奴婢们把她头发盘了起来。

李娇儿说:“反正我还要回床上躺着,你们不必替我盘发。”

“我要带你出门,当然要你穿好看些。”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出现在门口。

李娇儿瞬间抓起桌上的发簪,用锋利的一端指着沈寒夜,“你别再过来!别再碰我!”

沈寒夜鼻息间冷哼一声,“你以为就你手上这小东西能伤着我?”

沈寒夜大步走过来。

李娇儿迅速起身倒退两步,把发簪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没错,我伤不了你,但我可以死在你面前,这样,你就不能再碰我。”

“动不动就说死!”沈寒夜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拗。

李娇儿吃疼的叫喊一声,发簪瞬间落地。

要制止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男人拽住她手,把她带出屋子。

李娇儿跟在他身上,试图挣脱他,“你带我上哪儿!你不是关我禁闭了吗!”

沈寒夜停下脚步,掐住她的下巴,“原来你还挺享受关禁闭的感觉。”

李娇儿怒气滔天的瞪着他。

沈寒夜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怨恨。

他心中兀自一痛。

怎会变成这样?

李娇儿的柔情蜜意都去了哪里?之前的一个月里,他和她过得是那么甜蜜,连拌嘴都觉得愉快。

可突然间,李娇儿就换了一副面孔,把他当成仇人看待。

他们就像一块摔成两半的镜子,再也合不拢了。

沈寒夜不愿再跟她抬杠,淡淡说了一句,“跟我去个地方。”

“不去。”李娇儿果断拒绝。

“不去也得去!”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李娇儿奋力的挣扎,“我都说了我不去,你赶紧放开我!”

沈寒夜带她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李娇儿再也不想受他摆布。

沈寒夜不管,见左右没人,直接踩上走廊栏杆,跃入空中,一瞬间,沈寒夜飞上了屋顶。

李娇儿吓了好大一跳,赶紧抱住他。

她没料到他会忽然使用轻功。

她捶着他胸口,“你上屋顶干什么呢你!放我下去!”

沈寒夜坏坏一笑,“你最好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说完,沈寒夜身形敏捷的遁入夜空,在屋顶上急速前进。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城墙下的尸体 猛烈的夜风吹的两人衣袂飘飘,李娇儿慌忙搂住沈寒夜的脖子,看着脚下黑漆漆的街巷,偶尔有一两盏灯笼闪过。

从这些渺小的灯火可以判断出来,她离地很远。

李娇儿紧张兮兮,感到非常害怕,要是沈寒夜稍一松手,她可要摔成烂泥。

沈寒夜一路在屋顶上前行,脚步比猫还轻,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李娇儿心想,这货深夜在人家房顶上疾奔,他这是要做贼吗!那干嘛带上她呀!是想让她当帮手?哼!她才不会帮他偷东西呢!

李娇儿满脑子胡思乱想。

沈寒夜把她带到一个偏僻的城墙脚下,这里已经接近京城郊外。

他把她放到平地,李娇儿刚站稳身体,就听到头顶传来“唔唔”的闷声呼叫。

李娇儿抬头一看,只见高耸入云的城墙上方,倒悬着四个人影。

这四个人身上结结实实的捆着麻绳,头朝下,悬挂在高高的城墙外面,风一吹,这四个人影便左右晃动起来。

他们嘴里都堵着布团,无法大声喊叫,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嗓音,这种声音传不到远处。

李娇儿感到吃惊,不明白这四人为何会倒挂在上面。

沈寒夜定住李娇儿的肩膀,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低沉嘶哑,“你认得出这四个人是谁吗?”

李娇儿使劲的看了看,“这里这么黑,他们又离我那么远,我怎么认得出来?”

沈寒夜的语气忽然变冷了几分,“也对,是太远了,离近点才能看的清楚。”

沈寒夜忽然冲着城墙上方吹了一声口哨,几名蒙面人窜了出来,整齐利落的砍断了悬挂在城墙内部的绳子。

四个人影瞬间失重,头朝下急速坠落。

“啊!!”如此突如其来,李娇儿吓得捂住眼睛。

随后,李娇儿几声坠地的闷响,犹如一个个沙袋摔在平地上。

李娇儿浑身瑟瑟发抖,半天不敢撤开双手。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鲜血的气味,不断的往李娇儿鼻子里钻。

沈寒夜抓住李娇儿双手,“看看。”

“我不看!”李娇儿怕得要命。

“我让你看看!”

“我不!我不要看!”

沈寒夜粗暴的扯开她的双手,把她推到城墙脚下。

借着黯淡的月光,隐约可见,地上躺着四具摔烂脑浆的尸体。

鲜血渗透进沙土中,呈现一种奇异的黑色。

李娇儿顿时吓得浑身僵硬。

沈寒夜说:“认出来了吗?就是这四名巡捕把你抓进开封府牢房的,对吧。”

李娇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眼只有血、脑浆、扭曲的尸体……

这些人连脖子都摔断了,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瘫在她脚下。

李娇儿感到嗓子眼发干。

沈寒夜又问了一句,“是不是他们把你抓进去的!我要是弄错了人,我还得重新再查!你倒是给我说话!”

“是……”李娇儿声音微弱的回答。

确实是这四个人在街上把她抓回去的,李娇儿把他们的脸记得很清楚,即使他们的脑袋血肉模糊,但只要看得仔细些,还是可以辨认出他们的五官。

“看来没有搞错人,要查出是谁抓你的,其实很简单,大街上那么多人看见,暗地里给点钱,找几个愿意开口的证人非常容易。”

说完,沈寒夜走前一步,用脚一踢,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回头问李娇儿,“是不是这个带头的,要给你上夹棍之刑的?”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沈寒夜,你到底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死无葬身之地 沈寒夜微微失去了耐心,语气里多了一丝怒意:“不要逼我问两遍!是不是他主张给你用刑的!”

“是他……”李娇儿很想逃,膝盖却不由得打颤,一步都走不动。

人在惊吓过度的时候,是迈不动步子的。

沈寒夜咬咬牙,“敢给我的女人用刑?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完,沈寒夜低头,拽开捆绑尸体的绳子,一把扯断了尸体的双臂,鲜血飙散在空中,泼洒到城墙上。

李娇儿在这一刻跌坐到地上,捂住嘴巴,不断涌起反胃的感觉。

沈寒夜朝旁边随意的丢开两条断臂,扯出手帕,擦着手上的血污,说:“他用夹棍伤了你的手,我便让他在地狱里成为一只没有手臂的孤魂野鬼,死无全尸,不得善终,他下辈子休想投个好胎。”

沈寒夜慢慢朝李娇儿走过来。

李娇儿恐惧的摇晃着脑袋,“沈寒夜,你就是个恶魔……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没有人性的事来?”

“没人性?”沈寒夜扔掉手帕,蹲在李娇儿面前,“我没在他活着的时候弄断他的手,我已经算客气了。”

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再说了,我是替你报仇,这怎么叫没人性,他们全是咎由自取,弄坏我的东西,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沈寒夜手上传来阵阵血腥味,李娇儿惊恐的拍开他,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起身的力量。

她爬起来,飞快从沈寒夜面前跑走。

她跑进空旷的野草地里,衣裳扫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脚下的石头将她一绊,李娇儿朝前扑进草丛里。

沈寒夜轻轻落在她前头。

李娇儿仰头一看,这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寒冷的光芒,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她差点忘了他会轻功,不管她跑多快,他都能追上她。

李娇儿迅速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再次转身逃走。

还来不及抬脚,沈寒夜已经揪住了她。

李娇儿狠狠的撞在他胸口。

“还跟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沈寒夜说着,一手收紧她那盈盈可握的纤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嘴唇随即覆盖上去。

这个吻如此野蛮、如此深沉。

他的舌彻底把她理智搅乱。

李娇儿呼吸不上来,双手努力推搡着他,可他却纹丝不动。

过了好久,沈寒夜才松开了她。

他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以及那双湿润的双眼。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和抗拒。

男人看的有些恼火。

他替她出了一口气,她不懂感激,居然还怕他?那好,那就让她更害怕!

沈寒夜说:“你记住,刚才摔死的那四个人,其实得算在你头上,是你害死他们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李娇儿落下一滴眼泪。

“如果你没有跑出王府,他们也就不会遇上你,更加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你说,他们是不是你害死的?”

“你是在强词夺理,明明是你杀的,却要算在我头上。”李娇儿泪流不止,这男人怎能这么欺负人!

沈寒夜瞳孔中迸发出一丝杀气,威胁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不想再害死人,就别再跑出去!你给我老实的待在沈王府!我早就说过,你要是敢逃,最好逃远些,逃到我抓不到你的地方,不然,一旦我把你找回来,你会死的比这四个人更惨,你明白了吗?”

李娇儿被他恫吓的半天才能喘上一口气。

她为何会摊上这样一个魔鬼?!

一辆马车沿着城墙缓缓驶来,是来接沈寒夜和李娇儿回家的。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什么都不想做 沈寒夜是用轻功赶到城墙下的,那是因为他想赶在三更前把该杀的人给杀掉。

但回家并不需要赶时间,所以坐马车就行了。

沈寒夜强行把李娇儿塞进车厢。

马车轻快的跑了起来,风把门帘掀开,李娇儿看到几名蒙面人正在拖动城墙下的尸体,然后把这些尸体分别装进麻袋。

这些蒙面人,估计是沈寒夜的侍卫,他们的佩刀上都挂着官印。

李娇儿沙哑的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尸体?烧掉还是埋掉?”

沈寒夜淡淡的说:“哼,我跟叶树风要人,叶树风竟敢不给,他执意跟我作对,那我就跟他玩两盘狠的,明天,这四具尸体,将会悬挂在开封府的门楣上,当做一份口信,让这位叶树风明白,他得罪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说这话时,他的眉眼间写满了不可一世。

李娇儿说:“沈寒夜,你疯了吗?你不怕把事情闹大?你公然谋杀官差,开封府要是掌握了你杀人的证据,你可要倒大霉了。”

沈寒夜笑了笑,把她扯进自己怀里,凝视着她,“你这是在担心我?”

李娇儿恨恨的说:“我巴不得你早死早超生。”

“是吗?我哪天要是真的会死,我一定会拉你陪葬,黄泉路上没有你,多没意思。”

李娇儿正想反驳什么,嘴唇又一次被男人堵住。

这一回,仅仅是吻她已经不够。

男人的欲望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满足。

车厢里传来撕扯衣物的声音,以及李娇儿奋力挣扎的响动。

过一会儿后,李娇儿的挣扎声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男人粗暴的喘息声。

……

……

……

李娇儿感到无所适从,沈寒夜为她杀人了。

这种感觉太沉重,李娇儿不知如何消化。

如果反过来,有人侮辱了沈寒夜,李娇儿会为了沈寒夜杀人吗?

李娇儿想,她应该不会,沈寒夜对她而言还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

在城墙下目睹过死人的尸体之后,李娇儿可谓是受尽了惊吓,晚上根本睡不好觉。

陈武军给她开了几服安神助眠的汤药,让李娇儿每晚睡前喝一碗。

药很有效,李娇儿夜夜无梦,睡得很沉。

连续服用了七天的药,李娇儿终于淡忘了城墙下的恶梦,慢慢的,不喝药也能睡着了。

她手上被夹棍弄出来的伤也彻底好全了,多亏陈武军调配的药膏,她的手指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李娇儿很想念夏莺,每次坐在梳妆台前,她都会想起夏莺替她梳妆打扮的场景。

这是一个多么体贴的小丫头,如今不知流落在何方。

李娇儿不喜欢六婆。

她觉得六婆眼神很阴险,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因此,李娇儿不信任这个婆子,心里的话,一句也不对这个婆子吐露。

李娇儿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她每天板着一张脸,瞳孔蒙上一层忧郁哀愁,再也没有笑过。

沈寒夜已经把她关了二十天禁闭,至今没有放她出去的意思。

李娇儿连去院子里散步的权利都没了,她只能窝在一个两室两厅的屋子里,终日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绣东西了,一个人只有在开心的时候,才有兴趣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现在心情那么郁闷,什么都不想做。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王府起火 大部分时间,李娇儿都躺在床上。

她觉得自己生病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陈武军经常来看她,一再说,她没有生病,只是胸闷气结,心有怨气难以排解。

李娇儿对这个诊治结果叹一口气,“我会这样,还不是沈寒夜害的,他为什么非得做一些让我难受的事?他干嘛要把夏莺赶走?他为什么总是给我添堵?”

陈武军坐在帘子外,说:“只是一个奴婢,四夫人,你何必如此牵挂。”

李娇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大夫,你之前问过我,说我是不是很留恋王府,现在,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已经不留恋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我的,唯一关心我的夏莺,已经走了,我留在这里,孤零零的,我感觉非常孤单,我一个人没有逃走的能力,如果有人能把我带走就好了。”

陈武军静静的听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似乎要把她这番话刻在心里似的。

过了一会儿,陈武军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拎起医药箱告辞。

六婆随后端着点心和茶走进屋来,说:“四夫人,大夫诊治结束了?要不要吃点小点心垫垫肚子?”

李娇儿正想拒绝,外面忽然有人喊叫起来:“着火了!经堂着火了!”

六婆哎呀一声,赶紧冲出门外,看见无数下人们在走廊上飞快跑动。

王府上空飘着一缕浓烟,火势看来不小。

“好端端的,怎会着火呢!”六婆心急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内,说:“四夫人,没事的,经堂离我们这里远的很,下人们一定会好好灭火,烧不过来的……”

屋内没人回应。

六婆急忙掀开内室的帘子,内室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六婆倒抽一口气,不妙,李娇儿逃了!

一定是趁六婆走出去观望火势的时候,偷偷从六婆背后溜走的!

六婆就不该敞开门!

结果给了李娇儿一个逃走的机会!

这四夫人也太会钻空子了!一下没看紧,人就不见了!

六婆慌忙提着裙子去找辽卿王,必须尽快把这事禀告沈寒夜,否则,李娇儿要是跑远了,找不回来了,六婆也会被责罚的!

就在这时,又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嚷嚷,“你们有谁看见三夫人了!三夫人不见了!千万别让她跑到着火的经堂去了!那里火势不小,人进去就太危险了!烧着了三夫人我们可担待不起!你们赶紧匀出几个人去找找三夫人!”

六婆感慨,这都什么事啊!王府着火的关头,四夫人跑了,连三夫人赵芳容也跑了?

这下王爷可有得烦了。

李娇儿猫着身子,快速穿过一堵院墙,一旦看见有人经过,她便立即钻进草丛里躲藏起来。

如此半跑半躲的,她来到了后院。

下人们在这里忙乱的穿梭,手中不是拿着桶,就是拿着盆。

大家都聚在井边,飞快的打着水,然后端着水桶水盆快速赶去经堂灭火。

李娇儿看了一眼后门,那里有两个侍卫正在守门。

所有人都在忙着打水,根本没人注意李娇儿。

李娇儿心生一计,直起身子,昂首挺胸的走到后门,对着守门的两名侍卫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王府着火了吗!大家都在忙着灭火,你们倒好,像两根木头一样闲着什么事都不干!还不快去帮忙灭火!”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又一次离家出走 侍卫被训得缩头缩脑,“可是,四夫人,我们的职责就是守门啊……”

“到时候王府都烧没了,我看你们守什么!非得让我把王爷叫来,你们才肯帮忙灭火是吧!行,我这就去找王爷!让他看看你们两个有多么的清闲!”李娇儿转过头,作势要走。

守门的侍卫赶紧小跑过来,“四夫人请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帮忙灭火!”

“这还差不多,保护王府,人人有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井边打水!”

“是!”两名侍卫都快步跑向井边。

看着众人忙乱的身影,李娇儿慢慢倒退,一路倒退到后门边,趁没人抬头看她的瞬间,李娇儿迅速转头,提着裙子跳出后门,沿着小巷急速往街口方向狂奔。

李娇儿混进人群之中,跑了一段路,回头一看,没人追来,太好了!她成功脱逃了!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去了!

再见吧,沈王府!再见吧,沈寒夜!

她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李娇儿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飞快的跑着,一刻也不歇息。

天转瞬就黑了,周围的人潮渐渐减少,直到最后,她身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停在一个狭窄的街道上,夜色里传来几声狗吠。

没想到,京城这么大,道路五花八门的,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

李娇儿不认得路,一下迷失在这个迷宫之中。

她还以为,只要一直朝着太阳下山的方向笔直前进,总能找到出城的路。

可惜,她却不慎钻入了蜘蛛网一样的街道之中,不停打转,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李娇儿抬起头,弦月高挂,周围的人家逐渐亮起灯火,一扇扇窗户中投出一家人吃饭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离沈王府有多远,她尽量避开大路,专门走狭窄黑暗的小路。

她想,沈王府的火估计已经灭了,他们里头人多,灭火应该是件小事。

沈寒夜恐怕已经发现李娇儿逃走的事,这会儿,说不定正带领着侍卫,骑着马,举着火把,满城搜索她吧。

她不能走大路,她不想给人看见,她不想再被沈寒夜抓回去了。

李娇儿沿着暗巷一路前行,附近的灯笼越来越少,脚下的路越来越黑,黑到几乎令人看不清楚,好几次,李娇儿险些被高低不平的地砖绊倒。

不知不觉,眼前忽然又亮了起来,她面前呈现一条灯火璀璨的长巷。

这条巷子又长又深,两边的院墙上,分布着许多院门,每一扇院门上方都悬挂着颜色不同的花灯。

巷子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回响着隐约的乐曲声,以及女子的欢笑声。

李娇儿注意到,走进巷子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走回头路不现实,容易兜回原地,还不如直接穿过这条小巷,看看巷子尽头有没有捷径通往城门。

但是,这条巷子究竟是干什么的?大晚上竟然能点这么多灯笼,蜡烛很费钱,一般人点不起这么多灯笼的。

难道,这里是吃夜宵的地方?因为空气里飘着一股酒香。

李娇儿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带着一种戒备的心情,步入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巷。

两边的小门边,都倚靠着浓妆艳抹的女人,这些女人穿的很少,仅在肚兜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纱衣,袒着白花花的胸口和大腿。

女人们抽着长长的烟斗,媚眼如丝的望着门口经过的每一个男人。

她们的眼神,就像狼在掂量一块块肥肉。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误闯烟花柳巷 这种画面,让李娇儿想起江南第一妓院戏凤楼。

妓-女们都是这么打扮的。

李娇儿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面红耳赤,完了,这条巷子原来是妓院,还挺热闹,来的男客人还不少。

李娇儿低着头,混在男人之中急匆匆赶路,希望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偏偏事与愿违,身后有个男人狠狠搂住她,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嘴里喷吐着酒气,“你是哪家院的美人儿?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新来的?长的真标致,一看就是上等货!”

“你放开我!”李娇儿用力推开他,快速跑开。

男人在后头追着,“别跑啊美人,性子倒挺烈的,你老鸨是谁,我要买你一晚上!”

“别过来!”李娇儿惊恐的钻进一间院落中,躲在门后。

她透过门缝偷看,男人没发现她的行踪,直接从门口跑了过去。

李娇儿松一口气,正要走出院子,忽然被一群窑姐围住,堵在了院子里头。

这帮窑姐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你哪家院出身的?怎么穿得像个良家女子?出来卖,就要有卖相,瞧你这身打扮,捂得严严实实的,客人都看不到你身上几两肉,别装模作样的,坏了行规,去换身衣裳吧。”

李娇儿警惕的看着她们,说:“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个路过的,我不是干你们这一行的。”

这话让窑姐不爱听了。

其中一名锁骨长着红痣的女子走上前来,瞪着李娇儿,:“干我们这一行怎么了?敢情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怎么?来这里找你夫君的?省省吧,你夫君恐怕正在哪个红牌身上销魂呢,你要是看见那场面,未免伤心,还不如没看见,回家去吧,等天亮了,你夫君就会回你身边躺下的,这么大个人,丢不了。”

窑姐们哈哈大笑。

李娇儿说:“我真的只是路过,拜托你们让条路给我过去。”

红痣女子冷笑一声:“哼,这里是不许女子进来的,你还是原路返回吧。”

李娇儿斗不过这帮窑姐,此地聚集着各种下三滥的人物,最好还是别硬碰硬。

李娇儿只好让步,说:“那行,我这就原路走回去,抱歉,打搅了你们做生意。”

李娇儿正要走,红痣女子又拦住了她,“慢着。”

“你有什么事?”李娇儿投以一记不耐烦的目光。

“你身上这件衣裳挺漂亮的,哪里做的啊?这料子真不错,你夫君一定是个大人物,只有大人物,才请得起这么好的裁缝。”红痣女子流露出一丝丝贪婪的神色。

“你究竟想干什么?少在我面前绕弯子,有话直说。”李娇儿无惧的看着她。

红痣女子白了她一眼:“跨进我这院门的,都得花钱,这叫进门费,谁都不能例外,你既然进来了,总得留下点值钱的东西才能走。”

李娇儿身上哪有钱,不过,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

她顺手从头上扯下一根玉簪,递到窑姐面前,“这个,够值钱吗?你要就拿去!”

窑姐看了看她手上的簪子,是根上等的翡翠步摇簪,镶着金子和罕见的海珍珠,少说也值个一百两黄金,窑姐露出欣喜的笑容,没想到李娇儿出手如此大方,便不客气的收了。

李娇儿绕开这群窑姐,刚跨出门口,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女人哭声,“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娇儿在人群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几步外,在另外一间院子门口,赵令德正牵着赵芳容,和一个老鸨说着悄悄话。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追了两条街 李娇儿一怔,怎么回事!赵芳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烟花地!还是给她爹带进来的!这也太奇怪了!

李娇儿本想不管,但是,赵芳容像孩子一样的哭声揪住了她的心。

赵芳容被狼吓成了痴傻,智力上像个三四岁的儿童,此刻是哭的那么无助。

李娇儿有些于心不忍。

当初设计那头狼去追赵芳容,是出于李娇儿的复仇心。

如今复仇已经结束,李娇儿已不想再和赵芳容有任何纠葛。

李娇儿本来是想,只要赵芳容从此跟她井水不犯河水,李娇儿便不会再管她。

可是,今天看到赵芳容在老鸨面前哭唧唧的,李娇儿的内心动摇了,真的要放着赵芳容不管吗?她好歹是沈寒夜家里的一份子。

但李娇儿转念又想,即使此刻去帮了赵芳容,也会被人说成是虚伪的,不如不要管了吧!还是直接掉头走吧!

赵芳容有什么遭遇,根本和自己无关!

李娇儿转头走了两步,赵芳容的哭声不断的传来,“我想回家,我要回家,这里不是我家,你们让我回家啊……”

这一刻,李娇儿再也按捺不住,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大步朝赵芳容走去。

李娇儿慢了一步,赵令德已经把赵芳容交给了老鸨,老鸨迅速把赵芳容牵进了院子,瞬间不见了赵芳容的身影。

赵令德抛着一只钱袋,哼着小曲往前走,一路上还不忘调戏几个窑姐。

李娇儿疾步追过去,一把按住赵令德的肩膀,阴沉沉的说:“给我站住。”

赵令德回头一看,认出了李娇儿,“你……你不是李娇儿吗?辽卿王的四夫人。”

“没错,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把赵芳容怎么了?”

赵令德没有回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见李娇儿只有一个人,神色随即变得凶狠,顺手把李娇儿一推,“滚开!别管老子的事!”

赵令德飞快朝前跑去。

“欸!你给我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才能走!”李娇儿如影随形的跟了上去。

赵令德推开巷子里的人群,不断的回头冲李娇儿嚷嚷:“你追我干什么!我又没欠你钱!我也没干什么亏心事!”

“你要是问心无愧!你跑什么跑!”李娇儿穷追不舍,她没别的本事,最大的本事就是顽强和坚持。

赵令德跑出了这条烟花巷,遁入一个清冷的街道,这里没有任何灯笼,旁边是护城河,倒影着天上朦胧的星月。

李娇儿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紧咬不放,这货干嘛要跑,一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她非得问个水落石出!她非得弄清楚,这货对赵芳容做了什么事!

赵令德常年酗酒,胃喝坏了,营养严重不良,身子板又瘦又弱,只不过跑了两条街就出现了疲态。

李娇儿虽然是个女人,但她起码身强体健,跑几步对她而言是小菜一碟。

终于,赵令德再也支撑不住,精疲力尽的倒在石板地上,痛苦的喘着大气。

李娇儿停在他面前,撑着膝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走过去,一脚踩住赵令德的胸口,居高临下的说:“你再跑试试,哪怕你跑到天亮,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追你追到天亮。”

“你追……我……干什么……我欠你什么了……”赵令德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

李娇儿蹲下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把赵芳容交给一个老鸨,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亲爹卖女儿 “要你管!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处置她,关你屁事,她是你生的吗!”赵令德拍开她的手,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前爬走。

李娇儿再一次按住他,两人在这时揪打起来。

“哐当”一声脆响,赵令德衣襟里跌出一尊金色的大日如来佛像,在街上滚动了几圈,停在了几步外。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这尊巴掌大小的佛像,佛像底部刻着“太贞皇帝御赐国宝”。

赵令德见佛像掉了出来,赶紧挣脱李娇儿,冲着佛像扑了过去。

李娇儿比他更快,一个箭步跳到他前面,先他一步捡起了这尊沉甸甸的纯金佛像。

李娇儿倒退几步,站在一棵槐树下。

赵令德起身,恶狠狠的说:“你快还给我!这是我的如来佛祖!你敢抢我东西,我跟你拼命!”

“你撒谎!”李娇儿说:“我可算明白沈王府的经堂为什么会着火了,是你放火烧的!是不是!你偷走了经堂里这尊御赐的大日如来佛像,为了湮灭你偷盗的证据,所以你才放火烧了经堂!”

赵令德阴冷的笑了几声,“你错了,我是先烧了经堂,再趁乱拿走佛像的,他们只有等火灭了,才能发现佛像丢了,到那时候,我已经把这个佛像给当了,哈哈哈……臭娘们儿,你赶紧把佛像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娇儿说:“为了一尊佛像,你竟然放火烧沈王府,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害死人的!沈王府住着那么多人,万一火势没有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你没钱,你也不该偷你女婿的东西!”

“你好意思说他是我女婿!他不配当我女婿!辽卿王这个狗东西,明知道我在赌场欠了巨款,却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帮我,你说我把女儿嫁给他干什么!我女儿白嫁了!你就不能替我想想?我还不起钱,可是要给人卸胳膊卸腿的,而对辽卿王来说,一尊金佛只是他财产中的九牛一毛,丢了也不可惜!对他毫无影响!我是为了保命,我才拿这尊佛像的!哪怕是天上的佛祖知道,也不会怪罪我的!”

赵令德这话倒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这尊金佛对赵令德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

而对沈寒夜来说,那男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么区区一尊金佛,想当初,他把御赐的龙眼珍珠都不当回事。

李娇儿被说动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吧,要我还你这尊金佛可以,你先告诉我,你把赵芳容交给老鸨是什么意思?你是趁火灾的时候,把她偷偷带出来的吧。”

赵令德眼神里浮起一缕阴险的神色,“没错,我是趁乱把她带出来的,我把她交给老鸨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么明显你都不明白吗?我女儿已经痴傻了,辽卿王再也不可能宠爱她了,她继续留在沈王府也就是废人一个,再也不能替我捞着半点好处,还不如把她卖给妓院,大腿一张,轻轻松松,每个月都有进账,我抽个提成,我的日子才能继续混下去,不然,谁来补贴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爹已经把我赶出门了,不让我回家,也不给我钱花,我不指望这个女儿,我还指望谁呢!”

李娇儿听得一阵心寒,“你疯了!她可是你亲生女儿!你竟然让她接客,就为了能给你赚零花钱?你简直是禽-兽,你不配当父亲!”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重返是非地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爹,我卖的也不是你!”赵令德趁机扑了过来,一把抢过李娇儿手上的金佛,快步跑出十几步外。

赵令德忽然停下,回过头对她说:“我劝你早点回沈王府去,别在外面瞎晃悠,这外头坏人多,万一你遇上什么凶险,辽卿王可是鞭长莫及。还有,别管我女儿了,卖身也不是多苦的事,对女人来说,卖身是最轻松的活儿,你给我少管闲事,自求多福吧你。”

说完,赵令德抱着金佛一路逃窜。

李娇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烟花巷的方位,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乱糟糟的地方走出来,现在要是返回去,太危险了。

那里头混杂着三教九流的人物,万一惹事,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但是,真的就这么放着赵芳容不管了吗?

反正,只要赵芳容还在京城,沈寒夜迟早会找到她的,根本用不着李娇儿出手。

不过……等沈寒夜找到赵芳容的时候,赵芳容恐怕已经名节不保。

到那时候,沈寒夜肯定会被全京城的人嘲笑。

所有人都会笑话他,他的小妾竟然流落到烟花巷里接客,所有人都会对他指指点点。

沈寒夜的脊梁骨恐怕再也直不起来了。

人言可畏啊!

没错,赵芳容之前是害过李娇儿,但李娇儿也算是彻底报仇了,两人之间早就扯平,李娇儿没必要因为过去的仇恨,而对赵芳容今日的困境置之不理。

两人往日的仇怨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李娇儿,跟赵芳容无仇无怨,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赵芳容在火坑中受苦受难,却不伸出援手吗?

况且,为了保全沈寒夜的名声,无论如何也要拉赵芳容一把。

考虑了这么多,李娇儿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她必须救赵芳容。

半个时辰后,李娇儿又回到了这条热闹非凡的烟花地。

夜色很沉,整个京城都睡着了,唯独这一块地方灯火通明,院落里肆意的回响着欢声笑语,根本不怕惊扰到附近的居民。

李娇儿绕开一个个醉醺醺的男客人,走到赵令德之前来过的那间院子,门槛上,软绵绵的倚靠着两名袒胸露臂的窑姐,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穿了等于没穿。

窑姐张着鲜艳的红唇问她,“外来女子不能进我们这个地方,除非你是我们同行。”

另外一名窑姐从烟斗里吐了一口浓烟到她脸上,“看你穿成这样,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吧,想来我们这里抓奸?省省吧,我们院里可是养着打手的,你单枪匹马就敢过来拆台,胆子也忒大了。”

李娇儿说:“我不是来抓奸的,我要见你们老鸨,她把……把我姐姐给买下来了,我要赎回来。”

“你姐姐?”

“我姐姐有点痴傻。”

“哦,我明白了,咱们妈妈确实入了件新货,脑子不灵光,但胜在价钱便宜。”

“你先替我把老鸨喊出来吧。”

“我凭什么要替你跑腿?你有本事自己把老鸨喊出来。”窑姐漠不关心。

李娇儿从她脸色上明白了几分,便把腰间的小香囊取了下来,递到她手上,“麻烦你了。”

窑姐掂量了一下香囊,绣工上乘,不是一般的缎面做的,比普通香囊值钱多了。

窑姐收了香囊,说:“你等着吧。”

过了一会儿,一名老鸨扭着屁股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牛高马大的壮汉。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还是个雏儿 老鸨打扮的风情万种,大约三十岁上下,头上坠满了珠钗,手上戴满戒指,目光狡黠,一看就是经历过风雨的老油条。

李娇儿对老鸨说:“我爹糊涂,喝醉了酒,冲动下把我姐给卖了,我现在要赎回去,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老鸨从头到尾把她打量一番,“那痴傻的女人,是你姐姐?”

“是的。”

“她是她叔叔卖进来的,关你爹什么事。”

李娇儿心想,哼,赵令德,够可以的,明明是赵芳容的亲爹,却在老鸨面前扮成是赵芳容的叔叔,简直厚颜无耻!

不过,也怪不得赵令德,亲爹把女儿卖进窑子,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那该多么丢人。

李娇儿顺着老鸨的话说:“是我爹托我叔叔做这单买卖的,他们两个是一伙的,我现在只想把我姐姐赎回去,不想跟你兜圈子,到底能不能赎人,你就给我一句准话吧。”

老鸨说:“你跟你姐怎么长的一点也不像?”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不如直接开个价,我出钱就是了。”

“你能出得起多少钱?”老鸨试探的问。

李娇儿一时没声儿了,她身上没有钱,头上的玉簪已经给人了,身上的香囊也送出去了,她后悔自己怎么不戴多几件珠宝首饰在身上。

李娇儿不喜欢满头满手坠满金银珠宝,她觉得太暴发户了,所以她平时最多只带一件首饰在身上,仅仅做个点缀。

如今,遇上急需用钱的关头,她什么都拿不出来。

李娇儿说:“我能不能先赊账?我保证,天亮之前,我会让人送钱过来。”

老鸨听罢,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当我这里是茶楼还是饭馆啊?还能赊账?在咱们勾栏里,从来就没有赊账这种规矩,不然,男人裤子一提,爽完了,不给钱了,那我们吃什么啊?”

“别把我说成是那些恶心的嫖-客!我是来赎人的!”

“又不是不让你赎,我是做买卖的,人既然是买进来,那我照样能卖出去,也没什么啊,我这里又不是监牢,人在我这里,是能进就能出,可你赎人总得让我看到钱吧!”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行,那我现在回家拿钱,你能不能先不要动我姐姐。”

老鸨摇头,“这可不行,谁知道你回不回来,口头协议,谁要信你,你以为你什么人物,能够一诺千金呢,你姐脑子虽然坏了,但她起码是个雏儿,老抢手了,刚买进来,就被好几个客人给订下了,你让我拖到明天,你这是要我生意泡汤呢,凭什么!”

李娇儿心头一颤,“我姐……她是个雏儿?是处-女?”

老鸨哈哈笑了两声,“你连你姐是不是雏儿你都不知道?你叔叔说,你姐嫁过一次人,但我刚才让弄婆检查了一下,竟然是个雏儿,我算是捡着宝了,你叔叔恐怕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不会卖的这么便宜,一个雏儿,竟然五十两就给我了。”

老鸨微微一笑,补了一句:“我想,她嫁的男人,一定是个床上无能的人,不然,怎么会破不了她的身子?你姐也挺可怜的,就让我的客人给她尝点甜头吧,还能给你爹和你叔赚点酒钱,有什么不好?你回去吧,你姐有你姐的命,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李娇儿仍然处于震惊之中,赵芳容还是个雏儿?

这么说来,沈寒夜从未碰过她?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紧急信件 收获了这个消息后,不知怎地,李娇儿心中有点小开心,嘴角不由得笑了一下。

难怪赵芳容嫁进来一整年都没有怀孕,那是因为沈寒夜从未碰过她。

这么说来,大夫人苏落梅和二夫人宋珠凝,沈寒夜也都没有碰过吧?因为那两个女人,也是从来就没有怀过孩子。

很可能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原来夏莺一直说的没错,沈寒夜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他从来不碰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难道,沈寒夜人生中睡过的第一个女子,就是李娇儿?

李娇儿心情非常澎湃。

老鸨已经下了逐客令,但李娇儿没有放弃。

她已经笃定主意要救赵芳容。

李娇儿说:“你用五十两把我姐买下来的,那我给你五千两把她买回去!请你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写封信!我好让人把钱送过来!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我怎么可能随时带在身上!你开这院子,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你放着五千两不赚,你说你是不是傻!”

老鸨一怔,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别在我面前吹牛皮,你要是耍我,我的打手不会放过你。”

李娇儿勇敢的回应着她的视线,“我没有撒谎,会有人给你送五千两过来的,我陪着你一起等,如果真的没人送钱来,那我也就认了。”

老鸨冷冷的笑:“什么叫做你认了,一句认了有什么屁用,哼,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时辰,四更天之前,要是没人送钱来,那你就是在骗我,你耽误了我做生意,我不会轻易让你走,你必须给我接待完一名客人才能走,而你姐姐,一辈子都得留在我这里。听明白了吗,现在放弃你姐还来得及。”

李娇儿只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给我笔墨纸砚,我现在就写信。”

“好,你记住了,是你自己开的这个头,我可没有逼你。”

“我知道了。”

很快,院子里摆了一张八仙桌和一张靠背椅,桌上摊开一张纸、一支笔和一个砚台。

桌子中间竖着一只香炉,上面插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香。

李娇儿坐在桌前,拿着毛笔,飞快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在书房里的练习没有白费,她的字如今写得挺漂亮的。

她没让人看见信的内容,写好后,吹干墨迹,放进信封袋里,用蜡烛油封上。

李娇儿把信交给老鸨的一名打手,说:“麻烦请送去沈王府侧堂,交给陈武军陈大夫,他是我非常信任的亲戚,他知道我的钱放在哪里,他会帮我把钱送来的。”

老鸨说:“人不可貌相,你亲戚竟然是在沈王府任职的大夫。”

李娇儿淡淡的说:“你猜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

老鸨吩咐打手:“别送错地方了,快去快回。”

打手应了一声,揣上信跑了出去。

打手前脚一走,老鸨立即把那根拇指粗的香给点上了。

老鸨说:“这根香比一般的香要粗,等它点到尽头的时候,正好是一个时辰,你就坐在这里慢慢等吧,我先去招待客人了。”

“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不要动我姐姐。”李娇儿眼神锐利的看着她,“如果你毁了她的清白,会有人收拾你的。”

“口气还不小,你亲戚不过就是一名王府大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能攀上辽卿王本人,那才叫本事。”老鸨鄙夷的说完这句话,带着众位窑姐招待客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他不想去救 院子里依旧人来人往,但大家都不把李娇儿当回事。

像她这种人,窑姐们都见多了。

在妓院里吹牛的人不计其数,不知多少男人信誓旦旦的说明天就能中状元,中了状元就把每个院的花魁都娶了当夫人。

这种鬼话听听就算了,要是当真,那就好笑了。

李娇儿大言不惭,说她拿得出五千两,老鸨根本就没放心上,她只是想看看李娇儿究竟要耍什么把戏罢了。

再说了,李娇儿这么一个绝色女子送上门来,不如就顺着她玩下去。

这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把整个烟花巷的花魁摞起来,都不够她漂亮。

要是今晚能把李娇儿拉下海来接客,哪怕只接一名客人,这老鸨都是稳赚不赔。

况且,女人只要卖了第一次,就会卖第二次,从此没有回头路可走。

凭李娇儿这种姿色,赚五千两简直易如反掌。

……

……

……

信,顺利送到了沈王府侧堂。

打手咚咚咚的敲门,把里面的童子都吵醒了。

陈武军披着衣裳亲自出来开门,还以为是沈王府有急事要找,结果不是,而是一名衣着打扮很像混混的男人。

这男人将一封信塞到他手中,说:“你亲戚给你的信,挺急的,你现在就拆开看看吧。”

说完,男人立即掉头走人了。

陈武军走到灯笼下,抽出信封,惊讶的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转交沈寒夜,李娇儿亲笔。

陈武军皱眉,李娇儿是遇上什么事了吗,为何会大半夜送来这么一封信?而且不是直接送到沈寒夜手上,是送到他这个大夫手上来,还让他转交,李娇儿为何要多此一举?

陈武军不敢耽搁,把衣服穿好,立即进府,跪在院中,等候着沈寒夜。

沈寒夜没睡,从亮着灯的书房里走出来,脸色阴沉的看着他:“我正忙着,你深夜来寻我,有什么事?”

陈武军双手把信封呈上,“启禀王爷,不知何人送了这么一封信过来。”

沈寒夜接过,走进屋里,拆开一看,他心头骇然一震,马上就认出了这是李娇儿的字迹。

她写的字清秀隽雅,虽然还是有一点点歪扭,但每个字的笔划都是清清楚楚。

沈寒夜迅速读着信上的内容:

赵芳容被卖进了京城的烟花巷,需要五千两赎身,我正守着她,希望你快点派人送钱过来,四更前收不到钱,连我也会有麻烦,之所以把信送给陈大夫,是不想烟花巷的人联想到赵芳容和你有关系,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我跟赵芳容,你送钱来的时候,不要暴露身份,快!我等着你!李娇儿亲笔。

沈寒夜反复把信读了两遍,确定是李娇儿写的无误。

他安静的把信放在一边,坐在书房的椅子里,望着烛光陷入沉思。

哼,白白送五千两过去?他凭什么要照着她说的去做?

有事的时候才想到利用他,没事的时候,就只会跟他抬杠。

他为何还要惯着她?她这种没良心的女人,帮了她,她也不懂感激,这五千两,不送也罢!

他要给李娇儿一点颜色瞧瞧!

他要让李娇儿明白,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至于赵芳容,沈寒夜更加不放在心上。

沈寒夜轻轻吩咐门外一声:“陈大夫,没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陈武军肚子里有很多疑问,李娇儿信封里到底写了什么,早知道,他应该偷看一眼的。

但陈武军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默默的退下。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麻烦缠身的滋味 沈寒夜独自一人留在书房,鼻息间冷哼一声,好一个李娇儿!竟然又跑到妓-院去了,这都第几次了?她怎么跟妓-院那么有缘分?!

今天下午,王府的经堂起火,下人们正在忙着救火,结果有人过来禀报,说是李娇儿跟赵芳容都不见了。

沈寒夜一听就急了。

赵芳容跑了他倒不在乎,问题是这个李娇儿,竟然又跑了!

关了她二十天禁闭,她还是没有学乖!简直过分!

得知李娇儿跑了之后,沈寒夜把手上所有的侍卫都派了出去,全城搜索李娇儿。

并且以盘查小偷的名义,封锁了城门,只准外人进来,不准京城的人出去。

他身为辽卿王,有权力这么干。

如此折腾到天黑,都没有李娇儿的消息。

沈寒夜因此坐在书房里想心事,久久不能入睡。

他还以为李娇儿已经逃出京城,正盘算着如何派兵去京城外面找她。

没料到,陈武军会突然过来,把一封信件转交给他。

李娇儿要他拿出五千两银子去妓院赎人,否则,不只是赵芳容,连李娇儿本人也会有麻烦。

沈寒夜瞳孔里多了一丝寒冷的光芒,那就让李娇儿感受一下,这样一来,她才能明白沈寒夜有多么重要。

……

……

……

眼看着香炉里的香越烧越短,渐渐的,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

李娇儿急得额头流汗,老鸨的打手早就回来了,信件应该已经顺利转交到沈寒夜手上。

为什么沈寒夜至今还没有现身?

难道说,沈寒夜不舍得那五千两银子,所以不愿意送过来?

不可能的,沈寒夜那么有钱,区区五千两算得了什么。

莫非,沈寒夜还在气李娇儿离家出走这件事,为了赌气,因此不来帮她了?

这男人也太幼稚了!为了这种事情赌气!这可是关系到她和赵芳容的清白!

他要是不拿钱来,他可是会同时失去两个小妾!他根本不在乎吗?

李娇儿心中不免悲凉,原来自己在沈寒夜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是自作多情了,以为自己有难,沈寒夜就一定会现身搭救。

她想多了。

她不过是一名小妾,没了,沈寒夜再娶就是了,他哪会缺什么女人。

就在这时,香的最后一截烧完了,灰烬落入炉中,火光逐渐熄灭。

老鸨带着两名打手缓缓走到桌子对面,带着讥讽的笑容看她,“说好的五千两呢?到底送到哪儿去了?怎么我还没有看见?”

老鸨说话的时候,一群窑姐也围了过来看热闹,对着李娇儿指指点点的。

李娇儿额角流下一滴心虚的汗水,“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再过一会儿,说不定钱就送到了。”

“再等,就天亮了,我这院子也该关门了,客人都该走了,我可没有闲心陪着你耗。”老鸨说完,对旁人吩咐了两声。

接着,赵芳容被人带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穿的就像一名妓-女。

赵芳容脸上带着痴笑,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傻乎乎的从李娇儿眼前走过去。

老鸨说:“这就是你姐啊?傻是傻了点,但身子还是值钱的,相貌也不错,今晚有五六个客人把她给订了,我选了出价最高的那名客人,现在,我要让她进房去陪那名客人了,你就再看你姐一眼吧,搞不好,等你下次再看到她,她已经被玩残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接客是接定了 李娇儿拍桌而起,“你别动她!你会后悔的!你可知道她嫁的是什么人!”

老鸨笑了几声,“她嫁的肯定不是一个有出息的男人,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流落到妓院里来?”

赵芳容就这样被塞进了一个房间,房门紧紧的关上,赵芳容在房里发出一声声喊叫:“你是谁啊!不要碰我!我要回家!你走开啊!”

李娇儿赶紧冲过去,还没跑两步,就被老鸨的打手拦住。

老鸨说:“你自身都难保,还想着你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老鸨走近了她几步,近距离的瞪着她,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你答应过我的,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替我作证,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如果四更天之前,没人送钱过来,那你就得给我接客,弥补我的损失。”

“我让你损失什么了?我不过就是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李娇儿有点下不来台,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说话当放屁啊?我还真以为你是一诺千金的人,搞半天,你那些承诺,都是随口说说的?我明白了,你就是个满口胡话的女子!”老鸨轻蔑的冷哼一声,“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你答应了我,就得办到!你要是不依,我就给你用强的!”

老鸨使了个眼色,两名强壮的打手左右开弓擒住李娇儿。

李娇儿奋力挣扎,“放开我!你们不能碰我!我告诉你!我夫君是……我夫君是辽卿王殿下,我是他的小妾,你们谁动我谁倒霉!”

老鸨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哈哈大笑。

周围的窑姐也都笑开了花。

老鸨打趣道:“哎呦,起先是说,你亲戚是王府的大夫,现在倒好,连辽卿王都成了你夫君了,下一回你还想说什么啊?你难道想说,你是王母娘娘下凡吗?”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辽卿王的小妾!我是他的女人,你们敢动我,他会收拾你们的!你们最好马上放我走!”李娇儿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老鸨听不下去了,“我没空听你吹牛,刚才有个客人在院门口看了你两眼,觉得你长得还行,合他胃口,他愿意花重金买你一夜,我当时就答应了,因为我知道,你是绝对拿不出钱来的,你今晚接客是接定了,不过,我不像你,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你只要接完这个客人,我就放你走,哈哈哈哈哈,但你要是接上瘾了呀,我欢迎你随时回来。”

打手们把李娇儿拖了下去,一路拖往后院,因为老鸨说,定下李娇儿的那名客人已经在某个房间等着了,一刻也耽误不得。

全程,李娇儿都在不停的反抗,可是,打手们的力气实在太大了,犹如两把大铁钳牢牢的钳住了她。

进了房,打手们把她扔到炕上,然后指了指屋角的浴桶,说:“洗洗干净再接客,免得客人嫌弃你,听明白了吗。”

打手说完,迅速把门关上。

李娇儿跳下炕,冲到门边,双手用力的抠着门缝,试图把门打开。

门好像在外头锁上了,竟然纹丝不动,李娇儿怎么都打不开。

她狠下心来,抓起地上一张椅子,高高举起,正打算砸向门板。

这个瞬间,她身后闪现一个人影,抬手砸在她后颈上,李娇儿顿时全身没力,眼前一黑,手上的椅子摔落地面,整个人也随之倒了下去,正好倒在人影的怀中。

人影抱着她柔软无力的身躯,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清白已毁 李娇儿迷迷糊糊醒来,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

她撑起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躺在炕上,身上的衣服被扯了下来,肚兜松开了,腰带也被人解开,长裙撩起,雪白的双腿展示在空气当中。

一种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难道说,她被男客人玷污了?

李娇儿爬下炕,腿间隐隐作痛,这一瞬间,她跌坐到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这种感觉充分说明了她进行过一次彻彻底底的床事。

她确实是被人染-指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那名男客人估计享受完就走了。

李娇儿哭个不停,泪水像断线的珠子。

她一边哭,一边把滑落的衣襟扯回肩膀上。

她勉强穿好衣服,跌跌撞撞的扑向门板,这次,门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李娇儿扶着墙壁,慢慢朝院门走去。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妓院正在送客、关门,寻欢作乐了一整晚的男客人们,被一顶顶轿子接走了。

老鸨坐在院子里监督着手下扫地,看到李娇儿从屋里出来,嗤笑了两声,“看你这副虚脱的样子,这是被客人榨干了?”

李娇儿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竟然真的让我接客……我要杀了你……”

李娇儿发疯的扑向老鸨。

两名打手跑了过来,将李娇儿抓起来,直接丢到门外。

老鸨在院子里远远的对她说:“你回去想清楚吧,这事能怪我吗,明明是你自己答应下来的,说拿不出钱,就替我接客,这话是我逼你说的吗,做人要大方点,自己许下的诺言就得兑现,你自己挖坑给自己跳,那你就得认栽。杀了我又如何,你的身子已经被人玩过了,你杀我也没用啊。今天我要关门了,你不服气,天黑再来寻我理论。”

老鸨说完,让打手把院门重重的关上。

李娇儿爬起来,双拳发狂的捶打着厚重的门板,“你出来!你这个死女人,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你还我清白!我们都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害我!你太恶毒了!你出来,我要找你算账!”

李娇儿哭得声嘶力竭,逐渐跪倒在门板外面,捶着大门的双手慢慢垂下,再也使不出力气。

左右看了看,整条烟花巷都静了下来,所有院门都关上了,窑姐们都歇了,客人们也全回家了。

乍一看,这就是一条空荡荡的巷子,根本想象不到,到了晚上,这地方会有多么的喧哗热闹。

李娇儿在黎明的寂静中站起来,早上的风有点冷,吹得她身体瑟瑟发抖。

李娇儿一步步离开这条充满污秽和不堪的小巷,慢慢挪动到大街上。

街上人不多,只有几名卖菜和卖包子的小贩挑着担子在路上走动。

李娇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沿着护城河一路往前走。

她的眼神空洞,表情失魂落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本来是想救赵芳容的,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昨晚那名嫖-客把她折腾的不轻,令她浑身酸痛,她嘴上还残留着被人吻过的肿胀感。

想到这里,李娇儿抬起手,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几乎要把嘴唇擦烂。

肌肤上隐约覆盖着男人的气息,李娇儿拼命的抓挠着自己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身上这层皮给扒下来。

心底有种反胃的感觉,想吐却吐不出来。

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亲了,摸了,还给他玷污了,这种感受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脏。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跳河自杀 李娇儿木然的流着泪,不知不觉走上一座小桥,她停在拱起的桥面上,低头望着清澈的河面。

护城河治理的很好,水里有鱼游来游去,清晰无比的倒影着她的身影。

她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犹如一个疯婆子。

岸边停泊着载客的小船,由于天色还太早,此刻还没有开工,船上没有任何人影。

李娇儿深吸一口冷空气,京城好美啊,两岸都种着花树,现在是夏天,花叶浓密,清风一吹,花瓣像雨一样在空中飘散。

假如她没有遇上沈寒夜,那该多好,如果没有受他控制,她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个美好的京城里,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这些都是奢望,只要沈寒夜和她活在同一个时空里,她就永远不可能得到幸福。

她明明可以不用遭遇这种经历,她明明可以保住自己的身子,只要沈寒夜送钱来,她就不会成为一个妓-女,无力的瘫在床上任由陌生男人将她玩弄!

她寄托了那么大的希望在他身上,他却狠狠的辜负了她。

她怎么会眼瞎认识了沈寒夜呢?

曾经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有点爱上了他,她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

风吹干了李娇儿脸上的泪珠,她闭上了双眼,身体朝前倾倒,整个人摔出桥面,头朝下坠入河中。

噗通一声巨响,一名卖菜的小贩在桥下回头一看,吓得丢开了手上的扁担,指着河面上的涟漪尖叫起来:“有人跳河了!快来人救命啊!有个姑娘跳河了!”

……

……

……

沈寒夜坐在床边,脸色十分的阴沉。

他望着被子里的李娇儿,她看上去是那么的苍白,明明已经从河里捞上来两天了,可为什么她的嘴唇还是紫的,就像鲜血在她体内凝固了一样。

陈武军大夫炖了姜汤,可惜李娇儿一直昏迷不醒,姜汤怎么也喂不进去。

陈武军心情阴郁,叹一口气:“四夫人再这么昏迷下去,情况可不妙,小的建议,最好用药蒸法治疗,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沈寒夜说:“只要有效,不妨一试。”

“只是……”陈武军有点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

陈武军面露难色,最终跪倒在沈寒夜面前,“这是小的疏忽!是小的错!小的近日没有好好替四夫人把脉,都是小的粗心大意!求王爷责罚!”

沈寒夜冷眼瞧着他,“你话都没有说清楚,我怎么责罚你!”

陈武军迟疑的看了一眼李娇儿,说:“王爷,四夫人她……有喜了。”

沈寒夜听罢,彻底呆住,不敢相信。

“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武军点点头,“看脉象,孩子大概已经一个月了。”

已经一个月了?

沈寒夜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月之前,正是李娇儿做牛奶冻的那一天,他和她在大厅的椅子上热情的交缠,李娇儿在那一刻非常的快乐,甚至动情的喊了他的名字,最后是两人一同攀上了巅峰。

难道就是在那时候怀上的?

沈寒夜感觉心脏飞快,脑子一片发懵,他有孩子了?

他不禁握住李娇儿的手。

李娇儿在昏迷中无动于衷。

沈寒夜说:“她有了身孕又如何?”

陈武军说:“有身孕之人,不可做药蒸,否则会动了胎气,造成滑胎,孩子可能会掉。”

这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

沈寒夜的内心整个暗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嘶哑:“非得做药蒸吗,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她了吗?”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男人的忏悔 陈武军安静了一会儿,摇摇头,“四夫人这是第二次溺水,她的身子比之前弱多了,河水的寒气已彻底的侵袭了四夫人的五脏六腑,只有用药蒸才能把她体内的寒气给逼出来,不然,她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了,王爷,你最好快些下决定,必须在明天之前做药蒸,若是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辰,哪怕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啊!”

沈寒夜听罢,沉默的摆了摆手,让陈武军先行退下。

屋里就留下他和李娇儿独处。

他坐在床边,久久的握着李娇儿的手不发一语。

他低头凝视着李娇儿的脸,女人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就像在做着一场漫长的恶梦。

沈寒夜心疼的抚着她那白纸一样的肤色,她此刻显得是那么憔悴和疲惫,嘴唇微微干裂,呼吸似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沈寒夜为此感到有点后悔。

他本意是想惩罚一下李娇儿,没想到,竟把她逼入这种绝境。

其实,那天晚上看完李娇儿的信件后,沈寒夜最终还是乔装去了妓院。

在香烧完之前,他站在门口看了李娇儿几眼,并且跟老鸨同时买下了赵芳容和李娇儿。

然后,沈寒夜一直等到香烧完为止,就是不现身送钱,导致李娇儿在老鸨面前下不来台。

沈寒夜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这一幕。

李娇儿和老鸨争执的样子对他而言非常有趣。

随后,赵芳容被送进一个房间,当然,在房间里等着赵芳容的并不是嫖-客,而是赵芳容的贴身奴婢,只是赵芳容痴傻得厉害,连自己奴婢也认不出来,所以才会在屋里大喊大叫。

很快的,老鸨又把李娇儿送进沈寒夜所在的房间。

沈寒夜没有直接出现,而是躲在暗处观察,就在李娇儿拿椅子砸门的时候,沈寒夜移动到她身后,抬手打晕了她。

李娇儿在他怀中无意识的瘫软着。

他把她抱到床上,在她昏迷的时候侵犯了她,最后在她醒来之前离开。

他走之前跟老鸨约定好,必须让李娇儿安全离开,老鸨收了他不少小费,他说什么老鸨都乐意照做。

至于赵芳容,已经被他成功赎回来了,扔在了家里,让下人好好看管着。

整个“做买卖”的过程,老鸨都不知道他就是辽卿王,一心以为他只是个出手大方的嫖-客,能同时买下两个女人。

沈寒夜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李娇儿心里难受一下,想让李娇儿尝尝被“陌生”男人玩弄是什么滋味。

这样一来,李娇儿一定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想到回家,想到依赖他。

然后沈寒夜再找机会跟她坦白这一切,让她明白自己不过是被他捉弄,最后他就可以美滋滋的欣赏她生气的模样。

可惜,沈寒夜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一步。

李娇儿从妓院出来后,并没有回家找他,而是走上了一座小桥,跳河自杀。

这是沈寒夜万万没有想到的。

李娇儿这么坚强倔强的人,竟然会跑去自杀。

沈寒夜心里一直觉得,李娇儿是世界上最不可能自杀的女人。

因为李娇儿才不是一个懦夫。

但事情偏偏违背了沈寒夜的意愿。

李娇儿落水后,几名懂水性的菜贩子跳入河中,把李娇儿打捞了上来。

一路跟踪着李娇儿的随从见事态不妙,迅速回府禀告沈寒夜,沈寒夜急匆匆赶了过去,亲自把李娇儿接回家。

他还重赏了那几名好心的菜贩子。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保大还是保小 李娇儿捞起来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也不见醒来。

如今,陈武军还告诉他一个震惊的消息,李娇儿有身孕了。

沈寒夜为此后悔万分。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李娇儿有了孩子,他才不会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捉弄她。

现在倒好,他亲手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骨肉双双送到了油锅口,无论松开哪一边,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折磨。

沈寒夜的内心饱受着煎熬。

假如听大夫的话,接受药蒸治疗,让李娇儿苏醒,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可是,就这么放着李娇儿不管,李娇儿可能再也醒不来了,即使醒来,也会像陈沧海那样,落下一个长久的病根。

选前者,还能保一个,选后者,也许两个都保不住。

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沈寒夜别无他法。

他很痛苦,但既然是他自己造成的恶果,那么,他就该自己承担这份痛苦。

哪怕李娇儿日后会恨他也罢,会和他绝交也罢,他都不愿让这个女人就这么死掉。

沈寒夜压低身体,在李娇儿发着低烧的额头上重重压下一吻。

紧接着,他把陈武军重新喊了进来,吩咐道:“尽快给娇儿做药蒸治疗,要是治不好,我唯你是问,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必顾及,先保住大人的命要紧。”

陈武军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小的对天起誓,定当倾尽毕生之力去治好四夫人!”

沈寒夜微弱的点点头,天知道他做出这种决定有多么的艰难。

为了李娇儿,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沈寒夜补充了一句,“娇儿有孩子这事,恐怕连她本人也不知情,她毕竟从来没有怀过孕,对此毫无经验,孩子一事,你以后不能说漏嘴,最好能瞒她一辈子,只要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过孩子,她就不用经历失去孩子的痛苦,你懂我意思吗?”

陈武军低下头,半晌后才说:“没有王爷的允许,小的绝对不会多嘴,但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感觉不出来自己的身体里失去过什么呢?”

沈寒夜阴沉沉的说:“这事轮不到你来想,你给我好好保密就是!她怀孕的事,你知我知,万不可让第三人知,尤其是我姨娘,她早就盼着抱孙子了,假如被她知道,娇儿的孩子没了,姨娘会很痛心的。”

陈武军点点头,开始着手去准备药蒸所需的器具了。

将近二更时分,沈寒夜一直守在李娇儿身边,寸步不离,他怕自己一走开,李娇儿就会长眠不醒。

陈武军进屋来报,“王爷,请把四夫人抱过来吧。”

沈寒夜听从的把李娇儿从被窝里抱出来,走到旁边的屋子里。

陈武军在屋里架着一只硕大的铜盆,里头装满了热水。

铜盆底下堆了一个炉灶,灶膛里烧着柴禾,火苗不断的舔着铜盆的底部。

沈寒夜踩着脚凳,把李娇儿抱到铜盆口,他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水温,皱眉道:“这水也太烫了,会烫伤她的。”

陈武军说:“王爷请放心,这水肯定不会烫伤人,我精准的控制着火候。”

沈寒夜只好相信他,轻轻把李娇儿放进铜盆里。

一碰到热水,李娇儿的眉头便狠狠的纠在一起,沈寒夜有些于心不忍,唉,要不是他,李娇儿哪用得受这番罪。

沈寒夜慢慢松开了她。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重新活了过来 李娇儿斜躺在铜盆里面,只有脸露出水面,铜盆边垫着毛巾,让她脑袋倚靠在上面。

她始终双眼紧闭,身上的袭衣轻轻漂浮在水中,隐约透出她肌肤的颜色。

陈武军没找任何童子帮忙,因为沈寒夜说要保密,所以知道这次治疗的人越少越好。

陈武军一层又一层的往李娇儿身上铺药材,药材摞得很厚,重重的压着李娇儿的身体。

陈武军又扯来一块纱布,把铜盆整个盖住,只露出李娇儿的脑袋,这样是为了不让蒸汽外泄。

接着,陈武军坐在铜盆边,手里拿着扇子,慢慢的扇着炉膛里的柴禾,精细的掌控着火候。

水不能太热,不然会把李娇儿煮死,但水也不能太凉,否则药材发挥不出最大的功效。

一旦水温过热,陈武军就往柴禾里泼水,浇熄火焰,一旦水温降低了,他就立即添柴,让水保持着热度。

沈寒夜在旁边提心吊胆的看着,他总觉得水温太高了,就这么直接把人装在铜盆里,架在火上煮,真的不会出事吗?

陈武军感觉出了沈寒夜的焦虑,说:“王爷请放心,我并不是头一回实施药蒸法,我绝不会伤到四夫人一根头发。”

沈寒夜淡淡的说:“可你却会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武军一时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的,小的无能,实在是想不到双全之策,可这世间的事,哪能件件都顺心如意?王爷,你也别想太多,只要治好四夫人,以后还是可以再怀孩子的。”

“别说了。”沈寒夜中止了这个话题。

因为他看到李娇儿的眼皮动了动,他担心李娇儿会在恍惚间听到他和陈武军的对话。

药蒸法一共要进行六个时辰,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陈武军尽职的守在铜盆边。

沈寒夜也是哪里都不去,就坐在盆边,耐心的候着。

李娇儿浸在热水之中,迷迷糊糊间,感到自己骨头里的寒意正在逐渐消失,低烧也慢慢退了。

她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她开始觉得浑身发烫,皮肤好热,头发里不断的渗出大量汗珠。

她的呼吸有些难受,而且非常口渴,她努力睁开眼睛,耳边响起柴禾燃烧的声响。

她缓缓转过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身影便是沈寒夜。

他怎么会在自己身边?

她明明已经从河面上跳下去了,她此刻应该在阴曹地府,这男人是怎么跟过来的?

难道说,她下了地狱都躲不开他吗?

沈寒夜见她睁开了双眼,走近了两步。

李娇儿想逃,却发现身体被一堆沉甸甸的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沈寒夜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珠。

李娇儿感到惊讶,他竟然亲自替她擦汗?

身体越来越热,李娇儿渐渐清醒过来,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处境。

她被装在一盆热水里,水中有大量药材压着她,盆底下有火在烧,热量不断的涌上来,蒸煮着她的身体。

这是哪门子的酷刑?沈寒夜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李娇儿动了动嘴唇,嘶哑的说:“放我出去……”

沈寒夜摇摇头,“你忍忍,还得两个时辰才能让你出来。”

“我好难受,水里好热啊,我的皮都要煮熟了,你是想剥我的皮吗?求你放我出去……”李娇儿苦苦哀求,漆黑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泪珠。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他竟然认错 沈寒夜心都揪了起来,要不是担心治疗无效,他恨不得立即踢翻这个铜盆,把李娇儿抱起来放在凉快又舒适的地方。

陈武军起身,站在铜盆另一边,对李娇儿说:“四夫人,你别慌,小的正在替你做药蒸法,要是没蒸够时间,你体内的寒气则不能彻底排除,你以后会落下病根的,请你再忍耐一下,相信小的,小的只想治好你,绝不会伤害你。”

看到陈武军出现,李娇儿稍微松一口气,原来不是沈寒夜在故意的折磨她,而是真的在治疗她。

李娇儿咬紧牙关,点点头,说:“既然陈大夫这么说,我再忍忍吧,可是真的好难受……”

“小的明白,小的知道,你先摒除心中杂念,想些开心美好的事,你把注意力转开了,就不会觉得水很烫了。”陈武军用大夫特有的温柔嗓音安抚着她。

听着陈武军如此体贴的声音,李娇儿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美好事件,情绪平静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沈寒夜心里有一丝丝不快。

李娇儿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沈寒夜出现的时候,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可一见到陈武军,却立即温顺乖巧了下来。

陈武军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让她如此镇定?

沈寒夜心头有一簇怒火在乱窜,他狠狠的瞪了陈武军一眼,“我正在和娇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你先顾好自己手上的事!若是治疗过程出了差错,小心你脑袋不保!”

陈武军莫名挨了一记训斥,为此感到郁闷,他做错什么了,怎会突然间惹沈寒夜生气?

陈武军不敢再多言语,重新坐回小板凳,一心一意照顾着柴禾,再也不敢起身和李娇儿说话了。

在热水的煎熬之中,李娇儿被烫得皮肤好痛,仿佛皮肉都已经不属于她。

她实在扛不住了,再怎么转移注意力也没有作用。

她痛苦的睁开眼睛,试图从铜盆里爬出来。

沈寒夜立即按住她的肩膀,“不要乱动!还没好!”

李娇儿激动的哭了出来,“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治了!就让我这样吧!死了都比现在好过!”

“你胡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沈寒夜严厉的说。

李娇儿哭个不停,不断的恳求,希望结束治疗。

可沈寒夜就是不同意。

看着李娇儿的泪水,沈寒夜很心痛,可是他绝不能够心软。

李娇儿哭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沈寒夜也没辙了,他用指头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柔声道:“娇儿,是我对不起你……”

李娇儿抽泣着看他。

她没听错吧,沈寒夜跟她说“对不起”三个字?

她是被热水烫出幻觉来了吧?

不,她没有听错。

因为沈寒夜又说了一遍,“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等你治好后,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你现在再忍忍。”

这不像是沈寒夜会说出来的话!

这个心高气盛的男人,怎么可能认错!怎么可能由她任打任骂?

“你是诚心认错的吗?还是在敷衍我?”李娇儿不信。

沈寒夜点头,“我是真心实意的,这次是我做得不对,是我让你受罪了。”

他的眼神无比真诚,撒谎的人流露不出这种真实的眼神。

这一瞬间,李娇儿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他总算肯低头认错了!他总算肯承认是他害了她!是他让她平白无故受这么多罪!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她小产了 “我恨你!沈寒夜!在这个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李娇儿发泄般的痛骂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确实可恨。”沈寒夜重复的说着这几句话,一心只想安慰她。

李娇儿还是哭个不停,因为水实在是太烫了,让她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好像被烫的裂开了,沈寒夜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他双手抱住她的脸颊,压低身体,将一个吻深深的烙印在她唇上。

两人嘴唇紧密相接,他用舌头堵住了她剩下的哭声。

沈寒夜温柔的吻着她,说:“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坚强的女人,你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李娇儿被他这话赋予了力量,她瞬间觉得自己不孤独了,有人在她身后支持着她,她一下子勇敢起来,咬紧牙关,继续忍耐着热水带来的剧痛。

到了治疗的尾声,李娇儿太疲倦了,体力上支撑不住,渐渐闭上了双眼。

沈寒夜着急的摇晃着她的身体,“娇儿,你快醒来!”

陈武军站起来,摸了摸李娇儿的额头,对沈寒夜说:“王爷请别急,四夫人的低烧全退了,她这回只是睡着了,并不是昏迷,王爷不必过于担心,等四夫人睡足了觉,自然会醒来的。”

沈寒夜这才放下心中高悬的大石头。

终于,时辰到了,难熬且痛苦的治疗可算结束了。

陈武军熄了炉火,撤开铜盆上的纱布,看到铜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黑色,药材都充分挥发了作用。

把药材捞出来之后,沈寒夜亲自将李娇儿抱起来,不在乎湿透自己一身。

他把她重新抱回厢房,命令六婆和几名奴婢过来替李娇儿更换衣裳。

脱去了湿哒哒的衣物,李娇儿躺在舒适干燥的被窝里,沉沉的睡着。

沈寒夜坐在床边,久久的凝视着李娇儿。

她的脸恢复了红润的气色,呼吸变得均匀沉稳,连那干裂的嘴唇也变得滋润饱满,像花瓣一样粉粉的,微微开启着。

身上的肌肤如雪晶莹白皙,她不是一般的白皙,而是白中透着某种剔透的光芒。

小脸庞两边垂下长长的黑发,似乎连这发丝都重获了生命力,每一根头发都显得油润光泽。

沈寒夜痴迷的看着她,暗中感慨:陈武军还算有用,这药蒸法也挺神奇,竟把一个憔悴濒死的女人变回原本清爽美丽的模样,应该说比以前更漂亮了,每一寸肌肤都是水当当的。

李娇儿身体上散发着药材的气味,沈寒夜相信,这气味过几天就会消散,她会变成原来那样,浑身只有花的香味。

沈寒夜吻了吻李娇儿柔软温暖的指头,再把她双手细心的放回被子里,回头嘱咐六婆:“好好照顾她,你在床边一刻都不可走开,看到她踢被子你要盖回去,好不容易驱走了她体内的寒气,不能再出岔子。”

六婆谦逊的答应着,忍不住问:“王爷,老身斗胆问一句,陈大夫是如何治好四夫人的?这也太神奇了。”

沈寒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该你问的事情,你最好别问。”

六婆赶紧低头,“老身多嘴了,王爷请恕罪。”

沈寒夜点点头,走出了房门,连续照顾了李娇儿三天,沈寒夜体力已经耗尽,他必须休息一下,不然,等李娇儿醒来,就得反过来照顾他了。

李娇儿陷在沉沉的梦境之中,她觉得自己身体上的某个阀门被打开了,小腹传来一阵阵下坠的感觉,有某种粘稠的、温暖的东西正在离开她……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他也因此痛苦 李娇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觉得被窝里一阵潮湿,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她转头看了看,发现六婆坐在床头打着瞌睡,没有察觉她已经苏醒。

李娇儿忽然想起来走走,她自己掀开棉被,下了床,她觉得袭衣背后湿哒哒的。

李娇儿纳闷的转头一看,只见床铺上有一大块血红的痕迹。

一坨近乎黑色的血块静静的躺在染红的床单当中。

李娇儿惊恐不已,她摸了摸身后的袭衣,在臀部的位置,一手的血红。

她这是来月事了吗?

李娇儿眨眨眼睛,呼吸有点加速。

她这辈子从没有来过这么凶猛的月事,这血量简直像流掉了她体内一半的鲜血,整个褥子都湿透了。

怎么会这样呢?这现象也太不正常了。

李娇儿慌忙跑到脸盆边洗手,想把指缝里的鲜血洗去,一不小心,她撞翻了毛巾架,发出丁铃当啷的声响,把六婆给吵醒了。

六婆睁眼一看,见床铺上一大滩鲜血,顿时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六婆起身,看到李娇儿站在脸盆旁边,身后的袭衣一片血红,六婆明白了几分,“四夫人?你这是来月事了不成?”

“我也不清楚,我来月事的日子不应该是在今天,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流这么多的血……我究竟是怎么了……”

六婆努力定了定神色,说:“不如先换身衣裳吧!”

李娇儿无力的点点头,心底充满了恐惧。

真的只是月事吗?一个女子来月事,怎么可能流这么多血,如果把褥子里的血全部拧出来,恐怕能装满半个脸盆,简直太可怕了。

六婆重新打了热水,替李娇儿擦干净身上的血迹,给她缠上月事布,然后再穿上干净的衣裳。

接着,六婆交代了几名奴婢,开始收拾床铺。

掀开褥子,奴婢们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血量也太疯狂了,湿透了好几层褥子,一直渗到最底下的那层席子上,整个床铺都得重新更换。

奴婢们抱着一层层弄脏的褥子走出了房门,没想到,在门外遇见了沈寒夜和陈武军。

沈寒夜已经睡过一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显得精神充沛。

他一语不发的掀开这些脏褥子,正要看上一眼。

奴婢们都很讶异,忙说:“王爷,这些都是女人的秽物,你不能看。”

沈寒夜还是坚持要看,当他看到其中一张褥子里包着的一团黑色血块时,回头望了一眼陈武军。

陈武军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接着对沈寒夜低声说:“王爷,是这个,没错。”

沈寒夜听罢,身体猛然一震,整张脸都变得异常痛苦。

他闭上眼睛,挥挥手,说:“这块褥子,放在干净的院子里烧掉,把灰全部收好,装进洁净的陶罐里,然后交给我。”

奴婢们眨眨眼睛,不明白沈寒夜为何要收集这种脏东西,这也太古怪了,一般来说,女人的秽物应该直接埋进土里不要去管。

但看到沈寒夜的脸色这么阴沉,奴婢们都不敢多问,低着头慢慢走远,老老实实的按照沈寒夜的交代去做。

沈寒夜领着陈武军进了屋,李娇儿刚换好衣服,正坐在床边喝着猪红粥。

见沈寒夜这个混蛋走进来,李娇儿顿时没了胃口,把碗一推,用手绢擦了擦嘴,虚弱的说:“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你能不能别来打搅我?”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扎了他一刀 李娇儿体内的寒气虽然已经驱散,脸色也变好了,但由于刚刚失血太多,李娇儿此刻有些头晕,四肢也颇为乏力。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一口精气神,浑身提不上劲来。

一定是跳河的后遗症,她会这样都是沈寒夜害的,因此她一看到他心里就烦,一股郁气凝结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沈寒夜先把六婆打发了下去,只留下陈武军守在身边。

他沉默的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长久的看着李娇儿,目光一寸一寸的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似乎在确认她全身是否完整无损。

李娇儿被他这目光看的很不自在,别开脸,说:“你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就给我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沈寒夜有点不开心,他都已经大大方方的对她认错了,跟她说了对不起三个字,她还想怎么样?凭什么还摆脸色给她看?

沈寒夜说:“别忘了,你这条小命是我捡回来的。”

李娇儿怒瞪着他,“要不是你,我会跑去跳河自杀?要不是你,我会被嫖-客玷污?我难得写信求你,只要你拿五千两过来救命,又不是让你把全副身家都拿过来,这你都不肯,世上还有比你更小气的男人吗!”

一想到在妓-院里的遭遇,她被人打晕后,身体任人摆布……李娇儿顿时红了眼眶。

沈寒夜看着她睫毛上的泪珠,有点心软,终于松口承认:“在妓-院卖下你一夜的人,是我。”

李娇儿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故意不送五千两过去,就是为了看你出洋相,我直接乔装去了妓院,老鸨没有认出我来,还以为我就是个特别舍得花钱的新客人,那天晚上,我把你和赵芳容都一起买了,赵芳容先被我送回了家,而我为了捉弄你,把你打晕,在房里玩弄了你。”

沈寒夜交代的如此详细,确实没有一丝撒谎的痕迹。

李娇儿恍然大悟,她又一次被他耍了。

她发狂的扑了过去,拼尽全力的打他,她没有半点留情,每一拳都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拳都带着她极端的怨恨。

沈寒夜这个王八蛋!他做事为什么这么混蛋!

他难道不知道,对女人来说,清白有多么重要吗!

他难道不知道,一个女人被陌生男人玷污,那种感觉有多么绝望吗!

他为了恶作剧,为了看她出洋相,竟然不惜让她去体验这种绝望!

他可知道,在跳河自杀的那一刹那,李娇儿心如死灰!一个人一辈子能经历几次心如死灰?

这男人心肠太狠,太自私,太可恶了!

他简直应该受千刀万剐。

沈寒夜没有躲避,任由李娇儿的拳头一下下落到自己身上来。

她虽然用上了所有的力量,但对他这身强壮的肌肉而言,她的拳头不过是毛毛雨。

李娇儿见打他没用,因为她太弱,根本不能让他感觉到痛,她一时怒火冲天,气血上头,转身从梳妆台上抓了一把剪刀,狠狠的扎进沈寒夜的右臂。

衣服下,发出一种利器扎入皮肉的闷响,沈寒夜眉头一皱,额头青筋微微暴起,眸中黯淡了几分。

李娇儿吃惊的松开双手,倒退两步,看着沈寒夜肩膀下的衣裳逐渐渗出一圈鲜血,血迹正在不断的扩大。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心甘情愿赴死 李娇儿颤抖着说:“你为什么不躲?你是傻子吗?”

凭沈寒夜的身手,他不可能连一把小剪刀都躲不过的。

沈寒夜是故意不躲的,他是故意让她扎中的。

沈寒夜握住剪刀炳,用力把剪刀拔了出来,一缕鲜血喷洒在空中。

陈武军在旁边大惊失色,说:“王爷……”

沈寒夜阻止他靠近,把剪刀往桌上用力一拍,捂住手臂上受伤的位置,看着李娇儿说:“你满意了吗?你出气出够了没?如果还不够,那就过来再扎我两下,你心里很想杀死我吧,那你应该扎我胸口,这样才能夺我性命,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勇气杀我?”

李娇儿瞬间被他激怒,重新冲了过来,抓起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剪刀,高举在自己耳边,刀尖对准了沈寒夜的胸口。

“四夫人,使不得啊!”陈武军在旁边劝阻。

李娇儿怔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听到了陈武军的叫喊,而是沈寒夜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让她下不了手。

他一副心甘情愿赴死的模样。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

死到临头他都不知道忏悔吗!

他觉得被她杀掉是一种牺牲?是一种奉献吗?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惭愧吗!

一个惭愧的人,就该痛哭流涕的跪下去向她求饶!而不是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但沈寒夜就是没有半点愧色,他仿佛觉得自己对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仿佛觉得,她拿刀子扎了他,他只要不生气,只要逆来顺受,就能显出他的慷慨大度和容忍。

现在倒好,在旁人看来,李娇儿倒像个胡搅蛮缠的坏人,而他像个英勇就义的好人。

李娇儿气愤的把剪刀丢到地上,“我不会再扎你,我不会如你所愿,你想把我变成一个恶毒的女人,你想让外人觉得,是我在为难你!是我在欺负你!我不会上你的当!我不是杀不了你,而是你这种混蛋不配弄脏我的手。”

沈寒夜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剪刀,“那你到底想我怎么样?道歉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还白白给你扎了一刀,你还想我怎样?换做别的女人,我不会由着她这么闹。”

李娇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挨了我一剪刀,你做的一切错事都能一笔勾销?!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无法接受你这么捉弄我,你让我心都碎了,你再也修补不回去了!哪怕你让我捅你十刀,我的心也修补不回去了!你滚!我不要再看到你!”

沈寒夜的耐性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念及她大病初愈,又刚刚掉了孩子,他早就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陈武军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忙站出来缓和气氛,“王爷,你的伤必须尽快包扎,否则会失血过多,你受伤一事,若是传到姨夫人那边,她会担心的睡不着觉的,王爷,请让小的给你治疗一下伤口吧。”

沈寒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说:“不必你亲手治疗,我去你侧堂,找你的童子代劳即可。”

陈武军担忧的说:“王爷,为何不让小的替你治疗?”

“你留下,替她把把脉,看看她身子恢复得怎么样。”沈寒夜说完,起身,自行离开了房间。

李娇儿彻底呆在原地,她越来越搞不懂沈寒夜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她的第六感 这男人明明对她那么生气,为什么还要把陈武军留下,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贴心。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恨他的关头,他偏偏会做出一些温柔的事来打动她。

李娇儿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被他操纵着,他让她生气,她便生气,他让她开心,她才能开心。

他能轻而易举的伤害她,也能轻而易举的给她幸福。

他可以夺走她的全部,也可以给她整个世界。

太过分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他掌心里的一个玩物,由着他搓揉,由着他摆布,由着他来决定她的前途命运。

陈武军走过来,拜了一拜,“四夫人,你且消消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何况你大病初愈,更不能生气。”

李娇儿坐到沈寒夜刚刚坐过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握紧椅子扶手,表情无比的复杂,“陈大夫,你觉得沈寒夜是个好人吗?”

陈武军犹豫了一下,“小的是替王爷办事的,按照规矩,奴才不能说主子的坏话。”

“没事,你就在我面前说,我不会泄露出去的,我不可能出卖你,你手上握着我很多把柄呢。”李娇儿悲凉的笑了一下。

让宋珠凝挖肉,让野狼追逐赵芳容,这两件事陈武军都参与了协助,陈武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李娇儿的心腹。

陈武军叹一口气,“四夫人,那小的就直说了,辽卿王在朝廷受人尊重,作风端正,不收贿赂,而且颇有骨气,在皇上面前也是不卑不亢,在外人眼里,辽卿王实乃一个大丈夫,不过……他哪样都好,就是对女人不好。小的觉得,辽卿王在感情上有些自私,只顾着让自己快乐,却不考虑自己的女人是怎么想的。”

李娇儿艰涩的苦笑了一下,“总算有一个人能够中肯的评价他,而不是一昧的拍他马屁。”

陈武军成功的让李娇儿消气了。

他跪在李娇儿膝边,掐了一下李娇儿的脉搏,脉象有些虚浮,这是贫血的迹象,但整体来说还算正常。

只要李娇儿日后多多进补,体质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的。

李娇儿有事想问,又感到难以启齿,一时支支吾吾。

陈武军看了出来,说:“小的是大夫,四夫人请畅所欲言,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说出来,小的绝不会取笑,这是做大夫的基本原则。”

李娇儿鼓足勇气,“也许正经的女人都不会对你提这个,但我实在担心,不得不提一下,我刚才来了月事,量很大,非比寻常,湿了好几层的褥子,十分吓人,要是不找大夫问清楚,我心里没底,这是不是我跳河造成的?”

陈武军心里其实早有答案,那血并非月事,而是李娇儿流产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出血量。

因为做了药蒸,才导致胎儿不稳。

可不做药蒸,李娇儿此时恐怕已经驾鹤西归。

陈武军哪能说实话,他面露愧色,说:“四夫人,请别多想,女人偶尔会这样的,你还年轻,所以每次月事都会有些不稳定,小的给你开几服补药,只要你调理好身体,以后都不会遇上这种事了。”

这话还是不能让李娇儿安心。

她情不自禁的按住自己的小腹,神情恍惚,有点像在自言自语:“我觉得……好像有人从我身上带走了一块肉,我的身体一下子变轻了,走起路来,脚步好像漂浮着一样,双腿没有力气……”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搬回合欢斋 说到这里,李娇儿的瞳孔蒙上一层雾气,她有点想哭:“当时,我走下床的时候,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床铺,我看见了血中间躺着一块黑色的东西,那不是普通的血块……那究竟是什么……我不敢走过去看,我害怕看清楚后,会看见可怕的东西,我完全吓傻了……我这次真的只是来了一场月事吗?”

陈武军平静的打断了她:“四夫人,不要再胡思乱想,想多了,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好处。”

李娇儿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既然连陈大夫都说是我想多了,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吧。”

随后,陈武军做贼心虚般的溜走了,他担心自己在李娇儿面前待的时间太久,会不小心暴露了心里的秘密。

经历过这一次大出血后,李娇儿整个人颓了,并不是她身体上颓了,而是她的精神颓了。

她的身体倒是一天比一天好,可是,她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低落,旁人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即使她笑,那也是沧桑的苦笑。

她就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身上的少女感突然间没了,有谁会相信她只有十七岁?她的眼神看上去,就像一名历练过不少劫难的老妇人。

沈寒夜察觉出了她的变化,这份变化太明显了,男人根本无法忽略。

他也想让李娇儿变回从前那样天真快乐,像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在他面前流露出烂漫的笑容,对他毫无戒心,毫无防备。

可这终究只是奢望。

如今的李娇儿,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摆出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再也没有办法逗她笑了。

他深感无力。

慢慢的,沈寒夜开始躲着李娇儿,他无法再面对她。

只要一看到她的脸,他就会想起那个变成血块流出来的胎儿。

他不免有些心虚,也有些难受。

他毕竟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也有感情。

他活了二十七年,在而立之年以前,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可惜转眼就失去了,这种痛失爱子的心情,实在是太压抑了,他根本承受不住。

于是,他只能对她避而不见。

可他身为家主,长久睡在书房也不是办法,会被下人非议和嘲笑的。

近日,合欢斋重修完毕,他亲自去检视了一遍,地砖都铺回了原位,院里的花草也栽种了回去,里面的家具全换成了新的,合欢斋恢复了往日的精致,一点也看不出曾经被拆毁的痕迹。

沈寒夜望着院门口屹立不倒的合欢树,在这棵树下,他曾经吻过李娇儿,那一刻他很幸福,因为那时候的李娇儿在他怀里是那么的乖巧和顺服。

两人的关系怎会恶化成这样?

看看别人家的夫妻,小日子过得恩恩爱爱、圆圆满满的,偏偏他和李娇儿却是一波三折,无法修得正果,就像老天爷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似的,变着花样的给他们这一对出难题。

也许,命中注定,李娇儿不属于他吧。

沈寒夜惆怅的叹一口气,离开了合欢斋。

他绝对想不到,不久的将来,李娇儿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当晚,沈寒夜就让李娇儿搬回合欢斋去住。

李娇儿当然没有意见,能跟沈寒夜分居,她高兴都还来不及。

她已经不想在他屋里住下去了,那里面,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让她心烦意乱的,还是合欢斋适合她。

也只有在合欢斋,在这个远离王府喧嚣的风水宝地里,李娇儿的心才能勉强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认祖归宗 站在沈雁随的坟墓前,沈寒夜这才发觉,自己早就忘记沈雁随长什么模样。

这也不能怪他,他三岁时沈雁随就病死了。

对于沈雁随,沈寒夜了解的不多,他只知道沈雁随曾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跟太皇太后交情很深。

沈雁随死的时候,太皇太后还派人送了几千两的帛金过来,为的就是安抚沈家。

由此可见,在太皇太后心里,沈雁随是很有分量的。

可沈寒夜依旧无法尊敬这位父亲。

在沈寒夜心里,沈雁随就是个作风轻浮的男人,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男人让他母亲陈沧海怀孕,把孩子生了下来,才想到要娶陈沧海,结果,陈沧海就这么被安置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至今还是有人会因为未婚先孕这件事而轻蔑陈沧海。

这个男人毁了陈沧海一生,沈寒夜一直瞧不起他。

即使他已经死了,沈寒夜也未曾原谅过他。

他这次来,并非是为了扫墓,更不是为了祭奠父亲,父亲没有任何值得他祭奠的地方。

父亲的坟墓旁边,竖着平胜王的墓碑。

平胜王是沈寒夜同父异母的哥哥,本来,沈家的家业应该由平胜王来继承,根本轮不到沈寒夜这个私生子来接手。

可命运这种事,就是喜欢开玩笑,一枚毒箭,夺去了平胜王的性命。

沈寒夜成了沈家的独子,继承家业的重担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陈沧海不止一次对沈寒夜说过,沈家万万不能绝后,沈寒夜必须替沈家传宗接代,延续祖宗的香火。

沈寒夜差一点就能实现陈沧海的这桩心愿,没想到,最后还是差了一步,他没能让李娇儿留住孩子。

沈寒夜放下手里的盒子,揭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只陶罐。

陶罐里头,装着胎儿火化后的灰烬。

李娇儿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甚至连自己有过孩子都不知道。

凡是沈家的后代,都得埋葬在沈家的墓园里,沈寒夜来此就是为了遵循这个规矩。

他在沈雁随的坟墓旁挖了一个小坑,将陶罐埋入其中,也算是让这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在黄泉下跟沈雁随认祖归宗了。

埋好陶罐后,沈寒夜在泥土上烧了一摞黄纸,心里祈愿这个孩子轮回后能投个好人家,能顺顺利利降生在人间。

……

……

……

坐在合欢斋内,李娇儿有点心不在焉,她拿着刺绣,一个晃神,手上的针走歪了,刺中了指头。

李娇儿吃痛的缩回手,盯着手指上渗出的血珠,心里顿时一阵惶恐。

这鲜红的颜色又一次令她想起那天大出血的经历。

她脑海里不断的盘旋着血泊中那一团黑色的血块。

她似乎觉得那团血块是有生命的。

李娇儿赶紧打断自己这种可怕的想法,她把指头上的鲜血吮去,拿起手上的绢布看了看。

她刺绣的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出绣的是什么鬼东西。

她如此心神不宁,当然不可能绣出好作品来。

她一气之下,拿起剪刀,把这块失败的作品给剪碎了,随即扔到地上。

六婆端着茶水进来,看见地上的破碎的绢布,便知李娇儿又心情不好了。

六婆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四夫人,喝杯茶静静心吧。”

“我不要!”李娇儿直接把茶杯打翻,地面顿时一片狼藉。

自从夏莺走后,李娇儿的脾气是越来越坏,对待六婆就没有过好脸色。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横死街头 李娇儿不喜欢被其他人伺候。

她只想要夏莺的陪伴,夏莺以外的人,她都看不顺眼。

可惜,她这个愿望是满足不了了。

但李娇儿只是态度恶劣,在生活上不接受六婆的伺候而已,并没有打骂过这名老仆人。

六婆在沈王府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主子闹脾气而已,还算应付的来。

六婆不动声色的把地面收拾干净,忽然说起一件事来,“四夫人深居简出,与世隔绝,恐怕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哪怕天塌了我也没兴趣知道。”李娇儿郁闷的靠在斜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香炉里腾起的白烟。

六婆说:“这件事你知道一些也无妨,毕竟是跟咱们沈王府有关的事,今天早晨,有人在街上发现一具尸体,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三夫人的父亲,赵令德赵老爷的尸体。”

李娇儿一怔,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你说的是真的吗?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死了?”

六婆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据说是被赌场的打手给活活打死的,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欠债不还,被债主雇人打死,这种事太常见了,街上天天都在发生,官府也管不了。”

李娇儿有点震惊,这世道怎么如此野蛮?

李娇儿说:“人在大街上被活活打死,官府不管?这也太没有道理!”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人家赌场雇的那些打手,个个都是老江湖,做事从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即使明眼人都知道是那些打手干的,可没有证据,官府也抓不了人,按我说,这事,只能看赵家那边怎么办了,赵家若是重视赵令德老爷,定会私自买凶找那些打手寻仇的,把赵家人当街打死,赵家岂会就这么认了?”

六婆说着,摇头叹气,“赵令德老爷连孙子都还没来得及抱,就这么魂归西天,有些可怜。”

李娇儿话中有话,“要是有人愿意帮他还钱,他也不必落得今天这种下场,可偏偏某人就是抠门,连自己的老丈人都不帮。”

六婆听出来了,李娇儿这是在讽刺沈寒夜,李娇儿觉得赵令德的死,是沈寒夜的冷漠所致。

六婆忍不住替沈寒夜说话:“半个月前,经堂起火,里头少了一尊佛像,下人们一猜就知,肯定是赵令德老爷偷走的,王府中,也就他这么一个外人常来串门,而且起火那天,正好有人瞧见他去了经堂的方向。”

李娇儿喃喃的说:“原来你们大家早就知道是他偷了金佛。”

“是的,四夫人,王爷也知道是他偷的,只是不追究罢了,你能说王爷一点忙都没帮上吗?好好的经堂,平白无故的给赵令德老爷烧了,王爷可是一句怨言都没说。况且,那金佛是皇上御赐的,底下有玉玺的印记,在黑市能换一大笔钱!但赵令德老爷还是被人打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欠的钱实在是太多了,连御赐的金佛都堵不上!王爷确实是娶了他女儿,但他女儿一个蛋都没下,给沈家做过什么贡献?王爷凭什么要给赵家的人擦屁股?王爷赏他一个价值连城的金佛,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颜面!”

李娇儿这回无话可说了,想起赵令德曾经垂涎过自己的身体,沈寒夜还能如此不计前嫌,把金佛拱手相让,其实算是很大度的一个男人了。

李娇儿要是继续责怪沈寒夜,未免有失公允。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外公驾到 六婆说:“赵令德老爷死后,有人跑去通知了三夫人,你知道三夫人听闻自己父亲死了,做出了什么反应吗?她竟然鼓掌大笑,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说死得好死得好,她已经傻得连自己父亲都认不出来了,这对父女的命运未免太惨,一个横死街头,一个痴傻发疯。”

李娇儿本想说,是这对父女“自作孽不可活”,但又觉得这话有点落井下石,便忍住没说出来。

无论赵芳容还是赵令德,之所以会走到今天,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怪不得李娇儿,也怪不得沈寒夜。

只是李娇儿始终有一事不明白,沈寒夜娶了赵芳容之后,就没碰过赵芳容,沈寒夜既然这么不喜欢赵芳容,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难道说,沈寒夜这么有权有势的一个大男人,却不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

是有人逼着他娶妾的?这种可能性最大。

不然,依照沈寒夜的脾气,他是绝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沈寒夜背后,一定有人在强行给他施加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把赵芳容给娶了。

而沈寒夜唯一能做的抵抗就是不和赵芳容圆房。

赵芳容那边又羞于启齿,这事就这么瞒了下来,整个王府无人知晓。

如今,只有李娇儿独自一人收藏着这个小秘密。

这件事对李娇儿来说很重要,她一直以为沈寒夜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没想到,他其实很挑食。

他的三个妻妾都很漂亮,他天天对着这些尤物,却能坐怀不乱,眼不斜视。

一个能够抵抗诱惑的男人,是最迷人的。

李娇儿不免有些动心,她开始有点想他了。

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他的身影。

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想起过她,哪怕只是一瞬间掠过他的脑海也好。

但李娇儿又觉得自己有点犯贱,他有没有想起她,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早就在心里和他划清界限了吗?

她不是早就决定了,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丝期望,不再迷恋这个男人,不再对他有任何幻想。

她实在不应该想起他!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越是警告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满脑子都是她。

一闭上眼睛,就浮现他那张性感纤薄的嘴唇,还有他那双宽厚炙热的双手。

她无法克制的回想起他的拥抱,他曾经在肉体上给过她极大的抚慰和快乐,他曾经让她体验过幸福的滋味,这些回忆,岂能说忘就忘。

她有些舍不得和他绝交。

要是她和他能一直停留在最快乐的那个阶段就好了,要是两人永远都不会吵架就好了。

但到底只是想想而已,李娇儿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她已经失去了逃走的欲望,不管逃的多远,都会绕回到这个地方,她累了,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像一个隐居的仙人那样,对着满院花草,凭栏听风雨,平平淡淡的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昼夜。

过了几天,有人来请,说是沈寒夜的外公来沈王府做客了,府上所有女眷都得出面迎接,否则就是失礼。

李娇儿不愿和沈寒夜碰面,她怕见了他不知该说什么,但她又推卸不了,要是拒不现身,恐怕会间接得罪这位客人。

李娇儿最不喜欢得罪人。

她只好略施脂粉,稍作打扮,穿上一套得体的衣裳,让自己看上去还能见人,就这么去了厅堂。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传说中的大人物 刚走进大厅,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沧海,她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

陈沧海也看到了李娇儿,安静的对着李娇儿温柔一笑,李娇儿心头一阵温暖。

在这一瞬间,李娇儿觉得,陈沧海有点像自己的亲生妈妈,那么的和蔼,那么的亲切。

除陈沧海外,李娇儿还另外见到了几个平时不怎么打照面的人物。

许久没有在人前出现的太夫人赵芙娘坐在一侧,衣着正装,面容严肃,眉眼间带着一股杀气,仿佛体内压抑着某种仇恨。

大夫人苏落梅,则坐在赵芙娘身边,和平时雍容华贵的模样截然不同,今天只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裳,首饰也戴少了很多,显得格外低调。

二夫人宋珠凝早就不在沈家了,下人们似乎都遗忘了她,言语间都不再提及。

沈寒夜到现在也没有给宋珠凝送去休书,可在下人们心中,这个回了娘家的二夫人,已经彻底跟沈家没有关系了,沈家再也没有宋珠凝的位置了。

至于三夫人赵芳容,倒是还没有现身。

大厅正中央,在主家的座位上,坐着沈寒夜。

这男人一改平日里的悠闲姿态,此时正襟危坐着,一刻不敢松懈的模样。

在沈寒夜右边的椅子上,正是今天大驾光临的贵客,沈寒夜的外公,赵锦池。

李娇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她之前只在下人嘴里听说过他。

据说,这老头子非常的厉害,是山西第一大富豪,大概,也是靖国第一富豪,被皇帝封为山西太守,一直资助着国库。

山西太守只是一个徒有虚名,却没有任何实权的封号,但赵锦池还是美滋滋的接下了这个头衔,不管他去到哪里,哪怕是县令见了他,也得跪下去喊他一声“太守大人好”!

这恐怕就是皇帝的用意,让赵锦池带着“山西太守”这顶高帽,好好享受逢迎拍马的神仙滋味,以求换取赵锦池的忠心,好让赵锦池心甘情愿的继续资助国库。

李娇儿如今很懂规矩了,她先是拜过家主沈寒夜,然后再拜了拜贵客赵锦池,接着,便低着头坐在一个不起眼的椅子上,出色的演绎着她身为小妾的那种卑贱感。

赵锦池果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寒夜的第四房夫人,听闻是李家抄家后留下来的孽种,流落过青楼,被沈寒夜用钱买回来的。

这种出身低微的女人,赵锦池连看都懒得看。

他只瞧得起名门正派的女子。

家眷们都到齐了,只差赵芳容。

这位三夫人迟迟不见现身,让赵锦池等得有些急了。

赵锦池说:“我的侄孙女上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有过来?赶紧派人去通知她,就说她大伯公来看她了,我带了许多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酥糖过来。”

下人们应了一声,小跑了出去。

赵芙娘有些不安的说:“芳容恐怕又趁下人不注意,溜出王府玩耍去了。”

赵锦池皱眉,“一个女子,在夫君没有答应的情况下,怎能随便出府?”

赵芙娘说:“今时不同往日,芳容现在病了,病的糊里糊涂的,不明事理,经常像个孩子一样胡闹,一下没看管好,就会偷偷跑去外面,一直玩到天黑才肯回家。”

赵锦池捋着灰白的胡子,“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陈大夫说,是失心疯,被王爷养的野狼给活生生吓疯的。”赵芙娘说着,白了沈寒夜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疯疯癫癫的女人 赵锦池扭头看向沈寒夜,“王爷,我女儿芙娘说的可是真的?你竟然把野狼带进家里来养,也不怕伤着自家人?”

沈寒夜平静的说:“启禀外公,那野狼一直关在笼子里,笼子特别的结实,是绝对不可能跑出来伤人的。”

赵锦池瞪着那双锐利的眼睛,“你休要糊弄我,若是不伤人,那芳容怎么会被吓疯?”

沈寒夜说:“是她自己晚上不好好睡觉,偏偏要跑去偷看野狼,结果,不小心把野狼放了出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赵锦池冷哼一声:“你这话意思是说,芳容是自作自受?你未免太没有担当!一个男人不应该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要不是你先把野狼带进王府,芳容就不会出事!一家之主做错事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这样才能成就大事业,若是一昧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误,以后也只会重蹈覆辙!你难道想成为一个没有担当的孬货!”

沈寒夜被这老头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色有些发青。

当着大厅里这么多女人和下人的面教训他,沈寒夜觉得特没有面子,他的尊严受到了刺伤。

看到沈寒夜如此愠怒又挫败的模样,李娇儿在心里暗暗发笑:活该!总算有人可以收拾这个自大狂了!

没想到沈寒夜这么怕他外公,居然一句话都不敢顶撞,这种场面实在罕见。

赵锦池竖着两道灰白色的眉毛,模样极凶,两只眼睛发出利刃一样的寒光,似乎随时都能扎穿别人的内心。

这老头子总让人想起秃鹫,阴狠中透露出一股贪婪。

赵锦池和宋珠凝的父亲宋正远年纪差不多,都在八十岁上下,但是,赵的气质和外貌,要比姓宋的可怕多了。

宋正远有股练家子的做派,凶归凶,可好歹一身正气,一看就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而这位赵锦池赵老头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为成大事,愿不择手段、血流成河的那种类型。

赵锦池保养的还算可以,身子板都还硬朗,富贵人家,总是老得比较慢。

就在沈寒夜想着要怎么反驳赵锦池的时候,院子外面跑过一个人影,嘴里疯狂的喊叫着:“好臭啊!不要再喂我吃糊糊了!臭死了!我要喝水水!给我水水!”

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围聚到门边往外张望。

只见赵芳容光着上身,底下只穿着一条纱裙,两只脚都没有穿鞋,就这么在院子里绕着圈疯跑,最后,竟然直接爬到了树上,像只猴子似的蹲在了那里,不停的朝下面的奴婢们吐口水。

奴婢们一边躲开赵芳容吐的口水,一边绕着大树着急的打转,冲赵芳容伸长双手,“三夫人,你先下来吧,树上危险!”

赵芳容吐着黑乎乎的舌头,对树下的人扮鬼脸,“我不下去,我下去他们又要骗我吃糊糊!糊糊臭!我不吃糊糊!你们全部都走开!”

赵芙娘满脸焦急的走过去,抬头看着树上**的人,痛心疾首的说:“芳容啊,你跑去哪里了!你身上的衣服怎么没了?赶紧下来穿上衣服!你这样不成体统!而且会着凉的!”

“我不下去!”赵芳容紧紧抱住大树干,谁劝也不听。

赵芙娘苦苦相劝,又让几名身手比较敏捷的奴婢爬上树去,折腾了很长时间,总算把赵芳容给拽下树来。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奇耻大辱 赵芙娘立即让人拿来衣裳,裹住了赵芳容的身体,“我是你姑母啊,你可还认得我?”

赵芳容冲着赵芙娘哈哈大笑,“姑母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赵芙娘闻到她嘴里传来一股恶臭,奇臭无比,让人作呕。

赵芙娘捂住鼻子,倒退了几步,惊恐的说:“芳容,你吃什么了?你舌头怎么那么黑?”

赵芳容的傻笑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呲牙咧嘴的咒骂道:“糊糊,我吃了糊糊,是他们骗我吃的,他们说很好吃的,其实根本就不好吃,糊糊臭死了!”

说完,赵芳容开始吮吸起自己的大拇指,表情陷入痴呆。

赵芙娘顿觉不妙,说:“什么糊糊,带我去看!”

“好啊!”赵芳容咧嘴一笑,蹦蹦跳跳的在前头带路,赵芙娘提着裙子在后面快步跟上。

众人都不放心,也全部跟了过去。

沈寒夜、苏落梅、陈沧海、李娇儿还有赵锦池,都一块去了。

出了王府,赵芳容把众人带到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

这里聚集着一大堆孩子,正在嘻嘻哈哈的玩着游戏。

看到赵芳容带着一大帮人出现,这群孩子吓得大叫一声:“傻子找人来报仇了,我们快撤!”

话音未落,孩子们已经跑得没影了。

赵芳容指着地上一团黑色的东西,说:“你们看,这就是糊糊,我就说很臭吧!他们非说很好吃!我不想吃,他们就打我,最后我只能吃几口给他们看,太臭了,根本不好吃!”

赵芙娘看了一眼赵芳容所指的东西,一下没忍住,转过身,哇的一声吐在了墙角。

苏落梅淡淡的说:“所谓的糊糊,指的就是这满地的狗屎吧。”

其实苏落梅不必说出来,大家都看得出来地上那些是什么东西。

原来,赵芳容溜出来后,被孩子们堵在巷子里捉弄,还被喂了一嘴的狗屎,至于她身上的衣服,估计也是在孩子们恶作剧的时候给扒下来的。

孩子捉弄傻子的方式,通常都极端的残忍,并不是说孩子们都是恶魔,而是孩子们太肤浅,无法把傻子当成人看。

在孩子们眼里,傻子就跟狗一样,怎么欺负都行。

也不知何故,李娇儿气得想哭。

她想替赵芳容哭。

要是换做夏莺在场,夏莺肯定会说赵芳容活该。

但李娇儿还是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赵芙娘承受不住,几欲晕倒,被奴婢扶了回去。

沈寒夜以一种阴沉沉的语气命令:“把赵芳容锁起来,一步都不能让她离开房门!”

谁也不知道沈寒夜在想些什么。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是语气显得异常的冰冷。

他的小妾被人喂了狗屎,他心里有没有一丝波动?

他有没有觉得,那些孩子羞辱了赵芳容,就是在羞辱他?

他心底究竟是在暴怒?还是在怜悯?还是在反省?还是说他也觉得整件事很恶心?

没人知道。

没有人明白沈寒夜的内心,因为他把自己真实的情绪隐藏的那么深,连外公赵锦池都无法看穿他。

沈寒夜让所有人先返回王府,一大家人聚在一条脏兮兮的小巷子里实在不像话。

不管大家心里憋着多少话,都先回家再说。

李娇儿走得最慢,不知不觉落在了人后。

就在这时,李娇儿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孩童的嗤笑。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英雄救美 李娇儿不由自主的回过头,只见那帮没有教养的野孩子正躲在几个箩筐后面看热闹。

李娇儿突然火大,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就跑了过去。

李娇儿发狂的怒吼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只会欺负弱者!你们爹娘不教导你们,我来教导你们!”

看到她只是一介女流,这帮野孩子完全不害怕她,纷纷捡起箩筐里的烂菜叶子和烂萝卜扔向李娇儿,李娇儿被这堆垃圾砸得睁不开眼睛,一时间无法前进。

不知是哪个孩子偷偷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趁乱丢向李娇儿面门。

眼看这块石头要把李娇儿砸个头破血流,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李娇儿抱住,转身躲开了这块石头。

李娇儿诧异的抬头一看,抱住她的还能有谁,就是沈寒夜。

原来他发现她落单了,特意折返回来,结果就看到李娇儿对峙这群恶童的画面。

看到沈寒夜出现,这群孩子依旧没感到害怕,在孩子们眼里,根本不知道辽卿王这个头衔有多尊贵。

一名孩子王喊一声,“别怕,他们也就两个人,我们砸死他们!”

身后二十来个孩子齐声呼应,一阵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子和烂萝卜迎面飞来。

李娇儿赶紧缩进沈寒夜怀里,不知所措。

沈寒夜倒是不慌不忙,轻松甩开宽大的衣袖,将这些烂菜叶子和烂萝卜统统卷入袖中,接着手腕强有力的一转,袖中包裹的烂菜叶子和烂萝卜瞬间调转方向,朝孩子们砸了过去。

孩子们顿时被这堆垃圾淹没,抱头趴在地上。

沈寒夜并未就此罢休,敢朝他最宠爱的女人脸上扔石头,必须让这帮小鬼知道后悔!

沈寒夜对准旁边的大树,手掌微微一动,一阵强劲的掌风席卷而出。

大树被震得簌簌落叶,沈寒夜用掌风卷住这些落叶,轻轻闷哼一声,霎时,这些落叶仿佛有了生命,飞快的朝孩子们刺了过去。

漫天落叶笔直朝前,犹如一枚枚锋利的飞镖,利落的擦破孩子们的衣服和脸颊,空气里不断发出布料破裂的声响。

孩子们捂着脸上和身上的割伤,哭着逃走,嘴里不停的喊着爹妈。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沈寒夜没有再追,这番震慑已经足够了,让他们尝到了疼痛就行。

这帮孩子以后再见到李娇儿,估计是不敢再惹的。

沈寒夜护着李娇儿离开这个混乱的小巷,刚进王府大门,李娇儿就被他用力推到墙上。

沈寒夜冷冷的凝视着她,声音里隐藏着极大的怒火:“以后不准这样了!你想教训那些孩子,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教训!谁准许你一个人去挑事的?!要是那些孩子像欺负赵芳容那样欺负你,你让我怎么办!”

李娇儿整个人都傻住了,他干嘛这么凶?

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李娇儿说:“就算他们欺负了我,那也是我受罪,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伤不到你!”

沈寒夜怒目圆瞪,“怎么会伤不到我?你若是被人羞辱,我的心会滴血!你若是受到伤害,我也会痛的!”

说这话的时候,沈寒夜的眼睛都气红了,像一匹发怒的野狼。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凭什么说她是祸水 李娇儿诧异的眨眨眼睛,半天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寒夜,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为什么我受伤,你会感到痛?为什么我被人羞辱,你的心会滴血?我又不是你,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感受到我的感受?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寒夜万分认真的看着她,“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在他炙热的目光下,李娇儿忽然有些泄气了,开始闪躲他的目光,“抱歉,我真的不懂,你是绝不可能跟我感同身受的,因为你对我是那么的冷漠,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怎么会为了我心在滴血,你说的这些话,我全都不会信,你干嘛要对我说这种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好,你就当是花言巧语罢!反正这些话我以后也不会再说第二遍!”沈寒夜用力掐住她的脸颊,“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王府一步,不然,我会给你铐上脚链,如果上脚链还不行,那我会戳瞎你的眼睛,一个瞎子是哪里也去不成的。”

沈寒夜说着,双手狠狠的按到李娇儿眼皮上。

李娇儿惊恐的抓住他的手,“不要戳瞎我!”

“我不是开玩笑的。”

李娇儿感受到他指腹上的压迫力,顿时头皮发麻。

“我知道了,我不会离开王府的,你不要弄瞎我!”李娇儿害怕失去视力,她宁愿失去双腿,她也不要失去这双眼睛。

沈寒夜这才把手从她眼皮上撤下来,然后托起她下巴,专注的凝视着她,“如果你够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李娇儿咬住下嘴唇,怨恨的看着他,“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放开我。”

“哼,”沈寒夜冷笑一声,反而掐得更紧,几乎要把她的下巴掐碎,“你可知道,赵芳容会有今天,是谁害的?”

李娇儿沉默以对。

沈寒夜毫不留情的说:“就是你这个祸水害的。”

李娇儿的脸色一下子涨红,是被激怒的,这混蛋凭什么说她是祸水?!

沈寒夜又说:“虽然我不清楚你是如何操控那只野狼去追赵芳容的,但假如你当初直接让赵芳容死在狼口之下,她就不会被那群孩子欺负了。你说她是不是你害的?你的心软,让她成了一个傻子,让她受到今日这种羞辱,你这份慈悲心,害人不浅!她要是早日成为一个死人,那就什么事都没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做人不能心软这个道理。”

李娇儿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沈寒夜,你简直是在强词夺理!慈悲心只会救人!怎么会害人!没错,是我让那只野狼去追赵芳容的!但我是人,我有同情心,所以我留了她一条性命,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被活活吓疯,我只想给她一点点教训而已,她之前对我那么歹毒,我想小小的报复她一下,我想老天爷不会怪我的,可是,她居然疯掉了……不过,她疯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动过她一根头发!”

李娇儿说着,拍开沈寒夜的手,指着他鼻子继续骂道:

“她今天会跑出去被那些孩子羞辱,是你疏忽照顾!她疯掉之前,你没有管过她,她疯了之后,你更加对她不闻不问!你把她当成一根可有可无的野草!她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你居然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你真的对赵芳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她变得这么惨,你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反而埋怨我当初没有下杀手?你真的觉得赵芳容该死吗?”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他愿将家业双手奉上 沈寒夜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赵芳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别人怎么糟践她都好,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既不会难受,也不会感到蒙羞,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觉得她是个甩不掉的麻烦,说实话,听到她被喂了狗屎,我差点笑出声来。”

沈寒夜突然一拳砸在李娇儿耳边,吓了李娇儿一跳。

想起某件往事,沈寒夜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眯起眼睛,阴冷的说:“赵芳容设计杜宝幡***你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为了整你,差点让我戴绿帽,她从未考虑过我的心情,我为何要考虑她?像她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不过是被孩子欺辱了几下,吃了两口狗屎而已,算得了什么,换做是我,我会把她丢进死牢,让一堆囚犯把她玩烂,让她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我才不会让她变成一个无忧无虑的疯女人!看着她余生都这么快活,简直令人气愤!今天让她有此遭遇,是老天爷开眼!”

李娇儿不由得推开他,“你这人有点可怕。”

“可怕的人是你,因为是你让她变成一个疯女人的。”沈寒夜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就别推卸了,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在赵芳容这件事上,我们应该一致对外,齐心协力。”

“谁跟你同一条船!谁要跟你齐心协力!”

李娇儿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沈寒夜握的紧紧的,不让她挣脱。

沈寒夜说:“我早就想赶走赵芳容了,只是我无能为力。因为赵锦池和赵芙娘在背后一直对我施加压力。赵芙娘当初逼着我娶赵芳容,是想让赵家的血脉慢慢的渗透沈家,然后让她赵家彻底接管沈家的家业,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姓沈的永远不可能改姓赵!沈家这份家业我不太喜欢,但我也不会白送给赵家!我宁愿送给你!”

李娇儿听傻了,“送给我?”

“李家在抄家之前,好歹也是个名门望族,你还活着,你的家族仍有复兴的希望,你难道不想让李家重振往日的光辉?重建家业需要大笔钱财,这笔钱,我可以替你出,你既然嫁给了我,我帮补你的娘家,乃理所当然。我的东西就是你的,现在还不属于你,但迟早都会属于你,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别给他人抢走了。”

李娇儿把他看了又看,沈寒夜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一时冲动,更不像是撒谎。

他是铁了心想帮她重建家业的。

这男人太偏心了!

对于他不喜欢的女人,他连一丁点的怜悯都不会给。

他甚至会把这些女人视作累赘,视作麻烦,他恨不得把这些讨厌的女人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他甚至可以冷眼看着她们去死。

比如赵芳容,比如宋珠凝,看到这两人倒大霉的时候,沈寒夜是多么的幸灾乐祸。

可是,当他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时,却是万般的宠溺,万般的怜爱,甚至连家业也愿意双手奉上。

李娇儿不知该厌恶他,还是该为此感到高兴。

对于讨厌的人,他会赶尽杀绝,对于喜欢的人,他会牺牲生命。

这个男人极端的令人害怕。

看着李娇儿默不作声的表情,沈寒夜以为她还在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沈寒夜当即举手赌誓:“我沈寒夜对天起誓,我刚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若有一句假话,我当遭五雷轰顶,断子绝孙!”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心情如沐春风 李娇儿赶紧按住他的嘴,“你有病啊!我有让你发毒誓吗!”

“你这是在心疼我?”沈寒夜微微一笑,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她那玲珑曼妙的身体。

他的唇慢慢朝着她的脸降下,李娇儿霎时耳朵发热,天呐,他又要吻她了,他怎么动不动就喜欢吻她?

她不由得害羞了。

沈寒夜的嘴唇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对面有人叫了一声,“王爷,你究竟在干什么?外公在厅里等你好久了。”

李娇儿和沈寒夜转头一看,原来是苏落梅在说话。

李娇儿有点不好意思,慌忙推开沈寒夜,低着头,脸颊熟得像一只红苹果。

沈寒夜扯了扯衣襟,说:“我这就回去。”

说着,沈寒夜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娇儿,冲她伸长手臂,“娇儿,过来。”

李娇儿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他这声“娇儿”唤的太温柔了,让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李娇儿就像他的木偶,他说什么,她都无法抗拒的照做。

她把手递给了他,沈寒夜紧紧握住,对她微微一笑,“真乖。”

沈寒夜牵着李娇儿一起往大厅走去。

苏落梅远远的跟在身后,仇恨万分的盯着他们手牵手的背影。

回到了厅中,等大家都坐稳后,赵锦池忽然说:“我要把芳容接回去。”

沈寒夜一怔,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他完全没预料到外公会说出这种话来。

沈寒夜正要开口,赵芙娘拍桌而起,抢先一步说:“为什么要接回去!沈家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沈家养得起她!爹,你别担心,从今往后,我会亲自照管好芳容的,保证不会再让今天的事重演!芳容不需要跟你回去!”

赵锦池捋了捋灰白的胡子,说:“你们先退下,我要和我女儿单独说两句话。”

众人都依了,纷纷从大厅走了出去,只留下赵芙娘和赵锦池独处。

陈沧海咳嗽个不停,沈寒夜嘱咐奴婢扶她回房歇息。

苏落梅正在生闷气,因为看到了沈寒夜和李娇儿调情的一幕,心里堵的慌,于是跑去湖心亭喂鱼发泄去了。

至于沈寒夜,始终缠着李娇儿不放。

他把她拽到假山后面,将她双手高举,压在耳边,令她动弹不得。

李娇儿不知所措,“你外公还在家里做客,你别乱来!”

“那又怎样,反正大厅离得那么远,无论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外公也是看不见,听不到的。”

沈寒夜坏坏一笑,嘴唇不由分说的吻在了她的额头上,接着是她的眼皮、她的脸颊、她的鼻尖,直到最后,才重重的压在她嘴唇上。

他早就迫不及待。

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抱过她了,他都快憋坏了。

他的嘴唇好烫,烫得李娇儿无法理智思考。

她感到他的手在自己周身游走……

粗粝的掌纹摩挲着她柔滑的肌肤。

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用心灵去感受他的抚摸和亲吻。

当他用舌尖将她紧紧缠绕的时候,她忍不住强烈的颤栗着。

男人强壮的气息不断的侵袭她的脑海。

天空上明亮的光芒让李娇儿恢复了一丢丢清醒。

在他解开她的衣裳之前,她拦住了他,说:“起码回房里去吧!被人看见多不好!”

这声音极细极轻,充满了羞怯。

沈寒夜由衷感到欢喜,李娇儿没有断然拒绝他,而是劝他回房,这顺从的态度让他很高兴。

她是愿意跟他做的!她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光是得知这一点,沈寒夜就像上了天似的陶醉了起来,心情如沐春风。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冰释前嫌 看来,李娇儿正在慢慢和他冰释前嫌,他赶走夏莺一事,她已经不提了。

相信再过一段时间,李娇儿一定能和他恢复到之前那种甜蜜的阶段的。

沈寒夜内心充满了兴奋。

他再次咬住她的小嘴,用一个粗暴的吻把她碾压了一番。

他突然回忆起,陈大夫说过,女人小产后,最好歇息两个月,两个月内都不要同房,否则很伤身体。

沈寒夜欲望上头,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意乱情迷的看着她。

李娇儿有些茫然不解,这家伙在搞什么呢?把她撩拨的箭在弦上了,却突然什么都不做了,只顾着看她。

简直气死人了!他弄得她很想要,他却不给了,讨厌鬼一个!

沈寒夜的视线是那么的火热,虽然他不再动手动脚,但他却肆无忌惮的用视线侵-犯着她。

李娇儿小小声说:“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因为你很好看。”

李娇儿有点自卑,她说:“哼,只会以貌取人,那我以后老了,满脸皱纹,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沈寒夜笑了笑,“你怎么认定你能陪我终老?”

李娇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沈寒夜这话什么意思,他难道是说,他迟早会休了她吗?

李娇儿猛然把他推开,把滑落到肩膀上的衣襟扯回原位,气鼓鼓的走开。

沈寒夜在后面追了上来,“又闹别扭?你这种女人,老喜欢摆谱,你以为冲着男人摆个臭脸,男人就会嬉皮笑脸的哄你了吗,我才不会这么惯着你,想我哄你?下辈子吧。”

李娇儿转头怒瞪着他,“我要你哄我了吗,你滚开!见着你就烦!”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走了。”沈寒夜似笑非笑。

李娇儿冷笑一声,“没拦着你!”

说完,她提着裙子大步走回合欢斋,在院门口转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那混蛋果然没再追上来!

李娇儿气得跺脚,嘴里嘟囔,“我让你别哄,你就真的不哄了?哄一下我会死啊!”

李娇儿气急败坏的回到屋里,跳上床,用被子蒙住脑袋。

舌尖还残留着被他吻过的酥麻感,讨厌极了!

……

……

……

大厅之中,赵芙娘和赵锦池安静的对峙了一会儿。

赵芙娘开口打破这份沉默,“爹,你不能把芳容接回去,你把她接回去,我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赵锦池摸了摸胡子,“芳容继续待在沈家,只会招人厌恶,你还指望沈寒夜去睡一个疯婆子吗?你看看她今天这洋相出的!没穿衣服到处跑,都给路人看光了,还被人喂了屎,简直给沈家蒙羞!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再碰她一根手指头,恶心!我要是不主动把她接走,那就是在欺负我外孙。我可不能跟我外孙结仇啊,他是朝廷重臣,前途似锦,对赵家有很大的帮助,跟他结仇有什么好处?”

赵芙娘说:“爹!你弄明白!你口中说的这个外孙不是你亲外孙!他是个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跟咱们赵家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你的亲外孙平胜王,已经死了!”

赵锦池说:“血缘关系很重要吗?你真是太天真!但凡危及家族利益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得灭掉,你懂这个道理吗?你没有经营过大家族,你什么都不懂,你就知道你那一亩三分地的,只会争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没用的东西 赵芙娘瞪大双眼,不甘心的说:“什么是毫无意义?我是雁随的正室,我不过是在稳固我正室的地位,我不想让那个小妾的私生子彻底的接管沈家!起码要让我赵家在沈家有一席之地吧,我只想让沈家以后的血脉中,永远掺着我赵家的血,这很过分吗?这很没有意义吗?这明明是我作为正室应得的!要不是我唯一的儿子死了,我哪会用得着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芳容身上!爹!你不能把芳容接走!我会想办法把芳容的疯病治好,我一定会让芳容怀上沈寒夜的孩子!”

赵锦池声音里多了几分严厉:“你别再烦我外孙了,你可知整个赵家规模有多大,金钱有多雄厚,你可知我要守护这么大的家业,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你也会说,我的亲孙子平胜王已经死了,我如今在朝廷中,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这个沈寒夜,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他!我身为他外公,他肯定会卖我几分薄面,以后托他做事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不会为了你,更不会为了那个疯女人,和我外孙反目成仇,芳容我必须带走,你休要阻拦。”

赵芙娘跪在赵锦池面前,抱住他的膝盖。

“爹!求你听我说!沈寒夜不是个好东西,你没必要巴结他!他根本不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他现在已经被那只姓李的狐狸精给迷住了,上一回,他为了替那只狐狸精出气,竟然把炭灰倒到我身上来,还踩烂我的嫁妆,这口气,我忍不下!爹!你真心要让我在沈家过的这么憋屈吗!沈寒夜如此欺压我,你一句话都不替我说吗?”

赵锦池坐在椅子上,冷冰冰的看着赵芳容,“女儿,你对我有什么用呢?”

赵芙娘一愣,“我……我是你亲女儿,哪怕我在利益上帮不到你,但我是你亲生骨肉啊!我是赵家的一份子!我受气了,你难道坐视不理吗!”

“没用的东西,就是没用。”赵锦池推开了她,“沈雁随一死,你的作用也就到尽头了,你这么一个寡妇,在沈家已经没有地位了,我还能怎么帮你呢?帮你也是多余啊!你别老觉得你还是个当家人,其实你就跟门口那根笤帚一样,哪天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察觉的。芳容更加是个废物,我不如卖我外孙一个人情,我把芳容带走,我外孙也会很感激我的,正好跟他拉近关系。”

“爹,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初,要不是我嫁进沈家,托雁随在皇帝面前替你说好话,你还带不上‘山西太守’这顶高帽!你不能忘恩负义!”

“山西太守算什么啊?一个有名无权的虚头而已,沈雁随也就这点出息了,为我争取了一顶中看不中用的破帽子,我更看好沈寒夜,他是当宰相的料,你可明白!我要是能和沈寒夜搞好关系,等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天,绝对少不了我的好处,谁让我是他外公呢,你说是吧,到那天,我就不是什么山西太守了,我要当财政司!”

赵锦池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面朝着高高在上的穹苍,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

他背着手,说:“资助国库算的了什么,我要的是掌管国库!我掐着皇上的钱袋子,皇上要花钱了,还得过来给我乞讨,这滋味,可比亲自当皇帝还过瘾。我需要沈寒夜帮我实现这个心愿,你这样肤浅的女人,就知道争风吃醋,介怀于什么正室不正室的,你的眼光放长远一点!”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欠下人情债 赵锦池回过头,阴冷的看着赵芙娘,“像赵令德和赵芳容这种废物,只会拖累人,没了更好,你可不要跟我对着干,谁妨碍我干大事,我就会铲除谁,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我的亲生骨肉。”

赵芙娘木然的听着,她从父亲眼里看到了决然的杀气。

赵锦池绝非唬人,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确实可以不择手段。

赵芙娘懒得跟这种无药可救的人浪费口舌。

失去了赵锦池这座靠山的支持,她整个人泄气般的瘪了,脸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芙娘戚戚然的起身,声音平缓且绝望,“既然你完全不把我当回事,那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爹了。”

“我无所谓,但我还是会把你当成女儿看的。”赵锦池阴险的笑着,“毕竟,你确实在赵家和沈家中间铺了一座桥梁,要是你没有嫁到这地方来,我如今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接近沈家呢,女儿,你有今天,不能怪别人,你只能怪你命不好,嫁了个短命鬼。”

赵芙娘麻木的看着他,“那我祝你早日成就大事,毕竟你已经快八十岁了,也没几年可活了,希望你在躺进棺材之前,能当上你的财政司,不然,你只能去阴曹地府管阎罗王的钱了。”

赵锦池受到了刺激,嘴角愤怒的抽搐了两下,他最痛恨别人提他年纪。

赵锦池不由得抬手打了赵芙娘一巴掌,把赵芙娘的嘴角都打出血来,“哪有女儿咒爹死的!”

赵芙娘只是冷笑一声,“我没你这样的爹。”

说完这一句,赵芙娘直接走出了花厅,一路上心潮澎湃。

赵锦池这个自私的老头已经指望不上了,如果赵芙娘想替自己争一口气,想毁灭沈寒夜和李娇儿,想夺取沈家的家业,那都只能靠自己了!

……

……

……

赵锦池在沈家住了三天,便不再多做叨扰,他派人把赵芳容装进马车,就此告辞。

沈寒夜出门来送,“外公何不多住几天?”

赵锦池说:“家里还有很多琐事,出门太久,我也放心不下,早点回去看看也好。”

沈寒夜说:“堂舅的遗体怎么办?”

堂舅赵令德暴死街头,遗体一直停留在官府的义庄里,至今还没有领回来。

赵锦池想了想,说:“这种酒鬼,活着时就不配进我赵家,死了更加不配,草席一裹,丢到山上去吧。”

沈寒夜说:“我还是替堂舅做一副上好的棺木,然后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吧,免得被野狗吃的面目全非。”

赵锦池捋着胡子淡然一笑,“乖外孙,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不欠赵令德什么,心里不必内疚,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尤其是金钱上的需要,不必客气,尽管写信给我,作为你外公,我会对你鼎力相助,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一条心。”

沈寒夜没多说什么,跪下去拜了拜。

赵锦池把车帘放下,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前行。

沈寒夜从地上起来,脸上立即恢复了严肃。

一家人就该一条心?哼!这话恐怕连赵锦池本人都不相信。

赵锦池这种势利眼,心里根本没有家人的概念,他只会把身边的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沈寒夜很清楚,赵锦池之所以把赵芳容带走,是想让他欠下一个人情债。

这笔人情债,肯定没那么容易还清。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可怕的家人 马车途径一片荒山,赵锦池掀开车帘一看,远处隆起一块块坟地,看样子是一片墓园,规模不大,里头埋葬的应该是无官无禄的平民百姓。

就在坟地不远处,竖着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门口坐着一名五六十岁的秃头老人,应该是受人雇佣的看坟人。

这年头,世道艰难,山贼横行,坟墓经常被盗。

哪怕是平民百姓,凡是盖得起坟墓的,多少都会有一两件值钱的陪葬品,山贼不会放过这些小利。

有个看坟人,即使赶不走山贼,但至少能把挖开的坟墓给重新填回去,不至于让坟里的尸骨暴晒在光天百日之中,受风吹雨淋。

这个看坟老人历经风霜,模样极丑,头皮上长着烂疮,身上穿着破洞的衣裳,嘴角黏着黄色的唾液,手中拄着拐杖,估计腿脚是有毛病的。

和一身绫罗锦缎、模样体面的赵锦池对比,这老头简直就像腐烂了一半的尸体,不堪入目。

赵锦池心思一动,突然叫停了马车,拽着赵芳容下了马车。

赵芳容吮吸着大拇指,痴傻的跟在赵锦池身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赵锦池来到看坟老头面前,说:“你娶媳妇了吗?”

看坟老头讶异的看着他,眼角糊满了眼屎,目光浑浊迷茫,“大老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问你娶媳妇了没有。”

“我这种人,哪家的姑娘愿意嫁我?”

“以后她就跟你了,你想怎么对她都行,这条路,我也不会再经过了。”赵锦池把赵芳容用力一推。

赵芳容跌坐到老人脚边,无知的看着周围的风景。

看坟老头感到不可思议,“大老爷,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丫头是你什么人?”

“你别管她是什么人,反正我把她送给你了。”赵锦池说完,转身回去马车里坐好。

赵芳容傻傻的要跟过去,手腕却被看坟老头抓住,“你别走,你已经是我的了。”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赵芳容一下子慌了,这地方她从来没见过。

赵芳容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离开,顿时嚎啕大哭,“带我回家!不要走啊!我要回家啊!”

看坟老头抓起拐杖,狠狠的打在赵芳容脑袋上,赵芳容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这个老头。

老头怒吼着:“叫什么叫!你是想把满山的孤魂野鬼都叫过来吗?”

老头冷笑两声,抬起拐杖,打了赵芳容十几二十下,打得赵芳容满脸是血,躺倒在地,无力抵抗。

老头仔细打量这个女人,这女人虽然看上去脑子有毛病,但脸蛋极美,身段也婀娜多姿,小细腰一手可握,裙下的脚踝白得像雪,就像个从来不用干活的大小姐。

这可是一顿大餐!

老头一把揪住赵芳容的头发,将她拖进茅草屋。

随即,屋中传来撕烂衣物的动静,女人的尖叫弥漫在整个墓园上方。

“呦呵,还是个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我捡着宝了。”老头压在赵芳容身上,粗重的喘息起来。

……

……

……

马车内,赵锦池的贴身奴仆略显不安,“老爷,芳容小姐好歹是辽卿王的三夫人,就这么把她送给一个看坟的,要是被辽卿王知道,他恐怕会生气吧?”

“他才不会生气,”赵锦池说:“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芳容那里,芳容死了他也不会有感觉的。我去沈府做客的时候,辽卿王那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那位四夫人。我想,只有那位四夫人,才是他唯一在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她的设计师之梦 奴仆神情黯然:“老爷,你为何非得把芳容小姐抛下?还是抛在那种荒山野岭间,那块墓园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那看坟老头要是把芳容小姐往死里欺负,也不会人去搭救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赵锦池怒瞪着他,“你要是觉得她可怜,那你现在就下车走回去陪她,不用跟我回山西了。”

奴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赵锦池说:“就当我这个侄孙女已经死了吧,她这种没有半点用处的傻子,带回家只会拖累人,我可不想因为她,受到左邻右舍的嘲笑!你记住了,回到山西,见了我弟弟,你就说他孙女在半路跳马车,摔在石头上摔死了,我们怕尸体臭了,所以直接在路边埋了,明白没?别说漏嘴了!”

奴仆只好点头。

奴仆心想:世上最可怕的,原来是自己的家人。

……

……

……

过了重阳,天气渐渐转凉,李娇儿在房中裁剪着一块衣料。

六婆好奇的过来围观,“四夫人,你手真巧啊,这是要给王爷做过冬的新衣裳吗?”

李娇儿瞪了她一眼,“我才没空给他做,我在是给自己做衣服。”

“给自己做衣服?这又何必呢?只要你一句话,你想要多少套新衣服,王爷马上就会找京城最好的裁缝给你做的。”

李娇儿说:“裁缝做不出我想要的衣服。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个缺点。”

“缺点?什么缺点?”六婆听得一头雾水。

“首先,是版型不对,其次,款式上大同小异,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李娇儿拎起自己的裙子,说:“每个人都穿得都差不多,花纹雷同,颜色也近似,如果只看背影,还真的分不出谁是谁。”

六婆笑了笑,“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夫人,那就得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来穿衣服,穿得乱七八糟,也不好吧。”

“我又不是要弄得乱七八糟,你等会儿。”

李娇儿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几天前就已经做好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然后站在六婆面前转了几圈,“六婆,你看出什么区别来了吗?”

六婆目瞪口呆,“四夫人,你这身衣服真好看,但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我又说不出来。”

李娇儿摊开双手,把每个细节展示给她看。

“我并没有做很大的改动,我只是做了小小的调整,我把腰线提高了一点点,这样显得我人高了,我还把袖子加长了几寸,这样,走起路来,袖子飘舞起来会更加的灵动,我还把衣襟改大了,让它可以稍微敞开些,这样啊,显得人精神,脖子长,我选的是杭州出产的熏风绸缎,这种绸缎本来是做枕巾用的,但我发现,它更适合用来做衣裳,它柔软的像棉花,但是不起皱,轻薄如羽毛,但是不变形,而且能够保持挺括,只有这种亲近肌肤的布料,才能把女人身体上的优点给衬托出来。”

六婆彻底听懵了,“四夫人,你说的这些好高深啊,我一句都没听懂。”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并没有把整件衣服改的乱七八糟,我不过是在衣服上的每个小地方做了一点点小改变,动了一点点小心机,不管一个女人的相貌多么普通,也不管她身材是多么平凡,只要穿上我设计的这种衣服,往人群里一站,那肯定是身段比例最好看的那一个!”

李娇儿说的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只不过是改动了一下衣服,却好像做成了一件丰功伟绩的大事业似的。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夜晚偷偷外出 六婆像看着一个奇葩那样看着她,“四夫人,你不能痴迷在这种事情上,你平日里可以刺绣,弄些小手绢什么的,倒是能够打发时间,但是做衣服这种繁琐的体力活,你就该交给裁缝,你可是辽卿王的夫人,你怎能做些缝缝补补的琐事?”

李娇儿有点被打击到了,“这就是你和夏莺不同的地方,无论我做什么,夏莺都会支持我,因为她只想让我过的开心,而你,你只会泼我冷水,我就喜欢做衣服,设计新衣服是我的爱好,如果一个人不能自由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那这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六婆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低头走出了屋子。

李娇儿闷闷不乐的把新衣服脱了下来,小心的折回柜子里。

她才不在乎下人是怎么看她的,觉得她没事找事干也好,觉得她做了与身份不匹配的粗活也罢,她是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的。

虽然身在古代,但她仍然做着设计师的梦想。

不管在哪个时空,在哪个世界,人人都要穿衣服的。

衣服上明摆着有很多设计缺陷,她不能当做看不见啊!明明改动一下,就能让女子穿出更好看的风韵,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李娇儿也不强求,她只改动自己身上的衣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也由她自己承担,她不会找其他人试穿,因为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这个时代规矩很多,有时候,连头发没盘对,都能引发很大的风波。

自从宋珠凝和赵芳容陆续离开沈王府后,李娇儿忽然觉得日子平淡了许多。

三个敌人,一下没了两个,生活瞬间变得太平了,再也没有人为难她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敌人苏落梅,此刻过的非常低调,平时在院子里不小心见到了李娇儿,都会心虚的绕路走,不敢再主动欺负她。

李娇儿心里明白了几分,看来,苏落梅已经察觉到了,宋赵两人出事都不是偶然,苏落梅估计知道,这两人的陨落,都和李娇儿有着直接的关系。

所以苏落梅才会这么忌惮李娇儿。

今时今日的苏落梅已经没有帮手了。

李娇儿猜对了,苏落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苏落梅觉得,李娇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表面上看去单纯,但是,此人复仇的手段却十分的高明。

李娇儿能够做到不留一丝证据就灭了两个人,而且都是借刀杀人的方法,没有脏了李娇儿一根手指。

苏落梅之前是小看她了。

苏落梅还以为,李娇儿不过是个掉进野鸡窝里的丧家犬,身份如此低贱,肯定斗不过名门正派,万没想到,李娇儿还挺有能耐。

但是,苏落梅并没有因此放过李娇儿,苏落梅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李娇儿迟早要除掉的,眼看沈寒夜一天比一天宠爱李娇儿,苏落梅这个正室之位形同虚设,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李娇儿会把她这个正室给挤下去的。

必须一刀斩了李娇儿,而且还得斩得干净利落,不能给李娇儿喘气的机会,最好一招就致她于死地。

苏落梅只等一个时机的到来,时机一到,世上将再也没有李娇儿这个人存在。

……

……

……

秋天越来越近,夜晚凉风阵阵,李娇儿外出时,不得不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方能御寒。

抬头一看,夜空晴朗,圆月高挂,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李娇儿把斗篷的帽子盖在头上,静静的离开合欢斋。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深夜密会 虽然已经是三更天,王府的走廊上不可能有人经过,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专挑漆黑的角落走。

自从她搬回合欢斋后,沈寒夜便不再关她禁闭,允许她在院子里四处走走。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生气,但是,每次最多也就气她半个月,他没有办法跟她冷战太久,老关着李娇儿,他也心疼,所以,李娇儿很快又获取了闲逛庭院的自由。

但还是比以前多了一个约束,这个约束就是六婆。

六婆总是如影随形,时刻跟在她身后,连李娇儿洗澡的时候,六婆都会在屏风背后死死守着,寸步不离,李娇儿一丁点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李娇儿现在已经没了逃走的心思,她折腾累了。

她今晚故意等到六婆睡着了,偷溜出合欢斋,并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因为白天有六婆盯梢,所以她只能在半夜的时刻去见这个人。

李娇儿穿过一座座院门,她没有走出王府,况且她也走不出去,王府的大门日夜都有人看守。

她只是走到她饲养野狼的那个院子里。

李娇儿掀开笼子上头的黑布,野狼立即起身,凑到李娇儿面前,嗅着李娇儿的气味。

李娇儿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野狼的鼻子。

野狼呼哧着腥臭的气息,瞬间后退,对着李娇儿呲牙咧嘴,目光中充满了排斥和威胁的意味。

之前,李娇儿之所以能够控制这头野狼,那是因为她在肉里放了曼陀罗的花种,这种花种具有迷幻的功效,只要用量合适,对野兽是无害的。

但是,药始终是药,多少会有副作用,李娇儿担心野狼的身体吃不消,因此,在半个月前,她就不再喂野狼吃曼陀罗的花种了。

失去了曼陀罗的控制,野狼又渐渐恢复了野性,变得有些不太听她的话了。

李娇儿觉得有些惋惜,感到自己的心机有点白费。

野狼毕竟是野狼,不是家犬,仅仅被她驯服过一次而已,不表示它终生都得听她的话。

野狼随时都能够反咬她一口。

为了不打搅野狼休息,李娇儿看了两眼之后,重新把黑布罩回笼子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枝动了几下,树上落下一个人影来。

李娇儿回头一看,那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李娇儿面前,最终跪在李娇儿脚下。

“拜见四夫人。”陈武军行了一个大礼。

“大晚上的,又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行礼了。”李娇儿说话的声音很轻,她是故意压低声音的。

今天白天的时候,陈武军来替陈沧海看诊,李娇儿特意在走廊上拦截了他,趁身边的六婆没有注意,她暗暗往陈武军的手心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晚上三更,在这个院子里相见。

陈武军如约而来。

有武功的他,直接翻越院墙进来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从大门进来。

陈武军起身,看着她,“四夫人,你有话不能在大白天说吗?这么晚,你还要约我出来,是很冒险的,被王爷发现,说不定还会误会我们是在偷情。”

“偷情?”李娇儿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没误会过。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免得六婆半夜醒来,进我屋里发现我不在床上,那可是要出事的,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

“小的洗耳恭听。”陈武军紧张兮兮的等着。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被揭穿的身份 李娇儿目光中的温柔顿时消失,换成了一种略带锋芒的视线。

这种视线是她从沈寒夜身上学来的。

她知道这种视线的震慑力,足够逼得对方坦白一切。

李娇儿说:“我们之前,应该从未见过面吧?”

陈武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坦诚说:“是的,楚帮主当初在总舵接待你的时候,小的刚好不在,你当时碰上的是颂染衣颂左使。”

李娇儿疑问:“你是那位楚帮主的什么人?你也别瞒我了,陈武军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陈武军笑了一下,“四夫人,你是如何得知小的没有用真名的?”

李娇儿说:“有时我叫你的名字,你会慢半拍,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我是在叫你,我就怀疑,你用的不是本名,而是一个你还没有完全适应的化名,你在我面前,就别小的小的自称了,你又不是我的奴才。”

陈武军敬佩的看着她,“四夫人观察力如此细致,我算见识到了,我确实不叫陈武军,我也不是什么太医局出身的大夫,我本名叫做君无尘,在赤门帮中,大家都叫我君右使,因为我是楚帮主的右副手。”

“君无尘,陈武军……”李娇儿这两个名字念叨了几遍,然后苦笑一下,“原来你只是把名字顺序调换了一下,有你的,玩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也不怕被人识破。”

李娇儿定定的看着他,借着明亮的月色,这还是李娇儿第一次如此仔细的察看他的外貌。

在此之前,李娇儿从不把他放在心上,可今晚,她特别想看清楚他,特别想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真名叫做君无尘的男人,身材挺拔,个子中等,脸上干净无须,肤色较为白皙,气质成熟稳重,估计比沈寒夜大一两岁,应该在三十岁上下,眼睛很大,瞳孔明亮,眼神特别透彻,给人的印象就是,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君无尘笑了一声,“我常年销声匿迹,江湖中熟知我名头的人没几个,知道我真姓名的更加少之又少,我不怕被识破,毕竟我可没有那位千面魔仙颂染衣出名。”

李娇儿被挑起了胃口,“千面魔仙?有趣的称号,为什么这么叫他?”

“是江湖上送给他的名号,至于为什么这么叫他,因为他有个绝活,叫做易容术,他可以变换出一千张不同的脸,还能够更换一千种不同的嗓音,所以被称作千面魔仙,你对他的兴趣,好像比我还大,让人有点不甘心。”君无尘打趣道。

李娇儿笑了笑。

说到更换嗓音,李娇儿马上想了起来,半年前,她在庙会上被沈寒夜撕烂了衣服,一名书生及时出现,用动物吼叫声吓跑了混混,替她解了围。

那个书生自称是颂左使。

他一定就是颂染衣本人。

只是最后被,这人沈寒夜一掌打飞,负伤而逃,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李娇儿不好直接问君无尘,因为这样一问,搞不好就会泄露沈寒夜会武功的秘密。

虽然沈寒夜没有警告李娇儿必须把这件事保密,但是,一想起沈寒夜那种严峻的脸色,李娇儿知道,最好还是别把沈寒夜懂武功的事揭穿比较好,李娇儿担心会给沈寒夜招来灾祸。

李娇儿淡淡的说:“你们赤门帮真有意思,聚集着一堆奇人异士,赤门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帮会?”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有过婚约 听到这样的提问,君无尘有些困惑,“四夫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赤门帮是怎样的一个帮会?你可是和楚帮主订过婚的人,咱们赤门帮的志向,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你一直都很支持楚帮主的理想,我觉得,你如今之所以嫁给辽卿王,一定是有你的计划对吧,你是不是为了帮助赤门帮,才嫁到沈家来的?”

李娇儿心头一震,她居然跟这位楚帮主有过婚约?

她一直以为,真正的那个李娇儿,只不过是跟楚帮主走得比较近,他们两人可能只是停留在恋爱的阶段,万没想到,这一对已经到了海誓山盟,立下婚约的程度。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赤门帮不是一个简单的帮会,楚帮主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说不定,这是一个跟朝廷敌对的帮会,否则,君无尘提及的时候,怎么老带着一种鬼鬼祟祟的语气,就像在提及某种禁忌一样。

赤门帮肯定某种是不能公开的帮会。

李娇儿说:“你特地化名,假扮大夫接近沈王府,花这么多心思,是为了什么呢?你该不会是来行刺沈寒夜的吧?”

君无尘摇摇头,“我和辽卿王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行刺他?四夫人实在是想多了。”

李娇儿眨了眨葡萄似的黑眼睛,“那你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你只是闲得慌,想假扮大夫玩玩?”

君无尘无奈的将两手一摊,“唉,四夫人,你真逗,我有那么无聊吗,还不是因为楚帮主担心你,怕你在沈家受委屈,特意要我混进沈府当卧底,好让我保护你,但是,我没想到,辽卿王把你看的那么紧,我平时想要接近你,实在是太困难了,有时候看到你受了委屈,我也没有办法出手相救,我辜负了楚帮主的委托。”

“哦……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混进来的?”李娇儿恍然大悟,“那我之前托你做的那几件事,其实我犯不着威胁你,你也一定会替我跑腿去办的,因为你原本就是来帮我的,对吧?”

君无尘干笑了两声,“四夫人说的可是毒草和曼陀罗这两件事?我当初其实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帮你,我天生胆小,只懂得救人,不懂得害人。”

李娇儿立即拉长了脸,有些不开心了,“我不是害人,你要我说几遍,我是在报仇,我不弄人家,人家就要弄死我,你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你想眼睁睁看着我被那几个女人弄死?我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已,这也不行吗?”

君无尘被她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得连连后退,慌忙摆手道:“没错没错,当然没错,是我说错话了,我很理解,辽卿王只有一个,但他后院却养着这么多的女人,如果你这个四夫人太过柔弱,确实会被其他女人撕得尸骨无存,偶尔狠一下心,情有可原。”

李娇儿双手抱胸,颇有些不服气,“就是每次都不能办的干净利落,我当初,是想把宋珠凝毒死,可你,偏要进行什么挖肉治疗,给她留了一条命,也给我留下一个心头之患,而赵芳容,更是阴差阳错,我心软,没让野狼吃了她,结果呢,她遇上了很多我不愿意看到的灾难,为什么我的计划每次都会出点小差错?”

君无尘咕嘟咽了一下口水,脸上有些许惊恐,“四夫人,你……你难道是想直接杀死二夫人和三夫人吗?”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怦然心跳 李娇儿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严肃。

“你是大夫,你应该明白,死是世上最轻松的事,活着,但是生不如死,那才叫痛苦,你以为你救了宋珠凝?你没有!你把她变成一个千疮百孔的丑八怪,她余生恐怕会无比凄凉和悲惨!还有赵芳容,那是我的失误。沈寒夜说的没错,我要是直接了断了赵芳容,她反而不必经历那么多的波折。”

李娇儿说着,对着月亮叹息一声,“我现在学会了一件事,有时候,自以为饶恕了一个人,其实反而给这个人带来了更大的灾难,还不如干干脆脆的灭了她,让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就死去,这才是仁慈。”

君无尘无法同意她这种观点,“我倒是认为,杀人就是杀人,哪来什么仁慈,我明明就是救人,怎么会被你说成是害人呢?”

“救一个该救的人,那绝对是正确的,但救一个不该救的人,尤其是自己的敌人,但那肯定是在害人,不是害了对方,就是害了自己,这个道理还是沈寒夜教我的,他老说,我的慈悲心只会害人,我不承认,但是,不管我怎么否认都好,他的道理是对的,既然要狠心,那就应该狠心到底,而不是半途而废,我这话扯远了,今晚约你出来,就是想弄清楚你的身份而已,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已经足够了。”

李娇儿冲他回眸一笑。

君无尘看得呆住了。

李娇儿的笑容中有某种魔力,能让所有男人都神魂颠倒。

君无尘暗地里感叹,怪不得楚帮主会那么迷恋她,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法抵抗这种笑容。

君无尘说:“仅此而已?你只想知道我的名字?”

李娇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只想知道你的真名而已,其实我早就猜到,你出现在我身边,一定不是来害我的,从很多小事上可以看出你的品行不错,在宋珠凝这件事上,我确实跟你有分歧,但是,我很理解你医者父母心的原则,你没办法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死去,说实话,我挺欣赏你这种个性的。”

君无尘避嫌的走远两步,刚才李娇儿离他太近,弄得他心里有点乱。

君无尘谦虚道:“四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楚帮主知道你这么夸我,他会吃醋的。我还以为,你深夜找我出来,是想托我给楚帮主送个口信呢。”

李娇儿歪着脑袋问:“你能给他送口信?”

她这问话的表情真可爱,君无尘再次涌起一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他立即转开脸,背对着她说:“每个月,我都会跟楚帮主私下见上一面,四夫人若是想写信给楚帮主,我一定会尽力转交到他手上去的。”

李娇儿蹦到他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李娇儿略微为难的看着他,说:“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给他。”

李娇儿的心思还停留在她和楚帮主有过婚约这件事上。

李娇儿在胸前互相戳着自己的手指头,迟疑的说:“我和他之前既然订过婚,后来又解除了,我现在是沈寒夜的小妾,我究竟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写信给他?旧情人?还是旧知己?我在这时候写信给他,只会提醒他失去过什么吧,我何必揭他内心里的伤疤,你说是吧。”

君无尘忽然好奇起来:“四夫人,你是不是彻底爱上了辽卿王?”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死鸭子嘴硬 “我哪有!”李娇儿一下子涨红了脸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君无尘又问:“那你还爱楚帮主吗?”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她连楚帮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她不能直说,否则,会泄露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秘密。

李娇儿只好说:“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君无尘叹息一声,“你和楚帮主之间有点可惜,即使你不说,楚帮主心里还是明白的,你并不是真心想跟他分开的。楚帮主跟我提及过,你是为了成就你父亲威明大将军的心愿,才会突然改变心意,嫁给平胜王,你是想协助你父亲刺杀平胜王。楚帮主早就识破了你父亲的计划,还曾经在你父亲面前反对过这个计划,楚帮主不愿意让你成为牺牲品,但你父亲一意孤行,说要成大事,必须靠自己的亲人,所以你父亲挑选了你,让你帮忙去杀平胜王。”

李娇儿感到万分惊讶,她没想到君无尘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

只是君无尘说错了一个细节。

在绝命书上写着,真正的李娇儿,是自愿替父亲李旋归去行刺的,而不是李旋归强迫选择的她。

但这个小细节外人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是那个李娇儿自己的小心思,很可能连楚帮主都没有说过。

看到眼前的李娇儿露出惶恐的脸色,君无尘赶紧解释,“四夫人务必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毕竟事关重大,皇上那边好像已经认定了你是无罪的,绝不能让皇上知道真相。”

李娇儿生气的说:“那你以后就别再提这件事了!我可不想被你害死!”

“对不起,四夫人别生气。”君无尘赔了个爽朗的笑脸:“四夫人,容我最后再问一句,我一直很想知道,平胜王死了,你和你父亲的计划已经达成,你为何不尽快脱离沈家,反而要嫁给平胜王的弟弟辽卿王?”

李娇儿鼓起腮帮子,“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被山匪抓到青楼去了吗,结果沈寒夜把我买了下来,还硬娶了我,我至今还没有找到机会脱身。”

“四夫人这意思是说,你嫁给辽卿王,并非出于自愿?你是被迫的?”

“可以这么说吧!”

李娇儿感觉自己这话有点违心,举办婚礼的那天,她其实小鹿乱跳,整个人都感觉特别的幸福。

但李娇儿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因此不愿意在君无尘面前承认。

她固执的说:“是沈寒夜这个混蛋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就给我举办了一个婚礼,比闪电还快,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成了他的小妾了。”

君无尘放心似的点了几下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好了,楚帮主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一直以为你移情别恋了,当他得知你父亲的计划后,本想带着你一起私奔的,结果你拒绝了他,他伤心极了,后来,得知你出了土牢,他本来要去接你,却发现你嫁给了辽卿王,他更是伤心欲绝。既然你不是出于自愿,只是被强迫的,说明你的心还在他身上,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我没办法啊。”李娇儿含糊的糊弄了过去。

“不过,目前你也只能待在辽卿王身边吧,也只有这样,你在京城才有栖身之地,不然,你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娇儿依然对那个楚帮主充满了兴趣,她捋着肩边的头发,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我父亲……很喜欢楚帮主吗?”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神秘的朝廷命官 “那当然!”君无尘想都没想,果决的回答:“你父亲很赏识楚帮主,他心里早就默认楚帮主这个女婿了,你父亲本来是同意你们结婚的,你们只差拜天地而已,但你肩负重任,只好拆散你们了,我相信你父亲做出这个决定,一定痛不欲生,毕竟不杀平胜王,咱们靖国可就没救了。”

“真的如此吗?”李娇儿满脸天真的问。

君无尘郁闷的说:“四夫人,你何出此言呢,你应该最了解你父亲的用意,太贞皇帝昏庸治国,一昧听从平胜王提出的求和政策,其实求和哪有好处?!受苦的还是百姓,一旦求和,咱们靖国便要向契丹进贡许多物资,这些物资还不是得让百姓出?等到靖国的国力耗得七七八八了,那些契丹人必然会趁机吞并了我们,所以说,求和根本是多余!你父亲觉得,要想中止求和政策,必须杀平胜王!但是,你父亲算错了,平胜王是死了,可依然没有阻止皇上想求和的意愿。”

君无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最近宫中传出,皇上想挑选一名公主嫁到契丹去,试图用联姻打开求和之路。”

李娇儿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皇室要出嫁哪位公主,她更是不想理会。

她随口感慨:“行刺平胜王的计划,我父亲策划了很多年吧?就这么白费了,确实很可惜。”

君无尘皱眉道:“等会儿,我听楚帮主说,这计划是你父亲临时起意的,并没有策划很多年,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楚帮主说,你父亲本来是个安分守己的大将军,一心忠于朝廷,但是有一天,他不知听了朝廷中哪个同僚的建议,突然间对朝廷很失望,然后改了主意,一心想杀平胜王。”

对于这个回答,李娇儿是有点吃惊的,“也就是说,我父亲要是没听那个同僚的建议,我就不会跟楚帮主分散,我也不会嫁给平胜王。”

君无尘坚定的同意:“确实可以这么说。”

李娇儿心里嘀咕:可是这样一来,真正的那个李娇儿,也就不会在洞房里服毒,而那个李娇儿不死,现代的她就无法穿越,更不能遇上沈寒夜。

冥冥中似乎有一根线,把她跟沈寒夜绑在了一起,隔着几个时空,让她和沈寒夜命中注定般的相遇。

李娇儿不免对那个提建议的人充满了好奇,因为正是那个人促使李娇儿和沈寒夜相遇。

“那个同僚到底是谁呢?”李娇儿呢喃般的问。

君无尘叹气,“没人知道,那个向你父亲提建议的同僚很神秘,你父亲没有跟任何人说出过那个人的名字,但楚帮主判断,那人一定是个官职很高的人,能向威明大将军提建议的朝廷命官,必定是个权势很大的官,这样,你父亲才会如此死心塌地的照做。”

“权势很大的官……”李娇儿低声重复。

“朝廷中,能比你父亲权势更大的官,就那么几个人,如果有心去查,一定能查出来的,因此,楚帮主一直在暗地里帮你查探真相。”

“他为我这么用心?一定是个很痴情的男人吧,你跟我说说,他长得好看不好看?”李娇儿笑着说。

“四夫人,你又在开玩笑,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他长得好不好看,还用得着我来说?”

李娇儿再次无声的笑了一下。

不知不觉,鸡鸣了,五更天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肚子窝着一股火气 竟然和君无尘在夜色中足足聊了两个时辰,李娇儿身上的斗篷都已经被露水湿透了。

李娇儿说:“不好,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我必须回屋去了,你走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任何人看见,谢谢你陪我说这么多话。”

君无尘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

李娇儿略显得寂寥和惆怅,“自从夏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这么坦然的跟我聊天了,和你说话不必装模作样,特别痛快。”

君无尘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谢四夫人抬举,这样吧,以后你想找我聊天,你就让六婆去侧堂,找我要枸杞,说你想用来泡茶,咱们就把这个当成暗号,然后到了三更天的时候,你就在这个院子里等候,我必定会准时赴约。”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被六婆监视了!被她盯梢的感觉真不舒服!”李娇儿觉得这打暗号的方法妙极了。

“对了,你拿到枸杞的时候,最好在私下亲自拆开。”

“为什么?”李娇儿茫然的眨眨眼睛。

君无尘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总之你照做就是了。”

说完,这位君右使跃上树梢,身形瞬间遁入黑暗之中,一下没了踪迹。

好厉害的轻功,不输给沈寒夜!李娇儿心中惊叹。

告别了君无尘后,李娇儿悄悄回到了合欢斋,她脱掉斗篷,回到床上躺下。

她的心情有点兴奋,睡不太着。

她莫名觉得自己离那个楚帮主又近了几步。

李娇儿转过身,抱住被子,她以后能有机会见到那位楚帮主吗?

如果能见他一面就好了,她特别想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要是当初,真正的那个李娇儿跟这位姓楚的私奔了,而不是选择和平胜王成亲,那么,沈寒夜会过着怎样的日子呢?

李娇儿无法想象。

她开始困了,打了个呵欠,沉沉的睡去。

过了两天,李娇儿就忍不住托六婆去侧堂要枸杞。

六婆纳闷,“四夫人,王府什么茶没有,你偏要喝枸杞茶?”

“我就喜欢枸杞茶,你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替我拿来。”李娇儿很不客气的指使这个老婆子。

她不喜欢这个老婆子,她总觉得,这个老婆子身上有某种阴险的气味,绝不能轻易跟这个老婆子交心,搞不好哪天就被这个仆人出卖。

这些日子学来的教训告诉李娇儿,在沈王府之中,值得信任的人根本没几个。

六婆很快就从“陈武军”那里拿了一个纸包回来,轻轻的放在李娇儿面前,说:“老身这就替四夫人烧水泡茶?”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李娇儿安静的盯着桌上的纸包。

“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这种奴婢来做吧。”

李娇儿淡然一笑,“我不喝你泡的茶,你听不明白吗?你出去吧,我自己会烧水。”

六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在王府中伺候过这么多主子,从来没有一个主子嫌弃过她,她的手脚利索,做事周到,主子从来就找不到挑刺的地方。

唯独这个李娇儿,就是不买她的账,不管她怎么讨好李娇儿,李娇儿都不领情。

在李娇儿眼里,六婆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身为一个奴婢,最难受的,就是被主子认为“派不上用场”。

六婆因此很不甘心,可又不能直接对着李娇儿说出来,只好在肚子窝着一股火气,默默的退出门外。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一封来信 李娇儿把纸包拿进内室,这里有帘子遮着,六婆在门口看不见她的动作。

李娇儿在茶桌上拆开纸包,里面装的果然是一堆枸杞。

不过,似乎有点不对劲。

枸杞下,露出一张叠得很小的信纸。

李娇儿心脏一缩,回头看了看帘子,六婆的身影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没李娇儿吩咐,这个老仆人是不敢随便进来的。

李娇儿慌忙把这封信纸抽出来,然后把茶壶放在炉子上烧水,做出准备泡茶的假象。

等水开的间隙,她坐在角落里,偷偷展开手心里的信纸,刚劲中透着一股温雅气质的字体映入她的眼帘:

娇儿,见字如我,你可安好?听君右使说,你已识破他的身份,得知他是我派去保护你的,还望你不要怪我多事,你嫁入沈府,无依无靠,我实在不能放心。我还从君右使口中得知,原来你和辽卿王成亲,并非出于你自愿,是他强行将你囚在沈府。李家落难,我却帮不上忙,我深感内疚,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爹。我会尽快想办法解救你,让你摆脱辽卿王的控制。等我,我始终心挂着你。恳切盼你能回我几句话,以解我相思之苦。你的楚哥哥亲笔。

李娇儿一字不漏的看完,然后默默的把信件折好。

这封信,很明显是那位楚公子托君无尘转交的。

李娇儿此刻感觉心脏有点加速,脸颊有些火热,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又不是这位“楚哥哥”真正爱慕的那个对象,他字句里所寄托的爱意并不属于她。

她是一个来自现代的人,她是一个取代了李将军女儿的赝品而已。

可是,李娇儿还是这封书信里的深情和执着给感动了。

那位楚公子,得知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的男人,言语中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自认为自己帮不上忙,内疚的不行,还不断的道歉。

像楚公子这样的男人,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特别懂得替他人着想的人。

肯定跟沈寒夜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从这封信上的寥寥几行字,李娇儿看到了希望,如果她能好好的假扮成楚公子的心上人,给他写一封求救的信,那么,楚公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救她出府的。

但是,李娇儿又有点于心不忍,这样利用一个男人的痴情,真的好吗?

万一哪天,那位楚公子得知她并不是他所深爱的那位将军之女,该怎么办?

楚公子一定会受到伤害,李娇儿不愿意伤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何况,这个人还那么的专情,要是害得这位楚公子心碎,李娇儿会愧疚一辈子的。

给楚公子的回信,写,还是不写?如果要写,究竟该写什么?

让楚公子离自己远点,让他永远不要再管她,还是让楚公子想办法过来把自己接走?

该怎么办?该如何取舍?

李娇儿一时乱了套。

她多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下判断的时候能够干脆利落些。

可惜,她的善良让她变得优柔寡断。

李娇儿在房里静坐很久,茶水煮的沸腾了出来,她赶紧把茶壶从炉子上拎起来,放到一边。

她已经没心情喝什么枸杞茶了,她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铜镜里的自己。

显然,没人知道她这副身躯是借来的。

楚公子喜欢的那个女人,已经死在了洞房里,只剩下一副躯壳。

如今,这个躯壳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楚公子若是知道这个真相,恐怕会崩溃吧?

此刻,李娇儿听到六婆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王爷,您来了?”

糟糕,沈寒夜来了!

该死,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意乱情迷 李娇儿捏着手里的信封,慌忙间不知该把这封信藏到哪里。

沈寒夜掀开帘子,一脚已经踏入了内室,李娇儿迅速拉开梳妆盒,把信纸塞进盒子深处,然后假装从盒子里拿出一支头簪,正准备往头发上插去。

由于太过紧张,她的手瑟瑟发抖,簪子一时间插不进发髻。

沈寒夜走到她背后,握住她的手,俯低身体,凝视着镜子里的倒影。

李娇儿瞬间屏住了呼吸,眼角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桌角的梳妆盒,心想,难道沈寒夜看见她往梳妆盒里塞信纸的那一幕了?

沈寒夜对着镜子,固定着她的手,把她手上的簪子稳稳的插进发髻里,然后眯起眼睛,把镜子里的她打量了好一会儿,说:“这簪子款式选的不好,配不上你,我以后再买个新的给你。”

说完,沈寒夜重新拔出那根头簪,随手扔到桌面上,接着,将她从圆凳上横着抱了起来。

李娇儿惊呼一声,蜷缩在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以免自己从他手臂间滚落下去。

“你要干什么!”

沈寒夜笑着说:“你觉得呢?”

李娇儿顿时遐想连篇,大白天的,他该不会又是想办那事吧?这男人怎么那么精力充沛?

她脸颊一红,“你快放开我!”

沈寒夜走到床边坐下,让她横坐在自己大腿边。

李娇儿默默的低下了头,没有勇气看他。

不过,他只顾着看她,而没有刻意去看梳妆盒,实在是太好了,这说明他不知道她往里面藏了东西。

沈寒夜用两指托起她的下巴,久久的观看着她的五官,就像在用视线一点点的记住她。

李娇儿觉得自己快烧熟了,她再一次避开他的视线。

沈寒夜一下不耐烦了,“为什么你总是不喜欢看我?”

李娇儿说:“你有什么好看,看来看去还不是这个样,我早就看腻了。”

沈寒夜冷哼一声,这回狠狠的掐住她的脸颊,把她脸蛋都掐的变形。

沈寒夜说:“今天,我在朝中议事,皇上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你令我无心参与朝政,女人果然只会耽误男人的大事。”

李娇儿怒瞪着他,这什么歪理?

“我又没有让你想我!你觉得我耽误事,那你就别想我!是你自己要满脑子胡思乱想的,那得怪你自己,怎么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

沈寒夜转身把她压在床上,狂热的吻着她,嘴里抖出呢喃数语。

“我怎能控制得住不想你?你的小嘴这么甜,我一整天都在想着吻你。”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领……

李娇儿咬住嘴唇,又被他撩-拨的浑身发热。

沈寒夜吻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

突然,他停了下来,在李娇儿上方仔细的俯视着她的表情。

她的微微眯着双眼,一副沉迷其中,醉生梦死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沈寒夜没了动作,他只是吻了吻她,吻得她意乱情迷,浑身火烧,然后他就这么戛然而止,不继续了。

李娇儿郁闷至极,这又是哪一招?欲擒故纵吗?

他故意弄得她饥肠辘辘,到最后又不喂饱她,这是他最近新发明出来的惩罚招式吗?

李娇儿气得要命,她感到自己又被他捉弄了。

她不甘心,她不信这男人面对她这盘珍馐美食能把持得住。

李娇儿还是第一次这样做……

她的双手潜入对方的衣摆下……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有仇必报的小气鬼 沈寒夜顿时闷哼一声,一拳捶打在她耳边的床铺上。

他怨气冲天的看着她,“谁准你对我动手动脚?”

这问话让李娇儿想笑,“只准你动我,却不准我动你?哪有这种道理?你不是我夫君吗,那我动你几下,是天经地义。”

说着,李娇儿五指间的力气瞬间收紧。

沈寒夜一下暴怒不已,他差点咆哮起来。

他用力把她双手从衣摆下拽出来,交叠在一起,固定在她头顶。

“好!你竟敢如此大胆,反过来戏耍我是吧?那你别怪我不体贴!”

男人低声威胁,语气极其嘶哑,他那炙热的呼吸翻滚在她耳朵里如同雷鸣。

李娇儿察觉到他的怒火不是儿戏,心里渐渐惊恐了起来,她像一只不慎掉进陷阱的小动物,慌慌张张的看着他,说:“你不至于这么认真吧,我只是抓你一下而已,开个小玩笑也不行吗,小气鬼。”

“你说对了,我就是小气鬼,我还是有仇必报的小气鬼。”

沈寒夜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看到他这种坏到极致的笑容,李娇儿便知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男人松开她双手,慢慢的在她面前解开自己的腰带,她的心骤然紧张了起来。

天啊,天啊,他要在她面前脱个精光吗?

李娇儿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但是一层层剥落衣物的声响勾着她的心,她忍不住的,悄咪咪的从指缝里往外偷看。

他之前看过她那么多遍,此刻她要是不偷看回去,岂不是亏了吗?

她看着他松开了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强壮,平时被那些厚厚的衣服一层层遮着,没多少人知道他衣料下的肉体有多么的诱人。

他那身筋肉仿佛钢筋铁骨打造,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结实,肌肉的触觉坚硬温暖,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极其性感诱人的光芒。

他大大方方的把他阳刚健壮的躯体呈现在她面前。

李娇暗地里战栗着。

沈寒夜淡淡一笑,他看见她指缝里偷看的小眼睛了。

男人站在床边,抬起手,慢慢的把她拽起来,接着,他的手放在她额头上,沿着她的脸颊轮廓安静的抚摸着。

他那温暖的大手掌把她脸蛋整个的包裹住,她的脸在他手心里显得好小好小。

这一瞬间,李娇儿感到自己被他的力量给压倒了,被他那极具震慑力的眼神给征服了。

他非常温柔、非常着迷的用指腹揉着她的嘴唇,“你可知道,你的眼睛最好看,其次便是你这张小嘴,现在,我要你用张小嘴来令我开心一下。”

李娇儿瞳孔一缩,这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他绝对不是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甜言蜜语。

没这么简单。

他是想让她换一种不寻常的方式来取悦他。

“不要啊……”

室内传出女子的轻声叫唤。

这声呼唤随即消失,转而被某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取代。

就像声音的主人被堵住了嗓子眼似的,只能发出这种闷闷的声音。

六婆在外面听到,很识相的把大门悄悄关上了。

自从这位四夫人进府之后,王府的白天就甚少安宁过了。

六婆想不通,李娇儿除了长得漂亮些以外,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令人着迷的地方?

李娇儿的脾气不能算是特别好,对沈寒夜经常呼呼喝喝,时不时还能听到她当着下人骂沈寒夜是混蛋,太没有教养。

李娇儿的出身更是低贱中的低贱,连奴婢都出身都比她干净,奴婢至少没进过青楼。

可沈寒夜就是迷她迷得不得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在床笫间的御夫之术特别厉害。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挨她几刀都甘愿 沈寒夜娶了大夫人苏落梅已经整整十年,却从未在苏落梅的房里听到过类似这种寻欢作乐的声音。

沈寒夜每次去苏落梅房里,那都是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六婆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说,王爷每次去大夫人房里,都只是做戏给外人看的?其实他跟大夫人之间早就不发生任何肉体关系了?

搞不好,大夫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守活寡,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夫人十年都怀不上孩子这件事了。

六婆不由得感叹李娇儿手段了得,能把沈寒夜的心抓得那么牢。

说不定,沈府的大夫人之位,迟早会被李娇儿夺去。

苏落梅的好日子恐怕不长了。

房里不停的传出不堪入耳的声响,似乎,男人把女人折磨的不轻,隐约间能听到女人细微的哭声。

六婆皱起眉头,实在听不下去了,便独自走开了去。

……

……

……

过后,李娇儿啜泣了起来,他俯身过去抱她,被她用拳头狠狠的捶打。

“你怎么能那样对我!你这个混蛋!”李娇儿双颊通红,嘴唇微微肿胀,满脸都是泪水。

她恨死他了!他简直就是个下流卑鄙的小人!

他竟然……

她一直反抗,可他却蛮横的强迫了她。

李娇儿一想起刚才的经历,更加发狂的打他,她把他当成了沙袋,愤怒的拳头竭尽全力的落在他身上。

沈寒夜抱紧了她,默默的忍受着她的挨打。

他刚刚那么欺负了她,别说挨她几下打,哪怕此刻挨她几刀,他都心甘情愿。

他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李娇儿这次不吃他这一套,她用力推开他,抱住膝盖坐在他面前,双眼怒瞪着他。

沈寒夜突然笑了一下。

李娇儿险些气得爆炸,“你还笑,你笑什么笑!”

沈寒夜说:“你要是真的那么讨厌,但你没有,说明你喜欢。”

“你……强词夺理!”李娇儿抓起枕头丢到他脸上,“你这人实在太恶心了!你给我滚出去!”

沈寒夜反而窜上床,一把将她抱住,“我今日没事做,不如陪你睡个午觉!”

“你这个恶心鬼,你别碰我!”

对于这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李娇儿实在是相当无奈。

看着李娇儿气鼓鼓的脸蛋,沈寒夜托起她的下巴,吻在她嘴唇上。

接着,他的舌头扫过她的嘴唇,潜入她嘴里。

李娇儿被他吻得快要窒息过去。

沈寒夜用力把她按在枕头上,说:“虽然你很嫌弃我,但是,我不会嫌弃你,你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我都不会嫌弃,哪怕是你的脚趾头,我都会当成宝。”

说着,沈寒夜托起她的脚,亲了一下她的脚背,接着,是她的脚踝,然后是她的膝盖,她的大腿……

眼看他亲吻的位置越来越靠上,越来越危险,李娇儿赶紧缩回脚,钻进被子里。

沈寒夜斜躺在她背后,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在她耳边低语:“你刚才替我做了那么多,就不想我回报你一下?”

李娇儿十分害羞,没法继续这种话题,沈寒夜到底在说什么,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他难道也想用嘴巴对她做点什么刺激的事?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那样做,否则,李娇儿会直接害羞的死过去的。

她实在是太保守了,她没法应付这些花招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是谁写给她的信 “你别说了,你不是想睡午觉吗!赶紧给我睡觉!”李娇儿吼完,把整个身体都藏进了被子里。

沈寒夜笑出声来,李娇儿还太嫩了点,不过他很喜欢她这种青涩感,她动不动就害羞,动不动就紧张,让沈寒夜觉得非常有趣。

两人都已经结婚了,可一到床上的时候,却总像刚刚才认识似的。

她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新鲜感,沈寒夜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厌倦她。

即使以后李娇儿会慢慢成熟起来,他也不会介意,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始终对她着迷。

这次,他不得已让她的小嘴受到了那么委屈的待遇,其实他也不想的。

李娇儿小产后才过去了一个月,不适宜直接在她身上办事,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换点别的手段满足一下他身为男人的欲望。

再说了,是李娇儿自找的,要不是她那么胆大包天,敢把手探进他衣摆里,他还不至于那么失控。

他本来只想吃她几口豆腐就放了她,结果,她挑逗了他,令他一下疯狂了起来,这不怪她,哪还能怪谁?

沈寒夜偷偷找到一个空隙,趁机钻进被子,贴身抱住了她。

李娇儿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她就不敢再动了,她发现,她只是在他怀里稍微扭动了几下,就令对方起反应了。

她担心他会把刚刚那一幕再上演一次,愣是窝在他胸口不敢再动。

两人像小汤匙那样黏在了一起。

李娇儿竖着耳朵听着身后人的鼻息,沈寒夜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沉重。

她转头一看,啊,这个混蛋真的睡着了,原来他真的想睡个午觉啊?她还以为他只是上床胡闹而已,没想到,他确实是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李娇儿悄悄转过身,面对着他,仍在生闷气,他干嘛每次一见面就要先戏弄她一番呢?

他就不能有一次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只是跟她微笑相视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吗?非得动手动脚!哼!

确定他睡着了以后,李娇儿这才放心的把头埋进他胸口。

她听着他强壮的心跳声,暗暗叹一口气,唉,他是不愿意一个人睡午觉吗,所以才特意跑到她床上来,难道只有这样他才睡得着?

他是不是已经习惯和她同住一屋的那种日子了?

如今,她搬到了合欢斋,他一个人守着自己的空房间,浑身不自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娇儿可以稍微原谅他一下,每晚他都一个人睡,他一定很寂寞吧?

李娇儿默默的抱紧了他的腰,他的体温令她感到非常舒服,这一瞬间,她不委屈了,她反而觉得安心,他连睡个午觉都要来找她,李娇儿有些感动。

她慢慢闭上哭肿的眼睛,陪着他一起陷入了熟睡。

她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的拥抱了。

……

……

……

沈寒夜醒后,已近黄昏,居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也太放松了。

他转头一看,发现李娇儿乖巧的躺在他手臂上,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这小笨蛋一副想睡到天荒地老的模样,沈寒夜不忍吵醒她。

就让她这么睡着吧,自从她跳河自杀后,他一直担心她身子虚,不过近日看她能吃能睡,蹦跶的还挺欢的,他也慢慢放宽了心。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梳妆台前,发现李娇儿的梳妆盒没有关好,他送过很多首饰给她,但她总是拿去送人,令他好生气。

他忽然好奇她梳妆盒里还剩下几样首饰,便轻轻揭开盖子看了看。

这个瞬间,他皱起眉头,盒子深处,露出一截信纸。

究竟是谁写给李娇儿的信?这世上,还有谁会写信给一个抄过家的人?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自己作死 沈寒夜心信纸抽出来一看:娇儿,见字如我,你可安好?

刚看完第一行字,沈寒夜的眼神就已经变得杀气腾腾。

好哇,原来这是一个男人写给李娇儿的信。

沈寒夜一字不漏的把信看完,然后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如同入定了般,一直看着李娇儿的睡颜。

这女人入睡时的表情是那么的天真烂漫,沈寒夜想不到,她全是假装出来的,她在他面前演的这么清纯,其实背地里在偷男人!

这对沈寒夜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信中这个姓楚的人究竟是谁?天下姓楚的人数不胜数,不然,沈寒夜一定会把每个姓楚的都抓起来审问一遍。

沈寒夜一把揉皱手中的信纸,目光中喷出炙热的火焰,他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掐死李娇儿。

但沈寒夜没有立即行动,他想再给她一次机会,他心里对她是有一丝慈悲的。

说不定只是误会,如果只是误会,他会假装从未看过这封信,李娇儿最好别自己作死,他可不愿意亲眼看到确凿证据。

……

……

……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李娇儿终于鼓起勇气写下回信。

如果不写回信,她觉得对不起那位楚公子,必须要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应才行,以免耽误那位楚公子的大好青春。

李娇儿在信里直接拒绝了楚公子的好意,声明自己不需要他来搭救,还说她已嫁做人妇,过着安分守己的小日子,私下里要是和别的男人接触,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希望这位楚公子不要再写信来打搅她的生活,两人已经是过眼云烟,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写完这封“绝交信”,李娇儿放下毛笔,心里如坠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重。

她之所以不要楚公子的帮忙,是因为她不想拖对方下水。

沈寒夜是个嫉妒心极强的小气鬼,在对付他的情敌上,他的手段极其狠毒,万不可让那位楚公子以身犯险。

即使李娇儿想离开沈王府,那也得靠她自己的力量,绝不要让任何无关的人卷进来。

李娇儿揣上这封信,熬到三更半夜,她推开房门,听着隔壁小屋里的动静。

六婆在屋子里发出沉重的呼噜,睡得很熟,李娇儿松一口气,把斗篷的帽子盖到头上,疾步朝饲养着野狼的那间院子前进。

君无尘已经等在了那里。

李娇儿白天跟他要了一包枸杞,到了晚上,君无尘就出现了。

李娇儿一看到他,便摘下头上的帽子,冲他微微一笑,“这次你来的真早,前两天对不起,我没能准时赴约,那天我太累了,结果直接睡了过去,你那天晚上一定等了我很久吧,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李娇儿说的,正是沈寒夜来找她一起午睡的那天。

那天晚上,李娇儿本来应该和君无尘见上一面的,可惜她被沈寒夜折腾的太累了,竟然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彻底错过了和君无尘会晤。

君无尘没有怪她的意思,“没事,你今晚来了就行,回信,写好了吗?楚帮主就等着这个呢。”

李娇儿苦笑一下:“还真是开门见山,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楚帮主托我送信给你的时候,千叮万嘱,说我一定要拿到你的回信,不然他可要骂死我。”

李娇儿从怀里拿出一封带着体温的信封,递到他面前,神情突然黯淡了下来,“君右使,万一楚帮主看完信不开心,你记得一定要好好安慰他。”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当场撞破 “你信里写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君无尘刚接过信,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掌风从他背后袭来。

这是一招偷袭,君无尘毫无戒备,后背瞬间中了一掌。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吐出一大口鲜血。

李娇儿捂住嘴巴,骇然的呆立在原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此刻是什么状况。

沈寒夜的身影从黑暗的雾气里缓缓的显现出来,就像一缕从地狱里飘上来的鬼魂。

他的脸色极为阴沉,声音充满了震慑,“竟敢在我家里,和我的女人偷情。”

沈寒夜一步一步走近。

君无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倒退。

君无尘说:“我没有和四夫人偷情,你不要污蔑我们。”

“你是想说,你和我女人站在月亮下,只是为了聊一聊诗词歌赋?”沈寒夜的双手垂在衣袖之中,君无尘一直紧张的盯着。

沈寒夜的内功超乎想象的深厚,仅仅一掌,就震得君无尘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而且那一掌还是隔空打出来的,要是贴着他的皮肉打上来,君无尘此刻恐怕已经成了灰烬。

李娇儿慌忙站了出来,伸开双手挡在君无尘面前,“你别为难他,他只是个送信的,我跟他没什么的!”

沈寒夜眼睛一眯,“你居然护着他?”

李娇儿不替君无尘说话倒还好,她这么一说,反而显得君无尘挺重要的,一下子让沈寒夜妒火中烧。

李娇儿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声:“快逃。”

君无尘立即转身跃入夜空。

“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没那么容易。”沈寒夜双脚一点,身体比树叶还轻,瞬间飞上半空,转眼就逼近了君无尘身边。

沈寒夜一把抓住君无尘的衣肩,连续往他胸口打了四五掌。

君无尘重重的坠回地面,哇的一声,再次朝旁边吐出一大口血。

君无尘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

沈寒夜轻巧的落在他面前,迅速俯身,用力掐住君无尘的脖子。

君无尘顿时呼吸不上来,双眼暴突,青筋暴起,颈骨发出咯嗒声,脖子就快给他掐断了。

沈寒夜背后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寒夜愤怒的转头望去,只见李娇儿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血。

而沈寒夜的后脑勺,也逐渐流出一道血痕,沿着他的后颈一直流淌到他的衣服里。

多亏他有内功护体,换做一般人,早就被砸晕过去了。

沈寒夜怒不可遏,为了一个假大夫,李娇儿拿石头砸他的头?

暴怒之下,血流的更猛,后脑勺上裂开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淌下鲜血,衣料渐渐湿透,血迹在他背后晕开。

李娇儿再次举高石头,冲着沈寒夜的额角而来。

沈寒夜腾出手,用掌风震开李娇儿。

李娇儿往后扑倒在地,摔得浑身都差点散架。

就在沈寒夜攻击李娇儿的这一刹那,君无尘趁机脱离沈寒夜的控制,忍着断骨的疼痛,翻过院墙,跳上屋顶,飞快消失在漆黑之中。

沈寒夜气得要命,对方逃命的速度实在太快,现在去追已经无事无补。

沈寒夜回头看着李娇儿,他决心要拿她出气。

李娇儿摔得有点眼冒金星,视线都还没有恢复清晰,娇小的身体转瞬就被沈寒夜给拎了起来。

沈寒夜揪着她的衣襟,愤怒的朝她咆哮,“你这个荡-妇,本性难移!一天不勾引男人你就浑身痒痒是吧!”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对她非常失望 他这控诉让李娇儿十分受伤,“我说了,我跟君无尘没什么的!我只是托他送一封信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沈寒夜怒目圆睁,“他叫君无尘?他不是太医局的陈武军吗!他是你什么人!”

李娇儿立即咬紧牙关,什么都不愿意再说了。

沈寒夜逼问:“你送信给谁?你倒是说啊,你写信给谁?”

“我写信给谁关你什么事?写封信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究竟写信给谁!你不说,休要怪我不客气!”沈寒夜再次把她扔开。

李娇儿一下摔出几丈远,手肘和膝盖一大块擦伤。

沈寒夜走过去,揪住她的头发,那力气几乎要把她的头皮也一起扯下来。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但李娇儿就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沈寒夜举起手,正准备一巴掌打到她脸上去。

李娇儿直直的看着他,眼神英勇无惧,这绝不是一个偷情的人能流露出来的直率目光。

瞳孔深处只有坦然、干净、一尘不染,不像一个做过亏心事的人。

李娇儿淡淡的说:“你打死我吧,你说过,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我,你不会不听我解释,但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所以你干脆打死我吧,因为我懒得跟你这种不守信用的人解释。”

沈寒夜快气炸了,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她三更半夜跑出来跟男人见面,一点也不感到惭愧,反而认为是沈寒夜不听她解释?

沈寒夜说:“你的解释我不相信!”

“我只是写信给一个故友,让那个故友不要再联系我,仅此而已,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不信拉倒!我不会再和你解释第二遍!反正你不信,我解释一百遍也没有用!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来啊!打死我吧!”

李娇儿一副求死心切的表情。

“你!”沈寒夜明明气得要命,可他的手却僵在半空,半天都打不下去。

看着她那张倔强中透出一股柔弱的脸蛋,他下不来狠手。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变得如此心软?

都是李娇儿害他变成一个这么懦弱的男人!

沈寒夜用力丢开她,眼神变得异常冰冷,看着李娇儿的时候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确实对这个女人感到陌生。

他不清楚她究竟隐瞒着多少秘密,他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内心。

她看上去那么坦诚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她一定是伙同外人在设计些什么阴谋诡计!

想想宋珠凝!想想赵芳容!哪一个不是被李娇儿弄走的?!连沈寒夜都做不到的事,却被这个女人做到了!

这女人手段其实不简单!

只有沈寒夜才傻傻的认为她是个单纯的女人!

如今,沈寒夜再也无法信任她!

亏他还放下全副武装,没有一丝戒心的睡在她身边。

沈寒夜这才深深的觉得她是一份威胁。

哥哥平胜王死在她身上,说不定哪天,他也会死在她身上。

他对她非常失望。

他黯然从她身前离开,既不叫人把她锁起来,也不叫人关住她。

他只是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开,似乎一时间不知道处理她似的。

男人眼中的失望深深的伤害了李娇儿的内心。

李娇儿看出来了,她刚才的解释,沈寒夜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心里,她就是个撒谎精,就是坏女人吧!

李娇儿捂着脸痛哭起来,世上最难受的滋味,就是被自己的枕边人怀疑。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替他说话 李娇儿默默回到合欢斋,身上的擦伤隐隐作痛,她只能用毛巾沾点热水擦一擦,然后在屋里找出一罐跌打药,给自己简单的上一层药。

她也只能自己动手敷药,因为沈王府暂时没有大夫了。

沈寒夜如今戒心极重,连续请了两个大夫都不是好东西,沈寒夜对大夫不再有好感,干脆不请了。

陈沧海要看病,沈寒夜宁可直接从太医局接御医过来。

太医局御医人数很多,照顾后宫嫔妃绰绰有余,辽卿王偶尔外借一两个人,皇上是允许的。

李娇儿再次以为,沈寒夜会像从前那样,气她十天半月,就不生气了。

但是,这回李娇儿想错了。

沈寒夜是彻底对她心灰意冷了。

近日,下人之间散播着一阵风言风语,说是沈寒夜每晚都在京城最好的青楼里流连忘返。

李娇儿听到这个传闻后,内心震惊。

她不愿相信,也无法接受。

沈寒夜不是那种不正经的男人,他从不沾花惹草的!他其实很鄙视烟花之地。

可是,下人们是那么的言之凿凿。

李娇儿又一次听到六婆在合欢斋的院门口跟其他奴婢们闲聊。

她们说辽卿王夜夜笙歌,还在青楼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每天都在那些窑姐身上一掷千金,一下让沈王府的开销加重了。

奴婢们笑说,辽卿王说不定还会再买一两个青楼女子回来,当五夫人、六夫人什么的,辽卿王口味独特,不爱名门闺秀,就爱吃些不干不净的野味,也不怕吃坏肚子。

六婆接过话来,“吃坏肚子倒不怕,就怕把家底给吃空了,你瞧我屋里伺候的那个,王爷在她身上下了多大的血本?把沈府最好的院子都给了她住,你看她还不领情,动辄就骂辽卿王混蛋,脾气可大了。”

“可不是么,窑子里出来的,哪有什么教养,在品行和脾性上,岂能跟修养良好的大小姐们比?”

“你架不住辽卿王喜欢啊,他就喜欢挨骂!”

“男人怎么都这样啊!”

“还不是因为野鸡味道比较骚,吃起来新鲜!”

说罢,六婆和奴婢们一起哄然大笑。

突然,这阵哄笑戛然而止,奴婢们慌忙低头散开。

六婆惶然的对着出现在院门口的李娇儿拜了拜,“四夫人?请问有何吩咐?”

“你们聚在合欢斋门口谈笑风生的,吵到我了。”

李娇儿说的很直接,她不像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肚子里有话都绕着弯说,她从来都是直话直说,有不满就直接表达出来,她不怕得罪人,她怕的是不能真实的表达自我。

六婆干笑了几声,“老身知错了,说话声确实是太大了,实在是对不住,还望四夫人恕罪。”

“你们说我的闲话,也就算了,我对你们来说,毕竟是个外人,但你们竟然连沈寒夜也一起说,未免太过分了。你们拿着他给的钱过日子,还在背地里嚼他的舌根,这叫忘恩负义!只有白眼狼才干的出这种事!你们对得起他这个家主吗?”

被李娇儿这么一训,六婆一时间笑也笑不出,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非常惭愧的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李娇儿眯起眼睛,走近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意:“以后别再给我听到你们说沈寒夜的坏话!否则我会直接转告他,到那时候,我看你们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做奴婢别太嚣张,要学会尊重你的家主!听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早就放不下他 六婆急促的点点头,“听……听明白了。”

李娇儿摆摆手,“去干你该干的活吧,别成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你找点有用的事做行不行?”

六婆尴尬的说:“我……我不是故意什么都不做的,我只是奉王爷之命,必须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李娇儿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惆怅的说:“从我进府以来,他没有相信过我一次,他连我有没有逃跑的心,他都看不出来。”

一个粗心的笨蛋,这么明显的事他都看不出来,沈寒夜是个大笨蛋!

如果她想逃走,早就让君无尘把她带走了,君无尘能悄然无声的翻进院子里来,带走她也是轻而易举,但她没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沈寒夜。

她一直在给沈寒夜机会,希望他能将功赎罪,他不断的伤害她,她却不断地找借口原谅他。

她变成了一个极其矛盾的女人,明明不想待在沈王府,可是,一想到沈寒夜,她那颗想走的心,突然就柔软了下来,突然就不舍得了。

纵使她万般不承认,但她的心已经渐渐在他身上沦陷了。

她不清楚这算不算爱他,她只知道,她早就放不下他。

李娇儿忽然间头疼的厉害,只想回屋躺会儿,不再理会六婆了。

李娇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口总是在隐隐作痛,就好像有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听到沈寒夜去青楼的传闻,才令她如此难受?

入夜后,李娇儿辗转难眠,窒息般喘不上气。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她必须去看沈寒夜一眼,不然她今晚熬不过去。

李娇儿穿上衣服,走出合欢斋,六婆在隔壁已经睡着了,这婆子毕竟老了,晚上睡得特别早,也特别沉。

李娇儿先去了沈寒夜的睡房,她发现睡房门敞开着,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人。

李娇儿心中一沉,他真的去青楼过夜了吗?连家懒得回了?

李娇儿莫名有点心痛,想起烟花之地里那种乌烟瘴气的场面,一个男人去那里消遣,简直掉价!

他怎能如此堕落!

李娇儿转念一想,虽然不在睡房,也许他在书房!

李娇儿心中燃起希望。

她疾步朝沈寒夜的书房赶去,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书房的窗户里透出暖暖的烛光。

李娇儿不由自主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她就说嘛,沈寒夜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他这不是好好的待在书房吗,并没有在那些窑姐的怀里纵情声色。

下人们说的话,未必是真。

李娇儿太蠢了,太容易相信他人的谣传。

李娇儿偷偷走到窗户边,推开一道缝隙,偷看屋内的情况。

只见沈寒夜披着外衣,坐在榻上,对着棋盘沉思。

他那模样倒不像在下棋,更像是在想事情。

看到了他的侧脸,李娇儿内心里的焦灼缓解了几分。

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她就感到好过多了。

虽然她很想进去和他打声招呼,听他说说话,但是,李娇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想听他的声音,但是,只要他一开口,必然就是谴责她的话,她何必上赶着过去找骂?

李娇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刚走两步,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小石子。

石子咯嗒咯嗒滚落台阶,这动静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响亮。

沈寒夜在屋中立即察觉,手指抓起一枚棋子,投出窗外,精准无比的击中了她的肩胛骨。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带了什么货色回家 李娇儿扑倒在地,好疼!就像被弓箭扎入了体内,骨头都几乎碎了!

李娇儿感到身后有人影来袭,她转过头,沈寒夜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的竖在她身后。

他出来的真快!

李娇儿根本没有躲藏的机会。

李娇儿紧咬牙关,捂着肩膀,忍痛起身。

沈寒夜一开始以为是刺客,没想到是她。

一直以来,李娇儿对他极其冷淡,从不关心他晚上在干什么。

可今晚,她竟然趴在窗户外面偷看他,这女人的行径越来越古怪。

沈寒夜对她肩胛骨上的伤势无动于衷,冷冷的说:“你来做什么?”

李娇儿无端端挨了他一棋子,心里很气,但她强忍着不发作,“我只是路过。”

沈寒夜毫不留情的揭穿她,“合欢斋跟我的书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的,根本是两对面,你大老远的,特意从这里路过,你是想干什么?”

李娇儿一时哑口无言,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搪塞。

“哼,我看你是想暗杀我,好和你那位楚哥哥私奔吧。”沈寒夜嘲讽。

李娇儿怒瞪着他,“我根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你来我面前只是为了继续撒谎的话,那我不想听,给我滚。”沈寒夜直接转身回了屋,并且很用力的把房门关上。

李娇儿越想越委屈,他现在是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谎话是吧?

他彻底的把她当成仇人,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是谋害他的行动。

她要是想谋害他,他早就尸首分离了!

要知道,之前他睡在她身边时,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割断他的喉咙!

她要是想杀他,他活不到今天!

这个男人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到这种时候,却那么的愚钝无知!

李娇儿揉着剧痛的肩膀,慢慢走回合欢斋,郁闷的缩进被窝,默默的哭湿了枕头。

他从来没让她笑过,他只会让她哭,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为他哭过几千几百次了。

……

……

……

第二天,天色刚黑,李娇儿正打算吃饭,六婆来报:“四夫人,王爷有请。”

李娇儿说:“就不能让我吃过饭再去吗?”

“王爷说,让你马上过去。”

“他到底有什么事?”李娇儿很不耐烦,她连一口饭都还没有吃上呢。

昨晚上,他那么不客气的赶她走,看她一眼都嫌烦,可今晚却执意要把她请过去,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六婆迟疑了一下,说:“王爷这次带女人回家了,四夫人,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女人?”李娇儿感到诧异,“该不会是从窑子里带回来的吧?”

“四夫人过去便知道了,总之,不止一个。”

“既然如此,那我去干什么?扫他兴致不是吗!你去回他,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去了!”

六婆笔直的盯着李娇儿,似乎想看李娇儿的笑话,“四夫人,你就别推辞了,你再不去,王爷可要被那些女人抢走了。”

“能被人抢走的东西,说明根本就不属于我。”

六婆说:“四夫人,你别为难老身,你要是不去,王爷会冲我发火的。”

李娇儿想了想,最终还是起身了。

她倒也想看看,沈寒夜究竟带了些什么货色回家。

大厅中,点着明亮的烛光,空气里充满了一阵阵欢声笑语,这场面平日里可见不到。

因为沈寒夜从来不在家里寻欢作乐,他平时甚少宴请外人来家喝酒。

今晚与众不同。

他请了五六个公子哥儿,以及十来个衣着暴-露的青楼女子,每个人怀里都左拥右抱,各人嬉戏胡闹,厅里乱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不仅如此,他还煞有其事的找来了乐班子,在角落里吹拉弹奏,把气氛炒的热闹非凡,过节似的。

李娇儿板着脸的站在厅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沈寒夜一见到她出现,冷笑一声,冲她招招手。

李娇儿硬着头皮走过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怀中搂抱着的两个窑姐。

这两窑姐就像盘在他身上的蛇似的,把他缠得紧紧的,身上仅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和肚兜。

沈寒夜的手在她们身上肆意的游动。

李娇儿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感情,只有衣袖里紧紧握着的拳头泄露了她的心事。

沈寒夜对身边的公子哥说:“你们瞧,这个就是我从妓院买回来的女人,你们也玩玩。”

话音刚落,旁边就伸过一只手臂,其中一名公子哥把李娇儿抱了过去,李娇儿被迫坐在这个男人的大腿上。

公子哥用扇子托起李娇儿的下巴,观赏了一会儿,嘴里“啧啧”两声,“辽卿王,这件可是个上等货,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不值钱的东西,你们别客气。”沈寒夜笑得满不在乎。

一名窑姐递酒到沈寒夜嘴边,沈寒夜暧昧的看着窑姐,把酒杯接了过来,倒在窑姐的锁骨窝上,嘴唇贴了过去,吮吸着窑姐的锁骨,一路疯狂的吻下去,场面十分火热。

公子哥们拍手起哄。

李娇儿眼眶通红的看着,仿佛只要眨一下眼,她就会落下泪来。

但她始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她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她的脆弱。

沈寒夜的刻意看向李娇儿,品尝着她脸上的痛苦。

沈寒夜嘴角一勾,对她说:“你别像根木头一样坐着,学着点,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好,这可是他说的。

李娇儿鼻息间冷哼一声,忽然伸长手臂,抱住身边人的脖子,整个身体软绵绵的贴了上去,语气极其妖魅的说:“辽卿王发明出这么好玩的游戏,咱们也来玩吧。”

李娇儿用力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那纤长雪白的脖颈,桌上的男人们全都看直了眼睛,喉咙里不由得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李娇儿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酒杯,微微仰起下巴,往自己的锁骨上倒下透明的酒水。

酒水沿着她的肌肤往下流淌,湿透了她的衣襟,肌肤在布料下隐约可见。

一汪酒水积攒在她那温热圆润的锁骨窝里。

李娇儿凑近身边的公子哥,语气诱惑的说:“来啊,喝下去。”

这位公子哥是沈寒夜在妓院结识的贵族大少爷,平日里嫖过的女人多如繁星,什么极品他没见过。

但是像李娇儿这种天仙般的绝色,这位贵族大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手瞬间丢了魂,一下拜倒在李娇儿的裙下,李娇儿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哪怕李娇儿让他跪下去舔她鞋子,他也绝不会拒绝。

贵族大少迫不及待的把嘴唇贴上李娇儿的锁骨,贪婪的吻着她那柔滑如玉的肌肤。

其他人都摆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李娇儿紧紧搂抱着男人的脑袋,发出享受的叹息声,淡淡的说:“你们别急,待会,我一个个轮流招待你们。”

李娇儿说到做到,轻轻推开身边这个贪婪的男人,拿着酒壶,立即坐到了另外一个公子哥的怀中,和那公子哥玩起了抢酒壶的游戏,一派纵情声色的场面。

沈寒夜的脸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她连狗都不如 他看着李娇儿如此娴熟妩媚的招待着一个又一个男人,任由这些男人搂着她的腰,摸着她的大腿,肆无忌惮的亲吻她的脸颊、脖子、下巴,面对着那些猥琐恶臭的嘴唇,她通通来者不拒。

眼看其中一名公子哥托着李娇儿的脸,用牙齿咬住李娇儿的耳垂,李娇儿眉心一皱,这忍耐痛楚的表情逗得在座的男客人都心神荡漾。

那公子哥转而轻咬着她的肩头,故意弄疼她,就是为了换取她一声声娇嗲的轻哼。

眼看,这公子哥要吻上李娇儿的嘴唇,李娇儿竟然没有一丝想推开的神态,而是垂下眼皮,漠然的等着对方的嘴唇靠近。

沈寒夜捏紧手中的酒杯,“吧唧”一声,酒杯居然在他手中碎了。

桌上的人都呆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那名差点吻上李娇儿的男人。

大家怔怔的看着沈寒夜手心里破碎的杯盏和流血的指缝。

窑姐们惊呼一声:“王爷……你割伤了……”

“滚开!”沈寒夜突然推开身上的女人,狠狠的推翻整个酒桌,杯碗尽碎,饭菜洒了一地。

客人们纷纷起身躲开,诧异的看着沈寒夜。

窑姐们缩在柱子后面,音乐声突然静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阴冷僵硬起来。

沈寒夜猛地踢翻一张凳子,凳子飞到屋角,撞在墙上,居然直接成了碎片。

沈寒夜粗着脖子怒吼,“你们这些狗东西!都给本王滚出去!不然你们和这张椅子一样的下场!”

公子哥们被他这气势吓得腿软,站都站不稳,惊慌失措的说:“辽卿王这是喝醉了,我们先告辞了……抱歉……失礼了……不打搅了……”

这帮贵族少爷们在贴身奴仆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沈王府。

沈寒夜转头看了一眼柱子后面的窑姐们,“贱货,你们留下来是想死吗?”

窑姐们吓得脸色都青了,一个个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大厅,哭叫着跑远。

乐师们也争先恐后的撤退了。

厅里,就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沈寒夜,以及一脸呆滞的李娇儿。

她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他手上的鲜血流个不停,在他脚边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李娇儿不免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失血过多晕过去?

沈寒夜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似乎随时要喷出火来。

他大步朝李娇儿走去,李娇儿顿觉不妙,转身要跑,沈寒夜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扔到一张巨大的靠背椅上。

李娇儿惊恐的缩在椅子里,沈寒夜用那只布满鲜血的手指掐住她的脸颊。

黏腻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颊。

沈寒冷若冰霜的看着她,“你刚才伺候我朋友伺候的很爽嘛。”

李娇儿因为惊吓过度,嗓子眼有些发干,她沙哑的说:“明明是你让我好好招待你这些贵客的,我只不过是照着你说的去做。”

沈寒夜逼近了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那带着酒气的呼吸热热的喷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失控的气息。

沈寒夜阴冷的说:“是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乖!”

沈寒夜说着,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丢到地上,踩着她的后背,“现在给我学狗爬,然后学狗叫!你既然那么乖,那你照做啊!”

李娇儿趴着不动。

沈寒夜怒了,蹲下去,把她身体整个翻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让她好好感受一下他眼睛里的怒火。

李娇儿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狠狠的惩罚着她 沈寒夜已经失去理智,她越是哭喊,他越粗暴。

他撕烂她的裙子。

随即撒起野来,动作犹如一只野兽。

李娇儿凄惨的喊叫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锯条切成了两半。

沈寒夜狠狠的惩罚着她,嘴里赌咒般的骂着:“让你陪男人,你倒是乐在其中!让你学狗爬你就不愿意了!我说你是荡-妇你还不肯承认,你这种女人,不仅身体是脏的,心也是脏的!”

他几乎把她扯碎。

他没有吻她,他此刻也不屑吻她。

他只想侮辱她,他只想让她明白,她就是一件买来的东西,她连狗都不如。

李娇儿的眼角滑下泪来,她茫然的看着大厅的天花板,忍受着男人的暴行。

既然嫌她脏,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她这么脏,从身体到心都是脏的,他为什么还要碰她!

总算熬到沈寒夜结束。

他发泄完,便起身了,把她当成一件废品似的,遗弃在这个狼藉的大厅里。

李娇儿在地板上躺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的。

她脸上布满泪痕和血污,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鞋子不见了,不知飞哪去了。

她搂抱着被撕得稀烂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光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回合欢斋。

路上,有不少下人看到她这模样,都忍不住抬起衣袖,掩着嘴巴偷笑。

这些下人最爱看她出洋相。

李娇儿感到沈王府就是个地狱,身边一堆下人都是牛鬼蛇神,这帮人随时都可能把她开膛破肚。

这帮下人最喜欢看到她丑态毕露的场面。

当她每次受到伤害,都会从这些下人眼中感受到幸灾乐祸的神色。

在这里,没人值得信任,尤其是沈寒夜,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恶魔。

李娇儿一回到合欢斋,就晕了过去。

她在精神和体力上都透支了。

她以为,沈寒夜今晚找她,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见面,她没料到,回来时,她会变成一块稀巴烂的破布条。

六婆叹一口气,走进来,把晕倒在地上的李娇儿翻转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六婆看到她腿间的血痕,那不是从别的地方沾上去的,那是她自己的血。

六婆讽刺的摇摇头,看来,这位四夫人也不过如此了,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能牵着王爷的鼻子走,结果今晚就得出了胜负。

她没那本事。

王爷始终是那个我行我素的大男人,从不被任何一个女人掌控,他向来铁石心肠,对女人从没有客气过,就凭李娇儿这点本领,是征服不了他的。

李娇儿也没有多特别。

……

……

……

李娇儿躺在床上迟迟不愿起来。

六婆端着饭碗走到床边,说:“四夫人,求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李娇儿虚弱的摇摇头,转过身,背对着六婆。

六婆无奈了,“四夫人,你绝食有什么用呢?你是不是想让王爷心疼你?我告诉你吧,王爷这几天都不在家,你闹别扭他都看不见的。”

“我不想吃,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李娇儿淡淡的说了一句,她不是闹别扭,她是真的没有食欲。

她连生存的欲望都失去了。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怎会有心情吃东西?

她已经自杀过一次了,没死成,李娇儿心想,那到底要怎样,她才能成功的自杀?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割腕吗?

六婆时刻盯着,恐怕她刚划破手腕,就被抢救了。

服毒?

可她身上没有毒药,沈寒夜的书房里倒是有个大药箱,里面说不定有毒药,但她实在不想去他书房,她害怕遇上他。

李娇儿感到悲哀,她连死都找不到门路。

早知道,就不该写信拒绝那位楚公子的好意。

她应该向楚公子求救的,那她就可以避开那天晚上的暴行了。

身下,伤口处还是火辣辣的疼,一翻身就会牵扯到,疼得她崩溃。

她咬牙忍耐,为什么那个恶魔总是要让她疼?

看到她受伤,他很爽是吧。

他的快乐全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六婆把饭碗放在了外面桌上,隔着帘子唠叨:

“四夫人,你就不想知道王爷为何不回家吗?他最近啊,已经把青楼当成家了,天天都在那里醉生梦死的,听说是整宿整宿的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姨夫人三番四次派下人去找他回来,他都不肯回来,连早朝都耽误了好几回,还好皇上不计较,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爷这么喝酒玩女人,没个收敛的,迟早会弄垮身体。说来也怪,王爷以前不这样的,他从来不爱玩女人,也不嗜酒,今时今日怎会变成这样,这跟赵令德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李娇儿冷漠的听着。

这些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他死在那些女人堆里,她也不想去管。

当晚,李娇儿被迫起来喝粥。

因为六婆在她耳边不停的啰嗦,每句话都要带上沈寒夜,就快把她烦死,她不想再听到和沈寒夜有关的事。

为了堵住六婆那张碎嘴,李娇儿不得已提出一个条件,只要六婆整晚都不要再跟她说话,她就答应吃东西。

六婆同意了,把粥放在李娇儿面前后,就不再说话了。

李娇儿忽然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她一阵纳闷。

奇怪了,她这合欢斋位置很偏,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来她院子里的。

外面究竟是谁?

李娇儿好奇心起,不由得放下白粥,披着外衣走到门口张望。

只见沈寒夜带着五六名女子,在合欢斋的院子里咋咋呼呼,比手画脚的。

“这地方,漂亮不漂亮?你们想不想搬进来住?”沈寒夜一看就是喝醉了,而且是酩酊大醉,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那种。

女子们欢呼雀跃,纷纷围住了他,“王爷,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进来啊?”

沈寒夜伸出手指头,一个个的点了点她们的鼻尖,说:“别急,先把我伺候舒服了,搬进来是迟早的事!”

女子们兴奋的抱住他,“我们这里可是有六个人,王爷,你全都要吗?”

沈寒夜纵声大笑,“别说六个,十六个我都养的下,全搬进来,我后院就热闹了!”

女子们高兴的不得了,和沈寒夜拉拉扯扯的。

沈寒夜转头,看到了台阶上的李娇儿。

她的脸色憔悴,惨白,仅仅两三天没见,她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那些陌生女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伫立在门口的李娇儿,询问沈寒夜:“王爷,那女人是谁啊?她怎么比我们先搬了进来?”

沈寒夜就像当李娇儿不存在似的,搂抱住其中两名女子,直白的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以后让她睡柴房就行了,先别管她,我再带你们去逛逛别的院子,你们可知道沈王府有多大,三天三夜都逛不完!”

沈寒夜笑吟吟的搂着这些女子从李娇儿面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喝醉的男人 李娇儿不免怀疑,他是故意带着这些女人来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他喝得这么醉,还要带着女人来气气她,真是难为他了。

李娇儿无动于衷,回去坐下继续喝粥。

六婆有点惊讶,“四夫人,王爷带这么多女人回家,还说要搬进你的合欢斋,你听到这些都不生气吗?”

李娇儿淡淡的说:“这个合欢斋本来就不是我的地方,谁进来住都行。”

“那你还挺大度的。”六婆有些酸溜溜的,“你是不是觉得那些女人跟你一样是青楼出身,所以不介意她们全都搬进来?以后有同行在府中,你闲得慌时总算可以找到人说话了。”

李娇儿把汤匙用力扔回碗里,“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没错,我是青楼买回来的,但我如今是这个王府的四夫人,我是你主子,你讲话有点分寸!”

“哎呦,脾气不小,老身知错了,老身不说什么了。”六婆对她毫无畏惧。

照顾李娇儿的这些日子以来,六婆摸透了她的脾气。

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软包子,再怎么凶,也从来不敢真的对下人动手,六婆发自内心的蔑视她。

六婆端着托盘走到外面,对着门口啐了一口:什么主子,呸,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妓-女!

自以为飞上了枝头,其实那枝头也站不稳了,这只野山鸡很快就要从树上掉下去了,何必费劲去讨好这么一个没有前程的主子。

李娇儿注定是被冷落的命,不值得六婆尽心尽力去伺候!

王爷今晚一口气带了六只野鸡回家,李娇儿很快就会地位不保了!

六婆鄙夷的从合欢斋走开。

……

……

……

沈寒夜把那帮女人带回了自己睡觉的那屋,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老觉得屋里还残留着李娇儿的气味,这让他每晚在入睡前都感到十分的烦躁不安。

他就想不明白,李娇儿不过是在他屋里睡了不到一个月而已,她的气息怎会扎根的那么深,似乎时时都萦绕在他心头。

沈寒夜因此特地带些陌生女人回来,让她们身上的脂粉味填满屋子,也许能抹去李娇儿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沈寒夜吩咐下人上了满满一桌的菜,可他只顾着喝酒,除了酒,什么都不沾。

他看着这帮青楼女子在屋里互相追逐打闹,他纵着她们趴到他身上肆意乱摸。

他什么都不管,强忍着心里的反感,由得她们去。

他把自己当成路边的一块石头,无论这些女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反抗。

但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真是奇怪。

他喝着闷酒,渐渐怀疑自己不是个男人。

换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搂抱着这么多温香软玉,看着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衣裳,摸着她们袒露的雪白细腰和长腿,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哪里出问题了?

沈寒夜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得昏天暗地,下人们不断的往他桌上送酒,最后他也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

他开始感到视线模糊,神志不清。

迷糊中,他听见身边的窑姐们笑话他。

“辽卿王醉的坐不稳了,姐妹们,咱们把他扶到床上去轮流伺候他吧。”

众女子一边说笑,一边拉拉扯扯,把他拽到床上。

沈寒夜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脑袋嗡嗡作响,整个屋子似乎都在他眼前转动。

他身上的衣服被窑姐们逐件扒下,到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袭衣。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耍酒疯 不知是谁把他按倒在枕头上,也不知是谁坐在他腰上,更不知道是谁的手在解开他的腰带。

模模糊糊中,他只看见自己正上方有很多女人的脸把他围住了。

突然间,这些女人的脸,都变成李娇儿的脸。

沈寒夜惊讶的看着这五六个“李娇儿”聚拢在他身边,亲昵的紧贴着他,狂热的抚摸着他火热的四肢。

“辽卿王……我要嘛……”其中一个“李娇儿”微微轻启红唇,凑近了他,即将吻上他的嘴唇。

沈寒夜顿时怒火中烧,恨从心起,一下翻身起来,掐住这个想吻他的“李娇儿”。

他狠狠的把对方推到床沿边,双手牢牢的箍在对方的脖子上,掐的他手背青筋暴起。

他这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掐对方的。

眼看被他掐着的“李娇儿”渐渐翻起了眼白,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呻-吟,就快要在他手中断气。

沈寒夜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李娇儿,你去死,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背着我勾引男人!为什么你非得和别的男人互通情书!你怎么就不能爱我!我哪里对你不好!我哪里不值得你爱!我宁可你死,我也不会让那个姓楚的得到你!”

沈寒夜的双眼散发着猩红的杀意,其他几个窑姐都吓傻了,纷纷抱住衣服爬下床,冲出门外,嘴里大声嚷嚷:“杀人了!辽卿王杀人了!救命啊!”

窑姐们一边呼救,一边朝沈王府的大门逃去。

附近的下人听到喊叫,慌忙冲进屋内,看到沈寒夜在床上发狂的掐着一个窑姐不放。

下人们都吓傻了。

可不能让王爷在自己家里摊上命案!若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十几个下人一拥而上,拼尽吃奶的力气,才架开沈寒夜。

其中两名下人把掐昏过去的那个窑姐拖下床,慌忙抬出房间,不再让沈寒夜看见。

沈寒夜怒气冲冲的说:“你们要把李娇儿带到哪里去!让我杀了这个荡-妇!我不准她离开我!快把她还给我!”

下人们苦心劝阻,“王爷,你清醒些,那个不是四夫人,她就是一个窑姐!”

但沈寒夜已经喝茫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现在看到女的都觉得像是李娇儿。

沈寒夜推开这些下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他穿过走廊,嘴里不停的嘟囔,“李娇儿,你休想逃,我要杀了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你给我回来……”

下人们一时没跟上他的脚步,沈寒夜迷失在昏暗的庭院里。

由于他喝的太醉,脚下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这位高大的男人摔倒在冰冷的石砖地上。

他这么一摔,就起不来了。

他脸朝下的趴在地上,夜晚的露水把他袭衣打湿,风一吹,他觉得很冷。

他不由得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身体,他感到愤怒,为什么杀李娇儿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

换做是别人,他一掌就能打死。

为什么每次他想要弄死李娇儿的时候,他总是那么的笨拙和吃力。

露水越来越重,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再这么躺下去,他一定会像自己的生母陈沧海一样,患上风寒,然后终生咳嗽不停。

但他实在太累,也太疲倦,酒劲全上头了,他感到身体很沉重,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在冷冰冰的庭院里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扶他回房 李娇儿提着灯笼走进庭院中,蹲下去察看地上的男人。

沈寒夜怎会变得如此落魄,这还是他吗?

看他全身乱糟糟的,穿着单薄的衣裳,像个乞丐一样躺在院子的石砖地上。

李娇儿不敢置信,向来仪表堂堂的沈寒夜,今晚居然会这么的不顾形象。

几个下人焦急的站在旁边,“四夫人,王爷刚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跟着了魔似的,我们想,王爷一定很想见到你,所以……这才劳你过来瞧瞧。”

“先把他抬进屋吧,地上这么凉。”李娇儿把灯笼递给身边的六婆,亲手扶起沈寒夜的手臂。

另外一名下人赶紧小跑过来,帮着李娇儿托起沈寒夜的另外半边身体。

六婆说:“四夫人,王爷一个大男人,那么沉,就交给下人去扶吧,你在旁边跟着就行。”

李娇儿摇摇头,“没事,一团烂泥而已,我扶得起。”

她咬牙支撑住他的体重,一步步拖着他往前走。

沈寒夜彻底失去知觉,身体犹如一只湿过水的沙袋,特别的沉,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沈寒夜看上去不胖,但体格强壮,高大结实的,他这躯体起码抵得过三个李娇儿这么重,扶他是件很辛苦的事。

但李娇儿一语不发,没有半句抱怨,只是默默的托住她,小心翼翼的不让他摔倒。

她担心下人笨手笨脚,一个不留神就让他再次摔倒,还是由她来扶比较安心。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把这个醉醺醺的大沙袋运回了屋子。

李娇儿看着乱七八糟的床榻,上面的床单都滑落了下来,仿佛经历过一场混战。

好个沈寒夜,把床弄得这么乱,醉倒之前,他肯定是跟那帮妓-女在这张床上胡闹的特别过分。

李娇儿醋意大起,重重的把沈寒夜丢到床上。

沈寒夜的脑袋不慎撞到床栏,嘴里闷哼了一声。

下人们都倒抽一口凉气,“不好,好像撞到王爷了。”

李娇儿也屏住呼吸静候了一会儿,她多害怕沈寒夜会突然跳起来,狂暴的冲着她咆哮,怪她磕着他的脑袋。

但是,沈寒夜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呼噜声。

看来这混蛋睡得特别沉,打雷都不可能醒来。

众人都松一口气。

李娇儿回头看着屋里这一大堆的下人,他们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想必,这帮人在沈王府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上沈寒夜烂醉如泥的情况吧,所以才不知该怎么处理。

李娇儿叹一口气,喝醉的人最需要的是安静,她对下人们轻声吩咐,“给我留点热水就行,你们都出去吧。”

六婆说:“我也留下来照顾王爷吧。”

李娇儿直接拒绝:“我一个人就够了。”

六婆依然坚持,“四夫人,多个人多个帮手。”

“我不是在跟你抢功劳,”李娇儿认真的看着她,“我想,王爷如果清醒的话,是绝不会喜欢被人看见他这种模样的,你们还是出去吧,给他这个家主留一点面子可好?”

六婆无言以对,她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王爷脸皮薄,是最不愿意给下人看见自己狼狈一面的。

不过李娇儿不同,李娇儿是他的夫人,要是让她来照顾的话,王爷应该没那么难堪。

六婆只好陪同其他下人一起走出屋外,把门带上。

李娇儿站在床前静静的凝视着沈寒夜的后脑勺。

她隐约看见他后脑勺上有一道缝线的痕迹,那伤口是被她用石头砸出来的,砸的不轻,让他流了很多血。

他大概是找御医给缝线的。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他要杀了她 不知怎地,沈寒夜一句都不再提及他这个伤口。

难道他觉得被李娇儿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中后脑勺,是件很丢脸的事,所以才一字不提吗?

很可能是这样,他就是这臭脾气。

他当时在院子里专心对付君无尘的时候,对自己背后的人没有设一丝防备。

他也许是觉得李娇儿绝不可能攻击他,所以放松了戒备,这才令李娇儿有可乘之机,能直接用石头砸中他这个内功深厚的高手。

他会受伤,只因他太信任她。

想到这里,李娇儿的心没来由的揪了一下。

她莫名有点内疚,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内疚什么。

她又没有做错,她不拿石头砸他,君无尘就会死在他手中。

李娇儿是为了挽救一条生命,才不得不偷袭他的,这不能怪她,只能怨沈寒夜太残忍,逼得她只能背叛他。

不,不对,她从来就没有忠诚过沈寒夜,她从来就没有把心给过他,哪里谈得上背叛?

她只是纯粹的阻止沈寒夜杀人而已。

李娇儿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作起来,她无法就这么晾着沈寒夜不管。

她在脸盆里拧了一条热乎乎的毛巾过来,坐在床边,把沈寒夜的身体翻过来,开始替他擦脸。

她心里气鼓鼓的,因此擦脸的力气特别大。

沈寒夜疼的皱起眉头,估计在睡梦中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给人拧下来了吧。

李娇儿把热毛巾狠狠的按在他额头撞起的那个包上,嘴里轻声骂道:“叫你喝酒,叫你召-妓,活该你这么难受!没喝死你,是你走运!”

李娇儿重新拧过毛巾,继续给他擦身,擦手,仔仔细细的清洁他全身。

她知道,他爱干净,要是让他带着脏兮兮的泥土睡觉,第二天醒来他会抓狂的。

她连他的手指甲都没有遗漏,认认真真的把指缝里的泥巴都搓掉了。

李娇儿托着他那修长洁白的手指,在灯下看了很久,他手指上留着几道伤疤,是前几天,他掐碎一只小酒杯的时候弄伤的,还没有彻底愈合。

他那时候肯定是气得七窍生烟,这么硬的酒杯都能给他掐碎。

李娇儿觉得他是不是哪里有病,明明是他把她叫出来接待那些公子哥的,可当她老老实实照做的时候,他却险些被气疯过去。

这男人的脑子绝对是出问题了。

她又忍不住转头看看他的脸。

她心里特别郁闷,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天神下凡似的,无论从那个角度观看,他都是无懈可击,英俊逼人,可惜人品那么差,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也许,她输就输在这一点。

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没法对着他这张脸生气的程度。

李娇儿丢掉毛巾,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只是回了一个更响亮的呼噜,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李娇儿慢慢看向床边的枕头,她现在能轻而易举的用枕头捂死他。

但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看着他这副脆弱的睡脸,她下不了手,她连试一试的心情都没有。

她只是把被子扯到他身上,正准备把他盖住。

就在这时,沈寒夜也不知是说梦话还是醉话,“李娇儿……我要杀了你……”

李娇儿一听,盖被子的手僵硬在半空。

什么?这混蛋都醉得不成人样了,还想着杀她?有没有搞错?他就这么恨她入骨吗?恨得连喝醉时都还对她带着杀意。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走进闺房的人影 李娇儿瞬间不想再理他。

瞧他今晚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带了十几个妓-女回家,在他自己睡觉的屋子里胡天胡地的,还上了床!不知廉耻!嘴里竟还叫嚷着要杀了李娇儿!他脸皮真厚!

她更想杀他好吗!

她干嘛还要对他施舍爱心?让他在下人面前出尽洋相算了!

可惜夏莺已经不在沈王府。

不然,就该让夏莺看看,她从小就崇拜的辽卿王是个多么龌龊肮脏的男人!

“啪”的一声厉响,李娇儿打了沈寒夜一巴掌,沈寒夜脸上浮现五根显眼的手指印。

但他茫然不觉,仍在熟睡,时不时蹦出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李娇儿不再管他,直接走出屋子,发现门外没人等她。

六婆恐怕以为她会直接在沈寒夜房里过夜,所以返回合欢斋睡觉去了吧。

哼!陪沈寒夜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这辈子都不再可能!

她对嫖过妓的男人过敏,她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由于没有灯笼,李娇儿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慢吞吞的往合欢斋方向走去。

突然,对面走廊上飘过一盏暗暗的油灯。

李娇儿的第六感察觉出哪里不对劲,慌忙躲进树荫里。

王府的人在晚上外出时,是不会带油灯的,因为油灯实在是太暗了,几乎不能照亮路面。

如果有人大晚上的仅仅举着一盏油灯走路,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人出来的太急了,来不及点亮灯笼,所以拿起桌上的油灯就冲了出来;

二是走路的人不想带太亮的灯光,以免在夜色中暴露自己的身影轮廓。

李娇儿觉得是第二种,因为走路的人步子不慌不忙,不像是因为急事而冲出来的。

就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李娇儿隐约听见大夫人苏落梅的声音,“你可算来了,快随我进屋。”

对方没有回话,而是默默的跟着苏落梅的油灯,走进了苏落梅的闺房里。

李娇儿从树荫里走出来,在苏落梅关门前的那一刹那,看见了进屋那人的背影。

那是个男人的背影。

李娇儿心中一沉,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三更半夜的,苏落梅把一个不属于王府的男人悄悄带进自己睡觉的房间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苏落梅背着沈寒夜偷汉子?

沈寒夜三番四次冤枉李娇儿偷汉子,殊不知,真正给他戴绿帽的,其实是他的正室!

如果这是事实,那该多么讽刺!

要是就这么走开,李娇儿会睡不着觉的。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她壮起胆子走到苏落梅的窗外,趴在窗户底下,用口水濡湿手指,慢慢的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李娇儿透着这个小洞往房间里瞧去。

只见刚进屋的那个男人脱去了身上的披风,露出一袭深紫色的常服,转过头来,五官显现在烛光之下。

看清对方的脸后,李娇儿差点惊讶的叫出声来,她慌忙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苏落梅不是在偷汉子。

因为进她屋子的人根本不是个“男人”。

李娇儿曾经见过这个人一面。

五个月前,太贞皇帝亲临沈王府做客,为了赞许李娇儿的舞技,曾赐酒给李娇儿。

当时,把酒杯端到李娇儿面前的,便是苏落梅屋里的这个人——季扶苏季公公。

皇帝的贴身太监,怎么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出宫,和辽卿王的妻子见面?

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只见季扶苏神态自若的坐到桌边,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进苏落梅房间做客,他一定来过很多次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倒卖国宝 苏落梅顺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身边。

季扶苏安静了品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说话:“大夫人,今晚王府可真热闹,我刚从后门进来,就听到前院有人在喊杀人。”

苏落梅坐到对面,冷哼一声,“王爷今晚带了不少妓-女回家,耍酒疯的时候把妓-女都吓跑了,出了这种丑事,让季公公见笑了。”

季扶苏半眯着眼睛,“这可真稀奇,我听说辽卿王是从来不逛妓院的,没想到,原来他喜欢在自己家里吃野味,你夫君醉成那样,你不去照顾,反而费心接待我这个外来人,合适吗?”

苏落梅嘲讽的说:“下人们刚才转告了我,此刻有个贱货在屋里看着他,根本用不上我。苏公公难得出宫一趟,今晚要是放你鸽子,那简直是太失礼了。”

季扶苏好奇的眉头一挑,“贱货?谁啊?”

“你见过的,就是在皇上面前献舞的那个。”

“哦,为了引起皇上注意,特地上台假扮舞姬献舞的那个青楼女子。”季扶苏笑了笑,“那女子当初为了勾引皇上,也是煞费苦心,还在台上装作跌倒,有够卖力的,她有了辽卿王还不满足,竟然敢打皇上的主意。”

苏落梅附和道:“她就是那种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女人,要不是我把着关,沈王府的家产早就被她掏的一干二净了。”

“大夫人为了守住沈府的家业,可谓劳苦功高啊。”

“季公公对皇上也是一片苦心。”

两人互相拍起了马屁。

李娇儿在窗外翻了个白眼,真服了这两人的想象力,言语来往间,就把李娇儿塑造成一个见钱眼开、利益熏心的坏女人。

李娇儿差点想踹门而入,在他们两人面前叉腰大骂,把他们骂醒。

李娇儿才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好不好!

苏落梅明明早就知道,李娇儿之所以会上台跳舞,完全是被宋珠凝给设计的,可苏落梅并不讲出事实,反而在季扶苏面前狠狠的抹黑李娇儿,这种心肠简直阴险。

想起自己的小狗豆包被苏落梅剥皮炖汤,李娇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她虽然很想冲进屋里暴打苏落梅一顿,但是她得忍住。

她很想继续听下去,季扶苏深夜密会,一定是想和苏落梅谈些什么机密要事。

季扶苏从怀里拿出一本折子,递给苏落梅。

苏落梅展开看了看,嘟囔道:“名单列的挺长的。”

季扶苏说:“这批货我存了两三个月了,比上次要多出好几倍,明天下午会从皇宫南门运出,我到时会提前支开皇宫侍卫,你准备好马车接应即可。”

苏落梅点点头,“这次数量不少,季公公一定费了不少心力。”

季扶苏得意的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盘点国库了,里头少几样东西,他也不会知道。近日契丹大使频繁来访,皇上送了不少回礼,我趁机在这些回礼中拿了几件值钱的宝贝,囤在了我屋里,就是看着哪一天能交到你手上,好替我销出去。我这么做,到底还是为了保住靖国的国宝,你说,皇宫里那些国宝,是白白拱手送给契丹好,还是让它流传到靖国人自己手里好?”

苏落梅说:“当然是流到自己人手里好。”

季扶苏大言不惭的说:“对,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白送给外域人,不如把这些宝贝卖到京城的行家手里为妙,那些行家都是识货的,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国宝。我这是在替靖国做了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大夫人的念想 苏落梅笑着说:“没错,季公公的确做了件大好事,国宝还是留在自己人手里妥当,能留一件是一件,契丹那帮野蛮人,拿了咱们的国宝,也必然不懂得欣赏,更不会好好对待,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季扶苏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皇上为了讨好那些契丹大使,送回礼的时候都下了大手笔,契丹人嘴上喜欢装穷,每次派大使来靖国面圣,只会带些不值钱的骆驼和玉石过来,而我们呢,瓷器书画、绸缎大米、奴隶畜生什么的,那都是几十车几十车的回赠过去,再这么送下去,国库都要搬空了。”

“咱们中原地大物博,每年百姓都会进贡国库,哪能说搬空就搬空,只要这两年内联姻成功,就不用再送这么大的礼了。”苏落梅显得漫不经心,似乎不太关心国事。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季扶苏压低声音,“我担心的是,联姻不成,咱们靖国要面临打仗,到那时候,可要天下大乱,你我谁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联姻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苏落梅说:“到处都在传,皇上已经挑了月闲公主,要把他这个七妹妹给嫁过去。”

“未必能成,成自巢将军一直反对联姻,说是联姻会折损咱们靖国的尊严。”

“成自巢是个粗人,生来就爱打打杀杀的,做事情没有一点头脑,皇上不会轻易听他建议的。”

“可成自巢手上有八十万兵力,他说的话,在皇上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还好,你夫君辽卿王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辽卿王的威信力极高,只要他继续支持联姻,那么朝中大臣就不会有人反对,成自巢没人支持,说话也就没那么有底气了,不说这个了,大夫人,你觉得这名单上的东西,能换多少钱?”

苏落梅对着折子安静的算了算,“价钱至少能比上次多四倍,季公公且放心,我认识的那些倒爷都很有门路,几天就能把你这批货销的干干净净,钱到账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不急不急,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得妥当。”

“那肯定的,你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季扶苏狡猾的看着她,“你这次能从中抽成多少?”

苏落梅从容一笑,“季公公,你问这个,那就是不信我,我帮你,不是为了那一点抽成,我是苏州首富的女儿,我会缺钱吗?我帮你,纯粹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有大夫人这样的朋友,我季某人很走运,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我绝对义不容辞。”

听到季扶苏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苏落梅立即见缝插针的说:“我爹年纪大了,一直有个念想,要是实现不了,他将会终生抱憾。”

季扶苏似笑非笑,“你爹生意做得那么大,后宫娘娘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你爹的绸缎庄里进贡的布料,天下有几个绸缎庄能达到你爹这样的成就?你爹已是青史留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落梅说:“要是皇上愿意给我爹封个一官半职的,让我娘家祖上沾光,那我爹死也瞑目了。”

“钱,比权重要多了。”季扶苏奸诈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让他俯首称臣 苏落梅说:“季公公,你不必这么敷衍我,权才是最重要的,钱在权的面前,只能屈尊老二,不然,你看我苏家那么有钱,王爷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欺负我苏家在朝廷里没有一点权力,所以平时老踩着我,你说我爹要是当官了,还是一个能钳制王爷左右的那种大官,那么,在这个家里,王爷对我也会客气些的。”

季扶苏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你爹的念想,敢情是你的念想,你觉得等你爹当了大官以后,辽卿王在家里,就会怕你这个老婆了?”

“我不仅仅要让他怕我,我还要他对我千依百顺。”

“那你爹这个官,可得很大很大才行,在朝中,大得能压住辽卿王的官职,可没有几个。”

“但还是有的!所以,这才需要季公公的鼎力相助,这种事,放眼朝廷,除了季公公,没人能做到,只要季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苏落梅显得有点激动了。

“慢,这可不是美言几句的问题,你要我弄个小官还行,大官不好弄。”

“季公公,”苏落梅的眼神犀利起来,“你说的是不好弄,不是弄不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等一个机会罢了,不管等多久,我和我爹都会愿意等的,至于钱这方面,季公公不必担心,钱对我们苏家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看着苏落梅的决心如此之大,季扶苏也无话可说,只好笑说:“那就看机会吧,机会到了,我定当尽力而为。”

眼看季扶苏起身要告辞,李娇儿慌忙从墙根下溜走。

回到合欢斋,李娇儿坐在黑漆漆的床边思考。

原来,苏落梅和季扶苏在联手倒卖宫中财物。

季扶苏把国库里的东西偷出来,暗中转交给苏落梅销赃。

苏落梅家里已经很有钱了,她做这种事只是为了巴结季扶苏而已。

她只是想替她爹换取一个高官的职位,用来压制沈寒夜,试图把沈寒夜变成一个“妻管严”。

就为了这么点小小的目标,苏落梅这也太冒险了。

值得吗?

就为了让沈寒夜对她客气些,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心机吗?

她和季扶苏做的那种勾当,用膝盖想都能知道,肯定是要砍头的。

宁可砍头,也要让沈寒夜变得对她千依百顺,苏落梅可真行。

李娇儿无法理解苏落梅这种愿望。

如果苏落梅真心爱沈寒夜,那就不应该拿权力来压迫他,应该用爱来感动他才对。

如果苏落梅恨沈寒夜,那直接拿休书走人,回自己家里去,下半生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更好?苏家那么有钱,在娘家什么都不干,也能享福一辈子。

李娇儿到底是个现代人。

李娇儿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在这个时代,地位和身份等于一切。

如果一个女子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失去了家里的地位,那就等于失去了人生,永远过着抬不起头的日子,这种折磨,李娇儿是不会懂的。

因为李娇儿根本没那么在乎所谓的身份和地位。

李娇儿更向往自由。

而自由,对苏落梅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苏落梅只想让沈寒夜俯首称臣,从而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苏落梅在沈家窝囊了十年,被沈寒夜冷落了十年,苏落梅心里的恨比天还大。

苏落梅此生只盼望一件事,那就是把沈寒夜变成一只听话的狗,一只属于她,而不是属于李娇儿的狗。

章节目录 第366章 这口气他咽不下 沈寒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五根手指印。

他完全想不起昨晚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是那些妓-女动手打他的?

沈寒夜气不过,被女人打,这可是耻辱,还是让妓-女打了,这绝不能忍。

昨晚他找来的那几个妓-女,都是从京城最好的妓院青霓楼喊来的。

沈寒夜收拾妥当,坐在桌边吃早饭,顺便叫来佩刀侍卫,吩咐道:“立即去青霓楼一趟,问清楚,昨晚打我的是哪一个,再问问那人是用哪一只手打我的,然后把她手剁下来,如果没人出来承认,那就把青霓楼给我铲平了。”

侍卫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又被沈寒夜叫住。

“对了,再问问她们,有没有侍寝?”

沈寒夜对这事有点介意。

其实他不愿意碰那些女人,他把她们喊到家里来,纯粹是为了做做样子给李娇儿看的,他只想让她们在家里胡闹一番,好气一气李娇儿。

但昨晚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喝多了,结果最后不省人事。

他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他毕竟不是一个酒鬼。

他不免担心,自己是不是被那些妓-女给强行侍寝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恶心了,他是不能接受的,被一堆自己不喜欢的脏女人给睡了,那会成为他人生中最难以忍受的一个污点。

侍卫点点头,带上几名同伴,疾步而去。

沈寒夜吃完早饭,上了朝,在回来的路上,侍卫跑到马车旁对他禀告:“王爷,青霓楼的人不肯承认,都说没人对王爷动手,我们便照王爷说的,把青霓楼砸了,老鸨很识相,为了不挨打,自己主动摘了招牌,京城再也没有这家青楼了。”

沈寒夜摆摆手,让侍卫退开。

他再次摸了摸脸颊,上面依然隐隐作痛,打他的那人没有手下留情,是倾尽全力去打的,弄得他半张脸都肿了。

虽然把青霓楼给结业了,但是沈寒夜依然怒火难消。

他隐约觉得,也许真的不是青霓楼的妓-女打了他,不然老鸨一定会说出来的,没必要为了保住一个妓-女的手,把自己的店都给赔进去,青霓楼那边或许没有撒谎。

沈寒夜掀开车帘,问了问坐在车门口的贴身奴仆,“昨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奴仆迟疑了一会儿,才说:“王爷醉倒在庭院里,是四夫人把你扶进房的。”

沈寒夜微微一怔,“她为什么要过来扶我?”

“因为王爷一直喊着她的名字,下人们都以为你在找她,就把她叫了过来,四夫人见你在地上躺着,怕你着凉,因此……”

“难道说,是她替我擦身的?”

沈寒夜起床后觉得自己的身体特别清爽,明显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擦过了身体。

奴仆诚恳的回答:“是的,王爷,本来小的想代劳,但四夫人说,还是她来伺候你比较合适。”

“那也是她打我的?”

奴仆这下不敢接话,“这个……小的实在不知道,小的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不敢妄下定论。”

“肯定是她!”

沈寒夜愤怒的坐回车内,那些妓-女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打他,也就李娇儿才有这种胆量。

太过分了,竟然趁他喝醉,在他没有任何知觉的情况下,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她明摆着是为了报仇。

那天在大厅的地板上,他羞辱了她,然后昨晚给她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沈寒夜阴鸷的眯起眼睛,握紧拳头,这口气,他咽不下。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跪下挨罚 李娇儿正坐在屋里缝缝补补的,她准备替自己做一件款式较为新颖的衣裳。

突然,十几名下人涌进屋来。

李娇儿对这场面感到恐惧。

难道这帮人又是过来拆合欢斋的吗?

没想到,他们只是前来“请”她去祖宗祠堂一趟。

去祖宗祠堂干什么?

李娇儿一头雾水。

下人们说,李娇儿要是不去,那就只能得罪,把她架过去了。

怪不得要派这么多人过来,原来是做好了架她过去的准备。

李娇儿冷冷一笑,把针线活放下,“我自己有脚,我自己会走过去,你们带路吧。”

李娇儿跟在这些下人身后,昂首挺胸的朝着祖宗祠堂走去。

六婆一语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如果换做是夏莺,早就跳出来替李娇儿鸣不平了,但六婆什么都不说,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安安静静的跟在她后面。

沈寒夜把这个老仆人安排在她身边,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李娇儿不免感到讽刺。

也许沈寒夜是为了折磨她,才故意放一个这么讨厌的老婆子到她屋里去,就是为了膈应她。

在折磨她这方面,沈寒夜做的可真绝。

到了祖宗祠堂,李娇儿看到沈寒夜和陈沧海都在,这对母子站在一起的场面还真少见。

李娇儿对陈沧海打了招呼,却直接无视了沈寒夜。

她不想对他行礼,他这种召妓的贱男人,不配和她说话。

沈寒夜站在一堆灵位面前,每一块灵位上都写着沈家列祖列宗的名讳。

沈寒夜面无表情,说:“见到我这个家主,居然不打一声招呼,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看你又是想找借口罚我了吧,煞有介事的把我喊到这里来,这次又想出什么花招来折腾我?”李娇儿已经摸透了他的套路。

他绝不可能是为了奖励她,才把她叫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来的。

沈寒夜转头对陈沧海说:“姨娘,你也看见了,她有多么无礼,我这次把你也叫过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并不是每件事都冤枉了她,有时候,是她太过分,我不得不教训她,我不想让姨娘觉得,我又在欺负她。”

陈沧海露出惋惜的表情,对着李娇儿叹息摇头。

陈沧海哑了,无法说话,但李娇儿能从她的表情中大概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陈沧海肯定是觉得,李娇儿怎么又惹沈寒夜生气,李娇儿怎么又坏了沈家的规矩,李娇儿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些。

沈寒夜一一细数李娇儿的罪状:“她见了我不行礼,按照祖训,应打十五戒尺,加上她昨晚打了我一巴掌……”

沈寒夜指着自己脸上的五根手指印,“证据确凿,按照祖训,应该再打三十戒尺,姨娘,这些惩罚,可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这都是沈家老祖宗定下来的条例,没错吧,我这次可没有故意为难李娇儿,更没有无理取闹,姨娘,你说是不是。”

陈沧海显得很为难,最终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李娇儿嘲笑,“你们沈家的祖训怎么只跟女人过不去?男人往家里带妓-女,这么丢人的事,居然没有违反任何祖训吗?沈家的祖先,真是太‘公平公正’了!”

沈寒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补充一句,“污蔑祖先,罪加一等,再添十下戒尺,我算算,一共要打你五十五下戒尺,你还不给我跪下挨罚?!”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她只能说真话 听到沈寒夜这话,陈沧海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替李娇儿求情。

五十几下戒尺,这可是很严重的刑罚,足以把人的脸打烂,一般人受不起这么重的惩罚。

但沈寒夜一步都不肯退让,只是让陈沧海站在一旁看着,别插手管他。

沈寒夜说:“既然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那就得照办。”

李娇儿冷笑,“你做事从来不讲规矩,偏偏在这时候跟我讲规矩,我看,你只是想名正言顺的打我一顿而已。”

她说对了。

沈寒夜要让李娇儿挨打挨得心服口服,而且,他不想再被别人认为,是他找李娇儿的茬。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次是李娇儿不对,他打她是应该的。

李娇儿固执的不肯下跪,“你说我没有对你行礼,我认,但你说我打了你一巴掌,你有什么证据吗?谁看见我打你了?”

沈寒夜怒瞪着她,“你还敢狡辩,昨晚是你扶我回房的,然后你把下人都赶出了房间,第二天醒来,我脸上就多了五个手指印,不是你打的,还能是谁打的?”

李娇儿故意笑出声来,“万一是那些妓-女打的呢?我怎么听说,你昨晚耍酒疯的时候差点掐死人了,说不定是哪个妓-女看你不顺眼,受不了你的欺负,就给了你一巴掌,让你尝尝厉害。”

“原来你就是个敢做不敢认的孬种。”沈寒夜很清楚她的弱点在哪里。

李娇儿的弱点就是不肯认输,果然,她一下就上了沈寒夜的当。

她咬牙切齿的说:“我有什么不敢认的,是我打了你,因为你下贱,不自爱,当然该打。”

沈寒夜眯起眼睛,“就算我不自爱,也轮不到你来打我。”

“你不准我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可你呢,你带那么多女人回家上床,我就不能有意见了?”

沈寒夜说:“女人要守妇道,当然不能和男人走得那么近。”

“看来你们男人就不用守什么道了。”

“那当然,我们男人想要几个女人都行,在这种事上,没有你们女人说话的份!”

“好,没有我说话的份。”李娇儿点点头,“也对,你根本就不会在乎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难受,我伤心,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沈寒夜沉默了一会儿,“我带女人回家,你很难受吗?”

李娇儿一开始不想坦诚交代,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住了。

她只能说真话,如果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绝对会憋死。

“是的,沈寒夜,我很难受,看着你跟那些女人搂搂抱抱,我特别难受,但我还得假装若无其事,就为了不让你小看我,我也不想自己在你面前表现的很懦弱,这话我本来不想说出来,一旦我说出来,你心里就会特别的得意和高兴,你会觉得你赢了,我们之间是比赛吗,你怎么老是要分出胜负来?”

李娇儿说着,突然红了眼睛,她充满怨恨和不甘的看着他。

沈寒夜被她这眼神看的有些退缩。

他没料到她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静候在祠堂门口的十几个下人都听见了。

李娇儿说:“你把那些妓-女带回来,在我睡过觉的床上,跟她们鬼混,这么恶心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这么做,等于是往我心上捅了一刀,而我能做的,只不过是给了你一巴掌而已,这叫很过分吗?你问问你后面那些祖宗,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一个大男人,不顾家族的颜面,在自己家里花天酒地的,不知反省,还觉得挺理直气壮,你回过头去,让你祖宗看看你这个人渣的嘴脸,让他们看看沈家出了什么样的败类。”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狠狠的训斥了他 沈寒夜快气疯了,他被她呛的一句话都回不了。

这女人是想造反不成?!不收拾不行了。

沈寒夜让下人拿戒尺过来,他要亲手惩罚她。

“跪下!你给我跪下!”沈寒夜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愤怒的指着她。

李娇儿笔直的看着他,“我就不跪,我才不会对贱男人下跪。”

沈寒夜扬手就要朝李娇儿脸上打去,陈沧海赶紧走到李娇儿面前挡住。

“姨娘!你走开!她对我这个家主大不敬!我要用家法惩罚她!”沈寒夜怒吼着。

陈沧海固执的不肯让开。

李娇儿已经豁出去了,横竖都是一死,干脆把想说全说了吧,“沈寒夜,你让我失望没关系,因为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是,如果你让你姨娘失望,这样真的好吗?任何一个当妈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试问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又怎么会成天吃饱没事干,就只会打女人,沈寒夜,除了打我以外,你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

沈寒夜不敢置信,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究竟是谁?

那个一紧张就结巴的李娇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李娇儿能有今天这种成就,其实多亏了沈寒夜的锻炼,正是因为他日复一日的凌辱和欺压,逼得她只能奋起反击,如果她再忍下去,那就只有崩溃的命了。

李娇儿不是轻易崩溃的那种人,她之前崩溃过一次,就是跳河自杀那一次。

她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不会再怕他。

沈寒夜举着戒尺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

他异常冰冷的看着她。

他本来是想在祖宗祠堂里给她一个下马威,他本来是想看到她跪下去哭着求饶,听着她在这么多下人面前,满脸泪水的求他别打她。

他很想看见她恐惧的模样。

结果却完全的出乎意料。

李娇儿不仅不怕他,还反过来狠狠的训斥了他。

害得他在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何况陈沧海也在!

让陈沧海瞧见他被一个小妾骂的狗血淋头的场面,叫陈沧海以后怎么看待他?!

该拿李娇儿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放过李娇儿,那沈寒夜以后在下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沈寒夜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好,你觉得打女人的男人没出息,也罢,我不打你就是了……”

他的语气突然寒冷了几分,“但是,你确确实实违反了沈家的家训,受罚是免不了的,因为你嫁了进来,你是沈家的人,犯错就得受罚,不过,念在你昨晚扶我回房,我可以给你一次挽回过错的机会,如若你能在我面前磕上三个响头,然后自己给自己掌嘴十下,对我说声你知道错了,这戒尺之刑,我就替你免了。”

沈寒夜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他给她铺好了台阶,就看她会不会顺着台阶下了。

李娇儿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想得美,让我对你磕头认错,做梦去吧。”

沈寒夜额头青筋暴起,这女人真行!

她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寒夜淡淡的说:“我不会动手打你,你说的对,男人是不该动手打女人,那样做太掉价,但是,下人可以替我打你。”

沈寒夜把戒尺塞到六婆手上,说:“给我打够五十五下才能停,一下都不能少,也不能手下留情,要是让我听到你打的声音不够重,我会让你从头再打一次。”

六婆兴奋的捏了捏手中的戒尺,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反过来打自己伺候的主子。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大闹祠堂 六婆拿着戒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接近李娇儿,嘴上却装模作样的说:“四夫人,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而已。”

沈寒夜把陈沧海拽到自己身后,不准她管李娇儿的闲事。

六婆一步步接近李娇儿,李娇儿不愿意下跪,没关系,要罚还是一样可以罚。

六婆冲着李娇儿扬起戒尺。

李娇儿眼神一凛,抬起手,迅速夺过六婆手上的戒尺,“吧嗒”一声脆响,戒尺在李娇儿手中断成两截。

众人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整个祠堂一片寂静。

沈寒夜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沧海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你……你竟然把沈家祖传的戒尺给掰断了?”沈寒夜知道她很大胆,但他万没有想到,她会大胆成这样。

连沈家的传家宝都不放在眼里。

李娇儿把这根断开的檀木戒尺顺手丢到地上,拍拍手上的木屑,说:“你休想用这根破尺子体罚我,我不会让你得逞。”

“那你也不必掰断它!它可是沈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宝物!起码有上百年了,价值不菲!你!你!简直猖狂!”沈寒夜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娇儿没有被他吓住:“还宝物?这尺子不知打过多少个女人,上面不知沾了多少女人的鲜血和怨气,这种遭人怨恨的东西没有流传下去的价值!早就该把它毁掉!”

“把李娇儿给我绑起来!”

沈寒夜一声令下,门口的下人一拥而上。

李娇儿见状,提起裙子,跳到神桌上。

陈沧海顿时捂住胸口,紧张的不行。

沈寒夜愤怒的说:“大逆不道!祖宗的神桌你也敢踩上去!你马上给我滚下来!”

“我偏不!我一下去,你就要把我五花大绑!我才没那么傻!”

神桌是一层一层摞起来的,仿佛一个巨大的台阶,李娇儿如同攀岩似的,奋力的往上爬,期间,不慎撞翻好几个灵位。

灵位嘎达嘎达的滚动了下去,下人们在底下慌忙伸开双手去接这些灵位。

还好都接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寒夜说:“李娇儿!你给我适可而止!你要是损坏沈家列祖列宗的灵位,那可是滔天大罪!”

“是你逼我的!”

李娇儿趴在高高的神桌上,这位置太高了,起码有两层楼这么高,她必须小心翼翼,要是稍微踩空,那肯定要把脑浆给摔出来。

她心里有些害怕,但她不能下去,她才不要坐以待毙。

下人们都不敢上桌,毕竟是供奉灵位的神桌,爬上去就是亵渎沈家先祖,他们哪敢像李娇儿那样轻举妄动,只好茫然的围在桌子附近,张开双手,随时准备好接住掉下来的灵位。

沈寒夜本来可以用轻功把她逮下来,但是他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因此也只能忍着。

他眼睁睁的看着李娇儿在神桌上肆意的爬来爬去。

沈寒夜转头命令:“你们几个,去拿一块红布,给我摊开!”

下人们照做了,在神桌前摊开一块大大的红布。

沈寒夜又说:“其他人,给我摇晃神桌,把李娇儿摇下来为止!”

另外一拨下人应了一声,齐心协力的行动起来,蹲下去抱住神桌的桌脚,使劲的摇晃。

李娇儿像只小狗似的趴在高高的神桌上,努力稳住身体。

底下的桌子仿佛地震般摇晃起来,摇得李娇儿有些头晕眼花。

灵位不断的从摇晃的神桌上面坠落下来,下人们纷纷用红布安然无恙的兜住。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梁上逃兵 李娇儿恍然大悟,好哇,原来红布的作用就是为了兜住那些坠落的灵位,这样一来,那些抱住桌脚的下人就可以更加猛烈的摇晃神桌,而不必担心砸坏灵位了。

沈寒夜冷笑:“灵位掉下来没事,反正我可以摆回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在上头坚持多久!”

李娇儿咬紧牙关,抬起头,无意间瞥见不远处有根粗壮的房梁,就在几步外。

如果她继续往上爬一层,那么,她就可以从神桌这边直接跳到房梁那边去。

李娇儿就不信了,等她上了房梁,沈寒夜还摇得动她!

李娇儿在逆境中也绝不轻言放弃。

她在晃动的桌面上站起来,又往上爬了一层。

沈寒夜瞪大双眼,李娇儿这是找死吗?桌面摇晃的这么厉害,她不是往下走,反而爬的更高。

她也不怕摔成残废!

沈寒夜没有让下人住手,他说:“给我用力摇!让她摔下来为止!”

他只是嘴上吓唬她而已。

他心里已经掐算好了,李娇儿就算摔下来,底下的红布一样能兜住她,不会出事的。

但李娇儿没有被他唬住。

她爬到接近屋顶的高度,慢慢的在摇晃的桌面上站起来,缓缓的伸开双臂,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沈寒夜不由得纳闷,她究竟是想干什么?

李娇儿在晃来晃去的桌面上一步步的往前走,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出桌面,但她还是强行稳住了身体。

就在李娇儿即将走到桌子边缘的时候,沈寒夜总算明白,李娇儿是想直接窜到房梁上去。

她这是疯了!

神桌距离房梁起码还有两三步远,她要是跳的力气不够,就会直接摔下去的。

沈寒夜不由得掐了一把冷汗。

“住手,不要再摇桌子了!”

沈寒夜叫停了下人。

摇晃停歇后,李娇儿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她执意要去房梁那边。

沈寒夜不得不厉声阻止他,“李娇儿!你给我老实点,别动!马上给我下来,我会从轻发落你!”

为了哄她下来,沈寒夜已经做出了让步。

但李娇儿不买账,她才不信他这番鬼话,什么从轻发落,还不是一样要发落!

她不想再挨打,一次都不想!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和他对抗到底!

不管结局如何,她都要让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屈服他,永远不会听他的话,他休想让她低头认错!

沈寒夜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他甚至开始计划,假如李娇儿真的摔下来,那么,他将不惜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也要接住她。

李娇儿看着不远处的房梁,她往后倒退几步,接着压低身体,缓冲小跑,英勇无比的扑向房梁。

沈寒夜暗中运用内力,随时做好用轻功飞上去的准备。

李娇儿噗通一声落在房梁上,位置精准无比,李娇儿微微一笑。

正当所有人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李娇儿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往前倾倒。

她跳的太用力了,身体没稳住,一下摔出了房梁外。

底下的人都发出尖叫。

沈寒夜差一点就动用了轻功,但他抬起的脚尖,又重新放回了地面。

因为李娇儿并没有摔下来。

她用双手牢牢抱住了房梁,然后像一只笨拙的猴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爬回房梁上。

随即,李娇儿像一只小松鼠似的,踩着房梁迅速前进,接着飞快的穿过侧门,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离开了祠堂,背影瞬间隐匿不见。

大家都很诧异,没想到李娇儿还能用这种方法离开。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这种大宅子的设计正好方便了她逃走的路线。

每个房间上方的房梁都是相通的,在接近房顶的部位,会有一个很小的洞口,可以让人猫着腰穿过去。

沈寒夜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简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气愤,要是她摔了下来,沈寒夜真不知道怎么办。

还好这小妞挺走运的。

沈寒夜没有就此罢休,“你们全部跟上,把侍卫也叫过来!务必把她抓住!我就不信了,出动整个王府的人,都抓不住这只在房梁上乱窜的小耗子!”

李娇儿在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房梁上急速小跑,虽然每个房间的天花板都是中通的,但是,房间总有尽头,李娇儿一下就跑到这个院子的最后一个房间,再也无法往前走了。

李娇儿要么折返回去,要么只能抱着柱子往下溜到房间里去。

李娇儿选择了第二条路。

她刚从柱子上溜下来,下人们就踢开了房门。

这帮小兔子崽子来的还真快!

都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李娇儿立即从窗户翻了出去,跑到了屋子背面。

“四夫人,你别跑了,王爷说会从轻发落你,你赶紧回去向王爷认个错,就没事了!”

下人们在她身后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每个人都希望她赶紧停下,她绕着祖宗祠堂已经跑了有四五圈了,大家都吃不消了。

李娇儿怎么就那么能跑!

其实李娇儿早就支撑不住,肺都快炸开了,双腿发麻无力,要不是意志力支撑着她,她早就趴倒在走廊上。

但她绝不能倒下!

她很清楚,一旦被这些下人逮回去,就要被迫向沈寒夜认错。

她死都不要向他认错,她不想再受他的压迫。

李娇儿再也跑不动了,她趁下人们还没有追上来,再一次跑进祖宗祠堂,这里空无一人,太好了,沈寒夜估计也在满屋子找她,所以没有留守在这里。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掀开神桌底下的红布,哧溜钻进了乌漆嘛黑的桌底。

她静悄悄的趴在桌底下,听着下人们的脚步声从祠堂门外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下人们又返回祠堂门口,焦急的商议了起来:

“四夫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你们有谁看见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们谁也没看见,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会不会又绕到屋子后面去了?”

“不是吧,我们刚从那边跑过来,现在又要跑回去,我们都快累死了!”

“王爷,你来了……”不知谁惶恐的叫了一声,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李娇儿偷偷掀开桌布,通过缝隙看见了沈寒夜的锦靴和衣摆。

沈寒夜说:“你们绕着祠堂兜了四五圈了,还没有抓住她?她会上天遁地不成?一个弱女子你们都抓不住,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王爷恕罪!”下人们都跪了下去。

李娇儿在桌底冷哼一声,还把她说成是弱女子,他太小看她了!

沈寒夜说:“李娇儿估计已经不在祠堂,你们去搜别的院子,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

“对了,我刚刚扶我姨娘回屋休息去了,她那家院子我已经让侍卫事先搜过,你们不必再去打搅。”

“遵命!”

下人们纷纷散开,急忙忙去执行搜索任务,只留下沈寒夜留在祠堂。

沈寒夜跨进门槛,走近神桌。

李娇儿慌忙放下桌布,心中顿感不妙,真烦人!这家伙干嘛还不离开,他留在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想干什么。

难道他发现李娇儿藏在桌底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背后寒意逼人 李娇儿隐约察觉到沈寒夜在神桌前蹲了下来,她立即捂住嘴鼻,屏住呼吸,完了完了,他肯定已经发现她就在桌布后面。

他这是要掀开桌布把她揪出来了。

李娇儿等了一会儿,发现沈寒夜没有动静。

她有点纳闷,再一次撩起一点点桌布,往外察看。

只见沈寒夜单膝跪在神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灵位,神情凝重,就像在回忆一件非常悲伤的事。

沈寒夜用衣袖擦了擦手中的灵位,然后把它翻了个面,再仔仔细细的用衣袖擦拭灵位的背面,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尊敬之情。

李娇儿这下看清了灵位上的刻字:沈公雁随之神位。

也就是说,这个灵位属于一个叫做沈雁随的亡者。

李娇儿从未听说过沈雁随这个名字。

她有点困惑。

沈寒夜向来不可一世,目空一切,连皇帝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这个沈雁随到底是他什么人,是他家祖先中的哪一个?难道说是个功绩特别牛气的伟人,所以沈寒夜才会流露出如此崇敬和庄重的表情。

这么多个祖先牌位,沈寒夜都不怎么在乎,唯独这一块灵位,他照顾的特别仔细。

他把这块灵位上的灰尘都擦去了,然后起身,把这个灵位端端正正的放回原位。

然后,他才着手整理其他的灵位,把李娇儿弄乱的那些神主牌一一摆放整齐。

李娇儿听着沈寒夜整理灵位的动静,心中很不耐烦,这种琐事,他就不能交给下人吗?何必非得自己亲自动手?!

现在倒好,李娇儿困在这个潮湿阴暗的桌底下,想走走不出去,桌底很挤,她趴的腰酸背痛。

可沈寒夜就是不肯走,仍在有条不紊的摆放着灵位。

他似乎觉得把这些灵位回归原位是他应尽的职责。

突然间,李娇儿觉得脸颊痒痒的,她伸手一摸,一只滑溜溜的东西在她手心里蠕动。

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娇儿“哇”的一声跳出桌子,呱呱大叫,拼命跳脚,甩了半天才把手上的东西甩掉。

那是一只小壁虎,被李娇儿甩到地上后,迅速溜走。

李娇儿惊魂未定,她忽然觉得背后寒意逼人。

李娇儿慢慢转过头去,只见沈寒夜半眯着眼睛,正在恶狠狠的看着她。

李娇儿笑了笑,“你真有心啊,亲手整理这么多的灵位,你的这些老祖宗一定会觉得你很孝顺的,刚才……我那啥,我确实有点失控了,爬上神桌是过分了些,但你不能怪我,我不是故意对你祖先大不敬的,当时我只有那一条路可走,我要是不走,你肯定会把我往死里整,我相信你这些祖先都会体谅我的……”

沈寒夜放下手中的灵位,走近她一步。

李娇儿慌忙伸长双手阻拦他,“沈寒夜,你的祖先都看着你呢,在这么庄严神圣的地方,你可别乱来!”

沈寒夜又走近了一步,那双冷眸几乎要把人冻伤。

李娇儿一直后退,最后,她不得已靠在柱子上,脸色发青,“沈寒夜,你孝顺归孝顺,但是你有一点做的不好,你对女人实在是太差劲了,你的祖先一定不会反驳我这句话。”

“不要再提我的祖先!”

“怎么!你心虚了?你担心你祖先晚上托梦骂你是吧!尤其是那个……叫沈雁随的,我不知道他是你哪个亲戚,他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你难道要让他看着你怎么欺负一个女人吗!”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刺客来袭 “不准你直接喊我爹的名字!你这个口无遮的女人!我不会再纵容你的无礼!”沈寒夜大步走来,正准备掐住李娇儿的脖子。

他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她,门外“咻”的一下,发出一阵轻微的风声。

一枚漆黑的吹箭从门口笔直的飞进来,擦过沈寒夜的肩膀,钉在李娇儿耳朵旁。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同时愣住。

就在这时,一抹寒光晃过李娇儿的瞳孔,第二枚吹箭飞过来了。

李娇儿想都没想,一把抱住沈寒夜,转了个身,挡在了他面前。

漆黑的吹箭噗的一声闷响,扎进了李娇儿的肩胛骨。

李娇儿顿觉一阵剧痛,就像身体被扎穿了似的。

一种麻痹感传遍四肢,李娇儿忽然间失去力气,双膝控制不住的往下滑落。

“娇儿!”沈寒夜急促的喊了一声,慌忙托住她的后背。

沈寒夜望向门口的位置,只见正对着大门的那棵树上,蹲着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杀手。

杀手手里握着吹箭筒,连吹两箭都没有扎中沈寒夜,杀手誓不罢休,迅速朝着沈寒夜的额头吹出了第三箭。

沈寒夜抱住李娇儿往旁边一滚,吹箭又一次落空,扎在了柱子上。

沈寒夜取下李娇儿头上的金簪,指尖凝聚内力,金簪脱手,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笔直飞向杀手。

沈寒夜这招太突然,杀手躲避不及,金簪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咽喉。

沈寒夜出手极狠,金簪穿透了杀手的整个喉咙,在他后颈处露出了一截簪尖。

杀手闷哼一声,直接从树上滚落,两脚一蹬,就这么断气了。

李娇儿在沈寒夜怀里咳出一口黑血,眉心紧锁,似乎非常痛苦。

沈寒夜心中一沉,糟糕!吹箭上有毒!

他立即撕烂她的衣领,露出她的肩胛骨,他看到伤口处黑了一块。

沈寒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拔掉她肩膀上的吹箭,李娇儿痛的叫唤了一声。

沈寒夜俯低身体,将嘴唇压在她的伤口上。

李娇儿又被他弄疼,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他从她的伤口里啜出一大口黑血,他将其吐到旁边,接着又把嘴唇贴了上去,再一次吮出她体内的毒血。

如此重复了四五下,李娇儿的伤口里总算不再流出黑血,而是流出了正常颜色的红色鲜血。

毒素应该都吸出来了。

但沈寒夜仍然不放心,顺势点了她身上几处穴位,封住了她的筋脉。

李娇儿立即晕眩过去,瘫软的躺倒在他怀中。

他必须确认毒素没有进入她的五脏六腑,才能解开她的穴位,现在只能让她保持这种昏迷的状态。

侍卫这才赶了过来,“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沈寒夜用宽大的衣袖遮住李娇儿的身体,说:“速速派人去太医局找御医过来,有刺客潜入了王府,已经被我解决掉了,你们先检查他的尸体,看看上面有什么线索,另外,王府彻底戒严,所有屋子都要清查一遍,这名刺客说不定还有同伙。”

侍卫们立即分头行动。

沈寒夜抱起李娇儿,疾步赶回合欢斋。

三个时辰后。

李娇儿缓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中,她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床。

她动了动身体,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她呲牙咧嘴。

她正打算坐起身,耳边就传来一声训斥:“谁要你这个笨蛋替我挡箭?!笨手笨脚的,连自己都顾不好,还冒充什么绝世高手?!”

李娇儿虚弱的转过头,果不其然,此刻恶狠狠凶她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混蛋沈寒夜。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巴不得融为一体 李娇儿真是快要被他气死,“没错,早知道就不该救你,让你这种没心肝的男人死了算了。”

沈寒夜阴沉沉的看着她,“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我用得着你来救?就凭那个刺客的三脚猫功夫,躲开他轻而易举,何须你多管闲事!你只会给我添乱!还得我费心去给你请御医!我怎么会摊上你这种包袱累赘!你除了给人添麻烦以外,就没有别的长处了!”

李娇儿鼻头一酸,她救了他,他竟然还嫌她是包袱累赘?

要不是她没有力气,她真心想暴打他一顿。

李娇儿说:“是的,我只会给人添麻烦,那你干嘛要把我治好?让我死在那个刺客手中不是更好,让我成为死人,就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你死了也麻烦!还得我埋你!”

“那就别埋我,把我的尸体扔到山上去喂狗!”

李娇儿激动过头,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凄厉的咳嗽了起来。

沈寒夜赶紧拿了一杯茶过来,坐到她旁边,温柔的拍着她的背,悉心的喂她喝水。

李娇儿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咳嗽。

她转头看见他那副紧张兮兮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怎么?还挺关心我的?”

沈寒夜见被她识破,心中一阵不爽,扭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李娇儿说:“你这人真别扭!你就不能直率点?你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套,一点都不诚实!”

沈寒夜平静的反击她:“彼此彼此,你我半斤八两而已,你以为你有多诚实?”

李娇儿顿时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突如其来的安静,李娇儿觉得有点尴尬。

这家伙怎么回事,干嘛突然不说话了?

既然跟她没什么好说的,那何必还在她床边赖着不走?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寒夜忽然回过头来,神情有些严肃。

李娇儿不免呼吸停滞了一下,在房间微弱的光线中,沈寒夜显得是那么的英俊。

他收敛了几分厉色,稍微温和的说:“下次别这么干了,如果再遇上刺客,我根本不需要你挡在我身前,你那样做是多此一举,你别小看我的本领,一般刺客伤不了我的。”

李娇儿小小声的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你不能受伤,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挡在你身前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脸颊上忽然暖暖的。

她愕然抬头,原来,是沈寒夜的手在抚摸着她。

接着,这男人突然把她抱进怀里,李娇儿的脑袋埋在他胸口。

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勒得李娇儿的肩伤有点疼。

但李娇儿忍着这阵细微的疼痛,一语不发,就这么让他抱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怀里的时候,她感觉特别的安心。

两人之间的争吵和恩怨,就在这一瞬间,一笔勾销了。

她突然的就不怨他了,他也不再恨她了。

两人好像被对方给吸住了似的,身体和身体亲密无间的黏在了一起,巴不得融为一体。

沈寒夜默默的托起她的下巴,嘴唇与她相接。

一碰上他那双又热又软的嘴唇,她一下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一个多么缠绵甜蜜的深吻!她多想永远沉溺在这个吻中。

他这个吻是那么的霸道,他的唇舌充满了占有欲,似乎要把她吃掉。

她的心瞬间被他的力量填满,仿佛整个人都被他霸占掉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再次孤身一人 他的手在她后背搓揉,不慎经过了她的伤口,弄疼了她。

她皱眉忍耐。

沈寒夜很快发现了她的痛苦,主动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深吻。

他抬手温柔的抚摸她的额头,把她秀发撩到她的耳后。

她轻轻依偎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抵住她的额头。

李娇儿忍不住问他:“我违反了那么多家规祖训的,不罚我了吗?”

沈寒夜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线,虽然板着脸,但语气明显和蔼了许多,“不罚了,念在你替我挡了一箭的份上,算你将功抵过吧。”

“这事算得上功劳吗,你明明嫌我多此一举。”

沈寒夜哼了一声,“本来就是多此一举,不过……”

“不过什么?”李娇儿仰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这表情过分的天真可爱,沈寒夜心尖一颤。

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念在你一片好心,不舍得我受伤,我且勉强原谅你吧。”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继续嘴硬,“谁说我不舍得你受伤的!我是觉得,在那祠堂里,就你我两个人,你要是莫名其妙死翘翘了,那这笔账肯定要算到我头上来,所以我才下意识替你挡箭的……”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沈寒夜忽然捂住胸口,五官痛苦的拧在了一起。

李娇儿瞪大双眼看着他,“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

“不好……”沈寒夜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我之前直接用嘴在你伤口上吸毒,估计是不小心咽下了毒血,现在毒发作了……”

沈寒夜凄惨的叫了一声,倒在床上。

李娇儿手忙脚乱,她拍打着他的身体,“沈寒夜!你不准死!你不准出事!怎么会这样!御医呢!我要去把御医找回来!”

李娇儿正要下床,手臂却被沈寒夜拽住。

“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

“你胡说八道!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找人帮你!”

“我不行了……来不及了……”

沈寒夜双眼瞪得浑圆鼓胀,脖子上青筋暴起,突然,他松开了她的衣袖,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头一歪,眼一闭,倒在了床铺之中。

李娇儿吓得捂住了嘴巴,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她扑过去,拍打着他的脸颊,“沈寒夜,你别吓我,沈寒夜!你赶紧睁开眼睛!你不能死!你一定是在逗我!你又捉弄我是不是!”

李娇儿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了一会儿。

这一刻,李娇儿浑身如坠冰窖。

沈寒夜的心跳没了。

李娇儿不愿相信。

她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李娇儿惊恐的把手缩了回来,他的鼻息也没了。

李娇儿感到周围的世界瞬间黯淡了下来,眼泪汹涌而出。

她回忆起自己的父亲躺在手术床上去世的画面,那种凄凉无助感涌上心头。

失去父亲以后,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然后她来到这个世界,遇上了沈寒夜,中间虽然几番波折,但她以为她总算找到了伴。

结果,在今天,她再次变成了孤身一人。

李娇儿趴在他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能死!你给我活过来!沈寒夜你这个混蛋!”

李娇儿感到无比绝望,泪水彻底打湿了沈寒夜的衣裳。

“你要是死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你不可以用这种方式抛弃我!”

李娇儿突然觉得人间无趣,心灰意冷。

她把心一横,咬牙说:“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坏到骨子里去了 李娇儿光脚跳下床,抓起墙上一把装饰用的长剑,决然的抽开刀鞘,正打算往脖子上抹去。

一只手稳稳的握住了她的刀柄,她顿时动弹不得。

她怔了一下,转头一看,沈寒夜一脸愧疚的站在她身后,“一个小玩笑而已,你怎么那么认真?被耍了这么多次,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脑子笨成这样,怎么和你过日子啊?”

李娇儿瞪着那双泪眼模糊的大眼睛,“你没死?”

“要是中毒,早就发作了,那支吹箭上面抹的可是剧毒,当场就能毙命,哪会让我拖到现在?你这女人,简直傻到家了。”

沈寒夜抢过她手里的剑,收刀入鞘,重新挂回墙上,“此剑是古董,自铸造以来从未沾过血,干干净净的,用来抹脖子糟蹋了。”

李娇儿气得要命!她险些为他殉情,他非但没一句好话,还不忘讽刺她!

李娇儿莫名有种恼羞成怒的滋味。

她冷冷的看着他,“装死很有趣吗?”

沈寒夜眉头一挑,“很有趣,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你为我哭成了泪人,还嚷嚷着要陪着我一起死,这些我都没有预料到,我就说你舍不得我死,你还不肯承认。”

沈寒夜伸手,擦去她脸上的一滴泪珠。

李娇儿拍开他的手,把牙根咬得咯吱响,“你为什么老是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你为什么老是要把美好的东西给破坏掉!你就只会践踏我的真心!”

“我哪有践踏你的真心……”

李娇儿用力的把他推出房间,“你还狡辩!你这人坏到骨子里去了!你给我滚出去,我讨厌你,我不想看到你!”

“伤成这样,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你上辈子是属骡子的吗?”

沈寒夜话音未落,房门已经在他鼻尖前重重的关上。

沈寒夜叹一口气,女人真的很小气,连个假死的小玩笑都开不起。

也许是因为他的假死演的太真实了,李娇儿才会那么轻易中计。

他用自封筋脉的方式,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暂停了,弄得李娇儿信以为真。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换来了一句“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沈寒夜暗中听到这话的时候,心情是很激动的。

他觉得这次惹她生气也算值得了,他总算明白,他在李娇儿心中有多少分量。

这一回,沈寒夜并不想就此走开。

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放下身段去哄一个女人。

沈寒夜敲了敲房门,“娇儿,开开门吧,我知道我过分了,我不应该装死。”

“我让你滚,你聋了吗!还赖在门口干什么!”

沈寒夜笑了笑,“这样吧,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力所及,我都会替你弄来,不管你想要多少精致的首饰,或是多少漂亮衣服,又或是多少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就给你弄来!”

李娇儿在屋里怒吼:“我没有兴趣!你别跟报菜名似的罗里吧嗦的!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给我闭嘴然后消失!”

竟然骂他王-八-蛋?

沈寒夜忍了忍,耐着性子说:“有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那个来刺杀我的杀手,跟杀死我王兄平胜王的杀手,都是来自同一个门派的,你难道就不想深入了解一下?”

片刻之后,房门重新在沈寒夜面前敞开。

李娇儿站在门口,冷着脸说:“给我长话短说,是哪个门派安排过来的杀手?”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密室 沈寒夜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出房间。

“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别问那么多,跟我来。”

转眼,沈寒夜把她带到书房,他走到一堵墙边,墙上只挂着一张字画,沈寒夜掀开字画,按下某个机关,墙面顿时凹陷,出现了一道暗门。

李娇儿颇为惊讶,她来书房这么多趟,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扇暗门。

李娇儿打趣,“里面该不会是你的小金库吧,带我进去合适吗?也不怕我哪天把你小金库给搬空了?”

沈寒夜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说话,牵起她的手,将她领进了暗门深处。

两人刚走进内部,暗门便自动关上。

这里隐秘性极好,四周以厚重的石壁砌成,隔音也是一流,估计在这里头大喊大叫,外面也是听不见的。

李娇儿忐忑的跟在沈寒夜背后,走过一道幽暗的石头走廊。

沈寒夜说:“这密室是沈家的先祖建造,为的是在战乱的时候躲避敌兵用的。”

“四周密不透风的,不会闷死吗?”

“看上去密不透风,其实砖缝与砖缝之间留出了一点点的空隙,就算在这里面住上两个月,都不会被憋死。”

李娇儿扭头看向墙壁上那沉重的石块,乍一看不显眼,如果仔细去瞧,会发现石头与石头之间,确实留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微弱的冷风从这些小缝隙里灌进来,更换着密室里的空气。

这样节省了窗户,确保隐秘性的同时,还让密室空气宜人。

怪不得这里头都没有密室那种应有的霉味,李娇儿暗暗感叹这种设计上的精妙。

沈寒夜把她带出了狭长的走廊,进入到一个宽敞空荡的大房间。

这里很大,天花板也感觉很高,连呼吸声都能在四周引起回音。

沈寒夜吹亮火折子,点燃墙上的火把。

李娇儿瞬间屏息凝神,直直的望着眼前的一张长条木板桌。

板桌上躺着一个物体,物体上盖着白布。

沈寒夜掀开白布,露出底下的尸体。

沈寒夜说:“别害怕,走近点,尸体是不会咬人的。”

李娇儿鼓起勇气走过去,仔细打量尸体的五官。

这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年轻男人,相貌端正,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你可见过这个人?”沈寒夜问话的时候,两眼紧紧的盯着李娇儿,似乎在观察她的脸色。

李娇儿摇头,诚实的回答,“我应该没见过,我对这人没印象,吹出毒箭的刺客,就是他吧?”

“没错,就是他,而且来的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同伙,他太自信了,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杀了我。”

李娇儿说:“你怎么确定他一定是来杀你的?说不定是来杀我的,他吹出第一箭的时候,差点刺中的人是我。”

“不对,他肯定是来杀我的。”沈寒夜对此万分笃定,“他刺中了你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对着我吹出第三箭,他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不取走我的性命,他是不会放弃的,不过,他本领一般,没有完成他的任务。”

李娇儿转头看去,尸体的喉咙上插着一根金色的发簪,那正是李娇儿的发簪。

李娇儿忽然走过去,按住尸体的喉咙。

“你想干什么……”

沈寒夜还没说完,李娇儿已经拔出了尸体喉咙上的发簪,然后把发簪放到一边,重新把白布盖回了尸体上。

“你这又是何必?你以为一个死人会起身感谢你吗?”沈寒夜嘲讽。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差一点道出真相 李娇儿用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说:“人都已经死了,就让他的尸体体面些吧,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沈寒夜蔑视的说:“我才没你这么多泛滥的同情心,他可是来杀我的,我就不该给他留个全尸,理应把他分成一块块的挂在城墙上示众,让他的幕后主使明白,我不是好惹的。”

“你何必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沈寒夜反驳:“我不立个下马威,幕后的那个人只会更加猖狂。”

李娇儿问:“幕后主使是谁,你查出来了吗?”

沈寒夜停顿了一下,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李娇儿。

李娇儿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不由得低下了头。

沈寒夜逼问:“你真的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

李娇儿的后背暗暗的出了一层冷汗,“你为什么老这么问?莫非,你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

沈寒夜从桌底下拿出一个布包,丢到尸体上,布包散开,滚出三枚漆黑锋利的吹箭。

他盯着她问:“你对这东西不眼熟吗?”

李娇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些吹箭,和当初杀死平胜王的那支吹箭,是一样的。

沈寒夜说:“平胜王在新婚夜死在你的身上,刺客虽然逃了,我却在你的嫁妆里翻出了好几根剧毒的吹箭,所以我把你关进了地牢,因为我觉得你和刺客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后来,中州刺史张宝镜在苏州抓捕到了刺客一名,审讯的时候,那名刺客突然被杀,临死前,那刺客供出,是他杀了平胜王,张宝镜认定你是被怀疑的,特意为你写奏章,向皇上求情,你才因此洗清冤屈,得以出狱。”

沈寒夜绕着李娇儿打转,继续说道:“我以为这事就这么了结了,没想到,半年后的今天,又有刺客现身,这次要杀的对象是我,用的是杀死我王兄的那种吹箭,足以说明这些刺客是出自同一个门派的,至于是什么门派,我还没有弄清楚,但他们肯定是同一个人派来的,为的是让沈家灭门,只要把沈家的男丁都杀光,沈家就绝后了,此人跟沈家一定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觉得幕后主使是我吧?你至今还觉得平胜王的死跟我有关吗?”

“也许,人确实不是你亲手杀的,但他的死,不一定与你无关。”

沈寒夜这一句话,就说出了八九成的真相,但李娇儿无法直截了当的承认。

李娇儿说:“你要是觉得平胜王不是我杀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劝说皇上,把我关进大理寺土牢等死?要不是那位中州刺史写了一封奏折为我洗清罪名,我现在已经是土牢里的一具白骨了。其实你心里不愿意相信我是无辜的,对吧。”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我要是不信,我怎么可能娶你?如果你真的杀害了我王兄,我还把你娶来当老婆,我还是人吗?”

沈寒夜说话的表情不像是敷衍她,他表现的非常认真。

李娇儿不由得反问:“你真的相信我?”

“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杀人的料。你这双眼睛,瞒不住秘密,要是谁想把你当成杀人工具,那简直是太蠢了,你去杀人,注定失败。”

李娇儿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这话听上去是打击,实际上,是在护着她。

李娇儿心头一颤,“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你还要让皇上把我关进土牢里受罪?难道说,你一直怀疑着我,只是从最近才开始相信我的?”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对往事介怀 沈寒夜否定了她,“在洞房里看到你之后,我大概就猜到,平胜王不是你动手杀的,你的眼神很干净,那不是一个杀手应有的眼神。”

李娇儿为此震惊,“这么说来,你明明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却还是劝皇上把我关起来?”

沈寒夜点点头,“看来你对这件事很介怀。我只能那么做,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人不是你杀的,你也没有证据,不是吗?我总不能对皇上说,你的眼神能够证明你无罪,这理由也太荒谬了。”

李娇儿由衷的愤怒起来,“就算你找不到证据帮我,那你也不必对我落井下石吧!”

沈寒夜安静的看了她很久,“我把你关进土牢,这件事你至今恨着我,是吧?”

“当然,你不知道我在土牢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李娇儿握紧拳头,泪眼盈眶,“我在里面吃着馊臭的馒头,穿着麻袋做成的衣服,每天晚上都被冻醒,没有水喝,我只能用窗户上的积雪解渴,我每天都在墙上做记号,我满怀怨恨的数着日子,忍受煎熬!因为你一句话,我被关了九十九天,因为你一句话,我吃了很多苦头!”

沈寒夜静静的听着,不做一句反驳,他让她从头说完,他由着她发泄出来。

回忆起土牢里暗无天日的经历,李娇儿浑身发抖:“你既然从一开始就相信我是无罪的,那你可以像那位中州刺史张宝镜一样,为我求情,但是你没有!一个与我素未谋面的人,都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写奏折,你为我做了什么?”

沈寒夜说:“你别忘了,你以前可是我的仇人,我凭什么要给你求情?”

李娇儿这下无话可说了。

她沉默半晌,才说:“真难为你接受我这个仇人,每天看着我这个仇人你在身边晃来晃去,你一定很心烦吧。”

“你这话都扯到哪去了?”沈寒夜走近她,抓住她胳膊,以一种粗暴的力气把她拽到自己怀里。

他抱着她,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我已经不再把你看作仇人,把你关进土牢,我也是迫不得已,你非得这么斤斤计较?!”

“关的又不是你!”

李娇儿委屈的流着眼泪,她今天老是被他气哭,她感觉这一天里把半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那你打我吧,我关了你九十九天,你就打我九十九下,打到你消气为止。”

李娇儿没听错吧。

她诧异的仰头看他。

沈寒夜紧抿着薄薄的嘴唇,他此刻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表情,让李娇儿的内心涌起一丝丝柔软。

但她不能就这么饶恕他,她冷哼一声,“我哪敢打你?前天打了你一巴掌,结果你要在下人面前还我五十五下戒尺,我哪还有胆子揍你?”

沈寒夜无奈的笑了笑,“我都说不罚你了,你还惦记着。”

“但你当时是有心想罚我的!要不是这个倒霉刺客突然出现,要不是我脑子短路替你挡箭,你早就把我的脸给打烂了!沈寒夜,你以为你做出来的每一个错误决定,都能在事后补救回来吗?我的心已经被你伤透了,我对你绝望透了!”

李娇儿推开他,转身朝密室外面走去。

她出了暗门,回到书房,沈寒夜也随后跟了出来。

李娇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沈寒夜,“有句话我必须要说,我和这个刺客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刺杀平胜王那件事,还是刺杀你这件事,我都不是幕后主使。”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要占她的便宜 沈寒夜平静的回答,“我相信你。”

“那就好。”其实李娇儿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的心虚。

她根本是在撒谎,为了不让沈寒夜识破,她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刺杀平胜王的幕后主使,是她的父亲李旋归,这件事并不是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李旋归已经被流放了,正在某个不毛之地,带着枷锁,辛劳的跋涉着。

流放者身边有官兵监视,是绝不可能和杀手接触的。

那么,来杀沈寒夜的这个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动用同一个门派的刺客?

天底下肯定有很多不同的暗杀组织,为什么非得请这个习惯用吹箭的刺客组织?

李娇儿脑子一团乱。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杀沈寒夜的那个幕后主使,和她父亲李旋归之间肯定有密切关联。

李旋归当初之所以要杀平胜王,那是因为听信了朝廷中某个高官的建议,难道说,这次又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高官所为?

那个高官觉得杀了平胜王还不能满足,所以要对沈寒夜下手?

沈寒夜也许说对了,那个高官和沈家之间或许真的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娇儿忽然转过身来,说:“沈寒夜,你在朝廷中,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沈寒夜坐进书桌后面,想了想:“在朝为官,谁都有树敌的时候,但具体得罪了哪一个人,不太好说。”

李娇儿说:“开封府府尹叶树风,得算一个吧,他把我关进牢里,然后包庇手下,不肯对你低头认错,结果你把他的巡捕给杀了,还把那些巡捕的尸体挂到开封府门口恫吓他,他肯定恨你入骨。”

沈寒夜摇头,“他没这胆量。”

“你怎么知道他没这胆量?”

“我把他的巡捕杀了,他连个屁都不敢嘣,也不敢把这单案子上报朝廷,他这么胆小,不可能会冒险去请刺客。”

“胆小就不会请刺客了吗?”

沈寒夜很自信的回答:“是的,一个人要是胆小,做事情就会特别谨慎,他即使想杀我,也会用更隐秘的手段,请刺客毕竟太张扬了些。因为谁都不敢担保,刺客一定不会把幕后主使给供出来,要不是为了你,我不会直接杀了那个刺客的,我怎么也要留他一口气下来,严刑审讯,剥了他的皮,也要把指使他的人给审出来。我打赌,叶树风这狗熊绝对不敢冒这种险。”

李娇儿愣了一下,“你是为了我,才杀掉那名刺客的?”

“本想留他一口气,好审问他,但是,他既然伤了你,那就绝不能留他一条活口,你是我的,弄坏我东西的人,罪该万死。”

沈寒夜凛然的看着她,就像在打量掌心上的宝贝。

李娇儿脸颊一热,他说话越来越直接,经常让她不知如何应付。

李娇儿说:“你再想想,你脾气这么坏,你平时肯定得罪了不少人,那个幕后主使,就不定是朝廷里的某个官员……而且是个官职很高的大官。”

沈寒夜微微眯起眼睛,“你过来。”

“干什么?”李娇儿警惕起来。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李娇儿走过去,绕过书桌,站在他椅子旁,“你要给我看什么……哎呀!”

他伸手把她拦腰一抱,李娇儿跌入他怀中。

沈寒夜把她托起,令她分开双腿坐到他的腰间。

李娇儿双手撑在他胸前,一副仓惶失措的模样。

她这又是被他哄骗了不成,他根本不是要给她看什么东西,他只是单纯要占她便宜而已!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男人的第一次 她怒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搂搂抱抱的!”

他坏笑了一下,“不这样,没法逼出你的真话。”

他掐住她的下巴。

李娇儿傲然的看着他,“你别想对我动手动脚!我伤还没好呢!”

沈寒夜说:“怎么,你满脑子就只想着我会对你动手动脚?”

李娇儿被他呛得不知如何回复。

“放我下去!”

他收紧她的腰,强迫她贴在自己胸口。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别乱动,不然我可要点你的笑-穴了,你之前尝过这个厉害,还想再尝尝?”

李娇儿瞬间不敢再动,她不耐烦的说:“废话少说,有话快问!”

“你为什么觉得一定是朝廷里的某位高官在跟我过不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我瞎猜的。”李娇儿目光游离,“还有,我觉得那名刺客杀不了你,不是因为他本事太逊,也许是他没有猜到你会武功,我想,派他来杀你的那个幕后使者,一定也不知道你会武功这件事,所以没有提醒那名刺客,导致那名刺客疏忽大意,结果被你灭口了。”

沈寒夜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知道你还是有所隐瞒,李娇儿,你瞒着我许多秘密,平胜王的事,宋珠凝的事,赵芳容的事,还有密室里那个刺客的事,你都有所隐瞒!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说实话?如果你真的关心我,那你就该直接说真话!”

“你脾气这么差,我才不想关心你,但我也没有害你的意思!人就不能有秘密吗?你敢说你没有秘密?!”

沈寒夜掐了一下她的臀部。

李娇儿咬牙忍耐,这混蛋就不能老老实实问话,非得随时吃她点豆腐?!

沈寒夜笑着看她:“原来你这么想了解我,你想知道我哪些秘密?”

李娇儿鼓起腮帮子,“难道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要是嘴甜些,你问什么我便说什么。”

“嘴甜我倒是做不到,不过既然是你让我问的,我就不客气了,沈寒夜,我问你……”李娇儿蓦然羞红了双颊,“你……你的第一次,是给了我吗?”

沈寒夜眨眨眼睛,这个提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她会问些军机情报什么的,结果问的居然是他的第一次。

李娇儿真是有趣。

沈寒夜踟蹰了一会儿,并不说话。

李娇儿说:“你是不好意思说呢,还是根本就不想说?”

“我不想说,这事不重要,男人的第一次,何必让女人知道,对你有什么意义?”

李娇儿说:“当然有意义!”

“究竟有什么意义?”沈寒夜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知道的?”

“我就想知道!”李娇儿用力的揪着他的衣领,一副刨根问底的倔强表情,“我就是要知道!你这辈子,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寒夜长时间的看着她,突然叹息一声,然后松开了她,说:“你回合欢斋躺着养伤吧,我还要继续查探那名刺客的身份。”

“你干嘛要转移话题?”

“我替你啜出毒血后,及时封住了你的筋脉,毒素没有侵袭你的五脏六腑,御医也说你已经没事了,只是你需要静养,要多喝点补汤……”

“你在转移话题!”李娇儿的明眸定在他脸上,“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回答我?这又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沈寒夜一时间没了声响。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难道真是他做错了 李娇儿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无法接受,倒退了一步,“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猜错了?你的第一次根本不是给了我,你在我之前,已经和别的女人做过了……”

沈寒夜打断了她,“你深究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我要是还保持处子之身,岂不是很可笑?我好歹也娶过三个妻妾,怎么可能和你才是第一次,你那种想法,未免有些不切实际。”

“那和你发生第一次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知道肯定不是赵芳容,她被卖进妓院的时候,老鸨说她还是个雏-儿,你从来就没有碰过赵芳容,难道说,是苏落梅?又或者是宋珠凝?我还以为你不会碰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呢,原来你这么不挑食啊。”

“你别再说了!”沈寒夜突然生气,“你非得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这些年来,你究竟经手过几个女人?我还以为你挺干净的,是我把你想的太好了。”李娇儿苦笑了一声。

沈寒夜拍桌而起,“李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哪有资格嫌弃我?不管我玩几个女人,你都不能说我不干净!从来就只有你们女人才需要守住清白,至于我们男人,爱玩几个女人都行!”

李娇儿说:“我才不管,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不干净,因为你不止我一个女人,你就是脏。但我只有你一个,所以我比你干净。”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李娇儿转身跑出书房。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的模样。

沈寒夜彻底怔在原地,岂有此理!她竟然反过来嫌弃他脏??

哪有这种道理?!

男子本来就有权利娶十个八个,只要有钱,想娶几房都行!

皇帝还娶了几百个嫔妃呢,能说皇帝也不干净吗?!

李娇儿简直在无理取闹!

但是不知为何,沈寒夜居然隐隐觉得愧疚。

他甚至有点后悔,要是早几年和李娇儿在一起就好了。

他也希望自己的第一次能够给她,那样他一定不会后悔。

但是,世上是没有后悔药。

要怪,还是得怪李娇儿!

怪她之前那么可恨,让他没有半点想接近的欲望。

沈寒夜想起半年前的李娇儿,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嫁给平胜王,那个她是多么的讨人厌!

他当时怎能想到,如此可恶的女人,有一天会变成他的第四房小妾,他更没料到,他会在李娇儿身上痴迷得不能自拔。

就是有这么多难以预料的事,才令他和李娇儿之间困难重重。

沈寒夜不由得反省,他没有把第一次留给李娇儿,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李娇儿冲他发脾气,是他活该吗?

……

……

……

自从刺客来访之后,沈寒夜收敛了许多,开始深居简出,警惕性很强。

不管去哪里,沈寒夜都带着一大帮的贴身侍卫,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沈寒夜不再去逛妓院了,也不找窑姐消遣了,但李娇儿依然高兴不起来。

她仍在介怀他的“第一次”。

虽然她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沈寒夜说的没错,他一把年纪了,足足大了她十岁,都可以叫他叔叔了,要是指望他还留着童-贞,这也太天方夜谭。

可是,李娇儿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觉得堵。

他的第一次还未必是给了他那几个妻妾,说不定他以前仗着年轻气盛,随随便便就和某个闲花野草厮混过夜。

就他这德性,没结婚的女人,只要给他看上,他就会不择手段去霸占。

李娇儿不就是这么被他搞来的吗?

念及此处,李娇儿暗地里骂道:沈寒夜真是个下贱、随便又讨厌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恼火的婆子 李娇儿打开衣橱,顿时一阵纳闷,她最近绣了好些扇面和手绢,还另外做了两套新衣服,她记得自己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了衣橱里,怎么突然间会找不到了。

难道说她有健忘症,自己放起来的东西,转眼就忘了?

李娇儿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桌上的珠宝盒,把那位楚公子写给她的那封信拿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信纸皱巴巴的,李娇儿叹一口气,肯定是被沈寒夜偷看过了。

只能怪她藏得不够严实。

不过沈寒夜还是把信折回了原样,放回了原位,李娇儿不免苦笑,他是不是觉得这是她的东西,所以才没有直接撕掉?

他这是慢慢学会了怎么尊重她吗?

既然沈寒夜这么“宽宏大量”,那李娇儿也不该继续留着这封膈应他的信,免得他下次看到又耍脾气。

李娇儿把信投入香炉,烧成了灰烬。

对这封信,她没有一丝留念。

她已经不再惦记那个楚公子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沈寒夜身上。

虽然她对沈寒夜有着诸多不满,但他已经是她夫君,是她以后要相守一生的男人。

她要做的,是尽力去适应他,不能够老去想着一个不认识的楚公子,这样对沈寒夜也太不公平。

处理完信件后,李娇儿又打开了珠宝盒,闲来无事,她准备打扮一下自己。

女人嘛,只有把自己打扮的漂亮,心情才能好起来。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并不是这样。

大部分时候,女人装扮自己,只是想让自己显得精神奕奕,心情愉快,从而振作起来而已,根本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

李娇儿望着半空的珠宝盒,感到很郁闷,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盒子里的翡翠耳线也不见了。

李娇儿把珠宝盒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她那副唯一的耳线。

沈寒夜送了很多首饰给她,她最终只留下一对耳线和几根头簪,就这么点东西,也能弄丢?

也许是自己洗澡时取下来放一边,然后就忘了。

李娇儿特地跑去洗澡的屏风后看了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李娇儿无奈了,自己是怎么了,记性也太差了,老是丢三落四的,就那么几件小首饰都保管不好,要是被沈寒夜知道,一定会嘲笑她是个笨蛋。

六婆端着茶盘和小点心走了进来。

李娇儿问:“六婆,你有看见我的翡翠耳线吗?”

六婆往桌上放下茶盘,“四夫人问我干什么,你的东西没了,就得找我要吗?”

李娇儿怔住,“我没这意思啊,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看见……”

“没看见。”六婆没好气的打断了她,“没了东西就找我问,你做人怎能这样?你以为我会拿你的东西吗,我在沈府待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什么珍宝我没见识过?老爷还活着的时候,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不知赏赐了我多少好东西,翠青手镯,珍珠项链,还给过我东洋船上买来的蓝宝耳坠,够让你们这些主子眼馋的了,我至于贪你一对普普通通的翡翠耳线?”

李娇儿被顶撞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最后还只能对她说声抱歉,“我真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这屋里只有你跟我,我东西没了,我不找你问,我还能找谁呢?”

六婆恼火的说:“你自己粗心大意丢了东西,就该自己去找回来,你问我管什么用,我能给你凭空变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热脸贴冷屁股 “好吧。”李娇儿有点尴尬,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六婆,这婆子干嘛这么生气。

李娇儿本来还想继续追问衣橱里那几件消失的扇面和新衣裳,但是看到六婆冷着一张脸,李娇儿愣是问不出口了。

连着两天,六婆都摆脸色给李娇儿看,说话冷言冷语的,伺候也伺候得马马虎虎,梳头时力气很重,屡屡弄疼李娇儿。

但李娇儿没怪她,反而还有点内疚。

一定是李娇儿询问那对耳线的时候,用的语气不对,所以才令六婆误会了。

李娇儿虽然不喜欢六婆,但她绝没有冤枉六婆是小偷的意思,六婆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

李娇儿为此感到特别无奈。

她好几次想跟六婆解释清楚,但六婆都不理她,做完事扭头就走,令她热脸贴冷屁股。

这天,可能是天要下雨,空气沉闷,李娇儿午睡不成,只好爬起来四处走走。

她有点惊奇,平日里,无论她走到哪里,六婆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上来,密切的监视着她。

今天六婆怎么不在,到处都见不到六婆的人影。

也许是觉得李娇儿在睡午觉,所以就忙里偷闲去了吧。

没人跟着,李娇儿落得轻松自在。

她在走廊上闲逛,眼看庭院上方的乌云越来越厚,还伴随着雷鸣,估计暴雨将至。

刚走到转角,便瞧见桂花树下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六婆,一个是不认识的小女孩。

这两人说的太投入,加上天上雷鸣滚滚,两人都没注意到李娇儿走过来的脚步声。

六婆把怀里的一个包袱交给对面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说:“语红,这是四夫人赏给我的衣服和首饰,你拿回家好好保管,以后就是你的嫁妆了。”

小女孩推却:“六姨,既然是四夫人赏给你的,你就该自己好好留着,如此贵重,我不好收下,我娘会怪我的。”

“我这辈子没嫁过人,膝下没有半个子女,你娘是我亲姐,你外公外婆死的早,小时候是你娘一边干农活,一边把我拉扯大的,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给你攒嫁妆是件好事,她不会说什么的。”

“六姨,你对我真好,谢谢六姨。”

小女孩总算接过了包袱。

小女孩打扮的很质朴,穿着简单的布衣,两只脸蛋红扑扑的,手指比较粗糙,平时一定干过很多粗活,一看就是农户人家的女儿

六婆抚摸着她的脸蛋,“真乖,你以后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该一辈子都在田里干活,可惜你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你瞧沈府这些夫人,每天就是坐着享福,什么都不用干,你没这个命,但是,我会尽量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不让夫家小瞧你,这样夫家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小女孩露出一个透彻的笑容,“六姨,以后我生了孩子,就认你做干奶奶。”

“哪轮得到我做干奶奶,一个奴婢当你孩子的干奶奶,会被笑话的,我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起了家常话。

李娇儿看着小女孩手上摊开的包袱,里面躺着李娇儿亲手缝制的衣服、手绢和扇面,还有一对醒眼的翠绿色翡翠耳线。

李娇儿没有直接走出去惊扰她们,而是安安静静的倒退回去。

原来,她并不是记性不好,这些东西,真的是被六婆给拿走了。

六婆转手就送给了她的外甥女,怪不得李娇儿询问耳线下落的时候,六婆会那么激动。

六婆是心虚,所以才那么凶。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转送嫁妆 到了傍晚,六婆正和几名奴婢一起打水,装满浴桶,准备伺候李娇儿洗澡。

六婆走进内室,说:“四夫人,洗澡水备好了。”

李娇儿笑了笑,“对了,六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六婆冷冷的答:“四夫人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李娇儿说:“你也知道,沈寒夜隔三差五就送东西过来,我看着烦,都派人扔到仓库去了,我觉得那些东西老占着仓库也不好,你能不能替我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送给别人?你知道的,我家已经被抄了,我亲戚都不在京城了,我也找不到人转送。”

六婆以为自己听错,“四夫人,这种事你为什么要找我代劳?你可以直接赏赐给别的奴婢,我想,很多奴婢都愿意收下你的东西。”

李娇儿说:“我跟那些奴婢又不熟,我要是送东西给她们,说不定她们还以为我在贿赂,而且给她们的主子知道,搞不好要挨罚的,在沈府,送东西的讲究可多了,而且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屋里,就你跟我,我不送你还能送谁?夏莺已经不可能回来了,想给她留着也是多余。”

李娇儿说完,走到屋角,掀开一块布,布底下露出两只大衣箱。

李娇儿分别揭开这两只衣箱,其中一箱装满了做衣服用的绫罗绸缎,另外一箱装着龙凤被面,以及女人出嫁用的凤冠和金手镯。

六婆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些东西,可都是千金大小姐才能拥有的珍宝。

六婆之前宣称,说老爷活着的时候赏过她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她吹牛。

主子再怎么大方,都不可能白送给奴婢那么贵重的物件。

比如李娇儿这一箱,里面的东西都很奢侈罕见,只有名门闺秀,才能装备得起这种级别的嫁妆。

李娇儿居然大大方方的要转送给六婆。

李娇儿说:“六婆,你家里有没有女孩要出嫁的,干脆就把这两箱东西送给她当嫁妆吧。”

“四夫人,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六婆显然是乱了阵脚。

她从未收过这种大礼,这可是一份大家闺秀才有资格拥有的嫁妆!

这些嫁妆的价值,六婆做十辈子的奴婢,都攒不来的。

李娇儿温婉的说:“就当帮帮我吧,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就在仓库里蒙灰尘,多可惜,我又不能随便送给门口路过的老百姓,那样沈寒夜又会大发雷霆的,还是瞒着他,偷偷搬出府外,送给你家里有需要的人,不是更好吗?”

“四夫人,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可以留给你的子女。”

“没那必要,现在留还太早了,假如我以后会有女儿的话,等她长大都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谁知道十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这些东西放十几年,是会旧的,你就别跟我争了,你替我拿去送人,还算帮了我一个大忙呢!我真的不喜欢囤东西!”

李娇儿拍拍她的手,转身朝浴桶走去。

六婆又看了一眼箱子,慌忙跟上李娇儿。

李娇儿已经脱去衣服进了浴桶。

六婆说:“四夫人,我还是觉得,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是担心我会突然改变心意,跟你讨回来?我不会的,送出去的东西,我从不讨回来。”

六婆犹豫了一会儿,试探般的说,“四夫人,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你衣橱里少了点什么?你是不是看到我外甥女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冰释前嫌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的衣橱里没少东西,我也不认识你外甥女。”李娇儿闭上眼睛,安静的享受着热水的温度。

六婆感到十分讶异。

李娇儿这是留足了颜面给她,让六婆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份大礼,却丝毫不折损六婆的尊严。

而且李娇儿一定是发现六婆偷拿主子财物,然后转手送给自己外甥女这件事了,但李娇儿一个字都不提。

反而贴心的给六婆备齐了两大箱昂贵的嫁妆。

面对李娇儿这种悉心为他人着想的主子,六婆真的不知如何面对。

六婆在沈府这么多年,哪一个主子不是心肠阴险,为了稳固家族里的地位,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财产,勾心斗角,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

但李娇儿却不是那样,她对勾心斗角没有半点兴趣。

她就是一心一意的为自己身边的人着想。

只要她身边的人过得开心幸福,她就满足了。

如果菩萨下了凡间,化身成人,估计就跟李娇儿一样吧。

六婆拿起毛巾,轻轻的替李娇儿擦背。

六婆的手势放得很轻柔,照顾李娇儿就像照顾一盆花,再也使用没有一点蛮力。

六婆说:“四夫人,以前……我对你多有失敬,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理解,让你伺候一个从青楼里买回来的妓-女,是很委屈你的。”李娇儿已经习惯下人们对她的鄙视。

不管在哪个时代,妓-女是连猪狗都不如的,这个事实从未改变过。

六婆苦笑,“我想,府上的下人都不了解你,所以才会对你充满诸多误解,他们要是……像我一样,跟你相处久了,一定会发现你有多么好。”

李娇儿回头看着她,“我不敢标榜我是个好人,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虽然脾气大了点,可是你在照顾我衣食起居上还算尽心尽力,你也不是坏人,只是你对我的出身有些芥蒂而已。”

六婆感到愧疚,“四夫人,我之前狗眼看人低,实在对不住。”

“你不必这么自责,谁让我倒霉,被人卖进了青楼,不然,我再怎么落魄,那也还是将军的女儿,就是因为一不小心进了青楼,结果就从将军的女儿,变成了一只不入眼的野山鸡。我那位将军父亲肯定会被我气死吧,我这么没用。”

“四夫人……”

“你不必勉强安慰我。”李娇儿俏皮可爱的眨眨眼睛,“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随口感慨一下,就像你说的,大多数人不喜欢我,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好好和我相处过,六婆,说实话,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因为你一看就是会占主子便宜的那种人,但是,怎么说呢,你至少不装,敢在我面前表达你真实的心情,还敢冲着我发火,我想,一个敢于表达真实自我的人,脾气再大,也比那些阴险的笑面虎好多了,我宁愿你对着我发脾气,也不要你对我笑眯眯,然后在背后捅我一刀。那种人才叫可怕。”

六婆一下子对李娇儿改观,彻底的对这位“青楼女”刮目相看。

李娇儿所拥有的大度和气量,是其他夫人所没有的。

整个后院的女人,站在李娇儿面前,都显得特别小肚鸡肠。

洗完澡后,李娇儿坐在床边,笑吟吟的看着六婆。

六婆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大衣箱前面,一件一件的把玩里面的宝物。

六婆惊叹:“哎呀,这些绸缎是上等货,恐怕只有皇后娘娘才穿得起。”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不贪图富贵 李娇儿笑道:“那倒不至于吧,不过我得承认,沈寒夜眼光还挺高的,挑的布料确实都是精致无比,这几匹红绸缎,正好适合做嫁衣,另外还有几匹,是熏风绸缎,柔软舒适,可以用来做龙凤被面,用这一套嫁妆出嫁,女方家一定倍有面子,足以在夫家人面前挺直腰杆。”

六婆笑了笑,又拿起那顶凤冠,欣喜的说:“四夫人,这凤冠该不会是你嫁给王爷的时候戴的那顶吧?”

李娇儿压低声音:“嘘,你不说,没人知道,凤冠不都长得差不多。”

“这可不行,这是你大喜之日带过的,你可不能送人,不吉利。”

李娇儿说:“有什么不吉利的,难道你指望我还能再用上一次?那样才不吉利吧。你放心,这顶凤冠,是我嫁给辽卿王的那顶,不是嫁给平胜王的那顶,上面没有晦气的,包括那些金手镯,全都是和辽卿王拜堂时带过的,跟那个平胜王没有一点关系,希望你不要介怀。”

“瞧你说的……四夫人,你太大方了,你这两箱东西,几乎都是新的,真的要让我拿去送人?”

天上突然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六婆仍然难以置信。

李娇儿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六婆说:“其实女子嫁人,主要就是图财,可四夫人完全不是这样,四夫人根本不把钱财放在眼里,也不替自己积攒私房钱,四夫人嫁给王爷,绝非贪图王府的荣华富贵,纯粹是因为你爱王爷,对吧?”

李娇儿脸颊通红,“六婆,别以为我送你两箱东西,你就是我朋友了,只有夏莺才是我的朋友,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下人,哪来那么多闲话!”

六婆不生气,反倒爽朗的笑了两声,“好好好,老身知错了,老身不该说闲话,你不爱王爷,也罢,反正王爷爱你,这是有目共睹的,不然,王爷也不会送你这么多好东西。”

“哼,随便你怎么说吧,他对女人粗鲁无礼,除了送东西,也没别的能耐了。”

李娇儿吩咐六婆今晚就把东西搬出府去,免得明天给沈寒夜瞧见,要惹他发火。

李娇儿的热心打动了六婆,六婆也就不再推辞了。

外头天色已黑,正好是饭点时分,各房主子都在屋里吃饭,沈府走廊上稀疏无人,正合适搬运东西。

李娇儿叫来几名身强体壮的小厮,扛起两只大衣箱,疾步往后门走去。

六婆陪在衣箱旁边随行,因为她要负责带路,离开王府后,还得把衣箱搬上马车,送到她外甥女家里去。

李娇儿倒不能随身跟上。

沈寒夜不合时宜的来了,说是要和李娇儿一起在合欢斋用晚饭。

李娇儿只好留在合欢斋应付他。

李娇儿想,还好那两只大衣箱提前一步抬走了,不然,要是给沈寒夜瞧见,这小气鬼肯定又要唠叨一顿。

自从李娇儿搬回合欢斋后,沈寒夜就没再跟她坐在一起吃过饭。

这一两个月,两人之间磕磕绊绊各种吵架,想要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吃饭,是一件难事。

沈寒夜一来,李娇儿就摆起了脸色。

她还在介怀他跟别的女人上过床这件事。

李娇儿控制不了自己,不管她用多少个理由说服自己别去计较,但她就是会忍不住生气。

如果说男人对女人有占有欲,其实女人对男人也是有占有欲的。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莫非是在吃醋 菜上齐后,沈寒夜巡视了一圈屋子,“六婆怎么不在?”

李娇儿糊弄他:“我让她下厨房给我炖燕窝去了。”

“晚饭都还没吃,你就惦记着燕窝了?”

“提前炖好不行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娇儿正准备拿起筷子,谁知沈寒夜主动夹了一块醋溜鱼到她碗里。

李娇儿把鱼肉拨回盘子里,说:“我不爱吃鱼。”

沈寒夜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给她,李娇儿再次把排骨送回盘中,说:“我也不爱吃排骨。”

“看来你什么都不爱吃,就爱吃白饭是吧。”沈寒夜瞪着她,“能让我夹菜的人,没有几个,你真不识相。”

李娇儿冷笑,“是,能让你夹菜的人没几个,但是能把你往床上拽的,可多了去了。”

沈寒夜重重的把筷子一放,“你有完没完了?这种无聊的事你到底要提几次?!”

李娇儿讥讽:“你不是说,男人玩几个女人都行,反正是合情合理的,这种光明正大的事,别人还说不得了?你干嘛要心虚呢?不过我真的好奇,你不嫌脏吗?前几天带回来的那堆妓-女,你全都玩过了吧。”

沈寒夜被她激得彻底没了食欲,“谁告诉你,我玩过那些妓-女了?”

“你房里的床乱得像打过仗一样,这还不是你跟她们玩过的证据?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骗呢?”

沈寒夜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我懂了,你莫非是在吃醋?”

李娇儿脸色一僵,“我才没有!”

“狡辩!”

“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

沈寒夜却伸手把她拽了过来。

李娇儿没坐稳,跌倒在他脚边。

沈寒夜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凝视着他。

沈寒夜认真的说:“你给我听清楚,没错,我是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我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个男人,我不可能没有欲望。”

李娇儿听得气鼓鼓的。

沈寒夜掐住她的脸,不准她转移视线,“但是,自从我把你买回来之后,除了你,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这半年来,和我同床共寝之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我没有说谎。”

李娇儿看着他的眼睛,沈寒夜那双晨星一般的明亮双眸,在此刻显得无比真诚,叫人无法怀疑他。

他说的也许都是真心话。

但李娇儿始终有一丝丝疑虑,“沈寒夜,我凭什么信你,你的花言巧语说得还少吗?”

沈寒夜俯低身体,重重的吻在她嘴唇上。

她感到男人暖暖热热的嘴唇紧贴着她,那微微粗糙的下巴野蛮的摩挲着她柔滑的脸颊肌肤。

李娇儿挣扎着推开他,“你好好说话不行吗,你干什么呢!”

沈寒夜说:“我要证明我没有骗你。”

“你这算是哪门子的证明?”

李娇儿无比诧异,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就是证明了吗?

沈寒夜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你感觉一下,李娇儿,你给我好好感觉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心从来没有跳过这么快!它只为了你才跳的这么快!自从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再没有想过其他女人,我的心里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你占据了我的一切,看着你的时候,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吻你!你说我不挑食,你错了!我现在挑食的很!别的女人都没法勾起我的胃口,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有正常的欲望!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沈寒夜说得很激动。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半路拦截 李娇儿一下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的手心贴着沈寒夜的胸膛,他的心跳砰砰击打着他的胸口,这阵飞快的心跳声传递到李娇儿的手心里,无比的清晰。

有她之后,他就没再碰过别的女人。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他并没有跟那几个妓-女发生过关系。

唯一和他有肌肤之亲的,只有李娇儿。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自轻自贱的脏男人。

李娇儿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大脑一片纷乱,她咬了咬嘴唇,“好吧……我暂时信你一回吧……”

“你必须信我。”沈寒夜把她拽起来,令她坐到自己大腿上,“如果你不信,那我也不会费心去解释第二遍,随你怎么胡闹,随你怎么恨我,反正,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李娇儿脸颊发热,屁股下坐着他结实紧绷的大腿,她不敢乱动,她怕一不小心就撩起他体内的火焰。

他刚刚说,只有李娇儿才挑得起他的胃口,这话让李娇儿特别紧张。

李娇儿在他怀中有些瑟瑟发抖,她很怕他突然把她按在桌上,来个翻云覆雨的。

李娇儿怯怯的说:“我不是说我信你了吗,你放开我,让我好好吃饭行不行?”

沈寒夜一手稳稳的托住她的纤腰,另一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竹笋递到她嘴边,说“你不吃肉,吃素总行吧?”

李娇儿哭笑不得,看来,他今晚非得亲手喂上她一口菜,才能满意了。

她只好张开嘴,乖乖的把他筷子上的竹笋给吃了。

沈寒夜立即笑逐颜开,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原来,只要她表现的顺从一点,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

……

……

天上又响起一阵闷闷的雷鸣,漆黑的夜空中时不时亮起一道闪电。

小厮们刚把那两只装满嫁妆的大衣箱抬到后院,还差几步就要到后门了,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喝:“你们干什么呢!”

小厮们停下脚步。

跟在衣箱旁边的六婆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奴婢凶巴巴的杵在走廊的灯笼下。

此人杏眼上方柳眉倒竖,气焰颇为嚣张。

六婆认出了她,这奴婢是苏落梅房里的大丫鬟,小名叫做双蝉。

对方是大丫鬟,算得上是半个后院总管,地位比六婆高。

可是,六婆的辈分和资历,都比这个小奴婢要资深许多,所以,六婆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双蝉命令小厮把衣箱放下,要求开箱察看。

六婆说:“这是四夫人赏给老身的几件小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几件小东西?至于要用这么大的衣箱来装吗?打开看看。”

双蝉既然是大丫鬟,那她就有权使唤后院里所有的奴婢。

六婆年纪再大又怎样,在身份上,到底还是低了双蝉一级,在这种时候,六婆也只有听从命令的份儿。

六婆只好亲自解开衣箱上的绳子,把衣箱敞开。

双蝉一下看傻了眼,里面装满了贵重的绫罗绸缎,还有一只黄金凤冠和一打黄金龙凤手镯。

双蝉霎时怒瞪着六婆,“好哇,你这个心眼阴险的婆子,满口胡言乱语!你明明是偷盗了自家主子的嫁妆,还妄自宣称是主子送给你的?你有脸说出这种话?”

六婆一下慌了,“双蝉,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这真的是四夫人送给我的,不信,你去找四夫人过来对质。”

“哼,应该先把大夫人叫出来,看看你是什么德性!”

双蝉吩咐那几名扛箱子的小厮,速去把大夫人苏落梅请来。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处置贼婆 六婆急了,“双蝉,你做事不能这样!小题大做的!你何必惊动大夫人?!这种小事,你只需要把四夫人请来,当面问一问她,你就全都明白了!”

双蝉的目光咄咄逼人,“我小题大做?你这两箱东西有多值钱你知道吗!你犯的可是一单大案!怎能算作小事!你胡诌也找个好点的理由!我就没听说过,会有哪个夫人能把嫁妆也送人的!偷就是偷,还硬要说成是送的!简直厚颜无耻!”

六婆苦苦解释,可是双蝉一个字都不信。

苏落梅随即就来了,“你们吵那么大声做什么!”

六婆和双蝉顿时噤声,两人一起跪下行礼。

接着,双蝉跑到苏落梅身边,声情并茂的描述:“这贼婆子心术不正,把自家主子的嫁妆都偷了出来,险些就给她抬出府去了!幸好我路过瞧见,在后门前给拦截住了!”

苏落梅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只大衣箱。

六婆说:“大夫人,请听我说,这两箱子东西,真的是四夫人赏赐给我的,我没骗人,我这就去把四夫人喊过来替我作证,如何?”

苏落梅说:“是吗?连拜堂成亲用的凤冠都拿出来送人,这位四夫人,也怪薄情寡义的,看来,她对嫁给王爷这件事,有很大的不满,以至于她连看着凤冠都嫌烦。把她叫过来也行,最好连王爷也一起叫来吧,让王爷看看,他好心好意订做的凤冠,居然沦落到一个老奴婢手里,那会是怎样的滋味。可想而知,这位四夫人是有多么嫌弃王爷。”

六婆顿时进退两难,“大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四夫人就是不想给王爷知道,所以才连夜让我搬走这些嫁妆的,你……你要是把王爷也扯进来,岂不是在挑拨王爷和四夫人的关系吗?”

苏落梅顿时恶狠狠的瞪大了双眼,神情犹如一个恶鬼,“你说什么?你偷东西不承认就算了,竟然还诬赖我?!我堂堂正室,用得着挑拨王爷和那个贱人?!”

六婆赶紧跪到地上,“我没这意思,大夫人请息怒!”

“我就问你一句话,李娇儿这贱人既然已经嫁了进来,那么,她这个人,还有她陪嫁的嫁妆,都是属于王爷的,我有说错吗?!”

六婆结结巴巴的回答:“大夫人说的没错……”

苏落梅狠狠的说:“就算她在口头上把这两箱东西赏你了,但是,她这贱人并没有征求王爷的同意,王爷没有同意,你就随随便便把属于王爷的财物扛走,你这不是偷,还能是什么?难道,那贱人要是说,把沈王府也赏给你,你就觉得整个宅子都是你的了吧?”

“这……这怎能一样……这根本不是同一件事……这两箱东西,说是四夫人的嫁妆,其实,还是王爷送的,因为四夫人家里被抄了,她已经拿不出嫁妆来陪嫁了,既然不是陪嫁过来的,而是王爷送的,那么这些东西,就不能算是王爷的财物,而应该是四夫人的财物,四夫人想怎么处置都行……”

六婆着急的辩解着。

苏落梅打断了她:“我看,李娇儿之所以要瞒着王爷把这些嫁妆送给你,其实,是想托你在外头变卖掉,然后换成她的私房钱,是吧?说什么赏赐给你,根本就是幌子,到底还是为了替她自己牟利罢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刺中心里痛点 六婆说:“四夫人何必这么做呢,她要是缺钱,王爷会直接给她钱的,毕竟四夫人那么受宠,无论她想要什么,王爷都愿意给的!变卖嫁妆根本是多此一举……”

这话彻底的刺中了苏落梅心里的痛点。

苏落梅气得快要喷出火来:“还在跟我抵赖是吧!别跟我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只要是嫁妆,那就是王爷的财物!她不问过王爷就往外送,那就是在偷盗王爷的财物!那贱人只会损人利己!”

双蝉扯了扯苏落梅的衣袖,“大夫人,依我看,四夫人倒也不是有意想变卖财物,四夫人在王府锦衣玉食的,又不需要倒贴娘家,我琢磨她应该不急钱用,一定是这个贼婆子太过狡猾,从四夫人手上哄骗了这两箱东西,四夫人估计是无辜的,但这个婆子绝对有罪!”

苏落梅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李娇儿正是受宠的时候,把矛头指向李娇儿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专一对付这个婆子。

不管这两箱东西真的是李娇儿送的,还是六婆骗来的、偷来的,苏落梅都不会让六婆如愿以偿的把这些东西搬出去。

让六婆吃瘪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打击李娇儿的士气,李娇儿一连失去两个贴身奴婢,心情一定会非常郁闷;

其二,还可以破坏沈寒夜和李娇儿之间的感情,想想看,沈寒夜要是知道李娇儿连成亲戴过的凤冠都不好好珍惜,沈寒夜该有多么心寒。

因此,绝不能够就此放过六婆!

苏落梅说:“你偷盗主子的嫁妆,被双蝉抓包,证据确凿,我作为正室夫人,就该替王爷分忧解难,我得好好处理此事,来人,把这贼婆子扭送开封府,交给叶大人处置!”

六婆不断的磕头哀求:“大夫人……我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没有!这是四夫人送的!我对天发誓!”

小厮按住六婆,正要给她上绑,但是六婆不知哪来的力气,屡屡挣脱。

天空闪电亮过,把苏落梅的脸映照得阴森恐怖。

这位正室夫人冷冷的说:“这么倔,跟她主子一模一样,先打断她的腿吧,免得她半路逃了。”

小厮应了一声,抄起扛衣箱用的粗木棍,用力的砸在六婆的膝盖上。

婆子凄厉的喊叫回荡在王府上空。

天空骤降暴雨,淅沥沥的雨声把婆子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小厮把婆子的双腿打得稀烂,然后像拖一个破麻袋似的,把婆子拖出后门,一路拖向开封府。

六婆被拖行过的地方,血迹斑斑,很快,这些鲜血便给雨水稀释冲散。

苏落梅冲着那两只衣箱笑了笑,说:“先把这两样东西抬到厅里放着吧。”

双蝉问道:“大夫人,要不要去通知王爷一声?”

苏落梅俯在双蝉耳边交代了几句悄悄话,双蝉频频点头,然后疾步往合欢斋走去。

……

……

……

合欢斋内气氛暧昧,偌大的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蜡烛,遥遥映照出帐帘里的一双人影。

电闪雷鸣中,李娇儿的喊叫声听起来模糊不清,雨水甚大,在窗外如同瀑布流淌。

他就像闪电刺破云层一样,力气异常猛烈,几乎要将她整个击碎。

李娇儿快承受不住。

沈寒夜也不体谅一下,她的肩伤还未好全呢。

沈寒夜掐住她的小脸,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她的表情。

李娇儿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即使她嘴上不愿求饶,但她这双湿润的双眸,却明明白白的恳求着他。

沈寒夜一阵满足,每次征服她,都能让他感到幸福,仿佛整个人都被李娇儿给填满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连睡觉都在引诱 沈寒夜被她这楚楚可怜的眼神所引诱,不由得俯低身体,与她嘴唇相接。

一通热乎乎的深吻。

他品尝到她舌尖甜甜的滋味。

他迷恋的嗅着她身上微微的清香,在这一刹那,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了她。

李娇儿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

她傻傻的以为,沈寒夜还是跟以前一样,仅仅拿她当成纵-欲的工具。

她不愿去想这么多,闭上双眼,承受着他的吻。

两人舌尖缠绕,她一阵颤栗。

她突然紧抱住他,心想,她愿意跟随他去任何地方。

假如有一天,沈寒夜会流浪,那她愿意跟他走,不管有多苦的未来,她都愿意和他携手面对。

雨势渐停,两人终于歇了。

李娇儿累极了,斜躺在他怀里睡着。

沈寒夜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黑发,犹如在抚摸一只猫。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李娇儿睡得很沉,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温热的四肢散发出一种快乐的气息。

他刚才足够卖力,能让她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都回味无穷。

男人陶醉的凝视着怀中的小可怜。

她连闭着眼睛的模样都那么美,红红的嘴唇,肤色如雪晶莹白皙,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怎能如此美艳动人!!

沈寒夜感觉无法把持,她连睡着都在引诱着他。

他重重的吻在她额头上,李娇儿被他的呼吸撩的痒痒的,忍不住朝他胸口蹭了蹭。

真是十分可爱。

沈寒夜笑了一下,抱紧了她。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门外,传来奴婢双蝉的声音:“王爷,奴婢无心打搅,只是有件事必须跟你通报一声。”

“长话短说。”沈寒夜轻轻捂住李娇儿的耳朵,不愿门外的人吵醒她。

双蝉说:“家里有奴仆偷盗财物,证据确凿,被大夫人打断了双腿,正送去官府审问。”

沈寒夜感到不耐烦,“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既然已经让大夫人处置妥当,就不要再来惊动本王,官府该怎么就判就怎么判,沈府不会出面保释,一个家贼,打死都活该。”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把王爷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大夫人,王爷早些歇息吧,奴婢这就告退。”

双蝉慢慢从房门外走远。

沈寒夜抬手一扫,一阵掌风穿过屋子,熄灭了烛光。

……

……

……

李娇儿醒来,发现沈寒夜已经不在床上。

她伸了个懒腰,坐在床边唤了一声:“六婆?”

屋外没人回应。

李娇儿一阵纳闷,奇怪了,平时六婆都是掐好了时间,她一醒来,就会把洗脸的热水端进来,手脚不知有多麻溜。

今天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李娇儿只好自己起来穿衣,用昨夜的茶水漱口,然后对镜梳头,没人帮忙,她也盘不了头发,只能随意的用发带绑起来。

李娇儿饥肠辘辘的走到院子里,“六婆?你到底去哪里了?早饭呢,怎么还不替我端来?”

院子里空无一人。

李娇儿怀疑,难道说因为昨晚下了大雨,六婆护送那两个衣箱到她外甥女家中之后回不来,所以就在外头过夜了?

这不符合沈府的规矩,府中仆人是不可以随意在外面留宿,李娇儿相信六婆不会故意去坏了这个规矩。

那婆子一定是在厨房里准备着什么东西吧。

李娇儿正打算去一趟厨房,结果,刚走出合欢斋,就有下人过来传话:“四夫人,你可算醒了?王爷在厅中等着你,说是有话要问你。”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三方争执 李娇儿疑惑:“有话不能来合欢斋说?我还没梳妆打扮,不适合去厅里。”

下人强硬的邀请:“王爷说,你必须马上过去,不能耽搁。”

李娇儿心中不安。

每次急着找她的时候,李娇儿都觉得肯定没有好事。

无奈,连头发也来不及盘,李娇儿就这么去了大厅。

厅中没有外人,就只有沈寒夜和苏落梅,这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活像一对门神。

李娇儿本来不想行礼,但是她不想给苏落梅找茬闹事,便硬着头皮对两人都拜了一拜。

“参见王爷,参见大夫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李娇儿努力摆出一副友善的姿态。

苏落梅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披头散发就来了,没点庄重。”

李娇儿说:“还不是因为王爷找我找得很急,说是不能耽搁,所以我才顾不上打扮就跑过来了,到底有什么急事,赶紧说吧,东拉西扯的,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李娇儿察觉到,沈寒夜的脸色阴沉沉的,一看就知道他在生闷气。

苏落梅摆摆手,让下人把柱子后面的两只大衣箱抬了出来。

一看到这两只衣箱,李娇儿顿觉不妙,六婆一定出事了!

果不其然,苏落梅说:“昨晚上,六婆连夜偷盗这两箱嫁妆,幸好被我的丫鬟双蝉当场逮住,把这两箱东西扣了下来,你检查看看,里面的东西齐不齐全?”

下人把衣箱揭开,但是李娇儿并没有凑过去看。

李娇儿直白的说:“你们误会六婆了,这两箱东西,是我赏赐给她的。”

苏落梅嘴角一抹冷笑,“你真大方呀,连王爷给你订做的黄金凤冠,你都舍得送人,你这是有多嫌弃?你的合欢斋那么大,连一顶凤冠都摆不下吗?”

李娇儿说:“我不是嫌弃,我只是觉得,这凤冠我已经用不着了,送给有需要的人,不是更好吗,留着干什么呢,我还能嫁第二次吗?”

沈寒夜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李娇儿吓了一跳。

他冷冷的问:“李娇儿,你怎么想的?”

李娇儿有些许不知所措,“这凤冠,说白了,不就是个头上戴的首饰嘛,放着不用,只会发霉吧,对你来说,一顶凤冠的钱,根本算不了什么,你何必那么小气呢……”

“你是不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嫁给我?你是不是根本瞧不上我?”沈寒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在很努力的隐忍怒火。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吧,你这火气发的也太莫名其妙!”

沈寒夜冷若冰霜的看着她,“你把我亲自替你订做的凤冠弃如敝履!你这明摆着是瞧不上这门亲事,嫁给我很丢人吗?你也不想想,你如今是个什么身份?我好心收留你,顶着流言蜚语娶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李娇儿气鼓鼓的,“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这不就是个破头冠吗!我看你是在借题发挥!我明白了!几天前,你想在祠堂罚我,结果却没有罚成,所以今天又找借口来为难我!总之,你就是想找理由打我而已!”

沈寒夜怒瞪着她,“你还嘴硬!不知悔改!”

李娇儿觉得他很野蛮,“你究竟要我悔改什么?假如是你的大夫人赏赐东西给丫鬟,你会这么生气吗?你为什么非得针对我?凭什么我送东西给我的奴婢,就不行了呢!”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第395在:正室的补刀 苏落梅插嘴:“四夫人,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扯上我,我虽然也会赏赐奴婢一些小东西,但我可不像你这么绝情,当初我嫁人穿的那套嫁衣和凤冠,我至今还好好留着呢,虽然王爷这些年与我有点嫌隙,但我仍然非常珍惜我和王爷之间的夫妻情分,我不像你,只会把王爷当成傻子一样戏弄,都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看来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李娇儿愤怒的回呛:“苏落梅,你别添油加醋的,我哪有把沈寒夜当成傻子!”

“咋咋呼呼,对谁都是指名道姓的,所谓将军之女,也就这种德性。”苏落梅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你别掺和我跟沈寒夜的事!你给我闭嘴!”

李娇儿训完苏落梅,走近了沈寒夜一步。

她笔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吧,看来,我又吃了不懂规矩的亏,既然你这么重视这顶凤冠,那你就收回去自己好好保管吧!省得哪天被我弄坏,你又要找我算账!我说句实话,你的东西,我一件都不想要!要是我有能力谋生,我不会吃你沈家一粒米,也不会穿你沈家一块布!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管我这么多闲事!”

沈寒夜听到这话,眉毛都气得抽搐了起来。

李娇儿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就走,却被沈寒夜再次叫住。

“你站住!”

“还有什么事?”李娇儿停下脚步,依然背对着他。

沈寒夜恼火的说:“你还没有对我认错,你不能就这么走人。”

“好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糟蹋了我的一番好心,你还觉得你挺有理的?”

李娇儿故意笑出声音,“沈寒夜,你哪有什么好心?你总是千方百计的要我认错,一个破头冠而已,这都能让你找到机会欺负我!”

“你始终不明白你做错了什么,对吧!”

“没错,我不明白!”李娇儿终于转过头,“你既然已经把那顶凤冠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送人了?别说送人,我就算毁了它,你也不能说什么吧!因为你已经送给我了,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是吗!还是说,你只是借放在我这里,等你哪天心情不好,你就要收回去?那真是谢谢你了,这破头冠我不要了,既然你那么稀罕,你干嘛不每天晚上抱着它睡觉!”

李娇儿走到衣箱前,抓起头冠,用力的丢进沈寒夜怀里。

沈寒夜气得发狂,随手把凤冠扔到地上,起身一踩,凤冠在他鞋底变形扭曲。

李娇儿彻底愣住。

沈寒夜说:“你以为我在跟你计较这顶凤冠吗?落梅说得对,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苏落梅听到这话,微微一笑。

李娇儿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沈寒夜威严的逼视着她,“这些年来,我对落梅一点都不好,可以说,我拿她当成陌生人看,可是,无论我怎么冷落她,她都不曾当面埋怨过我,我赏赐给她的东西,她每一件都视若珍宝,珍藏至今,可你呢,我给你的东西,你不是送人就是扔掉,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他,“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对你这位正室夫人表述真情吗?既然你的正室夫人这么珍惜你,那你也该好好珍惜她,你干嘛要来招惹我?你放心吧,我是绝不会阻拦你和苏落梅在一起的!你要是嫌我碍事的话,请马上休了我,我会很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他的脸被她丢尽 “你……”沈寒夜简直要被她这话气疯。

李娇儿越扯越远!

苏落梅趁机打岔,“四夫人,你还是没听懂王爷的话,王爷把你当成掌上明珠,并不表示,你就能凌驾到王爷头上去了,王爷赏你的东西,你该感激涕零的收下,好好珍藏才对,可你却很随便的送给一个老奴婢,这不是明摆着,你特别嫌弃王爷,甚至连看见他送的东西,你都觉得讨厌。”

苏落梅居然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被苏落梅补了这么几刀,沈寒夜的脸色都气绿了。

李娇儿苦笑一下,“沈寒夜,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位正室夫人说的特别有道理?行,我看你现在也只听得进她说的话。”

“你不必和我讲这么多废话,我只要你一句真心实意的认错,然后我可以什么都不追究!”沈寒夜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这个男人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他只要她温柔的对他低头一次,就这么一次,让他这个家主挽回一些颜面。

她把凤冠送人这件事,已经在府上传得沸沸扬扬,下人们暗地都笑话他是个留不住女人心的男人,笑他就是个被女人利用的蠢货,他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但他还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服句软,让他恢复男人的尊严,他便既往不咎,并且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宠爱着她。

沈寒夜热切的希望她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可惜,李娇儿就是个不识相的女人。

她偏要忤逆他。

李娇儿高傲无比的看着他,这神态,犹如一只不肯低头的凤凰,“沈寒夜,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使要认错,那也得是你对我认错,现在没事找事的人,是你,不是我。这两箱东西,你那么不舍得,我退还给你就是了,至于你和你的正室夫人想重温旧梦,我也不会管你,你别再跟我找茬。”

说完,李娇儿不期望得到他什么好话,怒而走出厅门。

沈寒夜握紧双拳,厉色吩咐,“把这两箱东西抬去院子里烧掉!”

这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为了让李娇儿在门外也听见。

李娇儿心疼了一下,好好的两箱嫁妆,明明可以给六婆的外甥女装点门面,结果却落得烧成灰烬的下场,可惜了。

沈寒夜真的是个蛮不讲理的混蛋!

烧了就烧了吧!只能由着他去,李娇儿也没办法阻止。

过了一会儿,苏落梅从大厅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丫鬟双蝉紧随在苏落梅身后,得意忘形的说:“恭喜大夫人,狠狠的挫了一下那个四夫人的锐气!”

“不是我要挫她锐气,而是那贱人自己要上钩的。”苏落梅说:“她脑子够蠢的,不会灵活处事,竟然直接在王爷面前承认是自己把嫁妆送出去的,我已经给她开了个好头,说是六婆偷盗的,她也不懂得顺着我的话去说,她要是坚持说是六婆偷走那两箱嫁妆的,王爷便不会那么生气,更不至于在大厅里跟她闹掰,不过,这样更好,这样正是我要的结果。”

双蝉兴高采烈的说:“大夫人,你就别谦虚了,你这次可是神机妙算!奴婢知道你是故意当着四夫人面的说六婆偷东西的,你摸准了四夫人的脾气,她素来口直心快,瞒不住事,一定会当场反驳你,然后说出实情,惹王爷大怒,大夫人早就算好今天这一幕了,是吧?”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奋起反击 苏落梅笑了笑,“我也是赌一把而已,没想到,那个贱人真的那么傻,连嫁妆都敢送出去,作践王爷的心意还不算什么,她也不怕被休的时候,两手空空走出去?女人不为自己攒点私房钱,简直就是愚蠢。”

“大夫人说的极是!四夫人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苏落梅眼神突然阴狠,“还四夫人四夫人的叫,以后在我面前,只能称呼她为贱人!记住了吗!你要是叫错一次,我便掌你的嘴!”

双蝉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赶紧改口道:“奴婢知道了!李娇儿就是个贱人!”

“很好,算你机灵。”

双蝉又说:“多亏那贱人跟王爷吵翻!王爷终于察觉到了大夫人对他有多好!原来王爷一直记得大夫人在背后的付出,大夫人把王爷送的小东西都保存的好好的,这份情义,王爷全都放在心上呢。”

苏落梅停在走廊边,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院落:“他平时对我那么冷淡,只能怪我太矜持,太有教养,不懂得怎么放下身段去勾引男人。”

双蝉安慰道:“大夫人,你跟那只狐狸精不一样!你没她那么骚,勾引男人这方面,你当然斗不过她,但是没关系,以大夫人的本领,迟早能把那只狐狸精剥皮放血!刚才,王爷情意绵绵的对大夫人倾诉了一番衷肠,暗示大夫人有情有义,不像那只狐狸精那么的绝情,我看,王爷跟大夫人和好,那是迟早的事。”

苏落梅心情顿时大好,脸上多云转晴,“还用得着说吗,我是他妻子,等他老了,不中用了,还不是得靠我这个正室继续支撑他,他现在不懂得品味我的好,没关系,我可以再熬一熬,我有的是耐心!十年我都熬下来了!以后,王爷会幡然醒悟的,总有一天,我可以摆弄这个男人于股掌之间。”

“是吗?等他七老八十的时候,你才能摆弄他吧,算一算还有五六十年,你可有得熬了。”

李娇儿突然从花丛后面钻了出来,整个人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要和苏落梅打上一架。

苏落梅一惊,她没料到李娇儿就躲在花丛后面。

这贱人一定听到了她和双蝉的对话。

苏落梅有些心虚,但脸上依然强装镇定,“你鬼鬼祟祟的偷听他人讲话,有何企图?”

李娇儿缓步走上台阶,和苏落梅面对面的对峙。

明知苏落梅阴险歹毒,但李娇儿不怕她。

李娇儿说:“我没有偷听,是你说话太大声了,人得意起来,就是容易失控,说起话来跟大喇叭似的,大老远就能听见。”

苏落梅嘴角轻颤了一下,不想跟她多做纠缠,“别挡路。”

“怎么,心里有鬼,不敢面对我?”李娇儿像一块顽石,固执的拦在苏落梅面前。

苏落梅怒斥:“有屁快放!”

“哎呦,原来像你这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私下里就是这么说话的呀?”

被她这么一讥讽,苏落梅的表情瞬间僵硬住。

“身为一个小妾,你怎能对正室夫人如此无礼!”双蝉护主心切,站出来替苏落梅说话。

李娇儿对着双蝉笑了笑,突然收住笑容,眼神变得无比犀利,“你这只鼻孔朝天的小哈巴狗先滚一边去,我正跟你主子说话,你想咬我?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双蝉被她眼神里的杀意给震慑到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默默垂下了脑袋,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直视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穷追不舍 苏落梅对此有点讶异,向来娇弱可欺的李娇儿,今时今日怎会变得如此凌厉?

想起李娇儿刚进沈王府的时候,又蠢又怂,连还嘴都不敢,如今,她光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苏落梅的丫鬟给吓退。

李娇儿怒视着苏落梅,“你想挑拨我和沈寒夜,我无所谓,反正我跟那混蛋吵架已经吵习惯了,不在乎多这一次,但是,你何必利用六婆?你究竟把她怎么样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苏落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利用六婆?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乱送东西,引起误会,我犯得着处理你这件烂事?”

“你少给我打哈哈!快告诉我六婆在哪里!”

苏落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双蝉,双蝉代替她回答道:“六婆昨晚送去开封府受审去了,现在估计还在牢房里吧。”

李娇儿气打不到一处来,又是那个没证没据就乱抓的人昏庸开封府!

李娇儿说:“你说我不懂规矩!你自己不也是!没有沈寒夜的同意,你怎么可以擅自把沈府的下人扭送官府!你这不是给沈寒夜找麻烦吗!”

“我是在替他解决麻烦,你可别污蔑我!况且,谁说我没有通知王爷?”苏落梅胸有成竹的说:“我昨晚派双蝉亲自去你合欢斋禀告过了,你知道王爷怎么说的吗,王爷说,既然是偷东西的贼,那就该交给官府处置,他是不会去保释的。”

李娇儿皱起眉头,“我怎么不知道你派人来禀告过?”

“哼,你忙着伺候男人,没空听吧。”苏落梅说这话时,倒不像在讽刺,反而有点嫉妒的意味。

李娇儿耳根一热,不想提这茬,“我都说了!你们冤枉了六婆!”

苏落梅说:“我昨晚并不知情,再说了,我那不叫冤枉,我只是怀疑,所以才让官府替我审审,不过,既然今天把事情都弄清楚了,我想王爷应该会派人去开封府打一声招呼,六婆估计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李娇儿无法就此罢休,“你太过分了!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你就把人送去官府,如果你怀疑六婆,你完全可以先把她关在柴房,等沈寒夜醒来再做处置!可是,你非得做的这么绝!我明白了,你表面上在跟六婆过不去,实际上,你针对的还是我,因为六婆伺候过我,所以你对她才那么残忍。”

苏落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跟她打起了马虎眼:“李娇儿,你别无理搅三分的!”

李娇儿指着她鼻子骂道:“我不清楚你的丫鬟昨晚是怎么禀告沈寒夜的,但我能猜到,你这个丫鬟当时一定说的很含糊,欺瞒了沈寒夜很多细节,六婆一定告诉过你,东西是我送的,可是,你却故意隐瞒这一点,不对沈寒夜汇报,只说六婆偷了东西,所以沈寒夜才会同意把这事交给官府处置!你这个骗子!”

李娇儿说中了九成,但苏落梅不愿意承认。

苏落梅直接绕开她,“我是骗子?那你就是泼妇!满口胡言乱语!不要再纠缠我!”

李娇儿大步跟上去,对她穷追不舍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敢做不敢认了?”

“我可不像你这个闲人这么有空,我掌管着后院,要处理很多杂务的。”

“看来被我说中了,苏落梅,你给沈寒夜惹了一个大麻烦你知道吗!”

苏落梅停下脚步,斜眼瞧她,“此话从何说起?”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虚张声势罢了 李娇儿攥着拳头争辩:“沈寒夜跟开封府尹叶树风之间本来就有私人恩怨!你就这么把一个无辜的家仆送去给叶树风羞辱,沈寒夜还得想办法去赎回来,沈寒夜心里得多憋屈!你别跟我说沈寒夜可以不去赎人!他做不到的!他是绝对无法忍受沈府的仆人被开封府欺负的,何况那个仆人还是清白无罪的!你这是让沈寒夜和叶树风之间的梁子结的更深!”

苏落梅白了她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那又怎样?王爷权大势大,偶尔树立几个敌人,是很常见的事。”

李娇儿说:“你给沈寒夜埋下这么大一个隐患,你丝毫不担心吗?你就不怕叶树风哪天会给沈寒夜使绊子?沈寒夜前几天遭遇刺客暗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爱他,你就不该让他和别人结怨!”

苏落梅轻蔑的看着她,“李娇儿,你够可以的,你这贼喊抓贼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苏落梅像一头恶犬那样瞪着她,走近她,声音里带着恨意,“我早就知道王爷和开封府尹之间有过节,他们之所以会结下梁子,全是因为你这个贱人。现在倒好,你反倒跑过来诬赖我,说我加深了他们的仇怨,你扪心自问,要不是你,他们两人怎会平白无故起了仇怨?你才是罪魁祸首!你不好好反省,还有脸抹黑到我身上来?我把六婆扭送官府,完全是按照规矩办事,你休要胡搅蛮缠!别逼我再把王爷请出来教训你!你清醒点!”

苏落梅说完,看了一眼李娇儿身后,然后故意用肩膀把李娇儿撞开。

苏落梅力气很大,李娇儿措手不及,被撞得倒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踩在了台阶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滚下了三四级台阶,摔在庭院的砖地上。

李娇儿转头怒瞪着她,太过分了,这恶妇说着说着竟然动起手来!

苏落梅冷眼看着她狼狈的姿态,仰头笑了几声,讥讽道:“笨的连路都走不好,还好意思跑过来跟我长篇大论,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说,也不过如此,虚张声势罢了。”

说完,苏落梅和双蝉一起走远

李娇儿努力撑起身体,手肘边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低头一看,衣袖被粗糙的地砖给蹭破了,手肘上也擦破了一块皮。

李娇儿很不甘心的捶了一下地面,苏落梅怎能这样!

这算哪门子规矩?!

仅仅是怀疑一个人而已,又没有证据,竟然就能直接把那人送去受审!

李娇儿无法接受这种不讲理的规矩!她恨不得撕烂沈家的家训,这破规矩到底是哪个糊涂祖先订下来的?!

和苏落梅讲理失败,李娇儿有些泄气,但她还是强打精神,振作起来,找了个离后院最近的亭子,坐在石头凳子上苦苦的等候着。

李娇儿本来想亲自出府,去开封府门口接六婆回来,但是沈寒夜是不可能让她出去的,所以李娇儿能做的就只有等。

如果沈寒夜真的有心去赎六婆回来,那么,六婆一定会出现在后院,因为奴仆不能随意使用正门,只能从后门出入。

眼看天色转眼就到了黄昏,李娇儿在硬邦邦的石头凳子上坐的全身都麻了,终于,她听到了后院传来一阵骚乱声。

李娇儿赶紧站起来,跨进后院的小门,只见六婆被巡捕送了回来,随意的丢在了后院的地上。

巡捕很不客气,跟谁都没有打招呼,就这么直接从后门离开。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下人们好奇的走过去把六婆围住,指指点点的。

李娇儿推开这些下人,挤到最前面,心中一震。

六婆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原本灰色的头发一下变白了许多,浑身布满血污,脸上脏兮兮的,李娇儿差点没认出她,她看上去就像从街上捡回来的乞丐。

李娇儿气得发抖,那些巡捕一定是对六婆用刑了!

之前李娇儿被抓进去的时候,那些巡捕也是二话不说就给她上刑具!

在开封府,用刑就跟家常便饭似的,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上级请示,只要巡捕心情不好,就可以肆意的拿犯人出气。

沈寒夜刚好和叶树风有仇,凡是沈府的人,进了开封府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六婆在地上抽搐着,不知她是冷还是疼。

李娇儿蹲在她身边,眼里含着泪水,“六婆,对不起,我没想事情会弄成这样……那天晚上,我就不该留在合欢斋,我应该陪着你一起搬运那两只大衣箱的,这样你就不会被人误会了……”

“误会?”六婆艰难的抬起头,以一双怨毒的眼神望向李娇儿,声音沙哑的说:“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一句误会,就想带过去了?”

“六婆,你先不要生气,地上冷,我扶你回屋……”李娇儿伸手去碰她的胳膊。

六婆突然凄厉的尖叫起来,把李娇儿吓得坐在了地上。

“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还有脸假装关心我!你设计我!你联手大夫人一起设计我!我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我会碰上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我要撕烂你这张虚伪的嘴脸!”六婆撑着双臂爬过去,伸手抓向李娇儿的脸。

下人们赶紧把李娇儿牵开。

六婆趴在地上,五官扭曲,呲牙咧嘴的瞪着李娇儿。

这双怨恨的眼神,李娇儿永远都无法忘记。

有人喊了一声:“六婆,你外甥女语红来了。”

一个少女从后门跑了进来,扑到六婆身上痛哭起来,“六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六婆伸长手指,颤抖的指向李娇儿,“是她……就是这个伪善的女人!她的心肠恶毒至极!”

语红直勾勾的看着李娇儿,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李娇儿急忙摇头,“六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我绝没有害你的想法!是苏落梅一意孤行……”

六婆沙哑的控诉着她:“你装作好心送我礼物,其实是想诬陷我偷盗!你毁了我的名声,你还让我白白受了一夜的严刑拷打,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这种女人!”

李娇儿说:“六婆,请你相信我,害你的是苏落梅,不是我。”

“你们是一伙的,你和大夫人,全是一伙的!我不信你!我谁也不信!这个沈家,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我跟她不是一伙的!”

“六婆!你的腿怎么了!”语红打断了李娇儿,焦急的抚摸着六婆的双膝。

李娇儿这才反应过来,六婆一直趴在地上不起来,难道说……她的腿出什么事了吗?

语红摸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妥之处,顿时泪如雨下,凄然道:“六婆,你的腿是不是断了?”

六婆无力的点点头,不多说什么。

这点头的动作,犹如一把刀割过李娇儿的心头。

李娇儿说:“六婆,你的腿怎么会断了?!是不是开封府那些人把你打的?!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敢把我的奴婢打断腿,我不会饶恕他们!”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想摆生日宴 六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别演了,你也不嫌累?是大夫人亲自让人打断我的腿的,你一边送东西给我,一边又联手大夫人来拦截我,一唱一和的,就为了整我这个老仆人,你真是煞费苦心了,语红,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你扶我离开。”

语红抽泣着问:“六姨,就这么离开,可以吗?”

六婆虚弱的回答:“王爷不会拦我的,毕竟沈府不养废人。”

语红咬咬牙,把六婆背到自己背上,吃力的转过身,一步步的走出后门。

李娇儿推开下人的阻拦,追出门外,刚走到台阶下,守门的侍卫就把她拦住了,“四夫人,你不能出府!”

“六婆!你等等!”李娇儿叫住前面的两人。

语红在几步外转过身,冷淡的看着李娇儿,不做任何回应。

语红这种眼神,让李娇儿感到非常难受,对方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坏人。

李娇儿说:“六婆,请你相信我,我和苏落梅不是一伙的!我没有设计害你!那两箱嫁妆,我是诚心诚意送给你的,我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我很后悔!”

“真的和你无关吗?”六婆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一时语塞,“也不能说完全与我无关,硬要说的话,确实是我害了你,因为苏落梅恨我,她想摆我一道,所以才会连累了你……”

“我不信你!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你们夫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真的没有……”李娇儿实在无力辩解,只能不断的流下泪来。

李娇儿此刻是百口莫辩。

六婆咬牙切齿的说:“就因为我代替了夏莺吗?你可弄清楚,你的丫鬟夏莺,可不是我挤兑走的!你迁怒到我身上来,有何意义!早知道你这人如此阴险,我当初就该冒险违抗王爷的安排,我不应该去伺候你!你后悔?我比你更后悔!”

“坏女人!别再纠缠我六婆了!你把她害得还不够惨吗!”语红愤怒的说着,远远的朝李娇儿吐了一口口水。

李娇儿无奈的看着她们两人的身影慢慢的走出巷口。

突然间,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李娇儿冲着六婆的背影怒吼道:“六婆!我不会让你白白蒙冤受屈!我会替你报仇的!我对天发誓!我要为你的腿讨回公道!恶人必须得有恶报!!”

也不知道六婆和语红有没有听到她这阵愤怒的呐喊,也许是听见了,只是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总之那两人都没有回过头来,最终默默的消失在巷子转角。

李娇儿握紧拳头,转身返回沈王府。

为了整李娇儿,苏落梅平白无故的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李娇儿不会放过她!

过了几天,沈寒夜来合欢斋吃晚饭,李娇儿突然说:“沈寒夜,你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沈寒夜一愣,“你这是在试探我?你从未对我说过你的生辰八字,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

“下个月初一就是我的生日。”李娇儿静静的说。

“现在已经是月尾,下个月初一?不就是三天后?”沈寒夜笑了一下,“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个?”

“我要满十八岁了,我想摆个生日宴。”李娇儿执着且严厉的看着沈寒夜。

这表情哪是想摆生日宴,简直就像要摆鸿门宴似的。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一副躺尸样 沈寒夜打趣,“我从未听过,谁到了十八岁就要摆生日宴,怎么也得到了五十岁,等你当奶奶了,你才有资格过大寿。”

“我不管,我就要摆生日宴,我不需要宴请那些陌生的宾客过来充场面,我只要沈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你要是不肯,以后就别来我房里了。”

李娇儿果断的撩了狠话。

沈寒夜对此感到意外。

李娇儿甚少会有这么蛮横的时候。

李娇儿从不跟他提过分的要求,可今晚,她却如此强硬,不容他拒绝。

不过是一场生日宴,他又不是摆不起,就当卖李娇儿一个面子,摆一次也无妨。

反正不请外来的宾客,只和自家人吃饭,不用担心会引起闲言碎语。

再说,他近日和李娇儿关系那么僵,也许借这场生日宴能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沈寒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李娇儿听到后,只说了声谢谢,然后安安静静的吃饭,不再多说什么。

沈寒夜觉得她有些异样,但没有直接说穿。

到了深夜,沈寒夜一如既往的把她带到了床上。

他已经对她上瘾,一天不尝尝她便浑身难受。

男人动静很大,可身下的女人,却显得十分安静。

沈寒夜感到很不对劲,李娇儿这是怎么了?

她一语不发的平躺在他怀中,双眼直直的看着帐顶,瞳孔里黯淡无光,不管他怎么动作,她都一动不动,简直像根木头。

沈寒夜大为扫兴。

他瞬间生气,“你怎么一副躺尸样?!”

李娇儿既不看他,也不眨眼,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嘴里平静的说:“你赶紧完事,完事就从我身上撤下去。”

她这话寒冷如冰,冻住了沈寒夜的心。

沈寒夜最不喜欢玩死鱼,女人不配合,弄得他非常郁闷。

他掐住她的下巴,“你说话时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

李娇儿把视线从帐顶挪到他脸上,冷漠的看着他,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感情,“这样满意了吗?”

沈寒夜从她声音里感受到她的排斥和厌恶,还有嫌弃,令他顿时败了兴致。

沈寒夜埋怨:“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都答应要给你办生日宴了,你还摆脸色给我看?”

李娇儿连说话的声音都冷冰冰的,“就是因为你答应我办生日宴,所以我才愿意摊开手脚给你摆弄,作为回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我只有一个恳求,你能否快点结束?我很累。”

听到这番话,男人心情大为挫败。

他愤怒的中止了所有动作,扯过被子,躺在她旁边,然后转身背对着她。

李娇儿也默默的转过身去,跟他背对着背。

两人就像一对陌生人,明明同在一张床,却谁也不碰谁。

沈寒夜花了一整晚的时间都没有想通,就在几天之前,他在床上弄得她多么快乐。

她羽化登仙般的表情,是多么的迷人。

结果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她就翻脸不认人,转瞬间变成一座冰山。

她给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冷冰冰的,彻底熄灭沈寒夜的滚热欲念。

也许,李娇儿确实是累了。

沈寒夜给她空出整整一天时间,让她好好休息。

等他第三天再来的时候,李娇儿却仍然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模样。

沈寒夜感到耻辱。

他在榻上耕耘的如此卖力,她竟无动于衷,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管他多么凶猛激烈,她都把他当成不存在似的,双眼只顾着空洞的望着别处,脸色麻木的瘫在枕头上,一声也不吭。

章节目录 第403章 考验他的耐心 沈寒夜感到怒火在体内乱窜,突然间,这个男人失控了。

他停了办事,揪住李娇儿的头发,把她拽下了床。

两人身上都不着一物。

沈寒夜一路把李娇儿拖到屏风后,浴桶里装满了凉透的洗澡水,奴婢们还没来得及倒掉。

沈寒夜用力的把李娇儿的脑袋按进浴桶里,李娇儿在水里拼命的挣扎。

水花四溅,湿透一地。

“原来你会动,还动的挺厉害的嘛。”沈寒夜讽刺着,把李娇儿按的更深,她的半个脊背都淹没在浴桶之中。

冷水大量灌入李娇儿的喉咙和肺部,她感到剧痛无比,如同吸进了几千把刀,在她体内乱割。

李娇儿快要窒息,沈寒夜手上的力气总算放松了些。

他把她捞起来,丢到地上。

李娇儿靠在浴桶边,拼命的咳出喉咙的里的水。

沈寒夜一边看着李娇儿痛苦的表情,一边慢悠悠的穿上衣服。

直到他穿戴整齐,他才优雅的走过来,抓起一块纱衣,蹲在她面前,把纱衣扔在她脸上。

他从头到尾的扫视着她。

看着她凝脂般的雪白肌肤上凝聚着无数的小水珠。

她此刻就像一只刚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水妖,化成了人形,魅惑至极。

她连溺水都能做到这么美丽,世上再也没有别的女子能比得过李娇儿的这份绝色。

李娇儿抱着半透明的纱衣,勉勉强强的遮住自己身体,她这半遮半掩的姿态,无比诱人,挑得男人暗火乱窜。

但沈寒夜很清楚,即使他把她按住,全力以赴的碾压她,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因为这个可爱又可恶的女人,此刻正在跟他闹别扭。

沈寒夜对没有反应的女人不感兴趣。

他托起她湿润的脸颊,说:“你有话就直说,少在我面前摆谱。”

李娇儿红着眼睛看他,她瞳孔中的雾气究竟是水还是眼泪,沈寒夜分不清楚。

李娇儿嘶哑的回答:“我没有话要对你说。”

沈寒夜眯起眼睛,对她这副敷衍的嘴脸感到很不耐烦。

她的抗拒让沈寒夜明白了几分,她心里是不想跟他上-床的,只是,她看在他愿意给她摆生日宴的份上,她才不得不咬牙做出一些牺牲。

“就那么的难以忍受吗?”沈寒夜的眉眼间弥漫着不甘心的神色,“与我欢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

李娇儿仍是不肯说话。

看着她隐忍倔强的表情,沈寒夜终究心软,她一定隐瞒了很沉重的心事,只是她不愿意直接说出来而已。

地上冷,沈寒夜担心她着凉,伸手要抱她起来。

李娇儿按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开,自己扶着浴桶站了起来。

她搂紧纱衣,跌跌撞撞的朝床铺走去。

烛光映衬着她那玲珑妖娆的腰肢曲线。

沈寒夜的小腹附近蠢蠢欲动,但他只能忍着,霸王硬上弓不是不行,他有的是力量征服她,只是那样会特别无趣而已。

李娇儿俯趴在床上,沈寒夜走过去,凝视着她的脊背。

她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伤,这些痕迹是他赐给她的。

他说过,不管她走到哪里,只要身上还带着这些痕迹,那她这辈子就休想忘记他。

沈寒夜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李娇儿,你别考验我的耐心!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你究竟要我怎样做,你才能变得和以前一样?”

“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你……”

沈寒夜差点怒火攻心,她一句话就把他给堵死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变相骂他 他刚才那么粗暴对她,可她却什么也不说,她如今连埋怨都懒得给他了。

这一点让沈寒夜非常的失落,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她抛弃了似的。

沈寒夜坐到床对面,远远的看着她,“你现在觉得,我就是个特别多余的东西对吧?”

“我怎么敢?要说多余,怎么也得是我多余。”李娇儿回答的冷冷清清,声线中没有一丝起伏。

她始终背对着他,不让沈寒夜看见她的真实表情。

沈寒夜皱了皱眉,“你究竟是因为六婆的事在气我,还是因为落梅的事?”

李娇儿微微抓紧床单,心头一揪,落梅落梅的,他这一声声叫的好亲切!

李娇儿一直以为沈寒夜讨厌苏落梅,没想到,这男人心里其实是盼着跟苏落梅复合的,不然,他前几天为什么会那么直白的夸赞苏落梅的好?

还故意当着李娇儿的面来夸,就像在说李娇儿有多么不如苏落梅。

沈寒夜又说:“如果你是为了六婆生气,那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对六婆已经仁至义尽,是我花钱把她从开封府赎回来的,不仅如此,我还把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让她出府休养,你还指望什么?难道我得把六婆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你才能满意?她只是个仆人!念在她照顾过你,我才做这么多,你该知足!而不是跟我怄气!”

提到六婆,李娇儿颇有不甘,但她知道不必跟沈寒夜多做争辩。

在沈寒夜心里,仆人都是不值钱的,家里少一个仆人,对沈寒夜而言,只不过像丢了只茶杯一样,微不足道。

沈寒夜永远不会明白,李娇儿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仆人这么的生气。

因为沈寒夜不懂关心他人。

沈寒夜压根就不在乎六婆是不是被冤枉的,沈寒夜只想沈府太太平平,他不想看着苏落梅和李娇儿斗得不可开交。

他确实可以花心思去查明有关那两个衣箱的真相,然后替六婆讨回公道,但是,那样做太麻烦了,搞不好会闹得整个沈王府鸡飞狗跳,还不如直接把六婆送走,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沈府就会慢慢恢复往日的宁静。

沈寒夜就是这么期盼着的,他一直都是这么处理家事。

当初,他的生母陈沧海和太夫人赵芙娘不合,沈寒夜不也一样默默的忍着,他一直忍到自己有能力带着陈沧海搬走为止。

有时候,大吵大闹是没有作用的,必须牺牲掉一些公平,这样才能换来安稳无恙的日子。

他希望李娇儿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沈寒夜苦劝:“你没必要为了一个老仆人就跟落梅过不去,你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我和落梅相处了十年,我花了十年时间都赶不走她,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对付她了?你一没金钱,二没后台,你没有能耐和她斗,你只能等,只能忍,只能熬,一直熬到你比她更有本事的那天为止。”

“你就是这么过来的,对吧。”李娇儿平静的说:“别人都觉得你很了不起,其实你不过是只缩头乌龟,你一遇上打不过的人,就夹着尾巴过日子,你希望我也像你一样,在苏落梅面前夹着尾巴过日子。”

她这是变相骂他是王-八-蛋,骂他是狗!

沈寒夜捏紧了椅子扶手,处于爆发的边缘。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李娇儿不识好歹,继续玩火,口无遮拦道:“我看你就是想帮着苏落梅而已,你担心我会伤害她,所以你才那么着急的想压下六婆这件事,即使苏落梅平白无故的诬赖了一个好人,你也还是瞎了眼一样的护着她,你骗我说,你不在乎苏落梅,不过又是花言巧语而已……”

沈寒夜终于按耐不住,他欺身过去,掐住李娇儿的后颈,贴在她耳边低语:“你别胡乱揣测我!”

李娇儿眼角滑下一行泪水,“我有胡乱揣测你吗,你表现的那明显,哪里还需要我来揣测!”

“我表现过什么了?”

“那天你在厅里维护苏落梅时是多么的激动!”

“我没有维护她!”

“你就是在维护她!她冤枉六婆,你反而不追究,可我呢,我不过是送了点小东西给人,你就冲着我大发雷霆的,既然你那么爱苏落梅,为什么你还要黏着我!”李娇儿气愤极了。

“我没有爱过她,从来就没有!”

沈寒夜竭尽全力的解释。

可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不听。

“你撒谎!你就是爱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苏落梅闹翻的,但我祝你和苏落梅早日和解,然后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我不会打搅你们!只要你不来烦我就行!为什么你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老死在合欢斋!为什么你非得来招我惹我?!”

李娇儿说着,挣脱了他的控制,胡乱的打他,“你是想借用我的身体,来代替苏落梅吧。你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我说的没错吧。”

“你大错特错!”沈寒夜抓住她肩膀,使劲的摇晃她,“你给我清醒点!”

“沈寒夜,你从来就不觉得你做错过什么,你只会认为是我的错,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苏落梅说我是个无情的人,你马上就信了,我真的是个无情的人吗?一个无情的人,会替你挡毒箭吗!”

李娇儿突然抓狂,用指甲狠狠的抠着自己肩上的箭伤。

那箭伤才刚愈合,结着一层疤痕,被李娇儿这么一抠,疤痕顿时撕裂,肩膀一片血淋淋的。

沈寒夜好不容易才揪住她的双手,把她按在床上。

他愤怒的俯视着她,“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她含着泪水看他,“我怎么会摊上你?!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我求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彻底从我生命中消失!我根本就不想认识你!你让我这么痛苦,如果没遇上你,我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听到这话,沈寒夜犹如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敢相信她会说出如此令人心寒的话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后悔认识我?”

李娇儿泪流满面,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力的点点头。

沈寒夜不甘心的吼道:“李娇儿,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是你先来惹我的!那年你才七岁,我站在雨中射箭,你非得从马车上下来,冒着大雨走到我身边,开口邀请我去你府上一聚,是你主动接近我的!”

李娇儿慢慢睁开眼睛,“那个李娇儿……不是我。”

沈寒夜浑身一震,他没听懂她这话什么意思。

李娇儿说:“在你王兄平胜王的洞房里,你认识的那个李娇儿,就已经死了,而我,我是另外一个人,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

沈寒夜头发发麻,他迅速从她身上爬起来,在床边倒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406章 鬼怪变成的人形 李娇儿抱着被单,遮盖着自己的身子,她坐起来,冷冷的看着他,“沈寒夜,你就一点都察觉不出来吗,我不是真正的李娇儿,我不是她。”

沈寒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他仿佛见了鬼似的瞪着她,“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在说胡话,你生病了,你一定是生病了。”

李娇儿直直的看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只想说一句,我没欠你什么,你回忆中的那个李娇儿,她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你一直觉得她欠了你,所以你老是拿我出气。但是,其实那个对你不好的李娇儿,并不是我!我从未害过你!你不应该这么对我!你不该!

沈寒夜无法理解她的话,“你确实累了,你已经累到胡言乱语了,别再说了!”

“你以为我鬼上身了是吧,看把你吓的……”李娇儿僵硬的笑了笑,还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李娇儿的眼神突然在烛光中阴沉了下来,“我之前不敢对你说实话,因为我怕你把我当成怪物,我其实是个丑八怪,我原来的长相比鬼还恐怖,如果你见过我真实的面貌,你不可能还有兴致趴在我身上办事。”

沈寒夜由衷的感到毛骨悚然。

难道说,李娇儿像赵芳容一样,也得了失心疯吗?

还是说,为了赶走沈寒夜,她才故意编撰出如此疯狂的故事?

可是,李娇儿说话时神态非常认真,没有一丝撒谎和演戏的痕迹。

沈寒夜无法在屋里待下去,他觉得李娇儿随时都可能剥开身上的人皮,然后变成妖魔鬼怪钻出来。

沈寒夜扭头就走,不想再听李娇儿的疯话。

离开合欢斋后,沈寒夜背后的凉意才慢慢褪去。

他站在暗处,回头遥望着合欢斋的院门。

他确实早有察觉。

李娇儿七岁的时候,沈寒夜就认识了她。

他跟她交情一般,但他对她的了解可谓透彻至极,他很清楚她是怎样的为人。

但是,就在六个月前,他在平胜王的洞房里见到李娇儿时,突然发觉李娇儿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很诡异,很古怪。

那时他就在想,李娇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从眼神、到说话的方式,甚至走路和坐下的姿势,她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没了嚣张和跋扈,没了刁蛮和狠毒,性格变得温和善良。

沈寒夜还以为,是平胜王的死打击了她,让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没想到,就在今天晚上,李娇儿彻底的否定了他这种想法。

他身边这个李娇儿,真的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吗?

所谓的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是指天上,还是地下?

沈寒夜的想象力枯竭了,他越想越没底,越想越恐惧。

他由衷的对李娇儿起了警惕之心。

沈寒夜终于意识到,如果李娇儿说的是真话,那么,她对他来说,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女人。

对于无法了解和掌控的东西,人都会发自心底的感到畏惧。

沈寒夜就是这种感觉。

李娇儿就像一个漆黑神秘的山洞,一旦走进去,就会发现她躯壳里隐藏的危险。

不能再和李娇儿走那么近了!必须要提防着她!

说不定她是一只鬼怪变成的人形而已。

想到这里,沈寒夜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凝固。

在此之前,无数个夜晚里,他毫无戒心的睡在她身边,他到今天居然还能活着,居然没有被她杀掉,简直是一场奇迹。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惊吓的小礼物 李娇儿裹着薄薄的被单,倚着床栏坐了一夜,没有合过眼。

她一时冲动,把自己的真实来历透露给了沈寒夜。

沈寒夜那边一定觉得她疯掉了,不然就是以为她是妖怪变的吧。

不然,正常人怎么会像她这样,说出这么出格的话来?

眼看窗外天色渐亮,房门外走进一名小姑娘,年纪在十七八岁上下。

这小姑娘端着脸盆站在帘子外,“四夫人,奴婢伺候你洗脸可好?”

“进来吧。”李娇儿疲倦的说。

她脸上都是泪痕,洗个脸会舒服些。

小姑娘怯怯的走进来,把李娇儿当成老虎似的,走路静悄悄的,不敢惊扰这位四夫人。

李娇儿觉得她的身影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娇儿眯起眼睛看了对方好一会儿,突然间认出她来。

“翠荷?是你?”李娇儿的眼神里写满了惊讶。

翠荷站在洗脸架前面,谦卑的回答:“是……是我,四夫人。”

李娇儿心中一沉,沈寒夜怎能这样做?!

他竟然把宋珠凝的贴身丫鬟安排到李娇儿的房里来?!

宋珠凝走了,但翠荷却留了下来。

因为翠荷并不是宋珠凝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她是沈府买来的奴婢,跟沈府签过卖身契。

宋珠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特意开口跟沈寒夜要走翠荷,因此,翠荷只能继续待在沈府。

李娇儿惊讶到声音都有些打颤,“沈寒夜安排你来伺候我?”

“是的……四夫人。”

翠荷回答的语气也有点惊慌失措。

显然,翠荷估计也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要替李娇儿端洗脸水。

李娇儿简直佩服沈寒夜的报复手段!

就为了惩罚李娇儿昨晚上的失控和不配合,他居然做的这么绝!

一大早就给她送来一个如此惊吓的“小礼物”。

沈寒夜心里明明知道,李娇儿曾经用某种手段让宋珠凝毁得面目全非,他也不怕翠荷会对李娇儿含恨在心,然后对李娇儿下毒?

这男人心可真大!

翠荷拧了毛巾过来,递到李娇儿手上。

李娇儿警觉的看着她。

翠荷被看的很慌乱。

李娇儿接过毛巾,安静的擦着脸,心里却在胡思乱想:当初,李娇儿用毒蚂蚁和毒草害了宋珠凝,这件事,翠荷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如果翠荷知道是李娇儿对宋珠凝动的手脚,那李娇儿可就危险了

搞不好,翠荷会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替宋珠凝复仇。

李娇儿得时刻防着翠荷才行。

连洗个脸,李娇儿都战战兢兢的,她生怕翠荷在水里混了能让人毁容的剧毒。

放下毛巾后,李娇儿坐到镜子前,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脸蛋,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完好无损,没有一点腐烂的痕迹,李娇儿这才松一口气。

翠荷拿来衣裳,替李娇儿穿上。

今天,李娇儿打扮的特别隆重,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要在沈府大摆生日宴,她要邀请所有沈家人一起同桌吃饭。

这种场面很少见,沈家人平日里基本不坐在一起吃饭,各房夫人都是在自己屋里吃饭的,偶尔沈寒夜兴致来了,才会招呼大家出厅里吃。

沈寒夜虽然跟她吵了一架,但他依然遵守着自己的承诺。

他既然答应了她,要替她好好的庆贺一次,那他便会全力以赴,努力献给她一次完美的奢华盛宴。

他可谓是给足了李娇儿颜面,她不过是个小妾,但沈寒夜不惜大肆铺张,要求厨房做出最好的菜肴,还吩咐下人精心装扮饭厅,弄出喜庆的感觉来。

他不计成本,而且讲究甚多,他要求宴会上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简直就像在给自己过生日似的。

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好了之后,沈寒夜突然失去了踪影。

他悄悄出了门,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相谈甚欢 李娇儿仔细的梳妆打扮,盘上头发,罕见的带满了缀花金饰和步摇流苏,走起路来,这些金饰流苏便随着她的步伐摇晃,犹如金色的波浪,闪烁着粼粼波光,美轮美奂。

她身穿朱红长袍,袍子上绣着祥云暗纹,里面衬着雪白纱衣,令她看上去仿佛一朵雪中红梅。

翠荷说,这身衣服是沈寒夜特意准备的,据说过大寿的人,都穿祥云袍。

虽然李娇儿还没到过大寿的年龄,但沈寒夜依然贴心的给她准备了这身吉利的衣饰。

李娇儿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要她体体面面,风风光光,他要她成为众人之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李娇儿今天化了浓妆,丹唇似血,粉面含春,额头点了漂亮的花钿,走路的姿势温文尔雅,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犀利的杀气。

她这哪像是一个要过生日的人,根本像一个杀手,要去执行一桩暗杀任务。

翠荷紧跟在她身后。

李娇儿经过走廊,抬眼看了一下天空,大中午的,天上却阴云密布,没有一丝阳光,整个王府显得阴气沉沉。

看来,深秋即将过去,很快就要入冬了。

李娇儿进了饭厅,发现这里装扮的奢华无比,花瓶里插着刚剪下来的桂花和海棠,帘子都换成了红色,挺煞有介事的。

其实她根本不是今天生日,这个日期只是她随口瞎编的,她就想尽快找个机会和借口,摆一次宴席,让沈府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而已。

但沈寒夜没有一点怀疑,他真以为她就是在这一天出生的。

厅中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精致华美的美食。

很多菜式是李娇儿见都没有见过的。

她发现自己来的最早,她站在厅里等了好一会儿,陈沧海才缓缓现身。

一看到陈沧海踏进饭厅,李娇儿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这么爽朗的笑过了。

李娇儿欣喜的迎了上去,对着陈沧海热情的一拜,“姨夫人!你来了!”

陈沧海亲自把她搀扶起来,慈爱的看着她,然后摸了摸她的脸,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娇儿肩上的伤口被她弄疼,不禁皱起眉头。

都怪她昨晚太任性,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抓破了,才会一碰就疼。

陈沧海注意到了,慌忙收回手,叹一口气。

陈沧海知道她替沈寒夜挡了一箭,府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陈沧海握住她的手,感激的看着她,仿佛在谢谢她救了沈寒夜一命。

李娇儿被她这阵赞许的目光看得很不好意思,她牵住陈沧海往里头走,“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李娇儿坐在陈沧海身边,给她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李娇儿说:“趁别人还没来,我对你说句真心话,姨夫人,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我妈妈,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很想念她,我在你身上找到了她的影子,不过,我可能高攀不上,毕竟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对你们来说,我就是个被抄了家的扫把星,哪配把你当成妈妈看。”

李娇儿眸中忽然浮上一层雾气,只要一想到因车祸而去世的妈妈,她都忍不住想哭。

陈沧海温柔的握着她的手,然后在她手心里缓缓的写下“好孩子”三个字。

李娇儿笑了一下,“我老闯祸,你还说我是好孩子?你忘记了,我前几天还差点把沈家的祖宗祠堂都毁了。”

陈沧海也笑了,摆摆手,看样子已经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也对,李娇儿都替她儿子挡毒箭了,要是还锱铢必较的追究她爬神桌这种小事,未免太忘恩负义。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生日礼物 “姨夫人,我敬你一杯,整个沈家,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李娇儿端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李娇儿喝完后,补充了一句,“假如有人欺负你,我拼命也会保护你。”

李娇儿这话可不是吹牛。

赵芳容把陈沧海弄成了哑巴,李娇儿用行动替陈沧海讨回了正义。

虽然李娇儿好几次责问自己,报仇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狠,但是李娇儿并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李娇儿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放出那头野狼去追赵芳容。

只是,假如真的再来一次,李娇儿会让野狼直接了断赵芳容,不会再仁慈的留她一条小命,只有那样做,才能免去后续那么多的波折。

李娇儿的话让陈沧海倍感欣慰,这位姨夫人也端起酒杯,一口气把酒喝光,大方的回敬了李娇儿。

两人坐了好久,太夫人赵芙娘和大夫人苏落梅才慢悠悠的出现。

她们迟到是故意的,纯粹是为了摆架子,让李娇儿这个“寿星”尝尝苦等的滋味。

赵芙娘和苏落梅坐到李娇儿对面,这下,沈府的女人都算到齐了。

四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桌上的菜肴。

李娇儿心里有些埋怨,沈寒夜到底搞什么鬼,大家都到齐了,偏偏他这个家主迟迟不来。

李娇儿不是说了吗,沈府的人都必须来,尤其是沈寒夜,他是最重要的一个,如果他不出现,那这场酒席就毫无意义了。

苏落梅带头打破了沉寂,“以前,沈王府多么热闹,如今,凝妹和容妹都走了,沈府落得如此冷清,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苏落梅这话显然是在含沙射影。

李娇儿从容的笑了笑,沉默以对,她不上苏落梅的道。

苏落梅想激怒她,想看她发飙出丑,李娇儿不会让她得逞的。

赵芙娘说:“王爷怎么还没来?究竟去哪里了?他不来,我们怎么起筷?”

在场的人都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没人知道沈寒夜去了那里。

就在众人的耐心都快消磨殆尽的时候,有人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各位夫人们,快出来看看!”

“怎么了?该不会又是哪里着火了吧,有些人自带晦气,一旦招摇起来,就会引发灾难。”苏落梅讥讽。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整个厅里就你话最多,还有谁能比你更招摇?居然有人喜欢说自己晦气,我还是头一次见。”

苏落梅顿时沉下脸来,李娇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太夫人和姨夫人面前直接怼人。

赵芙娘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你们吵什么!先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赵芙娘如今既不站在苏落梅这边,也不站在李娇儿这边,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态度。

大家都走到厅门口,望向外面。

李娇儿的目光中顿时浮现一抹惊喜的神色。

天啊,王府外面的天空上,漂浮着几百只风筝。

每只风筝都形态各异,颜色五彩缤纷,底下拖着长长的穗带尾巴,如同巨鸟,在空中迎风翱翔。

下人说:“启禀四夫人,天上一共有八百八十八只风筝,全是王爷在河边亲手放上去的,这些风筝是找寺庙的僧人连夜赶工做出来的,经过主持方丈焚香开光,然后才放上天去,王爷之所以如此用心良苦,是为了替四夫人祈福。”

李娇儿又仔细看了看,每只风筝上都写了祝福语,那些笔迹很眼熟,李娇儿怀疑是沈寒夜自己写的。

李娇儿笑了一下,那家伙真幼稚,消失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鼓捣这些?

这可真是一份别致的生日礼物。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浓情蜜意 好吧,算沈寒夜有点良心,知道她这半年多灾多难,还懂得替她祈福,李娇儿对他的怨恨和气愤顿时消散了许多。

“无聊至极。”赵芙娘冷哼一声,板着脸,扭头回到厅里,懒得再看。

苏落梅更是一副妒火中烧的模样,那表情就像要把李娇儿当场啃掉。

李娇儿骄傲的望了她一眼,“也许,王爷哪天心情好,也会替你放风筝的。”

“小孩子的把戏,没什么稀奇的。”苏落梅也转身回了屋。

李娇儿和陈沧海一直站在门口观望着天上的风筝,它们多像一群色彩斑斓的鸟雀,热闹喜庆的聚集在京城的上空。

不知外头的百姓看到这么多的风筝,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要是发现这些风筝是辽卿王为了讨好小妾才放上去的,会不会觉得辽卿王是个特没出息的男人,沦落到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地步。

只有李娇儿知道,她才是被沈寒夜玩弄的那一个,她哪有本事反过来玩弄他。

沈寒夜突然从院子对面跑进来,衣摆塞在腰带上,衣袖也绑了起来,就像要去打猎似的,脸上竟然还沾着不少泥巴。

李娇儿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河边摔了一跤。

沈寒夜跑到她面前,背着手,一脸等候夸奖的表情。

男人气息很稳,跑得这么快都没有一丝喘不过气的迹象,不愧是个练家子。

李娇儿看着他脸上的泥巴,憋住笑,“你搞什么呢,把我当小孩哄,有意思吗?”

没有得到李娇儿的夸奖,男人显得有点失望,他郁闷的说:“还不是你逼得,送你金银首饰,你又不稀罕,只好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最近一段时间,你都闷闷不乐的,我只希望你能在生日这天看点新鲜的小把戏,然后开心点。”

李娇儿心中蓦然一暖,沈寒夜这么冷漠的男人,竟然当着她面说出这么令人感动的话来。

沈寒夜变了,他终于学会考虑她的感受了。

这份贴心,是谁教会沈寒夜的?难道是李娇儿教的吗?

李娇儿可不记得自己有教过他,总之,他变的更成熟,更讨人喜欢了。

李娇儿在他面前羞怯的低下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很想抱住他,对他说声谢谢。

但李娇儿却没有勇气这么做,她害怕他不领情,她害怕受他嘲讽然后被他推开。

于是她只能红着脸颊,低着头,害羞的说:“这些风筝挺漂亮的……我很喜欢……”

虽然夸的是风筝,不是他本人,但沈寒夜却心满意足了。

能打动李娇儿不容易,他终于做到了,他感到满满的成就感。

沈寒夜忽然从身后变出一样东西,是一束紫色的小花。

“河边顺手采的。”

李娇儿又是一波诧异,接着欣然一笑。

怪不得他一直背着手,原来是藏着另外一份惊喜。

她捧起小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股河泥的味道,不如沈王府的牡丹香气扑鼻,但是,对李娇儿来说,这束小花就是世上最好看、最芬芳的花。

沈寒夜苦笑,“我就想不通了,要换你的笑容可真难,送你一箱黄金,还不如送你一束不知名的花。”

苏落梅在屋里幽幽的说:“沈王府这么多花,还不够你采,非得跑去河边采些脏兮兮的野花,王爷,你这种喜欢闲花野草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赵芙娘接着说:“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我们可没空坐着冷板凳看婊-子唱戏。”

李娇儿眼神一沉,婊-子唱戏说的是她吗?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饭桌风云 沈寒夜被搅了兴致,脸色不由得拉长,他走进来,坐进主位,下人们端来热水给他洗手洗脸。

洗去泥污后,沈寒夜丢掉毛巾,说:“别愣着了,都起筷吧。”

苏落梅第一个拿起筷子,伸向菜碟。

沈寒夜说:“这些菜,是为了庆贺娇儿生日特意做的,应该让娇儿第一个吃。”

苏落梅的筷子僵在半空,她瞪了沈寒夜一眼,沈寒夜冷冷的回应着她。

这男人严肃起来的时候特别可怕,没人敢忤逆他。

最终,苏落梅屈服在沈寒夜的冷眸之中,默默的缩回了筷子。

李娇儿用筷子从鱼头上挖出眼珠,小心翼翼的放进汤匙里,递到沈寒夜嘴边,笑眯眯的说:“你是一家之主,第一口菜,当然应该让你先吃。”

沈寒夜看了看李娇儿,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不成,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喂他。

要知道,平时让她端杯酒都不太可能。

沈寒夜把鱼眼吃了,李娇儿笑道:“大家别客气了,今天是我生日,你们放开来吃。”

赵芙娘和苏落梅带着嫌弃的神色,安静的拿起筷子。

桌上一片死气沉沉,冷清至极,没人说话。

只有李娇儿敞开了胃口大吃特吃,桌子上就她动静最大,她吃辣椒吃的满头是汗,转头对身后的翠荷吩咐:“你去拿扇子给我扇扇凉。”

翠荷老实巴交的照做了,拿来了蒲扇,在李娇儿身边轻轻的扇着。

李娇儿扫了一眼桌子,忽然说:“过生日怎能没有甲鱼汤,都说喝甲鱼汤可以延年益寿,我很想尝尝看。”

李娇儿主动点菜,也是难得,沈寒夜很开心,这说明李娇儿渐渐把沈王府当成自己家了。

沈寒夜说:“行,让厨房给你现做。”

过了一会儿,李娇儿不耐烦的说:“甲鱼汤怎么还没端上来?”

沈寒夜和蔼的看着她,觉得她着急想吃东西的模样怪可爱的,女人的任性要是用对了地方,会很撩人。

沈寒夜说:“甲鱼汤要炖久些,才能鲜美可口,你再等等。”

李娇儿很不满,“我等不下去了,你找人去厨房帮我催催。”

沈寒夜正要开口吩咐下人,李娇儿凭空来了一句:“双蝉,你去厨房帮我盯着,让厨子加快手脚,别偷懒,等汤做好了,你直接给我端上来。”

双蝉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四夫人,你叫的可是我?”

“这厅里还有别的奴婢也叫做双蝉吗?”李娇儿笔直的看着她。

“可……可我是大夫人的丫鬟,你为何要差遣我呢……你让你身后的翠荷去厨房不行吗?”

李娇儿安静了半晌,然后突如其来的拍了一下桌面,茶杯碗筷轻颤了一下。

众人都吓了一跳。

李娇儿说:“你没看见翠荷正在给我扇扇子吗?怎么了,就因为你是大夫人的丫鬟,我就请不动你了?那行啊,我让王爷亲自出马来请你吧,王爷,你说,我让双蝉替我跑跑腿,给我端碗汤而已,这要求很过分吗?”

沈寒夜看了一眼双蝉:“既然是四夫人交代的,你便去一趟。”

连沈寒夜都开口了,双蝉哪里还敢顶嘴,默默的低头出去了。

苏落梅说:“厅里这么多仆人,你非得让我的丫鬟去跑腿,这不是在给我下马威吗?李娇儿,你做事要有点分寸,别老跟我过不去。”

李娇儿镇定的看着她,又喝了一杯酒,脸上微微起了红晕,她很少喝酒,但今天她似乎兴致很高,不介意多喝两杯。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意外烫伤 李娇儿脸上似笑非笑:“既然是丫鬟,那就是被主子使唤的命,我只是让她去厨房端碗汤,这就跟你过不去了?那你把我的奴婢六婆擅自送去开封府,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也在针对我?你只是打着抓捕家贼的名号,换个方法来欺负我而已。”

苏落梅激动的反驳:“你在含血喷人!我是为了保护王府的财产,才拦下六婆的,我不像王爷,被你迷住了,事事都在偏袒着你!我对六婆的处置,是很公正的!”

沈寒夜瞪了苏落梅一眼,打岔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是非不分,黑白不辩的色鬼吗?”

“王爷,我没这么说……”苏落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

沈寒夜不吃她这一套,他阴沉沉的看向她,“我要是真的偏袒娇儿,六婆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了结,你懂吗?你们要是再吵一句,惹毛了我,后果自负!”

苏落梅紧张兮兮的垂下脑袋,纵然心中仍有诸多不满,可嘴上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她最怕的就是沈寒夜发火,惹恼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李娇儿恰好跟苏落梅截然相反,她很享受这场沉闷的酒席,脸上一直带着淡定的笑容。

沈寒夜暗中看着李娇儿,他的心情有点激动。

李娇儿看上去很开心,他也为此感到开心。

她昨晚还责怪他,说他只会给她带去痛苦,但今天,沈寒夜就把她哄回来了。

女人果然简单,几百只风筝就能搞定。

当然,那几百只风筝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放上去的,但对于沈寒夜来说,仍然只是小事一桩。

李娇儿想要的东西太单纯了,她不要权势,也不要金钱,只要弄一些孩子气的小把戏,就能把她逗乐。

他静静的回想着,李娇儿昨晚说了好多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沈寒夜至今没有答案。

她说,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是不是为了吓唬他才编出来的气话?

沈寒夜一直凝视着李娇儿的侧脸,这么精致漂亮的女人,确实人间少有,也许她说的另外一个世界,指的是仙界。

沈寒夜喝的有点上头,满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他忍不住把手放到桌下,在暗处摸上了李娇儿的大腿。

李娇儿一怔,察觉到了桌下的异样。

男人的手掌粗暴的摩挲着她的裙子,正隔着布料品味她的肌肤。

她怒瞪了沈寒夜一眼,这家伙还有脸说自己不是色鬼?!他连吃饭都不忘揩油!他就是天底下最色的色鬼!

李娇儿扯开他的手,沈寒夜不甘心,再次把魔爪伸向了她。

李娇儿无可奈何,只好咬住嘴唇忍耐。

沈寒夜的手越来越放肆……在她腿上肆意游离,位置越来越走偏……

李娇儿闷哼一声,脸色潮红。

翠荷在旁边赶忙用力摇起扇子,“四夫人,还感觉热吗?”

李娇儿哭笑不得,她哪是热,是有一双贼手在桌底下捣蛋,令她浑身犹如火烧……

双蝉总算端着甲鱼汤出现了。

托盘里一共四只炖盅,双蝉依次摆放在桌上,先是放在沈寒夜手边,然后是赵芙娘,接着是陈沧海和苏落梅,最后一个,才是李娇儿。

没办法,这种上菜的顺序,是身份地位所决定的。

双蝉走到李娇儿身边,正要放下炖盅,不知怎地手臂突然一抖,炖盅顿时掀翻,滚热的汤水倒在了李娇儿腿上。

李娇儿哀嚎一声,摔在椅下。

双蝉不知所措,赶忙跪下,“四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四夫人你没事吧!”

沈寒夜迅速走到李娇儿身边,蹲下,撕烂她的裙子检查,她腿上一大块娇嫩的皮肤通红肿胀,表面被烫出了小水泡。

沈寒夜愤怒的冲着双蝉吼道:“你怎么做事的!”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废了丫鬟的双手 双蝉脸色发青,“王爷,你听我说……”

“我等会儿再收拾你!”沈寒夜不想听她废话,他抱起李娇儿,快步走到厅旁的一间小屋里,把李娇儿放在榻上。

他吩咐下人速去太医局请御医过来,然后起身赶往书房,他记得自己在书房里放着几瓶备用的药粉,就是专门用来治疗烫伤的。

沈寒夜速去速回,他亲自跪在李娇儿身边,细致的替她上药。

李娇儿看着他这番焦急的模样,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

沈寒夜刚上完药,御医便急匆匆赶来了。

御医看了一眼李娇儿的伤口,说沈寒夜处理的很好,那药粉能快速消肿。

沈寒夜担心李娇儿的大腿会留疤,要求御医尽一切办法让她肌肤恢复原样。

御医为难的说:“王爷,四夫人烫的挺严重的,会不会留疤,真的不好说……”

沈寒夜听得心脏一紧,李娇儿身上已经够多伤痕,今晚又添了一处,让沈寒夜心疼的很。

他瞬间怒气冲冲,走出小屋,李娇儿远远的喊了他一声,“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别管!”沈寒夜几乎是咆哮般的回答她。

看着沈寒夜怒火冲天的背影,李娇儿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御医看到这一幕,很不解,李娇儿都烫成这样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话说沈寒夜走回饭厅,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用力拎起还在地上跪着的双蝉。

“王爷饶命!”双蝉凄厉的哭喊着。

沈寒夜把她丢在院子的砖地上,冷冷的说:“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哭什么?”

双蝉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沈寒夜。

沈寒夜这表情太吓人了,两眼阴鸷无比,脸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影,简直就像一名刽子手,即使他什么都没干,双蝉还是被他给吓破了胆。

双蝉哭个不停,重重的在地上磕头,不断的对着沈寒夜求饶,“奴婢知错了,奴婢笨手笨脚,不小心烫伤了四夫人,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望王爷宽恕奴婢!”

双蝉磕的额头上全是鲜血。

沈寒夜淡淡的说:“有些事,不是一句知错了,就可以糊弄过去的,来人,把双蝉的手给我废了,连汤都端不好,这双手留着有何作用。”

双蝉冲着饭厅的方向大喊:“大夫人!救我!”

苏落梅提着裙子小跑出来,一脸着急,她跪到沈寒夜身边,说:“王爷!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双蝉伺候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打翻过一次汤碗,她做事向来机灵,不可能这么笨拙的,双蝉绝对是被人陷害了!”

听到苏落梅替自己求情,双蝉这才鼓起勇气,哽咽着说:“王爷,大夫人说的没错,奴婢当时把炖盅端到四夫人身边的时候,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上才顿时一滑,把炖盅给打翻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落梅听罢,当即冷哼一声,“王爷!双蝉是不会说谎的!这事有猫腻!还望王爷明察!”

沈寒夜说:“你们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的编故事,够默契的,苏落梅,你什么意思?”

沈寒夜直接叫了她全名,确实是很生气了,“你难道想说,是娇儿陷害了双蝉?你以为,是娇儿自己主动绊倒了双蝉,然后把自己烫伤?”

苏落梅用力的点头,“王爷,那李娇儿阴险的很,为了嫁祸我的丫鬟,她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她肯定是为了报复六婆那件事,所以才设计了这次的意外!”

沈寒夜恶狠狠的看着她,“苏落梅,你够可以的,为了替自己的丫鬟求情,不惜抹黑娇儿!你有哪一句话是站得住脚的?这样吧,既然你们主仆情深,那么,不如就让你来代替双蝉受罚,你若愿意自废双手,我就放了双蝉。”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苏落梅不敢相信沈寒夜会说出这种话来,“王爷,你怎能这样!那狐狸精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对我太不公允!”

沈寒夜懒得跟她东拉西扯,直接叫下人拿了两只尖尖的铁锥子,丢到苏落梅膝盖边。

这几根铁锥足有人的大拇指这么粗,但是头部磨得尖利无比,这不是普通的工具,这是精心设计出来的刑具,是为了折磨人才发明出来的东西。

沈寒夜说:“你要是真的想保你的奴婢,那就拿起铁锥放在自己手背上,让下人钉进去。你要是不肯,那就滚到一边给我闭嘴,乖乖让双蝉接受惩罚!”

苏落梅顿时面无血色,她回头看了一眼双蝉。

双蝉凄苦可怜的与她对望,嘴里喃喃的说:“大夫人……求你想办法救救我……我不想没了双手……念在我照顾了你十年的份上,求你帮帮我……”

苏落梅进退两难,她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奴婢失去双手。

就算苏落梅再怎么自私,但她跟双蝉相处了那么久,多少还是有点情谊的,可是……双蝉毕竟只是一个奴婢,而她是堂堂苏氏绸缎庄的掌柜之女,如此屈尊替一个奴婢挨罚,未免有失身份。

况且,用铁锥扎手,那得多疼啊!

苏落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拿起铁锥,而是小声的说了句:“王爷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双蝉听到这话,霎时大惊失色。

沈寒夜一声令下,两名下人从旁边走来,把双蝉的手掌按在地砖上,另外又来了两人,一人手拿铁锥,竖在双蝉的手背上,一人手拿铁锥,对准铁锥的头部,狠狠的敲击了下去。

铁锥扎破手背皮肉,手骨发出碎裂的声响,鲜血从裂口处汩汩流出,沿着地砖的缝隙往外蜿蜒。

双蝉的惨叫声回荡在王府的楼宇之间。

苏落梅安静的起身,后退几步,站在沈寒夜后方,皱眉看着这一幕。

双蝉在酷刑中煎熬,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沉默的看着。

沈寒夜趁机讥讽道:“你和双蝉感情这么深,让你代替她受罚,你都不肯,娇儿和六婆之间,只不过相处了半个月,你凭什么认为,娇儿会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老仆人,故意把自己烫伤,然后栽赃陷害你?你都不会这么傻,她更加不可能这么傻!主子为奴仆报仇,不惜把自己皮肤烫烂,你这种胡话,鬼才信!”

“可是李娇儿曾经数次为了夏莺拼命……”

“你还想继续诬赖娇儿?!”沈寒夜逼近苏落梅一步。

他如恶魔般的表情,令苏落梅惊恐的大气都不敢出。

沈寒夜低沉的说:“今天是娇儿的生日,她本应该开开心心的度过,却被你的丫鬟毁掉了!你作为主子,不仅不反省,还袒护闯祸的奴婢,我完全可以将你同罪治理,即使你把你爹请来,也无法替你开脱的,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不准再诬赖娇儿,不要再惹我发火,你听明白了吗?”

苏落梅僵硬的点点头。

沈寒夜补充道:“还有,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你在我面前叫她狐狸精,你要是还敢再说出这三个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就像我之前拔掉那五名奴婢的舌头一样,我说到做到,你不要随便挑战我的耐心。”

苏落梅嘴唇打颤,半天后,才沙哑的挤出一句话来:“妾身听懂了,妾身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还望王爷息怒。”

“很好。”沈寒夜这才停止了威胁。

章节目录 第415章 直接招供 下人们面无表情,高举着铁锤,一次接一次的朝铁锥上敲击,一直敲到铁锥彻底穿透双蝉的掌心,然后,以一种荒蛮暴力的方式,直接把铁锤从她伤口中拔出,鲜血喷射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双蝉虚弱得连哭都没有了力气。

沾了血的铁锥滑溜溜的,让人抓不稳,下人直接将其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一根新的铁锥。

眼看,那根新铁锥慢慢的放在了双蝉完好的右手背上,还剩下这只手没有行刑呢。

双蝉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不要……不要啊……大夫人!救我啊!”

听着双蝉的哀求,苏落梅无动于衷。

下人高举铁锥,哐的一声,狠狠砸在铁锥上,锋利的锥尖吧唧扎入肉中。

双蝉再次凄声喊叫起来。

浓稠的鲜血在地上积攒成一块小湖泊。

沈寒夜全程监督这个用刑过程,他不准任何人手下留情,他要让双蝉的惨叫声贯彻整个王府,好让所有人明白,凡是伤害李娇儿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由于他太过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苏落梅已经从他身后离开。

苏落梅提着裙子,大步走到李娇儿养伤的那间屋子,一脚踹开了房门。

李娇儿坐在斜塌上,御医正在用纱布替她包扎着烫伤的部位。

看到苏落梅如此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御医吓得魂魄都险些丢了。

李娇儿摆摆手,让御医先行退下。

御医一副巴不得逃离战场的模样,猫着腰迅速溜走,并且很识相的替屋内二人关上了房门。

李娇儿和苏落梅独处相对。

苏落梅咬牙切齿的说:“你装什么装!是你伸脚绊倒双蝉,她才会失手把热汤泼到你腿上去的!双蝉一开始还不敢说,直到我开口替她求情,她才有胆子把这个真相说出来,你好狠毒的心!”

李娇儿淡然一笑:“你这丫鬟嗓门挺大的,她在院里的惨叫声,我这边关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很好奇,沈寒夜怎么罚她了?”

“王爷让人用铁锥扎穿了她的手!”苏落梅捏紧了拳头。

双蝉受辱,等于她这个主子受辱,所以苏落梅才会这么生气。

李娇儿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是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究竟是用铁锥扎手比较疼呢,还是用木棍打断腿骨更疼?”

苏落梅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弄这种低级的诡计,是为了替六婆报仇!可惜王爷偏心,就是不愿相信我的话!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绊倒双蝉的!”

李娇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腿伤并没有折损她脸上的威严。

此刻的李娇儿,看上去就像一个无情的女帝,目光中充满了杀虐和冷酷。

李娇儿走近她,平静的回答:“没错,是我绊倒双蝉的,她正要把炖盅放到桌上的时候,我在桌脚下朝着她的脚踝狠狠的踹了一下,结果她手一抖,就把滚烫的甲鱼汤倒在我腿上了。”

苏落梅为之诧异,她没想到,李娇儿会这么直接就招供了。

苏落梅本来还盘算着,李娇儿要是不承认,她便会用尽各种手段诱供。

结果李娇儿根本懒得撒谎。

苏落梅瞪着她:“你这招苦肉计用的够绝的!一个老奴婢而已,也值得你为她烫伤大腿?!”

李娇儿说:“值不值轮不到你来说,我只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我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对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替六婆报仇,我是在替她讨回正义,你弄清楚,报仇和讨回正义是两回事,前者是发泄私人怨恨,后者是为了惩恶扬善。”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自己殴打自己 苏落梅冷笑了一下,“惩恶扬善都说出来了?你有多善良?你害我的丫鬟被扎穿了双手,这也叫善良吗?”

李娇儿眉头一挑,“善良不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吗?如果对恶人也报以善良之心,那么,就会伤害到那些真正善良的人,我可不要做这种蠢货。”

苏落梅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说我是个恶人?”

“是的,你十恶不赦。”李娇儿带着恨意说出这句话,“伤害了无辜之人,还能面无愧色,最坏就是你这种人了。”。

苏落梅快气炸了:“你走着瞧!我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娇儿的双眸像一对利刃定在苏落梅脸上,“你刚才说,我这招苦肉计用的真绝?我来告诉你,更绝的,还在后头呢。”

苏落梅显得有些困惑,她没听懂李娇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李娇儿缓步走到一根柱子下,眼神一凛,忽然将自己的额头用力的撞在柱子上,由于撞得太用力,李娇儿整个人反弹到地面,跌坐在苏落梅脚下。

苏落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李娇儿这是怎么回事?她疯了吗?竟然用自己的脑袋去撞柱子?

苏落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事。

李娇儿额头流下一道蜿蜒的血迹,鲜血缓缓的沿着她的鼻梁往下流淌,她冲苏落梅咧嘴一笑,突然高声尖叫起来,“啊!!大夫人!你快住手啊!不要打我!我真的没有绊倒你的丫鬟!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求你放过我吧!”

李娇儿说着,抬起手,用力的朝自己脸上扇巴掌,每一巴掌都扇的特别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层层叠叠的手指印,甚至扇得流出了鼻血。

李娇儿一边赏自己巴掌,一边带着哭声大叫着:“大夫人!别打了!饶了我吧大夫人!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想跟你抢王爷,我只是一个小妾,你才是正室,我哪有资格和你抢王爷啊!”

苏落梅缩在旁边,离李娇儿远远的,“李娇儿你够了!你在干什么!你别再演戏了!你快给我住手!我哪有打你,是你自己在打自己!你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你快停下!”

李娇儿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站起来,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一拽,抓下一簇头发。

李娇儿把这簇头发丢到地上,再次哀嚎起来,“不要啊!大夫人!快松手!好疼啊!我的头发,你放开我的头发!大夫人我知道错了!王爷来我房里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把他留下,结果害你这么生气!我这么不识相,这件事是我错了!但你也不能冤枉我,硬要说是我自己绊倒双蝉的,我干嘛要那样做呢,被烫伤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还会疤!我身为一个女人,哪有女人不爱漂亮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愚蠢事来!你不能把你丫鬟犯的错误也推到我身上来啊!求求你松开我的头发……啊……救命啊!!”

李娇儿凄厉的叫着,接着自己往香炉扑了过去。

李娇儿撞翻了香炉,整个人趴在灰烬之中。

“你……”苏落梅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刹那,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沈寒夜惊讶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的下人。

赵芙娘和陈沧海也混在其中,因为她们在厅里听到了李娇儿的喊叫声,愣是被吸引了过来。

众人看着一片混乱的房间,个个都傻住了。

李娇儿趴在炉灰中,痛苦的咳出了一大口血。

这些血是灌到她嘴里的鼻血,李娇儿本来可以咽下去,但她就是要当着沈寒夜的面咳出来。

沈寒夜慌忙过去扶住她,“娇儿……”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娇儿嘶哑的说:“王爷,你总算来了,你要是再来晚几步,我就要被大夫人给打死了!”

李娇儿抱住他,窝在他胸前痛哭起来,豆大的泪珠连绵不断的涌出眼眶,哭得非常凄惨可怜。

沈寒夜气得手指都在打颤,他摸了摸李娇儿的头发,发现她连头皮都在流血。

沈寒夜转头一看,见地上有一大簇头发。

沈寒夜顿时气血上头。

“连头发你都不放过……苏落梅……”沈寒夜低声的嘶吼着,放开李娇儿,起身走向苏落梅。

苏落梅满脸惊慌失措,“王爷……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

啪的一声厉响,沈寒夜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苏落梅被打翻在地,脸上顿时浮肿了大一块。

沈寒夜用了八成的力气,差点没把苏落梅的脖子给扇断。

沈寒夜掐住苏落梅的后颈,把她拎了起来,怒视着她。

苏落梅在他手中就像一只兔子,哭着说:“王爷!你被李娇儿骗了!我没打她!我连她一根手指头没碰过!王爷,你信我吧!我真的没有打她!我没有!”

李娇儿在后面声泪俱下的说:“大夫人,你已经把我打得这么惨,你还不能放过我吗?先是诬赖我,说我故意绊倒双蝉,故意把自己烫伤,现在竟然又说我是被自己打成这样的,你简直欺人太甚了,你把我当成疯子没关系,但你怎能把王爷当成傻子?你编出这种胡话,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像我这么正常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毒打成这样?你把我当成赵芳容了吗!”

李娇儿说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又吐出了一大口血。

“你还演戏!你不要太过分!我根本没打你!”苏落梅话音未落,沈寒夜又把她扔在了地上,接着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苏落梅的胸口上。

苏落梅痛苦的蜷缩起身体。

沈寒夜没有就此放过她,他又踹了她肚子一脚,“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你还有脸跟我狡辩!她是我的东西,你竟敢把她伤成那样!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寒夜一脚一脚的狠踢着苏落梅,就像在踢一个没有生命的沙袋,每一脚都毫不留情。

苏落梅几乎要晕过去。

赵芙娘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王爷,差不多就行了,出了人命可就不好收拾了。”

沈寒夜怒气冲冲的说:“她苏家算哪根葱!说白了不就是个卖布的!有点钱就能这么嚣张了?我在院里都听见了,你一边打李娇儿,还一边骂她勾引我,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没有勾引我,是我迷上她了,你永远都比不上她,你连她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你这个破烂货!”

沈寒夜抓起苏落梅的衣领,把她朝柱子上丢了过去。

苏落梅后背撞在柱子上,往前扑倒在地面,脸先着地,鼻梁骨发出咯嗒一声,断了。

苏落梅流出大量鼻血,她仰起血淋淋的脸颊,努力的朝沈寒夜看去,嘴里含糊的说:“我没有打她……我真的没有……是她设计陷害我,她就是个阴险歹毒的小人……”

沈寒夜已经陷入失控,他说:“还不知悔改,都这时候了,还在污蔑娇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寒夜一把掐住苏落梅的脖子,把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沈寒夜的身材本来就很高大,加上臂力惊人,竟然用单手就把苏落梅举得双脚离地。

苏落梅在他手心里痛苦的挣扎着,眼睛因为窒息而涨红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被烧糊了半张脸蛋 赵芙娘奔了过去,正要解救苏落梅,沈寒夜一声令下,让下人们拦住了赵芙娘。

赵芙娘困在几步外,就是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落梅被掐的快要断气。

陈沧海也想过来阻拦,同样被下人拦住。

李娇儿远远的喊了一句,“王爷!你放了她吧!”

沈寒夜牙根咬得咯吱响,“你休要再滥用你的善良!她把你打成这样!还口口声声冤枉你!我要杀了她!”

李娇儿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了过去,下人们都不敢拦她,因为她身上到处是伤,下人们害怕挨一下她就会弄疼她,那样肯定会激怒王爷,然后不得好死的。

因此她一靠近,下人们都纷纷散开。

李娇儿一路爬到沈寒夜脚边,抱住他的大腿,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王爷,算了吧!我不要你再为了我杀人!你就放了她吧!你看,我还好好的,不是吗!你没必要杀她!”

沈寒夜不听劝,李娇儿越是替苏落梅求情,沈寒夜反而更用力掐紧苏落梅的脖子。

沈寒夜的脾气就是这样,当他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旁人越是阻止,他下手反倒越狠。

眼看苏落梅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苏落梅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边,双脚也不再乱蹬,眼睛翻白,面色乌青。

陈沧海不顾一切的扑过来,掰开沈寒夜的手,苏落梅坠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陈沧海无言的看着沈寒夜,目光中充满了责备,似乎在训斥沈寒夜太冲动。

就在这时,苏落梅忽然抽搐了一下,大大的张开嘴巴,猛地往肺部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缓过劲来。

陈沧海这才松一口气,还好,苏落梅只是被掐晕过去,没死成,沈寒夜险些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看到苏落梅又活了过来,沈寒夜气得牙痒痒,“我就不信杀不了你!”

沈寒夜又要冲过去,陈沧海紧紧抱住沈寒夜,不许他做出傻事。

“姨娘,你走开!”

沈寒夜终究放轻了手脚,对待陈沧海时小心翼翼,不敢用力推搡她,所以陈沧海才能稳稳的拦住他。

苏落梅一点点在地上爬远,由于有陈沧海护着,沈寒夜再也奈她不何。

李娇儿看了一眼苏落梅旁边的小火炉,炉中烧着炭火,炉上面温着一只药壶。

这药壶是御医放上去的。

御医本想替李娇儿缠好纱布后,再让她喝一碗安神的药茶,用来压压惊。

结果苏落梅突然闯了进来,把御医给吓跑了,这只药壶就这么被人遗忘了,一直在火上煮着,估计都快煮干了。

李娇儿眼神一暗,撑起身体走过去,伸手搀扶苏落梅,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关怀,“大夫人,你还好吧?”

苏落梅虚弱的推开她,力气明明很小,但李娇儿摔倒的动作却很大,直接撞翻了身后的小火炉,火炉中的热炭滚了出来,一路滚到苏落梅的头发上,红通通的热炭一碰到易燃的头发,噗嗤一声就起火了。

火焰顿时裹挟住苏落梅的头部,苏落梅抱住脑袋,凄声嘶吼,在地上拼命打滚。

李娇儿坐在几步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苏落梅的头部会突然起火。

还好陈沧海反应快,她迅速扯下榻上的毯子,一把包住苏落梅的脑袋。

火苗与空气隔绝,一下就灭了。

陈沧海慢慢的揭开毯子,露出苏落梅的脸蛋。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苏落梅的脸被烧糊了半边,左眼上的睫毛全都烧掉了,眼皮光秃秃的。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霸气的告白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这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陈沧海托起苏落梅,怜悯的看着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赵芙娘说:“王爷,你就消停些吧,她都已经这样了,你没必要再为难她,做人要留一丝余地,别失了君子风度。”

看到苏落梅被烧伤了,沈寒夜的气消了一半,也就这么住手了。

他坐到榻上,说:“御医呢,进来看看她。”

御医从门口挤了进来,诚惶诚恐的接近苏落梅。

御医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苏落梅脸上的烧伤,说:“王爷,这里不方便,还是先把大夫人扶回房间躺着吧,我再慢慢替她治疗。”

沈寒夜点头同意了。

陈沧海亲自扶起苏落梅,由于御医是男的,不好直接触碰苏落梅,眼看陈沧海扶不稳,李娇儿大步走上前去,托住了苏落梅的另外一只手臂。

苏落梅怨恨无比的看着她。

苏落梅很想推开李娇儿,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李娇儿带着阴沉沉的表情凑近她,俯低在她耳边,轻声道:“敢问大夫人,现在还觉得我的诡计很低级吗?”

苏落梅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已经这么的凄惨,李娇儿居然还有心情冲着她嘚瑟。

同时,苏落梅豁然领悟,整场闹剧,都是李娇儿一手策划,包括让炭火滚到她头上,也是李娇儿故意为之。

苏落梅心中恐惧,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可怕至极!

几名奴婢迎了上来,把苏落梅接了过去,然后一步一步的扶着她离开,御医紧跟其后。

屋里恢复了平静。

赵芙娘被刚才的一幕惊得浑身打颤,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火烧大活人的戏码,心里的惊恐久久难以平息。

沈寒夜见她脸色这么差,冷语道:“母亲,你要是不舒服,你就回屋歇着去,杵在这里发呆对你没有好处。”

赵芙娘气愤的说:“我不是你母亲,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你就是一只恶鬼转世!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下得去手,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绝情冷血的男人!”

沈寒夜对这番控诉轻描淡写,“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打的又不是你,你不想当我母亲,我更不想当你的儿子。”

赵芙娘厉声道:“你等着,你不会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我外公肯定不会同意。”沈寒夜冷冷一笑,“对外公而言,我可是一个很有用的外孙,外公是不会轻易答应你和我断绝关系的。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你揉捏。”

这话切中了要害,赵芙娘无法反驳,她甩开衣袖,愤怒的从沈寒夜眼前消失。

沈寒夜轰走了所有下人,只留下陈沧海和李娇儿。

陈沧海冲着沈寒夜摇摇头,眼神充满了失望,她很不满意沈寒夜如此失控的举动。

在她心中,沈寒夜向来稳重端庄,今日竟表现的如同魔鬼,让下人们都大开眼界,简直丢脸。

无奈,陈沧海如今是个哑巴,无法出声斥责他,只能用眼神传递她心里的恼怒。

沈寒夜说:“姨娘,别这么看着我,我懂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恨铁不成钢,但是……假如我不狠狠教训苏落梅,那我便对不起娇儿,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本应该开开心心,却无端被苏落梅揪打了一顿,我要是不管,那我就是个乌龟-王-八-蛋,在这个世上,我会拼命保护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姨娘你,另外一个,就是娇儿,还望姨娘能谅解我,我并不是失控,我必须得这么做,不然,娇儿得多么委屈。”

李娇儿听到这番剖白,心中一震,不禁热泪盈眶,这次她可不是演戏,她是真情流露。

她在这一刻真的对沈寒夜动心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走火入魔的境界 他为了不让她感到委屈,不惜让别人看到他盛怒疯狂的一面,他宁愿自毁君子形象,也要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原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冷漠。

平时他不怎么帮她,是因为他觉得她受的大部分委屈,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是,若有人让她流血受伤,这种事是绝不可以原谅的!这是他的底线。

沈寒夜会让每一个伤害到李娇儿的人血债血偿。

陈沧海感到无可奈何,沈寒夜对李娇儿已经痴迷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

沈寒夜的痴情不是一件好事,任何一个男人,要是太在乎自己的女人,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个男人迟早会被那个女人害死的。

陈沧海由衷的担心着沈寒夜的前程。

但沈寒夜满不在乎,他自认为,守护好自己的心上人,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陈沧海深深的叹息一声,转头走出房外。

李娇儿以为陈沧海不开心,追了上去,“姨夫人,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你心里可千万不要责怪王爷。”

陈沧海回过头,安静的看着她。

李娇儿被她这双透彻的双眸给惊住了。

陈沧海就像一个看穿了所有谜底的人,眼神深处清澈无比。

李娇儿在这个瞬间明白了过来,陈沧海并不傻,她什么都知道。

陈沧海握住李娇儿的手,默默在她掌心里写了一行字:莫要辜负眼前人。

接着,陈沧海扬长而去。

李娇儿呆呆的怔在门口,心想,她刚才对苏落梅低声说话的时候,一定是被陈沧海听到了,所以陈沧海才会识破她,知道是她别有用心的设计了这场苦情戏。

被陈沧海发现了这个秘密,李娇儿心里有点不安。

陈沧海以后会怎么看她呢?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个恶毒的女人,配不上她的亲生儿子?

所以陈沧海才会那么担心,才会特意在李娇儿的手心里写下“莫要辜负眼前人”这句话。

陈沧海是害怕李娇儿以后会把沈寒夜也给谋害了。

好不容易才化解了她和陈沧海之间的隔阂,结果因为这件事,陈沧海再一次对她警惕起来。

李娇儿觉得有点失落。

狠狠挫败了苏落梅,却失去了陈沧海的信任,有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娇儿,你快过来。”沈寒夜在她身后温柔的呼唤了一声。

简直难以想象,这个男人刚刚还像个暴君,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李娇儿慢慢走到沈寒夜面前,沈寒夜拽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他把她搂在胸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让你过了一个噩梦般的生日,是我的失策。”

“原来你也会认错。”李娇儿苦笑一声,“真让人好不习惯。”

“我没想到苏落梅会那么咄咄逼人,自己的贴身丫鬟犯了错误,被我罚了,她很不甘心,结果跑来找你算账,实在是太可恶了。”

“别说了……我现在好累。”李娇儿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

沈寒夜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以一种柔软的眼神打量着她。

李娇儿微微别开脸,“别看了,我脸上都是伤口和鲜血,我现在一定很丑……”

沈寒夜露出一记苦涩的笑容,低语道:“你不丑,你从来就没有丑过,你是那么的美,我时常怀疑,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姑娘。”

“你还拿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沈寒夜的声音越来越低,嘴唇逐渐凑近了她。

李娇儿有些措手不及。

男人滚热的双唇压在她嘴唇上,柔软无比,带着一丝丝张狂的力量,碾磨着她。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占据了她的全部 他吻的很深,吻的极其认真。

他从她嘴唇上尝到了鲜血的滋味,他满不在乎,这血是李娇儿的,对他来说,那就是甜的。

李娇儿身上每一处都是甜的,都令他无法自拔。

他越吻越凶,到最后,几乎不让她有呼吸的空隙。

他以唇舌为利器,一点点的拆开她的心房。

他粗暴的撬开她的嘴,深入她的喉舌,用这种方式拆解着她的灵魂。

他利用这个吻,悄悄的潜入到她内心最深处的角落,然后蜗居在其中,占据了她的全部。

李娇儿受控于他,无法脱离,只能任由着他在她嘴里胡搅蛮缠,肆意闯荡。

李娇儿嘴角的伤口被吻疼了,她眉头一皱,沈寒夜立即察觉了出来,总算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紧贴着额头,彼此都气喘吁吁。

李娇儿说:“求你饶了我吧,我现在浑身都疼,别再折腾我了,好吗?”

她的口气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沈寒夜有些欣喜,要得到她的撒娇难如摘星,沈寒夜对这个瞬间倍感珍惜。

沈寒夜走到门口,吩咐奴婢翠荷去端来热水。

水端来后,沈寒夜回到斜塌坐好,亲手拧干毛巾,替李娇儿擦去脸上的血污。

李娇儿说:“这种事,让奴婢来做就行了,你一个大男人,给一个女人洗脸,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我给我自己宝贝老婆洗脸,有什么好笑话的?”

沈寒夜放下毛巾,仔细的观看着李娇儿的脸。

李娇儿双颊滚烫,他那一声宝贝喊得很随意,但是,却深深的击中了李娇儿的心,让李娇儿羞红了脸。

李娇儿脸上的鲜血都洗得一干二净,可见沈寒夜其实是个做事非常细心的男人。

他又让翠荷去把药罐拿来,然后轻轻的把药粉倒在李娇儿的伤口上,用指腹温柔的推开、抹匀,力道轻重有致,一点也没有弄疼她。

她的额头磕破了一道小裂缝,头发被拽下了一簇,嘴角也破了皮,脸上有很多巴掌印,这些巴掌印估计得两三天才能消下去。

不过,整体来说,都是轻伤,沈寒夜应付得来,不需要去找御医帮忙。

李娇儿眯眼享受着他的照顾。

沈寒夜还挺有能耐的嘛,他要是去学医术,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大夫。

李娇儿忍不住说:“你做什么事都很拿手,你这人这么聪明,体力也不错,几百只风筝都能一口气放上天,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你?”

沈寒夜说:“你错了,有一件事深深的难倒了我。”

在他的贴心照料下,李娇儿的眼神里恢复了神采,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什么事?说来听听。”

沈寒夜停下搽药的动作,凝视着她,“我无法让你爱上我,我再聪明也没用,你还是不会爱上我。”

李娇儿先是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随即,她内心里浮起一抹愧疚,原来沈寒夜这么在乎她,而她却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

她之前不觉得自己亏欠过他什么,直到他说出这句话后,李娇儿这才莫名觉得自己的确亏欠了他。

她低声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别的男人,你是我第一个……我不知道要怎么爱你,因为你老是惹我生气,因为你是个大混蛋,你平时做事我行我素,从不考虑我的感受,我讨厌你都还来不及,你让我怎么爱你……”

沈寒夜的神情惆怅了几分。

李娇儿赶紧接下去说:“但是……这一两个月来,你变化很大,我这才明白,原来你也有体贴人的一面,比如现在,你在替我上药,这种事明明可以让奴婢代劳,但你还坚持要亲自动手,可见你也是懂得关心人的……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没爱上你,以后……以后就不一定了……”

李娇儿说出这番话已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他的良苦用心 沈寒夜听后,露出一个狂喜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会爱上我的!”

李娇儿急促的辩解:“我是说不一定……你别这么肯定!”

“我不管!你会爱上我的!这是你亲口说的!”

“你……强词夺理!”李娇儿真是快被他给气死。

沈寒夜狠狠的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李娇儿哀嚎一声,“好疼啊!”

沈寒夜赶紧控制住自己的喜悦之情,轻轻的捧着她的脸颊,深情万丈的凝视着她。

李娇儿看了一眼旁边的翠荷,脸色变得有点尴尬。

被一个电灯泡盯着,她没法和他打情骂俏。

眼前这个房间很乱,刚刚和苏落梅在这里大闹了一场,是个让人很不愉快的地方,李娇儿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李娇儿提出要回合欢斋,沈寒夜便把她横抱了起来。

李娇儿说:“我有脚!我自己可以走!”

“不行,你的腿被烫伤了,你不能乱动,会影响伤口愈合。”沈寒夜在这一点上不肯让步。

李娇儿只好不再抵抗,依偎在他胸前,让他把自己抱回了合欢斋。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李娇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沈寒夜想再陪李娇儿坐会儿,翠荷很自觉的退下沏茶去了。

一见到翠荷离开,李娇儿立即说:“沈寒夜,你安的什么好心呢。”

“怎么,你这只小老虎,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张牙舞爪的要找架吵了?”沈寒夜打趣。

李娇儿板起脸,显得很严肃,“你别跟我打哈哈,你干嘛要把翠荷安排到我房里来?她以前可是宋珠凝的贴身丫鬟。”

“哪又怎样?”

“你跟我装傻是吧!”李娇儿气鼓鼓的。

沈寒夜坏坏的笑了一下,窗外的斜阳映照在他侧脸上,将他衬托的无比英俊。

该死,要不是因为他长着一张俊美得令人心醉的脸,李娇儿早就一巴掌盖过去了。

沈寒夜说:“你心虚了?宋珠凝先是被毒蚂蚁给咬了,然后又被毒草给毁容了,这两件事,我一直怀疑是你干的,可惜我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是不是担心,她的丫鬟翠荷,也跟我一样,对你抱着同样的怀疑?”

李娇儿说:“你不觉得很危险吗?翠荷要是跟你一样,觉得是我害了她的主子,那你不担心她会暗地里报复我吗?你就不害怕哪一天她会给我下毒吗?”

沈寒夜平静的说:“她不会的,因为她现在是你的奴婢,你出事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越富贵,越顺风顺水,对她才越有利。奴婢的地位,往往跟主子是绑在一起的,只有主子过得好,奴婢才能跟着沾光,她要是把你害了,不仅要赔上性命,还捞不到一点油水,我觉得她不会这么蠢。”

“你又不是翠荷,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谁敢保证,翠荷对我一点怨恨之心都没有?谁敢保证,她绝对不会害我?总之你把她安排到我身边,我很不舒服!你做事太欠考虑了!”

李娇儿有点跟他赌气。

两人甜蜜了不到半个时辰,现在就开始吵架了。

真是一对冤家。

沈寒夜平静的说:“你还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李娇儿撅起小嘴,“什么良苦用心?我看是不安好心吧。”

沈寒夜说:“你这人有个坏毛病,你很容易跟自己的贴身仆人交上朋友,比如夏莺,你把她当成了生死之交,还有六婆,她才照顾了你十来天,你就跟她交心,把自己的嫁妆大大方方的送给了她,我绝不能让你重蹈覆辙,跟仆人做朋友,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我安排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和你交朋友的人到你身边,这人就是翠荷。”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李娇儿瞪着他,“沈寒夜,你这是给我添堵呢!就为了阻止我和仆人交朋友,竟然安放一个这么危险的人到我身边来,你心眼也太大了。万一,翠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哪怕不图名利也要替宋珠凝,那我不就完蛋了吗?”

“你放心吧,你以为每个人都像夏莺这么傻?翠荷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当初,宋珠凝不慎误买毒草,翠荷为了替自己开脱罪名,不惜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宋珠凝身上,这种人,是不可能重情重义的,她为了自保不择手段,反而是个优点,说明她是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自毁前程的事来,你尽管高枕无忧就是了。”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谢谢你送一个这么不高尚的奴婢给我。”

“不客气,”沈寒夜大言不惭的接下她的道谢,“你每次跟仆人交朋友,都会给自己惹事,所以我干脆断了你这个念想,我全是为你好了。”

“呵……”李娇儿真是无言以对。

翠荷刚好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李娇儿不再说什么了。

要是哪天,她被翠荷给害了,希望沈寒夜不要后悔。

翠荷站在茶桌边,先从茶盘里拿起一束紫色的小花,轻轻的放在了桌沿上。

李娇儿有点惊讶。

翠荷说:“四夫人,这是王爷送给你的花,你忘在了饭厅里,我替你去拿过来了。”

李娇儿本来已经彻底忘记了这束花,没想到,翠荷还帮她惦记着。

李娇儿说:“你怎么想到要把这花拿回来的?”

翠荷一愣,说:“因为这是王爷亲手采的花,奴婢想,一定很重要,要是弄丢了,四夫人也许会伤心,所以就去拿了回来,难道说,奴婢这是做错了吗……”

“你没做错,四夫人没有责怪你,你先出去吧。”沈寒夜打发了她。

翠荷默默的出去了。

沈寒夜说:“怎样,她的细心不输给夏莺吧,我相信她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

“哼,但愿如此吧。”李娇儿拿起桌上的紫色小花,笑了笑,这束花还在,太好了。

只要一看到这束花,她的内心就得到了安慰,这毕竟是沈寒夜的心意。

沈寒夜笑着打量她的表情,他突然俯身过来,又一次吻上了她。

不过,他在入夜后就离开了。

他没有在她房里过夜。

也许,他还在介怀她那句“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鬼话,所以他不太愿意卸下防备在她身边睡到天亮了。

李娇儿明白他在提防着她,不过倒也不生气,反而乐得其所。

他要是留下来,那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呢,她现在浑身是伤,非得给他折腾的散架不可。

沈寒夜走了也好,让她有时间静养一段时间。

过了几天,李娇儿听说,双蝉被废了双手之后,沈寒夜做主,把她嫁给了一个倒夜香的。

李娇儿一开始还不信。

翠荷说:“每天四更天时,双蝉都会陪着她丈夫来王府后门收夜香,很多下人都亲眼瞧见了。”

翠荷还说,双蝉嫁的那个汉子,身材短小粗壮,丑的很,脸上还坑坑洼洼的,长满了麻子,总之看一眼就令人倒胃口。

翠荷感慨,双蝉的容貌标致俊俏,可以说,她是沈府丫鬟当中最漂亮的一个,大家都觉得,双蝉以后是要嫁到别的大老爷家里当妾的,谁都没想到,她最终居然嫁给了一个浑身臭烘烘的糙汉,每天天没亮,就要跟着丈夫挨家挨户的收马桶,可谓是老天爷对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敞开天窗说亮话 李娇儿一边用针线绣着团扇,一边镇定的说:“有些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爷是不会随便开人玩笑的。”

翠荷谦虚的说:“四夫人说的对,我刚才说的太不恰当了,双蝉就是罪有应得,她害四夫人烫伤了大腿,她就该有此下场……”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李娇儿瞥了她一眼,“你心里该不会在叫好,觉得我被烫也一样是活该吧。”

翠荷一脸慌张,“四夫人!我哪敢有这种念头!”

“不要紧张,我只是随便跟你聊聊天。”李娇儿冷冷一笑,“你很勤快,把合欢斋里里外外都打理的干干净净,我得说句公道话,你比夏莺还勤快,那小丫头偶尔趁我不注意,还会偷懒,不像你,片刻不休的,每天都在我面前忙的团团转,我看你是很担心被我抓住马脚,然后我会找你大做文章吧。”

翠荷不敢答话。

李娇儿说:“我看你今天,都已经擦了三遍桌子了,合欢斋哪有那么多灰尘。你害怕一停下手脚就被我责罚,可我老实告诉你,我不喜欢惩罚奴婢,你没必要忙成那样,适当休息一下还是可以的,我不会怪你,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给你找茬。”

翠荷怯怯的看着她,“四夫人,你不讨厌我吗?我之前伺候过二夫人,你心里一定很膈应吧。”

李娇儿放下针线活,用笔直的视线回应她,“既然你提起了,那我便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宋珠凝被送回了娘家,你有没有觉得很不甘心?”

翠荷摇摇头。

李娇儿说:“别撒谎,我要你说真话。”

翠荷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是有一点点不甘心,但是……我对四夫人绝无其他念想!”

李娇儿说:“你是不是觉得,宋珠凝是被我陷害的?”

翠荷这次拼命的摇头,“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

“真的吗?我不信,你心里一定觉得是我干的。”

翠荷不再说话了,李娇儿懂了,她这是默认的意思。

李娇儿又说:“假如宋珠凝真的是被我陷害的,你想不想替宋珠凝报仇?”

翠荷慌忙跪下,“四夫人!你别再这么说了!奴婢不曾有过这种过分的念头!”

李娇儿叹一口气,“你照顾宋珠凝那么多年,就算你想替她报仇,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件事,是宋珠凝先害我的,不管我对她做了什么,我都是被逼无奈的。”

翠荷冲她连磕了三个响头,说:“四夫人,求你不要再怀疑我,我现在伺候的人是你,我的主子不再是那个二夫人,我的主子是你,从今往后,我只会对你一个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二夫人已经彻底跟我没有关系了!”

“这么夸张?”李娇儿被逗笑了,“我不需要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做好你本分的事就行了,对了,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陪我去院子里散散步吧。”

李娇儿伸手扶起翠荷,翠荷显得受宠若惊。

走到院子里,熏热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深秋下,落叶缤纷,李娇儿踩着厚厚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对身后的翠荷说:“沈寒夜之所以把你安排到我身边来,是因为他不想我和仆人交朋友。”

翠荷有点惊讶,“四夫人,你喜欢跟仆人交朋友吗?这倒挺新鲜的。”

“沈王府除了沈寒夜,就是仆人了,我不跟仆人交朋友,我还能跟其他人交朋友吗?总不能让我和苏落梅交朋友吧。”李娇儿自嘲。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对面,缓缓走来一个人影,正是苏落梅。

章节目录 第425章 被刨开的坟墓 李娇儿停下了脚步,看着苏落梅一步步朝她走近。

只见苏落梅走路一瘸一拐的,李娇儿不禁有些疑惑。

翠荷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那天晚上,王爷把大夫人丢到柱子上的时候,令她不慎震伤了胯部,御医说,筋骨错位的太严重,无法恢复原位,所以大夫人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她以后都得当一个跛子了。”

李娇儿安静的看了一眼翠荷,这小丫鬟挺机灵的,李娇儿什么都还没问,她就主动替李娇儿释疑了。

这是一个极会察言观色的小丫头,也许是被宋珠凝给训练出来的。

苏落梅独自一人走到李娇儿面前,身边没有带着任何丫鬟。

她的贴身丫鬟被嫁给了倒夜香的,这是多么蒙羞的一件事,对苏落梅的打击估计很大。

苏落梅一走近来,李娇儿眉头一挑,瞧这个女人,如今变成了什么鬼样。

苏落梅的半张脸上带着烧伤,脱皮严重,睫毛全没了,眼皮浮肿,瞳孔也烧死了,眼球如同一滩浑浊的死水,额头附近的头发也被火烧的一干二净,空出一大块头皮,犹如一个秃瓢。

李娇儿对着她这种模样笑了笑,“大夫人,今天看上去挺精神的,那天王爷打你打得那么狠,我还以为你会卧床不起半个月呢。”

苏落梅恶狠狠的指着李娇儿的鼻子,说:“是你把我害成了这样!我不会轻饶了你!”

“放马过来。”

“你死定了!”

李娇儿嘴角一勾,“你带着你这双瘸腿,大老远的走过来,就为了对我说这么一句话?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是在虚张声势,我是来提醒你,我发现你的秘密了,李娇儿,你真的死定了!”

苏落梅的眼神带着杀意,让李娇儿背后发毛。

李娇儿有点不安,“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发现我什么秘密了?”

“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以为藏在那里,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藏什么了?!”

“哈哈哈哈……”苏落梅奸笑两声,“别说我没提醒你,给狗立坟墓,这种事真的蠢到家了!你有多久没去看你那宝贝小狗的坟墓了?”

李娇儿听到这话,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苏落梅看她脸色煞白的模样,再次仰头大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前对你说这些话吗,我是想给你留点时间写遗书而已,李娇儿,你这次真的死定了,你下地狱去吧!”

苏落梅冲着李娇儿的脸吐出一口唾沫。

翠荷眼疾手快,把李娇儿往旁边一拽,让李娇儿躲开了这口唾沫。

苏落梅疯疯癫癫的笑着,一瘸一拐的走远,嘴里还不停的嚷嚷:“李娇儿!你完蛋了!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翠荷纳闷,“大夫人这是怎么了?她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你在这里待着别动!不准跟过来!”李娇儿疾步跑开。

她飞快跑向湖心亭,一路跑到牡丹花丛下,她拨开花丛,顿时双腿发软,惊出一身冷汗。

小狗豆包的坟墓被人为的刨开了,腐烂的狗皮被撕得稀巴烂,散落在花丛底下。

李娇儿慌忙趴下去,双手在泥巴里拼命的翻找。

“不见了……不见了……”李娇儿慌乱的哭了起来,“我的转经筒……不见了……”

要知道,那个转经筒里,可是装着一封绝命书。

而绝命书上,则清清楚楚的写着李旋归密谋策划暗杀平胜王的计划。

那东西要是落在苏落梅手里……李娇儿不敢再往下想。

难道真的如苏落梅所说,这次,她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告御状 李娇儿无比的后悔,她当初就不该把那封绝命书留下来的!

她应该在看完后烧掉!

可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埋在了小狗豆包的坟墓里,结果被苏落梅弄到了手,导致她现在走投无路。

李娇儿想碎了脑袋都想不通,苏落梅是怎么发现她把绝命书埋在小狗坟墓里的。

她当初埋那封绝命书的时候,根本就没人在场……

不对,当时,陈沧海刚好带着她的丫鬟路过,估计她们两人都看到她在花丛里埋东西的画面了。

陈沧海已经哑了,她是不可能对苏落梅透露什么的,但是,陈沧海的丫鬟就不一定了。

陈沧海的丫鬟也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把李娇儿往坟墓里埋东西的事当成笑谈说了出去,然后这事就传到了苏落梅耳朵里,被苏落梅暗自放在了心上。

然后,苏落梅在几天前被李娇儿摆了一道,于是,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报复李娇儿,最终,忽然让她想起李娇儿往坟墓里埋过东西的传言,结果,她就跑了过来,亲手挖开了花丛下的狗坟,果然被她找到了李娇儿的致命弱点。

一封坦诚了所有罪行的绝命书。

李娇儿失神的回到合欢斋,带着一手的泥污,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望着逐渐西沉的日落。

她就像眼前的夕阳,正在朝黑暗坠落,一旦坠落,那将是万劫不复。

现在该怎么办呢,她没人可以求助,也没人可以依靠。

她不能去找沈寒夜,她不能让沈寒夜知道,他王兄的死,其实是她父亲李旋归一手谋划的。

……

……

……

在太监季扶苏的强烈推荐下,太贞皇帝决定微服私访,去一趟清源山踏青。

据说清源山上有仙鹤聚集,而且只能在这个季节看到,错过了这几天,气候不对了,这些仙鹤就会飞走,要看只能等来年。

季扶苏说,仙鹤乃祥瑞之兆,若是能抓一只回来,当成和亲的礼物送出去,契丹人那边一定会很高兴的。

皇帝觉得很有道理,便亲自坐轿子前往清源山。

轿子走到山路上,突然,一名脸上蒙着薄纱的妇人从旁边冲出来,跪在皇帝的轿子前,大喊道:“民女苏氏参见皇上!民女要告御状!”

轿子慌忙停下,锦衣卫迅速冲到轿前护驾。

皇帝慢慢的掀开轿帘,厉色道:“大胆刁妇,朕的轿子都敢拦,简直不知死活,把她给朕砍了!”

“是!”锦衣卫整齐的应了一声,纷纷抽刀而出。

这位蒙着面纱的“苏氏妇人”并没有一丝退缩的神色,朗声道:“皇上且慢!害死平胜王的幕后凶手,民女已经找到!皇上,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这位义弟是被什么人给害死的吗!”

“住手。”太贞皇帝直接走下了轿子,站在这位蒙面妇人的面前,眯眼将她打量,“你到底是谁?”

“皇上之前见过民女,只是民女现在面目可怖,不敢惊吓了皇上。”

“你揭下面纱让朕看看。”

妇人没有迟疑,慢慢的把面纱从脸上取下,露出一张烧伤的脸颊。

妇人说:“民女乃辽卿王的结发妻子,小名落梅。”

皇帝彻底怔住,这丑妇居然是沈寒夜的妻子?!

皇帝回忆了一下,他记得,他在半年前见过沈寒夜的妻子。

他一直记得苏落梅,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美女,出落的端庄大方,引人垂涎,叫人过目难忘。

好好的一个美妇人,怎么突然间变成一个被烧毁了容貌的怪物?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将他一军 苏落梅呈上一封绝命书,皇帝过目了一遍后,顿时神色剧变。

“起驾回宫!”皇帝已无心再看什么祥瑞仙鹤。

苏落梅也被请进了紫青殿,跪在了龙椅下。

她已经将面纱重新戴上,她的容貌太恐怖了,不带面纱,会吓到人。

皇帝拿着绝命书,问:“此信你如何寻得?”

苏落梅答:“在王爷的花园里找到,是李娇儿藏在其中的。”

“李娇儿……娇儿……”皇帝眼神一沉,“就是在台上为朕献舞的那个青楼女子?她竟然是李旋归的女儿?”

苏落梅点点头,“她被抄家后,流落青楼,后来,王爷把她娶进了王府。”

皇帝疑问:“辽卿王为何要收留李娇儿?他难道是想帮助李家重新复兴家业?”

苏落梅说:“恐怕不是如此,民女觉得,王爷是被耍了,全因李娇儿媚术了得,把王爷蛊惑的不知东南西北,还将我害得面目全毁,恳求皇上替民女做主,不能让这个毒妇在王府里继续风生水起!”

皇帝把绝命书又看了一遍,上面写着,平胜王之死,乃李旋归一手策划,李旋归故意把女儿李娇儿嫁给平胜王,是为了在洞房里,让李娇儿和刺客里应外合,暗杀平胜王。

结果,平胜王死了,刺客逃了,而李娇儿服毒自尽,留下绝命书,最终却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并且还顺利脱罪了。

皇帝很气愤,他误信了中州刺史张宝镜的奏折,以为李娇儿真的是受了冤枉,所以他才把李娇儿从土牢里放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判断完全是错误的!李娇儿并非无罪!她就是杀人者之一!

但皇帝有一点不解,“李娇儿为何还会把这封绝命书留下?这封信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留着干什么?该不会……是你报复心切,找人伪造的吧。”

苏落梅慌忙辩解,“民女岂敢伪造书信蒙骗皇上!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民女哪有这种胆子!民女有人证!姨夫人的丫鬟亲眼目睹李娇儿在花丛下埋藏此信,这封信确实是属于她的,绝非民女凭空捏造!”

“可是……她既然自杀不成,为何要将这封绝命书留下?”皇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落梅也沉默了下去,她也无法解释李娇儿这么做的动机。

太监季扶苏在旁插嘴道:“皇上,依奴才看,她之所以留下这封绝命书,恐怕是想用来要挟辽卿王的,万一哪一天,辽卿王想抛弃她,她便能曝光此信,以此把整个沈府都拖下水。”

皇帝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朕不相信,辽卿王会对这事一无所知,也许,辽卿王什么都知道,却还故意包庇杀害他王兄的凶手,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就太可恶了,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苏落梅说:“皇上,民女可以保证,王爷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李娇儿不仅蒙骗了王爷,还蒙骗了王府的所有人,罪行是她一个人犯下的,沈王府太无辜了!民女就是不想看着王爷被这种毒妇白白祸害,所以才冒死告御状。”

“你对你夫君的忠贞,日月可昭,朕很感动,这件事,朕会替你解决,你且放心回家去吧。”皇帝大方的许下了承诺。

苏落梅欣喜若狂的一再磕头,拜谢圣恩,最后退出了紫青殿。

苏落梅走后,皇帝纵声大笑,说:“总算让朕找到了沈寒夜的死穴!朕要将他一军!”

季扶苏脸色一变,“皇上,苏落梅不是说了吗,辽卿王应该是受骗了,他怎么可能包庇杀害自己哥哥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东窗事发 皇帝冷哼一声,“那妇人有证据吗?她口说无凭!朕当初就是太容易轻信他人,张宝镜一封奏折呈来,朕没有多做怀疑,就赦免了李娇儿!结果呢!她并非真的清白无辜!她杀害了朕的义弟平胜王!朕竟然还给她机会脱罪!朕辜负了平胜王!沈寒夜要是不能证明自己无罪,那他就得陪着李娇儿一起受罚,这是一个反击沈寒夜的大好机会!老天爷果然是站在朕这一边的,朕毕竟是天子!”

季扶苏忧心忡忡的听着,没做什么反驳,皇帝正处于狂喜之中,季扶苏不好扫他兴致。

皇帝交代,他要亲审此案,而且是即日就审,他不要给沈寒夜做任何防御的准备。

很快,一封圣旨送进了沈王府。

圣旨说,李娇儿涉嫌杀害平胜王,皇帝要亲自问审此案,先将李娇儿押往开封府监牢,等候开审。

沈寒夜接到这份圣旨后,十分震惊,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李娇儿被锦衣卫上枷锁押走,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戴上枷锁了。

沈寒夜忍不住拦在锦衣卫面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能随便抓人?”

锦衣卫说:“辽卿王,你别为难我们,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有没有证据根本不重要,皇上说要抓人,谁能违抗?”

沈寒夜无言以对,他坚定的看向李娇儿,“我知道你是无罪的,我会救你出来。”

李娇儿摇摇头,“沈寒夜,谢谢你相信我,但是,你别掺和这件事,自保要紧,沈府不止你一个人,想想姨夫人,想想府中的奴婢,你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连累这些人。”

都这时候了,李娇儿竟然还想着其他人的安危,她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了。

沈寒夜眼睁睁的看着李娇儿被囚车押走,男人心如刀绞。

瞒了这么久,终于还是东窗事发了。

李娇儿在开封府的囚牢里关了整整一天。

讽刺的是,她所在的囚牢,正好是上一次关过她的那间囚牢。

李娇儿靠在墙角,抱着双膝,脑子一片纷乱,她一点主意都没有,她觉得自己死期已到。

听说,要亲自提审她的是皇帝,这回,沈寒夜就算有通天本事都帮不了她。

一介辽卿王,不过是个膝下之臣,怎么跟万人之上的皇帝斗?

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娇儿抬起疲倦的眼皮往外扫视。

呵,来的人正是她最不想看见的那一个。

开封府尹叶树风站在牢房外面,隔着栅栏,阴沉沉的看着她。

此人出现,必定没有好事。

李娇儿不由得警惕起来。

叶树风不怀好意的打量她,说:“别来无恙,沈府四夫人。”

李娇儿没搭理他。

叶树风冷笑一下,“上次抓了你,你夫君擅闯进来,把你带走,一点颜面都没有给我,他还杀了我四名巡捕,把尸体挂在开封府门口对我示威,可惜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作案,只能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如今天道循环,报应可算来了,他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把你带走了,因为是皇上把你关进来的。”

李娇儿平静的说:“能不能别再吵我?”

叶树风眼睛一眯,突然吩咐身边的狱卒,“她已经是犯人,怎能还让她穿的像个寻常百姓,还不给给她换上囚衣!”

叶树风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当着我的面换。”

李娇儿露出惶恐的脸色。

牢门慢慢打开,四名狱卒朝她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宁死不屈 狱卒把李娇儿按住,伸手撕烂她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叶树风在几步外看的双眼冒光。

李娇儿拼死反抗,一脚朝其中一个狱卒的裆下踹去。

这名狱卒挨了一踢,顿时翻倒在地,抱住裤裆哭嚎起来。

李娇儿张口咬向另外一名狱卒的手背,该名狱卒毫不留情的扇了她一巴掌。

李娇儿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有就此妥协,一头把这些人撞开,抱住破碎的衣襟退到墙边。

狱卒又围了过去,李娇儿迅速取下头上的发簪,把尖尖的一头怼在自己的脖子上,说:“你们要是再走前一步,我就自杀!”

狱卒愣了愣,回头看向叶树风,用目光征询这位上司的意见。

叶树风冷冷的说:“臭娘们,这么倔,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了?你们别被这娘们给唬住了,都给我动手!别客气!我要让沈寒夜的女人在我面前光着身子,清白全毁!”

狱卒一拥而上,李娇儿大喝一声,“别过来!叶树风,你不怕砍头吗!”

狱卒再次停下动作。

叶树风说:“大胆刁妇,口出狂言!”

李娇儿说:“叶树风,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抓我吗?看你这表情,你还不知道吧!皇上怀疑我是谋杀平胜王的同党,如果我死在你的牢房里,你猜皇上会怎么想,他一定会以为你也是同党,你想隐瞒证据,所以才急着在牢房里杀人灭口。”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你同党!我和你根本就不熟!”

“哼,我死了,你就说不清楚了。”李娇儿说着,把发簪用力的戳进自己颈部的皮肤,一条细细的血流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流淌。

叶树风赶紧喝止:“慢着!”

李娇儿收住力气,发簪的尖头只是刺破了她的表皮,还未扎入她的肉中。

但假如叶树风还敢再来欺辱她,她便会毫不犹豫的了结自己的性命。

她宁愿死,也不要受人羞辱。

叶树风久久的凝视着她,李娇儿说的不无道理,她要是在牢房里出了事,皇上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皇上还没有来得及审问,犯人就死了,这可是天大的失责,叶树风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他咬咬牙,说:“皇上既然决定亲自审你,那他手中一定握着铁证,你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李娇儿用无惧的目光回应着他,“死在皇帝面前,总比死在你这种小人面前要好,人总有一死,我没什么好怕的。”

“死鸭子嘴硬,你现在说不怕,等到刽子手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肯定会吓尿。”叶树风说完,让狱卒把囚衣丢到地上,然后带着所有人走出了牢房,不再管李娇儿。

李娇儿总算躲过了这些恶人的欺辱,她把发簪垂下,看着簪子上的鲜血,突然,一滴泪水夺眶而出。

叶树风说的没错,她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她倒不是特别怕死,她是特别舍不得沈寒夜。

她和他之间那么多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还没有来得及一一化解,她就要离他而去了。

李娇儿感到遗憾,她和沈寒夜是注定无法修成正果的。

李娇儿乖乖换上了囚衣,囚衣又脏又臭,但李娇儿没有选择,她之前的衣服被撕烂了,已经没法再穿。

一直等到第二天午后,狱卒才过来提人。

狱卒重新给她戴上枷锁,把她拽出监牢,一路送到开封府审案的大堂。

大堂上方挂着“正大光明”四个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颇为耀眼。

一名身穿黄袍的男人,居高临下的坐在案桌后面。

李娇儿一眼就认出了他。

当今的天子太贞皇帝,今天又跟他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比对笔迹 公堂两边站着锦衣卫和巡捕,排场很大,公堂的大门紧紧关着,不让外人观看。

这是一次闭门审案,京城的百姓对此案一无所知。

太监季扶苏站在皇帝的左边。

开封府尹叶树风则站在右边,一副随时候命的模样。

太贞皇帝还是一如既往,体型尤其庞大,几乎要把身下的太师椅给挤爆。

他不是胖,他是体格强壮。

他满脸横肉,不笑的时候,表情阴鸷可怕,他的眼神诡谲,变幻莫测,让人摸不着他的真实想法。

李娇儿跪在堂下,行了大礼。

皇帝幽幽的看着她,“上次见面时,朕还不知道,你就是威明大将军李旋归的女儿,朕一心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妓-女,是朕太单纯了。”

李娇儿说:“启禀皇上,民女并非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民女不想给辽卿王惹麻烦,所以才没有在皇上面前说清楚。”

皇帝反问:“是你自己不想说清楚,还是辽卿王指使你,让你别说清楚的?”

提到了沈寒夜,李娇儿心里很慌乱,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些,“此事和辽卿王没有任何关系。”

“你指的是哪件事?”

李娇儿沉默了下去,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皇帝让季扶苏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季扶苏走到李娇儿面前,把信展开,竖在她面前。

皇帝问:“这封绝命书可是你亲笔所写?”

李娇儿瞄了一眼眼前的书信,确实是她从转经筒里找到的那封绝命书。

但不是她这个现代人写的,而是原来的那个李娇儿写的。

可是,她没法说出这一层缘由。

即使她说了,这公堂中,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腾起一个十分冒险的计划。

李娇儿说:“皇上,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我的字迹根本不是这样的。”

皇帝和季扶苏都很惊讶,彼此间对看了一眼。

皇帝说:“拿纸笔来!”

巡捕迅速取来笔墨纸砚,在李娇儿面前的地板上摊开。

皇帝命令:“你现在就把这封信照抄一遍!”

巡捕临时取下李娇儿身上的枷锁,她弯下腰,抓起毛笔,认认真真的在纸上抄写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娇儿总算抄完,季扶苏把两份信件都摆到案桌上,让皇帝察看。

皇帝左右看了看,李娇儿说的没错,很明显,这两封信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原版的绝命书,笔画清秀端庄,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而李娇儿现抄的那张,字迹虽然清楚,但是笔画歪歪扭扭的,就像一个刚学会认字的小孩子写出来的。

两者之间的笔迹怎会相差这么大?

证据不一致,皇帝觉得有点丢脸。

皇帝不甘心,“原来,你还有改变笔迹的本事。”

李娇儿无奈了,当场要求,自己愿意再抄三份信件。

最后,皇帝把李娇儿抄下来的内容和原版的绝命书一一比对,字迹间没有一处是相同的。

倒是李娇儿现抄的那三份,字迹却是一模一样。

皇上恼羞成怒,“李娇儿,你故意在公堂上伪造笔迹,好大胆子!”

李娇儿说:“皇上,改变笔迹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一个人再怎么掩饰笔迹,但是笔画的顺序和间隔的大小,应该都是差不多的,除非完全换了一个人,不然,即使再怎么假装,只要是同一个人所写,笔画里的细节,也是不会变化太大的,叶大人审案经验丰富,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为她屈尊求人 叶树风一愣,没想到话锋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皇帝以一副问询的神色看着他,叶树风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说话,“回禀皇上,下官不敢妄打诳语,犯妇人说的倒有一两分道理,假如,一个人故意换了一种平时不常用的笔迹,那么,他所更换的笔迹,应该无法保持一致,犯妇人刚才连抄了三份绝命书,三份笔迹都是一样的,说明犯妇人平时就是用这种笔迹写字的,她并没有刻意更换笔迹写字,皇上手中的那份绝命书……确实有可能是伪造的。”

叶树风说这话时很不情愿,他巴不得看着李娇儿被定罪,但是,他又不敢睁眼说瞎话。

他破案无数,笔迹这种小事,他一眼就能比对出是不是伪造的。

他不能赌上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来诬陷李娇儿,万一被揭穿,说他堂堂开封府尹,连笔迹都不会认,那就尴尬了。

叶树风仅仅是因为说了实话,却意外帮了李娇儿一个大忙,叶树风心里好不郁闷。

本来可以用来大做文章的一个证据,就这么被推翻了,皇帝当然很不开心。

皇帝没有就此放弃,他继续逼问李娇儿:“如果这封绝命书不是你写的,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你心里一定有鬼!平胜王的死绝对和你有关!你快从实招来!别逼朕对你用刑,你才肯说真话!”

“皇上,民女之所以藏起绝命书,是因为……是因为民女想找出伪造这封信的人究竟是谁,民女觉得留着信,说不定哪天还能用来比对字迹,而且……要是民女真的像信上说的那样,服下了剧毒,那民女应该早就死在了洞房之中,怎么可能活到今天?民女没有杀平胜王,民女不是凶手,还望皇上明察。”

李娇儿说完,直视着皇帝。

那双清澈的双眸令皇帝心中一震。

天下能有几人胆敢直视皇帝,这可是冒犯!

但李娇儿偏偏毫无畏惧,笔直的与皇帝对视。

一个有罪之人,如何能摆出如此无辜的眼神?

皇帝由衷的佩服她的镇定和演技。

皇帝的内心毫无动摇,他始终觉得李娇儿就是凶手,他已经先入为主,对她有了偏见。

这个女人绝非善类,瞧瞧她把苏落梅给烧成了什么样,能做出这种事的女人,心肠一定无比歹毒。

皇帝不相信她的辩白,“要不是当初,辽卿王苦苦恳求,让朕饶了你们李家一命,你早就活不到今天!他在朕的面前苦口婆心,长篇大论的,说是让朕体谅一下李将军在战场上的功绩,不要对你们李家满门抄斩,最终,朕被他说服了,把罪名改成了抄家流放,现在想想,也太不对劲!辽卿王从不求人!哪怕对着朕,他也不轻易开口说个“求”字,平胜王出事后,他为了替你们李家求情,竟在朕的寝宫外跪了一夜,直到朕应允了他的要求,他才罢休,他一定另有所图,说不定,他也参与了密谋杀害平胜王一事,所以才那么大费周章的包庇你们这帮姓李的!”

听到这话,李娇儿彻底呆住。

她为之震撼,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内幕。

原来,皇帝在宫中听到平胜王暴死洞房的事后,勃然大怒,由于洞房里只有李旋归的女儿在场,皇帝直接认定就是这个新娘子杀的人,当即下旨,要将李家满门抄斩。

沈寒夜当时刚好赶到宫中,听到皇上要下这个圣旨时,沈寒夜立即哀求皇帝收回成命。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皇帝一开始不肯答应沈寒夜的请求。

平胜王是皇帝的义弟,曾经救过皇帝一命,他突然暴死,皇帝不杀几个人陪葬,怎么对得起他?

但是沈寒夜一心认为李家也许是无辜的,若是满门抄斩,说不定会造成冤案,而且,李旋归为靖国立过无数大功,若是直接砍了他,会引起天下人非议。

皇帝依然硬着心肠,不采纳他的建议。

为了让皇帝改变主意,沈寒夜在寝宫外长跪不起,直到黎明鸡叫,皇帝起来后,看见他披着满身的露水,不由得被他的坚持和诚恳所打动。

皇帝这才更改了御令,把满门抄斩,改成了抄家流放。

至于新娘子,死罪可免,但是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夫君,也是重罪一条,皇帝还未想到应该怎么处置她,沈寒夜当时说了一句,可以把她下放到大理寺的土牢里终身监禁,皇帝最终同意了。

如此一来,李家上下几百口人,在沈寒夜的庇护下,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李娇儿今天才得知这个真相。

她一直觉得,沈寒夜亲口请旨,让皇帝把她关进土牢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为这件事,李娇儿恨了他很久,一直恨到今天。

要不是皇帝无意间在公堂上提及,李娇儿还会继续恨下去。

真是万没有想到,她的命居然是沈寒夜救回来的。

她被关进土牢其实算是走运,本来她是要被砍头的,多亏沈寒夜求了一夜,才让她有今天。

人活着才有希望,沈寒夜亲自给了她一份希望。

李娇儿大为感动。

他在她背后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他却一字不提,不跟她邀功,更不要她的感谢。

沈寒夜看似冷漠、野蛮、暴力,其实,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把所有苦难都自己扛着,一丝一毫也不泄露出来,不对女人撒娇,也从不矫情,做好事不求回报,这种人简直世上少有!

李娇儿这才意识到,沈寒夜有多么的好!

皇帝审了半天,李娇儿就是不肯松口承认罪名。

她一直坚持说自己没有杀害平胜王,而且强调那封绝命书是伪造的。

皇帝正要动刑逼问,沈寒夜及时赶到,门外要求面圣。

皇帝气得发狂,每次都是这样,在他要下决定的时候,沈寒夜总会出来干扰他。

但是,沈寒夜在朝廷威望很大,皇帝不能跟他翻脸,皇帝只好做个退让,允许沈寒夜参与这单案子。

沈寒夜从大门走进来,利落潇洒的跪在堂下,“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娇儿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自从她知道他救了她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和感激,充满了柔情和爱意。

她淡淡的微笑,心中感叹,沈寒夜连下跪都这么帅气。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现在的她,看沈寒夜哪里都顺眼,对他所有的坏脾气一概既往不咎。

沈寒夜微微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他没有转头和她对视。

他不能看她,他担心看她一眼,就会泄露自己心里有多么的焦急。

他只是安静的低着头,等候着皇上开口。

皇帝故意拖了很久,才缓缓让沈寒夜平身。

沈寒夜抱拳,说:“皇上,微臣的妾侍娇儿固然有嫌疑,但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定罪,皇上要是严刑逼供,那样得出来的供词,恐怕难以服众。”

皇帝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轻蔑:“朕何须服众,这是一次闭门审案,只有公堂上的人旁听了这个案件,根本没有外人知道,朕想怎么审就怎么审,谁敢不服?”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押送回京 沈寒夜平静的说:“皇上,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娇儿在京城中也算个人物,她曾经被众人在街头巷尾热议过,还有说书的拿她做过文章,她可谓是备受城中长舌妇的关注,昨天,她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幕,有几个过路人瞧见了,很快就把她被捕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想必不需要微臣的提醒,皇上也能明白,严刑之下,必有冤案的道理,假如皇上严刑逼供一事不慎泄露出去,百姓定会浮想联翩,说不定,还会以讹传讹,说皇上不够公正严明,靖国还未正式与契丹休战,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一旦传出这种谣言,对皇上的影响,是很恶劣的。”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公堂上沉寂了好一会儿。

皇帝终于打破沉默,“辽卿王,你这可是在威胁朕?”

皇帝说着,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沈寒夜显得不慌不忙,“微臣只是建议皇上三思而后行,没有别的意思。”

李娇儿跪在旁边,替沈寒夜掐一把冷汗,这男人是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顶撞天子。

一想到沈寒夜之所以如此豁出去,全是为了她,李娇儿便心潮难定。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她摊上了事,他非得没有弃她不顾,而是挺身而出,为她顶住风浪。

她甚至还不是他的妻,只是他的妾。

可他就是拿命护着她,这让李娇儿怎能不感动?

皇帝暗中咬牙切齿,恨不得能把沈寒夜千刀万剐。

说来可笑,他贵为天子,竟拿一个王爷没有办法。

要是毫无道理的杀了沈寒夜,整个朝廷必定人心大乱,说不定会有人打着为沈寒夜报仇的名义趁机策反,皇帝不能冒这种险。

再大的火气,都只能硬生生的往肚子里咽,皇帝阴狠的看向李娇儿,一副跟她势不两立的表情。

李娇儿被他这双秃鹫般的眼神给吓住了。

对方就像要食她的肉,饮她的血似的。

皇帝说:“绝命书或许是假的,但李旋归谋害平胜王一事,未必也是假的。”

皇帝转头询问太监季扶苏,“李旋归如今在哪里?”

季扶苏答:“奴才问过了,犯人正流放到肃东一带。”

皇帝问:“把他押回京城需要多久?”

“用囚车运送,约半个月,用快马押送,只需要十天。”

“很好,也不太远,”皇帝直接下了指令,“把犯妇李娇儿重新关回牢房里候审,等李旋归押送回京后,再做审判,到那时候,朕依然要亲审此案,朕必须要为平胜王查明真相!不能让平胜王白白枉死!”

皇帝说完,便立即起驾回宫,他一看到沈寒夜就来气,不想久留。

送走皇帝后,沈寒夜还得继续跟开封府尹叶树风周旋。

巡捕们把李娇儿架了起来,重新给她套上枷锁,正打算把她送回牢房。

沈寒夜要求和李娇儿单独说上两句话,但叶树风不肯。

“她可是皇上亲自下圣旨抓来的嫌犯,岂能让你和她独处,万一你们串供怎么办!”叶树风立即催着巡捕把李娇儿带走。

沈寒夜则被强行赶出了开封府。

李娇儿在冰冷孤寂的牢房里煎熬着。

这里的空气散发出恶臭,有尿骚味,有死老鼠味,还有一股墙壁腐烂的霉味。

李娇儿待的很不舒服,她浑身发痒,她怀疑自己身上起了虱子,不断的伸手抓挠着周身的皮肤,烦躁的很。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牢房密会 她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能容忍身上长虱子。

在沈王府的时候,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洗澡,把自己收拾的整洁体面,可现在,她已经将近三天没有碰过干净的水,她想,自己的脸一定特别的脏。

怪不得刚才在审案的时候,沈寒夜不怎么看她。

一定是因为她头发太乱,脸太油腻,身上又太臭,所以被他嫌弃了。

李娇儿鼻头一酸,长虱子倒还能咬牙忍忍,但是被沈寒夜嫌弃,那可真是叫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李娇儿窝在膝盖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天黑后,狱卒送了一碗饭进来。

李娇儿饥肠辘辘,无法抗拒食物的诱惑。

她强打精神,擦干泪水,爬过去捧起碗,她发现没有筷子,只好用手扒拉了一口饭送进嘴里,一股馊臭味填满了味蕾。

李娇儿一阵反呕,把饭全吐了出来,她生气的把碗砸到牢房对面的过道上,“这东西根本不是人吃的!”

守门的狱卒在几步外冷笑一声,“这本来就是喂猪的剩饭,有的吃就知足吧!不吃拉倒,饿死你。”

李娇儿气得发抖,却又奈他不何,只好回到原位坐着生闷气。

哭得太累了,她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突然间,她凭空听到一声轻微的哀嚎。

她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一名身材挺拔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闯进牢房,三两下便拧断了狱卒的脖子。

狱卒倒在了门外的过道上,黑衣人蹲了下去,在狱卒身上摸索着什么。

李娇儿瞬间警惕的缩在墙角。

这名黑衣人在狱卒腰间翻出了一串钥匙,打开牢房的锁,朝李娇儿大步走来。

李娇儿正准备大叫:“救……”

声音还未来得及从喉咙里抖出来,黑衣人便迅速压向了她,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低沉的喝止了她:“别叫!”

李娇儿瞪大浑圆的双眼,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来人慢慢的松开了她的嘴,扯下脸上的黑色布帕,露出一副英俊逼人的五官。

李娇儿瞬间涌起泪光,真的是他,是沈寒夜!

他竟然打扮的像个刺客一样,擅闯牢房来看她。

终于能跟她近距离相处,沈寒夜也显得很激动,男人忍不住张开双臂,正要搂抱她,却被她撑住胸口。

“不要!”李娇儿不准他凑近过来。

沈寒夜眼神里的喜色顿时消失,眉头一皱,“才分开三天就不让我碰了?”

李娇儿为难的说:“不是的……”

“害你进这个地方的人可不是我,是皇帝,你怎能迁怒到我身上来?!”

“我哪有怪你!”李娇儿辩解。

“那你干嘛不让我抱你?”沈寒夜气鼓鼓的。

李娇儿憋了半天,才肯说出实话,“我三天没洗澡了,身上有味……还有虱子……你还是别凑过来的好。”

听到这话,沈寒夜愣了一下,接着大笑。

李娇儿慌忙制止,“你别笑那么大声,把人引来了怎么办!”

沈寒夜努力把笑声憋回肚子里,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把不顾她的抵抗,把她搂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很紧,几乎要把李娇儿塞进他身体里。

李娇儿不断的嘀咕,“哎呀,行了,快放开我,万一虱子跑你身上去就不好了……”

“我不介意,我就是想抱抱你。”

沈寒夜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娇儿心头一紧,一下安静了下来。

她窝在他怀里很久,她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和强壮的心跳声,她多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但是,牢房里浑浊的空气提醒着李娇儿,危险随时都会降临,沈寒夜不宜在此地久留。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她不肯走 李娇儿推开了他,“你进来干什么?”

沈寒夜过了很久才开口,仿佛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我当然是来带你走的。”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他,“带我走?你说的是逃狱吗?”

沈寒夜点点头。

李娇儿苦闷的笑了一下,“我们能逃去哪啊?”

“中原那么大,总有你我的安身之处,我们可以去一个无人打搅的大山里,在竹林中搭个小木屋,门口养些鸡鸭,我每天负责砍柴,你就负责做饭,咱俩过着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

李娇儿被他这天真的想法逗乐,这男人有时候简直像个孩子,会做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快走吧。”沈寒夜拽住她的手,正要把她往牢房外面带。

李娇儿却固守原地,不肯起身。

沈寒夜皱眉,“怎么了?腿受伤了吗?难道是叶树风对你私下用刑了?我绝饶不了他!”

“我没有受伤,我也没有被用刑,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我跟你走了,那你也会变成罪犯吧?”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沈寒夜再一次拽她,李娇儿还是不肯起来。

李娇儿严肃的说:“沈寒夜,这种事不能儿戏,你告诉我,咱俩要是私奔了,你的下场会怎样?你给我说清楚。”

沈寒夜叹一口气,“你好烦啊,哪来这么多问题。”

“你快说!”

“我还能有什么样的下场,大不了就变成一个通缉犯,只要我从此隐姓埋名,不在人前暴露身份,就行了,反正一离开京城,就没人认得我了。”

“你要放弃你王爷的身份吗?”

沈寒夜毫不犹豫,“这身份不要也罢。”

“你太任性了。”李娇儿指责。

沈寒夜对她的话感到不满,“我怎么任性了?进了沈家之后,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直到遇见了你。我必须把你带走,然后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沈寒夜握紧她的手。

她感觉到他手心很暖。

“沈家名声显赫,荣华富贵的,究竟有什么不好?”

沈寒夜说:“显赫的又不是我的名声,是沈家列祖列宗们的名声,富贵我更不稀罕。你不是庶出,你不懂那种被轻视的感觉,要不是平胜王这个嫡子死了,沈家根本没有我的地位,我更不可能成为沈家的家主,我一生都在被沈家人嫌弃,我干嘛还要苟且留在沈家,不如趁这个机会,与你浪迹天涯。”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最终慢慢的推开了他的手,“不,沈寒夜,我不跟你走,我还是留下来乖乖接受审讯吧。”

“你!”沈寒夜怒瞪双眼,“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赌气?”

“我不是在跟你赌气!你太自私了,你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人!你走了,你姨娘怎么办?沈家上下一百多个奴仆怎么办?万一皇帝一怒之下,给你赐个满门抄斩,你我虽然能在山野里躲过,可你府上那些家丁奴婢可逃不了。尤其是你姨娘,她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能就这么弃她而去,她会伤心欲绝的!”

沈寒夜一愣,他满腔热血的赶来监狱,脑子一直处于激动状态,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陈沧海。

他一心只想着把李娇儿带走,然后去一个无人打搅的地方,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没有去想,自己走了之后,被他遗弃的沈府,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不该看的内容 沈寒夜说:“府上的下人,我管不着,我的心没那么大,放不下这么多人,我心里只有你,还有我娘,这样吧,我们逃出去后,我再想办法把我娘也带出来……”

李娇儿固执的拒绝,“不行,变数太多了,逃亡根本就是没有把握的事,万一被抓回来,就只有死路一条,况且你姨娘……我是说你娘年纪也大了,不一定受得住逃亡路上的奔波,你别管我吧。”

“我怎能不管你!”沈寒夜急红了眼,“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要是出事了,我不能接受!”

李娇儿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惊讶,“真的吗?我对你很重要?”

沈寒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慎把心里话说溜了嘴。

他赶忙圆回来,“我没这么说,我意思是说,既然你嫁给了我,那我就应该对你负点责任。”

李娇儿笑了笑,“哼,我明明听见的是,你说我很重要。”

“李娇儿!”他咬牙切齿的喊出她全名,“现在不是东拉西扯的时候,快跟我走!”

女人洒脱的摇头,“我不走,那样会害了很多人。”

沈寒夜威胁:“你别逼我动粗。”

“沈寒夜,你陪我坐会儿,行吗。”

“没有时间了!”

“就坐一会儿,我们谈谈。”

沈寒夜郁闷至极,但看着李娇儿的态度那么坚决,他也无可奈何,只好盘腿在她身边坐下。

李娇儿自动自觉的将头依偎在他肩上,“我现在这副模样,又臭又脏的,谢谢你不嫌弃我。”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这个?皇帝已经下旨让你父亲李旋归回京作证,一旦你父亲回来后,认罪伏法的话,你也会被一起处决的。”

李娇儿说:“他未必会认罪,他不是大将军吗,他在沙场身经百战的,我想,区区严刑他应该能熬得住,为了保护他女儿,他估计死都不会认罪。”

沈寒夜语气里夹杂一丝疑问:“你说起他时,感觉好陌生,就像在说别人的父亲一样。”

李娇儿沉默了下去,没有回答。

李旋归确实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她爸爸在现代死于心脏病发,她连李旋归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万一,被李旋归发现她不是他真正的女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拼死保她。

过了好一会儿,沈寒夜有些犹豫的开了口:“我问你一件事,你真的没有参与谋杀平胜王一事?那封绝命书,真的不是你写的?你爹,是无辜的吗?”

李娇儿挖苦他,“你这哪是一件事,你问的是三件事。你不是说过,你相信我是无罪的吗?”

“是的……我一直相信你,只不过,我是在凭着我的直觉去相信你的,我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瞒着我什么?”沈寒夜逼问。

“我哪有……”

“皇帝手中的那封绝命书,放在了御书房里保管着,我在见你之前,先潜入了皇宫,偷看了一下那封绝命书,因为我想知道绝命书里到底写了什么……苏落梅看过,皇帝也看过,唯独我没有看过,我不甘心,然而我发现,里面写的东西,都是我不愿意相信的事。”

李娇儿心中一沉,完了,被沈寒夜看到不该看的内容了。

绝命书里不仅仅写着李旋归的计划,还写着她和那位‘楚公子’私定过终身的事。

怪不得沈寒夜会动摇,一提到楚公子,他就无法再做出理智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437章 互诉衷肠 李娇儿说:“那封绝命书是假的,我的笔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写字没那么好看。”

沈寒夜说:“绝命书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娇儿,你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吗,就算绝命书是假的,只要它里面写的内容是真的,那你依然罪责难逃。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不再拿绝命书来为难你,而是要亲自提审你父亲的原因,只要你父亲认罪,这案子就结了。”

沈寒夜故意不提楚公子的事。

沈寒夜从绝命书上得知,李娇儿和那位楚公子曾经海誓山盟过,两人已经恩爱到订下婚约的程度。

关于此事,究竟是真是假,沈寒夜不敢问,他害怕答案。

李娇儿现在还爱着楚公子吗?

她是拿沈寒夜当成楚的替代品吗?

沈寒夜一个字都不敢开口提。

假如李娇儿承认,她确实还对那位楚公子抱有藕断丝连的情愫,那沈寒夜会抓狂的。

所以男人选择沉默,把这事烂在了肚子里。

男人转移了话题:“你无法明确的回答我那三个问题,那就说明,你父亲确实策划了谋杀案,你无法替你父亲开脱,所以才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是我直觉错了,你是有罪的,对吧。”

李娇儿眼眶一红,这是她最不想听见的话,如果连沈寒夜都认为她有罪,那她在皇帝面前,更加是百口莫辩了。

看着李娇儿委屈的脸,沈寒夜不忍再落井下石。

他说:“不如……我派些密探,半路把你父亲劫走,让他来不了京城,这样,就可以避开皇帝的审讯了。”

李娇儿赶紧劝他:“要是查出是你干的,那就麻烦了,还是别做多余的事。沈寒夜,我让你陪我坐会儿,不是让你在我面前计划这些,我只想……只想跟你谈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寒夜冷哼,“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天亮,我就没办法把你带走了。”

是的,李娇儿确实想拖延时间,她是不会跟他走的,那样代价太大了。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谈些什么才好。

最终,沈寒夜妥协了,他伸手抱住她的肩膀,“你太傻了!你何必顾虑那么多!你要是自私点就好了!!”

李娇儿摇摇头,“我一个人成为罪人够了,我不想你也成为千古罪人。”

沈寒夜心脏一缩,不由得更加用力的搂紧了她,“娇儿……”

李娇儿试探的问:“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平胜王的死真的跟我有关,你会恨我吗?他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你是有血缘关系的,他死了,你替他感到不平,那也没什么。”

沈寒夜静静的看着她,柔声道:“我要是恨你,我还会睡你吗?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不可能碰我不喜欢的女人。”

李娇儿有些吃醋的说:“哦,那我明白了,所以,拿走你第一次的那个女人,你喜欢过她,是吧。”

沈寒夜真是被她这脑回路给气笑,“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吃醋?”

“哼,你这是咒我快点死吗?”

“我哪有,我怎么舍得。”沈寒夜说着,托起她的下巴,狠狠的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这一招来的太突然,李娇儿赶紧把他推开,“都说我脸脏,你别亲我!”

沈寒夜坏笑着,“那就等你回家,洗干净了我再亲,到那时候,我便把你从头亲到脚,亲遍你身上每一处。”

李娇儿脸颊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你胡说什么呢!”

想到自己身陷牢狱,李娇儿随之叹息,“我看,这次我是要栽跟头了,我也许没机会回沈王府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背上了一条命案 “娇儿,我不准你这么说!”沈寒夜认真的握住她的手,“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也拿你没有办法,如果用蛮力把你带走,你一定不会开心,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勉强,但是你要信我,我会尽力把你救出去,我绝不会让你成为皇帝的刀下魂,我会让你平安无事回家的。”

得到他这个应允,李娇儿心里很满足。

不管他能不能实现他这个诺言,李娇儿都无怨无悔,只要他有这份心就行了。

李娇儿独自突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很响,沈寒夜一下就听到了。

她脸色再次一红,感到不好意思。

沈寒夜说:“你没吃东西?”

李娇儿打趣:“辽卿王,一看你就是没坐过牢的,你恐怕不知道,牢房的饭菜就像猪食一样难吃,我看这开封府的伙食还不如人家大理寺呢,要我吃这里的馊饭,我还不如啃青苔。”

李娇儿竟还能苦中作乐,拿自己开起了玩笑。

沈寒夜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脸色凝重,沉默不语。

眼看外面鸡啼三声,天色近明,沈寒夜不得不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娇儿内心一阵悸动,说不定,今晚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天彻底大亮,来换岗的狱卒从门外走进来,一看到过道上躺着自己的同僚,这狱卒吓得大叫一声,扑过去察看,发现他的同僚已经被人拧断了脖子,早就咽气了。

狱卒慌忙叫来十几个人,把牢房内外围得水泄不通,连苍蝇也插翅难飞。

叶树风闻询后,急匆匆赶来,他看了一眼牢房上的门锁,已经被钥匙打开了,但是抬眼望去,李娇儿却依然坐在牢中,并没有逃狱。

此等怪事,叶树风还是第一次碰上。

他闯进牢房,站在李娇儿面前,指着她的脸质问:“是不是你夫君沈寒夜闯了进来!”

“我夫君根本不懂武功,他没那飞檐走壁的本事,如何能闯进你这个戒备森严的开封府?”

李娇儿故意把戒备森严四个字加重语气,充分表达了自己的嘲讽。

一名下属对叶树风耳语,“大人,那名狱卒是被一种老练利落的手法给拧断脖子的,杀死他的人必然是个武功高手。”

叶树风暗忖:既然沈寒夜不懂武功,那么闯进牢房的人应该不是他。

叶树风喷吐着唾沫星子说:“肯定是沈寒夜派了武林高手过来,给你送了口信,我就知道,他在想法设法的找机会跟你串供!”

“随你怎么想,你高兴的话,你说沈寒夜托太上老君穿墙来找我都行,反正我还好好的待在你的牢房里,我可没有逃狱,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叶树风看了看躺在过道上的狱卒尸体,“你害我一名下属殒命!你还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想得美!”

“他不是我杀的,你觉得我会武功吗?我要是会武功,当初我就不会白白给你那四名巡捕上夹棍。”

不说那四名死去的巡捕还好,她一提,叶树风顿时暴怒。

他气得连眉毛都在打颤,声嘶力竭的怒吼道:“一定是你指使贼人杀了我的狱卒!你还狡辩!”

李娇儿据理力争,“我为什么要杀这个狱卒,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没有杀人动机!”

“他是我的下属,你看我不顺眼,所以你看我的下属也不顺眼,昨晚有贼人溜了进来,与你串通口供,那贼人极可能就是沈寒夜派来的,然后,你便教唆贼人,借那贼人之手,杀了我的狱卒!你现在算是背上了一条命案了!这件事,我一定要禀告皇上!”

李娇儿很佩服他的想象力,“你简直是在编故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教唆杀人了?”

“是不是编故事,很快就会知道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真话!”

叶树风的双眼深处罩上一层暗影。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尊贵的访客 李娇儿预感不妙,结果她的预感马上成真。

叶树风阴沉沉的吩咐:“从现在开始,不准犯妇李娇儿睡觉,直到她供认杀害狱卒的事实为止!”

李娇儿差点扑过去打他,被几名狱卒拦住。

李娇儿怒吼道:“你想屈打成招?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走着瞧,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叶树风让下属把尸体抬走,接着,便将李娇儿转移到了另外一间石壁牢房里。

这个石壁牢房里安装着一个十字形的木架,狱卒们把李娇儿的双手抡开,用麻绳将她手臂左右捆到木架上,迫使她直立着。

叶树风亲自检查了一遍绳子的牢固度,阴险的冲她冷笑一声。

这笑容深深的烙印在李娇儿的脑海里,她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表情。

叶树风走后,有两名狱卒搬来椅子坐在她面前,寸步不离的监视着她。

麻绳捆得很结实,李娇儿感觉血液不流通,手臂逐渐发麻,到最后,她的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刚开始的几个时辰,她还能撑住,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体力慢慢吃不消了。

昨晚上,跟沈寒夜聊了一个通宵,她基本没有睡过,她开始有点头晕眼花,双脚站得好累,后背酸痛,两条手臂隐隐胀痛。

李娇儿感觉好困,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正要入睡。

突然,一大桶冷水迎面泼到她脸上。

冷水猝不及防的灌进她的鼻腔里,流入了她的气管,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其中一名狱卒拿着空水桶站在她面前,厉声厉色的说:“臭娘们儿,你再敢闭上眼,我就再泼你一桶水!”

李娇儿咬牙忍耐着嗓子眼附近的剧痛,她继续硬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天转瞬就黑了。

李娇儿饥肠辘辘,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两天,还是三天?她没印象了。

她现在好饿,饿得眼冒金星。

狱卒估计也不想这么快就弄死她,特意拿了一碗馊饭放到她面前。

一闻到食物的臭味,李娇儿便扭开脸,一副宁愿饿死也不要张开的态度。

狱卒啐了一口,“有的吃还嫌弃?怎么,天天鲍参翅肚的喂着,突然换口味了,吃不惯是吧。吃不惯你也得吃!”

狱卒抓起一把馊饭,用力的按在李娇儿脸上。

李娇儿闪躲着,突然伸脚踢向狱卒,刚巧踢中了对方的子孙根。

她的双脚没有绑住,确实是狱卒的失策。

他们没预料到这个小蹄子会这么的暴力。

她的外表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无害,结果一脚就让人断子绝孙。

被踢中的那名狱卒抱着要害部位在地上打滚。

另外一名狱卒看到,怒不可遏,从地上抓起一根粗壮的锁链,朝李娇儿脸上砸去。

李娇儿惊恐的闭上双眼,等候着自己的脑袋被锁链砸瘪。

一个娇俏的声音凭空在牢房门口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呢!”

李娇儿慢慢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名妙龄少女站在牢房门外。

这少女一看就是出身不凡,身上穿着绣工精致的白色锦衣,脚下蹬着雪白洁净的如意翘头鞋,腰间悬挂纯金打造的香囊,五官极美,天生自带一股狐妖般的妩媚。

这少女在气质上跟纯情的李娇儿截然相反,不过,她的年龄倒和李娇儿相仿,肯定不会超过十七岁。

妙龄少女身后,还跟着一名脸庞白白净净的男人。

男人虽然身穿常服,但也是精致昂贵的常服,估计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小角色。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是她最好的朋友 手持锁链的狱卒一见到这个少女,顿时横眉竖目,“牢房重地!你们这种闲人岂能擅闯!你们是探监走错地儿了吧!这里没你们要找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放肆!”长相白净的那个男人尖声尖气的训斥了一声,“竟敢在月闲公主面前如此猖狂,我看你是活腻了!”

“皇上的亲妹妹,月……月闲公主?”狱卒不敢置信。

堂堂公主怎会驾临牢房?

男人呵斥道:“非得把皇上请来对质是吧!”

狱卒看见了男人腰上的金牌,上面写着大内副总管几个字。

听说专门伺候月闲公主的贴身太监,正是管理三宫六院的大内副总管全东园,全都对上号了。

狱卒丢掉手上的链子,跪到地上一再磕头。

月闲公主说:“把门打开,我要进去和李娇儿说几句话。”

狱卒显得有些为难,“可是,叶大人吩咐过,谁都不能和犯妇李娇儿单独交谈,以免她跟外人串供……”

“大胆!平白无故的,你居然诬赖月闲公主串供,要想保住小命,马上给我掌嘴!”副总管全东园厉喝。

狱卒得知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朝自己脸上重重的扇了两巴掌,打出了红红的指印。

全东园冷哼一声,这才没有继续跟他计较。

月闲公主倒显得不急不躁,她心平气和的对狱卒说:“你放心吧,我已经和叶树风打过招呼了,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把我放进来的。”

听到月闲公主这么说,狱卒赶紧开了锁,敞开牢房大门,然后把地上打滚的那个同伴拖了出去。

月闲公主和全东园一起踏入牢房。

李娇儿虚弱的看着这两人,内心觉得疑惑,皇上的妹妹干嘛要来看她?

见狱卒走了,月闲公主急忙走到李娇儿身边,跟全东园要来了一把小刀,亲自动手割开了李娇儿手臂上的绳子。

两只手臂先后松了绑。

血液重新回到了李娇儿麻木的手臂上,顿时一阵抽搐般的疼痛。

李娇儿抱着疼痛的双臂,颓然的靠着木架,坐在了地上。

月闲公主蹲在她旁边,柔声问:“娇儿姐姐,也就半年不见,你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听到她如此亲密的称呼自己,李娇儿大为不解,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月闲公主纳闷了一会儿,说:“娇儿姐姐,你该不会是失去了记忆吧?你为何用这种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就像不记得我似的,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怎能忘记你最好的朋友呢?”

李娇儿心中震撼,原来她最好的朋友是皇帝的妹妹?

真正的那个李娇儿,估计挺厉害的,什么人都能结交。

李娇儿疲倦的挤出一个微笑,“抱歉,我现在头昏眼花的……我一整宿没睡觉,又好几天没吃饭,所以实在没力气和你说话……”

月闲公主回头对全东园说:“全公公,你给我想个办法说服叶树风,让他不要再折磨娇儿姐姐,然后顺便给娇儿姐姐换个比较干净的地方来囚禁她,反正只要不让她逃走,不管把她关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全东园说:“小的这就去和叶大人打声招呼。”

“行,你快去快回。”

全东园转身离开了牢房,只剩下月闲公主和李娇儿独处。

月闲公主叹息一声,“自从你决定嫁给平胜王以后,就再也不找我玩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所以就不需要我这种朋友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说话不过脑子 李娇儿静静的听着,她对月闲公主提及的这些事都一无所知。

李娇儿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免得被月闲公主发现她和以前的那个李娇儿并不是同一个人。

月闲公主说:“皇兄怀疑你爹跟你一起策划谋杀平胜王,我听到这件事后,跟皇兄争执过,我说娇儿姐姐是不会杀人的,因为娇儿姐姐很爱平胜王,为了平胜王,娇儿姐姐宁愿推掉了另外一门婚约,娇儿姐姐对平胜王用情如此之深,怎么可能杀了平胜王呢。”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她,“月闲公主,你这是在皇上面前替我说话吗?”

“那当然!你是我的好朋友嘛!你出事了,我当然要替你说几句话!皇兄之前一直不知道你私下里跟我玩的很好,毕竟皇兄不太喜欢我和将军的女儿走得太近,他担心我会被你利用,然后配合着你一起谋权篡位什么的,你父亲兵权那么大,所以皇兄特别防着你,也算是情有可原吧!可我就是喜欢和娇儿姐姐一起玩,因此只好瞒着皇兄,秘密跟你来往了。”

李娇儿觉得这位月闲公主看上去娇俏可爱的,怎么说起话来口无遮拦的?

谋权篡位这种帽子,怎么能随便扣到别人头上去?要知道,这位公主刚才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要是被人偷听了去,然后有意的扩散,那李娇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娇儿说:“月闲公主,我实在感觉不出来,你是在帮我,你在皇上面前说,我和别的男人有过婚约,你这不是增加了我的嫌疑吗!”

月闲公主急着解释:“但是那门婚约被你推掉了啊!这不是正好说明,你更爱平胜王吗,为了嫁给平胜王,你把所有追求你的男人都拒之门外,这是多么的专情啊!我本来想用这件事感动皇兄的,但皇兄听完好像无动于衷。”

李娇儿有些生气,“公主,我谢谢你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说出这种事,皇上只会认为我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连已经订下来的婚约都能退掉的女人,能有多专情?而且,说不定,皇上还会觉得我别有用心,为了嫁给平胜王不择手段,这明摆着就是让我杀人的嫌疑更大了。”

“啊……我没想过这一点,你当初把退婚的事告诉我时,也没有说过要让我保密,我还以为这件事可以说出去呢。”月闲公主显得一脸无辜。

李娇儿不懂她的脑回路,“这种事,还需要额外叮嘱你保密吗?既然我们是朋友,你说出去的话如果会损害到我的名誉,那你就不应该说,连一个字都不能提,这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不是吗?朋友可不是用来背后捅刀的。”

月闲公主委屈的眨眨眼睛,“对不起啦,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太多,我听说你坐牢了,我实在是太心急了,为了替你求情,所以在皇兄面前心直口快的说了些多余的话,还望你不要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你原谅我吧,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的。我没有对你捅刀,你误会我了。”

眼看月闲公主一副快要哭的模样,李娇儿无奈了。

这少女似乎比李娇儿还小,脾性上很不成熟,所以才说出这么不顾后果的话。

李娇儿怨念的看着她,摊上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朋友,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是,李娇儿也无法怪她,毕竟月闲公主是一片好心,堂堂公主,愿意屈尊为了一个被抄家的将军之女求情,已经是很有情有义了。

只能说,月闲公主到底还是太幼稚、太直肠子了,说话不知轻重。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怎能不追究呢 两人交谈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东园带着几名狱卒走了回来。

全东园说:“启禀公主,叶大人那边,我已经疏通过了,他答应暂时免除李娇儿身上的刑罚,然后还会另外在开封府的院子里安排一间厢房,把李娇儿关到那里去,改为软禁。”

月闲公主笑了一下,“太好了,看来叶树风是个挺好说话的人!我还以为他会不同意呢!”

“公主提的要求,他岂敢不同意,公主可是太皇太后的宠儿。”

“那倒是,太皇太后最疼我了!好久没见到太皇太后,我好想她老人家!”

月闲公主拉扯着家常话,顺便吩咐狱卒把李娇儿扶起来,带出这个臭气熏天、暗不见日的牢房。

外面的夕阳对久未见光的李娇儿来说,仍然亮的有些耀眼。

李娇儿跟在月闲公主背后,不敢相信此刻的境遇是真的。

叶树风软硬不吃,连沈寒夜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沈寒夜连探监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位月闲公主,只是让自己的贴身太监去打了一声招呼,就把李娇儿从牢房换去了厢房,从监禁改为了软禁。

这通天的本领实在是令人吃惊。

李娇儿心想,月闲公主来头肯定不小!势力也一定很大!开封府尹不惜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都要卖她一个面子。月闲公主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进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厢房,面积虽小,但是五脏俱全,有床有桌,屋角还有一个浴桶,住在这里,可谓什么都不缺。

月闲公主把狱卒都打发走了,还让全东园也出去门口站着。

月闲公主把门一关,指着浴桶说:“娇儿姐姐,你身上都什么味儿!熏死人了,你快洗洗。”

李娇儿很惭愧,她也觉得自己此刻非常狼狈,连乞丐都不如。

李娇儿回头看向浴桶,里面提前装满了热水,冒着腾腾热气。

李娇儿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动。

月闲公主银铃般的笑出声来,她的笑声可真好听,令人百听不厌。

月闲公主说:“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我们都是女的,你在我面前脱衣服,还会吃亏不成?我能占你什么便宜啊?”

李娇儿苦笑,“我是怕吓着你……”

“你身材这么好,还能吓着我?”月闲公主坐在凳子上,顺手抓起果盘里的瓜子磕了起来。

月闲公主自带一种随性爽朗的气质,似乎不管在哪里,她都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怡然自得。

李娇儿慢慢脱去身上的囚衣,露出带着泥污的肌肤。

月闲公主磕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由得直勾勾的盯着李娇儿的后背看。

李娇儿背上纵横交错十几道鞭痕,都是已经愈合的鞭痕,这些痕迹如此之深,可见下鞭子的人力气是有多么的凶狠。

月闲公主诧异的说:“娇儿姐姐,你后背这些伤口哪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换衣服,难道你从小就有这些伤了?谁那么狠心,把你打成这样?那人也太残忍了!”

李娇儿摇头,淡然的说:“这些伤口已经好了,不疼了,我现在已经不追究了。”

月闲公主把瓜子往桌上一拍,“你怎能不追究呢?这不像你!你可还记得,有次我们一起在御花园里玩,有个小宫女不小心踩了你一脚,你当场就把那个小宫女的脑袋抓起来往柱子上撞,撞得她血流满面为止,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把你打成这样,你居然也能不追究?你还是原来那个娇儿姐姐吗?”

月闲公主无心的一句话,让李娇儿顿时神色慌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戳心窝子的话 月闲公主眼睛一眯,敏锐的捕捉到了李娇儿表情中的变化。

李娇儿赶紧背过身去,掩饰住自己的神态。

李娇儿泡进浴桶中,用毛巾沾热水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心脏在暗中砰砰直跳。

月闲公主长着娃娃脸,一副孩童般无辜的样貌,表面上看去很好骗的样子,没想到,她的心思会这么细腻。

李娇儿稍有不妥,就立即被她那几下犀利的目光给捕捉到了。

李娇儿有些忌惮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娇儿本人的错觉,她老觉得月闲公主城府挺深的,月闲公主在人前表现的乖巧可爱,但那绝不是她真实的一面。

不过,这都只是李娇儿的猜想,她和月闲公主相处还不到半天,她还不能算是彻底了解这位公主。

搞不好,只是因为李娇儿不喜欢这位公主说话不过脑子的那种直率,所以才下意识的误解了她。

浴桶边摆着一套锦衣绣袍,李娇儿疑问:“这衣服是你替我找来的?”

月闲公主说:“并不是我准备的,叶树风估计预料到你我交情匪浅,所以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套上等的衣服,他担心亏待了你,会惹我不高兴,他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机灵的。”

李娇儿说:“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替我去找一身简单朴素的布衣,最好是灰色的,不张扬的那种。”

月闲公主纳闷,“为什么?”

李娇儿说:“我毕竟是囚犯,虽然改成了软禁,但还是别太高调比较好,免得别人以为我在耀武扬威,万一皇上突然提审我,发现我穿的那么华丽,坐牢都坐的那么养尊处优,皇上说不定会暴怒。”

“不至于吧,我皇兄怎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呢,你太小看他了。”月闲公主满不在乎。

李娇儿觉得,月闲公主这种表现,并不是天真。

月闲公主就像巴不得她惹上麻烦似的,总是怂恿她做一些出格的事。

李娇儿并不接纳月闲公主的建议,再三坚持自己的要求。

终于,月闲公主不得不妥协。

“娇儿姐姐,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固执呢!”月闲公主不耐烦的说了一声,出去和太监全东园交代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全东园从别处回来,托着一套衣服从门缝里塞给了月闲公主。

李娇儿抖开一看,是一套农妇穿的那种布衣,不是新的,洗的很旧了,颜色寡淡,但至少干净,比起囚衣好太多了。

李娇儿感到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的感觉。

她穿上后,月闲公主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

月闲公主调侃说:“你现在哪还像是辽卿王的四夫人?恐怕连辽卿王见到你,都认不出你来,好老土啊。”

李娇儿对这一点倒蛮有自信的,“他不会认不出我来的,他亲自对我说过,不管我有多难看,他都不会嫌弃我。”

李娇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炫耀的意味,她只是觉得,这个小细节让她很幸福,所以她讲出来的时候,表情里忍不住有点得意。

月闲公主的笑意不知怎地收敛了几分,“辽卿王真的这么说过啊?”

李娇儿认真的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他很坏,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他有多好,多亏了他在皇上面前求情,保住了李家这么多条人命,这件大功劳,他在我面前却一字不提,我觉得他特别正直,特别有担当,能嫁给他这种男人,是我的福气。”

月闲公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假如你这次被定罪,说不定是要砍头的,到那时候,你和辽卿王就得天人永隔了,你的幸福,也就到头了。”

李娇儿一愣,她这位最好的朋友,为何要当着她的面,说出如此戳心窝子的话?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背地里捅刀子 月闲公主看到李娇儿脸色有异,忙解释:“娇儿姐姐,你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不是还没有定罪嘛,你别板着脸,高兴点,我相信你一定能脱罪的。”

“你相信我能脱罪,那你也相信我是无辜的吗?”李娇儿坐到桌子对面,直视着她。

“这个嘛……”月闲公主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随即转移了话题:“还是别聊这个了。对了,叶树风为什么要罚你啊?难道是皇兄命令他对你动刑的?如果是这样,皇兄就有点过分了。”

“不是皇上的命令,说来话长……”李娇儿本想敷衍过去。

月闲公主刨根问底的追问:“没事,你说,我愿意听,就像以前一样,你我坐在一起聊天,一聊就是一整天。”

“我们以前这么要好吗?”

“瞧你这话说的,就像我们从来不认识似的。”

李娇儿尴尬的笑了一下,差点又露马脚了。

“你快说呀,我等着呢。”月闲公主催促。

李娇儿无奈,要是继续保持沉默,恐怕会被这位公主纠缠不清。

李娇儿只好避重就轻,挑能说部分说:“昨晚上,有人擅闯牢房,杀死了狱卒,叶树风觉得我有杀人嫌疑,所以对我用刑,想逼我认下这单杀人案。”

“是谁擅闯了牢房?”月闲公主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她的好友究竟有没有杀人,反而是关心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闯入者。

李娇儿说:“那个人我不能透露是谁。”

“看来果然是和你认识的人,难道说,是你的夫君辽卿王?”月闲公主的眼珠子狡猾的转了转,接着说:“他深夜去牢房找你,却没有把你带走,说明他不是来劫狱,那他是想干什么呢?总不可能只是想找你打情骂俏吧?辽卿王莫非也跟平胜王的死有关?”

李娇儿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扯远了,有些话你真的不能乱说的,你要克制一下你这种心直口快的习惯,不然,你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你现在是在维护辽卿王吧。”月闲公主咄咄逼人。

“我倒是奇怪,你对这件事那么好奇,该不会是在替叶树风套我的话吧?”李娇儿毫不客气的反击。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月闲公主摆出气鼓鼓的模样,“我怎么会套你的话,因为和你是朋友,所以我才跟你无话不说!我懂了,你还在怨我,你在怪我把你退掉了婚约这件事说了出去是吧!其实哪用得着我说,你自己在那封绝命书里写的清清楚楚的,我说出来之前,皇兄早就知道此事了!”

李娇儿否认,“那封绝命书不是我写的,是伪造的。”

月闲公主立即露出一个“你休想蒙我”的眼神。

“娇儿姐姐,你骗得了皇兄,但你骗不过我,因为皇兄从来没见过你的笔迹,可是,我私下里是见过你写字的,我认得你的笔迹,那份绝命书我跟皇兄讨来看了,上面的笔迹毫无疑问就是你亲笔写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肯定是你本人写的绝命书。”

李娇儿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月闲公主看着她僵硬的脸色,笑着安慰她,“你别紧张,关于笔迹这件事,我并没有对皇兄提起过,你别老觉得我会在背地里捅你刀子好吗?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的。”

李娇儿暗忖:这公主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威胁她?真是不好说。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好友翻脸 月闲公主又说:“你还蛮厉害的,听说你在公堂上写出来的字,和你原来的字迹完全不一样,我挺佩服你这本领,不愧是神通广大的娇儿姐姐,连笔迹都能改变的天衣无缝,让人无法识破,我皇兄啊,被你骗的焦头烂额,现在正发愁没证据对付你,一直在宫里叹气呢,看着他那模样,我觉得很好笑。”

李娇儿心中一窒,没来由的感到气愤。

“生死攸关的事,到底哪里好笑?对你来说,我被皇上抓起来审问,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是吗?这就是你关心我的方式?”李娇儿很直接的怼了她。

月闲公主这份假天真让李娇儿忍无可忍了。

刚才那番话,听上去是安慰,其实就是落井下石。

月闲公主的每一句都在无形中讥讽李娇儿,并且认定了李娇儿就是有罪的。

李娇儿心里很堵,这样的好朋友,不要也罢。

被李娇儿这么一训,月闲公主感到有点尴尬。

月闲公主硬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伸手过来,握住李娇儿的手,“娇儿姐姐,你以前一直很信任我,什么话都愿意对我说,怎么突然间对我疑心重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娇儿以一种礼貌的力气微微挣脱了她的手,说:“月闲公主,我哪有资格怪你?我现在是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人,我已经高攀不上你了,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那就太折煞你的身份了,为了你好,我们还是划清界限吧,我很感谢你把我从牢房里带了出来,可惜我现在没办法回报你,如果这次我不能脱身,那只有来世再回报你这份恩情了。”

“你别说的这么见外,我有说要你的回报了吗……”

李娇儿失去了耐心和她周旋,直接打断了她,“月闲公主,能大发慈悲让我睡一会吗?”

李娇儿说着,还故意打了一个呵欠,“我不是赶你走,我实在是困得要晕过去了。”

月闲公主流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缓缓起身,“那好吧,恐怕再待下去,你只会觉得我不近人情,我就先走了,我有空再回来找你。”

“不必了,我是犯人,你频繁来找我,会被人说闲话的,还是与我保持距离比较好。”

月闲公主回头瞪着她,“娇儿姐姐,你记着,你以后一定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李娇儿强颜欢笑,“我要是能捡回一条命再说吧。”

月闲公主见她如此冷漠,瞬间拉长了脸,她打开房门,带着一种愤怒的步伐,迅速离开。

太监全东园在后头小跑追上。

房门又重新关上,并且上了锁,还有两名狱卒站在门口守着。

李娇儿趴到床上,虽然这床硬邦邦的,不如沈府的羽毛床舒服,但是,李娇儿已经很满足了。

她很快就陷入了梦乡,因为她实在是太疲倦了。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发。

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那双手充满了温度,无比的真实,根本不像是梦。

李娇儿缓慢的睁开眼睛,见房里亮着一盏蜡烛。

微弱的烛光下,沈寒夜坐在床边,正用手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发丝,给予她某种充满了镇定的力量,李娇儿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他的柔情给填满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衣领上,挂着一块蒙脸的黑纱。

李娇儿不由得一笑,“你这刺客,又来闯祸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不枉此生 沈寒夜脸色阴沉,语气里充满了杀机,“叶树风又在私下对你动刑了?他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颇有破罐子破摔的劲头,等你熬过了这次劫难,我便收拾了他。”

李娇儿不答话,她并不觉得自己能熬过这一劫。

他将她搂抱起来,让她依偎在他胸前。

他像抚摸一只猫那样抚摸着她。

他的手从她肩膀一路往下,摸到她挺翘的臀部。

她洗过澡了,全身清爽干净,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她静静的接受着他的抚摸,不做任何抵抗。

“沈寒夜,你好神奇啊,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转移到这里来了?”

“废话,你以为我是谁,这种事我能不知道吗?”

李娇儿有些紧张,“难道你又杀了门口那两个看守的狱卒?”

沈寒夜说:“这次我只是打晕了他们,我没要他们的命,我不想让叶树风再找到理由欺负你。”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寒夜伸手指了指上方,李娇儿抬头看去,只见屋檐上面有一小块瓦片被揭开了,刚好能让一个成年男子钻进来。

李娇儿哑然失笑,“你要是去做大盗,恐怕连皇帝的国库都会被你盗空吧。”

沈寒夜不屑的冷哼一声,掐了掐李娇儿的脸颊,“除非国库里有你喜欢的东西,不然我才没兴趣去盗。”

李娇儿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油腔滑调,你变了。”

“你曾经说过,人都是会变的,”沈寒夜专注的看着她,“娇儿,我一直以为,你在沈府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就算哪天你不见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惋惜。但是……”

沈寒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该不该把真话说出来。

李娇儿紧张兮兮的期待着,连呼吸都放慢了。

沈寒夜总算说了下去,“但是,自从你被抓了之后,我发现沈王府突然变得冷冷清清,住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成为了我生活里的一部分,不,不对,你是我身上的一部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

沈寒夜显得有些激动,他无法克制住内心里炙热的欲望,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就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将一个吻深深的压在李娇儿的双唇上。

李娇儿浑身发抖,啊,他的嘴唇是多么滚烫,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着了似的。

两人吻得如胶似漆,此刻正是他们的恋情达到最炽热的阶段。

两人仿佛要在这个吻中合二为一,恨不得连灵魂深处都融为一体。

他饥渴无比,而她,则源源不绝的治疗着他的饥渴。

沈寒夜一下就起了反应,李娇儿发觉后,脸颊一红,她轻轻推开了他,害羞的低着头。

面对她如此娇怯的表现,沈寒夜浅浅笑了一下,她真是一个可爱的女人。

就在这一瞬间,沈寒夜觉得,他已经爱她爱了几千几万年了,爱的深入了他的骨髓,再也没法放开她了。

沈寒夜轻轻的在她耳垂边低语:“你是不是怨我杀了那个狱卒,害你替我背了黑锅?早知道,我就不该来牢房见你……”

李娇儿摇头,“我没有怪你!是叶树风不讲理,不是你错的,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楚的,要是我对你生气,岂不正好让叶树风高兴?谁也没法离间我们!你特地来看我,我很感动,有你在,我觉得没那么孤单了,不管几天后要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我都有勇气去面对了,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很在乎我,那个人就是你,我算是不枉此生了……谢谢你来看我……”

她这番话让沈寒夜心中很暖,男人不由得握紧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再起争端 李娇儿好奇的问:“沈寒夜,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把我从牢房里带出来的吗?你怎么一句话都不问?难道你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是月闲公主,对吧。”沈寒夜很平静的说。

李娇儿不吝夸赞,“你真聪明,世上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你是吗,你在朝廷中一定安排了不少耳目,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你都了然于胸,确实是月闲公主把我带出来的,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报她。”

沈寒夜眉头一挑,“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朋友之间,还需回报?”

“你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以前一直不知道,最近才打听出来的。”

李娇儿笑了笑,“你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成天都打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想探清楚我的底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个卧底,我待在你身边,是想杀光你们沈家所有男丁吧!”

沈寒夜安静的微笑着,没有答话。

李娇儿有些生气,拿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干嘛不说话,你真觉得我是卧底啊?”

沈寒夜说:“即使你是个卧底,我也已经占过你便宜了,死在你手中,不算亏。”

李娇儿被他调侃的满面通红,“你就不能正经说话?!”

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我告诉你什么才叫不正经……”

男人凑低嘴唇,又作势要亲她,李娇儿赶紧推开,“别动手动脚的,和你说正事呢!”

男人只好坐回原位,“你想说什么正事?”

李娇儿说:“那月闲公主貌似来头很大,不知她用了什么方式,能让叶树风如此听话,你和这位月闲公主熟不熟,你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沈寒夜无端端的脸色大变,“你为何问我这个!我与她有什么关系!我跟她只有点头之交而已!你休要朝奇怪的方向胡思乱想!”

李娇儿彻底愣住,“我有朝奇怪的方向胡思乱想吗?你干嘛这么激动?我说什么了我?”

沈寒夜松开她,起身站在床边,背对着她,“你这女人,满脑子只会想些无聊的事。”

李娇儿瞪着他的背影,心里腾起一股郁闷之气,“沈寒夜,你是三天不找人吵架,嘴巴就痒了是吧!你嫌我无聊,那行啊,那你现在就给我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悠!我这么无聊,你还偷溜进来和我说话,到底是谁更无聊!”

沈寒夜冷哼道:“月闲公主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就不该用这种充满怀疑的语气来试探我!你实在是没事找事!”

李娇儿简直要气疯,“我试探你什么了我?!你这男人怎么这样!说话没头没脑的!”

“你是不是怀疑我和月闲公主之间有猫腻?”

李娇儿诧异至极,“我哪有……沈寒夜,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啊,你不提我倒还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看到你这种反应,我反而不能不怀疑了。你和月闲公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啊……”

“你不要胡说八道!”沈寒夜面对着她,握紧拳头,几乎是咆哮般朝着她的低吼,“月闲公主已经被皇上许配给契丹国的大皇子了,要是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毁了她的清白名誉,这可是要引起战争的!”

连战争两个字都引出来了,李娇儿一下没了底气,小声的嘟囔道:“我不是故意要这么猜测的,实在是你太古怪了……再说了,这房里就你我两个人,就算我说错话了,也不会传出去的……你干嘛这么凶……”

为了这个月闲公主,沈寒夜竟然这么严厉的骂她。

李娇儿心里一顿委屈,更加浮想联翩了,这两人真的没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怪她疑心太重 李娇儿说:“月闲公主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就想听听看,别人是怎么评价她的,然后判断一下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我交往下去的朋友。”

沈寒夜脸色严肃的说:“月闲公主为人仗义,性情未染世俗、直率爽朗,言谈间有一说一,从不跟人兜圈子,她绝不是那种阴暗小人,能攀上她这个朋友,是你三生有幸。”

“是这样吗……”

李娇儿心里不满的想:沈寒夜这是要把月闲公主夸上天吗?还未染世俗呢,他从来都没这么夸过李娇儿。

沈寒夜隐隐有些愠怒:“李娇儿,有时候你真的很欠揍,你经常不识好人心。抛开月闲公主不说,比如我,你多少次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了?你这毛病该改改了!你不能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当成坏人!你疑心也太重了!”

李娇儿被教训的特别委屈,眼眶红红的,几乎要哭了。

沈寒夜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他回到床边,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你还小,才十七八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阅历多了以后,你看人的眼光会更准一点吧。”

李娇儿本来想反驳,看人的眼光跟一个人的年纪没有关系,但是她不想进一步挑衅这个男人的耐心,硬是把这话憋回肚子里,不提了。

这男人自尊心很强,不喜欢被人反驳,尤其是被女人反驳。

念在他有情有义的份上,李娇儿可以装一次温驯的小绵羊,就让他开心一会儿吧。

李娇儿靠在他肩膀上,说:“好了,我知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和公主的,这样太过分了,对她名声也不好,还间接毁谤了你的人品,沈寒夜,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她乖乖认错后,沈寒夜整个人多云转晴,柔情重新回到了脸上,“但说无妨。”

“假如……我是说假如,哪一天,你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你一定不能瞒着我,你要开诚布公的告诉我,在这种事上,你绝对绝对不可以欺骗我。”

沈寒夜直接作出了回答:“我想我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女人了,光你这个小捣蛋,我就爱不过来了,我哪还有那么大的精力去爱别人。”

“哼,你只是嘴上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勉强信你一回吧。”

得到了他这么一句话,李娇儿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

她坚信,沈寒夜是永远不会脚踏两条船的,因为他是那么的爱憎分明。

他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对特别的好,对待自己痛恨的人,则会特别的冷漠、特别的狠。

像他这种爱与恨之间的界限划分的相当清楚的人,往往都会格外的专情,这种人,是很难同时爱上两个人的。

李娇儿对此有着强烈的信心。

沈寒夜在天亮前走了。

然后,他再也没有来过,也许他是被琐事缠身了,也许,是开封府的戒备更加森严了,让他没有机会再靠近一步。

房门口多了两名晕倒的狱卒晕倒后,叶树风派了更多的人把守关押李娇儿的那个房门。

十天转瞬就过去了

李旋归终于被带回了京城。

皇上再次驾临开封府,立马进行第二次审讯。

李娇儿被带出了房间,离公堂越近,她的心情越紧张。

她极其忐忑不安,待会李旋归要是直接在皇上面前认罪招供了,那么,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当堂认罪 太贞皇帝高坐在公堂之上,庞大的身躯令他看上去犹如一尊不动明王的佛像。

太监季扶苏站在皇帝身边,一副低眉顺耳的模样。

李娇儿朝堂下一看,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头”跪在哪儿。

“老头”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日晒雨淋的痕迹,嘴唇干裂,皮肤发黑,模样如老人般历经风霜,体魄却像壮年男子那样结实健硕,一时间竟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

“老头”驼着背,肩上扛着沉重的铁枷锁,穿着单薄的囚衣,打着赤脚,神态奄奄一息,如丧家之犬。

李娇儿一语不发的走到“老头”身边,缓缓跪了下去,先给眼前的皇帝行了三叩九拜大礼。

“老头”听到李娇儿的声音,僵硬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慢慢的转头望向李娇儿。

这一刹那,“老头”顿时泪眼模糊,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沙哑的轻唤:“娇儿……我的好女儿……”

李娇儿心头一震,这就是她的父亲李旋归?这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威明大将军”?

真是一点也不像!

哪还有什么威明之貌!看上去如同一名八十岁的垂死老翁。

掐指算一算,李娇儿才十八岁,李旋归顶多也就四十来岁,万没料到,他会被流放之刑摧残成这样。

他这份憔悴,不一定是风吹雨打造成,或许大部分是被官差给折磨的。

很多人都死在流放的路上,有人饿死,有人病死,有人冻死,还有人被雨淋死,甚至有人是被官差欺负至死的。

因为流放之人,都被剥夺了身份地位,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即使死了,皇上也不会追究责任。

李旋归能撑到今天,实在是令人惊奇,不愧是征战过沙场的人,连生命力都比一般人要顽强。

可惜,他的风骨和尊严都已经被摧毁的一干二净了,虽然还活着,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李娇儿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李旋归感到困惑,“娇儿,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爹啊……”

“爹……我……我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李娇儿努力把震惊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肃静!公堂之上,犯人之间不可闲言碎语!”叶树风出来吼了一嗓子。

李娇儿和李旋归立即低头沉默,不再言语。

皇帝竟然还有心情和李旋归寒暄:“李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老夫已是戴罪之身,怎还配得上将军二字?皇上如此抬举,老夫受宠若惊。”

李旋归用力的朝地上弯腰,由于带着枷锁,他磕不到地面,但这番卑躬屈膝的态度,让皇帝内心的火气缓和了许多。

皇帝让人给李旋归去了枷锁,算是格外开恩了一次。

枷锁取下来后,公堂上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由于整整半年没有卸下过这副沉甸甸的铁枷锁,李旋归肩膀上的肉都被压的凹陷了进去,而且皮肤被磨破后,一直没有治疗,在雨水的侵蚀下,肉就这么直接腐烂掉了,伤口上面甚至还爬着一些蛆虫,在啃食着腐肉。

太监季扶苏不禁捂住嘴,摆出一副反呕的模样。

皇帝对此面无表情。

“李旋归,”既然叫他将军,他不领情,那皇帝便换了一个称呼,“你可知道,朕让你回京,所为何事?”

李旋归点点头,“皇上押老身回来,是为了问清楚平胜王一事的。”

“算你识相,不必朕多费口舌,朕问你一句话,平胜王一死,和你有无关系?”

听到皇上的这个问话,李娇儿的心脏悬在了嗓子眼。

李旋归安静了片刻,平静的开口道:“平胜王沈天门……确实是老身密谋暗杀的。”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死期已定 李娇儿诧异的瞪大双眼,这李旋归竟然毫不掩饰就招供了?!

他莫非是求死心切不成?!

皇帝也颇为惊讶,他本来准备好要大刑伺候,毕竟李旋归以前是一条铁骨硬汉,要让他坦白招供,必须要有点手段。

万没想到,皇帝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句寻常的问话,就让他老老实实的招了。

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皇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对答。

季扶苏站出来替皇帝打破这份沉默,“大胆逆贼!你竟敢谋杀皇上的御弟!你难道不知道,平胜王救过皇上一命吗!”

李旋归淡淡的答:“老身知道。”

季扶苏扯着那副尖利的嗓子厉色训斥:“你既然知道,你还下手杀他!看来你根本就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李旋归说:“非也,恰恰是因为老身看重皇上,老身想为皇上保住靖国江山,才不惜拼上全家的性命,取了平胜王的狗命!”

季扶苏霎时横眉竖目,“你放肆!说话没轻没重的!来人,给我掌嘴!”

皇帝突然阻止,“慢,先别动他。”

公堂里一片肃静,众人都等候着皇帝的发话。

只听皇帝和颜悦色的询问李旋归,“你且对朕说句实话,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杀平胜王?他可是一个好人,一个肯为朕牺牲生命的忠臣,你杀了他,朕便因此痛失了一个挚友,你可知你这样做,令朕有多么揪心!”

李旋归一拜再拜,对皇帝显得无比虔诚,“皇上,沈天门就是契丹的走狗!他为了巴结讨好契丹,不惜提议以和亲作为休战的手段,他对敌国如此谄媚,把靖国利益置之不顾!这种奸臣贼子,难道不该死吗!”

皇帝脸上的和蔼全然消失,立即蒙上了一层阴影,“李旋归,你弄清楚,和亲一事,朕已经同意了。”

李旋归震惊,仿佛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件事,“皇上,万不可答应和亲啊!所谓和亲,可不只是嫁个公主过去,还得额外割地送礼的!这对靖国的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皇上,你好好想想,要是从边境上割让几个小村庄过去,那里面的村民,岂不是注定要给契丹人做猪做狗?那些村民也是你的子民啊!你不能牺牲他们!再说了,和亲以后,每年都要向契丹进贡大量的粮食和牲畜,这些东西从哪来?还不是要增加到百姓们的赋税上去!和亲对靖国百害而无一利!一旦妥协契丹,靖国将苦不堪言!还不如跟他们真刀真枪的拼个你死我活!”

“你已经不是朝中臣子,这些话轮不到你来说!你杀害平胜王一事既然是真的,那说明你已经认罪了,平胜王的弟弟辽卿王还曾经苦苦替你们李家求情,说你们李家或许是被人冤枉的,辽卿王错了,朕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满门抄斩!不过,现在斩你,也还来得及!”

皇帝说完,给季扶苏使了一个眼色。

季扶苏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站出来,大喊一声,“来人,犯人李旋归已承认暗杀朝廷命官一事,按照本朝律法,判斩立决!至于其女李娇儿,乃同伙同谋,应同罪论处,同样判斩立决!两人于明日午时处决!由开封府尹叶大人监督处决过程!不得有误!”

“下官接旨!”叶树风迅速跪在堂下。

李娇儿脸色发青,浑身血液发凉,她跪在这里,压根没说上几句话,结果就被判了斩立决。

李娇儿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得知自己死期已定之后,她的内心依然难以接受。

她那黝黑的双眸罩上一层泪水,嘴唇瑟瑟发抖,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结局?她好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死牢里的兽性 季扶苏吩咐巡捕把李旋归和李娇儿一并押进死牢。

李娇儿的脚步犹如一只孤魂野鬼,迷茫的跟着官差离开公堂。

李旋归被架了起来,拖走的途中,李旋归不知从哪爆发的力量,突然冲着皇帝的方向怒吼:

“皇上!咱们靖国,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忠臣竟然要替奸臣抵命!简直是颠倒纲常!我对皇上从未有过二心!我杀沈天门,乃是替靖国的江山社稷和平民百姓着想!皇上被奸臣蛊惑,是非不分!黑白不辩!皇上若是继续昏庸下去,靖国无望了!靖国江山迟早要被契丹所吞!皇上,你对得起替你打下靖国江山的太祖爷爷吗!原来你们金人,还不如汉人的一条看门狗!汉人的看门狗,见了贼还敢开口撕咬!而你们金人,就只会对外贼跪下讨饶!你们金人全是软骨头!”

李娇儿绝望的看着这一幕,这下可好,有李旋归这几句作死的“大实话”,他们父女二人恐怕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李氏父女被押下去以后,季扶苏对皇帝耳语:“皇上,我看那李旋归如此嚣张,口出不逊,实在是大逆不道,要不要让他在临死前再吃点苦头!”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皇帝终于轻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必再去为难他,给他准备一顿丰盛的上路饭,让他吃饱上路,他再怎么罪大恶极,以前毕竟是个功臣,在他临终前赏他最后一口饱饭,是不能少的,免得说朕亏待了他。”

季扶苏虽然不太服气,但终究不敢违抗圣上之令,乖乖的退下照做了。

……

……

……

开封府的死牢只设置了一间,在这里,死刑犯都是不分男女,直接关在一起的。

一旦有女的进了死牢,那必然是被男性死囚们侵犯的份儿。

这就是开封府死牢的恶毒之处,让女的在临死前还要再受一次羞辱之刑。

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认为,女人犯罪,比起男人犯罪更加可恶。

因为女人本来就该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竟然犯下死刑重罪,那么,这个女人本性必然很坏,只让她砍头太便宜了她,所以还要让别的死囚犯来毁掉她的清白,才算彻底的伸张了正义。

因此,李娇儿刚被推进死牢,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四周睁开一双接一双猥琐的眼睛,贪婪的打量着李娇儿的全身。

李娇儿脸颊肌肤白腻如脂,像一朵雪花凭空降临了死牢,身上虽然穿着朴素的农妇布衣,却难掩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该瘦的地方瘦,该鼓的地方鼓,完全没有一丝瑕疵。

硬要说哪里不好,便是她的脸色太苍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张从未被墨渍污染过的白纸,白的不像一个真人。

如此绝色,连出家人都要把持不住,何况是久经禁欲的死囚犯。

空气里不断的回响着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喉咙里吞咽口水的欲望声,所有人的兽性都在蠢蠢欲动中。

有人带头从暗中扑了出来,两条骨瘦嶙峋的手朝着李娇儿抓了过去。

李娇儿吓得跌坐在地。

眼看那人的手即将要碰到自己的身体,从她耳旁突然闪出一记飞踢,直接把这个干瘦如柴的死囚踢到了墙上。

死囚反弹到地上,凄惨哀嚎一声,接着吐血而亡。

望着地上新鲜的尸体,其他人脸色霎时发怵。

李旋归护在李娇儿身前,一脸杀气腾腾的说:“她是我女儿,你们谁敢上前动她,下场就跟刚才那个畜生一样!”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父女间的争执 死囚们慌忙缩在墙角,犹如一堆畏光的老鼠,抱着脑袋挤在一起,不敢再冒犯这对父女。

李旋归扶起李娇儿,两人坐到靠近门的地方,与其他十几名死囚保持着一段距离。

李娇儿惊魂未定,浑身打颤。

李旋归关怀的问:“娇儿,你是不是冷?”

李娇儿摇摇头,声音沙哑的说:“这个地方……好可怕……如果刚才没有你帮忙,我现在……已经被那些畜生撕碎了吧……”

李旋归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爹在呢,爹死都不会让你受人凌辱的。”

李娇儿有些感动,“谢谢你。”

“你跟爹客气什么!”李旋归苦笑了一下,“只是半年没见而已,你我父女竟变得如此疏离,说起话来,像两个刚认识的路人。你是不是有意要与爹疏远?爹没有把你嫁给楚公子,而是把你嫁给了沈天门,你心里好恨吧,所以你才赌气,装的像不认识爹一样,是吗?”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过了半天才回答,“我没有跟你赌气,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杀了平胜王,难道不杀了他,你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

李旋归的脸顿时黑的像乌云蔽月,那两道充满责怪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娇儿,今时今日,你怎会说出这么不懂事的话来?你明明知道,沈天门是祸害靖国的根,要救靖国,就必须把他这个祸根除掉,否则,要是继续由着沈天门在朝廷里妖言惑众,靖国迟早要大难临头!”

李娇儿说:“为了杀他,你搭上了李家一百多口人的命运,你甚至赔上了你威明大将军的头衔,值得吗?”

“当然值得!”李旋归说的义愤填膺。

李娇儿直率的反驳:“可是,即使你杀了平胜王,你也阻止不了皇上想和亲的愿望,皇上现在不还是一意孤行,坚决实行着和亲政策吗?你的计划失败了,你把李家毁了,却什么都没有换来,你只换来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认为很值得吗?假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杀平胜王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策划杀他,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错误?”

“你是不是后悔帮我了?”

李娇儿没有回答。

李旋归反应了过来,“我听押送我的官兵提起过,他们说,你现在嫁给了辽卿王沈寒夜为妾,是真的吗?”

李娇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的,我嫁给了沈寒夜。”

“女儿……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他可是沈天门的弟弟!你当初既然已经脱罪,就不该再跟沈家有任何纠葛!你怎么不隐姓埋名,藏到乡下去呢!”

李娇儿说:“命中注定我得跟沈寒夜相遇。”

李旋归反驳:“没有命中注定这种事!是你没能把握住逃走的机会!我看那沈寒夜之所以会盯上你,必然也是不安好心,说不定,他是想利用你,为沈天门报仇!”

李娇儿不甘的替沈寒夜说话:“爹,你弄明白,当初是沈寒夜替我们李家求情,我们才能逃过满门抄斩的。”

李旋归有点生气,“因为你成了沈家的人,所以你处处都帮沈家说话了!我是绝对不会感谢沈寒夜的,他做这些事,必有所图,在朝廷中,每个官员,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事的!从没有人真正的大公无私过!”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上路饭 李娇儿质问:“那你呢,你杀平胜王,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吗!”

李旋归说:“我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天下苍生!我是唯一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真的吗?那你拿我发誓,如果你在谋杀平胜王这件事上,抱有一己之私,那我死后不得投胎,永远困在地狱,回不到人间!你发誓我才信你!”

“娇儿,你何苦逼我发这种毒誓……”

“你快发誓!你发啊!”李娇儿寸步不让。

李旋归被逼的走投无路,终于坦诚,“要说我没有一丁点的一己之私,确实是撒谎,沈天门和我政见不合,他经常在皇上面前说我坏话,还在上朝的时候,屡次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弹劾我,老让我下不来台,所以我才想报复他一下,只有杀了他这个瘪三,我心里才痛快。虽说我本来就讨厌平胜王,但我这点私心,岂能比得过我的忠心!杀他的原因,九成还是为了保护靖国!只有一成才是为了我自己!”

看来李旋归对沈天门的怨念颇深,已经到了有沈天门没他的境地。

人死不能复生,继续追问李旋归为何杀人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管李旋归杀人是为了私人恩怨,还是为了天下苍生,都改变不了他们父女二人被判斩立决的局面。

李娇儿如今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究竟是哪位大官建议你去杀沈天门的?”

李旋归的眼神更加阴沉了几分,似乎很不愿意回答李娇儿的这个提问。

“爹,明天我们就要死了,你还是不愿意说出那位高官的身份吗?你有没有想过,那位高官之所以建议你杀人,根本不是为了保全靖国江山,那人只是看穿了你讨厌平胜王,所以想利用你的愤怒,让你趟进这趟浑水里。那人表面上是在教唆你杀沈天门,实际上,是想推你去送死,结果你真的上当了!那人不费一刀一枪的功夫,就把李家整个给灭了,此刻说不定正在哪里偷笑呢!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他究竟是哪位高官?!”

李旋归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不会坑我的!!他也是一个忠臣!他曾经和我出生入死过,他是我兄弟,他是绝不会坑害李家的!他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并没有指名一定要让我实施,是我后来自愿答应要献女成亲的,他一开始还反对,不愿意拿我们李家做牺牲,我劝了他好久,他才同意的……”

“爹,你清醒点吧,对方只是掐准了你的七寸,他既然和你交情匪浅,那就说明他很了解你的脾气,他有的是办法引诱你主动接下这个谋杀任务……”

“你够了,不准再污蔑他!不要再提这件事,反正我就要死了,此事我会带进棺材里,世人休想知道他是谁!这个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我们事先说好的!只要沈天门一死,你便和刺客一起远走高飞,爹会留下来替你承担一切后果,但是,你当时为什么不逃呢!”

李娇儿抱住膝盖,靠在牢房的栅栏上,她脸色阴郁,呢喃轻语,“是啊……她为什么非得服毒,却不逃走呢?实在是太傻了!”

李旋归一时间没听懂这句话,“娇儿,你说谁服毒了?”

李娇儿摇摇头,深深的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天彻底黑透后,两名狱卒提了个菜篮子进来,在栅栏外放下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米饭上都放着一只外焦里嫩的大鸡腿。

狱卒隔着栅栏对李氏父女说:“这是皇上特意给你们两人准备的上路饭,好好享用吧。”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坦白她的来历 李旋归跪了下去,磕头拜谢圣恩。

李娇儿觉得可笑,皇帝又不在跟前,就算他跪谢了,对方也看不到。

李旋归捧起碗,拿着筷子飞快的扒饭,他高兴的说:“娇儿,爹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饭了!”

“以前送的都是馊饭,今天居然送刚出炉的饭菜。”

“毕竟是最后一顿。”李旋归吃得很急,险些噎着。

李娇儿拍着他的背,“你慢慢吃,不着急,要是不够,你把我这碗也吃了吧。”

李娇儿拿起自己碗里的鸡腿,放在李旋归碗中。

李旋归推了回去,“娇儿,你也要吃饱,不要做个饿死鬼。”

李娇儿鼻子一酸,把鸡腿往后面一扔,“我不吃!我还不想死呢!我不认命!”

黑暗中窜出一名死囚犯,抓起地上的鸡腿,不顾上面的灰尘,使劲往嘴里塞。

李娇儿嫌恶的看了一眼。

李娇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喊来了过道尽头的狱卒,“大哥,麻烦你一件事,请你转告一声辽卿王,问问他能不能替我把绝命书要来。”

“我凭什么要替你转告。”

“只要你去转告,我便让辽卿王给你一百两黄金,你就说是李娇儿答应给的,辽卿王是绝对不会欠你的!”

听到这么大一笔跑腿费,狱卒立即心动,“辽卿王若不给我钱,那你要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你捎来。”

李娇儿用力的点点头,“他会给的!求大哥快去快回,我没多少时间了。”

狱卒转身走开。

李旋归把饭吃得一粒不剩,但他始终没动李娇儿那碗。

他不断的劝她,希望她吃上几口,人不能饿着肚子去死。

李娇儿终于不耐烦:“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饿不饿肚子根本不重要!”

李旋归被训得低下了头,突然老泪纵横,“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都没能留住……我对不起你母亲,你六岁那年,你母亲就病死了,我常年征战在外,家里没人管你,把你脾气养的很坏,平时得罪了不少人,我很内疚,没能把你教养成一个得体的千金小姐,导致你处处闯祸,是我的过错。”

李娇儿一怔,没想到他会哭起来。

这可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如今竟哭得像只淋雨的小狗。

李娇儿说:“你这么惯着自己的女儿,你女儿小时候一定过的很幸福吧,无拘无束的,日子肯定比其他的千金大小姐舒服多了。”

李旋归困惑的看着她,“你说话好古怪,你不就是我女儿吗?你怎么好像在说另外一个人似的?”

李娇儿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动摇,在这一刹那,她产生了一种念头。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就对李旋归坦白一次吧。

如果继续骗他,李娇儿心里很愧疚。

“李大人……”李娇儿改了称呼,不再喊他爹了,“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女儿……已经死了。”

李旋归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就在这时,狱卒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蹲在牢房栅栏外,左右看顾了一下,见没有其他狱卒巡逻,便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递到李娇儿手中,低声警告说:“赏金我如数到手了,东西我也给你送来了,你我互不相欠,你做鬼了,可别来找我!”

李娇儿苦笑,“谢谢大哥!”

狱卒疾步走开。

李娇儿心里夸赞沈寒夜效率真高,一下就满足了她的要求。

绝命书藏在了皇上的御书房里,沈寒夜为了偷出来,一定又冒险潜入了一趟宫中。

为了达成她的心愿,沈寒夜算很拼命了。

李娇儿转过头,把手中的信件放在李旋归面前,说:“你看完这封绝命书,你就能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借尸还魂 李旋归颤颤巍巍的拆开信,借着外面火把传来的弱光,仔细的看着绝命书的内容。

“爹爹在上,不孝女娇儿给爹爹请安,当爹爹看到这封信时,娇儿应该已经死了……”

李旋归看到第一句话,身体不由得一震。

“娇儿愿意为实现爹爹的壮志而捐躯,就当娇儿报答爹爹的养育之恩……娇儿在最青春的年华,却不得不嫁于他人……娇儿辜负了楚公子的一片深情……娇儿会在洞房里服毒自尽,当即自我了断……一旦娇儿死去,爹爹是主谋一事,便从此无人知晓……”

李旋归反复的把信看了两三遍,确定信上的笔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写。

李旋归眼中含泪,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李娇儿。

这个李娇儿的眼神,和他亲生女儿李娇儿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他女儿是个跋扈任性的人,眼睛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

可眼前的这个李娇儿,瞳孔深处只有似水般的柔情,和他女儿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李娇儿压低声音和李旋归说话。

不过,即使被其他死囚听到,也无所谓,大家都是将死之人,就算被他们听到一两句,也传不出去。

李娇儿说:“李大人,现在你肯相信我了吧?你的女儿已经在洞房里服毒自杀了,她留下了这封绝命书,藏在了嫁妆里,然后被我无意间发现了,我之所以留着它,是想着哪一天,能够转交给你,让你看一看你女儿的真实心意。”

李旋归把绝命书捂在胸口,泪流不止,“她真的死了?”

李娇儿幽幽的点头。

“那你又是谁?你为何会长得和我女儿一模一样?”

李娇儿说:“因为我这个身体,就是你女儿的身体,只是,我的灵魂,却不是你女儿的灵魂。”

“你把我弄糊涂了。”

“我本来是个死人,但是借用了你女儿的身体,借尸还魂了。”

这下,李旋归才恍然大悟,“你是别人,你用我女儿的身体,重新复活了?”

李娇儿再次点头,“这并不是我的安排,我无德无能,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是老天爷让我住到你女儿身体里去的。”

李旋归说:“怎么会这样呢?这是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做,有何用意?老天爷既然给了你一次机会复活,为什么不让我女儿也复活一次呢?你究竟是谁?你把这个身体还给我女儿!我女儿的灵魂到底被你挤到哪里去了!”

李旋归激动地的揪住李娇儿的衣领,李娇儿完全不做抵抗。

其他死囚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这对父女居然翻脸了,简直太出乎人意料。

看着李娇儿的脸,李旋归终究无法发难。

这毕竟是他女儿的脸。

李旋归慢慢的松开了她,把手中的信抚平,动作中充满了怜爱。

“我没想到,她早就盘算好,事成以后要服毒自杀,如果我知道她会自杀,我是绝不会送她去和平胜王成亲的,她那么爱楚公子,却为了我的事业,不得不牺牲掉这段感情,是我拆散了她和楚公子的姻缘,是我害死了她!要不是我提议要杀平胜王,她走不到服毒自杀这一步!”

李旋归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痛哭流涕,“我对不起我女儿!”

李娇儿赶紧拽住他的手,“好了,别打了!事情已经如此,谁也无法改变了。”

李旋归紧紧的盯着她,李娇儿被看的有些畏惧。

她一时间摸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

李旋归过了好久,才开口,“你特意把信留着,就是为了给我看的?”

章节目录 第456章 脱身妙计 李娇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李大人,你想开点,你女儿是自愿献身成亲的,她是自愿放弃楚公子的,你并没有拆散她的姻缘,那段姻缘是她自己不要的,我想,应该让你这个做父亲的知道你女儿的心意,所以我才特意留着这封信。”

李旋归抽泣了几声,“我没想到,我女儿会这么懂事。”

李娇儿赞同,“我遇见的所有人,都说她嚣张跋扈,说她刁蛮狠毒,但是,她脾气再怎么不好,她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她很孝顺,为了实现父亲的大义,不惜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我觉得她很伟大,她并不是真的像外人说的那么讨人厌。那些说她自私的人,只能说是不够了解她。”

李旋归大受触动,“你还是第一个夸我家娇儿的人,除了我以外,从来就没人夸过她。”

李娇儿略有羡慕,“那她还挺强大的,这么多人骂她,她也无所谓,她的内心一定特别的坚强。”

“这倒是,因为她很小就没了母亲,令她的性子就像男孩,她不轻易对外人撒娇,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她都不当回事,她也从来不会被气哭,谁欺负了她,她只会打回去,打得对方求饶为止,我的娇儿是一个奇女子。”

李旋归表现的很自豪。

和眼前这个李娇儿说多了几句话后,李旋归很快就接受了她不是自己女儿的这个真相。

李娇儿用着他女儿的身体,李旋归一开始感到很气愤,认为此人没有资格使用他女儿的身体。

但是渐渐的,李旋归改变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个李娇儿的性子似乎不坏,为人正义大方,事事都为他人着想,她身上有很多优点,是李旋归那个亲生的女儿所不具备的。

女儿的身体被这么优秀的女人占用着,李旋归不再介意了。

而且往好处想,还得多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使用着他女儿的身体,给了这副身体新的生命力,才令他女儿的身体完好的保存到了今天。

不然,他女儿已经在黄土里化作一滩腐肉了吧。

李旋归感激的看着她:“你本来可以安安分分的在沈王府过日子,却因为留着这封信,被人揪住了马脚,才导致旧案重翻,你为了让我看到我女儿的大义,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你是个好人。”

李娇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被揭穿了也罢,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使没有这封绝命书,你这件事也是要曝光,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如今,结局已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死了。”

李旋归忏悔道:“我害死我女儿不止,我还连累了你,我等于是害了两条人命。”

李娇儿不知如何答话。

两人沉默的坐了很久。

到了半夜,死囚们都睡着了,牢房里回响着呼噜声。

唯独李氏父女都很清醒,分别靠着栅栏,各想心事。

突然间,李旋归猛然摇晃了一下李娇儿的手臂,语气亢奋的说:“这位小姐,我想到了一个让你脱身的办法!”

李娇儿笑了笑,“你还是叫我娇儿吧。”

李旋归用手指了指过道,然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看见那狱卒腰上的小刀了没有?”

“恩,我看见了。”

“你记住这把刀,待会儿,你把它从那狱卒的腰上取下来。”

李娇儿为之诧异,“李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动作要快,不要让狱卒察觉到!明白了吗!”李旋归嘱咐完,转过身,扑到其中一个死囚身上,拽着那个死囚暴打一顿。

死囚被打的哀哀直叫。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游街示众 李旋归一边打一边骂:“叫你看我女儿!我要打死你这个狗畜生!”

此举惊动了狱卒,狱卒从过道那边走来,不耐烦的看着死牢,“闹什么闹!都给我安静点!”

死囚挨打,狱卒才不想管,在这种地方打死一两个囚犯很正常。

没想到,李旋归突然大声厉喝:“我今晚就要把这个死牢里的囚犯全都杀了,让你们老爷没头可砍!”

这下狱卒可不依,他杀一两个倒无所谓,可要是把囚犯全给杀光了,那他这个狱卒的罪责可就大了。

死囚没上断头台就一窝蜂的死在了牢房里,这事若是传出去,外面的百姓不得把开封府抹黑成什么样?!

狱卒立即叫来另外两名同伴,手持带刺钩的刑具,打开牢房,进来维持秩序。

这李旋归可真真难缠,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饱了饭的缘故,力气贼大,三名狱卒竟然都拉不住他。

就在狱卒和李旋归揪打之际,李娇儿瞅准空隙,扑过去抱住其中一名狱卒的大腿,凄声哭喊:“你们放了我爹!不要打他!”

无论狱卒怎么踢怎么踹,都甩不掉李娇儿。

最终,狱卒们为了省事,干脆把这两个麻烦的父女拖出了这间唯一的死牢,然后将他们两个扔到隔壁闲置的两架木头囚笼里。

死牢终于恢复了一派平静。

李娇儿和李旋归分开坐在逼仄的囚笼当中,挨了狱卒一顿打后,两人都有点垂头丧气。

看着他们连狗都不如的模样,狱卒连骂都懒得骂他们,锁上囚笼就走了。

李旋归一直耐心候着,直到确定听不见狱卒的动静为止,他才悄声开口询问旁侧:“弄到手了吗?”

李娇儿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把带刀鞘的小刀,隔着囚笼塞到李旋归手上。

李旋归掂量了一下小刀,随即把它藏在袖筒深处。

李娇儿不免有些担心,“李大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旋归的双眼凝望着暗处,表情阴郁,“我已经害了我亲生闺女,我不能把你也害了,请你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辜负她这副身体。”

李娇儿表示担心,“李大人,你可不要做出傻事……”

李旋归原本混浊的眼球深处,突然闪过一缕犀利的光芒,就像下定决心要牺牲似的。

转眼就到了天亮,临死前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五六名狱卒走进来,把这对父女押出了囚笼,还分别给他们套上了枷锁。

带出死牢后,死囚需要自己步行到菜市场接受行刑。

一路上,围聚了众多围观百姓。

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想看砍头的戏码。

何况这次要砍的人可不是什么土匪强盗,而是京城里大名鼎鼎的将门李家。

李旋归不知被谁绊倒,扑在街上,被一帮好奇的小孩子围住,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狱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孩子中拉了出来,继续前进。

百姓们在街道两旁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原来所谓的威明大将军,也不过如此,落魄的形同一名乞丐,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风采。

至于他女儿李娇儿,倒长得有几分姿色,即使带着枷锁,穿着布衣,也难掩她的美貌。

这么好看的一个美人儿,待会竟要尸首分离,百姓们都感到惋惜。

李娇儿内心里不由得讥讽这些百姓们的势利。

若是一个人样貌难看,那是怎么死都不会引起人们的同情。

但只要一个人长得好看些,就会有很多人说,死的可惜了。

原来一个人死的可惜不可惜,不是由此人的罪名来定论的,而是由此人的容貌来定论的。

李娇儿苦笑,在这个世界,她受这副盛世美颜庇护着,令她沿街换取了很多赞扬和怜悯。

假如,她还是顶着以前那副烧伤的模样,出现在这些百姓面前,恐怕这些百姓只会恨不得她赶紧被砍头吧。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案件重审 一瘸一拐的到了菜市场,上了断头台,李娇儿仰望着高耸入云的断头刀,脊背一阵发凉。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要说李娇儿此刻丝毫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她更担心,万一那刽子手松开绳子后,断头刀坠落下来,只把她的脑袋砍掉了一半,还有一半挂在脖子上,那可如何是好。

那样会很疼吧!

开封府尹叶树风远远坐在对面的一座高台上,手持令牌,静静的靠坐在椅背上打着盹。

只要时辰一到,他便扔下令牌,人头随之就会落地。

李娇儿和李旋归被迫跪到断头刀底下。

这里一共竖着三架断头刀,可以同时砍三名人犯。

李娇儿瑟瑟发抖的环顾断头台下的百姓。

这些百姓脸上带着看戏的那种漠然,有人表现的很恐惧,却依然忍不住好奇的踮起脚跟观望。

还有人表现的很兴奋,满脸催促的神态,随时准备好等人头一落地就带头鼓掌。

这些围观的人群之中,没有一个人和她有关,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在乎她的。

李娇儿的视线忽然停留在某一处,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泪眼模糊。

沈寒夜身穿低调的常服,混在百姓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如何。

他是特意来送别她的吗?

太好了,他来看她最后一眼了,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他,李娇儿死而无憾了。

刽子手敲了一下大鼓,菜市场顿时肃静。

时辰到了。

叶树风立即从瞌睡中醒来,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两名刽子手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李旋归和李娇儿身边,把这两人按倒在断头架上,接着用一根铁杠固定住了他们二人的脖子,令他们俯趴在断头架上,动弹不得。

然后,刽子手们分别站到一截捆绑着绳子的木桩前,木桩上缠绕的绳子,连接着上空的断头刀。

只要刽子手拽开绳子上的结,绳子一松,断头刀就会立即往下坠落,咔嚓咔嚓利落把人脑袋截断。

叶树风很随意的把手中的令牌丢到了地上。

刽子手得令,扯开了绳结。

断头刀刷刷往下滑落。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忽然飞上一个人影,如同一只漆黑的燕子,掠过刽子手眼前,动作快到众人没法看清。

只听得空气里传来嘎达嘎达两声响动,李旋归和李娇儿脖子上的铁杆被人揭开,两人都被某种力量往后一拽,愣是被拖离了断头架。

断头刀刷的一下,在李娇儿的鼻尖前落下,狠狠的凿进断头架里。

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

李娇儿也万分诧异。

她转头看了看,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沈寒夜脸色冷峻的蹲在断头台上,一手拽着李旋归后背的衣裳,一手拽着李娇儿的胳膊。

他凭一己之力,同时把两个人从鬼门关前抢救了下来。

叶树风目瞪口呆,不知沈寒夜是怎么办到的。

这位辽卿王是如何在短短的一瞬间从台下冲到台上,然后还以某种疾如闪电的手势解开了两名犯人脖子上的铁杠,再把他们从断头刀落下的前一刻给拽出来。

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些的!

沈寒夜必然是非凡的人物!

他懂武功!而且懂得还是绝世武功!这是叶树风的第一个想法。

叶树风勃然大怒,“大胆叛贼!敢扰乱刑场!来人啊!把他给我绑了!”

叶树风话音未落,一匹快马从宫门方向跑来。

马上之人穿着锦衣卫的衣裳,手中高高举着一封圣旨,“皇上有令,中止用刑,此案重审!先把犯人押回开封府!!”

看到锦衣卫来了,沈寒夜这才松一口气,对李娇儿露出一个笑容,“还好来得及。”

李娇儿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此刻是什么状况。

叶树风更是一脸愕然,颓废跌坐回椅中。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孪生姐妹 转眼,回到了开封府的公堂上。

李氏父女都被卸掉了肩膀上的枷锁,齐齐跪在堂下。

李娇儿察觉到,今天的公堂比上一次要多了几个人。

苏落梅来了,她身穿洁白朴素的衣饰,跪在右上方,蒙着黑色面纱,遮盖着脸上的烧伤,只露出一双黝黑至极的眼眸,深处酝酿着深沉的怨恨。

另外,沈寒夜也站在一边,他作为王爷,除了向皇上行礼的那一刻,其余时间都是不必在公堂下跪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月闲公主也出现了。

她和上次出场时不同,这回打扮的相当隆重。

她穿着红袍长杉,发髻如云堆叠,上面挂满了金流苏步摇,脸上涂了胭脂,双唇也似血欲滴,无邪中透出几分性感妖魅,遥遥一看,美得令人窒息。

原来月闲公主正式打扮起来,是如此的美艳动人。

而且,不愧是皇室公主,举手投足间就自带磅礴的贵气。

皇帝亲自赐座,让月闲公主坐在他身边听审。

皇帝说:“李娇儿,你知道朕为何会中止用刑吗?”

李娇儿,“民女不知。”

“是皇妹用一句话点醒了朕。”皇帝回头看了看月闲公主,月闲公主报以矜持的一笑。

皇帝接着说:“皇妹昨晚急着来寻朕,说此案大有蹊跷之处,皇妹说,她去牢房找你聊了几句,发觉你并不是李娇儿本人,此话究竟何解,你给我一个答案。”

李娇儿一愣,惊恐的看向皇帝。

李旋归在这时突然插嘴,“启禀皇上,我其实有两个女儿,是同一胎生出来的孪生姐妹,大女儿叫做娇儿,小女儿叫做晴儿,跪在堂前受审的这位,便是我的小女儿晴儿。”

李娇儿听得目瞪口呆。

皇帝也是茫然不解,“李旋归,朕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两个女儿。”

李旋归说:“吾妻当年生下孪生二女,算命先生说,二女命格相冲,若留在一起抚养,必然会给家门招致不幸,老身愚昧,便信了这个算命先生的话,把小女晴儿送去了外戚家中代养,为了不惹人非议,老身对外宣称,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

皇帝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如果堂下这个是你的小女晴儿,那你的长女娇儿到底去了哪里?!那封李娇儿亲笔的绝命书,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旋归依然镇定自若,“皇上别急,请听老身说完,我的长女娇儿确实被我献给了沈天门,她在洞房里配合刺客一起杀了沈天门后,被皇上判入土牢监禁,后来又被放出,可惜……不幸的是,娇儿出狱后,就病死在山林之中,连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而我的小女儿晴儿,在我抄家以后,外戚为了不让她受到牵连,狠心把她卖进了青楼,最终,晴儿被辽卿王当成了娇儿,把她买了下来,娶她当了小妾。”

皇帝疑惑:“既然她是晴儿不是娇儿,她为什么要假扮自己的孪生姐姐?”

这时候,沈寒夜及时开口了:“启禀皇上,实不相瞒,我暗恋李娇儿已经好几年了,没想到,却被我王兄抢先一步娶了她,我心中很不甘愿,后来,我在青楼中碰上了一名和李娇儿一模一样的女子,那女子便是晴儿,她趁我喝醉,从我嘴里打探出我暗恋她孪生姐姐的事,晴儿为了从青楼脱身,便假扮成娇儿,骗我买下了她。”

皇帝一副不轻易上当的表情,“你既然暗恋李娇儿,你岂会认不出她来?”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一句定生死 沈寒夜不慌不忙,对答如流:“其实我认出了她不是娇儿,但是我甘愿被她蒙在鼓里,我把她当成娇儿的替代品,她也乐于当我的小妾,日子过得还算和和美美,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就被某些心术不正之人诽谤到了公堂,正当我心急如焚之际,还好月闲公主去牢房里找了晴儿谈话,认出了她不是自己交往多年的好朋友李娇儿,这才让我的小妾有机会洗刷冤屈!还请皇上明鉴!”

听到这些长篇大论,李娇儿讶异的眨了眨眼睛,心中感慨,沈寒夜和李旋归这一唱一和的,到底都在胡扯些什么啊!

他们真厉害,活生生的在公堂上现编出了一个故事。

哪有什么孪生姐妹,哪有什么晴儿,真是服了他们两个的口才!

没想到,皇帝居然有几分相信的神色。

皇帝静静的听完这两人的陈述,捋了捋头绪,“李旋归,你意思是说,杀害平胜王的那个李娇儿,从土牢放出来以后,就死了?”

李旋归点头。

皇帝说:“可李娇儿出狱的时候,你当时还在流放当中,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李旋归突然间答不上话。

李娇儿一阵紧张,完了,现编的故事到头了,要被皇上戳穿了。

谁料,沈寒夜在旁边缓缓开口:“因为我心中挂念李娇儿,所以她出狱那天,我特地去接她,结果我晚了一步,等我赶到监狱外的那片树林中时,李娇儿已经死了,而且死状凄惨,我当即把她埋在了荒山野岭,随后,李将军……我是说,犯人李氏被押回了京城,晴儿才有机会在死牢里告诉了父亲李氏这件事,晴儿,你说对吧?”

沈寒夜转过头,带着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李娇儿。

李娇儿一开始有点慌张,她毕竟不太擅长撒谎,但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尽量自然而然的说话:“皇上,王爷说的都是事实,我是妹妹晴儿,不是孪生姐姐娇儿,我之所以假扮成她,是为了取代我的姐姐,我想骗王爷买下我,带我出青楼,我曾经想过跟王爷坦白真相,但是……我已经爱上了王爷……”

沈寒夜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震,瞳孔神色剧变,他估计是没料到李娇儿胆敢当着这么多人说爱他。

这到底是她瞎编的谎言,还是她心底的剖白,沈寒夜一时间分析不出来。

男人的心砰砰直跳,脸上却波澜不惊。

李娇儿继续说:“我担心说出我的身份后,王爷会厌恶我,我想在王爷心中谋得一席之地,所以一直假扮姐姐娇儿直到今天,我没想到,原来王爷早就识破我的身份了,不然,我也不会继续假扮下去,更不会摊上这案子了。”

李旋归忙接口,“正是如此,我之前并不知道娇儿已经死了,我回到京城之后,依然以为我眼前的这个女儿就是娇儿,我未曾想过,她会是我寄养在外的晴儿,所以我才会在公堂上第一次见面时把她认错,后来我们被关在了同一个死牢里,我才有机会听她诉说衷肠,原来她是晴儿,不是娇儿,她实在不该替姐姐顶罪!”

皇帝耐着性子听完这帮人的陈述,转头询问月闲公主:“皇妹,他们几个所言可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月闲公主身上,接下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决定着李氏父女的生死。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矛头转移 月闲公主说:“皇兄,我私下和李娇儿来往已有五六年,在皇兄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几乎隔三差五就跟李娇儿一起玩耍,她的脾气性格我一清二楚,堂下跪着的这个,性格过于温顺窝囊,绝非是那个刁蛮任性、到处捣蛋的李娇儿,我想,很多宫女都可以出来作证,她们之前受过李娇儿不少欺负,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个是不是李娇儿。”

李娇儿不禁皱起眉头,月闲公主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表面上是在坦然作证,可是把她的话拆开来细想,每一句话里头都带着摸黑人的歹意。

皇上果然很有耐心,不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他特意把月闲公主身边的宫女全都喊来了。

公堂一下拥挤不堪。

宫女们一个个走过去认了认李娇儿,然后纷纷转身跪到皇帝脚下,“启禀皇上,此人不是李娇儿,她虽然长得和李娇儿一模一样,可是她的眼神很陌生,根本不像李娇儿的眼神,我们认不出来她究竟是谁。”

皇帝仔细分辨这五六十名宫女,她们脸上没有任何破绽,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如果这些宫女全是被人收买的,不可能每个人都演的如此天衣无缝,只要是撒谎,那起码会有一两个露出马脚。

但皇帝在她们身上没有找到一丁点撒谎的痕迹。

把宫女们都打发走了之后,皇帝不免有些气愤,他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皇帝指着李娇儿怒斥:“如果你不是李娇儿,那绝命书拿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坦白你的真实身份!”

沈寒夜急忙替李娇儿辩解:“皇上息怒,我的小妾不敢说真话,一是担心被我嫌弃,二是害怕被我的正室夫人知道,从而找到把柄逼我休了她。”

皇帝依旧怒火难消:“她难道不知,欺君之罪,可是死罪吗!”

李娇儿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之间接过话来:“皇上,对我来说,被我夫君休掉,比死还痛苦。”

沈寒夜暗中投以一记赞许的目光。

李娇儿一下变机灵了,既然整个公堂都是在演戏,那她不妨随波逐流,顺着沈寒夜的节奏演下去。

就在这时,李娇儿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找到了一个反击苏落梅的机会。

李娇儿冷冷的看着苏落梅,说:“大夫人在府中一直嫌我配不上王爷,平日里老想着各种办法来欺压我,若是被她知道,我不是李娇儿本人,而是被父亲送到外戚家养的女儿,她更加会嫌我没名没分,那我就更抬不起头了,是我太愚昧了,竟因为忌惮大夫人,而向皇上撒谎,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大夫人实在太可怕了!对我来说,她比阴曹地府的阎罗王还要可怕。”

李娇儿说完,捂脸哭了起来。

沈寒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心想:这丫头也不傻,还会自己加戏,而且还演得倒挺逼真的,瞧这哭声,柔弱娇嗲的,是男人听了都会心软。

果然,皇帝的眼神一下变得没那么锐利了。

苏落梅在这时才察觉到矛头已经冷不防的转到她身上来了。

苏落梅略有激动的说:“皇上,李娇儿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我叫晴儿,我姐姐娇儿已经死了,我相信皇上是个明辨是非的圣贤君主,有皇上在场,给我壮胆,我什么都不怕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次无论你怎么凶我,我也要说出真话!你拿我姐姐的绝命书来陷害我,连皇上都是你的棋子之一,你下的一手好棋!”

李娇儿委委屈屈的顶撞,偶尔还不服气的瞥了一眼堂上的月闲公主。

既然月闲公主说她窝囊温顺,那行啊,她今天便把窝囊和温顺演到底,演个淋漓尽致吧。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彻底反杀 苏落梅显然乱了阵脚,说:“我不管你是李娇儿还是李晴儿!你私藏那封绝命书的事我可没有栽赃诬陷!是沈府的奴婢亲眼看到你埋藏那封绝命书的!我更没有把皇上当成棋子!你再敢乱说,休怪我撕烂你的嘴!”

李娇儿带着哭声反驳:“那封绝命书是我姐姐写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藏起它,只是觉得它是姐姐的遗物,我想留个念想而已。你却别有用心的挖出这封绝命书,借机把我告到公堂上来,令我手足无措,害我不得不在皇上面前撒谎,犯下弥天大错,差点被砍头,你做事也太赶尽杀绝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妾,你才是正妻,在抢男人这件事上,我是抢不过你的,你怎么能为了区区争宠,不惜利用皇上?!你这心思也太歹毒了!如果说我犯下欺君之罪,那你比欺君之罪还要可恶!因为你只是把皇上当成你争宠的工具而已!”

李旋归磕了一下头,乘势追击:“皇上,杀平胜王是我不对,是我和我的长女娇儿犯下的罪行,但我的次女晴儿是无罪的,她并没有参与到杀人的过程之中,她今天之所以会卷入这场纷争,纯属是因为家宅斗争!恳求皇上饶恕晴儿一命!她年幼无知,冒名顶替姐姐,只是为了获得王爷的心,结果却被这位大夫人给陷害了!”

苏落梅快要气得七孔生烟,这对父女一句一句的炮轰她,弄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李旋归转过头,冲着苏落梅说:“你可以不喜欢我女儿,你想对付她可以,但请你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她!你拿着我亡女的绝命书来大做文章,假借告御状之名污蔑晴儿,表面上是要替沈天门伸冤,实际上,你只是想借皇上的手替你除掉一个情敌,你居心叵测,皇上岂能是让你这么利用的?”

皇帝目光一沉,已经彻底被李氏父女给绕进去了,彻底信了这对父女的言论。

苏落梅一下慌了,语气哀求的说:“皇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利用你!!我哪有胆子把你当成棋子!!这对父女含血喷人!我告御状,是一心想让皇上知道平胜王被杀的真相而已!平胜王是我夫君的王兄,那也就是我的王兄,他死的不明不白,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旋归咄咄逼人的说:“你要是真的想为沈天门报仇,在你发现绝命书的当下,你就该直接杀了晴儿,你非得闹得这么大,不就是想把自己置身事外,让皇上来替你杀人吗?你自己倒想在这件事中显得清清白白的,却要脏了皇上的手,你惭愧不惭愧?!我看你是担心自己亲手杀了晴儿,会让王爷恨你,对你没有好处,所以你才大费周章,搞这么多事情!明明就是为了一己之私,却硬要说成是大公无私,你这种虚伪的女人,我平生最瞧不起!”

苏落梅恨不得扑过去把李旋归咬死。

她双眼气得通红,“你这贼老头!你胡说八道!你女儿是不是晴儿还不好说呢!哪有什么孪生姐妹!她就是李娇儿本人!你们说不定都在编故事!”

李旋归平静的反击:“我在编故事,难道你夫君也在编故事?你现在是恼羞成怒,觉得你夫君不帮你,干脆要把他也拖下水吗?你污蔑晴儿不够,还要污蔑辽卿王,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连月闲公主也是在编故事?莫非你认为整个公堂都在演戏,包括那五十名宫女也全是我变戏法变出来的假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说的是实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苏落梅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回头对着堂上拜了拜,“月闲公主,我没那个意思!我没说你在编故事!你千万别听这个贼老头乱说!”

月闲公主淡淡的说:“这位大夫人,我与你不熟,我本来不该教导你怎么做人,这本应是你父母的职责,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女人的嫉妒心不要太强,做人要知足,你已经是沈府的正室了,却为了报复一个小妾,拖这么多人下水,连皇上都被你戏耍了一番,最终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下不来台,你身为大家闺秀的修养和气度都去哪儿了?身为正室,就不能大度些吗!”

月闲公主这句话,等于是一刀戳中了苏落梅的死穴。

苏落梅结结巴巴,一句话都对答不上。

皇上冷峻无比,“苏落梅,你心里可是这个意思?告御状是假,想借朕的手报复小妾才是真的?原来把朕耍的团团转的人,是你才对!”

苏落梅已经语无伦次,“我没有,求皇上明察,我真的没有这种念头!我哪有这个胆子!”

李娇儿突然补刀:“既然你没有这个胆子,那就是幕后有人指使你的,我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李娇儿在这时笔直的看向了季扶苏,继续说:“是不是某个与你暗中有利益往来的人,为了能够稳住你在沈府的地位,不愿看到你在沈府受王爷的冷落,所以怂恿着你,给你出馊主意,让你去告御状来陷害我这个小妾?”

季扶苏一时心虚,站出来,扯着尖尖的嗓子喊道:“犯妇苏落梅,你为了私人恩怨,不惜敲锣打鼓的演这么一场告御状的大戏,以此来戏弄皇上,目的不纯,手段不纯,简直可恶透顶!你还不赶快跪下认错!”

苏落梅大为惊诧,没想到此时此刻,连季扶苏都在落井下石。

这次告御状的主意,可是季扶苏献给她的!

她当时发现绝命书后,第一个就拿给了季扶苏看。

季扶苏当即说,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可以让苏落梅破了平胜王枉死一案,在皇帝面前立下大功,肯定可以给她爹换来一个大官的头衔;

二来,还能彻底弄死李家,让李家再无翻身之地,苏落梅就此少一个情敌,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要不是季扶苏一个劲的煽动她,说告御状可以一招制敌,不要给李娇儿有任何准备的余地,苏落梅才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跑去拦御轿子。

如今,面对季扶苏在公堂上的指责,苏落梅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不出来帮苏落梅说话,到也罢,没想到,他还踩苏落梅一脚,这就太过分了。

苏落梅往日给过他多少恩惠?!每次他从国库里偷盗国宝后,都是靠苏落梅转卖出去的!

没有苏落梅,季扶苏能赚这么多油水?!

这货过河拆桥,苏落梅对他特别失望,忍不住说:“季公公,你怎能……”

“能”字还没有讲完,季扶苏已经大步走下来,扬起手狠狠的扇了苏落梅一巴掌。

苏落梅瞬间被打趴在地,牙齿间全是血。

季扶苏是什么人,他是大内总管,平日里在宫里不知教训过多少宫女太监,赏人巴掌他是最拿手的。

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手劲,能把人打得满嘴是血。

季扶苏心里很清楚,必须想办法堵住苏落梅的嘴!

若继续让她接受审问,一旦到了动刑的地步,这个苏落梅没什么骨气,是绝对扛不住大刑的!

到那时候,苏落梅肯定会把告御状的幕后主使给说了!搞不好还会把季扶苏走私国宝的事也供出来!

为了不让苏落梅有说话的机会,季扶苏连连几巴掌打在她脸上,把苏落梅都打懵了。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飞来横死 苏落梅挨打中,竟一句话都无法还嘴。

苏落梅只觉得满嘴如同含着炭火,火辣辣的疼。

季扶苏扇巴掌的手法,简直阴狠得令人战栗。

“竟敢利用皇上,罪该万死的就是你!”

季扶苏尖利的骂着,苏落梅被打的嘴巴都烂掉了,满脸是血,狼狈至极。

皇帝没有阻止,被苏落梅用三言两语就诓进来审这个案子,审到最后,竟然发现自己被苏落梅给利用了,得到这种结果,皇帝能不气吗?!苏落梅就该打!季扶苏做得好!

苏落梅被季扶苏揪着衣领,一巴掌一巴掌的盖下去,打得耳朵鼻孔都流出血来。

沈寒夜冷淡的看着这一幕,月闲公主在堂上觉得有趣,这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打,竟能做到如此无动于衷,而看到自己的小妾遭殃时,却无法容忍,可见沈寒夜对苏落梅有多么厌恶,对李娇儿有多么的在乎。

至于李娇儿,则静静的享受这一幕。

苏落梅害她险些被断头刀给铡了,挨这几下巴掌,完全活该!

季扶苏大发狠招,收起巴掌,一拳打在了苏落梅脸上。

这一拳直接把苏落梅打飞出去。

苏落梅往后扑倒在李旋归身上,李旋归跪在地上,稳稳的托住了她的双臂。

就在这一刹那,苏落梅忽然间觉得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把抽掉了刀鞘的小刀,刀柄握在她手心之中,刀刃在空气里散发着寒冷的光芒。

苏落梅大惊失色。

她惊讶的望向李旋归,沙哑的说:“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李旋归没有答话,而是一把将苏落梅推开,苏落梅倒退几步,刀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李旋归指着她大喊:“护驾!这贱妇人恼羞成怒,要刺杀皇上!”

锦衣卫们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围在了皇帝面前,然后纷纷拔刀而出,一派严阵以待的阵势。

季扶苏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凭空厉喝一声,从其中一名锦衣卫手中夺过大刀,唰的一下,手起刀落,空中晃过一道利落的银光。

霎时,血溅四方。

公堂上众人皆瞠目结舌。

苏落梅的身体僵直的站在公堂之中,手中依然握着那把被硬塞而来的小刀,身体自肩膀以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血柱子往上空狂喷。

苏落梅的脑袋,则噗通掉在地上,一路滚动到李娇儿膝盖边。

脑袋上那双眼睛,愤怒的往外凸着,死不瞑目的瞪着李娇儿。

李娇儿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尖叫一声,然后便晕了过去。

季扶苏把刀还给锦衣卫,跪到皇帝面前,“刺客苏落梅图谋不轨,欲动手行刺皇上,小的已替皇上将其处决!”

皇帝眼神里闪过一缕疑色,摆摆手,让锦衣卫退开。

眼看公堂上一片血海,混乱不堪,皇帝无心再待,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带着锦衣卫扬长而去,月闲公主也一起走了。

季扶苏跟在最后,在离开公堂之前,季扶苏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亲自砍首的尸身,又看了一眼沈寒夜。

沈寒夜的脸色有些阴郁,似乎很不满意季扶苏随便就把他妻子杀了。

但季扶苏没有表达任何歉意,带着一丝高傲,彻底从沈寒夜眼前消失。

徒留下叶树风和一堆巡捕挤在血流满地的公堂之中,顿时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成功翻身 叶树风破案数十年,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是,像今天这么夸张的画面,他还是头一次碰上。

苏落梅脑袋落地之际,血几乎要喷到屋檐上去了。

而且她死的如此突然,死的如此出乎意料,简直就像老天凭空降下一记闪电,把叶树风整个都劈傻了。

眼看叶树风半天没有反应,沈寒夜自作主张的说:“既然已经证明我的小妾没有参与过谋杀平胜王一案,那么她就是清白的,你无权继续关押她,我现在要带她回家,你若有意见,先去启禀了皇上,再来跟我说。”

沈寒夜横抱起昏迷不醒的李娇儿,然后冲李旋归点了点头。

李旋归说:“你要好好照顾她,要是被我知道你亏待了她,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寒夜说:“岳父大人,你不必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李旋归摇头,“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女婿,先别叫得这么亲热。”

沈寒夜热脸贴了冷屁股,显得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就这么安静的离开。

叶树风总算回过神来,他小跑过去,一路追到开封府外面。

沈寒夜正好把李娇儿放入轿中,叶树风按住轿帘,拦住了他,不许他上轿,“辽卿王,这可是皇上抓来的犯人!你不能说带走就带走!”

“皇上走之前,可有对你交代过,要继续关押我的小妾?”

叶树风一愣,“皇上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是,皇上也没有说可以放了她!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在水落石出之前,你不能擅自把犯人接回家!”

“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我的小妾没有杀人,杀人的,是她父亲和她死去的姐姐,你不要把别人的命案,算到我小妾的头上来,你可知道,你这种行为,就跟我的正室苏落梅一样,纯属污蔑,苏落梅什么下场,我相信你已经见识到了。”

叶树风不禁后背发凉,他突然觉得,他是斗不过沈寒夜的。

沈寒夜总会有各种方法摆脱麻烦,这是个厉害的角色。

叶树风要是一头往他身上撞,搞不好只会落得头破血流的境地。

“辽卿王,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叶树风阴沉沉的问:“你肯定不是一个凡夫俗子,你身怀绝世武功,却把这件事隐瞒的密不透风,要不是今天在刑场见识到了你的身手,这种事我永远都不会发现,朝廷命官修炼武力,并无任何禁忌,可你却非得刻意隐瞒,你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说……一旦暴露你的武功招数,就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你的师父究竟是什么名堂?他是不是一个来路不正的人?”

沈寒夜眯起眼睛,瞳孔中席卷着一抹悄无声息的杀意,如同海平面上的风暴,在他眸子深处静静的酝酿着狂暴。

这位叶树风可真敢说,他难道不明白,有些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吗?

沈寒夜镇定的回应他:“叶大人,幸好我在刑场上阻止了你行刑,不然,你可是砍了一个无辜之人,那是要身败名裂的,你这位开封府尹的乌纱帽,想必已经保不住了。我帮了你,你应当感激我,而不是对我出言不逊。今天在公堂上的事,你应该买到一个教训,那就是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之前,别乱说话,不然,很可能死于非命。”

叶树风脸色发青,在沈寒夜那双冷眸的逼迫下,叶树风退缩了,胆怯了,他不得不慢慢的松开了轿帘,往后退开一步。

沈寒夜胜利般的冷哼一声,以一种孤傲的姿态坐进轿中,从叶树风眼前大大方方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深夜出门 轿子微微摇晃,沈寒夜和李娇儿共坐一轿,他贴心的把她的小脑袋挪到自己肩膀上,让她靠着,然后摸了摸她受尽磨难的小脸蛋。

男人叹一口气,他终于把她安然无恙的带回家了。

他差点就失去了她。好险,真的好险。

男人握住她冰冷的手,觉得她在短短十天内暴瘦了许多,男人顿时感到非常心疼。

李娇儿太脆弱,太矜贵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别人弄坏。

他以后会把她握的更紧,会把她保护的更好,绝不会再把她送去鬼门关走一趟。

……

……

……

李娇儿发现自己身体沉重,全身上下缠绕着一层厚厚的铁链,压得她几乎站不直。

头顶发出刷刷的风声,李娇儿仰头一看,只见一把散发寒光的巨大断头刀从天而降,瞬间把她脑袋劈成了两半,她的眼珠子掉了出来,滚在了地上,瞳孔中倒影着铺天盖地的鲜血。

李娇儿尖叫起来,顿时从床上坐起。

她浑身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李娇儿转头看了看,在一片昏暗朦胧之中,她隐约认出了这里是合欢斋的卧房。

她这才定下心来,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她在心里反复的安慰自己,她已经出狱两天了,她安全回到家了,再也没有什么断头刀悬在她脖子上了。

丫鬟翠荷在隔壁房里听到了她的喊叫声,提着灯笼,慌忙从门外跑进来,“四夫人!你没事吧!”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说:“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我脑袋被劈开成了两半……”

翠荷听得毛骨悚然,一脸吓坏的神情:“四夫人,大晚上的,你快别说了,梦都是反的!这种事是绝不会发生的!”

翠荷点亮了烛台上的几根蜡烛,然后吹熄了灯笼,走去洗脸架旁拧了一把湿毛巾,李娇儿接过来擦了擦脸。

李娇儿望了一下窗外的天色,问:“现在是几更天了?”

“二更天了,四夫人。”

“还不到半夜,我却已经睡不着了。”李娇儿揉了揉额头,因为惊吓过度,此刻有点头痛。

翠荷说:“四夫人,不如这样吧,我去佛堂里给你找几根佛香过来,烧点佛香,闻一闻,人也放松些。”

李娇儿点头同意了。

翠荷重新点亮灯笼,走出门外,速去速回。

外头估计很冷,翠荷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冷的哆嗦。

翠荷在香炉里插上佛香,室内顿时香气弥漫,闻起来有种莲花的味道,李娇儿整个人舒坦了许多。

忽然,翠荷漫不经心似的提起,“四夫人,此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及,奴婢刚才在走廊上远远的瞧见了王爷的身影。”

李娇儿纳闷:“这么大半夜的,天气也转凉了,他不在自己房里睡觉,干嘛跑去院子里吹冷风?今晚的月亮有那么好看吗?”

翠荷摇摇头,“王爷不是出来赏月的,我看见王爷穿着出门的衣服,往大门口走去了,他身后还跟着随从呢。”

李娇儿眉心紧锁,“这货难道又上青楼喝酒去了?”

她才刚出狱两天!这混蛋就耐不住寂寞,跑去找女人喝酒?未免太薄情了!

李旋归还关在牢房里呢!他也不想个办法解救一下!居然还有心情去风花雪月,简直过分!

李娇儿忿忿不平,也不知道哪来的精神,立即起床穿衣,然后坐在梳妆镜前飞快的整理头发。

翠荷看的一愣一愣的,“四夫人,你这么早就打扮自己,是想干什么呢?”

“出门,看看沈寒夜去哪里鬼魂。”李娇儿平静的说着,替自己头上插上了一枚蝴蝶发簪。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深夜跟踪 翠荷大惊失色,“万万不可啊!没有王爷同意,四夫人是不能随意踏出王府的!何况现在还是半夜。”

“你要么就跟着一起来,要么就回屋睡觉,我不想听你啰嗦。”李娇儿转瞬就把自己给收拾好了。

她抓起一件稍厚的披风,披在身后,把帽子盖到头上,接着拎起翠荷放在门口的灯笼,疾步走了出去。

翠荷在房里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跟过去。

翠荷吹熄蜡烛,回到自己房里,钻进被窝,努力闭上眼睛,假装从未醒来过。

假如李娇儿真的在外头碰上事儿了,翠荷可以说她睡得很死,完全不知道李娇儿大晚上溜了出去。

翠荷毕竟不是夏莺,她不够夏莺忠诚,也不够夏莺勇敢。

别说保护李娇儿,翠荷只要能做到不坑李娇儿,那已经算是很厚道了。

沈寒夜出去后,正门就重新关了回去,看门的侍卫尽职的站在门后守着,远远一看犹如两尊漆黑的石雕。

眼看是无法从正门出去的,李娇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身跑到一堵比较低矮的院墙下。

院墙旁边长着一颗歪脖子树,李娇儿把灯笼咬在嘴里,在树下摞了几颗石头,然后踩着这些摇摇晃晃的石头,费力的爬上了树干。

她努力挪到树干的末端,望着墙外的路面,高度挺吓人的,但只要双脚稳稳落地,就绝不会有问题。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奋不顾身的跳下了树干,双脚安全着陆,可惜上半身没稳住,她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手肘和脸颊一侧都被擦伤了。

李娇儿不愿在这种事情上耽搁时间,她忍住疼痛,迅速起身,捡起滚落在旁的灯笼,飞快跑到王府的正门外。

依稀能看见远处有一顶亮着灯笼的官轿,在夜雾中轻轻晃动着,逐渐消失在街尾。

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李娇儿迈开双腿,拼尽全力追了过去。

一路跑跑停停,左藏右躲,李娇儿看见官轿停在了一座三层楼阁前。

楼阁上灯火通明,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

里头时不时传出清雅的乐曲和女人们的笑声。

沈寒夜下了官轿,立即有几名清丽美艳的女子从大门里走出来,把他迎接了进去。

李娇儿缩在一个石狮子后面,一边偷瞄着这一幕,一边捏紧了手上的灯笼,心里气愤的想:可恨的男人,还真的来这种鬼地方喝花酒!他现在是没救了!自从沉迷酒色之后,这货就再也没有走过回头路!

她还以为他改过自新了,结果他根本没有!

李娇儿眯起眼睛,借着楼阁里的灯光,记住了上面的招牌:迟春阁。

呵,这楼名一听就不是个正经地方!

李娇儿恨得牙根痒痒,她坐牢的这十几天来,他表现的是多么好!不惜冒着灭门的危险,硬要带她逃狱私奔,她一度相信他是个深情且专一的男人。

没想到,他这光辉的形象维持还没几天,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这男人不喝花酒是会死吗!

李娇儿差点就想直接冲进去,大闹一场,然后撕破沈寒夜虚伪的面孔,再顺便让沈寒夜当众丢人。

但是,李娇儿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

何必自取其辱呢?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本事把他留在家里,所以他才会在外头沾花惹草的,不是吗?

即使她跑到他面前,像泼妇一样大发脾气,最后只会换来他的嫌恶和外人的嘲笑,干嘛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如回去睡觉,明天起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假如沈寒夜真的爱她,在乎她,他就不该偷偷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楼中勾引 难道说,沈寒夜在牢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那他的戏演的也太真实了,令李娇儿彻彻底底的信了他。

他说,他和想李娇儿一起白头偕老,他还说李娇儿对他很重要,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吗?

不,也许不是骗人的,也许他说出来的那一刻是真心。

只不过男人嘛,都贪心,谁说和她白头偕老的时候,他就不能偶尔出去喝喝花酒,抱一抱窑姐了?

在外头左拥右抱以后,然后再回家跟她白头偕老,这也算兑现了他的诺言啊。

但是……她不甘心……他这样是不对的!

白头偕老就是不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意思!

白头偕老就是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只抱她一个,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的意思!

她好不容易对他改观,好不容易全心全意的爱上了他,他为什么又要做出伤害她的事来?!为什么!

李娇儿在这一瞬间心灰意冷,浑身突然没了干劲,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她没有心情在这个地方久留,一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她就心如刀割。

沈寒夜在里头玩得很尽兴吧,那么她还是不打搅他了。

李娇儿提着那盏摔破了的灯笼,颓然的低着头往回走。

……

……

……

迟春阁上,炉子里烧着暖暖的熏香,把气氛烘托的特别暧昧。

沈寒夜站在屋中,看着屋角的乐师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十几名舞姬,不禁皱起眉头。

月闲公主坐在长塌之上,把手里的酒杯斟满,缓步走到沈寒夜身前,举着酒杯说:“辽卿王,你迟到了,你得自罚三杯。”

沈寒夜说:“本王以为公主找我来是要商议要事的,没想到你请了这么一屋子的闲人,如果你今天只想喝酒,不想谈事,那本王就先告退了。”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月闲公主拦住了他,不高兴的撅着小嘴,“我倒酒给你,你都不喝,你好不领情!”

沈寒夜显得不耐烦,“这里吵得本王头疼,本王要回去了。”

月闲公主一脸不愉快,她转身把杯中酒泼到其中一名舞姬脸上,然后冲着满屋的人厉喝一声,“你们把辽卿王吵得头都疼了,还不给我滚蛋?!”

乐师们和舞姬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惊慌失色的退到了楼下。

楼上只剩下了沈寒夜和月闲公主,四周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这两人的呼吸声。

月闲公主笑了笑,“现在安静了,你高兴了吧?”

月闲公主回到长塌上,斜斜的倚靠在上面。

沈寒夜这才注意到,她没穿鞋,一双洁白的赤脚大大方方的露在他眼睛下。

沈寒夜是个成熟的男人,他知道这小姑娘什么心思。

一个女子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双脚展示在男子眼前的,除非那个女子有心要勾引这个男子。

沈寒夜收回目光,脸上不为所动。

月闲公主拍了拍长塌,“你杵着干什么,过来坐下吧。”

沈寒夜却偏偏挑了一张离她很远的凳子就坐。

沈寒夜一副想长话短说的样子,“月闲公主,这次多亏有你鼎力相助,才令本王的小妾得以脱身,这份大恩,沈某日后定当双倍回报。”

“你想用什么回报?钱我有的是,权你还不如我,我在宫里可谓是呼风唤雨,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月闲公主轻哼一声,悄悄把裙摆提高了几分,把自己雪白柔滑的脚踝和小腿肚也一并露了出来。

沈寒夜一眼都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去。

月闲公主嘴角一勾,“辽卿王,你不敢看,是不是怕看了,会心动啊?”

沈寒夜说:“你要我看什么?”

“你好坏,明知故问……”月闲公主渐渐把裙子扯得更高,眼看连大腿也要展露无疑。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暗中擒住 沈寒夜见状,不再卖她面子,起身便走。

谁料,月闲公主立即吹熄蜡烛,满室陷入黑暗,只有窗户口透入一抹银白月色。

在这朦胧的月色中,月闲公主飞快小跑,在沈寒夜走下楼梯之前,扑到他后背上。

沈寒夜本可以躲开,但他担心月闲公主会因此摔下楼梯,只好托住她。

月闲公主可机灵了,一碰到他的手臂,就顺势转了个方向,哧溜爬进了他的怀中。

沈寒夜被她撞在了墙上。

月闲公主不管三七二十一,搂住他脖子,一张樱桃小嘴就使劲朝他的脸凑过去。

沈寒夜非等闲人物,岂能由得她如此偷袭。

他在昏暗中精准的掐住了她的下巴,瞬间令她动弹不得。

月闲公主疼的闷哼一声,随即又发出轻轻的笑声,“我就喜欢你这么粗暴对我……”

沈寒夜眉头一皱,彻底把她推开。

但月闲公主始终不罢休,立马又黏了上来,柔软温热的身体在他怀中乱蹭。

沈寒夜这回忍无可忍,管她是公主还是谁,他用力一推,月闲公主整个人飞了出去,扑倒在斜塌下,发髻顿时散开,显得特别狼狈。

沈寒夜在黑暗中幽幽的说:“公主,请自重,你还是个孩子,我知道在你这个年纪,会对男女之事特别的好奇,因此在某些举动上不知分寸,我都可以谅解,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公主与臣子始终有别,你不可作出逾越雷池的举动,万一被人误会,会给公主的名誉带来损害的。”

月闲公主显得有些不满,“我才不在乎什么名誉!辽卿王,我已经表示的这么明显,你为什么还不接受我?你非得这么撂我面子?”

沈寒夜平静的说:“公主,等你长大些,见识了世面,你就会明白我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我太卑微,不值得公主记挂。”

“你撒谎!像你这么骄傲的人,非得在我面前假装谦虚,你分明是在找借口拒绝我!”

月闲公主发起了脾气。

沈寒夜一直站在楼梯口,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公主,想必你已经听说了,皇上有意要把你嫁到契丹去,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一些不得体的闲言碎语,会影响整个和亲事件,你既是皇族之人,你更要学会顾全大局。”

他说完这几句话,月闲公主一下爆发了,她起身,在漆黑中扫翻了桌上的酒壶酒杯。

杯盏碎了一地,到处都是碎瓷片。

月闲公主突然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公主,你怎么了?”

“我的脚被碎瓷片给扎了。”月闲公主带着哭声回应。

沈寒夜一听,只好大步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放在斜塌上,正要重新点亮蜡烛的时候,月闲公主一个翻身,把他按倒在榻上。

她这凶猛的力气,哪像是受了伤的人,原来扎了脚是假,想擒住他才是真。

她坐在他腰上,在月色下凶悍的凝视着他,“我才不管什么和亲政策,我不想嫁到契丹去,我只想嫁给你。现在楼上熄了灯,楼下的人全看见了!而且你在暗中摸了我,这也是事实!”

“月闲公主,你怎能这么污蔑我!我哪有碰你!一直是你在纠缠不休!”

沈寒夜推开她,月闲公主抱住他的手臂,“我不准你走,我要问你一句话,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我要你直接说出来!不要像伪君子似的遮遮掩掩!”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殃及池鱼 沈寒夜怔了一下,接着,慢慢的推开她的手,声音冷淡至极的说:“既然公主想听真话,那我便老实说了,还望公主不要介意。”

“你快说。”

“我的心已有人占据,我家里那个就已经够我对付了,我再也应付不了第二个,我不喜欢你,但我也不讨厌你,不过,你要是继续纠缠不清,我或许就会讨厌你了。”

月闲公主咬咬牙,突然间大发雷霆,冲着他怒吼:“我不信!男人是绝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的!你撒谎!你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我主动对你投怀送抱的,你应该巴不得才对,你在我面前扮什么矜持!”

沈寒夜没有被她激怒,能轻易激怒他的人只有李娇儿一个。

他镇定的回应;“你为什么不信?你又不知道我和娇儿之间经历过什么,她对我来说很特别……”

“我不想听!”月闲公主捂住耳朵。

沈寒夜无奈了,“明明又是你要我说的。”

“我不听!你给我走!就当我瞎了眼才会在公堂上帮你撒谎!”

月闲公主抬起手,一巴掌盖向他的脸。

沈寒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虽然四周围光线昏暗,但月闲公主依然感觉到了他瞳孔里那一抹寒冷的怒意。

月闲公主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沈寒夜淡淡的说:“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打我的,你想打我,你还嫩了些。”

月闲公主的手腕被他掐生疼,她奋力挣开,这回是真的哭了。

泪珠子如雨从她粉颊上滚落,“我哪里不如李娇儿?你容得下她,怎么就容不下我了?多一个女人不好吗?我又没说,你只能要她一个,我愿意跟她平分你,我堂堂公主,甘愿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你竟然不同意,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人,我哪里做的不对?”

沈寒夜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不明白,你究竟看上我哪一点,我与你素来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月闲公主的心一下子凉透了,“好哇!我们在宫中见过这么多次面,每一次,我都觉得像织女和牛郎相会,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我特别珍惜,而你却不当一回事,只觉得是点头之交!你太无情!”

“那只是擦肩而过,怎么会牵扯到牛郎织女?”沈寒夜真是不能理解女孩子的心思。

“我能看出来,满朝都是昏庸之人,大家都在随波逐流,唯独你保持着清醒,能在危急关头肩负重任,你是个可靠的大男人、大丈夫!我才不要嫁给契丹那群野蛮糙汉,我要嫁,怎么也得嫁给你这种优秀的人中俊杰!”

月闲公主又一次扑了过去。

沈寒夜依旧把她推开,“公主抬举了,夜深了,公主若没别的话可说,我真的要走了,地上有碎瓷片,还望公主别追过来,小心再扎了脚。”

沈寒夜这回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一溜烟就下了楼梯。

月闲公主把头探出窗棱,紧紧的凝视着沈寒夜上轿的背影,心中怨恨无比。

“李娇儿!”月闲公主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你凭什么能得到沈寒夜?你凭什么!”

楼下有穿着常服的宫女缓步走上来,“公主,需要点灯吗?”

月闲公主回头怒吼道:“把那些乐师和舞姬都给我杀了,请他们来,本是给辽卿王助兴的,结果他们却把辽卿王给气走了,这帮没用的废物,全都该死!”

宫女们脸色煞白,慢慢退了下去,对楼下的锦衣卫交代了几声。

随后,迟春阁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十六名乐师和舞姬倒在了锦衣卫带血的刀刃下。

月闲公主的心情这才痛快了许多,嘴里呢喃道:“凡是跟我抢东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李娇儿,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撕心裂肺!”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把自己献祭给了公主 沈寒夜在轿中烦恼着,他很清楚,月闲公主暗恋了他起码有两年了。

这位月闲公主可不像李娇儿那样,老是喜欢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意。

月闲公主从来都是大胆表白的,所以沈寒夜才会对她的心思了解的这么透彻。

但他一直避嫌,即使月闲公主明示了,他还是会竭尽全力的敷衍过去,从不接受她的好意。

没想到,为了救李娇儿,他只好去招惹了一下这个粘人精,结果一惹上就甩不掉了。

李娇儿入狱后,又不肯和他逃狱,眼看李娇儿只有死路一条,沈寒夜四处查探,想找出证明李娇儿无罪的证据,没想到,他查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查到李娇儿在嫁给平胜王之前,确实和某个男子走得很近,而且在街头巷尾引起过话题,不过那个男子究竟是谁,沈寒夜还是没有找出来。

这侧面证明了李娇儿嫁人一事有很大的阴谋,不然她也不至于推掉一桩对她意义重大的婚约。

沈寒夜甚至还打探出,李娇儿私下里和月闲公主是好朋友。

这更说明李娇儿图谋不轨,身为将军之女,家父手握兵权,理应和皇室避讳,可她非得背着皇上,暗中笼络月闲公主,此举怎么看都是大有阴谋。

查的越深,李娇儿的嫌疑反而越大。

就在走投无路之际,沈寒夜突然想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主意。

李娇儿曾经说过,她是另外一个人,这句话给了沈寒夜一个灵感。

既然李娇儿和月闲公主是朋友,那么,只要说服月闲公主帮一个忙,也许就能让李娇儿脱身。

虽然成功的几率不大,但凡事都得一试。

于是,沈寒夜私下里和月闲公主碰头,要求月闲公主去监狱里探望一次李娇儿,然后装出和李娇儿不熟的样子;

接着,他还要月闲公主在公堂上配合他演戏,故意在皇帝说出李娇儿并非本人的言论,从而达到让李娇儿脱罪的目的。

月闲公主一开始不肯,觉得沈寒夜这么做太冒险了,如果没办法骗过皇上,那所有人都得赔上性命。

沈寒夜执意要实施这个计划,月闲公主看他决心如此之大,趁机提了一个要求。

假如,月闲公主的谎言能够成功让李娇儿脱身,那么,从此以后,只要是月闲公主的邀约,沈寒夜都不得拒绝,不管多么困难,他都得赴约。

沈寒夜被迫答应。

于是,月闲公主总算答应撒谎。

她先是去监狱里探望了一下李娇儿,做个铺垫,然后在公堂上直接指出李娇儿并非本人。

至于让那五十名宫女出来作证,并非是沈寒夜的主意,而是月闲公主临时起意,这一招,让沈寒夜暗中掐了一把冷汗。

还好,宫女们竟没有一个人露出了破绽,还真的把皇帝给彻底蒙骗了过去。

皇帝总算相信了李娇儿不是本人的骗局,从而令整个案件都被推翻了。

李娇儿又一次的从这个案子里成功脱身。

她可谓是老天爷的宠儿。

虽然她父亲仍然摆脱不了嫌疑,但是,能把李娇儿救出来,沈寒夜就算了却心愿了。

至于李旋归,沈寒夜倒是无能为力了,在这件事上他恐怕要让李娇儿失望。

能救出一个,就已经拼尽全力,要同时救出两个,除非佛祖下凡才能做到,沈寒夜暂时还没这么大的能力。

由于月闲公主在公堂上的那几句谎言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沈寒夜现在才会被月闲公主给缠上。

月闲公主让他往西,他就不能往东。

为了救李娇儿,沈寒夜把自己的自由献祭给了月闲公主,为了让李娇儿活下来,他从此要与月闲公主纠缠不清。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意外的一幕 但他不后悔。

只要李娇儿平安无事,哪怕让他去跪舔月闲公主,他都会豁出去做。

只是沈寒夜仍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五十名宫女是怎么一回事。

李娇儿根本没有什么孪生姐妹,所谓的晴儿全是瞎掰胡造的,李娇儿是独生女,世上根本没有跟她长相一样的姐妹。

月闲公主认不出李娇儿,可以说她是按照沈寒夜的吩咐演出来的。

但那五十名宫女,难道也是演戏的吗?

这么多人都要演的如此天衣无缝,似乎不太可能。

沈寒夜心里再次涌起那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说,李娇儿真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李娇儿了。

李娇儿真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那些宫女才会认不出她来。

沈寒夜后背不禁发凉,轿子终于在沈王府门口停下。

沈寒夜到家了。

一想到家里有个来路不明的四夫人在等着他,他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

……

……

沈寒夜今天不用上朝,但他依旧早起,他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他不像李娇儿,老喜欢睡到日上三竿起。

沈寒夜来到饭厅,一愣,发现向来爱睡懒觉的李娇儿竟然已经起来了,此刻正坐在饭桌旁,往自己的小碗里添粥。

而且更令人没想到的是,陈沧海也坐在饭桌边,这可太罕见了。

陈沧海从不喜欢来饭厅用餐,她因为生病,不爱见人,因此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屋里解决。

今天居然肯出来见人,简直令人意外。

沈寒夜带着惊讶的神色,坐到主人的位置上。

他忍不住细细把李娇儿打量,想看看她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

她穿的和往常差不多,一袭樱花色的长裙,显得娇俏可爱。

她的体型消瘦了一些,但丝毫没有降低她的颜值。

她盘着她自己独创的发髻,刘海前垂下两捋漆黑如墨的发丝,显得随性潇洒,别有一番韵味。

也许她也察觉出自己营养不足,导致面无血色,因此特意在脸蛋上点了些胭脂,小嘴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朱红,比平时要焕然一新,整体上也增添了几分妖娆。

这一大早的,看见她打扮的如此精致可口,男人的欲望不由得被勾了起来,他脸上镇定自若,可体内的征服欲却在汹涌澎湃着。

李娇儿对他的歹念一无所知。

她顺手给他舀了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柔声道:“吃吧。”

沈寒夜冷笑:“坐个牢回来,整个人都转性了,你真拿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了?我现在是不是要叫你晴儿?”

李娇儿在桌底下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沈寒夜始料未及,闷哼了一声。

陈沧海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沈寒夜干笑了一下,摆摆手,“我没事,姨娘,你慢慢吃。”

陈沧海微笑了一下,继续喝粥。

李娇儿嫌弃的说:“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妨直说了,我很谢谢你临时想出这么一个移花接木的主意,假扮了一把孪生姐妹的戏码,让我顺利脱罪了,但我能不能麻烦你,做事不要半途而废,别以为救出我事情就完了,我爹还在牢房里关着呢,你是不是把他给忘了?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你只救出一个,你这算什么本事?”

沈寒夜心被刺痛,眸色一冷,“李娇儿,你真是贪心不蛇吞象,能救出你一个就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小小的心愿 李娇儿安静的看了他一眼,既不反驳,也不顶撞,只是静静的喝起粥来。

沈寒夜反倒感到理亏。

他刚才那话确实太冷漠了,李旋归毕竟是她父亲,她一心想救他,完全是情有可原,他竟然说她贪心。

一个女儿想救自己父亲,怎能叫做贪心呢。

沈寒夜确实说错话了。

但他依然是那副不愿意认错的模样,一字不提,先把早饭吃了。

李娇儿突然说:“王爷,以后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沈寒夜心中一颤,她很少喊他王爷,每当她这么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一定有很严肃的话要说。

沈寒夜说:“只要我做得到,你尽管提,要是我做不到,你提出来也没用。”

李娇儿不知是嘲讽还是挖苦,“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去天上摘月亮的,我只是想说,以后咱们三个人能不能一起吃饭?早饭,中饭和晚饭,我们三人都一起吃,行吗?”

沈寒夜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李娇儿会提出这么无聊的要求。

沈寒夜不解,“何必非得聚在一起吃饭,这有什么意思吗?”

李娇儿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一家人就应该一起吃饭,不然,各人都在自己屋里吃饭,根本没什么机会聚在一起,大家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一次面,这还能叫一家人吗?”

沈寒夜看了一眼陈沧海,陈沧海和蔼的微笑了一下,似乎很喜欢李娇儿的提议。

沈寒夜却觉得很麻烦,“沈府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要按照你的要求改变每个人的习惯,我姨娘身体不好,不适宜在外头吹风,你老是要让她从屋里出来,特意到饭厅里陪我们吃饭,未免太劳师动众。”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沈寒夜,你怎么不问问你姨娘,问她喜欢和你一起吃饭,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吃饭?”

沈寒夜再次瞥向陈沧海,“姨娘,你不用听她摆布,你想怎样就怎样。”

就在这时,陈沧海身后的贴身丫鬟秋月插了一句:“王爷,姨夫人前几天又咳血了……”

陈沧海回头瞪了一眼丫鬟秋月,怪她多嘴。

沈寒夜脸色一沉,“姨娘,你咳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陈沧海一脸愧色。

丫鬟秋月低下头,胆怯的说:“王爷息怒,这几天,你一直在为四夫人的事情奔波,我几乎都找不到你,所以……就只能拖到今天才告诉你,姨夫人本来不让我说的,但是……但是不说我过意不去,哪怕姨夫人要罚我,我也得说,这可事关姨夫人的身体健康。”

沈寒夜愧疚的看着陈沧海,“姨娘,是我疏忽你了,我太不懂事。”

陈沧海忙着摇头,一点也不责怪他。

沈寒夜说:“我待会儿就让御医过来替你看看,王府没有大夫,确实不便,我会尽快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夫来替补空缺。”

李娇儿在旁边说:“你姨娘既然身体不好,你最好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和你姨娘见面……还有……我也想每天都见一见你……”

李娇儿大着胆子,伸手握住沈寒夜的手,目光柔情且坚定的看着他,“我以前觉得,见不见你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几天的牢狱之灾,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已经把沈王府当成了我的家,把你和姨夫人都当成了我的家人,如果我们是一家人,却不坐在一起吃饭,那你要我怎么知道,你每天过得怎么样,姨夫人每天又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别的大户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我只希望,在我自己家里,我和我的家人每天最少都能见上一次,我这种要求真的很无聊吗?”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忍耐了很久的吻 经历过断头刀从天而降的一幕之后,李娇儿倍感生命的可贵。

她意识到,她所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的宝贵和脆弱。

沈寒夜和陈沧海,她都很重视,他们是她的家人。

她要想尽一切办法,稳固她和这两个家人之间的关系。

同桌吃饭,就是维系整个家庭的第一个步骤。

而且,李娇儿意识到,如果她再不努力,那沈寒夜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想让沈寒夜爱上这个家,然后让沈寒夜产生一种时时想回家的眷恋。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老想着跑去外面喝花酒了。

她想把这个家营造得温情又舒适,他就会忘记外面那个花花世界。

家里能给他更多的温暖和理解,他在家里可以更加快乐和放松,那他何必还要去找窑姐发泄,是吧。

李娇儿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如此固执的坚持这个要求。

陈沧海的想法显然也跟李娇儿一致。

两人毕竟都是女人,作为女人,往往都会有一两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她们每天都巴望着自己的丈夫或者孩子回家吃饭。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聚在一起,聊聊一天里的辛劳和琐事,缓解一下每个人心里的寂寞和苦闷。

女人有时候要的东西,真的特别简单,哪用得着什么金银珠宝、什么月亮星星的,只要男人牵挂着家,想着回家,然后愉快的和家人腻在一起,就够了。

沈寒夜看着她主动伸到自己掌心里的小手,这是多难得的一幕,李娇儿居然主动碰他。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李娇儿的想法,即使李娇儿一句话都没说,但沈寒夜从她那双透彻干净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

李娇儿经历过“死”这件事后,终于理解她是沈家的一份子,她是沈寒夜身上一块不可或缺的肉,沈寒夜需要她。

李娇儿因此有了归属感,所以她想好好的守护沈家,她不想沈家冷冷清清,四分五裂的。

沈寒夜依了她,说:“好,以后,我们三人就一起吃饭,显得热闹些。”

他这话令大家都相视一笑。

他们三人都自动把那位太夫人赵芙娘给排除出去了。

在他们心里,此人虽然还住在沈家,但已经不是沈家的一份子。

赵芙娘只是沈家的一个幽灵,什么时候从沈家消失都无所谓了。

沈寒夜掐了掐李娇儿的脸颊,补充了一句,“等你以后给我生七八个儿子,在院子里闹腾一下,好给沈家添多点人气。”

七八个?他想得美!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李娇儿满脸羞的通红,抓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

陈沧海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爽朗的笑容。

饭后,李娇儿把沈寒夜单独约到庭院里说悄悄话。

有些事,到底还是不方便当着陈沧海的面说。

站在梧桐树下,沈寒夜的视线一直痴恋的黏在李娇儿的嘴唇上。

李娇儿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寒夜便已搂住她的腰,托住她的背,火热的双唇狠狠的堵在她嘴唇上。

这是一记暌违了将近十天的热吻。

对他来说,忍耐这么久,实在是太煎熬了。

李娇儿被他吻的唔唔说不出话,费了老大的劲才挣脱他。

她气喘吁吁的说:“你干嘛呢你,我有正事要对你说……”

话音未落,沈寒夜猛地把她整个人都托起来,抵在树上。

李娇儿顿时慌了,难道这货又要来一场室外大战?

果然,猴急的男人已经扯开了她的衣领,展现出她雪白的锁骨。

李娇儿赶紧安抚住他,“大白天的,你给我等会儿!”

“我要你……现在就要……”沈寒夜含着她的耳垂,说着温热黏腻的话,已经迫不及待。

李娇儿努力的推搡,“我可不要!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误解 眼看沈寒夜箭在弦上,蓄势待发,要阻挡不住。

李娇儿咬咬牙,厉色道:“沈寒夜,你昨晚没嫖过瘾吗?你哪来这么多体力?”

沈寒夜停下动作,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有几分戒备的看着她,“你说什么?是哪个奴婢跑你面前乱传话了?”

“不是奴婢来传话的,是我亲眼看见的。”李娇儿终于有机会推开他。

她把衣襟用力的扯回原位,一脸醋意的瞪着他,“我看,你是肝火盛,大半夜燥得睡不着,所以非得跑去什么迟春阁喝两杯花酒败败火,才能熬过去,是吧。”

沈寒夜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难道说,没有我的同意下,你又一次偷溜出府?你还跟踪我了?”

“你都出门了,我还怎么向你征求同意?我溜出去又不是为了逃走,你急什么?跟踪了你,又怎样?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何必怕人跟踪。我就是想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外桃源,让你如此魂牵梦绕,刚处理完我的事,还不到两天,你就心急火燎的要跑去会晤你那些心肝宝贝。”

沈寒夜一副想解释的样子,“你听我说,迟春阁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它就是一个普通的茶楼。”

“你连骗我都这么不用心吗?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你这句话的。”

“它真的只是一个茶楼。”

李娇儿鄙夷的看着他,“一个藏着很多很多女人的茶楼,光是出门口迎接你的,就有五六个了,这茶楼可真稀奇,大晚上还开门做生意,巧了,怎么跟妓-院的规矩这么像呢?”

沈寒夜说:“我是去见一个……我根本就不想见的人。”

“假如你不想见对方,那你干嘛不拒绝?”

“我无法拒绝。”

“世上竟然还有你无法拒绝的人?我明白了,原来对方是皇上啊。”

“倒不是皇上……”

“那是谁?”

沈寒夜一副不能说出来的表情。

李娇儿冷笑,“人数太多,记不住名字了吧,反正窑姐叫的都不是真名,我也懒得问了。”

“我真不是去见窑姐的。”

李娇儿板着脸,“好,我信你。”

“真的?”沈寒夜流露出一丝欣喜。

李娇儿淡淡的说:“因为我要是不信,不知道你还会编出什么样的鬼话,恐怕会越编越荒唐,为了让你有个台阶下,我就信你吧。”

“你……”沈寒夜简直要被她气死,“反正我没去嫖!”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娇儿无比讥讽,“就当我昨晚的亲眼所见,只是做了一场梦。”

“你亲眼见到什么了?你见到我亲女人了,还是见到我抱女人了?你不就见我走进一个小茶楼里吗,你还见到什么了!你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敢说你没在茶楼里抱别的女人?”李娇儿笔直的看进他瞳孔深处。

男人一下子心虚了,防线彻底垮了。

要说沈寒夜没抱别的女人,那也不对,昨晚上,月闲公主在迟春阁里多次飞扑到他身上,两人确实搂抱纠缠过,但绝不是李娇儿脑海中想的那种春色场面!

可惜,沈寒夜这次无法说清楚,因为他不能泄露月闲公主深夜出宫一事,此事要是外传,会抹黑月闲公主的名誉,沈寒夜只能把真相硬生生吞回肚子。

最后,沈寒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你想怎么质疑我,随便你吧。”

李娇儿趁机补刀,“也对,在你们男人心里,嫖女人确实不算违背良心,只有偷摸拐骗才是道德沦丧的事,至于吃喝嫖赌,那得叫做公子哥们的消遣,有钱人才玩得起,是很高级的游戏。”

章节目录 第476章 长跪不起 沈寒夜无奈了,她居然把他和那类纨绔公子哥相提并论,对他简直是一种侮辱。

但沈寒夜终究没有多做辩解,这个话题他不愿继续,免得说多错多。

沈寒夜的欲望已经被她这几句风凉话给熄灭了。

他冷冷的问:“你不是有正事要说吗,赶紧的。”

“你明知道我想说什么的,把我父亲李旋归救出来,拜托了。”

李娇儿对他出去嫖的事仍有芥蒂,心中忿忿不平,但她把这些委屈、嫉妒、气愤和不甘全都压在心里,在他面前故意摆出一副卑微温驯的模样。

她看他眉头紧皱,似乎不太乐意接下这桩麻烦事。

李娇儿把心一横,当即跪在他脚下,“我求你了,救救他吧!我给你磕头!”

李娇儿重重的往地上一拜。

这一幕让沈寒夜很心痛。

李娇儿虽然把他当成了家人,但她终究没有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今时今日的她,根本用不着下跪求沈寒夜,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愿意为她拼命。

但问题是,李旋归的事很棘手,沈寒夜哪怕拼上性命,也未必能把他给救出来。

沈寒夜去扶她。

李娇儿甩开,“你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沈寒夜也生气了,“你跪也没用,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他策划暗杀我王兄一事确实属实,是他本人在皇上面前亲口供认的,他是杀人凶手,杀的还是我沈家的人,你让我怎么帮?我帮了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况且,我看你父亲死意已决,我在公堂上把你抱走的时候,他交代我,让我照顾好你,这话听上去像遗言,我想,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能让你脱身,他心愿已了。”

李娇儿仍旧跪在泥地里,仰头望着他,“沈寒夜,你王兄死了,你心里难受吗?因为他是我爹害死的,所以,你特别恨我爹,恨不得他被砍头,是吧?我奇怪,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恨呢?就因为我们拜过堂,因为我们睡过几次觉,所以你对我恨不起来吗?”

沈寒夜的目光中浮起一丝复杂,“这话我早就对你说过,沈天门死了,对我来说甚好,这样一来,我才有资格接管沈家家业,你算是帮了我,我怎会恨你。”

“你撒谎吧,他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他死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不可能,我跟你相处这半年来,我发觉,你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像你这种人,死了哥哥,竟然还觉得幸灾乐祸,这不像你的本性,我觉得你是在骗人。”

沈寒夜说:“我没骗你,沈天门的母亲经常欺压我和我姨娘,多亏她儿子死了,她一下没了权势,我和我姨娘才得以吐气扬眉,你确实做了一件好事。我真的不恨你。”

李娇儿固执的摇头,“但你心里一定惋惜过!你一定在某个瞬间,觉得你哥死的挺可惜,挺冤枉的,是不是!”

沈寒夜叹气,松口承认了:“他只是好色了点,加上做人比较懦弱,比起打仗,他更爱委曲求全,你父亲会讨厌他,我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我偶尔也讨厌他,但是,他性格窝囊不讨喜,不表示他罪该万死,不过他都已经死了,我的这些惋惜还管什么用呢?”

李娇儿说:“你心里惋惜他,那你就会不甘,你不甘,你就会恨,你恨,你就不愿意救我父亲!”

“好吧,你非得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不管你了!”沈寒夜转身就走,她爱跪就让她跪,跪到天荒地老都行!

事事都要他放低身段去哄,这把戏他已经腻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求而不得 李娇儿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那你干嘛不连我一起恨!我和我爹是一伙的!什么晴儿,什么孪生姐妹!那是你编出来的!你明知我也参与了刺杀一案,你怎么不恨我呢?”

沈寒夜又折返回来,冲着她怒吼,“你够了没,之前一直在我面前说你不是李娇儿,说你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弄得我几乎要信了,现在,你为了说服我救李旋归,又乖乖的把自己装成了他的亲生女儿,我快被你弄疯了!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李娇儿?你非得把我逼得走火入魔你才高兴是吗!”

李娇儿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没错,之前,李娇儿一直认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但现在她意识到,她其实已经扎根在了这个世界里。

成为李旋归的女儿并没有什么不好。

李旋归的女儿一直被人说成是个刁蛮任性的毒女,其实,那是一个有情有义,愿意为了父亲的大义,牺牲自己性命和爱情的巾帼英雄。

李娇儿很敬仰这种巾帼英雄。

她愿意彻底的成为李旋归的女儿,能成为他女儿是一种荣幸,她没有资格嫌弃。

所以,李娇儿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想否认自己的身份,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就是李旋归大将军的女儿,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货真价实的李娇儿!

她和现代的自己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在这个时代,李旋归就是她父亲,她要做的不是跟他断绝父女关系,而是要去救他!

她不要成为一个把父亲扔在牢里不管不顾的不孝女!

那样的话,她根本配不上这个身体!

何况,李旋归在牢房里曾经想尽办法要救她,她要回报李旋归这份心意。

李娇儿认真的对沈寒夜说:“抱歉,这半年来,我对你说过很多谎话,我说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我瞎编出来的,我就是李旋归的女儿,千真万确,我编故事骗你,是因为我不想侍寝,想把你吓跑而已。”

沈寒夜摇头,“不,你不是真正的李娇儿,你的性格和脾气跟她完全不一样!”

他宁愿相信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也不愿相信她竟然不肯侍寝!

他哪里不好,陪他睡觉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吗?她为了拒绝他上床,居然编出这么荒唐的故事?

沈寒夜的自尊心让他接受不了这个说法。

“人是会变的,我长大了,我知道做人不能再这么任性,所以我把能改正的缺点通通都改了,当然,我身上还有很多缺点是我改不了的,沈寒夜,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就是李娇儿,我以后不会再编故事骗你了,我就是那个在雨中主动去认识你的李娇儿,我以前欺辱过你,但你已经报复回来了,我希望你能放下我们之间的前仇旧恨,把我父亲救出来吧!”

李娇儿眼眶含泪,沈寒夜如果不答应,那她只能绝望。

沈寒夜仍旧接受不了,“就为了不让我碰你,你竟撒谎说你是另外一个人?原来你心里那么厌恶我?”

李娇儿跪着朝他挪了两步,握住他的手,一副哀求的模样看着他,“现在不是这样了……现在……你想碰我就碰我,我不会拒绝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现在都愿意的!”

“我想不是吧,”沈寒夜甩开她的手,冷嘲热讽,“你现在对我千依百顺的,都是为了哄我救你的父亲而已,那好,我告诉你,我不会救他,救你,是因为我娶了你,作为你丈夫,我已经仁至义尽,我从来就没欠过你李家一分人情,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救你父亲。”

章节目录 第478章 自取其辱 “沈寒夜……王爷……”李娇儿换了个称呼,并且迫切的抱住他的腿,“我求求你!你不救他,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皇上那边又会判他砍头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刚才我在树下推开你,是我不对……”

李娇儿说着,慌忙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眼看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她仰起头,热切的看着他,“王爷,你想怎么样都行……”

沈寒夜眉头一皱,把她推倒在地,“你够了,不知羞耻!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简直下贱!你比妓-女还不如!”

他这句话犹如一把刀笔直的扎进了李娇儿心里。

李娇儿顿时低下头,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啊,瞧瞧她现在像什么样?!竟像一只发-情的母-狗那样黏着他不放,甚至想用肉体来换取她想要的东西。

这行为和妓-女有什么两样?

李娇儿的尊严一下被击溃成灰烬,她颓废的松开了他的衣角。

沈寒夜在她眼前走开,李娇儿默默的把衣服重新穿回身上,慢慢的起身。

刚走到一个没人的转交,李娇儿无助的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闷头痛哭,心里屈辱极了。

她怎么这么没用!

她要是有能力的话,她还用得着求他吗?!

她就是一个废物!她这么的无能,哪有资格成为什么将军的女儿?!

但她不能就此放弃,她必须振作起来,不然,她配不上这个身体!

她站起来,擦干泪水,看了看天空,还没到中午,她突然想去开封府探监,便回屋洗了脸,换了衣服,梳好头发,让自己看上去端庄整洁,接着,她再一次从围墙上爬了出去,身手是越来越灵活了,这回完美落地,没有摔跤。

李娇儿提起裙摆,大步朝开封府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回家后一定又会被沈寒夜责骂,但她已经习惯了。

沈寒夜不肯帮她,她感到分外委屈,既然他连王爷的身份都舍得为她抛弃,为什么就不能为她再走多几步?

救李旋归真的有那么难吗?

在李娇儿心里,沈寒夜可是无所不能。

沈寒夜无意中提过几次,现在的朝廷,并不是绕着皇上转的,而是绕着他转的,既然他这么厉害,救个囚犯岂不是易如反掌?

李娇儿心想:沈寒夜不是做不到!也不是救不了!他只是不肯罢了!

因为她在树下推开了他,没满足他的欲望,又或者,他只是想惩罚她深夜跟踪一事,不管怎样,李娇儿此刻心都凉透了。

她都已经那样求他了,不惜自取其辱,把自己衣服都脱光了……

他竟然还是不答应,心肠就像荒原上的石头一样硬!

李娇儿莫名来气。

到了开封府,李娇儿在门外对巡捕提出要探监的请求。

叶树风正好不在,听说是外出办大案去了。

巡捕一开始拒绝了李娇儿的要求,李娇儿直接搬出沈寒夜的名头恫吓他,“是不是非得让我把辽卿王喊到你面前来,你才肯放行?你告诉我,哪条律法上规定,犯人的亲属不可以探监?要是没有这条规定,你还拦我,那就说明你在徇私枉法,什么徇私枉法你懂吗,堂堂官差,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做出违反律法的事,这就叫徇私枉法!”

章节目录 第479章 父女相认 “你!”巡捕给她呛得干瞪眼,要是再拦着她,这麻烦女人定然会把事情闹大,到那时候,巡捕可承担不起责任。

反正一介女流,探个监而已,不至于把开封府给掀了。

巡捕只好妥协,指着她鼻子警告说:“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时辰到了你得自动自觉的给我出来!不然我就动用武力拖你出来,你可别逼我走到这一步!”

李娇儿抛以一记冷眼,抬头挺胸的走进开封府大门。

至于死牢的位置,她已经熟记于心,根本不用别人带路。

守在死牢门口的狱卒凶神恶煞的瞪着她,仿佛恨不得把李娇儿剥皮饮血。

瞪得李娇儿心里发毛。

狱卒这么恨她,情有可原。

每次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的时候,开封府一定会死人,第一次抓她来,开封府死了四名巡捕,第二次抓她来,开封府又死了一名狱卒。

她简直就是开封府的克星,狱卒怎可能看她顺眼。

李娇儿鼓起勇气,无视看门狱卒的眼神,大步走进阴暗潮湿的死牢内部。

她站在栅栏外面的过道上,昏暗的牢房深处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死囚们挤在暗处,李娇儿在外面看不真切,不知李旋归究竟在哪儿,只好轻轻的唤了一声:“爹……”

她话音未落,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暗中飘了出来。

李娇儿一瞬间还以为这是一个鬼魂。

其实只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瘦了,走起路脚步虚浮,就跟鬼一样。

这身影一直走到李娇儿面前的时候,李娇儿才认出他来。

正是李旋归。

怎会这样呢,才两三天没见,李旋归居然消瘦的如此厉害。

李旋归站在栅栏里面,一时间不敢相信是她,“你回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

李旋归语气里有些责怪,“谁让你回来的?你赶紧给我滚回沈家,好好待在辽卿王身边,这辈子都不要再踏入这个地方。”

“爹……”

“我不是你爹,我知道你不是我女儿!我怎么认不出我自己的女儿?你为何这么叫我?”

李娇儿这么套近乎,反而让李旋归很生气。

李旋归好像巴不得和李娇儿断绝关系似的。

李娇儿说:“你那个女儿是死了,但你还有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父亲。”

“我不是你父亲。”

“可我把你当成我父亲。”

“我不要你这个女儿,你赶紧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李旋归指着大门的位置,“你走啊!你走!我不要你来看我!我不需要!”

李娇儿叹一口气,突然握住他的手。

李旋归一惊,慌忙缩回手。

李娇儿用力把他抓住,拽出栅栏的缝隙。

李娇儿低头望着他的手,天啊,这还是人的手吗,简直就像一根干巴巴的树干,瘦得只剩下骨头。

李娇儿的泪水忍不住涌上眼眶,“难道说,我出狱后,叶树风把气撒到你身上去了?他趁机虐待你了?”

李旋归摇摇头,努力把手抽了回来,声音虚弱的说:“是我自己要绝食的,我已经绝食三天了,再熬两天,我估计就能饿死了。”

李娇儿感到诧异,一滴泪水从脸颊上滚落,“为什么?”

李旋归浑浊的瞳孔里多了一抹视死如归的神色,“因为……因为我要给沈家谢罪,我是杀平胜王的幕后主使,我要是不死,弟辽卿王心里不会服气的,那个毕竟是他哥哥,这样一来……他也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对你好,只有我死了,辽卿王心里才会好过些,那样他也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李娇儿哭得更厉害了,“你傻啊,你还用得着绝食吗!皇上迟早会判你死刑的。”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幕后功臣 李旋归摇摇头,“皇上下不了手。”

李娇儿皱眉,“什么意思?”

李旋归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皇上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但他整整犹豫了三天,说明有什么原因绊着他,令他下不了手,但我又不能一直活着,不然,你是无法受到辽卿王宠爱的,我死的越快,对你好处越大。”

李娇儿反驳:“你胡说!你死了,我就没有爹了!”

“我又不是你亲爹,你何必这么伤心呢。”

李娇儿哭着说:“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不是死,就是离开我,我真的是个扫把星吗?我想当你的女儿,能成为你女儿,我会很自豪的。”

“我一个杀人犯,值得你自豪吗?”

“你是为了天下苍生杀人。”

李旋归露出一个愁苦的表情,“可你也说我有一己之私在里面……我反省了,或许我杀平胜王,真的是一场错误,我赔上了整个李家,却什么也没得到,我也许真的做错了。”

李娇儿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现在说这些都是多余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我不管正义还是不正义,我也不要去管平胜王死的冤不冤,我要救你出来,不为别的,是为了你真正的女儿。你死去的女儿要是在哪个角落看着我,见我那么自私,对你不闻不问,她一定会觉得我配不上她这个身体的!我宁愿做个天下人唾弃的罪人,我也不要被你女儿鄙视。”

李旋归大为感动,嘴上苦苦劝她:“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好不容易脱身,不要再趟进这趟浑水里了!你有心来见我一面,就足够了。”

李娇儿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特别无能。

她只好换了一个话题,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还在死牢的时候,你让我偷狱卒的小刀,你当时究竟想干什么?”

李旋归淡淡的笑了一下,“你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难道说,当时你就想到了,要用那把刀制造苏落梅刺杀皇上的假象?”

李旋归摇头,“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我本来是想在上断头台之前,挣脱狱卒的控制,然后刺杀叶树风,制造混乱让你逃走,结果,辽卿王的出现,让我改变了整个计划。”

李娇儿很茫然。

李旋归慢慢道来。

原来,李旋归偷了刀后,一心想着要在刑场上杀叶树风,然后给李娇儿制造逃走的机会。

他把刀藏在衣袖中,可惜,他没料到,就在他被押往刑场的路上时,有几个凑热闹的儿童纠缠在他身边,把他绊倒,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扰。

就在那一刻,不知是谁趁乱俯低在他耳边,悄声说:“看到你的刀了,别轻举妄动,忍耐到最后一刻,我定会让你们父女共同逃过一死。”

等李旋归转过头来,说话的那人已经走远了。

李旋归隐隐约约认出那人的背影,就是沈寒夜。

李旋归当时心情忐忑,到底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刺杀叶树风,捣乱刑场;

还是要按照沈寒夜的建议,按兵不动,忍耐到最后一刻。

李旋归一路走,一路看着沈寒夜的背影。

他注意到,沈寒夜刻意走在离李娇儿很近的地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在李娇儿身上,片刻都不挪开。

李旋归正是被沈寒夜的眼神给打动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代价一定高昂 回忆到此处,李旋归望向牢房外的李娇儿,“当时,辽卿王在街上一路跟着你,他看着你的时候,那眼神就像在你身上扎根了似的,仿佛在说,你死了,他也活不了,我被他那双执着坚定的眼神给说服了,于是最终选择了他的建议,我压下了刺杀叶树风的想法,一直忍耐到断头刀落下来的前一刻,没想到他真的把我们父女都救了下来,那时我终于相信,辽卿王是个可靠的人,他说到做到,所以我才决定,回到公堂上的时候,继续配合他演戏。”

李娇儿听得心脏砰砰乱跳,她此刻才知道,自己被押往刑场的时候,沈寒夜紧紧跟在自己身边,还一直看着她。

李娇儿想,假如,当时那道圣旨慢了一步,她真的被砍头了,沈寒夜是否会为了她而殉情?

一想到这里,李娇儿不由得心潮汹涌,有股暖流在体内流淌,那股暖流就是沈寒夜,他就像一道岩浆,缓缓朝她身体内部流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又让他当了一次幕后功臣!

他这是第几次在背后暗暗的打救她了?

她此刻的心情真的好复杂,一来,她还气他深夜出门去迟春阁喝花酒的事,二来,她恨他对李旋归袖手旁观。

可在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怒意全消了,只想扑进他怀里感受一下他那温暖结实的胸膛,想被他那双强而有力的双手抚摸全身。

一抹红晕悄无声息的浮上她的脸颊。

由于死牢里光线很暗,李旋归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一变化。

李旋归自顾自的说:“辽卿王把我从断头刀下面救出来后,他还在我耳边简短的交代了几句,让我在公堂上配合他演出一场‘金蝉脱壳’的戏,谎称你是我的二女儿晴儿,从而让你彻底摆脱罪名。”

李娇儿这才恍然大悟,“你和沈寒夜在公堂上一唱一和的主意,是他出的?”

李旋归点点头,“不得不说,辽卿王这个想法很大胆,让你当场扮演另外一个人,这种异想天开的计划,他居然想得出来!虽然我瞧不上他,他确实很聪明!”

李娇儿淡然的笑了一下,这个灵感,恐怕还是李娇儿给他的,因为李娇儿平时老是在他面前嚷嚷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李娇儿说:“你瞧不上平胜王,我可以理解,因为平胜王窝囊,但你为什么瞧不上沈寒夜?”

李旋归冷哼一声,“我对辽卿王本来没有意见的,但是,他没过问我,就擅自娶了我女儿,所以我现在瞧不上他。”

李娇儿苦笑,不过她也有点欣慰,“爹,你这算是接纳我这个假女儿了吗?”

李旋归也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唉,就当老天爷可怜我,赏多了一个小女儿给我吧!”

李旋归忽然说:“辽卿王能耐挺大的,竟然连月闲公主都能被他买通,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代价,要买通一个公主,成本一定高昂。”

李娇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细节,她紧张的说:“爹,也许沈寒夜没有买通月闲公主。”

“此话怎讲?”

李娇儿分析:“月闲公主既然是你女儿最好的朋友,那么她一定能认出我不是真正的李娇儿。”

李旋归当即否决她这个猜测:“月闲公主和我女儿是很熟,但是,我不觉得她真正了解我的女儿,她们之间的友谊,我认为是浮于表面的。”

李娇儿忍不住夸奖,“爹,姜还是老的辣,你说的真准,我见到月闲公主的第一面,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她和你的女儿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她的言语间总会不经意的贬低你的女儿,好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京城第一美人 李旋归说:“你在为人处世方面不如我女儿,你不够圆滑,嘴巴也比较笨拙,但你脑子不傻,跟我女儿的脑子一样灵光,我早就感觉出来,月闲公主不是个好人。”

李娇儿埋怨,“既然她不是好人,那你还让你女儿去接近她?”

李旋归轻蔑道:“是谁说的?我才没让她去接近月闲公主,月闲公主性子轻浮,不配当我女儿的朋友。”

李娇儿答:“皇上和沈寒夜都这么说,他们觉得你女儿之所以会成为月闲公主的朋友,那是你在暗中策划的,你想让你女儿笼络月闲公主。”

“至于吗,笼络一个花瓶公主对我有什么作用?月闲公主在朝廷中根本没有累积任何势力,她今天能这么作威作福,完全是仗着太皇太后的宠爱,可太皇太后已经老了,她身上这份宠爱还能维持多久呢?与其笼络她,我还不如笼络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季扶苏呢。”

“那你女儿跟月闲公主之间,究竟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她们两人是自然而然成为朋友的,不是我自卖自夸,我女儿天生是个大美人,我眼睛毕竟不瞎,自己女儿长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整个京城当中,能媲美我女儿长相的人,就只有月闲公主,我早就预料到,我女儿和月闲公主,以后要么成为朋友,要么成为敌人,这两人是注定会纠缠不清的。”

李旋归说起这话,满脸的骄傲。

李娇儿有些怀疑,“真的吗?京城第一美人,就是我这副身子?”

“废话,那当然了!你不会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京城第一美人吧?”

“从来没人这么告诉过我……”

“那总有人夸过你漂亮吧!”

“有那么几个人夸过,但我觉得是客套话吧。”

李旋归真是快被她的迟钝给气笑了,“辽卿王在公堂上说,他暗恋过我女儿,我觉得他这话不一定是演戏,只要见过我女儿的人,基本都会暗恋她。”

李娇儿眉头一挑,“真的假的?”

“所以我说你笨拙,你连男人对你图谋不轨的心思你都察觉不出来,换做是我女儿,她一眼就能看穿谁在垂涎她。”

话题竟然变得轻松起来,李娇儿笑着否认,“好吧,就算全京城的男人都在垂涎你女儿的这副身体,但我觉得,沈寒夜绝对没有这份花花肠子,他可能是京城里唯一一个恨你女儿的人。”

“为什么?”李旋归一脸纳闷,“对着你这张脸,他恨得起来?我不信!”

“你不了解他……”李娇儿略显幽怨的说:“恰巧因为我顶着这张脸,一开始在他手里,不知受了多少折磨。”

李旋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明白了,他现在爱上的,不是我女儿的身体,而是我女儿身体里面的你。”

“他才没有爱上我……”李娇儿耳根滚烫。

李旋归没有深入这个话题,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对情情爱爱的事没有太大兴趣。

李旋归谨慎的交代,“以后,你可得提防一下月闲公主,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甄别好人和坏人。

一转到如此伤感的话,李娇儿便眉心紧锁。

“一炷香时间到了!”外面有个巡捕吼了一嗓子,“李娇儿!探监时间已经过了,你再不出来,就要吃苦头了!”

“快走快走!”李旋归催促她,突然流下泪来,“稍等……你再喊我一声爹,好吗?”

“爹。”李娇儿清脆的喊了一声。

李旋归顿时老泪纵横,一副此生无憾的表情,“乖,回家去吧。不要再管我了。”

巡捕在门口催的很急,眼看要冲进来揪人了,李娇儿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死牢。

章节目录 第483章 转机出现 走到开封府外,李娇儿没有心情回家,她蹲在府衙门口的石狮子底下,不断的用衣袖擦眼泪。

她为自己帮不上忙而感到愧疚。

今天这次见面,也许是她和李旋归最后一次见面了。

李旋归死意已决,他一心觉得,他必须用死来祭奠平胜王,这样一来,李娇儿才能在沈家换来幸福。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想,即使皇上没有判他死刑,李旋归恐怕也会在牢房自绝。

李旋归心里很清楚,这个李娇儿并不是他亲生女儿,但他依然愿意为李娇儿去死,这种感情就像真正的父女一样,李娇儿为此哭得泪眼模糊。

她都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突然,迎面走来一大队人马,李娇儿抽泣着,仰头一看,顿时愕然。

一匹高大黝黑的骏马伫立在她面前,马上之人,就是沈寒夜。

此刻的他看上去是多么的桀骜不羁,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双眼漠然如霜。

沈寒夜察觉到石狮子下面有个人影,垂眼一看,发现竟然是李娇儿。

沈寒夜的表情比她还要惊讶。

男人迅速跳下马来,怒气十足的把她揪起来,拽到旁边没人的墙根下。

“你又偷溜出来?!”沈寒夜简直要气疯了,他莫非是养了一只小地鼠不成,沈王府的大门关得那么紧,这李娇儿却总有办法逃窜出来。

李娇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惊恐的看着他,她没料到他会突然降临开封府。

他这么凶,李娇儿一时结结巴巴答不上话来。

看到她如此惶恐可怜的表情,沈寒夜的心一下子软了,他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水,声音稍微放软了些,“你是来见你爹的?”

李娇儿点点头,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寒夜说:“究竟要我说几次,你要出门可以,但你得对我禀告!”

李娇儿恼怒的瞪着他,这货还好意思说!

她在树下跪着求他救人,不惜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他却无情的拒绝,还说她下贱,她气还没消呢,她哪有心情跟他禀告。

李娇儿咬了一下嘴唇,说:“我不想和你说话。”

“行,那你这辈子也别跟我说话了。”沈寒夜粗暴的丢开她,转身带着一队锦衣卫进了开封府。

李娇儿顿时慌乱不已,难道说,沈寒夜是奉命来押李旋归去刑场的吗?

皇上总是会把最重要的事托付给沈寒夜去办,这次,皇上也许是吩咐沈寒夜亲自对李旋归行刑。

李娇儿被拦在开封府外,巡捕说:“辽卿王正在府内处理要事,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李娇儿紧张万分,处理要事?究竟是什么要事?!天啊,沈寒夜真的要直接在开封府里处决李旋归吗?

李娇儿在门口焦急的左右踱步,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沈寒夜带着李旋归走了出来。

李旋归身上带着手铐和脚镣,在锦衣卫的押送下,脚步虚浮的往前走着。

李娇儿注意到,李旋归额头上无端端的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烙印。

这个烙印明显是用烧红的铁块硬生生给按上去的,把李旋归的额头烧的稀巴烂。

李娇儿为此气愤,拦在沈寒夜面前,“你干嘛对他用刑!”

沈寒夜冷淡的答:“这不是对他用刑,你不要妨碍我做正事。”

李娇儿像一只稚气十足的小鸡,在他面前伸开双臂,“我不准你押他去刑场!我要你救他,不是要你杀他!”

沈寒夜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还在我面前废话那么多,给我滚开。”

李娇儿被他这话刺伤,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和她赌气?

章节目录 第484章 终身乞讨城门告别 李娇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寒夜直接无视,他绕开了她,走下台阶,重新上了马。

锦衣卫跟在他的马后步行着,李旋归被包围在锦衣卫中间。

李娇儿一路紧跟在锦衣卫后面小跑着。

她心里发誓,李旋归要是真的死在沈寒夜手中,那她从此便和沈寒夜势不两立!

渐渐的,李娇儿有些意外。

她注意到,沈寒夜前往的方向并不是菜市场的那个断头台,而是城门口。

沈寒夜一路把李旋归押到京城门外,接着,他重新下马,亲自用钥匙解开了李旋归身上的手铐和脚镣。

李娇儿站在门洞旁,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沈寒夜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李旋归,说:“你误杀平胜王,把忠心用错了地方,但是皇上念在你昔日对靖国有功,特此赦免了你的死刑,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要用你的余生替平胜王赎罪,皇上要你终生乞讨,永生永世不得从商,也不可有积蓄,更不能回京城,你额头上的烙印,是我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这是皇上给你的标记,不管是谁,只要一看到你这个烙印,便知你被判终生乞讨,他们便不会帮你,更不会雇佣你,否则就是在跟皇上作对,你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

李旋归安静的听着,不做一句驳斥,似乎对这个判决没有任何异议。

沈寒夜接着说:“你要一边在外面乞讨,一边给平胜王祈福,让平胜王来世投个好胎,至于你的家奴,则免去流放之刑,但他们要全部放逐到海外的孤岛上,此生不可再踏入中原一步,包括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不能再回中原,皇上留了你李家一条活路,你要好好珍惜。”

“我女儿呢?”对于自己的判决,李旋归毫不关心,他只在乎李娇儿会有怎样的下场。

沈寒夜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儿,目光中充满了坚定的守护之念。

他对李旋归说:“你女儿已经没事了,皇上相信她是晴儿,也相信她跟这件事无关,所以不再追究她了。”

李旋归依旧忧心忡忡,“皇上不是小孩子,我们在公堂上编的故事根本经不起深究,他不可能这么好骗,我认为,皇上是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想讨好你,所以放了娇儿一马,你可千万不能出错,平时做事要小心谨慎,一旦哪天皇上找到把柄要对付你,娇儿也会受牵连的。”

“我不会让那天到来。”沈寒夜自信满满,“你把她交给我吧,我会让她衣食无忧。”

李旋归感激的点点头,激动之下,他突然跪了下去,冲着沈寒夜磕了三个响头,“你救我李家三次,我只能还你三个响头。”

沈寒夜赶紧扶起他,“使不得……岳父……不对……李大人……”

李旋归笑了笑,“我是戴罪之身,哪里还是什么大人?”

李娇儿慢慢走上前来,对李旋归说:“爹,你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李旋归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转身离去。

李娇儿再次叫住了他。

李娇儿走过去,从脖子上摘下一串珍珠项链,放在他手中,柔声嘱咐:“爹,你拿着,这个可以在路上换钱……”

“万万不可。”沈寒夜走过来,按住李娇儿的手,用一个凌厉的眼神阻止她送项链的举措。

沈寒夜说:“皇上有御令,他身上不可有一分积蓄,他要是讨到钱,就必须马上花掉,不能留存在身上,你这串珍珠,他不能要,若是违抗了这条御令,你爹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很容易就这么失去。”

李娇儿急了,“我偷偷给他的,只要你不说,皇上不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485章 红遍京城 沈寒夜看了看身后的锦衣卫,那些人站得很远,听不见他们三人的对话,但他们的眼睛把李娇儿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沈寒夜说:“这里可是城门口,四周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保不会有人打小报告,记得你爹说的话,行事要谨慎。”

李娇儿抗议,“沈寒夜,你太不近人情!我爹身上什么都没有,他连一双鞋都没有,你让他去外面怎么活!”

“娇儿,我没事的。”李旋归爽朗的说:“以天为盖,以地为席,我总活得下去的,你就当我去外面游山玩水了,我会过的很快活的。”

李旋归这话明摆着是逞强,风餐露宿的,温饱都难以保证,跟快活一点都不搭边。

但李旋归坚决不拿她的礼物,李娇儿终究拗不过,只好把珍珠项链收回来,怀着不甘的眼色,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寒夜,似乎在怪沈寒夜做的不够好。

李旋归看了看这对闹别扭的小两口,和蔼的说:“娇儿,你怎能在人前直呼辽卿王的名字?未免失礼,你是我女儿,要懂点规矩,不然会让人看轻的,他既然是你夫君,你该叫他王爷。”

李娇儿一愣。

沈寒夜也一愣。

李旋归像个打了胜仗却负伤累累的武士,骄傲的冲沈寒夜拱手行礼,说:“女婿,就此别过了。”

接着,李旋归毅然决然的背对京城,一步步朝远处走去,背影虽然凄凉,但却不失一分威严。

沈寒夜慢慢走近李娇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表情略有些得意,说:“瞧,你爹终于承认我了。”

“承认你什么了?”李娇儿红着眼眶看他,仍然沉溺在告别的愁苦之中。

“他承认我是他女婿了。”

“这又怎样?这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他以后只能当个乞丐了,你还笑得出来?”

沈寒夜垂眼看着她,“你究竟想怎样?他可是杀人犯,如今能换得一副自由身活下来,已是皇恩浩荡,难道你还希望他被皇上当成土地公给供起来吗?”

李娇儿这才表示出一丝反省:“真的是我要求太多了?我爹得到这种下场,已经算是走运了吗?”

沈寒夜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何尝不想让他过的更好,毕竟他是你爹,他过的好,你才能开心起来,只有看到你的笑容,我才放心的下来,但是……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是无可奈何的。”

李娇儿淡淡的说:“看来只有皇上才能随心所欲。”

沈寒夜显得有点不满,“皇上也未必能随心所欲,你看他现在受制于契丹,连自己的妹妹都要白送出去,你真觉得他比我好吗?你表面看他,手握至高无上的大权,你却不知道他平时有多么的束手束脚。”

“别跟我抬杠了,我对你们的皇上没有一点兴趣。”

眼看已经见不到李旋归的背影,李娇儿默默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沈寒夜挥手打发了身后一大帮锦衣卫。

既然已经确保李旋归被遣出了京城,这帮锦衣卫算是完成了任务,应该回宫守护他们的皇上去了。

沈寒夜和李娇儿肩并肩的走在京城街上,引起了不少围观。

因为死刑一事,李娇儿彻底红遍了京城。

在此之前,李娇儿的名气一般,路上认得她的人也不算多,百姓们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一些没根没据的流言蜚语。

三天前,她扛着枷锁从开封府走到菜市场这短短的一段路上,被众多百姓目睹,从此令她彻底在京城里爆红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充满戏弄的吻 百姓们早就听闻辽卿王的第四房小妾是个绝色,但究竟有多美,他们心里没谱,直到在刑场上见到李娇儿本人之后,百姓们才叫大开眼界。

她简直就是一个仙子下凡,怪不得皇上最后赦免了她,不舍得砍她的头,肯定是觉得这等千年一遇的神仙女子,砍了就惋惜了。

百姓们都不知道李娇儿为何会被押去刑场,更不知道公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是一次闭门审案,没有任何外人参与。

他们只知道,皇上本来是要杀这个女人的,但最终还是饶了她一命,其中因由,众说纷纭,在民间越传越玄乎。

甚至有人说,皇上是看上了李娇儿,要辽卿王献妻进宫,辽卿王不依,皇上恼羞成怒,所以才下旨砍杀李娇儿,还把李旋归也牵扯了进来,最后,有神灵在宫中现身,对皇上说,李娇儿是龙女下凡,杀了她会引发十年大旱,皇上忌惮神灵的力量,才因此赦免了李娇儿,能娶到龙女,那位辽卿王可谓是修了十辈子的福气。

李娇儿站在一个茶楼门口,目瞪口呆的听着里头的客人在热议着这个话题。

她完全没预料到,她被判死刑这么倒霉的事,在坊间竟然变成了一桩如此唯美浪漫的神话故事。

沈寒夜也听见了议论,他有些生气,忍不住对茶楼里的客人怒喝了一声,“你们这话什么意思?本王配不上李娇儿吗?本王哪用得着修十辈子的福气,本王当初用一颗龙眼珍珠就搞定了她……”

客人们讶异的回过头来,没认出沈寒夜,倒是一下就认出了沈寒夜身边的美貌女子,“这……这不就是李娇儿?下凡的龙女娘娘?”

客人们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想要近距离的目睹她的美色。

李娇儿一看情势不对,慌忙揪住沈寒夜,把他从茶楼门口带走,两人钻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好歹避开了一场骚乱。

李娇儿教训他,“你干什么呢你,好端端的冲不认识的人发火,你不怕被他们围殴啊!”

沈寒夜冷哼一声,“他们一百个打我一个,都未必打的赢。”

“好好好,你很能打,但你一动手,你会武功的事可就暴露了。”

沈寒夜一时语塞。

李娇儿嫌弃的说:“你有时候冲动起来,就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一样,根本不顾后果。”

沈寒夜略显得委屈,“谁让他们说我配不上你?”

李娇儿看着他,不由得被他这充满怨愤的表情给逗笑。

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已经二十八岁。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们哪有这么说呀,他们只是说,你娶了我,是你修了十辈子的福气,这明明是在夸你很有眼光,很会挑女人。”

沈寒夜一下豁然开朗,“原来他们是在夸我……”

李娇儿苦笑两声。

沈寒夜突然兴奋的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几圈,“你看,我选了你,整个京城都在羡慕我!”

李娇儿被他举着,转的头晕,她捶着他的肩膀抗议,“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幼稚鬼!”

沈寒夜终于把她放下,李娇儿一阵头晕眼花,觉得地面好似波浪摇晃,站都站不稳。

沈寒夜紧紧的把她抱进怀里,手指熟练的托起她的下巴。

李娇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已被他含住。

这男人每次吻她,都轻车熟路的,三两下就把她吻的稀里糊涂。

李娇儿意识到,这次只是一个非常纯情的吻,一点都不像沈寒夜的作风。

他轻轻的碾着她的嘴唇,舌头并不像往常那样汹涌的冲撞过来,他只是在她嘴唇周围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浅尝即止。

她感觉他的唇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糯米糍在温柔的揉着她。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他的诱惑 沈寒夜在这一刻把她抱得更紧,充分的感受着她身体上每一处细小且敏感的反应。

李娇儿感觉浑身滚烫,沈寒夜却只是若即若离般,游离在她嘴唇外面。

渐渐的,她总算明白了过来,他是在诱惑她,他故意在玩耍她,他想弄得她把持不住。

他不愿那么快就深入她的嘴里探究,他故意不满足她,因为他想听听她那急不可耐的喘息声。

她快受不了这种充满戏弄的吻……

李娇儿无意识的踮起脚,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寒夜胸口。

搂着她柔软的身躯,沈寒夜嘴角微微一笑,李娇儿总算中计。

李娇儿被他挑逗的按耐不住,急躁中,自己主动地把小舌头递给了他,像一条蠢蠢上钩的小鱼,义无反顾的咬向鱼饵。

就在这时,沈寒夜热情的接纳了她。

这个纯情的吻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两人都吻得气喘吁吁,他把她抱得好紧。

好几个瞬间,李娇儿都以为自己要被他的手臂给挤碎了。

要不是听到巷子口有人靠近,这小两口恐怕会吻到天黑才肯放开对方。

突然,沈寒夜拉住她飞快的钻出巷子,跑过小桥。

李娇儿在身后喊道:“你跑什么,又没人追你,你用走的不行吗!”

沈寒夜看了一眼渐渐弥漫在京城上空的晚霞,说:“快点,不然要赶不上了。”

李娇儿跑得腿都快断了,沈寒夜也不想想,她才刚出狱,身体还没养好呢,哪经得住这种狂奔。

跑得差点喘不上气的时候,沈寒夜才停下来。

李娇儿心中咯噔一下,沈寒夜竟把她带到了迟春阁门口。

沈寒夜敲了敲紧闭的大门,一个模样端庄正派,衣着光鲜亮丽的老头出来开门。

沈寒夜说:“晏掌柜,今天生意怎样?”

晏掌柜不卑不亢的说:“回禀王爷,晚上才有人。”

“正好,我只待半个时辰,然后就走。”

“王爷请进。”晏掌柜让开一条道。

沈寒夜拽着李娇儿进去。

李娇儿一路挣扎,“我不进去!这种不正经的地方,我才不要进去!”

晏掌柜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李娇儿。

沈寒夜在楼梯前停下脚步,对晏掌柜说:“这是我的四房夫人,第一次来,让你见笑了。”

晏掌柜听后,没多说什么,默默的把门重新关上,“王爷,我一直在楼下,有需要时叫我一声便是。”

沈寒夜笑了笑,把李娇儿强行拖到楼上。

“你放开我!”李娇儿非常抗拒,“这里是烟花地,专门喝花酒的地方,我才不想久留!”

沈寒夜把她拽到三楼,终于松开了她。

李娇儿没站稳,一屁股坐在斜塌上。

沈寒夜说:“你看看四周,哪一点像烟花地?”

李娇儿看了看周围,这里竖立着高雅精致的屏风,柜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昂贵的瓷器,墙上挂着很有意境的字画,没有一丝庸俗之处。

这里确实不像青楼那种下作的地方,颇有一番富丽堂皇的气息,说是皇宫内院都不夸张。

而且,整个楼阁静悄悄的,一个窑姐都见不到。

李娇儿纳闷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沈寒夜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堂堂李家大小姐,竟然像个村姑一样,没见过世面,连鼎鼎大名的迟春阁都不知道,这里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商议要事时的聚会之所,是个正经的茶楼,你爹以前也常来这里议论国家大事,难道你也觉得你爹不正经?”

李娇儿脸颊一红,“这里不是妓院?”

沈寒夜走到一边,顺手抓起柜子上的一盏金色小杯,“你见过哪家妓院会摆放这种价值连城的小玩意儿?”

李娇儿本想说她不认得这些小玩意儿,鬼知道它们价值连城,但李娇儿忍住没说,免得又被他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又闹脾气了 李娇儿说:“那你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我怎么看见有一大堆的女人出来迎接你呢?”

沈寒夜把小杯子放回架子上,“你还提这件事?我都说了,我昨晚上不是来喝花酒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是你不信我才对!你到底见了谁,为什么不能说?你怕我泄密吗?我又不是大嘴巴。”

李娇儿很不高兴,她什么都给了他,连心都给了他,但他还是对她有所提防,这令她感到很不公平。

李娇儿用刨根问底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沈寒夜渐渐的抵抗不住了。

最后,他只好松口,“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你要是说出去了,会闯下弥天大祸的。”

李娇儿迫不及待,“你究竟见了谁!”

“是月闲公主。”

“是她?”李娇儿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她怎么都想不到,沈寒夜会和月闲公主深夜会晤。

“在门口迎接我的那堆女子,是常服打扮的宫女而已。”

“可我还听见楼上有乐曲和笑声。”

“那是月闲公主请了乐师和舞姬来助兴。”

“你们大半夜的,聚在一起谈些什么事?竟然还要乐师和舞姬助兴?”李娇儿死活无法理解。

沈寒夜说:“请乐师和舞姬,是月闲公主自己的主意,因为我迟到了,她也许是等得闷了,所以找了点乐子消遣一下,你别多想,我和她只谈了正事,至于内容,和朝政有关,我不能对你这个无关的人泄露。”

李娇儿安静的看着他,探究他话里有几分真假。

沈寒夜的表情没有一点心虚,他撒谎的技巧实在比李娇儿高超多了。

李娇儿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李娇儿直率的问:“你和月闲公主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沈寒夜犹豫了一下,正是这极为短暂的犹豫,让李娇儿找到了破绽。

李娇儿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楼梯口,“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沈寒夜拽住她,“我可没让你走!”

李娇儿回头瞪着他,“你喜欢月闲公主是吧?你哪是来这里谈正事的,你明摆着是找她幽会的。”

沈寒夜的声音凌厉了几分,“李娇儿,此话不可乱说,你这是要诋毁月闲公主清白的。”

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先警告她,让她别污蔑月闲公主的清白。

由此可见,沈寒夜心里是有月闲公主的,而且他把那位公主看的很重要,所以一牵扯到那位公主的名声,他才会这么紧张。

李娇儿心中含恨,牙根咬得咯吱响,“你放心,这话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我不会传出去的,我刚从鬼门关回来呢,我没那么蠢,又跑去找死。”

沈寒夜仍然揪住她的胳膊,“你又闹脾气了?我究竟哪句话没说到你心坎上?我和月闲公主真的没什么,你别再胡思乱想。”

李娇儿冷淡的答:“知道了,你们没什么。”

“你这说话的语气不对。”沈寒夜眯起眼睛,“你根本不信,是吧?”

“你说的那么严肃,我哪敢不信呢,我要是胆敢再胡乱揣测你和月闲公主的关系,你不得一掌劈死我。”

沈寒夜掰过她的脸,“我要你看着我说话!”

李娇儿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失望,深深的穿透了沈寒夜的心。

沈寒夜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对付她。

和这女人说道理简直说不通!究竟要他怎样,她才肯信他?

沈寒夜可以摸清很多人的心,但他唯独摸不透李娇儿的心。

屋内渐渐昏暗。

沈寒夜慢慢松开了她,“天快黑了,你要回去就回去吧。”

李娇儿说了声谢谢,显得特别客套和疏远。

沈寒夜心中又是一疼,她总是有各种办法让他难受。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永世为妾不得为妻 李娇儿慢慢走下楼,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望着楼梯顶上的身影,“我爹,是你向皇上求情,才赦免了死罪的,是吧?”

沈寒夜在上方淡淡的回了一句:“你爹的事已经解决,就不要再提了。”

李娇儿说:“我只想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代价,我得看看,你这份人情,我以后还不还得起。”

“我不要你还,我要你欠着我,欠我一辈子。”

沈寒夜带着恨意说完,从楼梯口离开,走进了屋子深处,李娇儿再也看不到他了。

李娇儿离开了迟春阁,沈寒夜还留了下来。

他打开楼阁的小门,走到露台处,眺望着远处的山峦。

迟春阁位于京城的高地身上,楼宇也建的很高,站在楼阁的最高一层,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脉络。

沈寒夜一有烦恼,就会来这个地方看看日落,周围无遮无掩,他能看的很远很远。

夕阳在山脊背后慢慢沉没,橘色的光华丽的笼罩大地,给整个洛阳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此情此景,壮美非凡。

沈寒夜本想和李娇儿并肩欣赏眼前的景色,可惜,两人闹掰了,她无缘目睹这一幕。

沈寒夜觉得很无奈。

李娇儿竟然怀疑他和月闲公主有猫腻,她疑心实在是太重了。

沈寒夜觉得自己跟月闲公主是绝无可能的,毕竟皇上已经决定要把月闲公主送到契丹和亲,沈寒夜怎会去觊觎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

再说了,月闲公主也不是沈寒夜的菜,沈寒夜对她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李娇儿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根本是在无理取闹。

沈寒夜心里嘀咕:看来,李旋归获救的真正原因,绝不能告诉李娇儿,不然李娇儿可要打翻醋坛子。

李旋归之所以能够逃过死刑,改判终生乞讨,并不是因为沈寒夜去求了皇上。

皇上现在见到沈寒夜就烦,根本不愿意接见他,沈寒夜没有机会和皇上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月闲公主寻出路。

沈寒夜上次拒绝了月闲公主,这次又跑去求她,已料到自己一定会吃亏。

果然,月闲公主一看到他有事相求,别提有多开心。

月闲公主当即表示,不管沈寒夜拜托她什么,她都乐意帮忙,只是这一次,她提出的要求更过分了,她要沈寒夜永世不得将李娇儿转为正室,她要李娇儿这辈子只能当沈寒夜的妾。

沈寒夜为这个条件犹豫了很久,但是,为了救李旋归,沈寒夜最终只能答应。

反正不管李娇儿是他的妻也好,是他的妾也好,他都不会和她分开的,只要他永远把她放在自己心上,她是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

沈寒夜答应了这个条件以后,月闲公主这才按照他的提议,前往皇帝面前苦苦劝说,让皇帝考虑一下李旋归以往的功绩,李旋归罪名再大,也盖不过他的汗马功劳。

平胜王只救过皇帝,从来没有为靖国做过什么。

可李旋归就不同了,靖国的江山,是李旋归在沙场上以命相搏才稳定下来的,要说功劳,李旋归的功劳可要比平胜王大多了。

月闲公主从小就擅长撒娇,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死缠烂打的本事一流,皇帝被纠缠的崩溃,最终磨不过月闲公主,只好下了圣旨,赦免了李旋归的死罪,改为罚他终生乞讨。

李旋归能保住性命,月闲公主出了不少力。

但是这件事,沈寒夜不能让李娇儿知道,否则,李娇儿肯定要浮想联翩,说不定还会大发脾气。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女大夫 李娇儿沿着街道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她意识到,她现在想起沈王府的时候,不再觉得那地方陌生,脑子里就直接认为那就是她的家。

李娇儿心里很堵,在巷子里那个吻本来还挺美的,没想到,上了迟春阁后,会突然变成这么尴尬的收场。

沈寒夜反反复复说,他和月闲公主没关系,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不喜欢月闲公主?

难道他心里对月闲公主有点意思,所以说不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这件事就像眼里的一颗沙子,怎么揉都揉不掉,不停的在折磨着李娇儿。

……

……

……

这两三天来,李娇儿和沈寒夜虽然没有和以前一样冷战,但两人视线相接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李娇儿还在生气,沈寒夜懒得解释,名为月闲公主的这根刺就这么横在了两人中间。

早饭后,沈寒夜上朝去了。

李娇儿和陈沧海坐在厅里喝茶。

李娇儿现在挤出很多时间来陪陈沧海。

陈沧海本来是一个性格阴郁的人,在李娇儿的熏陶下,陈沧海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转,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李娇儿就像照进她心里的一缕阳光,慢慢的把她从情绪的阴影里带出来。

陈沧海说不了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李娇儿在自说自话。

但是陈沧海不介意,李娇儿也不介意,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

李娇儿努力的给陈沧海讲笑话,把陈沧海逗开心了,李娇儿也会跟着开心。

突然,一名奴仆从厅外走进来,说:“四夫人,王爷聘请的大夫来了,说是想先跟姨夫人打声招呼,正在门外候着,是否要请进来?”

李娇儿颇为惊讶,这沈寒夜总算想通了?

自从沈寒夜受了君无尘的欺骗后,一直不愿再聘请大夫,直到近日,陈沧海病情加重,沈寒夜才算妥协,今天,终于盼来了一名新大夫。

李娇儿说:“快让大夫进来。”

奴仆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奴仆重新回来了,身后,领着一名高挑纤瘦的女子。

女子颇有一番风骨,浓眉大眼,不能用娇柔来形容,长相有点男性,鼻梁高挺,五官极其俊美,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深邃乌黑,眸中的光泽冷如冰霜,一举一动都彰显出冷静和高雅,神圣不可侵犯,仿佛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女子穿着不起眼的灰白素衣,从头到尾没有一件金银首饰,头上斜插一根简洁素雅的木簪,连嘴唇的颜色都是寡淡的,就像一缕带着寒意的白雾,凭空的从雪山上飘了下来。

李娇儿和陈沧海都傻乎乎的看着这位女子。

女子对二人拜了一拜,仪态谦虚,却不失大雅,女子连说话的语气都平淡如水,“拜见姨夫人,拜见四夫人,我乃公孙先生的入门徒弟,姓瑜,名鸿雁,受王爷所托,从今日起,鸿雁便担任王府大夫一职,鸿雁从小住在深山,对世俗规矩不甚了解,他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两位夫人多多包涵。”

李娇儿目瞪口呆,“你是……女大夫?”

瑜鸿雁点点头,“公孙先生一共七个徒弟,我前面还有六位师兄,我是资历最小的一个,而且还是女的,我的师兄们本事都比我高,可辽卿王却执意要选我来沈王府任职,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李娇儿苦笑,这也怪不得沈寒夜。

连续请了两名男大夫,都背叛了沈寒夜,沈寒夜无法再信任男大夫了吧,所以才特意去什么深山老林请来这么一个女大夫。

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居然有女大夫的存在,属实稀奇罕见。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巫法邪术 李娇儿给瑜鸿雁赐座,对她的来头充满了好奇。

李娇儿忍不住问:“公孙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他全名叫什么?”

瑜鸿雁直勾勾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在中原,竟有人不知道公孙先生的来历,我以为整个中原都认识我师父。”

李娇儿尴尬的笑了一下,“我……比较孤陋寡闻,希望你不要见怪。”

瑜鸿雁说:“四夫人不必这么说,我没有怪你,只是觉得惊讶而已,你是第一个提出这种问题的人,我师父名叫公孙无定,世人称为仙医,由于他不喜欢功名利禄,为了逃避世俗,师父常年躲在不知名的深山里,避不见人,师父避世的这些年,总共收了七名入门弟子,我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十九岁了。”

李娇儿好奇,“既然你师父一直躲在深山,那沈寒夜……我是说,王爷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李娇儿特地改口,是因为她想起李旋归的教诲,不要在外人面前直呼沈寒夜的名字,免得让人觉得她没有规矩。

瑜鸿雁眼眸中闪过一丝神秘,“辽卿王的一位朋友跟我师父交情很深,辽卿王特意从那位朋友口中打听到我师父的现况,然后托那位朋友转告我师父,说指定要我这个女弟子来王府任职。”

李娇儿说:“你师父隐居这么多年,王爷一句转告就把他的弟子给请了出来,没想到王爷的面子这么大。”

瑜鸿雁说:“倒不是因为辽卿王的面子很大,而是辽卿王的那个朋友面子很大,辽卿王的那位朋友,曾经与我师父患难与共,我师父为了还那位朋友的人情,才答应让我来照顾沈王府。”

李娇儿眯眼想了一会儿,沈寒夜的朋友真多,人脉非同一般,他简直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眼看瑜鸿雁不愿再多说公孙无定的私事,李娇儿便不继续深究了。

李娇儿先让瑜鸿雁给陈沧海看看病。

身为女大夫,治疗女病人时,比男大夫方便多了。

瑜鸿雁细致入微的给陈沧海检查,两人都是女的,便没有任何禁忌,瑜鸿雁可以触碰陈沧海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

瑜鸿雁说:“姨夫人的肺病是旧患了,不好根治,得慢慢调理,近日之所以频繁咳血,是因为她心情太燥,姨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沧海叹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李娇儿在旁边补充:“姨夫人嗓子受过伤,如今已经哑了,你问她话,她也答不上来,因为她发不出声音。”

瑜鸿雁一听,用指腹压了压陈沧海的脖子,说:“姨夫人的食道确实有缺损的痕迹,但是……仍有转机。”

李娇儿眼睛顿时发亮,“你这话难道是说,你可以让姨夫人重新说话?”

瑜鸿雁让陈沧海张开嘴巴,看了看她的嗓子眼,然后说:“她的声带被割破了,虽然缝了线,但是却无法像以往那样正常的发出声音,不过,只要让那缝线的部位再长出一块平整的肉来,姨夫人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了。”

听到治愈有望,李娇儿和陈沧海都显得有点兴奋。

李娇儿焦急的说:“如果能治,就太好了!到底怎样才能让声带重新再长出一块肉来?”

瑜鸿雁平静的说:“西域曾经传进一种医术,因为太过吓人,被中原人认为是巫法邪术,一直被朝廷禁止使用,一般大夫是不能研习这种医术的,我师父久居深山,不守世俗规矩约束,因此有很多机会研究这种医术,并且将其传授给了我们这些弟子,我不敢说我学到了师父的十成本领,但这医术的精髓之处,我还是较为精通的。”

李娇儿有点紧张,“这……究竟是什么医术啊?这么可怕?连朝廷都要禁止。”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商议疗法 瑜鸿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来:“这种医术,在西域称之为巫蛊之术,也就是在人体内放入一条蛊虫,让蛊虫依附到病人的声带上,蛊虫靠吸血为生,它可以一直在病人的体内存活,而病人,则可以直接把蛊虫的虫体当成声带使用,这样一来,病人就可以发出正常的声音了。”

陈沧海听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摇头,表示拒绝这种疗法。

在自己嗓子眼里放入一条虫子,让它依附到上面吸血为生,听着确实很可怕,李娇儿也有些接受不了。

瑜鸿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镇定的对陈沧海说:“如果你不愿意治疗,我也不会勉强,当个哑巴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心里有话说不出来而已。”

陈沧海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李娇儿想,这瑜鸿雁果然是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说起话来这么伤人。

瑜鸿雁起身告辞,李娇儿找了个借口,送她出去。

走出沈府大门,再往旁边走两步,便来到了隔壁的侧堂。

这里一直作为沈府大夫的居室使用,环境还挺大,有前院后院,正厅是个摆着大药柜的药房,负责打杂的童子们抱着药材在院里忙碌穿梭。

李娇儿曾经在这个药房里偷过一罐南国火蚁。

自从君无尘离开后,李娇儿就再也没进来过,今天她想和瑜鸿雁私下说两句话,所以特意跟到侧堂来。

瑜鸿雁看了一眼院子,说:“沈府待遇不错,一个大夫竟然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么多名童子可以使唤,真是出乎意料。我走之前,师父老担心我会在沈府受委屈,他老人家不喜欢外面的世界,他说外面坏人多,而且好人总是死得快。”

李娇儿对这话竟无法反驳,要不是因为李娇儿运气好,加上她在适当的时候反击了回去,她恐怕已经被沈寒夜那三位夫人给弄死了。

李娇儿站在屋檐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瑜大夫,不如你悄悄给姨夫人下蛊吧,不要让她知道就好,有时她看着王爷,总是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我都替她心急,她不该受此折磨,她声音本来很好听的,却被三夫人赵芳容害成了哑巴,太可惜了。”

瑜鸿雁摇摇头,她就像一尊木雕,脸上除了严肃还是严肃,没有一点柔情,就像从来不知道笑容是什么,她的表情永远很寡淡,情绪也很平静,仿佛一个无欲无求的仙人。

瑜鸿雁说:“我师父说过,给人下蛊之前,必须征求对方的同意,这才叫治病救人,不然,对方要是不愿意,我还强行下蛊,那就会变成下毒害人,那样是违背医德的,我不能做这种事,四夫人,你真心想让姨夫人接受巫蛊疗法的话,那你私下里多劝劝她吧。”

李娇儿说:“放了蛊虫之后,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吗?”

瑜鸿雁冷淡的凝视着李娇儿,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养蛊都是有代价的,蛊虫一旦依附到人的身体里,当它吸不到血的时候,它就会开始吞食人的五脏六腑,不过,只要养蛊的那个人好好的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好自己身体,让蛊虫一直有血可吸,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娇儿心里忐忑了一下,“可是,姨夫人有肺病,身体很虚弱,万一她体内的血不够吸呢?”

“这种事不会发生,只要还能吸出一滴血,蛊虫就不会作怪。”

李娇儿担忧的追问:“那万一,因为蛊虫吸了太多血,从而让姨夫人的营养跟不上,变得更加虚弱,然后导致肺病恶化,这可怎么办?”

瑜鸿雁听到这话后,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她连表示惊叹都显得如此平静。

章节目录 第493章 饭桌上的赌气 瑜鸿雁说:“你真厉害,没学过医术的人根本不会想得这么深,你说的这种意外,确实有可能发生,我没有想太多,因为我住在山里,根本没有真正的病人给我治疗,我平时基本是在给动物治病,经验不足,多谢你的提醒,我确实疏忽了这个很重要的细节,姨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再让一条蛊虫去吸她的血,她可能会承受不住,容我改进一下疗法,如果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我再通知你。”

李娇儿松一口气,“只要你不放弃治疗姨夫人就好,我从来没想过她还能有机会重新说话,多亏你出现了,带来了希望,真是太好了!”

瑜鸿雁淡然的点头,接受了李娇儿的夸奖,然后转身进了大厅,专注的检查药柜去了。

这哪像一个大夫,更像一个医痴,李娇儿怀疑她来沈王府,并不是冲着治病救人来的,只是她想精进自己的医术,才愿意来的。

……

……

……

到了晚上,沈寒夜回到了家,本来想躲在书房里独处几个时辰,但想起李娇儿订下了一个新规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爱好,特意赶去饭厅吃饭。

果然,李娇儿和陈沧海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正等着他这个家主入席。

瞧她们脸上固执的神情,仿佛他要是不来,她们两个一晚上都不会起筷。

沈寒夜刚坐下,李娇儿就埋怨:“你究竟去哪儿了,一整天都不见人,上朝要上这么久吗?”

沈寒夜说:“除了上朝,我还有很多应酬的。”

李娇儿冷哼一声,“又去迟春阁应酬你那位神秘而尊贵的朋友去了?”

沈寒夜知道她话里指的是月闲公主。

李娇儿是准备把这件事当成牛皮糖,在他面前嚼上十天半个月吗?

沈寒夜显得不耐烦,嘟囔道:“你只是我的妾侍而已,你无权管我去了哪里,换做别人家的小妾,是不准过问家主这么多事的,妾侍就是妾侍,家主的行踪,一介妾侍岂有资格过问?”

李娇儿顿时拉长脸,瞪着他,真行啊,这货居然说她没资格过问他的行踪。

他也不想想,她为什么过问,她还不是在关心他。

李娇儿没多说什么,她亲手舀了一碗汤,重重的放在他面前。

沈寒夜笑了一下,李娇儿还挺乖的,懂得伺候他了。

沈寒夜端起汤碗,刚喝了一口,脸色剧变,拼命咳嗽起来。

陈沧海担忧的看着他,慌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

沈寒夜愤怒的看着李娇儿。

李娇儿若无其事的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嘴里,说:“吃多点胡椒对身体很好的,可以养胃,厨子说这玩意儿可贵了,一小勺就抵过一块黄金呢。”

原来,李娇儿在盛汤的时候,趁沈寒夜没注意,从料碗里舀了足足一勺胡椒粉进去,搅匀后端给了沈寒夜,狠狠的捉弄了他一把。

沈寒夜辣的舌头都麻了。

男人很想掀桌,但念及陈沧海也在,他愣是压下了脾气,把汤碗往旁边一推,耐着性子继续吃饭。

沈寒夜把筷子伸到盘子里,正要夹起鱼头,李娇儿不知哪来的手速,瞬间把他筷尖上的鱼头给掠夺了过去。

她一口咬住鱼头,毫不客气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吃了。

沈寒夜望着自己空空的筷尖,气得手指都有些打颤。

陈沧海默默扒饭,紧张兮兮的看着这小两口在饭桌上幼稚的赌气。

沈寒夜再次忍了,又把筷子伸向一块鸡翅,还没碰到,李娇儿就把那块鸡翅给提到了自己碗里。

沈寒夜这下彻底爆发了,他把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够了!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凶猛粗暴 李娇儿说:“我有说不让你吃饭吗?”

沈寒夜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老是从我筷子底下抢东西?”

“是你自己动作慢,再说了,满桌子都是菜,被我夹走一块,你不会选下一块啊?”

沈寒夜说不过她,干脆起身,“我不吃了。”

他带着怒意离开了饭厅。

他走了后,李娇儿也立即没了食欲,她放下筷子,鼓起腮帮子,生着闷气。

陈沧海叹息一声,拿过沈寒夜的碗,往米饭上摆了一些肉,一些素菜,然后把碗和筷子都塞到李娇儿手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沈寒夜离去的方向,暗示李娇儿赶紧追上去。

李娇儿郁闷的说:“这么大个人了,少吃一顿也饿不死,我才懒得管。”

陈沧海立即不高兴了,推了一下李娇儿。

李娇儿知道陈沧海生气了,毕竟那是她儿子,刚才在她眼皮子底下,李娇儿把她儿子给欺负成那样,陈沧海不发火才怪。

李娇儿要是不哄回来,陈沧海估计几天都不会消气。

李娇儿只好端着盛满了饭菜的碗,快步跑出饭厅。

她一路前行,最终发现沈寒夜坐在一个亭子里,正呆呆的看着远处。

走廊亮着灯笼,把庭院照的很清晰。

李娇儿鼓起勇气,走过去,把碗递到他面前,“你姨娘让我端过来的,你不吃饭,她心疼,你赶紧吃了吧。”

沈寒夜推开。

李娇儿重重的把碗往石桌上一放,“不吃拉倒!你几岁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沈寒夜回头,狠狠的瞪着她,“李娇儿,你别反咬一口,闹小孩子脾气的人可是你!谁会从别人筷子底下抢东西吃?你竟然做出这么没规矩的事!你多大了?”

李娇儿被训得有点心虚,一时反驳不过来。

好像确实是她先引发这场闹剧的。

不过李娇儿不想认错。

李娇儿说:“还不是因为你去见月闲公主,令我心里很不舒服,你这种喜欢到处偷吃的男人,看着你面无愧色的大口吃饭,我就烦!”

沈寒夜站了起来,逼近李娇儿。

李娇儿被他这气势吓到。

他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

李娇儿感觉他要过来吃了她。

她在惊恐中频频后退,一直退回走廊处,靠在了柱子上。

沈寒夜举起双臂,同时撑在了柱子上,把她围绕在自己的臂间,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李娇儿口干舌燥,说:“你你你想干什么?”

沈寒夜用一副想把她撕烂成碎片的表情凝视着她,“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怀疑我?”

李娇儿怕他,但不表示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你做出那么可疑的事,我当然要怀疑你。”

“我做什么了?”男人的嗓音在此刻变得无比低沉嘶哑,仿佛在体内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的瞳孔变得漆黑且充满了野性,犹如一只从原野里走出来的野兽。

李娇儿不禁有点瑟瑟发抖,她鼓足万分勇气才能回答他:“你……你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跑去见月闲公主,这还不够引人怀疑吗……”

“那又怎样,我是去见她了,但我跟她做什么了吗?”沈寒夜说着,突然压过来,狠狠的咬住她的嘴唇。

他用一种狂野粗暴的力气深吻着她,李娇儿感觉自己的双唇要被他给扯烂,这个吻实在是太凶猛,太粗暴了。

她不断的推搡着他,可是沈寒夜的身体就像一座山,沉甸甸的压着她,不管她怎么推,他都纹丝不动。

唇上一记刺痛,李娇儿双眉紧皱,嘴里弥漫着鲜血,她的嘴唇被他用牙齿咬破了,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故意。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因为窒息而涨红的小脸。

他一拳打在她耳边的柱子上,恶狠狠的说:“我有这么吻她吗?你见我这么吻过她吗?”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庭院激情大饱口福 他表情实在是太凶,把李娇儿吓坏了,她含着泪水,摇头。

他阴沉沉的质问:“你没见过,那你凭什么说我可疑?”

“你们要是在私下里接吻,我怎么可能知道……”李娇儿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她多怕得到一个她不想要的回答。

沈寒夜咬咬牙,“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一次?我在你心里,是一个那么不可信的男人吗?”

李娇儿想点头,但是她没这么大的胆子,她怯怯的说:“你有很多次都说话不算数……尤其是对我……”

沈寒夜托起她双腿,把她抵在柱子上。

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沉的说:“我哪一次说话不算数了?”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欺负我的……可你现在就是在欺负我……”

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李娇儿不得不抱住他的肩膀,她感觉到男人身上每一处肌肉是紧绷绷的,他就像一根拉紧的弓弦,随时要将她置于死地。

李娇儿又说:“你还答应过我,我不愿意做的事,你不会逼我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凝视着她,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李娇儿倒抽一口凉气。

她吃疼的喊了一声。

这坏人!在她说话走神的时候,竟趁虚而入。

沈寒夜狠狠的要着她。

他简直像狂风铲平一个小花园似的,没有一丝留情的余地。

李娇儿感觉自己几乎要在他面前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

他无比野蛮的问:“这事是你不愿意的吗?你要是不愿意,有种你就别叫出来,你要是叫出一声,那就说明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听到这话,李娇儿不得已咬住嘴唇,不准自己抖出一丁点声音。

她不想给他抓住把柄,从此被他嘲笑。

她抱住他的后颈,顽强的咬住自己的手臂,死活不愿意整出半点声响。

但沈寒夜是什么人物,他是那种等闲之辈吗,他有的是手段摆弄她。

李娇儿再也忍受不住,她的所有顽强和抵抗都在一瞬间瓦解。

叫声传得很远很远。

隐约在夜色中引起回音。

李娇儿面红耳赤,她多么担心陈沧海在饭厅那边也能听见。

她赶紧向沈寒夜求饶,“快停下,我不行了。”

沈寒夜发出凌厉且低沉的训斥:“我告诉你,这种事,我只跟你一个人做,什么月闲公主,让她滚一边去,我不会碰她,有生之年都不会,你以为我是那种见到女人就扑上去搞的野狗吗?”

“我知道了……我错怪你了,你快放了我吧……”李娇儿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啜泣着。

他腾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看着她流泪的小脸蛋。

李娇儿闭着眼睛,睫毛仿佛被雨淋湿似的,正坠着一颗豆大的泪珠。

男人用视线品尝着她此刻的表情,她就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鹿,跌入他这个猎人的陷阱里出不来,只能嗷嗷求情。

这一刻他感到十分餍足。

他威胁道:“你以后要是再拿这种无聊的小事来质疑我的品味,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吗?我直接说清楚点,免得你这蠢货听不懂,我会让你三天都走不了路,记住了吗?”

李娇儿在他手心里颤抖着,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沈寒夜才慢慢把她从柱子上放下来。

李娇儿双膝发软,根本站不稳,沈寒夜托住她的腰,又一次缠绵的吻在她嘴唇上,他在她唇上陶醉万分,似乎对刚才那一番激烈的发泄回味无穷。

没完呢,夜晚还长,接下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娇儿后续都表现的很乖,让沈寒夜很满意,他一次比一次温柔,李娇儿的抵抗一次比一次微弱。

晚饭吃不吃都无所谓了,他已在她身上大饱口福。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全府服丧 第二天一早,李娇儿险些爬不起来,她感觉浑身酸痛,昨晚上,她差点在那院子里被沈寒夜给碾压成粉末。

李娇儿真是有苦没地方说,沈寒夜虽然有温柔之处,但他粗暴的时候更多,每次都往死里弄,令她招架不能。

翠荷前来伺候洗漱。

李娇儿用热毛巾敷着耳后一块肌肤,上面有一块非常显眼的红色吻痕,由于位置太高,衣领遮不住。

要是消不下去这个痕迹,李娇儿觉得没法出去见人。

突然,外面有一名奴婢托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说:“四夫人,这是王爷送来的丧服,王爷吩咐你今天必须换上。”

李娇儿一愣,“为什么?”

奴婢说:“开封府那边把大夫人的尸体送回来了,王爷打算立即举办丧事,全府为大夫人服丧七天,所有人都要换上丧服,包括下人奴婢。”

李娇儿顿时神色凝重,没有任何意见,拿起衣服换了。

丧服一身白,只有腰带、袖口和领口是黑边,外面罩着一件宽袖纱衣,把李娇儿衬得格外的素雅。

她摘了身上所有的首饰,仅在头上缀了一朵白色的菊花,然后缓步来到正厅。

厅外是一座宽敞的院子,地砖上静静的摆放着一只很小的木匣子,仅有一尺宽一尺长,匣子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封条上没有印任何文字。

李娇儿感到纳闷,这是什么东西?

紧跟在她身边的翠荷看出了她的疑问,小声的说:“四夫人,匣子里是大夫人的骨灰。”

李娇儿心中一沉,骨灰?难道说开封府直接把苏落梅的尸体给烧了吗?

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不允许火化尸体的,除非是得了瘟疫的那种人,才会被搬去火化。

火化对死者来说,是一种羞辱。

苏落梅本想把李娇儿打入十八层地狱,结果,却反过来弄得自己身首分离,最终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只剩下一堆灰烬,此情此景实在令人感慨。

李娇儿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厅里,只见沈寒夜坐在大厅正中,眼神如同乌云密布。

这还是李娇儿第一次见他身穿丧服的模样。

其实沈寒夜不止穿过一次丧服,只是李娇儿之前没有机会见到罢了。

他已经服丧过两次,分别是他爹沈雁随和他王兄沈天门的丧事,这是他第三次服丧。

虽然在这种时刻不适合满脑子邪念,但是李娇儿克制不住。

沈寒夜一身黑白简练的打扮实在是太英俊了,有种褪去世俗的飘逸之感,加上他神态清冷,眉眼间有种非凡的淡然和平静,整个人就像是天边的一轮明月,令人感到高不可攀。

这还是昨晚那个粗暴的像头野兽的男人吗,此刻的他淡雅的如同一块无尘无暇的仙玉,和昨晚上那个在庭院里把她托举到柱子上,纵欲得停不下来的男人完全重叠不上。

李娇儿定定的看着他,一瞬间竟然走神,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厅里。

沈寒夜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缓慢的挪过目光,与她四目相触。

这一刻,沈寒夜仿佛一下子看穿了她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遐想,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这一小动作,如同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的砸进了李娇儿的内心。

她怦然心跳,脸颊发热,完了,她现在在沈寒夜面前根本藏不住事。

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沈寒夜依旧保持着他那份端庄,他说:“你先坐下。”

李娇儿老老实实的照做,脑袋一直低着,不敢再看他了。

她担心自己多看他一眼,整个人就会在他面前融化掉。

章节目录 第497章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有这种反应?李娇儿想不通。

只要一看到他,她的心就乱纷纷的,无法镇定;

只要一听到他的嗓音,她全身都会发热;

只要一想到他随时都可能走过来,近距离的接触她,她就坐立难安。

他的呼吸,他说话的音量,他手指的动作,甚至他眼皮上微小的颤动,都无一不牵动着她的内心。

她完全失去了自我。

李娇儿为此感到不安,她这算是彻底栽在他手上了吗?

他随意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喜不自胜,他唇角一记轻扬,就能令她万劫不复。

就在李娇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姨夫人陈沧海和太夫人赵芙娘也来了。

这两人一样换上了丧服。

李娇儿分外留意了赵芙娘几眼,很久没见到这位曾经的“当家人”了。

自从三夫人赵芳容被沈寒夜的外公带走以后,赵芙娘便在沈府失去了所有的势力,地位一下轻如鸿毛,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赵芙娘因此心灰意冷,一直藏在自己房里不愿见人。

今天是很重要的场面,所有人都不可缺席,赵芙娘这才勉强现身,此刻的她看上去疲倦不堪,头发灰白了许多,就像一棵霜打后的草,没有一点精神劲儿。

李娇儿想,赵芙娘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吧。

李娇儿总算不必再提防她了,毕竟一个废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人都到齐了,作为一家之主的沈寒夜这才开口,“你们且记住这一天,记着开封府是怎么欺负我们沈家的,本王日后,必会向开封府讨回这笔账。”

李娇儿没听明白,她说:“王爷,大夫人又不是开封府杀的,大夫人是死在了季扶苏手里,你和开封府讨什么债?”

沈寒夜说:“季扶苏杀苏落梅,是因为苏落梅想行刺皇上,季扶苏是为了护驾才不得已为之,他只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这件事本王怪不得他一分,换做是本王,我也会这么做,只是我当时慢了一步而已。”

李娇儿一时无言以对。

沈寒夜明明知道,苏落梅根本不想行刺皇上,那一幕是李旋归有意设计的,苏落梅手上的刀子是李旋归硬塞过去的。

但沈寒夜对此满不在乎。

他这番话明摆着在说,苏落梅死有余辜,她死在谁手里并不重要,谁杀她都行,沈寒夜一点也不心疼。

沈寒夜生气的点在别处:“本王气的是,开封府负责收尸,竟然不好好保管苏落梅的尸身,而是拿去火化,直接烧成了灰,然后送到本王家里来,此举实在是十恶不赦!下这桩命令的人,必定是叶树风,他应当千刀万剐!”

李娇儿并不想恶化沈寒夜和叶树风之间的关系,为了一个死人和叶树风对着干,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万一闹大了,叶树风那边起了杀心,暗地里雇人杀沈寒夜,那可不妙。

李娇儿不愿看到沈寒夜再遇上危险。

敌人少树一个是一个。

李娇儿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还是别跟小人计较吧,不然,他要是使坏起来,那可是防不胜防,不如就咽下这口气,继续过咱们的安稳日子,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和小人纠缠,不值得。”

沈寒夜冷哼一声,“苏落梅说到底是我的妻子,她是我沈家的一份子,欺负她,就是欺负沈家,意义是一样的,叶树风和我有私人恩怨,他为了向我示威,为了碾压我的气焰,所以才自作主张的把苏落梅的尸体给烧了,将匣子送过来的巡捕转告说,这就是他们开封府处理犯人尸体的方式,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叶树风才额外开恩的把骨灰送过来,不然,换做是其他犯人,骨灰都是拿去外头铺路的。”

沈寒夜捏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他烧的哪是苏落梅的尸体,他烧的是我。”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布置灵堂 李娇儿努力安抚他,“对方既然把骨灰送回来,就说明他还是尊重你的……”

沈寒夜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他要是真的尊重我,他就不该烧尸,他应该把苏落梅完完整整的放进上等的棺材里抬回来,你想想,假如是他老婆死在我面前,我不仅不把尸体还给他,我还把尸体当成稻草一样烧了,随随便便装进一个木箱子里,丢在他家院子里,他会怎么想,如果这都不算是羞辱,那怎样才算羞辱?我要是咽下这口气,我这辽卿王当得岂不窝囊?”

他目光阴鸷的看向她,“你为何老是帮叶树风辩解?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吗?”

瞧这罪名栽赃的,没有一点根据,李娇儿连一句反驳都不想给。

最后,她只好挤出一句:“好,你想讨债就讨债吧,你想怎么对付他都行,他有什么下场我都不会在乎,我只希望你能争气点,别到头来,反而被对方给整死了。”

李娇儿这话说的好直接,但沈寒夜听完竟然不生气。

他仿佛一直等着的就是她这句话,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紧紧的盯着她,“你放心,你不舍得我死,我便不会死。”

李娇儿耳根一热,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陈沧海和赵芙娘。

这厅里还有别人呢,他怎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肉麻话。

陈沧海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淡然以对。

赵芙娘似乎有点头痛似的,揉着额头,心不在焉,根本没有留心在听沈寒夜和李娇儿的对话。

没人取笑她,李娇儿松一口气。

很快,几名下人扛着一口漆黑沉重的棺木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摆在了院子里。

下人跪下禀告,“王爷,棺材铺里现货不多,掌柜的说,这口棺材是他铺子里最好的棺木了。”

沈寒夜走出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让下人打开棺材,把地上那只装着骨灰的匣子放进棺材里,然后重新把棺材盖上。

沈寒夜吩咐,先把大厅布置成灵堂,然后将棺材放在厅里停灵七天。

至于苏落梅娘家那边,沈寒夜已经托人送信去了,苏落梅老爹估计明天就能赶来。

李娇儿闲来无事,便帮着下人一起布置灵堂。

她把蜡烛和花圈摆在棺材附近,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棺材。

苏落梅死了,她一点也不惋惜。

苏落梅要是不死,那死的人就是李娇儿了。

苏落梅告御状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给李娇儿留一线生机,苏落梅这最后一招,可谓是狠毒至极。

要不是沈寒夜灵光一现,跑去找月闲公主相助,此刻躺在棺材里的,应该是李娇儿的尸体。

李娇儿运气不错,沈寒夜的三个夫人都想灭了她,最终她们都是自食其果,恶有恶报。

李娇儿不仅是沈寒夜的宠儿,同时也是老天爷的宠儿。

沈府水深火热的日子,应该完结了吧,以后就只有李娇儿陪在沈寒夜身边,再也没有人争宠,再也不需要勾心斗角,李娇儿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了。

至于她能不能转为正室这种事,李娇儿想都没有去想,她根本不觉得作为小妾有什么问题。

她是妾也好,是妻也好,只要能和沈寒夜一生一世在一起,这些头衔她根本不在乎。

就在李娇儿全神贯注装饰灵堂的时候,旁边的屏风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拽进了屏风后面。

李娇儿扑进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里,差点尖叫出来。

沈寒夜用手指按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李娇儿纳闷的冲他眨眨眼睛,这又是哪一出啊?

章节目录 第499章 阴险歹毒的遗物 沈寒夜表情淡漠,但一双眼睛却炙热到了极点,仿佛有无数欲望在他瞳孔深处冲撞。

李娇儿觉得不妙,想逃,沈寒夜紧紧箍住她那纤细的腰部,李娇儿顿时动弹不得。

沈寒夜的嘴唇快速朝她降落下来。

李娇儿心头一惊,天啊,他在干什么!这里可是灵堂,外面还停着一口棺材呢!

他怎能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对她做出这种事来……

不容得李娇儿多想,她的唇已被男人堵上。

李娇儿紧闭双眼,浑身激烈的打颤,她明知在这里接吻很不合适,可她哪有力量去抗拒他嘴唇上的魔力。

她逃不掉,也无法逃,只能默默承受着他唇上的重量。

沈寒夜吻技高超,李娇儿完全被他摆弄于股掌之间

屏风外面有不少下人走来走去,在勤快的摆动着桌椅板凳,在各处悬挂白绫黑布,往柱子上张贴挽联,忙的不可开交。

而她,却被他搂抱在阴影处,被他激情的吻着。

他终于肯休战片刻,让她有喘气的间隙。

李娇儿瘫软在他怀里,柔若无骨,目光朦胧,她被他挑逗的进退两难,推开他不舍得,但是不推开他,又太不得体。

他热情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丧服下玲珑别致的身材曲线。

李娇儿满腹疑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沈寒夜在她耳边低语:“我要让她知道,我最爱的只有你一个,我要让她下了阴曹地府都嫉妒你。”

李娇儿皱眉,抬眼看着他,水汪汪的黑眸如同一片清澈的湖面。

“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寒夜稍微松开了她,从旁边的花架上拿来两只稻草人,竖在她眼前。

李娇儿看的倒抽一口凉气。

两只稻草人的身上都插满了无数的银针,起码有几千根,都把稻草人扎的没地方再下针了。

稻草人的头部分别贴着一张纸条,一张写着李娇儿,一张写着沈寒夜。

李娇儿问:“这么可怕的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沈寒夜略有几丝怒意,“下人在苏落梅房里整理遗物时,从她床底下找出来的,她在私下里做出这么阴毒的玩意儿,每天都往上面插针诅咒,可见她内心有多么的阴暗。我偏要在她的灵位前和你亲热,让她死都死得不甘愿!”

李娇儿接过稻草人,说:“她不仅写了我的名字,连你的名字也写进去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恨我一个,没想到她也恨你,但是,她跟我过不去,不就是因为她太爱你了吗,她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恨你呢?”

沈寒夜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旧事,“我不觉得苏落梅爱过我,她从来没爱过我,就像我从来没爱过她,她是被她父亲硬塞到沈府来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接纳过她。她从嫁给我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恨我了。如果她说她爱我,那一定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我可从来没有感受到她的爱意,要说珠凝爱我,我还会信几分。”

李娇儿眉头一挑,捕捉到了他这话的漏洞,“哦?你那三位夫人之中,你觉得宋珠凝是爱你的?”

沈寒夜并没有觉得自己说漏了什么,坦诚的顺着她的话承认,“珠凝刚嫁进来的时候乖巧可爱,而且俏皮有趣,我做什么她都会黏着我,我去哪里,她也会跟着来,像极了一只小宠物,那段时间我是挺喜欢她的。”

李娇儿脸色一变,把稻草人还给了他,并且推开了他,带着一丝醋意说:“你这是想念宋珠凝了吧,等她在娘家养好了身体,你估计就会把她接回来了,是吧,毕竟你这么喜欢她,跟她分开那么久,你心里一定想她想得心痒难耐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只是替身 沈寒夜眉头一皱,“你扯远了,我后来发现,珠凝实在是太过肤浅,明明是大家闺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一具空壳一样,平时除了讨好我以外,没有别的才能,没有自己的爱好,也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就只会黏人,像一只寄生虫一样依附在我身上,所以我才渐渐觉得她这个人挺烦的……”

李娇儿打断了他,“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活该被恨。”

沈寒夜立即眉毛倒竖,“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顺耳,你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苏落梅明明不爱你,却被迫要嫁给你,怪不得她会变成一个只会报复别人的怨妇。说到底,苏落梅变得这么堕落,你多少有点责任。”

对她这番指控,沈寒夜不服,“凭什么?我有什么责任?她明知道自己不爱我,为何不在提亲的时候做出拒绝?”

“原来女人能在提亲的时候做出拒绝吗?我以为女人都没什么地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当然能拒绝,只要有勇气就行,你都能退婚,为什么她不能?是她自己和她的娘家太无能了,最终令她嫁给了我这个素未谋面,并且没有任何感情的丈夫,这并不是我的错。”

“那你这边干嘛不提出退婚?你也是无能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王爷,你只会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未免太可笑了。”

沈寒夜被踩到了痛处,一下严厉起来,“是,我是没办法推掉这门亲事,和苏家成亲,是赵芙娘一意孤行的主意,当初我是不肯的,但是赵芙娘说,我要是不娶苏落梅,她就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把我逐出沈王府,我姨娘跪在雨中教训我,说我必须要保住我的地位,各种原因都令我不得不做出妥协,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我只是个初生牛犊,不如今天这么有权有势,如果换做今天,谁都不能逼我成亲!”

沈寒夜难得打开一次心扉,这些软弱的话语,换做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李娇儿的眼神柔软了几分,“你是被逼的,说不定苏落梅也是被逼的,你们究竟为什么结婚,我不想知道,苏落梅究竟是爱你还是恨你,我也不想知道,我……我如今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现在心里究竟有几个女人?”

沈寒夜一怔,李娇儿的话题真是从东跳到西,让他有点跟不上。

李娇儿在他面前低着头,耳根附近红红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苏落梅,你也不喜欢赵芳容,可是你每次提起宋珠凝的时候,你的语气就不一样了,你好像很怀念她,你和她有过一段旧情,而且你对她用情很深,令你回味到今天……你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宋珠凝,是吗?”

怎么从苏落梅说到宋珠凝身上?又怎么突然提及他的第一次?

沈寒夜无法理解李娇儿想事情的方式。

沈寒夜不想和她墨迹那么多,他果决的说:“我和珠凝已经是过去的事,再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李娇儿心中一震,“你总算亲口在我面前承认,你的确爱过宋珠凝!”

虽然已是过去式,但爱过就是爱过!

李娇儿还以为,她才是他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女人。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在她之前,沈寒夜已经品尝过爱情的滋味了,李娇儿不过是个候补而已。

李娇儿不相信一个人一辈子能爱两次,沈寒夜既然已经爱过一次,那就说明,宋珠凝才是他的真爱,而李娇儿只是宋珠凝的替补而已。

沈寒夜和宋珠凝闹掰了,眼看无法再续前缘,他感到寂寞空虚,所以才把感情转移到李娇儿身上来的。

李娇儿想到这里,心里万分的委屈,搞半天,她只是替身。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摸不透她的心思 宋珠凝被送回娘家,沈寒夜心里一定很不舍得。

何况宋珠凝还被李娇儿反击得面目全非,沈寒夜心里肯定还在责怪李娇儿,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李娇儿眼眶一红,从屏风后面跑了出去。

沈寒夜把稻草人随手一丢,赶紧追上。

这女人怎么回事?前一刻还能好好说话,一眨眼就翻脸跑走了,沈寒夜简直摸不透她的心思。

“李娇儿,你给我站住。”沈寒夜在后面喊道。

“你别过来,你给我滚。”李娇儿带着哭声回应。

“我让你站住,我的命令你敢不听?”

“没人能命令我,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

两人在走廊上追逐不休。

外面的下人们都一阵纳闷,这两人怎么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今天可是办丧事的日子,他们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做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最终,沈寒夜还是没能按住李娇儿这只泥鳅。

她混在忙碌的下人之中,转眼间不知跑哪儿去了。

沈寒夜咬咬牙,气得原地抓狂。

李娇儿对沈府的环境越来越了如指掌,很清楚哪个角落能藏人,这点连沈寒夜都比不过。

沈寒夜真心不明白,为了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她有什么好吃醋的?

沈寒夜是喜欢过宋珠凝,不过,那只出现在他和宋珠凝的新婚期而已,也就那么短短的一两个月,然后这份鬼遮眼一样的喜欢就迅速的消磨掉了。

而且,他对宋珠凝也只能称之为喜欢,若说他爱上宋珠凝,那倒不至于。

人不都有这种时候吗,一开始得到某样东西,觉得挺新鲜的,以为那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这东西不过如此,很快就厌倦了,到最后连多看一眼都嫌。

他对宋珠凝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像露水一样短暂的情缘,哪算得上爱?

他对李娇儿才是爱,他怎么看她都不厌。

固然李娇儿身上的缺点多如牛毛,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小心眼、爱吃醋、多疑、任性、冲动,还特别倔,经常不守规矩,不听他话,老跟着他对着干,每天都把他气得半死,但他就是迷她迷得不得了。

对比下,宋珠凝的毛病还没有李娇儿这么多。

宋珠凝虽然肤浅无知,但她比李娇儿不知乖巧多少倍,至少从不会把沈寒夜气得吐血。

可沈寒夜可以很确定,他没有爱过宋珠凝。

宋珠凝不是他那盘菜。

他仅仅喜欢过宋珠凝,并且已经过去了,时至今日,那份喜欢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连一丝怀念都没有。

沈寒夜今天提起宋珠凝,完全是无心之失,他后悔莫及,早知道李娇儿不爱听他这段过往,他是绝对不会提的。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前来吊唁的客人陆续来了,沈寒夜必须出面接待。

他只好先放下李娇儿。

沈寒夜在京城可谓人脉众多,他遭遇“丧妻之痛”,自然会引来一大帮人前来“安慰”他,趁机和他套个近乎,献个殷勤什么的。

这些客人和苏落梅并不熟悉,只是冲着沈寒夜的颜面才赶过来的,送来的帛金数目都很可观。

这是趁着丧事贿赂他。

沈寒夜不吃这一套,他早有准备,让每个送了帛金的客人在走的时候,都领一盒红布包着的酥饼回去,说是抵消丧礼上的晦气,实际上,酥饼底下都堆着金条,他们只有到家了,把酥饼吃了才能发现,这相当于把他们送来的帛金换了个方式还给了他们。

沈寒夜清廉到连丧事都不愿意占人便宜。

他不缺钱,而且他有的是方法赚钱,没必要为了那么一点点帛金损了自己的名声。

这就是为什么沈寒夜能在朝廷里有如此高的威望,因为大家都知道,钱是买不动他的。

一个不轻易为钱财所动的人,说明他很有原则和底线,比一般人更值得信任。

章节目录 第502章 虚情假意的丧事 到了第二天,客人依然络绎不绝,连外地的官员都特意坐马车赶来吊唁。

沈寒夜觉得有点荒唐,这些人恐怕连苏落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看着他们神情凄然的来到棺材前鞠躬,有不少人甚至在沈寒夜面前挤出了“无比痛心”的眼泪,声泪俱下的惋惜沈寒夜失去了一个如此贤惠的妻子。

沈寒夜耐着性子看这帮人在灵堂演戏。

太夫人赵芙娘坐在一边,似乎看不下去似的,突然插了一句:“这位大夫人是因为行刺皇上,才被季公公砍掉了脑袋,你们真心觉得她死得很可惜吗?要是让皇上知道,你们为了一个刺客痛哭成这样,皇上会很心寒吧。”

客人们脸色一僵,纷纷抹去脸上的泪水,尴尬的和沈寒夜告辞了。

沈寒夜看了一眼赵芙娘,虽然他不喜欢这个老太太,不过,看在她敢直言撕破那些官员虚伪的嘴脸,他觉得这老太太倒挺有风骨的。

一晚上没见,李娇儿终于重新出现了。

她的打扮和昨天一样,只是神态疲倦了许多,眼眶下有淡淡黑眼圈,沈寒夜心里一紧,她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苏落梅死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李娇儿只是没有一宿睡好,却能让他心疼不已,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李娇儿平静的坐在陈沧海身边,眼睛一刻都不往沈寒夜身上瞄。

她就是不要看他。

她心里窝着火。

昨天从他嘴里得知,他和宋珠凝有过一段情,李娇儿郁闷到失眠。

李娇儿并不想太在乎这件事,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洒脱点,不管沈寒夜爱过几个女人,她都能表现的无所谓,但李娇儿实在做不到这么潇洒。

此刻的她无比的霸道,无比的刁蛮,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女人不应该这么作,可是她控制不住,她不想沈寒夜看别的女人一眼,她更不想听到沈寒夜夸别的女人一句。

她做不到那么大方。

换做两个月前,那怕让她亲眼看着沈寒夜和宋珠凝搂搂抱抱,她都不会起一丝波澜。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李娇儿的占有欲最近蹭蹭的上涨,她恨不得把沈寒夜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不让任何人抢走。

她想让沈寒夜从头到尾,从血肉到骨头,都成为她一个人独有的。

她已经不正常了,都是被沈寒夜给害的!

她要是不爱他就好了,爱他太痛苦,会为了他一句无心的话,难受的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李娇儿可以肯定,沈寒夜的第一次绝对是给了宋珠凝,因为李娇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沈寒夜没有否认,并且脸上浮起一种逃避的神色。

这些证据都充分的证明了李娇儿说中了他心里的秘密。

李娇儿感到嫉妒,无比的嫉妒。

为什么宋珠凝那种女人能得到他的第一次?

沈寒夜的眼睛是瞎了吗?他还好意思说自己胃口很挑?

连宋珠凝他都啃的下,还有什么女人是他吃不下的?

李娇儿觉得这个男人太掉价了。

她满脑子都是这些胡思乱想,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灵堂。

客人陆续而来,全是一帮和苏落梅没有任何关系的官员。

大家都只是象征性的在苏落梅的灵位前拜了拜,然后对沈寒夜说句节哀顺变,用些寻情假意的戏码蒙混过去。

这些拙劣的演技连李娇儿都骗不过去。

沈寒夜更是看穿一切,但只是不开口揭穿。

突然,客人们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落梅!我的落梅!”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苏氏绸缎庄的掌柜苏全贵从门外跑了进来,扑在棺材上,痛哭流涕。

沈寒夜眉头一挑,总算出现一个为苏落梅真心实意落泪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反咬一口 苏全贵身后还跟着妻子、老母亲以及十来名家仆。

这些人噗通跪在棺材前,一个个哀嚎痛哭。

“女儿……我的女儿……你怎能那么狠心,抛下我这个亲娘苟活人间……”苏落梅的母亲宣氏捶胸顿足。

“我的心肝,我的孙女,奶奶不准你死,你给我活过来!”苏落梅的奶奶苏老夫人也嚎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仆人们跟着家主们一起凄然落泪。

趁他们恸哭哀悼之际,沈寒夜悄悄的从椅子上离开了,没人注意到他去了哪里。

灵堂里只剩下沈府那几个女人在主持场面。

看着眼前这番呼天抢地的画面,李娇儿有些于心不忍,她本来不同情苏落梅的,但是看到苏落梅的家人痛苦成这样,李娇儿忽然起了怜悯。

她起身走过去,正想把满头白发的苏老夫人扶起来。

没想到,苏老夫人不知哪里爆发的力气,一下把李娇儿推倒在地。

苏老夫人爬起来,恶狠狠的指着李娇儿大骂:“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害死我亲孙女的!”

李娇儿对这指责目瞪口呆。

苏老夫人二话不说,犹如一头鬣狗扑到李娇儿身上,揪住李娇儿的衣裳,动手开撕,“狐狸精,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狐狸精!你把我孙女害的好惨,我要把你这身人皮给扒下来,让世人看看你那丑陋的真面目!”

李娇儿努力护住衣领,但是对方的泼辣和凶悍简直登峰造极,不是她能应对的。

苏老夫人三两下就把李娇儿的上衣给扯到了腰下。

李娇儿捂住肚兜,雪白的肌肤展示在众多客人的视线之下。

部分人被她这身晶莹剔透的肤色所震撼,更多的,是惊讶于她后背上的鞭痕。

一个美如皎月的女子,怎会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

大家都看傻了,连撕烂她衣服的苏老夫人也愣住了。

苏老夫人没料到李娇儿衣服下会是这种样貌。

被众多视线环绕,李娇儿感到无地自容,她抱住破烂的衣襟,泪水无声的从脸上滑落。

沈寒夜在这时候正巧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他勃然大怒。

他不过是走开片刻,怎会发生这种事?!

沈寒夜推开所有人,冲过去,抱住李娇儿,把她的身体遮挡在自己的衣袖之中。

沈寒夜愤怒的瞪着所有人,嗓音如同雷鸣一般低沉,“沈府有些家事要处理,无关人等都请回去吧。”

那些官员一听,立即识相的告退了。

下人们把沈府大门一关,灵堂门口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苏家和沈家对峙。

沈寒夜把李娇儿扶起来,将她衣襟扯回原位,然后把她交给陈沧海照顾。

陈沧海抱着李娇儿的肩膀,正准备默默退开,想带李娇儿去后院换衣服。

谁料,苏全贵嘶哑的咆哮一声,“站住!这贱人不准走!她是害死我女儿的元凶!这笔账我还没算完,她不能走!”

李娇儿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沈寒夜挡在李娇儿面前,阴沉沉的说:“你弄错了,你女儿苏落梅是死在季扶苏季公公的刀下,你眼前这人,不是李娇儿,是李晴儿,她是李旋归的二女儿,她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害过人,你不能把你女儿的死扯到她身上去。”

“你胡说,你蒙的了天下人,你蒙不了我!李旋归哪有两个女儿!你这种鬼话我不信!你是为了让李娇儿脱身,才编出来的故事吧!”

沈寒夜眼睛一眯,“你甭管李旋归有几个女儿,你女儿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她自己作的,要不是你女儿吃饱没事干跑去告御状,她会有今天吗?她嫉妒我的四房夫人,为了那么点儿女私情的小事,不顾沈家几百口人命的安危,跑到皇上面前出洋相,这笔账,我有开口跟你们苏家算吗?你今日倒有脸反咬一口?”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反目成仇 苏全贵脸红脖子粗的争辩:“我是落梅她爹,我知道落梅的为人,她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她不会无端端跑去告御状的!她必然是有凭有据才会做出这一步!我虽然没有在开封府听审,但我知道李娇儿身上绝对有猫腻!李娇儿毫无疑问就是杀害平胜王的凶手!只不过是被你用什么诡计给糊弄过去了!你为了包庇你这个小妾,收买了季扶苏,借刀杀人!这口气我咽不下!”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

沈寒夜不是那种爱吵架的人。

李娇儿看见沈寒夜衣袖下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着,他似乎正在压抑着体内汹涌的怒火。

李娇儿不免担心,万一沈寒夜没有克制住,运用内力一掌打死了苏全贵,那可大事不妙。

苏全贵对眼前的危险一无所知,捶着自己的胸口,继续在沈寒夜面前喷着唾沫星子激怒他:

“我虽无官无职!但我好歹是苏州首富,在金钱面前,你的权势根本算不上什么,金钱比权势的力量更大,辽卿王你可明白这个道理?你想保护李娇儿?行,我告诉你,你们这两个狗男女我都不会放过!”

沈寒夜咬着牙根,拼尽最后一丝耐心挤出话来,“苏全贵,我劝你醒醒,苏落梅告御状一事,已经结案了,连皇上都定不了罪,你凭什么定罪?你要把你女儿的死算到我的头上来,我无所谓,但你不能算在我的四房小妾身上去,她才是受害者,她被你女儿送到断头刀下,险些就死了。”

苏全贵冷眼望向李娇儿,“你说我女儿嫉妒她?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女儿嫉妒的?就她这副妖女一样的长相?我女儿向来沉稳大气,胸怀若谷,她用得着嫉妒这么一只不入流的狐狸精?”

沈寒夜低声吩咐了一名下人,下人跑到灵堂后的屏风背面,然后重新走出来,双手托着两只扎满了银针的稻草人。

沈寒夜将这两只稻草人丢到苏全贵脚下,“这是你女儿的遗物,你拿回去做个纪念吧。”

苏全贵瞪着脚下两只稻草人,稻草人头上分别贴着李娇儿和沈寒夜的名字。

看到如此阴险歹毒的小玩意儿,苏落梅的母亲和奶奶都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

苏全贵踢开稻草人,抵死不认,“这不是我女儿的遗物,这是伪造的!你们这对狗男女,联手季扶苏一起,在公堂上实施诡计,害死我女儿,如今还弄出这些破烂来诋毁她的名誉!她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过她!”

沈寒夜总算知道苏落梅死不悔改的脾气是跟谁学来的了。

沈寒夜的声音冷的要令周围的空气结冰,“我不会再跟你废话,你今天让我的四房小妾在那么多客人面前受到羞辱,你要么立即跪下给我的小妾道个歉,要么,你就做好跟沈家反目成仇的准备。”

苏全贵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以为我会怕你?你别忘了,连你外公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他也是个商人,我们之间的利益往来之密切不是你能想象的,他和我是一条心的,你跟我作对,那就是在跟你外公作对。”

“是吗,原来你跟我外公很熟。”沈寒夜一脸无惧,“但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他只是一个山西太守,而我,是堂堂辽卿王,我是先皇御赐的王族之后,岂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守能比得了的?我外公资助了国库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连进宫面圣的机会都没有。你搬我外公出来,更显出你的无能为力,看来你最大的杀手锏也不过如此。”

沈寒夜回头看了看李娇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仿佛在对她做出某种承诺。

李娇儿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只听到沈寒夜冷淡的吩咐下去,“来人,把宣氏和苏老夫人的衣服都给我扒了,一件都不许留,再把她们二人光着身子丢到街上去。”

章节目录 第505章 灵堂撕衣 苏家的十几名奴仆立即起身,把自家主子围住,不准任何人走近。

沈寒夜觉得他们根本不自量力,随即让沈府所有的奴婢小厮全部出动,起码有两百号人围聚在院子周围。

另外,还有五十多名佩刀侍卫赶来,整齐的亮出刀刃,分别架在苏家奴仆们的脖子上。

院子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只要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引发血战。

苏家奴仆们被刀架着,分外紧张,一下没了胆识,个个双腿发抖,连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护主的气势。

苏全贵恨恨的说:“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杀了,用我们苏家的鲜血给你们沈家洗地,我看你以后怎么向你外公交代。”

沈寒夜冷哼一声,“杀人多容易,就你这些家仆的贱命,还不值得弄脏我的手,我今儿个非得让你娘亲和你妻子也尝一尝我小妾受到的侮辱!”

沈寒夜下令,让侍卫亲手去扒宣氏和苏老夫人的衣服,并且警告,谁要是敢出手阻拦,就让侍卫剁了他的手。

成为一个没有手的残废,那可是比死还难受,奴才没了手,那相当于连糊口的本事都丢了,下半辈子只能凄凉度日。

苏家奴仆们都被唬住了,眼睁睁看着几名侍卫擒住他们家主子,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侍卫们把宣氏和苏老夫人拽到沈寒夜面前,毫不留情的撕开了她们的上衣。

宣氏和苏老夫人顿时哀嚎起来。

尤其是苏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名节不保,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两个都是女流之辈,再怎么泼辣凶悍,怎么敌得过军营里训练出来的佩刀侍卫。

一阵阵布帛撕裂的声响中,宣氏那身白肉、还有苏老夫人那身干瘪的老肉,一起晾在了几百双眼睛下。

沈府的下人们都对这一幕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什么苏州首富,再有钱又怎样,到了沈府,还不是照样被欺负得没有还手之力。

眼看老母亲和妻子的裙子也要撕烂了,苏全贵慌忙怒吼:“住手!”

沈寒夜说:“不必理会,给我继续。”

苏全贵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救人,两名佩刀侍卫抽刀而出,锋利的大刀横在他胸前,苏全贵一动不敢再动。

转眼间,宣氏和苏老夫人身上的衣服裙子全被撕得精光,两个女人抱着光溜溜的身体跪在地上痛哭。

沈寒夜充满蔑视的扫了一眼,说:“把这两人送出门外去,让京城的百姓们开开眼界。”

侍卫拽起宣氏和苏老夫人。

苏全贵厉喝一声,“不要!不要把她们送到街上去!我错了!”

苏全贵怒瞪着沈寒夜,突然撩起下衣衣摆,跪了下去,对着沈寒夜连磕三个响头,“我错了!我口不择言,冤枉你们沈家了!求辽卿王网开一面,放过我母亲和我妻子!”

沈寒夜平静的说:“我说的是向我认错吗?你脑子糊涂了吧。”

苏全贵挪着膝盖,来到李娇儿面前,额头用力的在地砖上磕了几个响头,再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磕破了,上面一片血肉模糊。

苏全贵眼睛里含着愤怒的泪水,说:“四夫人,我含血喷人,我诬赖了你,还请四夫人见谅,饶了我娘和我妻子吧!”

苏全贵哪像是在认错,更像在咒骂。

李娇儿被他这双怨恨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但苏全贵头也磕了,错也认了,要是不给他一个台阶下,今天肯定会闹出人命的。

李娇儿转头看向沈寒夜,说:“你就放了他母亲和妻子吧,我已经没事了。”

沈寒夜对苏全贵说:“你记住,是你眼前这位四夫人替你求情,我才放了你们的。”

“谢谢四夫人!谢谢辽卿王!”苏全贵又狠狠的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侍卫们总算放开了宣氏和苏老夫人,同时也放了苏家的奴仆,然后朝两旁撤开,站在一边候命。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你们沈家全是禽兽 苏家的奴仆们赶紧把衣服捡回来,披到宣氏和苏老夫人身上。

衣服都已经成了破布条,只能勉勉强强的遮住她们的身体,让这二人看上去犹如一对乞丐。

沈寒夜板着脸对苏全贵说:“今日你我闹成这样,我们两家的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我也不便继续留你们待在沈府,免得又起争执,你这就把苏落梅的棺材抬回苏州安葬,让她早日入土为安吧。”

苏全贵仍然跪在地上,他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辽卿王,我女儿既然已经嫁给了你们沈府,她理应葬在你们沈家的墓园里,为何要让我抬回去?”

沈寒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到苏全贵膝盖旁。

信封上赫然写着“休书”二字,不必拆开,也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苏全贵颤抖着拿起这封休书,不敢置信的质问沈寒夜,“我女儿都死了,你还要休她?你……你未免欺人太甚……”

沈寒夜走到李娇儿身旁,把她搂进自己怀中。

李娇儿已经彻底懵了,她完全没想到沈寒夜会掏出一封休书出来。

沈寒夜对苏全贵说:“你女儿要害我的小妾,她就没想过,她可能还会害了我!还好皇上圣明,没有受你女儿的蒙骗,让我沈家躲过了一劫,这种意图谋害夫家的女人,没资格入葬在沈家的祖坟旁边!”

苏全贵捏着手中的休书,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竟在今天哭得停不下来。

苏全贵说:“落梅活着的时候,在你沈家没有一点地位,你把她当成一粒沙子,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如今她已去世,你们沈家竟然连她的尸身都容不下,一日夫妻百日恩,辽卿王,你和落梅之间,真的一点夫妻之情都没有了吗?”

沈寒夜的视线冷若冰霜,里头没有一丁点的缅怀和温情,他果断的说:“当初娶苏落梅,完全是一个错误,如果说她今天死的很冤,那你这个做父亲的……”

沈寒夜看向宣氏,“还有你这个做母亲的……”

接着,沈寒夜最后看向太夫人赵芙娘,“还有你这个做婆婆的,你们都是害死她的罪人!我可没有硬把她塞到沈府来!是你们几个人,为了利益,把女儿像货品一样送到沈府来,强迫我成亲,当时你们这伙人就该想到有今天!”

苏全贵看了一眼赵芙娘,赵芙娘内心有愧,慌忙转移视线,不敢与其对视。

苏全贵冷笑一声,后悔莫及。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来到赵芙娘面前,语气嘲讽的说:“太夫人,谢谢你十年前那么卖命的给我女儿做媒,我本来不想把落梅嫁过来的,因为我认为辽卿王只是个庶出,我女儿可是名门正派的大家闺秀,出身干干净净的,怎么也得嫁给一个正室的儿子吧,但是在你舌灿莲花的功力之下,我听信了你,我以为把落梅嫁过来,会让她过的很幸福,结果,她今天连尸体都无法在你沈家谋得一席之地,你做的一手好媒啊,太夫人!”

赵芙娘眼神闪躲着,说:“你闹得差不多了,赶紧走吧!我没有对不起你们苏家,我当时怎能料到会有今天!”

苏全贵眼睛瞪得浑圆,“太夫人!你明知道辽卿王不喜欢我女儿,你却在我面前说,两人可以在婚后培养感情,你还说,辽卿王很听你的话,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会让他好好对待我女儿的,我信了你的邪!我懂了,你只想着给你娘家谋取利益,你压根就没考虑过我女儿的幸福,你只想着把苏家和你赵家扯上关系就好了,我怎么那么蠢,我怎么到今天才明白,你就是一个没有心肝的老毒妇!不止你,你们沈家每个人都是没有心肝的豺狼!你们沈家全是禽兽!”

苏全贵指着沈家所有人的脸大骂。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引发群殴 沈寒夜的佩刀侍卫正打算拔刀而出,沈寒夜用一个手势制止了这些手下。

沈寒夜说:“念在你亡女的份上,我今天不计较你的辱骂。”

“感谢辽卿王开恩。”苏全贵讥讽的说:“咱们走着瞧,究竟是你沈家能活到最后,还是我苏家能活到最后,老天爷还没定下来呢。”

苏全贵把休书当场撕碎、丢弃,漫天纸屑飞舞。

但此举改变不了他女儿已经被休的命运,因为沈寒夜这次是绝不会再收回休书了。

苏全贵吆喝自己的家仆,抬起棺材,搬向门外。

苏全贵顺便捡起地上那两只稻草人,冲沈寒夜扬了扬,“我女儿做这两样东西,做对了,因为你们这对狗男女就该受到诅咒!我咒你们不能相守到老!如果你们有子女,那你们的子女必然都会短命!呸!”

苏全贵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拿着稻草人,跟在棺材后面走了。

沈寒夜握紧拳头,追了上去。

李娇儿见势不妙,慌忙扯住他,“算了!他女儿都死了,就让他咒两句也不会怎样!”

“咒我可以,但是咒你我忍不了!”沈寒夜甩开她,大步走到门外,叫住苏全贵。

路上有不少百姓在外面围观,他们都知道沈府今天有热闹好看,所以特地围聚过来,果然盼到了他们翘首以待的一幕。

沈寒夜当着众多百姓以及苏家所有的家仆,说:“你女儿从嫁给我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给她开-过-苞,她到死都是一个处-女,她在我沈府守了十年活寡,怪可怜的,你埋葬她后,记得烧几个纸童子下去好好陪她,让她在阴曹地府品尝一下什么叫做云雨之乐吧,反正我已经休了她,她在阴间跑去伺候阎罗王都行,不必再为我守贞洁了,苏掌柜,如今山匪横行,路途凶险,你们回乡途中多多保重。”

百姓们一听到这个劲爆的内幕,顿时炸开了锅,不由得对着苏落梅的棺材指指点点,悄声议论。

“辽卿王此话何解?娶妻十年都没碰过?难道他娶的这个妻子身上有暗病,才让辽卿王如此嫌弃?”

“也许是她命格不好,克夫相,睡了要倒血霉的,所以辽卿王才不敢碰,死了还要休她,可见有多避讳了。”

“我看呐,搞不好是个阴阳人,辽卿王掀开裙子一看,吓颓了,因此十年都不敢再上她床。”

听着百姓们这些阴阳怪气的猜测,苏全贵气得脸色都青了。

苏全贵冲路人怒吼着,“你们都给我闭嘴!死的不是你们家的女儿,就能如此乱说了吗?死者为大,你们竟不懂得尊重,连做人做基本的礼数都没了!当着我女儿的棺材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也不怕全家下地狱!”

百姓们讪笑,看到苏全贵急得像戏台上一个丑角,甚是好笑,言语间更加放肆了:

“你礼数周全,周全的都咒人家全家下地狱了,我们也不过是顺着辽卿王话去说而已,你这么激动,是被我们说中了不成?”

“要是谁家的姑娘,嫁人十年都还是处子之身,那这姑娘自身肯定是有问题的。”

“就是,不然,夫家怎会憋十年都不去碰?送到嘴边的鸭子都不愿意吃,我看这鸭子啊,要不是貌丑,要不就是身上有毒刺。”

苏全贵雷霆大怒,“你们胆敢把我女儿比作鸭子?我看你们是找死!”

苏全贵当即扑过去和百姓们打了起来。

苏家奴仆们也一并涌过去,一边保护苏全贵,一边跟百姓们扭打。

百姓们也不甘示弱,挽起衣袖,捡起地上砖头,猛烈的反击起来。

“说几句话就打人,你们这帮外地来的龟孙,不识天高地厚,以为京城百姓好欺负吗?”

“你们京城人都是一帮嘴贱的渣滓,对死者落井下石,口出狂言,今天非得打死你们几个!算是给我女儿陪葬!”

街面顿时乱作一团。

章节目录 第508章 骨灰洒出 沈寒夜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他不费一兵一卒,仅仅用几句话点燃了引线,就让苏家和路人陷入了混战。

李娇儿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道:“别打了!你们快住手!”

但是,人群愤怒的咆哮声盖过了她的喊声,她叫的嗓子都哑了,依然制止不了这副失控的场面。

就在这时,几个狂暴的百姓在推搡中,不慎掀翻了苏落梅的棺材。

棺材还没有上钉,盖子顿时滑开,里面的木匣子摔了出来,洒了一地白茫茫的骨灰。

打斗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望着这堆骨灰,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怎么棺材里会是一堆骨灰?听说只有得了瘟疫的人才会被烧成骨灰……”

瘟疫二字一出,百姓们瞬间逃窜,原本混乱的街面一下空旷了,只剩下苏家一帮人对着地上的骨灰面面相觑。

苏全贵默默的跪下去,用手扒拉着骨灰,一点点装回匣子里去。

家仆们也慌忙蹲下去,努力用双手收集着地上的灰烬。

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生怕突然起风,把骨灰吹走。

李娇儿对这一幕莫名感到难受。

明知道苏落梅不值得同情,可是……看到苏全贵今天遭遇了这么多凄凉的事,李娇儿有点堵,还有点生气。

李娇儿想走过去帮忙,胳膊却被沈寒夜拽住。

“你这蠢货不长记性!别过去!”沈寒夜冷冷的教训,“你还想被这些人撕烂衣服吗?!”

“可是……”

“别管他们,收完骨灰他们就会走了。”沈寒夜强行把李娇儿拽回院子,沈府大门重新关了回去,把苏家那伙人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沈府的下人们和佩刀侍卫依然围聚在院子里,沈寒夜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下人们这才走动起来,慢慢的拆卸昨天才刚搭好的灵堂。

本来说好要给苏落梅停灵七天的,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沈寒夜就让苏家人把棺材抬回去了,并且还在灵堂休亡妻,此举可是闻所未闻。

不过下人们也不敢当着沈寒夜的面瞎议论,只顾低头干活。

赵芙娘被苏全贵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此时显得心力憔悴,安静的退回自己院里休息去了。

陈沧海走过来,要扶李娇儿去换衣服。

但李娇儿不肯。

李娇儿固执的拦在沈寒夜面前,她话还没有说完,她不会让他走的。

“王爷,”李娇儿好不容易才压下直呼他全名的冲动,“你今天对苏家有些过分了,你就不能给苏家留点余地吗?”

沈寒夜看了一眼陈沧海,显然不愿意在自己亲娘面前和自己媳妇吵架。

陈沧海明白这小两口需要独处,便识趣的走了。

沈寒夜这才不耐烦的开了口,“苏全贵纠缠了我一上午,好不容易才摆脱,结果你还要继续纠缠我?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会?”

李娇儿勇敢的看着他,“沈府所有人都怕你,不管你做事多狠,都不会有人说你,但这样是不对的,这样只会害了你,必须得有人对你说句实话,你刚才羞辱苏家的方法太不妥当,太赶尽杀绝了,你这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隐患,你做事这么绝,苏家迟早要报仇的!”

深寒夜垂眼看她,此刻的他有点盛气凌人,“我还不是为了你。”

李娇儿一下识破了他的伪装,“不,你不是为了我,这只是个借口,你早就想让苏家难堪,今天恰好给你找到了机会。即使苏家老夫人没有动手撕烂我的衣服,你也会想方设法碾压他们的尊严。”

沈寒夜冷哼一声,“李娇儿,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竟然说我做些事不是为了你?”

章节目录 第509章 都是马后炮而已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吧,你让侍卫扒了那两个女人的衣服,逼得苏全贵冲我下跪认错,你做这件事也许是为了我,但是,你写休书,还有你当众说穿苏落梅是处子之身,害苏家被路人嘲讽,这两件事绝不是为了我!你当时纯粹是在为你自己讨回一口气罢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娇儿只是看上去傻傻的,但她的心亮堂堂的,沈寒夜这几下小伎俩休想糊弄她。

被她这么直接的揭穿,沈寒夜已经无法再继续狡辩,那样只会显得他窝囊。

他干脆就认了。

“李娇儿,你替我想想,我当年才十七岁,跟你一样的年纪,就得和一个我不爱的人成亲,还不能做出任何抵抗,我整整忍了苏落梅十年,中间我无数次想休了她,却还得看她娘家的脸色,一次次的打消这个念头,她令我活得不像一个男人,她令我厌恶这个家!我在苏家的阴影里憋了十年,今天终于有机会让我发泄一下,很过分吗?换做是你,你能心平气和的放走他们吗?我做不到,我又不是死人,我有感情的,我有恨,我要让苏家知道我有多恨他们!我要让他们后悔把女儿嫁给我。”

李娇儿说:“可是,苏全贵之所以同意把苏落梅嫁给你,只是被赵芙娘给骗了吧。”

沈寒夜轻蔑的回应:“那也是他们心甘情愿被骗的,说什么要让我们婚后培养感情,都是放狗屁!”

沈寒夜难得说出一次粗鄙之语,“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利益卖女儿的,苏家想和我外公攀点关系,又不想苏落梅嫁给平胜王当妾,嫁给我正好,那样能够当上正妻,这对他们苏家来说才算体面,什么嫌弃我是庶子,还说是上了赵芙娘的当,这些话都是马后炮而已!要是苏家真的不爱钱,也真的瞧不上我这个庶子,不管赵芙娘再怎么凭三寸不烂之舌做媒,那也是说不动的!说到底还是利益驱使,只是苏全贵这狗贼现在不认账而已,你傻,所以你看不出来!”

“我才不傻!”李娇儿有点不服气。

沈寒夜冷笑,“你不傻?你不傻你还指责我做事残忍狠毒,指责我不留余地,你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冷静点,不要把气撒我身上来。”李娇儿被骂的有点莫名其妙。

沈寒夜咬咬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因为我一直是站在你那边的,你受委屈,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但是我受了委屈呢,你反而是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痛斥我,把我当成一个八岁孩子一样责骂!我用得着你教训吗?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句句在理,李娇儿开始有点呛不过他了。

她嘟囔道:“就算苏家是为了利益才强行把女儿嫁给你的,但是,你也没有少块肉。”

沈寒夜眼神凌厉了几分,“是的,我没有少块肉,我只是少了点尊严而已,苏家把女儿嫁给我的时候,根本没有过问我一句话,等我知道我要娶亲的时,喜堂都已经布置好了,我就是一个傀儡,被他们这帮利益熏心的家伙摆弄于股掌之间,那种屈辱你是不会明白的!”

李娇儿委屈巴巴的说:“我怎么会不明白?你把我从戏凤楼买下来的那天晚上,你夺走了我的初-夜,那一刻你让我感受过这种屈辱,你看我有把你报复的无法翻身吗?我不是选择了原谅你,因为我体谅你的苦衷,你也体谅一下苏家的苦衷吧,他们毕竟是商人,为了利益而联姻,是很正常的事。”

沈寒夜沉默了很久,“你突然提及这件旧事,是想说我欠了你,对吧?”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并不想做一个好人 李娇儿忍不住流下一滴眼泪,她不想哭的,只是没忍住,她别开脸,不愿给他看到她脸上的脆弱。

李娇儿故作坚强和洒脱,“都过去了,那天晚上的细节我也记不起了,只记得你让我很疼而已,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表情哪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当时一定赋予她撕心裂肺的痛,才会让她刻骨铭心的记到今天。

沈寒夜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了几分,“要是再重来一次,我发誓,我还是会把你从青楼买下来,只是……我会在床上对你轻点的。”

李娇儿真是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她要的根本不是这种承诺,她要的是“对不起”三个字。

“你就是死不认错。”她埋怨。

沈寒夜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认错?占有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正是因为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才会把你带进王府,不然,我怎么能有机会娶你?不娶你,我又怎可能把你长久的留在我身边?总之,那天晚上的事我永远不会后悔!”

他的厚颜无耻让李娇儿无话可说了。

沈寒夜把话扯回了自己身上,“如果你恨我,我劝你早点报复我,不要憋着,憋着太痛苦了。我憋到今天才有本事反击苏家,但你却要我手下留情?我并不想做一个好人,李娇儿,你要是觉得我必须成为一个心怀仁慈的圣贤之人,那你想多了,我只想替十七岁的我报仇而已,我十七岁做不到的事,我今天全都做到了,我没有辜负我自己,那就足够了。我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没做到你喜欢的那种好人,但我也对你很失望,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以为你能明白这十年来我有多么的苦闷,如果我今天不能让苏家窝囊的哭着回去,那我就太废了!”

李娇儿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她得承认,沈寒夜这番剖白深深打动了她,她同情苏全贵,但这一刻她更加心疼沈寒夜。

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被当成了利益博弈的工具,作为男子汉的尊严在那时候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然后等了十年,才有机会让苏家也尝一尝尊严破碎的滋味。

如果说沈寒夜今天埋下了苏家这个祸根,不如说,是苏家在十年前,就埋下了沈寒夜这颗炸药。

苏家当时没有考虑过,让两个不相爱的男女强硬结合是会有恶报的。

苏全贵到今天都还是没能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他也不会在灵堂上那样闹。

苏全贵并不觉得这份恶果是他自己当年种下来的,他只觉得是沈寒夜做的不够好,没能在婚后爱上他的女儿,那是沈寒夜的错!

还有李娇儿也犯了罪!

因为李娇儿这个狐狸精的出现,导致沈寒夜和苏落梅越走越远!

而他作为苏家的一家之主,当初是他决定把女儿嫁过来的,但他时至今日,依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一心一意的咬定,就是沈寒夜和李娇儿的错!

这是苏全贵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谁也没法改变。

他就没想过,沈寒夜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苏落梅。

不管李娇儿有没有出现,沈寒夜都不会正眼瞧他女儿一眼。

沈寒夜和苏落梅之间,从第一步开始就是错的,这两人之间有缘无分,根本无法修成正果。

但苏全贵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个事实。

他只会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他只会觉得,他女儿苏落梅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女儿愿意屈尊嫁给一个庶子,愿意替这个庶子打理家业,还愿意忍气吞声的看着他娶妾,这还不够贤惠吗?

是沈寒夜不懂珍惜,是沈寒夜伙同李娇儿害了他女儿!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坑过自己女儿,他是清白无辜的。

他恨沈寒夜,苏落梅死的很冤,他要从沈家讨回这笔血债。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噩梦连连 苏落梅的丧礼就这么草草的撤掉了。

沈寒夜本来是想替苏落梅服丧七天的,毕竟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可惜苏家来吊唁的时候闹得那么难堪,还把李娇儿的衣服当众撕烂,这让沈寒夜气愤难消。

一想到那些官员的贼眼把李娇儿的便宜都占尽了,沈寒夜就特别恨苏家,尤其恨苏落梅,这女人,活着时给他添堵,死了也还要给他惹麻烦,简直可恶透顶!

沈寒夜赌气般下令,近期内,沈府所有人都得穿红色衣裳,一直穿到月底为止。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走廊上得悬挂七彩花灯,厅里要摆满各种颜色的鲜花,一定要弄得像过节一样。

他偏要在苏落梅尸骨未寒之际,把沈府装点的喜气洋洋的,好让外人以为,苏落梅的死对沈府来说是件大喜事。

这手段做的实在是太绝情了,但李娇儿没法责怪他。

李娇儿知道此事多说无益,她一说苏落梅的名字,沈寒夜就要暴怒,最后只好按下不提。

沈寒夜和苏家之间的矛盾,不是李娇儿用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沈寒夜放不下仇恨,要和苏家撕破脸面,树敌到底,那也没有办法。

李娇儿不必去教沈寒夜怎样原谅苏家,等机缘到了,沈寒夜想通了,自然会放下这段仇怨。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站在沈寒夜背后支持他,不要在关键的时刻背叛他。

如今,苏落梅这个心头之患已经从沈府除掉了,算是老天爷开眼,让李娇儿不必再担心会有人暗中陷害,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过了几天,苏州那边传来消息,说苏落梅的奶奶苏老夫人回到苏州城后,就跳井自杀了。

苏老夫人将近七十多岁了,丈夫死后,一直忠贞守寡,没想到来了一趟京城,却晚节不保,都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被一堆侍卫给扒了衣服,苏老夫人心里承受不住这份屈辱,故愤而跳井。

据说苏全贵在井边哭得近乎断气,最后竟一夜白发。

这位苏掌柜也怪倒霉的,前脚刚死了女儿,后脚又死了亲娘,真是祸不单行。

沈寒夜听后感到大快人心,直接骂了声活该!

李娇儿心头一震,久久无法平息。

她不免担心沈寒夜日后会有报应。

这男人对自己心爱的人可以拼上性命,但是对待自己的仇人,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这世上肯定有很多人想要沈寒夜的性命。

李娇儿好害怕他哪天外出,会突然遇上敌人雇来的杀手,然后横死街头,这样就太惨了。

李娇儿一连几天晚上都睡不好觉,老是梦见沈寒夜浑身浴血,然后倒在她怀里垂死挣扎。

李娇儿总是满头大汗的醒来,对这些梦境惊恐不已。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翠荷无意间提起,说京城郊外的泉明山有座山神庙,在那里求来的护身符很灵验,可以保佑家人逢凶化吉,还能免去血光之灾。

李娇儿从来不信神佛,但是现在的她只求一个心安。

她想去给沈寒夜求一个护身符。

不管那座山上有没有山神,她相信心诚则灵,有个护身符,心里踏实些。

李娇儿这次学乖了,把出门的计划提前对沈寒夜知会了一声。

她没说自己是去求护身符的,她担心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只说她心烦意乱,想去呼吸一下山上的空气,听说泉明山是京城郊外景色最美的一座山,山上还有泉水,喝下能洗涤身上的晦气,她很想去逛一逛。

沈寒夜一开始不准,因为他没空陪她去。

最近军情比较紧张,他必须留在京城随时等候皇上的传唤。

李娇儿发起了脾气,“我不要你陪我,我自己就能去,我又不是小孩子。”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撒娇策略 沈寒夜否决,“你一个人去郊外,我不放心。”

李娇儿说:“那我带上二十名佩刀侍卫一起去,总行了吧?”

沈寒夜还是摇头,李娇儿就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舍得把她放出郊外去,万一有去无回,那他岂不得悔青肠子?

李娇儿眼珠子转了转,想起夏莺说过沈寒夜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李娇儿随即动用了杀手锏,身体朝前一倾,抱住他手臂。

沈寒夜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的压着自己,男人的心微微动荡了一下。

李娇儿软软的说:“我保证天黑前一定会回来,你是不是怕我被人拐走?有二十个佩刀侍卫保护我一个,就跟铜墙铁壁一样,谁拐得走我啊?还是说,你怕我自己逃走?你放心吧,我现在才舍不得走,我在沈王府住的这么舒服,我有什么好跑的?”

沈寒夜不信,“鬼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这么聪明,我骗得过你吗?”李娇儿抬起头,像一只小猫咪乖巧的仰望着他,“王爷,你就放我出去散散心吧,我要是想跑,我还通知你干什么呀,我直接翻墙头走人不就行了。”

听着李娇儿如此娇嗲的撒娇,沈寒夜已经动摇了。

李娇儿忽然捧过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嘴唇。

沈寒夜那双清冷的瞳孔里闪过无数的惊讶。

她竟然主动亲他?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福利。

李娇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并不是这么大胆主动的人,她刚才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吻他。

她面红耳赤的说:“我……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

沈寒夜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剧烈的摇撼着,她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任何许诺,这是沈寒夜从她那边听来的唯一一句诺言。

沈寒夜用修长的双指托起她的下巴,轻声问:“你爱我吗?”

李娇儿心脏砰砰直跳,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问这个干什么。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沈寒夜不免有点生气,“有那么难吗?说一句爱我比登天还难?”

眼看沈寒夜想推开她,李娇儿慌忙揪住他的衣袖,结结巴巴的说:“我并不嫌弃你……”

“然后呢?”这个答案根本不能让沈寒夜感到满意。

“我挺喜欢你的。”

“还有呢?”沈寒夜依然不满足。

李娇儿的脸颊快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熟透了,她仿佛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才令她勇敢的说出这句话来,“我觉得我是爱你的。”

“你觉得?”沈寒夜直接被她气笑了,她就不能果断干脆些?非得这么模棱两可的,有意思吗?

李娇儿急得眼眶有些红了,她狠狠打了他一下,“你到底想怎样?我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你还不满意?”

“娇儿,我爱你。”沈寒夜的视线笔直的盯着她。

李娇儿呼吸一滞,感到自己的胸膛都快炸开了。

沈寒夜说:“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爱你,为什么你不能像我这么确定?”

李娇儿面有愧色,这种肉麻话她就是说不出口,她没他这么厚脸皮。

李娇儿恼羞成怒,“我看你只是想为难我,不就是不让我出门吗!行,那就让我在家闷死算了!”

沈寒夜拽住她的手,不准她就这么离开,“我有说不让你出门吗?”

李娇儿怒瞪着他,“那你还这么千方百计的给我使绊子?”

沈寒夜苦笑了一下,“我只想套一下你的心里话,没想到会这么困难。你想出门就出门吧,就照你说的,带上二十名佩刀侍卫一起去,天黑前必须回来。”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虔诚求符 李娇儿总算露出一个微笑。

沈寒夜突然把她用力扯进自己怀里。

李娇儿还未反应过来,沈寒夜的嘴唇已经重重的压在她唇上。

他的舌探入她的丁香小嘴中,富有侵略性质的品尝着她。

这才叫真正的接吻,比李娇儿刚刚那蜻蜓点水的动作激烈了不知几倍。

李娇儿被他吻的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站都站不稳。

沈寒夜慢慢松开了她,在她耳边低声的说:“等你回来,我再好好的耍你。”

他这嗓音低沉性感,穿过李娇儿的耳膜,让李娇儿身体如同过了一阵电流。

李娇儿羞怯的推开他,天啊,他说什么耍不耍的,他当她是玩物吗?专门给他耍着玩的?

李娇儿无心反驳,她担心自己再说多几句,会不小心把他兴致撩拨的更高,然后被他按住,那样她就别想出门了。

一番缠绵的告别之后,李娇儿叫上翠荷,到门外坐上了轿子,二十名佩刀侍卫分成两拨,一前一后的护送着轿子前进。

到了泉明山脚下,由于山路十分陡峭,轿子上不去,李娇儿只能下来徒步。

佩刀侍卫们依然保持着一前一后的队列护着她。

路上行人不少,一打听,都是要去山神庙求护身符的,看来大家都很仰慕泉明山的山神。

李娇儿心里更笃定了几分,既然这么多人都来求符,这里的符肯定很灵验。

李娇儿一步步往上走,由于她这队列人数众多,引起不少路人侧目。

侍卫们腰上都带着很醒目的官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沈”字。

路人心里一下猜到她就是最近红遍京城的那个沈府四夫人。

她的名声已经传到京城郊外来了。

路人想,这果然是个天仙一般的美人,一直以为是传闻太过夸张,直到亲眼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

李娇儿没空理会旁人的目光,一心只顾爬山,气喘吁吁的走了半天,总算到达山顶。

一座简陋的小庙伫立在眼前,庙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两旁有僧人在分发线香,香客们得先上香,然后才能求符。

李娇儿有些不敢置信,大名鼎鼎的泉明山山神,竟然安放在这么小的庙宇里。

庙前的空地,仅容得下二三十人而已。

李娇儿这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一下把山顶给挤得站不了人。

路人纷纷投以鄙视的目光,觉得她来求个符都摆这么大谱,有些过了。

给别人造成了麻烦,李娇儿也很过意不去。

她想把侍卫赶下山,但侍卫不肯走。

“王爷吩咐过了,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四夫人,若有闪失,卑职要人头落地的。”

李娇儿无可奈何,只好低下头,安静的挤在队伍后面,心想赶紧求完符赶紧走人,免得继续受路人白眼。

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李娇儿上香。

她接过僧人递来的线香,点燃,然后走进寺庙的小院里,跪在山神像前,心里虔诚的祈祷着,希望山神大人能够好好的保佑沈寒夜,让他平平安安,远离凶险和小人。

李娇儿磕头后,把线香插入炉中,接着僧人便交给她一枚铜片做成的护身符,嘱咐她此符不可碰血,一旦碰到血,符的效力就没了。

李娇儿如获至宝的接了过来,终于求到了。

她把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走出庙门,看见门口有个小小的功德箱,放在很不起眼的地方。

李娇儿想起,出门前,沈寒夜给了她一点钱作为备用,李娇儿本来不想收下,但沈寒夜硬要给。

李娇儿想,反正她不要他的钱,正好能当香火钱捐了,就当给沈寒夜积福吧。

李娇儿从袖子拿出一沓银票,整整价值一千两纹银,将其投向功德箱。

僧人和路人都一并看傻了眼,还是第一次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香客。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偶遇故人 由于银票太厚,费了好大的劲才塞进功德箱里。

把钱捐了,李娇儿松一口气,但她发现路人的视线全都凝聚在她身上,个个表情讶异,看的李娇儿很不好意思。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李娇儿冲路人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容,然后赶紧带着侍卫下山,不愿意再多叨扰。

到了山脚下,李娇儿正打算坐回轿子,忽然看到旁边的林子里闪过两匹黝黑骏马,马背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

男女都只顾着赶路,没有留意到林子外的景色,因此也不知道外面那条小路上有人正好奇的盯着他们看。

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男女的脸,李娇儿眼神一凛,前面那个男子她认不出来,但她认出了后面那个女子的五官。

那不是她以前的奴婢夏莺吗?

只见夏莺一袭青黑色的紧身劲装,头上绑着简单的高马尾,肩上斜背着一把长剑,打扮的犹如一名江湖儿女,神态间充满英姿飒爽。

李娇儿怀疑自己看错,不甘心的冲进树林里,这里果然有一条泥泞小路,路面布满马蹄的印记。

李娇儿望着眼前远去的两匹骏马,她大声喊了一句:“夏莺!!”

距离太远了,骑马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拐弯处。

李娇儿站在原地目瞪口呆,那女子的长相太像夏莺了!可是打扮上却和夏莺原本的风格相差甚远。

夏莺向来朴素俏皮,带着孩子气,可马上的那名女子却显得成熟干练,眉目间带着戒备,还背着一把杀气腾腾的长剑,除了五官身材和夏莺一致,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像夏莺了。

李娇儿纳闷,难道是她认错人了?

夏莺向来温婉可爱,是不可能露出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来的。

肯定是李娇儿看花眼了。

李娇儿太想念夏莺了吧,愣是把一个过路人看成了她。

侍卫们带着一脸吓坏的表情追过来,见李娇儿没跑,只是站在泥泞里发呆而已。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侍卫们劝李娇儿赶紧回轿子里去,毕竟要在天黑前赶回京城,万一耽误了回家的时间,辽卿王可是要大发雷霆的。

李娇儿只好听从,钻出林子,朝轿子走去。

……

……

……

黝黑的骏马跳过一截横在地上的枯木,夏莺不由得回头看去。

前面的男子放慢速度,提醒她,“看路!”

夏莺赶紧转过脑袋,重新直视前方。

男子疑问,“你在看什么?”

夏莺握紧缰绳,说:“我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李小姐的声音,似乎正在后面叫我的名字。”

男子皱起眉头,“怎么可能,娇儿一直在京城沈府,她是不会来这种荒山野岭的。”

“说的也对,肯定是我听错了。”夏莺踢了一下马肚子,追上男子,和他并驾齐驱。

夏莺忍不住问:“楚公子,我有一事不解,为何你不准我喊她四夫人,非得让我喊她李小姐,她已经嫁人了,还叫她小姐,不妥当吧?”

男子脸色一沉,“她嫁人并非自愿,我不承认她这门亲事,你休要在我面前叫她四夫人,别惹我生气。”

男子说完,用力的鞭打了一下马臀,骏马吃疼,像闪电一样急速朝前飞驰。

夏莺慌忙追上,“楚公子,你等等我,你消消气,我以后不再多嘴了!”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公主驾临 到家之后,李娇儿立即赶回合欢斋,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便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只小香囊。

这香囊是她在入狱之前亲手绣的,绣好后就闲置在了柜子里,一直派不上用场,今天正好可以拿来装护身符。

李娇儿小心翼翼的把铜做的护身符塞进香囊里,又去院子里拧了好几朵新鲜的月季花,把花瓣撕下来填进香囊里,这样一来,护身符被包裹在柔软的花瓣中间,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李娇儿实在不想给他知道这是个护身符。

要是被他发现,她千辛万苦爬上泉明山给他求护身符,那他肯定会很嘚瑟。

沈寒夜对她来说很重要,他就是她的一切,但李娇儿情愿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小秘密,不想让他知道。

她不要给他机会骄傲。

李娇儿把香囊放在鼻尖前嗅了嗅,透着一股月季花的香味,非常的甜蜜,不知沈寒夜会不会喜欢。

她笑了笑,立即赶去找沈寒夜。

在走廊上问了几个下人,下人说,王爷正在书房门外的小院子里招待贵客。

李娇儿没把话听完就跑走了,她迫不及待的想把护身符送给他。

李娇儿像只小鸟一样,轻快的跑到了书房的院门口。

她正打算跨进院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是女子的笑声,而且笑得极其暧昧,充满了挑逗的性质。

李娇儿不由得缩回了脚,悄悄的趴在院门外朝里面偷看。

只见院子里摆了一张案桌,上面铺着笔墨纸砚,月闲公主站在桌前,手拿一只巨大的毛笔,正在纸上写些什么。

那毛笔大的像只小笤帚,是专门用来写大字的。

沈寒夜站在她身后,握着月闲公主的手腕,教她下笔的力度。

月闲公主突然哎呀一声,提起毛笔,在沈寒夜身前扭了两下,笑着说:“王爷,瞧我笨的,又写错了。”

沈寒夜不耐烦松开了她,“手把手都教不会,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我不能放弃,我必须写出一个好看的寿字,好赶在下个月送给皇后娘娘当寿礼,我从来没写过这么大的寿字,都不知道怎么下笔,你赶快教我嘛。”

月闲公主重新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拿住自己的手腕,然后在他身前弯下腰,继续伏案练字。

月闲公主的认真根本是演出来的,她一弯腰的时候,就在他怀里悄悄的蹭来蹭去,那挺翘的臀部不动声色的顶着沈寒夜的小腹,似乎想挑起他的欲望。

月闲公主努力把这些小动作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不小心碰到他身体似的。

可旁人只要留点心,就能把她这些肤浅的把戏看得一清二楚。

李娇儿对此场面火冒三丈。

她再也按耐不住,直接从院门外走进来,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两眼就像刀刃一样狠狠的扎在月闲公主和沈寒夜身上。

看到李娇儿突然出现,沈寒夜立即收回手,后退一步,和月闲公主刻意的保持了一点距离。

李娇儿瞪着他,这男人现在才知道撤开?已经太晚了!

月闲公主见到她回来,露出一个仪态大方的笑容,“哦呦,这不是死里逃生的四夫人吗?怎么,这么快就从泉明山回来了?那里好玩吗?”

李娇儿板着脸站在她面前,冷冰冰的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娇儿,休得无礼,还不赶快向公主行礼?”沈寒夜好心提醒她。

李娇儿差点忘记,在这个世界里,要是不注意礼节,那可是重罪。

李娇儿可不想被月闲公主找到把柄欺负。

纵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李娇儿还是跪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冲月闲公主行了个大礼。

月闲公主放下笔,快步走近她,亲手把她扶起来,“你我是好朋友,哪用得着这么多繁文缛节,快快平身,别跟我见外。”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女人之间的硝烟味 月闲公主在她面前笑眯眯的,犹如一只天真无害的小松鼠。

李娇儿的眼神倒是凶巴巴的,一点也不掩饰她内心里的妒火。

月闲公主眨了眨大眼睛,温柔的说,“娇儿姐姐,你为何像看着仇人一样看着我?你可别忘了,之前在公堂上,多亏有我帮着辽卿王一起演戏,才能让你脱身的,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这么凶的看着我,怪吓人的,难不成我欠你什么了?”

李娇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没能克制住情绪。

李娇儿努力把嫉妒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蔼些,“谢谢公主鼎力搭救,挽回了我一条小命,是我欠了公主一份人情,公主哪有欠我什么。”

“那你还冲我板着脸?弄得好像是我债主一样,吓得我心脏砰砰直跳。”

月闲公主说着,转头向沈寒夜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很可爱的表情,“你看她好凶哦,这么不爱笑,王爷每天对着这张脸,不害怕吗?”

“你什么意思?我这张脸有什么问题?”李娇儿一下被她这几句“直言直语”给激怒了。

月闲公主的笑容渐渐消失,最后变得委屈巴巴的,“我只是开个玩笑,娇儿姐姐你别见怪,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你以前没这么小气的……”

月闲公主句句带刺,根本是借着开玩笑的幌子在贬低她!如今还装的这么无辜,这模样简直叫人生气。

李娇儿心里的火山快要爆发,但只能强行忍住。

此人是公主,说话再贱都得忍着,可千万不能直接赏她一巴掌,否则是要引来杀身之祸的。

李娇儿看了一眼沈寒夜,语气阴冷的说:“原来在我出门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手把手的教公主练字?你这个臣子当得可真尽职,看来只要公主不懂的事情,你都得负责教会她是吧,好辛苦啊,我想宫里一定没有别人会写字了,不然公主哪需要大老远出宫来,特意去一个有妇之夫的家里学练字?”

这话呛得沈寒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表情尴尬不已。

月闲公主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不服气的顶撞道:“宫里不是没人会写字,是没人能写得像辽卿王这么好,我这个字,可是要献给皇后的,我总得挑个最好的老师来教我吧,辽卿王的字是满朝文武中写得最好的一个,我怎么就不能找他教了?他确实是有妇之夫,但我们又不是在房间里关起门来偷偷练的,我们在院子里练字,周围有这么多下人看着,光明磊落的,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娇儿直接绕过月闲公主,站在沈寒夜面前,“王爷,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明白,你已经结婚了,你的名声倒无所谓,可人家公主是未婚啊,你抓着公主的手练字,此事若是传到街上去,那可是要给公主招来不少闲话的,说不定还会影响和亲的政策,公主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么大人了,你也不懂事吗?”

沈寒夜还没来得及开口,月闲公主就在她身后迫不及待的插嘴:“娇儿姐姐,你也太爱吃醋了,多大点事,不就是练个字而已,被你说得这么严重,我跟辽卿王之间清清白白的,能有什么呀?你想多了!”

李娇儿回过头,冷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中充满了震慑,她的地位比不上月闲公主,但她一点也不怕她。

沈寒夜是她的男人,李娇儿不会允许任何人过度亲近他。

李娇儿说:“我正在和我夫君说话呢,月闲公主,你要是有什么意见,能稍安勿躁,等会儿再提吗?”

月闲公主的伪装开始有点剥落,语气突然间变得凌厉了些:“我是客人,你怎能怠慢我?”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疑心太重 李娇儿心中怒火腾腾,但脸上依旧镇定自若,她冷静的直视着对方,不慌不忙的回应:

“月闲公主,你误会了,我并非怠慢你,我恰恰是因为尊重你,所以才好言提醒王爷的,王爷作为臣子,只想在你面前尽一尽忠心,却在细节上考虑的不够周到,他其实不该那样贴身教你写字,他一个已婚男子,那么亲近你这个未婚女子,实在欠妥,要教你写字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手抓着手,身体贴着身体的,口授也能学到不少东西,王爷,你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有道理吗?”

李娇儿的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沈寒夜心里很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李娇儿不准他和月闲公主太过亲密接触。

沈寒夜表现出反省的态度,“我确实欠考虑,只顾着教公主写字,却没有想到男女有别,我以后不会再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

沈寒夜看向月闲公主,说:“公主殿下,今天很对不起,我忽然有些身体不适,你不如先请回吧。”

沈寒夜这逐客令下得很不客气,月闲公主听了有点生气,这男人哪是什么身体不适,明明就是为了哄李娇儿开心,才赶走她的。

但月闲公主不是等闲之辈,她知道有些事急不得,目前要做的,就是尽量亲近沈寒夜,却又不能让他反感自己。

月闲公主必须把握住那个度,不能因为一两次挫折就阵脚大乱。

沈寒夜和李娇儿之间再怎么情比金坚,也必然有机可乘。

月闲公主相信,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和技巧,尘世间所有爱情都是可以拆散的,所有夫妻都有反目成仇的那天。

月闲公主得耐着性子慢慢磨。

月闲公主微微一笑,“辽卿王既然身体不适,我就不多打搅了,辽卿王务必好好休息,你可是朝廷的栋梁。”

说完,月闲公主转身离去。

沈寒夜和李娇儿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外。

坐上宫轿,门帘放下的那一刹那,月闲公主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瞬间变得凶狠歹毒。

月闲公主微微握紧拳头,李娇儿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阻扰她和沈寒夜。

不过没关系,她可是堂堂公主殿下,想得到一个男人而已,会有多难?李娇儿迟早会被她铲除掉的。

把月闲公主送走后,李娇儿走回大门内,沈寒夜紧随其后。

李娇儿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寒夜一副放马过来的表情,“我想又是和月闲公主有关的事吧,你这个女人有个毛病,就是疑心太重。”

李娇儿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作,“我疑心太重?要不是你做出那么暧昧的事,我怎么会怀疑你们两个。”

“练字而已!别小题大做的!”沈寒夜显然是被她给问烦了,直接绕开她走人。

李娇儿追了上去,堵在他面前,“你心虚了吗?你干嘛要逃走?”

“我哪有逃走?”

“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呢!”

“那你赶紧问!别瞎耽误我的时间。”

呵,这男人太无情了,今天上午还甜甜蜜蜜的,结果月闲公主来了一趟,他立即就觉得和李娇儿说话是在耽误时间了?

李娇儿冷笑了一声,“我爹说过,你之所以能请得动月闲公主出面撒谎,你应该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肯定不是用钱收买她的,她可是公主,她不可能缺钱,你该不会是用肉体收买她的吧?”

“放肆!”

沈寒夜目光一凛,右手不自觉的扬起,想朝李娇儿脸上扇去。

李娇儿挺直腰杆站在他面前,不躲不闪的,准备好迎接他的巴掌。

李娇儿冷嘲热讽:“你打啊,说不过我就打我,你也就这本事了!打女人你最在行了。”

她这么一说,沈寒夜的手不由得僵在半空,怎么也打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患得患失的感觉 沈寒夜只好把手收回来,改成厉声教训她: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污蔑月闲公主了!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对你解释过很多次,我以后不会再和你解释!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何必在你面前浪费口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我劝你最好别在外人面前这么说!万一又惹上麻烦,我未必还能再保住你!”

他这话让李娇儿的血都凉透了。

她曾经以为他很值得信任,现在她才意识到,他是有多么的不可靠,他随时都可能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背叛她。

他的专情究竟还能维持多久?他所谓的白头偕老,估计很快就会被月闲公主给破坏掉吧!

李娇儿不想再和他多做交流。

她从衣袖里拿出那只装了护身符的香囊,丢到他怀里。

“这是什么?”沈寒夜疑问。

“给你的。”

“这种无聊的东西,我有的是,我不要!”沈寒夜把香囊直接扔到地上,愤怒的从她眼前离去。

这次李娇儿没再追过去了,他根本不想和她说话,她继续纠缠,只会让他觉得烦而已。

李娇儿望着地上的香囊,他不要拉倒!她也懒得去捡了,就当没有去求过这个护身符吧!

李娇儿扭头就走,任凭香囊扔在地上不管。

一提月闲公主的事,沈寒夜就摆出不爱解释的态度,他心里一定有鬼!

他肯定喜欢月闲公主,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

李娇儿巴不得和亲政策赶紧实施,把月闲公主嫁的远远的,从此不能再和沈寒夜见面最好!

月闲公主究竟在想什么,都要嫁人了,还黏着沈寒夜不放,就不怕被人误会吗!

还是说,月闲公主其实不愿意嫁人,她就是想引起误会,她就是想破坏掉和亲政策,肯定是这样的!

李娇儿越想越确定,月闲公主真正想嫁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契丹的皇子,而是沈寒夜。

月闲公主说不定暗恋沈寒夜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行动,眼看现在婚期将至,月闲公主急了,这才开始着手接近沈寒夜。

月闲公主心里一定很想毁掉婚约,所以才不顾名声,也不顾他人的目光,大喇喇的进出沈王府。

李娇儿总算明白了那女人的心思。

但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沈寒夜避开月闲公主?

李娇儿发觉自己没有这种本事。

沈寒夜每天都要进宫议政,月闲公主每天都有机会见到沈寒夜,要阻止这两人见面是不可能的。

李娇儿只好无奈的安慰自己,假如月闲公主轻轻松松就能抢走沈寒夜,那说明沈寒夜从来就不属于李娇儿。

如果是自己的东西,那别人是抢不走的,即使被抢走了,最终还是会回来的。

不如顺其自然吧。

李娇儿叹一口气,早知道,不如不要爱上他!那样就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了。

月闲公主来了一趟,把两人的心情都搅坏了。

李娇儿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沈寒夜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李娇儿那么误解,沈寒夜感到特别郁闷。

李娇儿的身份是多么的可疑,一会儿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会又承认她确实参与过暗杀平胜王,而且,她私下里对宋珠凝和赵芳容做过手脚,总之她谎话连篇的,但最后呢,沈寒夜全都不深究,也不计较了,他全心全意的接受了她。

他放下所有的警惕和戒备,一心一意的把她当成自己手心里的珍宝。

可李娇儿是怎么回报他的?

他不过是教月闲公主写个字而已,她竟然能联想到他和月闲公主之间有肉体交易,这想法也太侮辱人了!

李娇儿把沈寒夜当成什么人了?!

他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他虽然是月闲公主的臣子,但他可不是月闲公主养的男宠!

他们二人之间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肉体关系!李娇儿往这方面想,就是在小瞧他!

章节目录 第519章 踩到他的底线 沈寒夜坐在自己房间里,手上把玩着李娇儿给他的那只香囊。

李娇儿把这香囊扔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气头上,顺手就丢开了。

后来消气后,他又觉得不舍得,便重新转回了原地,把香囊捡了回来。

她之前从未送过他什么,这还是他从她手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沈寒夜看着香囊上绣着的诗句: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句诗很明显是李娇儿亲手绣上去的。

李娇儿不爱绣花草,而是特别喜欢绣字,而且她热衷于模仿他的笔迹,这说明她很欣赏他的字。

这些小细节让沈寒夜有些感动。

他小心翼翼的把香囊塞进衣襟里,贴身带着。

如果当时两人没有吵架就好了,他一定会开开心心收下这个小礼物的。

没想到因为一件小事情,会让两人闹得这么僵。

李娇儿这几天都没有跟他说话。

沈寒夜被她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即使有下人在场,李娇儿对他也是爱理不理的,经常叫他下不来台。

他身为一家之主,她竟然甩脸色给他看,这让他好没面子。

终于,李娇儿踩到了沈寒夜的底线,男人突然间爆发了。

这天和往常一样,李娇儿正在厅里说些玩笑话,逗陈沧海开心。

沈寒夜也在场,不过他没有加入话题,只是安静的在旁边喝着茶,听着李娇儿说话。

李娇儿说话的对象只有陈沧海而已,根本没把沈寒夜算上。

突然,李娇儿结束了玩笑话,严肃提问,陈沧海可否考虑一下蛊虫疗法。

新来那个女大夫瑜鸿雁擅长巫蛊之术,假如陈沧海愿意吞服蛊虫,并且用血饲养蛊虫的话,那么陈沧海就能够重新开口说话了。

陈沧海依旧摇头,她没有勇气接受这么恐怖的疗法。

谁愿意在自己嗓子眼附近养一条活的吸血虫,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万一那虫子在她身体乱爬乱走怎么办?

陈沧海对巫蛊之术不甚了解,不愿意接受治疗也是情有可原。

但李娇儿认为,养虫子没什么可怕的,只要适应了就好,因为那虫子是不会一口气把人血吸光的,瑜鸿雁说,虫子每天只会吸一点点血,比蚊子吃的还少,是不会害人的。

并且那虫子体积很小,进入人体后,人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虫子一旦安置后就会固定在原位,不会乱爬乱走的。

李娇儿本来担心,陈沧海身体太弱,若体内多了一只虫子在吸血,可能会让她肺病加重。

瑜鸿雁考虑过李娇儿的担忧,近日提出了一个改进的方法。

瑜鸿雁用各种补药混搭在一起,配制出一种补气养血的药丸,起名定心丸,意思是说,只要每天服用一颗,便可安心接受蛊虫疗法,而不会加重肺病了。

李娇儿觉得这种改进疗法很合适,于是强烈的在陈沧海面前推荐。

李娇儿试图让陈沧海放下恐惧,只要勇敢一些,就能重新说话了。

有补药加持,放置蛊虫对身体没有任何害处,只是需要一点点勇气而已,治疗方式如此简单,又不用动刀,又不会痛,还不需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呢!

李娇儿苦苦相劝,无奈,陈沧海就是过不了那个坎,她老觉得往喉咙里塞虫子很恶心,无论李娇儿说的多么热情,陈沧海始终摇头拒绝。

李娇儿一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模样,李娇儿很想让陈沧海恢复声音,因为不能说话是很痛苦的,心里有什么想法都无法表达,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可是陈沧海已经听烦了她的提议,她很想走,刚起身,又被李娇儿强行拽回椅子上。

看来她今天要是不答应,李娇儿是不会放她走的。

“姨夫人,你再考虑考虑……”

李娇儿话音未落,沈寒夜忽然把手上的茶杯狠狠的扔在地上。

碎片声把李娇儿和陈沧海都一并吓住了。

沈寒夜冷冷的说:“我姨娘既然不愿意接受这种疗法,你何苦勉强她?”

章节目录 第520章 贼喊捉贼的混蛋 李娇儿理直气壮的回应:“我有和你说话吗?你插什么嘴?”

沈寒夜眯起眼睛,李娇儿越来越过分了。

沈寒夜说:“没人可以强迫我姨娘,谁要是强迫她,我会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李娇儿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又不是害她,我是在帮她,我是为了她好,所以才这么积极的推荐这种疗法,你难道想让你姨娘做一辈子的哑巴吗?现在既然有机会治疗,为何不好好把握?!”

沈寒夜咬咬牙根,“不管是哪种疗法,也不管多么有效,首先得让我姨娘心甘情愿才行,但凡她有一点不愿意,你就不该逼她。你根本不是为了她好,你只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你有多么善良而已。”

李娇儿瞪大双眼,“你简直在胡扯,强词夺理的!我一直把姨夫人当成我亲妈一样看待,我一心想让她重新说话而已,你竟然把我的好意想得那么阴险!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反正你已经喜欢上别的女人了,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

她又在含沙射影了!

沈寒夜失去了耐心,“李娇儿,你别没话找话说!”

“没话找话说的人是你吧!我跟你姨娘商量的好好的,你非得横插一脚进来!她接受不接受治疗,最终还是得由她自己来下决定,你凭什么替她拒绝。”

“她已经拒绝你很多次了,你瞎了吗,你没看见她一直在你面前摇头吗,是你死活不肯放她走。”

李娇儿据理力争,“你姨娘只是没想通而已!蛊虫疗法百利而无一害!只有傻子才不会接受!”

“你这是在说我姨娘是傻子?!”沈寒夜拍桌而起,一副想冲过去掐死李娇儿的气势。

陈沧海在旁看的心急如焚,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小两口吵架。

由于焦急过头,气血攻心,陈沧海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没憋住,一大口血喷在了地上。

李娇儿愕然呆住。

沈寒夜慌忙过去扶住陈沧海,立即让下人去请瑜鸿雁过来。

瑜鸿雁在厅里替陈沧海把脉后,原本没什么变化的五官上忽然多了一层阴影。

“禀告王爷,”瑜鸿雁的语气里有几分担忧,“姨夫人的肺病严重了许多,估计是心头郁结所致,近日最好别再刺激她,不然……”

瑜鸿雁的话突然中断了。

想都不用想,后面半截肯定不是什么吉利的话。

沈寒夜狠狠的瞪了李娇儿一眼,“都怪你!非得在我姨娘面前鬼吼鬼叫的!”

“你还要跟我吵架是吧,你还想把你姨娘气得吐血是吧!”李娇儿不肯做出任何让步。

眼看这两人战火不断,为了让陈沧海好好静养,瑜鸿雁只好先把陈沧海扶回房间去。

走之前,瑜鸿雁说:“王爷,你此刻心情不佳,不适合照顾病人,你就别跟来了,今天就让我来看顾姨夫人吧,你且放心,我会彻夜守在姨夫人床边,直到她好转为止,另外我还要让下人去煎几副药,如有必要,我会请王爷过来的。”

瑜鸿雁说的很有道理,沈寒夜只好听从。

陈沧海被女大夫带走后,李娇儿也想离开。

她不想看见沈寒夜,她现在一看见他就想打他,为了避免自己做出冲动的事,李娇儿只想尽快回合欢斋独处。

可是,沈寒夜却在大厅门口拽住了她的胳膊,不准她踏出门外一步。

“李娇儿,我警告你,这段时间你别再去烦我姨娘,在她身体好转之前,我不准你再和她说话!你胆敢再把她气得吐血,我一定饶不了你!”

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你这个贼喊捉贼的混蛋,我忍你很久了,明明是你把姨夫人气得吐血,你竟然算到我头上来?你扣屎盆子的功力可真厉害啊!”

沈寒夜被她这话激怒,手指不由得收紧。

李娇儿疼的叫出声来,她感到自己的手骨要给他生生掐碎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狂暴的欲望 沈寒夜今天非得跟她算清楚账目。

他把她丢回厅里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扶手上,困住她,并且如一名王者那般凌厉的俯视着她。

李娇儿毫不畏惧的迎接着他的视线,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孬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她连断头刀就见识过,她还怕什么?

沈寒夜厌恶她这种无畏无惧的目光,这让他感到她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希望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恐惧的瑟瑟发抖,但李娇儿没有如愿以偿的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沈寒夜一把掐住李娇儿的脖子,五指勒得她喘不上气来。

李娇儿五官痛苦的扭曲着,她依旧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胆怯。

“杀了我,有本事你马上杀了我,今天不杀了我,你就是小狗!”李娇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她这是抓住他的软肋了。

她知道他舍不得杀她。

沈寒夜冷笑一声,“我偏不杀你!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痛苦,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只会让你求死不得!”

这下,李娇儿的眼神里才闪过一丝惊恐。

死不怕,但不表示她不怕疼。

她从他瞳孔深处捕捉了一丝狂暴的欲望,她想逃,她拼命推搡着他。

可沈寒夜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不放松,他把力气掌握的很精确,让她呼吸难受,却又不会直接让她窒息。

沈寒夜腾出另一只手,试图分开她。

李娇儿用力反抗。

这里可是大厅,门都敞开着,随时会有下人经过门口,她才不要和他在这里做出羞耻的事。

可沈寒夜打定主意要侵占这个女人。

要令李娇儿低头认输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她疼的死去活来,让她疼到投降为止。

沈寒夜早就熟悉了这套惩教手段。

他今天非得再次实施到她身上去,他要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

李娇儿发狂的挠在他脸上,令他脸颊多了几道指甲抓破的血痕。

看来李娇儿这次是认真的抵抗,她绝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占了便宜。

她不愿意成为他的出气筒。

每次他一生气就用这种方式教训她,太离谱了!她这次绝不让他得逞。

李娇儿抬脚踹向他的肚子。

沈寒夜顺势抓住她的脚踝,用力把她拽下椅子,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李娇儿仍旧不认输,跟他扭打着。

她凄厉的尖叫起来,“救命啊!”

附近的下人们都听见了,但没人敢靠近大厅。

厅里传出撕烂布料的声响,还有李娇儿的哭喊。

她的抵抗逐渐失去了作用,她的体力渐渐不支,力气越来越小……

他到底是个男人啊!

一个弱女子怎么拼得过野兽。

李娇儿倾尽全力的咬在他肩膀上。

她这可是下了狠心去咬的,直接把他皮肉咬烂,鲜血渗透了他的衣裳。

沈寒夜皱眉,忍着疼痛,不顾一切的按住这只牙尖嘴利的小妖精。

“不要!!”李娇儿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犹如火烧一样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令她半天喘不上气来。

男人专心的办着他的事。

李娇儿默默的流着眼泪,他怎能一次又一次的这么对她?

她是人,她不是一根木头。

可他却把她当成一件发泄怒火的工具。

他施展这种暴力,不是出自男人的欲望,他只是想让她认错而已。

他明明可以打她,赏她巴掌甚至用戒尺皮鞭什么的抽她,但他偏不,他舍弃了这些累赘的方法,专挑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对她用刑。

他很了解李娇儿,她是那种棍棒下也不会屈服的女人。

唯一能让她哭着认输的方式就是凌辱她的尊严,用最耻辱的方式羞辱她,让她感觉自己低微到尘土里,她才会失去力量,然后任他操纵。

章节目录 第522章 狠狠的办着她 李娇儿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向他。

沈寒夜瞳孔中冰冷带刺的目光让她打从心底感到发寒。

这是一双多么冷酷无情的眼睛!

毫无怜悯可言。

他像对待一块破布那样对待她。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沈寒夜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狠狠的从她身上铲过。

这种痛苦堪比凌迟。

厅里的大门敞开着,她哀声哭着,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跑过来搭救她。

整个沈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她今天受了他的羞辱,知道她正在被他无情的体罚着。

李娇儿觉得颜面无存,心中涌起无尽的屈辱。

沈寒夜低沉的命令她,“说,你知道错了!”

李娇儿咬紧牙关,他休想听到这句话,她宁愿咬舌自尽也不会跟他认错。

她有什么错!

她一心只想治好陈沧海而已,这有错吗!

还是说,他在气她怀疑月闲公主一事?那这件事就更冤枉了!

她之所以疑心重重,还不是因为他自己没把握分寸,和月闲公主太过亲密,让她不得不胡思乱想。

明明都是他的错,到头来,怎么全算在了她的身上?

眼看李娇儿死都不肯认错,沈寒夜更抓狂了。

他必须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不然他不会放弃!

沈寒夜稍微直起身体,双手牢牢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娇儿在极度的窒息中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掐着她的同时,沈寒夜并未就此停下其他动作。

他依旧狠狠的办着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你向我认错!”男人气红了眼,下了最后通牒。

李娇儿痛苦至极,她依然没有就此认输。

他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在最后关头成功的让她求饶。

但这一次,李娇儿绝不满足他的愿望,再痛苦她也得忍着。

她不会再求饶,即使被刺穿整个身体,她也绝对不会再对他求饶。

就快把她给掐死过去,沈寒夜只好慢慢松开手指。

这女人够倔的!而且越来越难搞了!

他这回可要比以前更加心狠手辣,他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粗暴,简直就跟大刑伺候没什么两样,可她就是顽强不屈,令他头都大了。

之前每一次都能让她投降的,为什么这次不行了?

他逼了她很久,她始终不肯吐出半句认错。

他意识到他失败了,他的确让她尝到了生不如死,可他却没有换来她的屈服。

李娇儿身上遍布斑驳的淤青,全是他掐出来的。

这些淤青浮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妖魅。

她睫毛湿润,躺平在地板上,可怜得像一只垂死的小鹿。

沈寒夜心头狠狠一撞,该死,她这支离破碎的模样竟然令他兴致高涨。

他一下发狂了。

力气比起刚才更加凶狠了百倍。

李娇儿不由得闭上了双眼,脸颊因为极端的痛楚而微微变了形。

她咬住嘴唇忍耐,不准自己蹦出一丁点声音,哪怕一声急促的呼吸也不要发出来,她不会让他听到任何示弱的动静。

她宁可痛晕过去,也不准自己出声求饶。

她甚至把嘴唇咬破,一缕鲜血沿着她的嘴角缓慢的流淌着。

他像火苗一样烧着她。

她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死。

她想立即死去,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沈寒夜一次都没有吻她,因为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场情事,这次只能叫做用刑。

她此刻对沈寒夜而言,只是一个戴罪的犯人,试问谁会去亲吻一个犯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凝固了,肢体也麻木了,全身都失去了知觉,这场磨难才到了尽头。

沈寒夜气喘吁吁的起来,他回头怨恨的看着她,他明明惩罚了她,心里却并不感觉痛快,他反而更加恨她了。

她把他变成了一只蛮不讲理的兽类。

她为什么就是不能顺从些?只要她乖乖对他认个错,服一声软,事情根本不必发展到这么极端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变成一具空壳 沈寒夜在这一刻忽然愧疚了,后悔了。

真是见鬼了!他本来是想让她感到后悔的,结果他自己却先后悔了,结局不应该如此!

他转身蹲下,想抱起她。

李娇儿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李娇儿沉默不语的撑起身体,她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模样,却依然强撑着爬起来,把衣领扯回肩膀上,将裙子尽力恢复原样。

她脚步踉跄的往厅外走。

沈寒夜再一次拽住她,他不想她就这么离开。

李娇儿回头望向他的眼睛,一语不发的看着他。

他还想再来一次吗?他弄不死她,是不会收场了是吗?

他为什么这么下贱?

只会用这种禽-兽一般的方式来碾压别人的自尊。

除了这招,他还有没有更高尚些的手法?

应该没有了吧,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高尚的人。

他就是一个下流、野蛮、卑鄙的小人而已。

披着王爷的外衣,貌似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实际上,他骨子里连流氓也不如,他跟死牢里那些不要脸的死囚差不到哪里去。

她怎么会爱上这种人渣?这世上是没有人值得她去爱了吗?她干嘛要把自己的真情托付在这种贱男人身上?

李娇儿这阵无声的凝视深深的刺痛了沈寒夜的心。

他感觉到她视线里的责备。

他感觉到她的心灰意冷和绝望。

沈寒夜愣是被她看的自觉形秽起来,她此刻必定很瞧不起他。

沈寒夜觉得十分挫败,他残暴的碾压了她的肉体,没想到,此举并未折损她一丝一毫的纯洁,反而衬托出他的下贱,这种结果完全出乎了沈寒夜的意料。

沈寒夜不由得松开了她。

李娇儿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远,直到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沈寒夜深受打击,他捂住胸口,心脏好疼,怎么会这样?

他惩罚的对象是李娇儿,却反而让自己也受到了伤害。

这太不合理了!他不该如此心疼!他不该这么痛苦!他真的做错了吗?不!不!错的人是李娇儿!

他试图让她明白她错哪儿了,但他没能成功,反倒给自己心上添了不少伤害。

肩膀上的牙印突然间抽痛起来,沈寒夜把手伸进衣领里,用手指抠进李娇儿咬出来的伤口里。

他希望这伤口能更疼些,这样一来,就能盖过他心脏上的疼痛了。

……

……

……

翠荷端着饭菜走进合欢斋的睡房,李娇儿靠在窗户边,呆滞的望着院子里的景色。

她这表情不像是在想事情,更像是神游九天外,眼神很空洞,就像没了灵魂似的。

翠荷叫了她两声,李娇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翠荷叹一口气,已经整整七八天了,李娇儿一直是这种状态。

怎么叫她都不应,就像听不到别人说话一样。

而且她本人也是一句话都不说,仿佛突然间成了哑巴。

翠荷来到她背后,柔声道:“四夫人,饭菜准备好了,快趁热吃吧。”

李娇儿依旧一动不动,双眼无神的凝视着某个方向。

翠荷只好慢慢退开。

李娇儿并非绝食,她要等到有心情的时候,才会自己走到桌边吃饭。

饭菜的冷热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的舌头也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尝不出任何味道,不管吃什么,她脸上都是漠然没有表情。

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刺绣被她丢到了一边,再也没碰过。

她一整天就坐在窗边,像一尊雕像,从早坐到晚,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想起吃饭的时候,就去扒两口饭,吃得很少,吃一两口就放下了,然后又回到窗边发呆。

翠荷感到不解,不明白李娇儿为何会变成这样。

几天前还好好的,一下就成了一具空壳。

翠荷猜想,估计是在厅里被王爷侵犯后,李娇儿心里感到无比郁闷吧。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空屋无影 厅里那事传遍了沈王府。

所有下人都在暗中议论不休。

当天有好几个下人在附近听得一清二楚,李娇儿在沈寒夜身下惨叫的很大声。

大家都说,王爷当时一定特别的狠,才会让李娇儿发出那么绝望的叫声。

翠荷也不知道,李娇儿究竟要过多久才能重新打起精神来。

翠荷并不想和李娇儿做朋友,奴婢是没必要跟主子谈心的,奴婢只需要在衣食起居上照顾好主子就行了。

因此,翠荷也不多问,就这么放任李娇儿不管,任由她坐在窗边发呆,一直没把她这种情况转告给沈寒夜。

翠荷觉得去传话有些多此一举,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叨扰王爷。

等李娇儿想开了,自然而然会振作起来的。

自从在厅里侵犯过李娇儿后,沈寒夜就没再来看过她。

沈寒夜一回到家就钻进书房,要不然就是待在自己房里,总之一步也不踏进合欢斋。

他不愿再看李娇儿一眼。

他一想起她的脸,心脏就像刀割一样疼,最后他干脆不去想她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只有沈寒夜和陈沧海坐在厅里,显得冷冷清清的。

李娇儿的位子一直空着。

说好要全家人一起吃饭的,这可是李娇儿自己定下来的规矩,结果李娇儿本人却不遵守,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主动出现,成天就知道窝在合欢斋里用餐,彻头彻尾成了一个隐居的人。

陈沧海表示很担心,她从下人那里听说了,沈寒夜欺负了李娇儿,而且欺负的很严重,李娇儿甚至喊了救命。

可惜陈沧海当天身体不舒服,没法出来给李娇儿解围,不然,陈沧海肯定不准沈寒夜这么过分。

陈沧海很喜欢李娇儿,李娇儿孝顺温婉、体贴入微,她是不会同意沈寒夜虐待这么好的儿媳妇的。

虽然陈沧海不愿意接受蛊虫疗法,但陈沧海明白李娇儿的出发点是善良的,李娇儿只想让她恢复声音而已。

陈沧海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怨恨过李娇儿,她只是觉得李娇儿太啰嗦了,有些听烦了而已,这完全不至于要对李娇儿动粗的程度吧?

陈沧海忽然失去了食欲,在饭桌上放下碗筷,生气的瞪了沈寒夜一眼。

沈寒夜装作看不见。

他知道陈沧海在责怪他欺负了李娇儿,但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认为那件事不能叫做欺负,是陈沧海误会了,他其实是在惩罚她,因为她太骄傲了,该罚。

陈沧海实在忍不住,用手指蘸了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写了一行字:

过去十天了,娇儿为何还不出来见人?

沈寒夜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冷淡的说:“别去管她,反正有人给她送饭,饿不死的。”

陈沧海叹息了一声,忽然起身,用手势对自己的贴身丫鬟比划了几下。

贴身丫鬟很机灵,一下就明白了陈沧海的意思,小跑着离开了。

陈沧海是让丫鬟去厨房里拿些新鲜的枇杷过来。

最近正是枇杷成熟的季节,沈王府新买了一篮枇杷,陈沧海担心李娇儿那边还没有尝到鲜,便特意让丫鬟去洗一盘子枇杷过来,她要亲自送到合欢斋去。

沈寒夜没有去阻止陈沧海,事实上,他也有点担心李娇儿,太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让陈沧海过去看看也无妨。

陈沧海和丫鬟一起来到合欢斋,丫鬟手上端着一盘洗好的枇杷,果皮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十分美味。

陈沧海心想,这些果子很好吃,酸酸甜甜的,一定能让李娇儿开心起来的。

到了合欢斋,发现屋里亮着灯,但到处都没看到人。

陈沧海很纳闷,李娇儿难道去院子里散步了?

陈沧海只好让丫鬟先把枇杷放在桌上。

谁料到,丫鬟刚走到桌边,就凄声尖叫起来,手里的枇杷摔在了地上,盘子破碎,枇杷滚得到处都是。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夜路急行 陈沧海赶紧走过去,丫鬟扑进她怀里瑟瑟发抖。

桌底下,翠荷双眼紧闭的躺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

丫鬟惊恐的说:“姨夫人,她该不会是死了吧?”

陈沧海鼓起勇气,蹲下去,用手指试探了一下翠荷的鼻息。

陈沧海稍微松一口气,这女娃还有呼吸,她只是晕过去而已。

过了半晌,沈寒夜也来了合欢斋。

翠荷被抬到隔壁屋里躺着,大夫瑜鸿雁去看了看,回来禀告说,翠荷是被人用重物砸中了后脑勺,生生给打晕的,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沈寒夜焦急的在屋里走了一圈,四处都没找到李娇儿的身影。

沈寒夜注意到,李娇儿的衣柜门微微敞开着。

他打开衣柜一看,发现里面的衣服起码没了一半。

沈寒夜又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梳妆盒一看,里头的首饰一件不剩。

李娇儿莫非是卷包袱走了?

沈寒夜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即把能调动的人手全部调动起来,分成两队,一队人马负责搜索沈府,另外一队,由他亲自带领,去街上搜索街道。

沈寒夜骑着马,举着火把,领着一大队侍卫,在城内各条小巷里穿梭。

他赌咒发誓,哪怕把整个京城掘地三尺,他都要找她出来!

……

……

……

李娇儿之前一直走不成,主要是因为她对沈府有着眷恋,她从来就没有认真的实施过逃走这事,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兜回原地。

今日,她对那个地方彻底死心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头也不回的。

不消一个时辰,她已经出了京城。

她肩膀上背着一个包袱,里头装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两套首饰,她准备天亮后找个地方把这些首饰给典当掉,换成盘缠,然后继续赶路。

她没有目标和方向,一心只想着离京城越远越好,如果能在路上遇到李旋归,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个机会非常渺茫。

李旋归被判乞讨已经半个多月,足够让他徒步穿过半个省份,李娇儿想找到他是不可能的。

李娇儿凭着感觉往前直走。

天上繁星遍布,她认出北极星的位置,然后尽量朝着那颗星星走去,最终会通往何方,她没多想。

出了城门,便来到郊外,这里有无数的岔路,每一条路都显得十分荒芜,李娇儿随便挑了一条小路,埋头疾行。

洛阳城里繁华壮丽,可城墙外却是如此落魄的景象。

不出城,根本无法体会到民间疾苦。

李娇儿壮着胆子,在荒草丛生的路面上走着。

月亮忽明忽暗,四周有各种诡异的叫声,一堆说不出名字的夜行动物穿梭在草丛里,时不时发出窸窣的响动,每当这时,李娇儿都会吓得腿软,僵在原地几乎走不动路。

她努力鼓舞自己,别去胡思乱想,世上是没有鬼怪的,草丛里都是小动物而已,不要害怕!

必须尽快赶路,要好好珍惜时间,不然,要是沈寒夜追出城来,一下就会把她逮住的。

沈寒夜曾经说过,她要是逃走,那最好别再让他找到,否则,他会让她体会到万箭穿心的痛苦。

李娇儿才不要回到他手中再受一次苦难。

她硬着头皮在夜色匆匆前行。

腿间隐隐作痛。

这是十天前,沈寒夜在厅里对她动粗时,把她给弄伤了,伤口直到今天才有所痊愈,但依然残留着清晰的痛楚,让她一走路就疼。

李娇儿一边克服着对黑暗的恐惧,一边咬牙忍耐腿间的疼痛,她不能休息,她必须不停的赶路,哪怕坐下喘一口气也不行,她不能给他抓回去!

她为这次逃走整整策划了十天,在她衣衫褴褛走出大厅的那一刹,她就下定决心要走了。

她每天坐在合欢斋发呆,一来是为了让伤口尽快愈合,所以尽量不动弹,二来是想让翠荷放松警惕。

翠荷看到她这么虚弱,自然不会联想到她已制定好逃走的计划。

李娇儿每天都在等待一个机会,直到今晚,机会总算降临。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出逃成功 李娇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而沈寒夜那边彻底忽略了她,没怎么关注她,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刚吃过晚饭,翠荷正在认真的收拾着桌面。

李娇儿偷偷的用棉布包住了一只花瓶,悄无声息的接近翠荷的后背,然后举高花瓶,冲着翠荷的后脑勺狠狠的打了一下。

翠荷立即瘫倒在地。

由于花瓶被棉布包着,大大降低了花瓶的杀伤力,顶多把人打晕,不至于弄出人命。

若非逼不得已,李娇儿是绝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的。

接着,她迅速收拾了一个简易的包袱,从院墙翻了出去,毫不留恋的朝城门跑去。

京城的城门设置了宵禁,过了夜里二更天,城门便会上锁,禁止百姓进出。

李娇儿本来是出不去的,但她躲开守门侍卫,沿着城墙转了一圈,意外发现其中一堵墙角下有个不起眼的狗洞。

虽说很丢人,但李娇儿别无选择,要是等到早上再出城,那肯定来不及了。

李娇儿忍辱负重的从狗洞里钻了出去,还好她够苗条,不然就要卡在洞口了。

回忆起自己出城的每一个细节,李娇儿有些心惊胆战,要是有一个环节出错,她此刻不可能走在郊外的荒路上。

今晚老天爷似乎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让她逃走的十分顺利。

李娇儿走了整整一夜,中途没有歇过,她感到精疲力尽,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的。

远处的山峦上方慢慢翻起一片鱼肚白,天色即将大亮。

周围的景色在黎明的光线中逐渐明朗起来。

李娇儿停在路口,左右看了看,周围渺无人烟,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感到一阵头昏眼花,走了一整晚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她注意到自己脚上的绣鞋已经破了,这绣花鞋是用薄薄的缎面做成的,精致的很,根本不适合穿着它走远路。

就在李娇儿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的斜坡下散去了浓雾,隐约浮现出一座小村庄的轮廓。

李娇儿盯着村庄门口的水井,拼着最后一丝意志力,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终于来到水井边,李娇儿跪在井口,用木桶吃力的打了一桶水上来,这里的井水算不上清澈,里面漂着不少泥沙,但李娇儿已经顾不上了。

她的喉咙犹如火烧,有水喝就不错了。

她把头埋进木桶,大口喝下清凉的井水,一阵舒爽的感觉灌入胃部,口渴缓解了许多。

她捧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些。

接着,她转头观看眼前这座村庄。

村庄规模很小,看上去非常贫瘠,大部分屋子都是茅草和木板搭建而成,歪歪扭扭的伫立在泥地上,李娇儿怀疑这些屋子被风一吹就能倒下。

朝阳渐渐高升,村口有不少农妇捧着要洗的衣服走了出来。

她们到了井边,都讶异的停下了脚步,凝视着跪在井口旁边的李娇儿。

李娇儿脸上还挂着水珠,把她肌肤衬托的晶莹剔透,在阳光照耀下,她美的仿佛一尊观音塑像。

农妇们都看傻了眼,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美得不像凡尘之物。

虽然女子脸上带着疲倦的脸色,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

李娇儿意识到自己跪在这里会妨碍她们洗衣服,便努力撑着膝盖站起来。

她刚一起身,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随即跌倒在地上。

其中一名农妇见状,立即放下手中的杂务,慌忙跑了过去,把李娇儿从地上抱起来,托着她的后背,一双淳朴的大眼睛好奇的把她打量。

李娇儿虚弱的躺在她手臂间,视线模糊,浑身无力,说不出话来。

农妇试探性的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抬头对身边的同伴们说:“这姑娘发烧了,她的额头好烫。”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终于苏醒 另外一名农妇接过话来:“会发烧?那她应该是人吧。”

“不然呢!你以为她是妖精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别说了,先把她背进我屋里去吧。”

“这样不好吧,我看她像是某个大官的女人,你看她穿得这么好,身份肯定非富即贵,她怎么会跑到咱们这种小乡下来?说不定她身上背了什么血案,要是随便就收留她,搞不好要惹上麻烦的。”

抱着李娇儿的那名农妇不顾同伴们的劝阻,硬是把李娇儿扛到了背上,朝自己屋里走去。

同伴们对着李娇儿的背影叹一口气,不由得议论起来,“这女人绝对来头不小,脸蛋还长得像妖精一样,足以祸害苍生的,就这么从天而降,真不吉利,我看咱们村可能要摊上大事了。”

……

……

……

李娇儿半昏半醒间,感到自己被人放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床铺上。

她的大脑好像变成了浆糊,身体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异常。

身上的包袱被人解开了,她下意识的伸手拽住包袱,“这是我的……”

坐在床边的农妇笑了笑,“我不拿你东西,我只是把它放在一边。”

农妇力气很大,李娇儿拽不过她,包袱就这么被夺走了。

李娇儿难受的哼唧了几声。

她昨晚披着露水在荒路上走了整整一夜,不着凉才怪,她还以为自己头昏眼花,是因为走路走累了,完全没有想到她其实是在发高烧。

迷迷糊糊间,李娇儿额头上忽然多了一块凉凉的湿毛巾,让她感觉好受了些。

农妇在床边说:“我叫惠好,我去灶台前给你煮点药,你有事就叫我一声,我就在隔壁,能听见的。”

李娇儿点了点头,惠好的身影从她眼前消失。

李娇儿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等她重新睁开眼时,身上的热度已经褪去了,整个人都轻盈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李娇儿听到耳边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她转过头,吓了一跳,慌忙捂住被子缩在床角。

床边站着十几名农妇,围着床,冲着她指指点点的。

“你瞧,可算醒了,你说她究竟什么来历啊?”

“估计是从京城里来的,只有京城的人才能穿的这么富贵。”

“京城?没看见她乘什么轿子马车的,莫非她靠这双腿走了将近一百多里地?怪不得她鞋子都走破了。”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警惕的望着这些人,沙哑的说:“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农妇们反问:“是你自己走到我们村口来的,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娇儿摇摇头。

就在这时,农妇们背后窜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手里端着热热的汤药,大声的说:“你们赶紧走吧,全挤在我家里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家姑娘好好养病了?”

李娇儿通过她的声音认出了她,这不就是把她背到床上的那位惠好吗。

农妇们叉着腰说:“姑娘?我看她已经不是什么姑娘了吧,都盘了发髻了,应该是谁家夫人才对。”

惠好毫不客气的说:“你们有什么话等她病好全了再说!都给我出去!不然我要让我哥哥过来赶你们了!”

惠好一副凶悍的表情,农妇们似乎都有点怕她,只好悻然的退出这间小茅屋。

不过她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外的院子里,伸长脖子,好奇的眺望着屋内的情形。

把这堆长舌妇打发走了,惠好立马换了个热情亲切的笑容,坐到床边,吹了吹手中的汤药,递到李娇儿面前,说:“这位夫人,你把药喝了吧,这是我从山上采来的药草,专门退烧的。”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假装失忆 李娇儿接过汤药,她想惠好应该不至于在汤药里下毒,没那必要。

惠好要是想害人,从一开始就不会把她背进屋子来。

李娇儿尝了一口药,苦的她眉毛都拧了起来。

李娇儿把碗还给惠好,不愿意再喝了。

惠好严肃的说:“夫人,你不喝药可不行,你整整昏过去两天了,要是又发起烧来,你这身子骨肯定要撑不住的,你必须得喝药,才能把这病给根治了。”

李娇儿说:“太苦了,我实在喝不下,请问有白糖吗?”

惠好苦笑了一下,“白糖是啥味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呢,你瞧我这屋子的环境,我像是买得起白糖的有钱人吗?”

原来得有钱人才买得起白糖,李娇儿有点意外。

她一直以为白糖是很便宜的,沈府做糕点的时候,都会故意做的特别甜,用白糖就像不要钱似的。

李娇儿这才明白,那其实是一种隐形的炫耀,只有富贵人家的糕点,才有资格甜的腻人。

李娇儿只好硬着头皮把药喝完,差点苦的她反呕出来。

惠好赶紧递了一碗清水给她,让她漱漱口。

李娇儿感激的说:“谢谢你,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却对我这么好。”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咱们村门口吧。”

惠好说着,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衣服又穿的那么漂亮,你应该是在某个大户人家里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为何要出走呢?你该不会是犯了什么大案吧?你这是在逃命吗?看你相貌挺柔弱的,怎么也不像个杀人越货的逃犯。”

李娇儿眼神一暗,心里已有所预料,终于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李娇儿不愿意撒谎,况且她也不擅长撒谎,越是长篇大论的编撰身世故事,越容易出破绽。

李娇儿临时有了个主意,忽然抱住头,装出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我……我想不起来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惠好感到诧异,“夫人,你怎么了?”

“我头好痛,我想不起我是谁,我也想不起我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办……”李娇儿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惠好赶紧制止她,“夫人,你别急,你先告诉我,你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李娇儿险些把真实姓名说了出来,随即一想她在京城已经红遍大街小巷,搞不好外面也有人听过她的名字。

李娇儿灵光一闪,说:“我叫晴儿……我只记得这个而已,其他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姓什么?家在何处?父母是谁?”

李娇儿还是摇摇头,“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惠好叹一口气,“怪可怜的,连自己的家人都想不起来,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李娇儿沉默以对。

惠好见她如此低落的表情,也不好继续追问。

惠好摆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夫人,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会害人的。”

李娇儿淡淡的微笑了一下,“谢谢你,不必夫人夫人的叫我,喊我晴儿就行了。”

“好吧,晴儿,你也别跟我客气,不过我只是一个乡下人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你,对了,你不如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出了一身汗的,肯定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529章 遭遇驱逐 惠好说完,走到门口叫嚷了一声:“修良!”

很快,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走进屋来,年纪比惠好稍大一些,约在二十五岁上下,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留一点胡须,一双眼睛十分忧郁,一看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惠好嘱咐他,“去烧水给晴儿洗澡。”

修良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娇儿,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出去。

惠好回到床边,说:“那是我哥哥,爹娘在前几年病死了,只留下我和哥哥相依为命。你今年多大了?哦……你应该想不起来你多大吧,看你好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我今年二十一了。”

李娇儿问:“二十一了,还跟哥哥住在一起,没有嫁人吗,这倒少见……”

惠好尴尬的笑了笑。

李娇儿略带愧色:“抱歉,我这话没别的意思……”

“我脾气暴,一般人镇不住我,因此村里没男人敢娶我,我又不愿意嫁到外地去,所以拖到了今天也没嫁出去,不过我倒觉得无所谓,我什么都会,做饭洗衣,砍柴种田都难不倒我!就没有我干不好的农活!我力气比男人还大,我根本不需要靠男人养活,嫁不嫁人都没关系,就是不嫁人不能生孩子,这点有些可惜,我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惠好的性子很直爽,心里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不藏着也不掖着,李娇儿一下就喜欢上了她。

惠好在某些地方有点像夏莺,诚实憨厚,不过惠好要比夏莺更加的活泼外向。

修良又回来了,淡淡的说了句:“洗澡水好了。”

惠好把李娇儿扶下床,把她的包袱往她怀里一塞,“你包袱里应该有换洗的衣服吧?要是没有,我借你一套也无妨。”

李娇儿紧紧的抱着包袱,点点头,“我自己有衣服。”

“那就好。”惠好把她带出屋子。

农妇们依然围在外头的空地上,正在闲话家常,一看到李娇儿出来了,纷纷停止了说话,一双双眼睛犹如蝙蝠似的紧紧盯在李娇儿身上,目光中都带着探究的神色。

她们对李娇儿充满了戒备。

李娇儿神秘兮兮的,令人无法不好奇。

李娇儿努力避开这些目光,躲进屋子旁边的小草房里,惠好在外面替她把门关上。

李娇儿环顾四周,这里是专门用来洗澡的地方,接近屋顶的地方开着天窗,光线隐约从那小窗口投射进来。

环境虽然简陋,但是空间还挺宽敞的。

草房中间放着一小桶热水,还有一小桶冷水,虽然没有能够浸泡全身的那种大浴桶,但李娇儿觉得这已经很贴心了。

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惠好兄妹两却没有一句嫌弃,热情周到的照顾着她。

李娇儿把包袱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摊开,几套换洗的衣服,另外还有两三套金银首饰,她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少,惠好没有动过她的包袱。

李娇儿由衷的想,惠好是一个好姑娘。

就在李娇儿洗澡的时候,惠好叉着腰来到屋外的空地里,望着围聚在自家门口的这群三姑六婆们。

惠好说:“你们赶紧回去煮饭吧,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农妇们叽叽喳喳的说:“惠好,你可千万不能收留这个女人,她来路不明的,会给我们村子带来祸害的!她究竟是谁?你问出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坚决要留下她 惠好说:“她只记得她叫晴儿,其他的事她都想不起来了。”

农妇们一脸警惕的表情,“这女人肯定是在撒谎!她说不定在被人追杀呢!我们不同意你收留她!”

惠好冷笑,“她没吃你们家的粮,也没睡你们家的床,我就要收留她,你们也管不着。”

农妇们依旧不甘心,“邻里邻居的,你就不能听我们一声劝,非得让我们把村长叫过来?”

惠好无惧的说:“你把村长搬出来也没用,我会怕一个老头?当我是吃素的?顾好你们自己家就行了,别来管我家的闲事!”

“不行!村里不留外地人!何况还是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地人!”农妇们情绪激动,一个个挽起衣袖,往草房走去,估计是想冲进去把正在洗澡的李娇儿给揪出来。

就在这时,修良突然从柴禾里抓起一把大斧头,站在草房门口,脸色阴沉的望着这堆妇人,说:“谁走前一步我就砍谁。”

农妇们瞪大双眼,表情惊愕,“修良,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时候,我们可都抱过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外地女子,你竟然要砍我们?你有没有良心!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小白眼狼!这么快就被她给迷住了?她果然是个祸害,迟早要把村里的男人全都给迷住!”

惠好在她们背后哈哈大笑,

农妇们诧异的转过头,由衷的感到纳闷,“你笑什么笑?”

惠好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搞半天,你们是在担心这个!你们害怕家里的男人看到晴儿以后,会丢了魂,所以才这么激动的要赶她走,要是她长得丑一点,你们才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的,这摆明了是嫉妒。”

农妇们气得咬牙切齿,因为惠好很精准的说中了她们心里的痛处。

惠好见她们气急败坏的表情,感到一阵痛快。

但她没有继续激怒这帮人,她也担心这帮农妇失控,把她房子给拆那就不好了。

惠好说:“我不懂事,别把我的玩笑话当真,你们放心,我家里也养不起第三个人,等她病好了,我马上让她走,今天肯定是不行的。”

农妇们听到这句承诺,这才满意的从惠好屋门口撤退。

走之前,农妇还警告她,“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必须让她走人,还有,你不准让她出来见人!”

惠好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家男人看见她的,我也担心你们的男人一看到晴儿就把持不住,从而做出图谋不轨的事,毕竟晴儿漂亮像个天仙一样,跟某些人家里的黄脸婆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农妇们全都气得要死,恨不得能当场动手教训惠好,可是又忌惮于她哥哥修良手上的斧头,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的走人。

等到这伙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修良责怪的看了一眼惠好,说:“你刚才那些话过分了。”

惠好冷哼一声,“她们背地里说我的话更加过分,她们说我这么大年纪还嫁不出去,注定要孤老一生了,她们还说我的晚年必然凄凉无比,等我死了,肯定没有子女能给我送终,我才二十一岁,她们凭什么这么随便就给我下结论!她们不止说我,而且还说了你不少坏话,你二十五岁没有娶妻,这也能碍着她们!她们说你是个孬种,是个没用的男人,我不准她们这么议论你,今天我总算找到机会泼她们一盆冷水,你就别教训我了。”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凭空来的拥抱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闲话?”修良此刻显得有些呆傻,他平时里只顾着干活,从来没有闲心四处去搜集这些闲话。

惠好鼓起腮帮子答:“村里小孩说的。”

修良叹气,“小孩说的话,不能当真。”

“你错了,小孩子说的话,才是大实话。”

兄妹二人说话间,草房门微微敞开。

修良和惠好同时屏住呼吸,看向房门的方向。

李娇儿披着半湿的头发走了出来,脸颊被热水熏的微微发红,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她穿着一袭花纹淡雅的白衣,乌黑的头发斜斜的放在肩膀一边,显得格外诱人妩媚。

修良和惠好都眨了眨眼睛。

洗澡前的李娇儿,由于脸上沾满汗水和灰尘,有点灰扑扑的感觉,因此只觉得她五官极美,却没有到震撼人心的地步。

直到看见洗过澡的李娇儿,兄妹二人霎时惊得合不拢嘴。

李娇儿整个人简直晶莹剔透得仿佛一片雪花,美艳到耀眼的程度。

李娇儿抱着自己的包袱,走到兄妹两人面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半天不知怎么开口。

修良和惠好都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只见李娇儿裙子下光着雪白的脚丫,脚趾头正在不知所措的重叠着。

惠好马上反应过来,“对了,你鞋子都破得不能穿了,你等会儿!”

惠好转身跑回屋里,只剩下修良和李娇儿面面相觑。

修良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看哪里。

他把四周围的景色都扫了一遍,视线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到了李娇儿身上。

仅仅是瞥了一眼她的侧脸,他的胸口便再次一震,她好美!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在她面前镇定自若。

李娇儿很清楚修良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不好意思抬头对视,只好一昧的低头闪躲他的视线。

李娇儿想,自己长着这么一张引人注目的脸,偶尔也是有坏处的。

她在洗澡时听到外面的农妇和惠好激烈的争吵,那些农妇不愿意留她,惠好顽强的对抗着这些人的口水。

要是李娇儿长得平凡一点,长得不起眼些,应该不会引发这种争吵的。

都怪她这张脸,给她招来了不少麻烦。

忽然,李娇儿看见泥地上有一条蜈蚣正扭着身体快速的接近她,眼看要爬上她的大脚趾。

李娇儿哇的一声大叫,跳到修良身上,抱住他的身体,把他当成一棵大树,拼命的缩起脚。

她不断的朝他身上挤,修良险些摔跤,只好顺势把她抱起来,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李娇儿惊恐的指着地上,“蜈蚣……有蜈蚣……”

修良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条黝黑的大蜈蚣从地上爬过。

修良用脚一踩,李娇儿赶紧捂住脸,她孬到连踩扁虫子的画面都不敢看。

惠好刚巧从屋里出来,手中抓着一双布鞋,看到自己哥哥打横抱着李娇儿的画面,惠好彻底愣在一边。

“你们……在干什么?”

修良一下慌张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修良试图把李娇儿放下去,李娇儿抓着他衣襟,“等会儿!不要在这里放下我!”

李娇儿对脚下的泥地已经有了阴影。

在李娇儿强硬的命令下,修良没有办法,只好回去屋里,在饭桌旁边放下了她。

惠好赶紧跟过来,“喂,究竟怎么一回事……”

修良赶紧解释,外面有蜈蚣,把这位晴儿给吓坏了,所以才扑到他身上。

惠好听完,哈哈大笑,“一只蜈蚣而已,至于吗?瞧你脸色都青了。”

被惠好这么一说,李娇儿的脸蛋渐渐由青转红。

看到她这种变化,惠好笑得更是停不下来,“晴儿,你好有趣啊!你的脸现在就像一只柿子。”

李娇儿生气了,“蜈蚣可是有毒的!我躲开有错吗!”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不告而别 李娇儿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惠好笑着,蹲在她面前,托起她的脚,用衣袖擦了擦她脚上的泥土。

“诶……”李娇儿显得很不适应。

对方竟然用衣袖给她擦脚,简直太抬举她了。

但惠好一点也不介意,她说:“这么好看的脚,弄脏了多可惜。”

李娇儿瞬间没了脾气。

惠好把布鞋穿到她脚上,说来也巧,鞋码竟然刚刚好。

李娇儿得庆幸,这个时代还没有兴起缠脚的风气,女子的脚型都差不多大小。

惠好说:“这鞋上不了台面,没你的缎鞋舒服,但你将就穿着吧。”

李娇儿从包袱里拿出一对足金翡翠耳环,放在惠好手里,“这个,换你的鞋子。”

惠好惊讶的嘴巴都合不回去。

惠好反复的观看着手心里的耳环,她之前从未见识过真正的黄金,她只听说过这玩意儿金灿灿的,光泽像太阳一样,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时,身上都会披满黄金。

对城里人来说,黄金不是稀罕物,可对惠好来说,生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收成仅够糊口而已,哪怕她种三年的田,都换不来一两黄金。

惠好赶紧把耳环还给李娇儿,“使不得,我这双鞋子不值钱的,怎么抵得上这么贵重的耳环?”

李娇儿坚持要给,如果惠好不收,她便不要这双鞋子。

惠好实在拗不过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转头看向修良,用眼神征询哥哥的意见。

修良看了看金耳环,说:“我们不能收,你别小看我们,一双鞋子还是送得起的。”

李娇儿站起来,走到修良面前,认真的看着他。

她一接近,修良的气势一下就弱了。

男人瞬间有些慌张,仿佛生怕李娇儿又会扑到他身上去。

李娇儿说:“你们这几天照顾我,我心里很感激,要不是在这里歇了两天,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你们什么都不收,我感到很过意不去,不如你替你妹妹收下这对耳环,以后当她的嫁妆也好。”

“我妹妹是嫁不出去的,你还是省省吧。”修良直接甩下这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李娇儿无奈了,他突然生什么气呢。

李娇儿转头看着惠好,“你哥是不是讨厌我了?好像一眼都不想看见我似的。”

惠好笑了笑,“我哥脾气就这样,他说的没错,我是嫁不出去的,准备嫁妆根本是多余的,这耳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眼看这两兄妹都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李娇儿只好把耳环收起来。

她担心再强求下去,恐怕会闹僵。

李娇儿想,乡下人就是淳朴,到底没有受过繁文缛节的训练,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有些话听起来挺伤人的,但也许他们都是粗线条,并没有觉得自己说话有不妥的地方。

不过李娇儿相信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还没有习惯他们这种直性子。

李娇儿和惠好同住一屋。

惠好虽然粗线条,但是她很识相,知道李娇儿出身大户人家,平日里高床暖帐的,是不会习惯跟一个农妇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惠好用长凳和木板临时搭了个床铺,睡在李娇儿的对面。

李娇儿越来越内疚,她不止吃他们家的饭,到头来还把惠好的床都给占了。

打搅了两天,李娇儿实在没办法再厚着脸皮借住下去了。

她收拾好包袱,偷偷把耳环埋在惠好家的米缸里,然后走出大门,心里还没有决定好下一步要去哪里,她只想走一步算一步,能走远就走多远吧。

刚来到院门口,修良背着一捆柴禾回来了,正好和李娇儿碰上面。

修良看着她手里的包袱,明白了几分。

“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走?”修良把柴禾放下,显得很不高兴,“你不告而别,我妹妹会难过的。”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太过大惊小怪 李娇儿说:“我以为你们天黑后才回来,所以……就不等你们了,毕竟天黑了不好赶路。”

“再住几天也无妨。”修良把柴禾丢到屋子前,然后抓起那把大斧头,开始砍柴。

这汉子真是的,这么讲究效率,手上忙个不停的,她都要走了,他也不肯歇下来和她说两句话。

李娇儿说:“你们不是答应了村里人吗,让我三天内必须走人,我还是别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打算去哪里?”修良说话时面无表情,不知道他真关心她呢,还是仅仅说句客套话而已。

李娇儿想了想,“我还没有决定好,总之,先往北边走吧。”

李娇儿下意识的不想去南边,因为她就是在江南戏凤楼给沈寒夜买下来的,她才不要再去江南。

修良忽然停下斧头,“你意思是说,你并没有地方可去?你也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

“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当然找不到我的亲戚……”李娇儿准备糊弄过去,“不聊了,再聊太阳都要下山了,惠好回来后,你替我说一声让她好好保重。”

“你跟我来。”修良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屋子后面。

屋后有一座小山,还挺高的,山上遍布着成片成片茂密的竹林,修良将她带入林中。

两人脚踩落叶,发出窸窣作响的动静。

竹影绰绰间,李娇儿紧张兮兮的,看着修良手里的大斧头,不由得怀疑,他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然后抛尸吧?

她难道说错什么得罪他了?

修良举起斧头,李娇儿哇的一声大叫。

修良砍断了一截路上多出来的荆棘,纳闷的回头看向她,“你叫什么?”

李娇儿捂着胸口,看着断在一边的荆棘,说:“你……你在干嘛?”

“这东西有刺,不砍掉会勾烂你衣服的。”修良说着,一边挥舞大斧头,把路上的荆棘都砍去了,给李娇儿开了一条畅行无阻的小路。

李娇儿感到尴尬,怪自己太过大惊小怪。

另外她还有点愧疚,竟然怀疑修良会杀她,这也太不识好人心了。

怪不得沈寒夜经常这么骂她,沈寒夜说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李娇儿恍惚间走神,自从离开沈府后,她一天大概要想起沈寒夜八百多次,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告诉自己必须忘了他,必须远离他,可她的脑海却一遍又一遍的浮起他的身影。

眼看李娇儿呆在原地不动,修良只好折返回来,再次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带。

“你到底要领我去哪里啊?”李娇儿忐忑的问。

修良没说话。

李娇儿只好不再问了。

走了好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个竹子搭成的棚屋。

修良推开棚屋的竹门,把李娇儿推了进去,说:“以后你就住这里,我会让惠好给你送饭。”

李娇儿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在你想起你的身世之前,你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流浪是很危险的,要是找不到亲戚投靠,你迟早要出事,不如就留下来吧。”修良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李娇儿答应不答应。

李娇儿追出门外,“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惠好不是说了吗,你们家要是多一个人吃饭,可能会有些困难……”

“你别管惠好说什么,是我让你留下来的,这屋子是我平时砍柴避雨的地方,村里人都不知道这里,他们是不会过来妨碍你的。”修良认真的看着她。

这男人不爱笑,表情时常是严肃的。

“可是……”李娇儿仍然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受他这份好意。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关心有些暧昧 修良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走了,要是明天就死在外面,我会睡不好的。”

李娇儿一下子不知怎么回应,她忽然觉得他的关心有些暧昧。

但李娇儿不敢往太深的方向去想。

就在这时,竹林上的阳光瞬间消失,天空一下暗了,乌云翻滚,雷声阵阵,雨珠子吧嗒吧嗒的打落在竹叶上。

这雨也来的太快太突然。

修良仰头看着雨滴,“你看,天都在留你,雨中是不适合赶路的,你回屋歇着吧。”

说完,修良便冒雨走出了竹林。

眼看雨势越来越大,李娇儿慌忙跑到竹屋里避雨。

她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竹海,抱紧怀里的包袱,心想,如果她一辈子都躲在这个小竹林里,沈寒夜应该永远找不到她吧。

与其去下一个城镇抛头露面的,还不如就隐居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村落里,这样会更加安全。

等过个一两年,沈寒夜彻底把她遗忘了,她再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也还来得及。

她目前唯一担心的是,会给修良和惠好增加生活上的负担。

惠好家境贫穷,养多一个人估计会很吃力,李娇儿必须做点什么来回报他们兄妹。

改天找个机会,把包袱的首饰全都送给惠好吧,这些首饰应该可以抵不少钱,如果惠好不肯收,再另外想办法。

李娇儿不是一个没有谋生能力的人,她至少会裁布做衣,还会染布刺绣的,如果能做些手工活,拿去城里换钱,日子总归过得下去的。

如此一想,李娇儿心头的负疚感总算卸了下来。

她转头巡视了一圈竹屋,这里面积很小,顶多只能住一个人而已。

屋里仅仅放着一张竹床,再没有其他的家具,连张桌子都没有。

李娇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一直望着门外的雨帘。

她出走已经三天,沈寒夜那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会不会为了她的消失而急得团团转?

他会不会为了找她而兴师动众?

还是说,她想多了,沈寒夜只会立马忘了她,然后该干嘛干嘛,若无其事的继续过他的日子。

也许,没了她这个障碍更好,沈寒夜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的和月闲公主约会了,再也没有人会管他了。

李娇儿深深叹一口气,究竟要到哪一天,她才可以不再想起沈寒夜?

雨一直下到天黑,惠好干完农活回来了,听到哥哥说,李娇儿搬去了竹林,惠好急得跺脚。

“修良!你怎么想的?!”惠好责备的骂了他一句。

惠好从不喊他哥哥,都是用名字叫他,这是惠好从小养成的习惯。

修良坐在灯下吃饭,不吭声。

惠好说:“你让她一个女人住在那么深的竹林里,你也不怕把她吓死?她见到一只蜈蚣都差点哭了,林子里可是有蛇,还有黄鼠狼的!你有没有给她准备松油灯?现在天黑了,她那边应该一片漆黑吧?”

听到这里,修良放下筷子,说:“你现在马上去给她送饭,随便给她送盏油灯。”

“家里就一盏油灯。”惠好看了看桌上的灯,“这灯送给了她,我们点什么啊?好端端的,干嘛要人家搬到竹林去?就住在家里不好吗?”

“村里的人会过来为难她的,要想让她长住,必须把她藏起来,再说,她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住得隐秘些,准没错的,没给她备好灯是我疏忽了,你赶紧把油灯送过去。”

修良一副焦急的模样。

“你那么关心她,你自己不会去送啊,正好让你们独处一下,陪她聊聊天什么的。”

惠好带着一副狡猾的神态,接着说:“修良,你说她是不是被人给休了,所以才会流落咱们村里来的?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虽然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但她人长得那么漂亮,跟仙女似的,要是能当我嫂子,也不算亏,总比去村里娶一个黄脸婆要好多了,天天对着这么美的尤物,咱们饭都能多吃两碗,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535章 险些露馅 修良听罢,把筷子用力一拍,“别说这种恶心话!你不嫌丢人?你收留她是为了救她性命,你要是打她主意,你救人的初衷就变味了!”

惠好翻了个白眼,“明明早就对人家心动了,还装出没有企图的样子,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这两天你跟她之间说过的话,比你一年说的话还多。”

“你……”修良似乎不想再争辩下去,“她肚子一定饿了,你先送点吃的给她,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再逗下去,修良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惠好可不想跟他吵架,于是乖乖的起身,把饭菜装进篮子里。

就在这时,修良从衣兜里拿出一对耳环,递给惠好,说:“这是她昨天送给你的那对金耳环,她走之前把它藏在了米缸里,我无意发现的,估计是想留给你的,你收下吧。”

惠好有些吃惊,“你不是不想让我收下吗?反正我是嫁不出去了,收下这个能有什么用呢?”

修良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收着吧,说不定能嫁出去的,母猪都有会人要,何况是你,到时候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会惹人笑话。”

“这是晴儿的耳环,我不好占晴儿的便宜吧。”

“你要是再还给她,她心里会挺堵的吧,送了两次都送不出去,弄得好像我们很嫌弃她的东西似的。”

惠好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不想伤她的心呀,我还真以为你在关心我呢,说了半天,你真正关心的人其实是她。”

“你还叽叽歪歪的!”修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惠好顽皮的笑了几声,拿过耳环,提上篮子,然后抓起桌上的油灯,又顺便从屋角拿了一把火把。

接着,她快步走到屋后,朝竹林深处赶去。

路上,惠好吹灭了油灯,只用火把照路。

松子油很贵,要省点用。

到了竹屋门口,惠好推开门,举着火把走了进去,只见李娇儿抱着膝盖,缩在竹床角落,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看到李娇儿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惠好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咋了?”

李娇儿说:“我在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灯,然后天一下子就黑了,我不知怎么办才好,所以……”

“所以你就这么一直缩在床上发呆啊?”惠好取笑,“修良考虑不够周到,只想着把你藏在这里就好了,压根没有想到天黑后你该怎么过。”

惠好把油灯点亮,放在竹床上,然后把火把熄灭,放到一边。

李娇儿凝视着油灯那小小的火焰,露出一个笑容,“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小油灯是这么的可爱,平时家里总是点满烛台和琉璃灯,我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油灯这种小东西有多重要。”

惠好打开菜篮子的动作僵了一下,“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李娇儿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过去,“只是脑海里有些一闪而过的画面而已。”

惠好把温热的饭碗放在她手上,带着憧憬的表情,说:“你以前住的地方,一定非常的富丽堂皇吧,你说的琉璃灯,我见都没见过呢。”

李娇儿默默的扒着饭,装作很忙的样子,不愿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再多说两句,肯定要露馅了。

要是被惠好发现她并没有失忆,肯定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然后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去的。

惠好盯着她吃饭的模样,心里暗自感慨,她连大口扒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腮帮子鼓鼓的,嘴边沾着几粒白饭,特别的趣致,像一只饿坏了的小猫。

饭菜并不算丰盛,不过是些农家小菜,不过填饱肚子绰绰有余了。

李娇儿把最后一粒米饭都吃的一干二净,甚至还舔了舔碗底,显得意犹未尽。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挠人心肠的寂寞 惠好有些惭愧,“家里的米不多,所以只能给你送一碗饭……”

李娇儿没有一句埋怨,有吃的就足够了。

她放下碗,说:“惠好,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惠好歪着脑袋,“只要我办得到,当然可以。”

李娇儿笑了笑,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惠好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出的这主意真的能行得通吗?”

李娇儿微笑着说:“成不成,还得试过才知道。”

惠好说:“要是赔本了,那可就浪费了。”

“不会的。”

李娇儿如此自信,惠好只能接下她托付的任务。

惠好从竹床底下拖出一块毯子,“是我哥盖过,你不嫌弃吧?”

李娇儿接过来,闻到上面有男人的体味,心里有些介怀,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正在接受别人的救济,要是还摆出嫌弃的样子,那就太自私了。

走之前,惠好特地询问李娇儿说:“那我可回去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真的不害怕吗?”

李娇儿看了看身边的油灯,说:“我会把门关紧的。”

惠好说:“反正这里肯定是没有老虎的,顶多也就一两只黄鼠狼在林子里乱窜而已。”

李娇儿咕嘟咽了一下口水,脸上明明怕的要命,嘴上却逞强说:“区区黄鼠狼,我……我不会怕的。”

她这表情好笑之余,又让人感到有点心疼。

惠好说:“那行吧,我哥说得对,确实不能把你留在家里,要是被村里人看见,肯定要大闹一场,你就忍耐一下,只要习惯了一个人住就好了,睡觉前把门窗关好。”

李娇儿点点头,“你别把我想得太弱了。”

惠好再次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要不是看到你为了一只蜈蚣爬到我哥身上去,我肯定会相信你这句话的。”

李娇儿脸颊通红,起身把惠好推了出去,“就你话多,赶紧回去!”

李娇儿把竹门关上,坐回床上,听着惠好远去的脚步声。

林子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尖锐,犹如鬼叫,令人毛骨悚然的。

说来也好笑,李娇儿可是连野狼都驯服过,如今竟然会怕几只猫头鹰?

李娇儿赶紧把窗户也关上,钻进毯子里。

男人的气味再次袭来。

她皱眉忍耐,这味道不算难闻,因为毯子很干净,说明平时洗的很勤快,但再干净,也依旧残留着修良的气息。

令李娇儿有些辗转难眠。

油灯一下熄灭了,里面准备的松子油只够烧一个时辰而已。

竹屋里陷入黑暗。

李娇儿忽然感到一阵寂寞难耐,这种挠人心肠的寂寞,在她体内浮躁的窜动着。

啊!沈寒夜之前给过了她太多情爱!如今离开了他,就像鱼离开了水,令她如同窒息般难受。

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去,梦中不断的晃动着沈寒夜的影子。

梦境无比真实,她仿佛真的回到了沈王府,仿佛躺回了合欢斋那张温馨柔软的大床里……

而沈寒夜则依偎在她身后,强而有力的手掌抚摸着她那柔滑的肌肤。

她甚至梦见了他的吻,梦见他的嘴唇压在自己嘴唇上,她回味着他唇舌间的力量,他赋予她的每一个吻都是那么的野蛮粗暴,每次都险些把她吻晕过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思念他,在梦里也摆脱不了他。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天色已近中午。

惠好直接撞开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匹沉甸甸的白色绸缎,说:“你可真能睡啊!我早上来过一次了,见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吵醒你,结果你到大中午才起床,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都这么懒吗?”

李娇儿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7章 蝴蝶绕竹屋 惠好不仅没有敲门的习惯,说话也是一副口无遮拦的样子。

但李娇儿不怪她,乡下人的教养是缺乏了些,但本性是善良的,不像那些心狠手辣的贵夫人,表面彬彬有礼,反手就捅人一刀。

惠好把绸缎放在床边,说:“按照你说的,今天我借了头骡子,去了附近镇上的集市,然后用你的首饰换了一批从苏州产的蚕丝绸缎,这布可真贵,我跟掌柜的磨了半天,最后只肯给我五米的料,多半米都不行,我怀疑,掌柜的觉得我不识货,所以把我给坑了。”

李娇儿摸了摸布面,心里嘀咕,惠好确实是被人坑了。

李娇儿让她拿去换布的是一套稀有的海水珍珠,别说换五米的苏州布,换五十米都绰绰有余。

但李娇儿并不想责怪惠好,今天被人骗了,没事,反正那套珍珠也不是李娇儿买来的,她并不心疼。

而且以后李娇儿一定会凭本事赚更多的钱,还是别去怪惠好,免得打击了她帮人的热情。

李娇儿说:“虽然质量不是最上乘的那种,但至少是真蚕丝织成的,正好是我想要的,谢谢你替我跑腿。”

“你真厉害,摸两下就知道它是真货?”惠好对这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让她干农活还行,让她分辨什么蚕丝不蚕丝的,她可一头雾水。

李娇儿淡淡的笑了一下。

她在沈王府穿的衣服,都是用进贡级别的那种布料做成的,手感不知有多好,这些民间货,再怎么高档,都不如进贡朝廷的那种特级货。

平日里摸惯了好货,稍微次一点的料子,一过手她就知道了。

不过她也没得挑,差不多就行了。

李娇儿抖开绸缎看了看,说:“五米,只够做两身衣服,是有点少了。不过没关系,等我做出成品以后,涨一倍的价格卖出去,赚到了钱,再继续进货。”

惠好挠了挠头:“你让我买的全是白色的布,你该不会是想做丧服吧?一个人一辈子能穿几次丧服?等你做好了,估计也不好卖。”

李娇儿神秘兮兮的说:“谁跟你说我要做丧服的?你等着瞧吧。”

惠好眨巴眨巴眼睛,实在摸不透李娇儿葫芦里卖什么药。

惠好下田干农活去了。

李娇儿兜着一个篮子在山林里穿梭,四处收集各种颜色的花瓣。

李娇儿一直忙碌到天黑,吃了惠好送来的饭,又在油灯下继续忙碌,把花瓣按照颜色一一分类,然后分别放进陶罐里,碾成浆液。

忙到灯油烧尽、火焰熄灭为止,她才睡觉。

惠好不清楚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娇儿把竹屋弄得满是花香味,引来了不少蝴蝶。

成百上千只蝴蝶围绕着竹屋翩翩起舞,此情此景非常美丽,惠好经常在竹屋门口看呆。

过了七八天后,惠好送来了中午饭,刚走近竹屋,便惊呆了。

只见竹屋门口横着两根竹子做成的晾衣杆,是李娇儿凭一己之力搭建成的。

衣杆上挂着两块绚丽的布匹,颜色犹如晚霞,橘红相间,而且有种缥缈如雾的质感。

惠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布料。

李娇儿正在晾衣杆旁边整理着这两块云彩一样的绸布。

惠好目瞪口呆的走过去,说:“晴儿,你莫非是瞒着我去镇上买布了?我前几天买来的那匹白绸缎你不喜欢吗?”

李娇儿被她的憨傻给逗笑,“这就是你买来的白绸布啊。”

“不可能啊……布上的颜色是怎么来的?”惠好想伸手摸一摸,又怕自己的脏手把布弄坏,略显羞涩的缩回了手。

李娇儿说:“我用花瓣染的,我这几天混了好多种花瓣,最后才混出这种恰到好处的橘红色,我之前染过粉红色,这次想尝试一下新的颜色,下次我再染个紫色试试。”

“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惠好瞪大眼睛。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赚钱法门 李娇儿慌忙背对她,直接把话题转开,“对了,惠好,你给这种颜色起个名字吧,起了名,它才能算是完工了。”

“起名?我没读过书,我哪会起什么名字啊?”惠好说起这件事时,显得有些自卑。

惠好一直很羡慕那些会读书写字的人,她连最基本的数数都不太会,数到九十九,就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数字了。

要是让惠好管账,那肯定是要掉链子的,还好家里的钱从来就没有超过两位数,惠好不曾为数数这种事烦恼过。

李娇儿让她起名,她脑子一片空白。

想了半天,惠好自言自语的说:“你这两块布好美啊,我远远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晚霞从天上落下来了。”

李娇儿转头看了她一眼,“惠好,你真有意境,干脆就叫落霞吧,这是你取的名字,等它卖了钱,你也有份。”

惠好难得露出腼腆的表情,“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太当回事了……”

李娇儿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有才能的,就像你说的,女人可以不用靠男人就能活下来,我听到你这句话时,我很钦佩,很多有权有势的女人,都没有胆量说出你这种话,你一个种田的,比那些名门闺秀有骨气多了!”

受到李娇儿如此高的赞誉,向来粗线条的惠好竟当场红了脸蛋,这画面太罕见了。

李娇儿不由得哈哈笑起来,“你知道你的脸现在像什么吗?就像一只熟柿子!”

李娇儿终于找到机会反击她了。

……

……

……

把布晾足了四天,李娇儿跟惠好要来一捆稻草,烧成灰,倒进大水缸里,做成碱水,然后将布放进去重新再泡一泡。

这样一来,碱水可以凝固布上的颜色,不至于洗两次就褪色了。

这一招是李娇儿从现代的服装设计师那边学来的,用天然的手法染布,算是一门基础课,越高级的成衣,越追求纯手工染色,现代那些土豪们都不喜欢机器做出来的衣服。

因此李娇儿每年寒暑假去巴黎求学的时候,学到了不少实用性的知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这门手艺成了她赚钱的唯一法门。

等到“落霞”彻底固色晾干后,已经是二十天之后的事了。

惠好感慨,“没想到,仅仅是五米布而已,染色的工序会这么的复杂,二十几天才做出这么点成品,这样下来,要赚回你那套珍珠首饰可不容易,得做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李娇儿淡定自若的说:“之前是哪个掌柜卖给你的白绸缎?”

“一家叫做凤凰绸缎的店铺。”

李娇儿带着一丝盘算的神色,“你把‘落霞’拿去给凤凰绸缎的掌柜过过目,然后问他,说这布要是卖给镇上最有钱的大夫人,能不能卖五十两白银,如果他说能,那你就托他转卖,如果他说不能,你就说,你要亲自把布送到那位大夫人手里去碰碰运气。”

惠好听得一愣一愣的,“晴儿,你不是在耍我吧?就这五米布,值五十两白银吗?我要是真的当着那掌柜的面问出口了,对方不把我笑死才怪!”

李娇儿给她鼓劲,“你放心,他肯定不会笑话你。”

惠好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要是他取笑我,我回来第一个找你算账。”

李娇儿微笑着点点头,“快去吧,今天就去,现在天色还早,你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惠好已经做好了被掌柜嘲讽的准备,她才不信真的能换五十两白银回来,眼前这位“染布大师”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真敢往天上开价。

章节目录 第539章 讨价还价 把“落霞”小心翼翼的打包好,惠好去村里借了一头骡子,立即赶往镇上的集市。

一路上,惠好都在心底盘算,五十两白银放在手上该有多重?

惠好身上只有铜钱,她连一枚碎银子都没有攒下来过。

平时地里收成的庄稼只够养活她和修良,家里向来没有余粮拿去做买卖,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赚钱是什么滋味。

不过惠好觉得自己想多了,哪能卖得了五十两,太夸张了。

这只是两匹染了颜色的布,又不是真的从天上摘下来的晚霞,人家凤凰绸缎铺的掌柜肯定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天价。

终于,在大中午的时候,惠好赶到了集市。

她牵着骡子,来到了凤凰绸缎铺门口。

她进铺子里叫嚷了两声,一名伙计跑出来接待。

惠好坚持要亲自见掌柜的一面,伙计说掌柜的正在吃午饭,没空出来招待。

惠好白了这名小伙计一眼,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肯定是见到惠好穿的衣服上不了台面,以为她是个穷酸鬼,不配让他家掌柜亲自出来接待。

惠好说:“你先去给你掌柜的传句话,说二十天前,拿着一套珍珠首饰来换五米布的客人又回来了,他要是还不愿意出来见我,那我就走人,不烦你们了。”

伙计并不知道二十天之前的事,抱着一肚子疑问进里屋传话去了。

惠好在铺子里优哉游哉的等候了一会儿,不到片刻,掌柜的立即出来了。

一见到惠好,掌柜的马上眉开眼笑,“姑娘,你又来了?上次买的布合适吗?今天是打算用什么来换我的布?”

惠好冷哼一声,“我今天不是来买布的,我是来卖布的。”

掌柜的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

惠好把骡子背上的布匹抱进来,放在店里那张专门用来验货的大板桌上,哗啦一声把布匹摊开。

橘红色的绸布在板桌上华丽的展开,犹如一朵鲜艳的芙蓉怒放。

掌柜的瞬间看傻了眼,他略显激动的凑近布匹,想近距离瞧瞧这颜色是怎么染上去的。

惠好赶紧拦住了他,“你别弄脏了,离远点,我想问问,这小镇上最有钱的大老爷是哪一个?”

掌柜的捋了捋唇上细细的八字胡,“还用得着说,当然是东街的陵老爷。”

“他夫人爱不爱美?”

掌柜的纳闷,“你问这个干什么?”

惠好背着手,装模作样的说:“我想知道,他夫人有没有眼光,能不能看上我这匹布,我打算把这块‘落霞’卖给她做衣服。”

“这布叫做落霞?好名字。”掌柜的不吝夸赞。

“我取的。”惠好感到得意洋洋。

掌柜的眼珠子动了动,然后开始绕着惠好打转,仿佛一只猫在掂量着一条肥鱼。

“你想卖个什么价?”

“我又不是卖给你,我干嘛要告诉你价格?”惠好忽然想戏弄他一下。

掌柜的说:“要是你不懂怎么定价,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毕竟我是个卖布的老本行了,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我可比你懂多了。”

“也对,你比我懂。”惠好冷笑了一下,然后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我准备五十两卖出去,你说合适不?”

掌柜的脸色一沉,嘴唇上的胡须颤动了两下,“五十两?你真敢开口!你这种地的农妇,你这辈子都赚不了五十两!你宰人之前先想好怎么下刀!”

惠好干脆利落的把“落霞”卷了起来,“我本来是想托你替我转卖的,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我这就回家去吧,不过……我还是把布拿去陵家门口问问吧,说不定陵家夫人会一眼看上呢。”

章节目录 第540章 第一桶金 “诶,你等等。”

掌柜的说着,一手按住“落霞”,“你直接去打搅陵老爷,多不妥当。虽然你这布肯定值不了五十两银子,但你可以借放在我这里,我替你卖几天试试,要是能卖出去,我再分你点红利。”

惠好很坚决的说:“不借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就卖五十两纹银,少一文都不成。”

惠好看了一眼街道,又说:“这街上肯定还有别的绸缎铺吧,不可能只有你一家在卖布,既然你不收我的东西,那我去下一家问问。”

“慢着!”

掌柜的咬咬牙,忽然转头对伙计说:“去账房拿五十两纹银出来,给这位姑娘。”

伙计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掌柜的……这……这才五米布啊,不值五十两吧……你别上了她的当……”

“你懂什么!我这是看这位姑娘日子过的拮据,打算大发善心帮她一把而已,快去拿钱,别多问了!”

掌柜的说完,对惠好笑了笑。

惠好也回应了一个比他还要虚假的笑容。

伙计只好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伙计端着一只小托盘出来。

托盘上面放着两枚拳头大的银元宝,一路端到惠好面前停下。

掌柜的说:“这里是五十两纹银,你收下钱,然后把布留下。”

惠好看的眼睛都直了,这白花花的雪花银,是真的吗?

她不敢置信的接过这两枚沉甸甸的银子,好坠手!

惠好瞬间笑得眼睛都不见了,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我真拿走了。”惠好不太肯定。

掌柜的好似担心她反悔,“落霞是我的了,你可不许收回去。”

“你放心,我不是出尔反尔那种人。”惠好把银子塞进衣兜,走出店铺。

掌柜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着衣摆追了出去,“姑娘稍等,这布是你自己染的吗?”

“别喊我姑娘,我有名字,我叫惠好,至于这布……是我嫂子染的!”惠好当场就瞎编一个故事。

掌柜的又让伙计另外拿出一匹白绸缎,交给惠好,嘱咐道:“这里是十米布,让你嫂子染好颜色之后,你再送过来,你嫂子染多少我买多少。”

惠好盯着眼前的布匹,感到万分诧异,“这十米布你不收钱吗?白送我啊?”

掌柜的说:“只要你嫂子愿意长期替我染布,以后我每个月都送十米,不,我送够二十米白绸缎给你!”

惠好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默默的接下布匹,连道谢都忘了说,就这么直接坐上骡子走了。

等到惠好走后,掌柜的赶紧回到店铺里,再次在桌上展开“落霞”看了看,简直像看不够似的。

伙计守在旁边,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这颜色有什么稀罕的?非得用五十两买下来?”

“你替我跑腿只有两年,没见过什么世面,认不出好货,我不怪你。”

伙计说:“那咱们是把这块布转手卖给陵老爷吗?”

掌柜的眯起眼睛,心里算计了一下,说:“什么陵老爷,他才配不上这种旷世杰作,应该把这布卖到京城去,让那些王公贵族接手,如果有幸得到皇家的青睐,咱们凤凰绸缎铺可要扬眉吐气了!”

伙计露出崇敬的眼神,“掌柜的,你志气真大!那咱们开个什么价才好?”

掌柜的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在伙计鼻子前晃了晃。

伙计显得很失落,“还是五十两?那我们没什么赚头啊。”

“是五百两纹银。”掌柜的笑了笑,再次捋了一下八字胡,“这布值这个价!你瞧这颜色,如云似雾,层次分明,缥缈雅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工艺!我敢保证,把整个苏州城的染坊老师傅叠起来,都染不出这种颜色!”

“真的假的?”伙计彻底惊呆了。

“能够染出这种颜色的人,定然掌握着某种从未面世过的诀窍,一般染坊是追不上她这种技艺的。”掌柜的钦佩的赞许着,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打赌 惠好仿佛做梦似的,在回家的路上,不停的把手伸进衣兜里抚摸那两坨银元宝。

这该不会是石头做的吧?

惠好担心的把银元宝拿出来咬了咬,上面立即多了两颗牙印,这是货真价实的白银!

惠好激动的想:这两块银子,能盖一座砖房了!也许还有的剩,够她再买一张大户人家才睡得起的拔步床!

惠好曾经在镇上见过一支迎亲队伍,女方的嫁妆里就有一张大大的拔步床,由六个人抬着从街上经过,可神气了!

回到家,还了骡子,惠好抱着新布和银子快步跑进后山的竹林里。

她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眼看快要走到竹屋,惠好正打算叫出晴儿的名字,就在这时,惠好看到了修良的身影。

惠好慌忙停下脚步,弯腰躲在一片野草丛里,偷偷朝竹屋瞄去。

只见修良站在门外,正在劈开用一堆竹子,制作着一张方桌。

李娇儿从屋里端出一碗清水,递到修良面前,说:“你忙了一上午了,先歇会儿,喝碗水,桌子我也不急用,不一定要在今天做好。”

修良接过水喝了,然后把碗还给了她,并没有按照她的建议歇下来,而是继续忙碌手上的活。

修良说:“屋里没有桌子属实不方便,我之前只是拿这个地方避雨,所以没想过要在里面摆张桌子,你还缺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我马上做给你。”

李娇儿把茶碗放到台阶上,歪着脑袋,表情天真可爱,说:“真的?你什么都会做?”

修良露出一副骄傲的脸色,“你可别忘了,你身后这屋子都是我搭的,我有什么不会的。”

李娇儿说:“那……我想要个衣箱。”

“行,做完桌子就给你做。”修良大方的答应了下来。

“那我还要一个书架。”

“你有书吗?”修良有些疑惑。

“也不一定要放书,我可以往上面放几盆花,我还可以放我的针线和染料。”

听到这里,修良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你以后真的打算靠染布过活了?”

李娇儿背着手,摆出悠闲的气势,“不行吗?这也是一门手艺活,就像你做桌子一样,我要自己养活自己,我并不想成为你和惠好的负担。”

“你那些染布能卖得出去吗?”修良对此表示怀疑。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李娇儿忽然俏皮的说。

“打什么赌?”

李娇儿故作高深的说:“你妹妹惠好之前拿我的珍珠项链去换了五米布,我把那布给染色了,然后让她送回镇上换钱去了,你信不信,她今天一定能给我拿五十两回来。”

“五十两?”修良彻底愣住了,“这是痴人说梦,能卖五十文就该偷笑了。”

李娇儿表情十分自信,笑而不语。

她那套珍珠首饰,起码值三百两白银,但那个黑心的绸缎铺掌柜,骗惠好不识货,仅仅用五米布就把珍珠给换了,不过李娇儿不怪惠好,因为这笔钱她转眼就能讨回来!

李娇儿直接说:“我们打赌吧,你要是输了……”

“你想怎样?”修良立即接下了这个游戏,他感到很有趣,李娇儿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女子,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神秘又如此富有魅力的女人。

李娇儿扬起下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笑容,你要是输了,你就得给我笑一个。”

修良感到郁闷,“你这算是什么赌注?”

章节目录 第542章 突如其来的幻觉 “我不管,你输了,你就得笑给我看!”李娇儿显得有些野蛮,但修良觉得她这模样十分可爱,随即接受了这个赌注。

修良反问,“要是你输了呢?”

“我是不会输的。”

“我是说万一。”

“好吧,要是我输了,”李娇儿想了想,“那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

修良听罢,心中黯然一动。

让她洗自己的衣服,岂不很像是他的妻子会干的活?

修良一下控制不住,默默的在心里开始幻想,要是能把她娶到手,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他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女子极美,修良感觉自己配不上她,光是做出这样的幻想,就已经越界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胃口也太大了。

他根本高攀不起她。

修良自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打断了所有的幻想,准备继续忙活手上的工夫。

见他又陷入了不愿说话的状态,李娇儿转身回屋,忘了之前把茶碗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一脚踩了上去,不慎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修良眼疾手快,立即扔下手上的东西,冲过去,抓住李娇儿后腰,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抱住。

李娇儿一把撞进他怀中,这才避免了摔跤。

她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她也太大意了,险些就把门牙给磕没了。

李娇儿抬头,迎上了修良的视线。

这还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的观察他的五官。

毫无疑问,修良其实是一个帅小伙子,只是常年在山中砍柴,肤色晒的较深,加上一身农家汉子的打扮,掩盖了他的光芒。

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长相实在是英俊标致,无可挑剔。

一头黑亮的头发,虽然稍显凌乱,但并不会惹人反感,况且他剑眉星目,一双黑眸深邃且明亮,隐约透出一种不受世俗约束的不羁神采。

加上他体魄强壮,李娇儿在他怀中隐约感觉出他强壮结实的身材,看来砍柴很锻炼人,竟把他身上的肌肉锻炼的如此匀称。

要是把他收拾一番,换上绫罗锦衣,定然会是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李娇儿忽然间有些晃神,她一直看着他,觉得他这种冷酷的脸,以及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和沈寒夜实在是太相似了。

李娇儿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里竟然在想,如果他是沈寒夜就好了!

沈寒夜不是说过吗,他曾想和李娇儿私奔,到山林里隐居,他砍柴,她做饭,过着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

李娇儿浮想联翩,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状态。

她一下失控,抱紧了修良的胸口,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修良顿时阵脚大乱,她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盯着他的脸不放,如今忽然趴在他胸口痛哭起来?

她是突然中邪了吗?

几步外,趴在草丛里的惠好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女人可真不能小看,竟然主动的抱住了她哥。

惠好心情很激动,难道说,这女人以后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嫂子?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惠好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嫂子。

被李娇儿紧紧的搂着脖子,修良显得不知所措,一双手放哪里都不对。

最后,他只好抬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珠,低声问:“你哭什么?”

李娇儿嘴里呢喃自语:“寒夜……你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对我……如果你能温柔点,我是不会走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你难道从来没爱过我吗?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你的宠爱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再给我多点都不肯了吗,你这小气鬼!”

章节目录 第543章 识破了她的伪装 李娇儿泪如雨下,哭得喘不上气来。

她刚才那段话说的很小声,只有修良能听见。

躲在草丛里的惠好对此一无所知,心里只顾着兴高采烈的替哥哥鼓劲。

修良眼神变得阴沉无比,她口中的寒夜是谁?莫非是她丈夫?

修良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并非真的失去了记忆,她在骗人,她记得所有的事,只是她隐瞒不肯说而已。

她一定很爱那个叫做寒夜的男人,不然怎么会为了他哭成这样?

一想到她已经有心爱的男人,修良的心隐约有点刺痛。

他险些喜欢上了她!不,他已经喜欢上了她,可如今却得知这样一个事实,令他当即打了退堂鼓。

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他都是争不过,看看他什么身份地位,眼前这个女人必然出身荣华富贵,家世也定然显赫,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觊觎她。

修良猜想,说不定她连名字都是杜撰的,她未必叫做晴儿。

修良微微推开了她,和她保持着距离。

李娇儿把积攒了将近一个月的思念和苦闷哭出来之后,整个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认错了人,她把修良看成沈寒夜了,从而一下失控,泪流满面,她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修良肯定听见了。

她撒谎的事绝对已经被修良发现了。

李娇儿流露出一丝惊慌,生怕修良当场揭发了她。

没想到修良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捡起地上的铁锤,重新替她打造那张桌子。

李娇儿犹豫着开口:“修良,刚才我……”

“我什么都没听见,你说话声音太小了。”修良不想让她难堪似的,主动帮她圆谎。

李娇儿很想在这一刻坦白自己的来历,“其实我是……”

李娇儿说到这里,又停住了,她不知该不该说的太明白,要是告诉修良她是未经自己夫君同意,离家出走的,修良会不会跑去通风报信?

李娇儿对修良了解不深,她知道他是个好人,但不表示他会愿意收留一个大户人家的逃妻。

毕竟这是有违道德的。

见李娇儿如此由于为难,修良给她铺了一个台阶,“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等你想说的那天再说吧。”

“谢谢你。”李娇儿很感激他的体贴。

他明明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但他却不生气,而是宽容的由着她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世。

李娇儿捡起地上的茶碗,尴尬的回屋了,她一时半会不敢再走出来,一看到修良她就感到愧疚。

修良对她那么好,可她却只能继续骗他,这滋味真不好受。

躲在草丛里的惠好感到纳闷,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相处的挺美满的,两人明明都已经抱上了,却又突然吵架似的,互相不理睬了。

惠好忍不住走出来。

修良看到了她,说:“回来了?”

惠好问:“你为什么把晴儿气哭?”

“我没有。”修良简短的回答,不愿多做解释。

“我在那边都看见了!”

“你偷看我们?”

惠好狡猾的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好奇你们会说些什么,结果没想到,你们忽然间谁也不理谁了。”

说到这里,惠好压低声音,“修良,你可要想办法把她哄回来,要遇上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容易。”

“说不定她已经名花有主。”修良面无表情的敲打着眼前的竹片,桌子眼看就要成形了。

惠好揉了揉鼻子,“你怎么知道她名花有主?她跟你说的?”

“我感觉出来的。”修良也撒了个小谎。

惠好满不在乎,“你管她是不是名花有主,你要是喜欢她,就把她抢过来!”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无法兑现的赌注 修良瞪了她一眼,责怪她言语间的莽撞。

惠好没有察觉到哥哥的责备,自顾自的说:“做人要积极些,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得主动,看上眼了,就尽全力得到手,这才是男子汉啊。”

“你懂什么。”修良不耐烦了,激动的说:“你也不看看我什么身份,我配的上吗?你别再把她扯下水了!她不是咱们家能高攀的人物!”

这话说得有点大声,惊动了屋里的李娇儿。

李娇儿走出来,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干了。

她看到惠好回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怎样?”李娇儿有些急迫的追问,“那掌柜的没有为难你吧?”

惠好先是摆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在她面前垂头丧气的站着。

看到惠好如此低落,李娇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难道说……买卖没有做成?”

惠好没有答话。

李娇儿气得跺脚:“那掌柜的竟然那么不识货吗?那还开什么绸缎铺!”

看到她这么生气的样子,惠好觉得很稀奇,原来外表那么柔弱温顺的她也会有暴怒的一面。

李娇儿横眉冷目,咬牙切齿,眼看要收不住怒火。

惠好赶紧稳住她,“好了好了,别气了,我逗你的!”

惠好从衣兜里掏出两锭白亮的银元宝,放在李娇儿面前。

修良在旁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李娇儿看了看银元宝,忍不住打了一下惠好,“这事能乱开玩笑吗!”

惠好嘿嘿的笑着,把银元宝晃了晃,“整整五十两,不多不少,你说咱们怎么花这笔钱?”

李娇儿看到她后背上还有一个包袱,“这又是什么?”

“哦,险些忘了。”惠好把包袱卸下来,塞到李娇儿怀里,“这里是二十米白绸缎,掌柜的白送的,没要钱,他说,你尽管染色,染多少他收多少。”

李娇儿已预料到这一刻,只要是个懂货的商人,就不可能只做一回买卖的,那掌柜的还算聪明。

看着李娇儿淡定的表情,惠好说:“看来你已经算到这一步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一直以为你的布买不了钱,我太小瞧你了,你可真行!”

李娇儿回头看了一眼修良。

修良惭愧的低下头,他和他妹妹是同样的想法,刚才还嘲讽说能卖五十文就该偷笑,修良也低估了李娇儿的实力。

李娇儿笑眯眯的走到修良面前,说:“我赢了哦,你没忘记赌注是什么吧。”

修良别扭的转开头,一副逃避的模样。

李娇儿故意摆出生气的表情,“你想反悔啊?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了,这样多没劲!”

修良显得很为难。

惠好眨眨眼睛,“你们打什么赌了?”

李娇儿说:“你哥质疑我,说我的布卖不了五十两,我说要是卖成了,你哥就得给我笑一个,他输了,却不肯兑现赌注了。”

惠好立即跳到修良面前,怂恿他,“修良,你干嘛呢你,赶紧的给晴儿笑一个,你看你现在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这么不干脆,多像个娘们!”

修良被她激怒,扬手要打惠好。

惠好慌忙钻到李娇儿背后,犹如一只小鸡躲在母鸡身后。

修良一下奈她不何。

李娇儿笑了笑,她也不爱为难别人,最终说:“看来你哥的笑容特别珍贵,比五十两还贵,千金难买他一笑,谁要是能看见你哥的笑脸,肯定是修了十辈子的福气。”

惠好也懒得继续纠缠修良,她还惦记着更重要的事。

惠好再次捧起手中的银元宝,“快说嘛,这钱你打算怎么花?”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丰盛的晚餐 李娇儿想了想,说:“你替我跑腿,替我讲价,出了很大的力,这钱就一人一半平分了吧。”

“真的吗?可布是你染的,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我拿这么多分红,不好吧,有点占你便宜了。”惠好终究是个实诚的人。

李娇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染布多简单,你要赶路去集市送货,这才辛苦,你不必谦虚,你做的事值得拿这份钱,要是给少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李娇儿只拿走了一只银元宝,把另外一只留给了惠好。

惠好爱惜的捧着这只银元宝,走到修良面前,像捧起一只刚出生的小鸟给他看似的,“修良,你看,这是我挣的钱,我之前从来没挣过这么多呢。”

修良本来觉得平分有点太过分了,李娇儿应该占大头,惠好只是跑个腿而已,不该拿这么多分红。

但是看见惠好这么高兴的表情,修良也不好扫她兴致。

惠好突然说:“晴儿!今晚我就不给你送饭了,你来我们家吃饭!你记得天黑就来!别忘了!”

说完,惠好一把拽走修良,“快!我有事要你帮忙!”

“我桌子还没做好……”

“明天再做!我这事更重要!”惠好任性的把修良牵走了。

李娇儿望着他们兄妹的背影,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

她看着竹林上方的晴空,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远离沈府的感觉如同割肉,见不到沈寒夜她每晚都寂寞的睡不着觉,但李娇儿相信,这些撕心裂肺般的思念,都会过去的。

她会慢慢适应这种自食其力的生活,她也会慢慢适应这片竹林里清苦寡淡的日子。

要是隐居的同时,还能顺便帮助惠好和修良走出贫穷的困境,她就更加满足了。

李娇儿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沈寒夜,我要忘了你,彻彻底底的忘了你,当做我们从来没有相遇过。”

说完这句后,李娇儿心尖一疼,她捂住胸口,让这种心痛的感觉慢慢的熬过去。

她坚强的想,再过几天,当她再想起沈寒夜的时候,一定不会这么心痛了。

一切交给时间吧。

到了夜晚,李娇儿走出竹林,回到了惠好家里。

还没走进大门,李娇儿就闻到了阵阵食物的香气。

只见屋里头亮着灯,这灯光明显比之前要亮多了。

李娇儿走进屋内,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眼前的饭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如同过年一样丰盛,屋里还多了些崭新的烛台,上面插满了蜡烛,奢侈的烛光把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惠好笑吟吟的把她拽到桌边坐下,修良坐在她对面,正对着他妹妹摇头叹气。

惠好说:“这些蜡烛是我新买的,修良嫌我浪费,但我不管,现在我们有钱了,点多少蜡烛都不心疼!”

李娇儿望着桌上的菜肴,“这么多菜,也是你临时去买的?”

“我去镇上买蜡烛的时候,顺便买的下酒菜。做成了第一笔生意,我们应该庆祝一下,你看,我还买了一坛女儿红!”惠好说着,从桌底下拿出一大坛酒,用力的砸在桌面上。

李娇儿哭笑不得,“瞧把你开心的,一口气买这么多菜,我们只有三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我们就倒掉!我发誓,以后我都不要再吃剩饭剩菜了!”惠好雄心壮志的吼着。

修良板着脸说:“你已经飘上天了,脚踏实地些!就算赚了钱,也不该这么乱花!何况……下一次未必还能赚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喝醉而不自知 惠好撅起嘴巴,“你总是喜欢在别人最高兴的时候泼冷水!我们穷了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有个财神姐姐到我们家来帮助我们,庆祝一下很过分吗?”

修良看了一眼李娇儿,无言以对,可能在心里暗暗反驳自己妹妹说话太夸张了些。

李娇儿是个谦虚的人,慌忙说:“我可不是什么财神,我只是在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已。”

“你喜欢染布?”惠好歪着头问。

李娇儿有点羞怯的点头,“染布只是做衣服的工艺之一,我喜欢做衣服给自己穿,也喜欢做衣服给别人穿,人靠衣装,即使一个人长得很丑,但是,只要她穿着得体,透出精神爽朗的气质来,那么整个人都会变得讨人喜欢些,而且样貌上的缺陷也可以得到改善。”

惠好眨眨眼睛,“你长得这么漂亮,你怎么会有闲心去去关心那些丑八怪怎么穿衣服呢?”

李娇儿沉默的笑了笑。

没人知道她以前是个毁容的丑八怪,也没人知道她经历过怎样的自卑和痛苦。

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漂亮的衣服,去让穿衣服的人提升自信心。

李娇儿看向修良,带着一丝丝埋怨:“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才能,你以为我这次赚钱只是侥幸,但以后你一定会明白,我染出来的布能这么值钱,并不是凭运气的,而是凭我的实力。”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修良解释。

李娇儿苦涩的微笑着:“我懂你什么意思,你们这些男人,都以为女人是无能的,即使女人做成了某件事,那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凭什么认为,下一次,我就没法再赚这么多钱了?”

“我……”修良一时间没法说清楚。

修良是那种很传统的男人,他也没见识过太多女人,在他印象中,女人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男人。

李娇儿想帮他们家彻底摆脱贫穷,这种志气他很欣赏,但不表示他相信李娇儿能够办到。

李娇儿让惠好把酒坛拆开,倒了一碗酒,举在修良面前,“我会证明给你看,女人是不会输给你们男人的,不仅如此,我还要证明,我不仅能养活自己,我还能顺便养活你们两个。”

惠好崇拜的看着她,“财神姐姐,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发家致富就全靠你了!你可得一直留在我们家,不准走!你来养家,我来给你当跑腿,哪怕当奴婢伺候你也行,总之你不能说走就走!”

李娇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惠好兴奋的拍手。

修良依旧叹气,似乎还是觉得李娇儿在吹牛。

李娇儿不介意他的质疑,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气喝到了底。

李娇儿没预料到酒太烈,入喉后火辣辣的,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李娇儿如此笨拙的模样,惠好哈哈大笑。

修良依然面无表情。

李娇儿怀疑,说不定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笑过。

三人都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惠好和李娇儿相谈甚欢,修良则沉默稳重的喝着酒,不搭话。

到最后,一坛子的女儿红竟然被三人给瓜分掉了。

惠好用力的把酒坛里最后一滴酒倒出来,不敢置信的说:“怎么才这么点啊,我感觉没喝多少啊……”

刚说完,惠好就打了个酒嗝。

李娇儿大笑起来。

修良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她们都喝醉了,却还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滚下斜坡 惠好和李娇儿都醉的不知天南地北,两人脸蛋红得犹如水煮虾。

但惠好竟然还叫嚷着没喝够,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自己要再去村子里找人借酒喝。

修良赶紧拽住她,“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别喝了!”

修良是三人之中酒量最好的,他喝的酒也不少,但却依然若无其事,清醒的很。

就在修良扶着惠好的时候,李娇儿也站了起来,指着修良的鼻子,说:“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人,他跟你差不多脾气,老是板着脸,不怎么爱笑,就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但是,只要他心情好,他还是笑得出来的,所以这一点还是跟你不一样。”

李娇儿站立不稳,跌到修良身上。

修良慌忙把她托住。

一下要扶住两个女人,修良简直要应付不来。

惠好用手指头戳着修良的脸颊,说:“我哥其实很俊俏的,但就是太严肃了,之前相亲过两次,就是因为他这张臭脸,把媒婆给吓走了,你说,我们是兄妹,性格怎么会差那么远?笑一下会死啊?”

惠好用力的拍了拍修良的脸颊。

修良顿时怒了,“行了你!别闹!”

他先把惠好推开。

惠好跌坐回椅子里,然后趴在桌面上,直接打起了呼噜。

李娇儿也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最后,修良只好把她横抱起来,说:“今晚就到这里吧,你也吃饱喝足了,我送你回竹林去。”

李娇儿摇摇头,豪气的吼了一声,“我还要喝!我要跟惠好干杯!我没醉!你放下我,惠好!你起来,我们继续喝!”

惠好已经在桌面上睡过去了,打起了更响亮的呼噜。

修良低头看着她,说:“你先伸出三根手指头让我瞧瞧。”

李娇儿笑着伸出巴掌,傻乎乎的说:“三根手指头,加起来是几根?”

“你看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修良抱着她走到屋后,一步步攀上山坡,往竹林深处钻去。

今晚恰逢十五,圆月高挂。

月光透过竹叶透在李娇儿脸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痴痴的望向天上的圆月。

竹叶时不时遮挡她的视线。

她眼中忽然蒙上一层泪水。

沈寒夜向来孤高不羁,在气质上就像一轮明月,浑身透着寒冷的光芒,令人无法轻易接近。

但是,一旦接近他之后,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么的炙热,那是一种能令人融化的高温。

竟在这种时候想起了沈寒夜,连看一眼月亮都会和他重合上。

李娇儿忽然很绝望,她也许永远都放不下他了。

李娇儿心里脆弱的缺口一旦打开,泪水便汹涌决堤。

她依偎在修良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着。

修良愣住,停下脚步,轻声问:“晴儿,你怎么了?”

“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李娇儿不喜欢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她只想尽快把修良赶走。

“你酒还没醒,你走得动吗?”

李娇儿借着酒气撒泼,捶着他胸口,“要你管!你赶紧放开我!我不要你帮我!你明明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你干嘛还要帮我!”

修良感到莫名其妙。

李娇儿骂的毫无道理。

但修良不想进一步激怒她,便把她放到了地上。

李娇儿双脚刚着地,顿觉天地都在旋转,她慌忙撑住眼前的竹子,没想到眼前一花,抓空了,整个人朝前扑去。

前面刚巧是个小斜坡,李娇儿栽倒在地,身体沿着斜坡急速滚了下去。

修良焦急的大叫一声,迅速爬下斜坡,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弄错对象 李娇儿一直滚到坡底才停下来。

她感到浑身酸痛,斜坡上有不少小石头,肯定把她咯得到处都淤青了。

不过还好斜坡并不陡峭,不然她可能连小命都会丢掉。

李娇儿听到背后有人赶来的动静。

她微微侧身去看,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似乎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一下没稳住身子,瞬间扑倒在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被他压得闷哼一声。

男人慢慢撑起身体,就在这时,李娇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王爷……”

男人霎时僵住,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李娇儿滚了十几圈,脑袋晕乎乎的,并且酒劲未消,人不清醒。

她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彻底的看成了沈寒夜,而且越看越像,那英俊的眉形,那灿若星辰却冷如冰凌般的眼睛,和沈寒夜无异。

李娇儿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在月色下看着他的手指,这是一双干干净净的手指,沈寒夜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男子,李娇儿含情脉脉的看向正上方的那张脸,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五官轮廓。

她的手指一触到自己的脸颊,修良立即起身躲开,李娇儿却从后面抱住了他,带着一丝哭声,说:“王爷,不要走。”

“我不是你的王爷……”

在烈酒的作用下,李娇儿浑身滚烫,气息间散发出暧昧的欲念。

原来女人也会如此,毫不掩饰的主动向男人求欢?这未免有些不庄重。

修良再次推开她。

李娇儿一下崩溃了似的,捂着脸大哭起来,“我好想你,虽然我一千次一万次的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再想起你!可是我忍不住!每天我想起你的脸,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为什么你这么嫌弃我?你已经不爱我了吗?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看着李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修良不忍心直接走开。

他重新蹲下去,抓住她的手腕,“好了,别哭了,赶紧回竹屋睡觉去吧。”

李娇儿仍然没有酒醒,她一把抱住修良,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

一接触到她柔软的身躯,修良不敢动弹,他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李娇儿趴在他肩膀上痛哭不已,嘴里不停的喊着“王爷,寒夜。”

修良心想,这下可以肯定,她来自京城,是某个王爷的女人,那个王爷名字叫做寒夜。

但修良从未去过京城,对京城的大人物们一点都不了解,因此,他也不清楚她喊的具体是哪个王爷。

李娇儿哭了很久都不肯停下。

听着她凄惨的哭声,修良的心很乱。

她此刻很需要安慰,修良虽然不想冒犯她,但他也无法直接走开。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放在了她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她。

“别哭了。”修良轻轻的说。

“你和那个公主在一起了吗?”李娇儿委屈巴巴的问。

修良暗暗叹息,看来这女人已经彻头彻尾的把他替换成另外一个男人,认不出他究竟是谁了。

得不到回答,李娇儿哭得更惨了。

修良只好赶紧安慰,“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修良瞎掰着。

李娇儿的哭声立即就减弱了,她微微推开他,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真的吗?”

修良用力的点头,“什么公主都比不上你,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看上另外一个女人。”

这话倒是真心话。

修良想不通,那个王爷是怎么想的,有这么一个绝色美女在怀,竟还惦记另外一个公主,这么花心,简直该送去千刀万剐。

章节目录 第549章 诉错衷肠 李娇儿似乎被他这话给安抚住了,哭声渐渐收住,最后,估计她也哭累了,小脑袋一歪,软软的依偎在他肩膀上,逐渐发出熟睡的鼻息。

修良感到无可奈何,要哄她多么容易,仅仅两句虚假的话,她就信了。

这女人就跟小孩子一样,头脑简单的不行,别人说什么都信。

她肯定是被那个王爷给骗了,给伤害了,所以才会流落到这个地方。

然而她却依然对那个王爷念念不忘,以至于一喝醉,便认错了人,诉错了衷肠。

夜露慢慢降下,李娇儿的头发有点湿了。

修良赶紧把她抱起来,慢慢的爬上斜坡,一步步走回竹屋。

李娇儿在睡梦中还不忘偶尔抽泣一下,修良心脏兀自一紧,她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他几乎要克制不住体内的热血。

他要是个坏男人,这女子今晚肯定要守不住清白。

所幸,修良只是恍惚的幻想了一下而已,他到底是个纯良朴实的人。

他爹娘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认不得几个字,可在做人这方面上是无可指摘的。

他从小就被爹娘教育的很严格,男人必须守本分,不可做些丧尽天良,道德沦丧之事,在别人有难的时候,必须要伸出援手,施于拯救,不可自私自利。

修良是个好孩子,一直把爹娘的教诲铭记于心。

修良虽然出身贫寒,但他骨子里是个真正的君子,不像那些富贵人家的纨绔公子,表面光鲜亮丽,骨子里却卑鄙龌龊,只会把女人当成玩物,不懂得尊重女人。

把李娇儿放回竹屋的小床上,细心的给她盖上被子。

他在油灯下安静的凝视着她的睡脸。

她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也许她正在梦中和她的王爷相会。

修良觉得她连睡相都如此可爱,实在令人不忍打搅。

她皮肤精致的如同一只陶瓷娃娃,修良按耐不住身体里的冲动,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李娇儿微微把脸转开,继续陷入熟睡。

修良忽然有点嫉妒,遇上她实属三生有幸,无奈她心里已经有人了,修良若想谋得一席之地,恐怕是不可能的。

她看上去不像一个滥情的人,否则今晚怎会为了那个男人哭成一个泪人。

一个滥情的人,是流不出这么多眼泪的。

要不是因为男女有别,修良真心想看着她的睡脸直到天亮。

但他恪守着道德底线,提醒自己孤男寡女不可独处一室。

他恋恋不舍的起身,回到山坡下的小屋,然后把妹妹惠好背回她的床上。

惠好已经二十一岁了,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夫家。

因为惠好眼光太高,明明自己出身一般,却老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好高骛远的,不愿意嫁给一个比她弱的男人。

但是,能力和财富比她强的男人,能看得上她吗?

如果对方是个有能耐的富豪,完全可以去娶一个大小姐,干嘛要娶她这个农妇呢。

惠好一天没想通这个道理,她一天都别想嫁出去。

修良去了屋外,走进旁边的小厨房,打开锅盖,看着炖盅里面的鸽子汤。

惠好下午时急匆匆把修良拽走,就是让他去打鸽子,然后宰了,让惠好拿去炖汤,准备给李娇儿喝的。

鸽子汤对女人来说很滋补,好处多多,惠好平时只有过节才能喝上一次。

结果,惠好和李娇儿一起在饭桌上喝高了,一下忘了这碗炖汤的存在,白白浪费了修良去另外一座山上捕捉鸽子的心血。

李娇儿睡到第二天大中午才醒来。

一睁开眼,头痛欲裂的感觉剧烈的冲击着她。

她抱住脑袋,身体缩成一团,在床上痛苦的呻-吟起来。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兄妹起了争执 这就是宿醉的滋味吗,实在是太难受了。

李娇儿好费劲才爬起来,忍着太阳穴上突突的弹跳,去竹屋后面的小溪里洗漱。

把自己收拾的整齐妥当后,她拿着篮子,准备去周围转转,采点花瓣当做染料。

无奈,宿醉得太严重了,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令她走两步就蹲在了地上。

喝酒原来会令人这么难受,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

实在扛不住了,李娇儿只好放弃采花瓣的计划,转而下山,打算去惠好家里找点茶叶泡泡茶,提提神,来缓解一下头痛。

到了惠好家,发现屋里没人,李娇儿想,那兄妹两应该去干农活了吧。

李娇儿满屋子乱转,四处寻找着茶叶,她这才意识到,惠好家穷的连茶叶都没有。

李娇儿有点失望,她只好从屋檐下挑了几根比较新鲜的玉米,摘下上面的玉米须,放进小茶壶里,架在厨房的炉灶上等着煮开。

她在沈府的厨房里待过一段时间,她从厨娘那边听来的这个小秘方,说是玉米须煮水可以祛除饮酒后的头痛。

李娇儿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喝到断片的经历。

昨晚的记忆很多都想不起来了,她是怎么回到竹屋的,她根本不记得。

她唯一能想起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惠好趴在桌上打呼噜的画面。

是她自己走回竹屋的呢,还是修良好心送她回去的?

李娇儿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是想不起这个经过来了。

水烧开了,李娇儿倒进碗里,慢慢吹凉,刚喝上一口,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吵架的声音。

她听出来了,是惠好和修良的声音,这对兄妹干农活回来了?

吵架声越来越大,不知他们二人为何起了争执。

李娇儿放下碗走出去,一下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

惠好穿着一件颜色特别醒目的绛紫色绸缎长裙,裙摆拖地,头发盘成富家小姐般的款式,只是尤其奇葩的在发髻中间别着一大朵盛开的芙蓉。

这朵芙蓉花比人的脸还大,估计是刚刚从花枝上剪下来的,花瓣上带着水滴。

惠好脸蛋上还涂着浓浓的胭脂,远看活像一张猴子屁股,嘴巴也用胭脂抹得红红的,犹如一张血盆大口。

看着惠好这身奇特的打扮,李娇儿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惠好这是进了哪个戏班子,准备当主角登台唱大戏吗?

修良指着惠好的脸,说:“你打扮成这鬼样子,你也不怕被村里人笑话!赶紧把衣服给我换了!还有把你脸上这些脏东西给我洗了!”

惠好站到院里一块小板凳上,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瞪着她哥哥,“我偏不!我这件衣服叫做紫气东来,整整要十两银子一套呢,我都还没有穿过瘾,我凭什么要换掉!至于我脸上这些胭脂水粉,我都是在胭脂铺里挑最好的那种买的,一两银子一盒,我抹了还不到一个时辰,洗了多浪费!”

修良撸起袖子,“好,这可是你逼我的,你不换,我替你换,你不洗脸,我替你洗脸!”

“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过来!”

“我是你亲哥,你小时候我还把过你撒尿,你跟我叫嚷这些有的没的?”

修良毫不客气的扑向惠好。

惠好提起裙子,跳下板凳,满院子兜圈跑,努力躲开她哥哥的抓捕。

惠好正巧看到李娇儿的身影,大叫一声,“我的财神姐姐,你可来了!”

惠好跑到李娇儿背后,一边躲一边说:“财神姐姐救我!”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一口一句姐姐的,也不想想到底谁的年纪更大些。

李娇儿才刚满十八岁呢,当得了她姐姐才怪。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打扮的跟鬼一样 修良跑到李娇儿面前停下,说:“你走开,我今天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丫头!”

惠好从李娇儿肩膀上方探出头来,顶撞道:“我怎么不懂事了我?我现在有钱了!而且是我自己赚来的钱,我还不能花了吗!”

修良骂道:“你花钱可以,但你不能穿成这样,丢人!”

惠好急了,反驳他:“我也是个女人,我打扮的漂亮些,碍着你了!我之前一直嫁不出去,还不是因为我不会打扮,现在我总算有女人味了,你不能再说我高攀不起那些大老爷了吧!我就要打扮得比那些大老爷的小妾还好看,我就不信我这样还嫁不到好人家去!”

“你……你照照镜子,像个鬼一样,还好意思觉得自己漂亮?”修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惠好大受打击,一下哭了起来,揪住李娇儿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撒娇,“晴儿,我这模样真的像鬼一样吗?修良太过分了!他说话怎能这么毒!他究竟是我哥还是我仇人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李娇儿亲手抹去惠好脸上的泪水,蹭了自己一手的胭脂。

惠好哭花了妆,显得更滑稽了。

李娇儿险些憋不住笑。

李娇儿转头稳住修良,“她是你妹妹,又是个姑娘家,你说话就不能温柔点?对她那么凶干什么呢!”

修良气鼓鼓的为自己辩护:“我要是不凶,她能听我的吗!”

“你越凶我越不听你的!你是个大蠢蛋!在你眼里,就只有晴儿可以打扮,我就不能打扮了吗!晴儿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你说她什么了?我不就买了一身新衣裳,你竟然像个债主一样追着我打!你偏心!”

李娇儿眨巴眨巴眼睛,惠好这话是在嫉妒自己吗?

修良咬咬牙,憋了老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我是为了你好,才阻止你这么打扮的,你要是穿成这样出现在村民面前,他们不把你笑死才怪。”

“我不怕给他们笑话!我告诉你,我以后都不会再下田干活了,我也不会再去种地!我不会再理那些村民怎么看我!从今天开始,我要一心一意的赚大钱,以后我就搬出这个村子,我要去镇上买个大院,住在里面当大小姐,那些村民没有资格笑话我!”

李娇儿在心里无奈的叹息,看来惠好对于赚钱这件事是着魔了,穷了那么久,一夜间暴富,惠好没能控制住心态,一下膨胀成这样。

李娇儿多少有点责任,是她给惠好编织了一个美梦,是她让惠好觉得,世上所有的财富都可以轻轻松松的唾手可得。

惠好一下就信了李娇儿的话,觉得自己从此前程似锦,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挥霍无度的享受生活了。

李娇儿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惠好稍微清醒些。

虽然赚钱并非难事,但肯定不是惠好想象中的那么一帆风顺。

这才做成了第一笔生意而已,惠好就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商界的巅峰。

李娇儿头疼的很,忽然理解了修良的苦心。

修良估计也不知该拿这个妹妹怎么办吧。

说惠好痴心妄想也不对,只能说惠好太过得意忘形。

才赚了第一桶金就这么招摇,确实会惹人非议的。

就在李娇儿犹豫的时候,修良伸手突袭,拽住了惠好,把她从李娇儿背后拖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52章 险些把眼睛抓瞎 惠好发狂的捶打着修良。

李娇儿赶紧过去分开两人。

“惠好,快住手,不要打你哥,他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劝你的,你哥其实很有道理,你就听他一回吧!”

惠好怒吼着:“连你也站在他这边!我才是跟你合作,替你跑腿的那一个!你是不是看上修良了?”

李娇儿顿时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

修良在旁边严厉的训斥这个蠢货妹妹,“不准你诬赖晴儿!你已经走火入魔了,听不进人话!”

说完,修良松开了惠好,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把笤帚,说:“我今天非得打醒你!”

惠好一看情势不妙,提起裙子,慌乱的跑出院落。

修良抓着笤帚追了上去,一副不把她打断腿誓不罢休的表情。

李娇儿也顾不上太多,立即跟了过去,她不想看见这对兄妹因为打架而受伤。

“都是一家人,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动手干什么呢!修良,你冷静点!惠好,你也别跑了!”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在后头追着。

三人都在村道上狂奔,正巧碰上一群刚刚干完农活,从地里回来的村民。

村民中有男有女,一看到满脸花里胡哨的惠好冲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在大白天现身,大家霎时间吓得站在路中间不敢动弹。

“全都给我让路!”惠好推开这些人,朝前疾奔。

村民这才认出她是哪个。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不是惠好吗?她怎么把自己涂成大花脸,弄得像个巫婆似的,难道要驱鬼不成?”

“头上还带着这么大一朵花,不像驱鬼,倒像相亲。”

“穿成这鬼样子去相亲,不得把媒婆吓得蹬腿翻眼?”

就在村民们热烈讨论的时候,修良举着笤帚跑了过来,嘴里不停的叫着站住。

村民们赶紧让道,可不想给修良的笤帚打到。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修良背后居然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女人长相极美,虽然跑的满头是汗,但依然无法掩饰她那令人心颤的倾城美貌。

男人当即看直了眼,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而农妇中,有几个人立马认出了李娇儿,不由得交头接耳,“这不是上个月晕倒在村门口水井旁的那个陌生女人吗!”

“惠好明明答应过我们,不会把这个女人留在村子里的,惠好欺骗了我们!她一直藏着这个女人,不知是何居心。”

“我看这个女人肯定是妖怪变得,惠好今天会打扮成这样,说不定是中了这女人施展的恶毒妖法。”

“如果是这样,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快跟过去瞧瞧!要是那女人真的是妖怪,我们就打死她,不能让她继续祸害我们村子!”

说着,这帮村民提着手里的锄头和扁担,纷纷朝李娇儿的背影追击过去。

由于裙摆实在是太长了,惠好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在泥泞的村道上。

等她重新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那套“紫气东来”给撕烂了一截,并且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变成脏兮兮的。

惠好心疼的捧着裙子,泪水一滴滴的滚落,委屈极了,这身新衣服才穿了不到半天,就毁了。

就因为她摔了一跤,被修良给逮住了。

修良一把拎住她的后衣领,愤怒的教训,“我看你还怎么跑!”

“都怪你!把我衣服弄坏了!”惠好不甘示弱,抓了一下修良,险些把修良的眼睛给抓瞎了。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后悔打了一巴掌 修良的眼皮上淌着血,要是惠好的手指头再抓得精准些,修良的眼球就保不住了。

看到惠好如此凶悍,李娇儿在后面狂吼一声:“你醒醒!他是你哥!是你唯一的家人!你不能为了一件破衣服伤害他!”

李娇儿把修良拽到自己身后护住,怒瞪着惠好,“你简直疯了!”

惠好当即不甘示弱,“你凭什么说我疯了?”

李娇儿说:“惠好,衣服可以重新再买,你哥可只有一个,你对他下那么狠的手,你这还不叫疯了吗?”

惠好哭着说:“这样的哥哥我不要也罢!我不认他!他只会贬低我!他从来就没有夸奖过我!我最讨厌他了!我巴不得他去死!”

“啪”的一声厉响。

惠好彻底愣住。

修良也呆住了。

刚从后面追上来的村民,也纷纷停在几步外,傻傻的看着一幕。

李娇儿气得浑身打颤,手掌微微颤抖着,掌心里还残留着火辣的痛楚。

而惠好脸上,则多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李娇儿倾尽全力的打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尤其认真,打得李娇儿自己手心都疼了。

惠好缓缓的抬起手,捂住自己剧痛的脸颊,不敢置信。

她竟然被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给打了。

她亲哥都没有这么打过她。

修良对她凶,但顶多也就打她屁股,打她手心,修良从来没有兜头给过她一巴掌,这种打法毕竟太羞辱人了。

惠好整个人都怔住了。

李娇儿打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打得太重手了。

李娇儿下意识的走前一步,想检查惠好脸上的红肿。

惠好倒退了一步,带着厌恶和警惕的眼神躲开了她,说:“你不是一个好人,我不喜欢你,离我远点。”

李娇儿僵住,心中很是受伤。

李娇儿好后悔,自己怎么会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明明是来劝架的,结果自己却先动起手来。

李娇儿非常惭愧。

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把惠好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看着惠好如此任性,脑子如此不清醒,李娇儿才控制不住情绪。

李娇儿说:“对不起……”

“打完我,说句对不起就行了?”惠好冷漠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脏东西似的,充满了轻蔑,这眼神是多么的令人心寒。

完全没了之前的热情和友好。

李娇儿不知所措。

惠好此刻估计很恨她吧。

毕竟,李娇儿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打的她。

这让惠好太没面子了,如果可以时间倒流就好了,李娇儿一定会克制住自己,不去打她的。

但是时间是不能倒流的,打了就是打了,打出去的巴掌泼出去的水。

不管李娇儿如何后悔,都挽回不了惠好的心了。

修良站出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惠好,晴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关心你了。”

惠好嘴角轻蔑的勾了一下,“哼,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打我,只是为了讨好你而已,什么关心我,全是做做样子给你看的,她还真拿自己当我嫂子了,她一个过路人,有资格管我吗?也不想想是谁把她救回来的,是谁收留了她,我是她恩人,她却把我当成讨好男人的工具,太势利了。”

“我没有……不是你说的那样……”李娇儿正想解释。

惠好冷冷的打断了她,“不过你放心,看在钱的份上,我不会跟你翻脸的,这次我不计较了,我还是会继续当你的跑腿,继续替你卖东西,替你成交生意,希望你下次能多分点工钱给我,弥补我脸上这一下,我就满足了,谢谢了,老板娘。”

从财神姐姐改口成老板娘,充满了讽刺和疏远。

章节目录 第554章 打蛇打七寸 李娇儿的心一下沉到了胃底,心情沉重极了。

她让惠好失望了。

惠好说得对,她只是个过路人,不是惠好的家人,她有什么资格教育惠好,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就在这时,身后围观的村民之间起了骚乱。

几个农妇挺着胸膛站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指着李娇儿怒斥:“你是哪里来的野女人?惠好救了你,你竟然打她,简直恩将仇报!”

李娇儿淡然的扫了她们一眼。

听声音,李娇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上次在她洗澡房门外叫嚷着要赶人的那几个农妇吗。

她们真的是在替惠好伸张正义?李娇儿才不信呢。

她们脸上没有一点心疼惠好的神态,只有怒气冲冲和咄咄逼人。

这几个农妇从一开始不喜欢李娇儿,今天也只是想借题发挥,好趁机把李娇儿赶出村子罢了。

对于她们的用心,李娇儿清楚的很。

见这些农妇欺压着李娇儿,惠好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挺身而出,而是冷眼旁观,仿佛巴不得李娇儿当众出丑。

修良正要替李娇儿抱打不平,李娇儿用一个手势阻止修良开口。

李娇儿单枪匹马上阵,独自走出来,站在这几个农妇面前,说:“我失手打了惠好是我不对,我会好好跟她道歉,今天她不肯原谅我,那我明天会继续道歉,直到惠好原谅我为止,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打她的,谢谢你们关心惠好,我和你们一样关心她。”

听到李娇儿如此坦然的当众认错,农妇们一下没了指责她的借口。

要是继续拿她打惠好这件事做文章,恐怕做不起来。

其中,带头嚷嚷的那个农妇,人人都叫她红嫂。

红嫂再次打头阵,率先说话,试图挑拨村民们的怒火。

红嫂毫不客气的指着李娇儿的鼻子,说:“你们仔细瞧瞧这个女人的脸,这就是一张狐狸精变成的脸!普通女子是不可能长得这么美的!”

“谢谢夸奖,我知道我很美,不用你这么大声的提醒。”

李娇儿平静的说。

对于红姨的攻击和讥讽,李娇儿无畏无惧,进一步反击道:“你说话最好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是狐狸精?你亲眼见到我是从狐狸变成人形了吗?还是说,你亲眼看见我吃人喝血了?凭你两句没根没据的话,我就成了妖怪,这也太荒谬了,那我也能说你是猪精变得吧,毕竟你的鼻子和猪那么相似。”

听到李娇儿这么大胆的调侃,村民们噗嗤笑出声来。

红姨一下恼羞成怒,瞬间转变成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一根若隐若现的青筋窜跳在红姨的脑门中间。

李娇儿脸上刻意摆出一副从容的笑容。

李娇儿可是在沈府后院的腥风血雨里锻炼过的,眼前这几个农妇,智力有限,城府也一般,只懂得大喊大叫,试图用嗓门取胜,以为叫的越大声就越有理了。

这种莽撞之人,哪是李娇儿的对手。

从沈府那三位夫人身上学到了一个技能,那就是打蛇得打七寸,怼人要怼要害,李娇儿一眼就抓准了这些农妇最大的缺陷。

她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站在李娇儿面前,犹如一只只刚出土的番薯,笨拙简陋,李娇儿便掐住她们这一点下手。

她们硬要说李娇儿是狐狸精变的,那李娇儿便反击,说:“某些人没见过世面,不长眼,自己长得丑,就以为天下的女人皆丑,少见多怪!稍有一个模样出众些的女子站在她们面前,这帮丑人便将其诬陷成妖精鬼怪,殊不知自己被嫉妒扭曲的嘴脸有多难看,其实人丑没有错,但若是人丑心也丑,那就无药可救了,要是哪个男子不幸娶了这种丑货,天天对着,命都要短两年!”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中了妖法的证据 虽然攻击人的外貌有点下三滥,但李娇儿既然已经上了战场,那就不能认怂撤退。

敌人越是损她,她回报的要越狠,敌人卑鄙,她要更加卑鄙,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全军覆没。

李娇儿不允许自己做个逃兵。

被李娇儿如此回敬,红姨捏紧拳头,怒瞪着李娇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红姨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们,那几个汉子似乎被李娇儿给绕进去了。

汉子们觉得李娇儿说的挺在理的,竟流露出些许嫌恶的眼神,看向自己身边的这群凶悍婆娘,终于开始发现她们确实很丑了。

尤其是站在李娇儿面前,这对黄脸婆简直难看的无法入目。

见男人们如此动摇,红姨气得抓狂。

她几乎要把唾沫星子都喷到李娇儿脸上去了,“你把惠好害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大白天的,让她打扮的像个巫婆一样满村子乱跑!你要不是用了妖法迷惑她,她怎会如此疯狂?难道说,我们要等到你害死全村的人以后,才来收拾你?那样已来不及了!”

惠好在后头听得红了脸,这帮嘴碎的八婆,居然说她打扮的像个巫婆,还说她神志不清像个疯子,她今天的衣着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惠好隐约开始相信修良的话,也许修良真的是一片苦心,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但惠好终究没有开口替李娇儿说话。

惠好羞于承认,她不好意思站出来说这身打扮出自她自己的想法,并非是李娇儿施展了什么妖法。

要是真的这么说了,村民估计会觉得她是个傻子吧。

惠好宁愿被人误会成她是受了妖法才会这样的,也不要主动站出去当一个大傻子。

这样一来,等于是把李娇儿推入了坑底。

看惠好不反驳,红姨趁势说:“我说对了吧!你看,惠好并不否认!惠好一定是被你这个坏女人用妖法给控制住了,才会变得疯疯癫癫的!再这么下去,村子里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变成疯子的!”

另外一名农妇突然插嘴,“这女人不仅仅对惠好施展了妖法,她还在竹林里蛊惑修良!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就在昨天晚上,我嘴馋,想去竹林里寻些竹笋做菜,无意间看到这女人在林子里抱住修良……干些下流无比的勾当!我都不好意思说!他们两人在林子里干的事,我光是想想就脸红!”

修良顿时怒了,说他什么都可以,但是诋毁他的清白,他忍不了!

修良说:“我和晴儿之间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她不慎滚下山坡,我去扶她而已!”

“你骗人,我亲眼看见你们抱在一起,抱得那叫一个紧!我对天发誓,这件事我要是有半点生掰硬造,我愿受天打五雷轰!”

农妇无知无畏,刚发完誓,立马就添油加醋,“我还看见这女人,就骑在修良身上,两人都脱光了衣服,做些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你立即给我住嘴!你根本是在胡编!我和晴儿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乱说话是要遭天谴的!”

修良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这个农妇的嘴。

李娇儿再次拦住他,“修良,冷静。”

“她把你我说的如此不堪,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要是动起手来,她们会说你是心虚,更没法说清了。”

“可是……”修良咬咬牙,最终还是听从了李娇儿的建议。

没想到,李娇儿一时的仁慈,给农妇制造了一个抹黑的机会,彻底把李娇儿送入了绝境。

农妇狞笑着,指着李娇儿和修良,说:“瞧,这女人把修良调训的多么温顺,她说什么,修良都会照做。修良已被她迷惑的是非不分,黑白不辩了!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修良现在有多么堕落,这女人刚才打了他妹妹一巴掌,他不仅不生气,他还帮着这个女人说话,这种鬼迷心窍、被色所困的模样,不就是中了妖术的铁证?还说我们没凭没据!修良的所作所为就是凭据!”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被上百人追杀 农妇说完,装出一脸“循循善诱”的表情看向修良,“修良,你听我们一声劝,不要被这个女人的美貌给耍弄了,她是精怪变成的,当然美的不像凡人!若将她这身假人皮剥下来,里面定然是魔怪那张可怕的面目!至于她在竹林里跟你干的那些欢爱之事,根本就不是真心真意的,她只是想吸取你的阳气而已!”

“你给我住嘴!”修良快被气得呕血。

李娇儿暗中握紧了双拳。

农妇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天花乱坠:“修良,她今天盯上了你,下一个,就是村子里的其他男人了!她迟早要把整个村子的男人都骑一遍!然后逐一吸光这些男人身上的阳气,好强大她的妖法!你别再帮着这么一只淫-邪恶毒的狐狸精了!清醒些吧!”

其他农妇都一股脑参与了出来,顺着同伴的话,七嘴八舌的往下编故事:

“修良!你赶紧醒醒!我们从小看着你们兄妹长大,我们是你的邻居,我们还能害你吗?”

“你宁愿和这个陌生女人亲近,也不愿相信我们的好言相劝,我看你不仅仅是被迷了魂魄!你迟早要变成这只狐狸精的同类!再这么下去,你也要成妖的!”

农妇们说得声情并茂的,一下引发了男人们的愤怒。

李娇儿漂亮是漂亮,如果她足够纯洁善良,男人们倒还会同情她;

可一旦得知她这副清纯的面貌下竟是如此的淫-邪,男人只会感到深恶痛绝。

谁都可以上的女人最恶心了!以色相谋人性命,那更加不可饶恕。

汉子们一下爆发了怒火,突然举高锄头,怒喊一声,“赶走狐狸精!赶走坏女人!不能让她用妖法害人!我们才不要变得像惠好一样疯疯癫癫!”

农妇们趁机从地上捡起石头,拼命的砸向李娇儿,“去死吧!淫-邪的贱货!”

李娇儿一人之力怎么敌得过铺天盖地的石头,瞬间,她的额头被石头砸中,一道蜿蜒的鲜血沿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修良转身抱住了她,用脊背挡住了所有石头。

李娇儿缩在他怀里,听着修良忍痛的闷哼声,心想,绝不能拖累这个无辜的男人。

惠好早就躲到一边去了,正缩在一个稻草堆后面观望这场石头雨。

李娇儿用力推开修良,起身朝前跑去。

村民们——无论男女,都成群结队的追了过去,路途上还不断的捡起石头远远的丢向她。

李娇儿数次被砸中,身上各处隐隐作痛。

她怎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过是走出院子替那对兄妹劝架而已,竟变成了村民们围堵扑杀她的困局。

李娇儿夺命狂奔,这辈子从来没跑这么快。

她知道这些村民都失去了理智,正处于暴怒的关头,要是她跑慢一步,肯定会被他们用石头砸成肉酱。

背后的村民们对着她的背影怒气冲天的喊着,“狐狸精!站住!你休想祸害人间!看我们不扒了你这身人皮!”

村子里的其他人听到了喊声,都好奇的从屋里走出来看戏。

一听到自己的同伴们都在追一只专门吸男人阳气的精怪,这些吃瓜群众全都迫不及待的拿起锄头镰刀,加入了追杀队伍里,恨不得在这场斩妖除魔的行动中添一把力。

李娇儿瞬间被上百个村民追捕,场面甚是壮大。

追杀她的队伍一路跑出了村子,人群在外面的田野里不休不饶的狂奔。

李娇儿奔跑在起伏不平的田埂间,几度跌跌撞撞,她不慎扭伤了脚踝,但她不能停下,只能一瘸一拐的继续狂跑着。

她咬咬牙,忍耐着脚踝上的剧痛,警告自己,除非腿断了,否则一步都不能摔倒,在这种关头,一旦摔跤,那就是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忍不住攀比 村民们都跑去抓捕李娇儿了,村子里霎时一片死寂。

在这片死气沉沉的气氛中,修良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感到有点头晕目眩,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一片殷红的鲜血沾在他掌心之中。

是他的后脑勺被石头砸破了。

那些村民真狠!丢石头丢这么大力!根本就是把人往死里砸。

修良勉强站稳身体,望着村口的位置,村民们和李娇儿的身影他都看不见了,这伙人估计是跑到外头的田野上去了。

惠好从旁边的稻草堆里钻出来,伸手去扶修良,并且难得的开口叫他哥哥。

“哥哥,你没事吧?”惠好眼中含着泪水。

她刚才和修良说的都是气话,她就这么一个哥哥,她怎么舍得跟他断绝关系,吵架归吵架,但她还是很重视他的。

一看到修良受伤流血,惠好的心都快碎了。

惠好担忧的说:“哥哥,你流了好多血,你背后的衣服都被血湿透了,你一定很疼吧,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敷敷伤口。”

修良用力的推开她,并且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一巴掌。

惠好被打得嘴角破裂。

她捂住脸,非常惊愕,没想到自己今天会连续挨上两巴掌。

修良怨恨的说:“是我惯坏了你,才导致今天这种结果!”

“关我什么事……”惠好哭了起来,“又不是我带头说晴儿是狐狸精的,是那些村民要这么说的,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你为什么拿我出气?”

“你错就错在一句话都不说!你应该站出来给她辩解!你应该在那些人面前承认,是你这个蠢货爱慕虚荣,才会穿得这么疯疯癫癫的!根本不是晴儿施展的什么妖法!你明明有机会帮她,但你却袖手旁观,我没你这么自私的妹妹!爹娘不是这么教我们做人的!你不配当爹娘的女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妹妹?”

惠好一下急了,“哥!你为了她,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修良冷冷的看着她,说:“假如晴儿被村民打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再认你是我妹妹。”

惠好彻底呆住,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哥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哥,你认识她才一个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她呢?我看你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惠好终于想通了,修良之所以会这么暴怒,只是因为他太爱那个女人了。

惠好曾幻想过,如果李娇儿能成为她的嫂子,那一定是美事一桩,李娇儿那么漂亮,又那么有才能,家里多了她,肯定能招财进宝。

可惜,惠好的攀比心太强,总是忍不住和李娇儿比较。

看到李娇儿穿着绫罗锦缎,她也要穿,看着李娇儿盘着漂亮的发髻,她也要盘,看着李娇儿偶尔会用花瓣抹红自己的唇色,她也要跟着抹。

惠好很不甘心,李娇儿能这么漂亮,凭什么她就不能呢?

修良可以爱李娇儿,但不能胜过爱她这个妹妹。

惠好只允许修良把她这个妹妹摆在第一位,要是李娇儿想挤下她的位置,那惠好就只能敌视李娇儿了。

惠好可是修良的家人,李娇儿凭什么把她比下去!

在李娇儿出现之前,惠好才是修良最重要的家人,惠好才是和修良相依为命的那一个!

李娇儿可以跟修良相爱,但是在修良心里,她必须得排在惠好后面!

就算李娇儿再怎么能赚钱,再怎么漂亮,惠好也不甘愿认输。

惠好妄想着,只要自己卯足了劲头去比拼,拼命去打扮自己,就一定能把李娇儿给比下去的!

惠好这份努力过了头,没能把李娇儿比下去,倒是把李娇儿给坑了,并且还让自己出了一个大大的洋相。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黄泉大道 但惠好不愿意和修良反目成仇,看到修良如此在乎李娇儿,惠好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勉强做出一点点让步。

惠好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哥,你要是担心她,你就赶紧追上去吧,要是她出事了,你会恨我的,我不要你恨我,希望你能在那些人手里救下她。”

“那得看天意了。”

不用惠好提醒,修良也会追上去的。

修良顾不上后脑勺的伤,疾步奔出村口。

看到哥哥跑远后,惠好瘫坐在地上,疲倦的望着自己身上这套脏兮兮的“紫气东来”。

“难道我真的配不上这身衣服吗?”惠好擦了擦眼泪,“凭什么老天爷把她生的那么美,那么高贵,却把我生的这么平庸,这么低贱?凭什么!老天不公!”

惠好声嘶力竭的朝着天空咆哮一声,带着强烈的恨意捶打地面。

要是她能跟李娇儿对调身体就好了,要是她能获得李娇儿那张绝世美貌就好了,可惜这种事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

……

……

田野的尽头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可不是惠好屋子后面那种温和的小竹林,顶多窜出一两只黄鼠狼路过。

这是一块荒蛮的大森林,里面什么野兽猛禽都有,传闻还有老虎出没。

李娇儿不知森林里的穷凶极恶,奋不顾身的跑了进去。

村民们追到森林边缘,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一脸惶恐的望着李娇儿遁入林子深处的背影。

农妇们商议说:“这种地方她都敢闯进去,太不对劲!里面有野兽,就连经验老道的猎人进去,恐怕都有去无回,她果然是妖怪变的!才会像回家一样,想都不想就钻到林子里面去,一般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就在农妇说话的时候,森林上方飞过一群漆黑的乌鸦,起码有成千上万只,凄厉的尖叫着,像鬼怪的咆哮,尤其瘆人。

等这群密密麻麻的乌鸦大军飞过去后,大家心里都打了退堂鼓。

汉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那咱们到底是进去抓她,还是就这么放了她?”

“放了她安全吗?要是她重新变成人形,返回村子里怎么办?”

“这座林子可是被先人称为‘黄泉大道’,因为进去的人多半是死路一条,直接去了冥府。”

有人提议说:“总之,我们先撤了吧!这几天各家各户睡觉前注意锁门,咱们另外筹钱请个道士回来驱驱邪,然后写个符,贴到大家的房门口去,那样,这个妖精就算回到咱们村里,也进不了咱们的家门!”

“可恶,不能直接杀她剥皮,实在不痛快!”

男人们都很气愤,觉得自己被那身美丽的皮囊给欺骗,有一瞬间被她迷惑,同情了她片刻,简直太愚蠢了。

村民们一边咒骂,一边拿着农具慢慢沿着来路往回走。

修良看到这伙人调头的身影,慌忙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等到这帮人走远后,修良才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就在村民们经过石头的时候,修良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得知李娇儿走进那个危险重重的“黄泉大道”去了。

修良顿时提心吊胆。

多年来,村民们一直敬畏着田野尽头的这座神秘森林,进去的人,从来没见到有命走出来过。

有时,在日暮降临之际,晚归的村民能隐约眺望到林子里面有猛虎闪过的画面。

猛虎估计不愿穿过那片无遮无挡的田野,所以一直隐藏在森林里,猎捕林中的小动物为食,对隐居生活挺满足的,并不稀罕入侵村庄。

修良很清楚里面有多凶险。

他小时候不知听说过多少这种故事:

有一两个胆大的笨蛋溜进‘黄泉大道’里面去玩,结果就再也没见过他们的身影,然后到了第二天中午,有只乌鸦从森林里飞出来,经过田野上方,朝地上干活的村民丢下一颗人的眼珠子。

章节目录 第559章 遇上野兽 这种流传在老人口中的恐怖故事无法分辨真假,但是深深的扎根在修良的心里。

他越是接近森林,心里的恐惧就变得越大。

可是一想到李娇儿在里面随时都可能毙命,修良便顾不上任何危险。

他硬着头皮钻进林子里去。

拯救李娇儿的心情大于一切,她给了修良源源不绝的勇气,令他压下了所有的恐惧。

……

……

……

李娇儿迷失在森林深处,她在寂静的林中转了一圈,这才意识到身后追她的村民们都不见了身影。

他们究竟是走岔了路,追错了地方?还是根本就没有追进林子里来?

李娇儿无法冷静的思考。

她还是觉得不够安全,要是停下来歇息,说不定会被赶过来的村民逮住。

李娇儿一瘸一拐的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周围的树木实在是太高大也太茂密了,四周不见天日,光线十分昏暗,犹如暴雨前乌云密布的那种感觉。

地面上横着硕大的树根,李娇儿的脚踝受伤,要爬过这些树根,非常的艰辛。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到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这是野兽的咆哮。

李娇儿从未听过这种叫声,她一时间说不上这是什么样的野兽。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恐惧的朝四周看了看。

她近距离的听见野兽喉咙里的咕噜声,似乎就在她耳畔低吟着。

李娇儿瞬间寒毛直竖,因为她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有看见附近有任何野兽的身影。

一种急迫的威胁感压迫着她的头顶,有种从天而降的危险感拉扯着她的第六感,让她后颈凉嗖嗖的。

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她仰头一看,只见上空的树干上趴着一只浑身雪白的老虎,一双瞳孔散发着蓝色的光芒,犹如两粒幽暗的星星,正贪婪的盯着她看。

老虎微微张开长着利齿的大嘴,一两滴口水掉落在李娇儿脚下的树根上。

就在李娇儿发现老虎的这一瞬间,这头雪白的猛兽凶狠的扑了过来。

李娇儿大叫一声,慌忙转身躲开。

脚下被树根一绊,她跌在落叶堆里。

老虎如同闪电窜了过来,一爪子按在她后背上。

李娇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顺手抓起一根断掉的树枝,转身朝老虎刺去。

树枝笔直的冲着老虎的眼睛而去,老虎急忙抬起爪子跳开。

李娇儿拼命往后倒退。

老虎这次学乖了许多,知道自己遇上一个不好惹的对手,于是迈着警惕的步伐,在几步外绕着李娇儿打转,试图寻找一个破绽,好扑过去一口了断了她这只新鲜的猎物。

李娇儿吓得连呼吸都停顿了,她手里举着一根约莫两指粗的小树枝,这种不堪一击的小东西怎能成为保命的武器?

李娇儿绝望的想,她待会肯定要被老虎按住吃掉的。

忽然间,越来越多的野兽咕噜声回荡在四周。

李娇儿扭头看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起码有五六只白色的老虎正从四面八方缓缓的围拢过来。

它们迈着优雅的步伐,从粗壮的树干后面从容的跳窜出来,一一扑到李娇儿身边的落叶堆里,一步一步的绕着李娇儿打转。

那一双双宝蓝色的野兽瞳孔笔直的定在李娇儿身上,散发着令人惊恐的杀意,口水不停的从它们的利齿下流淌出来,一只只都是馋得要命的模样。

这些白老虎常年隐居在这座广阔的森林里,从未有兴趣踏足外面的世界,因此平时甚少有吃人肉的机会。

如今面对着一只送上门来的珍稀野味,还是几年都吃不上一次的美人儿,老虎们岂能放过这么珍贵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倒霉的老虎 李娇儿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这成群结队的虎群,数了数,总共有六只,不,应该是七只。

整整七只,如此可怕的数量,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虎群了。

老虎是喜欢离群索居的动物,行事独来独往的,估计没什么人能像李娇儿这么“走运”,竟然一口气碰上七只老虎。

并且这七只老虎都是极其罕见的白色,李娇儿猜测,应该是森林里光线昏暗,它们长期不见阳光,基因产生了异变,从而出生成这么一副通体雪白的奇特模样。

它们身上的毛发根根分明,散发出某种绸缎般的光泽,迷人的不得了。

要不是因为它们的眼神太过吓人,李娇儿会由衷的赞赏它们这身美丽的皮毛的。

但现在不是欣赏这些老虎皮毛的时候,李娇儿必须想办法在虎口底下逃生,而且是从七只老虎的口中逃生,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不可能发生。

李娇儿产生一种今天大限将至,她得死在这个森林里的悲观想法。

其中一只老虎迫不及待的跳向李娇儿。

李娇儿的求生本能牵动着她的身体。

她迅速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另外一只老虎随即扑了过来,李娇儿再次滚开。

她才滚了没两下就累了。

这里到处都是树根,要在这上面翻滚,实在是太消耗体力。

用这么笨拙的方式躲避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被老虎分尸的。

就在第三只老虎扑过来的时候,李娇儿的脑袋瓜闪过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她爬起来,朝其中一只老虎冲了过去。

趁该老虎没有反应过来,李娇儿迅速钻到它肚子下。

其他几只老虎看见这情形,顿时暴怒,以为这个同伴要独吞李娇儿这个猎物。

老虎们立即调头扑过来,和这只同伴互相撕咬,打斗,试图争夺窝藏在它肚皮底下的李娇儿。

李娇儿死死的抱住她选中的这只老虎的肚子,双手揪着老虎厚厚的皮毛,双脚发狠的夹着老虎的腰部,犹如一只猕猴,倒挂在它肚皮下,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去。

被她缠住的那只老虎苦不堪言,想低头去咬李娇儿,却因为她的脑袋藏得太深,它的利齿被自己的胸口顶住,死活就是咬不到她。

这只老虎急得哀嚎起来。

若想甩掉李娇儿,这只老虎非得倒地翻个身才行,可是这样一来,就会把自己的肚皮露出来,这样太危险了。

肚皮是一只野兽的软肋,不可随意暴露,尤其眼前还有六只正在发脾气的同类,若这只老虎斗胆把肚皮翻过来,一定会被这几只同类咬碎的。

虎毒不食子,但老虎会眼睛都不眨的残杀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同类。

只有血缘是它们唯一看重的东西,这六只老虎虽然皮毛一模一样,但很明显彼此间都不是亲属关系。

它们眼神里彼此闪烁着仇视和互不信任的光芒。

六只老虎同时撕咬一只老虎,瞬间变成了一团混战。

李娇儿在老虎的肚皮底下晃来晃去的,晃得头昏眼花,双手险些松开。

她咬紧牙关,拼尽所有的意志力抱住老虎的肚子,如同一只赖上就不肯下来的虱子,死死的扎根在这只倒霉老虎的肚皮下。

这只可怜的老虎被她折磨的苦不堪言,因为肚皮下窝藏着她,导致它成为另外六只同类攻击的对象。

那六只老虎可不会跟它称兄道弟,下嘴有多狠咬得多狠,把李娇儿选中的这只老虎咬得遍体鳞伤。

倒霉老虎的身上多了好多道深深的伤口,皮肉被同类们的利爪翻开,雪白的毛发被鲜血染得斑驳肮脏。

这只倒霉老虎痛苦的低吟着,节节败退,眼看要输了,它根本打不过这么多同类,再恋战下去,只会被它们联手撕烂喉咙。

这只倒霉老虎立即采取撤退措施,转过身,以一个流畅熟练的姿势跃过崎岖不平的树干,朝远处狂奔。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她要死在这个壕沟底下了 另外六只同类不肯就此罢休,在身后穷追不舍,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负伤的倒霉老虎跳过一个很宽的壕沟,由于它起跳的速度太过猛烈,肢体幅度伸展的很大,李娇儿一时抓不住它那光滑的皮毛,双脚也夹不住它的腰部,整个人瞬间朝壕沟底部坠落。

倒霉老虎顺利的跳过了壕沟,一溜烟的逃窜到了远处。

而另外六只追捕过来的同类纷纷停留在壕沟边缘,它们闻到了猎物坠入壕沟底部的气味,于是停下了追逐倒霉老虎的兴趣,而是周旋在壕沟附近,在盘算着要不要跳进壕沟里去搜寻猎物。

盘算了半天,这六只老虎决定放弃这只猎物。

即使它们的双眼在夜晚也能看见,但是这个壕沟有好几个拐弯的地方,这就令它们无法直接清晰的看见底部。

它们对黑不见底的壕沟产生恐惧,老虎们判断不出这个壕沟有多深,若奋不顾身跳进去,还能不能重新爬出来,不好说。

老虎们是有智力的猎食动物,甚少会为了猎物做出粉身碎骨的蠢事。

周旋半天后,这六只老虎才彻底放弃了猎物,为了一只瘦巴巴的猎物,不值得它们跳进壕沟冒险,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足够填饱它们的肚子。

它们的目标转移了,不再惦记李娇儿了,随即转身四散而开,头也不回的走远,就像从来没有聚集过似的。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躺在壕沟底部,凝视着上空。

她的视线被一个拐弯处给遮挡住了,她无法直接看见老虎,但她能听见老虎们喉咙里的咕噜声。

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些咕噜声慢慢远去,然后消失。

李娇儿继续安静的等了很久,最后才笃定,那些老虎确实走了,她可以放松下来了。

李娇儿平息着呼吸,回味着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

被七只老虎围困,她竟然还能幸存下来,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

壕沟很深,约莫有三四个成年人的身高叠起来这么深。

李娇儿摔下来却能安然无恙,全靠她身下这块厚厚的青苔。

这片软绵绵的青苔犹如一张羽毛床稳稳的托住了她,奇迹般的,让她毫发无损,连擦伤都没有。

只是,脚上的扭伤令她剧痛不堪。

她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憋住惨叫。

她坚强的给自己打气,努力令自己坐起来。

她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坐在壕沟底部,静静的发呆。

她此刻不知如何是好。

她逃过了老虎的追捕,却躲不过这个壕沟。

壕沟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两边的石壁滑溜溜的,她这么一个脚踝扭伤的人,是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爬出去的。

看来,她余生只能在这里靠啃青苔活下去了。

也许,她以后真的会变成村民们口中说的那种老妖怪吧,一个吃青苔活下来的人,肯定会变得又老又皱又干又瘪的,加上一只耽误了治疗、而陪伴她终生的瘸腿,这副模样不是怪物是什么呢。

落得如此下场未免太凄惨了。

李娇儿光是想想就感到悲伤。

这样一来,还不如干脆利落的死在那些老虎口中更好些。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壕沟里,成为一具白骨,从此被世人遗忘,还有比这更痛苦、更孤独、更可怜的事吗?

李娇儿忍住眼泪,她已经累的没有体力去哭了。

沈寒夜会忘了她,修良和惠好也会忘了她,李旋归也一定会忘了她的。

李娇儿本来想的美美的,她想她下半辈子,会在那片安静娴雅的竹林里,专心的染着布料,赚着小钱,偶尔用泉水煮茶,与那对兄妹闲坐在竹屋门口赏竹,过着隐者般悠闲的生活。

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击碎了李娇儿的梦想。

她永远也休想回到那座竹屋去了。

因为她要死在这个壕沟底下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救星降临 李娇儿恍惚听到附近有人叫喊的声音,在上空引起了不小的回音。

“晴儿!你在哪里!你应我一下啊!晴儿!”

李娇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晴儿!”

叫喊声离她这个壕沟越来越近。

李娇儿一下振作起来,这是修良的声音!

他进森林来找她了吗?

太好了!他没有选择忘记她!他还惦记着她,他进来找她了!

李娇儿不顾一切的冲着壕沟上方大叫着:“修良!我在这里!救我!”

李娇儿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喉咙渴的要命,每喊一声都如同有刀割过她的声带。

最后,李娇儿喊得嗓子都哑了。

修良总算循着她的叫声来到了壕沟顶部,“晴儿?”

“修良……”

“我看不见你!你在哪里!”

“这里有块石头挡住了我,我就在下面,你先别急着下来,这里到处都是青苔,滑溜溜的,你要是跳下来,就很难再上去了。”

修良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你等我!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听着修良跑远的声音,李娇儿耐心的等候着。

她的心情好激动。

他在她最危急的关头出现了,他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如同救星般降临了,他燃起了她心中的希望。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准自己晕过去。

不知等了多久,仿佛过了一百年似的,李娇儿总算盼到他回来。

只听见壕沟上空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李娇儿不知上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她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喝水,刚才又喊了好久,此刻嗓子彻底干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的靠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候着修良的行动。

终于,修良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他腰上绑着一根藤蔓,藤蔓的另一端,估计是固定在了壕沟外面的某根树干上。

修良一看到李娇儿,便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可惜壕沟里的光线太暗,李娇儿看不见他脸上欢欣的表情。

李娇儿正准备说些什么,身体随即被修良紧紧的抱住。

李娇儿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飞速窜动的心跳声。

他的心脏怎会跳的这么快?

李娇儿想,是他攀着绳子爬下来的动作太激烈了,所以才导致他心跳加速的吗?

修良把她背到后背,用藤蔓缠住了她,避免她滑下去。

接着,修良两手扯着藤蔓,两脚踩着石壁,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由于石壁太过光滑,修良爬的很吃力,往往好不容易攀上一段距离,又会因为脚下一滑而往下坠落几步。

但是修良没有轻言放弃,也没有一声埋怨,李娇儿趴在他后背上,能听见修良为了用力而把牙根咬得咯吱响的动静。

李娇儿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好样的,修良,我相信你一定能带我出去的。”

她这句温柔的鼓舞给了修良很大的力量。

他一下爆发出身体里所有的潜能,奋力往上攀登,终于,他把她扛出壕沟。

他在外面松开了她身上的藤蔓,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来,然后跪在地上,把她稳稳的搂在自己怀里。

他看着她的脸,露出一个仿若做梦的表情,“谢天谢地,你还活着,我在附近看到了你的衣服碎片,挂在一根小树枝上,而且落叶堆里还有不少血迹,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已经被野兽给撕烂了……我好慌张,所以忍不住大声的喊你……听到你在地底下应了我一声,我当时整个人都在打颤……晴儿,假如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我一定会伤心欲绝……”

章节目录 第563章 树洞苏醒 李娇儿听着他不慎泄露了心里话,微微一笑。

原来他这么关心自己,李娇儿觉得欣慰,世上至少还有人牵挂着她的安危,这种感觉挺温暖的。

修良也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显得太暧昧了,他有些心虚,转移了话题:“你到底哪里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你肯定伤的很严重!”

修良紧张兮兮的检查她全身,寻找她流血的部位。

“傻瓜,那不是我的血。”李娇儿抬起手,正准备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无奈,她实在是太累了,手还没有碰到他,便垂了下去,随后眼睛一黑,她彻底昏了过去。

“晴儿!”修良焦急的叫喊着她,一遍又一遍的,但李娇儿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李娇儿感觉自己在梦境里坐上了一艘颠簸的小船,身体在海浪中一会上,一会下的。

然后,她觉得有温暖的液体缓缓的流入她的口中。

她总算重新睁开了眼睛,发现修良正托着一只竹筒,细心的朝她嘴里喂水。

这水是温热的,不是生水,应该是煮开了又晾凉的白开水。

李娇儿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回忆起来,自己并不是在竹屋里,而是在一片险象环生的森林里。

旁边点着木柴,烧着一簇温暖的火苗,火上架着一只竹筒,里面装着水,由于竹筒很厚,不容易被火烧穿,因此可以用竹筒煮白开水。

修良把煮好的水吹凉后,一点点的喂进李娇儿嘴里,这才缓解了李娇儿的口渴,还把她从昏迷中唤醒了。

李娇儿借着火光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树洞。

李娇儿觉得特别神奇,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巨大的树洞,这里起码能容下四五个人。

这树得有多粗啊,树干中间空了这么大的位置,却依旧不会断掉。

而且树洞顶部很高,身体底下是湿漉漉的泥土,因此在这里面生火也不会把树洞给点着。

李娇儿为大自然的杰作感到钦佩,不由得说:“你的竹屋恐怕还没有这个树洞结实呢。”

修良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李娇儿瞬间愣住,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修良被看的很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刚才……笑了一下……”李娇儿非常惊讶,“原来你也会笑啊。”

修良避开她的视线,微微侧着身体,面朝着火堆。

修良是因为看到李娇儿安然无恙的醒来,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下没掩饰住心情,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

李娇儿是个懂事的人,不再继续捉弄他,而是爬起来,凑到火堆边烤火。

她抱住膝盖,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

“我晕了多久?”李娇儿问。

修良看了一眼树洞外面的天空,天色依旧很明亮。

李娇儿猜测,自己肯定只晕了一小会。

没料到,修良淡淡的说:“大概三天吧。”

李娇儿目瞪口呆,“你开玩笑吧?”

修良认真的看向她,“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我昏了三天,一点东西没吃,光靠喝水活了下来吗?”

李娇儿觉得自己生命力挺顽强的,可以跟野草一较高下了。

修良摇摇头,说:“哪有这么简单,我不仅喂你水,我还喂了你吃的,不然你早就饿死了。”

李娇儿纳闷,“你喂了我什么吃的?这破地方能找到食物?是野果吗?我昏迷着,也嚼不烂野果吧……”

李娇儿一下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带着惊恐的神色,“难道说,是你把野果放进自己嘴里先嚼烂了,然后像喂婴儿一样,把嚼碎的果渣再喂进我嘴里?这也太恶心了吧!”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他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你想哪儿去了?我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方法。”修良阴森森的看向她,“我喂你吃的是蚯蚓,那东西软绵绵的,根本不用嚼,只要一放进你嘴里,就会自觉的往你嘴巴里面爬……”

李娇儿一听,瞬间涌起反胃的感觉。

这比嚼烂果子再喂她还要恶心。

李娇儿捂住嘴,正准备找地方干呕。

修良再次发出两声笑声。

李娇儿僵住身体,迷茫且慌乱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

修良说:“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吧?你真的像个三岁小孩,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会轻易上当,我是胡扯的,你当我疯了吗,我哪会喂你蚯蚓,我知道你很害怕虫子。”

“你知道我害怕虫子,你还这么吓唬我!”李娇儿拼尽全力打了他一下,这家伙太可恶了!

她还以为修良很淳朴的!没想到,他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在某个瞬间显示出他坏心眼的一面!

李娇儿是真生气了!

看着李娇儿怒气冲冲的模样,修良一下软化了。

他不是那种喜欢欺负女人的类型,他只是忍不住想逗她一下而已,他从来没有调戏过别的女人,李娇儿是他戏弄的第一个对象。

他经验不足,导致玩笑开过了头。

修良又不愿意直接道歉,最终,他采取了另外一种方式哄她。

修良直接出了树洞,一下没了踪影。

李娇儿纳闷的眨了眨眼睛,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连招呼也不打一下。

他走出去后,李娇儿的心就一直悬在空中。

要知道森林里可是有七只老虎,她好担心修良会在外面碰上这群老虎,哪怕仅仅碰上一只,都够呛了。

李娇儿提心吊胆的等着,心里有点埋怨,他不该这么贸然走出去的。

万一他出事了,那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这片可怕的森林,该多么的孤单。

李娇儿等了好久,总算等到了他重返树洞。

李娇儿正要开口责怪他,修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兔子胖墩墩的,圆滚滚的,毛茸茸的,正惊慌失措的在修良手中踢蹬着双腿,一双柔软的长耳朵被修良紧紧的攥在掌心里。

李娇儿顿时眉开眼笑,好可爱的小兔子。

修良说:“我在外面好费劲才抓来的,看在这只兔子的份上,你就消消气吧,把我刚才的玩笑话给忘了,行吗?”

李娇儿乖巧的点点头。

得到了李娇儿的谅解,修良心满意足了。

他在火堆旁坐了下来,然后把兔子按在地上,从旁边抓起一块大石头,准备砸向兔子。

李娇儿霎时尖叫一声,慌忙抓住修良的手腕,“你干什么呢!”

修良困惑的看着她,“你不是喜欢这只兔子吗?我这就宰了给你吃啊。”

李娇儿骂了他一声笨蛋,然后把兔子抢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兔子受尽惊吓,在她手臂间瑟瑟发抖着。

修良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难道要留着明天才吃?”

“吃你个头啊!”李娇儿真的要被他的呆蠢给气死。

李娇儿说:“我不准你打这只兔子的主意,我不准你吃了它!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我的宠物了。”

修良挠了挠头,“兔子有什么好玩的?”

“不是好不好玩的问题!你看它多么可怜,你忍心杀它?”

修良说:“在我眼里,它就跟一只鸡、一只鸭、一条鱼一样,没什么差别,剥了皮烤一烤,味道很香的……”

李娇儿打断了他,“我不管!我就是不准你吃它!”

“好吧……”修良无奈了,嘟囔着:“我好辛苦才抓来的……竟然不让吃……”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究竟是活下去重要呢,还是养只小兔子玩更重要?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兔子肉没了,修良显得很失落,他只好再次起身,准备去外面寻找另外一种食物。

李娇儿忍不住拽住他的衣角,一脸担忧的说:“你……你可要万事谨慎,森林里有野兽,你一定要安全回来,你答应我。”

修良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抹柔情。

他说:“我只是去树洞门口摘点浆果回来而已。”

李娇儿脸颊一红,原来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他又要去远处猎捕小动物呢。

结果修良只是把脑袋探出去,在树洞门口摘了些浆果,马上就回来了。

修良把果子放在一片大叶子上,一点点的吹去上的灰尘,然后放在李娇儿手心里,说:“你昏迷的时候,我喂你吃的是这种果子,它的果肉很软,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李娇儿把浆果放进嘴里,有点酸,但她心里觉得是甜的。

马马虎虎吃了点东西后,两人坐在火堆前安静的相处着。

李娇儿一直抱着那只兔子不肯放,兔子已经适应了她的手臂,耳朵温顺的垂着。

修良缓缓的说起和这个森林有关的恐怖传说。

这里是黄泉大道,进来的人都休想出去,这里面不仅有野兽,而且会令人迷失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

李娇儿也不敢随随便便走出树洞,她对外面有着严重的阴影,她害怕再被那些野兽追杀。

修良听到她讲起如何从七只老虎口中逃脱的细节,不由得感慨她的机灵。

“那只老虎最后被自己的同类咬的鲜血淋漓的,把我抛在了壕沟底下,我这才躲过一劫,那老虎是挺惨的,可这不能怪我,你说是吧。”

李娇儿其实并不感到惭愧,反而有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修良说:“原来落叶堆里的血是老虎的血,害我以为是你受了重伤。”

说起受伤,李娇儿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脚踝。

她扭伤腿的事,至今没有主动提起过,修良恐怕还不知道吧

李娇儿的倔脾气莫名又上来了,既然修良没有发现她受伤,那干脆就不提了,免得给修良徒添烦恼。

在这种连食物都匮乏的地方,即使告诉他,她扭伤了脚,那也无济于事。

修良又不是神仙,哪能变出什么神奇的药草来治疗她。

若是他一直担心她的伤势,而显得忧心忡忡,那李娇儿反而会感到愧疚。

她不想被他看成一件负担,最后,李娇儿愣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一个字都没提。

她隐忍着脚踝上肿胀的疼痛感。

修良也跟她一样,他后脑勺上被石头砸出来的伤口没有做过任何处理,时不时的抽痛着。

但他也是一句不提自己的伤势,他不想让李娇儿发现,他因为她受了伤。

他担心李娇儿会因此内疚,他不愿意看到她皱眉的样子。

两人都在互相隐瞒对方,不是为了谋害对方,而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为了减轻对方心灵上的压力。

两人都在心里互相关怀着对方。

这是一种患难与共中生出来的默契。

李娇儿和沈寒夜虽然发生过亲密的肉体关系,但是,她和他从未经历过生死与共的关头,因此,她和沈寒夜之间始终少了某种默契。

她如今和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庄稼汉,一起在这个森林里经历了同生共死的劫难,李娇儿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心情。

她和修良之间不必说话,只要彼此间用眼神对看一下,便能知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此的心灵相通,这是她和沈寒夜之间做不到的。

难道说,所谓知己,就是这种感觉吗?

能得到修良这种处处为她着想的知己,李娇儿觉得受这场苦难算是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566章 进退两难的状态 两人被困在森林里将近十天了,期间,他们都走出了树洞,试图四处转悠,寻找出去的路。

但是森林实在太大,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似乎走不到尽头。

并且,森林里经常传出各种恐怖的叫声,有鬼怪一般的凄厉鸟叫,也有魔物般低沉嘶哑的野兽吼叫。

两人都不敢离树洞太远,怕到了晚上没有地方躲藏,然后被野兽吃掉。

如此畏手畏脚,最后令两人都无法走出森林。

李娇儿责怪自己胆小,修良则怪自己脑子太笨,想不出更周全的办法。

李娇儿说:“我看,以后咱们就只能住在这个森林里了,然后成为两个野人,从此与世隔绝。”

修良紧紧的盯着她那张美貌的脸庞,虽然有些不修边幅,头发凌乱,但丝毫不折损她一丝美丽。

这女子真是耐看,即使落魄都能透出一种摄人魂魄的魅力。

修良无数次提醒自己,她心里已经有心爱的人了,他不该幻想她,因为他是绝对没机会的。

但是,一听到李娇儿说,两人可能永远走不出森林,下半辈子要在这里结伴度过,修良心里就痒痒的。

如果与世隔绝的话,就说明李娇儿再也不能和她心爱的男人见面了。

这样一来,李娇儿说不定能正眼看他。

修良带着一丝期期艾艾的语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万一真的走不出去了,要在这里结伴生活下去,你是否愿意和我……”

和我结为夫妻,替我生一堆儿女,在森林里搭个木屋,过着幸福的余生?

修良的下半句话愣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只是沉默的凝视着她,希望她能透过他炙热的目光,读懂他的心思。

李娇儿明白了几分他的想法,但是她无法接受。

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愿说出太伤人的话。

李娇儿只是婉转的说:“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朋友。”

修良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

李娇儿这句话并不能让他心里舒服些,反而令他感到挫败。

他觉得自己输了,输给了李娇儿心里深爱的那个男人,修良还没有跟那个男人争抢过,就彻彻底底的输了。

修良意识到,李娇儿的心已经掏空给那个叫做寒夜的男人了,她是永远不会接纳修良的。

修良只好认命。

看来,他就只能当她朋友了。

修良突然握紧她的手,承诺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困在这个地方的。”

李娇儿笑了笑,“我们还能怎么办呢?森林这么大,起码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出路吧。”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我们一直在地面找出路,确实很难,但假如,我们到天上去找出路,那就简单多了,从天上看大地,那岂不是什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小鸟从来不会迷路吧,因为在天上能看得很远很远。”

“天上?”李娇儿仰头看着,“我们怎么到天上去?”

“交给我。”修良说着,随即后退了几步,然后朝着树干跑去。

李娇儿还未反应过来,修良就已经扑到了树干上,然后迅速的往上攀爬。

树干表面有无数突出来的树皮,刚好能成为修良踩踏的阶梯。

眼看修良蹭蹭的往上爬去,李娇儿在底下非常担心,“修良,你小心点,别爬太高,上不去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勉强!”

修良没有回答她,一心想着他今天非得直接爬到树顶上去。

这棵树高耸入云,人在底下几乎无法看清树顶长什么样。

李娇儿紧张兮兮的等着。

除了等,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眼看天色渐渐变黑,修良还没有从树上下来。

李娇儿只能依稀看见他的身影位于树干中段,离地面很远,离树顶也一样很远,修良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567章 上空的信号 如果他下来,那爬了一整天的心血就白费了,如果他还想继续往上爬,今晚就只能在树干上过夜了。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他必须找根树干歇下来。

修良跳到一根硕大的树干上,这里的位置刚好可以让他靠坐下来。

他离树顶还有段距离,明天一定能顺利爬到树顶上去的!

他很清楚,李娇儿就在底下的树洞里等着他。

他暗中担心,今晚李娇儿得一个人度过了,希望她不会害怕。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看轻了李娇儿。

这女人不是简单角色,她即使害怕,也依然能够顽强的熬过去的,他不必多做担心。

修良慢慢闭上眼睛,稍作憩息。

李娇儿在树洞里抱着那只兔子,眼前烧着火堆,还好有兔子陪她,让她内心镇定了许多。

修良在树干上过夜,一定很冷。

李娇儿也不能隔空对他大声喊话,她担心她的喊叫会把老虎引过来,因此只能忍耐。

李娇儿被修良的毅力所感动,这男人有一种说干就干的拼尽,这点让李娇儿很是欣赏。

如果他不是一个庄稼汉,而是在朝廷任职,那以他这种斩钉截铁般的性格,一定能闯出一番成就。

可惜修良的出身注定让他和官途无缘。

李娇儿胡思乱想间,逐渐睡去。

等她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彻底天亮。

她抱起兔子跑了出去。

这兔子的性格说来也怪,自从李娇儿把它从修良手里抢回来后,这兔子就没有考虑过逃跑,一直待在李娇儿身边。

即使李娇儿有时把它放下,它也从不乱跑,就在她周围活动。

兔子似乎挺喜欢她的,李娇儿经常抚摸它,也许兔子是迷恋上她掌心里的温柔了,所以才如此固执的绕着她打转。

李娇儿跑到树洞外面,仰头看向上空。

她发现她完全看不到修良的身影了,上空密密麻麻的全是树叶,令她无法看清树顶。

李娇儿感觉自己脖子都要断了,不由得转了转脑袋。

也许修良还没有爬上树顶吧。

李娇儿忍不住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祈祷千万别在附近看见修良的尸体。

搞不好修良在树干上滑落下来,摔死了,而她一无所知。

转了一圈,没见到任何尸体,李娇儿的心放了下来。

李娇儿算不清自己熬了几个时辰,她隐约感觉应该已经过了正午。

树林里透不进任何阳光,她只是凭第六感做出的判断。

突然,李娇儿听到落叶堆里发出吧嗒一声。

她惊惧的缩起肩膀,扭头看向四周,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她这回学精了,还顺便抬眼看了看,确定脑袋上方也没有任何威胁。

过了好一会儿,落叶堆里又一次发出吧嗒的响声。

李娇儿这才注意到,是一枚坚硬的松子从上空坠落下来。

李娇儿叹气,松子而已,不值得她大惊小怪。

就在她打算忽略松子的时候,又一颗松子落了下来。

李娇儿察觉到,不对,松子怎么会这么有节奏的落下?

啊!这一定是修良给她的信号!

因为树顶离地面实在是太远了,修良从上面喊话估计很困难,所以才用松子传话。

李娇儿赶紧弯腰捡起松子,她发现上面刻了一朵小花。

果然是修良的信号。

修良估计是从上方看见了她捡松子的动作。

很快的,另外一颗松子又坠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对未来感到不安 李娇儿赶紧走过去捡起来,松子上面依旧刻着小花朵。

松子一颗接一颗的落下,指引着李娇儿朝某个方向前进。

李娇儿回头看了看树洞,心里彻底做了个告别,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走出这个森林,不管前路有多么恐怖,不管会遇上几只野兽,她都不会再回头!

她不愿再回去那个树洞了!

李娇儿下定决心,循着修良在上空丢下的松子,一步步朝前走着。

李娇儿不清楚修良是如何在树顶上移动的。

她觉得特别神奇。

难道说修良有翅膀,会飞?他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引路,实在是太厉害了!

修良表面上蠢笨,实际上他聪明的很。

李娇儿笑了笑,对修良涌起一种敬佩之情。

李娇儿在松子的指引下走了好长一段路。

她腿上的伤令她步步艰难。

李娇儿不得不捡起一根树干当做拐杖。

就在这时,她无意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只小小的身影。

李娇儿有点惊讶,一路跟在她后头的,是那只白兔子。

李娇儿明明在树洞前就把它放下了,她还了它自由。

但兔子似乎很依赖李娇儿似的,胖滚滚的身体一跳一跳的,紧跟着她不放。

李娇儿苦笑,假如她走到森林出口,这只兔子要是还跟着她的话,那她就把它带出去。

不过,说不定兔子到了森林边缘就会反悔,然后掉头就走。

在兔子的陪伴下,李娇儿振作精神,拄着木棍步步前进。

上空不断的落下松子,每次落下的位置都在她前面,精准的避开了她,一次都没有砸中她。

……

……

……

在修良之前,一定从未有人爬到这个森林的上方,俯瞰过整座森林。

在下面的世界看这片森林,会觉得这里面是黄泉大道。

而从天上看这座森林,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

这上面简直是奇观,是仙境。

树干与树干紧密的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圆盘,一旦攀爬到树顶上,会发现这上面就像是一块相通的地面。

因为树叶之间实在是太紧密了,每棵树都是紧密相连的,修良可以从这棵树的树干上,直接走到另外一棵树的树干上去。

于是,他便用这种方法,一边前进,一边朝底下丢着松子,引导李娇儿找到正确的方向。

在树顶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村子的方位,只要把李娇儿朝村子那边引过去就行了。

森林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只是它的地形结构太独特了,地面起伏不平,而且每棵树都长得极其相似,难怪人困在里面就会迷路。

由于树很高很高,修良在上方移动的时候,不仅可以看见自己的村庄,还能隐约看见京城的一角。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眺望着京城。

他从未去过那个地方,那里称之为洛阳城,是整个中原的都城。

中原曾经是汉人统治,后来金国入侵,如今变成了金人的天下。

汉人成了金人奴役的对象,但金人还算友好,并未太过欺压汉人。

金人允许汉人通商、科举、做官,宽容度很大,因此,汉人很快就接受了被金人统治的现实。

如今,金人和汉人之间可谓是和平相处着。

虽然双方骨子里都瞧不起对方的血统。

金人觉得汉人是孬种,汉人觉得金人是野人,但表面上,依然是客客气气的来往着。

由于契丹的冒犯,整个靖国的根基都动摇了。

修良不关心国事,他只关心自己的家事。

如果以后靖国跟契丹联姻,打开国门让契丹人来靖国经商,那么,本地的汉人会不会因此受到契丹人的欺负和羞辱?

他的家还有他的土地,是否能继续保住?

修良隐约对未来感到不安。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傻逼兔子虎爪觅食 他一直盯着京城的轮廓,心想,如果他以后在村子里混不下去,那他就去京城闯一闯,与其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不如放开手脚拼一番事业。

修良到底是个男人,他也是有野心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目标。

他不知该为什么理想而奋斗,也不知该为了谁去奋斗。

如果他真的有机会去了京城,也许还能见到李娇儿深爱的那个男人。

修良实在是充满了好奇,那个男人得多么的优秀,才能征服李娇儿的内心。

就在这一刹那,一群五颜六色的候鸟从林子里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从他脑袋上方飞了过去。

场面极其宏伟壮观。

修良感慨,原来森林里不仅有乌鸦,还有这么漂亮的候鸟。

漫天降下彩色的羽毛,修良真想把李娇儿也拽上来看一看这幕奇绝的景象。

修良收集了几根色彩鲜艳的羽毛,打算从树上下去后送给李娇儿当礼物。

他反应过来,自己看风景的时间花的太久了,李娇儿估计在底下气得跺脚了吧。

修良用力跳到另外一棵树上,拿出一枚松子,用一块尖尖的小石头在上面刻了朵做记号的小花,然后透过树叶缝隙找到李娇儿的身影,稍微躲开她的头顶,朝她正前方的路面丢了下去。

……

……

……

正前方,一只白色的老虎横趴在树根上熟睡着,还轻轻的打着呼噜。

看着这只巨大的猫科动物拦截在自己面前,李娇儿顿时有点慌张。

一颗松子在这时从天而降,恰巧砸在老虎的鼻子上,老虎吭哧吭哧的吐气,甩了甩脑袋。

这个动作令李娇儿胆都吓破了。

她慌忙躲在树干背后,心里埋怨修良,好好的松子,哪里不丢,偏偏往老虎的鼻子上丢!

要是把眼前这只老虎惊醒,那李娇儿可要没命。

修良在上面似乎只能看见李娇儿,却看不见老虎的身影,估计是因为老虎正好被树叶遮住了吧。

修良发现李娇儿还待在原地没有走动,随即又扔下了第二颗松子。

这次,松子砸中了老虎的脑门。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眼皮微微睁开了一下。

李娇儿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还好,老虎很快又睡了回去。

李娇儿对上空比了个求饶的手势,心里念叨:修良啊,你这个大蠢货,你看不见老虎横在我面前吗,赶紧暂停一下,别扔松子了!

也许修良终于察觉出了异样,老半天没有再扔松子下来。

李娇儿正发愁,要怎么绕开这只老虎继续前进。

没想到眼前的情况不容她多做思考。

那只比修良还要蠢笨的兔子正在一蹦一跳的接近老虎。

李娇儿险些喊出声来。

这只不要命的蠢货兔子!它怎能连老虎都不认得!它难道以为那是一块会打呼噜的大石头吗!竟然傻乎乎的把自己送上门去!

李娇儿快急疯了。

要是老虎一睁眼就看见一只肥肥的兔子在自己面前,不得一口把它当点心吃掉才怪!

李娇儿抱住脑袋干着急,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兔子!

兔子已经跳到了老虎的爪子底下,正在天真烂漫的嗅着老虎爪子下的野草,然后张嘴开始吃草。

李娇儿真的特别佩服这只兔子。

它是觉得在老虎的爪子下用餐特别的香是吧。

李娇儿发誓,即使它有命跟着她一起走出了森林,她也绝不会养这只兔子的!

因为蠢得这么极致的兔子,谁要是不幸养了它,它肯定会把主人给坑死!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冲出了森林边缘 李娇儿压低身体,一步步接近老虎。

在兔子把老虎吵醒之前,李娇儿轻轻的把它从地上抱起。

李娇儿把兔子塞进自己衣襟里,然后走到老虎脚边,试图跨过它那对强壮的后腿。

李娇儿屏住呼吸,忍着脚踝上扭伤带来的剧痛,一口气跳过了老虎的后腿,成功翻越了这座“虎山”,来到了老虎的背后。

李娇儿不敢置信自己完成了这么困难的任务。

她捂着胸口喘出一口气。

好死不死的,修良在这一刻又扔下了一枚松子,恰恰砸在一根空心的树干上,发出很大一记声响。

老虎一下惊醒,警惕的坐了起来,随后转身看去,立即发现了李娇儿的身影。

李娇儿也慢慢的回头看向老虎,人和野兽的视线在这一刻接触上了。

李娇儿心里喊了一声,完蛋了,她今天要付出代价了。

老虎的脸一下变得狰狞起来,随即弓起身体,亮出嘴里的利齿,凶猛的朝李娇儿扑了过去。

李娇儿捂着衣襟里的兔子,一瘸一拐的往前快跑。

每跑一步,她都觉得自己扭伤的那只脚要断了。

多亏森林里的地形复杂,有些地方树干都挤在一起,特别狭窄,李娇儿专挑这种狭窄的树干钻进去,这样可以勉强拦住老虎。

但老虎没有轻易放弃。

李娇儿注意到,这只老虎正好是上次被她选中抱肚子的那只倒霉老虎。

因为老虎身上还留着被同类撕咬出来的伤口。

李娇儿想,这只倒霉老虎肯定还记得她,所以此刻才会穷追猛打。

野兽那双蓝色的瞳孔喷着怒火。

谁说野兽没有灵性,它们不仅有灵性,还很会记仇,并且懂得复仇。

由于李娇儿挑选了很刁钻的逃跑路线,不断有树干拦住老虎的去路,老虎不得不从旁边绕过去追她。

这样一来,李娇儿争取了更多的逃跑时间。

修良在树干上方紧紧的跟随着李娇儿的身影,他注意到她正在被老虎追击,但他离地面实在是太远了,无法立即跳下去救她,只能焦急的在上面看着李娇儿与虎博弈。

李娇儿跑得越来越吃力,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踝肿得比膝盖还粗。

糟糕,她扭伤的部位太严重了,再跑下去,这只右脚肯定要废掉,她终生都要成为瘸子了!

她之前让苏落梅成了瘸子,现在,这诅咒要落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李娇儿又不能停下,一旦放慢动作,她就是老虎嘴里的食物。

好几次,锋利的虎爪从她脸颊旁边惊险的划过。

没完没了!

李娇儿简直要崩溃。

这样逃下去何时才是尽头!

该放弃了!就让自己被老虎吃掉吧!

右脚实在是太疼了!她受不了了!

就在她绝望的关头,衣襟里的兔子探出头来。

李娇儿把它按了回去,她摸到兔子柔软身躯的那一刻,忽然重新恢复了毅力和体力。

她咬牙坚持着狂奔。

她不断地劝告自己,不能停!不能让这只兔子成为她的陪葬品。

她甘愿被老虎吃掉,但这只兔子未必愿意!

如果她倒下了,那么这只蠢兔子也肯定要遭殃的!

肯定没人相信,她现在是为了一只兔子在疾奔逃命。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强,昏暗逐渐褪去。

突然间,李娇儿冲出了森林边缘,来到了田野,明亮且刺眼的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烈日笼罩她的身体,驱走了她体内的寒意,带给了她强烈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571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娇儿依旧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沿着田野往前奔跑。

她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老虎的追逐下,无意间跑出了森林。

李娇儿跑到田野正中的时候,脑袋后面再也没有传来老虎那阵阵低沉的嘶吼。

她不由得放慢脚步,最后停下,转头看向远处的森林。

她隐隐约约的看见老虎徘徊在森林的边缘,那头白色的猛兽在森林里是那么的凶恶,可一到了森林边缘,竟变成了一只怂包,愣是不敢追出来。

估计是外面的太阳太猛烈了,让从未见过阳光的老虎感到畏惧,也许是因为田野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老虎感觉不安全,所以不愿意冒险走出森林。

老虎徘徊了好一会儿,最终掉头走回了森林深处,一下消失不见了。

威胁总算彻底排除。

但李娇儿的心依然没有放下。

修良还没有走出来呢!

她好担心修良会从树上摔下来!

她更担心修良在树顶上下不来!无论哪种情况,都令人无法接受。

李娇儿一直站在田野间不肯离去,看不到修良她不会走的,哪怕要她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她也一定要等到修良现身。

若是一直等不到他,她就回去森林里找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她不甘心!

就在李娇儿急得眼泪要掉下来的时候,森林边缘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从树上跳下来,然后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跑向李娇儿。

李娇儿一下痛哭出声,是修良!

他安全回到了地面!没有摔死,也没有被老虎为难,太好了!

李娇儿在心里激动的感谢着老天爷!

修良一路跑到她面前,两人都是劫后余生,情绪很不稳定。

修良没克制住,一下抱住了她,带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才放下了她。

修良气喘吁吁的说:“我在树顶上面……看见了……你被老虎追杀的情形……我好着急……我在上面一直跟着你跑……我恨不得能立即飞扑下去……我巴不得能压死那只追着你跑的老虎……”

李娇儿又哭又笑,“你才把我吓坏了!这么久才从树上下来!你手脚也太慢了!我以为你困在树上下不来了!如果是那样,那你以后只能在树顶筑个巢,从此就在上面吃饭睡觉了。”

修良一下被她逗笑,忍不住再一次抱了抱她。

和李娇儿在一起的这几天,真是精彩绝伦。

修良感觉自己前面二十五年都白活了,直到遇上了李娇儿,他才感到生命是有热度的,他感到整个身体都在燃烧,有股沸腾的热血在他体内乱窜。

这些刺激的感受,全都是李娇儿带给他的。

他之前很少笑容,但是,在李娇儿面前,他却绷不住,总是会忍不住对着她笑出来。

是她让他学会怎么笑的,也是她让他感到自己真正的活着。

和她在一起,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快乐。

在这个瞬间,李娇儿在他眼神里看到了强烈的欲望。

她慌忙推开他。

她对男人的这种眼神特别了解。

这是一种对女人涌起占有欲的眼神。

每次沈寒夜流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说明他想要与李娇儿欢爱。

因此,当她此刻在修良眼睛里看到这种神色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慌张了。

修良对她有了欲望,而且是带着强烈感情的那种欲望。

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娇儿并不想诱惑他,也不想勾引他。

因为李娇儿心里很清楚,她和修良是绝无可能的!

李娇儿这辈子只掏心掏肺的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沈寒夜,除此之外,李娇儿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但是,李娇儿没有办法让别人不要爱上她。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终于回家 修良很快就留意到李娇儿肿胀的脚踝,李娇儿是何时崴了脚的,肿得如此厉害,一定很痛苦吧。

他顿时心疼的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

李娇儿这次没有抗议。

因为她实在是疼的一步路都走不了了。

她怀疑自己要把这只右脚锯掉,才能解除这种剧痛。

修良注意到李娇儿的衣襟里还躲着一只兔子,正好奇的探出小脑袋,嘴唇一抽一抽的动着。

看到这可爱的一幕,他再次微微上扬了嘴角。

这男人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男人暗忖:李娇儿果然是个十分有趣的女人,总是能带给他各式各样的惊喜。

回到了村子,修良大大方方的抱着李娇儿走在村道上,不躲不藏的,径直朝自己的家走去。

如果有人胆敢再对李娇儿动手,修良一定会当场让他尝尝骨折的滋味。

村民们一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都吓坏了。

他们两个整整失踪了十二天,如今又凭空出现了,而且两人看上去都很狼狈,身上到处带着伤,仿佛从冥府走了一遭回来似的。

修良脸上的表情把村民们都震住了。

这表情就像在说,谁要是上前惹他,他会直接灭了那人。

修良注意到,村民们的家门上都多了一张驱鬼用的黄符,修良由衷的感到他们的愚昧和无知。

修良可以很确定,李娇儿是货真价实的人,绝非什么妖魔鬼怪。

这帮村民也不想想,要是妖魔鬼怪,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烈日之下吗?

再说了,李娇儿要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妖法无边,那早就把这个村子给灭口了,哪里还会任由他们用石头乱砸一通!

看看李娇儿额头上结痂的伤口,她若是真的妖精,会连这点小伤口都愈合不了?

修良顺利的回到了自己家中,他发现院子里乱糟糟的,原本挂在屋檐下晾晒的玉米,被扔了一地,踩得稀巴烂。

修良抱着李娇儿走进屋子里,顿时愕然。

屋子里为数不多的桌椅板凳全都掀翻了,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修良走进惠好的房间,发现这里也同样遭殃,床铺都掀翻了。

修良先把李娇儿放在凳子上,嘱咐她不要随便走出屋子。

他得去外面给她找点药草,还得把惠好给找回来。

李娇儿说:“找草药的事可以缓一缓,反正我扭伤很久了,明天再治疗也一样,你先去惠好找回来吧!”

修良感慨,她本性太善良了,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在为别人着想。

为什么外面那些村民看不到她这个优点呢?

要是他们能意识到她的心肠有多温柔,肯定不会那么粗鲁的对待她的。

修良出去了。

李娇儿安静的候在屋子里等他。

忽然,李娇儿听到屋角有诡异的动静。

她瞬间绷紧全身的神经。

一块竖在屋角的草席底下伸出一张脸来。

李娇儿瞪大眼睛,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张乞丐一样的小花脸,不就是惠好吗?

李娇儿讶异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惠好一看到是她,立即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李娇儿的双腿,趴在李娇儿的膝盖上痛哭起来。

“晴儿!我以为你跟修良私奔了,再也不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两个把我抛弃了!我好想你们啊!”

章节目录 第573章 真心悔改 惠好哭得稀里哗啦,李娇儿听得出来,她这哭声是真心实意的。

李娇儿和修良消失的这十二天,惠好确实饱受折磨。

李娇儿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别哭了,跟我说说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吧,这屋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惠好抽抽搭搭的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太张扬,惹怒了修良,然后跟他跑到村道上吵起来,你是不会被村民给发现的,你也是为了劝架才追出来的,你一片好心,我却觉得你多管闲事,是我的错,你这么关心我,可我只会嫉妒你,我太坏了!我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李娇儿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犹如一个温婉的长辈,从容的抚慰着她,“好了,别哭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李娇儿心里苦笑,这场面真的看不出惠好的年纪比较大。

惠好大了李娇儿整整三岁,可是她在言行举止上,却不如李娇儿成熟。

李娇儿安慰了她好久,惠好才停止责怪自己。

李娇儿努力从她话中理出头绪。

原来,李娇儿和修良进了那座恐怖的森林之后,村民们就放弃了追击。

但是村民担心李娇儿会变成精怪重返村子害人,于是筹钱请了一个道士,在村子里做法驱魔,然后给每家每户都画了黄符,要他们把这符贴到门上,这样,就可以防止妖魔鬼怪进屋了。

把道士送走后,红姨立马带了几个农妇来到惠好家,宣称要跟惠好算账。

红姨说,都怪惠好把狐狸精带进村子来,才会让村民过的人心惶惶,要不是惠好乱收留人,村民们不至于要筹钱驱魔。

红姨把请道士驱魔的费用算在了惠好头上,要求惠好自掏腰包,赔偿每家每户的损失。

惠好从李娇儿那边得了二十五两银子,可是大部分都花在了昂贵的衣服和胭脂上面,身上只剩下了三两银子。

红姨拿了那三两银子,并不感到满足,随即教唆那几名八婆农妇把惠好的家给砸了。

惠好失去了修良的庇护,顿时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凶悍的泼妇拆家。

其实这帮泼妇恨的并不是刻意针对惠好,她们真正怨恨的对象是李娇儿。

但由于李娇儿逃进了森林里,这帮泼妇便把火气转移到了惠好身上,把惠好的家给砸了,当做泄愤。

自从那天以后,惠好非常担心这帮八婆会折返回来揍她,因此白天就一直藏着草席后面,只在大晚上才敢偷溜出来找东西吃。

听到惠好这十二天过的像恶梦一样,李娇儿心里腾起无名火。

惠好泪流不止:“我小的时候,这几个农妇对我还挺好的,她们家里烤了番薯,还会特意送来给我吃,可是后来我渐渐长大,她们就突然不喜欢我了,还在背后议论我嫁不出去这件事,老说我坏话,最后,我救了你,她们对我的厌恶一下子升到了极点,你和修良离开后,她们就趁机欺负我,我每天都担心她们哪天会冲过来把我打死,你们离开的这十二天,我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也没有吃过一次好饭。”

惠好抬头看向李娇儿,“我不后悔救了你,如果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救你,我只后悔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花钱的欲望,我手上一有了钱,整个人就忍不住嘚瑟,这毛病不好,我看到你长得很漂亮,我就想着,我也要想尽办法变得跟你一样漂亮,我知道我的内心很丑恶,但是……我救你的初衷,一直是很单纯的,我只是见不得一个大活人死在村门口而已。我当时完全没有想过你有没有赚钱的本事,我当时只想着,我要救活你,仅此而已。”

李娇儿温柔的看着她,说:“我明白,你救我的本意是好的,至于后面你跟我发生的那些误会,就别提了。”

李娇儿如此宽宏大量,让惠好瞬间无地自容。

惠好惭愧至极,最后,在李娇儿脚下磕了几个响头,说:“我正式向你赔罪,我真心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她的声音无比真诚。

即使她不磕头,李娇儿也会原谅她的。

因为李娇儿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可以稍稍温柔一点 修良回来后已快天黑,村民们都不肯借药草给他,他只好大老远的去镇上的药铺里,用赊账的方式要了两副药。

他本想让大夫亲自来他家里看病,但大夫嫌他村子太远,不愿上门就诊。

修良所在的那个村子,是出了名的穷地方,大夫想,眼前这穷鬼肯定拿不出出诊费,因此大夫不愿意大老远的上门跑一趟。

修良无可奈何,最后只带回了药草。

他刚进家门,就看见惠好正在和李娇儿一起收拾着屋子。

修良有点吃惊,“惠好,你之前跑哪里去了?”

修良在村子里借药草的时候,跟村民们打听过惠好的下落,村里人都摇头说这些天根本就没见过她。

修良还以为惠好离家出走了,没料到还能见到她。

惠好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惭愧的说:“我一直躲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见人,所以村民们不知道我的下落……”

惠好走近一步,一双明亮的眼睛被烛光衬托的格外透彻。

她换回了平时穿的布衣,打扮得也跟平时别无二致,一脸素面朝天的模样,其实惠好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只要她不朝自己脸上鬼画符,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就很好看了。

惠好满脸真诚的说:“修良,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架的,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天我打扮的太不合适了,一个人的穿衣打扮,应该符合自己的身份,我一个农妇,却穿的像大户人家里头的小妾,太惹人笑话了,我当时脑子糊涂了,手里有了点钱,整个人都飘了,结果把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还让自己在那么多村民面前出了个大洋相。”

修良依然气鼓鼓的,他才不想那么轻易就原谅她。

“因为你的自私自利,你差点害死了晴儿!要不是你,她不必跑进黄泉大道里去受苦受难,你可知道,她险些就被老虎给吃了吗!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她这十几天来所受的痛苦吗?”

被修良无情的教训后,惠好垂头丧气极了。

李娇儿过来打圆场,“修良,她已经跟我磕头谢罪过了,那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追究了,再说了,是我自己傻乎乎跑进那片森林去的,这件事不能怪惠好。”

“我要是不严厉点管教她,她以后还会再给我惹事的!”

即使李娇儿求情了,修良还是不肯让步。

修良瞪着惠好,“你要是有心忏悔,那就别嘴上说说!你得用行动来表示你的心意!”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惠好委屈巴巴的说。

“先去给晴儿烧洗澡水,然后再帮她洗澡,她脚受伤了,行动不便,在她伤好之前,你得寸步不离的负责照顾她。”

“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会照顾她了!虽然你肯定不相信,但我还是要说,我心里并不讨厌晴儿的,我很想和她做朋友,我很想变成像她一样这么优秀,只是……只是我没找对方法。”

修良冷哼,“你会照顾她,那你还让她一起收拾屋子?”

“这……这是她坚持要帮忙的……”惠好嘀咕说:“我明白你意思了,即使她坚持要帮忙,我也该让她歇着的,是吧。”

修良这次没再多说什么,算是赞同的意思。

惠好乖乖的去厨房烧洗澡去了。

修良叹一口气,看向李娇儿,说:“我这个傻妹妹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懂事,你明明比她小,可你却比她懂事多了。”

李娇儿一瘸一拐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你要是管的太严厉,她过得也不会开心的,我没让你非得溺爱她,只是你可以稍稍温柔一点。”

“我不懂什么叫做温柔。”

李娇儿直接打断了他,“你当然懂得什么叫做温柔,在那个树洞里,你对我就很温柔,你何不像对我一样,对待你的妹妹呢?你别老是损她,偶尔也夸奖她一下嘛。”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手足失措的感觉 修良说:“夸她只会让她骄傲。”

李娇儿淡淡的微笑:“那得看你怎么夸,要是她做了一件很简单的小事,你就夸她,那她肯定会得意忘形,但若是她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你适当夸一下,这只会激励她,让她对自己更有信心。比如她今天知错能改,这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世上没几个人敢像她那样勇于认错,勇于道歉,勇于承担责任,这还不值得夸吗?答应我,别总说她这不好那不好的,你可是她唯一的靠山,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很重视的。”

修良脸上的表情柔软下来。

他是个耳根子很硬的人,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唯独李娇儿的话,他会毫无意见的接受。

洗完热水澡后,李娇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这衣服是惠好从山坡上的竹屋里拿过来的,还好李娇儿一直把她的私人物品放在竹屋里,这才没有让那几个八婆农妇过来拆屋时给顺手撕烂。

李娇儿来到惠好房里,坐在刚刚才拼凑回原样的床铺上。

修良吩咐惠好帮李娇儿上药。

毕竟男女有别,修良不方便触碰李娇儿的脚踝,这件事只能交给惠好来做。

惠好把厚厚的药草包在纱布里,一层一层的裹住李娇儿的脚踝,裹得紧紧的,才能让药草不掉下来。

李娇儿咬牙忍耐着痛苦。

惠好忽然说起修良也受伤了,修良的后脑勺被村民用石头砸破了,不知现在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

李娇儿听完,有点惊讶,这件事修良竟然一直瞒着她。

敷药后,听到院子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动静。

李娇儿拄着一根木头拐杖走出去,发现是修良在修补家里的桌椅板凳。

李娇儿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生气。

那几个好事的农妇凭什么过来把惠好的家给砸了?

把对李娇儿的愤怒转移到惠好身上来,这也太过分了。

李娇儿对修良的伤势有点担心,上前问了问。

修良若无其事的说:“我没事。”

李娇儿不信,伸手去摸修良的后脑勺,说:“都怪我……你要是没替我挡石头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受伤了。”

修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我真的没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不要老把别人的过错揽到你自己身上去。”

李娇儿想缩回手,却发现修良抓得好紧。

李娇儿不知他什么意思。

只见修良脸上的严厉慢慢的转变成某种柔情,李娇儿此刻有点迟钝。

修良长时间的看着她不说话,到底是想怎样?

就在李娇儿迷茫的冲着他眨眼时,修良的脸忽然缓慢的朝她降落下来,并且越来越接近她的嘴唇。

李娇儿的心脏在这一刻如炸开了锅似的,在她体内飞快乱窜。

完了,李娇儿由于过度紧张,竟僵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动作。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应该立即推开她,但是她实在太紧张了,手心都出汗了,手足失措的感觉令她动弹不得。

惠好正巧从屋里出来,不慎看到这一幕,脚步慌忙后退两步,静悄悄的躲在门后偷看。

惠好不由得屏住呼吸,心里有点激动,如果他们两个真亲上了,说明这两人关系已经很亲密了,那婚事肯定也不远了。

李娇儿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颊上,她心里并不讨厌他,可并不代表她对他有感觉。

她只是把他当成朋友而已。

可修良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暧昧且勇敢的凑近着她,就在修良的嘴唇差一点要碰上李娇儿的时候,天空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村子里有人在敲打着铁盆,大喊道:“着火了!着火了!大家都出来啊!赶紧去帮忙灭火!”

李娇儿的紧张在这一刻瞬间缓解,她回过神来,立即推开修良,修良扑了个空。

章节目录 第576章 火场指挥 李娇儿走前一步,望向被火光照亮的那片夜空,巨大的浓烟朝着天空凶猛的腾起,可见火势之大。

甚至有些许火星直接被风刮到了修良的院子上方飘荡着。

“是谁家的房子着火了?”李娇儿疑问。

惠好从屋里走出来,同样眺望着火光的位置,说:“那个方向……好像是红姨的家。”

李娇儿捏了捏手里的拐杖,说:“咱们赶紧过去帮忙,把家里的水桶和脸盆都拿出来,一起打水灭火!”

惠好不愿意,“她之前还带头用石头砸你,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她家烧没了更好,我才不要救她!”

李娇儿说:“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人命关天的,再说了,如果这火势没控制住的话,整个村庄都会被烧没的,你不想自己家也受到波及吧!”

李娇儿顺手拎起一只木桶,刻不容缓的走出院子,她明明行动不便,另外一只手还拄着一根拐杖,但她走得很快,几乎像正常人一样的速度。

修良和惠好也随即追了出去,他们兄妹并非是真心想去帮忙救火,只是去保护李娇儿的。

毕竟村里人都不欢迎她,说不好待会看到她出现,又会引起一番骚乱。

到了火场,修良和惠好这才发觉他们两人想多了。

村民们都在忙着运水救火,根本没有留意到李娇儿也掺和了进来,也许是留意到了,只是顾不上理她。

村子里只有一口水井,位于村口,离红姨着火的家有点远,李娇儿看着村民们提着水桶,抱着脸盆,在村口和红姨的家之间来回的跑动着,因为他们跑得太快,路上洒了不少水。

这么救火,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李娇儿努力爬到一块大石头上,把手拢在嘴边,对着混乱不堪的场面大喊道:“大家别跑了!每个人都停下来排个队,从村口开始,每隔十步排一个人,一直排到起火的地方来,然后再安排五六个人去井口专门负责打水,水一打上来,就在每个人手里传递过来就行了!不要每个人都分开来回的跑!太耽误时间了!”

李娇儿反复的叫喊着,总算有人听进去了。

村民赶紧按照李娇儿的提议组织起来,“快快快,别瞎跑了,大家伙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的把水从村口传过来!”

果然,灭火的效率一下子提升上去了,火势瞬间熄灭了一半,但依然没有彻底扑灭。

李娇儿指挥完后,加入了传递井水的队伍之中,惠好和修良也在不停地帮忙。

他们兄妹已经顾不上去想什么仇恨的事了,一心只想着先救火再说。

就在这时,李娇儿隐约听见着火的屋子里有人的哭声。

她心中一紧,询问旁边的人,“屋里有人吗!”

旁边的人说,“不清楚,从起火开始,就没见到有人跑出来!”

这时另外一个人插嘴进了,“红姨一家人都还在里头呢!没见他们出来过!”

李娇儿带着责怪的语气,“哎呀你们真是的!怎么只顾着泼水,就没人去里面把红姨和她的家人给救出来吗!”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说:“火势太大了!谁敢进去啊!我觉得他们已经烧死了!”

“别惦记着救人了,死心吧!红姨一家肯定没命了!我们现在急着灭火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不让这场大火烧到其他人的房子里去!”

李娇儿立即否定,“我听到屋里有人在哭,里面还有人活着!”

村民们都不相信,“你听错了,一定是村里的野猫在草丛里乱叫。”

李娇儿确实隐约听见了两声极其微弱的哭声,虽然现在又听不到了,但李娇儿的心一直惦记着。

要彻底把火扑灭没那么容易,起码要折腾到天亮,如果里面真的困着活人,不把他们弄出来的话,即使不会被烧死,那也会被浓烟给呛死的。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屋里有个死人 李娇儿的脑子转的飞快,心跳也非常猛烈。

旁边有人把水桶递到她手上,她这次没有直接转交给下一个人,而是提起水桶,跑到隔壁的院子里,从某人家的炕上偷了一张被子,用水彻底浇湿,然后把湿漉漉沉甸甸的被子裹到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的冲进着火的房子里。

惠好用手指着李娇儿闯进火场的背影,说:“那人莫非是晴儿,走路的姿势太像了!”

修良也立即认出来了,“确实是晴儿!”

这女人简直是疯了,这么大火,在外面都被火熏得满身大汗,如此高温,她竟然还冲进起火的屋子里去!不被烤熟才怪!

修良也想冲过去,却被惠好一把扯住,“修良!不要去!太危险了!你不能出事!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就只有你一个家人而已!求你不要进去!”

修良推开她,不顾一切的朝起火的屋子冲去。

惠好赶紧抱住他的腰,耗费平生最大的力气死死的拖住他。

惠好平时干惯了家务活,力气可大了,加上她以全身的力量压在修良的后背上,让修良寸步难行。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我绝不!哪怕你要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让你进火里去的!”惠好紧咬牙关,死死拽住修良。

旁边有几名村民看到,也慌忙过来帮着惠好按住了修良,苦劝修良别冲动。

修良对着冲天大火怒吼道:“晴儿你快出来!晴儿!”

修良好生气,刚才李娇儿偷溜进去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些人出来拦住她!

现在他想把她带出来,这伙人却出来多管闲事!

要是李娇儿被烧死了,修良一定会心碎的。

他深深的暗恋着她,他很清楚,像李娇儿这样独特的女子,世上难寻第二个。

就在修良撕心裂肺的喊叫之余,火光中忽然多了几个晃动的影子,不确定是什么东西在动。

修良瞬间停下挣扎,紧紧地盯着火光深处。

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慢慢的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直到身影走到火光边缘,修良和村民们这才看清,那不止一个身影。

李娇儿头顶上撑着一块被烧焦的被子,底下藏着一名农妇,以及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分别是一男一女。

这两个孩子紧紧的抱住李娇儿的腰部,农妇则依偎在李娇儿身前,在她举高的棉被庇护下,一边咳嗽一边走了出来。

眼看这伙人离开了火光,村民们赶紧迎上去。

李娇儿丢掉已经烧成焦黑色的棉被,跪在地上拼命的咳嗽起来。

被她救出来的农妇不是别人,就是红姨,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是红姨的子女。

村民们把红姨和她的孩子带离起火的地方,安排在一口石磨旁边坐下。

修良则负责搀扶李娇儿离开。

坐在离火场很远的篱笆底下,李娇儿一直咳嗽个不停,修良去弄了一碗水给她喝下。

惠好跑了过来,上下检查了一下李娇儿,看到李娇儿只是微微烧焦了一截发尾,身体其余部分都没有烧伤的痕迹。

惠好欣慰的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太好了!这么漂亮的脸,要是烧毁了,那就可惜了!”

李娇儿心想,已经烧毁过一次了。

李娇儿对火有着强烈的阴影,一见到起火的场面她就会腿软,但她还是冲了进去,救人的愿望战胜了她对火的恐惧。

惠好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磨,在那边,红姨正搂着她的孩子痛哭着。

惠好说:“没想到屋里真的有人,这家人好蠢!都起火了,还傻乎乎的待在屋里干啥呢!也不叫,也不逃的,一家都是傻子吗!还有,她家男人哪儿去了?怎么只有红姨跟孩子,她男人该不会在屋里烧死了吧?”

听到这个问话,李娇儿脸色阴沉,身体有些许发抖。

惠好赶紧搓了搓她的后背,“你冷吗?”

李娇儿泪眼模糊的凝视着她,说:“屋里确实还有一个男人……不过已经是个死人了……”

惠好和修良都倒抽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578章 疑案 惠好说:“那个男人肯定是红姨的丈夫。”

李娇儿点点头,“估计是吧。”

惠好很纳闷,“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被烧死了?他是离火太近了吗?”

李娇儿犹豫了很久,才说:“他不是被烧死的……他是被人用刀子捅死的……”

听到这话,惠好和修良都彻底怔住了。

惠好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李娇儿眼神里带着某种惊魂未定的神色,“我一跑进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身边放着一把刀,背后的地上全是血,他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的,然后,我听到炕上有人在哭,是红姨抱着她两个儿女缩在了那里,我赶紧用被子把他们三人包住,将他们带了出来,至于地上那具尸体,我无能为力去管了。”

修良和惠好都陷入了沉默,兄妹二人都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了。

惠好说:“你确定小全叔是被刀子捅死的?”

“小全叔?”李娇儿问。

惠好说:“就是红姨的丈夫,他姓全,村里人都喊他小全叔。“

李娇儿坚定的点点头,“他肚子上有个很大的刀伤,而且流了那么多血,刀上也有血,他肯定是被刀子捅死的。”

惠好疑问:“到底是谁用刀子捅死小全叔的。”

李娇儿随即沉默了下去。

惠好叹气,“小全叔平日里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从来没有跟谁树敌过,红姨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但小全叔跟她截然相反,那天你被村民围攻,小全叔并没有参与,因为他不喜欢吵吵闹闹,也不喜欢打架,每次红姨在家里骂人的时候,小全叔就会跑出去干农活躲起来,如此憨厚纯良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捅死?我真是想不通。”

在村民齐心协力下,终于在天亮前一刻把火熄灭了,虽然把隔壁的两座房子也一起烧着了,但总体来说火势不大,幸好没有把整个村子都牵连进去。

看着烧成了灰烬的家,红姨一直默默的流着眼泪,两个孩子疲倦的依偎在她怀里熟睡着。

村民们走进灰烬里去,检查灰烬底下还有没有火星。

就在这时,有个村民凄厉的尖叫一声,说:“有死人!这里有个死人!”

“是谁啊!”周围的村民都围拢过去。

“好像是红姨的男人小全叔。”

“是被烧死了吗?”

“应该是的,全身都焦了,面目全非的,真惨啊……”

“先拿东西把他盖住吧,怪吓人的……”

有几个村民们跑到红姨面前,把小全叔烧死的事告诉了红姨。

红姨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表示她知道了。

李娇儿远远的看着红姨的表情,心想,这个农妇一定有所隐瞒,小全叔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死于刀伤造成的失血过多。

红姨当时在场,她应该对小全叔的伤势很清楚的才对,为什么当村民说她丈夫是被烧死的时候,她并不反驳,反而顺着村民的话就这么认了。

小全叔的死和红姨必然有关系。

惠好的心思和李娇儿一样,她轻轻的拽了拽李娇儿的衣角,悄声说:“这件事咱们要不要报官?小全叔才不是被烧死的,红姨为什么要在村民面前隐瞒呢,难道是她杀的?我们还是让官府过来查查吧。”

李娇儿说:“这件事先别说出去,万一红姨有苦衷也不一定。”

惠好愤慨的说:“杀人就是杀人,能有什么苦衷!杀了人就该偿命!”

惠好平日里本来就跟红姨有嫌隙,十几天前,红姨还把惠好的家给砸了,如今红姨摊上事了,惠好岂能浪费这个踩她一脚的机会。

“稍安勿躁,红姨正看着我们呢,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李娇儿慢慢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这个地方。

既然火已经扑灭了,这里也用不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579章 被揭穿的暧昧 修良看到李娇儿的脚伤势严重,便提出今天非得带她去镇上的药铺找大夫亲眼看一看,不然修良没法放心。

李娇儿本想推却,毕竟救了一晚上的火,她累得很,只想睡一觉。

但修良不肯妥协,硬是找村民借了一辆骡子拉的板车。

念在昨夜修良帮着灭火的份上,村民已经不跟他计较之前的恩怨了,大大方方的把板车借给了修良。

修良坐在车头位置,负责赶骡子。

惠好也跟了上来,因为她答应过修良,在李娇儿伤好之前,她都要负责照顾好李娇儿。

李娇儿无奈,看来修良已经摸透了让她听话的诀窍。

那就是坚持。

如果李娇儿第一次就拒绝了他的提议,那就坚持提出第二次,第三次,一直磨着她,磨到她耐心消失殆尽,那她就会答应了。

到了药铺,大夫一看又是修良这个穷鬼,立即嫌弃的要把他轰出去,结果李娇儿进门后,大夫的态度整个都变了,转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卑躬屈膝的迎了上去。

李娇儿的美貌足以令别的男人倾尽全力去奉承她,哪怕是修道的僧人见了她也难以把持。

大夫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她的脚踝,说伤势虽然很重,但所幸都是淤血而已,并未深及骨头,只要好好卧床休养,在半个月内不可随意下地行走,等淤血化开,便可痊愈。

大夫说着,然后让自己店里的伙计去把最好的药草拿出来,并且打了个折扣给李娇儿。

李娇儿淡然一笑,从袖里拿出一锭白银,说:“把昨天在你店里赊的账,也一并结了。”

这银子是李娇儿卖布所得,惠好那一半已经花掉了,李娇儿留下的这一半,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临走时,大夫还亲自出来搀扶李娇儿坐上板车。

拉着板车走远后,惠好白了一眼那名大夫,说:“一脸色眯眯的,对着晴儿的时候,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贼老头一个,这种人也配当大夫!我呸!”

修良在前头沉默的牵着骡子,一语不发,他不爱说话,对聊天没有任何兴趣。

李娇儿显得很镇定。

惠好看到李娇儿这种反应,说:“晴儿,你好像很习惯男人讨好你这种事了。”

李娇儿平静的看了看惠好,“是的,我很习惯那些男人的嘴脸了,但我并不以此为乐,我也不觉得这种事值得骄傲,大部分男人见了我,都会巴结我,大部分女人见了我,都会恨我,如果我遇见一个男人,不巴结我,也不垂涎我,那这个男人一定很特别,同意的道理,如果我遇见一个女人,心里不恨我,反而事事为我着想,那说明我能跟她做朋友,只是这类人少之又少。”

惠好说:“那看来我不能算是你朋友,我虽然不恨你,但我多少有点嫉妒你。”

李娇儿微笑,“你挺老实的,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很欣赏你,也许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惠好把视线放在修良的后背上,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哥最近老巴结你,他就跟药铺里的那个大夫没什么差别,心里都在对你想些越界的事情。”

听到这话,修良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惠好一眼,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你怎能把我跟那个老色鬼相提并论?”

惠好调侃着他,“你敢说你心里没打晴儿的主意?你敢说你没有做过讨好晴儿的事?来镇上看病,还是你的建议呢,这不就是在讨好她吗?”

修良据理力争,“我是在关心她而已!跟讨好完全是两回事。”

“关心,讨好,都一样,最终还不是为了让她喜欢你。”

惠好说完这句,李娇儿脸颊一下红了。

修良看到李娇儿脸红,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0章 不愿报案 修良不再和惠好说话,直接气鼓鼓的坐上板车,准备加快速度回村子里去。

惠好慌忙爬上板车和李娇儿坐在一起,嘴里抱怨道:“被人戳穿结果生气了。”

李娇儿劝惠好,“别逗你哥了,他是个特别认真的人,不好随便开玩笑。”

“我哪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晴儿,你这么聪明,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哥喜欢你。”

李娇儿霎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

修良一下生气了,“你要是再乱说,就给我滚下去,然后自己走路回去!”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惠好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表情非常的狡猾。

惠好很想捅破他们两个之间的窗户纸,让他们早点摊牌,然后早点成亲。

李娇儿心想,她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嫁,这种事要尽快找个机会跟惠好和修良说清楚才行。

不然,这对兄妹继续误会下去,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突然,惠好叫着说:“修良!快停下!”

“又怎么了?”修良压抑着体内的火气。

惠好指着眼前的县衙门,说:“小全叔的死有猫腻,我们这就告官吧!”

惠好正要下车去击鼓,却被李娇儿一把揪了回来,“等一下!我们再商量一下。”

惠好愤怒的说:“杀人偿命这种事有什么好商量的!得赶紧让县老爷派人去查明案情啊!否则,等小全叔下葬后,就查不出是谁杀他的了!”

“惠好,你冷静些。”李娇儿压低声音,“万一是红姨杀的呢。”

惠好冷哼一声,“那我也不会惊讶,红姨脾气暴躁,平时骂小全叔的时候全村都能听到,就她这性子,动手杀人也不稀奇。”

李娇儿再次按住惠好的肩膀,“红姨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她要是因为杀人被捕,那两个孩子谁来养活?”

惠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晴儿,我没听错吧,你现在是替一个杀人犯说话吗?”

李娇儿说:“还没有确定她就是杀人犯,我只是说她有嫌疑,毕竟我没有任何证据,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随便下定论,不过……”

惠好接过话来,“不过你心里已经明白,人就是她杀的,是吧。”

李娇儿说:“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即使人不是她亲手所杀,那也跟她脱不了关系,此事必有诸多隐情,最好还是别随便报官,官府查案鲁莽,随随便便就会给人定罪,常常屈打成招,没有证据也会替人按上罪名,我不信任官府查案的能力。”

“晴儿,你为什么会官府有如此大的敌意?”惠好纳闷的眨了眨眼睛。

李娇儿坚持己见,“总之,我不同意报官,但我没说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们自己去查清楚。”

惠好摇头,“我们只是平民百姓,我们能有什么资格去查案?”

李娇儿很镇定的说:“查案这种事,只要够细心,胆子够大就行了。”

李娇儿严肃的看着她,接着说:“如今世道,官府风气不正,皇帝也不管,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靖国的脊梁骨都是歪的,百姓根本不能指望那些官老爷会公平公正的伸张正义,告官不一定能查出真相,反而会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惠好一脸惶恐,左右看了看,确定李娇儿这话没有被路人听去,这才松一口气。

惠好说:“你真敢说啊……皇上也被你扯出来了,妄议朝政,你也不怕掉脑袋。”

惠好担心李娇儿会说出更加耸人听闻的言论,慌忙催着修良赶紧驱车走人。

但惠好始终有些不服气,在路上一直对此事碎碎念。

到了吃晚饭时,惠好还是没有停下唠叨,“不能因为红姨有孩子,我们就这么放了她吧?晴儿,你为什么不相信官府的能力,你以前在衙门里吃过大亏吗?你的记忆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坦白身世 李娇儿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我还是别瞒你们了吧,我不想伤害你们的感情,现在我就跟你们说清楚,其实我不叫晴儿,我姓李,名叫娇儿,我住在京城,为了躲一个男人,我才逃了出来。”

惠好和修良都停下了吃饭,讶异万分的看着她。

兄妹二人已预料到她并非等闲之辈,知道她出身富贵名门,可能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夫人。

但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是那个名震京城的李娇儿。

惠好有些结巴起来,“你……你就是那个被抄家的威明大将军的女儿,李娇儿?那个被判过死刑,差点被砍掉脑袋的李娇儿?”

“这事传得这么远了?连京城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李娇儿有点惭愧,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惠好说:“那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全天下还有人不知道吗!但我没想到……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会出现在我面前。”

惠好再次把李娇儿看了又看,仿佛是第一天才认识她似的。

惠好惊叹的说:“其实你这么漂亮,我早就该想到了,都说京城那个李娇儿美得祸国殃民的,就应该是你这种长相!”

李娇儿苦笑,“你这算是夸我吗?”

李娇儿看向修良,修良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修良心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李娇儿是辽卿王的女人,这根本就是直接置修良于死地,瞬间扑灭了修良所有的希望。

无人不知辽卿王的地位,即使一个山野小村庄里的村民,都知道这位王爷有多大的势力,辽卿王主宰着朝廷里的百官,辽卿王说东,百官们都不敢向西。

辽卿王德高望重,甚至连宰相都得仰仗他的鼻息。

若李娇儿是他的女人,那修良别说去抢,连痴心妄想都不该有。

修良一下没了食欲。

惠好倒是左一句右一句的问李娇儿,为什么要从沈王府跑出来,是被辽卿王给休了吗,还是被辽卿王给欺负了,沈王府有那么可怕吗,李娇儿怎么舍得抛弃那里的荣华富贵。

惠好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她对王公贵族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好奇,到最后甚至问起李娇儿在沈王府睡的床软不软,枕头芯都是什么做的,里面的饭菜好吃吗。

面对这些五花八门的提问,李娇儿快被问晕过去了。

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动,屋里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修良好奇的走出去看了看,回来说:“怪了,院子里的木柴堆倒下来了。”

惠好立即警惕的说:“难道有人躲在木柴后面偷听?修良,你再去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的脚印。”

李娇儿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有人偷听?”

“直觉。”惠好果断的说。

修良拿起火把去看了看,半晌后才回到屋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忧心忡忡的,“惠好说的没错,那里的确有几个脚印,有点像是女人的脚印,小小的……”

惠好拍桌而起,“肯定是红姨在外面偷听。”

李娇儿问:“你怎么这么确定?”

惠好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晴儿,不对,娇儿,你发现了红姨杀人的秘密,她不会放过你的,这些天,你还是别去竹屋了,你一个人行动不安全,你就睡我屋里吧。”

“你想多了,就算红姨觉得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能拿我怎么样呢?”李娇儿并不觉得一个农妇能做出什么手脚来。

“我就说应该去报官的!现在留她一个杀人犯在咱们村里,我心里真不舒服!以后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她能杀她丈夫,肯定也能下得了手去杀别人!娇儿,你要多留心!你知道了她的秘密,小心她把你灭口。”

李娇儿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一个计划。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暗夜谋杀 入夜后,李娇儿独自一人睡在惠好房里,她侧身朝内,一动不动的,似乎睡得很熟。

她捡回来的那只兔子被放在一只垫着软布的小竹筐里,在黑暗中动着嘴巴,时不时嚼一口身边的青菜叶子。

屋外,万籁俱寂,被夜幕笼罩的村子没有一点声响,连狗吠和虫鸣都听不见。

时值四更天,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就在此刻,一个人影静悄悄的潜入了李娇儿的房间。

此人屏住呼吸,脚步极轻,手里拿着一把半尺长的小刀,摸着黑走近李娇儿的床铺。

此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看着床上侧身熟睡的李娇儿,突然举起手里的小刀,朝李娇儿的脖颈刺去。

就在这时,李娇儿翻身一滚,此人的刀子刺空了地方,扎在了稻草做成的枕头上。

屋里随即灯光大亮,惠好举着火把从门外冲进来,修良则从床底下钻出来,一把抓住持刀凶犯的双脚。

凶犯一下跌倒在地,修良迅速夺过此人手上的刀子,随后把刀子架在此人的脖子上。

惠好拿着火把走过来,看着地上被压住的凶犯,惠好眼神一凛,说:“果然是你,红姨,你竟然真的狠下心来杀人灭口,你杀的可是你恩人!要不是娇儿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和孩子从火海里救出来,你早就没命了!你恩将仇报!简直不是人!”

红姨在修良的压制下挣扎了两下。

修良低声威胁,“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红姨恶狠狠的说:“你有本事就杀吧!我不怕死!我本来已决定好赴死!要不是这个狐狸精多管闲事把我从火里拽出来,我已经死了!”

修良愣了愣,他没料到红姨会说出这种话。

李娇儿走下床来,拿起床边的拐杖,慢慢走到红姨面前,说:“难道说,火是你自己放的?

红姨愤怒的瞪着她:“没错!我本来是想烧死自己的!谁要你救我的!”

李娇儿冷冷的回应着对方的视线,“你想死我管不着,但你何必带上你的孩子?他们才多大年纪,你凭什么要他们为你陪葬?”

红姨说:“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的生死当然由我来决定。”

李娇儿咬咬牙,反驳道:“你错了,他们的命只属于他们自己,你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非得放火自焚,你到底想用那场火掩饰什么?不惜把自己的家给毁了,还不止,你还得让孩子们一起送死,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来?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放火自杀的。”

红姨别开脸,不再看李娇儿,一副死活不肯开口的表情。

李娇儿找了张凳子坐下来,说:“你杀我,是因为我发现了你丈夫真正的死因,你担心我泄露出去,是吧?你丈夫不是烧死的,是被刀子捅死的,你想隐瞒这个真相,所以才大半夜的过来杀我,试图灭口。”

红姨没有回答。

“假如你早就不想活了,你何必杀我呢?你要是真的想让你心里的秘密沉底,那你完全可以再自杀一次。”

听到李娇儿这么说,惠好和修良都有些吃惊。

只听过劝人活下去的,哪有劝人去死的。

但李娇儿偏要继续刺激红姨,“村门口就有一口井,你跳下去就行了,假如你担心弄脏那口井,那你就进黄泉大道去,那里面有七只老虎,能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但你这次去死,请别再带上你那两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你想死,不表示他们也想死,你点火自焚之前,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恶,不惜把孩子也搭上,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不配被称作母亲!做你孩子真倒霉!”

红姨一下子被激怒了,她趁修良不注意,一下夺过了修良手上的刀子,随后把修良推开,拿着刀子冲到李娇儿面前,正准备朝李娇儿的面门上直接捅一刀。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审问真相 惠好尖叫一声,修良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等他冲过去阻挡,怕是来不及了。

李娇儿英勇无惧的直视着红姨,说:“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你想不惊动官府都难了,想必你已经偷听到我是什么身份了,你敢动我,辽卿王不会放过你,他会把你碎尸万段!”

听到这话,红姨的手顿时僵在李娇儿面前,刀尖离李娇儿的脖子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再差一点点就要直接刺穿李娇儿的咽喉了。

李娇儿心想,沈寒夜还算有点作用,光是搬出他的名头就足以震慑住眼前的凶犯。

红姨咬牙切齿的说:“辽卿王是找不到这个小村子来的。”

李娇儿嘴角一勾,脸上的神态充满自信,“那你就尽管试试。”

红姨说到底还是对辽卿王抱有恐惧的。

她听说过有关辽卿王的几个传闻,外界都说他在朝廷里一手遮天,除了皇上他动不了以外,至于其余的人,辽卿王若是想除掉哪一个,那根本就是弹指之间的事。

红姨自杀过一次了,临死的那种恐怖滋味依然萦绕在她心头。

其实她当时并不想死,昨晚上,她点火烧屋,那只是一时冲动。

对于真正想死的人来说,一次死不成,可能会继续想办法去死。

但对于一个并不是真心想死的人来说,死是很恐怖的,一旦尝试过一次,就不会再想尝试第二次。

红姨并不是真心想死的,她是被迫无奈,她是突然对人世间失去了希望,一时间心灰意冷,才会点火自焚。

假如再让她回到昨晚,她不会这么莽撞。

被火困在屋子里的感觉太可怕了,她在火的炙烤下,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肤在一层层的融化和剥落。

屋子的火势控制不住后,她当即就后悔了,她怎么会蠢到想用火来烧死自己,这种死法太痛苦了!

只有脑子不清醒的人,才会用如此恐怖和极端的方式来自杀。

她确实是太蠢太蠢了!

当李娇儿把她和孩子们一起救出来后,红姨心里就不再想死了,她反而想活下去,她体内的生存欲望更加强大了。

在红姨的刀尖下,李娇儿搬出辽卿王来威胁她,不得不说,李娇儿这个威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李娇儿肯定是看穿了红姨眼底的求生欲望,所以才能那么镇定自若。

红姨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的把刀子垂下了。

修良和惠好在旁边同时松一口气。

红姨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求死的心了?”

“你来杀我,就说明你还想活下去,你先坐下吧。”

李娇儿说的很淡然,好像红姨并不是来杀她的,只不过是来做客似的。

红姨并没有坐下,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李娇儿,“我男人的死,你究竟知道多少?你有没有告诉官府?”

惠好在这时插嘴,“本来我想直接报官的,但是娇儿阻止了我,她说,看在你两个孩子的份上,先不通知官府,我劝你今晚就把真相说出来,免得我们把事情闹大。”

红姨沉默了很久,一副不肯开口的样子。

李娇儿耐着性子说:“红姨,这事我不会报官,不仅仅是因为我信不过官府,而是我觉得你杀人定有隐情,要是官府介入,不管你杀人的理由有多么冠冕堂皇,那你都是难逃死刑的,我是在给你机会活下去,说出真相吧。”

红姨冷笑,“你这么信口开河的,你是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李娇儿表情严肃的问:“那到底是谁杀的?我冲进屋子的时候,小全叔还没有被烧成一具焦尸,我看的很清楚,他腹部有一个很深的刀伤,他肯定是被人用刀子捅死的,如果不是你下的手,那会是谁?是村里其他人吗?”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咄咄逼人 眼看红姨死都不愿意坦白,李娇儿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光。

模样温柔的她甚少流露过如此冷酷的眼神,这令红姨打了个寒颤。

李娇儿对惠好说:“明天一早去报官,在小全叔的尸体下葬之前,让官府派仵作过来验尸,这下,小全叔的死因便可真相大白,他是烧死的还是被杀死的,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我亲眼见证,死人的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惠好点点头,红姨立即喊住她,“你敢报官!”

“我就去报官,你能拿我怎么样!”惠好针锋相对。

红姨举刀冲向惠好,李娇儿向修良使了一个眼色,修良迅速从桌底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渔网,撒开,把红姨整个罩住。

红姨顿时滚落在地,在渔网里拼命挣扎,手上的刀子没拿稳,掉到了一边。

惠好把刀子捡了起来,比在红姨眼前,“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娇儿那种耐心,你再动一下,我保证会狠狠扎你一刀!哪怕扎不死你,让你疼半天也挺过瘾!”

惠好说的很认真,红姨不敢再动。

修良用麻绳把红姨严严实实的捆在渔网里,红姨此刻显得有点滑稽。

李娇儿说:“天一亮,你就要坐牢了,修良,替我去村里把红姨的两个孩子接过来,跟他们的母亲道个别吧。”

“慢着!”一提到孩子,红姨的态度终于软化了。

红姨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李娇儿不由得想,她隐瞒的秘密究竟有多么可怕,才会如此难说出口。

等了好久,红姨总算妥协,她说:“不要把孩子带过来,他们正借住村长家里,美美的睡着觉,别吵醒他们。我全招了就是了,我只有一个条件,待会儿你们听完我的招供,若是还想报官,那也随便你们,但请你们给我一天时间,让我给我的孩子们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把我扭送官府,可以吗?”

李娇儿点点头。

红姨深吸一口气,说:“我丈夫是我杀的。”

得到这个答案,李娇儿并不意外。

李娇儿说:“为什么要杀他?”

红姨说:“因为他打我,我一怒之下,就拿刀把他给捅了,就这么简单。”

惠好立即质疑,“小全叔打你?这怎么可能!你动手打他我倒还能相信,小全叔从来不打女人的,他脾气一直很好。”

“他在人前装的人模人样的,在家里关上门后,就是一个禽兽,我脾气不好,忍不了别人打我,所以我就把他给杀了,我太冲动了。”

红姨脸上没有一丝后悔的神态,似乎她丈夫死了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惠好摇摇头,说:“红姨,没想到你是这么残忍的女人,就算小全叔打了你,你也不该杀他,你太过分了。”

李娇儿仔细的品味着红姨瞳孔深处的黑暗。

李娇儿细心入微,很快就识破了红姨的伪装。

李娇儿意识到,红姨并没有真的交代出全部的实情。

红姨仍有所隐瞒,她在撒谎,她拥有撒谎者那种闪烁躲藏的眼神。

李娇儿说:“看来你并非是诚心想坦白的。”

红姨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你说说看,小全叔怎么打你的?”

“他……他踢了我一脚。”

“踢在哪里?”李娇儿咄咄逼人。

红姨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踢在我肚子上。”

“是吗?”李娇儿眉头一挑,“修良,你先出去,惠好,把红姨的衣服掀开来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被人踢过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披着人皮的恶鬼 惠好一脸不客气的模样挽起衣袖,修良正打算转身出屋。

红姨突然喊叫一声,“等会儿!”

惠好失去了耐心,蹲在红姨面前,说:“你最好赶紧说实话!别逼我揍你一顿!你之前把我这屋子拆了的事,我还没有跟你好好算账呢!”

李娇儿说:“红姨,你信我,我是想帮你而已!不然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我直接报官不就好了,我干嘛要彻夜不眠的亲自盘问你实情?我不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解释,让你说出你的苦衷吗?”

李娇儿抓着拐杖,撑起身体,走到她身边,忍耐着疼痛蹲下去,和她对上视线。

李娇儿说:“我感觉你杀人不一定是恶意的,如果你有正当的杀人理由,那请你赶紧说出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处理为好。你以为官老爷会像我这么客气?他一听到你捅了你丈夫,哪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他会直接赏你一百大板,打得你浑身是血,然后当机立断就把给你砍了,那样一来,你心里的苦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红姨知道李娇儿这话并非虚张声势。

李娇儿是从断头刀底下回来的人,她应该很清楚官府审案的过程,李娇儿说的八成都是实情,官府办案向来蛮横无理,为了节省时间尽快破案,往往会草草了事,有时甚至会抓替罪羊顶罪。

这些事屡见不鲜,百姓早已对此怨声载道,但依旧无法改变官府这种愚弄和敷衍的现象。

红姨想,如果这案子真的交给官府去审,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红姨脸色煞白,嘴唇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那禽兽该死……我不杀他……天理不容……”

李娇儿和惠好互看一眼,修良则静静的伫立在门口的位置。

李娇儿低声问:“小全叔做了什么坏事吗?”

红姨狠狠的诅咒着:“他丧尽天良!他该下十八层地狱!”

李娇儿问:“他真的打你了?”

红姨的眼眶瞬间蒙上眼泪,“他没有打过我,他也没有骂过我……一直只有我骂他、我打他的份儿,我比他凶得多,在家里,我就是天,他才是地,人人都知道他怕老婆,因为他的确就是个孬货,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我骂他,那是因为他没用,他该骂!”

李娇儿不明所以,“你能说清楚点吗?”

“你还没听明白?”红姨在泪水中冷笑一声,“只要让他上炕办那事的时候,他就不顶个屁用!他是个软货!这下你听懂了吗!他根本不算个男人!他白长了男人的玩意儿!”

惠好显得很惊讶,“他……他在炕上不行?那……红姨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红姨怨恨的说:“他倒也不是一直不顶事,新婚头两年他是没有问题的,我一前一后给他生了俩娃,一男一女,我以为我的人生算是圆满了,即使他是个软货,我也不计较了,我只想着,我一心一意的把孩子带大就行了,别去想太多有的没的,他不行就让他不行吧,我别老惦记那事就好了,反正等我老了,自然而然就会清心寡欲的……然而……我想错了。”

红姨的眼神一下变得黑暗无比,瞳孔深不见底,空洞的令人胆寒。

红姨仿佛是自言自语,“我以为他不行,是因为他身体的问题,原来并非如此,他不行,只是因为他看不上我罢了,我不合他的胃口。他这种裹在人皮里的恶鬼,为什么会投胎到这个世上来祸害他人?他怎么能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你说这世上有哪种父亲,会把自己八岁的女儿给抱到炕上去……做出那种无耻下贱的事!”

李娇儿和惠好兄妹听到此处,呼吸都一起停顿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尘世间最大的丑恶 李娇儿不敢置信,几度以为自己听错。

惠好更是瞠目结舌,修良的表情也是相当诧异。

李娇儿说:“红姨……你这话意思是说……你丈夫……对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动手动脚?”

红姨点点头,“岂止动手动脚,他已经得逞了,我女儿已不干净。”

李娇儿倒抽一口凉气,险些要气晕过去。

李娇儿恨恨的说:“他怎能那样!他!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

惠好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是真的吗?小全叔看上去那么友善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女儿……那样呢?我不信!小全叔人那么好,在路上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全村都知道,他平时老挨你这个恶婆娘的骂,但他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这么温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呢!”

红姨冷若冰霜的看着惠好,“我拿这种事骗你,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我会用我女儿的名声乱说话吗?你非得相信他是个好人?那你尽管去脱了我女儿的裤子瞧瞧,亲眼去看看那个禽兽对她做过什么吧!那痕迹还看得出来,因为这是前天才发生的事!”

红姨说的很激动,整个人都在打颤,可见她体内压抑着多大的怒火。

惠好不敢再多说什么,怕说错一句,就会彻底惹毛红姨。

红姨咬牙切齿的说:“我恨不得杀这个姓全的一千次,一万次!可惜他命不够硬,仅仅一刀,就被捅死了。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友善,都是装出来的!他就是一只畜生!我只恨没有早点发现他的真面目,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杀了他也挽回不了什么,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为什么不能早点识破他?我太疏忽大意,我对不起我女儿,如今,我女儿的身子已经弄脏了,所以……”

李娇儿轻轻的接过话来,“所以,你才下决心要把放火自焚,带着你的两个孩子一起赴死?”

红姨咬着嘴唇流泪,半天后才缓过劲来:“不然呢,我们母子活下去还有意义吗?唯一能让我们彻底摆脱痛苦的方式,就是死。于是我干脆就在家里放了把火,这样一来,不仅能把我丈夫的尸体烧掉,让他看不出是被人用刀捅死的,我还能带着我的孩子们一起远离这个尘世。只是我万没有想到,你会在那么大的火势中冲进来救我们……你把我救出来之后,我就没有勇气再死一次了,你以为你是在对我施展善意,对我来说,你不过多管闲事而已。”

李娇儿声音沙哑的问:“你的儿子,他什么都没做,他是无辜的,你要连他也一起烧死吗?”

红姨说:“我总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他才七岁,还这么小,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要死就三个人一起死,谁也不抛下。”

李娇儿瞬间也流下泪来。

刚才李娇儿说红姨不配当母亲,李娇儿错了,红姨并不是一个没有母爱的人。

恰巧相反,正因为红姨的母爱实在是太深厚了,以至于她无法抛弃任何一个孩子,所以她才把心一横,决定三个人一起共赴黄泉。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吩咐修良先解开红姨身上的麻绳和渔网。

红姨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你真的打算把我交给官府吗?”

李娇儿说:“让我考虑考虑。”

接着,李娇儿走到屋外,坐在院子里的柴堆上,一脸惆怅的望着地平线尽头,那里悬挂着一颗闪烁的金星。

天即将要亮了。

李娇儿沉默的凝视着那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心绪很乱。

章节目录 第587章 送佛送到西 随后,惠好和修良也走了出来,把红姨单独一人留在里面。

惠好站在李娇儿面前,显得不知所措,“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这么的丑陋,这么的可怕……红姨虽然凶巴巴的,但现在我只觉得她好可怜,她怎么会摊上这种男人?”

不爱说话的修良也淡淡的开口道:“我看此事不宜上报官府,一旦开审,这件丑闻就会传出去,有关案子的所有细节都会公之于众,红姨的女儿将会身败名裂,无地自容。”

惠好说:“这个小女孩身体上受到的伤害,目前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完全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反正最该死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没人怀疑小全叔是被杀的,所有村民都以为他是被烧死的,我们不如永远替红姨保守这个秘密吧?娇儿,你意下如何?”

李娇儿对着白色的晨雾叹一口气,“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坏的人?我难以想象一个父亲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那可是他亲女儿啊!他怎么下得了手?这个真相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

李娇儿被这种邪恶深深的打击到了。

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竟然让她见识到这么丑陋的人性,她由衷的感到胆寒。

人残忍起来,真的好可怕。

等太阳彻底出来后,李娇儿把内心里的悲伤压了下去,让惠好去竹屋把她的包袱拿下来。

惠好一头雾水的帮着去拿了。

李娇儿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套首饰,这是一套金镶翡翠,比那套珍珠更加值钱。

这是李娇儿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李娇儿把这套首饰包在一块手绢里。

惠好盯着她的动作,立即察觉到她想干什么。

惠好按住她的手,摇头道:“娇儿,你想清楚,这可是你最后的身家,你要是把这套首饰送人了,那你包袱里可就只剩下一堆衣服了,还是把首饰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还要应急呢。”

李娇儿说:“她需要这笔钱。”

修良在旁边疑问:“你这是想帮红姨重盖房子吗?盖房子并不需要这么多钱,我替她搭个木屋先住着也无妨。”

李娇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红姨不能继续留在村里。”

“为什么?”惠好无法理解。

李娇儿说:“村子里的人,想必都是看着红姨的女儿长大的,他们对这个小女孩的性格应该是知根知底,如今,这个小女孩经历过那种事,肯定会性情大变,长久下去,会引起村民猜忌的,一两句闲言碎语,就足够把人给逼疯了,不能让红姨的女儿被人说闲话,必须让他们母子三人全都离开这个村子。”

惠好对此无法反驳。

李娇儿又说:“何况,红姨毕竟杀了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天,此事泄密,红姨到那时候再逃已来不及,还不如现在就走,正好有个借口,她可以说房子烧了,男人也没了,在村里无依无靠的,实在待不下去了,所以去外地投靠亲戚了。”

惠好由衷的佩服:“娇儿,你总是替他人设想的如此周到,而且有着一颗仁慈之心,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圣人。”

李娇儿谦虚的摇头,“我才不要当一个圣人,我只想成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惠好去屋里把红姨扶了出来。

李娇儿亲自把首饰放到红姨手里。

红姨大为惊讶。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帮人帮到底 李娇儿说:“红姨,你赶紧带上你女儿和儿子离开村子吧,即使以后有人怀疑你丈夫的死,那你也已经走远了,不碍事了,我这套首饰就送给你当盘缠,你记住,这首饰上镶有翡翠,价值不菲,起码能换八百两白银,你千万别给奸商骗了,少于这个价,你都不能典当掉,换了钱之后,你找个没人认识你们母子三人的地方安家,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忘掉这个村子里的恶梦吧!这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个小忙了。”

红姨托着手绢,望着里面昂贵的首饰,一滴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我何德何能,我受不起,我之前还煽动村民针对你,我还拿过石头砸你,你不该送我这么宝贵的东西,我配不上。”

红姨想把首饰推回去,李娇儿断然拒绝了。

李娇儿表情严肃的说:“为了你女儿,你必须收下,就当你从我这里借的吧,以后我们有缘相遇,你再用别的方式还我,你女儿不能留在村里,她年纪小,估计也不太会撒谎,说不准哪天就会在村民面前露馅,万一她说出你杀人的事情,你想逃也逃不了了。”

红姨绝望的说:“我女儿的清白已毁,就算我们搬到另外一个地方隐居,那又怎样,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李娇儿冷峻的看着她,“你这话大错特错,女人值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身体算什么,容貌又算什么?失去了一次清白而已,不表示这个女人的一生就这么废了,只要你女儿足够坚强,然后你好好培养她,让她去读书认字,直到她长大后,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凭一己之力活下去,那她定会有所作为的,即使她成不了什么大人物,但至少她会明辨是非,她会理解她小时候经历的事并不是她的过错。她父亲犯下的罪恶,你不能怪在她身上。”

红姨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拿这件事责怪我女儿的。”

“那就好,只要你支持她,永远不轻视她,那她会很快振作起来的,我有这个信心,至于我和惠好,还有修良,都会终生替你保密此事。”

说着,李娇儿和惠好兄妹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三人同时朝着天空举手发誓。

“我们三人发誓,绝不将你女儿的经历告知他人,若他日我们三人违背誓言,愿遭天谴!”

红姨听罢,大受感动,随即跪在了李娇儿面前,朝李娇儿磕头,还朝惠好和修良磕头。

惠好忙说使不得,红姨毕竟是长辈。

红姨惭愧的对惠好说:“我往日对你那么凶,背地里说了你不少坏话,而你却以德报怨……我受之有愧。”

惠好说:“你已经够惨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追究什么了。”

修良瞪了惠好一眼。

惠好挠挠头,“唉!我真不会说话!红姨,你多保重!”

红姨笑了笑,换做以前,她早就暴跳如雷回呛惠好了,可这一次,她并不介意惠好的直言直语。

红姨心里明白,惠好说话虽然没分寸,但惠好的性子是善良的。

还有李娇儿,红姨更是愧对至极。

红姨之前确实是瞎眼了,竟把这么一个菩萨心肠的大美人诬赖成一只吸人阳气的精怪,而且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想着杀了李娇儿。

可李娇儿却一概不究,对于红姨的所有冒犯,李娇儿根本不提,反而出钱出力,努力的帮助红姨去寻找新的人生。

红姨实在没有颜面再看李娇儿。

红姨转身走了,她迅速赶往村长家里,把她两个孩子接了出来。

李娇儿和惠好兄妹一直守在村门口。

章节目录 第589章 犯下一个重大失误 过了好一会儿,红姨带着两个儿女走了出来。

李娇儿迎上去,说:“我来给你送行的。”

红姨微笑着,让女儿和儿子向李娇儿打招呼。

但这两个小家伙一昧的躲在红姨背后,不愿和人说话。

李娇儿抱以理解,他们毕竟才从火场中死里逃生,情绪惊慌失措情有可原。

惠好说:“红姨,你走之前和村民打过招呼了吗?”

红姨说:“我和村长说过了,我说房子烧没了,我男人也没了,我待不下去了,我骗村长说,我亲戚住在极冷的北方,如果我不尽快赶路过去,那边很快就会大雪封山,然后我想去也去不了了,村长听完没有怀疑我什么,我还托村长去山上找块地把我男人埋了,反正我也带不走,村长答应了,还说他会转告村民我去投奔亲戚了。”

“很好。”李娇儿低头看了看红姨身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露出一双怯怯的大眼睛,犹如一只可怜的小鹿。

李娇儿想,她年纪还这么小,就遭受如此大的灾难,但愿她还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李娇儿又看向旁边的那个小男孩,男孩比女孩小一岁,个子也稍矮一点,眼睛里带着某种憎恨和黑暗。

李娇儿被这男孩的眼神给吓住了。

难以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会拥有如此阴郁的表情,仿佛背负着血海深仇似的。

李娇儿暗中感慨,也许是因为男孩失去了父亲,所以才会这么哀怨。

这个男孩估计不知道,是他母亲亲手杀掉他父亲的吧。

男孩可能以为,是那场火意外把他父亲给烧死了。

父亲的死对他来说或许是太突然了,导致他无法承受,因此,他的表情才会表现得如此的怨恨和阴暗。

李娇儿被男孩的视线盯得很不舒服,他的眼神太冷太阴森了,看久了有点骇人,李娇儿不由得别开了目光。

红姨把女孩背到背上,慢慢的朝村外走去。

男孩刚走两步,身上掉下一样东西,李娇儿弯腰捡起来,发现这是一个被血染红的小布袋。

布袋上的血已经干透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好,布袋口是松开的,李娇儿随意的往布袋里瞥了一眼,顿时浑身一震,瞬间忘记了呼吸。

小男孩拍了拍胸口,发现衣兜里的东西掉了,立马掉头跑了回来,跳起来,抢过李娇儿手上的布袋,并且狠狠的推了李娇儿一下。

男孩凶恶的看着她,说:“这是我的东西,谁让你乱动的?”

李娇儿被男孩的语气给唬住了,“我……我只是把它从地上捡起来而已。”

男孩冷哼一声,低语道:“要是哪天我娘被官府抓了,我会回来找你的,到那天,你的下场会跟我爹一样。”

说完,男孩飞快的跑远了。

李娇儿怔在原地,仔细回味着小男孩那番话里的威胁究竟是什么意思。

惠好从后面追上来,说:“那孩子怎么了?我刚看见他推了你一下,到底怎么一回事?”

李娇儿看见男孩跑到了他母亲身边,然后伸手抓住了他母亲的衣角,慢慢的陪着母亲和姐姐一起走远了。

李娇儿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重大的失误。

惠好见李娇儿神色不对,立即紧张起来,“娇儿,你脸色好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修良在旁边也显得有点焦急,“难道你不舒服?”

李娇儿摇摇头,说:“我们可能搞错了。”

惠好疑问:“我们搞错什么了?”

李娇儿说:“我们搞错杀人凶手了,杀人的,或许不是红姨。”

惠好眨眨眼睛,“那会是谁?”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沙哑的说:“应该是她儿子才对,我明白了,所以红姨才不愿意报官,所以红姨才不惜来灭我的口,她不是为了自保而已,她是为了保住她的儿子,她不想让官府查到是她儿子杀的人。”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真正的凶手 惠好彻底呆住,“你开玩笑吧,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杀人?他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吧!”

李娇儿说:“只要乘人不备,朝大人的肚子上捅一刀完全有可能,我刚才捡起来的那个布袋,是从那男孩身上掉下来的,那里面……装着一把带血的小刀,而且刀柄上有着五根小小的血指印,已经干透了。”

惠好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确定?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看得很清楚。”李娇儿非常笃定。

惠好说:“一个小男孩,身上为何藏着一把带血的刀子?刀上还有手指印?太古怪了,简直令人想不通。”

李娇儿说:“只要把他当成凶手,就不古怪了,他布袋里的那把刀,才是捅死小全叔的凶器。”

惠好疑惑,“那之前躺在小全叔身边的那把刀子呢?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娇儿努力回忆了一下,说:“估计是打斗时,正巧散落在小全叔尸体旁的,因为我现在才想起来,那把落在血泊里的刀子,刀刃上虽然有血,但是刀柄上却没有,说明根本没人握过那把刀,它只是刚好掉落在那里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凶器,我一直没把这个小细节放心上,直到刚才……”

惠好仍然不敢置信,“你意思是说,当时那个起火的屋子里其实并没有凶器,真正的凶器被红姨的儿子藏起来了?”

“肯定是的,只有凶手才会把刀子藏起来。”

惠好很吃惊,“可是,当你审问红姨的时候,你曾经三番四次提及了地上的刀子,可红姨却没有特意反驳你这个说法……”

李娇儿接过话来,“红姨当时只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而已,她觉得,既然我怀疑是她杀的人,她不如就干脆假装承认了,这样一来,正好可以包庇她的儿子。”

惠好为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我们三个一点都没有怀疑到她儿子身上,因为我们心里都觉得,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动手杀人的。”

李娇儿长叹一口气,“总之,这并不是一场谋杀亲夫的案子,这其实是一个弑父案。”

三人心事沉沉,回到家后,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真相一个比一个惊人。

李娇儿想,那小男孩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这么小年纪,就把自己父亲给杀了,他以后还会懂得何为善良吗?

……

……

……

红姨一家走在荒芜的小道上。

红姨伸手牵住身边的儿子小武,女儿小花在她后背熟睡着。

她这个当母亲的表情非常冷峻。

她丈夫并不是她杀的,而是她身边这个年仅七岁的小武杀掉的。

放火烧屋的前一天下午,红姨还在地里干活,小花和小武两姐弟留在家里玩耍。

小全叔提前回家,看见八岁的小花正在炕上午睡,小全叔见屋里没有其他人,顿时兽性大起,关上门,朝小花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儿子小武正好从屋外闯进来,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姐姐在炕上哭哭啼啼的,而爹爹则在他面前慌慌张张的提上裤子。

小武霎时失去了理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生起气来顺手抓起桌上的小刀就冲了过去,一下捅穿了爹爹的肚子。

小全叔对此毫无防备,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提刀捅他。

小全叔当即倒地,流血而亡。

等红姨回来后,已经天黑了。

红姨一推开家门,便看到丈夫已变成一具尸体,冷冰冰的躺在地上。

而她的那对儿女,则抱成一团,缩在炕上不知所措。

红姨很快就弄清楚自己丈夫究竟造了什么孽。

红姨从小花小武嘴里问出了缘由,红姨一开始不信,直到看见小花裤子上的鲜血,才明白小花小武说的都是真话。

她丈夫真的不是人!

红姨当时恨不得把丈夫的尸体剁成碎片。

章节目录 第591章 消除了对她的偏见 随即,红姨想到这事败露后,他们母子三人也就完了,小武会被抓去官府,小花会身败名裂,而她,会同时失去两个孩子,红姨肯定会因此发疯的,横竖都没有活路。

红姨一时想不开,便放火把屋子给烧了,准备和儿女们一起赴死。

红姨万没有料到,李娇儿这个救星会从天而降,不仅仅把他们母子三人从火场救了出来,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从头开始。

在李娇儿的好言好语下,红姨才醒悟过来,只有活下去才有转机和希望,死是愚蠢的,活着才算赢了。

李娇儿究竟是何方神圣?她难道是天上的菩萨,专门化成人形,下凡来打救苦难众生的?

红姨实属三生有幸,才遇上了这个大恩人。

在路上,小武握紧母亲的手,迷茫的说:“娘,捅死爹爹这件事,我做错了吗?”

红姨摇头,“你没错,你保护了姐姐。”

“那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死我和姐姐,不就是因为我杀了爹爹,你埋怨我和姐姐闯了大祸,所以才想烧死我们两个。”

红姨心头一揪,“娘当时脑子糊涂了。”

“那个从火中救我们出去的姐姐,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她出卖了我们,害我们三人分开,那我不会放过她的。”

红姨知道小武说的是李娇儿,红姨说:“她是好人,你长大了,要回报她,记住了。”

红姨这句话一下打消了小武心头的疑虑。

小武说:“她是个好人的话,那就太好了,她好像知道是我杀了人,我刚才挺害怕的。”

“她不会出卖我们的,她绝对不会的,因为她有一颗怜悯的心。”

红姨努力打起精神,对儿子笑了一下。

……

……

……

把红姨送走之后,村里人并未对此事多做猜忌,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造成的失火。

在村长的安排下,小全叔的尸体终于下葬了,这样一来,小全叔的真正死因也就此掩埋了。

李娇儿帮助了一个杀人犯潜逃,却并不感到羞耻和愧疚。

李娇儿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

小全叔会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自从李娇儿当众指挥救火,并且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救人之后,村民们便开始对李娇儿刮目相看。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李娇儿并不是传言中所说的妖精鬼怪。

如果她真的是妖精,那她何必去救人,况且,在她冲进火里的时候,也没见她使用过任何妖术护身。

说李娇儿是妖精肯定是一件误会。

村民们渐渐宽容起来,允许李娇儿公开住在村子里。

李娇儿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也不需要搬到山坡上的竹屋独居了。

村长是个明辨是非的人,认为对村子有功的人,就该得到奖赏。

在村长的带领下,村民们甚至给李娇儿送来了一些鸡蛋和红薯,当做她指挥救火的谢礼。

大家对李娇儿的偏见就此消去。

李娇儿在惠好兄妹的家里定居了下来,与村民们融洽共处。

李娇儿崴伤的脚踝渐渐痊愈,慢慢的不用再靠拐杖走路了。

每个白天,都能看到她带着一个篮子去山坡上四处乱窜,采摘各种颜色的花瓣;

每个傍晚,则会看到她坐在惠好兄妹的院子里用石锤捣烂花瓣,碾成七彩的汁水。

到了夜晚,她便和惠好兄妹同坐一桌吃饭,有说有笑,就像一家人一样。

只有惠好兄妹,还有已经离开村子的红姨知道李娇儿的真实身份。

其他村民仍未知李娇儿的来历。

他们私下里对此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李娇儿来的时候,是盘着发髻的,说明她已婚,估计她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只是夫家衰败了,她被休了,所以流浪到此处。

也有人说,李娇儿是一名受不了夫家的毒打,从而离家出走的逃妻。

不管村民怎么猜,都猜不到她是名震京城的辽卿王小妾。

章节目录 第592章 财源滚滚来 李娇儿不理村民们的闲言碎语,每当有人打探她的身份时,她都笑着说自己脑袋受过伤,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她用当初糊弄惠好的那一套方法继续糊弄村民。

她一心一意的埋头在染布这个行当上。

每天吃饱了,她就站在水缸旁边,把白绸布浸泡在花瓣的汁水中,一点点的调整出自己想要的那种颜色。

她是如此的全神贯注,经常弄到大半夜,在染布这件事上简直是废寝忘食。

惠好多次劝她要好好注意休息,但李娇儿听完就忘,每天都是忙到天快亮时才想起睡觉。

李娇儿实在是太热爱自己手上的工作了,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乡野间找到了可以干一辈子的终身事业。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一个月,李娇儿成功染出了二十米新布。

这一次,又是一次新的尝试。

李娇儿把这二十米新布交给惠好的时候,问她:“上次,我染的十米‘落霞’,卖了多少钱来着?”

惠好说:“五十两。”

“那你觉得这次我染了二十米,应该卖多少才妥当?”李娇儿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惠好挠挠头,“一百两?”

李娇儿冷哼,“咱不能让那个凤凰绸缎铺的掌柜赚太多,免得他一下赚撑了,不找我们进货了,这次,我要卖三百两,一分不能少,记住了,去送货吧。”

惠好被李娇儿开的这个天价彻底惊呆了。

真是一次比一次狮子大开口。

但惠好知道,李娇儿肯定是对自己的成品很有信心,才敢开出这种吓死人的价格来的。

惠好鼓足勇气把这二十米新布送去了凤凰绸缎铺,依旧在那张大板桌上摊开,让掌柜的验货。

掌柜的一看,捋胡子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再一次大开眼界。

李娇儿这次的成品比上一次更加的登峰造极,这次她染出了一种缥缈如雾的烟紫色,淡雅高洁,毫无庸俗之感。

“这次的成品,叫什么名字?”掌柜的问。

哎呀,惠好暗叫,李娇儿忘记取名了,临走前压根没告诉她这颜色叫什么名字。

惠好看了一眼店门口,正巧有个卖香芋的老头挑着担子从街上路过。

惠好眼珠子一转,说:“这布叫‘紫芋’,芋头的芋。”

掌柜的抚掌,“好名字,有意境,取名之人一定很有学问。”

掌柜的其实哪懂得什么意境,他只知道拍多两句马屁准没错。

惠好略显得意的揉了揉鼻子,“嘿嘿,我也觉得这名字取得很有学问……”

掌柜的问:“你这匹‘紫芋’开价多少?”

惠好直接报价三百两,表情相当的大言不惭。

掌柜眉头挑了一下,“坐地起价?你那位染布嫂子胃口可真大。”

但其实掌柜的并不嫌贵。

掌柜的心里盘算着,这料子非得匹配位高权重之人,一般人穿实在是太糟蹋了,若是能找到途径卖给皇宫里的贵妃们,赚几倍的差价都不是问题。

区区三百两而已,他给得起。

只是掌柜的不想表现的太猴急了,免得对方以为他很好宰。

不管掌柜的怎么讲价,惠好都不肯让步。

最终,惠好叉着腰,故作高傲,“你不接受这个价那就拉倒,我早就说过,这条街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开绸缎铺的,你要是承受不起这个进货价,我找另外一家就是了。”

“欸,别老说这种扫兴的话。”掌柜的摆出一副生意人独有的狡猾神态,“我们最好约定一下,不然你每次都单方面涨价,未免太不诚信,你回去跟你嫂子商量商量,三个月内只能涨一次价,一次最多涨一倍,而且前提得是,她每个月都得出货给我,一旦她断货一次,那她就得再等三个月才能涨价了。”

惠好笑了笑,“我会替你传话的,至于我嫂子那边答应不答应,得看她的心情了。”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唯恐天下人不知 掌柜的很机灵,立即让自己的小伙计去把那套珍珠项链拿了出来,放到惠好手上,说:“这是你当初拿来换十米布的那套珍珠,原原本本的在这里,你拿回去给你嫂子过目,让她看看我的诚意,我是要和她做长久生意的,我愿跟她交个朋友,这项链,就当我送给她这个朋友的回礼。”

惠好万没有想到,兜了半天,这套珍珠项链竟然能回到自己手上来。

惠好心情很激动,拍了拍掌柜的肩膀,“你够仗义的,我一定会在我嫂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涨价这种事,我会让她缓缓。”

惠好笑眯眯的走了,还额外带走了一匹布。

这是掌柜之前应允过的,每个月会白送她二十米布,让她拿回去给李娇儿染色。

惠好美滋滋的回到了家中,把手里的珍珠项链举在李娇儿面前显摆,“你看,我不仅给你带回了三百两银子,我还把你的珍珠项链也拿回来了,我有本事吧!”

李娇儿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当成小孩似的。

李娇儿没有接过惠好手上的珍珠项链,而是接过她另外一只手上的白绸布,走进屋里,表情严肃的设想着下一次要染个如何与众不同的颜色。

惠好拎着珍珠项链追过去,说:“欸!这项链你不要了吗?”

李娇儿淡淡的说:“它对我早就不重要了,你留着吧。”

惠好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宝贝,说送人就送人,你还真大方。”

李娇儿说:“它不是我自己赚钱买来的,它是别人送给我的,没什么好稀罕的。”

“别人送给你的?”惠好走到她身边,对她挤眉弄眼的,“我看你说的别人,指的是辽卿王吧?”

听到这个名字,李娇儿脸色瞬间不悦,“惠好,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惠好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的侧脸,“为什么不能提?他到底是你丈夫呢,还是你仇人啊?”

李娇儿凶巴巴瞪了惠好一眼,“你要是再提他一次,我就此收山,不再染布了!”

惠好慌忙劝道,“别别别,千万别收山,我可指望着你发大财呢。我以后不提辽卿王了,真不提了!”

“你现在不就提了吗!”李娇儿真生气了。

惠好露出一张闯祸的表情,慌忙跑了出去,然后在门口叫喊了一声:“那这串珍珠项链谢谢你了!我这就收下了!至于那三百两银子,我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平分吧!”

惠好说完,得意忘形的跑远了。

李娇儿在屋里叹一口气,叫嚷得这么大声,真是唯恐天下人不知。

每次都是这样,惠好一赚了钱,整个人就会飘飘然,仿佛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钱了似的。

这女孩的性子和她哥哥修良截然相反。

修良做事沉稳冷静,没有一点浮躁自满的狂妄态度,虽然对谁都冷着脸,但李娇儿很清楚他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娇儿发现桌上又是满满十几样菜。

用膝盖都能猜到,肯定是惠好觉得做成了生意,高兴过头,又跑去镇上买了这么多菜食回来。

果然,李娇儿和修良刚在桌边坐下,惠好便从桌底下抱出一坛酒,说:“庆贺我们第二笔生意做成!今晚咱们三个不醉不归!”

李娇儿想,喝一杯也无妨,只要不像上次那样喝得酩酊大醉就好。

没想到,修良一下把酒坛子抢了过去,怒气冲冲的说:“今晚只能吃饭吃菜,你们两个都不准喝酒!”

惠好委屈巴巴,“赚钱了还不能让人庆祝了吗?像你这样紧绷绷的做人,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不准喝就是不准喝!”修良把酒坛子放在一个很高的柜子上。

惠好跑过去,在柜子前跳了几下,就是够不着。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不速之客 惠好气鼓鼓的要搬凳子过去垫脚,被修良恶狠狠的拦住。

修良说:“你给我乖乖坐好,在我面前,休想碰酒。”

惠好无法理解修良为何会对喝酒这件事如此的排斥。

修良很无奈,因为他不让喝酒,完全是为了李娇儿着想。

但李娇儿如今明摆着一脸失忆的无辜表情。

看来李娇儿已经想不起来她喝醉后,在竹林里抱着修良胡言乱语那个插曲了。

修良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因此坚决不让眼前这两个小捣蛋碰酒。

眼看这对兄妹又要打起来,李娇儿赶紧劝和,“好了好了,惠好,听你哥一回吧,今晚就不喝酒了,反正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头疼,不喝也罢。”

惠好噘着嘴,恹恹的坐回椅子上,老半天不高兴。

李娇儿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鸡腿放在惠好碗里,“吃鸡腿,这是奖励你的,多亏有你跑腿,才能做成这笔生意。”

惠好被李娇儿的温柔给融化掉了,立即收敛了脾气,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算了,今天不跟我的笨蛋老哥计较,不喝就不喝吧,我改吃鸡腿庆祝。”

李娇儿笑了笑,看了一眼修良。

修良一副冷酷的表情,即使家里入了这么一大笔账目,修良还是丝毫没有开心的表现。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修良也一起高兴呢?

李娇儿鬼使神差似的,有某种冲动令她想要关心修良一下。

李娇儿从盘子里夹起另外一只鸡腿,怯怯的放在了修良碗里。

修良一下怔住了。

惠好在旁边兴奋的瞪着大眼睛,仿佛在津津有味的看一场戏。

李娇儿搜肠刮肚的找出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你……你也值得奖励,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是靠你一个人修好的,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只能坐在地上吃饭,所以……也给你一只大鸡腿。”

修良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软化了许多。

可以看出修良心里是很高兴的。

李娇儿的脸颊莫名其妙的红了,她暗地里埋怨自己,只是给一个男人夹个菜而已,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但李娇儿就是克制不住。

看着李娇儿脸红的表情,惠好更加暗爽了。

惠好想:李娇儿会害羞是件好事,说明她对修良抱着某种特殊的感情。

三人正吃着饭,院子里忽然走进一个人来,站在门口,朝屋里头喊:“修良?惠好?在吃饭呢?”

惠好喊了一声,“这不是村长的声音吗?快进来!”

一个年约七十岁的白发老头,驼着背走了进来。

看他走路不利索,李娇儿特意起身,很礼貌的把他扶到饭桌旁坐下。

村长看见一桌子的菜,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长满了皱纹的喉咙还忍不住咕嘟咽了一下口水。

村长打趣道:“瞧你们这顿晚饭丰盛的……我家过年的年夜饭都比不上你这桌丰富。”

李娇儿见状,自动自觉去厨房盛了一碗饭,拿了一双筷子,放在了村长面前,说:“村长,赏个脸,陪我们一起吃吧。”

村长有些不好意思,推却了几句,但终究敌不过鸡鸭鱼肉的香气,最终投降了,拿起筷子飞快的扒饭,刚才的客气完全消失不见。

李娇儿苦笑,乡下人吃饭就是豪迈,吃的满嘴吧唧响的。

村长一连吃完了两碗饭,看样子还吃得下,只是没脸再跟李娇儿要一碗,只好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惠好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村长,你大晚上的找我们有什么事?你平时都不来我家做客的,突然亲自前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想说吧?”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借钱 村长用衣袖抹了抹嘴上的油,犹豫了半天,这才开口,“小全叔的殓葬费,还是我给垫的……”

“哦……是吗。”惠好不知该怎么接话。

村长又说,“你们兄妹应该也知道,今年连续好几个月天旱,村里收成不好,尤其我家三世同堂,我三个儿子儿媳,加上八个孙子孙女,都住在一起,一大家子,每天就靠喝玉米粥熬过去,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艰难了,我那八个孙子孙女,天天都在家里喊饿,喊的我啊,在家坐不住,只好出来溜达,可我也没吃饱,溜达没两步,就得坐在村子路边的石头上歇脚……”

惠好赶紧打断他,“村长,你有话直接说吧,我都快听睡着了。”

村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看了一眼李娇儿,说:“听说,你这外乡人,挺擅长染布的?”

李娇儿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村长又说:“像你这种懂手艺的人啊,去哪里都饿不死,不像我这种只会种地的老农民,一遇上天公不作美的日子,我就得饿死。对了,你染的布,好像能卖很多钱……是吧?”

李娇儿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大概明白村长什么意思了。

果然,村长不出意料的说:“我最近手头周转不灵,家里十几张嘴都在等着吃饭,不如……你帮我一把,如何?”

“你要我怎么帮?”李娇儿耐心的问。

村长搓了搓手,说:“姑娘,既然你手头宽裕,可否借我几两银子使使,让我给家里买点新鲜的白面,我那八个孙子孙女啊,好久没吃上馒头了,就是因为家里买不起做馒头用的白面……”

惠好在旁边冷冷的“呵”了一声,“绕了半天,原来你是想找我们借钱啊?”

李娇儿干咳两声,提醒惠好说话别这么直爽伤人。

见李娇儿犹豫着不肯借钱,村长突然间哭哭啼啼起来,使劲的抱怨自己家穷,还责怪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帮家里干活赚钱,只会拖累他儿子儿媳。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在一堆年轻人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场面甚是心酸。

李娇儿正想说些什么。

惠好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李娇儿的衣角,摇摇头,示意李娇儿不要被村长这种骗小孩的把戏给愚弄了。

李娇儿只是拍了拍惠好的手背,然后说:“村长,我明白了,我知道你处境困难……惠好,你今天去镇上买了这么多吃的,钱都找开了吧?去拿十两碎银子给村长吧。”

惠好生气的瞪着眼睛,半天不愿动弹。

直到李娇儿连续催了好几遍,惠好才不甘不愿的起来,去了一趟房间,然后走出来,把几块碎银锭子重重的砸在村长眼前的桌面上。

村长手势那叫一个快,风卷残云似的将银子全部收入怀中。

村长立即破涕为笑,说:“姑娘,你这么仁义慷慨,好心会有好报的!”

惠好在一边嘀咕,“村长,你不打算写张借条吗?不然,你以后忘记还钱可怎么办啊?”

“我会忘记还钱吗!我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吗!”村长一下急了,“你瞧不起我是吧!我好歹是个村长,这村子都归我管,我还能跑了?”

李娇儿摆摆手,“借条就不用写了,等你家有闲钱再还吧。”

“姑娘菩萨心肠,他日定有福报。”村长立马抹去了怒容,一个劲的对着李娇儿点头哈腰,没有一点长辈样。

惠好翻了个白眼,小声的说:“除了这两句马屁就没别的好说了……”

李娇儿瞪了惠好一眼,示意她收敛些。

惠好皱了皱鼻子,气得直接蹲坐在门槛上。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村长拿了钱,不停的道谢,慢慢倒退着,绕过惠好,走出了大门,身影飞快消失在院子外面。

李娇儿甚至还听见了村长在小路上愉快吹起了口哨,仅仅十两银子而已,就让这老头子高兴的快上天了,李娇儿无奈的笑着摇头。

惠好气鼓鼓的说:“你就这么让他把钱白白拿走了,连张借条都不写,他以后要是赖皮不还,你能拿他怎么办?他都七老八十了,我总不能为了讨债打他一顿吧!”

李娇儿云淡风轻的说:“好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很快就能赚回来了,能帮到他一家人,有何不好。”

惠好起身,握拳发起了脾气,“鬼知道他是不是在瞎掰!他可是村长!他家里会比我还穷吗?一家人连馒头都吃不起?我才不信呢!他家养的老母鸡都是全村最多的!他那些老母鸡每天下的蛋能把人给活埋了!也就你这个笨蛋才会信他那些哭穷的鬼话!”

修良怒斥:“不准说娇儿是个笨蛋!”

“她就是个笨蛋,比你这个蠢货哥哥还要笨的笨蛋!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把自己赚的钱白送给别人花,我看她这脑子不是给驴踹了就是被门给夹了!”惠好彻底失控。

一碰上钱的问题,惠好就无法冷静,惠好很看重钱,她只愿意把钱花在自己人身上,花在别人身上她心疼。

修良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碗筷发出碰撞的声响。

修良说:“你再骂娇儿一句,我便让你好看!”

修良说到做到,惠好可不想挨打,只好把火气压回肚子里,气得在地上拼命跺脚。

李娇儿说:“惠好,你听我说,我借他钱,未必没有回报。他毕竟是村长,认识的人肯定很多,说不定邻近几个村子的人也跟他有来往,咱们住在他管辖的地盘上,和他拉近点关系不是坏事。说不定他哪天还能给你说一门亲事,替你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惠好瞬间脸红,“你别扯开话题!”

李娇儿说:“我哪有扯开话题,既然村里的人你都瞧不上,那以后托村长去邻村给你说媒,扩大撒网范围,能网到更好的鱼,这样不好吗?”

惠好咬咬嘴唇,憋了半天愣是反驳不了一句话。

惠好最后怒吼了一句:“谁跟你说我要嫁人的!你别老觉得我每天都在想着嫁人好吗!我有那么恨嫁吗!这不是你把钱白送给别人的借口!你这人不讲道理!说不通,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我去睡觉!”

惠好愤怒的跑进了房间,狠狠的把房门关上,然后在里面吹熄了蜡烛,房里一片漆黑。

李娇儿傻乎乎的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我也没说她恨嫁……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修良冷哼一声,“她脾气就这样,你别理她,我早就说过她是嫁不出去的,一个爱钱如命的泼妇,哪个男人敢要她?”

李娇儿叹气,“她爱钱如命,是因为她穷怕了吧,她可能再也不想过苦日子了,所以才会把钱攒的那么紧,我强迫她借钱出去,确实为难了她,她会大发雷霆也是可以理解。”

“你总是替他人着想,谁来替你着想?”修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李娇儿在这一刻感觉到修良的视线里带着高温。

李娇儿慌忙避开,说:“我来收拾桌子吧。”

“不用你……”修良也起身叠起了碗筷,两人的手指不小心在空气中相碰。

李娇儿受惊似的缩回了手指。

修良一脸受伤的表情,低声说:“碰到我有那么恶心吗?”

章节目录 第597章 五花八门的借钱理由 李娇儿正想解释,修良却直接收起碗筷,进了厨房,然后就再也没见他回来过。

估计他是回自己房里去了吧。

李娇儿走到屋檐下,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她在这时候想起的并不是修良,而是沈寒夜。

不知道沈寒夜是否也跟她一眼,正落寞的举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李娇儿按住心口,离开沈寒夜已经两个月了,想起他时,心脏位置依然会隐隐作痛。

沈寒夜该不会已经跟月闲公主在一起了吧。

李娇儿露出一个悲凉的表情,她感觉身体有点冷,转头走回了屋子。

……

……

……

房门咚咚作响,李娇儿和惠好分别在各自的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的伸了个懒腰。

她们睡在同一个房里,床倒是分开的。

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告诉她们,天才刚蒙蒙亮。

房门又被人敲了两下,随后传来了修良的声音,“惠好?娇儿?你们起来了吗?快来院子看看,有很多人要找你们两个。”

李娇儿和惠好懵懂的对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起来穿衣,胡乱的洗了个脸,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这么披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只见小小的院落里挤满了起码五六十个村民,估计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李娇儿对此拥挤的场面感到十分困惑。

村民们一看到李娇儿和惠好出来,纷纷涌了上来,围绕在小屋的台阶下,争先恐后的对着这两名女子举手乞求。

“我儿子咳嗽了半个月还没好,就是因为没钱抓药,导致他的病拖到今天都好不了,还望这位晴儿姑娘和惠好姑娘大发慈悲,借我几两银子当药费,救救我儿子吧。”一名大妈带着哭腔说道。

“求两位好心的姑娘借我些钱,我与村东头老万家的女儿两情相悦,无奈对方对彩礼要求甚高,眼看这门亲事要吹了,姑娘们,求你们念在我一脉单传的份上,替我筹够彩礼钱交给媒人,恳请你们帮我圆满了这门婚事吧!求求你们了!”一个老大不小的大叔像个讨糖的小孩那样,厚着脸皮不停的哀求着。

后面挤上来一名年轻的小伙子,朝李娇儿和惠好伸长手臂,说:“我只要一两银子,就一两!我就想买一只母猪崽子,然后养到明年拿去配种,一胎生十只来算,三年后,我家起码能有三十只猪!姑娘们,你就帮帮我实现我养猪的心愿吧!”

“还有我!我想借七两银子给我家的三个闺女添几身冬衣,她们年年过冬都长冻疮,我一直买不起棉花给这三个女娃做冬衣……今年我想让她们穿暖和点!”

听着村民们五花八门的借钱理由,李娇儿和惠好同时转头看向修良。

修良优哉游哉的倚靠在柱子上,耸耸肩,说:“你们看我干什么?”

惠好说:“你不打算替我们说点什么?”

修良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表情回应她们,“在这个家里,是你们这两个女人在管钱,我说的话能顶什么用?”

修良这话倒是真的。

村民们显然也摸透了这个道理,根本没把修良放在眼里,只专注的对着李娇儿和惠好苦苦哀求。

惠好忍无可忍,叉起腰,厉声说道:“我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凭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借给你们!”

村民们一下安静了,大家的表情瞬间转为鄙视,彼此间小声议论起来:

“赚了几个臭钱就拽的要命,也不想想,大家伙都是喝同一口井水长大的,邻居有难,见死不救,咱们村怎么会出这种小白眼狼?”

“这对兄妹的爹妈去世后,咱们还去坟地前哭过丧,敢情是白哭了!”

“没良心的,有点小钱就拿鼻孔看人了……”

听着村民们毫不客气的非议,惠好一下炸毛了。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引来了一群大马蜂 惠好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声骂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赚了钱,我得跟你们所有人平分了,才叫有良心吗!你们家赚钱的时候,怎么没喊我们过去平分呢!我爹妈去世后的头几年,我和我哥苦的几乎要喝西北风了,但我们愣是从来没低头找你们借过一文钱!现在倒好,见我家有钱了,个个眼红了,都跑过来扒拉我的钱袋子了!恨不得把我们兄妹的家底儿都掏空了你们才甘心是吧!我欠你们了还是怎么地?还是说,你们上辈子曾替我做猪做狗的,所以我这辈子得无怨无悔的还你们了吗!”

惠好如此不留情面,把众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村民们一下暴怒了,纷纷挽起袖子,举起拳头,眼看要冲过来群殴惠好。

李娇儿慌忙稳住大伙的情绪。

“好了别吵了!”李娇儿难得扯着嗓子大喊,“为了一点小钱撕破脸面,不值得!”

村民们骂道:“我们都是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大家伙平日里虽然偶尔会起争执,但从来没有真的红过脸,如今左邻右舍有困难,托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帮一下忙而已,没料到竟遭羞辱!说我们是猪是狗的?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李娇儿说:“惠好说话向来耿直,你们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她言行中多有得罪,我这就替她道歉!”

“你何必替惠好收拾烂摊子!她自己捅的篓子,让她自己补!你别老惯着她!”修良在旁忿忿不平的说。

他不愿看到李娇儿忍辱负重的,自己那个任性的傻蛋妹妹,早就该被教训一顿了。

但李娇儿不肯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大。

李娇儿是个名利心特别淡的人,她把钱财地位都看得很轻,她一直觉得感情比钱更加重要,钱太容易赚了,但村民们之间的感情,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友爱共处,才凝固起来的,若是为了一点点钱,就把邻里间深厚的感情给破坏掉,真的是太可惜了。

李娇儿按住惠好的肩膀,不容许她再轻举妄动。

李娇儿对众人说:“你们要借钱可以,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你们现在排好队,然后一个个进屋来领钱吧,谁要是不排队,那就别想借到钱。”

李娇儿话音刚落,村民们赶紧利落的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村道外面。

李娇儿转身回了屋里,惠好急忙追了过去,“娇儿!你别冲动!这伙人哪是来借钱的!他们根本就是来抢钱的!都怪你!昨晚上,你就不该把钱借给村长,现在倒好,肯定是村长在外头炫耀了,结果引来了这么一群大马蜂!”

见李娇儿不理不睬的,惠好跟在她屁股后面,接着说:“我跟你说,你借出去的钱他们是绝对不会还的!而且他们也还不起!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没有赚钱的本事,钱到了他们手上,那是有出无进!你何必做这种蠢事!”

李娇儿坐在吃饭的小方桌后面,说:“这次我们赚了三百两,一人一半的话,我能分一百五十两,你那一半我不会动,你把属于我的一百五十两拿出来吧,我把我自己的钱借出去而已,与你无关,不会损害你一丝一毫的利益。”

惠好内心被刺痛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不甘愿的表情,“娇儿,我是为了你好,我才这么劝你的!你以为我是为了保住我自己的利益吗!”

李娇儿平静的扫了她一眼,“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担心我会把你的钱也借出去,所以才会这么激动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钱我不会动的,你放心了吧?”

“娇儿……”

“你想怎么花钱,我管不着,至于我想怎么花钱,希望你也别管我。”李娇儿淡然的回应着惠好那双浮躁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荒谬无聊的心愿 惠好急了,“你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拱手送给别人花,如此不心疼,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贫穷!你不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所以你才不懂得珍惜你手上的钱!人要是没钱,是没办法快乐的!你就那么想每天愁眉苦脸的过日子吗!”

李娇儿目光清澈的看着她,镇定无比的说:“曾经有个人,他家里很有钱,他外公是山西首富,他岳父是苏州首富,他生气的时候,能把一箱价值连城的嫁妆都抬去烧掉,眼睛都不眨的,照你的说法,他拥有这么多财富,他应该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可事实恰恰相反,他的财富和他的快乐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他的财富是他的累赘,你知道他想做什么人吗?他想做你哥哥那种人,每天无拘无束的去山林里砍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就是他这个有钱人简简单单的心愿。”

惠好冷笑几声,对此嗤之以鼻,“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说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辽卿王,呵,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会有这种荒谬无聊的心愿,你要是真的让他去山里砍柴,他没准砍两天就哭着跑回他的黄金窝里去了,你以为砍柴很简单?你有认真看过修良的手吗,他手上全是荆棘扎出来的伤口,换做是我,我是不愿意让修良继续当一个樵夫的,风吹雨淋的,太辛苦了,你刚才那番话实在是太幼稚了。”

李娇儿默默的摊开自己的双手,放在惠好面前。

惠好一时无言以对。

李娇儿手上也全是细小的伤口。

李娇儿说:“我采花时,也需要徒手去拔掉一些荆棘,我也会因此弄伤手,干粗活确实很辛苦,但我很快乐。你觉得你哥很辛苦,但你有没有亲口问过他,问他究竟是喜欢翘着腿拨算盘做生意,还是喜欢拿着斧头不说一句话,专心的埋头砍柴?我不是说你哥的日子过的很轻松,但我觉得,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人强迫他,我想他心里应该是很快活的,比起那些无法做出选择的人,你哥拥有的这些自由,是用钱都买不到。”

惠好摇头反驳,“自由?哼,自由算的了什么!吃饱肚子才是大事!只要能吃饱饭,失去自由也没关系!你经历过因为没粮食,冬天跪在雪地刨野菜吃的日子吗?你可有感受过,去到集市里,流着口水看着路上卖食物的摊子,却因为没钱,被一个个小贩白眼鄙视,甚至轰赶的那种耻辱吗?”

李娇儿并不同意惠好的想法,但她依然保持着温柔的语气,“好吧,你说得对,钱很重要,钱确实非常的重要,不可或缺也不可被替代,但我敢跟你保证,生命中有许许多多的事物,都比钱要重要,钱的地位不应该在一个人的生命里排第一,那种人活着未免太可悲了,当那些比钱更重要的事物出现时,你分辨得出来吗?我分辨的出来。即使你反驳我一百遍,我还是要告诉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比千金还要贵重,因为太贵重了,所以也非常的脆弱,一不留神就会被连根拔起,然后烟消云散,我才不要为了钱这种东西,糟蹋掉千金难换的感情。”

惠好在李娇儿面前来回走动了两趟,一副怨天怨地的表情,说:“这些村民对我有什么感情?他们不过是觊觎我发财了,想来分一杯羹罢了!他们本性都是自私的!”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尊严值多少钱 李娇儿和蔼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想?你以前挨饿的时候,他们不是送过红薯给你吃吗,你我帮着救火之后,他们在村长的建议下,不还送了好多鸡蛋给我们吗?他们就算自私,也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吧。相比之下,我感觉你比他们更自私。”

惠好挨了批评,眼神里蒙上一份愤怒和怨恨,“你简直不识好坏!就他们给我那几个红薯鸡蛋什么的破玩意,能抵多少钱!他们只是把家里吃不完的剩菜塞给我而已!我要是自私到了骨子里,我会救你吗?你对我来说无亲无故的,就是个过路人,但我还是把你从村门口给背回来了!你今天说我自私,未免太无情无义。”

李娇儿意识到自己确实说了过火的话。

李娇儿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其实只是想说,做人可以稍微大方一点。”

“凭什么!钱又不是他们赚的!我为什么要大方!我就要当个铁公鸡,不行吗!”

李娇儿叹气,“村民们平日里对你的好意,你却非得换成钱来衡量,钱钱钱,你就只会用钱来衡量你身边的一切吗,谢谢你救了我,我会倾尽全力回报你的,而且,我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此刻的我在你眼里,已经被你定上了价钱,你每天都财神财神的叫着我,你觉得我身价值多少钱?你以为你自己又值多少钱?我问的不是你的身体,我是问你的尊严值多少钱?”

惠好答不上来。

李娇儿这个话题太高深了,她这个农妇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李娇儿说:“门口站着求我们借钱的那些村民,在你眼里,他们是抢钱,在我眼里,他们不惜放下了尊严和身段,只是为了换取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他们是觉得你能依靠才过来的吧,如果你是个废物,他们连看你一眼都多余,怎么会过来求你?”

惠好被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惠好依旧不甘心,“我说不过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有我的坚持,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白白把我自己的钱借出去的!”

惠好说完,带着一股怨气进了屋,然后把属于李娇儿的那一百五十两碎银子拿了出来,放在李娇儿面前的桌子上。

惠好说:“我好言相劝过,等他们把你的家底儿都搬空了,你可别后悔。”

李娇儿淡然一笑,对外面嚷了一声,“要借钱的,进来吧!”

村民们带着谦卑的笑容,一个接一个的进来了,在李娇儿的桌子前卑微的鞠躬着。

李娇儿柔声问对方需要多少钱,对方把自己想要的数目报了出来,李娇儿便把碎银子递到对方手心里。

惠好站在旁边冷眼瞧着这一幕,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写借条,你能记住你借出去多少吗?万一他们不认账,你也是有苦无处说。”

拿到了钱的村民脸色一僵,说:“我不是会赖账的人,别这么诬赖我,只是我不会写字,我按个手指印可行?”

李娇儿微笑,对眼前的村民说:“不用借条了,这钱你什么时候还都行。”

村民感激涕零的出去了。

惠好又酸溜溜的说了声:“借了几两银子而已,至于眼泪都挤出来吗,演的真假!”

李娇儿说:“我看他是高兴才哭的,你就由着人家去吧。”

最后,李娇儿把一百五十两都借出去了,但是,院子里还有两三个人没借到钱,正在外头唉声叹气的,埋怨自己倒霉,排队排的太后面了。

章节目录 第601章 赶紧嫁出去 看到这两三个人失落的表情,李娇儿正准备把自己包袱里那几件没穿过的新衣服拿出来,打算送给这几个人,让他们拿去典当换钱。

惠好见状,在房间里按住李娇儿拆包袱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以为你是大圣人啊,你这是想当菩萨普度众生啊!为了帮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连衣服都不给自己留下,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李娇儿轻轻的推开她,“送几件衣服就能普渡众生,这菩萨也太好当了,只是衣服而已,又不是让我割肉,反正我会做衣服,以后再做几套新的就是了。”

惠好拦在房门口,“可这些衣服,是辽卿王给你的,你要是送人了,那你身上可就没有他的东西了。”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你究竟是不在乎辽卿王的感情呢,还是不在乎这些衣服?”

“他的感情和这些衣服,没有一点关系。”李娇儿又说:“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要忘记他了,留着这些衣服,成天睹物思人的,影响我心情,送了更好,让我眼前干净!”

李娇儿绕开惠好,把衣服拿了出去,放到了那些人手上。

李娇儿说:“这些衣服是上好的绸缎做的,应该能换不少钱,希望能帮你们家解决一些困难。”

这些人接过贵重的衣裳,对李娇儿道谢后,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空了。

修良站在屋檐下,摇摇头,“我不懂,赚了钱原来是要这么花的吗?”

李娇儿说:“这样我心里更舒服些。”

“只要你觉得高兴就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修良也看得很开,他和惠好完全是两类人。

惠好把钱看得很重,但修良完全不在乎这些世俗之物。

“吵闹了一上午,可算消停了,我得去砍柴去了。”修良说着,拿上了砍柴的家伙什,走出院门去了。

惠好从屋里跑出来,一路追了出去,在村道上拦住了修良。

惠好把手里的一个皮质小水壶塞到修良手上,说:“带壶水吧,这水是烧开过的,你老喝山上的溪水不干净。”

修良点点头,正要转身,却被惠好拽住了衣角。

惠好竟腼腆起来,这模样十分难得,“修良,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喜欢砍柴吗?”

修良瞪着眼睛,伸手摸了摸惠好的脑袋,“既然你没发烧,为什么你会说这种胡话?”

“我当然没有发烧!”惠好生气的拍开他的手,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开心不开心,你为了这个家,里里外外的要干这么多活,活得不累吗?”

“该不会是娇儿让你问的?”

“是我自己想问的,我关心我自己的哥哥还不行了?”

修良看了一眼天空

惠好也情不自禁的仰头望去,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白云。

惠好问:“你在看什么?”

修良说:“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你竟然会关心我。”

惠好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你!不说拉倒!我还懒得听呢!”

修良抓住惠好的胳膊,说:“妹妹,除了砍柴我也不会别的手艺了,我总不能每天坐在家里闲着吧,我带回来的柴禾,可以用来做饭,还能让你洗上热水澡,冬天能用来取暖,家里就我一个男人,这些活让我来干是应该的,而且我觉得我做的这些事,再辛苦都是值得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赶紧嫁出去,别老让我照顾你。”

惠好听完,眼眶兀自一红,“修良,如果家里没有我,你是不是会轻松些?”

“废话,还用得着说吗?”修良非常耿直,“你赶紧找个丈夫吧。”

惠好鼻子一酸,骂了声“笨蛋”,又跑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消失的兔子 修良傻乎乎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完全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竟然会把惠好给气哭了。

修良心事重重的砍柴去了。

惠好到了家里,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李娇儿纳闷的走过去,“怎么回事呢,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跟你哥说了两句话,你就哭了呢?”

“修良那个大笨蛋!他竟然说家里没我更轻松!他嫌弃我是个累赘!”惠好抽泣着。

李娇儿感到很伤脑筋,“你们兄妹一天不吵架就过不下去了吧,我想修良应该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他只是希望能有个男人可以一辈子照顾你,让你过得更加幸福些。”

惠好气鼓鼓的说:“他不就是男人吗!他照顾我不也一样照顾吗!何况他这些年照顾的那么马虎,成天就只知道砍柴砍柴的,大部分农活还是我一个人干的,我都没有嫌弃过他没用,他凭什么嫌弃我?”

李娇儿苦笑,“惠好,等你哪天遇上一个你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有很多东西,是你哥给不了的,你哥说的照顾,指的不仅仅是在生活上照顾你,还要能让你每天都感到开心,让你日子过得不寂寞,让你在脆弱的时候,能有个撒娇的对象,让你的灵魂找到寄托,而这种种,是你哥满足不了的。”

惠好点头表示同意,“也对!就修良那颗木头脑袋,他怎么能让我开心?他怎么可能听我撒娇?我一撒娇他就说我恶心!他不给我添堵就谢天谢地了。”

眼看两人的话题根本说不到一条线上,惠好老是理解错误。

惠好虽然年纪稍大,但依然未谙世事,不理解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其实有着天壤之别。

也许,以后会出现一个人,能让惠好情窦初开,这样一来,惠好就能明白,哥哥和丈夫之间的区别了。

惠好终于不哭了。

她发现李娇儿正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着什么。

惠好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怎么,在找还有没有剩下来的钱?”

“不是,你有看见我的兔子吗?”李娇儿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啊,你那只白色的小肉球?”惠好蹲下去四处看了看,嘟囔道:“奇怪了,昨天我还拿菜叶子喂过它呢。”

李娇儿指着床边的那只小竹筐,说:“它睡觉的竹筐翻倒了,估计它跑了出来,结果今天上午太多人来家里,把它吓坏了,一下不知逃窜到哪里去了。”

惠好漫不经心,“你这兔子反正是野生的,就让它在外头混吧,外面肯定比你这个小竹筐更逍遥快活!”

李娇儿忧心忡忡,“我担心有人抓了它拿去炖汤了,毕竟别人不知道那是我养的兔子,我去村道上找找吧。”

惠好说:“不过是一只兔子而已,别人炖了就炖了呗,我可没你那种闲功夫,我还得洗衣服呢。”

惠好抱上了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大木盆,赶去了村门口的水井旁。

李娇儿放弃了采花的任务,去村道上到处搜寻兔子的影踪。

要是兔子回原来的森林里去了,她倒无所谓,她就怕被不知情的村民给抓了。

李娇儿挨家挨户的知会村民,要是见到一只白色的兔子,请不要伤害它。

李娇儿还说,那只兔子特别胖,而且脖子上绑着红色的项圈,是李娇儿亲手用红绳编的,就是为了把它和野生的兔子区分开。

村民们从她手上拿了好处,都很客气的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难以想象,要是她今天上午没借钱给这些人,估计此刻根本没法和他们说上一句话吧!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山上的陌生人 所以,李娇儿的钱并非是“白白”借出去了,她用那些钱换取了一些回报,这个回报的名字叫做人脉。

虽然村子里的人脉似乎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对于她的小兔子来说,这人脉正好派上了用场。

后来,全村的人都听说她丢了只兔子,挺着急的,正满村子找呢。

村民们竟然自发组织了一只寻兔子的队伍,在村里村外帮她搜寻着。

惠好洗衣服回来后,得知了这件事,一边晒衣服一边讥讽道:“那又怎样,那帮人表面上是帮你找兔子,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下一次找你借钱在铺路!”

李娇儿对惠好这话感到无奈。

看来惠好对村民们的戒备和偏见是一时半刻消不去的。

惠好主要是被钱蒙蔽了双眼,她要是能放下利益,用心去想一想,她会发现村民们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自私,那些村民反而淳朴的有点可爱。

但惠好现在把钱看得太重了,估计没法理性去看待其他人。

惠好可能觉得,现在谁关心她,谁接近她,那都是为了图她的钱。

修良正在附近的山上砍柴。

就在这时,修良听到身后的落叶堆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他走过去,看见一只白色的兔子夹在捕兽夹里,正奄奄一息的挣扎着,后腿上血淋淋的。

修良觉得这只兔子看着眼熟,他蹲下去仔细一瞧,发现兔子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绳编织的项圈。

修良为此感到惊讶,这不是李娇儿养的那只兔子吗!

这小东西怎么会从村里大老远的跑到这座山上来了?

难道是因为这山上野果多,它贪吃才跑过来的?

这下可好,遭殃了吧。

换做是一般的兔子,修良才不会去管。

但这可是李娇儿的兔子,修良不能坐视不理。

修良小心翼翼的把兔子从捕兽夹上救下来。

突然,周围有一大群人从林子深处跑了过来,嘴里发狂的怒喝着,“你干啥呢!这是俺们设下来的陷阱,猎物是俺们的,你不准动!快放下!”

修良抱住兔子,连砍好的柴禾都顾不上拿,就这么跑走了。

这群人在他身后气愤的大骂,“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野小子?好不容易猎到了一只兔子,竟然被他给抢了!”

“胆敢从爷爷嘴里抢猎物,不想活了!不知道俺们老大可是黑鹭山的寨主吗!”

这帮人面目可憎,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刀疤,一个个神态比恶鬼还凶。

眼看不管怎么嚷嚷,那只抢了兔子的人都不会回来了,追也追不上了,他们只好作罢。

他们看了一样抢兔子那人留下来的柴禾堆,说:“看样子,他是来这里砍柴的樵夫,说明这附近一定有村庄。”

其他几名小喽啰一听到这话,顿时兴奋的不得了,“有村庄就好!有村庄就有好吃的了!天天吃野果,吃的俺都拉肚子了!俺就想吃一顿肉!”

一名貌似领头的大汉拿出大刀,发泄怒火般,用力的砍断了一截树干,说:“俺们替寨主办了一件大案,如今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捕,跑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方,天天啃树皮吃果子,都快活不下去了,要不是为了等寨主的密信,俺们早就走了!”

“大哥,不如找个机会,派几个人下山去搜寻一下村庄的位置!也许能抢些米面肉食上来……搞不好,还有娘们儿可以玩!”

领头的冷笑一声,“甚好。”

“大哥英明!”小喽啰们高兴的举着刀欢呼起来。

章节目录 第604章 不安的心情 修良在回家的路上狂奔着。

他心里感到十分不安。

山上那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他们肯定不是村里人。

修良没看清他们的长相,也没听清他们在他身后嚷嚷着什么,隐约间只听见黑鹭山这几个字。

修良并不知道这座黑鹭山位于何处,究竟有和来历。

修良只希望这伙人只是路过,在山上歇两天就走了。

毕竟他砍柴的那座山上土地贫瘠,虽然长了些野果,但数量其实寥寥无几,加上甚少小动物出现,上面的食物资源根本养不活几个人。

那地方不适合长期安营扎寨,这伙人想必是住不久的。

修良努力找各种理由让自己放下心来。

总算回到了家里。

看到修良把兔子抱回来,李娇儿又惊又喜。

没想到这兔子会溜的那么远,结果被修良遇上,更没想到,兔子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李娇儿心都要碎了。

她对每一只宠物都会投入深厚的感情。

李娇儿接过兔子,悉心的给兔子敷药。

但兔子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因为它的整个后腿都被锋利的捕兽夹给夹断了,血根本止不住。

到了第三天,兔子撑不下去了,最后没了心跳,变成了一只冰冷僵硬的死兔子。

李娇儿对着兔子的尸体哭了出来。

这么有灵性的兔子,在黄泉大道的森林里,一直跟着她,陪她出生入死的。

兔子的身体圆滚滚的,暖暖的,可爱至极,李娇儿每天都忍不住要摸它好多次。

养了才一个月,它就横死了。

李娇儿感到愧疚,要是没把它带到外面的世界就好了,它说不定还快快乐乐的在森林里吃草。

看着李娇儿的眼泪,修良在旁边很过意不去。

惠好悄悄走到修良背后,低声说:“别摆出这种表情,不是你的错,捕兽夹又不是你放的,兔子也不是你赶到山上去的。”

修良带着凄楚的语气说:“我要是抽空给兔子搭个更结实的窝,让它跑不出去就好了,都怪我不上心。”

惠好嘲讽,“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为了只兔子,搞得一个个这么神情憔悴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我看这只兔子已经死了,不要浪费,杀了炖汤吧。”

“你不要这么过分。”修良狠狠的瞪了惠好一眼。

惠好赶紧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表情,“我开玩笑的,行了吧,就你们多情,我最无情了。”

惠好又说:“对了,你的柴刀和斧子呢?”

“掉在山上了。”

“你真粗心!”惠好埋怨了一句,转身走了。

李娇儿用布裹住兔子的尸体,沉默的绕到屋后,往斜坡上的竹林走去。

修良见状,一语不发的跟在李娇儿背后。

李娇儿脚踝上的崴伤已经好全了,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异样,攀爬这种小斜坡也不需要任何人搀扶。

李娇儿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在竹子下挖了个洞,把兔子埋了进去。

期间,修良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

修良很担心她。

李娇儿很生自己的气,不停的埋怨自己,“为什么我养的宠物都不能长命百岁?我就是个扫把星吧,我以后再也不养宠物了!我养什么祸害什么!”

“你别这么想,你不是扫把星,你是财神下凡。”

修良罕见的说了个笑话,可惜李娇儿一点也笑不出来。

修良显得有点尴尬。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李娇儿才打破沉默,“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山上砍柴?我看你已经在家歇了三天了,你平时不会这么懒惰的。”

修良提及山上有一群陌生人,短时间内,他不会去砍柴了,因为修良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何况修良还从那伙人手里抢了兔子回来,他们肯定还在气头上,修良要是再跟他们碰面,说不定会起争执。

“那座山上来了一群陌生人?”李娇儿皱眉。

章节目录 第605章 王府的侍卫 修良为了不吓着李娇儿,马上安慰她,“也许是路过的吧,应该过几天会走的,那座山上什么都没有,吃的食物不够多,他们是待不长久的。”

听修良这么说,李娇儿便随后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毫无预警的,修良忽然拿出一块手绢放在她手心里。

李娇儿对此有些疑惑,她此刻又没有掉泪,他给她手绢干什么。

李娇儿觉得手绢里沉甸甸的,她拆开一看,才知道里面包着一对耳环。

耳环是用一对七彩的羽毛制成,羽毛根部挂着一对纯金耳钩。

修良说:“这羽毛是我在森林的树顶上捡来的,我觉得做成耳环一定会很漂亮。”

李娇儿有些许讶异:“树上会有羽毛?”

修良万分难得的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那上面的景色很壮观,能看的很远,等以后有机会,我就带你上去看一眼。”

修良这话说的好像已经认定李娇儿会在村子里住一辈子了。

想起森林里那些白老虎,李娇儿顿时胆寒,慌忙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去那个森林了。”

修良把话题扯回耳环上:“惠好给了我一点钱,我觉得没地方花,所以拿这两根到镇上做首饰的地方,让老师傅给你订做了一对金耳钩,你之前不是给过惠好一对金耳环吗?现在我回你一对羽毛耳环,算扯平。”

李娇儿心中一暖,修良明明那么缺钱,可他手上一有点横财,却要花在李娇儿身上,这令人很感动。

李娇儿说:“这种事有什么好扯平的,惠好救了我一命,我送耳环给她算不了什么。”

修良深情款款的说:“总之,我就想送礼物给你,我想让你身上带着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李娇儿不知何故为这话激烈的心跳加速起来。

她明明对他毫无感觉的,为什么会因为他几句暧昧的话语而如此羞涩?

“我替你带上。”修良说着,拿起把耳环戴到她耳洞上。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耳垂时,他感觉到她耳垂无比发烫。

他突然失控,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点了一下李娇儿的脸颊。

李娇儿捂住脸,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你在做什么?”

修良这才意识到自己没能控制住内心里的欲望,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他刚才一心只想着亲她一下,本来只应该在心里想一下的,没料到身体却情不自禁的做出了行动。

李娇儿立即转身走开,小跑着下了山坡。

看着李娇儿远去的背影,修良对此十分后悔。

他担心他刚才那个冒犯的举动会让李娇儿从此不再理他。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果然,李娇儿对他的态度开始变了。

修良注意到她特意把耳环摘下来了,她不肯带他的礼物。

修良内心很受伤。

并且,李娇儿也不愿和他对视,甚至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李娇儿一整天都黏在惠好身边,就是为了避免和他独处。

修良深深的懊恼着,要是前几天没有亲她脸颊就好了,现在惹她讨厌了。

修良没去砍柴的第五天,李娇儿去村口的井边帮惠好洗衣服。

两人同时听见远处传来哆哆的马蹄声。

李娇儿抬头一看,只见一大队身穿官服的侍卫骑着马从斜坡上奔下来,场面声势浩大,起码有三十几人,扬起大片的飞尘。

李娇儿一下认出,这些侍卫穿的是沈王府那套特制的宝蓝色官服。

马队很快就来到了眼前,李娇儿避之不及,此刻要是起身跑回村子,那只会更加引人注目。

李娇儿慌忙低下头,从地上抓起一堆湿漉漉的黄泥,抹在自己脸上。

面对面的惠好对她此举感到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606章 蒙混过关 马队到了井边,侍卫们都下马打水,一来灌满自己的水袋子,二来顺便饮马。

几名侍卫绕着李娇儿和惠好打转,目光肆无忌惮的把这两名洗衣服的农妇上下打量。

李娇儿穿着布衣,头上还包着布头巾,打扮的十分朴素。

她的旧衣裳已经破了,新衣服又送人了,所以她订做了几套普通的布衣,平时就穿的和惠好一样,乍一看就是一名普通的农妇。

侍卫纳闷的看着李娇儿脸上的泥土,打趣道:“你们这些乡下婆子不洗脸的吗?”

惠好和李娇儿尽量低着头不说话。

其中一名侍卫说:“估计是插秧时头朝下栽田里了吧!”

这句玩笑话一出,所有侍卫都乐了。

另外一名侍卫拿出一张画像,展开,举在惠好和李娇儿面前,大声问道:“你们见过这个女子吗?”

惠好抬眼看了看,心中一震,画上的人不就是李娇儿吗?

不知是哪个画师画的,栩栩如生,把李娇儿的面部特征画的相当精确写实,连头发丝都根根分别。

惠好结巴的说:“没……没见过。”

侍卫厉色质问李娇儿,“你!给我抬头看一眼图画!认一认画中的女子!”

李娇儿愣是不敢抬头。

惠好眼珠子一转,说:“她是我表妹,她脑子小时候烧坏了,是个痴傻儿,她不会认人的!各位官老爷,最好还是别逗她吧,不然她待会要朝你们吐口水的。”

说着,李娇儿立即呲牙咧嘴的,做出要吐口水的动作。

侍卫慌忙后退几步。

侍卫们聚在一起商量道:“这小破村子才巴掌大,是藏不了外乡人的,四夫人那么漂亮,但凡见过她的人都会过目不忘,既然这名农妇说没见过,估计村里的人也一样没见过的,我们继续赶路,在路上多找人问问吧。”

“真头疼啊,王爷说,找不到人,就别回去见他,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这回,咱们的饭碗八成要保不住了,这四夫人净会给人添麻烦!”

侍卫埋怨着,骑上马走远了。

李娇儿终于松一口气。

惠好挤眉弄眼的说:“你看,你那位王爷还挺惦记着你的嘛,派这么多人来找你。”

李娇儿不满的说:“找了两个月才找到这里来?我看他并没有特别认真的找我。”

惠好郁闷的说:“你这人真难搞,找你吧,你觉得人家不认真,不找你吧,你又觉得人家没心没肺,你到底想让他怎样?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亲自来找你是吧?这想想就不可能,既然他是朝廷重臣,平时一定很多事走不开的。”

李娇儿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怕让他走不开的不是公事,是私事。”

“什么私事?”惠好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

李娇儿憋了半天,才肯说:“有个公主看上他了,每天都找机会亲近他。”

“你就是为了这事才离家出走的?”

“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

真正出走的原因,李娇儿说不出口。

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是被沈寒夜按在客厅里施行了一顿暴行,给弄得太疼了,受不了,才溜出来的。

李娇儿保持沉默,决定不再聊这个堵心的话题。

李娇儿洗干净脸后,惠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话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谁能得到你,那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你那个辽卿王竟然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实在是太贪心了。”

“那公主比我漂亮多了。”

李娇儿这话是谦虚了,虽说月闲公主的美貌可以与她匹敌,但始终是略差一截的,若月闲公主想把李娇儿给压下去,还差了点火候。

章节目录 第607章 阻止她出门 惠好难以置信,“世上会有人比你还漂亮?我无法想象,比仙女还漂亮的女人,那得长成什么样啊?怪不得你会这么担心辽卿王被那公主抢走。我说句不好听的吧,你若继续住在这个破村子里不回去,过个一年半载的,你那王爷说不定已经和公主生出大胖儿子来了。”

李娇儿赌气道:“他要是真的和别的女人成家生儿子,那说明我走得对!我是不会跟一个花心的男人在一起的!”

惠好嘲笑,“我看你的脑子真的是坏了吧,有钱人,怎么可能只娶一个,要不这样吧,你嫁给我哥得了,我保证他只娶一个!”

李娇儿掬水就往惠好脸上一泼,气鼓鼓的说:“别开这种过分的玩笑,这是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结过婚的,要是跟你哥在一起,村里人会说他闲话的,你哥也会抬不起头。”

惠好擦了擦脸上的水,说:“那又怎样,反正村里人并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他们以为你是被人休了才会流落到这个地方来的,反正你这么漂亮,即使被人休过,也比十个灰头土脸的黄花大闺女要好!”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李娇儿难以理解她这种瞎比喻。

惠好板起脸来,“我是认真的!我哥根本就不嫌弃你嫁过人,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喜欢的要命,哪怕你断了一条腿他都不会介意的,你别告诉我,你已经生过孩子了!”

李娇儿脸颊一红,“这倒没有……”

“那这挺合适的!只要没生过孩子,那就跟黄花大闺女差不了多少!不然,你要是个没人碰过的雏儿,我哥还高攀不起呢,就是因为你那个王爷不要你了,我哥才有捡漏的机会。”

“你这话怎么越说越难听,真让人不舒服,只有青楼的老鸨才会像你这样说话。”

“你见识过青楼老鸨?”

李娇儿可不想被她知道太多秘密,她岔开话题,“是我不要那个混蛋王爷的好吗!”

“你不要他?鬼才信呢!我看正是因为你心里还有王爷所以才不肯再嫁第二个!”

李娇儿这回不说话了。

惠好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是我说中了吧?白瞎了我哥这么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哥,那你得赶紧想办法让他清醒回来,他现在可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分不清了,但是,你也不要拒绝的太残忍了,稍微婉转一下,我不想看见我哥因为你而一蹶不起,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李娇儿心里嘀咕:她实在不懂怎样拒绝人,却又不会伤人的技巧。

第二天,李娇儿提着篮子,准备去山上采花。兔子死了,她心里很烦恼,正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散散心。

修良在村道遇见了她,见她走的方向不对,赶紧叫住了她,“你这是要去我平时砍柴的那座山吗?你何必去那么远的地方!”

李娇儿依然介怀他几天前亲她脸颊的事,眼神闪躲不已,声音很小的回答他:“竹林里的花颜色太少了,我得去山上逛逛,反正那座山你经常去,你说过上面没有野兽的,很安全。”

“但是山上有陌生人,那些说不定还没有走。”修良很不放心。

李娇儿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她一刻都不想面对修良。

她感到非常尴尬。

修良未经允许就亲了她,令她浑身都不自在。

李娇儿说:“都已经过去七八天了,应该早就走了吧,就算遇上那几个陌生人又怎样,山又不是他们的。抱走兔子的人是你,不是我,他们应该不会找我算账的。”

修良脸色凝重,“我觉得那些人不是好人的感觉……他们说话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凶狠……像一帮杀人越货的强盗。”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卑微的男人 “随便就把不认识的人说成是强盗,太不礼貌了。我并不是一个胆小鬼,我不害怕陌生人。”李娇儿说完,固执的往前走去。

修良只好立即跑回家里,顺手拿起平时砍柴用的哪只斧头,插在腰间,然后飞快跑出村子,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紧紧的跟着李娇儿。

李娇儿察觉到被人跟踪了,她回头一看,原来紧跟不舍的人正是修良。

李娇儿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别跟上来。

“你也不怕那些陌生人找你算那只兔子的账?!”

修良镇定的说:“一只兔子而已,他们还能把我给剥皮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山的。”

可是李娇儿心里并不愿意和他独处。

但修良执拗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硬是要跟在她后头。

李娇儿无可奈何,最后只好让他跟着。

只要他不跟她肩并肩走,不和她说话,像一个影子一样不打搅她,那就没关系了。

到了山上,李娇儿一边采花,一边忍不住时不时的回头望去,修良总在几步外守着她。

李娇儿感到心烦意乱。

她觉得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如果继续给修良希望,只会让修良越陷越深。

李娇儿突然掉头,走到修良面前。

修良一脸疑惑。

李娇儿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求你不要再关心我了,也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希望,我是不会考虑你的,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修良是个乡下糙汉,拐弯抹角的话他向来听不太懂。

李娇儿只好把话说的更加直白些,“修良,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了,死了这条心吧,我劝你尽快找媒人给你说门亲事,早点成家立业吧,这样你就不会再对我胡思乱想了。”

李娇儿说完,转身要走。

修良一把拽住她,“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就因为我不小心亲了你一口,你就得用这些话来伤害我?”

李娇儿回头瞪着他,“如果我今天不说清楚点,以后我会伤你更深!修良!你清醒点!我已经嫁过人了!我不是处了。对你们男人来说,娶一个非处的女人,是很耻辱的事,不是吗?你何必自讨苦吃,去找个更适合你的小姑娘吧!”

李娇儿挣扎了两下,修良仍旧不肯放手,他的表情显得非常不甘心。

李娇儿一下火了,拼尽全力的甩开他,“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彻底放弃我?!”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修良脖子上暴起几根青筋,看来说出这句实话对他而言是非常困难的,“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即使你嫁过人,我也还是配不上你!什么处不处的,我根本不在乎!你拒绝我,并不是担心我会被人嘲笑,而是因为你心里还爱着那个王爷,你以为我一个乡下人很蠢,什么都不懂,你以为我很好糊弄,但其实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拒绝我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心里有人了,我是永远挤不进去的。”

李娇儿一下无言以对。

修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镇定下来,“我并不奢望能和你结为夫妻,我知道这事简直是做梦,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你今天这么烦躁,一定又是惠好在你耳边乱说话了,你别理会她,我答应你,我永远永远不会再越界了,亲你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那只是一次意外,我没控制住,这种事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你不要就这么和我划清界限,我以后不会碰你,也不会走的离你太近,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可以连话都不跟你说,只要你允许我远远看着你就行了。”

李娇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了。

她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卑微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609章 血腥恶战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李娇儿相信他都能说到做到。

修良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

如果能让他失控,那必然是因为那一刻他面对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李娇儿有点不知所措,她竟然让这个男人变得如此低贱、变得万事都小心翼翼。

他在她面前几乎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是极端克制的,他就怕说错话、做错事,就怕惹她生气,然后被她厌恶。

这个男人多么可怜,为了讨好李娇儿,连自己的欲望和本性都得压抑住。

李娇儿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该撂的狠话都撂完了,还是赶不走他,李娇儿也没有办法了。

李娇儿默默的在林子里继续走着,寻觅着她需要的花瓣。

修良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之间一语不发。

修良知道自己很厚脸皮,也很难缠,但他控制不住,得不到她就算了,如果连看着她都不行,那修良只会感到很绝望。

林子四周忽然传来踩踏落叶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快速的跑过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修良立即走近李娇儿,警惕的护住了她。

四名打扮粗犷的大汉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举手投足间就像那种不爱守规矩的江湖中人。

这四名大汉脸上都带着刀疤,修良认不出他们,但他们立马就认出了修良。

其中一名满口都是金牙的大汉站出来,说:“这不就是之前从俺们手里偷走猎物的那个樵夫吗!”

修良心中一沉,大事不妙,原来那帮陌生人还没有走!他们留守在这座贫瘠的山上究竟想干什么?

就算在这座山布满捕兽夹也是没用的,这山上根本没有多少小动物,他们是猎不到足够的食物的。

他们一定有不能走的理由。

难道是干了违法的事,为了躲避官府的通缉和追捕,才缩头缩脑的聚在这座小破山上?

修良只能往这方面想,毕竟他们的外貌如此凶悍可怕,一看就像强盗。

李娇儿站在修良后面,觉得这四个大汉的目光不断的往自己身上瞟,李娇儿心神不定,悄悄揪住了修良的衣角,在他耳边低语,“别惹他们,找个机会逃吧……”

修良点点头,带着李娇儿慢慢后退。

结果,这四人一下跳开,站到四个方向上,前后左右的围住了他们,令他们两人瞬间如瓮中鳖,无处可走。

那名满口都是金牙的大汉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对修良说:“你这小崽子,问都不问一句,就把爷爷们猎的兔子给抱走了,今儿个,你竟然还有胆子带个漂亮娘们儿上山,这是准备好要给爷爷们道歉带来的赔礼吗?那爷爷们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四名大汉立即抽刀而出,虎视眈眈的朝着修良和李娇儿围拢过去。

修良从腰间抽出他的斧头和砍柴刀,一左一右的握住,全神贯注的戒备起来。

李娇儿后背都是虚汗,她心跳加速,觉得今天肯定在劫难逃,一场血腥恶战无可避免。

李娇儿不愿看到修良受伤,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在竭尽全力的想着脱身办法。

可现实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余地,这几名大汉直接动起手来,纷纷举着大刀朝修良劈了过来。

修良把李娇儿推开,举起砍柴刀挡住其中一把大刀。

另外一把大刀从旁边刺了过来,修良试图用斧头挡住,但斧头的手柄是木头做的,瞬间被锋利的大刀削断。

一抹鲜血泼溅在空气中,有几滴血还洒在李娇儿脸上。

李娇儿惊恐的大叫一声。

修良捂着腹部跌坐在落叶堆里,鲜血汩汩的从伤口里涌出来,一下子就染红了这个男人的大半截衣裳。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情况危急 修良每一下剧烈的呼吸,都会从伤口里涌出大量的鲜血,他们一定砍到了要害的部位。

修良的体力逐渐虚弱了下去。

修良只是一个砍柴的,平时连架都没怎么打过,如何敌得过这帮闯荡江湖的老手。

李娇儿见修良受这么严重的伤,顿时心急如焚,她不顾一切的举起手中的篮子,拼命的砸在那个砍了修良一刀的大汉身上。

“你这混蛋!你这畜生!你怎能随便乱砍人!”李娇儿发狂的用篮子打他。

这名大汉顿时暴怒,一巴掌盖在李娇儿脸上。

篮子瞬间脱手。

李娇儿被打翻在地,舌头不慎咬破,疼的她五官都拧巴了起来,嘴里全是血,半天说不出话来。

四名大汉带着猥琐的笑容走近李娇儿,说:“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两只小崽子,也太简单了,爷爷们的刀都还没有被血喂饱呢,待会再宰了那个臭小子,先让爷爷们玩一玩这只小野蹄子再说。”

其中两名大汉同时弯腰,分别抓住李娇儿的脚踝,用力的把她往林子深处拖去。

李娇儿双手拼命的抓挠着泥地,她无意间摸到一块石头,她迅速握在手中,努力抬起上身,高高举起石头,朝其中一个拖着她脚的人脑袋上砸去。

那人猝不及防,被砸的哀嚎一声,捂住额头坐在地上,指着李娇儿破口大骂,把李娇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有多难听骂的多难听。

李娇儿趁机蹬开另外一个人,翻身爬起来,跑回修良所在的地方,努力的扶起修良。

修良捂着腹部的伤口,咬咬牙,跟上李娇儿的步伐,两人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那四名汉子可没像上次一样就此罢休,他们紧咬不放的追了上去

刚跑到半山腰,其中一名汉子猛然想起,说:“慢着!俺们得去通知大哥一声才可以下山,不然,大哥找不到俺们会着急的!”

满口金牙的那个大汉点点头,说:“黄四,俺和老东、大鼎先下山,你回去通知大哥,就说我们正在两村民的带路下去村子里找吃的!”

“是!杨哥!”被叫做黄四的汉子转身回了林子。

金牙杨哥、老东、大鼎三人围在一起,悄声商量道:

“那樵夫受了重伤,那个小蹄子必然是想尽办法带着他回家治疗,俺们不如暗地里跟踪他们两个,静悄悄的,别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俺们没再追了。”

“杨哥说的甚好,这样一来,俺们就可以找到村子的位置了,这七八日来,俺们这些弟兄把这座山附近的地盘都寻遍了,愣是没找到村子的所在,那村子肯定十分偏僻,要是没人带路,实在是不好找,大鼎,你觉得呢?”

“还用得着说!必须找到那个村子,不然这山上没有半点吃的,不去村子里搜刮点食物回来,俺们山上那些弟兄迟早要饿死的,何况村里一定有不少女人,到了那里再爽一把,也无妨!”

三人互**笑,对此计划都无异议,他们收起大刀,一路循着落叶上的血迹,悄无声息的追寻着那两只小崽子的踪影。

……

……

……

一路上,李娇儿都在呢喃自语。

修良费了一番功夫才听清她嘴里嘟囔些什么。

她不断的说着“都怪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去山上的”这几句话。

修良挤出一丝力气,说:“娇儿,别自责了,我不怪你,并不是你砍伤我的,要怪也得怪那几个强盗,我猜他们肯定是犯下过滔天罪行,所以才躲在山上迟迟不走……”

修良说着,突然间咳出一大口血水,双膝一软,跪倒在山路上。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大家快逃 李娇儿在旁扶住他,低头一看,只见修良半个身体全是血,腹部的创口实在是太深了,那血根本止不住,一路走来,鲜血淋漓不尽。

李娇儿慌张不已,泪水蒙上眼眶,她颤抖着把双手按在修良捂着伤口的那只手背上,嘴上尽量不说一句悲观的话。

“修良,你坚持住,很快就到山下了,等回了家,你好好歇上两天就没事了。”

修良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但他坚强的对李娇儿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歇两天就没事了。”

“快起来。”李娇儿忍住眼泪,不准自己哭出来。

一旦哭出来,就表示她承认此刻情势绝望。

必然还有转机,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李娇儿咬牙忍耐心里的悲伤,扛起修良的手臂,拖着他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修良的砍柴刀早就不知掉在哪里了。

李娇儿几度回头看去,发现身后没有半点动静。

她慌乱的心跳勉强定了下来。

李娇儿说:“太好了,他们没追上来。”

修良虚弱的回答:“他们一定有不能下山的理由,所以才没有追上来。”

“是担心下山后被官兵发现吗?”

“或许吧……”修良无力再说话了,连呼吸都粗重缓慢了许多。

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这帮亡命之徒!等我把你送回家安置妥当,我一定要到镇上的衙门里告发他们!”

李娇儿没有听到修良的回答,转头一看,发现修良已经闭上了眼睛。

修良的脚步渐渐走不动了,整个人也失去了力气,最后,修良彻底迷昏了过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摔了一跤,但她毫不气馁,她拼尽全力,把修良背在自己后背,费劲千辛万苦才直起膝盖,她慢慢起身,将这个一百多斤重的大男人一步一步的背到了山下。

鲜血如同雨珠,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李娇儿走过的路上。

李娇儿几乎要被身后男人的体重给压垮,但她强撑着,命令自己不可以停下脚步,也不能倒下,无论如何都要平安送修良回家。

她感到自己整个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她一开始以为是汗水,但后来风一吹,血腥味浓重的灌入鼻中,她才明白那湿漉漉的感觉全是修良的血。

总算撑到了村门口,李娇儿双膝跪倒在村道上,一步都走不动了。

几名路过的村民看见,大叫一声,慌忙跑过来,帮忙卸下李娇儿背上的修良,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回家中。

惠好正在院子里晾晒着衣服,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哥哥浑身是血的被人抬了回来,顿时大惊失色。

村民们把修良放在房间床上,惠好冲到床边,不停的摇晃着修良的身体。

“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是谁把你砍伤的?”

李娇儿这才跌跌撞撞的走进屋来。

惠好一看到她进来,立即冲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揪住李娇儿的衣领,把她推在墙上,“你对我哥做什么了!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们在山上干什么了!”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沙哑的说:“大家……快逃……”

“你说什么?”

“快去通知所有人……让全村的人都走吧!赶紧的!”李娇儿气喘吁吁的说:“山上有一群强盗山匪,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个村子来的,大家还是赶紧逃走吧!”

村民们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你如何得知他们就是强盗山匪的?”

章节目录 第612章 万一因她而死 李娇儿哭诉着:“他们对修良如此残忍,即使不是强盗山匪,也必然不是善类,他们差点污辱了我,为了你们的妻女,还是赶紧走吧!”

村民们不禁埋怨起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招惹他们!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山上待着不好吗!你这个惹事精!你非得把他们引到我们村子里来!”

“我总不能把修良扔在山上吧!我总得把他尽快带回村里治疗!镇上又太远了,我的体力支撑不了我走那么远的路。”

李娇儿也因此深深的懊恼着,她今天要是没上山就好了,她一开始要是听修良的劝就好了。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此刻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我们哪能说走就走!家里的那么多东西,起码也要收拾半天!都怪你!是你让这些恶人惦记上我们村子的!没有你,这些恶人根本不会知道我们村子的存在!”

李娇儿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们尽管怪我,我知道我犯下了一个大错,我死不足惜!但你们是无辜的,快走吧,求你们了,不要去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保命要紧,带上媳妇孩子,现在马上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村民们脸色严肃的对看着,大家心里都很乱,这村子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如今说走就走,他们一时半会做不到。

修良在床上剧烈的咳出了几口血,惠好扑了过去,大哭大喊:“哥!你要撑住啊!我就你一个家人了!你不能抛下我!”

村民们说:“总之,我们先照顾好修良再说吧!”

“可是……”李娇儿正要说些什么,被这些人直接打断。

“你是外乡人,你给我们村子惹了不少事,要走也得是你走。修良是我们村里人,他有难我们就得帮他,哪能弃他不顾。”

村民们说着,快速的忙活起来。

有人去找止血的药草,有人去烧热水,有人去寻纱布。

惠好什么都不会,只懂得像个急坏了的孩子一样,趴在修良身边嚎啕大哭。

惠好一直握着修良那只血淋淋的手。

修良的呼吸越来越虚弱。

李娇儿从装着热水的脸盆里拧了一块热毛巾,准备走过去替修良清理伤口。

谁知,惠好突然间跳起来,把李娇儿狠狠的推开。

“你走开!你把我哥害成这样还不够吗!我不准你再碰他!”惠好凶狠的瞪着李娇儿。

李娇儿的心被深深刺痛着。

其中一名刚刚才赶过来的农妇走近床边,接过李娇儿手中的热毛巾,说:“我来替修良擦洗身体吧,他小时候生病时,我就照顾过他,这种事情还是我拿手,你去门外候着。”

李娇儿不得不退出房间,旁边,正在忙着各种琐事的村民不停的对她投以白眼。

大家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忘了从她手上借过钱这件事。

她对这些人施舍过恩惠,可惜,她同时也给这些人带来了不幸,因为她上山惹了不该惹的人,导致村子被某种阴郁危险的气息所笼罩,村民们对她的态度从尊敬转为了怨恨。

村民们在屋里进进出出的,已经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了,至今还没有完事,修良的伤势一定非常的严峻。

房间里断断续续的传来惠好的哭声,李娇儿一直坐在院子里等候着。

李娇儿身上那件被鲜血湿透的衣服逐渐被风吹干了,手上的鲜血也凝固了,紧绷绷的血迹黏在她指缝里。

她没有心情去洗手洗脸,更没有心情去换衣服。

修良在房间里吉凶未卜,她内心颇为不安,做什么事都没劲。

如果修良因此死了,李娇儿会愧疚终生。

章节目录 第613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是她害了修良,修良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被那些恶汉给砍伤的。

为何她耳根子那么硬,修良明明苦心劝她不要上山,可她却非得和他对着干,就因为她想和他避嫌,所以才赌气般和他抬杠。

李娇儿为自己的愚蠢和幼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个代价叫做修良,他很可能会在今天死去。

他要是没命了,那他就是冤死在李娇儿手上的。

李娇儿的心像被石头压着一样,好几次都呼吸不上来。

村民们谁也不愿理她,大家从她面前经过时,眼神里都充满了蔑视,都把她当成扫把星看。

她听见几个人在悄声议论,说谁跟她凑得近谁就要倒霉,一定要想办法把她赶走。

李娇儿心中苦涩,让她离开这个村子倒无所谓,但她隐约觉得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村民们要是继续留下,说不定会遭灭顶之灾。

李娇儿正在苦苦思索,该怎样才能把村民们全部劝走?

在村子里放一把火,把屋子全部烧了,把他们逼走,怎么样?

不行,李娇儿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村里有很多小孩和老人,万一火势控制不住,小孩和老人来不及跑,很可能会被火苗吞噬,这个方法太冒险了。

就在李娇儿胡思乱想的之际,她看到所有人都从修良房里走了出来。

包括惠好也出来了。

李娇儿立即起身,走到惠好面前。

惠好眼神空洞的望着她。

李娇儿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惠好的眼神好冷!令她如坠冰窖。

难道说,修良他……不行了吗?

李娇儿嘴唇颤抖了半天,愣是问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有勇气去问修良的情况。

惠好最终主动挤出一句话来,“多亏大家的帮忙,把我哥救回来了,但他还在昏迷不醒,你就别去打搅他了。”

就在这个瞬间,李娇儿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太好了,多亏有上苍眷顾,让修良活了下来,不然李娇儿背上这条人命,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李娇儿泪流不止的模样,惠好讥讽道:“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把我哥害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你,是你上山惹了那些人,才会让我哥挨砍的,你这张脸,就是惹事的脸!不管你去哪里,都只会给人带来不幸!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装哭?”

李娇儿一愣,泪眼迷蒙的看着她,“对不起……”

惠好冷淡的看着她,“对不起能管什么用?我哥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你要是继续留下来,我哥迟早要给你折腾死。我要你走,我要你彻彻底底离开这个村子,我不图你的钱了,你不仅会招财,你还会给人招来厄运,你这种惹是生非的大人物,我留你不住,请走吧。”

李娇儿满脸担忧的说:“我可以走,但求你们大家都一起走吧!这村子不能再住了!山上那伙人绝非善类!他们迟早会杀进村子来的!”

村民们愤怒的说:“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几代人都生在这个地方,你竟然赶我们走,你居心何在?”

李娇儿焦急的说:“我没什么居心,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而已!”

村民们逐渐露出怀疑的表情,“我看你是和山上那伙强盗商量好了吧,等我们搬走后,那伙强盗就会占领我们的土地!”

“你肯定是和强盗一伙的,不然为什么只有修良会受伤,而你这个弱女子身上却一点伤口都没有?那伙强盗一定认识你,所以才没有伤害你。”

“我明白了,你两个月前来我们村里,装成一个落魄的外地人,就是为了今天和那些强盗里应外合,试图把我们哄骗走,然后要夺我们的土地,这才是你真正目的是吧!你这个心术不正的坏女人!”

村民们气急败坏的指责着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614章 设局 村民们质疑的说:“你口口声声说那些强盗会来,如今都过去两三个时辰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这不摆明了是唬人吗!”

李娇儿说:“他们说不定晚上才来!现在大白天的,他们也不好硬闯进来,万一惊动了镇上的巡捕,对他们也不利。”

村民们更加生气,“你怎么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的,把他们做事的方式说的头头是道的,你还说你不是他们的同伙!”

眼看村民们开始往错误的方向猜测,惠好不得不站出来替李娇儿澄清:“她绝非那帮强盗的同伙,大家都误会她了。”

李娇儿对惠好投以一记感激的目光。

惠好对此无动于衷,语气依然冷淡至极,“你别这么假惺惺的看着我,我并不是在偏袒你,你连累我哥受伤,我很恨你!只是我这次不想混淆事实,我知道你不会和那帮强盗联手的,但这不表示你能留下来,你给我们村子带来了灾难,你想不承认都不行,你就是个丧门星,我巴不得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希望你别再厚脸皮赖着不走了。”

听到这么无情的话,李娇儿失落极了。

村民们说:“不管你和那些强盗有没有关系,总之你马上滚蛋!即使那些强盗胆敢打我们村子的主意,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乡人来操心!我们自己会守护住自己的家园!我们是不会走的!要走也是你走!害了修良不够,还想继续给我们添堵吗!”

村民们纷纷抓起院子里的铁锹和锄头,逼近李娇儿。

李娇儿频频倒退,不停的解释:“我上山之前真的没想到会连累整个村子,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们别再这么顽固!为了你们的家人,就不能听我一回吗!离开这个村子吧!”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反击她:

“听你的?听你的不得落得和修良一个下场!”

“管他们几个强盗,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我们也不是任人践踏的病猫!”

李娇儿苦劝道:“他们是老江湖,都是练过的,你们是打不过的。”

“别想蛊惑我们放弃自己的土地!我们是不会让外人霸占我们的村子的!你走!”

几名行事较为冲动的村民按耐不住火气,直接拿着锄头砍了过去。

李娇儿不得不提起裙子跑出院子,一路在村道上跑远。

上午的她,还风风光光的借钱出去,备受村民们的拥戴;

仅仅几个时辰过后,她竟落魄得如同一只过街老鼠,村民们见到她,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李娇儿跑出了村子,望着外面无遮无挡的野地,一时间不知该上哪里去。

野地尽头是那片称之为黄泉大道的恐怖森林,她已经没有勇气去闯第二趟了。

李娇儿只好扭头朝镇上的方向走去,镇上人多,那帮土匪估计不敢贸然去那里抓捕她。

但仅有她一人躲过一劫,又有什么意义?

谁来解救村里的人?

……

……

……

把李娇儿赶走后,惠好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修良。

修良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并不像惠好说的那样,正在昏迷不醒,相反的,修良的神智十分的清醒,只是呼吸显得很虚弱,毕竟他刚刚才从大失血中抢救回来,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惠好对修良说:“我已经照你说的,把娇儿赶走了。”

修良惨白的五官终于流露出一丝放心的神态,嘴里虚弱的说:“接下来,让村民们先把小孩女人还有老人都送走,让这些人赶去隔壁村里避难,至于男人们,全都留下来保护自己的村子。”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告官 惠好点点头,“哥,你也觉得那些强盗一定来会来?”

“是的,那些人绝不会就此放过我们村子的,娇儿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你快去让村民行动起来吧!”

“哥,你也跟我一起走!”惠好握住修良的手,一脸不舍。

修良挤出力气,摇摇头,“我不走,我也是男人,我要留下来保护村子,不能让那帮强盗平白的占了我们世代生存的土地,也不能让他们糟蹋我们的家,我想他们顶多也就二十几个人,而我们村的男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我们也不是怕事的。而且,我身受重伤,要是带着我走,只会耽误更多时间,惠好,你要懂得顾全大局,你要明白,我留下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惠好流下两行无声的泪水,咬牙说:“哥,你一定要活下来。我要你向我保证。”

但修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的笑容是多么的罕见,在这种生死关头才能看见,惠好把他这个表情深深的铭记在心里。

修良的笑容逐渐消失,忽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只是……”

修良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的神色。

惠好问:“只是什么?”

“只是,为了赶走娇儿,你和村民们故意把话说的那么残忍,将罪过全部都推到她头上,我想她心里一定很受伤。”

“不然还能怎样?娇儿那种笨蛋,固执得像头驴,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赶走她,我和村民们其实都不讨厌她,我们很清楚,那帮强盗会盯上我们村子,跟她没有关系,那些人又不是她引过来的,不管娇儿今天有没有上山,那些个强盗迟早都会杀过来的,娇儿只是运气不好,恰巧撞上了而已。”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怕娇儿会想不开……”

“她不会因为我们说了几句狠话就想不开的,你太小瞧她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

听到惠好这么说,修良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随后,惠好便擦干泪水,走出房间,吩咐村民立马准备好对抗强盗的计划。

……

……

……

即使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李娇儿也顾不上太多了,她一路走到镇上的衙门口,站在门外用力的击鼓。

浑厚的鼓声几乎穿透了整个小镇,一下惊动了衙门里的县太爷。

这镇上向来太平,甚少案件发生,衙门口的大鼓一年顶多敲响一两次。

县太爷一听到鼓声,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案降临小镇,急忙更衣升堂,传唤李娇儿进去。

见李娇儿浑身是血的走进来,县太爷更是吓得脑袋都缩了起来。

这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在案桌后面颤颤巍巍的问:“你……你是哪个?你莫非是亲手把谁家给灭口了吗,怎么全身是血?”

李娇儿跪在县太爷面前,一五一十的禀告详情:“小女子并未将谁家灭口,恳请县令大人听小女子把话说完。”

“你快说。”

“小女子乃外地人,因为……家中发生变故,小女子不得不在外游荡……”李娇儿适度的撒了点无关紧要的小谎:“多得小镇外面的那个村落收留了小女子,让我得以有个容身之地。”

县太爷捋了一下稀疏的山羊胡,“小镇外的村落?这个镇子周围有好几个村子,你说的是哪个?”

“是村门口有一口水井的那个村子。”

县太爷恍然大悟,“哦……你说的一定是黄泥村,这附近最穷的那个村子,那村子发生什么事了?”

“村子被一群强盗土匪给盯上了,随时会有灭顶之灾,那群强盗说不定今晚就会去扫平村子。”

李娇儿简略的把山上的经历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全是吃闲饭的 县太爷听着听着竟然打了个呵欠,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也就是说,你和那个叫修良的村民一起上了山,结果碰上了几个凶徒,与你们二人发生口角打斗,你就因此断定那几个凶徒定是强盗,会去扫平你所住的那个村子,你这话全都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你有何证据?你是听见他们商量要去铲平你住的那个村子了吗?”

李娇儿摇摇头,“我倒没有听见他们商量,只是我个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笑话!本官岂能因为一个女子的臆测,就随便去抓人?这未免太儿戏了!你把衙门当成什么地方了!”

李娇儿焦急的说:“但修良确实被那几个恶徒砍了一刀,县令大人,这可是伤人案件,你不管吗!”

“我没说不管,我先派几个人替你去山上搜搜看,弄清楚砍人的经过,本官再做决定,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先冒犯别人,别人才不得已动手的。”

李娇儿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县太爷随口喊了两名巡捕,命令道:“寻个时间,去山上找找有没有可疑人等,找到那个恶意伤人的恶徒,把他带回衙门,本官到时再问问他何故砍人。”

李娇儿立即插嘴,“县令大人!你只派两个人去不妥!人数太少,根本不是那几个恶徒的对手!”

“那你说要派几个人去?”县太爷鄙视的看着她。

这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态度太嚣张,老是对他这个县令指手画脚的,县太爷很不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女人。

李娇儿说:“县令大人,你怎么也得派二十个人过去!”

县太爷哈哈大笑,“就我这小衙门,把端茶递水的奴婢算上去,都凑不出二十个人,总之先让那两人去山上探探风再说,说不定那些恶徒砍人后,害怕受到制裁,已经走了。”

李娇儿仍不罢休,“县令大人!求你想办法增派一些人手去保护村子,就这两三天,守着村子就行!”

“我都说了,哪有这么多人手!”县太爷明显不耐烦了。

李娇儿说:“那就烦请县令大人去别的小镇上借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少废话!本官用得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本官能够接下这个案子,已经很给你颜面了!”

县太爷说完,让巡捕把李娇儿给拽出去。

李娇儿就这么被丢到街上。

随后,那两个接了命令的巡捕吊儿郎当的走了出来,他们并不急着离开小镇,而是在街上找了一个摊子,坐在桌子旁叫了豆腐花。

李娇儿气冲冲的走过去,站在这两名巡捕身边怒斥,“你们不是要上山搜捕强盗吗?怎么还坐在这里吃豆腐花?”

巡捕瞪了她一眼,“区区民女,跟官差说话没点分寸!我们总得吃饱肚子才去吧!都怪你,本来今天什么事都没有的,你非得吃饱了撑的来报案,这不是给我们没事找事做吗!”

李娇儿在旁边听得简直要七窍生烟。

这两个巡捕居然觉得她报案是吃饱了撑的?他们每个月都领着朝廷的俸禄,却从来都不替百姓做点实事!

当今皇上可知道他手底下养着这么一大群吃闲饭的废物!

李娇儿冷眼看着这两名巡捕把豆腐花吃完,看他们起身,却扭头又进了赌馆,根本没有要去山上搜捕的意思。

李娇儿想把这两个巡捕给揪出来,可惜她被赌馆门口的打手拦着,没法进去。

李娇儿只好跑回衙门,站在大鼓前面,还想再一次继续击鼓报案。

此举却被几个看门的官差给拦了下来,还把她骂了一顿:“刁妇!别闹了!你的案子已经结了,县太爷现在要睡午觉,你一边等着去!”

李娇儿被驱赶到了街上,连接近衙门的机会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17章 遭难 她一直在镇上等着,希望那两名巡捕能从赌馆里出来,赶去援救村庄。

可是,她愣是等到了天黑,那两名巡捕也没有现身,看来衙门已经把她这个案子给晾起来了。

李娇儿心里对这个衙门彻底绝望。

这个小镇绝非特例,越是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差办事越是敷衍。

天下肯定还有几百个这种不顶屁用的狗官,只吃饭不做事!

哼,其实连京城的官府都靠不住,她早就领教过了。

李娇儿不再指望任何人,她孤身一人朝村子赶回去,一路上漆黑阴森,但她此刻一点也不懂得害怕。

她一心记挂着村子的安危,根本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事。

在离村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李娇儿停下了脚步。

以往一入夜就黑漆漆的村子,今晚居然到处都亮着火把。

李娇儿心里一沉,不好!果然出事了!

李娇儿决定先别急着闯进去,越是危急关头越要懂得见机行事。

李娇儿压低身体,将自己隐没在野草里,静悄悄的接近村子。

她躲在水井后,通过笔直的村道眺望着里面的情形。

只见起码有三十几名面目凶恶的陌生大汉,围聚在插满了火把的村道上,手里都扛着锋利的大刀。

这些大汉面前,跪着好几排村民。

李娇儿留意到,这些村民都是年青壮丁,看不见女人,也看不见小孩和老人。

李娇儿心想,难道这些村民们终于听了她的劝告,把老弱病残都事先转移走了?

但他们为什么还留下来呢!就为了保住自己家的土地?太傻了!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保住性命才更加重要!

村民们身上脸上都挂了彩,几乎每个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

地上还零零散散的瘫倒了十几名村民,俨然都已成了刀下亡灵,身上被大刀扎穿了好几个口子,身下一滩滩血泊,把黄泥铺成的村道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李娇儿在怨恨中握紧了双拳。

就在这时,李娇儿眼前一亮,她看见修良也跪在村民之中。

修良脸色惨白,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模样。

李娇儿心中一紧,他这个伤者为何要和其他壮丁一起留在村子里?!他怎么不和女人们一起逃走!

他受这么重的伤,留下来能顶什么用!还不是送死!

李娇儿一直在暗地里骂他笨蛋。

这帮强盗中,有个被小弟们称之为“大哥”的人物,但他其实不是这帮人的头儿,他是一名地位比较高的下属而已。

这伙人真正的老大并不在这里,所以,目前暂时由这位“大哥”担任首领。

大哥坐在一张不知从谁家院里搬出来的竹椅子上,眯起眼睛望着这帮村民,说:“女人们都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自己家里的妻女交出来,我就把你们全杀了,一个都不留。”

村民们都垂着脑袋,谁也不理这帮强盗。不管他们开口提什么条件,村民们都倔强的沉默着,就是不答应。

那个满口金牙的杨哥跳出来,把一名村民揪出来,用刀架在他脑袋上,凶狠的瞪着他,“没听见我大哥说的?把你家的女人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村民一声不吭,当即吐了一口血水到金牙杨哥脸上。

金牙杨哥怒嚎一声,手起刀落,村民的身体倒在地上,脑袋却还留在了杨哥手里。

金牙杨哥狞笑着,把这颗血淋淋的脑袋扔到其他村民的手上,顿时引起一声声尖叫。

金牙杨哥在这时认出了村民之中的某人,立即指示身边的小弟,说:“大鼎,这不就是被你在山上砍了一刀的那个臭小子吗!把他拎出来!”

身材壮硕的大鼎走了过去,毫不费力的把修良从人堆里扯了出来,丢到金牙杨哥的脚下。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割耳 金牙杨哥抬起鞋子,踩在修良的脸上,居高临下的说:“我问你,那个狐媚子一样的女人,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修良冷眼瞧着他,一语不发。

金牙杨哥似乎已经猜到,脸色并不吃惊,他平静的说:“很好,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招的,大鼎,把他脸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扛得住几刀。”

“好嘞!”大鼎收起大刀,转而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然后把修良揪起来,将小刀狠狠的按在他脸上,正打算割下去。

“住手!”一声娇俏的喊声回荡在这伙强盗们的背后。

强盗们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天仙似的女子站在村道中间。

女子虽然身穿农妇一般的布衣,但容貌却倾国倾城,肤如凝雪,透出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纯洁,一双黑眸在火光中闪烁着晨星般的光芒。

修良一看到她,着急的喊道:“你不是走了吗!你回来干什么!”

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李娇儿。

李娇儿没有回答修良,而是强装镇定,一步步走近这帮强盗。

强盗们都被她的美貌所震惊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

强盗中,有个叫做小五的人,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的说:“这女人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可小五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强盗的头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娇儿面前,用一种色眯眯的表情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金牙杨哥跑过来,对头儿说:“大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女人!我没骗人吧!瞧她这张小脸蛋,多好看!”

大哥抬起手,伸向李娇儿,正打算托起她的下巴好好察看。

李娇儿往后一躲,避开他的触碰。

李娇儿冷冷的说:“放了这些村民,我带你们去找村子里的女人。”

村民们脸色一僵,不由怒瞪着李娇儿,不知李娇儿此刻在唱哪一出。

大哥冷笑一声,“你知道那些女人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李娇儿伸手指向村子门口,说:“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抓这些女人,但你们得把村民们都给放了。”

大哥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黄四,大鼎,你们两人跟着她去。”

李娇儿见这个头儿不肯上钩,心里有点急躁。

她说:“你们最好全部都跟我去,路有点远,那边人也挺多的,就只有两个人,那样是没办法把全部女人都抓过来的。”

大哥说:“你当我傻子啊?你以为我第一天出来混?我们要是全部跟你走,万一你在那边布置了陷阱,我们不得全军覆没?你最好别耍花招,不然,这帮村民全得死。”

“你要是不放了所有村民,我是不会给你们带路的!”李娇儿的算盘打不响,急得后背直淌冷汗。

大哥的表情突然凶狠起来,抢过大鼎手上的小刀,走到修良面前,按住修良的脑袋,举起小刀用力一割。

修良霎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五官被鲜血湿透。

大哥走到李娇儿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李娇儿只觉得手心里温热软绵,摊开一看,一只血肉模糊的耳朵静静的躺在她掌心之中。

她险些把这只耳朵扔掉。

李娇儿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修良捂着脑袋一侧,疼的在地上打滚,指缝里血流不止。

大哥说:“你再墨迹,我就割下他另一只耳朵,然后是他鼻子,他的嘴,最后,我会把他的脸皮也扒下来。”

李娇儿握紧手中的耳朵,说:“我马上带你们去,别再伤害他。”

“这还差不多,你早答应不就好了,我就不必割他耳朵了,弄得我一手是血,脏兮兮的。”大哥说着,抓起李娇儿的裙子,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反杀 李娇儿心中充满怨恨,却不能有一丝反抗。

大哥擦干净手上的鲜血之后,又拍了拍李娇儿的脸。

这次李娇儿没来得及躲。

大哥狠狠的掐了掐她柔滑的脸颊,说:“早去早回,每过一炷香时间,我便杀一个人,一直杀到你回来为止。”

李娇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她根本不知道村民们把女人都藏到哪里去了。

她刚才说要带路什么的,完全是胡扯的,她只是想出来救修良而已。

李娇儿战战兢兢的转过身,身后跟着黄四和大鼎两个壮汉。

他们在李娇儿身后寸步不离,李娇儿一旦抬腿想跑,他们一伸手就能把她拎回来。

李娇儿的脑袋飞速的转着,到底要把他们两个带到哪里去才好?

李娇儿手里还握着修良的耳朵,她悄悄的把这只耳朵放在自己衣襟里。

她眼眶浮上一层追悔莫及的泪水,她又一次连累他了!

要不是她磨磨蹭蹭,修良不会被割掉耳朵!

她欠修良太多了!

李娇儿咬咬牙,把泪水憋回肚子里。

走出了村门口,在野地里前进了一段路,李娇儿脚下突然一绊,跌坐在茂密的草丛旁。

“笨女人!”大鼎骂了一声,弯腰去抓她的胳膊。

大鼎刚把她拽起来,李娇儿便迅速抽出他腰间的那把小刀,用力扎进他喉咙里。

这一连串动作是一气呵成的,中途没有一丁点的停顿。

大鼎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

李娇儿近距离的贴在大鼎胸前,双手紧紧的握住小刀,这把刀便是割掉修良耳朵的那把小刀,锋利的刀刃全部没入了大鼎的喉咙深处。

原来她摔倒是假装的,就是为了找机会捅出这一刀。

李娇儿把刀刃往旁边一横,切豆腐似的,一下切断了大鼎的咽喉。

大鼎的脑袋往后一仰,喉咙顿时出现一个偌大的切口,里面粉色的食道和白色的骨头清晰可见。

鲜血如同泉涌往上空喷洒。

大鼎捂住切开的喉咙,嘴里想说些什么,但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声带也被切断了,喉咙只有血喷出来的咕噜响声。

大鼎倒在草地里,因为失血的速度实在太快,手脚剧烈的抽搐着。

黄四惊恐的立在旁边,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

李娇儿是那么的柔弱,一副杀鸡都没有力气的模样,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像魔鬼一样,如此干脆利落的切开一个大汉的喉咙。

黄四怒吼了一声,丢开手上的火把,从腰间抽出大刀,劈向李娇儿的脑袋。

李娇儿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黑暗无比,瞳孔如同一个无底的沼泽,阴森可怖。

黄四冲到离她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他被她的目光给惊住了。

黄四从未见过如此凶狠怨恨的眼神,只有地狱里的夜叉才会流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

黄四稍微露出了一丝胆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在这时,李娇儿找到了他的破绽。

她蹲下去,笔直的把刀子刺了出去。

黄四霎时间愣住,他感觉腹下剧痛无比,身体就像被一根尖锥刺穿似的,剧痛立即漫延全身。

黄四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下插着一把小刀,刀刃深深的扎穿了他的那物。

他不敢置信,这个弱女子居然如此残忍和下三滥,攻击他身为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李娇儿慢慢松开小刀的刀柄,带着冷峻的神色,站起来。

黄四的脸在这一刻扭曲,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落地。

黄四抱住受伤的部位,倒在地上,凄厉的喊叫穿透了黑夜,一直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吵死了。”李娇儿冷冷的说了一句,捡起黄四掉落的那把大刀,高举在手中,然后用力的扎在黄四脸上,一下把他脑袋劈成了两半。

喊叫声戛然而止。

一旁的大鼎也早已断气。

难以想象,这两名强壮的汉子会被一个弱小的女人所杀。

章节目录 第620章 还他恩情 他们败就败在疏忽大意,他们以为李娇儿就是个弱鸡,因此对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连她出刀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两人估计到了阴曹地府,都无法相信李娇儿竟会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了他们。

李娇儿拖着黄四那把沉重的大刀,一步一步的走回村子方向,嘴里不断的呢喃着:“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你们这帮混蛋全都去死……”

村里的人都听到了来自村外的惨叫声。

强盗大哥疑惑的盯着村门口的位置,外面实在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跟班小五在他旁边说:“大哥,那叫声听起来好像是黄四的,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大哥骂了一声,“一个强壮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在女人手上出事?还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何况他身边还有大鼎陪着!别嘴贱!一边去!”

小五悻然退开。

金牙杨哥把大刀扛到肩膀上,说:“大哥,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金牙杨哥的话音未落,村子四面八方传来尖利的叫喊声。

这些叫喊声几乎都是女人的声音。

强盗们受到了惊吓,立即聚成一团。

他们发现有五六十个女人举着切肉刀和斧子,从四周围涌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些女人不正是被他们事先送出村子的妻子们吗?

她们全都是这个村子的农妇,她们不甘心就这么扔下自己的丈夫。

她们无法像只乌龟一样缩着脑袋躲在安全地方,然后置自家男人的性命名于不顾。

于是,她们把孩子安顿在老人身边,自己则从隔壁镇上借来了刀子和斧子,赶来和强盗们拼死一搏。

李娇儿愣在村门口,没想突然间会跑出这么多女人来。

这些女人不带喘气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没有一丝畏缩和犹豫,直接举刀冲向强盗,比男人还要英勇。

强盗大哥啧了一声,说:“都给我杀,不必客气,不过是几个蠢女人而已,我们还能给她们吓住?”

强盗们纷纷拔刀而出,毫不留情的砍向这群农妇。

一瞬间好几个农妇血溅当场,倒地不起。

跪在地上的男人们纷纷暴怒,一下站起来,即使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也依然勇猛的扑向强盗,试图去保护自己的妻子。

场面混乱不堪。

李娇儿提刀穿行在混战的人群之中,一见到强盗,她就往他身上砍去。

由于李娇儿下手又快又狠,竟给她连续砍倒了五六个人。

在今晚之前,她从来没有杀过人。

她的杀气激发了她的潜能,提升了她的战斗值。

她全神贯注的投入战斗,一眼就找准强盗们的破绽,然后一刀宰下去,往往一宰一个准。

她这专注力和判断力,不去练武实在可惜了。

李娇儿一边躲,一边砍,终于找到了修良所在的地方。

修良倒在一个篱笆的阴影下,李娇儿跑过去,发现他还清醒着,只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李娇儿放下手中的刀子,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来,裹住修良脑袋一侧的伤口。

修良虚弱的看着她,抱怨道:“你们这些女人……为什么都这么任性?没有一个听话的,让你们走,居然全部都回来了……坏了我们的计划,可恶……”

李娇儿按住他的嘴,说:“别说话了,都这样了,你给我歇着吧。”

李娇儿咬紧牙关,把他扶起来,托着他的手臂,一步步把他往村口带去。

李娇儿此刻的想法并没有那么伟大,她没法去想其他人的命运,她也没法去琢磨如何拯救整个村子。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必须救出修良,哪怕只能救下他一个。

她无论如何都要带走他。

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了。

她也想全村人都活下来,但她明白这是一个奢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救了修良再说。

修良为她付出太多太多,她必须还他恩情。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寨主现身 一路上,李娇儿尽量贴着篱笆墙走,小心翼翼的避开混战的人群。

那个金牙杨哥瞧见了她,连续砍杀了身边七八个村民后,大步跑到李娇儿身边,手中的大刀毫不客气就往她脸上削去。

再漂亮的女人,只要跟他对着干,那就死不足惜!

李娇儿手中的武器早就丢了,她身上扛着修良,已经没有多余体力去拿刀。

眼看强盗就要把她脸颊削掉,旁边的篱笆里突然穿出一把又长又利的鱼叉,一把扎进金牙杨哥的腋窝里。

金牙顿时摔了手中的大刀,疼的单膝跪在地上。

李娇儿趁机伸脚一踢,把金牙踢翻在地。

接着,从篱笆上方翻出一个人来。

李娇儿霎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惠好!”

惠好跳下篱笆,举起鱼叉,一把扎向金牙的胸口。

谁知,金牙翻身一滚,躲开了,与此同时,金牙还迅速抄起了之前掉落的刀子。

金牙捂着腋下的伤口,痛苦的咬着牙,怒瞪着李娇儿和惠好。

惠好举着鱼叉,护在李娇儿面前,说:“快带着我哥走!别管我!”

“惠好……”

“少废话!快走!你必须想办法让哥活下去!他是我爹妈唯一的儿子,他不能死!不然,我家的香火要绝了!”

惠好双眼通红,眼眶里都是泪水。

李娇儿点点头,带着修良继续往前走。

李娇儿无法回头去看,她只能听见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那是一场生死相搏的恶斗。

突然间,李娇儿听见一声闷哼,那是惠好的声音。

李娇儿忍不住停下脚步,稍微转头望去。

惠好面对着她,胸口被一把大刀刺穿,鲜血如同涟漪,在惠好胸前大面积晕开,瞬间染红了惠好的衣服。

李娇儿顿时目瞪口呆,修良也是万分惊讶。

惠好疼的发不出声音来,她用嘴型远远的冲着李娇儿说:快走……别管我……

那把大刀慢慢的从惠好胸口抽了出来,鲜血大量喷洒在空中。

惠好的身体往旁边歪斜,她身后插刀之人,就是金牙。

惠好扑倒在地,身体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眼睛久久的不能闭上。

金牙慢慢的抬脚跨过惠好的身体,甩了一下手中的大刀,把刀刃上的鲜血甩掉,然后朝李娇儿走去。

修良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手刃金牙,但李娇儿拉住了他。

“你身受重伤!你打不过他的!保命要紧!”

“我妹妹死了!她是我仅有的家人!我一个人活着没有意义!”

“别辜负了你妹妹的努力!”李娇儿硬拽着修良,加快脚步,好不容易走到了村门口。

但她再怎么快,身边到底带着一个伤者,始终快不过金牙。

金牙一下跳到她面前,面目狰狞的说:“爷爷我今天就取了你们两个的项上人头!”

金牙的刀子高高举起。

李娇儿抱住修良,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着他。

一阵马蹄声响起,随即有个阴沉的声音喝止住了金牙,“你们几个蠢货在干什么?搞得这么大动静?”

金牙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立马跪在地上,“拜见寨主!寨主平安无事归来,可喜可贺!”

李娇儿抬头看去,一名穿着漆黑斗篷的翩翩男子坐在马背上。

他身后还跟着数十人,也都穿着黑色斗篷,同样坐在马上。

这个被称作寨主的男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村子,说:“这种破村子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大开杀戒的?”

金牙诚惶诚恐的回答:“因为……我们躲藏的地方没有足够的食物,所以我们才来这里搜寻一番。”

寨主冷哼一声,语气极其淡然的说:“那就赶紧杀完,拿上粮食,然后赶紧走人,等天亮了,官兵要来了。”

李娇儿恨得咬牙切齿,还以为这个寨主会阻止他手下,没想到他反而催他手下快点把人杀完。

章节目录 第622章 不自量力 这位寨主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只能通过他的嗓音和身形依稀分辨出他的年纪。

他还很年轻,肯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金牙应了这位寨主一句,立即起身,再次挥刀砍向李娇儿。

小五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大喊着,“等会儿等会儿!这女人杀不得!”

金牙一下生气了,今晚已经朝李娇儿举刀三次,结果三次都没有砍成,金牙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金牙怒吼道:“谁也别想拦着爷爷杀人!”

刀子依旧朝着李娇儿挥去,李娇儿吓得闭上了眼睛。

眼看刀子即将落到李娇儿头上,一把铁折扇挡在刀前,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李娇儿睁眼一看,那名寨主竟站在她面前,手中优雅的拿着一把漆黑的铁折扇,稳稳的托住金牙的刀刃。

金牙气得牙根痒痒,说:“寨主!”

“让小五把话说完。”这位寨主把头转向小五。

小五说:“寨主,我可算想起来了!这女人是辽卿王的小妾,名叫李娇儿!辽卿王的侍卫拿着她的画像到处找她,我无意间看见了画像,我绝对没看错,画像上的人就是她!她这张脸绝无仅有!这么漂亮的脸蛋,世上不可能还有第二张!”

寨主听完,手中的铁折扇掉了个头,一把托起李娇儿的下巴。

寨主的脸一直隐藏在斗篷的帽子底下,李娇儿不知他此刻用何种眼神打量她。

她只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严峻了几分。

寨主低声说:“如果她是辽卿王的女人,那她对我们很有用,确实杀不得,我必须把她带走。”

金牙在旁很不甘心,“万一小五弄错了呢!”

小五认真的说:“这张脸我绝不可能认错!她就是那个名震京城,从断头刀底下逃生的李娇儿!”

寨主说:“留她一条命,至于其他人,快点解决掉,一个都不能留,看见我们长相的人,都得死。”

“遵命!”小五兴奋的回头继续杀人去了。

金牙不得不放弃李娇儿这个目标,转头去执行寨主的命令。

身后,村民的叫喊声越来越弱,因为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了。

寨主伸手拽住李娇儿,把她狠狠的从修良身边带走。

谁料,原本受了重伤的修良,此刻忽然爆发出疯狂的力气,一拳打向寨主的面门。

寨主冷冷的说了句:“不自量力。”

随即,铁折扇哗啦展开,寒冷的光芒晃了一下李娇儿的眼睛。

她这才发现,折扇的扇骨也是用黑铁打造,扇骨的边缘磨得极其锋利。

寨主手法利落,将折扇在修良面前飞速旋转了一下。

折扇如同带刺的飓风,狠狠的刮过修良的五官。

修良的脸上霎时多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刀伤,英俊的脸颊变得稀烂。

然后,寨主趁收拢折扇的关头,将锋利的扇骨划过修良的脖子,修良的脖子瞬间被割开一个大口,鲜血如注,狂涌而出。

这寥寥几个动作实在太快,李娇儿还没看清,修良已经倒在了地上,脖子一侧不断的渗出血来。

“修良!”李娇儿心如刀绞,她想扑到修良身上去,她想按住他的伤口替他止血,却被寨主搂住腰部,动弹不得。

李娇儿发狂了,手指抓向寨主的脸,恨不得徒手把他眼珠子给抠出来。

寨主用鼻子冷哼一声,半握拳打在她后颈上。

李娇儿顿觉脑袋里嗡的一下巨响,接着,犹如整个天空塌了下来似的,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瞬间昏迷在寨主怀中。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空中囚牢 李娇儿像一只麻袋似的,横着身体,脸朝下的悬挂在马背上。

寨主坐在她后面,稳稳的握着缰绳,脚下时不时踢一下马肚子加速。

寨主骑马的技术精湛而熟练,即使驮着一个人,也丝毫没有减慢他的速度。

路程崎岖,李娇儿恍惚间被晃醒了一次,她只感觉身体在马背上痛苦的颠簸着,令她头昏脑涨。

她只能勉强用眼角余光瞥到四周围的风景。

她似乎已经离开村子很远了,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这里仿佛是一条幽深险峻的山路。

她只能感觉出自己是在往高处走,因为周围气温骤降,和平地上暖和的温度不一样,冷得她寒毛直竖。

但她始终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她想转过身体去看身后的那位寨主,可惜,她体力不支,还未来得及看见那人的脸,便再次虚弱的昏了过去。

……

……

……

等她醒来之际,天色已然大亮,头顶有一轮烈日无情的照晒着她。

她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身边的景象。

她发现自己竟被关押在一个木头搭建的笼子里。

笼子高高的吊在两座塔楼之间,离地几十尺高。

风一吹,笼子便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李娇儿虽没有恐高症,但透过木头缝隙望向遥远的地面,她仍然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种悬空“牢房”可谓是设计惊奇,笼门上挂着沉甸甸的锁头,即使李娇儿有本事打开这个锁头,离地这么远,她也没法逃。

四周怪石嶙峋,树木较为稀疏,看上去像是一座山峰的顶部,李娇儿可以眺望的很远很远。

但她目之所及之处,只能看见一座接一座延绵且险峻的山脉,一点城镇的影子都瞧不见。

她一定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李娇儿浑身要烧着了似的。

明明已经快要冬天,可这太阳却如同夏日骄阳般灼人。

李娇儿看见底下偶尔会有一两个人经过,她一眼就认出这些人是强盗中的一伙。

他们腰上都挂着大刀,脸上均有刀疤,李娇儿意识到,这些刀疤不一定是他们打打杀杀的时候换来的,这些刀疤估计是他们这个帮派的标记,因为每个人脸上都有,而且位置几乎一致,都在左脸的颧骨上。

也许加入这个帮派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得在自己脸上划上一刀,以此做个标记。

底下的强盗是出来巡逻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看看她还在不在。

巡逻的那两个强盗看见李娇儿苏醒了,冷笑了两声,纷纷捡起石头扔向高空,调戏了她几下。

李娇儿在笼子里闪躲着石头,逗得底下的强盗捧腹大笑。

李娇儿冲他们怒吼道:“快放我下去!”

“放你?还不是时候!”

这两人说着,又走远了,任凭李娇儿叫破喉咙,也没把他们叫回来。

李娇儿气恼的捶了一下笼子,笼子在空中剧烈的摇晃起来,仿佛随时会摔下去。

李娇儿慌忙僵住身体不动,恐惧的盯着底下的地面。

下面全是尖利的石头,要是摔下去,非得和笼子一起粉身碎骨。

李娇儿只好稍微安分了些。

一静下来,她便无可抑制的想起村子里的那场杀戮。

她究竟昏迷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村民们不知怎样了?

他们能活下来几个?

难道说……强盗们把全村的人都灭口了吗?一个都不剩吗?

李娇儿抱住脑袋,缩在笼子一角,不敢再往下想。

惠好死了,修良也死了,整个村子的人大概也已经全都遭殃了。

和她有过来往的人全都厄运难逃。

她的眼泪克制不住的流下来,她真的是丧门星吗?既然如此,上天为何还安排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来?

难道说,上天希望她来祸害这个世界,上天是想利用她去害死更多无辜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屠村之后 老天爷的各种安排她无法明白。

她只知道,她在一夜之内失去了两个挚友。

修良和惠好已经不仅仅是她的恩人了,他们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可惜,她一个都没能保护住。

惠好千叮万嘱,要李娇儿保护好修良,结果呢,李娇儿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修良在自己面前被一把铁折扇割开喉咙。

修良满脸是血的画面浮上脑海,李娇儿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

为何她这么无能?

要是沈寒夜在就好了,世上没有沈寒夜办不到的事。

只要她开口求他保护村民,那沈寒夜定会全力以赴去达成她的要求。

但她和沈寒夜已经彻底分道扬镳。

她再也别想依赖他了。

在这种时候,她对他的恨意已慢慢消去,满肚子都只有无穷无尽的想念。

李娇儿擦了擦眼泪,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一遇上大事,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寒夜。

她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一切吗?

李娇儿咬咬牙,心里鼓舞自己,没错,她不该指望任何人,她只能指望自己。

她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替惠好和修良报仇!她还得为村子里的人报仇!

即使报仇并不能让死人复活,但她无法容许那帮杀人狂继续逍遥自在的活在世上!

这帮强盗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李娇儿必须让他们为村民们陪葬!

李娇儿已经杀过人了,她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她不在乎再多杀几个。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暗如混沌。

……

……

……

四周血腥浓重,成群结队的乌鸦在尸体上跳跃着,锋利的鸟喙贪婪的啄着尸体上的腐肉。

其中一只乌鸦飞到修良头上,用力的啄在他脸颊的伤口上。

修良眉头一皱,本能的伸手赶开乌鸦。

他在剧痛中苏醒过来,慢慢睁开双眼,撑起身体,迷茫的凝视着四周。

他仍在村子里,周围全是尸体,地上的黄沙已经被鲜血浸泡成赤红色。

他脸上有着七八道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都凝固掉了,他脖子上还有个巨大的切口。

按道理来说,脖子被切开这么大一个口子,他应该早就死了。

但他挺走运的,因为那个寨主轻敌了,以为修良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所以下手很随意,虽然在修良脖子上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但却没伤到修良的要害。

那把铁折扇只切开了他的肌肉和几条小血管,恰巧没割破他那条至关重要的颈动脉。

因此,修良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来,紧紧的缠住脖子上的伤口。

他起身,望着地面上的尸体,起码有上百具,全是村民的尸体。

昨晚的厮杀中,村民们合力砍杀了几名强盗,但仅仅只有几名,比起村民们的牺牲,那几名强盗的狗命简直微不足道。

地上只有村民的尸体,修良没有看见强盗的尸体,估计是被他们的同伙给带走了。

那些人带走尸体,不一定是为了什么仗义,也许只是不想留下蛛丝马迹而已。

修良看见了一具熟悉的尸身,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疾步走过去,跪倒在这个尸身旁边。

那是惠好。

他双臂发抖,把她拥入怀中。

惠好为了给他制造逃走的机会,结果死在了金牙手中。

修良俯趴在尸身上,无声的痛哭着。

惠好的尸体僵硬冰冷,她没他走运。

他历经千疮百孔,挨了不止一刀,但依旧活了下来。

可他妹妹却只能与世长辞。

他原本还指望着她能快点嫁人,然后相夫教子,度过完整美满的一生,如今,这个心愿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他从此孑然一身,再也没有家人了。

当他悼念自己妹妹的时候,村门口来了几名官差,远远的看了一眼,摇头道:“原来……昨天来报官的那个女子所言不假,这个村子真的被强盗给盯上了,看样子是给屠村了,好惨啊。”

章节目录 第625章 被放了出来 另外一名官差叹气,“这可是一单大案,一定会惊动京城那边的,县令老爷这回摊上大事了,他对那个女子的报案置之不理,结果导致这个村子一百多口人命被杀,县令老爷肯定会被撤职的,咱们也赶紧找下家吧。”

“你看,村子里好歹还有一个活口。”

官兵说的正是修良。

“别管他了,他活下来又怎样?能杀掉一百多口人的强盗团伙,来头肯定不小,应该是那种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大帮派,这个人若想凭一己之力给村民报仇,那根本是异想天开。”

说完,这几个官兵竟然直接掉头走人,并不打算调查一下现场,更没有意愿帮助修良收尸。

修良冷眼瞧着这几名官兵来了又走,他心里一点也不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官府的存在只是为了压榨百姓的,当百姓真正有难的时候,官府向来都是置之不理。

修良早就接受了这种冷漠的世道。

修良对当今皇帝更是没有一丁点好感。

修良是汉人,当今皇帝是金人,血脉上就不是同根同源。

而且皇帝治国如此无能,在外任由契丹欺辱,在内,则放任贪官污吏欺负百姓。

皇帝每天只沉迷在酒池肉林之中,不顾百姓疾苦,百姓早就对皇帝心生怨恨了,只是一直憋着没发作而已。

这帮杀害村民的强盗,多半也是因为朝廷懦弱无能,治理无方,所以才给了这些强盗横行霸道的机会。

死了这么多人,连官府都不愿出来主持公道,修良对皇帝和朝廷都心灰意冷,他忽然觉得,靖国被契丹灭了也无妨,换个皇帝统治这座江山,也许会有更好的未来。

修良继续留在了村子里。

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村门口的野地里挖坑,用以埋葬村民们的尸体。

从白天挖到天黑,几乎不眠不休,直到第四天,他才把一百多具尸体全部埋进黄土之中。

他在每一个坟包上都插上木片,上面用刀子刻下村民的名字。

远远一看,村门口俨然成了一座乱葬岗般的景象。

最后,修良在惠好的坟前站了很久,握紧拳头,说:“我会找到那些强盗的,我会替你报仇的。”

说完,修良转身离开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村子,往后余生,他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地方。

……

……

……

天空乌云密布,骤然间下起瓢泼大雨。

李娇儿在木头笼子里仰起头,张开嘴接着天上的雨水。

她已经渴了三四天了,加上烈日的曝晒,令她嘴唇都裂开了。

今天好不容易下了一场大雨,她终于得以润一润火辣辣的嗓子。

雨一直下到半夜才停,黑暗中,李娇儿蜷缩在笼子一角,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风一吹,她便冷的瑟瑟发抖。

她绝望的想,她可能来不及报仇,就已经饿死或冻死在这个空中囚牢里。

突然,她看见塔楼上亮起一把火把,两名强盗正在塔楼上解开绳索,齐心协力的把她这个木笼子降到地上去。

笼子很快就落地了,另外来了几个人,开了锁,把她拽了出来,将她用力往前推搡。

地面崎岖,到处都是尖利的石头,李娇儿好几次险些摔跤。

要是摔在这些石头上,估计脑袋都会摔瘪掉。

“你们想把我带到哪里去?”李娇儿声音沙哑的问。

强盗们之间互相笑了几声,“还用得着说,寨主说了,今晚就把你切成一条条的,做成腌肉!”

李娇儿顿时吓得走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山庄遇险 强盗们推推搡搡的强迫她往前走。

眼前出现一个规模挺气派的山庄。

难以想象,在如此险峻崎岖的山顶上,竟然盖了这么一个富丽堂皇的楼宇。

李娇儿被推到一座院子里,空地中央摆放着一只大水缸,里头装满了水。

这七八名强盗围住她,李娇儿一脸警惕,“你们想干什么?”

这伙人带着色狼一样的笑容,说:“说好要把你做成腌肉的,当然得先将你洗干净再说。”

他们毫不客气的伸手过来撕扯李娇儿的衣服,李娇儿奋力挣扎起来。

面对这么多人的毛手毛脚,李娇儿根本寡不敌众。

眼看衣袖瞬间被他们撕破,李娇儿勃然大怒,她像一只小狼狗似的,突然间呲牙咧嘴起来。

既然没办法一口气打倒这么多人,那么,她就先挑中一个倒霉蛋,集中火力攻击他。

这一招,是她在森林里被七只老虎围攻时学来的招数。

她跳到其中一名强盗背上,双手双脚犹如螃蟹般钳住他的身体,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他耳朵上。

被咬到耳朵的强盗顿时凄声大叫。

其他几名强盗试图把李娇儿拽下来。

但李娇儿就是死死勒住此人的脖颈,牙齿咬着他的耳朵,任凭旁人怎么踹,怎么打,她就是不松手,也不松口。

被咬住耳朵的强盗脚步不稳,左摇右摆,最终撞在水缸上。

李娇儿不慎松脱手臂,摔入水缸之中,强盗们迅速一拥而上,齐齐摁住李娇儿的脑袋,不准她浮上来。

被咬伤了耳朵的强盗站在一旁,捂着鲜血淋漓的侧脸,不断的为自己的同伴们鼓劲:“淹死她!妈的,敢咬我!让她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李娇儿沉没在水缸深处,头顶被无数只手掌按住,死活浮不上去。

她在水中憋气已到极限,忍不住张开嘴试图呼吸,一大口水随即灌入喉咙,填满了她的肺部,令她疼痛难当,胸口好似要随时裂开。

溺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酷刑,她至今已经历过三次,她绝望的想,还不如直接溺死算了,结束这所有的痛苦。

但是,心里的仇恨支撑着她,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那她还怎么替修良和惠好报仇?

她这么想着,双脚用力的蹬着水缸。

可惜,水缸实在是太结实了,她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她的双手逐渐无力,意识慢慢模糊起来,她的意志力已经耗尽了,她感觉到死亡就近在眼前。

院子旁边传来一声怒斥,“放开她!”

强盗们扭头一看,见是寨主,慌忙从水缸里抽回双手,跪在地上,向寨主行礼。

李娇儿总算得以浮出水面,她游上水面,双手趴在水缸边缘,拼命的咳出肚子里的水。

她的肺部犹如被千万把小刀割破,火辣辣的抽痛着。

寨主穿着一袭黑衣,腰间插着一把铁折扇,发髻上横插一支墨色玉簪,打扮的非常简洁利落,像一名文质彬彬的贵公子,令人无法将他和强盗头子对上号。

寨主走到李娇儿面前,托起她的下巴,检查她的伤势。

李娇儿别开脸,拒绝他的触碰。

寨主怒瞪着脚下几名手下,说:“我难道没有跟你们说清楚吗!不准动她!我必须要让她活着!”

“寨主……你把她晾在山顶上的木笼子里整整四天了,我们还以为你已经不需要她,所以才把她抓出来玩耍的……寨主,我们真的不知道你还用得着她!假如她对寨主有用,我们哪有胆子动她?!求寨主饶命!”

听完手下的汇报,寨主微微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金牙。

章节目录 第627章 至关重要的筹码 “你怎么做事的?”寨主脸色十分阴沉。

金牙略显慌张的低下了脑袋,“寨主……我……”

寨主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我让你暂时把她关押起来,我可没让你把她挂到山谷上的木笼子里去吧?你是第一天来我黑鹭山吗!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那个木笼子,只能关押那种毫无用处、可以玩到残的废物!她是废物吗!我明摆着跟你说过,她是我至关重要的筹码!”

寨主说着,抽出腰间的铁折扇,唰唰两下,打在了金牙脸上。

金牙顿时被打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扑倒在院子里,脸上霎时间多了两道深深的割伤,嘴里满是鲜血,仔细一看,他身边还摔落了几颗金牙出来。

寨主这两巴掌打得甚狠,不留一点情面,把金牙的牙齿都打落了。

金牙呕出一口鲜血,却还得无怨无悔的道歉,含含糊糊的说:“对不起……寨主,小的知错了,是小的办事不力……”

寨主冷哼一声,“她要是死了,我二弟就回不来,到那时候,就不是打落你几颗牙齿这么简单了。”

寨主说完,吩咐另外两名手下把李娇儿从水缸里打捞出来。

湿漉漉的衣裳贴在她身体上,清晰的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还好衣服布料并不是遇水即透的那种,不然李娇儿此刻已经被人用视线占尽便宜。

寨主亲自过去,把她接了过来,托住她的腰。

李娇儿咧开带血的牙齿,恨不得扑过去咬断他的脖子。

她此刻浑身上下最管用的武器就是她的牙齿了。

寨主拿起折扇,啪的打了她一巴掌,李娇儿顿时疼的半天张不开嘴。

寨主见她是女人,还算手下留情了,仅仅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肿的痕迹。

不然,他要是使出七八成力气的话,她早就像金牙那样被打飞出去了。

寨主冷笑一声:“敢情你是属狗的?见人就咬?你胆敢轻举妄动一下,我便让你变成一个小花脸!我可不是辽卿王,我对你的花容月貌不会有任何怜惜!”

李娇儿看见他眼神里阴暗的杀意,得知这位寨主并非唬人,他是绝对下得了毒手的人。

李娇儿只好安分了一些。

寨主把她带进一个亮着烛光的房间里,这里还烧着一盏香炉,温暖如春。

寨主随意的将她扔在地上,说:“我这黑鹭山庄里只有男人,可没有婢女给你使唤,你自己把自己给收拾干净。”

说完,寨主走出了房间,并且命令手下把房门关上。

李娇儿在地上屏息静坐,过了好久,也没见这位寨主回来过。

房门外有两名强盗在守着门,身影透过窗纸依稀可见。

李娇儿起身,环顾了一下房间,她把窗户打开,一阵飓风迎面刮来。

她对眼前的场面目瞪口呆,窗户下,竟是万丈悬崖,往下一看,深不见底。

原来这座山庄就建立在悬崖边上,每个房间的窗户都冲着悬崖峭壁,只要把房门守住,外人便休想从窗户潜入,至于房里的人,也无法跳窗逃走。

悬崖上的风把李娇儿吹得瑟瑟发抖,她此刻没有跳崖求死的心情,只好把窗户关上。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架子上挂着一件干净的男式衣裳。

那个寨主让她收拾一下自己,估计是说让她换上干净衣服的意思。

这套衣服一定是那位寨主的,李娇儿一开始不乐意穿上这位杀人狂魔的衣服,但是,她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撕烂了两个袖子,雪白的双臂一览无遗,甚是不雅。

而且,她也不想被那帮强盗用视线扫荡她的肌肤。

她咬咬牙,只好扯下架子上的衣裳,走到屏风后,褪去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衣物。

章节目录 第628章 杀人的工具 换上的衣服大了几个号,令她看上去像个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有些滑稽。

她头上的发簪是木头做的,被水泡过后,一掰就断了。

于是,她把头发放下来,梳成没那么碍事的马尾,用发带绑住,打扮上像男装,但依然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的,因为她的胸部线条实在是太显眼了。

她在房间里四处搜寻,试图找到可以用来杀人的工具。

但这房里放着一堆无关紧要的字画和杂物,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突然,她的视线凝聚在床上,挂着床帘的竟然是一对纯金小钩。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这位寨主还挺富有的,竟然用黄金来挂床帘。

李娇儿小心翼翼的取下其中一只挂钩,然后用一根绳子不着痕迹的把床帘挂回原来的位置。

纯金很软,一下就能掰断,但如果把它长度缩短,掰成只有两截指关节这么长的一段,它就不会那么轻易被折断了。

李娇儿捏着这短短的一段纯金,在房间的地砖上耐心的把它的圆头磨成锋利的尖头。

纯金很容易磨,一下就出来了锋利的尖头。

李娇儿握紧这把短短的小金锥,它在烛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泽,虽然它只有半根小拇指粗,两根指关节长,但它的头部被磨的非常锋利,只要找准时机,轻而易举就能将它扎进人的肉里。

李娇儿不知何时才能将此物派上用场,保不准,它可能是她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把这个小金锥藏在自己厚厚的发髻里,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完美的隐藏住了小金锥的痕迹。

她刚把手从头发上撤下来,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那两名看守房门的强盗走进来,粗声粗气的说:“寨主传你去厅里倒酒!”

“倒酒?”李娇儿皱起眉头。

这是直接把她当成丫鬟使唤了?

李娇儿带着一股怨气,跟随在那两名强盗身后。

经过她刚刚溺水的那个院落,她意外的发现,院子里凭空多了八只大水缸,每个水缸都装满了水。

水缸摆放在屋檐底下。

屋檐上面,则倒悬八名强盗。

她立即认了出来,这八个强盗,就是把她按进水缸里,险些将她淹死的那八个人。

这八个人并排倒吊着,双手都被束缚在身后,活像一排等候风干的腊肉。

他们的脑袋都对准了那八只大水缸,捆绑他们的绳子故意放长了些,让他们的头顶离水缸很近。

他们只能一直像虾一样,拼命的弓起后背,让自己的脑袋往上拗,不然,一旦放松身体,脑袋就会整个淹没进水里,无法呼吸。

看着这种情形,李娇儿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是那个寨主的主意吗?

这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欺负了一顿,寨主很生气,所以才这么惩罚他这些手下?

这种手段也太折磨人了。

但李娇儿心里感到很解恨。

只是她不太明白,那个寨主为什么要替她惩罚这些人?是为了讨好她?

她对寨主的作用这么大?以至于他得牺牲自己的手下来讨好她?

李娇儿心情紧张的走进一个厅里。

这厅很宽敞,一点不输给沈王府的宴客厅,里面铺着柔软的地毯,两边摆满了矮脚酒桌。

众人席地而坐,不坐椅子,显然这样舒适些,更方便他们酩酊大醉,喝醉了往地上一趴就是了。

李娇儿出现后,厅里的强盗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交集在她身上。

她此刻衣着一件素色的男装,盘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一丁点妆容,甚至带着些许憔悴和疲惫,但依旧难掩她的绝色容颜。

章节目录 第629章 不再是他的女人 大家都看呆了,忘记了手中的酒杯,傻乎乎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厅来。

那位寨主坐在厅中主座之上,手里同样端着一只小酒碗,他和他的手下不一样,他显得很淡定,对她的美色基本无动于衷。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好色的迹象,只有无尽的阴暗。

他默不作声的啜饮着杯中酒,等候着李娇儿走到他面前来。

李娇儿暗中注意到,这满屋子的人,果然全是男的,其中有几个看上去是打杂的小厮,正侯在强盗们身边,随时准备好替这些人端酒上菜,她没有看到一名婢女。

这地方是男人的地盘,只有李娇儿一个是女的。

混杂在这么一大群野狼之中,李娇儿这只小绵羊不免有点胆怯。

但她强行给自己鼓劲,不准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弱,终于走到了寨主身边。

寨主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冷冷的说:“给我倒酒!”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她此刻只想扑过去掐断他的喉咙,但她转念一想,如果太冲动的话,最终只会大吃苦头。

不妨按兵不动,先看看他耍什么诡计再说。

李娇儿不动声色的跪在他旁边,因为他是坐在地上的,她要想给他倒酒,就只能跪下去。

她端起一只沉甸甸的酒坛子,往他的杯中倒酒。

其他的强盗们都把眼睛定在了她身上,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厅,有她出现之后,变得寂静无比,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

李娇儿把酒倒满后,放下酒坛子,一语不发的看着寨主。

寨主又说:“端起酒杯,喂我喝。”

李娇儿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你手又不是断了,你自己不会喝?”

寨主没说话,只是一点点的展开自己手里的铁折扇。

李娇儿看着那些锋利的扇骨,只要这位寨主举着折扇,在她五官上旋转一圈,她这张脸便会立即变得稀巴烂。

李娇儿只好忍辱负重,端起酒杯,递到寨主嘴边,咬牙切齿的说:“你慢着点喝,别呛死了。”

寨主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然后转过头,将嘴里的酒水尽数喷在李娇儿脸上。

李娇儿的双眼被酒水浸得火辣辣疼,脸上湿漉漉的,狼狈至极。

寨主用那把铁折扇托起她的下巴,说:“辽卿王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女人竟然要伺候我这个强盗头子!辽卿王曾跟我们这些黑鹭山大盗打过一次交道,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当时朝廷派他领兵,试图招降我们,我们当然不依,当时,我二弟带人反击,谁料,辽卿王鸡贼的很,设下声东击西的诡计,害我二弟投入了陷阱,就这么栽在了朝廷手中,三年来,我二弟一直被朝廷关押不放,今天,辽卿王的女人落到我手里,可算老天开眼!我要用你,跟辽卿王换我二弟。不过……”

寨主说着,露出一个阴险无比的笑容,“在换人之前,我要把你当成野狗一样耍弄几番,让辽卿王感受一下,自己的女人受辱,他却无力营救,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哈哈哈哈。”

寨主的笑声几乎要穿透屋顶。

李娇儿背后一阵阵发凉。

这位寨主和沈寒夜结下过梁子,却要把这笔账算到李娇儿头上去吗?

这根本不公平!

李娇儿恨恨的说:“既然你要报复,那你就冲着辽卿王一个人去,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从沈王府逃出来了,我不再是他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公开悬赏 寨主久久的凝视着李娇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你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你失踪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众所皆知了,沈王府的侍卫拿着你的画像,天南地北的找你,明知这种事最好暗地里搜寻,因为扬出去会被人笑话,他却满不在乎,为了得到你的消息,他不惜受世人的耻笑,还公开悬赏,就是为了能更快获得你的下落。”

李娇儿对此有点惊讶,“公开悬赏?”

“你所在的那个小破村子消息闭塞,里头的村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他们若是得知把你抓回京城,可获赏金一万两,我想你早就被村民给出卖了。”

寨主说着,嘴角阴险的一勾,“要不是我得用你来交换我的二弟,我也把你交出去换取一万两了,辽卿王下足了血本,找不到你誓不罢休,你别再诓我了,你对他而言相当重要,你就是他的软肋。”

寨主说着,大手一挥,对手下们说:“从今天开始,在那位辽卿王过来赎人之前,他的女人就是我们的狗,你们可以随意使唤她,欺负她,但是,你们要记住,不可夺她性命,也不可损她肢体,更不能玷污她的清白,以免她变得一文不值,然后辽卿王不要她了,到时候,因为这些小事而导致我二弟换不回来,我定唯你们是问!”

厅里的手下们整齐的应了一声,“小弟们遵命!”

寨主起身,指着门口,“我认认真真的警告你们,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外面的屋檐下,挂着八个蠢货,他们背着我,险些杀了这个女人,所以我才罚他们,你们最好别步他们的后尘,欺负她可以,但别把她给我弄死了,什么是筹码,能用来换东西的才叫筹码,要是把她弄得破破烂烂,令辽卿王连她看一眼都嫌弃,这还能算是筹码吗!有些底线,你们不可触犯,听明白了吗?”

手下们再次答应了一声。

面对此情此景,李娇儿不知是福是祸。

她明确的知道这伙人不会弄死她,也不会玷污她,但是,她却要变成他们的狗,任由他们欺负和戏耍,这滋味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寨主居然真的让人拿来一根狗链,当着所有手下的面,亲自栓在李娇儿脖子上,然后在上面挂上一把小锁头,狗链的另外一端,则拷住了李娇儿的双脚,这样一来,无论她走动到哪里,都会发出铁链碰撞的声响。

看着她如此屈辱的模样,厅里的所有强盗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能把屋顶给震塌。

李娇儿咬紧牙根,暗地里忍耐着这伙人的嘲弄。

她必须冷静,现在还不是出手反击的时候。

厅里太多人了,起码有两百来个,即使她此刻取下头发里的金锥,把眼前的寨主给捅死,但接下来她肯定逃不开这两百多号人物的追杀。

除了忍辱负重,李娇儿别无他选。

寨主重新坐下来,命令所有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必多做顾忌。

而李娇儿则端着一只沉甸甸的酒坛子,被迫在各张桌子间走动,负责替每个人碗里添酒。

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有说有笑,还有人喝醉了,拔刀而出,遍地乱舞,引发不小骚乱,非常的吵闹。

时值半夜,这帮人一副要喝到天亮才肯作罢的气势。

虽然寨主说不可损她肢体,也不可玷污她,但是,寨主可没有说不能吃她豆腐。

只要不伤害到她的皮肉,摸她几下,寨主是完全不在乎的。

有不少人就此壮起色胆,等李娇儿走到自己身边倒酒的时候,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卑贱无比 李娇儿顿时受惊,险些把手上的酒坛子给摔了。

她立即回头,伸手打了这人一巴掌。

这人暴怒,冲她扬起了手,准备回敬她一巴掌。

李娇儿怒目圆瞪,说:“你打啊,有本事就把我打得脸歪嘴斜的,让辽卿王认不出来最好!我看他还肯不肯和你们这个破山庄做什么狗屁交易!”

这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打下去不是,不打也不是。

周围的人都捧腹大笑,落井下石,“反正你摸也摸过了,挨她一巴掌也不亏。”

同伴们竟然不帮他,还笑话他,这人郁闷的坐回位置上,气鼓鼓的喝起了闷酒。

李娇儿如此反击之后,后面就再没什么人敢吃她豆腐了,摸她一下就得挨她一巴掌,男人们不愿这么憋屈。

再说了,黑鹭山庄有几个铁律般的规矩,一是不可在山庄内与女人发生肉体关系,这里对寨主而言,是一块圣地,在这里行男女之事,会弄脏这个地方的灵气;

二来,黑鹭山庄还规定,不可为了女人与兄弟反目成仇,若谁为了儿女私情,做出出卖兄弟之事,此人便算叛徒,要当即处决掉。

因此,即使这帮强盗会动手动脚戏弄李娇儿,但到最后,都是点到即止,被李娇儿打了一巴掌后,也就停了后续的动作。

毕竟,比起吃她豆腐,还有更多办法让她感受到屈辱。

所有人都把苦差事交给了她,她要给山庄里三百多个大老爷儿们洗衣服,还得烧火做饭,本来有小厮代劳的事,如今全都落到了她头上。

她要是甩手不干,那就得栓在山庄门口的地砖上过夜。

黑鹭山海拔极高,昼夜温差甚大,一入夜便极其寒冷,在室外披着露水熬到天亮简直犹如酷刑,能把人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李娇儿熬了两个晚上后便受不了,只好默不作声的回去干杂活。

端茶递水,洗衣扫地,什么都干,脖子上还得带着那根卑贱无比的狗链子。

强盗们用尽各种方法侮辱她的尊严,轮到她吃饭的时候,故意把她的饭碗放在地上,让她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用手抓着饭吃。

他们也不喊她的名字,有事要使唤她的时候,便一口一句“小野狗”的叫她。

对这一切经历,李娇儿全都默默的忍受着。

她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时机到来。

但时机究竟哪天才来,李娇儿心里没底。

手下们肆意的欺负着她,寨主对这些举动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让李娇儿受伤,仅仅是羞辱她的自尊,对寨主来说都无所谓。

就这么在黑鹭山庄扛到了第十二天,李娇儿感觉快要撑不下去,每天干的活实在是太多了,加上这些强盗频繁对她进行尊严上的羞辱,令她心力交瘁。

在伺候这帮强盗的时候,李娇儿逐渐了解到了黑鹭山庄的一些来历。

统治这座山头以及这个山庄的寨主,名叫正无云,他来头不小,不是个等闲人物,他竟是庄亲王的小儿子。

李娇儿一开始不知道庄亲王是谁,后来,听强盗们在酒桌上闲聊多了,她才东拼西凑出一些细节。

原来庄亲王是先皇的亲生兄弟,先皇当时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当今皇帝。

三十二年前,先皇重病弥留之际,庄亲王便暗地里打起了皇位的主意。

只要把先皇的独子杀掉,那么,按照继位的顺序,皇位应该由庄亲王名下那位七岁的长子来继承。

庄亲王一心想把自己的长子扶上皇位,于是密谋策划了一场暗杀,试图把当时还未登基,年仅五岁的皇太子给杀掉。

可惜,庄亲王太过心急,暗杀还未实施,便败露了行迹。

随即,庄亲王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当今的皇太后给秘密处理掉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主动请命 至于庄亲王家里那些遗孤和遗孀们,尤其是庄亲王的长子,当今皇太后并没有手下留情。

当今皇太后为了确保自己的儿子能在先皇驾崩后稳坐皇位,对庄亲王的家人赶尽杀绝。

庄亲王的家属连夜潜逃,但是,都被当今皇太后派去的杀手在路上给截杀了。

不巧的是,杀手们唯独遗漏了庄亲王的王妃,当时,追杀的地点就在黑鹭山附近。

庄亲王妃慌不择路,跑上了黑鹭山。

黑鹭山地理环境向来独天得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山上怪石嶙峋,就跟迷宫似的。

杀手们漫山遍野的找了她七天七夜,都没有找到她,

不得不说,庄亲王妃躲迷藏的技巧属实高超,弄得杀手们焦头烂额。

最终,杀手们害怕被当今皇太后怪罪,只好撒了个谎,宣称庄亲王妃被泥石流给埋了,尸体找不到,但可以肯定她已经在泥石流里气绝毙命。

当今皇太后就此放下心来,再没有派人去搜过黑鹭山。

当年的杀手都已经金盆洗手,隐退江湖了。

而躲在黑鹭山的庄亲王妃,没人知道她当时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她怀着庄亲王的最后一个儿子,蛰伏在黑鹭山,一直熬到十月怀胎,肚子里的孩子呱呱坠地。

庄亲王妃替这个孩子取名正无云,从小就对他灌输深仇大恨之事。

庄亲王妃宣称,当今的皇帝和皇太后,都是他的杀父仇人,要不是这两人狡猾奸诈,靖国的江山就该由正无云的哥哥来坐了。

正无云从小就被教育,他作为庄亲王最后的血脉,他留存在世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父亲报仇,他必须誓死和当今的太贞皇帝作对到底,他得找机会推翻太贞皇帝的皇位,让庄亲王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正无云在成长的过程中,认识了不少地痞流氓,这些地痞流氓的队伍慢慢壮大之后,就成了黑鹭山强盗的主力军。

正无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靠烧杀抢掠得到了不少财富,还替自己的强盗大军扩充了不少新成员。

就在他十五岁那年,他建立了这个富丽堂皇的黑鹭山庄,正式将这个山头据为己有,作为他的大本营。

为了实现父亲的遗愿,为了把自己的强盗大军改造成一支能和朝廷对抗的力量,他以一种近乎苛刻的铁律统治着他的手下。

他规定,在民间杀人放火可以,玩弄女人也可以,但是这些事,只能在黑鹭山以外的地方去做。

在黑鹭山庄外面,怎么放肆都行,但是一旦回到山庄里,就必须禁欲,山上不能有女人出没,不可把黑鹭山变成像青楼一样乌烟瘴气的地方。

在这山头上,必须纪律严明,并且要时刻留意着朝廷那边的风声。

说起来,黑鹭山庄落成的这十年来,除了正无云的母亲之外,从未有其他外来的女人进过山庄。

李娇儿是这位正无云寨主破例带上山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在黑鹭山庄里住下来的女人。

要不是正无云试图拿她和朝廷换一个人,她根本没有机会踏足黑鹭山。

正无云要换的那个人,名叫张行尽,正无云称他为二弟,但他并非是正无云的亲弟弟。

他是正无云出生入死的兄弟,正无云视他为亲生兄弟一般,两人拜过把子,所以正无云叫他二弟。

就在黑鹭山庄建立不到两年的时间,黑鹭山的强盗大军便逐渐声势浩大起来,在民间各地抢劫杀人无数,终于惊动了朝廷。

朝廷数次发兵围剿黑鹭山,但多亏黑鹭山得天独厚的险峻地势,朝廷每次都在这座山头上损兵折将,一连攻打了七八年,愣是攻不下来。

黑鹭山的强盗越来越嚣张,已经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加上,正无云并未掩饰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当今皇帝已知晓他就是庄亲王遗留下来的孽子,如此一来,当今皇帝心里的芥蒂更深了。

黑鹭山强盗一天不除,皇帝就睡不好觉。

就在皇帝无可奈何之际,辽卿王主动请命,愿带兵围剿黑鹭山。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气势被碾压 辽卿王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想建立些功绩,二是想让文武百官们在心里更加的臣服于他。

连皇帝都搞不定的强盗,要是被他搞定了,那他在百官们心中的形象和名声岂不更加高大了。

为了拉拢朝廷里的人心和人脉,辽卿王才主动揽下这桩棘手任务的。

所幸,辽卿王并非鲁莽之辈,他并没有直接带着几十万人大张旗鼓的杀上去,他知道黑鹭山险峻不可攀爬,如果不熟悉那里的地形,靠人海战术也没用,硬碰硬是绝对攻不下来的。

于是,辽卿王精心策划了一条绝妙的诡计。

辽卿王打探过了,深知黑鹭山的寨主正无云很孝敬自己的母亲。

正无云的母亲,也就是当年的庄亲王妃,逃过杀手的追杀,生下正无云之后,仍然身强体健的活在世上,虽然已近六十高龄,但时不时还会主动带领一些强盗下山抢夺金钱。

这位庄亲王妃把对当今皇太后的怨恨转嫁到了百姓们身上。

她认为,这帮听命于太贞皇帝和皇太后的百姓,没有任何值得怜悯的地方,这帮认错了主子的愚蠢百姓都该死绝。

所以,她对杀人放火这个行当都特别积极,即使已经六十几岁了,还不肯收山,仍要亲自带人去附近的村子里抢劫财物,任其手下糟蹋民女。

看着那些百姓死在黑鹭山大盗们的刀下,这位庄亲王妃都觉得特别过瘾,就像亲手在太贞皇帝和皇太后的心坎上剁了一刀。

辽卿王在出兵之前不动声色,把官兵们假扮成镖师,往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搬运好几车的黄金,并且故意走漏风声,引诱了庄亲王妃。

庄亲王妃得知这帮镖师押送着巨额黄金,心痒难耐,根本懒得去分辨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她太自大了,这么年来,百战百胜的经验,让她彻底轻敌。

她满脑子只想着要把这些金子全部掠夺到手。

于是,在一个深夜,庄亲王妃亲自带领手下攻击那个村子,就在庄亲王妃和那帮假扮成镖师的官兵们杀红眼的时候,辽卿王对黑鹭山放出风声,宣称庄亲王妃已经被朝廷绑架。

正无云爱母心切,一听就急了,立即带走一大帮人去营救自己的母亲。

黑鹭山一下就空了,只剩下寥寥几人镇守山头,这几人之中,张行尽就在其中。

辽卿王命令官兵轻装上山,迅速把守着山头的强盗全都杀光,山上留下来的强盗很少,三两下就杀光了。

辽卿王早就打探过了,他很清楚张行尽是个重要的人物,于是,他留下张行尽一条性命,把他绑了,带回了朝廷,留下这枚棋子,定有用处。

而赶去救援自己母亲的正无云到了村子后,一下傻了眼。

庄亲王妃哪有被绑架,她正杀得兴头上呢,那些镖师一看到正无云来援救庄亲王妃,立马就撤退了,留下一车车黄金也不管了。

庄亲王妃还以为这帮镖师是怂了,结果,打开马车上的箱子一看,竟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炸药。

庄亲王妃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就在这时,四面八方都射来火箭,落在箱子里的炸药上,炸药连绵不绝的爆炸,把这对黑鹭山母子大盗炸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黑鹭山此战损失严重,庄亲王妃当场被炸死了,尸体变成碎片,捡都捡不齐了。

正无云元气大伤,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黑鹭山,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拜把子的兄弟已被辽卿王给绑架了。

和辽卿王对战这一次之后,正无云一连三年都没有振作起来。

正无云一直在黑鹭山蓄力。

辽卿王那边给他传了个口信,要是他胆敢再下山杀人放火,那么,他的拜把子兄弟张行尽就得在朝廷的地牢里吃苦头了。

正无云一下安分了许多,做事再也不敢大摇大摆,即使杀人放火,那也得如缩头乌龟一样静悄悄的去做。

正无云在气势上就被辽卿王给碾压的粉碎。

章节目录 第634章 生面孔 正无云和辽卿王之间就此结下仇怨。

如今,辽卿王的女人落到他手中,他怎能不好好把握机会痛快的反击。

李娇儿不知自己还要在黑鹭山庄待多久,在一堆杀人强盗之间,像一名奴婢般卑微的伺候着他们的饮食起居,这对她来说十分的窝火。

每隔三天,山下就会有几名酒贩子用马车送酒上山。

李娇儿被迫去帮忙搬酒。

她最讨厌这桩粗活,每次都要搬三四十坛子的酒,搬得她腰酸背痛,身体都要散架。

头几次搬酒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样,到了第四次的时候,李娇儿发现前来的酒贩子之中多了一张生面孔。

此人不仅缠着头巾,脸上同时还缠着布帕,这种打扮甚是可疑。

黑鹭山庄的人见到这个陌生人,不由得警惕盘问起酒贩子,“我们寨主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只跟你们几个熟人做生意,陌生人一律不准带上山来。”

酒贩子慌忙解释,说:“最近下过几场大雨,山路更加险峻了些,光凭我们四个跑腿的推不动马车上山,于是我们才从酒庄里叫多了一个伙计帮忙,还望各位大哥见谅,也就这几天的事,等太阳出来,山路恢复了往日的干燥,我们自然会把这名伙计打发走的,各位大哥,请放心,这位伙计很老实的,一直勤恳干活,从不多嘴多舌,即使他来过这个地方,下山后,他也绝对不会胡乱说话的。”

强盗们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张生面孔,严肃的问:“他何故把自己的脸包的如此严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他把脸上的布帕取下来,我们要看看他的长相。”

酒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说:“诸位大哥,他长得极其丑陋,蒙住他的脸,就是为了不让他吓坏路人的。”

“哼,能有多丑,让俺们几个开开眼界。”

在强盗们强行要求下,这位生面孔的伙计不得已的站到大家面前,慢慢的摘下脸上的布帕。

强盗们看过后,不由得皱眉嫌弃。

李娇儿则暗暗的屏住了呼吸。

此人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基本都集中在下半张脸附近,眼睛以上倒没有多少损伤。

这些刀疤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才割出来的,伤势仍在愈合中。

强盗们好奇的问:“他这脸怎么了?是谁把他割成这样的?你们酒庄怎么会雇这种丑八怪来当跑腿?”

其中一名酒贩子说:“其实他原本很英俊的,要怪,只能怪酒庄掌柜的陈年老酒。”

“此话怎讲?”

“咱们掌柜有一坛八十年的陈酿,前些日子,掌柜的一时兴起,拿这坛陈酿出来宴客,结果,掌柜的喝高了,酒劲上头,耍起了酒疯,愣是要舞剑,就这么把这伙计的脸给割伤了,还好伤口割得不深,止血后就没事了。但掌柜的酒醒后,见小伙计毁容了,因此懊恼不已,还好这伙计是个实诚人,从小就是孤儿,被掌柜的收养了几十年,念在养育之恩上,这小伙计并不与掌柜的多做计较。掌柜的被这位伙计的宽宏大量所感动,为了弥补这名小伙计,同意让他入赘,别看我们现在口口声声的叫他小伙计,其实,他以后可是要成我们少东家的,所以掌柜的才准许他帮我们一起搬酒上山的,毕竟,能负责这趟生意的,必须得是掌柜最看重的心腹,掌柜的以后打算让他慢慢熟悉酒庄里所有重要的事务。”

章节目录 第635章 秘密小纸包 强盗们不由得讪笑几声:“原来是你们酒庄未来的少东家,虽然被刮花了脸,但是最终抱得美人归,这脸毁得值了,反正对男人来说,长着一张小白脸并没有任何好处。”

听完酒贩子的解释后,山庄里的强盗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们都是头脑简单之人,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们很快便不再纠缠那位“少东家”了,转而使唤李娇儿赶紧把酒坛子从马车上卸下来。

李娇儿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把酒坛子一只只的搬进院子里的。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那名所谓的“少东家”忽然走过来帮忙。

李娇儿的心脏紧绷起来。

她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强盗们都走远了,聚在一块空地上有说有笑的,放任李娇儿一人在这里干苦活。

李娇儿这才有胆量压低声音和这位“少东家”说话:“你还活着?你是怎么混进这帮酒贩子当中的?”

“少东家”轻声的说:“别和我说话,免得露出破绽,我三天后还会再来。”

强盗们看李娇儿手脚慢了,回过头不耐烦的呵斥一声,“不准偷懒!赶紧把酒全部搬进后院里去!”

李娇儿慌忙闭上嘴,继续埋头干活。

强盗们一直在几步外牢牢的盯梢,李娇儿愣是没找到机会和那位“少东家”说话。

搬了好几个时辰,李娇儿终于把酒坛子全都从马车上撤了下来,她感到手脚都要断了。

马车慢慢的掉头往山下走,李娇儿站在山庄门口,目送着这些酒贩子远去的背影。

她的目光专注的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就是这些酒贩子口中所宣称的那位“少东家”。

其实那个人哪是什么少东家,他是修良。

他竟然没死。

李娇儿久久不敢置信。

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但她依然觉得此情此景犹如做梦一般。

屠村的那天晚上,她亲眼目睹正无云举起手中的铁折扇,在修良脸上割了无数道伤口,最后,又在修良脖子上划破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喷的老高了。

他流了那么多血,李娇儿当时就认定修良绝对活不了了。

万没有想到,修良竟还活着。

李娇儿心里为此感到激动。

修良死里逃生,他并没有就此遗忘李娇儿。

他反而想尽办法来黑鹭山接近她。

不管修良是用何种手段混进这些酒贩子当中的,李娇儿都觉得他勇气可嘉。

明明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性命,可修良并未就此变成一只缩头乌龟。

他完全不怕会死第二次,为了李娇儿,他来黑鹭山了。

李娇儿很感动。

她又想,既然修良能捡回一条性命,那惠好是否也能这么走运?

李娇儿有一肚子的话想和修良诉说,无奈,她找不到机会。

强盗们把她盯得太紧了。

心事重重的熬到了三天后,李娇儿和之前一样,来到山庄门口,看着这几名酒贩子推着一辆装满酒坛的马车上山。

修良依旧混在其中,头上缠着头巾,脸上带着布帕。

这一次,强盗们对他的打扮已习以为常,不再过多盘问了。

强盗们再次命令李娇儿去把酒坛搬进山庄里去。

就在李娇儿慢慢卸下马车上的酒坛时,修良假装过去帮忙,悄无声息的往李娇儿手心里塞了一个小纸包。

章节目录 第636章 被揭穿的把戏 李娇儿不动声色的接过来,修良隔着布帕非常小声的说:“这是七绝散,无色无味,这里的分量很多,倒进酒水饭菜,能令百人速死。”

李娇儿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表示听见了。

她把小纸包紧紧的捏在手心里,进了山庄之后,将纸包塞进自己腰带。

修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她送来了这么一包毒药,是想让她找个机会把山庄里的人毒死,然后脱身。

修良走之前,依旧在她耳边叮嘱,“如果下毒没有成功,三天后我还会再来。”

看来修良很执着,在李娇儿彻底解围之前,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修良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此刻更在乎的是她的性命。

他无法就这么弃她不顾。

目送修良下了黑鹭山,李娇儿脸上没有流露任何表情。

她依旧带着那张不冷不热的表情在厅里给强盗们上菜。

她时不时的瞥向主座上的正无云,她的腰带里藏着那包毒药。

这些天她打探清楚了,黑鹭山庄总共有三百多人,而修良给她的这包毒药,只能毒死一百多人。

修良估计也找不到更多的毒药了,这包毒药恐怕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最多也就只能找到这么点分量了。

即使能够同时毒死一百多个人,那么剩下的两百多个人该怎么解决?

那两百多个人若是发现她下了毒,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李娇儿走到正无云身边,往他酒杯里倒酒,心想,不如就先毒死这个寨主再说,让黑鹭山群龙无首,陷入混乱,然后她再找机会趁机潜逃。

但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也太愚蠢了。

李娇儿感到一筹莫展,即使有毒药在手,竟不知该如何使用,这也太失败了。

正无云似乎从她脸色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前。

李娇儿手中的酒坛打翻在地,她一脸惶恐的看着他。

正无云冷笑一声,“你的眼神甚是狡猾,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

“没有?”正无云眯起眼睛,从头到脚的观察着她。

这位寨主还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岁上下,比沈寒夜还要年轻,他的手下脸上都有一道刀疤,唯独他的脸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伤痕。

他长得还算英俊,肤色白皙,可惜目光极其阴险可怕,绝非是迷人的那种类型,女人见了他,只会吓得手脚发软。

因此,即使他这么长时间的凝视着李娇儿,李娇儿也丝毫没有心慌意乱。

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长相稍微好看些的男人,就能让她动心的。

正无云眼神一凛,突然发现她腰带间露出一截纸包。

李娇儿注意到了他视线中凝聚的杀气,心中一沉,心想:完了,露马脚了。

李娇儿转身欲逃,正无云毫不客气的按住了她,从她腰带里抽出那个纸包,夹在手指间,放在她面前,问:“这是什么?”

正无云这声冰冷的质问一下凝固了大厅里的气氛。

他的手下们都停下了喝酒吃菜的动作,冷眼望着这一幕,身体散发出一种随时要拔刀砍人的防御气势。

李娇儿唇色煞白,盯着正无云手里的纸包,一时答不上话来。

她怎么会那么愚蠢,轻而易举就被他发现了纸包的存在。

这可是修良辛辛苦苦才送上山来的。

章节目录 第637章 莫大的冒犯 正无云见她沉默不语,一下怒了,“我问你这是什么!你哑巴了?”

李娇儿结结巴巴的说:“这是……胭脂……”

“胭脂?”正无云笑了一声,“你哪里弄来的胭脂?”

“这可是女人必不可少的东西,我一直都带在身上的。”

“是吗?真的是胭脂?”正无云把纸包摔在桌面上,“那你现在就把它涂到自己脸上去,我就信你。”

“我现在没有心情涂抹胭脂。”李娇儿故作镇定。

“没有心情?”正无云咬牙切齿的把她用力按在桌上。

李娇儿的脸在桌面砸的好疼。

她忍耐着痛楚,不准自己发出任何讨饶的声响。

正无云说:“你别太嚣张!你以为我下过命令,说不准伤害你,我就没别的办法对付你了吗!你想错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仍是有办法的!”

正无云说着,对手下们命令了一声,“去把我的毒虫罐拿来。”

手下兴奋的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捧着一只陶罐回来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李娇儿脸颊旁。

正无云让手下打开陶罐,然后再让手下用筷子从陶罐里夹出一条黑不溜秋的东西出来。

李娇儿顿时全身寒毛直竖。

这是一条蜈蚣。

正无云说:“别怕,小野狗,这种蜈蚣的毒性很弱,被它咬一口只会疼几天而已,并不会致命的,你猜猜看,我想把它放进你身体上的哪个位置?”

李娇儿哪有胆子去猜,她连看蜈蚣的胆量都没有。

她敢杀人,可她却依然很怕虫子。

手下用筷子夹着那条蜈蚣,凑近她的脸,吓得她哀嚎起来。

正无云感到由衷的开心,“从不求饶的小野狗,竟然被一条蜈蚣吓得鬼哭狼嚎的。”

厅里的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这名可恶的手下依旧不停的拿着蜈蚣凑近她的脸,换来她一声接一声惊恐的叫嚷。

正无云玩得差不多了,然后压低身体,在她耳边说:“我早就跟你讲过,我不会怜香惜玉的,你要是简简单单的以为我会把蜈蚣放你脸上,那你就太单纯了,当然,我也不会把它塞进你嘴里,被你用牙齿咬死就不好玩了。”

正无云一手摁着她的后颈,腾出另一只手,掐在她大腿上。

这对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冒犯了。

一个女子的大腿,岂能随随便便就被男人抓住。

但正无云肆无忌惮,他对她的身体毫无兴趣,他从不对女人色欲上头,说实话他连嫖-妓都没有什么胃口。

正无云对情爱之事是个非常冷淡的人,因此,他抓住她的大腿,并非是为了占她便宜,纯粹只是威胁她。

正无云冷冷的说:“你再跟我倔,我就把蜈蚣放在你大腿上,它喜欢朝热的地方爬,它要是爬啊爬啊,爬进不该去的地方,那可怨不得我了。”

正无云说着,正要掀开她的裙摆。

李娇儿凄厉的叫喊道:“不要!我把这包胭脂涂脸上就是了!我涂给你看!”

正无云慢慢的松开了她。

他的手下也暂时把蜈蚣放回了罐子里。

看不见蜈蚣的影子,李娇儿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些。

她拿起那包能令人速死的七绝散,慢慢的拆开,里面白色的粉末呈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李娇儿望着这堆粉末,颤抖着手指头接近它。

她很清楚,即使这包东西没有放入水中溶解,仅仅是用鼻子吸入,那也很可能会中毒而亡。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决定狠狠的惩罚她 正无云的眼睛如同一双利刃,紧紧的钉在李娇儿脸上。

李娇儿的手指头悬空在粉末上方,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她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正无云,就在这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她迅速把纸包转向正无云的脸,用力把粉末对着他的五官一吹。

正无云似乎早有预料,飞快抬起手中的铁折扇,用力一转,粉末被扇子扬起的风力刮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扑到了桌子前用筷子夹取蜈蚣的那个倒霉蛋脸上。

倒霉蛋措手不及,没能避开,将迎面扑来的粉末吸入了大半。

瞬间,这个倒霉蛋掐住自己的咽喉,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声音,接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双脚一瞪就这么死了。

厅中的其他人因此受到惊吓,纷纷起身,抽刀而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正无云站在离桌子几步外的位置,冷眼瞧着倒在地上的手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死去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而不是为他出生入死的下属。

正无云的视线缓慢的扫向李娇儿,嘴角露出一丝怒意。

要不是正无云反应够快,那么此刻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应该就是正无云本人了。

“果然是毒药,谁给你的?”正无云推测,这毒药肯定是她刚弄到手的,不然,她早就在大家的饭菜里下毒了。

李娇儿没有答话,她的目光看向桌面。

随后,空气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那是李娇儿身上的狗链剧烈碰撞所发出来的声音。

只见李娇儿手里抓着那双筷子,将筷子锋利的一段刺向正无云的眼睛。

正无云连扑面而来的粉末都能避开,何况是她这种笨手笨脚的攻击。

正无云将铁折扇倒转,用钝钝的扇柄捅在李娇儿肚子上。

李娇儿手里的筷子根本没有机会碰到他。

她在一阵剧痛中跪坐在地,捂着肚子,眼眶蒙上一层泪水,太疼了,感觉脾脏都裂开了。

正无云气得发狂,这女人简直不识好歹,力量如此弱小,明知杀不了他,却还三番五次的动手,给脸不要脸。

正无云决定狠狠的惩罚她一下。

他揪住李娇儿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起来,阴冷的看着她。

虽说把她弄坏了,很可能换不回二弟,但是,他有的是办法折磨完她,又让外人无法轻易看出来。

他暗运内力,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但他的手掌并未真的触碰到她身体,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仅仅以内力狠狠震到她身上去。

李娇儿顿时被这阵掌风震飞出去,跌落在地上,一路滑行了好远。

她捂住胸口,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淤积的感觉,有一团郁闷之气窝在喉咙下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如果她此刻解开衣服,她会发现她胸口上的肌肤其实并无任何异样。

正无云那一掌用了些许巧劲,只给她制造了内伤,却没有在她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样一来,便可让她感受一下五脏六腑移位和裂开的滋味,又不会让辽卿王发现她挨了如此的毒打。

李娇儿想呕出点什么东西来,无奈,干咳了半天,就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内出血了,内脏一阵一阵的绞拧和抽痛着。

她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正无云板着脸,如同一只恶魔幽幽的接近她。

章节目录 第639章 败退 他还可以依样画葫芦再赏赐李娇儿一掌,不在她肌肤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只让她受内伤。

这种内伤,非得内行人才能看得出来,没练过武的人,只会以为她莫名其妙的身体不舒服而已。

刚才给她的一掌,只令她受了点轻伤,现在要是再给她一掌,彻彻底底的震碎她内脏里的筋脉,保准能让她在十天半月之后突然暴毙,神医也救不了她!

正无云站在李娇儿面前,朝着她的身体,再一次运掌过去。

李娇儿此刻毫无抵抗之力,连侧身躲开都没有力气。

就在正无云的掌风即将冲到李娇儿身上去时,门外闯进一个人影,举着一把大刀砍向正无云的手臂。

正无云不得不在半路收回手掌,掌风被迫转了个方向,冲撞到了旁边一名手下的身上。

那名手下顿时被正无云的掌风击得离地而起,摔在了柱子上,又跌到了地面。

正无云发现不小心打中了自己人,气得牙根痒痒。

他怒视着门口闯进来的陌生人,心中感到万分困惑。

黑鹭山庄守卫森严,这个持刀的陌生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陌生男人扶起了李娇儿,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李娇儿捂着胸口,在陌生男人背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抱歉,坏了你的计划,我没能成功下毒。”

陌生男人体贴的摇摇头,“我知道这计划很难实施,我不怪你。”

正无云眯起眼睛,“原来是你指使她下毒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持刀的陌生男子慢慢的取下脸上的布帕,将自己充满了刀痕的脸颊正对着他。

正无云在明亮的烛光下看了他很久,也回忆了很久,但始终没有认出他来,“你到底是谁?”

“我叫修良,是黄泥村的村民,就是半个月前,被你屠杀的那个村子。”修良握紧了手中的刀子,一脸杀气的瞪着他。

修良感到生气,正无云害他害的那么惨,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割花了他的脸,还给他脖子切了一道大口子,今天见面,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正无云略微反应过来,“哦,是那个小破村子里的人,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把你给杀了的。”

“老天开眼,没让我死成。”

“看来是我疏忽大意了,杀你这只小苍蝇的时候没下重手,让你捡回了一条贱命。”

“我今天要杀了你,替全村的人报仇,我还要带走李娇儿!”修良一脸执着。

正无云听完他这句天真烂漫的威胁,忍不住仰头大笑。

厅里的其他强盗也哈哈大笑。

修良从他们的笑声中听出了羞辱的意味。

正无云说:“就凭你?还想杀我?你轮回十辈子都做不到。”

正无云露出一副“你尽管试试”的表情。

修良毫不犹豫的举刀刺去。

正无云悠闲的倒退了几步,他的手下们从旁边窜了出来,三两刀隔开了修良。

正无云冷笑,“你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

李娇儿在旁边担忧的看着,修良只是一介农夫,在此之前他只会砍柴,他哪里懂得打打杀杀的技巧。

李娇儿的担忧立即生效了。

仅仅两三名强盗,就把修良打的节节败退。

至于其他强盗,压根就不需要动手,只在旁边冷眼看着修良阵脚大乱的模样。

强盗们一刀一刀的砍向他,割破他手脚上无关紧要的部位,只让他流血受伤,但不让他马上死去。

强盗们笑嘻嘻的用刀子逗弄他,把他当成一只小老鼠,一刀一刀玩耍着他。

章节目录 第640章 终于来救人了 眼看修良身上受伤的位置越来越多,血湿透他的衣服,但他仍然固执的举着刀和这伙人对抗。

他明知打不过,却始终不肯服输。

正无云看耍的差不多了,走上前来,让手下们先退到一边。

修良气喘吁吁的站在他前面,倔强的直起身体,不准自己跪到地上去。

修良身上全是刀伤和鲜血,活像个破破烂烂的布袋。

正无云抖开手里锋利的扇骨,目光凌厉的逼问他,“你是怎么偷摸进来的?你老实交代,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些,不然,我就把你的肉一块块削下来,把你折磨够三天三夜才让你死。”

修良一句话都不和他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里的刀子,砍向正无云。

正无云生气了,一脚踹在修良肚子上。

修良手中的刀子顿时飞脱,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很远。

黑鹭山庄的守卫定有纰漏,但正无云也懒得浪费时间审问。

他平静的说:“把他杀了,尸体剁碎。”

正无云的手下凶神恶煞的冲了过去,李娇儿抱住修良,不肯和他分开。

强盗们拉扯着李娇儿的手脚,试图把她从修良身上拽开。

正无云看不下去,“碍事的女人,我看你是还想挨我一掌!”

正无云朝着李娇儿走近了两步,外面的跑进好几名手下,跪在正无云面前说:“禀告寨主,辽卿王上山了!”

正无云眼色阴沉,“朝廷派来的信使明明说他十天后才会来,怎么提早了这么多天?”

李娇儿心里轻轻一震,朝廷已经派来信使和正无云接触过了?李娇儿对此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沈寒夜早就知道李娇儿困在这座山上了?

但他愣是拖到今天才上山救她吗?

李娇儿暗地里生着闷气,过了这么久才来,他不如干脆别来了!

正无云斜眼瞥了一眼地上的李娇儿和修良,说:“把这两人都捆起来再说。”

手下们应了一声,随后,麻绳便一层一层的勒紧了李娇儿和修良的身体。

绳子捆得非常牢固,不管李娇儿如何挣扎,都没有一丝松动的意思。

手下们把他们两人一起推了出去,一直推到山庄外面,来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空地上。

天色漆黑,月亮躲在浓密的云层里,黑鹭山庄的强盗们在空地四周插上火把,照亮这块地方。

正无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凝重的眺望着山道。

要走上山来,只有这一条路可行,其余地方都是悬崖峭壁,除非沈寒夜长了翅膀,否则他是不可能从别的地方杀出来的。

正无云询问身边的手下:“他是几个人来的?”

手下说:“藏在半山腰的眼线说,有两个人,一个是辽卿王,另外一个脸上带着黑布,身上还缠着锁链,看不清是谁,不过小弟们猜测,应该就是张二哥!”

正无云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看来,辽卿王把我的亲笔信给看进去了。”

把李娇儿抓上来之后,正无云便立即写信送去了沈王府,告诉他,他女人在黑鹭山。

正无云在信里提了几个要求,一是要让朝廷释放他二弟张行尽,二是必须由辽卿王独自一人把张行尽送上黑鹭山,要是辽卿王带太多人来,那正无云将会把李娇儿变成尸体送还给他。

正无云吩咐身边的金牙:“你再派些人到山下搜寻一遍,看看辽卿王有没有在山脚下布置什么陷阱,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发兵攻打我们黑鹭山,一旦被我发现他在山脚下安排了什么人马候在那里,我不会同意他带走他女人的。”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好久不见了 “遵命!!”

金牙前几天被正无云打落了好几颗门牙,此刻说话漏风,显得有些滑稽。

但金牙居然没有半点怨恨正无云的意思,反而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就像他的金牙一点也不值钱似的,打掉就打掉了。

李娇儿安静的站在正无云身后,她微微回头看向身边的修良。

修良很勉强才能站稳身体,身上的刀伤不断的往外渗出鲜血,还好,在绳子的捆绑下,鲜血流淌的速度变得稍慢了些。

李娇儿轻声的说:“修良,你要撑住,我不准你再出事了。”

修良轻轻的点头,这点头的幅度几乎看不见。

正无云听到了她说话的声响,回过头来,暴怒的说:“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就用石头把你的嘴巴堵住!”

李娇儿只好闭上嘴,免得进一步激怒这个疯狂的魔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抹身影闯入了李娇儿的眼帘。

李娇儿的心脏在这一刻加速。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他了,她以为就算再见到他,她能做到若无其事。

可当他的脸映入她的瞳孔时,她的胸膛里无法克制的小鹿乱撞起来。

好久不见了,沈寒夜。

他优雅的走在山道之上,明明到处都是凸起来的碎石头,可他却如履平地,就跟平时走路没两样,带着那股威慑四方的霸气。

他身穿着一袭轻便的常服,在夜幕下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只觉得如墨一般漆黑,衣服里的丝线在火光中微微闪烁着光亮。

他五官依旧俊美非凡,距离两个月前没什么变化,他的身材高大无比,站在强盗们之中是那么的出众和显眼。

他透露出一股极其沉稳的气息,似乎天摇地动也惊吓不了他半分。

他那黝黑的双眸散发出一抹锐利的精芒,让李娇儿看一眼,便觉得心颤。

修良在旁边很敏锐的察觉出了李娇儿起了巨大的变化。

李娇儿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脸颊在火把的光线下多了一层羞怯的红晕。

在此之前,李娇儿甚少流露她的女人味,当沈寒夜出现的时候,修良发现,李娇儿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小女人了。

她眼神里额外多了一层恼怒和委屈。

沈寒夜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人,中等身材,脸上带着黑色的布罩,手上脚上都铐着铁镣,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沈寒夜停在正无云面前,眼睛连看都不看李娇儿一眼,就像李娇儿是一块石头,不值得他的注视。

李娇儿心中刺痛了一下。

沈寒夜这是故意气她吗?整整两个半月没见了,他竟然连她的脸都懒得去看了。

正无云见沈寒夜终于来了,从石头上跳下来,虎视眈眈的在沈寒夜面前来回的走动着。

正无云用他那双狡猾的眼睛在试探着沈寒夜的底细。

沈寒夜取下身边那人头上的黑布,将他往前一推,说:“你拜把子的兄弟,我在皇上手里给你要来了,我的东西呢?”

李娇儿眉头一皱,东西?这混蛋说谁是东西呢?他至今还把她当成买来的玩物吗?

正无云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儿,说:“这不就是你的东西吗?”

沈寒夜这才看向李娇儿。

接下来,沈寒夜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她是谁?我不认识,你在信上说,你抓的是我的小妾李娇儿,她究竟在哪里?”

正无云一愣,说:“她不就是你的小妾李娇儿?!”

沈寒夜又看了一眼李娇儿,果决的否认,“不,她不是,我根本没见过她。”

李娇儿呼吸都停住了,这混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心里发毛 正无云眼底下掠过一丝丝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抓错人。

正无云把小五唤了过来,当着沈寒夜的面眼里的质问他:“你不是说,你在街上看见沈王府的侍卫拿着这女人的画像到处盘问吗,你很确定她就是李娇儿,因为她和李娇儿长得一模一样!”

小五唯唯诺诺的说:“寨主,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

沈寒夜嘴角淡然一勾,冷淡的扫了李娇儿一眼,说:“你这小弟肯定是看走眼了,我的小妾才没有她这么丑,我的小妾要比她好看多了,你确实抓错了人,你想用她来换你二弟张行尽?我看换不了。”

李娇儿心里有些许不服气了,所有见过她容貌的人,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说过她丑。

一段时间没见,沈寒夜的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地,不认得她就算了,还嫌弃她丑?

李娇儿恨不得扑过去打沈寒夜一顿。

沈寒夜这个混蛋,这么严峻的情势下开什么狗屁玩笑,根本就不好玩!

正无云当然不信,沈寒夜这话听上去毫无说服力。

正无云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儿,这女子不过是朴素了些,没有涂脂抹粉罢了,哪里算得上难看,要想找出比这个女子更加漂亮的美女来,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正无云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至今没有见识过能比这个女人更加美艳的货色。

沈寒夜绝对是在瞎掰。

沈寒夜恐怕是想让正无云起疑心,从而阵脚大乱。

正无云不吃这一套。

既然沈寒夜如此放肆的耍他,那就休怪正无云做事无情了。

正无云一声不吭的转过头,走到李娇儿面前。

正无云阴沉沉的瞪着李娇儿,把李娇儿瞪得心里发毛。

突然,正无云毫无预警的抽出铁折扇,劈头盖脸的朝着李娇儿击落下去。

李娇儿全身被绳子捆绑着,无法躲藏,只能闭上眼睛等着挨打。

修良在旁边急得大喊一声,被绑住的身体却被强盗们拽住,一步都前进不得。

就当正无云的折扇即将要击碎李娇儿的头盖骨时,一阵风从她面前掠过。

李娇儿只觉得腰部一紧,有人抱住了她转了几圈,迅速转移到了一边的空地上。

李娇儿的心脏砰砰作响,她在惊慌中睁开双眼,感觉自己被紧紧的抱在一个温暖强壮的手臂之间。

她扭头一看,抱住她的不是别人,就是沈寒夜。

李娇儿气鼓鼓的说:“不是不认识我吗?干嘛救我?放开我!”

沈寒夜垂下眼睛淡淡的看着她,“救了你一命还不道谢?竟教训起我来?”

“我不要你这个陌生人救我!”李娇儿挣扎起来。

沈寒夜勒紧她的腰,不准她走。

正无云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沈寒夜的脸上,然后得意的一笑,“辽卿王,你已经露馅了,她就是你心爱的女人,你没必要再假装生疏。”

沈寒夜冷哼一声,不做回答,算是默认了。

李娇儿心里好堵,沈寒夜这表现究竟是几个意思?在人前装作不认识她,害她陷入困境,险些被人打烂脑袋,把她性命当成儿戏,让她受尽惊吓,这样很好玩吗?!

要不是她被绳子捆着,她真想立即朝着他那张傲慢的脸孔赏他一拳。

沈寒夜平静的对正无云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她的确是我女人,但并不是我心爱的女人,她只是被我赶出家门的狗而已。”

章节目录 第643章 并不是他心头之爱 李娇儿诧异的看向他,“沈寒夜?谁是你赶出家门的狗?明明是我自己要走的!你说谁是狗?!”

更让李娇儿感到刺痛的是,沈寒夜说她并不是他心头之爱,如此冷漠的态度,令李娇儿如坠深渊。

沈寒夜冷淡无比的训斥了她一声,“我在处理正事,你这个蠢女人给我闭嘴。”

李娇儿气得再次挣扎了几下,沈寒夜费了点功夫才抱紧她。

“别闹。”沈寒夜的表情相当严肃,李娇儿察觉出了他处于盛怒边缘,若她再闹脾气,不知会引发怎样的混乱。

李娇儿只好强行把肚子里的委屈咽下去。

正无云不冷不热的笑着,“辽卿王,别装了,我看的出来她对你很重要,她若只是一条被你赶出家门的狗,你怎么会到处找她?你绝非不在乎她,你只是想在我面前演戏而已,你担心我会为了报复你而杀了她。”

沈寒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光芒,表情中流露出些许被人揭穿后的怒意。

李娇儿这才明白了几分,原来,沈寒夜故意说那些残忍的话,是为了打消正无云的杀意。

李娇儿果然破坏了沈寒夜的计划。

李娇儿和沈寒夜之间看来还不够默契。

沈寒夜说:“张行尽我已经给你送来了,现在我要带我的女人下山,望你以后不要再与我纠缠。”

沈寒夜搂住李娇儿,转身朝下山的路走去。

李娇儿急切的回过头,望向修良,正打算跟沈寒夜开口,“拜托你也救一下我的朋友……”

李娇儿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寒夜的去路就被几十名强盗给拦住了。

正无云阴沉沉的说:“好不容易才把你哄上山来,岂能这么容易就放你下去?”

沈寒夜凶狠的看向他,“你这是打算食言?”

“做强盗的,本就该狡猾些,我要是老实人,我怎么会打家劫舍呢,就是因为我足够狡猾,我才能统领黑鹭山大盗,成为你们朝廷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无云说完,使唤了一个眼神。

强盗们把尖刀对准了李娇儿的下巴,以此牵制着沈寒夜。

强盗们的手在沈寒夜身上摸索着。

换做平时,沈寒夜心高气傲的脾气,是绝不可能让别人沾他衣角的。

可是,李娇儿被这些人的刀子威胁着,沈寒夜只好压抑着火气,任由着这些人对他动手动脚。

强盗们从他衣袖中摸到了钥匙,交给正无云。

正无云拿着钥匙,走到张行尽身边,亲自解开了他二弟身上的镣铐。

久别重逢的兄弟二人当众抱了一下,正无云看着张行尽身上遍布虐待的痕迹,到处都是烧伤和鞭痕,说明张行尽在朝廷的囚牢之中受过不少严刑拷打。

这一切,都托沈寒夜所赐。

要不是沈寒夜三年前把正无云骗走,绑架了张行尽,张行尽不必遭遇这些非人的酷刑。

正无云双眼里喷着强烈的杀意,他打算替自己的二弟讨回一口气,他要让沈寒夜尝一尝他二弟在牢房里受过的苦难。

正无云轻轻的吩咐了一声,“把这位鼎鼎大名的辽卿王给我绑了,弄残他也无所谓,只要留他一口气就行。”

正无云不会让沈寒夜死的那么痛快,他要活捉沈寒夜,然后日复一日的折磨这只朝廷的走狗。

强盗们迅速把刀架到沈寒夜脖子下,然后伸手去抓李娇儿,试图把她从他怀中抢走。

章节目录 第644章 一掌打死一个 沈寒夜目光一凛,李娇儿忽然觉得他的体温在这一刻突飞猛进的高涨起来,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出他皮肉下暗暗涌动着某种可怕的气息。

强盗们的手还未来得及触及李娇儿的身体,沈寒夜的衣襟猛烈的飘荡起来,一股强大的旋风在他身边卷起。

强盗们顿时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身体悬空而起,扑倒在周围的石头地上。

摔倒在地的强盗们捂着疼痛的腰部,传出一阵阵哀嚎。

正无云和张行尽都一块儿震住了。

修良也看傻了眼。

沈寒夜的衣摆逐渐平息了下去,身边的狂风在这个瞬间消失无踪。

正无云感到嗓子眼发干,心里腾起一股巨大的讶异,“你会武功?”

而且还是非同小可的武功,沈寒夜突然爆发出来的内力,能够一口气震飞五六十人,试问武林中能有多少达到这种境界的高手?

沈寒夜务必得是个绝世高人,内功深厚到正无云无法想象的那种地步。

正无云从一开始的轻蔑,到此刻心生恐惧。

之前,正无云并不知道沈寒夜会武功,上一次他带兵来攻打黑鹭山的时候,全凭智斗,根本就没有展示一丁点的武力。

正无云在这一刻觉得沈寒夜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正无云终于第一次正视了他。

只见沈寒夜的表情依然显得轻松自在,虽然很不开心,但他没有半分吃力的痕迹,仿佛刚才暴发出的那阵内力,不过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张行尽拍了拍正无云的肩膀,说:“寨主,你小心。”

正无云轻轻点了点头,“你放心,既然好不容易把你换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再把你抓回去,哼,我不会让他有命走下黑鹭山,所有人都出来!”

正无云一声令下,黑鹭山三百多名强盗从四周围快速聚集而来,把这块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正无云说:“我们可不是什么君子,以多欺少是我们唯一的本事,全部一起上,把他和那个女人一起撕烂!两个都不留!”

这下,正无云已经无心再留他活口做什么折磨,把他弄死再说吧。

所有人得到了命令,整齐的厉喝一声,大刀哗啦啦的从腰间抽出,举在空中。

沈寒夜用内力扯断李娇儿身上的麻绳。

但李娇儿的脖子和脚踝上仍然挂着一条狗链,限制着李娇儿的行动,令她无法灵活的迈开双脚跑动。

沈寒夜蹲下去,用力去扯李娇儿脚踝上的铁链子。

还没等沈寒夜使出全力,李娇儿大喊一声,“留神背后!”

沈寒夜立即松开李娇儿脚上的狗链,转身拍出一掌,身后那名差点朝他脑门劈上一刀的强盗霎时飞得老远,撞到山壁上,然后摔下来,当场呕血身亡。

正无云一怔,沈寒夜这次是来真的,一掌就打死一个人,此等内力,实在可怕。

其余强盗立即冲过去,沈寒夜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他全凭赤手空拳对付这帮凶神恶煞的大汉。

沈寒夜紧紧的把李娇儿护在身后,不容许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他的掌风极其刚劲,根本不需要触碰到强盗们的身体,隔着空气就能将他们的身体震开,令他们当场呕血身亡。

这对沈寒夜来说毫不费劲,这帮强盗,说到底只是一堆举着刀子乱比划的莽夫而已,和他这个修炼出精湛内力之人对比,这些人简直就像一群风一吹就散开的蚂蚁。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当场表白 这些人伤不了沈寒夜一根头发,他们连沈寒夜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沈寒夜一掌拍飞,然后倒地,呕血身亡。

只是强盗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沈寒夜要想把他们全部打死,怎么也得耗上一段时间。

正无云耐着性子等着沈寒夜的体力耗尽。

即使沈寒夜能够一掌打死一个,但他总会有疲累的那一刻。

一旦沈寒夜露出破绽,那就是正无云处决他的时候。

正无云在旁边虎视眈眈,等候着一个时机,只要沈寒夜稍微累了,动作慢了,正无云便会毫不犹豫的趁虚而入,然后杀了他。

李娇儿的心可大多了。

李娇儿觉得沈寒夜武功这么了得,一掌解决一个,挺厉害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李娇儿把目光瞥向旁边的修良,趁强盗们的注意力都在沈寒夜身上,包括正无云的目光都集中沈寒夜身上,此刻正好让她去解救修良。

李娇儿找了个空隙,悄无声息的从沈寒夜背后离开,钻出混战的人群,跑到修良身边。

强盗们都去对付沈寒夜了,修良这边没人看管。

李娇儿从石头堆里拔出一根火把,用火烧断修良身上的绳子。

修良立即松绑了。

李娇儿拽住他,把他按到石头背面躲了起来。

李娇儿的目光一直凝视着那条下山的小路,她压低声音说:“现在所有人都在集中精神和沈寒夜对峙,你趁这伙人没发现的时候,从他们背后绕过去,然后立即跑到那条小路上下山,动作必须要快。”

修良看向她:“你呢?”

李娇儿苦笑的指了一下身上的狗链,“我带着这个,行动不方便,一旦我跑动起来,就会发出响声,而且我也跑不快,会连累你的,你自己先跑吧!”

李娇儿说着,望向沈寒夜的位置。

沈寒夜位于人群的包围之中,时不时有强盗飞出人群,跌到地上呕血而亡。

李娇儿坚定的说:“既然沈寒夜特地上山救我,我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抛弃他。”

修良眼中笼罩一层嫉妒,他握住她的手,“你不走,我便不走!”

“修良!别任性!趁现在还有机会,你赶紧走!待会情况会变成怎样我可不敢保证!”李娇儿着急的看着他,“我答应过惠好,要保住你的性命!你是你家中唯一的男丁,你要是出事,你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修良再次摇头,“我不管,我不会一个人走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修良!”李娇儿无法理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村民们报仇吗?”

修良看了她一会儿,以一种豁出去的神态说:“为了你,我喜欢你,我死过一次了,我深知有些话如果不马上说出来,很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我不想留下遗憾,我很喜欢你,你是我世上最爱的人,我愿意为你去死。我上山,并非只是为了替村民们报仇的,我更多的是为了救你!你要知道,能为你拼命的,不仅仅只有那个王爷!我虽然没他武功高强,但我还是会尽力为你做点什么!我这条贱命,是为了你,才留到今天的!”

修良说完,立即冲出石头,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高举着劈向正无云的后背。

正无云迅速察觉出身后的威胁,立即展开铁折扇,眼看,修良又要再一次被折扇割断脖子。

就在这时,李娇儿从另外一边冒了出来,双手搬起一块大石头,用力的丢向正无云。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千钧一发 正无云迅速察觉到脑后飞来异物,他侧身躲开,李娇儿扔去的石头扑了个空。

正无云随即又朝旁边跳开两步,避开修良的攻击。

沈寒夜一直忙于对付那些强盗喽啰,暂且没空赶去帮助李娇儿。

李娇儿联手修良不停的袭击着正无云。

正无云的耐性很快就消耗光了。

他一掌打在修良身上,修良吐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修良豁出了性命般丢开手里的刀子,两手钳住正无云的双臂。

正无云为之诧异,他没想到修良在受伤剧痛中还能挤出力气来抓住他的双手。

就在正无云和修良胶着之际,李娇儿飞快跑过来,捡起修良扔到地上的大刀,奋力砍向正无云的肩膀。

这两个人简直纠缠不休!令正无云心烦意乱!

正无云狂怒起来,将内力尽数逼入自己双臂。

修良感觉两手手心猛然一震,手骨犹如震碎一般疼痛不堪,迫使他不得不松开正无云。

紧接着,正无云以一种看不清的速度避开了李娇儿的大刀。

李娇儿一刀砍在了地面的石头上,手臂被缓冲力撞得发麻。

刀子实在是太沉了,李娇儿这样一个弱女子,要想再次举起大刀砍向正无云,有些吃力。

正无云冷笑一声,趁李娇儿还未来得及转身,一手掐住了李娇儿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李娇儿顿时双脚离地。

正无云用力的收紧手指头,李娇儿感到颈骨发出咯嗒声响,她的脖子要被正无云给掐断了。

修良从旁边冲过来,却被张行尽拦住。

修良不得不和张行尽徒手搏斗起来。

正无云这边专一的对付着李娇儿。

李娇儿呼吸困难,脑袋因为缺氧而胀痛着,她的双脚悬空乱蹬,手中的刀子再也拿不稳了,刀尖坠落地面。

李娇儿抬起双臂,用力的抓挠着正无云掐着她脖子的手,试图把他的手指头掰开。

但正无云使出了狠劲,他是下定决心要杀她的,手指如同螃蟹的钳子一样顽固,不管李娇儿如何掰扯,都无法分开他一根指头。

正无云成功换回了他的二弟,李娇儿已经毫无作用了,死了也罢!

包括那个沈寒夜,也该一并死在他脚下!

正无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杀人带来的刺激感,令他这个大盗无比愉快。

杀人是他此生唯一的享乐。

他甚至想,即使他当上了皇帝,也不如当一个大盗快活,皇帝无法肆意杀人,但他这个大盗可不一样,他想杀谁就杀谁,根本不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杀人只为了消遣,他去民间抢劫,只是为了图个乐子,百姓的灾难是他的快活源泉。

他人越痛苦,他心里越高兴。

他这种人,哪怕有机会让他接管靖国江山,他也只会成为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李娇儿的身体逐渐无力,双手再也使不上劲了,双脚踢蹬的幅度也在慢慢减缓。

修良在旁焦急的很,但他被张行尽纠缠着,无法赶去援救李娇儿。

沈寒夜隔着人群里的空隙,也瞥见了李娇儿的危难,可是,他被两百来个强盗一层又一层的围住了,打飞了一个又跳来一个,他使用轻功腾空而起,却发现周围地形复杂,到处都有竖起来的巨石阻拦着他的去路,他要去李娇儿身边要费上很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647章 无名之辈 沈寒夜心如火焚。

李娇儿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正无云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弄死手中这个女人,定能让沈寒夜撕心裂肺,光是想想沈寒夜脸上的那种遗憾和痛苦,就能让正无云爽很久了。

李娇儿的手慢慢的移动到自己发髻上。

正无云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疼的想抱头痛哭,没当一回事。

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金光,一把尖利的金锥深深的扎进了正无云的手背。

正好是他掐着李娇儿脖子的那只手背。

正无云凄声大叫,顿时松开了李娇儿,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万没有想到,李娇儿竟然在头发里藏着这么一支暗器,他更没有料到,李娇儿都快死了,还能挤出力气往他手上刺入这支小金锥。

金锥的头部磨得非常尖利,扎的很深,混上鲜血,正无云一时间拔不出来。

他屏息凝神,用内力将这支金锥从伤口中逼了出来。

张行尽在旁边一拳把修良打倒在地,然后冲了过来,扶住正无云,关心的问:“寨主,你没事吧?”

正无云忍痛点点头,“我没事……”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唰的一声,正无云胸口穿出一把短剑。

他吃惊的低下头,慢慢的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二弟就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短剑的另外一端,无情的扎穿了正无云的胸膛。

正无云彻底的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他二弟怎会突然间给他一刀?

正无云捂住胸口,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中大量涌出。

张行尽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强盗们一看到自己的头儿受了重伤,纷纷从沈寒夜身边撤开,奔到正无云身边,围住了正无云,诧异的看着正无云的伤势。

打斗的声音瞬间平息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讶异和沉默。

正无云脸上的震惊久久不能消去。

李娇儿往他手背扎上一锥子,这还不算什么,他亲自救回来的这个二弟,竟朝他心窝子捅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弟张行尽的表情显得冷淡且若无其事,怎么看也不像是误伤,摆明了是有意谋杀。

沈寒夜如同一名鬼魅,从空中飞过,轻飘飘的落到张行尽身边。

张行尽立即朝沈寒夜下跪,谦卑的说:“辽卿王殿下!我已照足你的吩咐,成功行刺了这名强盗头子!”

沈寒夜满意的点点头,“平身吧。”

张行尽带着恭敬的表情起身,站在沈寒夜身边,就像沈寒夜的侍卫。

正无云咬咬牙,忍住胸口上的剧痛,质问自己的二弟,“你为何要向这只朝廷的走狗下跪!我可是你的结拜兄弟!”

张行尽冷眼瞧着他这位拜把子的兄弟,说:“你我缘分早就尽了,我现在效忠于朝廷,效忠于辽卿王殿下,不再效忠你了。”

正无云听罢,怒气冲天,“为什么!朝廷许了你多少荣华富贵,令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生死与共,值得你背叛了我?”

张行尽鄙视的说:“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荣华富贵才背弃你的?不仅如此,我瞧不起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要效忠你这样的无名之辈?与你生死与共,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正无云不甘心的怒吼着,“我岂能是无名之辈?!我父王可是庄亲王殿下!要不是当今皇太后那么鸡贼,我哥哥早就当上了皇帝,而我,早已是当今亲王!”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只是野种 正无云的这番竭力嘶吼令他胸口的鲜血流的更汹涌了些。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靠坐在一块石头底下,静静的观看着这剧变的一幕。

她不打算惊扰任何人,她只想缓一缓,好恢复体力。

沈寒夜摇摇头,以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啧啧了两声,“就凭你?还亲王?你根本就不是庄亲王的儿子,你凭什么当亲王?你连皇家的衣角都沾不上,你算哪根葱?你就是个走火入魔的强盗而已,你没资格跟当今皇上攀亲带故的。”

正无云一脸被伤到自尊的神态,“你这只朝廷走狗,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惜你母亲在三年前,被我用炸药炸死了,不然,你还能找她对质。你可知皇上今年贵庚?”

沈寒夜的目光如同闪电般直射到正无云脸上。

正无云微微退缩了一下,“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几岁,他是皇帝,他的生辰八字,一般人怎能知晓?”

“那倒是,百姓只知道皇帝是哪天过大寿的,只能模模糊糊猜到他大概几岁,绝不可能得知皇帝真实的年龄,生辰八字对一个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何况是皇上,要是轻易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泄露出去,说不定会被巫师拿去做法下咒。”沈寒夜说着,嘴角一勾,“但我不介意和一个快死的人分享一下皇上的年龄,他今年三十五岁。”

正无云听到这里,身体浑然一震,一副不愿接受真相的表情,“不……他不可能是这个年纪……他应该更老一些……”

沈寒夜冷言冷语的说:“哼,你错了,他就是这么年轻,他五岁就登基了,只有京城当地的百姓才知道这件事,外地人对此知悉的不多,何况你这个黑鹭山离朝廷山长水远的,这种消息更不可能传到这边来,你母亲没有对你说实话,她欺骗了你。”

李娇儿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明白,皇上的年龄为何能对正无云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随后,沈寒夜又说了几句话,这才令李娇儿恍然大悟。

“正寨主,你今年才二十五岁,三十年前,皇帝登基的时候,你根本就还没有出生,皇帝登基那一年,便是你母亲遭到皇太后暗杀的那一年。”

皇太后暗杀庄亲王的王妃这件事,所知的人不多,沈寒夜也是旁敲侧听才探查出来的。

沈寒夜接着说:“庄亲王妃被杀手追杀的时候,肚子里的确怀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便是庄亲王最后的血脉,她后来跑上了黑鹭山,成功避开了杀手,并且在山上把孩子生了下来,但我想,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如果她当时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那你今年应该刚好三十岁……”

正无云听到这里,不断的摇着脑袋,一副不肯接受现实的模样。

沈寒夜继续往下说:“可你只有二十五岁,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母亲是上了黑鹭山之后的第五个年头,才把你生下来的,要知道,你母亲被追杀之前,庄亲王就已经死了,试问谁还能让她怀上孩子?还用得着说吗,肯定是庄亲王以外的男人。你压根就不是什么庄亲王的儿子,你是你母亲跟不认识的男人私通后生下来的孽子,你和庄亲王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和庄亲王唯一能扯上的关联就是,你母亲曾经是庄亲王的遗孀,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要别人像效忠皇上一样效忠于你?你配吗?”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失了人心 正无云顿时抱住脑袋,凄厉的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我不信你!我不信!”

“皇太后追杀你母亲的时候,皇帝年仅五岁!直到今年,皇帝刚好满三十五岁!你和皇帝之间相差了整整十年!他五岁那年,你还没有投胎转世呢!你不可能是庄亲王最后的血脉!”

“不可能!你骗人!”

沈寒夜冷笑:“你母亲才骗人!”

正无云说:“我母亲说,她在黑鹭山躲过皇太后追杀后,就生下了我!”

“她当时生下的一定不是你。”

“那她当时生下来的孩子去哪了?”

沈寒夜以极其冷淡的口吻说:“应该已经夭折了吧,你想想,一个被追杀的女人,在黑鹭山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荒地里,没有接生婆,没有侍女,甚至连个屋顶都没有,她当初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的产子?孩子要么是胎死腹中,要么是生出来才夭折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通吗?而你,是她在黑鹭山扎根后的第五年,随随便便找了个男人生下来的。你就是个野种而已,你和庄亲王一点关系都攀不上,别老把自己当成皇族亲戚了,也别老觉得靖国江山是你的,你没资格。皇太后从来就没有抢走你的地位,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什么地位都没有!”

正无云彻底的怒了,“你再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正无云无法接受这个真相,“我母亲从小就教诲我,我是庄亲王最后的血脉!我必须要为我父王复仇!我要夺回属于我的江山!”

“你母亲为了利用你报仇,什么谎话都扯的出来!”沈寒夜继续无情的打击他,“假如你真的是庄亲王的儿子,皇太后早就派兵铲平黑鹭山了,哪会放着你不管?皇太后怎会留这么大一个心头隐患在世上存活?还不是因为得知了你的年龄后,马上就识破了你的血统不正,然后就懒得管你了,任凭你怎么在民间作妖,皇太后也只把你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强盗头子而已!庄亲王妃的野种,皇太后从未放在眼里,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

张行尽在旁边附和,“辽卿王殿下说的没错,你什么都不是,靖国皇室与你毫无瓜葛,我为何要替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效力?你根本就是来路不明,庄亲王妃不知跟哪个过路的野男人偷情才生下的你,你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所生下来的野种,我才不要为你这种烂人卖命!我宁愿当朝廷的走狗,也不要替一个野种打下手!”

此话一出,周围的强盗们都略显动摇了。

毕竟,他们之前忠心耿耿的替正无云拼命,就是因为他是庄亲王最后的血脉,为他卖命很有荣誉感,说不定,要是能替正无云推翻朝廷,让正无云坐上皇位的话,这帮强盗也能一起鸡犬升天。

可如今,正无云的身世被沈寒夜给揭穿了。

正无云根本没有所谓的皇家血统,他就是一块烂狗皮!

正无云压根就没有资格继承什么皇位!他连自己亲爹是谁都弄不明白!

一个不守妇道的寡妇,和无名无分的男人所生下来的野种,让这种人凌驾到自己头上当大王,确实无法服气。

强盗们叛心已起。

沈寒夜嘴角含笑,正无云已经输了一半了,他输了自己手下们的人心。

“你在瞎掰,我要撕烂你的嘴!”正无云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正无云蓄起身体上所有的内力,朝沈寒夜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50章 一场叛变 沈寒夜竟原地站着不动,面无惧色,嘴里轻轻的说道:“谁能当场取正无云首级,便是有意归降朝廷,本王将如实启禀皇上,皇上定念其功绩,封官加爵。”

此话一出,强盗们都蠢蠢欲动。

就在正无云差一点要碰到沈寒夜的衣角时,旁边的强盗都举起刀子,怒吼着冲了过来,拼尽全力的击杀正无云。

正无云连忙闪躲。

前一刻,这些强盗还是他任劳任怨的小弟,任凭他差遣,直到他无名之辈的身份揭穿之后,这帮强盗便不再把他当回事,一心一意想砍下他的脑袋,用来呈给沈寒夜,以换锦绣前程。

两百多名强盗包围住正无云,左一刀又一刀的连续砍杀着他。

正无云纵然有内力加持,可体力消耗的也快。

加上被手下以及结拜兄弟的背叛,令他心力交瘁,意气消沉,更使不上力来了。

张行尽也混进了强盗之中,捡起一把刀,连环砍杀着正无云,可以说,人群里就数张行尽杀他杀的最狠。

这令张行尽伤心欲绝。

他费劲千辛万苦,抓来李娇儿,冒着危险和朝廷交换眼前这个拜把子兄弟,结果却只换来一场叛变。

就在刚才,修良攻击正无云的时候,张行尽还挺身而出保护正无云。

现在回想一下,张行尽根本不是真心想保护正无云的,他只是装作和修良纠缠,趁机让正无云放下所有防备,然后趁正无云松懈的时机,张行尽这才得以用短剑朝正无云的胸口捅上一刀。

如果张行尽不演这么一出戏,根本无法刺杀成功。

因为正无云武力高强,身边有人稍微动一下都能立即被他识破。

受了严重欺骗的正无云,如今已不再顾及任何兄弟情谊。

为了自保,正无云拼出了全力,一掌击打在张行尽胸口上。

这一掌极其凶残无情,使上了正无云十成功力,张行尽一下飞入空中,然后摔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筋骨尽碎,七窍流血,就这么死在了石头上面。

强盗们见此一幕,都吓傻了。

没想到正无云爆发出狠劲的时候,武力值会这么恐怖。

正无云杀红了眼,将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抓过来,徒手拧断他们的脖颈。

既然他们为了一点点功名利禄就掉头杀他,对这些叛徒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空气里嘎啦嘎啦不断传出筋骨折断的声响,正无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眨眼间,便连续拧断了三四十名强盗的脖子。

正无云将视线转向石头下静坐的李娇儿。

这是沈寒夜的女人,他要杀了她!让沈寒夜后悔莫及!

正无云怒吼着扑向李娇儿,神情犹如一只野兽。

李娇儿整个人因为恐惧过度而动弹不得。

突然间,一个身影飞速的掠到李娇儿身边,随即,一抹温热的鲜血泼到李娇儿衣襟上。

只见沈寒夜蹲在李娇儿身侧,笔直的朝前伸着手臂。

而正无云,则僵硬在沈寒夜和李娇儿面前,喉咙里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李娇儿看向沈寒夜手指的位置,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沈寒夜的五根手指都插进了正无云的胸口,指头深深的没入了正无云的皮肉。

正无云嘴巴大张着,试图说些什么,可惜他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

沈寒夜缓慢的把自己的手指头从对方的胸口里抽出来,正无云往后一倒,摔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搐着。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嫉妒的目光 “敢对我的女人下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寒夜冷冷的说着,往旁边甩了一下手指,把指头上的鲜血甩去一半。

接着,沈寒夜没有一丝犹豫的,直接走过去,揪住正无云的头发。

李娇儿在这个瞬间惊恐的闭上眼睛。

只能听见空气里发出皮肉分离的声响,随后是鲜血飞洒的动静,接着,正无云再也没吱声了。

周围所有的强盗也都不吱声了。

没人敢在这个关头说出半句话来。

李娇儿在诡异的沉默中慢慢的睁开眼睛,沈寒夜在她身前,慢慢的转过身来。

李娇儿吃惊的捂住嘴巴,沈寒夜手里抓着一颗头颅,是他硬生生用蛮力从正无云脖子上扯下来的。

沈寒夜根本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他的五根手指就能把人的脑袋给生生拽下来。

鲜血一滴一滴的跌落在沈寒夜身边的石头地上。

他随手把脑袋往旁边一丢,扔进其中一名强盗手上,那名强盗顿时吓得哇哇大叫,最终瘫坐在地上。

沈寒夜说:“拿着这颗人头,下山去投降,山下会有侍卫接应你们的,假如你们执意要跟侍卫打上一架,试图反抗和逃走,那你们就会跟这位强盗头子一样的下场。”

沈寒夜说话的表情极其阴鸷,能令整座黑鹭山都结上一层冰霜。

强盗们被他这副表情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杀人如麻,时到今日,竟会畏惧区区一个辽卿王。

强盗们之中站出一个人来,他就是那个被正无云打掉过几颗门牙的金牙。

金牙说:“正无云已死,他也不配当我们的老大,我们也是受了他的蒙骗,才会跟着他一起杀人放火,我们以为他真的是庄亲王的正统血脉,我们为正无云打拼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是在替天行道,没想到,我们其实是在为一个无名无分的野种卖命,我们所有人都唾弃正无云这种骗子!我们定然归顺朝廷,还望朝廷能放我们一马。”

这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及时,好一个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沈寒夜从袖里拿出手帕,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指头上的鲜血,“放心吧,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的,如若你们能归顺朝廷,朝廷定能宽宏大量,从轻发落你们。”

强盗们得到他这句许诺后,都放心了,纷纷转头下山,慌忙投奔山下的侍卫。

今晚过后,世间再无黑鹭山大盗。

李娇儿为此忿忿不平。

正无云死了,死的挺惨的,但这仍然不能解除她心头的怨恨。

这帮强盗作恶多端,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无辜百姓,仅仅因为他们投降了,就得这么轻易的赦免了他们?这算哪门子的伸张正义?

沈寒夜根本是在包庇一堆十恶不赦的坏人!

沈寒夜丢掉擦完鲜血的手帕,转身去拽李娇儿起身。

李娇儿推开他,沈寒夜眉头一皱,“我为你杀人,为你脏了手,你却还跟我闹脾气?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李娇儿冷哼一声,这货贼喊捉贼的本领倒挺有一套的。

“良心被狗吃了的人,是你才对。”李娇儿冷眼以待,对他不再施展一丁点柔情。

虽然两人已分别两个多月,但那天他在沈王府的厅里所行之事,她依旧历历在目。

沈寒夜强了她,令她受伤,如今却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站在她面前,理直气壮的指责她没有良心,这种不懂反省的男人,她根本不屑和他说话。

李娇儿直接绕开沈寒夜,伸手扶住修良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652章 玩弄人心他最擅长 李娇儿观察了一下修良身上的伤势,还好,他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李娇儿总算放下心来,她原本以为,她和修良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但幸亏老天爷够宅心仁厚,放了她和修良一马,好人是不该给坏人陪葬的。

李娇儿隐隐察觉后颈有细微的针刺感。

她轻轻回头看去,那针刺感原来是沈寒夜那双嫉妒的视线。

这位王爷正在用灼热发烫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李娇儿的一举一动。

看着李娇儿和修良如此亲昵的黏在一起,沈寒夜愤怒的抿紧了嘴角。

随后,李娇儿的手就被沈寒夜给拽了去。

沈寒夜手心里还留着人血,这让李娇儿觉得恶心。

她狠狠的瞪了沈寒夜一眼,但沈寒夜只是冷淡的说:“怎么?不跟我走,想在黑鹭山住上一辈子?”

李娇儿咬咬牙,黑鹭山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山,正无云生前结下来的仇家说不定随时都会过来霸占这座山头,李娇儿若继续待在这里,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了,修良的伤势需要找个地方静养。

李娇儿只好妥协,她默默的被沈寒夜拽着往山下走。

由于她身上带着狗链,山道上怪石嶙峋,她迈不开步子,经常摔倒。

下山的速度给她给耽误的极其缓慢。

沈寒夜最后不耐烦了,直接打横抱住她,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李娇儿本想挣扎,但鉴于她太累了,真是不想在这个混蛋身上浪费任何体力。

她安静的待在他强壮温暖的怀中,沈寒夜安静起来的时候,会非常的安静,他一句话也不说,她只能听见他的鼻息和他胸膛里的心跳。

有那么一小会儿,李娇儿感觉自己已经和他重归于好。

但这种安心的感觉转瞬即逝,她立即又恨起了他。

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沈寒夜!

好不容易从沈王府跑出来了,难道就这么简单被他抓回去吗?

李娇儿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她一定要在回京城的路上找到机会再次逃走,而且是和修良一起逃。

她才不要回沈王府那个鬼地方去!

她才不要余生都继续受沈寒夜的折磨!

这混蛋带给她的痛楚,她至今难以忘怀!

她才不要因为他杀了几个强盗,就这么忘了他之前做过的诸多坏事。

沈寒夜似乎不知道李娇儿有这么多的小心思。

走到山下的时候,几千名侍卫都等在这里,手里抓着火把,照亮了半片天空。

沈寒夜的表情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轻松,似乎为找回了李娇儿而感到开心。

李娇儿大感吃惊,没想到沈寒夜带来了这么多人,但最终,他还是舍弃了这些侍卫们的保护,独自上山冒险。

沈寒夜和侍卫领队聊了几句,李娇儿这才了解到,原来,侍卫一直埋伏在远处的树林里,就是为了不惊扰山上的强盗,让那些强盗误以为沈寒夜真的是单枪匹马过去的。

假如沈寒夜真的受困在山上,那么,他随时会发一个信号给山下埋伏的侍卫,让他们迅速冲上山去援助他。

沈寒夜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次,侍卫们完全没有派上任何用场,沈寒夜面对人数众多的敌人,依然镇定自若,并且运用动摇人心的办法,成功的让存活下来的两百多名强盗乖乖的归顺了朝廷。

玩弄人心,他最擅长了。

包括李娇儿的心也被他折腾的七零八碎。

章节目录 第653章 隐忍火气 一辆高大的马车出现在宽敞的路面上,马车前后都挂着沈府的灯笼,颇有大张旗鼓的气派。

沈寒夜这次做的是一件足以轰动天下的大事,无需藏藏掖掖的。

灭了黑鹭山大盗,除去朝廷的心腹大患,他定能受百姓敬仰的同时,还能皇帝的嘉奖。

李娇儿被沈寒夜用蛮横的力量塞进了车厢,然后他也跳了上去。

李娇儿慌忙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用目光在侍卫中焦急的搜寻着。

修良从侍卫后面挤了过来,出现在李娇儿的视野之下。

沈寒夜凭着自己会武功,抱着李娇儿下山的时候走得特别快,修良很吃力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中途好几次还险些跟丢。

李娇儿在车厢里朝着修良伸长手臂,试图把他也拽进车厢里来。

沈寒夜将她用力拖回车厢,阴沉沉的说:“你这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

“如果你不让修良上车,那把我也放下去!”

“哼,放你?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吧。”沈寒夜的眼神一下变得冰冷无比,“你要是敢逃,又被我抓了回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指使我为你做事?”

“你要是把修良抛下!我恨你一辈子!”李娇儿终于爆发了沉积了很久的怒火,拼命的朝他脸上身上挥拳。

沈寒夜安静的让她打了一会儿。

她的拳头这么小,这么软,打在他身上就像雨滴一样,让他连眉头都懒得动一下。

等她闹得没力气了,只能在他面前疲倦的喘着气。

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我迟早会收拾你的,但不是现在。”

沈寒夜说着,把她丢到车厢角落,马车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李娇儿想跳出车厢,沈寒夜淡淡的说:“别逼我把你打晕。”

“我不能抛下修良!他是我朋友!”

沈寒夜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侍卫低声吩咐了一句:“给那个平民一匹马,至于他能不能跟上我们的队伍,看他造化了。”

李娇儿握紧拳头,心里有一丝丝讶异,沈寒夜这算是为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妥协吗?

他竟然愿意给修良一匹马,还答应让修良跟着侍卫一起走。

不过,李娇儿依然有些许担心,修良是个贫苦的农家汉子,没有养过马,不确定他会不会骑马,万一半路从马背上摔下去了怎么办?

沈寒夜未免太小气,死活不肯让修良上这个车厢。

这个素来高高在上的混蛋,恐怕是觉得一介平民根本没资格和他同坐一个车厢吧。

李娇儿缩在车厢角落里,心事重重,大部分时间都在惦记着修良,她担心修良半路走丢,也担心骑马会加重他的伤势。

沈寒夜的眼神里一直飘荡着一层怒火。

他很清楚,李娇儿此刻正在想另外一个男人,不管她在想谁,只要想的不是沈寒夜,那就不可饶恕!

才两个月不见,李娇儿就移情别恋了吗?

还恋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平民百姓?

想起那个叫做修良的青年,脸上布满吓人的伤疤,可以说是丑陋至极,并且散发出一副庄稼汉的气息,李娇儿怎么会看上这么糙的男人?

沈寒夜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庄稼汉子给比下去,简直太羞辱人!

沈寒夜有无数的火气想要爆发,但他一直忍着。

因为李娇儿看上去又累又饿,而且憔悴万分,刚才抱她下山的时候,沈寒夜感觉出她起码瘦了十斤。

沈寒夜有点揪心,李娇儿此刻就像一团风一吹就会散开的灰烬,令他不忍对她大发雷霆。

他的粗暴还不是时候降临到她身上去。

她勉强在他眼皮下得以休息几个时辰,他这头恶龙一路上都在隐忍的憋着火气。

章节目录 第654章 林中沐浴 李娇儿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里只剩她一个。

天色已然大亮,估计已过了上午,可惜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帘子外面忽然伸进一只手来,将她粗鲁的拽了下去。

李娇儿整个人失足跌了下去,随即,便被沈寒夜横抱在怀中。

李娇儿奋力挣扎,身上的狗链子叮铃作响。

沈寒夜讥讽道:“这条狗链倒跟你挺般配,我看不取也罢。”

“你……”

在正无云手中受尽羞辱,结果到了沈寒夜手里,待遇更差。

侍卫在这片林中空地安营扎寨,此处离京城太远,哪怕是连日赶路,也需费上三四天的时间。

李娇儿左右转动着小脑袋瓜,目光四处搜寻修良的身影。

沈寒夜的眉眼间浮现一抹愠怒,知道她在找那个庄稼汉子,沈寒夜气得牙根痒痒,不由得勒紧了她的腰部。

李娇儿疼的闷哼一声,随后狠狠瞪了沈寒夜一眼。

他这是想从她腰上掐下一块肉来是吧!

林子深处传来潺潺水声,貌似有溪流隐没其中。

沈寒夜对身后的侍卫们吩咐一声,“看好附近,不准任何人进入树林。”

侍卫们答应了一声,立马调遣了一队人马,围住了林子的入口,尽责的守在了那里。

李娇儿见此情况,心中暗呼不妙。

跟沈寒夜在树林深处单独相处,绝无好事!

李娇儿拼上吃奶的力气扭转着身体,终于,她如同一只泥鳅从他臂间成功滑走。

李娇儿双脚着地,提起裙子快速往前奔跑,她满脑子只想从他面前逃开。

树叶发出窸窣作响,一抹人影从李娇儿上空掠过,随后,沈寒夜像一只燕子似的,轻盈的落在李娇儿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李娇儿赶紧减缓速度,差一点就撞在他胸口上。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从他脚下转了个弯,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像极了一只惊慌失措的猫鼬,狼狈至极,根本顾不上形象。

眨眼间,沈寒夜又仿佛鬼魅般的阻拦在她面前。

为了避开他,李娇儿再次跌倒,一屁股坐在落叶堆里。

简直像鬼打墙一样,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沈寒夜总有办法拦截在她前头。

这男人的轻功已登峰造极,行动如风,让人怎么都甩不开。

李娇儿感到万分疲倦,摊上他可真可怕……

沈寒夜微笑着走来,把她拎了起来,一把推到小溪边,强硬的命令道:“把衣服脱掉。”

李娇儿捂住衣襟,摇摇头,“你休想!”

沈寒夜在她面前背着手,傲慢的挺着脊背,“你身上一股强盗的气味,你应该下水洗洗,把黑鹭山沾染到的晦气给洗干净。”

“我不!”李娇儿才不要在他面前脱光衣服,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沈寒夜脸上的表情阴险了几分,“这是要逼我亲自动手?”

“别……”

李娇儿对他的粗暴仍然心有余悸,她才不想让他触碰自己。

和沈寒夜的视线对峙了好一会儿,李娇儿到底败下阵来。

沈寒夜目光里的决心实在是太大了,他必然说到做到,如果李娇儿继续违抗他的命令,他肯定会冲过来,给她点颜色看看。

李娇儿颤抖着把手伸向衣领,慢慢的将衣襟滑下肩膀。

雪白的肩胛骨呈现在空气之中,她的皮肤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起了些鸡皮疙瘩。

沈寒夜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视线里满是无情的催促。

章节目录 第655章 以贪婪的目光扫荡 被他以贪婪的目光扫荡,李娇儿顿觉浑身滚烫,似乎连呼吸都热了几分。

一抹羞红不受控制的从她锁骨浮现,一路往上漫延。

沈寒夜不动声色,唯有那双眼睛循着那道绯红慢慢移动……

李娇儿实在扛不住他如此暧昧的态度,转过身去,背对他,慢慢的把衣服除了。

她很清楚他肯定在细细观赏她的脊背和丰满的臀部,但她愣是不敢回头去确认,她很怕一个转头就不慎引诱了他,然后惹来一场祸事。

狗链子依旧戴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轻微的晃动着,发出细碎如铃铛般的响动。

她步入溪流中,冰冷刺骨的溪水令她倒抽一口凉气。

现在可不是夏天了,已是深秋,沈寒夜简直过分,在这么寒冷的季节,竟然还逼她去溪水里洗澡。

她严重怀疑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一下而已。

李娇儿继续走到溪水中间,这里水位较深,几乎淹没到她大腿位置,她小心翼翼的蹲下去,将自己浸泡在溪水之中,适应了水里的温度之后,她感觉暖和多了。

她始终背对他,就是不肯回头。

她才不要去理会他是用何种表情欣赏她入浴画面的。

李娇儿掬水洗脸,用水搓洗手臂和身体,洗个澡确实舒服多了,令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身上有几处瘀伤,是被正无云给揍出来的,在溪水里冰镇了一会儿,淤青上的疼痛也减缓了许多。

在野外洗澡,并没有那么痛苦,反而还挺快活的,甚至比在浴桶里洗澡要更舒服些,要不是身后有只虎视眈眈的野兽,她可以更畅快的在溪水里舒展四肢。

就在她专注于清洗身体之际,耳边微微响起细微的水花,她顿时全身僵住,整个人都紧绷住了。

这动静太诡异了……难道说……

李娇儿耳根发烫,脸颊犹如火烧,捂住自己柔软的胸口,死活都不敢转头去看一眼。

身后兀自一热,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上了她的脊背。

那强壮结实的胸肌,亲密无间的黏在她后背的肌肤上。

她浑身一颤,没有勇气动弹。

两根修长的指头从她耳后伸来,托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脸颊转了过去。

李娇儿双颊犹如火烧云一般,红的快要熟透了。

沈寒夜竟也褪了衣衫,紧紧的贴着她,和她一起浸在溪水里。

这货在干什么!

李娇儿结结巴巴的挤出话来,“你这混蛋凑什么热闹?就不能让我独自一人安静的洗澡?!”

她万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居然浑水摸鱼的摸过来了。

沈寒夜的眸子如同一团迷雾,深邃中透出一股神秘,令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娇儿只觉得他的身体像一团炭火似的,在亲昵触碰间时不时的烫得她四肢一颤。

眼看,沈寒夜的嘴唇快速的朝她下降,是要亲吻她的前奏。

李娇儿一时间定住,换做以前,她肯定早就被他气息迷得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然后顺从受他摆弄,任由他侵犯……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此刻脑中一闪而过大厅里的情形。

他对她那么狠,把她当成破布一样欺负,不顾她流血疼痛,让她饱尝折磨。

她甚至还能清晰的回忆起他给她制造的那种火辣痛楚。

这种心理阴影,一辈子都抹不掉。

水声哗啦作响,她用尽全力的推开他。

沈寒夜的嘴唇瞬间扑了个空。

李娇儿频频倒退,从另外一边上了岸,浑身湿漉漉的躲在树干后面。

她抱紧身体,忍受着林中寒风的侵袭,冷的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656章 除了恨再无其他 听到沈寒夜在溪水中朝她走来的动静,李娇儿在树干后面怒吼一声:“别过来!”

沈寒夜僵在水中,眼睛眯了起来,好一个李娇儿,不仅学会了推开他,还学会拒绝他了。

“如果我非要过去呢?”沈寒夜冷冷说道。

“如果你想把我逼疯,想让我成为像赵芳容那种理智失常的女人,那你尽管过来!”李娇儿声音发抖,带着哭腔,“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我有多恨你!被你碰一下,我就觉得像上刑一样痛苦,我不要你的触碰!哪怕你只是看我一眼,我就心里发毛!你是一个比鬼还可怕的男人!我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求你了!我真的快被你逼得崩溃了……”

李娇儿咬紧牙关,尽量不哭出声来,但泪水止不住的从她脸颊上滑落下去。

她这番说话,带着一股求饶的意味,她已经脆弱到一击就碎的地步。

沈寒夜若是再走近她一步,她便会在痛苦中窒息过去。

他把她逼得太紧了,逼得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沈寒夜目光里飘荡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甘心的想:假如,此刻是那个叫做修良的男人接近李娇儿,她恐怕不会这么排斥和反感。

李娇儿对沈寒夜只剩下了恨,除了恨,再无其他感情了。

沈寒夜开始怀疑,李娇儿可有爱过他?恐怕没有吧。

恐怕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爱上过他,连一次都没有。

在沈王府里,两人亲亲热热的,说不定全是李娇儿为了保命,故意演出来的戏码。

她在床上的每一次情动和快乐,都是为了欺骗沈寒夜,为了让沈寒夜上钩,为了让沈寒夜成为她的垫脚石,她才做出的那些虚伪表演。

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也没有在他身上得到过幸福。

而今天,她终于原形毕露,把自己心里深深隐藏的厌恶,丝毫不差冲着他发泄了出来。

估计,她是喜欢上那个叫做修良的男人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残忍的拒绝沈寒夜。

除了修良,李娇儿什么人都不要,包括沈寒夜,一定是这样的。

沈寒夜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忽然觉得溪水冷的像冰块一样,把他的心都冻结住了。

自从她离开沈王府之后,他辗转难眠,茶饭不思,神容憔悴,连朝政都无心去议。

他费尽心思,到处寻她,整整寻了她两个半月,才得到她的下落。

他只身犯险,为了救她,不惜独自一人走上黑鹭山,以一人之力对战三百名强盗。

最终呢,他这么辛苦,花了这么多心血,结果只换来了她的厌恶。

他是辽卿王又如何,如此高高在上的身份,竟无法征服一个弱小的李娇儿。

她躲在树干后面,避开他犹如避开一个瘟神。

她这一举动,狠狠的践踏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从来没有女人这么嫌弃过他,连尊贵的月闲公主都眼巴巴的想得到他,凭什么这个李娇儿要这么的轻贱他,这么的瞧不起他。

李娇儿算老几?

溪水再次传来哗啦响动。

李娇儿紧张的抱住膝盖,缩在树干底下。

她暗中发誓,如果他真的过来冒犯她,那她宁可当场咬舌自尽!

神经兮兮的等了半天,李娇儿什么也没有等到。

她忍不住探出小脑袋看向溪水,只见水中空无一人,沈寒夜早已离去。

李娇儿三番确认他确实走了,这才重新回到溪水里,她涉水而过,回到对岸。

章节目录 第657章 没规没距 她发现自己脱下来的那件染血的男装已经不见了。

往远处眺望,那件衣服正沿着溪水缓缓往下游流淌,是被沈寒夜带着愤怒扔进水里去的吧。

沈寒夜到底是在惩罚她从溪水里逃走呢,还是在生气她穿别的男人衣服这件事。

李娇儿有些惊慌失措,那她现在如何是好,身上无遮无掩的。

李娇儿原地慌张的转了一圈,这才看见石头下露出一截外衣。

李娇儿过去捡起来,发现这是沈寒夜的外衣。

应该是他故意丢在这里留给她穿的。

他恐怕只穿着一件袭衣就走了吧。

李娇儿心中涌起复杂的心情。

沈寒夜的关心是那么的稀罕,他这份体贴,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换做平时,他只会欺负她,何曾如此温柔的照顾过她。

李娇儿隐约有一丝丝感动,但她劝自己,别这么轻易就被他打动。

他不过是给了她一件衣服而已,她竟然有种想跟他道谢的冲动。

她努力对自己说,根本不必对他道谢,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要不是他把她衣服扔了,她至于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吗?

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她不能再多想了,只好披上沈寒夜的衣服。

布料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这令李娇儿心尖再次一缩。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那么恨他,可是一想起他,心头却莫名有些内疚。

她哪用得着对他感到内疚,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要内疚也得是他内疚。

但李娇儿就是挥之不去这种负罪感,她感觉她欠了他什么,她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他。

但她又具体说不出自己到底哪里辜负过他。

她穿回鞋子,裹着沈寒夜的大衣往营地方向走回去。

他的衣服又宽又大,足够严实的把她遮住。

修良还跟侍卫待在一起,她无法就这么抛下修良,窜进林子里逃走。

沈寒夜估计摸透了她的心,知道她放不下修良,所以才如此大方的留她一个在溪边,根本不担心她会潜逃。

沈寒夜这么了解她,可她呢,她却一点也不了解沈寒夜。

走到树林外,侍卫们都围坐在草地里休息,吃饭。

投降的那帮强盗则坐在另外一边,居然每个人手上都分发了馒头和肉食,正美滋滋的大嚼特嚼,这待遇,就像他们并不是一帮杀人放火的强盗,而是一堆刚收编的新兵。

远远的瞪着这伙狼吞虎咽的强盗,李娇儿心中怒火腾腾。

黄泥村一百多口村民的性命一夜间全死在了这些强盗手上,如今这帮强盗依然逍遥自在,那一百多条冤魂谁来超度?

怪不得惠好死不瞑目!

强盗中,那个亲手用刀子扎穿惠好肚子的金牙抬头看向她,脸上掠过一抹轻蔑的笑容。

似乎在嘲笑李娇儿的无能,就像在对李娇儿说“你奈我何。”

李娇儿在暴怒中握紧拳头,不顾一切的朝那帮强盗走了过去,她现在就想杀了这些畜生!尤其是那个金牙!

走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凑近那帮强盗,一个人从旁边窜出来,将李娇儿拽住。

是修良。

他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冲动!这帮强盗已经归顺朝廷,现在由辽卿王接管了,辽卿王是要把他们带回京城立功的,他不会允许你动这些人的。”

李娇儿气得几乎要跳脚,“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让他们继续逍遥自在的活在世上?惠好死的太冤了!”

“冷静些。”修良正想对她说些什么,忽然有两名侍卫走了过来,架起李娇儿,把她带向沈寒夜所在的帐篷。

“娇儿……”修良试图追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侍卫凶狠的说:“四夫人的名字,岂能是你这等贱民乱叫的?!你再这么没规没距,我们定要替王爷狠狠教训你一顿!”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尴尬面对 修良只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李娇儿被侍卫推入一个帐篷之中。

他知道,那是沈寒夜的帐篷。

修良满心嫉妒,可是却没有能力阻止,他若是再多说半句,眼前这些个侍卫肯定会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他怎能抢得过辽卿王?

修良感到一丝酸楚,世上这么多女人,他这个庄稼汉子为何偏偏看中了李娇儿。

她已名花有主,不是他这等贱民应该觊觎的东西。

但感情这种事,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修良已经彻底爱上了李娇儿,他没办法就这么放手。

那几名侍卫见他安分了许多,便不再理睬他。

修良颓然的靠坐在一棵树干下,一直盯着帐篷的方向,脑海中不断的想象着李娇儿在里面会遭遇哪些事。

那位辽卿王,是否会如狼似虎般的将她压在身下。

修良捏紧拳头,捏的指关节都成了青白色。

有那么一瞬间,修良希望辽卿王能立即死去,这样,他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进了帐篷里,侍卫们松开了她,走了出去。

帐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兽皮铺在草地上,当成毯子。

沈寒夜为了救她,匆匆调遣一队侍卫就赶来了,没有携带太多东西上路。

沈寒夜盘腿坐在她面前,表情相当冷峻。

李娇儿站在他眼前,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沈寒夜身边摆放着水果和熟食,还有酒水,另外还有一套衣服。

沈寒夜将那衣服粗鲁的丢到李娇儿身上,“换上,穿的不伦不类的,会惹侍卫笑话。”

李娇儿抱紧衣服,心里有一丝丝诧异,这衣服是她在沈王府穿过的。

沈寒夜竟然随身带着她的衣服,这是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算准,他一定有把握能把她救出来吗?

这男人的自信心也太强大了,他就没有怀疑过,他有可能救不回她吗?

李娇儿略有些忿忿不平,她多想看到沈寒夜经历失败的表情,但这男人恐怕一生从未经历过失败,也许他遇上过一两次身不由己的事,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濒临绝境般的那种失败。

他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死攸关,也未曾陷入过走投无路的死地。

李娇儿跟他截然相反,她多次面临死亡,性命多次遭受威胁,每次她以为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时,总会有灾难凭空降临到她身上。

李娇儿心里感到很不服气,老天爷为什么只顾着惩罚她,却疏忽沈寒夜。

沈寒夜简直就是个幸运儿,不会有任何劫难眷顾于他。

李娇儿背对他,默默把衣服换了。

之前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看光了,现在又要被他再看一次,李娇儿觉得自己亏大了。

李娇儿把头发放了下来,披在肩后,这样可以让湿透的头发干的更快些。

她这乌发披肩的模样,将她衬托的更有女人味了。

沈寒夜一直安静的坐在她身后,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他是在生闷气呢,还是觉得和李娇儿之间无话可说。

李娇儿抱住膝盖,缩在帐篷一角,很快就感到了无聊。

她多次偷偷的看他,他依然和往日一样英俊,白皙的脸颊干干净净,即使在赶路中,他也依然不染风尘,他总是能做到如此整洁,身上每一个细节都彰显高贵。

察觉到了李娇儿的目光,沈寒夜也抬眼看向她。

就在两人视线相触的这一刻,“咕……”一阵肚子打鼓的声响回荡在帐篷里。

李娇儿霎时间红透了脸。

这是她饿肚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659章 争执爆发 沈寒夜眼神里闪过嘲讽的神色,鼻息间冷哼一声,从果盘里抓了个桃子扔进她手中。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他这是喂狗吗,随手一抓一扔的,他就不能客客气气的开口招呼她过去吃东西?

但李娇儿不争气的肚子令她放下了尊严,她大口的把桃子吃完,然后不客气了起来,自己爬了过去,从另外一个盘子里抓起肉食拼命往嘴里塞。

她实在是饿坏了。

在黑鹭山待了将近半个月来,那位死去的寨主正无云从来就没有喂过她一顿饱饭。

沈寒夜紧紧盯着她进食的表情,她瘦的连脸颊都变长了。

李娇儿吃太快,不慎呛到。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杯水主动的递到了她嘴边。

李娇儿太惊讶了,沈寒夜竟然会喂她水喝,要知道这男人在家里的时候,都是由别人来伺候他的。

沈寒夜只会主动去伺候他的生母而已。

李娇儿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乖乖把水喝了。

她放慢了进食速度,终于打破僵局,开口跟他说话,“姨夫人还好吗?”

其实李娇儿真正想问的是沈寒夜过得好不好,但她那可笑的倔强令她问不出口,她只好拐弯抹角的关心起他母亲来。

沈寒夜冷冷的说:“你何必关心她?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李娇儿说:“你真以为我个没心没肺的人?姨夫人平时对我那么好,我问她一下近况也不行吗?”

“我也对你那么好,怎么不见你问候我一下?”

李娇儿表情中多了一抹轻蔑,“就你?还对我好?”

可去你的吧。

李娇儿心里骂道,要不是他虐待的那么狠,她怎么会离家出走?

她好不容易才接纳了沈王府,彻底把沈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结果呢,她对那个家的眷恋彻底的被他给摧毁了。

而他没有丝毫的反省。

李娇儿不服气的说:“沈寒夜,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不就是玩弄了你,把你给整伤了,这么点小事,就让你不惜放弃沈王府的锦衣玉食,世上最愚蠢的女人,非你莫属。”沈寒夜漫不经心,说的好像弄伤她的人并不是他。

李娇儿气得发狂,她把手里的食物放下,突然间没了食欲。

“自始至终,你只把我当成一件从青楼里买回来的玩物,你从没有尊重过我,也没有将我当成人看。”李娇儿对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她怎么会有眼无珠,曾经数次对这个男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说实话,他除了那张脸好看些,他还有什么优点?

他就是个十足的混蛋。

她之前怎会毫不保留的对他付诸真心?

李娇儿眼眶里蒙上泪水,她努力的低着头,不让他看见她这份脆弱。

“沈寒夜,求你放了我吧,你不爱我,何必强行把我留下?让我走,这样一来,还不会妨碍你和月闲公主在一起。”李娇儿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泪水只在她眼眶里打转,一滴都没有落下。

她拼尽全力的隐忍着心中的痛楚。

沈寒夜捏紧手里的酒杯,心中无比愤怒。

为何李娇儿会这么的蠢?

如果他不爱她,不在乎她,那他何必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何必上黑鹭山救她?他又何苦满世界搜寻她?

他做的这些事,不都是宠她爱她的证据吗?

她怎能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660章 叛变与刺客 就在沈寒夜恼火不已,正要发作之际,他的目光突然一沉。

帐篷帘子轻微一动,李娇儿对身边的险情一无所知,只顾着低头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帐篷哗啦一声撕开,一把锋利的长剑朝着李娇儿的脊背刺去。

沈寒夜迅速往前一步,将李娇儿护在身后,长剑转而捅进了沈寒夜的胸膛。

一名脸上蒙着黑布的刺客站在帐篷之中,被割开的帐篷缝隙里灌入阴冷的风。

沈寒夜咬咬牙,掌心一拍,将刺客连人带剑的拍了出去。

“有刺客!快保护王爷!”

外面的侍卫乱做一团,随后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打的很激烈。

沈寒夜胸前的衣襟破了个口子。

李娇儿慌忙扑过去,察看他的伤口,“你没事吧!”

李娇儿一脸紧张,脸色都变青了。

沈寒夜看到她这副吓坏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抓住李娇儿的手,放进了他的衣襟里。

李娇儿在他领口深处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看,竟是她之前去泉明山求来的山神庙护身符。

护身符是用一块铁牌子打造的,装在一个香囊里,没想到沈寒夜随身带着这个香囊。

正是有这块护身符替他挡了那把剑,不然,他的心窝子早就扎穿了一个洞。

李娇儿很意外,沈寒夜不是不要这个护身符的吗,他明明当着她的面把这个护身符扔掉了的,结果他还是捡了回来?

多亏他捡回来了,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李娇儿激动的看着他,忽然抱住他,“没事就好。”

沈寒夜难得露出一次真心的笑容,太好了,她关心他的安危,她还把他放在心上。

耳边再次响起风声,又有刺客袭击而来,这次是从帐篷上方杀下来的。

沈寒夜再次抱住李娇儿躲开,两人一起滚到了帐篷外面。

沈寒夜这才注意到,刺客不止一个,起码有五六十人,数量庞大,侍卫们正忙乱的对付着这些本领高强的刺客。

这些来者个个武力高超,都是锻炼过的专业刺客,招招致命。

要不是沈寒夜躲得快,早就惨死了。

面对这么多武功高强的刺客,侍卫们有些应接不暇,很快,便有不少人负伤。

但这些侍卫始终没有任何逃走的意图,他们拼尽全力的保护沈寒夜和李娇儿。

有人给沈寒夜牵来了一匹马,“王爷,四夫人,快上马,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沈寒夜点点头,把李娇儿抱上马背,自己也跳了上去。

李娇儿转动脑袋,到处寻找修良的身影,但沈寒夜不给她下马的机会。

他强行把她带走。

马匹刚跑两步,一大帮强盗大吼大叫的跳到了马匹前方。

马匹瞬间受惊,把李娇儿和沈寒夜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面对眼前的场面,李娇儿并不惊讶。

拦住他们两人去路的不是别人,就是昨天才投降在沈寒夜脚下的那两百余名黑鹭山大盗。

李娇儿对着沈寒夜嘲笑,“你看,以暴制暴换来的归顺,从来就不是真心的。你以为你降服了这帮强盗?哼,你才没有,他们一见到你被刺客攻击,手忙脚乱的,立即就趁机造反了。”

沈寒夜冷着脸站起来,面对这些强盗,做最后一次询问,“我给你们机会归顺朝廷,给你们留了一条后路,可你们不好珍惜,非得跟我作对,那不能怪我无情了。”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全部灭口 强盗们冷笑几声,“就凭你也想招降我们?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不是龟孙!要不是因为你在山下埋伏了那么多侍卫,让我们无法顺利撤退,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听从你!”

沈寒夜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恐怖。

“那好,我再一次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无路可退的滋味。”

沈寒夜不再给他们一点仁慈。

李娇儿甚至在旁边怂恿,“快杀了他们!别让他们挡路!”

沈寒夜转头看了一眼李娇儿,李娇儿变了,换做以前,她是不会劝他快快杀人的,她向来都是替人求情比较多。

可今天,她竟然催着他杀人。

李娇儿在外面闯荡的这两个月来,究竟经历了什么?

容不得沈寒夜多想,强盗们已举刀冲了过来。

沈寒夜寸步不离李娇儿,不容许这伙强盗动他女人一根头发。

他出手极快、极准,强盗们不断的从他身边打飞。

但由于人数实在太多,令沈寒夜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被这伙强盗砍死,然后李娇儿也会因此遭殃。

侍卫们被那些刺客缠着,都无法赶过来救援。

突然,有一名强盗找到了空隙,绕到了沈寒夜背后,高举着刀刃劈向李娇儿。

李娇儿尖叫一声,这名强盗胸口突然被一把长剑刺穿,随后强盗的刀子一歪,砍在了李娇儿脚边。

强盗就此倒下。

修良出现在强盗身后,从强盗胸口抽出了那把长剑,跳到李娇儿身边。

修良手中的长剑应该是从受伤的侍卫那边捡来的,剑柄上面有着沈王府的标记。

他和沈寒夜一起,一前一后的夹住了李娇儿,把李娇儿保护的很严密。

沈寒夜讥讽道,“你这个种地的,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冲进来杀人?别拖我后腿。”

修良一点也不害怕沈寒夜,他无畏无惧的顶撞这位王爷,“要不是我,娇儿早就被人砍了一刀,你也不过如此,别小看我,我会拼上性命来保护她的。”

沈寒夜有了一丝怒意,“她的名字岂容你乱喊?只有我才能这么叫她!”

“她这两个月可是住在我家,是我收留了她,是我在照顾着她,我对她的好,比你给的还多!”

“你算什么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要是对她好,她至于离家出走吗?”

“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闲事,小心我现在就杀了你!”沈寒夜这回是真动怒了,威胁听上去像是真的。

李娇儿慌忙阻止他们两个吵架,“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拌嘴?”

强盗们一个接一个的冲了过来。

沈寒夜和修良再也没有时间争执了。

他们专心对付强盗,不准任何人接近李娇儿。

沈寒夜简直是以一敌百,强盗们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他打得倒地呕血。

至于那些漏网之鱼,从沈寒夜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窜出来偷袭李娇儿的人,便被修良一刀一个的解决掉了。

修良也进步神速。

一场接一场的打斗,硬生生把修良锻炼成了一名及格的武士。

他对杀人不再生疏了,长剑拿在他手中,简直就像斧子一样灵活,强盗们对他来说,只是一根接一根要被砍倒的树枝而已。

沈寒夜在李娇儿面前不甘示弱,不想自己输给修良,修良更是想表现出自己有本事的一面。

这两个男人表面上在杀敌,实际上,都在暗中较劲,想让李娇儿为他们感到骄傲。

章节目录 第662章 只身犯险 这两人都把李娇儿保护的很好,不让一个强盗靠近她身侧。

有修良助阵,沈寒夜一下轻松了许多,至少不需要瞻前顾后了。

修良虽然比沈寒夜笨拙,但在拼命这件事上,是一点也不输给沈寒夜。

就在这两人忙着击杀强盗的时候,李娇儿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便是金牙。

金牙素来是个狡猾的角色,不管在黑鹭山,还是在这里,每次打群架的时候,他总是躲在人群的最后面,直到局势转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场面,他才会跳到前面来抢夺功劳。

世上最卑鄙、最奸诈的小人莫过如此,放着自己的兄弟去和敌人厮杀,自己却在后头躲躲藏藏,到了快打赢的时候才出来坐享其成。

惠好胸口被刺穿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的冲上李娇儿的脑海。

李娇儿气得浑身热血都在翻滚。

金牙在人群背后带着一抹猖狂和轻蔑的笑容,似乎在算计着如何趁机暗算沈寒夜或者修良。

不能让金牙这种渣滓继续活在世上,不能让惠好就这么冤死!

沈寒夜再次拍飞一名强盗,强盗身上飞落一把短刀,恰巧掉在李娇儿面前。

李娇儿带着一股怒意,弯腰捡起这把短刀……

沈寒夜和修良都忙于应敌,没怎么注意李娇儿的行动,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到,李娇儿不知何时已从他们两人身后溜走了。

李娇儿小心翼翼的钻进树林里,在野草丛里悄悄前行,一直绕路到强盗们的背后。

她身上的狗链轻微作响,但由于草丛外面的打斗声实在太大,轻而易举的掩盖了链条的动静。

李娇儿停在一处,屏住呼吸,安静的透过草丛往前看去,金牙的背影近在眼前,几乎是触手可及的程度。

李娇儿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高举短刀,刺向金牙的后颈。

金牙不愧是个老江湖,很快察觉出了身后的险情,迅速转身,用手里的大刀格开了李娇儿的攻击。

李娇儿被厚重的刀刃一撞,扑倒在地,整条手臂震得发麻。

但她没有就此作罢,立即爬起来,举着短刀再次刺向金牙的胸口。

金牙嘴角一抹蔑笑,“就凭你这只三脚猫,也想杀我?”

金牙犹如一只猫捉弄老鼠似的,并不立即杀掉李娇儿,而是再次用大刀狠狠的拍了一下李娇儿的手臂。

李娇儿吃痛的跌落手中的短刀,捂住手臂,倒退了几步。

她微微掀开衣袖一看,手臂上一大片淤青,手骨差点被金牙拍碎了。

金牙根本没拿她放在眼里,轻轻的将大刀扛在自己肩膀上,说:“爷爷要杀你,就跟掐死蚂蚁一样容易,你竟然偷袭我,就让我先砍断你的双手双脚,让你成为残废度过余生!”

金牙说着,大刀猛然朝李娇儿砍下。

李娇儿顺势往旁边一滚,金牙扑了个空。

金牙略有一丝讶异,没想到李娇儿的动作会这么迅速,她身上可是还拖着一条狗链呢。

李娇儿整个人都在愤怒的顶点,她完全顾不上什么性命安危,她此刻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弄死这个金牙。

黑鹭山所有强盗都该死,其中最该下地狱的,就是这个金牙!

他杀了惠好!

李娇儿要为惠好报仇。

李娇儿一点也不怕他手里的大刀,她眼珠子一转,在危急中,灵光一闪。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引君入瓮 李娇儿一脸惊恐的表情,倒退了两步,忽然摔倒,坐在了地上。

看到李娇儿如此笨手笨脚的模样,金牙哈哈冷笑,一步一步的接近李娇儿。

李娇儿手脚并用,在地上不断的往后倒退,因为她实在是太仓惶了,裙摆悄然滑开,露出白皙的小腿,甚至连大腿也隐约可见。

金牙的目光瞬间变得猴急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色欲。

李娇儿一直退进了草丛里,然后翻身逃走。

金牙二话不说,就潜入了草丛,追了上去。

李娇儿提着裙子在草丛里狂奔,她那凝脂般的双腿在跑动时时隐时现,她的胸脯在喘息间激烈的起伏着。

金牙看得浑身发烫,脑子里顿时被欲望填满。

李娇儿可真是个蠢笨的女人,她再次被草丛绊倒,扑在了地上。

金牙一下跳了过去,压在了她身上,双手疯狂的掀开她的裙子。

金牙已经忘却草丛外面的混战之中,他此刻被李娇儿挑逗得七荤八素的,满心只想侵犯她。

李娇儿的确有这本事,只要她想,她可以把任何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是个性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狐狸精的绝色。

金牙说到底也是个男人,李娇儿那几下若隐若现的挑拨,他怎能把持得住。

李娇儿双手在他身上推搡着,嘴里轻轻的喊着,“不要啊……”

这份柔弱抵抗,让金牙兴致高涨,这跟欲拒还迎真是没什么两样。

金牙简直要被她引诱的发疯了。

不知何时,他已彻底松开了手上的刀子,专心的埋在她脖颈间亲来亲去的,双手只顾着去掀开她的裙子。

李娇儿挣扎不休,双手不动声色的绕过他的脖子,慢慢的将自己身上的那条狗链缠绕在他颈部。

金牙渐渐察觉到哪里不对时,为时已晚。

他感觉一阵窒息,喉咙里呼吸不上来,他从李娇儿身上腾出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李娇儿用狗链在他脖子上缠了两圈,越收越紧。

金牙被勒得双眼翻白,面色发青。

他愤怒的低吼着,试图起身,想把李娇儿推开。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娇儿的狗链缠得十分紧,不留一丝缝隙,这让金牙感到自己的颈骨都要被挤碎了。

这是他自找的,要不是他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李娇儿还找不到机会偷袭。

李娇儿慢慢的转动身体,金牙转眼间脸朝下趴在了地上,李娇儿坐在他后背上,双手用力的收紧金牙脖子上的铁链。

金牙双手吃力的抓挠着地面上的泥土和草皮。

他此刻无比的后悔,他怎会被两条凝脂般的长腿给迷了心窍,导致落入了李娇儿的陷阱。

李娇儿咬紧牙关,额头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要勒死一个壮汉可真不容易,李娇儿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两脚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泥土之中,两手抓紧铁链,指关节发白。

金牙更加痛苦了,手指甲因为用力刨土而鲜血淋漓,眼球往外凸起,舌头拼命的往外伸着,脸色完全变成了绛紫色。

最后,空气里发出咯嗒一声轻响,金牙的颈骨断了,他的脑袋顿时往下垂落,脸颊趴在软绵绵的泥土之中。

李娇儿坐在他背上气喘吁吁,双手久久不愿放松,始终勒紧他的脖子不放。

她担心他没死,她害怕他只是晕过去。

过了很久,李娇儿手臂发麻,再也使不上劲了。

她慢慢松开他。

这个男人倒在泥土里纹丝不动,呼吸早就停了。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多了一份魄力 但李娇儿依然不放心,她把狗链从他脖子上解开,起身,从一边捡起他之前松开的那把大刀。

李娇儿踩在金牙的腰上,双手高举大刀,倾尽全力的咆哮一声,用力把刀尖刺入金牙的后背。

刀子没入很深,直接扎穿了金牙的身体,穿透了他的胸膛,顺势扎进了泥土深处。

金牙就这么被她钉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的从金牙胸膛里流了出来,出了这么多血,神仙也救他不回了。

李娇儿松开刀柄,粗重的喘息着,往后退开。

她总算成功把金牙给杀了。

心头上最大的祸患解决了,她终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惠好了!

杀人一点也不容易,累死了,几乎耗尽了她身体上的所有力量。

要不是她拥有能令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她根本引诱不动他,更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勒死他。

李娇儿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美貌用对了地方,是很有帮助的。

她一直觉得美貌只会给她带来灾难,事实上,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正确使用过自己的美貌。

如果她能像今天这样,收放自如,引得男人方寸大乱,充分发挥美貌的作用,那么,她将所向无敌,甚至能够披靡天下。

瞧瞧古今多少红颜,以自己的容颜操纵君王,以自己的姿色颠倒朝政,她还能利用自身的美色,去摧毁一个国家,去引诱大将造反,去把天下搅乱。

只要她想,她也能做到!

李娇儿一直没有机会发掘自己的潜力罢了。

她稍微感受到了自己其实是个魅力无限的女人,她并非无能,她只是还没有学会如何善用她这张绝世容颜。

身后发出有人接近她的脚步声,李娇儿立即警惕起来,带着一副攻击的气势转头看去。

沈寒夜站在她后头,眼神里带着震惊。

他盯着她脚下那具尸体,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是你杀的?”

李娇儿冷哼一声,“沈寒夜,你一直我没有胆量杀人,我告诉你,只要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寒夜原本很瞧不起她的胆量,他向来把她当成慈悲过头的胆小鬼看待,但这一刻,沈寒夜看见地上那名强盗死的那么惨,他忽然觉得,他不能再小看李娇儿了。

兔子逼急了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沈寒夜并不怪她杀人,他只是惊讶,半天回不过神来。

李娇儿冷冷的说:“怎么?不相信是我凭一己之力杀的?”

沈寒夜说:“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李娇儿本想直接说出“色诱”两个字,但她意识到,她这招可是杀手锏,怎能够轻易让沈寒夜知道。

她只是走近他,故意垂下修长的睫毛,假装出一丝妩媚的神态,她现在对摆出这种引诱男人的表情可谓是驾轻就熟了。

果不其然,沈寒夜一看到她这种表情,呼吸不由得一紧,心跳也微微加速了。

李娇儿察觉出了他的变化,嘴角又是一抹得意的冷笑,她居然可以操控沈寒夜了,这简直太神奇了。

只是一颦一笑这种小动作罢了,就能让一个男人忘却了原本应该怎么呼吸。

男人,不过如此,哼。

李娇儿心里浮起一丝丝喜悦。

沈寒夜确实被她打动了。

他意识到她身上多了一股魄力。

她显然是很想征服沈寒夜,她这种略带强硬的姿态,沈寒夜从未领教过。

她的眼神就像要吞了他似的,多了一抹狂野,她突然转变的像个女王。

她不过是杀了个强盗而已,为何会变化这么大。

她好像多了许多自信。

章节目录 第665章 针对她来的 自从他把李娇儿从青楼买回来后,李娇儿的眼神一直是怯懦和自卑的,但这一刻,沈寒夜觉得,她找回了那种狂妄和野性。

他霎时看见了七岁时的李娇儿。

当初,李娇儿七岁的时候,他才十七岁。

他为了逃避成亲,跑了出去,站在雨中射箭。

李娇儿的马车从旁边的小路上经过,她瞧见了沈寒夜,她对他产生了兴趣,她走下马车,仆人在她身边撑着雨伞。

当时,她走近沈寒夜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骄傲,仿佛沈寒夜只不过是她瞄准的猎物而已。

后来,沈寒夜在平胜王的洞房里再次遇上李娇儿,他意外的发现,李娇儿眼神里的骄傲和轻狂都不见了,纯粹变成了一只柔弱的小麻雀。

沈寒夜以为,李娇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能做个胆小又战战兢兢的女人。

没想到,到了今时今日,他发现李娇儿变回了原原本本的模样。

她身上多了一份谁都无法压倒的傲气,她甚至比沈寒夜更加的自负,她的眉眼间写满了不屑,再也不把任何困难放在眼里。

李娇儿对他嘴角一勾,说:“我可什么都没做,就让你看傻了?”

沈寒夜意识到自己晃神了,赶紧从她脸上撤回目光,低声说:“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杀了他的,但你自作主张从我背后跑开,你难道不知这样很危险吗!没有我的允许,你竟敢就这走开,我会让你尝一尝教训!”

李娇儿再次怡然自得的笑了笑,“你现在被刺客追杀的焦头烂额的,还有时间来教训我?”

话音刚落,李娇儿的目光瞥向另外一边。

一名刺客从树上跳了下来,长剑对准李娇儿刺了过去。

李娇儿眉心一皱,真怪,这些刺客每次出现的时候,首要攻击的对象都不是沈寒夜,而是她。

李娇儿这下可以很确定了,这些刺客是冲着她来的,是专门来杀她的,而不是来伤害沈寒夜的。

沈寒夜把李娇儿挡在身后。

果然,刺客一看到要刺中他,就慌忙收住剑上的力量。

长剑在空中转了个弯,惊险的从沈寒夜肩头上划了过去,挑破了沈寒夜的衣服。

刺客双脚一踮,跳到李娇儿背后,再次出剑。

沈寒夜迅速转身,以两根指头夹住长剑,运用内劲,愣是徒手把长剑给掰成了碎片。

刺客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沈寒夜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黑布上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骇。

沈寒夜一把掐住刺客的脖子,扯下他脸上的布帕,露出他的五官。

这人长得平平凡凡,李娇儿从未见过,沈寒夜也没有见过。

沈寒夜厉色盘问,“谁派你们来刺杀本王的!快从实招来,不然我将你开膛破肚!”

沈寒夜说着,收紧了手上的力气。

刺客痛苦的蹬着双脚,半天不肯招供。

沈寒夜一把将刺客按在树干上,从刺客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捅进刺客的肚子中。

李娇儿杀人的时候还会有一丝丝犹豫,但沈寒夜动起手来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一丁点停顿。

他下手又快又狠,刀子在刺客的肚子上慢慢的往下滑动,眼看就要把他的整个肚子给剖开了。

刺客痛苦的挤出一句话来:“我并不是奉命来杀你的,我是来杀你身边这个妖女的!”

沈寒夜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李娇儿,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怒,“妖女?谁说她是妖女的?!是谁派你杀她的?!”

刺客咬紧牙关,眼看就要招供了,一把短剑从旁边飞出,掠过沈寒夜的侧脸,瞬间扎穿了这名刺客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心甘情愿的负伤 沈寒夜回头一看,原来是另外一名刺客同伙把他给杀了,应该是想封住同伴的嘴,不准同伴供出真相。

侍卫们纷纷冲到沈寒夜身边,说:“王爷!刺客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眼前这一人了!”

沈寒夜咬咬牙,下达命令,“这个要活捉!本王要从他嘴里撬出主使者是谁!”

侍卫们整齐的应了一声,立即追逐刺客而去。

沈寒夜松开手,任凭眼前的尸体从树干上滑落下去。

李娇儿说:“刺客都被你的侍卫给杀了?看来你的侍卫还算有点用处。”

沈寒夜漫不经心的说:“别把我的侍卫当成饭桶,他们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本领比皇宫里的锦衣卫更高超。”

李娇儿讽刺,“不知皇上知道后会作何感想,沈王府的精锐侍卫竟然培养的比锦衣卫还厉害,皇上就不怕你携带这些侍卫造反吗?”

沈寒夜一把揪住李娇儿的头发,他发誓要削一削她的锐气,“乱说话可没什么好下场!”

李娇儿吃痛,但脸上没有一丝认输的神态,“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心虚了?被我说中了?”

“我和我王兄一样忠心耿耿,从未想过颠覆朝政,即使你与我赌气,也休要如此恶意揣测,你要明白人言可畏的力量!”

“呵,私底下明明就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你每次跟我提及皇上的时候,都把他说成昏君一个,你心里根本就不尊重这个皇上,你还敢说你没有谋反的心?”

沈寒夜被激怒了,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量。

李娇儿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沈寒夜给揪下来了,疼痛的泪水染湿了她的睫毛。

沈寒夜在她耳边充满威胁的说:“我是瞧不起这个皇上,但并不是说我不会忠心于他,皇上还很年轻,才三十几岁,他不懂治国情有可原,等他年长些,他会明白靖国江山有多可贵,他会慢慢学会怎样去体恤百姓,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我愿意等他日后幡然醒悟,然后成为一个明君,我私下里批评他,恰恰是因为我把他摆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不然,我连说都懒得说他。”

沈寒夜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带着些许的失望。

他接着说:“李娇儿,你难道不明白,我之所以会在你面前毫无顾忌的议论皇上,那是我信任你,结果呢,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你要想去外人面前嚼舌根,那由得你,要是把我弄垮了,你也会受到牵连,别忘记,你始终是我的小妾,沈府若是出事,你也有份担当!”

李娇儿被训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说的没错,她若是这么狂妄自大,拿这件事到处去抹黑沈寒夜,害沈寒夜牵连是非的话,那她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修良一瘸一拐的走进草丛里来。

李娇儿用力推开沈寒夜,慌忙走上前去扶住修良。

只见修良肩上和腿上多了几道刀伤,正不停的往外流血。

李娇儿心头一揪,“都怪我……”

修良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被那些强盗砍伤的。

“我心甘情愿的。”修良只是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些强盗呢?”修良还未回答,李娇儿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因为草丛外面一片安静,没有打斗的声音了。

沈寒夜在后面插了一句:“区区几个小喽啰,本王三两下就搞定了。”

沈寒夜的语气极其轻松,杀了两百多个强盗,却被他说的好像只是吹散了手心上的一团面粉似的。

章节目录 第667章 老天可算开眼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修良中途跳出来帮忙,我早就挨了一刀了,修良比你更懂得如何保护我,你只会给我惹事。”

沈寒夜一听,妒火熊熊。

他把李娇儿强行揽进自己怀里,把她拽出了草丛。

李娇儿一路挣扎,修良受了伤,她一心只想回头去扶修良。

但沈寒夜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沈寒夜不准她关心别的男人。

出了草丛,李娇儿才知外面的战况有多惨烈。

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两百多具尸体。

都是昨天才宣称投降归顺的那帮黑鹭山大盗。

沈寒夜冷冷的说:“本王已经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但他们不懂珍惜,非得送死,那本王便不拦着了。”

也对,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跟着沈寒夜回京,早就收编进朝廷当兵了,每年还能白白拿朝廷的俸禄,至于他们杀人放火的事,朝廷还会既往不咎。

可惜他们人心不定,一看到沈寒夜遭遇刺客偷袭,便不顾后果的趁机反击沈寒夜,结果被沈寒夜灭口了,白白失去了大好前程。

可谓是判断失误,结果得不偿失。

强盗就是强盗,只懂得蛮力取胜,不懂妥协,他们要是有头脑,也不会去当除了打打杀杀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强盗。

修良应该也用剑杀了好几个人,但从尸体的死状上来看,大部分都是被沈寒夜给打死的。

沈寒夜杀人甚少使用武器,他只消一掌,就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这些强盗几乎都死于内脏破碎,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李娇儿对此情景,没有一丁点的同情。

黑鹭山大盗就此绝迹了。

少了这帮恶人,这个人世间会清净很多。

这伙人屠灭了黄泥村一百多条人命,今日尽数死在这片野地里,老天可算开眼。

做成这件事的人是沈寒夜。

他算是间接替李娇儿复仇了。

但李娇儿对他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沈寒夜根本不是为了正义,他明知这伙强盗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但他为了立功,到底还是饶了他们一命,沈寒夜今日遭遇这帮人的背叛,完全是他活该自找。

他留一帮没有心肝的豺狼在身边,就别怪豺狼突然反过来咬他。

李娇儿冷言冷语的对沈寒夜说:“你和这些强盗惺惺相惜,气味相投的,就差结拜兄弟了,如今这伙人死了,不能让你带回朝廷立功,你心里很惋惜吧。”

沈寒夜心里感到膈应,自从把李娇儿找回来后,她嘴上对他就没有一句好话。

相反的,李娇儿对修良却处处柔情以待。

这令沈寒夜有些受伤。

他掩饰住自己心底的怒意和嫉妒,只是平静的把李娇儿推上马车。

车夫在混战中被刺客杀死了,此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寒夜对此情形微微蹙眉,他乃堂堂辽卿王,总不能让他屈尊纡贵的来替李娇儿驱车吧,这样未免太有失身份,而且他也不想让李娇儿觉得她很了不起似的。

但侍卫们都跑去追赶那名刺客了,沈寒夜一时半会找不到别的属下来代劳。

修良似乎看穿了他的为难之处,在他身后主动的说:“王爷,我愿替你驾车。”

沈寒夜眉头一挑,没预料到修良竟然愿意对他表现出如此卑微的态度。

贱民到底是贱民,伺候达官贵人,恐怕是他们骨子里的天性。

不管修良是谄媚也好,示弱也罢,沈寒夜对他的厌恶始终不减。

即使修良刚刚以命相舍的救了李娇儿,沈寒夜依然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个人。

他可是随时要撬沈寒夜墙脚的贪婪之徒。

章节目录 第668章 终于回家 李娇儿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说:“就让修良驾车吧,再不走,天又要黑了,万一再杀出一堆刺客,可就应接不暇了。”

李娇儿说的很有道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赶路。

只有回到了京城,沈寒夜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修良坐在车头,忍着伤口上的疼痛,驾驶着马车快速前行,离开那块充满了血腥的林子。

强盗们的尸体就这么被抛弃在野地里,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林子里的野兽拖走吃掉。

李娇儿为此感到由衷的激动,这伙人终于恶有恶报!

他们连下葬的资格都没有!就该落得暴尸荒野的下场!

沈寒夜坐在她对面,一路上一语不发。

李娇儿并未参透他心里作何感想。

沈寒夜眸中如同凝聚着层层乌云,压抑且阴暗,仿佛随时都要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他在寂静中上下打量着李娇儿。

这眼神像屠夫在打量砧板上的肉。

他这冰冷带刺的目光令李娇儿打从心底感到发寒。

她隐约察觉到,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了。

为了避开刺客的二度追杀,马车一路上就没再停歇过,原本三天的路程愣是缩短到了一天半。

回到京城的时候,正巧是黄昏,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修良诧异的望着繁华的都城,在这里,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却被无数灯笼点缀的犹如节日盛宴。

京城的每一个夜晚都是五光十色,四处都是璀璨玲珑。

河面上行驶着五颜六色的游艇,歌女坐在船头弹曲唱歌,开始出来招揽生意了。

京城每一处风景都震撼着修良的心灵,如此多的美物令他目不暇接,而这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黄昏傍晚而已,若是遇上赶集和过节,街上会更加热闹和喧嚣。

马车终于在沈王府门口停下,奴仆们从正门里鱼贯而出,迎接沈寒夜下车。

李娇儿也随后下了马车,站在沈王府的台阶上。

她仰起头,望着这扇高耸入云的大门,她一点也不想进去。

门里就是苦海,若她再次堕入,下一次要挣扎出来,不知是何年何月。

可她没有选择,她的逃走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沈寒夜终究还是把她找回来了。

李娇儿死活想不通,天下这么大,为何她就是逃不出沈寒夜的手掌心?

修良也下了车,他捂着身上的伤口,满脸痛楚的神态。

李娇儿轻轻搀扶住他,正打算带着他一起进门。

沈寒夜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来人,把这庄稼汉子先关进柴房里去,至于四夫人,把她送回合欢斋禁闭,没我准许,不可出合欢斋半步。”

“是!”

下人们立即行动起来。

李娇儿愤怒的冲着沈寒夜的背影吼道:“修良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能这样对他!”

沈寒夜轻蔑的回应:“不想进柴房也行,那就远离沈王府,别再让我看见他!”

李娇儿愣了一下。

修良立马说:“王爷,我愿住进柴房。”

李娇儿说:“修良,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你离开沈王府吧!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一旦和沈王府沾边,只会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你走吧!我欠你的恩情,他日再还!”

修良固执摇摇头,“我不走,你也不欠我什么,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沈寒夜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拂衣而去。

修良就这么被下人们领去了柴房。

不管李娇儿如何抗议,这些下人都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669章 绕回原点 李娇儿并不是这么奴仆们的真正主子,他们的主子是沈寒夜,他们只需要听从沈寒夜的命令即可,无需把李娇儿放在眼里。

修良就这么从她眼前消失了。

李娇儿觉得修良实在是太过愚蠢!

他何苦呢!

到了沈王府,被人当成卑贱之物扔进柴房,这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

为了留在她身边,修良竟然甘愿忍受这种侮辱,李娇儿由衷的感动。

但她不需要他付出这么多。

她情愿他在外头自由自在的。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修良也落入了沈寒夜的魔掌,他日要想脱身,恐怕很难。

回到了合欢斋,往日熟悉的气味迎面袭来。

这里花草依然芬芳,一派与世无争的画面。

门口的合欢树在深秋中依然绿意盎然,仿佛永远不会凋谢。

丫鬟翠荷迎了上来,跪在她面前行了个大礼,“欢迎四夫人回府!”

李娇儿凄苦的笑了一下,到底还是命中注定,又让她绕回了这个原点。

让翠荷起身,李娇儿疲倦的朝屋内走去。

屋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到处收拾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

翠荷讶异的看着李娇儿身上的狗链。

这个链子一端缠绕在李娇儿的脖子上,另外一端连接在她脚踝上。

翠荷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问:“四夫人,你身上因何多了一根链条?”

李娇儿郁闷的叹息一声,“是黑鹭山的寨主给我带上的。”

“黑鹭山?”翠荷立即露出惊恐的神色,“那些打家劫舍的黑鹭山大盗?让四夫人给碰上了?”

李娇儿说:“是的,让我给碰上了,不过,那些大盗都已经死了,一个不剩的,世间再也没有黑鹭山大盗了。”

翠荷稍微松一口气,“如此作恶多端的强盗,就该死绝。”

没想到翠荷这种人说起强盗的时候,也会如此义愤填膺。

李娇儿一直以为翠荷是个黑白不分的人。

毕竟翠荷之前伺候过宋珠凝,而宋珠凝就是一个黑白不分的人。

李娇儿坐回那张熟悉的长塌上,这里的气味令她感到舒心和安定。

李娇儿因此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她明明很痛恨这个囚牢一样的地方,可是,回来后,却让她涌起一种回家的感觉,她心灵上的疲倦一扫而光,长塌上的软垫令她无比的舒适和愉快。

她无法讨厌这个合欢斋,说实话她很喜欢这里的环境,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布置的雅致精巧,枝叶修剪的恰到好处,屋里的家具也都是按照她顺眼的样子来摆放的。

这里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家,是她的房间,要不是因为沈寒夜,她根本就不舍得离开这个金屋温床。

如果沈寒夜从这个王府里消失,她一定能在这个地方过的很快乐。

女人真的好奇怪。

离开沈寒夜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他,不管做什么,脑海里总是盘旋着他的模样和他的名字。

可如今,她和沈寒夜再次相见了,她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

她反而感到压抑和担忧,她觉得苦日子就要来临了。

沈寒夜至今没有除去她身上的狗链,他是想让她继续回味一下在黑鹭山受到的屈辱。

他应该是想提醒她,他不会比那位寨主仁慈到哪里去。

翠荷从脸盆里拧了热毛巾递给她,“四夫人,擦一擦脸上的灰尘吧。”

李娇儿接过毛巾,带着一丝丝歉意望向她,“抱歉……之前逃走的时候,我用花瓶往你脑袋打了一下,不打晕你,我走不了,希望没把你伤的太严重。”

章节目录 第670章 说曹操,曹操到 翠荷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奴婢只是轻伤,躺了两天就没事了,多亏有瑜大夫诊治。”

李娇儿觉得,翠荷心里应该是介意的,瞧她脸上没有任何笑意,说不定正在恨着李娇儿,只是她碍于自己是奴婢的身份,故不敢发作脾气。

李娇儿默默的用毛巾擦脸。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走进两个人来,李娇儿立即喜形于色,起身迎接。

陈沧海和瑜鸿雁一前一后的进了厅里。

瑜鸿雁这位女大夫依旧如常,脸上带着不热不冷的神态,仿佛一朵不染俗尘的雪莲。

而陈沧海,则带着温柔和蔼的笑意将李娇儿抱进怀中。

陈沧海轻轻的抚摸着李娇儿的后背,就像是李娇儿的母亲一样。

李娇儿的心里腾起一股暖意,顿时有种撒娇的冲动,“姨夫人……”

“娇儿,好久不见了,你瘦了许多。”

陈沧海低柔的嗓音回荡在李娇儿耳边。

李娇儿惊讶的看向她,“姨夫人……你能说话了?”

陈沧海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瑜鸿雁,说:“是瑜大夫治好我的。”

“用的是蛊虫疗法?”李娇儿试探的问。

陈沧海点点头,“我想开了,不能说话实在是太辛苦了,无法表达自己心里真实的感受,而且受了委屈也讲不出来,总之……能说话就好。”

“你不怕虫子了?”李娇儿高兴的快跳起来了,陈沧海终于能重新说话了。

陈沧海说:“其实不去想,根本感觉不出来我喉咙里有条虫子,瑜大夫把虫子放进去的时候,蒙上了我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我也不怎么害怕。”

“太好了!”

李娇儿再次搂抱了一下陈沧海,“姨夫人这么好听的声音可算回来了!我之前还想,你要是一辈子都不能说话,那简直太可惜了!”

李娇儿眼睛里蒙上一层眼泪,“你对我就像我亲生母亲一样好,我舍不得你受一点苦,当初也是因为我,才连累你被割伤声带的,你代我受过了,要是你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声音,我到死都不会安心的。”

陈沧海温柔的微笑着,一点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眼神里全是慈爱。

陈沧海拿起手帕,擦去李娇儿脸上的泪水,“好了,乖孩子,别哭了,快我仔细看看你,你在外奔波了两个多月,可有受伤?”

李娇儿摇头:“只有几处淤青,没受很严重的伤。”

陈沧海看着她身上的狗链,为此皱眉,“这链条为何不解下来?”

“我没有钥匙,再说了,王爷也没有同意解开这根链条,他说……这狗链跟我挺般配的,不解也罢。”李娇儿露出赌气的表情。

陈沧海有些许的恼怒,“夜儿怎能这么欺负你!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的,不好好待你,竟用这种手段来戏耍你!过分了!”

随即,陈沧海让翠荷去找了几名较为强壮的小厮,让他们拿着打铁用的那种铁钳子走了进来。

然后,在陈沧海的监督下,小厮们合力用钳子剪开了李娇儿身上的狗链。

狗链掉落的那一刹那,李娇儿感到全身都轻松了许多。

她转动了一下脖子,这段时间险些被这根沉甸甸的狗链给整成驼背了。

陈沧海让小厮们把狗链带出去,之后还吩咐翠荷去厨房里端些吃的过来。

陈沧海如此无微不至,让李娇儿心生感恩。

李娇儿说:“姨夫人,你不问过王爷,就替我剪断了狗链子,王爷恐怕要找你发脾气了。”

章节目录 第671章 解决一桩心事 “我不怕他发脾气。”陈沧海对沈寒夜知根知底的,“他是个大孝子,他不会为了这种事和我找茬的,再说了,把自己媳妇当成狗一样拴着,这叫什么事!好说歹说,你都是沈王府的四夫人!成天拴着一条狗链,岂不是让下人们笑话!他太孩子气了!都怪我,把他给惯坏了!”

李娇儿倍感欣慰。

一般来说,婆婆都是站在自己儿子这边的,可陈沧海例外。

陈沧海是个是非分明的婆婆,她很清楚自己儿子脾气不好,她也很清楚李娇儿身上有许多优点,沈寒夜能娶到李娇儿这么宽宏大量的女人,实属是三生有幸。

陈沧海感慨,“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早就受不了他那脾气了,他之前娶的那三个妻妾,没有一个是合适他的,苏落梅怨气太深,宋珠凝又不懂他的心,至于赵芳容,更是只会给他添麻烦,他一直过得愁眉苦脸的,直到你进府后,我才看见他的笑容,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快乐的女人,为何他不好好珍惜呢。”

李娇儿犹豫了半天,这才开口,“他应该是爱上别的女人了吧,所以已经不在乎我了。”

陈沧海眉头紧皱,立即明白了李娇儿说的是谁,“如果你指的是月闲公主,那你就误会夜儿了,我这个旁人看的很清楚,月闲公主只是单相思罢了,夜儿瞧不上她。即使她是公主又如何,下个月,她都要嫁人了。”

“下个月?”

“你离开京城这么久,朝廷里发生的各种事你都无从知晓吧,皇上已向京城百姓公开宣布,下个月十五,契丹大使臣将会抵达洛阳城,来护送月闲公主去契丹和亲,等她到了契丹再举办婚礼。”

陈沧海如此一说,李娇儿的心一下安定了许多,“这么说来,月闲公主和王爷之间是不可能了。”

“当然!虽说她是公主,但她的品德根本配不上夜儿!”陈沧海斩钉截铁,目光中莫名腾起一股怒火,似乎对月闲公主有着诸多不满。

李娇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好奇的追问了下去,“姨夫人,你好像特别不喜欢月闲公主。”

陈沧海一下沉默了下去。

陈沧海并不是一个爱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她有事总爱憋在心里。

在一旁的瑜鸿雁瑜大夫忽然开口,“四夫人离家多日,有所不知,这两个月来,月闲公主频繁来府上做客,几乎要把这地方当成她家了,出入肆无忌惮的,每次来都不事先通知,想来就来,要不是皇宫有宵禁的规矩,她还想在府中留宿过夜,她是个相当大胆的女人,而且很任性。”

瑜大夫这话听上不像是夸,倒有点轻蔑的含义。

陈沧海语气冷淡的说:“一个未出嫁的女子,频繁进出一个王爷的府邸,成何体统!就算她不怕毁了自己的清白名声,但她休想把我儿子也一起拖下水,夜儿为人向来清廉,作风干干净净,如今,却因为一个公主,惹上了不少风言风语,朝廷里嘴碎的人可不少,估计皇上那边也收到了风声,所以才急着公布婚期,一心想着赶紧把月闲公主嫁去契丹,以免节外生枝。”

李娇儿心想,这沈寒夜也算是挺险的,幸亏月闲公主没弄出多大动静,顶多也就来沈府坐坐,到底没做太越界的事,不然沈寒夜可不知要如何收场。

只要月闲公主嫁了出去,李娇儿就算解决掉一桩心事了。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堂而皇之的羞辱 李娇儿说:“只要王爷对她没那意思就好,这样,不管月闲公主怎么示好,但凡他能表现的无动于衷,我不信月闲公主会厚着脸皮对他死缠烂打。”

陈沧海摇头否定,“你太天真,月闲公主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女人,对她而言,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在她真的嫁出去前,你可不要就此掉以轻心,说不定还有变数。”

李娇儿冷哼,“只要王爷定力够好,管他几个公主来勾引他,那都是不管用的,但假如王爷本身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别人一个媚眼就把他给拐走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陈沧海欲言又止,她仍在隐瞒着什么。

瑜大夫已经成为了陈沧海的朋友似的,每当陈沧海有苦难言的时候,瑜大夫都忍不住代替她说话,“四夫人,你可知姨夫人为何突然想要治好嗓子?”

“别在她面前说这个……”陈沧海不爱吐苦水。

但李娇儿迫切想知道,便追问了下去。

瑜大夫说:“前些日子,月闲公主来府上做客,当时王爷不在,月闲公主便候在厅里等着,她和自己身边的丫鬟闲扯家常,说起姨夫人的时候,她直言讥讽姨夫人就是敲不响的破锣,还说姨夫人就该成为哑巴,这样一来,就不能对她儿子的事情指手画脚了。当时,姨夫人恰巧从厅外经过,听到了这番挖苦,气得脸色都白了。月闲公主发现自己的话被姨夫人听走了,但她欺负姨夫人不会说话,觉得姨夫人无法跑去王爷面前告状,因此没有半点认错的态度,反而变本加厉,继续用些酸溜溜的话来嘲笑姨夫人。”

李娇儿的脸色慢慢变得严峻起来。

瑜大夫接着说:“姨夫人实在委屈,仅仅是因为不能说话就得受人羞辱,太气人了,于是,姨夫人这才下定决心,接受你之前提议的蛊虫疗法,一鼓作气之下终于恢复了嗓音,这样对谁都有好处,王爷也感到很开心,而且,月闲公主得知姨夫人能够重新开口说话之后,态度一下子好转了,月闲公主似乎担心姨夫人会在王爷面前说她坏话,从而开始巴结起了姨夫人,再也不敢当面讥讽姨夫人了。这位月闲公主毫无疑问是个十分狡猾的两面派。”

瑜鸿雁也是性情中人,说话不拐弯抹角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甚是爽快。

李娇儿想,皇室中人大概都是这副德行吧,嚣张起来得理不饶人,一旦局面变得对自己没有好处的时候,才会放低姿态,追求以和为贵。

陈沧海叹一口气,让瑜大夫别再继续说了。

“总之,这种虚伪的女人要是成了我的儿媳妇,我的日子定不会好过,我也不想让夜儿天天面对着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娇儿,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你这样,如此坦诚的对待我儿子的,你是这么的纯真,这么的直率,一心一意的爱着夜儿,都说男儿妻妾成群才是福气,但我觉得,男人只要有一个真正的红颜知己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三妻四妾,你要是能和夜儿和睦的过下去,我就死都瞑目了。”

陈沧海说完,带着一抹和蔼的笑容。

李娇儿慌忙打断她,“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

但李娇儿心里暖暖的,能得到陈沧海的肯定和喜爱,让李娇儿重拾了一点信心。

也许,她和沈寒夜之间还有和好的机会,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李娇儿何尝不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只要那个月闲公主消停些,别老想着插足她和沈寒夜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673章 培养心腹 把李娇儿接回府后,沈寒夜就开始晾着她。

他决心不要太快去看她,以免她以为自己挺重要的。

他要让她觉得自己可有可无,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出来的报仇方式。

其实他恨不得用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她一顿,但一看到她背后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他便下不去手。

这辈子打她那么一次狠的就够了。

但沈寒夜始终在生着闷气,她一声不吭就走了,把他抛弃在这里孤独难受的熬日子,他费尽周折找回了她,结果她身边却多了一个叫做修良的男人。

这沈寒夜很不服气,他迟早要让李娇儿吃点苦头,只是他还未想到该用何种方式惩罚她。

那名叫做修良的男人在柴房里已经被关了三天了,沈寒夜站在书房的架子前,让下人把他请来。

修良显得有点憔悴,有可能柴房不太舒适,让他睡不好也吃不好,不过沈寒夜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修良在想念李娇儿,想的百爪挠心,才会流露出这种疲态。

修良被下人们往前一推,双膝噗通跪在地上。

修良并不反抗,沈寒夜是辽卿王,他只是一介平民,跪这个王爷天经地义。

沈寒夜摆摆手,把下人们先打发了出去。

沈寒夜以那双锐利的目光沉静的打量着修良。

修良脸上身上都是伤口,尤其是他的脸,眼睛以下就没有一块好皮肤,下巴上全是割得横七竖八的刀痕。

沈寒夜盘问他这些伤疤是从何得来。

修良用简短的几句话把黑鹭山寨主正无云和其手下屠戮村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修良脸上的伤,也是被正无云用那把铁折扇给割出来的。

沈寒夜听得十分仔细,他难以想象,李娇儿竟然在那种惊险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的活到了今天。

假如李娇儿不是沈府四夫人,跟沈寒夜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估计她早就死了。

说到底,还是沈寒夜的身份庇护了她。

可惜李娇儿这头白眼狼对此没有一点感激。

沈寒夜慢慢坐进一张椅子里,始终没有让修良起身的意思。

沈寒夜说:“我算是帮你的村子报仇了,黑鹭山的大盗大多数都是我杀的。”

修良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辽卿王出手相助。”

看来修良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拎得清楚孰是孰非,他虽然和沈寒夜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但他并没有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修良很清楚,如果没有沈寒夜帮忙,他不可能在一天内完成复仇。

不管沈寒夜是以什么目的杀死那帮强盗的,总之,修良对沈寒夜报以感恩之情。

“黄泥村一百二十五口人命,终于能够在九泉下安息了。”修良眼睛突然红了,“包括我妹妹惠好,总算能够瞑目。”

“你的村子都给人灭了,这么说来,你如今无依无靠?没有亲戚也没有家人?”

修良点点头。

不知怎地,沈寒夜的心有点触动。

修良跟李娇儿一眼,也是个苦命人。

李娇儿也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滋味,跟修良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

怪不得李娇儿会和修良走得这么亲近。

这两人身世相近,估计彼此间都有种惺惺相惜的心情吧。

沈寒夜心里另有盘算。

修良为了保护李娇儿,以命相搏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虽说修良是沈寒夜的情敌,但在保护李娇儿这一点上,不得不说,修良做的很不错,一点也不含糊。

李娇儿身边就缺这种心腹,也许,沈寒夜能给她培养一个。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做个阉人 毕竟,沈寒夜事务繁多,他不可能每天都陪伴在李娇儿身边,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保护李娇儿。

如若能有个忠心耿耿的随从愿意以命相舍的去呵护李娇儿,也未尝不可。

沈寒夜问:“你很喜欢我的小妾?”

修良抬眼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掩饰,“即使说出来会得罪王爷,我也无法在这件事上说谎,娇儿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

“此生最爱?你我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候,我们男人说爱一个女人,大抵只是心情好,随口一说,里头究竟有几分真心,你我心知肚明。”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我有一说一,我爱娇儿,胜过一切。”

沈寒夜微微眯起眼睛,这话让他有点不愉快,沈寒夜其实也不是个花言巧语的人,但是,在这个修良面前,沈寒夜显得虚伪了许多。

修良耿直的像根木头,要让他撒谎几乎不可能,不懂半点圆滑世故,这种人,要是让他在朝廷就职,恐怕早就得罪了许多人,被弹劾了下来。

沈寒夜不动声色,心中纵有千般不满,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沈寒夜说:“你如何证明你爱她?你能为她付出多少?”

修良眼神里没有一点犹豫,“我这条命都可以白送给她。”

沈寒夜竟轻微的点了点头,“甚好。”

修良有些诧异,没料到沈寒夜会突然夸他。

沈寒夜说:“娇儿身边就差一个愿意为她舍命的心腹,如果你能近在她身侧保护她,我也会放心很多,我看过你跟强盗拼命的场面,我知道你对她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邀功而弄虚作假,你的确爱她,我问你,你愿意留在她身边吗?”

修良以为自己听错,这位辽卿王没毛病吧?他愿意让一个陌生男人待在自己小妾身边?

修良忐忑不安,到底还是老实说了:“我无法离开她,这几天见不到她,我已感到生不如死,如果不能留在她身边,我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好,我就让你留下,你以后就贴身保护她吧,我还会安排我的侍卫教你一些武艺,提升一下你那些蹩脚的功夫。”

沈寒夜说完,嘴角冷淡的一勾。

这阴沉沉的笑容让修良感到毛骨悚然。

“你可答应?以后用性命去保护娇儿?”沈寒夜问。

修良坚定的点点头,“王爷要是不介意,我当然愿意,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娇儿的。”

“我怎会介意呢。”沈寒夜笑出了声。

修良有点结巴,“可我到底是个男人……我要是和娇儿走得太近,别人也会说闲话吧,对王爷影响也不好……而且……王爷,你真的不介意?”

修良不太相信,沈寒夜会是这么心胸宽广的男人?

沈寒夜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颊,无比惬意的说:“你放心,别人是不会说闲话的,你和娇儿走得再近,也无所谓,毕竟一个阉人,也搞不出什么事情来。”

修良突然定住,眼神里写满愕然,“王爷……你此话何解……”

沈寒夜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若想留下,必须切了你裤裆里的东西。”

修良后背顿时出了一层绵密的虚汗。

沈寒夜鼻息间冷哼一声,“怎么,这就怂了?刚才还口口声声宣称,你爱她胜过一切,结果,到底还不如你腿间的玩意儿重要。我怎么可能让一个真正的男人待在她身边做她的近身侍卫,得是个阉人才能接近她,才能在她屋里伺候她,这样我也能高枕无忧,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也不会强留你。”

章节目录 第675章 性情残忍 修良在这一刻总算明白李娇儿为何会如此厌恶这个王爷。

沈寒夜实在是太卑鄙、太奸诈了!而且性情残忍!

他竟要把修良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取走。

修良在刚刚还把沈寒夜当成一名大恩人看待,看来,修良把沈寒夜想的太好了。

沈寒夜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修良的答复,不耐烦起来,正准备下逐客令。

谁料,修良忽然神情严峻的说了一句:“我有一个条件。”

沈寒夜从鼻息间冷哼一声,“你还想对我提条件?别得寸进尺!”

“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不准赶我走,除非是娇儿亲口提出要让我走,谁也休想把我从她身边赶跑。”

沈寒夜安静了一会儿,修良提出这个条件并不过分,不会给沈寒夜造成任何损失。

沈寒夜巴不得他能忠心耿耿,一辈子都像条听话的狗一样,守护着李娇儿。

两人就此达成协议。

沈寒夜说:“你放心,我会请宫里最熟手的老师傅前来替你动刀。”

修良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沈寒夜恶毒的讥讽道:“在此之前,要不要请些名-妓给你解解馋?让你最后尽欢一次也无妨。”

修良冷眼看他,“我不会去找别的女人的,世上无人能代替娇儿。你以为去掉我身上的一样东西,我就不能继续爱娇儿了吗?我会让她明白,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我。”

沈寒夜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他被修良这两句话给气着了。

沈寒夜说:“那好,那就尽快实施这件事!”

随即,沈寒夜吩咐下人把修良带了下去,让他好好等着。

……

……

……

李娇儿褪去了衣裳,俯趴在斜塌之上,姿势从容优雅,性感妖魅,像一只猫。

合欢斋的房门关着,屋里只有瑜鸿雁和李娇儿两人。

陈沧海今天一直在自己那屋歇着,没过来闲话家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陈沧海的肺病还未痊愈,受不得风寒,因此很少出来走动。

瑜鸿雁倒是殷勤的过来了,她是来替李娇儿身上各处淤青上药的。

李娇儿在正无云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到处都有挨打的痕迹。

加上在村里伙食质朴,没什么油水,身子骨一下消瘦了许多,背后那对肩胛骨显得格外明显。

瑜鸿雁把药膏涂抹到她的淤青上,然后用纱布轻轻覆盖。

女大夫就是方便,治疗时不必有太多顾忌,即使触碰到她也无所谓。

李娇儿的肤色洁白似雪,可惜后背上的鞭痕有些煞风景。

瑜鸿雁看着这些疤痕,突然说:“要是我大师兄在就好了,他懂得调配一种祛疤药水,名叫无痕水,是他自己钻研出来的药方,连我师父都不知道这种药方,如果给你用上这种药水,定能将你后背的疤痕消掉,我师父是个医学奇才,但我那位大师兄也算得上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可以说,他医术甚至已经超越了我师父。”

李娇儿好奇心起,问:“你大师兄现在在哪里?”

“十年前,他和我师父吵了一架,闹掰了,就此赌气出了山,去外面闯荡江湖了,这可把我师父气得半死,以至于师父不准我们几个小徒弟在他面前提及大师兄的名字,只要一说起大师兄,师父就会跳脚。”

瑜大夫说起自己的回忆时依然面无表情,分不清她是怀念还是遗憾,她似乎没有起起伏伏的那种心情,她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冷的,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水。

李娇儿忍不住又问:“好好的两师徒,怎会突然闹掰?”

章节目录 第676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瑜鸿雁说:“大师兄从小就是孤儿,是我师父在溪水边捡回来的,师父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育成人,还把毕生所学的医术通通都传给了他,师父对我们这些小徒弟们都有所保留,但唯独对大师兄,那是倾囊相授。”

李娇儿笑了笑,“这么说来,你们师父还挺偏心的。”

瑜鸿雁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可惜这份偏心,大师兄并不受用,他素来心高气傲,老想着要打败师父,有一天,师父和大师兄一起出门寻找草药,在树林里碰上了一名被蛇咬伤的农夫,师父看后,认为蛇毒已入五脏六腑,治不好了,师父说完便不愿再管那名农夫,但大师兄当时有点抬杠的意思,愣是守在农夫身边三天三夜,悉心替农夫放血和敷药,再加上针灸以逼出体内的蛇毒,最后也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总之竟治好了那名农夫。”

“还挺走运的。”

“是的,我觉得此事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运气使然,但大师兄并不这么以为,他老觉得是自己医术了得,才救回了那名农夫,他便拿此事对师父炫耀,并且指责师父冷血心肠,见死不救,还说师父是个庸医,险些害了一条无辜人命,就这样,师父和大师兄吵了起来。”

李娇儿眉头一挑,“这个大师兄有点过分了,太不尊重师父了吧。”

“师父有着天下第一仙医的名声,大师兄向来不服,其实师父何尝不是如此?师父也不服这个徒弟。师父早就嫉妒大师兄了,我承认,大师兄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平时研制出很多师父都弄不懂的药方,比如祛疤药水就是其中一样,两人吵翻后,大师兄直接扬言和师父断绝关系,然后就带着自己研制出来的那些药方走出了深山。”

瑜鸿雁一边说话,手上抹药的动作未曾停过。

李娇儿追问:“然后呢?”

瑜鸿雁说:“从此以后,我们小徒弟就再也没有见过大师兄了,师父说,他肯定没有闯出什么名头,不然,为何江湖上从来没有大师兄的传闻。”

李娇儿觉得气氛有点沉重起来了。

李娇儿说:“也许你那位大师兄只是改名换姓了。”

瑜鸿雁说:“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进宫替皇室效力,若他流落在街头当一名摆摊郎中,未免太屈尊。我这次出山,也是希望能找回大师兄,好让他和师父重归于好,在师父心里,大师兄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即使师父收了我们这些个小徒弟,但始终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大师兄。”

瑜鸿雁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说:“四夫人,你也一样。”

“什么?”李娇儿没听明白她话中深意。

“你出走的这两个月来,王爷终日愁眉苦脸,我看得出来,你在他心里十分重要,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自然不会多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缘分这种事情,不好好珍惜,是会散去的。就像我师父和大师兄一样,两人父子一般的缘分,突然说断就断了,然后就接不回去了。”

瑜大夫这话让李娇儿沉底陷入了沉默。

药膏涂好了,李娇儿慢慢穿上衣服,心里想:瑜鸿雁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破镜重圆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

沈寒夜那么骄傲,李娇儿也一样骄傲,谁都不可能先向对方低头认输。

如果沈寒夜不真心认错,李娇儿是不会原谅他的。

章节目录 第677章 有实力的幕后主使 李娇儿回府已经三天了,那个混蛋一次都没有踏入合欢斋,就像已经彻底遗忘了她。

他有那么忙吗?

李娇儿才不信他忙得连过来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

他只是不想来罢了。

这男人真怪,之前她失踪了,翻山越岭的找她,如今把她找回来了,竟就这么晾着她不管了。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娇儿莫名的生起了闷气。

李娇儿之所以会这么生气,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在乎他。

转眼又过了四五天,沈寒夜仍然未见踪影,李娇儿独守合欢斋,忽然间明白了苏落梅的心情。

之前的十年间,苏落梅也是这样,凄苦的守着冷冷清清的院落,每天盼着沈寒夜过来拜访她吧。

看来,李娇儿显然是成了第二个苏落梅了。

沈寒夜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粘着她了。

两人还未经历过热恋,就迎来了这般冷淡的时刻。

瑜鸿雁差不多每天都来,给李娇儿悉心换药,终于,李娇儿身上的淤青消去了许多,今天开始不必再敷药了。

这样一来,李娇儿感到轻松了许多,这些天来,身上一股子药味,令人十分郁闷。

可笑的是,李娇儿虽然回到了王府,但她对王府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许多消息还得向瑜鸿雁打探。

瑜鸿雁和陈沧海走得很近,而陈沧海和沈寒夜走得近,因此,瑜鸿雁能间接知晓很多沈寒夜的事。

好讽刺,连一名王府大夫都能每天和沈寒夜见面,随便还能聊上一两句。

而身为沈寒夜小妾的李娇儿,却无法亲近他一步。

瑜鸿雁以一种闲话家常的口吻说起沈寒夜在林子里遇见刺客那件事。

“王爷接你回来的那天,似乎遇上了五十几个刺客,这行刺规模可不小,算得上半支军队了,你的王爷惹上的那个敌人,来头不小。”

“你的王爷”四个字蓦然的让李娇儿心口怦然一动。

李娇儿故作镇定,漫不经心的说:“这事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瑜鸿雁说:“事实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辽卿王在京城外被那么多刺客追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使辽卿王想瞒也瞒不住,坊间百姓都在猜测,辽卿王这次得罪的,可能是皇族中人,只有皇族才胆敢这么大阵势的去追杀一个人,换做一般人,哪会如此兴风作浪?”

至于辽卿王杀死两百多名黑鹭山大盗这件事,貌似没什么人提及。

不过是一堆死不足惜的强盗而已,根本不值得议论,谁会去在意那几个渣滓的死活,辽卿王的生死才叫大事。

李娇儿叹气,“瑜大夫,这话我只对你说,你可别传出去,我认为,那些刺客并不是冲着辽卿王去的,他们下杀手时,都是冲着我来的,对于辽卿王,倒是处处手下留情,王爷险些被刺中,那也是因为他自己撞到刀口上去的,那些刺客并没有刻意要杀他。”

瑜鸿雁眼神微微阴沉下去,“这么说,刺客们要取的,其实是你的命?”

李娇儿点点头,在这一刻,不禁有点毛骨悚然,“我不记得我树立过多少敌人,对方一口气就能出动五十名刺客,就像你说的,肯定是个相当有实力的人。”

瑜鸿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李娇儿苦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又不会怪你。”

瑜鸿雁说:“王爷去黑鹭山救你的那天,刚走出王府,就遇上了月闲公主……”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得不到就要摧毁别人 李娇儿眨眨眼睛,不明白她此话何解,“这能说明什么吗?”

“月闲公主当时知道王爷是去接你回家的,我正好在场,我看见了月闲公主脸上露出了一种杀气。”

“杀气?”

瑜鸿雁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神情,“没错,她当时一副很想杀人的样子,似乎巴不得你回不来,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让她见到你,她一定会杀了你的。”

李娇儿后背一凉,“你这话该不会是想说……那些刺客,是月闲公主派来杀我的?”

瑜鸿雁平静的说:“很有可能,不是吗?凭月闲公主的身份,她完全请得起五十名刺客,再说了,王爷现在无法接纳她,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月闲公主肯定把你看作最大的敌人,只有除掉了你,她才有机会挤进王爷的心里。”

李娇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假如瑜鸿雁说的是真的,那简直太可怕了。

李娇儿以后岂不是要过的提心吊胆的,说不定她一踏出沈王府就被人用乱刀砍死了。

李娇儿安慰自己:“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我应该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下个月,月闲公主就要远嫁契丹了,等她离开了京城,应该就不会再想着刺杀我了吧,她这个女人可真是的,把我杀了又怎样,她还不是一样要去和亲,她照样还是无法跟沈寒夜在一起啊。”

瑜鸿雁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李娇儿,“你也是女人,你难道不明白那种心情?”

“哪种心情?”

“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心情,搞不好,正是因为月闲公主要嫁人了,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回京城,所以她要抓紧时间,在出嫁前把你解决掉,她无法陪伴王爷,那你也休想伴他终生。”

李娇儿头皮一紧,“好可怕啊……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这种‘得不到就要摧毁别人’的想法,难道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瑜鸿雁难得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也许你只是比较善良。”

李娇儿有点腼腆起来,每当有人夸她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坦然接受。

“我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亲手杀过人呢。”

李娇儿略心虚的说。

她离家出走的这两个月,可谓是刺激精彩,死在她手中的强盗就有好几个,每次她回忆起杀人的滋味,李娇儿都觉得那仿佛是一场梦。

杀人很可怕,但李娇儿不后悔,因为那些人该杀,留下他们的命,那才叫作孽。

瑜鸿雁断断续续的聊起了一些李娇儿不知情的细节。

原来,黑鹭山寨主正无云挟持了李娇儿之后,向沈寒夜递交了一封信,要求沈寒夜去跟朝廷讨要他二弟张行尽,送回黑鹭山。

结果皇上直接拒绝了沈寒夜的要求,皇上认为,区区一名小妾而已,沈寒夜何必如此在意,根本不值得用朝廷重犯去交换,女人而已,死了再娶就是了,何况沈寒夜身为王爷,娶十个二十个都不成问题,何苦执着于一个李娇儿。

再说了,正无云要求的是沈寒夜独自一人带着张行尽上山换人,这种举动太危险了,皇上不支持沈寒夜为此冒险。

目前正是和亲的紧要关头,沈寒夜必须健全的活着,以稳定朝廷里的人心。

皇上一点也不理解,为何沈寒夜会为了一个小妾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皇上更不明白,李娇儿在沈寒夜心里究竟有多么重要。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沈寒夜一次又一次的进宫说服皇上,足足耗费了七天的时间,才终于打动了皇上。

这就跟沈寒夜当年替李家求情的时候一样,即使对皇上低头,折损自身的傲气,也在所不惜。

沈寒夜到底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

李娇儿竟听得入了神,“后来呢?”

瑜鸿雁说:“看来你并非对他毫不关心。”

“你就别逗我了!”李娇儿急了,“他可有在皇上手中受到什么羞辱?”

瑜鸿雁说:“羞辱倒是没有的,只是皇上提出了两个很离谱的条件,一是朝廷不会出兵援助王爷,假如王爷在黑鹭山上遇见了麻烦,那得由王爷自己想办法解决。”

李娇儿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会让一千多名侍卫埋伏在林子里,如此兴师动众,是因为朝廷不出兵帮他,他只能依靠自己的侍卫。”

瑜鸿雁又说:“另外一个条件就是,皇上要王爷招降黑鹭山大盗,必须让这帮大盗归顺朝廷,为朝廷所用,从此不再作恶多端。”

李娇儿眉心紧锁起来,“这么说来,招降那帮强盗,并非是王爷自己的主意?而是皇上下的圣旨?”

“没错,招降不是王爷的意思,那帮强盗挟持了你,王爷其实气得要命,他恨不得把这帮畜生全都灭口了,但皇上逼他留下活口。这不是我胡扯的,这是王爷亲口对姨夫人说的,然后姨夫人无意间说给了我听,所以王爷出门的时候,姨夫人特别担心,杀人倒容易,招降可就难多了,人心比人命更难征服。姨夫人很害怕王爷会惹恼那帮强盗,然后吃上苦头,还好,王爷看来挺有本事的,顺利从黑鹭山脱险了,听侍卫们说,他是真的只身一人上山面对三百多名强盗的,一个随从都不带,这胆量,我很钦佩,王爷是个真男人。”

瑜鸿雁似乎很敬仰沈寒夜。

李娇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虽然我讨厌他,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有胆量,一个人挑战三百多个强盗,也不怕被碾成肉末。”

“四夫人,王爷之所以会这么冒险,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他本来是个聪明人,但他却因为你,成了一个不顾后果的傻子。”

李娇儿脸颊一热。

这么说来,沈寒夜的牺牲确实太大了。

瑜鸿雁说:“那些强盗据说中途造反了,是吗?”

李娇儿轻轻点头,“造反的人,都被王爷杀光了。”

瑜鸿雁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样的话,王爷应该算是招降失败,皇上那边,可不知会怎么处罚他,也许这一次,他这个臣子可要难逃羞辱了。”

李娇儿心底一沉,仿佛吞了一颗大石头。

李娇儿不安起来,不知为何,一想到沈寒夜要在皇上手里受委屈,李娇儿就感到莫名的愤怒。

“这个皇上也太不讲理了,为什么要招降这些丧尽天良的杀人狂魔,这伙强盗无恶不作,砍他们的头才是应该的,把他们纳入朝廷,反过来还要用百姓缴纳的税收去养他们,这简直……太恶心人了!这不是一个明君会做出来的事!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昏君!一点也不替百姓着想!那些被强盗杀死的人,在黄泉里定要唾弃这种皇上!”

李娇儿气得浑身发抖。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刻意保持距离 瑜鸿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还好屋里就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人在,不然,李娇儿这话被人听去,然后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要丢掉小命的。

李娇儿十分信任瑜鸿雁,所以才会在这位女大夫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心里话。

瑜鸿雁说:“我刚从深山里出来,对这位皇上不甚了解,我只知道,管理天下者,最好还是要有点怜悯之心,显然这位皇上对百姓们太无情了些。”

“因为这位皇上不明白,他的龙椅是靠百姓们的双手给托起来的。”李娇儿扶住额头,一副气得头疼的样子,“我更不能理解,王爷为何要替这种昏君效忠。”

瑜鸿雁问:“那不然还能怎样?你希望王爷起兵造反,推翻皇位?”

“我没这个意思……”李娇儿微笑了一下,“我们说的这个话题太危险了,还是别说下去为好。我不喜欢这个皇帝,但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就这样了。”

刚说到这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娇儿和瑜鸿雁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声音。

丫鬟翠荷的声音回荡在门外,“启禀四夫人,院子外有人求见。”

“谁?”

“是一个王府侍卫。”

“侍卫?”李娇儿歪着头,侍卫为何会来找她,太奇怪了。

李娇儿起身开门,亲自走了出去。

毕竟女人家的屋子,不好随意让男人进去。

李娇儿刚走到院门口,表情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修良站在那里,带着淡淡的微笑,同样笔直的看着她。

李娇儿赶紧迎了上去,“修良!王爷终于把你从柴房放出来了?你没事吧!王爷没为难你吧?他要是欺负了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要找他算账!你是我的恩人,他不能把你当成仇人对待!”

修良笑了笑,“四夫人,你冷静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娇儿笑容顿时僵住,“你叫我什么?”

修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哀怨,“你我身份悬殊,我没有资格直呼你的名字,叫你四夫人是应该的。”

李娇儿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疏离感,修良是刻意跟她保持某种距离的。

李娇儿走近他一步,他便倒退一步,就像把李娇儿当成了洪水猛兽。

李娇儿无奈了,“修良,你难道是在怪我吗?这几天,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看你,王爷不让我出合欢斋,我也没有办法……”

修良摇头,“我没有怪你,真的,遇上你,我感觉人生圆满了。”

李娇儿微笑了一下,“遇上我,你的村子倒了大霉,这还叫人生圆满?”

“四夫人,这件事不能怪你,不是你杀的村民,是那些强盗杀的。”

“算了,争执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人死不能复生。”李娇儿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她自始至终把村子里的人命算在了自己头上,她的负罪感至今没有卸下来过。

即使报仇了,李娇儿也没有那种痛快感,惠好不能复活了,村民们也活不过来,李娇儿始终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些人。

修良很想对她说,即使没有她,那帮强盗还是会杀到黄泥村去的,那帮强盗在她上山之前就已经盯上黄泥村了,根本不能怪她。

但李娇儿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修良只好把话全都咽回肚子。

修良不想看她生气,也不想看她烦恼,她一个皱眉的动作,就足以让修良担忧一整天了。

李娇儿打量了一下修良的衣着,觉得甚是新鲜。

章节目录 第681章 这是脑子糊涂了吗 只见修良穿着一套黑红相间的沈府侍卫服,显得修身挺拔,愣是看不出一点庄稼汉子的痕迹,像个英姿勃发的武士。

他腰间佩剑,还另外挂着一枚沈府金牌,表示他可以自由进出沈府大门。

看他如此神气的打扮,李娇儿不由得笑了,“王爷是怎么想的,他是找不出衣服给你换了吗,竟然让你穿的像个侍卫似的。”

修良突然拱手行礼,说:“从今日起,我便是四夫人的贴身侍卫,保护四夫人的安危便是我的职责,我发誓,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四夫人受到任何伤害。”

李娇儿眨巴眨巴黑黝黝的大眼睛,“别开玩笑了,又不好笑。”

“我说的是真的,王爷把我封为你的贴身侍卫了。”

“为什么?”李娇儿为之诧异。

李娇儿自己都很清楚,修良暗恋她。

修良对此毫无掩饰。

沈寒夜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沈寒夜可是一个醋坛子,李娇儿跟别的男人说多几句话,都能让沈寒夜酸上几天。

这个醋坛子竟然愿意安排一个暗恋她的男人近在她身边保护她?

沈寒夜这是脑子糊涂了吗?

修良说:“王爷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侍卫近身来保护你而已,毕竟谁也说不好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多个人在你身边看着你,总归是件好事。”

修良表情里明显有所隐瞒,他似乎在避重就轻。

李娇儿先让修良进屋里再说。

既然是她的近身侍卫,那么把他请进屋子应该不会惹人闲话的。

坐下来后,李娇儿亲自为他煮茶。

修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沏茶的动作,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李娇儿的动作如此优雅娴熟,十足十一个过惯了富贵日子的大家闺秀。

修良不知道,其实这些沏茶的规矩,都是李娇儿在这半年里才学会的,只是李娇儿天资聪慧,学什么都拿手,所以才有模有样。

瑜鸿雁在刚才已先行告辞。

翠荷也被李娇儿打发走了。

屋里就剩下她和修良两人,李娇儿显得很轻松。

但修良倒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用力的挺直腰板,仿佛随时要跳起来似的。

李娇儿看他这么紧绷,忍不住笑了出声,“这屋子里一没有贼,二也没有刺客,你不用一脸随时要起来打仗的表情,合欢斋在沈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里,就算真的有敌人攻打进来,也得在外头那些院子里拐了半天才能找到这里来。”

李娇儿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修良用双手捧起来闻了闻,“好香。”

修良随即品了一口,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说起来,修良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喝过这么上等的茶吧。

修良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我无法想象,你竟然会放弃沈王府这么好的地方,跑到一个穷乡僻壤里去。在这里,一壶茶的价钱,就能抵得上我们半年的口粮了。”

李娇儿似笑非笑,“住在这里确实不愁吃喝,但是我没有任何自由,你看,我连踏出院子都不行,根本不值得羡慕。”

“如果我妹妹还活着,看到这座漂亮的院子,肯定会高兴的跳起来的。”

说起惠好,两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哀伤。

这件事将会是两人心上永远的伤口。

李娇儿无声的喝着茶,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半晌,李娇儿才说:“是王爷主动让你当我侍卫的吗?”

修良的眼神更加阴郁了几分,自从他进沈府之后,李娇儿就甚少从他脸上看见开心的表情了。

修良说:“你就别问这些缘由了,总之,以后你就由我来保护了。”

见修良如此守口如瓶,李娇儿也没有办法。

修良和沈寒夜是一路的,不想说的话能烂在肚子里,别人是休想撬开他们的嘴的。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公主驾到 李娇儿看着院子里落花的情景,说:“修良,你可知,林子里来的那五十名刺客,其实是来杀我的。”

估计沈寒夜也察觉出了那些刺客的目的,所以才特意给李娇儿安排了一名近身侍卫。

修良说:“王爷已对我提及过此事,他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李娇儿心里暗想,沈寒夜不愧是个聪明人。

修良接着说:“刺客们都被沈府侍卫给解决掉了,不过,最后还是跑掉了一个活口。”

“逃走的那名刺客,最终还是没抓住吗?”

“逃得太快了,简直像风一样,瞬间就无影无踪,侍卫们搜索了方圆十里的村庄和城镇,愣是没打听出半点消息,就这么跟丢了那名刺客,王爷昨天还为此事大发雷霆呢。那名刺客估计是回幕后主使那里汇报情况去了。”

李娇儿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修良昨天见过沈寒夜。

李娇儿试探的问:“王爷……有没有说起他什么时候会来合欢斋?”

修良看了她一眼,“你想让他来?我可以替你去转告。”

“别……你什么都不用说。”李娇儿赶紧劝阻他。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去。

话题只要一涉及沈寒夜,这两人就会尴尬不已。

回到沈府后,李娇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她是一个已婚之人,确实不能够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像这样把修良请进屋里同桌喝茶,已算过分,还好无人造访合欢斋,因此不必担心被人说些闲话。

就在这时,翠荷又从屋外进来了,这次,翠荷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许多。

翠荷说:“四夫人,月闲公主驾到。”

李娇儿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才说合欢斋不可能有生人来访,随后这位不速之客便大驾光临。

李娇儿可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但是无奈,人家到底是公主,逐客令可不能随便下。

李娇儿立即起身,一路走到院门口去迎接。

月闲公主排场还挺大的,身后跟着一溜儿的宫女和太监,一点也没有低调的意思。

李娇儿这边老老实实的在这位公主面前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翠荷和修良也依样画葫芦,跪在了李娇儿身后。

谁都不敢有一丝冒犯的意思。

月闲公主眼神里闪过一抹骄傲的神色,光是看着李娇儿向她低头下跪,就够她暗爽好几天了。

但月闲公主并没有把这份傲气表现的特别明显,她故作亲切,慌忙扶起李娇儿,“娇儿姐姐,你我都这么熟了,以后见面就别行这么大的礼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李娇儿微笑着,心里说,意思意思就行?这可不是给李娇儿挖一个陷阱吗?

要是李娇儿没有认真行礼,传出去,可是会被说成对皇家不敬的。

李娇儿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客客气气的回应公主,“公主一来,我这小院蓬荜生辉啊。”

月闲公主挤出一个比李娇儿更加灿烂的笑容,“听说你好不容易才从强盗手里脱困,我好生高兴,念我俩是好朋友的份上,我这不特意赶来看看你,我多担心你在强盗手里遭了什么不幸,众所皆知,黑鹭山大盗都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落入他们手中,断胳膊断腿的还算客气了,你又是一个女子,在一堆男人当中,竟保全了清白,平安无事的归来,实属幸运。”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似乎在说,李娇儿没有被那帮大盗玷污,是件很遗憾的事。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电光火石的对话 李娇儿微笑,“那伙强盗知道我夫君是辽卿王,故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毕竟得罪了辽卿王,可是要死的很惨的,作为辽卿王的女人,总是能在很多事情上占到不少便宜。”

李娇儿提到了沈寒夜,月闲公主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了一下。

很明显,月闲公主并不喜欢李娇儿这种宣示主权般的态度,李娇儿说起沈寒夜的时候,仿佛在刻意向月闲公主炫耀,潜台词是说,沈寒夜是李娇儿的男人,月闲公主还是别惦记为好。

月闲公主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走向合欢斋的大厅,气势从容,拿合欢斋当成她自己的寝宫似的。

月闲公主大喇喇的坐在了主人座上,翠荷在旁小心翼翼的上茶。

修良守在门外,一语不发,非常的不起眼。

月闲公主带来的宫女太监们,都整整齐齐的候在院里,随时等着主子的吩咐。

月闲公主喝了一口茶,皱眉,摇摇头,说:“不是贡茶,味道始终牵强了点。”

贡茶是茶农进贡给皇宫的御用茶叶,只有皇家才能享用。

月闲公主是想秀一秀她身为皇族的优越感。

李娇儿在旁静静的看着她表演,突然说:“这茶是王爷选的,没想到公主这么瞧不上他的品味,改天我会转告王爷一声,让他知道自己选茶的本事有多差劲,根本拿不出手招待贵客,实在走眼。”

月闲公主瞪了她一眼,“这种小事,无需跟王爷提及,免得他以为你是一个多嘴多舌的长舌妇,做为一个妻子,在丈夫面前,就该少说点废话,才不会招惹丈夫的厌烦,不是吗?”

“月闲公主如此深谙为妻之道,下个月嫁去契丹之后,契丹王子必然会万般疼爱你。”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直是电光火石,语气听上去稀疏平常,但每一句话的含义都是锋利无比,互相往对方心窝子上凶狠的捅过去。

一说起和亲之事,月闲公主脸上的淡定瞬间化为乌有,眉眼间闪过一丝愠怒。

李娇儿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也知根知底,月闲公主明显是不想嫁去契丹的。

月闲公主想嫁的人,估计是沈寒夜。

可惜,皇家的联姻是不可违抗的,她的出嫁与否,事关一场战争,战争能不能平息,全系在一场婚姻之上。

她既然身为公主,就该为这个国家牺牲一下自己的幸福。

李娇儿忽然觉得自己比月闲公主要幸运多了,虽然李娇儿并非自愿嫁给沈寒夜的,是沈寒夜强取豪夺,才令她误打误撞进了这个王府。

但李娇儿至少不用去一个语言都不通的陌生国度,也不用陪一个浑身羊骚味的野蛮人睡觉,沈寒夜脾气再坏,至少他整洁干净,是个遵从孝道的正统汉人,比住在大漠里饱受风沙侵袭,饮狼血吃生肉的契丹人要可爱多了,这点就比月闲公主幸运。

月闲公主捏紧了茶杯,似乎暗中恼火了很久,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压下心里的嫉妒和愤怒。

李娇儿还以为她随时会掀桌走人,没想到,月闲公主只是轻轻的把杯子放下,再次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起身,一副活泼的模样,“娇儿姐姐,上个月皇后的生日你错过了,这个月,是皇太子的生日,这次你可不能错过了!”

“皇太子的生日是件大事,我等平民百姓何德何能,哪有荣幸能够参与?”

月闲公主摆出天真烂漫的表情,说:“娇儿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爹虽然是个罪人,但他以前好歹是将军,你马马虎虎算个将门之后,为皇太子庆生,是你分内之事啊。”

章节目录 第684章 赶鸭子上架 李娇儿庄重的喝了一口茶,“公主所言极是,我打心里祝福皇太子平安健康,我另外让王爷准备一份贵重礼物,献给皇太子庆生吧。”

“让别人来代替你准备礼物,这可不够诚心。”月闲公主一副赶鸭子上架的表情。

李娇儿隐约觉得哪里不妥。

李娇儿努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我亲手给皇太子绣一幅屏风吧。”

月闲公主反问:“我听说你的刺绣是自己学的?”

看来月闲公主私下里打听了不少有关李娇儿的闲事。

李娇儿点点头,“确实是我自学的。”

“怪哉,我以为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从七八岁时就得开始学女红,像你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倒挺少见的,你爹在培养你这件事上,并不怎么用心嘛,至于屏风这东西,宫里要多少有多少,宫里的绣娘手艺怎么也比你这个野路子也强吧?还用得着你送?”

月闲公主真有能耐,她说话特别伤人,而且伤的特别准,精确无误的踩在李娇儿的痛脚上。

让李娇儿想反驳都无处反驳。

看着李娇儿一副回呛不了的表情,月闲公主难掩的得意。

进门这么久,总算让这位公主找到机会,狠狠的挫败了一下李娇儿的锐气。

“那月闲公主意下如何?”李娇儿没辙了。

听到李娇儿这句话,月闲公主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嘴角浮上一抹冷笑,鱼儿上钩了。

很好,月闲公主要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月闲公主重新看向李娇儿,眉头一挑,“听闻你之前沦落到青楼里去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娇儿有点不悦。

月闲公主接着说下去,“上次我皇兄来沈府做客,你为引起我皇兄的注意,还特意上台炫耀了一下你的舞技,据说跳的那叫一个华美艳丽,像天女散花似的,把我皇兄都迷住了。”

李娇儿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月闲公主截住。

月闲公主毫不停歇的说:“既然你有如此了得的舞技,不如也替皇太子表演一次如何?”

李娇儿心里恍然大悟,敢情月闲公主铺垫了这么久,是想逼迫李娇儿去宫里献舞。

李娇儿说:“我那只是三脚猫功夫,不值得在宫里显摆。”

“怎么?你只愿意为皇上跳舞,却不愿意为皇太子跳舞?是嫌皇太子年仅八岁,太年幼了,勾引他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才拒绝的?”

“公主,你这话越说越过分了。”

“我开玩笑的啦,我们这么熟了,连句玩笑话都开不起吗?”月闲公主自顾自的哈哈笑起来,“你别绷着脸,我逗你玩的。”

又是这招,一旦不小心把话说重了,见李娇儿拉下脸的时候,这位公主就故作天真,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要是李娇儿继续斤斤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李娇儿心里郁闷的不行。

这位月闲公主还真是史无前例的厚脸皮。

李娇儿再次婉拒,“我真心不懂得怎么跳舞,我没正式拜师学艺过,我这两下蹩脚的功夫,就这么上台表演,反而不尊重皇太子,此事不是儿戏,我要是跳错了,说不定会惹祸上身,这么重要的场合,公主还是请舞姬去表演吧,还望公主别再强人所难。”

月闲公主重新坐在她身边,一手托着腮帮子,“我怎么强人所难了?你确实会跳舞,府中不少人见过你跳舞呢,你如此推卸,莫非,是觉得你贵为辽卿王的小妾,跑去跳舞,会折煞了你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685章 表面上演的和和气气 “我这话并非狂妄自大,我不能去跳舞,并不是折煞不折煞身份,而是因为王爷不会同意我去宫里跳舞的。”

李娇儿对此很有自信,沈寒夜可是当着她的面保证过,他不会再容许她当着别人的面跳舞,就算要跳,也只能在他面前跳。

月闲公主沉默的看了她很久,“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夫君。”

李娇儿愣住了,“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闲公主虎视眈眈的凑近了她,“你难道不知道,辽卿王最近惹我皇兄生气了吗?皇兄托他去招降黑鹭山大盗,结果,一个都没有招降回来,倒全部都给辽卿王给杀了,皇兄因此震怒,辽卿王笼络人心的本领向来了得,区区两百名大盗而已,辽卿王竟然搞不定,最终招降失败了,这令皇兄十分不快,皇兄本想赐辽卿王三十廷杖,你可知这惩罚对辽卿王而言,是多么大的耻辱?”

李娇儿有点懵,“什么叫做廷杖?”

月闲公主笑了笑,“也对,你不住在宫里,应该甚少见识这种刑罚,廷杖是皇帝专门用来处罚臣子的一种刑罚,在衙门里可看不见,说白了,就是打屁股,但打的方式可不一般,首先打屁股用的廷杖,上面可是包着铁皮,这一杖子下去,非得见血,然后,挨打的人,必须得脱掉裤子,趴在皇城最热闹的那条宫道上挨罚,这样一来,嫔妃和官员们路过都能瞧见,你说辽卿王要是得到这样的惩罚,他以后怎么还抬得起头来做人?”

李娇儿心里一沉,觉得这皇上蛮不讲理。

李娇儿更加怀疑,皇上恐怕早就看沈寒夜不顺眼,所以才会揪住这件事,找借口去惩罚沈寒夜。

沈寒夜忠心于皇上,可皇上未必真心喜爱沈寒夜。

皇上或许只是觉得沈寒夜还有利用价值,才会在表面上演的和和气气的,一旦让皇上找到了欺辱沈寒夜的理由,皇上便不会错过这种宝贵的机会。

月闲公主说:“我皇兄差一点就对辽卿王用刑了,我在御书房门口听见皇兄正在他的心腹太监季扶苏商议此事,我当即就推门进去阻止,我跪在皇兄脚跟后,苦苦劝说皇兄饶恕辽卿王,毕竟和辽卿王闹僵可不是一件好事,辽卿王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祖上又对太祖皇上立过大功,实施这么严重的刑罚,会令朝中臣子人心大乱的。”

“后来怎样了?”李娇儿一直提心吊胆。

她已经好多天没见着沈寒夜了,李娇儿不免担心起来,难道说,沈寒夜是因为挨了打,重伤在床,所以才不来见她的?

可千万别发生这种事!李娇儿心里祈祷。

月闲公主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瞧把你给吓得,脸色都发白了。辽卿王没事,因为皇兄终于被我说服了,只是,皇兄下不来台面。毕竟辽卿王确实招降失败了,如果一点都不追究,那皇兄颜面何在?他到底是个皇帝,臣子做错事,就得将功赎罪才行,于是,我建议,不如让辽卿王的小妾替皇太子独舞一曲,这样,一来可以当成是辽卿王的赔礼谢罪,二来即可化解君臣之间的尴尬,何乐而不为。皇兄听完,觉得此提议甚好,便传唤了辽卿王,询问他是否愿意用这种方式赎罪,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说辽卿王不会愿意让你在人前跳舞?我想未必吧,皇兄说,要让你给皇太子献舞,辽卿王当时可是一口就应允了下来,一点犹豫都没有,辽卿王好像巴不得让你在众人面前跳舞,好展示一下你在青楼里学来的绝活。”

李娇儿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情绪克制不住的激动起来,“不可能!你骗我!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不会让我再去人前跳舞的!这话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章节目录 第686章 毫无退路 月闲公主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看她,“我今天之所以过来,还不是因为受了辽卿王所托,辽卿王说,你脾气不好,他担心难以说服你进宫献舞,于是让我先来和你谈谈这件事,你我都是女人,说起话来比较方便,加上彼此间又是朋友,不必拐弯抹角,净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直言了罢,我劝你放下些身段,别太心高气傲,为皇太子献舞可是一件殊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就别不识好歹了。再说了,你不去跳舞,辽卿王和皇帝之间的尴尬如何化解?为了你夫君,你且懂事些吧,休要再推辞了,免得给你夫君添堵。”

月闲公主这几句话说得李娇儿毫无退路。

李娇儿要是不答应,岂不成了一个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女人?自己夫君有难,她不肯相助,这种妻妾留在家里有何用处?

李娇儿一时无言以对,她还能说什么?

李娇儿万般想拒绝,可是眼前的状况不容她说一个“不”字。

月闲公主趁势而上,让门口的宫女们呈上一个扁匣子放在桌面。

月闲公主亲自揭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匹布来,放在李娇儿面前,说:“你看这布漂亮吗?你可喜欢?”

这布红艳如火,上面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华丽非凡。

月闲公主说:“这一针一线,都是出自宫中绣娘之手,她们那双巧手,可是绣过龙袍的,我看这布挺适合你的,寓意也很吉祥,你拿去做件衣服吧!在宴会上可以穿,免得别人说辽卿王的小妾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李娇儿正打算摇头,月闲公主严肃起来,“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莫要嫌弃,你不收下,那就是瞧不起我。”

李娇儿无奈的叹气,月闲公主太强硬了,把李娇儿逼得走投无路。

将布匹放下后,月闲公主直接扬长而去,她已经达成目的了,她根本不是来说服李娇儿进宫献舞的,她就是来通知李娇儿一声,李娇儿不想去也得去,没有选择的余地。

看着眼前这块大红绸缎,李娇儿气打不到一处来,她恨不得亲手剪烂这匹布,可是她又不能真的这么干,送礼的人可是公主,这算是一件御赐之物,李娇儿得好好对待这匹布,否则就是大不敬了。

修良见她脸色凝重,在旁柔声询问:“进宫跳舞是件很委屈的事吧?”

李娇儿疲倦的点点头,“他们都把我当成青楼妓-女,才会如此得寸进尺的要求我当众跳舞,一般的名门闺秀,哪用得着在人前献丑。月闲公主嘴上说是给了我的一个莫大殊荣,其实说白了还是在羞辱我,她是在提醒我,让我时刻记起自己曾沦落到青楼这件事。至于皇上和皇太子,恐怕也只把我当成妓-女看待而已,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使唤我就像使唤一条狗一样,不容许我作出任何反抗。”

修良听罢,眼神也阴沉了许多,“你当年为何会沦落到那种地方?”

“我是被山匪绑架去的。”李娇儿揉了揉额头,因为太生气,太郁闷了,令她头疼发作。

李娇儿说:“我虽然进过青楼,但也只待了一两天而已,然后我就被王爷给买回来了,可那些外人却以为我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行家似的,总说我对青楼的把戏了如指掌,还说我在青楼里学来了不少勾男人的本事,但我真心没有接触过这些所谓的训练,至于我会跳舞一事,那更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蒙混过关的,这次再去献舞,一定会大出洋相,这下可怎么办,在皇宫里跳舞,要是跳错了,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婀娜的身段 修良沉默了下去,没想到李娇儿年纪轻轻的,不过十八岁,却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之事,怪不得李娇儿眼中时时流露出一种超脱的成熟感,就像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者一般。

即使遇上刺客,都吓唬不住她,只有见到了蜈蚣虫子,才能把她吓得跳起。

回忆起李娇儿被蜈蚣吓得哇哇大叫的细节,修良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李娇儿立即发现了他的表情,顿时不悦起来,“看我这么头疼,你倒挺高兴的?你这幸灾乐祸的坏毛病该不会是跟王爷学来的吧。”

修良摇摇头,语气和神态里皆是温柔,“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和你有关的小事,觉得你甚是可爱,便忍不住笑了。”

李娇儿脸颊滚烫,修良说话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李娇儿假装发火,“当着外人你可千万别这么对我说话,要出事的。”

修良说:“我是个有分寸的人,有些话我只在你面前说而已,况且,我已经接受了,我和你是不可能修成正果的,你已嫁作他人,但是,只要你允许我陪在你身边,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我便已经满足了。”

李娇儿想对他生气都气不起来。

修良在她面前实在是太卑微了。

修良一点也不指望他能跟李娇儿有什么进展,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能够看着她,只要看见她幸福,他便心满意足。

世上还有比这更伟大的暗恋吗?

李娇儿拿修良没有办法。

她多么希望修良能放弃她,去找别人家的好姑娘过日子。

“修良,你还这么年轻,不该把心思全部放在我身上,你以后还是要成家立业的,毕竟你是你家最后的香火了,你总得替你爹娘传宗接代吧。”李娇儿苦心劝他。

不知何故,修良听到这话后,脸色煞白,白的几乎没了血色。

李娇儿一瞬间还以为修良要晕过去。

李娇儿忍不住走过去,“修良,你没事吧?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修良轻轻后退了一步,避开李娇儿的搀扶。

修良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说:“我去院门口守着了,四夫人若有什么事要托我去办,尽管交代。”

修良说完,慢慢的走去了院子。

李娇儿眉头紧锁,凝视着他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李娇儿的错觉,她觉得修良下台阶时不太灵活,似乎腿上有伤,步子迈不开。

为了保护李娇儿,修良被强盗砍了几刀,估计是伤势还没好全吧。

李娇儿没有多想,转身嘱咐翠荷,让厨房给修良做饭时要多做些肉汤,这样对养伤有好处。

月闲公主造访后的第三天,沈寒夜可算现身了。

他和往常一样,半夜三更才过来,李娇儿当时已经睡下了,结果却被沈寒夜推门的声音惊醒。

下人们忙前忙后的替屋里点亮蜡烛,然后退了出去,留下李娇儿和沈寒夜独处。

翠荷跟修良都在隔壁的小屋里歇下了,在这种半夜时分,没有李娇儿的吩咐,他们是不会过来的。

沈寒夜坐在斜塌上,眯眼打量床边的李娇儿。

烛光朦胧的包裹着李娇儿婀娜的身段,她穿着一件能透出肌肤的袭衣,搂抱着一截被子,双脚放在踩脚凳上。

沈寒夜的视线凝聚在她那双洁白的脚背之上。

李娇儿长着一双精致的美足,脚踝纤细,脚趾精巧可爱,指甲如同贝壳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脚心透着淡淡的粉红色。

这样一双漂亮的雪白小脚丫,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转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688章 交缠至火热关头 发现了沈寒夜正在虎视眈眈的打量自己的双足,李娇儿略微紧张的蜷缩起脚趾头。

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这货大半夜的跑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她对面,紧紧的盯着她的脚背,让李娇儿后背微微冒出一层冷汗。

她无法揣摩沈寒夜的内心。

沈寒夜总算把视线往上挪了挪,看向了她的脸颊,低沉的说:“怎么,还是家里睡得舒服吧,以后还想跑吗?”

李娇儿鼻息间哼了一声,不作答。

沈寒夜在这一刻突然起身,犹如一头猎豹朝她俯身过去。

李娇儿迅速按住他的胸口,双目怒瞪,“你休想碰我!”

“这可由不得你!作为一个小妾,你就该向你的夫君奉献一切。”

“那也得看我是不是心甘情愿!”

沈寒夜嘴角冷冷一勾,似乎觉得李娇儿这话幼稚的可笑。

他一把揪住李娇儿脑后的头发,用力将她翻了个面,把她脸朝下的按在床铺之上。

他让她像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

沈寒夜可是能够以一敌百的角色,制服一个弱小的李娇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李娇儿发狂的尖叫起来,“放开我!你从我身上滚下去!我不要你碰!你这个恶心的男人!”

被她如此辱骂,沈寒夜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空气里发出撕扯衣物的声音。

女人白皙胜雪的肌肤瞬间展示在他眼前。

隔壁的小屋里,修良警惕的从自己床上坐起,他听到李娇儿在主屋里发出挣扎的喊叫。

修良立即提起放在床头的佩刀,迅速朝主屋走去。

他刚来到窗下,便听见李娇儿在里头痛苦呜咽的声响,修良的胸腔顿时怒火腾腾,气得要炸开。

是谁在里面欺负她?

修良抽刀而出,正打算踢门而入,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又僵住了身体,所有动作都停止了。

修良屏住呼吸,在月色下静静聆听。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后来才发觉并非如此。

李娇儿的声音已彻底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从刚刚的激烈呼救,一下转变成了燕语莺声。

这是女子在男子面前愉快承-欢的动静。

修良还另外听到了沈寒夜的呼吸声。

修良顿时浑身发热,不敢置信,连忙后退了两步。

修良咬咬牙,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还以为有贼人闯进去行凶,没曾想,那贼人正是辽卿王。

李娇儿的闷哼声渐渐放肆起来,屋内的动静极其凶猛,恐怕正是交缠至火热关头。

修良掉头离开,心中又是疼痛,又是嫉妒。

李娇儿在房间里承受的那一切欢愉,是修良永远给不了的,因为修良已是残缺之人。

即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修良依然感到备受煎熬,李娇儿那边动静太大,一阵一阵的传到他耳朵深处,她每每轻唤一声,便如一把刀剥去他身上一块皮肉,这简直犹如酷刑。

想到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修良都得如此备受煎熬的倾听这种声音,修良便痛苦的想死。

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完全可以远离李娇儿,去广阔的天地间寻找自己的归宿。

可他的心彻彻底底的栓在李娇儿身上,他寸步难行。

他必须忍受李娇儿与别的男人同房,因为李娇儿是沈寒夜的女人,不是他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的看着她。

原本他连看着她的机会都没有,这机会是他用沉重的代价换来的,不能因为一时的心浮气躁,就破坏掉这个机会。

再怎么生气,再怎么妒火中烧,都得忍住,他不可直接踹开那个房门,中止里面的欢情。

修良最后走出了合欢斋,走到一个听不见任何声音的走廊上静坐,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小别胜新婚 在房内,李娇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支离破碎。

沈寒夜就像一把大铁锤,要将她这颗小核桃彻底击成粉末。

虽然沈寒夜看上去十分凶猛。

但是,李娇儿隐约能察觉出他多了几分婉转和体贴。

他比起两个月前,到底还是不一样了,他似乎对她有了恻隐之心一般,手脚都放轻了许多。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温柔。

也许这男人已经懂得了忏悔,知道她是一朵脆弱的花,不可粗鲁揉碎。

沈寒夜如饥似渴。

他实在是太久没有得到她了。

不过他始终保持克制,这回,他没有弄伤她半分。

这也就是李娇儿不再挣扎的原因。

今晚,她从他身上获取的不再是痛苦,而是无穷无尽的快乐,沈寒夜令她上瘾,叫她无法抗拒,更加无法推开他。

她从一开始的排斥挣扎,到现在,变得不舍得了。

她此刻几乎像块融化的糖,很黏人,也很甜蜜。

她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沈寒夜本事了得,他讨厌的时候会特别讨厌,但当他柔情似水的时候,就会变得无比迷人,能把天下的女人都迷住,区区一个李娇儿,已无力招架。

李娇儿声音里的反感已然全部消失,她如今抖出来的每一句嗓音都写满了爱意。

她不禁抱紧了他,手指陷入他那头乌黑长发中,深深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无助。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沈寒夜给吃定了。

他三两下就能摆平她。

他知道她死穴在哪里,他很清楚如何让她投降。

而李娇儿这边,毫无反击之力,她多么想让他吃瘪,可是……她此刻能做的,反而是用力抱紧他。

以生平前所未有的深情紧紧的搂住他。

沈寒夜的腰背肌肉强壮而且结实,线条如同山峦流畅,手感极好,令她指尖如火点燃。

李娇儿沉迷于他的男-色中不可自拔,如果说太美的女人可以祸国殃民,那么太俊美又太有能耐的男人,便足以在床上祸害女人,让女人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她不由得恼火起来,为何他能如此轻易让她屈服?

她把火气发作到他身上,一口咬住了他的肩头。

沈寒夜“呲”的一声,疼的皱眉,他怒瞪着她,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她的脸好小,他仅用一个巴掌就能覆盖住。

沈寒夜点名道姓的骂道:“李娇儿,你这咬人的习惯得改改了!”

李娇儿随即咬住了他的手指,沈寒夜再次吃痛。

她咬的可真狠,沈寒夜怀疑自己手骨断了。

她根本不听他的教训,这女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随即,男人狂放起来。

床榻间一阵滔天怒浪。

李娇儿连连求饶。

沈寒夜得意的说:“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再咬我?”

李娇儿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晶莹剔透,犹如清晨草尖上的露水。

沈寒夜看的呼吸一窒,按耐不住,低下头,轻轻柔柔的吻在了她眼皮上,吻去了她的泪水。

他多喜欢看她梨花带雨的表情,欺负她是件极有趣的事,沈寒夜永远都不会腻。

两人许久未见,所谓小别胜新婚,这一夜过的特别漫长。

沈寒夜没让她休息一刻。

他发誓要把她折腾个半死,以偿还她亏欠他两个月的旧账。

天亮后,床笫间的狂风暴雨依然未曾歇下。

翠荷负责送饭端茶,在外面敲了敲门。

但沈寒夜只开启一道门缝,把吃的喝的接了过去之后,就立即把门关上,不让任何人进屋打搅。

如此竟连续过了三个夜晚,到第四个白天,沈寒夜才大赦李娇儿,终于愿意把房门敞开。

沈寒夜唤来了几名丫鬟,让她们扶李娇儿去沐浴。

只见李娇儿身躯虚弱,四肢发软,连走路都失去了力气。

进浴桶后,翠荷一边替李娇儿擦背,一边细细分辨,李娇儿身上各处都留有吻痕,沈寒夜几乎吻遍了每一个角落。

李娇儿虚脱的趴在浴桶边。

章节目录 第690章 难得的柔情蜜意 她并没有受伤,她这是给累的,沈寒夜在床上困了她三天,就没让她睡过整宿的觉。

如今好不容易可以脱身,泡着热水澡,李娇儿竟然直接在浴桶里睡着了。

沈寒夜换上衣服后,绕过屏风,看见李娇儿脑袋歪在浴桶边,像一只小猫咪那样,毫无防备的熟睡着,男人顿时心生怜爱。

沈寒夜不顾弄湿衣裳,亲自把她从浴桶里抱起来,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完全没有吵醒她。

沈寒夜一路把她放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随后,他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的睡脸。

她是多么的纯真,眉目间透出一股与世无争的纯情。

不管她经历多少磨难,始终无法抹去她脸上的天真。

沈寒夜握紧她的手,将她手指放在自己嘴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沈寒夜心想,她离家出走,他本应狠狠罚她一次,罚得她凄声哀嚎,后悔莫及,永远不敢再犯为止。

但不知怎地,他一看见她的脸,心里就被撩得痒痒的,再多的恨意都发作不出来。

他只想疼爱她,倾尽全力去爱她。

不如就别罚她了,沈寒夜这么说服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大方原谅她一次,他向来小气,他唯一的大度都花在了李娇儿身上。

他原谅过李娇儿无数次,不在乎多这么一次。

她在外流浪这么久,一定吃尽了苦头,还沦落到黑鹭山大盗手里,带着狗链受尽屈辱。

沈寒夜本想再折磨她一段时间,可他现在不忍心了。

李娇儿之所以会走,只是和他赌气而已,他若想斩断她逃走的心思,与其罚她,不如用柔情蜜意留住她。

他突然俯低身体,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这次我便不罚你了,你也不可以再逃走,你之前在我手里受了很大的委屈,我日后尽量补偿你罢。”

李娇儿始终睡着,听不见他说的话,她太累太累了。

这话也就趁她睡着的时候,沈寒夜才有勇气说出来,他可不是一个轻易低头服软的男人,她醒着的时候,他才不会当着她面认错。

他难得的敞开一次心怀,可惜她睡得很熟,一句都没有听到。

沈寒夜望着她的睡脸,宠溺的笑了笑,然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才从床边离去。

李娇儿一直睡到第二天才恢复了体力。

她一起来就大吃大喝,就像一个饿了三年的饥民。

修良和翠荷站在桌子前,看着她徒手抓着鸡腿,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场面,都为之惊讶,连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李娇儿吃饱喝足后,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修良觉得她这模样俏皮可爱,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见一个大家闺秀打嗝的场面。

李娇儿对打嗝一事丝毫没有愧疚的神色,她用茶水洗去手上的油腻,用手帕仔细擦手。

就在这时,院子外有下人轻轻通报了一声,“辽卿王来了。”

李娇儿霎时脸色发青,“这货怎么又来了?他这是想把我榨干吗?”

李娇儿慌忙起身,对修良和翠荷说:“他进来后就说我不在!说我跑去别的院子散步去了!”

李娇儿说完,立即钻进屋子里,找了个半空的衣箱,打开盖子,窜进去躲好。

修良和翠荷都同时目瞪口呆。

李娇儿为了躲沈寒夜,居然不惜像只做了坏事的耗子似的躲了起来。

沈寒夜转瞬来到了厅里,视线左右环顾了一圈,用他那独特的低沉嗓音询问:“那女人去哪儿了?”

翠荷一时间不敢答话,低着头,不知所措。

修良机灵的指了一下门口,“她去别的院子散步了。”

章节目录 第691章 困在了衣箱里面 沈寒夜眼神一凛,满脸写满了怀疑。

他安静的扫了一眼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筷,眉头一挑,“没我允许,竟敢擅自踏出合欢斋,这女人是找死。”

李娇儿在衣箱中紧张兮兮的屏住了呼吸。

她心里赌咒: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干脆硬着头皮躲到底。

要是出去给沈寒夜逮住,再按到床上榨她三天三夜什么的,李娇儿这条小命就休想保住了。

外头一片寂静无声,李娇儿纳闷,沈寒夜这是走了吗,难道是去外面的院子里找她了?

这也不对啊,如果沈寒夜走了的话,为何修良还不过来知会她一声。

李娇儿在衣箱里缩成一团,手脚都麻了,突然间,她听到衣箱盖子上传来吧嗒一声声响,这是上锁的声音。

李娇儿一下慌了,完了,沈寒夜不仅是发现她躲在了这里,那家伙还顺手把衣箱给锁了。

李娇儿用力拍着衣箱盖子,被锁得很结实,她拼尽全力都打不开,即使她用脚踹,箱子盖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一阵混乱,是修良在和沈寒夜起了争执。

“她只是跟你逗着玩的,你别把她锁在箱子里,你这不是欺人太甚吗!她向来小孩子气,你就不能放过她一次?她好歹是你小妾,又不是小猫小狗的,你怎能如此对她?说不定要把她憋死的,快放了她!”

这是修良的声音,修良在拼命的向沈寒夜求情。

随后,又传来了沈寒夜的声音,“既然她想躲起来,那就让她躲个够,本王有的是时间跟她耗,这是本王和她之间的私事,你一个侍卫不得多嘴,否则,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你离开。”

修良似乎一听到“离开”两字,就立即老实了起来。

随后,再也没听到修良顶撞沈寒夜的声音。

李娇儿在黑暗的箱子里煎熬了好久,她已经后悔进这里来了。

早知就不该这么调皮,结果把自己给坑了。

李娇儿在里头拍着箱子盖,朝外面喊道:“快放了我!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的喊叫石沉大海,没人回应她。

沈寒夜一定还在外面,只是故意不说话而已,他就是想看看她焦急的模样。

李娇儿愤怒的捶打着箱子盖,她真是个大蠢货,自己躲进箱子里,结果出不去了。

由于箱中空气越来越少,李娇儿突然之间感觉自己使不上劲了,她拍打箱子盖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听见她的动静微弱了下去,沈寒夜在外头猜测她体力已到了极限。

那么小的一个地方,空气不流通,一个人要是动作太大或者情绪太激动,是很容易晕过去的。

沈寒夜只需要慢慢等着她失去力气的那一刻。

李娇儿的求生意志逼迫她向沈寒夜开口,“混蛋!你肯定在外面看我笑话,赶紧打开盖子,我不是开玩笑的,我快要憋死了!我已经喘不上气了!”

沈寒夜的声音从箱子外面闷闷的传了进来,“要我打开箱子盖可以,你得学两声狗叫。”

“什么?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耍我?快给我打开盖子!”李娇儿怒吼着。

“你不学狗叫,那我就不开,让你憋死算了。”

“你……”

这个无情无义的坏男人!李娇儿不信他真的忍心让她憋死。

她默默的等了好一会儿,感觉胸口越来越闷,箱子里的空气已经所剩不多。

沈寒夜依旧没有开箱的意思,看来他的确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他虽然在床上多了几分以往未曾展示过的柔情,但并不表示他已经脱胎换骨。

坏蛋始终是个坏蛋,她不就是个买来的东西,弄死了她,他也不会在乎吧!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妥协于他的恶势力 沈寒夜不愿让她死在那帮大盗手里,千辛万苦把她救回来,说不定并非是出自关怀之心,也许只是因为他想让她死在他的手中,这样更加过瘾,不是吗?

李娇儿为此心灰意冷。

李娇儿不得不再次敲了敲箱子,“我……我要不行了,求你开一下箱子……”

“哼,既然都求我了,学两声狗叫也不难吧。”沈寒夜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惬意,就像一名正在看好戏上演的看客。

李娇儿咬紧牙关,忍了半天,终于,她扛不住了,弱弱的在箱子里叫了两声。

沈寒夜在外面很不满意,“蚊子叫吗?听不见。”

“汪汪!”李娇儿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下叫声。

沈寒夜轻轻笑了几声。

李娇儿恨不得一出去就撕烂他的喉咙。

沈寒夜忽然又说:“还不够,你还得跟着说一句,‘我的亲亲好相公,求你大发慈悲放我出去,我以后都不会再这么犯傻了,我知错了,我会用我这个身子好好弥补亲亲好相公的’。”

李娇儿在黑暗里听得双颊滚烫。

沈寒夜简直混账!这种不要脸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他还真把她当成窑姐一样耍了?

李娇儿咬紧嘴唇,死活不肯开口。

沈寒夜说:“你不说,我依然不会放你,你就憋死过去吧,你刚才那两声狗叫,也算白叫了。”

“沈寒夜!”李娇儿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发狂的捶了一下箱子盖。

她一直奉劝自己,不可以随意直呼他名字,因为她尊重他,她打心眼里想把他当成自己的靠山,可是他根本不珍惜她的这份重视。

那就怪不得她口出狂言了。

“你这王-八-蛋!”李娇儿又骂了一声。

沈寒夜并未被她激怒,反而不慌不忙的补充一句:“看来,你是想在里头过夜了。”

还过夜?估计熬不到下午她就闷死了!

李娇儿才不要死在这么憋屈的小箱子里,还是她自己爬进来的,这种死法多么愚蠢。

李娇儿无可奈何,她万般不愿,但最终还是要妥协于他的恶势力。

李娇儿带着恨意,一字一句的说:“我的亲亲好相公,你发发善心把我放了吧,我以后不做这种蠢事了,我出去后……我会……”

李娇儿羞得浑身滚烫,费了好大的勇气才把最后半句话说完整:“我会用我的身子弥补你的。”

她话音刚落,盖子上的锁头立即发出了松开的声响。

随后,盖子敞开,一片明亮的光线迎面扑来,照的李娇儿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等她视线恢复了清晰,她这才看清,蹲在箱子旁边的就是沈寒夜本人,是他亲自开的锁。

除他以外,屋里再没有其他人了,估计早就被他打发走了,并且屋门还紧紧的关着。

这样一来,他才能单独享受玩弄她的滋味。

他能耐真大,连向来固执的修良都能被他赶出屋去。

李娇儿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神态气鼓鼓的,满头都是汗水,这是在箱子里给热的。

沈寒夜这个幼稚鬼,非得逼她说出那几句难以启齿的话,他太过分了。

李娇儿正要恶狠狠的抱怨几句,没曾想,下巴被沈寒夜用双指托住,迫使她微微仰起头来,随后,男人将一个热吻递到了她的唇上。

这一个吻来的如此突然,让李娇儿措手不及,身体不由得僵住,双眼茫然的眨动了两下,两只小拳头紧张的握着,不知该放哪里才好。

章节目录 第693章 一个吻就够了 沈寒夜主动把她双手托起来,让她两手挂在他脖子上。

他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抱出了箱子,然后把她放在地上。

沈寒夜太高了,令她不得不双脚踮起,脚尖只能勉强着地。

他的吻太热烈了,令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以及所有的反抗能力,她一时间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能任凭他的唇舌摆布。

终于,他在她即将窒息的关头缓缓的松开了她的双唇。

李娇儿气喘吁吁的,头脑迷迷糊糊的。

他低着头紧紧的盯着她沉迷的表情。

看来,她很受用他这个吻,她脸上的怒意已经全然被羞怯的红晕给代替了。

要惹她生气很容易,要熄灭她怒火更容易,一个吻就够了。

李娇儿慢慢睁开双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这一刻,她心尖一颤。

沈寒夜的双眸亮若星辰,正火热的注视着她,瞳孔里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好英俊,世间有谁忍心能对着他这张脸发火?

总之她是不能了,她被他的俊美给迷得魂魄都不见了一半。

她忘却刚刚在他手里受尽羞辱的事了。

沈寒夜微笑了一下,咬住她的耳垂。

李娇儿霎时浑身酥软,抱紧了他,这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的舌竟调皮的滑进了她耳窝里……

天呐……

如此高超的吻技……

肆无忌惮的捉弄着她的耳窝。

李娇儿在他手臂之间变得像水一样柔软,眯着眼睛,有点迷糊的样子。

沈寒夜慢慢从她耳边撤开,仔细打量她的表情。

他就像在观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那样观赏着她,一刻都不愿错过。

他的视线扫过她那微微上翘的眼角,扫过她白皙的小脸庞,还有她弄乱的黑发,几缕秀发从发髻上松开了,正慵懒的垂在她额角,这令她美的不像话。

他巴不得立即把她弄得乱糟糟的。

李娇儿注意到他炙热的视线,她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试图脱离他的怀抱。

沈寒夜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把横抱起她,朝帐子走去。

李娇儿立即慌张起来,“不行……”

“有何不可?”

“你就饶了我吧。”李娇儿带着哭声,他之前连续整了她三天了,她已经受够了。

沈寒夜坐在床边,用指头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说:“也罢,看你确实是累了。”

李娇儿如同一只柔弱的猫咪,在他胸口撒娇般的点点头。

沈寒夜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永远不会厌倦你,永远不会,如果可以,我会每天每夜都过来拥抱你,你的小嘴,你的身子,我怎么也吃不腻你。”

李娇儿脸颊通红,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她已经彻底忘记自己应该向他大发雷霆才对。

她可是被他困在箱子里将近半个时辰。

可是,一被他抱进怀里,她就一点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沈寒夜看着她像一只煮熟的螃蟹,忍不住又笑了笑,“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以后要好好补偿我,今天补偿不了,那就明天,或者后天,总之你欠着我,每推迟一天,我就要算一天利息,然后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你胡说什么呢!”李娇儿总算恢复了一点点的理智,“这种事你怎能算利息!”

要知道他说的可是上床,这怎么算利息?!他简直不可理喻!

沈寒夜嘴角一勾,再次俯低身子,吻了吻横坐在自己膝上的美娇娘。

李娇儿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总是吻不够似的,连好好聊天的机会都不给她,还没说上两句话呢,他就亲她亲个没完了。

章节目录 第694章 学会了怜香惜玉 他就像一只饥渴了很久的野兽,随时想把他怀里的女人吞进肚子里去。

要不是李娇儿说自己太累,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他多少学会了怜香惜玉,以往年轻气盛,不懂得适可而止,现在他懂了。

男人火热的嘴唇终于饶恕了她。

他笑有点孩子气,说:“把你这只小猪嘴都吻肿了。”

李娇儿立即瞪了他一眼,但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是有一丝丝恼羞。

说她是猪?那他还吻得如此上瘾?

沈寒夜说:“你可还记得你说过一句话,你说,你对我的喜欢,就到此为止了。”

李娇儿皱起眉头,“我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沈寒夜有点不悦,这可是李娇儿第一次对他表白真实心意,这也是李娇儿第一次承认她喜欢过他。

不过时间确实过的有点久了,不怪李娇儿想不起来。

沈寒夜说:“你不记得也罢,反正我记得,我会一直记到老的,你喜欢过我,这是你亲口承认的。”

李娇儿咬住嘴唇,低声的说:“那也是过去了,我现在可不喜欢你!”

“哎呀,你不喜欢我?还让我亲这么久,原来你这么没原则!心甘情愿的去亲吻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那你跟窑姐有何区别,你这不是犯贱么?”

沈寒夜充满了戏谑。

这寥寥几句刺痛了李娇儿的心。

但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对了,即使他那么虐她,她却始终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即使她此刻嘴上不肯承认,但她确实就是爱上了他。

李娇儿明白了几分,原来爱情就是犯贱,想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抵挡不住,根本不能说不爱就不爱,也不能说恨就恨。

她为何不能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就这么栽倒在沈寒夜手里,令她好不甘心。

“你的心里,真的把我当成了妓-女吗?”

“你觉得呢?”

李娇儿揪住他的衣襟,神情严肃起来,“我不要你开玩笑,我要你认真的回答我这个问题,这对我很重要!”

沈寒夜显得漫不经心,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有什么重要的?不管我把你当成什么,我都和你光明正大的拜堂成亲了,无论你以前是什么出身,经历过什么,你如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小妾。”

李娇儿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我问的是你心里怎么看我的?你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

“我要是瞧不起你,我会吻你吗?我从来不会碰一个我看不上的女人!倒是你,你才是一直瞧不上我才对!”

眼看又要吵起来了。

李娇儿只好收敛一下语气,用一种柔软的口吻盘问,“我不是要跟你拌嘴的,我只是……找不到归属感,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我是你的玩物,还是你的贤内助?得不到你的回答,我会睡不好觉。”

沈寒夜看了她很久,看的李娇儿又要重新滚烫起来了。

沈寒夜说:“莫非是谁到你面前嚼舌根了?是府中哪个下人和你乱说话了吗?”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这和府中下人有何关系?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他这份不明确的态度,他就不能斩钉截铁的说,李娇儿对他很重要吗?他就不能直说,他把李娇儿当成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件买来的东西。

这种话有那么难开口吗?

最终,沈寒夜依旧没有给她一个确凿的答案。

他觉得她满脑子胡思乱想,根本不值得他一个个去回答她那些可笑的提问。

沈寒夜忽然说:“另外两封休书,我已经交出去了。”

李娇儿一开始没听明白,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

沈寒夜说的这两封休书,指的应该是宋珠凝和赵芳容的休书。

章节目录 第695章 一个女人便此生足矣 正妻苏落梅死后,沈寒夜灵堂休妻,递给苏家一封休书,和苏家恩断义绝,此事最终走漏了风声,传遍街头巷尾,众所皆知。

沈寒夜因此背上了负心汉的名声,妻子前脚刚死,他后脚就扔下休书,连妻子的尸骨都不肯收容进沈家祖坟,坊间都说他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至于他的二夫人宋珠凝和三夫人赵芳容,百姓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人的消息了。

他们都不知道,宋珠凝身受重伤,送回了娘家休养。

赵芳容更惨,被沈寒夜的外公遗弃山野,给一个看坟老头糟蹋了,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命运结局,暂时无人知晓。

沈寒夜就当这两人都死了,不闻不问,也不关心。

时到今日,沈寒夜总算想起了这两人,他觉得和这两个家族之间必须做个了断。

沈寒夜不想欠宋家什么,更不想继续招惹赵家。

他只休了苏落梅,却还未处理宋、赵两家的亲事。

把李娇儿接回沈府之后,沈寒夜总算腾出了时间,于几天前写了两封休书,分别托信使送去了宋家以及赵家,一口气休掉宋珠凝和赵芳容。

他和这两个家族再无瓜葛。

不过,他很清楚,无论是苏家,宋家还是赵家,都不会就此罢休的,自己的女儿当年完完整整的嫁去沈府,今时今日却没落得一个好下场,还得到了一封无情无义的休书,这三家人迟早要跟沈寒夜讨回这笔孽债。

但沈寒夜一点也不害怕,他不想再受束缚,他想要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娇儿,他不想别人说起他的女人时,还要联想到另外几个妻妾。

他不需要那么多妻妾,一个李娇儿,便此生足矣。

沈寒夜紧紧的搂抱着怀中可爱的小女人,语气里充满了以前所没有的温柔,“如今,我只有你一个了,虽说小妾不可以转为正室,但我会想想办法的。”

这个世间的规矩就是如此,小妾终身都是小妾,地位极其低贱,是绝不可能取代正室的,即使正室死了或者被休了,小妾也不可以就此提升上去。

男人若想要个新妻子,那就只能另外再娶一户,而不能用自己后院里的小妾取而代之。

沈寒夜若想违抗这个规矩,必然会掀起狂风巨浪,说不定王公贵族们都会联手起来反对他。

现在是他最需要稳固人心的时候,他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这种小事,而失去一大片的人缘。

“你真的要把我转为正室?”李娇儿痴痴的看着他,对此不敢置信。

沈寒夜虽知这件事不可为,但他不会就此放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总能钻个空子,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沈寒夜信誓旦旦的说:“你老问我,你是不是我的玩物,试问有哪个男子会想把一个玩物娶做正室?”

李娇儿这才明白了他真实的心意。

虽然他没有说的明明白白,但李娇儿懂了,沈寒夜确实是认真想和她一起过日子的。

只是沈寒夜性格孤高,不愿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罢了。

李娇儿腼腆的说:“但我不可能成为你的正室……我到底还是知道些规矩的。”

“以后你会是,这事得慢慢来,我不会再娶了。”沈寒夜微微一笑,“我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拜堂,我发誓。”

他对此充满自信。

李娇儿不禁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指腹间充满了柔情和蜜意,深深的温暖着他。

这是她难得一次的主动示好,这令沈寒夜又高兴,又感动。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她自告奋勇 两人安静的对视了很久,即使不说话,也不觉无聊,就这么静静的相处,任由时间流淌,也丝毫没感到尴尬。

忽然,李娇儿轻声问他:“皇太子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沈寒夜眼神黯淡了几分,“你总算问起了这件事。”

“月闲公主来找过我了。”

“我让她别来的,她还是来了……”

“哼,是吗?”李娇儿有点不太相信,“她怎么对我说,是你拜托她来说服我的?”

沈寒夜眉头一皱,“她这样说吗?”

“难不成你以为是我瞎掰的?”

“我并没有主动要求她来,是她自己擅作主张的。”

李娇儿声音冷了几分,“你这蹩脚的借口,连小孩子都不会信。”

沈寒夜淡淡的说:“由得你信不信,她来找你,也许只是她太热心肠了,她想替我分忧解难,因黑鹭山招降失败一事,我和皇上之间有了点小嫌隙,月闲公主为了化解皇上的怒火,这才提出让你献舞的主意,但我并不愿意,所以我不想和你提这件事。”

李娇儿略有点吃醋,月闲公主替他分忧解难?凭什么?

月闲公主是他什么人?这位公主有什么资格给沈寒夜拿主意!

沈寒夜遇上麻烦了,竟然不找李娇儿商量,而是去找月闲公主商量对策吗?这也太过分了。

这让李娇儿心里很膈应。

李娇儿反问:“你不愿意让我献舞?真的吗?你心里应该是巴不得我去跳舞吧,这样一来,皇上就不会怪罪你了。你别撒谎了,月闲公主一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你心里应该是十分赞同,然后又觉得没法厚着脸皮回家要求我,于是拐弯抹角的请月闲公主来我院里说服我,你明知她是公主,我是不可以违抗她的,我可以拒绝你,但我不能拒绝她,你就是算中了这一点,才托她亲自来见我的,是吧?”

“我并没有……”沈寒夜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

李娇儿直接打断了他,“你不用再解释了,你放心吧,我会替你跳舞的,不仅仅是因为我不能违抗月闲公主,更重要的是,我愿意帮你度过这次难关,我不想皇上为难你,如果让我跳个舞,就能让你逢凶化吉的话,我心甘情愿替你做这件事。”

沈寒夜面色凝重,过了老半天才说:“委屈你了,娇儿。这件事,我不知该这么说才好。”

李娇儿心里冷笑,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想让她去跳舞的,不然,他怎么会回答的这么快?

他以前说的那句“不会再让她去人前跳舞”,就当他从来都没说过吧。

反正他食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李娇儿此刻仍然爱着他,因此她不怪他,她尽量去体谅他的难处,她知道官场凶险难混,不做出一点牺牲,是无法安然无恙笑到最后的。

她这场舞非跳不可,即使月闲公主没来“请”她,她也得硬着头皮上场,因为她是唯一能护着沈寒夜完美退场的护身符,如果她坚决不去跳舞,那沈寒夜和皇上之间的矛盾将会进一步恶化,结局恐怕会演变的难以收拾。

李娇儿向来对陈沧海报以感恩之心,帮助沈寒夜,相当于是在帮助陈沧海。

沈寒夜若是出事,陈沧海定会伤心欲绝,而这是李娇儿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李娇儿有无数个理由必须去做这件事,她一点退路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97章 讨回一点点回报 听到李娇儿的许诺后,沈寒夜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让李娇儿去跳舞这个主意当然不是他出的。

当太贞皇帝在大殿上得知沈寒夜招降失败后,脸上立即透露出一种阴险的神色。

沈寒夜在那一刻就预见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皇帝早就想羞辱他了,终于给皇帝找到了机会。

沈寒夜对太贞皇帝忠心耿耿,可太贞皇帝却对沈寒夜妒火腾腾。

因为沈寒夜不像沈天门一样,热衷跪舔太贞皇帝,沈寒夜太有骨气,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的,一点臣子的样子都没有!

这令太贞皇帝很反感他。

退朝后,沈寒夜候在御花园里等候皇帝的发落。

他不知道皇帝和自己的心腹太监季扶苏在书房里商量着什么阴谋,但他知道肯定是在讨论着怎么能够惩罚他,而又不会闹得无法收场。

过了片刻,沈寒夜并未等到皇帝的惩罚,倒是等来了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坐在御花园里告诉他,她闯进了御书房,中断了皇帝和季扶苏的谈话。

月闲公主还说,她努力劝说皇帝饶恕沈寒夜,而皇帝最终被说动了,妥协了,就这么宽恕了沈寒夜。

这点令沈寒夜心生感激,他虽然不喜欢月闲公主任性骄傲的性子,但他欣赏她乐于助人的脾气。

就像那次为李娇儿脱困一样,月闲公主也是毫无怨言的配合沈寒夜演戏。

不过月闲公主并不是一个不求回报的人,她每次帮了人,都会讨回一点点回报。

果然,月闲公主很快就提出了她想要的回报,她要李娇儿在皇太子的庆生宴上献舞。

还说,这是让李娇儿代替沈寒夜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然皇帝那边会很没面子。

自己的臣子招降失败,却不做任何惩罚,皇帝还怎么服众?多少是要罚一罚沈寒夜的,而这个惩罚就是,让沈寒夜的小妾为皇室当一次舞姬。

沈寒夜当场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会让李娇儿去受此屈辱的。

他当时果断的对月闲公主说:“李娇儿不是舞姬,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妾侍,况且她曾是有头有脸的将门之后,虽然她家族已经没落,不过,我依旧不会让她像个舞姬一样在人前如此抛头露面,就算她要跳舞,那也只能为我一个人跳舞,因为她是我独有的,只有我才能享用她的舞姿,多谢公主一片好心,这事你不必再劝我,皇上若是还想继续追究我的过错,我便坦然接受就是了。”

沈寒夜撂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御花园。

沈寒夜万没有想到,过了几天,月闲公主竟然没问过他,就擅自来了沈王府,还去了合欢斋,找李娇儿谈及了此事。

这一切都没有跟他这个沈府主人打过招呼。

月闲公主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贸然闯进来的,不知跟李娇儿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像一阵风那样离去了。

沈寒夜还是通过下人的口才知道月闲公主造访一事。

月闲公主近日越来越肆意妄为了,把沈府当成她第二个寝宫似的,出入自如,根本不管沈寒夜欢迎不欢迎。

沈寒夜不清楚月闲公主和李娇儿说了什么,但他隐约猜到,月闲公主对她说的肯定是献舞这件事。

沈寒夜和李娇儿在屋里缠绵的那三天三夜,李娇儿对此只字不提。

他一直以为李娇儿气在头上,所以才不愿提及。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冰山已经消融 李娇儿不说,他也不好主动去问,这件事本就尴尬,他不想让她去宫里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沈寒夜可以果断的推掉月闲公主的建议,但面对李娇儿的时候,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寒夜理解月闲公主是一片好意,但沈寒夜有点怪月闲公主太好管闲事。

就在沈寒夜没辙的时候,李娇儿终于松口说起了这件事。

他更没想的是,李娇儿竟然会说,她愿意替他献舞,为他化解和皇上之间的芥蒂,她心甘情愿。

李娇儿这番心意,倒让沈寒夜无法拒绝了。

李娇儿还误会是他指使月闲公主过来的,沈寒夜对此不做争辩。

李娇儿甚至怀疑献舞一事是沈寒夜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这更是天大的冤枉。

沈寒夜想解释,但无从开口。

若是把责任全部推到月闲公主头上去,这么做似乎太小家子气。

何况月闲公主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沈寒夜没必要在李娇儿面前破坏这位公主的形象。

这两人是好朋友,要是当着李娇儿的面说月闲公主的坏话,搞不好会破坏两人的友情。

月闲公主以前和李娇儿很要好,密切来往了好几年,沈寒夜不愿意让李娇儿失去这个朋友。

因此,沈寒夜宁可被李娇儿误会,也不要把矛头转向月闲公主。

沈寒夜不擅长说人闲话,尤其是说女人的闲话。

反正沈寒夜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一点点小误会,他还是扛得住的。

他本意是不想让李娇儿去献舞的。

可是,李娇儿人说她愿意献舞,这样一来他也不好拒绝。

他怕泼李娇儿一头冷水,他担心把话说重了,会让李娇儿误以为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帮不上他什么忙。

沈寒夜向来自恋,李娇儿倒是截然相反,她是个极度自卑的女人,沈寒夜对此早有察觉。

看着她大义凛然的表情,沈寒夜在这一刻动摇了几分,想法上有了些许的转变。

沈寒夜救了她那么多次,这回,不如就让她反过来救他一次,好让她有点成就感,帮助自己的丈夫,这不能算是屈辱,若是办成了,这应该是件相当有荣耀的事迹。

日后还能对子孙后代夸赞,说当年李娇儿是怎么怎么把沈寒夜从危难关头解救出来的。

说不定,还能让她对自己更有信心些,就给她放手一搏吧,也无妨。

沈寒夜再次说了一句,“你真的不必勉强自己,你心里若有一丝厌恶,便可不去,我自己招惹的麻烦事,我会想办法摆平。”

“我愿意做这件事。”李娇儿目光坚定,神态充满了毅然决然。

她接着说:“既然能用一支舞解决,那不如就这样顺水推舟吧,何必另寻烦恼,你欺负了我这么久,但我得承认,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你还把我从断头刀底下救了回来,这次就当报答你。”

李娇儿疲惫的笑了笑,说:“不过我不敢保证我能跳的很好,万一给你添了更大的麻烦,我可不管。”

沈寒夜罕见的温尔一笑,“你不会给我添麻烦的,你就是我的羽翼,能助我飞仙。”

“就怕飞到一半,你摔下来了。”

“不会的,我相信你,你定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我就指望你了。”沈寒夜眸中的冰霜浑然不见,全是笑意。

她这团炭火彻底将他这座冰山给消融成温暖的泉水了。

章节目录 第699章 心里只有她一个 沈寒夜全力支持她,让她士气大增。

李娇儿说:“我一定要给你争口气!不然你还以为,我在你面前就是一件毫无用处的摆设!哼!”

沈寒夜被逗笑了,这丫头还来劲了。

他真想按住她,让她下不了床。

但李娇儿如同一只泥鳅从他怀里机灵的溜走。

她站在床边几步外,背着手询问:“快说,宴会何时举办?”

“五天后。”沈寒夜饶有趣味的打量她,他喜欢李娇儿安静时的样子,他也喜欢她突然活泼起来的模样。

李娇儿用指头托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半晌,“这么快?不过应该还来得及,我要去做准备。”

“准备什么?”沈寒夜带着好奇,眉头一挑。

“不告诉你!”李娇儿狡猾的笑了笑,开门跑出了屋。

沈寒夜为此懊悔,一不留神就让这只小兔子给跑了。

她竟然还无视他的命令,就这么跑出了合欢斋。

沈寒夜可是说过,不准她跨出这个院子一步,但就目前的情势看来,李娇儿已得意忘形,把自己当成一个十足十的女主人了。

沈寒夜无奈的笑着叹气,就让她嚣张这么几天也罢,以后有的是时间驯服她。

……

……

……

李娇儿确实是高兴过了头。

穿过院子的时候,她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此刻正是下午时分,温暖的秋日阳光把院落照的暖洋洋的,院子里落叶缤纷,此情此景格外美丽。

李娇儿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转了一个圈,飘逸的衣摆如同花瓣盛开。

她当然不是为了献舞这件事高兴,这可是一件苦差事,根本不值得令人高兴。

她高兴的是另外一件事,是沈寒夜写了两封休书这件事。

这么说来,李娇儿现在就是他唯一的女人了?

正是因为听到他说起了休书,李娇儿才下定决心要替他跳舞的,既然他“牺牲”这么大,明明可以娶十个八个的,但他只要她一个,那么,她也为他牺牲一下好了。

跳个舞而已,能有多难?她之前能蒙混过关,说不定这次也能!

下人们对她的称呼没有改动,在院子里碰到她时,依然称呼她为“四夫人“。

毕竟她确实是沈寒夜娶进来的第四房妾侍,不管沈寒夜是否把前面三个休了,她也依然排在第四位,想变成第一位没那么容易,但她并不介意。

一个称呼而已,她不在乎,只要沈寒夜心里有她,而且只有她,那就行了。

她不要这个男人的金钱,也不要这个男人的权力,她只要他的心,她要他心底从头到尾只装着她一个,就她一个,谁也挤不进去,这样就足够了。

光是这么想想,就足以令她幸福的傻笑半天。

李娇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原来是修良从远处跑来。

修良气喘吁吁的说:“四夫人,你走的可真快,我跟不上,还差点迷路,我来沈府没多久,对这地方还不熟。”

“你何必老跟着我?”李娇儿的笑容在阳光的衬托下格外的妩媚,一下让修良看呆了。

眼看修良半天不说话,李娇儿伸手在修良眼前晃了晃。

修良这才回过神来,说:“我既然是你的贴身侍卫,就该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这才能保护你。”

李娇儿有点生气,“哼,那我在屋里被王爷锁进箱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变得脆弱和无助 修良慌忙解释起来,“这……这是因为我觉得王爷不会伤害你,我当时在他眼神里没有找到杀气,我想他应该只是逗逗你的……你们夫妻之间找点小乐子,我也不好厚着脸皮打搅吧?”

他这话倒是让李娇儿无法反驳。

但李娇儿始终有点不服。

李娇儿微微眯起眼睛,“你对他倒是毕恭毕敬的,王爷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他难道说你要是多管闲事,就把你轰走之类的?”

修良沉默了下去。

“他就会用这招。”李娇儿咬咬牙,说:“”之前不顾我的反对,就这么赶走了夏莺,夏莺才十五岁,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如何能够谋生,这事我一直恨着他,但又拿他没办法。”

李娇儿走上小桥,望着水中的倒影,她的身材在水里显得妖娆多姿,那小蛮腰盈盈可握,让修良在旁再次看直了眼。

李娇儿对修良的视线浑然不知,呢喃自语道:“我总是拿王爷没有办法,他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身边的人都好过些?。

说这句话时,她眼中多了几分柔情。

修良看出了她对沈寒夜的深情,这一下,让修良脸色更难看了。

李娇儿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接着说:”每当王爷一说要让你离开,你就立即乖巧了起来,不敢对他做出任何反抗,我不愿看见你成为一枚任由他操纵的棋子,沈王府外面定有你的容身之所。”

“我不会走的,除非你赶我走。”修良急迫的看着她,“我求你别这么做,离开你我活不下去。”

李娇儿叹气,“修良……你怎会变成这样?”

变得这么脆弱和无助。

“我不知道,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修良无愧于心的看着她,他爱她,他一点也不想隐瞒了。

“我……”李娇儿无法回应他这份炙热的感情。

修良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不会破坏你和王爷之间的感情,你和王爷独处时,我不会做任何惊扰,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要用我这双眼睛看着你得到幸福,这样我才能安心的活下去,不然我会失去做人的动力,没有你,我将不知为何而活。只有为你而活的时候,我的心才能继续跳动。”

李娇儿听得心脏一紧,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突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在花园里,随时可能被路过的下人看见,她又慌忙间缩手回来。

村里人全灭后,修良就已经死了,他此刻已经是一具空壳,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信仰,一盏明灯,才能支撑他走完人生,而这个信仰和明灯,现在由李娇儿担当着。

李娇儿只能祝福他,也许以后哪一天,会有别的女人能代替李娇儿,成为他的信仰,继续支撑他走下去。

修良太苦了。

李娇儿不愿再触及他的伤心事,于是和他聊起了别的,“你可知我要去什么地方?”

修良茫然的摇摇头。

“我要去找沈府的裁缝,他就住在府内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听下人们说,这样是为了方便随时使唤他,。”

修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是要找裁缝做衣服?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不应先找人教你跳舞?”

李娇儿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才五天,能学什么,不如见机行事,还是先把衣服做好吧,毕竟是月闲公主特意送来的布匹,要是不穿去赴宴,她定要责怪我不识好歹了。”

章节目录 第701章 美的如同仙境之物 五天转眼过去。

李娇儿在屋里试穿裁缝刚做好的新衣裳,尺寸非常合身,不必再另外修改,怪不得沈王府如此重用那名老裁缝。

那老裁缝七十来岁了,可眼力劲比年轻小伙子还厉害,抬眼将人一扫,便可得知此人全身的尺寸。

老裁缝和徒弟连夜赶工了五个昼夜,终于把李娇儿这件舞衣给做出来了。

在翠荷的帮助下,李娇儿梳妆妥当,穿戴整齐,然后走出了屋门。

修良候在院子里,一看到李娇儿走出来,立即紧张的绷直了身体。

李娇儿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

修良在这一刻看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李娇儿就像一只从烈火中走出来的凤凰,整个人美的如同仙境之物。

她的肤色一如既往的白皙滑腻,吹弹可破,上面淡淡的抹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胭脂,把她气色衬得极为精神。

一双水汪汪的黑眸,眼波流转着动人的柔情,显得灵气十足。

她的睫毛未经任何修饰,却像孔雀的羽毛一样浓密卷翘。

高高盘起的发髻下,修长的脖颈展现出一道迷人的曲线。

她浅浅笑着,安静的观望着修良。

修良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修良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美的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甚至怀疑李娇儿会不会是仙家用一缕施了法术的白雾变出来的幻觉。

无论是她那眼角上翘的杏眼,还是她那花瓣一样的红唇,亦或是她那对温柔的柳眉,都无比协调的分布在她脸上,比例大小恰到好处,多一分或减一分都不对。

何为巧夺天工,修良此刻总算明白了。

平日里不怎么精致打扮的她已是美艳逼人,今日盛装之下的她,更是令人窒息。

李娇儿不仅在衣着上下足了功夫,在配饰上也花了不少心思。

陈沧海得知她要进宫表演,特意给她送来了一套金玉打造的蝴蝶发簪,错落有致的金玉蝴蝶插在她发髻上,随着她的步伐,蝴蝶的翅膀竟灵活的上下摇动,仿佛随时要翩然起舞。

这些配饰令她就像一个被蝴蝶围绕的花神。

她带着一对水滴形状的琉璃耳坠,在冷涩的深秋阳光下,时不时闪烁七彩光泽。

李娇儿觉得修良的表情甚是有趣,轻轻的说:“希望我这身行头能出门见人,不至于给沈王府丢脸。”

修良忙说:“绝不丢人!你这打扮往外一站,世间再没有女子能在你面前抬得起头。”

李娇儿不好意思了,用衣袖掩嘴笑了一下,“我本来不想穿大红色,太醒目了,说不定要惹宫里的嫔妃生气,但是……这是月闲公主送来的布匹,不穿不行。”

修良说:“你这么穿着吧!很好看!既然宫里的人都把你当成青楼女子看待,这么瞧不起你,那你就该穿漂亮些,好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倾国倾城。”

“你太夸张了。”李娇儿的声音温和如水,却如同暴雨坠入了修良的心窝,扰得修良一片心乱。

有几名下人从合欢斋的院门外走进来,说:“启禀四夫人,王爷在两个时辰之前已先行一步进宫去了,如今马车已经备好,烦请四夫人上车,马车会直接将四夫人送入宫中。”

李娇儿纳闷,沈寒夜这么早就被请进宫里,难道是要提前在宴会上陪那帮皇室喝酒吗?

看来混官场的,都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702章 奢华的皇城 李娇儿坐上了马车。

修良和翠荷坐在她的对面,这是她特许的。

本来下人应该在马车旁边徒步跟随,但李娇儿不忍心让这两位仆人走得那么辛苦,便将他们都请上了车。

要是沈寒夜在场,一定会教训她多此一举。

李娇儿才不在乎身份阶级那一套。

马车飞速经过洛阳城的街道,李娇儿悄悄掀开窗帘观望外面的景色。

街上人来人往,寻寻常常,颇有烟火气。

李娇儿莫名的喜欢这种平和气氛。

她由衷的希望靖国和契丹之间的战争赶紧平息,让这些百姓继续享用安宁的每一天。

到了宫门口,一名太监守在那里,跟马车夫核对了几句话,确定车上的是沈王府的四夫人。

随后,有几名御林军上前检查车厢。

他们发现修良身上有佩刀,要求修良把刀交给御林军保管,出宫的时候再返还给他。

修良起初犹豫了一下,但李娇儿用眼神示意他照做就是。

皇城重地,闲杂人等不得佩刀入内,李娇儿理解这种规矩。

修良只好把佩刀解下,递给了御林军,这道检查就算完成了,御林军连人带马车一起放行。

皇宫太大了,若是不让马车进去,这伙人得走到天黑才能走到举办宴会的太子殿。

到了太子殿附近的宫道上,李娇儿被前头带路的太监请下了车。

这名太监说,本来他没有必要出来迎接李娇儿,但他是私下里受到辽卿王的拜托,这才特意单独出来接她的。

因为辽卿王很担心她会在宫里迷路。

李娇儿听后,心里赌气的想:沈寒夜还真把她当成笨蛋了?只要她不乱走,怎么会迷路呢?

从一侧小门走进了太子殿的后花园,以她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直接从大门进去,她只能和太监宫女们一样,走那些不起眼的小门。

修良和翠荷紧跟其后,一直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喘气声都变小了,他们怕一个不留神的小动作,会得罪宫里某个大人物。

要知道,周围走来走去的人之中,很可能就有得宠的嫔妃或者大臣。

惹恼这些大人物,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这两名下人特别安分。

李娇儿倒没他们这么谨慎。

她是个大胆的女子。

她才不信一个视线就能得罪一个人。

宫里景色这么的新鲜,这么多有趣好看的事物,还有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稀奇玩意,她怎能忍住不看。

她提着裙子,快步的跟在太监身后,期间,她左右不停的转动着那颗小脑袋。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皇城之貌。

不像现代留存下来的古迹,充满斑驳黯淡,一派受尽风雨侵蚀的苍老模样。

这座皇城毫无颓废之气,到处都是极致的奢华。

廊柱涂满崭新的金漆,雕花完整无缺,地面打磨平整,大理石砖地犹如明镜,能倒影出人影。

宫里随时都有工匠在保养建筑,每一个细节都雍容华贵,没有一处破败之相。

此刻是午后时分,离日落只有半个时辰了。

华灯一盏盏的在宫道上点亮,屋檐下也坠满了莲花灯笼。

衣着整齐的宫女们提着花纹繁丽复杂的宫灯,仪态万千的从李娇儿眼前穿过。

晚霞和夕阳余晖飘荡在金色的宫瓦之上,景色美轮美奂。

李娇儿怎么看也看不够,若说沈王府已经大的能让迷人,那么皇宫简直是大得没边了。

章节目录 第703章 进殿后的愕然 沈王府的华美壮丽足够震撼人心,可是,一到了这个璀璨斑斓、流光溢彩的太子殿,李娇儿才知道天外有天。

好不容易才来到大殿附近,光是一座小小的后花园就让他们走了半天。

李娇儿暗中感慨,这太子殿究竟是有多大啊!搞不好能抵得上十座沈王府这么大。

一走近大殿,便听见里面传出了乐曲的声音。

太监连忙让李娇儿跪在大殿旁边的走廊上,说:“没有传唤你之前,切不可进殿!免得惹事!懂了吗?”

李娇儿用力的点点头。

太监仍不满意,又嘱咐了几声,“哎!你别老把头抬着,你得趴下去!谁都不准看!待会儿可是要有很多嫔妃们进殿的,你这双眼睛这么直勾勾的瞪着妃子们,那可是死罪!”

李娇儿赶紧趴了下去,双手贴在地上,脸颊几乎要触碰到地板了。

这下倒好,什么五光十色的看不见了,她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鼻尖前的地板。

她听到乐曲换了一首又一首,眼前似乎不断有人走过去,从那一双双绣工精致的鞋子判断,这些人应该就是嫔妃们了。

李娇儿跪的双脚发麻,而且长期俯趴,腰酸背痛的,要不是因为天气足够凉爽,她现在早就满头大汗了。

李娇儿在这种痛苦的跪姿中慢慢的熬着,迟迟没听到任何传唤。

该不会里面的人都已经喝醉了,不再需要她献舞了吧?

李娇儿咬紧牙关忍耐,还是说,是皇帝为了为难沈寒夜,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不让李娇儿上场,从而给沈寒夜造成难堪?

又或者说,殿上的人都忘记她了,连沈寒夜也忘了她了,然后她就得跪到深夜,跪到宴席散去?

李娇儿忿忿不平,宫里这些狗屁规矩,真让人讨厌。

周围的天色一下子黑了起来,李娇儿感觉自己跪了起码有一个时辰了。

她的大腿早就失去了知觉,整个后背都在隐隐作痛。

就在她怀疑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几名宫女来到她面前,用一种极其冷淡的声音轻轻说道:“沈王府的舞姬,快进殿跳舞吧。”

这些宫女明明知道她是沈寒夜的四夫人,但却故意喊她舞姬,以此贬低她的身份。

她们算老几,她们能比李娇儿高贵到哪里去?竟用这么轻蔑的态度对她。

宫女们一副势利小人的嘴脸,更何况她们伺候的主子,肯定更加的刻薄。

李娇儿扶着膝盖起身,腿发麻,险些跌倒。

修良赶紧在旁边扶住她。

宫女们白了她一眼,催促:“还不赶紧的?笨手笨脚的东西,休要耽误了宴会!”

李娇儿忍住腿上发麻的痛楚,立即小跑着进了殿中。

稍微动了动腿脚,血液回到了腿上,舒服多了。

李娇儿在大殿中跪下,朝着正前方的皇帝一拜,然后又朝着皇后和皇太子一拜。

皇上唤了一声起来。

她这才起身,抖开衣袖,正准备起舞,就在这个瞬间,她的脸色顿时僵住。

她刚才下跪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没有仔细去看殿上的人。

而殿上的人,也没有仔细看她。

如今,她总算看清了殿上的人,殿上的人,也在这一刻看清了她。

皇上坐在正中,左边坐着皇太子,右边坐着皇后。

月闲公主就在皇后身边并排而坐。

皇太后倒是没有出现,不知是在深宫休养,还是根本就懒得出来见人。

章节目录 第704章 扫兴的宴会 各个臣子们都坐在两边的矮桌上,刚刚还在美美的饮酒作乐,李娇儿一出来之后,这些臣子们都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连乐曲声也戛然而止。

李娇儿一下慌张起来。

她忍不住用视线搜寻沈寒夜的位置。

沈寒夜就坐在离皇上最近的那张桌子前,此刻,他的眼神无比犀利和阴郁。

他那精致冷傲的五官和分外强势的神色,在大殿中格外的引人瞩目。

沈寒夜捏紧了酒杯,浑身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愠怒气息,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掐碎酒杯。

沈寒夜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显然是完全没有猜到会面对这么一幕,这让李娇儿心里更加没底了。

怎么会这样?

李娇儿再次看向皇后。

皇后高高在上,坐在龙椅旁边,头戴纯金步摇凤冠,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布料间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

皇后身上的这件衣服,和李娇儿身上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图案一致,颜色也一致,只是款式不同而已。

皇后穿的是皇家凤袍,李娇儿穿的是寻常款式的长裙。

只见皇后的脸色在这片寂静中慢慢的冷却下去,双眼中也慢慢的腾起一股怒火,双手甚至不由得抓紧了椅子扶手。

皇后不能明白,为何一名青楼妓-女,会穿得和她这位一国之后如此相似?

皇后眼神的杀意令人一眼看去就决计不会忘记。

李娇儿的腿脚有点发抖,她在这一刹那恐惧到了极点,背后冷汗淋漓。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

李娇儿诧异的看向月闲公主,用视线质问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月闲公主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态面对着李娇儿,冷漠中带着一丝惬意。

这些目光交流都是发生在转瞬之间,却让人觉得像过了十年一样漫长。

八岁的皇太子童言无忌,指着李娇儿的衣服大声质问,“你这个舞女,为何穿得和我母后一样?你以为你是谁啊!”

皇太子开了口之后,皇帝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不慌不忙的搭了一句,“皇后眼光素来不凡,没料到辽卿王买来的妓-女也有如此高雅的品味。”

这话根本就是在帮倒忙,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皇后的眼光和妓-女无异吗?

皇后彻底被激怒,站了起来,当众撕烂自己的衣袖,然后愤怒的走下大殿,扬长而去。

皇太子见自己母亲走了,立即跳下椅子,一路小跑追了上去,“母后!你别走,你等等我!”

竟然连生日宴的小寿星都从宴席上离开了,这下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臣子们都一脸惊恐。

皇帝鼻息间冷哼了一声,说:“有些人只会扫兴!”

其实皇帝指的是皇后,一个应该母仪天下的女人,因为一件衣服这种小事,在臣子面前撕破衣袖,撒泼发怒,没有一点庄重。

但李娇儿以为皇帝这话是在说她,她慌忙跪下,“恳请皇上恕罪,民女并非故意!”

皇帝冷冷的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掂量她有几斤几两。

“此布出自宫廷绣娘之手,你是如何获得?”皇帝终于问到了关键之处。

李娇儿怔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沈寒夜在旁边鼓舞她,“晴儿,皇上问你话,你但说无妨,老实交代实情即可。”

李娇儿心中一顿,沈寒夜在皇帝面前始终称她为晴儿,这是因为上次在公堂上,李娇儿全靠一场孪生姐妹的戏码,才得以脱身的。

即使皇帝一点也不相信那场戏,但李娇儿必须演到底。

只有在月闲公主面前,李娇儿才不必掩饰自己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705章 定当严惩这个贱婢 李娇儿再次冲着皇帝拜了拜,说:“启禀皇上,民女晴儿是从……月闲公主手上收到这匹布的,月闲公主说,让我做成衣服,穿来宴会,这样才不会丢人,民女未曾想过,会在宴会上与皇后娘娘穿得一样,要是民女事先知道,一定不会如此猖狂的冒犯皇后娘娘!还望皇上饶恕民女!”

皇帝听罢,转头看向月闲公主,“皇妹,李晴儿说的可是真话?”

月闲公主立即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晴儿撒谎。”

这四个字铿锵有力的击打在李娇儿心尖上。

李娇儿愕然的看着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面不改色,从容淡定的说:“启禀皇兄,皇嫂做完她那身凤袍之后,多了几米布出来,刚好可以再做一身衣服,于是皇嫂便把余下的布转送给了我,不巧的是,我用惯的那名宫廷裁缝在半个月前告老还乡了,我又信不过新裁缝的手艺,担心那帮嫩头青会把布做坏,那就白费皇嫂一片心意了,于是,我便将这匹布交给了沈府的裁缝,毕竟沈府那名老裁缝以前也是从宫里出来的,他的手艺值得信赖。”

月闲公主故意停顿了一下,冷冰冰的看向李娇儿,接着说:

“只是我万没有想到,我交给那名裁缝的布料,今天会穿在了这位李晴儿身上,难道说,她在那名老裁缝手里瞧见这身衣服甚是漂亮,而且还打听到了皇嫂会在宴会当天穿成这样,于是便不择手段把这衣服偷了过来,硬是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大喇喇的穿来了宫中,想在皇嫂面前耀武扬威的表演一下吧。我可是听说过,她之前在沈王府主动为皇兄跳过舞,就是为了引起皇兄的注意,这一次恐怕也是如此。妓-女来来去去,不就那几样本事。她以为她勾引男人的手段了得,就可以当众欺负皇嫂了,李晴儿,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一声,你想跟一国之后抢男人,你还不够格。”

竟然被当众这么说,李娇儿目瞪口呆。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言谈间都对李娇儿流露出一丝轻蔑。

李娇儿狂怒起来,不由得伸手指着月闲公主的脸,说:“你骗人!你胡说八道!这匹布明明是你特意送到合欢斋来的!是你亲手摆在我面前,强迫我收下的!你说让我拿这匹布做件能见人的衣裳来赴宴,这样才不会给沈王府丢脸,我的丫鬟和我的侍卫都能替我作证,他们当时都在门口听见了!你怎能胡编乱造!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女人……”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沈寒夜立马从矮桌后面跳出来,大步走到李娇儿面前,扬手就甩了李娇儿一巴掌。

李娇儿霎时被打得趴倒在地,两道鼻血蜿蜒的从人中流淌下来,滴落在光滑漆黑的石砖地上。

李娇儿为止震惊不已,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没想到,打她的人会是沈寒夜。

李娇儿扭头看着他,心里的痛已经胜过肉体上的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李娇儿眼眶蒙上一层眼泪。

沈寒夜转身,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说:“微臣的小妾实在是卑鄙龌龊,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做出这种蠢事,还口出狂言污蔑月闲公主,这等贱婢,微臣这就带回去好好教训!”

“哼。”皇帝冷笑一声,“此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小,只要皇后本人不追究,那朕也就不追究了,如若皇后还在气头上,想要处罚你们沈家,我可不好劝。”

沈寒夜脸色严峻,说:“微臣定当严惩这个贱婢!绝不宽恕!”

章节目录 第706章 扎的她心窝子稀巴烂 皇帝又转头询问月闲公主,“皇妹,你意下如何?她刚才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寡不廉耻的泼你一身脏水,你愿意就这么饶了她?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朕有的是办法替你出气。”

皇帝此言一出,沈寒夜额角不禁滑下一滴冷汗。

皇帝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留情面,还颇有落井下石之意,皇帝估计巴不得让沈寒夜下不了台面。

看沈寒夜出丑,应该是皇帝最大的乐趣了。

此时此刻,沈家的生死就系在月闲公主一句话上。

月闲公主淡淡的笑了一下,彬彬有礼的说:“辽卿王殿下,管教你自家的小妾,理应是你的家事,我这外人不好插手,你自己觉得怎么处理合适,那就怎么处理吧,本公主无意破坏你们小两口的情意。”

“谢公主宽宏大量!”沈寒夜眼神里的阴冷始终没有散去。

皇帝慵懒的摆摆手,说:“还不赶紧带着你这个碍眼的女人退下,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就这么给搅了,实在无趣!”

皇帝说完,随即又让太监们抬酒上来,还另外叫来了宫里的舞姬进来暖场子。

既然皇太子这个小鬼头走了,皇后也没有在旁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么皇帝尽可以和剩下来的臣子们来一场醉生梦死、风花雪月的酒局。

大殿里很快就响起了乐曲声,还有皇帝和大臣们一起追逐舞姬的嬉笑声。

御花园里,沈寒夜在前头面色严肃的走着,李娇儿蜷缩着肩膀,跟在他背后。

她脸上始终火辣辣的疼,鼻血虽然流的慢了些,但脸颊上的疼痛依然清晰无比。

修良和翠荷紧跟在李娇儿背后,他们两人由于一直守在大殿之外,并不知道大殿里发生了何事。

只见沈寒夜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两人愣是不敢开口询问半句。

走出了太子殿,沈寒夜没有立即上马车,而是继续往前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像是在沉思,又像是隐忍怒火。

沈寒夜似乎想用走路的这段时间理一理头绪。

好不容易走到了宫门口,沈寒夜终于坐上了马车,李娇儿怯生生的走了过去,正想爬进车厢。

谁料,沈寒夜在车厢里隔着一道帘子下了一声命令,“你,不准上车。”

李娇儿瞪着帘子,帘子太厚了,她看不见沈寒夜的脸,无法判断他是用何种神态说出这句话的。

李娇儿只觉得沈寒夜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人,扎的她心窝子稀巴烂。

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你想让我怎样?你就不能等到回家再发脾气?你想在大庭广众下吵架?”

“你现在就给我跪下!”沈寒夜的声音如铁锤一样狠狠的打在她胸口。

李娇儿说:“你凭什么要我跪?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是被陷害的!我要是不跪呢?”

倏地,从帘子里飞出一块玉佩,精准无比的打在李娇儿的大腿上。

不知为何,李娇儿顿时双腿一软,被迫跪倒在地。

玉佩随即摔落在地,在坚硬的地面上碎成了两半,这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玉,价值连城,但沈寒夜对此满不在乎。

修良赶紧过去扶她,可是李娇儿的双腿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修良扶起她也没用,她根本连腿都伸不直。

最后,修良只好把她放下,李娇儿虚软的跪在巨大的马车车轮前,抬眼望着车厢的帘子。

沈寒夜始终没有从帘子后面露脸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707章 跪在宫门口 李娇儿说:“你打中了我的穴道,故意让我起不来是吧?你这手段好下贱!我根本不是真心实意下跪的!你为何非得逼我!你就那么喜欢月闲公主吗?因为我当场撕烂了她那虚伪的嘴脸,所以你要这么罚我?你知道吗,黑鹭山的寨主正无云起码说对了一句话,你就是朝廷的走狗,你永远站在朝廷和皇上那一边的!你这只黑白不分的朝廷牲畜!”

“给我闭嘴!”沈寒夜怒火滔天的吼了一句,“小心我连你的哑穴也一起点了!”

李娇儿这才稍微安静了片刻。

沈寒夜又说:“你就这么给我跪着,直到我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

李娇儿声音嘶哑了几分,这是她强忍眼泪的下场,“你这混蛋到底在说什么?那究竟是要我跪多久?凭什么都由你来说了算?沈寒夜,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结果我又被你给骗了,你并没有学会怎么关心一个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冷血混账!你就会欺负我,没有一点长进!”

沈寒夜没搭理她,低声吩咐马车夫驾车走人。

翠荷愣了一会儿,然后在车后一路小跑,跟随着沈寒夜回府去了,期间,就没有回头看过李娇儿一次。

果然,在翠荷心里,沈寒夜才是她真正的主子,李娇儿什么都不是。

不管李娇儿平日里对翠荷多么好都没用,翠荷和夏莺就是不愿意,翠荷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修良倒是不走,就算用十头牛拉他,他也不会走的。

李娇儿在哪儿,修良就在哪儿。

修良要陪着她。

眼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李娇儿伸直双腿站起来,修良把心一横,走到李娇儿对面,在离李娇儿大约十步外的皇城墙根下跪了下去。

李娇儿纳闷的看着他,“修良?你在干什么?”

“我陪着你跪!既然你起不来,那我也不要站着!”

“修良,你好傻!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快回府吧!我不要你管!”

“我不!我是你的贴身侍卫,我就该与你同甘共苦!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否则还怎么保护你?”修良固执的跪在她对面,这愚蠢的举动让李娇儿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李娇儿无力的跪在宫门口,这里是正巧是正对着宫门的那条道上,她背对宫墙,面朝宫门外的大街。

街上行人甚少,不仅仅是因为深夜的原因,而是因为皇城重地,周围不可有闲杂人等擅自走动,就算到了白天,这附近也不会有太多人在走动。

李娇儿为之不解,在这里,就只有看守宫门的御林军而已,沈寒夜非得强迫她跪在这里,这是跪给谁看的?

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后和月闲公主,他们都在深宫里面,怎么可能知晓宫门口有个受尽了屈辱的苦命女人跪在这里?

这说明沈寒夜根本不是做给皇宫里的人看的,沈寒夜就是想发泄他心里的怒火,才让她在这里罚跪的。

沈寒夜恨她闯了祸,所以要对她施加这种重罚。

她还允诺当他的羽翼呢,说来真好笑,羽翼没当成,倒给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她是个贱婢。

沈寒夜为何不信她的解释?

就算大殿里所有人都不信李娇儿的话,但沈寒夜不能不信啊!

沈寒夜是最了解她的人,可是连沈寒夜都认为她不是个好东西,他不替她争辩一句话,反而跟着皇帝一起践踏她,说她污蔑月闲公主,说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安好心,她感到无比的绝望。

李娇儿身上的力气渐渐消失,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起初她还以为自己要晕倒了,结果却发现一滴滴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停的从她眼睛里流淌出来。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初雪降临 原来不是要晕倒,而是李娇儿控制不住眼泪。

这里虽然没什么人路过,但身边有御林军,还有修良,她不愿让这些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于是她努力的低着头,把自己丢脸的哭相隐藏起来。

还好现在是深夜时分,宫墙上方虽然点燃着火把,不过位置太高了,照不太清楚李娇儿的五官。

李娇儿咬紧嘴唇,忍住哭声,她心想,这样一来,就不会被人发现她哭鼻子了。

真是没出息!被谁欺负她都可以忍住不哭,唯独被沈寒夜欺负的时候,她连一点点委屈都憋不住。

沈寒夜可是她的夫君,是她生活中的顶梁柱,他本应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男人,可他却只会一次接一次的伤害她,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感受到什么叫做心如死灰的滋味。

夜越来越深,露水越来越重,李娇儿肩头上不知不觉湿了一块。

她嘴里吐出一口白雾,肩膀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京城的夜晚原来这么冷,她在合欢斋暖烘烘的香炉前面过惯了,竟不知街上寒冷如冰窖。

李娇儿勉强抬头看去,修良一直沉默不语的跪在她对面,身上的衣服同样被露水湿透了。

李娇儿心中又是一阵暖意,修良是个彻头彻尾的好男人,虽然出身不如沈寒夜,但修良情深义重,一点也不输给沈寒夜。

要不是李娇儿先遇见沈寒夜,她会很乐意对修良掏心掏肺的,可惜李娇儿不是那种能够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类型,她心里满满都被沈寒夜占据着,她偶尔会觉得修良人很好,可也只停留在感激的层面,她从未对修良有过越界的念头。

修良能陪着她,令她稍微没那么孤独了。

李娇儿说:“修良,你睡着了吗?”

修良在暗处摇摇头。

墙头上的火把被露水熄灭了,李娇儿只能透过一缕清冷的月色来察看修良的五官轮廓。

修良说:“你冷吗?我听见你牙齿打架的声音。”

“我还好,撑得住。”李娇儿又在逞强。

她努力抬了一下膝盖,不行,还是无法直起双腿,沈寒夜把她穴位封得很死。

他点穴的本事实在了得。

她被迫蜷缩着膝盖跪在这破地方,全拜这混蛋所赐。

李娇儿心里第一百零八次的咒骂沈寒夜。

沈寒夜此刻恐怕在家里的高床暖帐中惬意的躺着吧,他倒能心安理得的睡个好觉!他居然一点也不会感到心虚!

李娇儿气打不到一处来。

寒意重了几分,李娇儿感到额头一凉,她不由得抬头望去,一片雪花从天空上慢悠悠的坠落,最终掉落在她脸上,雪花一接触到她的肌肤,便立即融化成水滴。

接着,不断有雪花纷纷扬扬的从漆黑的穹苍洒落,每一片雪花都折射着月亮的光芒,闪烁出某种诡异的蓝色。

李娇儿为之惊讶,原来深秋已经过去了,今晚好巧不巧的,正是洛阳城入冬的第一天,也是初雪降临的第一个夜晚。

真倒霉!哪天不下雪,偏偏在今晚下雪。

李娇儿再次劝说修良,“下雪了,你还是回去吧!你会被冻伤的!”

“我宁愿冻伤,也不要抛下你。”修良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坚决。

多亏修良这几句话,让李娇儿恢复了些许的力量,她点点头,“好,你答应我,要陪我安然无恙的熬到早上,我不信那混蛋能让我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跪上两天!他不至于没心没肺到无药可救的程度,我相信,天一亮,他就会马上派人来接我回家的。”

“但愿如此。”修良似乎并不报以任何希望,“我也希望他能早点接你回去。”

修良的语气很冷淡,他心里恐怕只是把沈寒夜当成一个小人,因此不对沈寒夜有任何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倒戈灭皇族 “修良,你振作点,不要表现的这么沮丧,他会来接我的,他一定会来的。”李娇儿发觉自己说出这几句时,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气。

说实话,她不太确定沈寒夜是否天一亮就会饶恕了她。

李娇儿莫名觉得,这将会是一趟她扛不过去的苦难。

修良问:“大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至今一个字都不跟我说,莫非是你跳舞出错了,没有讨好那几个废物皇族?才落得这般境地?”

李娇儿慌忙制止他,“嘘,你可不要在宫门口说这种话,被守门的御林军听去可就不好了。”

修良口无遮拦,“我说的可有错?这帮废物平日里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享受着百姓们的伺候,可是,一轮到要让他们反过来为百姓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们就甩手不干了,这些人成天就只会寻欢作乐,摆酒设宴,唱歌跳舞的,他们可知有多少穷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修良越说越激动,拳头不由得紧握了起来,“我的村子被强盗整个儿的给灭了,官府居然不闻不问,就这么不管了,还得靠我们这些平民用自己的力量去报仇,我实在想不通这帮好吃懒做的皇族还有什么理由要继续存在下去,我倒想这场和亲政策干脆失败最好,如果契丹人打进来了,我说不定还会倒戈去帮他们杀了皇宫里这些个无能的金人!汉人被金人统治太久了!要知道,曾经的靖国,可是汉人的江山!”

“修良,你怎么突然激动了起来?我让你别说了,你反倒越说越大声,你这是活腻了?”李娇儿略有一丝恼火,她可不想修良惹祸上身。

李娇儿说:“杀死村里人的是那些强盗,你不能把这笔账算在皇帝头上,官府置之不理,那是官府的不作为,这也不能全怪皇帝。”

修良用冰冷的态度对峙着。

李娇儿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管这位皇帝用何种手段治理靖国,我们还是别管太多为好。”

修良有点怪她不争气,“你明明是个汉人,却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人,难道你想看着汉人在金人手里灭亡吗?”

李娇儿说:“修良,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为村里人的枉死感到忿忿不平,但你不能因此全迁怒到皇族身上去。”

“要不是这帮废物没能早早收拾掉那帮大盗,村里人也不会有那么惨的命运。”

看来修良对金人皇族的反感不是一丁半点,不管李娇儿怎么说,修良对皇族的恨意反而只增不减。

李娇儿只好安静了一会儿,先让修良冷静下来再说。

修良在降雪中瑟瑟发抖,很快,他的暴脾气被寒冷的温度给降下去了。

修良整个人都冻得发抖起来,嘴里不停的往外吐着白雾。

李娇儿很过意不去,修良完全没有必要陪着她在这里挨冻的。

李娇儿这边也是冷的骨头都要裂开了,早知道,她就该多穿几件衣服出门。

她渐渐感觉四肢都麻木了,不知是跪的时间太长,还是被雪给冻的。

修良突然说:“陪我说说话吧,这样,你就不会老想着雪这么冷了。”

李娇儿苦笑,修良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关心她。

李娇儿尽量不扯到金人统治汉人这种会引火的话题上,她只说和自己有关的事:“你一定想不到,我进大殿后看见了什么。”

修良冷冷的说:“难道你看见皇上长了只猪鼻子?”

章节目录 第710章 极其阴险毒辣 李娇儿不由得被他逗笑,要不是因为跪着的膝盖太疼了,李娇儿一定能畅快的笑出声来。

虽知修良是因为痛恨皇帝而故意说的气话,不是在讲一个笑话,但李娇儿就是被他戳中了笑点。

“修良,你别这样,你听我说完嘛。”笑完后,李娇儿感觉血液回到了身上,暖和了许多。

怪不得修良想和她说话,说话时,确实可以令人忘却寒意。

李娇儿说:“我看见皇后娘娘的衣服和我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这让修良好生意外,他在黑暗中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你手上那匹布料不是月闲公主送给你的吗?”

李娇儿说:“是我蠢,中了月闲公主的计,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一场陷阱,月闲公主设了个局,把我给诓了进去,结果换来了这么一个下场。”

李娇儿的声音多了几分嘲讽,倒不像是在讽刺月闲公主,更多是在讽刺自己的单纯。

李娇儿心眼也太大了,月闲公主特意送一匹布来,竟然不往深处去想。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月闲公主素来把李娇儿视为情敌,怎么可能大大方方的送一匹那么华美精致的布料给她做新衣裳?肯定有诈啊!

但李娇儿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要怪也只能怪李娇儿太过迟钝,把人看的太简单了。

月闲公主是个极其阴险毒辣的人物,李娇儿轻视了她,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修良阴郁的说:“月闲公主如此居心不良,陷害了你这一次,定还有下一次,你以后可要多多提放。”

“哪还有心思去管以后,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李娇儿说:“当时我在大殿上吓得魂魄都险些没了,我还以为我会像苏落梅一样,被当众砍去脑袋,结果……皇帝和皇后那边还没来得及动怒,倒是沈寒夜迫不及待的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他打得倒挺爽的!他以前从未打过我这么狠,这次把我鼻血都打出来了。”

说起这一巴掌,李娇儿历历在目。

她的脸颊此刻还在抽痛的,红肿一直未曾消去,起码要七八天以后才能恢复原样,因为沈寒夜下手时没有一点留情,响亮的巴掌声把整个大殿的人都给震懵住了。

李娇儿回忆起那一刻时,心情无比阴霾。

修良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会不会正是因为他打了你一巴掌,及时平息了皇上那边的怒火,你才勉强躲过死罪?”

李娇儿冷哼,“你怎么突然替沈寒夜说起话来?!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这一巴掌了?因为他一巴掌保住了我的性命?”

“很有可能,不是吗?”修良说:“王爷主动教训了你,皇上那边就不好再对你做什么了,不然显得皇上心胸狭隘。”

这下轮到李娇儿沉默了下去。

修良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当时,沈寒夜打了她一巴掌之后,皇帝神态间的怒意确实消去了几分,然后皇帝也拿李娇儿没辙了,都不好意思继续下旨处罚李娇儿,只能旁敲侧听的打探月闲公主,希望能借月闲公主的手来处置李娇儿。

李娇儿说:“我当众揭穿了月闲公主诡计,我说布匹是她送给我的,衣服也是她硬要我做出来的,但没人相信,皇上不信,臣子们不信,沈寒夜也不信,皇上反过来责备我污蔑月闲公主,还询问月闲公主的意见,想问问她打算怎么处置我,我也不知道月闲公主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竟然慷慨的放了我一马,她说让沈寒夜自己做主处理自己的家事。”

章节目录 第711章 暴露了会武功一事 修良想了想,说:“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王爷之所以要让你跪在这里,就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惩罚你,皇上饶恕了你,月闲公主也饶恕了你,但王爷觉得你在大殿上冤枉了月闲公主,给他惹了一身骚,所以要罚你跪在这里,想让你反省知错。”

李娇儿见修良总算开窍了,“这下你明白了吧,我早就说过,沈寒夜罚我,只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利益而已!他是为了讨好他的皇族主子们,所以要我跪在这里给他的主子们谢罪。”

修良这次再也没法反驳了。

也许李娇儿说的对,沈寒夜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朝廷走狗,为了自保不择手段。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两人的体力逐渐虚弱了下去,说话太累了,气氛突然间就这么沉寂了下去,两人都没有力气再开口聊天了。

不知不觉间,李娇儿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她不由得将小脑袋低垂了下去,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

修良也熬不过睡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城墙上多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月闲公主,一个是黑衣男子。

月闲公主站在初雪之下,身上穿着暖烘烘的裘皮披风,为她阻挡着冷意。

她身旁的男子既不是宫中的御林军,也不是宫里的太监,而是一名来自某个神秘门派的刺客。

月闲公主站在城墙的阴影里,在这边,借着月色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墙角下跪着的两人。

李娇儿在阴暗苍白的雪地中,身形显得是多么卑微和渺小。

月闲公主冷笑一声,“就凭她这种没脑子的小角色,也配跟我抢男人?”

月闲公主不满的朝修良那边瞥了一眼,又说:“她的侍卫在旁边凑什么热闹?”

月闲公主眯眼打量了一下这两人,接着说:“他们两人为何会摆出一副同生共死的模样?哼,她和她的侍卫关系绝对非同一般,搞不好有一腿。”

月闲公主微微侧头,轻声嘱咐身边的刺客,说:“你私下里给我好好的盯着这两人,顺便调查一下她那名侍卫的来历,一旦发现他们两人私通偷情的证据,立即通知我。她要是给辽卿王戴了绿帽,那可甚好,到那时候,把她逐出沈王府可就容易多了。”

刺客应了一声,随后又说:“谢月闲公主大赦之恩,上次刺杀任务失败,公主派去的五十名刺客,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我师父暴怒,怨我没用,本想把我打死,还是多亏月闲公主在师父面前替我美言了两句,师父这才饶我一命,不仅如此,公主还不计前嫌,让我回来继续效力,公主给了我第二条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次绝不会再辜负公主的嘱托!”

月闲公主镇定的说:“毕竟还是熟人用的顺手,你替我办过不少事,杀过不少人,每次都是妥妥当当,很令我满意,只有这次失误,可以原谅。”

刺客深刻的反省着自己的错误,“因为我没有预料到辽卿王会武功,我轻敌了。”

月闲公主神色阴暗了几分,“说实话我也没有预料到,辽卿王平时隐藏的挺深的,他会武功这件事没人知道,连我皇兄都不知道,怪哉,习武并非禁忌,他何必费尽心思的隐瞒?”

月闲公主沉吟了一会儿,说:“莫非辽卿王的武功来路不正?你当时在树林里替我刺杀李娇儿的时候,他频繁出来阻挡,你可摸透了他武功的路数和门派底细?”

刺客犹豫了一下,抱拳道:“我不知当说不当说,我怕会抹黑辽卿王的名誉。”

章节目录 第712章 和朝廷为敌的人 月闲公主摆了摆手:“但说无妨,我又不会传出去,辽卿王可是我最爱的男人,我比任何人都更想保护他,我怎么可能去抹黑他,我问这么多,只是想更加了解他而已。”

刺客这才谨慎的开口:“我觉得,辽卿王所使用的招数,有点像……东方絮的风格。”

月闲公主脸色剧变,猛然回过头,严峻的直视着这名刺客,“你这意思是说,辽卿王是跟东方絮学的武功?”

刺客低着头回答,“我也只是猜测,不敢妄下断论,我师父当年和东方絮交手过,我当时也在场,因此亲眼见识过东方絮的武功,虽然我那会儿年纪还小,但我把东方絮的招式记得一清二楚,至今烙印在心里未曾忘却,我觉得辽卿王运用内力的方式,以及出拳的招数,都和东方絮很像……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月闲公主喃喃自语:“东方絮,被朝廷通缉了三十年的国库大盗,我父皇还活着的时候,东方絮频繁进入国库盗窃,盗取了朝廷无数的宝物,发放在民间,用于劫富救贫,最后,他栽在了御林军统领的手中,身负重伤,还被御林军统领看见了长相,虽然最后还是让他给逃脱掉了,但他的画像就此被公布,直到现在还在被朝廷通缉。”

月闲公主凝视着远方,说:“东方絮在御林军手里栽跟头时,我还没有出生,我今年才十七岁,不像你已经四十老几,有机会见识到他的真容,我一直好奇他长什么样。”

刺客说:“他的模样我倒记不真切,我只记住了他的武功招数。”

月闲公主取笑道:“小孩子也就这点本领了,不会记人,只会记住招数。我以为东方絮已经死了,看来,他只是金盆洗手,不偷东西了,但始终没有退隐江湖,还在收徒教武功,说不定,辽卿王就是他的弟子之一,不然,怎么解释辽卿王的武功来路?”

刺客说:“江湖上有个传闻,他退隐在某个世外桃源里,成立一个很大的门派,门下弟子众多,公主说的很对,辽卿王或许就是他的弟子,因此才能得到他的武学真传,只是……辽卿王是怎么找到东方絮的?他又是如何说服东方絮传授自己武功的?我始终无法想通这一点,东方絮和朝廷为敌,他视朝廷官员为仇人,他怎么可能和辽卿王攀上关系?”

月闲公主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这可不得了,辽卿王跟一个朝廷通缉了三十年的盗贼有来往,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辽卿王可要身败名裂,怪不得他要把自己会武功的事藏得那么深,一旦暴露,便是他的致命之处。他勾搭东方絮这种和朝廷为敌的人,必有阴谋。辽卿王可不是会随随便便就结交朋友的人。能说服东方絮传授他武功,说明他很敬重东方絮。”

月闲公主得意一笑,接着说:“我总算拿住了辽卿王的把柄,这下,我就不信不能牵着他的鼻子走了。”

说完,月闲公主转身离开了城墙。

她特意过来,只是为了看一眼李娇儿有多惨的。

刺客却没有跟着她一起离开,而是转身遁入了黑暗,随后不知所踪,也许是趴在了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狐狸暗中盯梢着李娇儿吧。

章节目录 第713章 悔的肠子都青了 恍惚间听到了鸡鸣,李娇儿睁开眼睛,周围已经天亮。

昨晚上她还有一丝丝力气,熬了一个通宵后,她全然透支了所有的体力。

她的头上和肩膀上盖着一层薄雪,周遭的地面全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她微微抬了一下膝盖,仍旧是起不来,她浑身酸痛,就像血液在身体里凝固了一样,到处都疼的厉害,而且周围好冷。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突然下雪,她穿的很少,冷的她皮肤都要开裂一般。

她抖得如同筛糠,心里千千万万遍咒骂着沈寒夜的无情。

已经跪了整整一宿了,他竟然还没有来接她,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让她在这片雪地里跪到死为止吗?

李娇儿连抱紧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低着头,垂着双手,如同一只树上掉下来的雏鸟,不停的瑟瑟发抖着。

李娇儿觉得这一刻无比安静,她努力抬起头看向对面,她发现修良不见了。

修良是因为太冷熬不住,所以在天亮前离开了吗?

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看来修良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导致后面落下的雪把他的脚印给覆盖住了。

李娇儿并不责怪修良半途而走,她本来就不想让他陪跪,沈寒夜要对付的人是李娇儿,不应该把修良也拖下水。

修良走了就好,李娇儿心里上的负罪感还能减轻些。

雪停了一会儿,随后又大肆降落,而且雪花越来越大片。

京城正式入冬了,后面的几个月里,估计会不停的下雪。

去年的冬天,京城最深的积雪能将整个人都淹没,积雪一直堆到了墙头,把百姓们的家门都给堵住了。

今年应该也不例外,雪会下个没完。

很快,李娇儿的耳朵冻得通红,脸颊上挨了一巴掌的红肿已经被雪冻得感觉不到疼痛了,双颊被呼啸的寒风一吹,如同刀割。

她觉得眼睛有点睁不开,然后才意识到,是她的眼睫毛结霜了,令她几乎要抬不起眼皮。

李娇儿再次努力动了动双腿,依然没法伸直。

沈寒夜点的穴道无法解开。

她气得发狂,想大喊大叫发泄内心的狂怒,可她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也没有进食,完全没有力气叫喊。

沈寒夜为何这么狠心!他到底要罚她多久?!

李娇儿对他十分的失望。

前几天还在合欢斋里与他抵死缠绵,他当时是那么的温柔,几乎要把她心里的怨恨全都都给消融掉了。

她本以为两人可以慢慢破镜重圆,可没想到今天就来了这么一出。

她怎么会那么傻,知道他那么坏,却还要自告奋勇出来替他献舞。

她就不该接下这单苦差事!

李娇儿悔的肠子都青了,滚热的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滑落,还未流到下巴就被寒风给吹干了。

……

……

……

远处的一棵落着薄雪的榕树下,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沈寒夜坐在车厢里,用两根手指掀开车帘,眺望着李娇儿跪在宫门口的背影。

沈寒夜的马车位于李娇儿的背后,李娇儿是看不见这个地方的。

沈寒夜一直愁眉苦脸,眉梢眼角充满了隐约的恼怒。

他对面传来两声咳嗽。

沈寒夜从李娇儿那边回过神来,关怀备至的望向眼前的陈沧海。

陈沧海穿着厚厚的锦缎棉衣,用手帕捂着嘴,不住的咳嗽起来,室外太冷了,一下让她肺病严重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714章 再容不下别人 沈寒夜说:“姨娘,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我让你别出来,你非不听话,你身子骨不好,你应该留在家里烤火休养。”

陈沧海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抚着胸口,说:“我不放心娇儿,我一定要来看看她,要是她出事,我良心会不安的,她昨晚跪了一个通宵,我在家里担心的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娇儿是个好女人,她今天不该受这种苦,夜儿,你就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吗?”

沈寒夜何尝不是没有睡好,他眼下多了黑眼圈,看来也是一整宿的辗转难眠。

沈寒夜表情里蒙上一层阴影,说:“她必须得跪在宫门口,而且不能只跪一天,她得跪到皇后消气为止,不然,我们沈家都会大祸临头,到那时候,娇儿也一样难逃厄运。”

陈沧海透过车帘看了看李娇儿,不禁落下泪来。

她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

昨晚上,沈寒夜回家后,已经把大殿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沧海。

沈寒夜认为这件事没必要瞒着陈沧海,陈沧海和李娇儿冰释前嫌之后,两人感情好得如同亲生母女一般。

沈寒夜不能够对她撒谎,这样只会让陈沧海更加生气。

沈寒夜只好老实的告诉陈沧海,李娇儿在皇宫里经历了什么。

陈沧海叹息,“夜儿,你怎么会招惹上月闲公主这种阴险的女人?你平日里经常进宫商议朝政,有大把机会见到月闲公主,难道说,是你主动勾搭这位公主的?”

“姨娘,你莫要胡说!”

沈寒夜怒了,“我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她!我心里只有娇儿一个!再容不下别人。”

这话他无法当着李娇儿的面说出来,但当着他母亲的面时,他却有足够的勇气坦诚。

陈沧海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知道沈寒夜对李娇儿情深义重,她刚才只是试探一下沈寒夜。

陈沧海说:“那看来我猜的没错,月闲公主就是单相思而已,她之所以陷害娇儿的衣着,就是为了除掉娇儿,好让你的心空出位置来,夜儿,你可千万不能让月闲公主得逞,你得赶紧想个办法,让她快快去契丹完成和亲,这样,娇儿才能安然无恙。”

沈寒夜冷冷的说:“不用姨娘提醒,我也会尽快办成此事,我如今全力支持和亲,就是为了能尽快摆脱月闲公主。”

“这个麻烦的女人!”陈沧海不耐烦的骂了一声月闲公主,“她怎么会偏偏缠上我们沈家!昨天应该好险,要不是你当场先打了娇儿一巴掌,皇上那边定然不会轻饶了她!月闲公主也肯定会继续借题发挥,然后把娇儿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寒夜眉心紧锁。

昨天他当着那么多的大臣打了李娇儿,并不是因为生气。

李娇儿说的每一句话,沈寒夜都相信,月闲公主根本不了解李娇儿,所以才那么冤枉她。

李娇儿绝不是那种见了喜欢的东西就会据为己有的女人。

李娇儿从不占有他人的财物,也从不争宠夺利。

月闲公主就是当众说瞎话而已。

可是沈寒夜不能像李娇儿一样,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直接谩骂月闲公主,那样的话,沈寒夜不可能活着走出大殿。

就在李娇儿要祸从口出之际,沈寒夜这才冲过去打她,这样一来,才保住了她的小命。

皇帝和月闲公主见沈寒夜率先动了手,也就不好再变本加厉,也不好再大做文章了。

皇帝当场原谅了李娇儿,月闲公主也没法追究,只能退让。

但是,还有一个人的怒火没有得到平息,那个人就是皇后。

章节目录 第715章 无可奈何的罚跪 如果沈寒夜就这么把李娇儿带了回去,什么都不做的话,皇后那边肯定要勃然大怒。

皇后一直把李娇儿当成一名妓-女,当众和李娇儿穿的一样,日后肯定要落人笑柄,皇后不会就此罢休的。

皇后定然要费尽心机对付沈家,一旦皇后实施报复,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到那天,可不止沈寒夜和李娇儿会倒霉,沈家上上下下都会倒霉。

沈寒夜为了保全大局,只好让李娇儿跪在宫门口,这样,才能挽回情势。

虽说皇后住在深宫内苑,但皇后有眼线在宫里宫外走动,那些眼线会看到李娇儿在宫门口罚跪的情形,然后会转告皇后。

沈寒夜必须罚的苛刻些,不可以有半点留情,不然就显得很假了,这样皇后才能息怒。

让李娇儿跪在家里可不行,就得明明白白的跪在宫门口,如此一来,此事方可传入宫内,让其他嫔妃也知道沈家认错的态度,给足皇后面子。

李娇儿还不能只跪一天,她必须要跪到皇后那边高兴为止。

沈寒夜再怎么心疼她,都得耐住性子,让她跪下去,否则大家就只能抱在一起等死了。

月闲公主这一出,直接把沈家推到了悬崖边。

沈寒夜此刻对月闲公主无比痛恨。

月闲公主仅仅是因为嫉妒李娇儿,就全然不顾沈家所有性命,设了这么歹毒一个局,让沈寒夜进退两难。

沈寒夜永远不会原谅月闲公主。

之前,沈寒夜不过是觉得月闲公主比较任性,但人还算天真单纯,他一直以为月闲公主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子,时至今日,沈寒夜推翻了这一看法。

“月闲公主就是蛇蝎女人,她长了一颗豺狼的心,她想弄死娇儿,我不会让她如愿。”沈寒夜握紧拳头,“这次她不会成功的。”

陈沧海仍有一丝担忧,说:“万一皇后那边迟迟不肯原谅娇儿,这可如何是好?也许下跪太容易了,不足以让皇后释怀。”

沈寒夜对此很有自信,说:“这事估计已经在宫里传开了,皇后要是不肯原谅娇儿,那嫔妃们定会说皇后心胸狭隘,皇后脸皮薄,她是受不住这种议论的,她一定会赦免娇儿的。”

陈沧海有点沉不住气,“那究竟是哪一天才会赦免娇儿?这一天两天的,娇儿也许还能坚持得住,要是十天八天的,娇儿肯定要跪死在宫门口!”

沈寒夜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才说,“我也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陈沧海无奈了。

“早不下雪,迟不下雪,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雪!”陈沧海有点生老天爷的气,“这样娇儿怎么受得住!要是她像我一样落下病根,这可如何是好?夜儿,你就不能偷偷给她送去一件御寒的衣裳?”

沈寒夜纠结了一下,然后摇头,“皇后的眼线定在暗中瞧着,我若是表现出一丝关心,那就要破功了,姨娘,我何尝不心疼娇儿?我跟你一样舍不得让她跪在雪地之中,但是……”

沈寒夜说到一半不说了。

他在这一刻无比怨恨自己,他为什么非得是个王爷,为什么非得和皇族有联系,结果让李娇儿缠上一堆阴谋是非。

如果沈寒夜是个寻常百姓,李娇儿肯定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陈沧海明白了沈寒夜的为难之处,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轻柔的说:“夜儿,你一定也是心碎欲绝吧。”

沈寒夜眼神里蒙上一层寒冷。

陈沧海说对了。

章节目录 第716章 约她出来谈判 但沈寒夜此刻能怎么办呢?让李娇儿罚跪,已经是最轻微的惩罚了。

他总不能直接剁了李娇儿的两条腿拿去皇后面前谢罪吧,虽然那样可以更快的终结李娇儿的痛苦,但沈寒夜是绝不愿意让李娇儿失去两条腿的。

沈寒夜纵有万般的不忍,也只能压在心底。

沈寒夜不能去给李娇儿送吃的喝的,也不能给她送衣服,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那样跪着。

李娇儿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宿,不可以因为一时心软,就前功尽废。

李娇儿这么惨,想必月闲公主那边心情一定很好。

沈寒夜为此深受折磨。

突然,沈寒夜说:“我得去见一见月闲公主。”

陈沧海皱起眉头,“你还去见她?”

沈寒夜冷冷的说:“我得亲口告诉她,以后休要再动李娇儿,不然,哪怕是拼上性命,我也会跟她翻脸到底,这种话,我要当着这位公主的面说出来,她才能知道我的决心有多大。”

“好,让她知道你的厉害。”陈沧海同意了。

马车不得不从树下离开。

陈沧海频频透过车帘回头望向李娇儿,再次叹了一口气,她的儿媳妇受了这么大委屈,而她这个婆婆什么都做不了。

陈沧海又说:“对了,那个叫做修良的侍卫,你为何不让他继续陪着娇儿?有他在场,娇儿若是出事,他还能搭救一把。”

“我派了其他的侍卫暗中监视着娇儿,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她的,至于那个修良,他要陪着娇儿,会坏事的,若是被别人看见,说不定要传出闲话,会误以为他们主仆两人关系匪浅。”

陈沧海很体贴的看着他,“这就是你把修良打晕,送回府中关押的原因?我看,说到底,其实还是你在吃醋,你不愿看见修良和娇儿同甘共苦的一幕,你心里也是想陪着娇儿一起吃苦,一起下跪的吧?只是你不能而已。夜儿,别人都觉得你不可一世,可为娘很清楚,你脆弱的很,娇儿一旦出事,你也会跟着崩溃的。”

陈沧海句句说中了沈寒夜的要害。

陈沧海又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娇儿的?她七岁时便和你见过面了,那时候你好恨她,后来她十七岁时,嫁给了你哥,你更加恨她了,我真是弄不明白,你怎么会突然间爱上了她?”

沈寒夜想了想,说:“我并非对她一见钟情,把她从青楼接回来之后,我依旧恨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忽然有一天,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这么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沈寒夜是被李娇儿的魅力给征服的。

李娇儿不知自己有多么优秀,她已彻底将沈寒夜的心给霸占了。

毫无疑问,沈寒夜现在是为李娇儿而活的。

把陈沧海送回府后,沈寒夜转而去了迟春楼,他已暗中派人去知会了月闲公主一声,和她约在了那里碰面。

这一次,是沈寒夜先候在了二楼。

月闲公主很快就来了,一见到沈寒夜,便露出一个纯真甜美的笑容,说:“辽卿王,别来无恙,你也有主动约我的一天。”

沈寒夜背着手,冷眼看她,“我找你出来,只说一句话,只要你还在京城一天,这期间娇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会算在你头上,你不让娇儿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寒夜说完,立即起身走人。

月闲公主这边连披风都还没来得及脱下。

月闲公主立即叫住了他,眉眼间全是愠怒,她气得眼睛通红,嘴角抽搐,“你就这么对我说话?放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可是公主,而你只是一名臣子!”

章节目录 第717章 威胁公主 “哼,”沈寒夜在楼梯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像冰块一样带着寒冷的锋芒,“公主陛下,你就要嫁人了,在这种节骨眼上,我劝你安分守己些,万一你和亲的事出了岔子,靖国可要灭亡的。”

月闲公主骄纵的说:“我才不管靖国会不会灭亡!我不想嫁去契丹!”

沈寒夜打断了她,“你做不了主,你的命运不在你手中。”

月闲公主说:“我在大殿上已经解释过了!是你的小妾擅自偷拿了我的布料去做衣服,我并没有陷害她!”

“这种话你也编的出来,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娇儿?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从来就不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虽然蠢笨,但她是个很有原则的女人。”沈寒夜对此有着十足的把握。

沈寒夜补充了一句,“月闲公主,你仔细听清楚了,我是不会看上你的,这辈子都不会,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娇儿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

沈寒夜说完,瞬间走远了。

月闲公主愣在二楼,他费尽心机找她出来,就为了给她这么一个下马威?

月闲公主还以为他是来求她放过李娇儿的,结果他却反而给了她一个震慑,给了她几句威胁。

他算什么玩意儿!区区一个王爷,竟然威胁她!

月闲公主咬牙切齿的说:“走着瞧,沈寒夜,等你不得不娶我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你脸上是什么表情!你现在可是有个重要的把柄在我手上,你和东方絮之间的关系,我迟早要查探清楚!”

月闲公主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她心里气恨难消。

她已经有点分不清她对沈寒夜是爱是恨,还是由爱生恨。

……

……

……

皇后正在未央宫喝茶,一名宫女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眉头一挑,“这就晕了?”

宫女低着头回答:“是的,刚刚有人看到沈府四夫人倒在了雪地之中,至今还躺在那里,辽卿王始终没有管她,也没有派人把她接回去。”

皇后轻轻哼了一声,“晕了也不闻不问?这位辽卿王好狠的心。”

宫女说:“辽卿王是真心实意的给皇后谢罪的,所以才这么放着他那位四夫人不管。”

皇后对沈寒夜这份认错的态度感到很满意,故作镇定的问:“她跪了多久?”

宫女说:“整整四天,不吃不喝的,而且天一直在下雪。”

“这样都没有跪死她,命真大。”

皇后说着,又淡然的喝了一口茶。

宫女迟疑了一下,说:“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皇后恼怒的训斥了了一声,“说吧,少在那里吞吞吐吐,故弄玄虚的!”

宫女慌忙回答:“嫔妃们私下里开始在说闲话了,说皇后有意要折磨死那位四夫人。”

皇后顿时柳眉倒竖,一副母夜叉的表情显露了出来,“什么?明明是辽卿王让她跪在宫门口的,这关我什么事?我哪有折磨她?”

宫女试探着说:“可是……皇后一天不原谅那位四夫人,辽卿王便不会让她起来,如今她又晕倒在雪地里,我看……辽卿王若是继续置之不理的话,她应该是熬不过今晚了,沈府明天就得替她收尸了吧。”

皇后拍了一下茶桌,“那又如何!谁让她要穿得跟我一样!我赐给月闲公主的布匹,这个小妾竟敢私下里偷拿去做衣服,还故意穿进大殿中,冲着我耀武扬威的,她就该跪死在那里!”

宫女跪在了椅子下,“皇后息怒,休怪奴婢多嘴,弄死这个四夫人确实可以出一口气,但是并没什么好处,等那四夫人一死,嫔妃们定会说皇后小气。”

“她们敢!那帮贱人!”皇后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718章 终于脱困 宫女仰着头说:“皇后,闲言碎语这种事,哪禁得住!依奴婢看,还不如赦免了四夫人,留她一条活口,倒还能落得一个大方宽容的名声。皇后,您仔细想想,四夫人做的那么过分,您最终还是选择既往不咎,这是多么的心胸宽广,别人一定会说您不愧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宫中所有人必然会对皇后起敬佩之心。一般女人都是小肚鸡肠,没几个能够真正的宽宏大量,而皇后,便是女人之中最不一般的那个,皇后绝非小气之人,四夫人罪大恶极,但皇后仍然仁义的宽恕了她一条小命,如此一来,定会受嫔妃们敬仰和拥戴的,说不定,皇上还会让嫔妃们都学一学皇后的大方仪态。”

这话让皇后很受用。

皇后想了想,说:“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小妾跪了几天来着?”

“四天了。”

“能熬过四天也不容易,外头的雪都下得好深了吧?”皇后望了一眼御花园的景象。

宫女说:“是的,我猜那位四夫人身体已经冻僵了,加上又渴又饿,所以才会倒地不起的。”

皇后轻声道:“看来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么,就当她赔礼道歉过了。”

皇后此刻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怒意。

宫女试探着问:“皇后,您这意思是……”

皇后摆了一下手,示意宫女起身,“去叫几名御林军亲自把这位四夫人送会沈王府吧,就说我不计较了。”

“奴婢这就去办。”

这名宫女倒退着出了门口,然后提着裙子急匆匆跑远了,她一路绕到某个走廊拐角。

沈寒夜候在那里。

宫女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之后,这才对沈寒夜拜了拜,“辽卿王殿下,我已照足你的吩咐,去好言劝了皇后几句。”

“她怎么说的?”向来镇定自若的沈寒夜,此刻竟有了几分急躁。

宫女说:“皇后说这就让御林军送你的小妾回家。”

沈寒夜总算松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救的表情。

他从衣袖里拿出两锭沉甸甸的金子,放在宫女手上。

宫女立即把金子揣入怀中,说:“奴婢谢过辽卿王打赏,要是早几天,皇后肯定不依,正是因为你的小妾晕倒了,皇后担心真的闹出人命,这才起了恻隐之心,不然,奴婢无论如何是说服不了皇后的。此地不宜久留,被其他人看见,就不好了,辽卿王快快出宫去吧。”

宫女马上掉头就走。

沈寒夜也一样瞬间没了人影。

……

……

……

李娇儿冻僵的四肢在暖暖的炉火旁渐渐回温。

她那苍白的脸色慢慢染上一层红晕,血液总算回到了她脸颊之上。

她感到口渴,闭着眼睛舔了几下嘴唇。

沈寒夜坐在床边,见状,立即吩咐身边的翠荷,端来了一杯温水。

沈寒夜用勺子装着水,一点点的喂进李娇儿嘴里。

李娇儿无意识间咽下温水,缓解了口渴,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

她始终处于半昏迷之中,无法彻底醒来。

瑜鸿雁在旁边说:“四夫人的耳朵和膝盖都生了冻疮,要涂药膏保养,加上风寒已经入骨,醒来后,可能会肺咳好长一段时间。”

“莫非,她会变成我姨娘一样?”沈寒夜甚是担忧。

从皇后那边脱困了,如今又陷在了病魔手里。

李娇儿可谓是多灾多难。

瑜鸿雁说:“只要让她在屋里好好休养,绝不出去吹风,这样或许不会落下病根,但我不敢保证,最终,还是得看四夫人的命,她要是个强壮之人,那她就不会有事。”

“她不会有事的。”沈寒夜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对老天爷祈祷,“她不可以有事,她就像石头里长出来的兰花一样坚韧,我不准她出事,瑜大夫,你必须倾尽全力治好她。”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无法醒来 瑜鸿雁点点头,“我定当全力以赴,拼尽我毕生所学,也要把四夫人调理妥当,王爷尽管放心。”

沈寒夜抓起李娇儿的手,她虽然在被窝里躺了两天了,但她的手指头还是那么的冰冷,就像血液迟迟不能回到她指头上似的。

“她的手好冷。”沈寒夜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呵气,他努力的捂着她的小手,却怎么都捂不暖。

“这是体寒的症状。”瑜鸿雁在旁边补充道,“她现在有点低烧,所以体温很冷。”

“再给她盖多一层被子!”沈寒夜怒吼。

“没用的,盖十层被子,也无法提高她的体温,只有等她低烧退了,她的体温才会慢慢变得正常,再说了,她身上已有三层被子,足够了,被子盖太多,很沉的,会压得她做恶梦。”

瑜鸿雁如此叮嘱后,沈寒夜这才放弃了盖被子的主意。

瑜鸿雁退出去熬药了,沈寒夜一直坐在李娇儿的床边守着。

只要她一天不清醒,沈寒夜便不会离开。

窗外,修良悄悄的透过微微敞开的窗缝往里面偷看。

沈寒夜在里面,修良不方便进去,他只能在窗口远远的看一眼李娇儿的状况。

修良本想一直陪着李娇儿,没想到会被沈寒夜派人打晕,然后铐上铁链,关在了柴房里。

直到皇后赦免了李娇儿,李娇儿顺利回家之后,沈寒夜这才把修良放了出来。

修良多想此刻坐在床边的人是他。

他也想握一握李娇儿的手,给李娇儿一点点安慰,可是沈寒夜一直霸占着床边的位置,修良连走近一步都没有机会。

突然,身后有人轻轻的拍了一下修良的肩膀,修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姨夫人陈沧海。

修良赶紧下跪行礼。

陈沧海亲手把他扶了起来,用一个眼神示意了他一下,要他借一步说话。

修良老老实实的跟着陈沧海走了,来到了厅里,陈沧海坐在炉子旁烤着火,时不时的咳嗽几下。

一到了冬天,陈沧海就会病情加重。

那剧烈咳嗽的模样令人揪心。

修良好担心她会咳出血来。

修良更担心,李娇儿醒来以后,会变得像陈沧海一样,整天咳嗽度日,那样也太辛苦了。

如果李娇儿真的落下病根,那修良绝不会就此原谅沈寒夜。

要不是沈寒夜逼迫李娇儿下跪,李娇儿不会病成这样。

修良此刻才明白,沈王府是一个水深火热的地方,要想在这里过上太平日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怪不得李娇儿之前会想要离家出走,沈府再富贵也没用,住在这里要受尽磨难,根本无法得到幸福。

修良觉得自己上当了,他就不该答应沈寒夜,成为一个阉人,留守在这里。

他应该找个机会,把李娇儿拐走才对,然后带着李娇儿远走高飞,去过太平日子。

不过,修良冥冥中觉得自己是拐不走李娇儿的,因为他能感觉的出来,李娇儿的心早就扎根在了沈寒夜身上。

陈沧海微笑着看他,然后给他赐座,与他闲聊起来。

陈沧海打探他的来历,听他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和家人,还听他说了黄泥村被屠灭的经历。

陈沧海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说:“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认识的人都已经去世了,无依无靠的,你一定很孤独吧。”

修良挤出一个苦笑,“我还剩下四夫人这个朋友。”

章节目录 第720章 偷偷的藏在心里 “你真的只把娇儿当成朋友?”陈沧海一脸不相信的神态,“我看未必,你愿意与她出生入死的,你们两人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修良说:“姨夫人,请别误会四夫人,她一心认定了王爷,她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对王爷很专一。”

陈沧海的双眼一直盯在修良脸上,似乎在寻找修良的破绽。

陈沧海说:“所以,是你单恋娇儿?而娇儿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是吧。”

修良不想承认,可他也没办法撒谎。

陈沧海实在是心思细腻,男女之情这些事根本瞒不住她。

陈沧海说:“夜儿也跟你一样,把她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要是她出了什么岔子,夜儿余生都不能好过。”

修良立即摆出不屑的姿态,“他对她那么无情无义,我不认为他爱着她。”

陈沧海替沈寒夜解释着,“夜儿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意罢了。”

修良愤怒的说:“他险些让她跪死在宫门口。”

“你记住,这件事,不是夜儿的过错,是那个月闲公主设下的陷阱,夜儿只能用这种方式对皇后谢罪,不然,皇后会把沈府整个都铲平的,连我也活不了。”陈沧海很少用这么冷峻的语气说话,一说起月闲公主,陈沧海就充满了恼怒,无法平静。

“那他为何不自己去跪?非得让四夫人去跪?”修良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陈沧海说:“他跪有什么用?你以为他不想?要是皇后有那么容易哄,我想夜儿愿意卸下自己的一只胳膊送去给皇后谢罪,但皇后要针对的人并不是夜儿,皇后在气娇儿,所以娇儿必须得跪。”

陈沧海叹一口气,接着睡:“不是我残忍,也不是我铁石心肠,我拿娇儿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看待,她下跪的这四天,我也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也担心她会死去,但我知道,夜儿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下跪是最轻的惩罚了,你明白吗?你要恨的人,是月闲公主,你要是想算账,想报仇,那你也得找对人,不是我儿子,更不是皇后,而是月闲公主,你记住这个名字,一旦有机会,你就杀了她吧,我是不会有任何惋惜的。”

修良认真的听着。

陈沧海说话不偏不倚,她并没有刻意在偏袒沈寒夜,她说的很公道,确实,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是月闲公主的算计,李娇儿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陈沧海说:“夜儿何尝不是被整的焦头烂额的,他心中也受到了屈辱,他的痛苦不会比你少。他脾气不好,平日里经常欺负娇儿,但他从未伤及她的性命,他是绝对不舍得让她送命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修良点点头,“我不再怪罪你儿子便是。”

“但你心里还是嫉妒他,你控制不了。因为你不能像他一样,那么亲近娇儿。”陈沧海脸色严峻了几分,“你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娇儿的近身侍卫而已,切记,你不可做出越界之举,你若是爱她,就偷偷的藏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不可以在人前表现出一分来,不然,你就是在损害她的名誉,你就是在把她推下油锅!”

修良皱起眉头,怀疑陈沧海是否在危言耸听。

陈沧海说:“你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很多事没人教你,我现在就教一教你,你真正喜欢娇儿的话,就不该表现出来,不然,被旁人看在眼里,旁人会说娇儿不守妇道,你忍心让她成为一个受人辱骂的女人吗?”

修良慌忙说:“我当然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721章 终于醒来了 陈沧海温柔的说:“那你以后就不要再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不要老是直勾勾的看着娇儿,不要太关心她,不要和她套近乎,说话要得体,做事也要有分寸,就像你在宫墙下陪她罚跪这件事,你就做过头了。”

修良替自己辩解,“我当时只是不想让她感到孤单无助……”

陈沧海果决的说:“以后不准这样了,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别人嚼舌根而已,你想对她好,就默默的守护她,那就足够了,不必做的那么显眼,懂了吗?”

修良只好点头,陈沧海说的很对,李娇儿终究是个有妇之夫,修良太过亲热的话,会伤害李娇儿名誉的。

但修良觉得这很难做到,“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隐藏的那么深?”

“可以的,只要你想,那就能隐藏的谁都发现不了。”陈沧海说起这话时,目光中涌起一抹忧郁。

令人不免猜测,陈沧海是否也经历过这种不见天日的暗恋,陈沧海是否也曾经喜欢一个人,却丝毫不表现出来,把那份暗恋隐藏在谁也发现不了的角落里。

所以陈沧海才能够如此信誓旦旦的说,暗恋是可以不动声色的。

修良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是有道理的话,他都能听得进去。

修良理解陈沧海一片苦心,陈沧海也是不想让李娇儿陷入更大的麻烦,这才劝说修良要掌握分寸的。

修良暗自决定,以后和李娇儿刻意保持疏远些,但他对她的喜欢,一丝一毫都不会减轻,反而只会日益加深。

……

……

……

李娇儿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了四五天,终于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沈寒夜就在旁边,对此情形大喜于色。

他赶紧让翠荷去请瑜鸿雁过来。

随后,他捧了一大杯水喂李娇儿喝下。

李娇儿总算恢复了一点点的力气,视线也慢慢清晰起来。

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顿时气得心口疼。

她虚弱无力的推着他,“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这个混蛋……”

这居然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他。

但沈寒夜毫不计较,见到她醒过来,他心里不知有多高兴,被她骂死也划算。

沈寒夜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李娇儿微微挣扎着,要不是身体使不上力气,她早就挣脱出去了。

李娇儿说:“你快放开我!我不要你这脏手碰我!”

她话音未落,嘴唇立即被男人堵住。

李娇儿为此吃惊不已。

她都快死了,他还有心情玩弄她?!

沈寒夜连连在她嘴上亲了好几下,激动的说:“你要是再醒不来,我就要去杀人了。”

“你这是要去杀谁?”李娇儿无力的趴在他肩膀上。

沈寒夜眯起眼睛,“废话,还能杀谁,当然是那个月闲公主,她设计害你,我岂会就此放过她?”

李娇儿听到这句话,眼眶一热,“你……原来你知道是她陷害我的?”

沈寒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又不是一个笨蛋,她那点龌龊的伎俩,我还是分辨的出来的,你绝不是一个会偷拿别人衣服的女人,月闲公主编故事的本事一般,她骗得了其他人,但绝对骗不了我。”

李娇儿的眼泪克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太好了,沈寒夜相信她!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慰藉。

章节目录 第722章 她再也不信他了 沈寒夜有点讶异,用指腹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哭什么,小傻瓜?”

“你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还要罚我下跪?你知道那四天有多难熬吗?!你知道被雪冻僵是什么滋味吗!”李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又要哭晕过去了。

沈寒夜赶紧安抚她,“我知道你很苦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沈寒夜竟然大方认错,没有丝毫的狡辩,这可太罕见了。

李娇儿的眼泪一下决堤了,趴在他肩头上痛哭不已。

“我恨你!你不该让我跪那么多天!你害的我好惨!”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沈寒夜这次再也不表现他那份心高气傲了。

瑜鸿雁来到房门口,见这小两口正紧紧的搂抱在一起,瑜鸿雁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

沈寒夜不停的吻着李娇儿的脸颊,用尽全身所有的柔情蜜意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种事了。”沈寒夜保证道。

但李娇儿已经不信他的承诺了,沈寒夜给过她一百句承诺,却没有几句实现的。

她再也不信他了。

李娇儿虚弱的捶着他,沈寒夜为之心动。

连她生病的模样都能诱惑他。

他突然间冲动到了极点,一下把她按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李娇儿茫然失措!

她可是个病人!她昏迷了好几天,脑袋还迷迷糊糊的,他竟然就放肆的对她动手动脚起来了。

这个禽兽!

李娇儿虚弱的挣扎着。

沈寒夜用唇舌堵住了她那轻声的叫唤。

他吻的好生凶猛,几乎要让李娇儿再次昏过去。

瑜鸿雁听着房里的声音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她慌忙在门口咳嗽了两声。

沈寒夜听到这阵动静,慢慢回过神来,松开了李娇儿。

瑜鸿雁走了进来,拜过了沈寒夜和李娇儿。

李娇儿脸颊通红,感激的看着瑜鸿雁。

要是瑜鸿雁再晚来半步,李娇儿可要被这个禽兽给折腾死了。

瑜鸿雁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坐在了床边,替李娇儿把脉。

沈寒夜总算收敛了刚才的放纵,神态间恢复了严峻。

瑜鸿雁表情阴郁的说:“四夫人,你脉象很虚,风寒还未彻底驱除,这几天,你可千万别走出屋子,不要吹风,切记,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李娇儿乖巧的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看着李娇儿这副可爱的模样,沈寒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换来了李娇儿的一个白眼,“你这没良心的,给我滚出去!我一看到你,就气得心肝都疼了!”

李娇儿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瑜鸿雁劝道,“王爷,你多日未曾休息,不如去歇一会儿,这里就交给我吧。”

沈寒夜这才愿意离开。

沈寒夜走后,李娇儿怯怯的问:“他究竟在床边守了我几天?”

瑜鸿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漫不经心的说:“你昏过去五天,他便守了五天,吃喝全在你床边,寸步不离的。”

李娇儿心里动摇了一下。

瑜鸿雁从布包里拿出一枚长长的细针,李娇儿恐惧的咽了一下口水,“你想干什么?”

“我准备用针灸逼出你体内的寒气,毕竟王爷说,不准让你落下病根,要是没能把你治好,我也没好果子吃的。”瑜鸿雁不慌不忙的抓住了李娇儿的手,把针扎进了她的穴位之中。

章节目录 第723章 不速之客再次来临 李娇儿一直在屋里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经常咳嗽不停,这让沈寒夜好生担忧。

不知什么原因,李娇儿的病好得特别慢。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李娇儿耳朵和膝盖上的冻疮都好全了,可是她的咳嗽却始终好不了。

瑜鸿雁说,她这是寒咳,和陈沧海的肺咳不一样,是可以彻底治愈的,但是需要时间调养。

沈寒夜几乎天天都来。

李娇儿每次都和他拌嘴。

李娇儿至今无法理解他为何要罚她下跪。

沈寒夜也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两人之间的芥蒂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陈沧海看不过去了,偷偷的把真实原因告诉了李娇儿。

李娇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寒夜是在救她,而不是真的罚她。

李娇儿被陷害的很深,沈寒夜不这么做,无法让她脱身。

其实李娇儿当时面临着生死一线的险境,只有李娇儿自己浑然不觉而已。

李娇儿真的好迟钝。

自从陈沧海来解释过了之后,李娇儿对沈寒夜的怒意这才消去了一点点。

但她依然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她一看到他,就会气鼓鼓的,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就在她养病的第二十天,院子里正在飘着鹅毛大雪。

李娇儿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斜塌上烤火,窗门都关的很紧,不让风吹进来。

突然,翠荷从外面走进来,说:“四夫人……月闲公主……又来了。”

显然翠荷也意识到,只要月闲公主一来,准没有好事。

李娇儿无奈极了,她真想用笤帚把月闲公主直接轰出门去,但她不能这么做。

李娇儿撑起身体,冒着吹风的危险,走出了房门,跪在院门口迎接月闲公主的“大驾光临。”

月闲公主慢悠悠的走来,看着李娇儿跪在雪地中,说:“娇儿姐姐,不必行这么大礼,听说你不能吹一点风,你何苦还走出来迎接我呢?”

李娇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公主,这货要是真的关心她,就不该选在这种时候来打搅她,不是吗?

这个虚伪的贱人。李娇儿在心里骂着月闲公主,脸上却要硬扯出一个笑意。

月闲公主慢吞吞的走在院子里,李娇儿一步步的跟在她身后,暗中埋怨,月闲公主故意走得这么慢,是想让李娇儿多吹一下风,好加重她的病情是吧!

好不容易,月闲公主才走进了屋里,李娇儿不动声色的凑近炉子前烤火,尽快让自己的身子暖和起来。

月闲公主毫不客气的霸占了斜塌,李娇儿只好坐在凳子上。

月闲公主微笑着说:“上次,你我之间有了点误会,我一直想找机会过来和你化解一下这个误会。”

“误会?”李娇儿带着怒意笑了笑,“公主说的可是那件险些让我丢掉小命的布匹?感谢公主的这份礼物,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死里逃生,要不是托公主的福,我还没法知道京城的雪夜有多好看。”

李娇儿这话充满了讥讽,任何一个有廉耻心的人,听了都该脸红。

可月闲公主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

月闲公主城府果然非同一般。

月闲公主平静的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这不就是来给你道歉了吗?不是每个人,都能让公主亲自上门道歉的,我就是重视我们之前的友情,才过来探望你的。”

李娇儿真是服了她的厚脸皮,这脸皮都能拿去盖城墙了吧。

章节目录 第724章 无耻的境界 李娇儿似笑非笑的说:“那我还得多谢公主一片好意了。”

“可不是么。”月闲公主大言不惭的回应着。

“但我仍有一事不解,请问公主,为何要让我穿的和皇后一样?公主就那么想看着我死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还是说,与公主交朋友,得做好必死的决心?”

李娇儿眼神里充满了寒意,她一点不怕月闲公主,要不是为了不牵连沈家,李娇儿早就跳起来骂爹了。

但李娇儿尽量克制着脾气,不让自己的讥讽听上去太过刺耳。

月闲公主淡定自若的看了她一眼,“娇儿姐姐,你这可彻彻底底冤枉我了。”

李娇儿感到好笑,到底是谁在冤枉谁?

月闲公主说:“我送你那匹百鸟朝凤,是真心觉得你与那匹布十分般配,想给你一件小礼物而已,我当时怎么说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我说,让你拿这匹布做件衣裳,以后宴会上可以穿,不至于没有一件拿不出手的衣服,我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让你穿去生日宴啊!我是让你在平日里的宴会穿,谁曾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直接就那么穿着进宫了。”

月闲公主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看着她,“你也不仔细想想,那匹布的做工如此精致,花纹如此招摇,颜色又那么的醒眼,哪适合进宫穿?你就不曾考虑过,万一你自己穿的比嫔妃们还好看,抢了她们的风头,这样会对她们很不礼貌吗?你要是能多替别人着想,你就不会误解我的意思,直接穿那套衣服进宫了。”

李娇儿对月闲公主这番辩解感到目瞪口呆。

月闲公主真是恬不知耻!绕来绕去,最终还是怪罪到李娇儿头上去了。

李娇儿质问:“那你为何要在大殿上编故事?硬要说是我偷拿了你的布料?”

月闲公主没有一丝歉意,也没有一丝心虚,她笔直的看着李娇儿,接着说:“明明是你先在大殿上污蔑我的,我才做出那样的反击。你自己不懂事,穿了不该穿的衣服进宫,倒诬赖是我逼迫你穿成那样的!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我当日送布匹过来时,我可曾有一句强迫过你?我只是建议你做成衣服在宴会上穿,我一没说让你穿进宫,二没说你非得要穿,你却在文武百官面前口口声声说是我强迫了你,是我在幕后使诈,你这样抹黑我的名声,我还不能还嘴了么?”

月闲公主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让李娇儿毫无反驳之力。

李娇儿见识过无耻的人,比如被沈寒夜休掉的那三个女人,但她们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月闲公主。

好一个贼喊抓贼。

李娇儿隐忍着怒火,瞪着月闲公主,老半天不说话。

月闲公主笑了笑,“你别这么凶巴巴的看着我,我都说了,我俩之间真的只是误会,我就是随意送了你一件礼物,结果你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才会闹得不可开交。别生气了,娇儿姐姐,为了这种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月闲公主竟伸手拍了拍李娇儿的手背,一副安慰她的语气。

李娇儿暗地里咬了咬压根,由衷的佩服月闲公主无耻的境界。

这种小事?因为月闲公主那几句胡话,李娇儿可是在雪地里跪足了四天,险些跪死过去,如今还患上了风寒,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有痊愈。

她被月闲公主害的那么惨,这对月闲公主来说,居然只是一件小事?!

李娇儿因此气得咳嗽起来。

章节目录 第725章 化险为夷 月闲公主见状,起身拍着她的后背,“娇儿姐姐,你看,我就说你该消消气嘛!别老像个孩子一样,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气得没完没了的,我答应你,以后我要是再送布匹给你啊,我一定交代的清楚些,免得你又在不该穿的场合穿上。”

李娇儿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咳嗽,她抚着胸口,沙哑的说:“不用了,谢谢月闲公主的慷慨大义,你的礼物贵重的要命,我受不起。”

月闲公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然的笑着,随后吩咐门口的宫女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宫女把食盒放在桌上,月闲公主亲手揭开,从里头拿出一只炖盅,放在李娇儿面前。

月闲公主炖盅里舀出了一碗汤,吹凉了,举在李娇儿鼻尖前,柔声道:“这是我特地让御厨给你熬的止咳润肺汤,对风寒很有疗效的,你多喝些吧。”

李娇儿面容严峻的看着眼前这碗汤,半天不愿接过来。

月闲公主笑出声,“你该不会怀疑我在里面下毒了?你这也太过分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月闲公主把身边那名宫女叫过来,让她从炖盅里舀了一勺汤,当着李娇儿的面喝了下去。

等了半晌,宫女安然无恙。

月闲公主说:“你看,要是我在里头下毒了,你面前这个小宫女早就死了。快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娇儿眉头紧皱,说:“我现在没有胃口。”

“怎么?还得我这个公主亲自喂你啊?”月闲公主一副不把汤灌进她嘴里誓不罢休的气势。

李娇儿迟疑着捧过汤碗,慢慢的凑近自己的嘴边。

就在这时,翠荷又从门外跑了进来,说:“启禀公主,启禀四夫人,姨夫人来了。”

李娇儿放下碗,汤还原原本本的在碗里,李娇儿一口没碰。

月闲公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随即,她硬扯出一个微笑,坐在了李娇儿身边的凳子上。

陈沧海走了进来,对着月闲公主下跪一拜,行了个大礼。

月闲公主摆手让她平身,还给她赐了座。

陈沧海坐在了李娇儿的另外一侧,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汤碗,笑着说:“这难道是公主从宫里特地送过来的补汤?”

“没错。”月闲公主挤出一个笑容,“我听说娇儿姐姐在雪地里受了风寒,一直好不全,所以让御厨熬了一盅十全大补汤,喝了对身体好。”

陈沧海说:“公主如此照顾娇儿,我替她谢过了。”

“可她嫌弃我送来的东西,一直闹别扭,不肯喝呢,我上次没把话说清楚,结果闹了点误会,让她在宫里和皇后起了点争执,我虽然没有过错,但我心里总有点芥蒂,因此特意送汤过来,顺便化解我们两人之间的误会。”

月闲公主说的面无愧色。

李娇儿沉默不语。

忽然,李娇儿感到自己的手在桌底被人拽了过去。

她故作镇定,因为她发觉拽她手的人正是陈沧海。

陈沧海表面上若无其事的,在桌底下,却用手指在李娇儿手心里写写画画的。

李娇儿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陈沧海的意思。

李娇儿转头对月闲公主说:“公主这么有心,我要是不喝,就太不给公主面子了。”

李娇儿说完,捧起了手中的汤碗,一鼓作气,仰头干了这碗汤。

就在这个瞬间,陈沧海摸了摸发髻,忽然说:“哎呀,我的珍珠簪子呢,不知掉哪儿了,谁来我帮找找?会不会掉桌下了?”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朝桌底看去。

章节目录 第726章 毒汤奉上 李娇儿迅速拿起桌上的茶壶,把嘴里的汤全部吐进茶壶里,然后又飞快放回原位,一脸镇定自若。

众人的视线在桌底搜寻了一周,什么也没找到。

大家重新抬起头,只见李娇儿正在用手帕轻轻的擦着嘴,并没有什么异样。

陈沧海把手伸进衣袖,欣然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珍珠发簪,陈沧海责怪自己,“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自己藏的东西,转眼就不记得了!”

陈沧海把发簪交给翠荷,让翠荷替她插到发髻上去。

月闲公主看了一眼李娇儿面前空空如也的汤碗,说:“味道如何,好喝吗?”

李娇儿点点头,“不愧是御厨熬煮的,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那再喝一碗?”月闲公主试探的问。

“等会儿吧,我现在有点撑着了。”李娇儿婉拒。

刚才月闲公主亲眼看着李娇儿仰头喝下了汤,月闲公主为此很满意,便不再为难她了。

月闲公主把炖盅盖上,说:“那等会儿,你记得加热再喝,这汤凉了不好喝的。”

“谢谢公主关心。”

月闲公主突然笑了一下,“我说,娇儿姐姐,我进来都这么久了,你至今连杯茶都没有给我奉上。”

李娇儿慌忙吩咐翠荷,“去烧水沏茶。”

“眼前不就沏好了茶吗?”月闲公主让自己的宫女拎起桌面上的小茶壶,正要往杯子里倒茶。

李娇儿突然拍桌而起,剧烈的咳嗽起来。

月闲公主被她给吓住了。

李娇儿痛苦的说:“对不住了,公主,我实在身体不适,恕我不方便招待你,咳咳……我想躺躺。”

月闲公主赶紧让宫女放下茶壶,和翠荷一起扶李娇儿进内屋躺下。

月闲公主见李娇儿咳个不停,说:“那我就不叨扰你了。”

“月闲公主,让我送你出去……”李娇儿在床上强撑起身体,声音听上去虚弱无比。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月闲公主直接掉头就走,她带来的宫女也全都走光了。

李娇儿和陈沧海都伸长脖子,从窗户看出去,直到彻底看不见月闲公主的背影,这两人才同时吐出一口气来。

李娇儿的咳嗽在这一刻也瞬间止住。

李娇儿从床上蹦起来,叉着腰,在陈沧海面前激动的走来走去,“这恶毒的女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送毒汤过来害我!难道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便永远不会放过我?”

陈沧海劝她冷静。

李娇儿如何能冷静下来,月闲公主带毒药来探访她,她还不能发脾气了?

李娇儿回到厅里,拿起那只炖盅,用力的摔在地上。

炖盅顿时成了碎片,里面的汤水流了一地。

陈沧海从后面走出来,悠悠的说:“这个月闲公主好生聪明,下得的手段如此高明,她并非是直接投毒,而是让御厨在大补汤里额外加了芹菜和兔肉,瑜大夫之前告诉过我,这两种食材相克,喝多了会让人头发掉光,多亏我进来后,无意间闻出了兔肉和芹菜的香味,及时阻止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娇儿气得头顶都要冒烟,“这碗毒汤可谓是天衣无缝!月闲公主还让宫女试喝了一口,我见宫女没事,当时有几分信了公主的好意,没曾想,她竟熬了一锅相克的汤给我,她就盼着我头发掉光,变成丑八怪,然后她就有机会可以霸占沈寒夜了!”

章节目录 第727章 很久未见的旧知己 李娇儿回头看向陈沧海,“还好有你偷偷在我手心里写字,给我出主意,让我往茶壶里吐掉,我才能逢凶化吉,谢谢你,姨夫人,你突然间过来,莫非是来保护我的?”

姨夫人点点头,“是修良通知了我。修良一见到公主来了,便知大事不妙,立马就告诉了我,我不放心,担心你再次中公主的阴谋,所以就赶来看看,果然,公主这次也没有消停,你啊,摊上一个难缠的母夜叉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贱人公主,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李娇儿感到十分愁苦。

修良远远的伫立在门口。

李娇儿看见了他,对他投以一记充满感激的微笑,幸好有修良通风报信,陈沧海才能及时出现,挽救局面。

但修良面无表情,只是安静的转头走开。

李娇儿觉得修良最近变得有点怪异,修良似乎在刻意和李娇儿保持疏远。

陈沧海发现李娇儿的眼神一直盯着修良远处的背影,轻轻干咳两声,让李娇儿回过神来。

陈沧海突然说:“月闲公主是个被惯坏的孩子,要是皇太后在宫里就好了,她定会严厉管教月闲公主的!”

李娇儿托着腮帮子,纳闷的说:“月闲公主和皇帝之间的年龄怎么相差这么大?皇帝三十五岁,月闲公主才十七岁,莫非,皇太后是老来得女?所以才这么骄纵着她?”

陈沧海摇摇头,说:“外人都说,月闲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这种说法是装装样子的,只是为了不让月闲公主难堪而已,谁都知道她才不是皇上的亲妹妹,她父亲是亲王,十几年前战死沙场,她母亲思夫成疾,抑郁而终,她还未满周岁,就成了孤儿,皇太后觉得她可怜,又念及她父王立下的功劳,因此收她为义女,为了不让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欺负月闲公主,皇太后对外宣称,月闲公主就是她的亲女儿,是皇上的亲妹妹,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得罪月闲公主了,但事实上,月闲公主的身份,说穿了,其实只是一个郡主而已,但多亏皇太后的善心,才把她抬举成公主,皇太后近几年身体不适,去了东海的避暑山庄养老,已经好久没有回过京城了,结果,月闲公主就这么成了没人管教的孩子,宫里的人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的,但月闲公主自己心里也明白,她和皇帝之间毫无血缘关系,她应该挺自卑的,越自卑,越嚣张,这就叫虚张声势吧。”

李娇儿静静的听完,月闲公主出身比李娇儿好不到哪里去,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连路都还不会走,就没了爹妈,应该说比李娇儿还惨。

李娇儿莫名有点可怜月闲公主了。

陈沧海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月闲公主恐怕是缺少父母的爱,才变得这么自私和恶毒。”

李娇儿眨了眨眼睛,“姨夫人,这话听上去有点奇怪,你和皇室很熟悉吗?”

陈沧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马上打住了话尾。

陈沧海默默的走到窗前,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之中。

她这背影让李娇儿觉得十分神秘。

陈沧海必然隐瞒着天大的秘密,李娇儿不由得猜测起来,陈沧海和皇族之间似乎有着密切的关联,不然,她怎么会对皇室里的事情那么的了如指掌?

这些事,连沈寒夜都甚少提及,估计沈寒夜也不太清楚月闲公主的身世。

可陈沧海却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

尤其是说起皇太后时,陈沧海的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怀念和熟悉,就像皇太后是与她很久未见的旧知己。

章节目录 第728章 抗拒不了他的好意 到了第二天,一名太监再度来了合欢斋。

李娇儿认了出来,这太监不就是贴身伺候月闲公主的大内副总管全东园吗?

李娇儿扶着门框,问:“大忙人全公公怎有空过来?”

全东园低头道:“是公主嘱托我给四夫人送汤来的。”

“汤?”

“就是昨天四夫人喝的那盅十全大补汤,这汤对身体有益处,尤其对风寒有显着疗效,公主说,喝一天可不能管用,起码得喝上十天半个月的,才有效果。”

李娇儿心里冷笑,这公主可够阴险的,不辞辛劳的,天天派人送毒汤,不把李娇儿弄成一只秃子誓不罢休吧。

李娇儿没多说什么,只是让翠荷去把全东园手里的食盒接了过来。

李娇儿说:“回去禀告公主,我会全部喝光的,多谢她一片好心了。”

全东园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昨天,月闲公主亲眼看着李娇儿大口把汤喝完,然后就不再疑心什么了。

月闲公主还真以为李娇儿是个笨蛋,会老老实实的把她送来的汤全部喝个精光。

全东园前脚刚走,李娇儿后脚就让翠荷把食盒扔了。

这鬼东西她才不会去喝。

结果,第三天,第四天,月闲公主持续不断的让全东园从宫里送汤过来。

李娇儿每次都是笑眯眯的接下来,还说很多感激的话。

然后等到全东园一走,就立即把汤倒掉。

李娇儿心想,长期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她都快失去耐心了。

月闲公主天天送汤过来,这阴毒的女人竟不嫌麻烦。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月,李娇儿身上的风寒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沈寒夜为此由衷的高兴,并且比平时更加费劲心思的哄她。

李娇儿始终气着沈寒夜,不管沈寒夜怎么示好,李娇儿概不接受。

沈寒夜摸透了李娇儿的兴趣爱好,他给她买了很多绢布,还在合欢斋旁边的院子里搭了一个小染坊,里面摆满了染色用的大水缸,任由李娇儿在这个院子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这下,李娇儿可抗拒不了他的好意。

染布裁衣是她的最爱,一天不做衣服,她就手痒痒。

何况沈寒夜还额外安排了十名奴婢任她使唤,当她染坊的帮手。

李娇儿就这么栽了进去。

天天一睡醒就往旁边院子跑去。

她甚至还给院子取了个名字,叫做衣冠院,让人一听就知道这院子是用来做衣裳的。

李娇儿无意中得知,原来,她喜欢染布这件事,还是沈寒夜是从修良嘴里打听来的。

李娇儿为此有点责怪修良,她一边和奴婢们一起把花瓣倒进大水缸里,一边对修良说话:“你就不该和王爷说太多话,你也不该出卖我。”

修良显得有点愧疚,但又有点无辜,“王爷只是在关心,你住村子里的时候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我说,你每天专心染布,过的很开心,谁料,王爷听完就放在了心上,还给你盖了座院子,专门给你染布,这我真是没想到,我以后不会多嘴了,倒给了他一次献殷勤的机会。”

李娇儿苦笑,“好了,不怪你了,有了这个院子,我以后不会无聊了,你可不知道沈府有多闷!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

“我还以为,女人只要不愁吃喝,就能过的很开心了。”修良叹气,“你总是喜欢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娇儿反驳:“我可不是好吃懒做的女人,再说了,我喜欢做衣服,这种事一点也不苦,我觉得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729章 邀请敌人吃饭 修良显然是吃醋了,“看来,王爷总算得到你的原谅了。”

“谁说的?”

“他给了你一个染坊,你可是高高兴兴的接受,你这还不算是原谅他吗?”

“这是两回事,他让我在雪地里跪了四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李娇儿哼了一声,走到另外一边忙活去了。

修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李娇儿经常口是心非,这次恐怕也是如此。

因为是冬天,所以染好的布得挂在屋子里晾干,旁边还得烧着炉子,提高屋里的气温,免得布匹在温度过低的情况下变硬结冰。

李娇儿不觉得繁琐,也不觉得辛苦,她不亦乐乎。

在旁边没人的时候,修良说起月闲公主每天都派人送汤过来这件事。

李娇儿一说起这件事,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我倒看看她能坚持多久,她一直以为我每次都老老实实的把她的汤喝得见底,她还不知道我已经识破她的毒汤阴谋了。”

“这件事,是否应该告诉王爷一声?正好让王爷见识一下这位月闲公主恶毒的本性。”

修良这么一说,李娇儿眼珠子转了转。

每当她摆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修良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有鬼主意了。

李娇儿露出一个笑容,说:“确实是时候揭穿月闲公主那虚伪的面目了。修良,你替我跑一趟,让王爷明天来我屋里吃午饭。”

修良虽然不太愿意让沈寒夜来合欢斋,但既然是李娇儿的吩咐,修良无法拒绝,只好照做。

几个时辰后,全东园按时来送汤了,李娇儿特意把翠荷支开,只让修良留下。

李娇儿虚假的微笑着,亲自接过食盒。

全东园问:“四夫人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身子可已经痊愈了?”

李娇儿确实已经好很多了,但她此刻却故意装病,“还未好全,多亏有公主的汤,帮了大忙,我还喝上瘾了。”

“甚好,公主听到定很高兴。”

李娇儿笑着谢过后,突然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全东园。

“全公公,请留步,我有一事相求。”

“四夫人尽管说。”全东园态度谦和,权力越大的太监,在待人接物方面,便越圆滑,否则也爬不上高位。

李娇儿说:“上个月,我在殿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因此让公主难堪了,王爷私下里很严肃的教训了我一顿,王爷还说,必须要请月闲公主来府上吃顿饭,以此谢罪,届时王爷也会一起出门招待,劳烦全公公回去跟月闲公主说一声,望她明天能够百忙之中抽点时间来舍下一趟。”

全东园说:“回四夫人话,这是小事,我会转告的。”

“对了,这补汤对我身体甚好,明天还有吗?”

“只要四夫人喜欢,公主一定乐意再送汤来的。”全东园礼貌的行了个礼,然后走了。

修良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此刻感到有点疑惑:“四夫人,你真觉得月闲公主会答应你的邀请?一顿家常便饭,她未必肯屈尊过来。”

李娇儿嘴角一勾,非常罕见的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娇儿说:“要是我单独邀请月闲公主,她肯定不屑一顾,但我要是把王爷也拖下水,她必定会来。”

修良更加困惑了,“你莫非是打算利用王爷干点什么?”

李娇儿任性的仰着下巴,“平时沈寒夜欺负过我那么多次,是时候轮到我欺负他了,利用他一次又怎样!”

章节目录 第730章 笨蛋就是笨蛋 说完,李娇儿把手里的食盒塞到修良手中,气鼓鼓的说:“把这害人的东西拿去丢掉,食盒也给我砸烂。”

然后,李娇儿便回去了衣冠院,继续忙她所爱之事。

李娇儿心里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她想先染几块颜色特别点的布料,然后亲手裁成衣服,送给陈沧海一套,也送给瑜鸿雁一套,最后,给修良也做一套便服。

这三人是她生命中最想感激的人。

至于沈寒夜嘛,还是算了吧,他不配穿上她做的衣服。

最近沈寒夜为了讨好她,几乎是她要有什么就有什么,她不仅能够用名贵的花瓣来做成染料,还能得到很多珍惜的染色原料,并且用的布匹都是最好的,这样出来的成品必然属于杰作。

李娇儿连续忙了两天,已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正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沈寒夜立在树荫下,看着李娇儿站在一个很高的梯子上,手里拿着木棍在搅大染缸里的颜料水。

接着,他又看着她走到厅里的一张大方桌前面,拿起剪刀仔细的裁剪一块布匹。

沈寒夜发现她忙这些事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微笑的。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表情如此放松的李娇儿。

李娇儿似乎在这个院子里过的很幸福。

沈寒夜心想,若他是个绸缎庄掌柜,或者是染坊坊主,李娇儿也许会把他当成个宝,可惜他两者都不是,就是个天天与权谋打交道的朝臣而已。

李娇儿总算注意到了有人盯梢的感觉。

她抬眼一看,见沈寒夜远远的站在院门口。

李娇儿感到纳闷,他为何不肯踏进一步?嫌这地方又脏又乱吗?也对,地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水坑,剪烂的碎布条扔的周围都是,怪不得他不肯进来逛一逛。

李娇儿放下剪刀,走出去,站在他面前,“怎么?找我有事?”

沈寒夜板着脸,鼻息间冷哼一声,“明明是你请我来的,现在倒反过来问我是不是找你有事?我看你这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李娇儿这才想了起来,“对哦!今天我请你来我屋里吃饭!”

“笨蛋就是笨蛋,自己说过的事都能忘记。”

“你来的这么早?离饭点还早着呢。”李娇儿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闲得慌,没事干,所以才提早过来吧。”

沈寒夜更气了,“我特地空出时间过来,你竟然说我闲得慌!看来你并不是特别想见我,那我走便是了!”

沈寒夜刚一转身,李娇儿慌忙抓住了他。

他可不能走,今天可要上演一场大戏,这场戏要是没有他,那可演不了。

李娇儿换了个比较柔软的嗓音:“等会儿嘛,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离饭点不是还早着么。”沈寒夜显然是在赌气。

不可以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等会不来了,那就要坏事了。

李娇儿用力揪住他的手臂,不准他溜走,“那就陪我喝杯茶。”

沈寒夜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她,他甚至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李娇儿,你没烧坏脑子吧?你竟然要我陪你喝茶?”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客气过。

李娇儿露出一个笑容,“别闹别扭了,跟我过来。”

章节目录 第731章 越看越觉得可爱 这倾城般的一笑,可把沈寒夜看得整个人如沐春风。

他一下就变得任由她摆弄了。

李娇儿把他拽进了合欢斋的厅里,他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她把他按在椅子上,说:“我这就给你去泡一壶上等的碧螺春。”

李娇儿刚一转身,沈寒夜便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

李娇儿双脚不稳,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沈寒夜用嘴唇暧昧的贴着她的脸颊,说:“这种粗活,让翠荷去做不就行了,那用得着你动手泡茶?”

沈寒夜对门外吩咐了一声,翠荷听见了,走进屋来,着手在炉子上烧水,准备沏茶。

沈寒夜的手一碰到她李娇儿,就变得狡猾起来,在她身上犹如一只到处乱窜的黄鼠狼,偷偷摸摸的在她身上各处吃豆腐。

李娇儿赶紧按住他那不老实的手臂,“你干什么,翠荷还在旁边呢!”

沈寒夜才不理会。

沈寒夜从来不把下人当回事,他们就像一根柱子,不管主子做什么,这些人都不会理会的。

沈寒夜逐渐放肆起来,李娇儿越是挣扎,惹得他兴致越高。

他就喜欢看她抗拒的模样,这让他体内的火焰烧的很旺。

李娇儿瞬间感觉到他体温飙升,即使隔着几层衣裳,她也能察觉出他肌肉里隐隐要爆发出来的力量。

李娇儿有点心虚和害怕了。

这次她可是主动招惹了这匹恶狼,现在要想驯服他,还真不好弄。

沈寒夜故意掐了一下她的腰部,这让李娇儿瞬间瘫软,嘴里还发出娇嗔。

沈寒夜乐此不疲。

李娇儿满脸通红,让翠荷在旁边听到在她发出这种声音,简直难堪。

李娇儿总算耐不住性子,厉喝一声,“够了,你适可而止,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又是你把我牵进来的。”沈寒夜眯起眼睛打量她,“你这人真奇怪,把我邀请进来,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又想着赶我出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让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货色吗?”

说着,沈寒夜眼神一冷,用力的掐住了李娇儿的下巴,固定住了她那红扑扑的小脸。

李娇儿病愈后的模样恢复了健康的神采,脸色变得和往常一样白里透红,一双柔润的小嘴像雨后的樱桃一样,闪着晶莹的光泽,越看越觉得可爱。

沈寒夜内心极其动荡,被李娇儿引诱得东摇西摆了。

他一下克制不住,用牙齿咬住了她的嘴唇。

李娇儿顿时吃疼。

这混蛋,哪来的新招,不是吻她,而是咬她,太过分了!

李娇儿捶打着他的肩膀,却反被他抱的更紧。

沈寒夜知晓她身上一切弱点,知道掐哪里、摸哪里能令她无力招架。

他的手肆无忌惮的在她纤瘦优美的脊背上摸索游动。

她的脖颈是那么修长,她的腰肢是那么柔软。

李娇儿像一只被人掌控的猫,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很受用他抚摸的力度。

他此刻好温柔。

她喜欢温柔的他,而不是粗暴的他。

自从她离家出走又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她展示过他的暴脾气了。

现在他把她当成一个易碎品似的对待。

李娇儿无法抗拒他的柔情。

沈寒夜也一样,他沉溺在李娇儿身上,他享受她肌肤上每一寸手感,对他而言,李娇儿是个完美的女人,没有一处能令他厌恶。

李娇儿控制不住的反过来抱住了他,她已经意识迷糊掉了。

她刚刚还嚷着说不要不要,现在却把怀里这个男人勒得快要昏迷过去。

沈寒夜令她快乐,这点无可否认。

无论是他的触碰,还是他的拥抱,又或者是他的吻,都令她如梦似醉。

沈寒夜再次吻住她的嘴,将舌尖送了进去。

这次,他彻底得逞了,李娇儿没有做出反抗,因为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着他走,由他掌控了。

章节目录 第732章 见风转舵的本事 两人都意乱情迷,忘却了时间。

翠荷一声不吭的伫立在帘子下,守着炉子里的茶,不靠近打搅。

李娇儿真怕他会突然间失控,把她按在桌上就办起事来。

就在李娇儿不知所措之际,门外忽然有人通报一声,“启禀王爷,启禀四夫人,月闲公主来了。”

沈寒夜此刻才慢慢松开李娇儿的双唇,晨星一般的双眸中闪烁出某种困惑的神色。

沈寒夜显然很不喜欢月闲公主的突然造访。

但既然人都已经来了,还是不得不出去迎接。

月闲公主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走到院落门口,沈寒夜与李娇儿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月闲公主给制止了。

沈寒夜毫不客气的站直了身体。

要是换做平时,即使月闲公主说了免礼,李娇儿还是会坚持行大礼的。

月闲公主是看在沈寒夜面子上,才会摆出这么大方不计较的模样,若是只有李娇儿在场,那肯定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李娇儿心想:这月闲公主怎么来的这么早?明明还没到用饭的时间,她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估计是想早点看到沈寒夜吧。

月闲公主的心思并不难猜,她此刻也没有掩饰自己感情的意思,一双眼睛像定在了沈寒夜身上似的,片刻不挪。

月闲公主笑着说:“多谢四夫人盛情邀约。”

“我这是特地给月闲公主设的赔礼宴,上次我口出狂言,多有得罪,还望月闲公主宽恕。”李娇儿摆出谦虚的表情。

沈寒夜在旁皱起了眉头,默默的看向李娇儿,这才明白了几分。

月闲公主率先走在了前头,进了合欢斋。

沈寒夜在台阶下拽住李娇儿,低声教训,“好哇你,原来你请我吃饭,并非出自好意,而是想利用我的名头,把月闲公主从宫里邀请出来,我这是成了你手里的一枚棋子了,真有你的,李娇儿!”

沈寒夜不愧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李娇儿的诡计。

李娇儿淡定的笑着,说:“让你也尝尝被人利用的滋味,你现在想走就走吧,我也不会拦着你,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月闲公主嫌你无礼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李娇儿这句话明显是激将法,她故意这么说,沈寒夜当然会留下。

沈寒夜可不是那种会放任她玩火的男人。

他一定很想知道她下一步做什么打算,他的好奇心是不会让他就此走人的。

说实话,李娇儿多少也摸清了沈寒夜的脾气。

沈寒夜果然走回了合欢斋,脸上的柔情和笑意全然消失,换上了一张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严肃神情。

看来得知自己被李娇儿给耍了之后,沈寒夜的心情就瞬间跌入了谷底。

刚好,翠荷把茶端了上来。

月闲公主抿了一口,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对身边的沈寒夜说:“王爷,你这茶选的可真好。”

沈寒夜不冷不热的说:“谢公主赏识。”

李娇儿内心里嘲讽:佩服月闲公主见风转舵的本事,上次来喝茶,泡的是同一种茶叶,那时候还嘲笑这茶比起贡茶差远了,如今沈寒夜在场,倒把这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怕被李娇儿笑话。

但月闲公主若无其事,根本不把李娇儿放在眼里,一心一意的对沈寒夜献着殷勤。

李娇儿注意到,月闲公主特地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把主座让给了沈寒夜,这小细节做的可真到位,一切都以讨好沈寒夜为主。

章节目录 第733章 不想泄露心里的醋意 月闲公主让宫女拿来一个果篮,从里面挑出一个蜜柑,亲手剥开,说:“这是从极寒之地进贡而来的蜜柑,被霜雪打过,可甜了,这么好的果子,不拿出宫来让王爷尝尝就可惜了。”

月闲公主说着,把一片蜜柑剥了出来,放在沈寒夜嘴边,要喂沈寒夜吃下去。

沈寒夜抬眼扫了李娇儿一眼,李娇儿脸上显得镇定自若,似乎对这一幕满不在乎。

就像是刻意在和李娇儿怄气似的,沈寒夜没有任何抵抗的吃下了月闲公主递来的蜜柑,并且开口夸赞,“公主亲手剥的,确实甜的入心。”

听到这话,李娇儿在桌底下的双手忍不住用力的绞着衣角。

沈寒夜够意思的,当着她的面吃别的女人喂的蜜柑,行,这笔账李娇儿记下来了。

李娇儿依然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她不想泄露心里的醋意,以免让沈寒夜暗爽。

但她隐忍的嘴角始终不小心泄露了几分她嫉妒的心情。

沈寒夜微笑了一下,不客气的用嘴接过了月闲公主递来的第二片蜜柑。

李娇儿这下忍不了了,她突然说话,打断了月闲公主喂食的进度,“既然公主已经来了,不如先上几样酒菜垫垫肚子吧。”

李娇儿转身吩咐翠荷,让厨房送菜上来。

月闲公主被她搅乱了兴致,心里有点不悦,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闷闷不乐的放下手里的蜜柑。

月闲公主故作关心的问:“娇儿姐姐,你身体还未痊愈吗?”

李娇儿咳嗽了两声,说:“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

沈寒夜眉头一挑,心想,这李娇儿撒谎的本事提高了不少,这句谎话看上去极其自然。

其实李娇儿的病已经好全了,都可以在衣冠院忙着染布裁布了,到处爬上爬下毫无阻力,哪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感觉。

可月闲公主来了后,李娇儿便立即装出生病未愈的感觉。

沈寒夜默不作声,想暗中观察李娇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李娇儿带着感激的口吻说:“半个月来,多亏有月闲公主每天送大补汤过来,给我调理身体,要不是有公主的补汤帮忙,我肯定要病得更加严重。”

月闲公主嘴角的笑意变得有点勉强起来,她的视线不由得在李娇儿头发上转了一圈。

李娇儿的头发一如既往的浓密黝黑,如同绸缎一般,散发出动人光泽,没有一点干枯发黄,更没有任何开叉,更别提什么稀疏脱发。

月闲公主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说:“娇儿姐姐真的每天都有喝我送来的汤?”

“那当然,那可是月闲公主一片好心,我怎么会辜负,何况,那汤熬煮到位,火候适中,十分可口,我每次都喝得精光。”李娇儿说着,看向其中一名宫女,“那宫女手中的食盒,可是公主特意送来的补汤?”

“我想既然娇儿姐姐的身体还未痊愈,那这汤可不能断,多喝点总归有好处的。”月闲公主摆摆手,让宫女揭开食盒,从里面拿出炖盅。

月闲公主亲自摸了摸炖盅,说:“汤还热着呢,你不妨现在就喝一碗暖和一下身子吧。”

“谢谢月闲公主。”李娇儿客气的说着,让翠荷拿了小碗过来,盛出一碗汤。

李娇儿把汤碗捧在手里,吹了吹,正要凑近嘴边喝下。

月闲公主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734章 故意打翻汤碗 李娇儿忽然停顿了动作,嘴唇还未碰到碗沿,她看向了沈寒夜,语气极其稀疏平常,“对了,我听丫鬟说了,王爷近日忙于朝政之事,每晚都在书房熬夜,王爷一定很辛苦吧,长期以往,身体可要吃不消的,不如这碗补汤,就给王爷喝了吧。”

李娇儿说着,把汤放在沈寒夜手里。

沈寒夜笑了笑,实在不知李娇儿在搞什么鬼。

但沈寒夜很想把戏看下去,既然李娇儿要他配合,那他照做便是。

沈寒夜胆子大得很,区区一碗汤吓不住他,他倒要看看李娇儿葫芦里卖什么药。

沈寒夜正把汤碗凑近嘴边,月闲公主不知为何突然起身,用力拍翻汤碗。

汤碗顿时摔落在地,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沈寒夜为此感到纳闷,他疑惑的看着月闲公主,她为何不让他把补汤喝下?

这汤里莫非有什么猫腻?

月闲公主尽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以此掩饰她的紧张。

月闲公主说:“我刚才看见汤里有只苍蝇,担心辽卿王喝下去,所以一时手急把碗给拍翻了,吓着你们了。”

李娇儿盯着地面上的汤汁,说:“这汤里哪有苍蝇?我怎么没看见。”

月闲公主皮笑肉不笑的,额头留下一滴冷汗,“它飞走了呗。”

李娇儿故作纳闷,“不是淹死在汤里了吗,怎么会突然间飞走了呢?”

“谁说它淹死了,它是活的,会动的,所以汤一打翻就飞了!”月闲公主一下烦躁起来。

李娇儿笑了几声,“那就更奇怪了,一只活苍蝇,在汤里游来游去的,我没看见,王爷也没看见,就只有公主看见了,难道说,我和王爷的眼神都出问题了?”

沈寒夜静静的在旁观战,什么也不说,并不阻止李娇儿,也不安抚月闲公主。

他心里已经了然了几分,但他想亲眼看着李娇儿怎么把戏演到底。

月闲公主暴怒起来,“娇儿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莫非是在质疑我!你是想说,我是故意打翻汤碗的?请问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原因!”

“我怎么知道呢,你为什么那么不想让王爷喝上一口汤,真是奇怪,难道汤里下毒了?也不可能吧,毕竟你天天送这汤给我喝,要是里面有毒,我早就死了对吧。”

李娇儿笑着说,“公主一定是眼花看错了,结果把一碗好好的补汤给打翻了,实在太浪费。”

李娇儿起身,重新从炖盅里盛了一碗,再次放在沈寒夜面前,说:“王爷,你这次拿稳了,不然啊,免得月闲公主看岔了眼神,又以为汤里有苍蝇,然后给你打翻了。”

沈寒夜盯着面前的汤,半天没有端起来。

看来,沈寒夜已经没什么耐心陪着李娇儿玩下去了。

李娇儿不免有点着急,心里埋怨沈寒夜的不配合。

其实沈寒夜失去耐心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是故意不端起碗,想给李娇儿难堪的。

既然李娇儿利用了他,那他便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反抗一下李娇儿,让李娇儿着急一下,沈寒夜便可暗地里欣赏她心急的模样。

李娇儿气得半死,沈寒夜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使绊子,这男人真是一个混蛋。

李娇儿只好自己拿起碗,用汤匙装了汤,放在他嘴边,竭尽温柔的说:“王爷,我喂你喝吧。”

月闲公主拍了一下桌子,生气的说:“李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娇儿停下动作,眨眨眼睛,“我哪有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735章 被揭穿的一瞬间 月闲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这汤明明是我送给你喝的,你却非得要让王爷喝下,你是嫌弃我送的补汤吗?”

李娇儿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解释:“我当然没有嫌弃,正是因为这汤对身体很好,我才想让王爷尝一尝的。”

李娇儿这番温和的态度,把月闲公主衬托成了一个狂怒中的泼妇。

“我看未必!你只是想拐弯抹角的告诉我,我这汤有多难喝!爱喝不喝!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月闲公主说着,再次打翻了李娇儿手上的汤碗。

这下可好,炖盅里再也没有补汤了。

月闲公主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李娇儿这回可没有办法另外盛一碗给沈寒夜了吧。

月闲公主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李娇儿,你要是嫌弃我送的补汤,你直接说就是了,何必弄这么多诡计。”

如今的月闲公主干脆省却了虚情假意,不再叫李娇儿姐姐了,而是直呼了她的名字。

李娇儿安静的看着月闲公主,让她继续说下去。

月闲公主说:“你在大殿上污蔑我的为人,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丑,你还不知反省,我见你身患重病,于是不计前嫌,特意熬汤送给你滋补身体,你却这么的不识好人心,拐着弯的嫌我拿来的汤不好喝,我说你这只没心没肺的女人是吃什么大的?你怎能这么糟蹋别人的好意?我可是公主,你那么冤枉我,我都不追究你了,你还不懂感恩!今日居然得寸进尺!还敢用这种方式给我脸色看!我看你是活腻了!你就不怕我让皇兄一个圣旨就把你给灭了吗?”

“公主,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嫌弃你的汤啊……”

李娇儿话音未落,厅门口走进两个人来。

一个是陈沧海,一个是瑜鸿雁。

这两人刚踏进屋子,便一脸惊讶。

陈沧海慌忙说:“奴家并不知道公主在这儿,贸然闯入,实在罪该万死。”

陈沧海拽着瑜鸿雁一起跪在了门槛边,对月闲公主行礼。

月闲公主此刻正在心烦意乱着,无意和陈沧海这些人多说什么。

她一个摆手让这些人平身,说:“既然这次宴会并不是真心欢迎我的,而是专门挑我刺的,那我就不该久留。”

说完,月闲公主甩开衣袖,正要带着一众宫女和太监走出厅门口。

就在月闲公主走到门槛前面的时候,陈沧海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翠荷,地上乱糟糟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何不赶紧收拾?”

瑜鸿雁在旁搭了一句,“这是相克的食材,里面有兔肉和芹菜,喝下后会让人脱发,为何会同时出现在汤水里,是沈府哪个厨子这么粗心,他怎能弄出这种恶毒的汤水来毒害主子?这种没常识的厨子可雇不得。”

月闲公主脊背猛然一震,整个人顿在了门口。

李娇儿惊讶的说:“欸?不可能吧!这怎么会是相克的食材!这不是沈府的厨子熬的汤,这可是公主每天特意让御厨熬给我的十全大补汤!我还险些让王爷喝下去了……”

李娇儿捂住嘴,诧异的看向月闲公主,“月闲公主,这是怎么一回事?是瑜大夫胡说八道呢,还是确有此事?”

月闲公主慢慢的转过身来,冷冰冰的看着李娇儿,点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你想要闹这么一出。”

月闲公主可算明白了,她今天赴的是鸿门宴,凶多吉少。

李娇儿一副无辜懵懂的表情,“我闹的是哪一出啊?我不明白,我倒想反问公主你闹的是哪一出,为什么你要每天都送这种会让人脱发的补汤过来,你就那么想看着我变成秃头老尼姑吗?”

章节目录 第736章 漂亮的反击 月闲公主因此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想到娇弱可欺的李娇儿会在这一刻如此的咄咄逼人。

月闲公主看向沈寒夜,沈寒夜的目光里写满了质疑和厌恶,显然沈寒夜已经弄明白整件事的原由了。

沈寒夜冷冷的说道:“月闲公主,我的小妾此话何解?你每天都送这种相克的毒汤给她喝吗?这算哪门子的滋补?”

月闲公主本来不屑和李娇儿解释,但是她无法不跟沈寒夜解释。

月闲公主支支吾吾的说:“这是御厨弄的材料,我并不知道兔肉和芹菜放在一起会相克,这不能怪我,我只是吩咐御厨给我炖一锅补汤,我没想到他会弄出这种东西来。”

“宫中竟有如此不尽责的御厨,必然会危害到皇宫内院里的其他人,这事我不能就此姑息,我必须要启禀皇上。”沈寒夜慢慢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丝怒意。

月闲公主可是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害李娇儿,沈寒夜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寒夜一步步走到月闲公主面前,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威胁,“说不定御厨背后还有幕后主使,要是被揪出来,那肯定要牵扯甚大,公主,你确定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月闲公主有些畏惧,肩膀瑟瑟发抖,但她依然鼓足勇气继续扯谎,“我发誓,我根本不知道御厨在私下里动了什么手脚,我单纯的以为这就是一盅十全大补汤而已,要是我知道这是毒汤,我怎会明目张胆的送来给你的小妾,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月闲公主假装歪着头想了想,“我记起来了,某个御厨跟私下里跟宫女们说过,这补汤是他从自己家乡的一名老和尚手上要来的偏方,疗效很灵的,我就此轻信了他,我想这个御厨极有可能是被那个招摇撞骗的老和尚给蒙了,但我不认识这个御厨,也没有和他见过面。我为了能让娇儿姐姐尽快好转,我每天都在宫里念经诵佛,给娇儿姐姐祈福,不信,你问问全东园,他可以给我作证。”

大内副总管全东园在旁边低着头说:“回禀王爷,公主所言极是,公主每晚睡前都会在佛像前诵经,祈愿自己的好朋友李小姐能够尽快痊愈。”

李娇儿在这时眉头一挑,“那真的很感激公主了,还特意替我念经,请问公主念的是什么经?”

“额……我念的是……”月闲公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全东园不慌不忙的在旁边替自己的主子补充道:“公主念得是金刚经,这经文是用来驱散邪气,祈祷身体平安的。”

“对!我念的是金刚经。”月闲公主赶紧附和。

“我对经文了解不多,请教一下这经文头一句怎么念来着?”李娇儿淡淡的微笑着,目光却像针一样锐利。

月闲公主再次愣住,“头一句……头一句是……你管我头一句怎么念的?我好心给你念经,你倒还有意见了?你哪来这么多话说?”

“那倒不敢有什么意见……”李娇儿看了一眼沈寒夜。

沈寒夜的眸子像清泉一样透彻。

看来沈寒夜已经识破月闲公主的谎话了,月闲公主平日里甚少拜佛,恐怕从未念过什么金刚经,她刚才那几句话全是临时瞎掰出来的。

但沈寒夜并未直接说穿,沈寒夜反倒给她铺台阶,“既然与公主无关那就好。”沈寒夜冷言冷语的补充:“那个御厨居心不轨,想害我沈家的人,他一定是我沈府的仇家,我定要从皇上手里把他讨来,将他剥皮拆骨的审讯一番,不问出幕后主使,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沈寒夜说这话时,双眼像一对利刃似的直直的盯着月闲公主的脸。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如临大敌 李娇儿在旁感到不满,她原本期待沈寒夜能够狠狠的把月闲公主训斥一通,结果沈寒夜却这么的轻描淡写,还让月闲公主找了个借口摆脱此事。

李娇儿为此不服。

沈寒夜心里果然很重视月闲公主,他根本就不愿意伤害月闲公主一分一毫!

要是换做别人送来毒汤,早就被沈寒夜掰断手脚扔出去喂狗了吧。

一到了月闲公主身上,沈寒夜就手下留情,这让李娇儿好生郁闷。

月闲公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管王爷做什么,我都支持到底,有人想害你沈家,那肯定不能就此放过。今天闹得这么不愉快,并非我的本意,我是一心一意为娇儿姐姐好的,没想到……我弄巧成拙了,皇兄还在宫里等着我过去说些要事,我要早些回去了。”

月闲公主说完,甩开衣袖就走。

宫女和太监们也跟在她背后迅速消失。

她那速度太快了,沈寒夜想送客都送不了。

走出了沈王府,月闲公主坐上了马车,低声吩咐贴身太监全东园:“速速处决那几名负责熬汤的御厨,手脚干净点,别给辽卿王找到蛛丝马迹!我是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审讯那些御厨的。”

全东园点头,“公主请放心,奴才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了,且交给我,我必帮你弄得妥妥当当,公主不必多做忧虑。”

月闲公主咬咬牙,又说:“迟早得做了这个李娇儿!她刚才踩在我头上兴风作浪的!越来越嚣张了!我看见她那张脸就来气!”

全东园说:“时机一到,李娇儿也会人头落地,奴才都会安排好的。”

月闲公主这才松一口气,靠在椅垫上,马车飞快的往宫里赶去。

刚才那一幕真的好险,差点就脱不了身。

李娇儿把大殿上受到的屈辱一五一十的还给了月闲公主。

这下可好,沈寒夜对月闲公主起了疑心了。

沈寒夜不是个笨蛋,他肯定知道那碗毒汤是月闲公主故意熬煮的,月闲公主就是那个幕后主使,根本不是无关之人。

但月闲公主很有把握,就算让沈寒夜知道真相也无所谓,沈寒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当众揭穿她的,他也不会把她赶尽杀绝。

沈寒夜做事可不像李娇儿那么冒失,沈寒夜要是想揭发一个人,他会等到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动手。

现在,月闲公主提前把御厨给解决了,那沈寒夜那边就失去了证人,他是不可能凭借几句推测,就公开宣告月闲公主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月闲公主还是安全的。

再说了,让沈寒夜知道她的险恶用心也无妨。

这样一来,沈寒夜就能明白她有多么急切的想要得到他。

月闲公主为了得到沈寒夜,都不惜走到下毒害人这一步了。

只有用情至深的人,才会做出这么如此铁石心肠的事来。

希望沈寒夜能够明白月闲公主有多爱他。

……

……

……

沈寒夜感到毛骨悚然,月闲公主的魔爪已经肆无忌惮的伸到沈王府来了。

要不是李娇儿今天演了这么一出,沈寒夜还无法得知月闲公主私下里搞些什么猫腻。

她居然送毒汤给他的小妾!

月闲公主这般恶毒的用心,让沈寒夜如临大敌。

月闲公主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有这一次,必然还有下一次。

沈寒夜转过头,严肃的吩咐李娇儿,“以后月闲公主再送什么东西过来,你必须得直接通报我一声,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突然间给我弄这么一出大戏!你当众给了月闲公主一声棒喝,她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738章 不知道自己惹下多大祸 李娇儿显得若无其事,“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关心我的时候,语气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凶?你要明白,害人的可不是我,是那位热心肠的公主陛下,你现在还觉得她是我的朋友吗?你还觉得她是为了我好?”

沈寒夜一时语塞。

一个月前,沈寒夜还在李娇儿面前理直气壮的说,月闲公主本性不坏,就是任性而已,月闲公主之所以那么喜欢管李娇儿的闲事,也只是因为关心李娇儿而已。

今天,月闲公主的每一个反应,都在狠狠的打着沈寒夜的脸。

沈寒夜再也没办法替月闲公主说一句好话了。

沈寒夜不得不接受,月闲公主看上去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可她却有着一颗老毒妇的心。

要不是李娇儿够机灵,恐怕早就给月闲公主毒成一个秃子了。

沈寒夜因此由衷的在心里感到李娇儿挺走运。

翠荷以及其他奴婢们一起打扫着客厅。

大家坐在了院子的石桌旁,上面摆满了饭菜,瑜鸿雁也坐在一块,是沈寒夜让她留下来的,沈寒夜有话要问她。

大家胃口都不错,唯独沈寒夜什么也吃不下,沈寒夜很清楚,这次得罪了月闲公主,差点让月闲公主下不了台,月闲公主以后会报复回来的。

沈寒夜一想到这里,心情就郁闷,因此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只顾着喝闷酒。

见同桌的人都吃得这么开心,尤其是李娇儿,吃得最欢的就是她了。

她一副不知道自己惹下多大祸的表情,这让沈寒夜更加生气。

沈寒夜瞪着李娇儿:“多吃点,说不定以后就没得吃了。”

李娇儿筷子顿了一下,回瞪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咒我呢这是?”

“你要是发现月闲公主送来的汤有问题,你为何不直接跟我说?有必要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闹大吗?”沈寒夜叹一口气,李娇儿真是让他头大,这丫头身陷危险却一无所知。

李娇儿放下了筷子,冷眼瞧着他,“我要是直接跟你说,你肯定不信。”

沈寒夜反问:“我怎么会不信?”

“我之前已经说过,月闲公主不是个好人,可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说她只是任性妄为而已,就你这态度,我跟你说了又怎样?横竖你都是喜欢偏袒她的!”李娇儿醋意十足。

沈寒夜被戳中了痛处似的,把酒杯用力的砸在桌面上。

男人说:“那你也不该演今天这出戏!你不仅把我拖下了水,你还把我姨娘也拖下水,甚至连瑜大夫你都不放过,李娇儿,你可知道,你这样是要害了更多人的!本来月闲公主看不顺眼的人只有你一个,现在倒好,你把我姨娘以及无辜的瑜大夫都牵扯进去了!”

李娇儿冷笑几声,“你以为月闲公主对姨夫人很好吗?她侮辱姨夫人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场!”

“娇儿,别说了……”陈沧海不喜欢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

沈寒夜眉头一皱,“月闲公主对我姨娘做什么了?”

“她说你姨娘活该是个哑巴!这样就不能对你这个儿子说三道四!”不顾陈沧海的劝阻,李娇儿愣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沈寒夜这才知道,月闲公主厌恶的人不仅仅是李娇儿一个,还包括他亲生母亲。

沈寒夜眼神凌厉起来,更加坚定自己和月闲公主之间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

因为他肯定不会把一个鄙视他母亲的人娶进沈府。

章节目录 第739章 两人再次闹掰 沈寒夜又仰头喝了一杯酒,“我姨娘和瑜大夫之所以会登场,都是你安排的吧?”

李娇儿说:“没有她们两人的帮忙和配合,我可没办法这么顺利的撕下月闲公主那张虚伪的脸皮。我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会全心全意相信的这件事是真的,月闲公主下毒害我,证据确凿,我要是私下里对你一个人说,你肯定会用尽各种方法给月闲公主辩解。”

沈寒夜无奈了。

他在李娇儿心里就是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男人?

她凭什么认定沈寒夜不会信她?

陈沧海开口化解这小两口的矛盾,“夜儿,娇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的牛脾气我是最了解的,很多事,要不是让你亲眼所见,你根本不屑相信,娇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样一来,也好,可以给月闲公主一个下马威,足够震慑她一段时间了,她可以消停一会儿了,她应该不敢再来沈府作妖了。娇儿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换做是我,我都没有这种胆量,你应该夸赞她很有勇气,而不是埋怨她。”

“有勇无谋还不能让我说了?她根本没有考虑后果,万一月闲公主当场翻脸,搬出皇上,那这事可没那么容易收场!”沈寒夜死活不肯服个软。

李娇儿已经习惯沈寒夜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自顾自的端起碗继续吃饭。

反正李娇儿做这事并不是为了得到沈寒夜的夸奖,她只是想让月闲公主明白,她不是好欺负的,这下,月闲公主估计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陈沧海催促沈寒夜:“你别耽误时间了,现在赶紧进宫向皇上启禀这件事,然后审讯那些御厨,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揪住公主的小辫子。”

“没用的,来不及了,公主走出沈府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派人去灭那些御厨的口,我再怎么赶时间,都会慢她一步的,就在你我这几句交谈间,那些御厨估计已经被毁尸灭迹了,我是找不到证据来证明她和此事有关的。我刚才说会启禀皇上,只是唬她一下而已。”

沈寒夜淡然以对,能不能找到证据定月闲公主的罪他并不在乎。

他不想把月闲公主逼入绝路,他不愿意和皇族成为对立的敌人,他只想月闲公主别再惦记他了,离沈家远点就行了。

李娇儿看穿了他的心思,取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放过月闲公主一马,毕竟要是和她过不去,那可是要毁掉你的前程的,你这个臣子,怎么可以和自己主子翻脸呢,不然,以后谁来喂饱你的肚子?”

李娇儿环顾了一眼四周,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皇族赏赐给你的,他们就是你的衣食父母,你当然不舍得得罪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此话一出,沈寒夜的脸色如同铁青。

陈沧海想替李娇儿说点好话,可沈寒夜却将酒杯往地上一扔,砸成碎片,然后当场离去。

李娇儿那两句话深深刺痛了沈寒夜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见怎么都叫不回沈寒夜,陈沧海不免流露出一丝责备,“娇儿,你怎么能够那么说他呢!他如今在朝为官,都是为了我,是我逼他要留在沈家当个王爷的,他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他和沈天门可不一样,沈天门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平日里像只狗一样跪舔着皇族,但夜儿一直保持着正直的骨气和心性,皇上那边对他早有诸多不满,只要他走错一步,皇上便会揪着不放,你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同时,就不能替夜儿着想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740章 之前没怀过孩子吧 李娇儿被训的答不上话来,眼神里满是愧疚。

她对沈寒夜确实是太刻薄了些。

陈沧海叹一口气,好好一顿饭,就这么搅得没心情再吃了。

陈沧海说:“你今天揭穿了月闲公主的真面目,夜儿虽然生气,但他中途没有制止你,这就说明他心里是支持你反抗月闲公主的,只是他不喜欢你用这么冒险的方式,因为,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不好会把沈府所有人都拖下去,这才是他担忧的事。他并不是帮着月闲公主,他是在担心沈府上下的安危。”

李娇儿反问:“我以为他从来不把沈府的下人们记挂在心上。”

“他确实不关心下人,但这里是他家,他是不会轻易毁掉这个家的,在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和所有东西,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好,他是个顾家的男人,他晚上甚少出去过夜,也就和你赌气那半个月,去了几趟青楼,这些年来,他一直是个乖孩子,天一黑就回家了,你见过这么老实的男人吗?不寻花问柳的,不左拥右抱的,也不沾赌博,不喝酒,这种男人上哪儿去找?你就算调侃他,也要有个度吧。”陈沧海苦口婆心。

她早就盼着抱孙子了,可这小两口三天两头的吵架,一吵架就冷战,然后互相不见面,她这抱孙子的心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李娇儿赌气的说:“是是是,他不喝酒不赌博,但他打自己老婆,这算什么大男人?”

陈沧海这下无言以对了。

陈沧海感慨,“夜儿有时做事确实没有分寸,还望你多多包涵他,你嫁进来也快一年了,我可一直盼着抱孙子,如今夜儿就你一个女人,我只能指望你替沈家开枝散叶了。”

李娇儿羞红了脸,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埋头吃饭。

瑜鸿雁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四夫人,饭后我有些话要跟你聊聊。”

陈沧海很识相的放下筷子,提出了告辞。

李娇儿忙挽留她。

但陈沧海表示自己需要午觉,李娇儿也就只能放她走了。

翠荷已经把客厅打扫妥当,李娇儿和瑜鸿雁进了屋。

瑜鸿雁特意把所有下人支开,只留下李娇儿在屋里。

两人面对面的喝着茶。

瑜鸿雁说:“四夫人,这些日子以来,你可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妥?”

李娇儿疑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四夫人的月事可还正常?”

问及这么隐私的事情,李娇儿不免有点面红耳热,她腼腆的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瑜鸿雁追问。

李娇儿回忆了一下,说:“前一段时间,我的月事有两个月没来,可能是我那会儿心情太过郁闷造成的吧,那会儿我正和王爷冷战呢。”

瑜鸿雁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四夫人,你之前没怀过孩子吧?”

李娇儿险些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没有怀过孩子,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茬?”

瑜鸿雁说:“这段日子以来,我每次与你做针灸时,以针刺入你小腹周围的穴道时,你就喊疼,这实在是不应该……只有怀过孩子的人,那几个穴位才会疼痛的。可你却从来没有怀过孕,但还是会疼,实在太蹊跷了,这点我怎么也想不通,一定是我医术不精,我得写封信寄给师父,请教一下是什么原因造成。”

李娇儿听到这话,不由得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说实话,李娇儿被瑜鸿雁给吓到了。

章节目录 第741章 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 瑜鸿雁又说:“四夫人不必这么担心,有可能是我犯了错误,诊断错了原因罢了。”

“你是仙医的弟子,你怎么可能犯错。”李娇儿说:“但是,如果我怀过孩子,我怎么会不知情,对吧?”

瑜鸿雁点点头,“除非是有人把你弄晕,然后在暗地里下药流了你的孩子,这样一来,你醒过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也并非不可能,不过,王爷把你保护的这么好,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瑜鸿雁无心的一句猜测,让李娇儿心里不安了几分。

李娇儿离家出走的这两个月来,月事一直正常,没来月事的那两个月,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会儿赵芳容还未被休掉,当时赵芳容正好被卖去了妓院,李娇儿亲自去救,后来遭遇沈寒夜戏弄,李娇儿投河自尽,结果被沈寒夜打捞了回来。

那件事过后,李娇儿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只觉得身体虚弱了许多,并且心上好像缺了一块肉似的。

李娇儿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摆脱那种可怕的空虚感。

如今听瑜鸿雁这么一说,李娇儿不免朝一个可怕的方向去想。

难道说,李娇儿确实怀过孩子,只是在某种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流掉了?

李娇儿觉得这种想法太恐怖了,她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说不定沈寒夜也参与了。

李娇儿慌忙撇开这顿胡思乱想,并且打住了瑜鸿雁,“瑜大夫,我绝对没有怀过孩子,我身为一个女人,如果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有人偷偷把我的孩子流了,我更加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一定是我身体太虚弱了,所以针灸的时候才会疼。”

这几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连李娇儿本人都不相信。

其实李娇儿心里是隐隐感觉出哪里不对劲的,她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半年前受过某种说不出来的重创,她时不时有种身上少了点什么的空洞感,但李娇儿不愿往深处想,也不想让别人去深究此事。

李娇儿担心她根本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

李娇儿拼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多心罢了。

就这样,李娇儿成功的逃避了这件事。

瑜鸿雁也没有逼迫李娇儿,见李娇儿不想再聊,便淡淡的说:“四夫人所言极是。”

随后,李娇儿带着一种心虚把瑜鸿雁请走了。

自从瑜鸿雁提过这件事后,李娇儿再也不愿让她替自己做针灸了。

李娇儿一心一意的把这件事就此抛诸脑后,她以为只要不提,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不提,那就是一场胡思乱想而已。

……

……

……

事情果然不出沈寒夜所料,他去御膳房调查是哪个御厨熬煮的毒汤,却发现御膳房里头的御厨全部都换人了,据说老厨子都被打发回了乡下,现在一律换成了新厨子。

可当沈寒夜去打听这些老厨子的下落时,却发现他们并没有真的回了乡下,他们全都行踪不明了,要么是隐姓埋名藏了起来,要么是被秘密处决掉了。

沈寒夜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月闲公主把证据处理的一干二净,不让沈寒夜拿出任何把柄。

沈寒夜在宫里一无所获,正打算出宫之际,忽然,大内副总管全东园拦在了他面前。

“王爷请留步,公主有请。”

“她找我所为何事?”沈寒夜完全不想和公主见面。

章节目录 第742章 无力抵抗的男人 自从知道这位月闲公主不是个好人,成天只想怎么害李娇儿,沈寒夜就对她心生厌恶起来。

沈寒夜巴不得避而不见,可全东园口气很强硬的叫住了他,“公主有要紧的事情要和王爷商量,王爷若是不去,后果会很严重的。”

“能有多严重?是严重到会抄我的家,还是会砍我的头?”

全东园微微抬起眼皮,冷冷的说:“既然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也别怪奴才直话直说,公主想和王爷聊聊东方絮的事情。”

沈寒夜微微绷紧身体,后背悄悄的出了一层冷汗,莫非,公主已经识破东方絮和他的关系?!

沈寒夜这下可无法再那么硬气的拒绝邀请了。

沈寒夜冷哼一声,跟着全东园走去了公主所在的皇家内院。

公主并非是皇帝的亲妹妹,她说穿了只是一个郡主,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说而已。

由于皇太后对她格外照顾和宠爱,因此特许她住在皇宫里。

换做一般的郡主,哪有这种待遇。

只有近亲和嫔妃,才能和皇帝住在一起,月闲公主算是特例了。

公主的寝宫位于正秀宫,她已在里面等候沈寒夜多时。

沈寒夜刚进来,公主就立马把宫女都打发走了。

沈寒夜正要行礼,却被月闲公主制止了。

月闲公主无比亲昵的拽住他的手,把他往长椅上一按,强迫他坐下。

沈寒夜冷言冷语的说:“公主长话短说,我没空在这里久留。”

沈寒夜对她的殷勤无动于衷。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这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阴谋。

月闲公主浅笑着,“别急嘛,先喝杯酒吧,天气冷,酒可以暖人身体。”

月闲公主亲自倒了一杯酒,放在沈寒夜面前。

沈寒夜并不拿起酒杯,反而讥讽,“月闲公主,你该不会又在酒里下了什么古古怪怪的东西吧?”

月闲公主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王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沈寒夜久久的看着她,说:“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明白。”

旁边的小香炉飘荡着一缕青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月闲公主挤出几声干巴巴的笑声,“你还真信了你小妾的话?你以为是我下毒要害她的吗?我解释过了,我没有想要害她,那汤我根本不知道是相克的,是御厨自己上了当,结果捅了这么个篓子,这事不能怪在我头上。”

“奇怪的事,负责熬汤的御厨行踪不明了,我想找他算账都找不到人,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沈寒夜带着一丝轻蔑,“就像有人故意把这些御厨给灭口了似的。”

月闲公主显得很淡定,她拿起沈寒夜面前的小酒杯,仰头把里面的酒喝光,然后把酒杯倒了过来,说:“这酒我替你喝了,你看我被毒死了吗?王爷,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你难道不知道?我怎么会害你?我一直钟情于你,这事我不想再瞒下去,我不想嫁给契丹人,我想嫁给你。”

沈寒夜对此嗤之以鼻,“我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都不会接受你的,你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都只有一个答案,我心里只有娇儿,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就算你此刻跑去告诉皇上,说你相中了我,那也没用,皇上不会因为你这几句胡话就取消和亲的,你嫁去契丹是嫁定了。”

沈寒夜说完,随即起身,就在这一刻,他感到眼前一阵模糊,又坐回了长椅上。

沈寒夜倍感吃惊,他试着握拳,却发现他双手使不上任何力气。

然后,他带着一种震惊的神态,身体往后一倒,躺在了长椅上。

章节目录 第743章 中计了 沈寒夜感到胸口一沉,努力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月闲公主爬到他身上来了。

月闲公主趴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说:“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王爷,你最好从了我,不然,我可要去皇上面前揭发你会武功一事。”

沈寒夜试图推开她,却使不上劲。

他身为一个男人,如今却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东西,这令他极其不爽。

月闲公主按住他的肩膀,往香炉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那是贪欢散制成的迷香,你想必听说过贪欢散的大名,任何人闻过此香,都会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并且叫也叫不出声,而且浑身发热,情热高涨,还好我事先服下了解药,因此我才没事。”

月闲公主说:“你和国库大盗东方絮定有密切的联系,你会武功,而且你的武功和东方絮的招数一模一样,他肯定就是你的师父,这件事,要是泄露了出去,那你就是朝廷叛贼,我皇兄不会饶恕你的,到那时候,连我也无法替你求情。”

“你从我身上滚下去!”沈寒夜愤怒的吼道,他声音沙哑,很快他就会说不出话来了。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他只想把这个女人踢飞。

但香炉的作用实在太大,让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并且,他发觉,他体内的火焰被迷香给唤醒了,他作为男人那部分的汹涌情热正在蠢蠢欲动着。

月闲公主带着威胁说:“王爷,你现在没得选,你此刻就是我的囊中之物,若想让我守口如瓶,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我成为你的人,这样一来,我肯定会帮着你的,没有女人会背叛自己男人的,你说是吧……别跟自己过不去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你的身体需要一个女人来满足你,你的心里一定在叫嚣着想要我,你皮肤好烫啊,把我手心都要烫坏了……你就依从了自己的内心吧,我不介意你对我胡作非为的。”

月闲公主微笑说着,纤长白皙的手指抚过沈寒夜的那性感的唇线,然后慢慢的解开他的腰带。

沈寒夜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月闲公主俯低身体朝他嘴唇吻下来的瞬间。

……

……

……

深夜,李娇儿正坐在灯下刺绣,她打了个呵欠,觉得困了,正打算吹灯睡觉。

突然,翠荷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一脸焦急的说:“四夫人,宫里派人来传话了,说是让你进宫接王爷一趟。”

李娇儿皱眉,“王爷还未回家?”

晚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他,李娇儿以为他在宫里有事耽误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沈寒夜最近事务繁忙,晚归是常有的事。

可像今晚这样,到入睡前还未回家,可算罕见了。

李娇儿说:“王爷在宫里怎么了?为何要我去接?”

“听说是喝醉酒了,宫里有宵禁,王爷必须在三更天之前出宫,不然,皇上要追究他的。”

听翠荷这么一说,李娇儿立即穿上厚厚的棉外衣。

现在已经二更天了,那得抓紧了。

李娇儿坐上马车,一路赶往宫中。李娇儿心想,沈寒夜莫非是跟皇上应酬才喝醉的?

大内副总管全东园亲自来宫道上接她,并且在前头带路。

李娇儿心里感到由衷的困惑,“全公公,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公主的寝宫。”

李娇儿心底一沉,“王爷怎么会在公主的寝宫里喝醉?”

而且,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

沈寒夜应酬的对象不是皇上,竟是公主??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抓包在床 全东园说:“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只知道,傍晚前,辽卿王就过来了,然后就一直没从正秀宫出去过,现在临近宵禁时间,宫门要关了,辽卿王一直酩酊大醉,公主不知所措,所以特意叫你过来接他回家。”

李娇儿心脏砰砰加速,难道说……沈寒夜和月闲公主之间发生什么猫腻了?

李娇儿踏入正秀宫,宫女和太监们都候在门外,李娇儿没看见有人在里面。

她只听见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

李娇儿往里头走近了几步,透过高高垂下来的帘子,烛光笼罩中,她看见两个人影躺在了床上。

李娇儿捂住心口,在这一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只见帘子突然被掀开,沈寒夜衣衫不整的从床上滚了下来,脚步踉跄不已,连站都站不稳。

月闲公主从帘子里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臂试图拽住他,“王爷,小心呐!”

随后,月闲公主也从帘子里现身出来,只见她身上仅穿着一件肚兜,两腿缠着薄被,纤瘦而白皙的小腿肚还有脚踝都一览无遗。

李娇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给她造成了巨大的打击,犹如一记闪电笔直的劈在了她头上。

沈寒夜努力扶着旁边的茶桌站起来,扯着衣襟,试图裹住自己的身体。

他的双眼像个酒鬼一样意识溃散,对不上焦,但他似乎迷迷糊糊间看到了李娇儿的身影。

沈寒夜声音沙哑的说:“娇儿?是你吗?”

李娇儿气得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她脸上不自觉的滑下两行眼泪,“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不是你看见的这样……”沈寒夜想过去抓住李娇儿。

李娇儿往后躲开,沈寒夜一下摔在了地上。

月闲公主裹着薄被小跑过来,抱住沈寒夜的手臂,柔声道:“王爷,你没事吧,你小心些,你喝多了。”

沈寒夜怒吼着把她推开,“你滚开!”

“王爷,你好讨厌,我知道你在耍酒疯而已,我不怪你。”月闲公主笑着把他扶起来。

李娇儿看不下去了,她转头就走。

月闲公主叫住她,“慢着,我是让你来接你夫君回家的,你就这么走了可不行?谁来带王爷回去?”

“我管他呢!”李娇儿飞快的跑出正秀宫,哪怕沈寒夜现在被人抓去砍头,她也不在乎!

去死吧这个混蛋!

前几天陈沧海还沾沾自喜的夸赞自己的儿子不是沾花惹草的类型。

现在倒好,李娇儿竟在公主的床上见到了他。

敢情沈寒夜不是不爱美色,他只是对没权没势的女人不感兴趣,一旦对方是公主,是皇族,他可就把持不住了。

李娇儿上了马车,让马车赶紧走,她一刻都不想留在皇宫。

她在车上捂脸痛哭,心里就像被人掏空了似的鲜血淋漓。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对沈寒夜抱有任何期待。

她怎么会相信他是个专情的男人?

在这个时代,哪个男人不是朝三暮四的?

李娇儿误以为沈寒夜是个特别的人,他不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可今晚的发生的事情说明了一切,沈寒夜就跟那些花心大萝卜没什么区别,只是他隐藏的比较深而已。

李娇儿回到了沈府,正要往合欢斋跑,却在半路遇上了陈沧海。

陈沧海披着一件单衣,满脸忧心的看着她,说:“我听说你大半夜被人喊进宫里去了,我担心不已,因此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姨夫人……”李娇儿鼻头一酸,不由得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745章 走投无路 陈沧海慌忙抚着她的头发,极力安慰着她,“怎么了?娇儿?谁欺负你了?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但李娇儿什么都不说,只顾着在陈沧海怀中大哭。

……

……

……

李娇儿前脚刚踏出正秀宫,沈寒夜便扬手扇了月闲公主一巴掌。

月闲公主被打得傻了眼。

但这一巴掌打的并不大力,因为沈寒夜此刻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沈寒夜朝她咆哮着,“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把娇儿叫过来!你这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你敢!”月闲公主立即把全东园叫了进来。

全东园慌忙替月闲公主披上外衣。

并且,转眼间,十几名佩刀侍卫从门口涌了进来,纷纷抽出刀子架在沈寒夜脖子上。

月闲公主说:“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宵禁时间,要是过了时辰,你还留在宫里,那就是犯了大忌,我可以不必过问皇兄就直接将你就地正法!”

沈寒夜冷眼瞧着她。

他身上的药劲还未过去,贪欢散做成的迷香不慎吸入太多,令他身体至今无力。

他连站都站不好,更别提使出内力。

沈寒夜说:“你居然设计这种阴谋诡计害我?”

月闲公主笑了几声,“我对你投怀送抱的,让你白白得了一个公主,我怎么能是害你呢,别人想当驸马爷,可是挤破脑袋都当不上,你今晚算是捡着宝了。我劝你冷静些,此刻要是把皇兄给惊动了过来,对你沈家肯定没有好处,你不如先坐下,我们好好谈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沈寒夜被逼的走投无路。

他被迫坐在凳子上,侍卫们暂时先退下了。

反正沈寒夜身上的药劲还未过去,他连打一巴掌都无法用尽全力,月闲公主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寝宫内又只剩下了两人,月闲公主走过去,坐在了沈寒夜腿上,紧紧的搂住沈寒夜的脖子。

“你这脏手别碰我!”

沈寒夜暴怒不已,正要把她推下去。

月闲公主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王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搂搂抱抱的也无所谓了,你要是再对我动粗,那我今晚就让皇兄铲平你的沈王府。”

沈寒夜的把柄被她捏在手中,他身不由己。

月闲公主微笑着看他,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我总算把你弄到手了,王爷。”

沈寒夜强忍着心头的厌恶,等着月闲公主把话说完。

月闲公主说:“我失身于你这件事,整个正秀宫的宫女和太监都知道了,你的小妾也知道了,这件事瞒不住的,很快就会传遍京城,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主动向我皇兄提亲,然后娶我进门。”

“我要是不照做呢?”沈寒夜眼神里带着杀意,要是他此刻恢复了体力,他发誓他会毫不犹豫的掐碎月闲公主的颈骨。

月闲公主哈哈笑出了声,“这么不乖,这可不行,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说是你强行玷-污我的。”

“你以为皇上会信你这种鬼话?”

“全东园可以给我作证,整个正秀宫的宫女和太监们也会替我作证的,他们会说,我好心邀请你来寝宫喝酒,而你却突然大发酒疯,把我按住,捂住我的嘴,玷-污了我,因为我叫不出声音,宫女们在外面一无所知,所以我就这么被你给得逞了,你毁了我的清白,藐视皇族,罪该万死,而且整个沈家都该满门抄斩,上至你的亲生母亲,下至一条看门狗,都不能留下活口。”

月闲公主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是认真的。

章节目录 第746章 生米已成炊 月闲公主轻声补充,“另外,你向大盗东方絮学习武功一事,也会随之昭告天下,这一仗,你是绝无翻身之地了,我现在要弄死你,就跟摁死蚂蚁一样简单,但我最想弄死的人,并不是你,也不是你母亲,更加不是你沈家那些奴仆,我最恨的人是李娇儿,如果你沈家被判满门抄斩,我第一个就会从死牢里把李娇儿单独拎出来,我会一层一层的剥了她的皮,然后把她放进油锅里炸,再剁碎她,我不会让她死的那么痛快,我要她死的又漫长又痛苦,比下地狱还痛苦。”

沈寒夜听到这话,全身都出了冷汗。

他一人赴死倒无所谓,可他母亲,还有李娇儿,他舍不得这些人死。

尤其是李娇儿,他怎能让她落入月闲公主手中受尽折磨?

沈寒夜此刻就像一只被叉住了七寸的蛇,只能任由月闲公主摆布。

他谁都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炉子里烧着迷香,就这么着了道。

在迷香的作用下,他根本无法在床帐间推开月闲公主……他在一种极端不情愿的境地下和月闲公主发生了肌肤之亲。

生米已成炊。

沈寒夜想不认账都不行。

整个正秀宫都是证人。

沈寒夜逃不了,也推卸不了。

公主以后的人生,只能由他来负责了。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她,他迟早要弄死这个女人。

他痛恨被女人愚弄和欺骗、以及威胁,月闲公主犯下这么多大忌,已彻底触碰了沈寒夜的底线,她惹毛了他,他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的。

“王爷,你考虑的怎样了?你倒是回我一句话啊?”月闲公主用手指头抚摸着他的脸颊。

沈寒夜拍开她的手,说:“你得应允我一件事,不准动我沈家任何人,包括李娇儿。”

月闲公主笑着抱住他,“这么说来,你是答应肯娶我了!你终于答应了!太好了!等我嫁进沈家,咱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怎么会为难自己的家人呢!你说是吧!”

月闲公主流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再次抱紧了他。

沈寒夜的双眸像一片空洞黑暗的海面。

……

……

……

李娇儿哭了很久都不见停下。

陈沧海见她状况很糟,不忍留她一人独处。

陈沧海很怕李娇儿会想不开,做出傻事,于是整晚都陪在李娇儿身边。

陈沧海慢慢把李娇儿带回了合欢斋,李娇儿趴在床上哭得快要断气,终于,她不知不觉的昏睡了过去。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哭累了,睡的很沉。

陈沧海嘱咐丫鬟翠荷,必须寸步不离的盯着李娇儿。

陈沧海仍不放心,随后又叫来了修良和瑜鸿雁,让这两人都守在厅里,务必不准李娇儿去做傻事。

谁都不知道李娇儿在宫里看见了什么,或者经历了什么。

陈沧海是睡不着了,她坐在厅里一直等着沈寒夜回来。

沈寒夜在半个时辰后到了家里,是全东园叫了宫里的马车,亲自把他送回来的。

全东园把人安全送到家后,就匆匆离开了。

这事太讽刺了,其实月闲公主根本不必特意让李娇儿进宫来接他的。

只要随便派一名太监就能把他送回家。

月闲公主是故意的让李娇儿进宫的,她想让李娇儿亲眼看到她和沈寒夜一起躺在床上的那一幕。

月闲公主用心何其险恶。

沈寒夜这次是摊上了劲敌。

章节目录 第747章 以后得多恨他 陈沧海让下人把沈寒夜请进了客厅。

沈寒夜看上去就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因为李娇儿是哭着跑回来的,一定是受到了沈寒夜的欺负。

陈沧海本想一见面就狠狠的训斥他一顿,结果,她一看到沈寒夜苍白如纸的脸,就骂不出来了。

陈沧海关怀备至的把他扶进椅子里坐好。

沈寒夜看上去非常的憔悴和疲惫,他的手脚似乎都很无力,走起路来十分的虚浮。

陈沧海感到疑惑,“夜儿,你究竟是怎么了?你这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我好担心你!”

沈寒夜推开她,“我没事。”

沈寒夜不愿说出事实,他不想吓坏陈沧海,更不想让陈沧海陷入胡思乱想。

沈寒夜问:“娇儿她……平安到家了吧?”

“是到家了,哭了很久呢,也不知她为什么哭,怎么都哄不好,就在刚才哭累了,睡过去了。”陈沧海被这小两口弄得心烦意乱的。

沈寒夜听到后,点点头,“她回来了就好,我真怕她在半路上出事。”

“到底怎么了?她进宫后究竟发生了何事?”陈沧海叹气,“你今晚为何会在宫里留的那么晚?”

沈寒夜满腹心事,过了很久很久,才说:“姨娘,沈家……需要再办一门亲事了。”

陈沧海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不会再娶了,你说你有娇儿一个就够了,何况娇儿那么爱你,她很在乎你,你要是再娶,会伤了娇儿的心,怪不得了,她今晚哭成这样,一定是知道你要再娶了吧?”

沈寒夜一时半刻答不上话来。

陈沧海握住他的手背,“夜儿,你有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告诉为娘,你到底在为什么事情而心烦?”

“这事我不想多说,总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过些日子,我得把月闲公主娶回家,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寒夜站起身,眼前一片朦胧,他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坐好。

刚才眼前一黑,头很晕。

他身上的药劲还是没有彻底过去,起码要到明天他才能恢复体力。

陈沧海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说:“你究竟怎么了?你现在很不正常!我这就让瑜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不!我不需要!”沈寒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中了迷香这种事。

这太丢人了,传出去会让他感到颜面无存。

他爱面子的脾气又在作祟了,他宁愿死也不要让一名女大夫过来瞧瞧他中了迷香后是怎么个窝囊样。

陈沧海简直要拿他没有办法。

陈沧海急得都快哭了,“夜儿,你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那为娘也活不下去了,我老了,儿子不在身边,那这日子可不知该怎么熬。”

陈沧海在这一刻才明白太夫人赵芙娘痛失爱子沈天门,是一种何其悲痛的感觉。

沈寒夜挤出力气安抚自己的母亲,“我没事,我就是累了,我回去房间躺一躺,歇一晚就好了。”

“夜儿,公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她肯定是用某种阴谋诡计让你上当了是不是?你绝对不是自愿要娶她的!这种歹毒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我看得出来你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

陈沧海不愧是最了解沈寒夜的那个人。

但沈寒夜依旧守口如瓶,他被公主骗到了床上去了,这件事说出来简直是一种侮辱,他说不出口,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母亲,这样更加说不出口。

沈寒夜随便的敷衍了几句,强打精神,回到了自己屋里。

他躺倒在自己床上,心想,以后李娇儿得多恨他。

他将要永远失去李娇儿的爱了。

沈寒夜为此心痛欲裂。

章节目录 第748章 失去了信任 次日,沈寒夜在走廊上与李娇儿相遇。

李娇儿是应陈沧海的请求出来花厅喝茶的,陈沧海并不想让李娇儿一整天都窝在合欢斋里,她担心那样会闷坏李娇儿,因此费尽苦心的把李娇儿喊了出来。

李娇儿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如同一朵即将凋谢的花蕾,虚弱无力,脸色煞白。

沈寒夜正想和她说话,却直接被李娇儿无视。

李娇儿一语不发的绕开了他。

沈寒夜再次把她叫住,“你以为你假装看不见我就行了吗?”

李娇儿背影一顿,微微转过头来,语气无比冷淡的说:“你有事吗?”

沈寒夜说:“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解释什么?”李娇儿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冰块一样寒冷,“解释你是怎么爬上月闲公主的床吗?还是解释你是用什么样的姿势去征服她的?”

“我并不是自愿的!”

“但你还是跟她做了,一个男人,如果不是自愿的,怎么可能打得起精神跟女人做呢?你心里多少还是有想法的,所以她才能把你成功拽到床上去,我对你们两人怎么做的细节没有兴趣,你还是别说了吧。”

李娇儿淡淡的说完,一步步从他眼前离去。

沈寒夜握紧拳头,此刻的他百口莫辩。

他要怎么让李娇儿明白他是被陷害的?

但是看李娇儿这种反应,她昨晚上应该是彻底对他失去了信任,无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会信了。

即使他说是月闲公主下了药,李娇儿也未必听得进去。

李娇儿进了花厅,坐在了陈沧海身边。

陈沧海拽着她的手,说:“你可算愿意从合欢斋过来了,我让下人去请了你好几趟,你都说不想出来。”

李娇儿眼神空洞的说:“姨夫人把我叫出来,是想替沈寒夜说几句好话吧?”

陈沧海一顿,一副被李娇儿说中了的表情。

陈沧海说:“夜儿昨晚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他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事,但我知道他伤透了你的心,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李娇儿眼眶一下红了,她以一种绝望的神情看着陈沧海,“姨夫人,你不该替他道歉,他自己做错的事,应该让他自己负责,再说了,他未必觉得自己做错了,你在这里替他赔不是,他反而要笑话你多管闲事的,你又何苦呢。不是什么事我都能原谅他的。”

陈沧海一看到她摆出这么绝望的表情,心都快碎了,“娇儿,你昨晚上到底看见了什么?你告诉我吧!我怎么问夜儿他都不肯说。他究竟做什么了,让你这么伤心?”

李娇儿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好,既然姨夫人这么想知道,那我也就不瞒了,反正你儿子并不觉得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也无所谓,我昨晚进宫,看见他在月闲公主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很明显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陈沧海手中的茶杯没拿稳,愕然坠地,摔成了碎片。

陈沧海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这话可不能乱说!公主还未婚呢!”

李娇儿扯出一个干枯的笑容,“我有必要乱说吗?这是我亲眼所见,他从月闲公主床上滚了下来,月闲公主也没穿衣服,这还能看错吗?他们两个总不能是光着身子在床上下棋吧?”

陈沧海用力摇头,“为什么?我想不通!夜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实在不该!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平白无故爬上一个未婚女儿家的床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749章 请求赐婚 李娇儿皱眉:“你忘了他是怎么把我弄到手的吗?他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我当时不也是没有结婚,他就把我给霸占了,凭什么他就不能用这一招去对付月闲公主呢?太监说,他是喝醉了,但我不觉得,我在宫里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根本没有酒气,他才没有喝醉,他清醒的很!他就是犯贱,自己要爬上公主床的!他今天早上看见我,竟然还有脸说他不是自愿!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下贱的男人!满嘴都是谎话!亏我之前还那么信他!他明明对我说过,他只要我一个女人就够了……结果我还是被他骗了。”

李娇儿气得浑身打颤,泪流不止。

尽管她当着陈沧海的面骂了沈寒夜,陈沧海也不忍心责备她。

沈寒夜做出了越界之事,活该被骂。

岂止要骂,陈沧海此刻巴不得把沈寒夜揪过来打一顿。

“他怎么能那样!对方可是公主!而且已经婚配给契丹人了!还差几天就要嫁过去了!夜儿他……他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事?!他就没有想过,这会给沈家带来多大的灾难!”

陈沧海也气得胸口疼。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都怪陈沧海平时宠坏了他,现在倒好,让他惹下了弥天大祸,不知怎么收场才好了。

陈沧海这才反应过来,沈寒夜昨晚回到家后,说沈府可能要多办一门亲事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沈寒夜这是打算把月闲公主娶进来吗?

也不看看人家皇上会不会同意!

他不知检点,爬上未婚女子的床,皇帝只要用一个败坏道德的罪名就能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到那时候,整个沈家也难逃厄运的!

李娇儿哭个不停,让陈沧海很是心疼。

陈沧海只好坐过去,抱住李娇儿的肩膀,努力安慰她,“夜儿这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也不会原谅他的,等他上朝回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你教训他有什么用,不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教训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娇儿这话让陈沧海无言以对。

沈寒夜这次肯定是伤透了李娇儿的心了。

……

……

……

皇上在御书房拍桌震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寒夜跪在书房中间,面无表情的说:“启奏皇上,臣爱慕月闲公主已久,还望皇上能够赐婚,让臣与月闲公主修得正果。”

月闲公主也在旁边跪了下来,“皇兄,辽卿王所言不虚,我跟他之间情深义重,如我今生不能嫁给他,那我宁愿做鬼!我不要嫁给契丹人!”

“皇妹,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嫁不嫁契丹,现在不是你说了算!朕早就答应了契丹,要把你嫁过去了,嫁妆都备好了!本来五天后就要让你从京城出发前往契丹的!你在这个要紧关头给朕闹这么一出,你是想让和亲毁于一旦吗!你可知朕为了平息这场战争付出了多少心血!”

皇上暴怒不已,当场把桌面上的笔墨纸砚全扫到了地上,这样还不够解恨,他又走到柜子前,从上面抓起几件贵重瓷器,愤怒的摔在了地上。

太监季扶苏心疼的皱起了眉头,忙劝道:“皇上,请消消气,别摔了,这些可都是先皇留下来的宝贝,价值不菲,摔了多可惜。”

“靖国江山都快保不住了,朕留着这些破烂有什么用!”皇上说着,又往地上扔了好几个花瓶。

季扶苏呲牙咧嘴的,为地上的碎片惋惜着。

沈寒夜默默的等皇上发泄完脾气。

章节目录 第750章 御书房暴怒 皇上指着他鼻子大骂,“辽卿王,你就那么想当驸马爷?那你何不去找那些亲王的女儿,你去当那些郡主的上门女婿,不一样能被叫成驸马爷吗!你何必非得盯上月闲公主?就因为她是朕的皇妹,所以你觊觎她?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想当皇亲国戚,你想攀高枝,你还不够格。朕是不会把月闲公主给你的,她要嫁去契丹,她嫁定了,你现在就给朕滚出御书房。”

沈寒夜镇定自若的抬起眼皮,看向这位太贞皇帝,说:“皇上,微臣想娶的是月闲公主,不是别的什么郡主,还望皇上开恩赐婚,成全了微臣。”

沈寒夜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至于和亲一事,皇上尽可以让别的郡主代替月闲公主出嫁,微臣以为,定有很多郡主愿意嫁去契丹当太子妃的,在靖国只能当个郡主,嫁到契丹,以后可是能够当上皇后的,好处多多,想必会有不少亲王自愿送上自己的女儿。”

太贞皇帝一看见沈寒夜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

他可是在跟一国之君讨要一门亲事,居然还能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太贞皇帝可真想当场踹他一脚。

皇上冷笑一声,“朕再说一遍,休想,你寥寥几句话,朕就得把自己妹妹白送给你?凭什么?你脸上贴金了吗?月闲公主嫁给你,那是下嫁,不值得,她得去契丹当太子妃,以后还要做契丹人的皇后,她何故要去你沈府,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王妃?你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掂量掂量,非得让朕说穿,那就难堪了。”

其实太贞皇帝这几句话已经很伤人了。

但沈寒夜无动于衷。

他此刻的心境就像炉子里的灰烬,毫无任何波澜,他只想竭尽全力的摆平这件事,然后还要避免把沈家拖下水。

不管皇上骂的多难听,沈寒夜都得忍着,绝不可以反击。

沈寒夜再次说:“皇上,微臣若不能娶月闲公主进门,那微臣甘愿辞官隐居,从此不再过问朝政之事。”

“你这是在威胁朕?”皇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还差五天就要和契丹达成和亲契约了。

如果沈寒夜在此时辞官走人,那满朝文武必然人心大乱,说不定还会引发暴动。

官员们一定会误以为沈寒夜是为了反对和亲,才辞官不干的,这样一来,官员们也定然会联手反对和亲,因为大家都信任沈寒夜,所有人都以沈寒夜的话语为方向。

沈寒夜说和亲能稳定靖国,那么所有人都不会有意见。

如果沈寒夜说和亲会给靖国带来祸害,那么所有官员都必然会同时反对和亲。

这就是沈寒夜的人格魅力以及他平时累积的人脉所凝聚下来的力量。

比起皇上,官员们更相信沈寒夜的决策,说白了,官员们心里都门清儿,知道皇上的判断力不如沈寒夜,皇上就是寻欢作乐的昏君而已。

沈寒夜若是在这时候撂担子不干,官员们只会往一个方向去想,那就是沈寒夜不赞同和亲,是皇上一意孤行,靖国的未来恐怕岌岌可危,官员必将人心惶惶,靖国根基大乱,朝廷四分五裂,搞不好官员们之间还会内战。

然后契丹的迎亲队伍刚进京城就被赶出去,然后契丹的铁骑转眼就冲破城门,踏进皇宫……

皇上越往下想,心里越虚。

皇上早就想笼络沈寒夜,但沈寒夜太有自己的原则,不愿当皇上的哈巴狗,因此,皇上改了主意,现在,皇上一心一意只想除掉他。

可是要除掉沈寒夜,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必须得熬过了和亲一事才行。

章节目录 第751章 徒手挡刀 眼看皇上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月闲公主沉不住气了。

这皇上婆婆妈妈的,不就是答应一门婚事吗,要磨蹭多久!

答应把她嫁给契丹的时候,倒是挺爽快的,怎么要让她嫁给沈寒夜的时候,就变得这么磨叽了?

月闲公主忍不住说:“皇兄,你不让我嫁辽卿王,这可不行……”

沈寒夜突然意识到月闲公主要说什么,她要坏事,沈寒夜慌忙制止月闲公主。

但月闲公主根本不顾后果,她不过脑子的说:“辽卿王已经跟我发生了肌肤之亲,你不把我嫁给他,那可是要闹出丑闻的。”

皇上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他万般不信,“你再说一遍?”

“我和辽卿王已有夫妻之实,现在只差一个夫妻之名,皇上要是不让我嫁进他家,那天下百姓岂不得笑话死我?再说了,皇上若是硬把我嫁去契丹,给那位契丹皇太子发现我已不是处-子之身,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蒙骗和羞辱的,这样反而会恶化靖国和契丹的关系,不是吗?那样就不叫和亲了,那只能叫引战。”

月闲公主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仿佛她在未婚的情况下和男子发生关系,是件非常自豪的好事。

皇上额头青筋暴起,“你和辽卿王之间已经有过夫妻之实?辽卿王,她所言可是真的?”

沈寒夜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

沈寒夜根本不想提这件事,他原本只想用“他对月闲公主一片痴心和深情”这种感人的桥段来竭力说服皇上改变主意。

可没想到,月闲公主这个大嘴巴一下坏了他的计划,还把他推进了一个绝境。

皇上转身从墙上抽刀而出,愤怒的吼道,“公主还未嫁娶,你竟敢玷-污她!朕今天非亲手砍了你的脑袋不可!”

说完,皇上一刀砍向沈寒夜。

沈寒夜往旁边一侧,躲开了刀锋。

皇上的刀子砍在大理石地上,蹭出火花,可见他下刀的力气有多凶猛。

皇上为此疑惑,沈寒夜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这都能躲开?

皇上准备提刀砍他第二次,手臂却被月闲公主牢牢抱住,“你不能杀他,你杀了他,我怎么办!你要我以后跟谁过啊!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月闲公主哭个不停。

“你松开,朕要让他死!这狗贼不顾君臣之礼,连公主都敢下手,这种藐视朝纲的乱臣贼子留不得!”

皇上用力推开月闲公主,再次砍向沈寒夜。

沈寒夜也不知为什么,仿佛听天由命似的,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任由皇上砍向他的头颅。

沈寒夜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本来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跟皇上要求这门亲事的,都怪月闲公主说了不该说的话,把皇上给气得失去了理智。

沈寒夜只想着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反正余生若是娶了月闲公主进门,那也只会过上鸡飞狗跳、受尽折磨的日子,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好!

就在刀子即将要落到沈寒夜额头上时,月闲公主突然用双手抓住刀刃,顶住了刀子,鲜血汩汩从她指缝间流了出来。

沈寒夜闻到了血腥味,睁眼一看,颇有点惊讶。

他没想到月闲公主这种自私的女人会为他挡刀。

皇上见不小心砍到了月闲公主的手,为之愕然,“你干什么!你快松手!”

月闲公主恶狠狠的瞪着皇上,“我不!皇兄!你不肯饶了他,那你把我也杀了吧!你要是现在就砍死了他,我立即就在他旁边殉情!我不会一个人苟活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752章 情势所迫 一滴滴鲜血从月闲公主的指缝里渗出,坠落在地上,皇上和月闲公主之间相互对峙着。

眼看鲜血越流越多,最终,皇上拗不过月闲公主,只好把刀扔在了一边。

皇太后身体不适,常年在宫外的避暑山庄休养,月闲公主被领进宫里之后,可以说是被皇上带大的。

皇上和月闲公主之间相差十六七岁,他几乎可以当她父亲。

加上月闲公主从小就嘴甜舌滑的,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皇上分外疼爱她。

要不是迫不得已,皇上也不会把她嫁去千里迢迢的契丹。

如今,月闲公主闹着不肯嫁人,以死相逼,皇上心软了几分。

假如把她嫁去沈府,皇上倒还能随时见到她,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沈寒夜说得对,代替月闲公主的人确实大有人在。

再说了,事到如今,月闲公主已和沈寒夜之间发生了夫妻之实,是绝不能再把她送去契丹了,送一个非-处的公主过去,反而会惹恼契丹人,让契丹人以为靖国在欺负他们。

皇上冷静了片刻,说:“先把公主带下去包扎伤口,朕有话要单独和辽卿王说。”

公主一开始不肯走,皇上无奈了,只能应允她,“朕保证不会伤害辽卿王,你放心下去吧。”

月闲公主听到这话,才肯离开。

把月闲公主打发走后,皇上的脸色立即严峻下来。

“辽卿王,朕不管你是用何种手段骗取了月闲公主的身子,这事绝不能传出去。”皇上眯眼看他,“要是在大婚前,被人知道你和月闲公主发生过关系,毁了月闲公主的名声,朕定当饶不了你!”

沈寒夜有点意外,“皇上这意思是……您愿意把月闲公主下嫁于微臣?”

皇上心里郁闷的很,不然还能怎么,睡都给他睡了,不嫁给他,公主还有出路吗?

皇上冷冷的说:“让公主与你成亲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她不能去你沈家做妾,你必须给她一个正室的地位。”

沈寒夜握紧拳头,他迟疑了。

本来这正室的地位,沈寒夜是想留给李娇儿的,可目前情势所迫,沈寒夜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皇上见沈寒夜迟迟不说话,便知道他心有不满,“原本,你理应入赘皇家,所有驸马爷,那都得跟公主姓,就此变成皇家的一员,但朕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朕宁愿下降公主的身份,让公主外嫁,也不要她把你招成一个上门女婿,你高攀不起皇家,朕不会让你子孙后代有机会跟皇家姓的!皇家始终是皇家,而你,始终就是外人,你想挤出皇家里面当皇家的人,朕告诉你,八辈子都不可能!你能把月闲公主给诓到手,但朕不会让你就此称心如意的踏入皇家一步!但朕也不会就此委屈了公主,她嫁去你家,必须得成为你的正室。”

也罢,沈寒夜本来对皇家毫无兴趣,至于子孙后代能不能跟皇家姓,他更无所谓。

他甚至巴不得皇上抵死不同意婚事,这样一来,月闲公主那边也没话可说了。

可惜,月闲公主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给说出来了,皇上想不同意都没有办法。

沈寒夜不由得怀疑月闲公主是故意把这件事讲出来的,这样一来,才能挟持皇上,让皇上做不出第二种选择。

现在,皇上要么直接以欺君之罪杀了沈寒夜,然后等着朝廷里的人心分裂,月闲公主也可能伤心欲绝甚至跟着殉情。

要么,皇上就只能故作大方的赐婚,成全了这一对,让沈寒夜负责月闲公主的余生。

章节目录 第753章 倾家荡产的代价 不然,月闲公主这样一个不完整的女子,虽然可以找别的驸马爷来接替,但很可能会闹出丑闻来。

万一那个来接替的驸马爷怀疑月闲公主之前是个作风不正的荡-妇,到处张扬,那可是要给皇家蒙羞的。

总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沈寒夜娶了月闲公主,可是这样又太便宜沈寒夜了,皇上心里万般不甘。

最终,皇上想出了一个办法,“你们这门亲事朕可以同意,不过,想必你也很清楚,月闲公主一直是皇太后的掌上明珠,你用这么卑鄙的方式得到了月闲公主,要是让皇太后知道了,皇太后非得大发雷霆,你得瞒着皇太后,切不可说出真相。”

“微臣自然懂得分寸,不该说的话,不会到处乱说的。”

“哼,你要是懂得分寸,你还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皇上忍不住想骂人,但他强行把火气压下去了,与其骂沈寒夜,不如用别的方式来惩罚他,那样更加过瘾。

皇上竟然换上了一个笑脸,虽然笑脸里隐藏着阴险的成分,“辽卿王,你要娶月闲公主公主未尝不可,但这聘礼,可不能少,不然,这可是在折损皇太后的面子,月闲公主是皇太后的心肝宝贝,你的聘礼,可以说,那就是给皇太后的心意。你要娶皇太后最疼爱的女儿,你当然要给足她面子,对吧。你这么聪明的人,朕不必多说了,三天内,你把聘礼准备好,朕立即就让你在契丹来迎亲之前娶了公主,你的聘礼要是上不了台面,朕情愿让公主削发出家!”

皇上说完这句,便把沈寒夜轰出了御书房。

沈寒夜沉着脸离开了皇宫,即使回到了家中,他那紧锁的眉头也始终没有解开过。

皇上很明显在勒索他,皇上是想让他沈家用倾家荡产的代价来换取一名公主。

如果沈寒夜给的不够多,那肯定是要坏事的。

让公主削发出家倒没什么,公主的命运沈寒夜才懒得关心,就怕到时候,沈家也会难逃厄运。

未经婚嫁就要了公主的身子,这罪名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沈寒夜陷入了困境,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麻烦。

现在要想尽办法弄钱,这聘礼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份聘礼必须大到能堵住皇上的嘴。

……

……

……

月闲公主这边倒是闲情逸致的。

她的手已经被御医包扎妥当。

贴身太监全东园颇为心疼的说:“主子,您何苦徒手挡刀,辽卿王不是会武功吗,就皇上那几下子,他肯定躲得开。”

月闲公主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不使点苦肉计,那皇兄能心软答应吗?你没见皇兄一看到我流血,那表情就立马慌了,而且啊,辽卿王那边也一定会大受感动的,我可是替他结结实实的挡了一刀,我为他流了这么多血,即使辽卿王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但他肯定是假装的,辽卿王必然也在暗地里心疼我。”

月闲公主满脸得意。

全东园摇摇头,叹口气,“休怪奴才多嘴,辽卿王殿下未必会为公主难过一分,奴才认为,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这次愿意娶公主,只是为了明哲保身罢了,因为不娶公主,他沈家可就要被满门抄斩了。”

月闲公主听见这话,以一抹凌厉歹毒的眼神扫向全东园,“全公公,你说话要有个分寸才好!不要以为你陪了我十多年,就能够有什么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754章 将军来访 全东园慌忙跪下,“奴才这么说,别无他意,纯粹是想提醒公主,切勿掉以轻心!不要轻易被辽卿王所蒙骗,若想在沈家站稳脚跟,必须时刻提防着辽卿王,奴才这是担心公主嫁过去之后,辽卿王会在家里给公主使绊子。”

“等我进了沈府,就万事大吉了,他敢给我使绊子?我可是公主!他要是没伺候好我,我就进宫启禀皇兄,让皇兄来替我主持公道,我靠山这么硬,我有什么好怕!”公主满不在乎。

全东园这下无话可说了。

宫女走了进来,拜了一拜,说:“启禀公主,成自巢将军求见。”

月闲公主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色,“我不想见他,把他轰走!”

“但是……”

“公主陛下为何不想见我?难道微臣做错了什么,让公主陛下如此心烦?”成自巢竟擅自闯进了正秀宫。

月闲公主有几分生气,“我没传唤你,你进来做什么!”

“微臣是来跟公主叙叙旧的。”成自巢提起手中的盒子,“顺便给公主送些贺礼,毕竟公主过几天就要嫁去契丹了,微臣以后要想送点什么,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微臣之前帮了公主一点小忙,公主如今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微臣,这未免太不留情面了。”

成自巢这老贼狡猾得像一条蛇,让人拿捏不准他的要害。

月闲公主一时半会儿无法打发他。

月闲公主摆摆手,把全东园和宫女们都赶了出去,寝宫之中只留下她与成自巢独处。

成自巢是朝中军机大臣,曾经是一名大将提拔上来的,因此现在宫里的人依然喊他为将军。

他原来手握八十万重兵,就在近日,他把李旋归遗留下来的李家军给吞并了,如今手中一共上百万的兵力,比皇宫的御林军人数还多,让皇上的担忧更深了几分。

本来皇上是想把李旋归留在郊外的那五十万李家军给并入御林军的,结果,被成自巢抢先了一步。

李家军向来骁勇善战,更适合在沙场和野外作战,不适合在皇宫里巡逻。

成自巢就是用这一点说服李家军主动投奔他的军营。

成自巢恫吓李家军,如果不尽快投奔他的军营,那么,皇上迟早会把他们收入御林军,然后天天让他们无聊枯燥的巡逻那些狭窄的宫道,不会有任何作战杀敌的机会。

就这样,李家军被吓住了,毫不犹豫的就投奔了成自巢。

等皇上想拟定圣旨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李家军已经改成了成家军了。

进了成自巢口袋的东西,要掏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成自巢今年五十有余,曾经是先皇的麾下,论作战经验和狡猾程度,怎么都比皇帝厉害。

成自巢作为军机大臣,野心向来很大,谁都知道他想谋权篡位,只是没人在明面上提及而已。

皇上也很清楚成自巢的心思,但皇上一直铲平不了他。

这皇上可真不好当,想杀的人那么多,真正能下刀的,却没有几个。

像成自巢和沈寒夜这种人脉很广,势力渗透很深的实力官僚,皇上根本就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皇上只能等着他们自己犯错。

就像沈寒夜,这位王爷自从娶了李娇儿之后,就经常出错,好几次,都差点让皇上掐住了死穴。

而成自巢就不同了,他深藏不露,步步谨慎,可谓是铜墙铁壁,皇上根本对付不了他。

何况现在,成自巢还吞并了李家军,兵力大涨,更加压得皇上那边喘不过气来了。

章节目录 第755章 糟蹋的礼物 如今,成自巢不请自来的进了正秀宫。

在公主的寝宫里就像在自己家里做客一样怡然自得。

他毫不客气的坐在公主对面的椅子上,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

公主被他这充满侵犯的视线看到很不舒服,她当即抓起桌上一只小香炉扔了过去。

成自巢躲都不躲,一眨眼功夫,原本朝着他面门而去的香炉转瞬到了他手心里。

这老东西也是个练家子,以前领兵打仗时跟武林高手修炼过,内功深厚,恐怕不输沈寒夜,唯一不同的是,成自巢从来不隐瞒自己会武功一事,朝廷中人都知道他武功高强,以前是,现在也还是,他可谓是老当益壮。

成自巢轻轻把香炉放在椅子脚下,说:“公主脾气还是这么的暴躁,这要是嫁去契丹,指不定要在洞房当夜就把皇太子给打一顿。”

成自巢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老头子。

虽说他已经五十岁了,当公主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但他身材硬朗,头发依旧乌黑,只有一缕不起眼的白发夹杂在额角,不过他脸上皱纹很多,肤色较深,也比较粗糙,这是他年轻时在沙场风吹日晒造成的。

他体型偏瘦,但是一点也不孱弱,反而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他的下巴尖细,嘴唇上方留着八字胡,眉目间带着阴鸷的神色,如同一只秃鹫,虎视眈眈的,让人心生畏惧。

他手臂上有不少刀伤,袖子一滑就能看见。

月闲公主别提有多厌恶他这番长相。

他比起沈寒夜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沈寒夜年轻英俊,才貌双全,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文质彬彬,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瑕疵,如同一块上等的美玉,而成自巢若是往沈寒夜面前一站,那简直显得卑鄙龌龊,猥琐奸诈。

公主看到他就没了胃口。

成自巢起身,走近公主,把手里的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微臣特地寻了三个月的翡翠簪子,找京城最顶级的珠宝匠,一分一厘雕刻出来的,做工极细,今日送给公主作为陪嫁之物,还望公主笑纳。”

公主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掀翻了盒子。

盒子坠地,盒盖敞开,里面的翡翠簪子摔落在地上,断成了好几截。

成自巢一看,气得胡子抖了两下,苦心准备的礼物被白白糟蹋了,换谁都生气。

但他依然露出一张笑容,忍着怒火,说:“公主不喜欢?那微臣再换个礼物。”

“得了吧,不用这么费心怕我马屁了,我不用嫁去契丹了,陪嫁礼物什么的,不必送了,送了也多余。”

月闲公主说着,嘴角一勾,“你办不到的事,我自己给办成了,要是靠你这个废物,根本成不了事!”

被月闲公主如此不客气的辱骂了一番,成自巢好不甘心。

他颇为讶异,“公主不用远嫁契丹?公主是如何说服皇上的?微臣之前鼎力劝说,都动摇不了皇上的半分决心,不知公主是怎么办到的?”

月闲公主冷笑道:“我怎么办到的,你不必多问,总之我就是办到了。”

成自巢看向屋角,那里挂着一件嫁衣,原本是为了让月闲公主穿去契丹的嫁衣。

成自巢由衷的感到开心,说:“公主不用出嫁了,甚好,这件嫁衣看来是白做了。”

月闲公主说:“怎么会白做呢,顺便提前告诉你一声,我过几天还是要照样嫁人的,只是我嫁的不是契丹的皇太子,我要嫁的是辽卿王,我想皇兄那边应该已经答应他了,半天没有什么动静,说明皇兄没有在御书房里为难辽卿王,这门亲事,他们两人估计已经谈妥了。”

章节目录 第756章 嫉妒之心显而易见 成自巢大吃一惊,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公主陛下!你不能嫁给辽卿王!”成自巢一副被激怒的模样,两眼好似喷火一样,瞪得浑圆,甚至瞪出了红血丝。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公主好似看一个笑话似的看着他,“我嫁给契丹人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激动过,凭什么一听到我要嫁给辽卿王,你就跳脚了呢?看来你跟辽卿王之间私怨挺大的。”

成自巢说:“微臣与辽卿王之间并无私怨,微臣只是觉得辽卿王根本配不上公主陛下,微臣本来就反对和亲,最后无可奈何,阻止不了皇上的决心,微臣最后只能退一步去想,假如公主嫁去了契丹,日后还能成为契丹的皇后,那样一来,必然能对靖国有更大的帮助,可如今,公主若是下嫁一名没什么功绩的王爷,岂不白白降低了公主的身份,公主又能得到什么?顶多也就是别人喊你一声沈王妃罢了!”

月闲公主很不满意,“谁说辽卿王没什么功绩?他当初去江南治水有功,揪出不少贪官污吏,替百姓造福众多,也替朝廷清理门户,这样一个勤奋的大功臣,你竟然说他毫无功绩?”

“他做的这些过家家的把戏算的了什么!想当年,微臣可是真刀真枪的大战沙场,用鲜血稳住了靖国江山,他不过就是逛些青楼窑子,抓了几名贪吃的小老鼠而已,这算哪门子的功绩?”成自巢说这话时,对沈寒夜是竭尽所能的轻蔑。

月闲公主听出了几分端倪。

她微笑着起身,以一种骄傲的神态看着他,“成将军,我懂了,你对辽卿王并非有什么私人恩怨,你只是单纯的嫉妒他而已。”

“我嫉妒他?我用得着嫉妒他?”成自巢被戳中了痛点,掐紧了椅子扶手,恨不得把扶手直接给拧下来似的。

成自巢说:“我替朝廷卖命!可朝廷给了我什么?封我一个军机大臣就算打发我了!然而辽卿王他又做了什么!他只会弄些风花雪月的事,可朝廷却直接将他提升为亲王之列!年纪轻轻的,官衔却比我还高,他凭什么能攀上这么高的位置!朝廷待我不公!”

“这话你有本事冲着我皇兄说去,你在我面前嚷嚷管什么用?他沈家是太祖皇上御封的王爷世家,无论几代,只要是沈家正室的儿子,都可以直接封为王爷,你还能把太祖皇上立下来的规矩给撬了?”月闲公主根本不把他这话放在心上,“你就是在嫉妒辽卿王,别不承认了,你只会打打杀杀的,可他,他比你厉害多了,他懂得操控人心,这本事,可是你杀一万个人也学不来的。他要是没什么真本事,他也达不到今天这成就,你可知只要他咳嗽一声,满朝文武都会竖起耳朵倾听,只要他转个头,满朝文武都会向着他转头的方向去看,这就是他的本事,你呢,就会用你的兵权来吓唬人!你就跟宫外那些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

被公主这么直言直语的打击了一番,成自巢一下颓了许多,窝在椅子里生闷气,半天不吭声。

月闲公主走过去,主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月闲公主这么一触碰,成自巢整个人都倒抽一口凉气,仿佛大受震撼。

章节目录 第757章 女人的绝技 月闲公主轻声说:“所有人都明白你什么心意,但你也别表现的太明显。你想推翻我皇兄的皇位,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已经老了,该退休了,别成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皇兄虽然不怎么打理朝政,平时沉溺于酒池肉林之中,但是,他的实力可不是你想的那么脆弱,他的御林军个个都是忠心耿耿,拼死也会保住他的皇位,你想当皇上,我直接告诉你,做梦去吧。”

成自巢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干笑的两声,说:“公主,你误会了,微臣岂敢有这种想法,这可是要被砍头的。”

“行了吧,谁砍得了你的头,你手握八十万……哦不对,现在应该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万的兵力了吧,你势力这么大,我皇兄动不了你,不过,你要是胆敢轻举妄动,我保证,我皇兄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绝对让你捞不着什么好处,我刚刚就说过了,你老了,不适合领兵打仗了,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

月闲公主一副很想把他打发走的表情。

成自巢却厚着一张老脸赖着不肯走。

月闲公主一下失去了耐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刚才把话给扯远了,”成自巢换了一张阴险狡诈的表情,“微臣还是得再劝公主一句,不嫁去契丹无所谓,但公主不能就这么嫁到沈王府去。”

“你不能阻止我这门亲事。”月闲公主表现的很坚定,“我要和辽卿王在一起,不然我宁可一死。”

“微臣就不明白了,你究竟爱他哪一点!”

“他是京城里长相最好看的男人。”

“这……”成自巢对这点倒无法反驳了,沈寒夜确实是个当小白脸的好材料,就成自巢这副皱巴巴的老皮囊是死活比不上的。

成自巢咬咬牙,豁出去一般,说:“如若微臣不答应这门亲事呢?”

“关你什么事?”月闲公主纵声大笑了几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反对我的亲事!”

成自巢突然起身,接近月闲公主。

他此刻就像一头猎豹,紧紧的盯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绵羊。

月闲公主被他这充满杀意的视线看的寒毛直竖。

“你想干什么?”月闲公主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无端端的颤抖了起来。

成自巢说:“公主陛下,莫要过河拆桥,你别忘记,我之前帮了你多大一个忙?我亲自雇佣刺客,替你杀了沈天门,还栽赃嫁祸到李娇儿身上去,顺便把李家给抄了,李娇儿的父亲至今只能乞讨为生,而李娇儿也从一个将门大小姐堕落成青楼女子,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连句感激都没有,反而觉得我对你的关心是多余的?这未免太无情了。”

在他极具恫吓力量的注视下,月闲公主有些口干舌燥。

月闲公主挤出一个笑容,忙安抚他,“成将军,别这么生气,我说着玩的。”

“你哪句话是说着玩的?”

“你当然有权关心我,我们毕竟是盟友。”

“现在你倒觉得我们是盟友了?”成自巢冷笑几声。

“你吓坏我了。”月闲公主摆出快哭的表情。

女人总有属于自己的绝活,不是撒娇,就是装委屈。

而男人基本难以抗拒女人这些本事。

月闲公主眼睛里蒙上一层眼泪,看上去梨花带雨的,“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一没骂你什么,二没嫌你什么,你怎么突然对我发起火来?我好歹是个公主,你说话没点君臣之礼的!你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758章 难逃美人关 成自巢一看到她这眼眶红红的表情,一下就软化了。

所以说无论男人杀过多少人,心有多狠,最终都是难逃美人关。

成自巢忙说:“公主陛下,微臣哪敢骂你?微臣只是觉得,辽卿王实实在在的配不上你!微臣是忠言逆耳,还望公主好好听进去!”

“怎么?那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你这色老头,别以为我年纪小,我就什么都不懂,你口口声声反对我嫁给辽卿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想娶我。”

公主的眼泪一下就消失了,轻蔑的笑了几声。

成自巢被说穿了心事,变得脸红脖子粗的。

公主说:“辽卿王都不配,那你就更不配了,你身上的褶子都能藏几斤泥了,就你也好意思觊觎我?你这老贼!想得到我?下半辈子投个好胎吧!这辈子你就别想了,我是注定要嫁给辽卿王的,你若还有什么意见,胆敢继续叽叽歪歪的,我也不怕跟你识破脸面!”

两人之间一下把话给说崩了。

公主也不顾什么盟友不盟友的,成自巢已经利用过了,如今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顾不顾他的颜面都无所谓了。

之前,公主摸透了成自巢的心思,她知道成自巢一直暗恋自己,于是,便顺水推舟的利用成自巢的感情,让成自巢为自己跑腿,替自己买凶杀人。

月闲公主当时最恨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平胜王沈天门,一个是威明大将军的女儿李娇儿。

月闲公主之所以恨沈天门,那是因为和亲政策是沈天门第一个提出来的,正是因为沈天门出了这个馊主意,太贞皇帝才会铁了心的把月闲公主婚配到契丹去,对月闲公主来说,这沈天门就该千刀万剐!

月闲公主才不想嫁到那么远的荒漠里去,沈天门出这主意的时候,也不想想要牺牲掉什么人!月闲公主岂会是一个吃了闷亏不做声的怂货?!

杀了沈天门,成为了月闲公主的最想实现的心愿。

其二,月闲公主恨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李娇儿。

她恨李娇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娇儿太过美貌。

在认识李娇儿之前,月闲公主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直到突然有一天,她在御花园里偶遇李娇儿,亲眼目睹到李娇儿的绝世容颜,月闲公主当时便妒火中烧。

后来,月闲公主假装和李娇儿成为了知己朋友,表面跟李娇儿客客气气、融融恰恰的,暗地里,月闲公主恨她入骨,巴不得吃了李娇儿的肉,喝了李娇儿的血。

月闲公主拥有倾城之貌,她原本以这个优点恃美而骄,如今,横空出现一个李娇儿,跟月闲公主抗衡着,让月闲公主感到自身的优点变得岌岌可危。

甚至有宫女们私下里讨论,说李娇儿比月闲公主好看,说李娇儿比公主多了一份活泼的灵气。

公主听到这话以后,先把宫女一个个用针线封上了嘴巴,逐出了宫,然后就开始盘算着怎样才能顺便把李娇儿也给灭了。

月闲公主的恨意达到一个巅峰状态。

月闲公主当即找来了成自巢,利用成自巢对她的爱慕,让成自巢参与和制定计划。

成自巢很快就出了一个主意,他先跑去李旋归面前掰扯些胡话,说和亲政策会损伤靖国根基,会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成自巢这些话是站得住脚的,李旋归一下就上当了。

成自巢诚恳的建议,让李旋归献出女儿,跟平胜王成亲,然后在洞房里刺杀平胜王。

至于刺客,成自巢会给李旋归安排好的。

章节目录 第759章 赢了一记险招 没错,在幕后建议李旋归实施洞房杀人的那位朝廷高官,就是军机大臣成自巢。

李旋归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将,他不如成自巢老谋深算,成自巢虽然也是一名武将,但他浸透官场很多年了,对于权谋领悟的很深,城府也黑不见底,他能用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人引到邪门歪道上去。

李旋归很快就上当,照着成自巢的安排,让李娇儿跟平胜王沈天门完婚。

而月闲公主这边,则什么都不用做,她只需要静静的坐在寝宫里等候就行了。

成自巢会帮她搞定一切,因为成自巢爱她,他愿意为她这个公主赴汤蹈火,哪怕杀人也在所不辞。

果然,成自巢完美施行了他的计划。

沈天门洞房的当晚,就死在了婚床底下。

李娇儿在新房里不知所措。

成自巢还安排了一名卧底,在窗外偷看到沈天门一死,便立即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大喊,把宾客下人全部都惊动了出来。

这样一来,李娇儿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了。

果然,不出成自巢的意料,李娇儿被当成了杀人犯,关进了土牢,终身监禁,眼看要老死在土牢里。

月闲公主对此感到十分满意,一口气便解决掉了两个她最恨的人物。

李家因此倒了大霉,被抄家不止,名声还全毁掉了。

只是,成自巢千算万算到底算错了一步,那就是他没有预料到,中州刺史张宝镜会无意间抓到成自巢雇佣的那名刺客,那刺客临死前说了半句不清不楚的话,结果就这么让李娇儿洗清了冤屈,从土牢里放了出来。

而且,月闲公主也没有得意的太久。

皇上太固执了,即使沈天门已经死了,皇上还是不肯放弃和亲政策,依然要把月闲公主远嫁。

这可要把公主给气死。

搞了半天,大费周章的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换来公主最想要的结局。

公主还是得嫁。

最终月闲公主想出了最后一个办法,这是她走投无路之下想出来的反杀。

如果这招还不成功,那这盘死棋她是走不动了。

好在,这招意外的成功了。

这招就是睡了沈寒夜,强迫沈寒夜娶她,这样一来,她一可以收获沈寒夜这个美男子,二可以堂而皇之的拒绝皇上的和亲,让皇上找别人代替她出嫁。

月闲公主这招可谓是险招,若是走岔一步,那是要粉身碎骨的。

但月闲公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要是嫁去契丹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会生不如死,还不如拼一拼运气。

还好,她运气不错,赢了这一局。

过几天,她就要嫁去沈王府当王妃去了,她心里都乐得开了花。

成自巢慢慢了解到她的真实意图后,也无法怪她了。

“公主,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才选择嫁入沈府的,你想摆脱和亲,因此找了辽卿王这个垫脚的,但是……”成自巢还有后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原本想,月闲公主为何不找他这个军机大臣当垫脚的呢,要是嫁给他这个军机大臣,也是前途无量的,他的势力,不会输给辽卿王。

辽卿王可没有半点兵权,就他手上那几千名王府侍卫,跟毛毛雨似的,真的打起仗来,三两下就杀光了,公主嫁给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太吃亏了。

但成自巢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了,公主打心眼里瞧不上成自巢。

成自巢只能远观这位公主,却永远没有能力去亵玩她。

被公主冷嘲热讽一番之后,成自巢不得已离开了正秀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暗中盯梢。

也许哪天能逮到沈寒夜马失前蹄的时候,成自巢又能把公主抢回来了。

成自巢那么爱公主,不管公主嫁过几次人,成自巢永远都不会嫌弃她的。

章节目录 第760章 横竖都是美事一桩 李娇儿是万万没有料到会迎来这么一天。

沈寒夜曾经答应过她,说会把她从小妾提为正室,结果呢,却被月闲公主给半路截胡了。

今天沈府张灯结彩,吹锣打鼓,高朋满座,热闹非凡,酒席摆满了二十几个院子,来了三四千名客人,场面极其奢华铺张。

月闲公主的婚轿于一个时辰之前就抵达了沈王府,如今公主正候在喜堂后面的厢房里,等候着吉时到来,再出去行拜堂大礼。

沈寒夜坐在喜堂正中,接受着各方宾客的祝贺。

他脸色严峻,看上去不像一个新郎,更像一个凄苦的守灵人。

沈寒夜穿着大红礼服,这已经是他第五次穿上婚服了,他何其厌倦和疲惫,可却没有办法从这场婚宴中逃离。

来的客人一个个非富即贵,全都是朝廷中至关重要的人物,比起李娇儿那场婚礼更加的隆重和高调。

李娇儿婚礼上的宾客都是临时凑齐的,当时请的都是京城里一些富贵的大户人家。

可月闲公主的婚礼就截然不同了,从正一品官到正五品官都来齐了,每个人一进门就献上价值连城的大礼,光是礼物就占了沈府的两个院子了。

沈寒夜原本从不受贿贪污,别人若是送礼给他,他必然双倍奉还。

可眼前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继续清高下去了。

他欠着皇上一笔数目庞大的聘礼,他只是口头允诺他会给皇上献上五千万两黄金,外加五千万两白银,皇上一听,那叫一个笑逐颜开。

只是沈寒夜说婚礼完成后才能“上交”这笔聘礼。

皇上答应了,如果婚礼后沈寒夜拿不出聘礼,那他就是食言,这可是欺君之罪,皇上就有理由再次为难他了。

因此皇上也不着急,给了沈寒夜一点时间去周转周转。

不管沈寒夜能不能弄来这笔聘礼,对皇上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弄来了钱,皇上就能替国库填充一笔外快,没弄来,那皇上还能狠狠的羞辱一顿沈寒夜,横竖都是美事一桩。

要知道五千万两黄金,那相当于京城几十万百姓一整年上缴的税收,沈寒夜也许能用几年前时间靠租金之类的手段赚来这么多钱,但是皇上只给他三天时间去凑这笔聘礼。

仅仅三天,就要凑够五千万两黄金,沈寒夜就算把沈府祖上的田地都抵押了,也做不到。

沈寒夜只好做出了人生以来的第一次让步,那就是敞开口袋,在婚礼当天收下那些官僚送给他的贺礼。等婚礼结束,沈寒夜再把这些礼物变现,凑够聘礼送去给皇上。

这行为已破坏了沈寒夜的底线。

为了一个月闲公主,沈寒夜开始变得无法继续坚持自己的原则了。

月闲公主逼得他不得不堕落起来。

沈寒夜感到娶了月闲公主,自己的前程就算毁掉一半了。

他从不受贿的清白好名声,在今天这场婚礼之后,也该终结了。

这些官员打听到沈寒夜总算愿意收礼了,个个都是卯足了劲头的送东西给他,就是为了拿捏住他,好让他以后替自己的家人或者亲属卖命做事。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沈寒夜收下这些官员的大礼之后,以后他们若有所托之事,沈寒夜可再也不能那么清高的直接拒绝掉了。

麻烦越积越多。

怪不得沈寒夜坐在喜堂之上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月闲公主简直就是沈府有史以来碰上的最大瘟神。

章节目录 第761章 不准去招惹她 陈沧海忙着指挥下人做事,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要是不亲自监督下人做事,怕会出乱子,陈沧海根本顾不上休息,力求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从酒菜到座位的安排,都不得怠慢半分。

李娇儿也出来了。

她是被迫的。

她本想窝在合欢斋里,可陈沧海苦口婆心的劝她出来。

陈沧海说,如果李娇儿不肯出来,那就是不给公主面子,这是要埋下祸害的,免得让公主以后找茬,婚礼当天还是老老实实的出来见人吧。

李娇儿无可奈何,只好勉强梳洗一番,穿上一件樱粉色的长袍,朴素简单。

她今天不是主角,她没有资格穿得大红大紫的,她只能穿着象征自己小妾地位的浅粉色登场。

粉红怎么比得上正红?

妾怎么比得上妻?

李娇儿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在意过自己是妻还是妾,可今天,她总算意识到妻妾头衔的重要性。

她不是正妻,周围的宾客就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回事,看她的时候,那也是以一种色眯眯的眼神不正不经的打量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就因为她是青楼里买回来的妾,所以这些宾客不拿她当人看。

李娇儿坐在一块帘子下,在这么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依然引来了不少目光。

那些官僚们时不时都会抬眼瞧她,他们忍不住,毕竟她实在是太美貌了。

即使她今天穿的很朴素,一件淡淡的粉袍子,头上点缀着些许的珠玉,脸上妆容素雅,但始终能让男人看得目不转睛。

沈寒夜很快就察觉到了宾客们的不对劲。

沈寒夜发现这些男人喝起酒来都心不在焉的,视线频频集中在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上坐着李娇儿。

李娇儿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垂着眼,谁也不看,就只顾着看自己的脚尖,也许她是对酒席没有兴趣,也许她是被这些男人盯得不舒服,所以羞怯的低下了头。

不管怎样,这令沈寒夜感到极其不悦。

他突然起身,正要朝李娇儿走过去。

他想把她带离这个地方,他不愿意让她被这么多男人看着。

李娇儿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其他人都不配观看。

即使那些男人只是用视线扫荡她而已,但沈寒夜依然感觉到他们在玷-污他的女人。

沈寒夜还未走到李娇儿面前,手臂就被人拽住。

沈寒夜转头一看,见是自己的生母陈沧海。

陈沧海摇摇头,“今天莫要招惹娇儿,以免节外生枝,你要做的,是把婚礼顺顺利利办完,切不可在这里引发吵闹。”

沈寒夜说:“我不是过去和娇儿吵架的,我是想把她带到安静的地方去……”

“她不能离开婚宴,否则显得她小气,而且,月闲公主也会误会她不出现,是在跟月闲公主怄气,娇儿必须坐在众人都能看得见的地方,这样才显得她端庄大气。再说了,娇儿此刻肯定在气头上,你要是过去和她说话,必然会吵架,你何必惹她呢!”

陈沧海叹气,“夜儿,你冷静些,这次你要迎娶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沈寒夜就这么硬生生的被陈沧海拦了下来,近不得李娇儿身旁。

许久不见的太夫人赵芙娘,今日罕见的现身了。

赵芙娘就跟李娇儿一样,出来只是走走过场的。

赵芙娘根本不在乎沈寒夜要娶的是什么人,有关沈寒夜的一切,赵芙娘都一律漠不关心。

章节目录 第762章 罪大恶极 沈寒夜又不是赵芙娘的亲生儿子,赵芙娘的亲生儿子沈天门已经死了,沈府之中,再无赵芙娘值得关心的事了。

赵芙娘如今还住在沈寒夜府中,完全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晚年的落脚之地。

原本说好合欢斋是修来给赵芙娘养生的,现在已经彻底被李娇儿给霸占掉了。

赵芙娘心里百般不服,但丝毫改变不了现状。

赵芙娘想跟沈寒夜断绝母子关系,这样一来,沈寒夜就得恢复他庶子的身份,也会同时失去继承王爷之位的资格。

可现在,赵芙娘办不成这件事,因为她亲爹赵锦池不准许她这么做。

赵芙娘已失去了唯一一个儿子,她不想连自己亲爹都翻脸成仇。

她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只有赵锦池是她仅有的亲人了,故她不愿轻易和赵锦池闹翻。

赵锦池生起气来,那是很残忍无情的,赵锦池很可能会把赵芙娘从家族中除名,让她去街上乞讨为生。

赵芙娘可不要变成李娇儿的父亲李旋归那么惨。

赵锦池对外孙沈寒夜报以很大的寄托,他不会容许赵芙娘为了一己之私就坏了沈寒夜的前程。

于是,和沈寒夜断绝关系一事,也就这么暂时作罢了。

再说了,沈天门和沈寒夜的父亲——沈雁随临死之前,曾经托付赵芙娘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让沈家香火断绝。

沈天门死了,传宗接代一事就落在了沈寒夜身上。

赵芙娘再怎么不喜欢沈寒夜,她也不会把沈寒夜赶尽杀绝,因为她答应过自己的夫君,会让沈家人丁兴旺下去。

赵芙娘也许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巫婆,但她也年轻过,她也爱过。

她对沈雁随一心一意,从未改变过爱慕他的初衷。

即使委屈了自己,赵芙娘还是会尽力去实现沈雁随的遗愿。

赵芙娘为丈夫沈雁随做过许多次的让步,比如沈雁随把陈沧海接进来当妾、比如沈雁随要求赵芙娘认沈寒夜为儿子,这种种屈辱之事,赵芙娘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赵芙娘为了发泄怨恨,常年不间断的欺辱陈沧海,结果到了今天,赵芙娘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变成了一个没人在乎的幽灵。

她在沈府毫无地位,要是不提,别人都不知道沈府还有一个老夫人。

现在,赵芙娘没有任何权力,她再想欺辱谁已无能为力了。

她坐在一张冷冷清清的酒桌前,默默的望着眼前吵闹的婚宴。

她的目光慢慢的转向李娇儿身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怨毒。

要不是当初李娇儿勾引沈天门,结果引来了刺客,那沈天门不至于在婚礼当天就暴毙。

李娇儿罪大恶极,李娇儿就是害死她儿子沈天门的罪魁祸首。

要是给赵芙娘找到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李娇儿这个狐狸精。

赵芙娘狠狠的仰头喝下一杯酒。

就在这时,沈府门口有人吆喝了一声:“皇上驾到!”

顿时,院里的人都慌忙停下筷子放下酒杯,整齐的跪拜在酒桌之下。

乐师们也都停了曲子,纷纷趴在地上行着大礼。

原本的喧嚣场面一下变得寂静无比,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接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坐轿抬了进来,轿子上坐着令人仰望的一国之君,宾客齐呼万岁。

这位身材壮硕的国君慵懒的摆摆手,“都平身吧!今天是朕皇妹的大喜之日,不必拘束!继续喝酒!曲子别停!”

此言一出,喜堂立马恢复了嘈杂。

章节目录 第763章 偏偏节外生枝 皇上被宫女们搀扶着走进了喜堂正中,坐在了主位。

他侧身问太监季扶苏,“吉时该到了吧?别耽误了,去把公主请出来拜堂吧。”

季扶苏面带笑容,应了一身,急匆匆去喜堂后面的厢房里催人去了。

李娇儿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沉甸甸的,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修良一直站在李娇儿身边,他看着李娇儿脸色煞白的模样,心疼的要命。

他低声说:“四夫人,你要是身体不适,我就带你回合欢斋去。”

“我不能走,我要是离开,会让公主不悦的。”李娇儿强打精神。

修良隐隐有了几分怒火,“这王爷就是个小人!他明明说过,他不会再娶……他对谁都这么说!没想到他说话不算数。”

“他说话从来就不算数,谁信了他,谁就是笨蛋。”李娇儿对此已经很习惯了。

修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深深感到自己被沈寒夜给欺骗了。

修良正是相信沈寒夜不会再娶,还相信沈寒夜一定会给李娇儿幸福,他才愿意把李娇儿拱手相让,不再和他争抢的。

如今,修良后悔莫及。

早知就不该接受沈寒夜的建议,成了一个阉人,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就算修良今时今日有能耐把李娇儿带走,那又如何,修良再也不能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去疼爱李娇儿了。

修良永远只能像仆人一样守护着李娇儿,除此之外,他再也不能进一步发展点什么。

乐器吹奏的更加响亮了。

太监们又吆喝道:“月闲公主驾到!驸马爷请起身迎接!”

李娇儿为此感到些许好笑,沈寒夜又不是入赘,可大家却还是照规矩喊他驸马爷。

李娇儿从陈沧海那边得知,皇上之所以不让沈寒夜入赘,那是因为不想让沈寒夜和皇家攀亲带故的。

这说明皇上打心眼里看不起沈寒夜。

李娇儿觉得皇上也怪可怜的,明明那么讨厌沈寒夜,却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蛮横的条件要挟下,不得已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这个混账男人。

皇上也不容易。

公主穿着华丽的大红凤袍,头戴金冠,盖着红盖头,在宫女的围绕下一步步朝着沈寒夜走去。

沈寒夜面无表情,眼睛里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高兴的神色。

月闲公主主动把手递到沈寒夜眼皮子底下。

沈寒夜犹豫了很久才接过来。

接着便是拜天地,拜皇上、拜陈沧海和赵芙娘,最终夫妻对拜,饮下交杯酒,就算礼成了。

宾客们都使劲的鼓掌欢呼。

皇上的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

陈沧海则一脸无奈。

赵芙娘没有任何反应,冷漠至极。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沈寒夜牵着月闲公主走向喜堂后面的厢房。

在这一刻,李娇儿的心痛苦的揪了起来。

他真的要去跟月闲公主洞房了。

李娇儿眼眶一热,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沈寒夜似乎察觉到了李娇儿的情绪,他远远的回过头看向她,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无尽的悔恨和阴郁。

沈寒夜突然松开月闲公主的手,转过身,推开身边的人群,大步朝李娇儿走了过去。

宾客们的表情顿时愕然怔住,欢呼声戛然而止,四周一片安静。

皇帝脸色也立即阴霾了起来。

陈沧海给这一幕吓得紧张的捂住胸口,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764章 连敬三杯 陈沧海没能阻止住沈寒夜,转眼,沈寒夜就来到了李娇儿面前。

沈寒夜沉默的看着她,用眼神向她传递自己内心炙热的感情。

假如李娇儿在此刻阻止他进洞房,那么他必然会不顾一切,哪怕牺牲掉沈府,他也会从了她,然后他便立马带上李娇儿远走高飞,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涉足尘世。

沈寒夜努力的等着李娇儿的回应,只要李娇儿一句“不要成亲”就够了。

但李娇儿什么也没说。

她原本泪眼盈眶,可沈寒夜走近之后,她的倔强迫使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此刻的李娇儿脸色一片漠然。

李娇儿看着满堂惊讶的宾客,看着陈沧海担忧的神态,看着皇上隐忍怒火的目光,以及月闲公主固执候在原地的身影,李娇儿知道此时此刻非同小可。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决定着事态的走向,沈府的生死就握在她手中。

她多么想阻止这场婚事,她多么想大声的冲沈寒夜喊一句停下,不要和月闲公主进洞房。

她从沈寒夜眼睛里看见了他的决心,她在这一刻明白了过来,不管她现在说什么,沈寒夜都会照做的。

李娇儿心头再次疼痛起来。

他这算是什么意思?他心里还在乎她吗?

如果他在乎,那他为何要去撩拨人家月闲公主,要不是他爬上月闲公主的床,会有这么一天吗!

明明是他自己捅下的娄子,为何今天却用这种求救的眼神紧紧的看着李娇儿,似乎在等候着李娇儿的打救。

他这是在说他不爱月闲公主的意思?莫非他娶月闲公主并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逼无奈?

不管怎样,都来不及了,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就算李娇儿喊停,那又如何,他也许能带着她逃走,可陈沧海还有沈府上下几百口人命怎么办?

沈寒夜为什么老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蠢事?

李娇儿的内心在摇撼着,她此时才明白过来,沈寒夜对这场婚事并不满意,他脸上没有一丝幸福的神色。

她这才明白沈寒夜有多么厌恶月闲公主。

李娇儿稍微有点心疼他,她不知他是怎么踩中月闲公主的陷阱里去的,但她觉得沈寒夜如今是骑虎难下,被荆棘缠住不能脱身,他一定很痛苦。

可是,李娇儿能力有限,她根本救不了他。

李娇儿挤出力气笑了笑,这强颜欢笑的滋味很苦。

她拿起酒桌上的酒杯,倒满酒,举在沈寒夜面前,说:“王爷,今天是你成亲的大好日子,妾身敬你一杯,祝你和公主陛下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李娇儿用这种祝福的敬酒语来打破尴尬。

她不太擅长喝酒,却一连敬了沈寒夜三杯烈酒,每一杯都喝得见底。

烈酒烧得李娇儿喉咙和胃一阵阵抽痛。

把酒喝完之后,李娇儿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王爷送进洞房里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可浪费啊!”

沈寒夜诧异万分的看着李娇儿。

他想听的是李娇儿阻止他进洞房的话,没想到,李娇儿反而催着他进洞房。

沈寒夜再三确认李娇儿脸上的表情,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李娇儿脸上一片冷漠,她嘴上笑着,双眼却似寒冰,让沈寒夜骨子里发冷。

他不敢相信李娇儿说的是真话。

李娇儿真心希望他和月闲公主进洞房吗?

沈寒夜在这一刻无法分辨李娇儿的内心。

难道说,李娇儿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765章 气急攻心 众人一拥而上,把沈寒夜推向后院。

沈寒夜怒吼着甩开这些人的推搡。

众人再次愣住。

沈寒夜愤怒的瞪着李娇儿,心里很恨她,为什么她不出声阻止,他就要跟别的女人洞房花烛了,李娇儿一点也不在乎吗!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明明只要她表现出一丝不情愿或者不甘心,沈寒夜就会为了她得罪整个皇族,可她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就像沈寒夜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好,既然她满不在乎,那么沈寒夜也就豁出去了。

沈寒夜顺手抓起桌上一壶酒,直接去掉壶盖,仰头就喝,他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接着抱起月闲公主,大步朝洞房走去。

宾客们再次欢呼起来。

皇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才慢慢退却了怒意,危险总算解除了,李娇儿在远处暗暗的松一口气。

要是刚才她说错一句话,搞不好就会毁掉这场婚礼。

沈寒夜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李娇儿还以为他疯掉了,他当时的眼神是那么的火热和疯狂,瞳孔深处的感情汹涌澎湃的,仿佛随时要牵着李娇儿跑掉似的。

但李娇儿最终还是浇熄了他的狂热。

她不能由着他任性妄为,他必须跟公主进洞房,否则会让沈府血流成河。

宾客们都去闹洞房了。

李娇儿是知道这个规矩的,这里有个不成文的婚礼习俗,那就是宾客们会趴在窗户上偷听新人在洞房里的动静,直到听见新娘子发出暧昧的喊声,宾客们才会尽兴的散开。

李娇儿对这个习俗感到恶心。

一想到沈寒夜将要在婚床上和月闲公主进行那种事,李娇儿的心就像要裂开成两半一样剧痛不已。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幸好皇上也坐烦了,宣布起驾回宫。

等皇上走了之后,李娇儿才有机会逃离喜堂。

她一路在昏暗的院子里疾走,修良和翠荷远远的跟在她后面,几乎要跟不上她的脚步。

陈沧海仍然留在喜堂里招呼着还未离开的宾客。

而沈寒夜,恐怕已经跟他的新娘子在婚床上翻云覆雨了。

李娇儿想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捂住胸口,靠在柱子上,泪流不止。

她恨不得放把火把洞房给烧了,可她不能这么做。

李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脚站都站不稳。

修良赶紧跑过来,一把扶住李娇儿的手臂。

就在这一刻,李娇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晕倒在了修良怀里。

修良焦急的叫喊着她的名字,怎么也叫不醒她。

半个时辰后,李娇儿躺在合欢斋的床上。

瑜鸿雁在灯下仔细的照看着她。

修良在旁追问李娇儿人的情况。

瑜鸿雁说:“四夫人这是气急攻心,说白了,就是给气晕过去的,等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修良握紧拳头,“都怪王爷!是他把四夫人气成这样的!他要是不娶公主,四夫人就不会这样!”

瑜鸿雁轻轻的说:“这才刚开了个头呢,我看,苦日子还在后面,这位公主来头不小,而且对四夫人抱有恨意,上次毒汤的计划没有做成,这位公主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四夫人的。”

修良看向院子外面的红灯笼,说:“为何四夫人会这么命苦?她要是没遇上王爷就好了。”

瑜鸿雁起身,站在修良旁边,眺望了一下院落。

突然间,瑜鸿雁抓起修良的手,掐住他的手背,眼神一凛,说:“奇怪?你怎么成了一个阉人?”

章节目录 第766章 被发现的秘密 修良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往后倒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瑜鸿雁,“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我可是大夫,我能从你的气息里听出一种虚浮之感,我料想你身上某处肯定动过刀子,导致元气大伤,就刚刚我捏住了你的穴位,如果你是个正常男人,被我掐中那个肾门穴,你应该疼的喊出声来,可你却毫无反应,这说明你已成为一个阉人,再无延续后代的能力了。”

瑜鸿雁说这话时没有一丝轻蔑,她只是带着大夫那样的严谨语气。

被一个女人识破自己最大的缺陷,修良感到无地自容。

瑜鸿雁说:“我说出这点,并不是要羞辱你的,我只是感到奇怪,为何你会突然间……成了这样?你刚进府的时候明明是个正常人,我能从你的气色上看出来,你现在的气色虚弱了很多。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修良一声不吭,不愿多说。

瑜鸿雁说:“你放心,我只关心你的身体健康,我不会把你这件事告诉四夫人的,我劝你多调养身子,不然,你自己要是先病倒的话,哪有本事去保护四夫人?我直说了罢,切了那东西之后,男人的肾气就大不如前了,这样是很容易生病的,我替你开些补药吧。”

修良感到十分的屈辱,“不要你管。”

“我不是在管你的闲事,我只是想让你长命些,我身为一个大夫,不愿意看着身边的人因为一点点小毛病就整垮了自己的身体。”

修良看了一眼床上昏睡中的李娇儿,在这一刻他终于敞开了心怀,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必须找个人倾诉这件事,不然他会憋死。

修良轻声说:“你可别传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四夫人。”

瑜鸿雁点点头。

瑜鸿雁一看上去就值得信任,她从来不在人后议人长短。

修良说:“我做这件事,完全是为了能够留在沈府,为了能一直待在四夫人身边,是王爷逼我的……”

修良一五一十的把沈寒夜那番无理的要求对瑜鸿雁说了。

瑜鸿雁听完,语气里没有起伏,“也就是说,是王爷要你成为一个阉人,才允许你成为四夫人的近身侍卫?”

修良点点头,“他是个善妒的男人,他不乐意别的男人亲近四夫人,可他自己呢?他要求四夫人洁身自爱,他本人却三心两意的,还把公主给娶回来了,说实话,我很瞧不起他这种男人,他就是一个伪君子,一个小人!”

瑜鸿雁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她淡淡的说:“我给你开些药,让你调理一下肾气,你且放心,我只想治好你的身体,我不会把你的事随便说出去的。”

修良略有感激的看着她,瑜鸿雁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两人都不知道,门外的走廊上,丫鬟翠荷端着一盆快凉掉的热水站在暗处,双眼睁得大大的,瞳孔在灯笼下反射着狡猾的光芒,她把修良和瑜鸿雁之间的对话全偷听了过去。

……

……

……

婚礼竟然持续到了第二天,白天刚过去,晚上宾客们又来了。

听说这是月闲公主的主意,她要把喜宴摆够三天三夜,让宾客们在沈府尽情作乐,这样才显得她的婚礼足够气派。

第二个夜晚,月闲公主依然穿着嫁衣出现在了喜宴,似乎舍不得脱去这件嫁衣似的,并且头上还是照样带着凤冠,也不嫌累赘。

章节目录 第767章 叫不醒的男人 只是公主把红盖头去掉了,让宾客们得以看见她那花容月貌。

她此刻就如一朵春风得意的芙蓉花,开得那叫一个烂漫,双颊抹着浓艳的胭脂,嘴唇像鲜血欲滴,神态之间一下褪去了稚嫩,转瞬变得风韵起来。

过了一个洞房花烛夜,月闲公主整个人都成熟起来了。

李娇儿远远的看着月闲公主,修良一如既往,沉默的站在她身边。

月闲公主明明比李娇儿小一岁,李娇儿十八岁,月闲公主才十七岁,可如今,根本看不出月闲公主是个少女,她已经完全蜕变成一个少妇。

李娇儿心里无比的酸楚,是沈寒夜把月闲公主变成这样的。

曾几何时,沈寒夜也把李娇儿从青涩的花种转变成了一颗熟透的果实。

李娇儿的视线四下搜寻着,她只看见了月闲公主坐在酒席之间,倒没有看见沈寒夜的身影。

李娇儿看见几个下人聚在假山后面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

她忍不住悄悄的走过去,躲在假山的另一边偷听。

只听见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热议着:

“你去叫王爷起床了吗?来了这么多客人,王爷不出面,那可太失礼了。”

“都叫三趟了,愣是叫不醒他,没办法,谁让王爷昨晚在洞房里喝了太多酒,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到现在还未醒来,什么都没吃呢,也没见他饿醒。”

“王爷回洞房以后还在继续喝酒?那他还有力气洞房吗?”

此话一出,下人一阵偷笑,接着有人继续说:“可不是么,昨晚宾客们在窗户上趴了半天,结果只等来了王爷的打呼声,没听到什么洞房的声响,听说啊……他醉的没力气碰公主陛下,洞房当夜就晾着公主陛下不碰,这要是传出去啊,公主该有多丢人。”

“宾客们哪敢乱传,她可是公主,说错话是要被砍头的。”

突然,有人在旁边咳嗽了两声。

下人们立即噤声。

只见陈沧海站在走廊上,说:“你们聚在这里偷什么懒!还不快些招呼客人!”

下人们赶紧低头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李娇儿也正准备转身走人,谁料,却被陈沧海直接叫住:“娇儿,修良,我知道你们两个躲在后面,灯笼下的影子我都瞧见了。”

唉,行迹败露了,想躲也躲不了了。

李娇儿和修良一起从假山背面走了出来,站在了陈沧海面前。

两人都低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陈沧海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走动,这才说:“娇儿,你替我去房里把夜儿喊出来吧。”

李娇儿愕然抬头,“姨夫人,你这要求太过分了,你让我进他和公主的婚房?我才不要!”

李娇儿才不想去看他和月闲公主一起睡觉的床,更不想闻见他和月闲公主在房里留下的气味。

陈沧海流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抱歉,我是太为难你了……我刚才已经去叫过他了,他不拿我当回事,现在倒好,连我这个母亲他都不放在眼里了,他要是再不出来招待客人,我担心会惹人说闲话,万一让月闲公主生气,不知该怎么收场才好,月闲公主嫁过来才第二天,若是出岔子的话,可要大事不妙……”

看着陈沧海如此担忧的表情,李娇儿也有些过意不去。

平时陈沧海那么照顾李娇儿,毒汤事件时,陈沧海还不惜出面配合演戏,让李娇儿有机会狠狠的反击公主。

现在陈沧海有求于她,她却甩手不管的话,未免太无情无义。

章节目录 第768章 闹脾气了 李娇儿硬着头皮来到沈寒夜厢房的所在之处。

几个月前,合欢斋被人为的破坏过一次,那时候李娇儿曾经短暂的住进过沈寒夜的这个院子里。

后来两人吵架,李娇儿被沈寒夜赶回了合欢斋,她就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过夜了。

如今,这地方已经被月闲公主给霸占掉了。

沈寒夜原本应允要给月闲公主一个新院子,当成公主的厢房,可月闲公主不依,她就要和沈寒夜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沈寒夜无奈,只好把自己的房间布置成了婚房。

换做李娇儿,她才没办法接受这种婚房,婚床上曾经睡过别的女人,这月闲公主也不嫌弃?

还是说,月闲公主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很清楚李娇儿曾经在沈寒夜的房里睡过,因此特意搬进去,试图身体力行的抹掉李娇儿存在过的痕迹。

李娇儿胡思乱想间来到了房门外,这边里里外外都亮着华丽的琉璃灯笼,红绸布至今没有取下,起码要等到喜宴结束后才会拆掉这些装饰。

李娇儿让修良先行离开,她要单独和沈寒夜说话。

修良听话的走开了。

李娇儿推门而入,柔和的烛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床帘被放了下来,看不清床上是什么光景。

李娇儿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掀开床帘,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床上平躺之人。

只见沈寒夜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倒在床铺里,呼吸声又粗又沉,身上飘荡着一股浓重的酒味。

李娇儿皱起眉头,微微捂住了鼻子,她不耐烦的喊了一声,“给我起来,天都黑了,酒席又开始了,你要出去招待客人。”

沈寒夜没有任何反应。

李娇儿叹息一声,把床帘挂了起来,转身走到旁边,拿起架子上的脸盆,里面装着一盆冷水。

李娇儿捧起脸盆,毫不犹豫的把盆里的凉水兜头泼向沈寒夜。

沈寒夜顿时全身湿透,他被水呛住,咳嗽着醒来。

沈寒夜立即暴怒的捶了一下床垫,“放肆,是谁……”

他的话硬生生断掉了半截,他愕然的看着床边的人,他万没有想到李娇儿会进他的婚房。

“娇儿……”沈寒夜伸手去抓她,李娇儿极其冷漠的往后倒退一步。

她以一种蔑视和抗拒的眼神看着他,“既然醒了,就出去见客人!别这么任性!”

“不去。”沈寒夜重新倒回床上,根本不顾床铺湿漉漉的。

他什么都不想管,他的双手在床上乱摸,摸到了一瓶倒下的酒瓶子,他拿起酒瓶子就往嘴里倒,结果没有倒出一滴酒来。

酒瓶子在昨晚就已经被他喝空了。

沈寒夜不甘心,他努力撑起身体,在床脚附近摸到了另外一只酒瓶子,他摇晃了一下,里面发出液体的声响,还剩下几口。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嘴对在酒瓶上,咕嘟咕嘟的喝下里面的烈酒。

李娇儿见他这副颓废的模样,气得柳眉倒竖。

她走过去,一巴掌打飞酒瓶,酒瓶在地上摔成碎片。

她怒瞪着他,“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家里又不是死人了!你摆出这张臭脸给谁看?!你现在耍脾气管什么用!只会连累沈府罢了!你除了给家人添麻烦以外,你还有什么本领?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你就是个废物!”

沈寒夜听到这话,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情间阴森森的,“李娇儿,你有胆量就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又打了起来 李娇儿面无惧色,再说一遍又何妨,“沈寒夜,你白白娶了一个公主,你心里应该乐开了花才对,可你偏偏要装出这么凄惨的样子,你究竟是想演戏给谁看呢?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得了吧,你装的再惨,我也不会同情你的,你要是不出去招待客人,那我绑也要把你绑出去。”

“你没这本事!”沈寒夜狂怒中跳窜起来,李娇儿措手不及,被他给抓住了手腕。

她拼命的挣扎,沈寒夜步步紧逼,两人纠缠间打翻了屋里一堆东西。

最后,沈寒夜把她按在了茶桌上,李娇儿拼命的捶打着他的胸口,“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我根本就不想娶那个公主!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沈寒夜冲着她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道。

“我不信!我不听!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我再也不要听你半句鬼话!”李娇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沈寒夜宿醉未彻底清醒,反应不是特别敏捷,一下被她给踹开了。

李娇儿跳到一边,顺手抓起一截烛台,把蜡烛抽掉,露出烛台上用来插蜡烛的尖头,对着沈寒夜,“你再敢对我动手,我会让你这个婚房见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寒夜气喘吁吁的,他愤怒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信我?!我真的不爱她!”

“你不爱她你还睡她!”

“那是意外!”

“意外?”李娇儿愤怒的扯下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香肩,她把肩膀后面的鞭痕展示给他看,“我这个才是意外!我被杜宝幡下药,我毫无反抗能力,可你当时是怎么对我的?你用鞭子把我抽的半死,还把我沉进池塘里!现在你也遇上了‘意外’,我却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我还得笑着原谅你,我还得大大方方的恭喜你,还得若无其事的接纳那位公主!我实话告诉你,我做不到!沈寒夜,我们之间算完了!”

“什么叫做完了?”沈寒夜瞪着她,“没有我的允许,我们之间没完!”

李娇儿把衣领扯回原位,冷笑了几声,她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用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告诉他,她此刻对他有多么的心灰意冷。

她不再指望他什么了,她也不再相信他了。

沈寒夜被她这种眼神伤害到了。

“李娇儿,你休想拒绝我!我是你夫君,当我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从了我!”

沈寒夜发狂的扑过去,一把夺过李娇儿手上的烛台。

由于他抢的太用力了,烛台上锋利的尖头不慎划破了他自己的掌心。

见了血,李娇儿表情里明显闪过一丝紧张。

一看到她这种眼神,沈寒夜立即掐住她的下巴,近距离的观赏着她瞳孔里的各种神色。

沈寒夜说:“我看得出来你是在乎我的,你别再逞强了。”

李娇儿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是的,她在乎他,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忍着恶心走进这个房间里来叫醒他。

她永远都没办法在他面前演戏,她演不过他。

一旦她扯谎,总会被他识破。

她每次逞强,他都无情的揭穿。

李娇儿受够他了。

她啜泣着说:“为什么你说的话,跟你做的事完全相反?公主到底用什么厉害的花招引诱了你?能够让你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就这么从了她?我不信你对她真的没有感觉,你要是没有感觉,你有力气弄她吗?”

沈寒夜被这番话质问得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770章 咬舌自尽 他很想对李娇儿如实坦白,是他疏忽大意,是他犯蠢犯错,结果中了月闲公主的迷魂香。

这是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沈寒夜就是说不出口。

话都已经到了喉咙口了,沈寒夜就是没办法老老实实的说出真相。

让他承认自己犯错?这种事太难了。

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这么做。

他只能反反复复的说:“我是被逼的。”

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逼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意外,他愣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清清楚楚。

如果他能做一个坦率的人就好了,只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一定能让李娇儿心里好过一些的。

但很可惜,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总之,你只要相信我对月闲公主毫无感觉,那就够了,我昨晚没碰她,我和她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洞房花烛夜,我进房间之后,我就把自己给灌醉了,我把她放着不管,让她自己一个人熬到天亮……我如今只对你才有感觉,我想要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沈寒夜说着说着,突然冲动起来,他低下头,激动的咬在李娇儿嘴唇上。

没错,他不是吻她,他几乎是咬她。

李娇儿双唇顿时刺痛,他咬得太狠了,就像要把她整个人吃进肚子里似的。

李娇儿的鼻子和脸颊都被他挤压得变了形。

她感到呼吸不上来。

她呜咽挣扎,费劲千辛万苦才逃离他的吻。

可嘴唇刚一脱离了他,转瞬间,身体却被他托举起来。

他把她抵在柱子上,粗暴的扯开她的腰带。

“不要!!”李娇儿的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

她发狂的推搡着他,不愿让他动作一步。

沈寒夜跟她对峙着。

李娇儿带着哭声说:“不准你碰我!你这个恶心的男人!你从我身上滚开!”

这里可是他跟那位公主的婚房,李娇儿才不要在这里跟他行些龌龊之事。

她不愿让他得逞。

她发狂的咬着他的肩膀,隔着衣服,把他肩头都咬出了血。

沈寒夜忍着疼痛,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愿。

裙子彻底松开,衣领松垮垮的垂坠在李娇儿的手腕上,白皙的长腿被托起……

突然,一股浓重的血味弥漫在沈寒夜的鼻息之间。

这血味并非来自他的掌心,也不是来自他的肩头,而是从李娇儿唇边飘散过来的。

他抬眼一看,惊讶的发现李娇儿嘴角蜿蜒流下一道血痕。

他慌忙松开她,用力掐住她的脸颊。

李娇儿被迫张开了嘴,她的牙齿缝里全是血。

原来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这让沈寒夜彻底慌了神。

沈寒夜停下对她的所有动作,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只是解开了她的衣服,就被她咬舌自尽这一招给中断了。

沈寒夜用指头撬开她的牙齿,李娇儿被自己嘴里的鲜血呛住,张开嘴,咳出一大口血来。

沈寒夜把她放在长凳上,抓起一只小茶壶,往她嘴里灌茶水。

李娇儿再次吐出一大口血,这次,鲜血的颜色稀释了许多。

趁李娇儿疼的全身都麻木的瞬间,沈寒夜分开她的嘴检查了一下,还好,她经验不足,不懂得咬舌起码要咬到舌根部位才足以致命,她只咬破了舌尖的位置,流了不少血,但是不严重。

她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妄为!这也太不爱惜性命!沈寒夜气得抓狂!

章节目录 第771章 做牛做马使唤 用茶水反复灌了两三次之后,李娇儿舌头上的鲜血总算慢慢的止住了。

她力气小,咬的不深,吃了点苦头,但性命并无大碍。

沈寒夜在她面前愤怒的走来走去的,指着她的脸大骂,“你敢在我面前咬舌自尽?!没有我的同意,你敢自杀?”

李娇儿虚弱的看了他一眼,她真心懒得和他说话。

沈寒夜气得快疯了。

李娇儿其实并不想动不动就自杀,但她不想被他触碰,一想到他睡过月闲公主,她就反胃。

当他的双手游走在她全身时,她无比的厌恶,他的手指也游走过月闲公主的肌肤,说不定用的还是一样的力气,和一样的姿势。

想到这些种种细节,她就没办法忍受。

在她离家出走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每天都在想念他的吻和他的抚摸,事到如今,他的嘴唇和他的手指,却只能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厌恶。

看着李娇儿如此虚弱的模样,沈寒夜忽然有点心疼,他不忍心继续骂她。

他伸长手臂,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李娇儿扭头避开,并且以一种抗拒的眼神瞪着他,“拿开你的脏手,你不配碰我。”

沈寒夜的尊严被她碾碎了。

他愤怒的收起了手,握成拳状。

既然李娇儿怎么都说不通,不管他做什么,李娇儿都不愿意原谅他,那他不如破罐子破摔了罢。

沈寒夜是一个耐心有限的人,他已经费劲心思去跟她解释了,他也费劲心思的“求”她原谅,可她不领情,那就作罢,他不会再哄她了。

沈寒夜说:“你打心眼里觉得我喜欢月闲公主?”

李娇儿冷漠的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讨厌的东西,你吃得下去吗?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碰过她了,那你以后都休想再碰我,这次我咬舌头没有成功,但我发誓,下一次,我一定会把我的舌头整根咬下来!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和你行夫妻之事,你不配当我夫君!”

好一句他不配。

好一句她宁死也不要再和他发生关系。

沈寒夜威胁般的点点头,“李娇儿,这可是你说的!你既然那么瞧不起我,那么不在乎我,那你进我房间是为了什么!”

“我不过是受姨夫人所托才进来的,你以为我愿意进你这个狗窝?”李娇儿愤怒的看着他,“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在闹脾气,你都不能把你母亲也拖下水!这么多客人都在外面等着!你不出面,岂不是让你母亲难以下台!再说了,你那位新娘子也会因此颜面大失,搞不好会迁怒整个沈王府!我求求你,少惹祸行吗!”

沈寒夜静静的听完她说的话,突然间收敛起脸上所有的狂暴和热情。

李娇儿刚才的所作所为浇熄了他对她的所有欲望。

沈寒夜默不作声的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替本王更衣。”

李娇儿讶异的看着他,他这是把她当成丫鬟使唤了?

“我不是你的奴婢。”

“你不给我换衣服,那我就不出去。”沈寒夜冷冰冰的说:“你咬的只是自己的舌头,又不是你的手,换衣服还是能做到的。”

李娇儿知道他只是在拿自己出气罢了。

他就想趁此刻把她当牛做马的使唤一下,以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怨气。

这男人脾气简直太坏!

章节目录 第772章 替他穿衣 李娇儿强忍着屈辱的心情站起身,先从屏风上拿来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回到了沈寒夜的身前。

她此刻明明恨得想直接掐死他,可双手却只能温温柔柔的解开他的衣带,替他脱去身上那件湿漉漉的红礼服。

他还穿着昨天拜堂成亲的那件衣服,这令她有点不爽,但却让她放心了几分,这充分说明他真的没有脱下过他的衣服,他昨晚上和月闲公主之间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小细节依然无法让李娇儿就此释怀。

他那健硕的胸肌呈现在她眼前,李娇儿尽量挪开视线不去看他。

当她给他罩上衣服的时候,指腹不慎触到了他腹部的肌肉线条,这一刻叫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停顿了一下。

沈寒夜嘴角暗暗一勾,尽管李娇儿隐藏的很深,但始终被他发现了她往喉咙里咽口水的动静。

李娇儿努力使自己专心起来,她不去看他,也不去想他的身材有多完美,她只想着帮他把衣服穿好就完事了。

李娇儿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在无意间加速了许多。

她把所有衣服都整整齐齐的穿到他身上去了,还把他的衣领调整端正,她甚至半跪下去为他穿上了靴子,整个服侍的过程无可挑剔。

尽管她心里老大不愿意,但她依旧把手头上的功夫做好了。

她带着一丝怨恨的目光看着他,被自己咬破的舌头依然肿胀着,时不时还抽痛一下,这令她说起话来有点吃力,“衣服都替你穿好了,你该出去了。”

沈寒夜却不慌不忙的坐在梳妆台前,说:“替本王盘上发髻。”

李娇儿翻了个白眼,有完没完?

按道理,怎么也得让他来替李娇儿梳头才对,怎么现在反过来要她来费心打扮他了?

呵,下一步该不会让她替他刮胡子吧。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忍耐着心里的火气,抓起梳子,本想狠狠的扯开他的头发,可转念一想,要是在这个关头惹火了他,让他突然翻脸不肯出去了,那刚才替他穿衣服的过程就白费了。

李娇儿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给他梳开乌黑的长发。

她发现,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梳头。

这男人的头发比女人的还要浓密光滑,简直不可思议。

沈寒夜全身就没有一处败笔,只有他的脾气除外,如果他能温柔似水,那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

可惜他骨子里是个恶魔,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屋外的客人都该等急了吧,尤其是月闲公主,搞不好已经在酒席上开始发酒疯了。

李娇儿没心情细细盘玩他的头发,她匆匆给他打了个发髻,最后插上一根白玉簪子,总算把他从头到尾收拾妥当了。

此刻的他美如冠玉,世上无双,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李娇儿竭尽全力才能强装出冷漠的神情,她看着镜子里的他,说:“还不愿意动身呢?是想让我给你画上胭脂么,那行啊。”

李娇儿说着,打开桌面上的胭脂盒子,这盒子应该属于月闲公主,不过李娇儿没管太多,直接用手指头从盒子里沾了胭脂,作势要往沈寒夜脸上抹去。

沈寒夜目光一沉,随即,将她手腕扼住,把她纤腰一搂,李娇儿脚步顿时踉跄,不得已坐倒在他膝盖之上。

他把她困在怀里,握着她那沾了胭脂的手指头,看了一眼,接着,他默不作声的捏着她的指头,把她指腹上的胭脂抹在了她嘴唇上。

李娇儿因此屏住了呼吸,因为沈寒夜做这事时表情太专注了。

一个男人认真起来是非常迷人的。

章节目录 第773章 绕着弯骂人 他只不过是在画她的嘴唇,可那表情却像是在画一幅旷世名画般全神贯注,仿佛不忍画错一笔。

她的指腹在他的控制之下,沿着自己饱满的双唇走了一圈,将她本来略显苍白的唇色遮盖成了鲜红的胭脂色。

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用视线仔细的品尝着她,李娇儿不化妆的时候像雪花一般洁白无瑕,但她遇上胭脂时,更是恰到好处,他很难说清楚自己究竟喜欢她素颜,还是更喜欢她浓妆。

总之她怎样都好看,各有风韵,让他怎么都看不厌烦。

李娇儿多么担心他会突然间用嘴唇狠狠的碾过来,把胭脂弄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她进屋起码有半个时辰,至今没能把他劝出去,李娇儿心烦意乱起来。

李娇儿时刻警惕着他,他若是胆敢表现出一丝侵犯,她必然一巴掌盖他脸上去。

这里可是他和月闲公主的洞房,在这里做任何事情她都觉得恶心!

哪怕只是静静在他膝盖上坐着,她都感到不安和厌恶,她觉得房间里到处都是月闲公主的气味,甚至她嘴上就涂着月闲公主的胭脂,这一切都让她反感。

她根本不想在这屋里久待。

安静的对视之后,沈寒夜似乎看穿了她眼神里表现出来的憎恶,他稍微收敛了些,把欲望压回肚子里,他知道她此刻兴致不高,若再有所动作,只会引发一场无法收拾的战乱。

因此,他并未进一步欺负她的嘴唇和她的身子。

他只是轻声的说:“你且忍忍。”

“忍忍?”李娇儿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迟早会摆脱那个贱女人的?”

“贱女人?”李娇儿纳闷,“你到底说的是谁?”

沈寒夜甚少说粗口,他教养良好,从不轻易骂人,只有在李娇儿面前,他才会如此肆意交谈。

“还能有谁,”沈寒夜眯起眼睛,“那个自作聪明的公主,她以为嫁进来就能让我屈服了,她休想,总有一天,我会休了她,就像我休掉我以前那三名妻妾一样,我总会踢她出门的。”

李娇儿才不信他,他不过是在说些好听的话来稳住李娇儿的心罢了。

换做半年以前,李娇儿单纯的像个孩子,他说什么她都会信,如今李娇儿已经学会了教训,无论沈寒夜说什么,都别当回事就对了。

沈寒夜看见了她眼睛的轻蔑,“怎么?你不信我?”

“她是公主,可不是普通人,你既然娶了她,你就认命吧,还有,你娶一个休一个,外人会说闲话的。”李娇儿讥讽的补充了一句,“你叫公主贱女人?那你岂不是把自己也给骂了?因为你连这么贱的女人都愿意娶进来,你不就是个十足的贱男人。”

“你这是绕着弯把我给骂了,你这女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了?不可饶恕!”

沈寒夜说着,低头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肆无忌惮的往她耳朵里去。

他知道她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这里。

李娇儿果断投降,即使她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准他碰她,可当他用上这一招时,李娇儿全身都软了,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一抹羞红的颜色从她锁骨处直往上窜,红透到她耳根。

沈寒夜在耳朵附近吻得她浑身发痒。

她不得已发出求饶般的闷哼声,“你放开我!你快住手!”

章节目录 第774章 是她的死穴 李娇儿的睫毛都被泪水给湿透了,她可以抵抗他所有的暴行,即使他把她压在茶桌上,她都能挤出力气把他踹开,可唯独这一手让她防不胜防。

她的耳窝是她的死穴。

她的身体在他臂间瑟缩着。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出她身上每一处颤抖的动静。

他还能察觉出她的体温正在迅速上涨,她本来毫无兴致的,但经过他这么一挑逗,她来劲了。

她的声音都起了变化,埋怨的闷哼逐渐转变成了暧昧的喘息……

男人有了可乘之机。

沈寒夜的手像泥鳅似的,偷偷摸摸的游进她裙底……

就在这一刻,房门外发出巨响。

沈寒夜暂停了动作,和李娇儿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月闲公主犹如一只恶鬼阴沉沉的站在敞开的大门外,她脚边踢翻了一只花架,不知是她不小心的,还是她故意的。

她这神态气势仿佛要随时提刀进来把李娇儿和沈寒夜砍死。

但月闲公主终究是个城府颇深的人,做事从不冒失。

她竟硬生生的把脸上的怒意压了下去,蒙上一层瘆人的笑容,柔声道:“王爷,我还在想你为何久久不肯出来招待客人,敢情是在这里被一只小东西给绊住了。”

沈寒夜顿时热情退却,一看到月闲公主的脸,他就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他冷冷的说:“本王这就出去。”

沈寒夜松开了李娇儿,从容的走出了房间,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人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残留一丝宿醉,他脑袋有点昏沉,但脚步依旧很稳。

沈寒夜走出去后,月闲公主立即追了上去,瞧都没有瞧李娇儿一眼。

月闲公主在走廊上挽住沈寒夜的手。

沈寒夜一再甩开,可月闲公主耐着性子的纠缠他,他一推开,她便立即黏回去,就像一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李娇儿在房里叹一口气,也慢慢走了出去。

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羞怯,沈寒夜用舌尖缠绵在她耳畔的触觉历历在目,她恐怕几天几夜都忘不掉。

李娇儿回到了酒席之中,正打算在帘子旁边坐下,她的屁股还未碰到椅子,便听到月闲公主当众吆喝一声:“四夫人!不如你跳支舞助助兴吧!”

李娇儿身体一僵,愕然看向她。

深寒夜已经入坐,他在旁边冷淡的扫了一眼月闲公主,说:“今天是你的喜宴,你才是角儿,你何必让她出来抢风头。”

月闲公主微笑着说:“怎么,王爷舍不得啊?之前让她去皇宫大殿上跳舞,结果她没跳成,反而闹出了不小的误会,让我无缘一饱眼福,实在太可惜了,这次无论如何得让她表现一次,以免白费了她在江南戏凤楼里学来的本事。”

月闲公主故意把“戏凤楼”三个字说的重了一些。

宾客们听到以后都发出意味深长的窃笑声,是个男人都知道戏凤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男人进去了都得腿软的百花丛、风月场。

李娇儿脸色煞白,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了。

沈寒夜声音里多了一份肃杀之意,“今天理应让宾客们尽兴,还是别为难人罢。”

“我哪有为难,我明明是在求她赏脸跳支舞,谁料你不肯,她也不肯,我看你们两个啊,是在联手给我脸色看,我这才刚进门第二天呢,看来这家里没我什么地位。”

月闲公主说着,坐回椅子上,闷闷的喝起酒来。

看到月闲公主突然失落的模样,宾客们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起来。

公主都笑不出来,作为臣子的他们,哪敢造次大笑?

章节目录 第775章 只能由着公主兴风作浪 陈沧海在旁边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多少有点责怪沈寒夜,他明明可以委婉些处理,可他偏不,非得用三言两语惹恼月闲公主。她这个儿子太任性了!

月闲公主托着腮帮子,说:“想看跳舞都看不成,真无聊,这年头,买了个妓-女就跟买了个祖宗似的,使唤不得,得供起来才行,你们说好不好笑?”

大臣们尴尬的看着公主,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笑了则开罪沈寒夜,可不笑,又让公主没面子,大臣们急得脸都扭曲了。

月闲公主突然指向一名端着托盘的沈府奴婢,说:“你,去院子中间给我跳支舞。”

这奴婢霎时慌了手脚,“启禀公主……”

公主语气一沉,“你叫我什么?”

奴婢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慌忙改口道:“启禀大夫人,奴婢并不会跳舞。”

听到“大夫人”三个字,月闲公主微微一笑,并且骄傲的看向了李娇儿。

这称呼可重要了,要知道大夫人和四夫人之间的区别,那可是天差地别的,一个妻,一个妾,一个高贵,一个低贱。

李娇儿感受到了月闲公主眼神里的炫耀,想想以后的无数日子里,都要被月闲公主用这种蔑视的目光对待,李娇儿就觉得心累。

月闲公主重新望向那名奴婢,冷冷的说:“是真的不会跳还是不愿意跳?你什么身份?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敢拒绝我?你也不想想你有多么下贱!你在我面前就是一条狗而已,不,你连狗都不如,我好心托你做件事,这你都不肯?你这贱婢竟然不把我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也罢,我看留着你也是多余。”

这话听在李娇儿耳朵里无比的刺耳。

在场上千名宾客,每个人都听懂了月闲公主话里有话。

包括沈寒夜,包括陈沧海,全都明白月闲公主什么意思。

月闲公主哪里是在教训那名奴婢,她摆明是在指桑骂槐,表面上骂的是奴婢,事实上每一句话怼的都是李娇儿。

说李娇儿低贱不如狗,说李娇儿拒绝跳舞,是不把她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还说李娇儿算个什么玩意儿。

李娇儿心里怒火冲天。

这月闲公主够可以的,借着奴婢把李娇儿骂得狗血淋头的,李娇儿还不能反驳。

一旦李娇儿反驳,那肯定是要一石激起千层浪的。

宾客们都绷着脸,酒席间的气氛十分紧张,大家伙儿都沉默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月闲公主无端端骂了一顿的奴婢满脸茫然。

月闲公主平静的吩咐了一声:“来人啊,把这奴婢的双腿给砍了吧,使唤不动的东西,留着腿有何用?”

奴婢一听,手里的盘子摔落在地,整个人顿时惊恐的跪倒在地,不住的朝月闲公主哭着磕头,“大夫人饶命!王爷……王爷救救我!”

奴婢无助的看向沈寒夜。

沈寒夜正要说些什么,桌底下,陈沧海暗暗的按住了他的手背,若有似无的摇了摇头。

沈寒夜看了陈沧海一眼,明白了陈沧海目光中的含义。

月闲公主正在气头上,与其跟她对着干,不如就让她弄残一个奴婢出出气算了,牺牲一个奴婢,总比牺牲整个沈府要好。

陈沧海并非残忍之人,只是在某种危急关头,陈沧海必须做出抉择,她也不愿意看着一个无辜的奴婢被公主欺负,可是陈沧海不能插手管这件事。

此刻只能由着月闲公主兴风作浪,谁让她是皇家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在荒原中与风狂舞 沈寒夜纵有万般不甘和狂怒,在母亲的制止下,他终究顺从了母亲的意思,没有出声阻止。

沈寒夜很孝顺陈沧海,大部分时候,他是个很听话的儿子。

月闲公主的命令一下,跟着她陪嫁而来的那几个贴身太监便走了过去,架起了那名倒霉的奴婢,准备拖下去砍了她的双腿。

李娇儿在这一刻忍不住喊了一声,“且慢!大夫人请息怒!”

月闲公主眉头一挑,仿佛早就预料到李娇儿人会这么做似的,脸上没有一点惊讶。

李娇儿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了月闲公主桌前,说:“妾身愿代替这名奴婢小舞一曲,博大夫人一乐,还望大夫人不要再与她计较。”

月闲公主摆摆手,让太监松开了那名奴婢,“也罢,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没必要跟一个小奴婢过不去,既然四夫人总算愿意赏脸献技,那我也不好撂了四夫人的面子,就劳烦你让大家开开眼吧!”

李娇儿为他人求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寒夜觉得李娇儿简直是多此一举,她何苦管这趟闲事,区区一个卑贱的小奴婢而已,根本不值得李娇儿跪地求情。

可陈沧海用眼神震住了沈寒夜,不准他再捅出什么篓子。

陈沧海理解李娇儿的良苦用心,李娇儿心软,是不忍眼睁睁看着他人送死的。

在陈沧海的视线劝阻下,沈寒夜一肚子火气无从发作。

李娇儿默默的走到一块空地之中。

月闲公主突然说:“不如到桌上去吧,这样大家都能看的清楚,传说很久以前有一舞姬,身轻如燕,能在男人的手掌心中起舞,四夫人何不效仿一次,在桌面起舞肯定比在手心起舞容易得多。”

李娇儿看了一眼月闲公主,她这不是摆明在坑李娇儿么,桌子才多大,在上面起舞,一不小心摔下来,搞不好会头破血流。

但李娇儿并未多说什么,踩着一张凳子,走上了一张空桌。

这桌子是下人们急匆匆从旁边抬过来的,上面没有杯盏碗筷,让李娇儿有地方落脚。

乐曲声随即奏起。

李娇儿原地不动,她根本不擅长跳舞,她努力的回忆着上次献舞的经验。

月闲公主充满鄙视的看着她,等着她出丑。

众人都以为李娇儿变成了一块石头,怎么一动不动的。

沈寒夜好几次都想冲过去把李娇儿揪下来,但他的理智压住了他的冲动。

突然,李娇儿随着乐曲声动作起来,优雅的手腕如兰花般举起,腰肢柔软的凹出一个曼妙的曲线。

宾客们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这身段像极了即将飞天的仙女。

其实李娇儿并非在模仿什么天女,她只是想起自己晾晒在院子里的那些缥缈如雾的纱布。

她把自己的肢体当成了轻飘飘的纱布,把乐曲当成了风,让自己的身体自然而然的随着“曲风”摆动。

台下见识甚多的大官们都看傻了眼,没人看过这种舞艺,这显然是一种从未面世过的舞蹈。

未经训练,动作朴实简单,可那虚无缥缈的意境却能直达人的肺腑深处

恰恰是她没有任何修饰和累赘的动作,让人感受到了某种原始的魅力。

就像一个人自然而然的在荒原中与风狂舞,她一起脚,一抬手,一扭腰,都充满了某种狂野的情感。

章节目录 第777章 只会破坏兴致 李娇儿不会跳舞,可一旦她投入起来,便能够发挥出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潜能。

她肢体上的动作比事先设计好的舞蹈动作更加富有魄力。

她越舞越快,乐师们额角出了一层汗,手中的乐曲有点跟不上了。

李娇儿想象自己就是一块被狂风席卷的纱布,在桌面上急速旋转起来。

原来跳舞并不难,只要顺从自己内心里的感情,就可以淋漓尽致的释然狂舞。

她的舞姿越来越让人眼花缭乱,远远一看,她的衣袖如飓风般转动飘舞,带着某种狂热而强壮的力量裹挟着她。

她的双脚惊险的游离在圆桌的边沿,月闲公主隐隐咬紧牙关,屡次盼着李娇儿能在旋转中跌落地面,可每次李娇儿都让她希望落空。

李娇儿的双脚在桌沿游荡一周之后,又完美的回到了桌子中心,仿佛有神明暗中相助。

宾客们都被触动了某根心弦,瞬间忘却了饮酒。

这很像是祭祀时祭司所跳的祈福之舞,狂野、充满气魄,甚至有一些神圣之感。

这不是月闲公主所期待的舞蹈。

月闲公主原本指望着李娇儿跳出青楼里那种烂醉迷离、柔软妖娆、到处勾引男人的放-荡感觉来。

没想到,李娇儿竟跳的像要祭天一般浑厚磅礴,仿佛随时能把天上的神灵全都给召唤下来。

大家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处酒宴,还以为自己无意间来到了天池,他们纷纷带着敬畏的神色观看一场不可亵渎的祭典。

这不该是个青楼女子能跳出来的舞蹈,气势上太干净了,身形时而像云,时而像风,甚至还有点洗涤心灵的作用。

“跳得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总算打破了沉默。

然后便是满堂喝彩,鼓掌声连绵不断。

李娇儿明明还未跳完,可掌声接二连三的响个不停,众人都被她狂野的舞姿所感动,就像看见一只凤凰从火里冲了出来似的,大家都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控制不住的欢呼和拍手。

连乐师们也露出了崇敬的神态,他们见多了风月女子所跳的那些下-流的舞姿,可从未见过这么有风骨、有灵气的舞蹈。

乐师们不禁怀疑,李娇儿真的是从青楼买回来的窑姐吗?她怎么看都像是一名出身高贵、并且自带某种法术的祭司。

见此热闹场面,月闲公主看不下去了,她突然怒而拍桌。

乐师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演奏。

宾客们也立即僵住身体,掌声戛然而止,欢呼也转瞬沉寂。

乐曲一停,李娇儿的脚步便放慢了下来,最后她也停在了圆桌中间,喘着气,一脸迷茫的看着月闲公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缄默。

月闲公主冷冷一笑,“没想到窑子里会教出这种不三不四的舞技,根本看不懂你在跳些什么,真没劲!这么难看的舞,只会破坏兴致!我累了,大家都散了吧!”

月闲公主说完,起身离开了酒席。

沈寒夜一语不发,只是赞许的对李娇儿点了点头,接着也起身离开了。

宾客们彼此间懵懂的对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沈府的主人未免太任性,怎么说走就走,这让他们这些客人怎么办?

陈沧海忙起身敬酒,用尽各种借口安抚着每一位客人,花了点时间,总算好言好语的把客人们送出门外。

院子里恢复了一片宁静,只剩下杯盏狼藉的酒桌。

沈府下人们默默的收拾着桌面。

修良走到桌边,把李娇儿从桌面上扶了下来。

李娇儿还是一脸迷惑不解的表情,“这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她逼我上桌跳舞的,怎么突然间气冲冲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778章 一个疑心重重的女人 陈沧海走过来,说:“你跳的舞不对她的胃口,她估计以为你会像那些没分寸的窑姐一样,跳出没规没距的艳-舞出来,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这舞把我都给惊住了,我从未见过这种舞,你是和谁学的?这叫什么舞?”

李娇儿挤出一丝谦虚的笑容,即使听出陈沧海在夸她,她也并不骄傲,反而有点腼腆,“这舞没有名字,我也没有跟谁拜师,我是跟风学的。”

“风?”

“我想象自己是一块风中起舞的布帛。”

“怪不得了,看完心里很畅快,有种空灵的感觉,确实像一块无拘无束的布随风自在舞动,充满力量,令人向往。”陈沧海微笑了一下,“你算走运,没人笑话你!月闲公主本想在宾客面前羞辱你,可没想到你太出色了,反而换来了那么多掌声,说明大家都很钦佩你的舞姿,这可把公主给气坏了吧!真是解气!就该让那嚣张的公主吃一次瘪!”

李娇儿对公主什么反应兴致不大。

她在意的是沈寒夜。

李娇儿眼神黯淡了几分,“王爷……刚刚是跟着公主一起回房去了吗?”

陈沧海看了看她,并不说话。

李娇儿见她神色这么怪异,心里一下乱了,“他真的和公主进房去了?!”

李娇儿有点着急,沈寒夜到底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跟月闲公主洞房就对了!昨晚上他喝醉了,没力气闹,今晚他要把握机会占有月闲公主是吧!

看着李娇儿急得热锅蚂蚁般的模样,陈沧海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娇儿纳闷,“姨夫人,有什么好笑?你干嘛老盯着我的脸看?我脸上是有脏东西了?”

陈沧海说:“倒是头一次看你为夜儿吃醋,之前夜儿可是有三个女人在身边,都没见你这么着急过。”

那是因为李娇儿很确定沈寒夜不喜欢他那三个女人,可这回遇上的是摸不清底细的月闲公主。

李娇儿根本无法分辨沈寒夜有没有对月闲公主动情。

纵然沈寒夜一而再的强调他对月闲公主毫无感觉,但李娇儿总觉得他在撒谎。

李娇儿愣是被沈寒夜变成了一个疑心重重的女人。

他不能给她任何安心的感觉。

被陈沧海揭穿后,李娇儿有点无地自容,她逞强说:“我才不是为他吃醋!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急着离开。”

“他去账房了,有急事要处理。”陈沧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夜儿没有跟你提起过?”

“提起什么?”

“果然如此,他一个字都没有对你说,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要旁敲侧听才能打听出这些事来。”

“到底是什么事?”李娇儿迫切追问。

陈沧海特意把修良支开了,单独和李娇儿说:“皇上心里其实并不愿意把月闲公主就这么下嫁了,皇上很窝火,因此故意要了天价的聘礼,作为对夜儿的惩罚。夜儿要是拿不出皇上想要的数目,皇上定会让夜儿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如今,夜儿为了筹够这笔聘礼,只得打破自己清廉的规矩,破例收下了宾客们送来的礼物,他刚才并没有跟公主回房,他此刻正在账房里和账房先生盘点着礼物,打算把这些礼物兑换成钱,然后交给皇上。”

李娇儿一听,心里莫名的来气,“这皇上分明是在趁火打劫!他竟然用月闲公主当成筹码来讹钱!太过分了!”

想到沈寒夜清清白白的好名声因为这场婚姻而毁掉了,李娇儿替沈寒夜觉得惋惜。

章节目录 第779章 被摆了一道 “嘘,别这么大声,私下妄议皇族可是重罪。”陈沧海劝李娇儿冷静些,“钱倒是小事,夜儿总能想到办法摆平的,就怕月闲公主在咱们家里作妖,让咱们都没好日子过。你好不容易离家出走回来了,我还以为从此能过上美满安定的日子,谁料想,半路杀出个公主来。”

陈沧海提起月闲公主的时候很生疏,根本不把月闲公主当作自己家人看待,这令李娇儿多少有点欣慰。

陈沧海始终是站在李娇儿这边的,李娇儿多少有了个盟友。

得知沈寒夜去的是账房,而不是去找公主洞房,李娇儿莫名的感到松一口气。

她本想绕路去看看沈寒夜,他正在为钱发愁,心情定然很坏,也许他正等着她过去安慰。

但李娇儿走到半路就改变了主意,她何苦去安慰他?

这是本末倒置!

应该是沈寒夜来安慰她才对!

他有今天这困境,完全是自找的!

李娇儿被他伤透了心,她居然还想着要主动过去安慰他,李娇儿怀疑自己是疯了。

她绝不能做出这种蠢事,不然沈寒夜定会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能让李娇儿为他忧心忡忡的。

李娇儿立即转身回了合欢斋,就此搁下沈寒夜不管不顾。

……

……

……

过了数日,喜宴已办完了,沈府陷入一片短暂的宁静之中。

沈寒夜进宫面圣,并且妥妥当当的把五千万两黄金和五千万两白银摆在了御书房。

御书房顿时被黄金给填满了,到处都是装满黄金的箱子,几乎连站人的地方都没有。

即使皇上不愿承认,也还是不得不在心里暗自赞叹一句,沈寒夜果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只要沈寒夜愿意去做,他什么都能做得成。

聘礼如数送来了,一个公主,换来了这么多钱,让亏空的国库暂且得以填充,这公主也算没给沈寒夜白睡。

皇上心里的怒意已消去了许多。

皇上甚至巴不得多变几个公主出来,全都嫁给沈寒夜,这样还能继续从他身上搜刮钱财。

皇上把聘礼收下了,并未让沈寒夜急着走人。

皇上把他带到一处城墙之上,让他俯瞰眼前宽敞的前庭,那里歇着上千个契丹人。

皇上说:“这是从契丹来的迎亲队伍,他们对靖国的皇室规矩并不了解,他们不知道靖国究竟有几个公主,朕昨天把晏亲王的女儿韶华郡主册封为韶华公主,仅仅是换了一个名号罢了,这就彻底把契丹人给糊弄了过去。他们还真以为这位韶华公主是朕疼爱的妹妹之一,正高高兴兴的等候着把韶华公主给迎娶过去。其实晏亲王只能算是朕的外戚,论身份地位,韶华即使当了公主,也终究不如月闲,毕竟月闲是皇太后亲自收养的义女,虽然月闲以前也是郡主,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沈寒夜安静的听着,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嘀咕:这皇上够可以的,在月闲公主说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皇上在御书房气得快要喷火,口口声声的说无人可以替代月闲公主出嫁,因为月闲公主矜贵的很,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皇上那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要找人代替月闲公主出嫁了,只是皇上想从沈寒夜手上弄钱,因此才在御书房里演的那么怒不可遏,当时差点没把沈寒夜的脑袋给削下来。

现在转念一想,皇上是不可能真的把他脑袋给削下来的,月闲公主那一刀白挡了。

她抓不抓刀都无所谓的,因为皇上根本就不会杀了沈寒夜。

皇上摆明是吓唬他的,杀了他这个王爷,不过是染红一块地砖罢了,还不如从他身上狠狠榨一笔钱实在。

这皇上实在狡猾,沈寒夜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却又一句抱怨都不能说。

章节目录 第780章 没切准要害 皇上用月闲公主换钱的诡计,怕是连月闲公主自己都不知道。

她肯定美滋滋的以为她皇兄很在乎她,所以听到她要下嫁给沈寒夜的时候,才会那么暴怒。

月闲公主估计做梦都想不到,她其实是被自己皇兄当成了换钱的筹码。

月闲公主自始至终都是皇上手中的棋子,当初平胜王提出要把月闲公主嫁去契丹,皇上想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这个提议。

皇上确实疼爱月闲公主没错,但皇上更在乎的是金钱和权力。

如果牺牲掉一个月闲公主,能稳固他的江山和政权,能给他换取钱财,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出月闲公主这枚棋子。

古往今来,君王多数绝情绝义。

皇上让沈寒夜看一看城墙下这些契丹来的使者,只是为了提醒他,他欠下皇族多大一笔人情债。

皇上毫不客气的说:“你身为王爷,却为了一己之私勾引公主,险些毁了靖国的和亲政策,你差点就让靖国和契丹开战了,你给靖国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你准备怎么偿还?”

“臣给国库添了五千万两黄金,仍不够赎罪吗?”沈寒夜有点恼了。

即使对方是国君,但也不能这么欺人太甚吧!

皇上冷哼一声,“你那五千万两黄金,是你迎娶公主的代价,你差点坏了和亲一事,这还得另外算账!”

好一句另外算账!

皇上这是相中了沈寒夜这块大肥肉,不把沈寒夜压榨得干干净净,誓不罢休。

沈寒夜算是看透了皇上的贪婪,“皇上想怎么算账?还望皇上明察,臣愚钝,皇上不明说,臣实在参悟不透。”

皇上阴森森的看了沈寒夜一眼,这沈寒夜说话是越来越猖狂了,换做别的臣子,哪敢如此嚣张的质问自己的君王。

“听闻你外公的钱庄生意是越做越红火了,印几张银票竟能盈利这么大?朝廷也在往外印银票,分发一张银票赚取的利息微乎其微,可以说连成本都挣不回来,真是怪事一桩,都是印银票,你外公怎能捞得这么多油水?”

皇上这话听上去是反问,但沈寒夜知道,皇上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沈寒夜替外公赵锦池撒谎毫无必要,这样反而会在皇上面前出丑。

沈寒夜便照实说了,“外公的家族生意,本就不是靠印银票发家,他主要是靠借贷赚点利息糊口。”

“你外公究竟收多少成利息?”

“这是外公自己家里的生意,微臣从未过问,因此无法回答皇上。”

“照朕看,你外公收的利息一定不少,靖国律法有规定,放贷者,利息不可超过本金三成,否则就是恶意敛财,这可是要被官府收拾的。”

沈寒夜安静了一会儿,原来,皇上是想从赵锦池身上下刀子,皇上估计以为沈寒夜和赵锦池之间交往深切,利益牵绊很深,故用这招来恫吓沈寒夜。

可惜皇上想错了,这些年来,沈寒夜压根就没有从赵锦池那边拿过一分钱,沈寒夜能有今日全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他完全没有依靠过赵锦池的力量。

就算皇上把赵锦池给整治了,也伤不到沈寒夜一分一毫。

沈寒夜说:“只要是靖国子民,做事就得遵从靖国的律法,假如我外公赵氏真的用高利贷这种手段恶意牟利,微臣定不会偏袒于他,只要官府找到证据,公正的处治,微臣绝不插手,他虽是我外公,但他也得和其他人一样遵从律法。”

皇上有些不悦,看来他这一刀没切准沈寒夜的要害。

章节目录 第781章 反目成仇 没想到沈寒夜和赵锦池之间的关系这么的淡薄。

皇上还以为沈寒夜能爬到今天,定有赵锦池在暗中打点,没想到,沈寒夜竟表现出和赵锦池无瓜无葛的模样,这让皇上感到些许的棘手。

皇上只好换了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声东击西,“朕还听说了,赵太守不仅捐钱给朝廷养御林军,他还私自捐钱给成自巢,他这双管齐下的,究竟图什么?朕很好奇,你外公到底是效忠于朕,还是效忠成自巢的?你跟你外公是一家人,他什么想法,你应该多少知道些。”

众所皆知,成自巢有谋反之心,赵锦池身为山西太守,虽无实权,但终究是朝廷的一员,理应只对皇上一人效忠,可他同时还给成自巢送钱,这足以说明赵锦池居心不轨。

皇上此刻故意强调沈寒夜和赵锦池是一家人,明摆着是想把赵锦池的所作所为硬安在沈寒夜身上

换做其他人,听到自己外公资助反贼的事,估计早就吓得腿软,可沈寒夜并非一般人物。

沈寒夜依旧显得镇定自若,“微臣自从休了小妾赵芳容之后,就再无跟赵氏见面,况且,赵氏因为我写下休书这事,两家人之间彼此生了嫌隙,如今可以这么说,沈家和赵家没什么任何关系了,我明面上喊赵氏外公,实际上,我与他根本就不熟,至于赵氏为何要资助成将军,微臣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皇上若对赵氏的忠心起疑,尽管提审赵氏便是,微臣不会有任何怨言。”

皇上眯眼看向沈寒夜,沈寒夜太擅长化解自己身上的危机了。他以一句和赵氏不熟,就撇清了他和赵锦池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皇上绝情,那沈寒夜也好不到哪里去,对自己外公竟然这么冷漠对待。

既然沈寒夜要做的这么绝,导致皇上无法用赵锦池来要挟他,那皇上也不妨多走一步,让沈寒夜处境更尴尬些。

沈寒夜不愿跟自己外公扯上关系,皇上不如就干脆让他们二人反目成仇算了。

皇上说:“你刚才问朕,契丹人这事要怎么跟你算账,朕也不拐弯抹角的,此刻便直说了罢,赵锦池身为山西太守,理应为百姓造福,可他却肆意收取高额利息,通过借贷的手段压榨百姓的油脂油膏,此举大大损伤朝廷的颜面,还望你出面处理一下。朕并非要置你外公与死地,朕只想小惩大诫,让你外公明白什么才是为官之道。”

尽管皇上说的很隐晦,但沈寒夜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想要让赵锦池在山西这小地方老实些,赚钱可以,但别太猖獗了,赵锦池过的太风光,朝廷这边眼红了。

皇上要借沈寒夜的手去锉一锉赵锦池的锐气。

沈寒夜无法抗旨,只好接下这单任务。

整治自己外公,这可要背上不孝的名声,但沈寒夜只能豁出去,得罪外公,怎么也比得罪皇上要好。

沈寒夜提出,他近日会去山西拜访一趟,然后查一查赵锦池的账本,如果查到了不干净的账目,沈寒夜便替朝廷没收赵锦池的不法收入。

并且,沈寒夜还会督促御史大夫更改法令,禁止钱庄出借高利贷,违者将得到严惩。

等这新律令一出台,赵锦池那边必然会承受巨大的金钱损失,搞不好要赔上一半身家。

毕竟赵锦池的钱庄,大半生意都是在靠借钱盈利的。

章节目录 第782章 耀武扬威的 到那时,赵锦池定会恨死沈寒夜,但沈寒夜不在乎。

他与赵锦池之间并无深厚情谊,这种拖累人的外公,不认也罢。

皇上很赞许沈寒夜的这些提议。

沈寒夜正要告退。

皇上突然阴狠的补充了一句:“辽卿王,你可得好好对待你的新妻子,如若给朕知道月闲公主在你府上受气,朕可不会等闲视之!”

沈寒夜面无表情的回了一个大礼,“微臣谨遵圣旨。”

他并非入赘,可这皇家女婿,依旧当得好生窝囊。

想到以后每次进宫,都得被皇上这么侮辱教训,就令他一肚子火气。

沈寒夜对月闲公主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

……

……

月闲公主嫁进来才第五天,便以一派女主人的架势制定了许多新规矩。

月闲公主自以为她既然是大夫人,那么后院所有的大小事务,她都得插上一手。

除了王爷的开销她不管以外,府中所有人的开销都得由她过目,等到她的准许后,才能领钱花钱。

甚至连陈沧海那边也得遵守这个规矩。

这可管的太宽!陈沧海颇有怨言,以往想要什么就能买什么,沈寒夜根本不会多问。

可如今,陈沧海哪怕是想买多一块手绢,都得找月闲公主报账,这简直就是折磨,月闲公主这是把陈沧海当成外人防着呢,难不成这是在怀疑陈沧海会私吞家产还是怎么地,实在是太欺负人!

月闲公主把后院的每一分钱都攒在自己手里,她出身宫中,对权谋之事很清楚,她知道一个人只要管着钱,那就等于在管着权。

月闲公主打听过,之前那位大夫人苏落梅并未把财政大权握在手中,最终落得连娘家都无法补贴的境地。

月闲公主可不会这么蠢。

陈沧海并未把这件事告诉沈寒夜。

沈寒夜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听说他还得去一趟山西处理一些私事,陈沧海不愿意再给沈寒夜增添负担,愣是憋着没去告状。

陈沧海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摆脱了太夫人赵芙娘的欺辱,结果迎来了这么一个凶狠的儿媳,让陈沧海惶惶不可终日的。

陈沧海尽量躲着月闲公主不见面,即使要花钱,那也只花自己之前攒下来的私房钱,省吃俭用,日子过得清苦些,但是可以避而不见月闲公主,总归是件好事。

李娇儿就没这种运气了。

就算李娇儿想躲着月闲公主,可月闲公主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除了管钱之外,月闲公主还额外订了一个规矩,身为小妾的李娇儿必须在每天中午吃饭前,去月闲公主屋里请一趟安。

李娇儿听到这个要求之后,在合欢斋里气得冒烟。

“王爷可是说过,我不必去给谁请安!”

公主那边派来的太监毫不客气的说:“四夫人,你用这理由可不能搪塞过去,公主亲自去问过太夫人了,太夫人说,王爷当初只是让你不必去给太夫人请安,王爷可没说,你也不必跟公主请安,在宫里的时候,地位较低的嫔妃都得去皇后寝宫里请安呢,你也一样,你不过是个小妾,每日去向正室请安,是你应尽的礼仪。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是在蔑视公主,你自己权衡一下利弊罢!”

太监说完,大摇大摆的从合欢斋离去。

这下可好,连一个阉了的太监都能在李娇儿面前耀武扬威的。

章节目录 第783章 院外偷听 李娇儿愤怒的坐回凳子上,心想凭什么她要去跟公主请安!

只听说过媳妇给婆婆请安的,可从未听说过小妾得跟正妻请安,还扯上什么嫔妃和皇后,这位公主真拿沈王府当成皇宫后院来管了?

宫里和宫外的规矩能混为一谈吗?

这个月闲公主就是想找茬!

翠荷在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四夫人……您要是不去的话,搞不好会把事情闹大……到那时,后院可要鸡飞狗跳了。”

“我就不去请安,月闲公主还能把我给杀了不成?”李娇儿赌气的说。

翠荷脸色发青,“大夫人肯定不会直接动你,但你身边的人……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李娇儿沉默了下去,翠荷这话并非毫无道理。

想想前几日的酒席,李娇儿因为不愿跳舞,差点连累一名奴婢被砍去双腿。

如果李娇儿如今不去请安,那她身边的人,定没有好果子吃。

月闲公主最擅长杀鸡儆猴,论狠毒,李娇儿是毒不过她的。

无可奈何,第二天中午,李娇儿只好赶去了月闲公主所在的那个院子。

这里本该是沈寒夜的院子,但听翠荷说,自从月闲公主住进去以后,沈寒夜就搬到书房去住了。

但李娇儿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安慰。

他搬到书房去住,那又如何,说不定他只是做做样子给李娇儿看的。

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可以离开书房,随意进公主房里胡闹。

沈府这么大,就算他晚上悄悄在公主房里过夜,早上离开,李娇儿这边可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李娇儿已经不再信任沈寒夜了,不管沈寒夜做出何种举动,对李娇儿来说,都是演戏罢了。

李娇儿这才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院里有人提起了沈寒夜的名头。

李娇儿急忙停下脚步,躲在院门外的拐角处,安静的竖起耳朵偷听。

翠荷和修良都跟在她身后,见李娇儿突然不走了,两人也只好停下脚步,默不作声的陪着李娇儿一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李娇儿并非一个喜欢偷听的人,但她实在好奇月闲公主会在背地里说沈寒夜什么。

月闲公主坐在树下的石桌边,身边站着大内副总管全东园。

从宫里一共陪嫁过来十二名太监,外加十二名宫女,这些人都是伺候了公主十几年的心腹。

可惜,唯独全东园无法陪着她一起出宫。

全东园位高权重,身为副总管,掌管着内务府诸多事宜,不能说走就走。

他被皇上留在了宫中,并且打发到了清辉宫伺候皇后去了。

月闲公主也不强求,把全东园留在宫里也不错,正好可以当做她的眼线,以后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全东园都可以过来传话。

公主即使住在沈府,也依然可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全东园留在皇后身边,定能获知许多重要的消息,这种安排恰到好处。

全东园扯着他那尖尖的嗓音轻声道:“辽卿王未免过分,公主陛下都已嫁进来五天了,这辽卿王怎能每晚都让公主陛下独守空房!”

月闲公主惆怅的叹一口气,“他总是找借口推脱,说他有要事处理,一回家就扎在书房里不肯出来,我总不能冒失的冲进去把他按在书桌上吧!那样会让我显得掉价。”

全东园说:“不知辽卿王可有察觉?其实那天公主给他下的迷魂香太重了,导致他后面直接昏迷了过去,都还没来得及跟公主进一步做那事……”

章节目录 第784章 耍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要你多嘴问这个?!”公主严厉的骂了全东园一句,两只眼睛像恶犬似的愤怒的瞪着。

全东园慌忙装模作样的打了自己两巴掌,赔罪道:“奴才不会说话!奴才这张烂嘴该打!奴才只是关心公主而已,如果公主遇上难题,奴才愿意替公主出谋划策。”

“我这么聪明的人,用得着你来给我出谋划策?把辽卿王骗去正秀宫,然后用贪欢散做成迷魂香放倒他,这不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妙计!”

“是是是,正是因为公主陛下才智双全,这才成功的把辽卿王给收入了囊中!公主这招一举两得,迷倒了辽卿王之后,便可尽情利用他这块踏脚石,一来可免去远嫁契丹的麻烦,二来还顺顺利利的进了沈府的门,当上了沈府的女主人,公主毫不费劲就摆弄辽卿王于股掌之间,奴才钦佩不已。”

“哼!可不是么!”月闲公主得意洋洋的说:“那天,辽卿王被迷倒后毫无知觉,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我还失望了一会儿,好在我后来急中生智,把辽卿王的衣服给扒了,然后我自己也光着身子躺在了他身旁,结果,他一醒来,还真以为我跟他生米煮成了熟饭,被我耍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月闲公主说到此处,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接着说:“众人都夸辽卿王是个绝顶聪明的天才,我看也不过如此!他一看到我没穿衣服,就这么黏在他怀里,他瞬间就被我的身材给迷得啊,判断不清东南西北了,还惊慌失措的滚下了床,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好笑!还有他努力想和李娇儿解释清楚的表情,也是逗得不行!我这么简单的计谋也能令他中计,所以说,不管再怎么聪明的男人,一碰上女人没穿衣服的场面,立即就会犯傻起来!唉,不过这也不能怪辽卿王,只能怪我自己太有魅力,我不穿衣服的样子确实太迷人,太好看了,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失神!”

全东园陪笑道:“奴才认为,辽卿王并非犯傻,他只是单纯而已,他平时一定很少应付女人,所以在那种时候才会六神无主,分不清真假,假如他是个风月场的老油条,公主绝骗不了他。”

“这点我倒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夜夜笙歌,纵欲过度的男人,结果却发现他对女人所知不多,他外表那么风流,骨子里竟然那么老实正经,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全东园担忧的说:“我听公主身边的宫女说了,辽卿王在洞房当晚喝得酩酊大醉,也是没能和公主办成那事……公主陛下,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你总得把辽卿王弄到手,然后赶紧怀上孩子,这才算彻底坐稳了沈府大夫人的位置,切不可让那李娇儿比你先大了肚子!”

一提起李娇儿的名字,月闲公主便恨得咬咬牙,说:“我肯定不会让那贱人有机会比我先生下孩子!即使她真的比我先怀上了……我也不会让她生下来的!我才是正妻,只有我才有资格替王爷生孩子!反正我已经嫁进来了,天天对着辽卿王,我有大把时机朝他下手,也就早晚的事!走着瞧吧!”

就在此时,一阵寒风迎面吹来,翠荷衣服穿少了,身子冷的为之一抖,不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娇儿回头,责备的瞪了翠荷一眼。

翠荷紧张兮兮的捂住嘴鼻,露出惭愧的表情。

院子里的对话声立马沉寂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月闲公主在里面幽幽的说:“来者何人?在院墙后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785章 出远门 李娇儿只得往肺里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走进院里。

她跪在月闲公主面前,说:“妾身这是来给大夫人请安的。”

月闲公主嘴角一勾,端起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这才说:“原来是四夫人,我还以为是不知从哪里跑进来的小野狗在院墙外玩耍。”

李娇儿眉头一皱,这话一听就是在骂人,李娇儿满肚子火气隐忍不发。

月闲公主又说:“你究竟偷听了多少?”

李娇儿说:“妾身并未偷听,妾身刚走到院门口,丫鬟便随即打了个喷嚏,惊着大夫人了,实在抱歉。”

月闲公主端详了半晌李娇儿,企图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李娇儿后背紧绷,神情间不动声色。

其实李娇儿很紧张,手心里暗暗出了一层汗,她生怕被月闲公主看穿。

她竭力表现出漠然的神态,月闲公主看了半天,实在无法分辨李娇儿是不是在演戏,最终只能作罢。

月闲公主心想,就算被李娇儿听去了秘密也无所谓,李娇儿若跑去沈寒夜耳边嚼舌根,月闲公主会另外想办法辩解脱身的。

李娇儿休想用几句话就破坏掉她和沈寒夜之间的好事。

一旦李娇儿多嘴,月闲公主不会就此饶恕了她。

月闲公主说:“有些事,没凭没据的,最好别乱往外传话,人有许多时候,耳朵都不太灵光,隔着一堵墙说的话,都容易听错的,随随便便就跑去冤枉他人,自己必有恶报。”

李娇儿努力摆出一个笑容,“大夫人多虑了,妾身什么都没听见,我能往外传什么话呢?我又能冤枉谁呢?”

“那就好,不管在哪里,管好自己的嘴,方可长命百岁。”月闲公主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下去吧,没你什么事了。”

李娇儿老老实实的告退了。

还未走到合欢斋,半路上便听到下人说沈寒夜出远门去了。

这回他要去的是山西,据说起码要去上十天左右,就像上次他去江南一样,是为了出公差,替皇上处理些公务。

李娇儿心里感到有些郁闷。

他出门去那么远的地方,又去那么多天,也不特意过来跟她打声招呼?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人,这让李娇儿很不开心。

看来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心上。

还是说,他觉得她没资格管他的闲事?所以无论他去哪里都犯不着告诉她。

其实李娇儿想错了,沈寒夜不打招呼,并不是没把她放心上。

而是沈寒夜以为李娇儿根本不会在乎,就算他跑到她跟前说这件事,也是多余的。

自从沈寒夜把月闲公主娶进来之后,李娇儿就对他冷淡无比,就没给过他一次好脸色看,他又何苦拿热脸贴她冷屁股。

他出门一事,跟她说了又如何,恐怕只会换来她一句“与我无关”。

哪怕沈寒夜死在外头,这李娇儿都不会在意,沈寒夜干脆就不去她跟前自讨无趣了。

临出门前,沈寒夜曾托人去月闲公主那边传了一句话,他警告月闲公主别去招惹李娇儿。

可沈寒夜终究把女人想的太过简单,他以为女人跟男人一样,只要威胁两句,就能识相做事了。

事实上,女人一点也不怕男人的威胁,何况还是月闲公主这种狡猾的女人。

如果满朝文武都是女人做官,那沈寒夜绝对斗不过。

男人与女人之间相斗,多半是男人要输的惨一些。

沈寒夜就这么心大的走了,留下李娇儿守在沈王府中。

沈寒夜天真的以为他对月闲公主的那两句警告能起到作用。

章节目录 第786章 推迟了回家的时间 月闲公主是个聪明人,能够用来羞-辱李娇儿的方法多的是,月闲公主压根就不必亲手打她,也不必直接骂她。

月闲公主只要改一下沈府的规矩,让李娇儿每天大中午的连饭都吃不上,就得先来她面前请安,这一招可谓出奇制胜。

一来能让李娇儿天天在她面前憋屈下跪,二来沈寒夜那边还拿不着把柄教训她。

沈寒夜总不能说,让李娇儿请安,这也是一种欺负吧。

公主本是皇族,李娇儿是平民,这平民对皇族请安的规矩,到哪儿都说得通,称不上欺负。

就算等沈寒夜回家知道了这事,那他也是没法责怪公主的。

纵然李娇儿心里颇有怨言,可无处说理,只能硬着头皮,每天一到中午就赶往月闲公主所在的庭院。

月闲公主平时睡惯了懒觉,不到中午不起床,怪不得她不让李娇儿早上过来请安,因为早上她还没醒,李娇儿就算过来跪了,她也不会知道。

她非得亲眼看着李娇儿跪在自己面前,亲耳听见李娇儿喊她一声“大夫人”,她这一天才能感到心满意足。

转眼,沈寒夜出门已有半个多月,期间没有任何消息。

本来听说十天就能回来,结果却拖延了归家的时日,李娇儿不免有些担心。

但翠荷说,沈寒夜以前也经常出门办公差,一旦遇上琐事缠身,一个月不回家都是正常的,李娇儿不必太过多虑。

可李娇儿的心依然高高悬着。

陈沧海说过,李娇儿之前出走了一个月,沈寒夜也是这样天天茶饭不思的惦记着她。

想到这里,李娇儿的心柔软了几分,沈寒夜再怎么花心,但他以前确实关心过她。

沈寒夜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可当他一走远,李娇儿便涌起强烈的思念和不舍。

她很担心沈寒夜会在外面出事,假如沈寒夜回不来,她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她对自己的这种心情感到无力,为何她就不能对沈寒夜彻底的死心!

沈寒夜并不是一个值得她依靠的男人!

她不该继续对他投入感情。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起沈寒夜的名字,她的身体就如同过了一道细细的电流,会有种颤栗的感觉。

她不由得回忆起前几天在公主院子里听来的闲话。

月闲公主当时和太监全东园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贪欢散迷魂香的事。

李娇儿模模糊糊间听懂了大半,原来,沈寒夜之所以会栽在月闲公主手上,并非是他自己主动凑过去的,而是被月闲公主下药了。

李娇儿以前也中过贪欢散的陷害,她知道这毒草的厉害,一旦服下,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瘫成一块破布,动弹不得。

没想到有朝一日,沈寒夜也会被这毒草给坑了。

等沈寒夜回来,李娇儿一定要找机会跟他说明此事。

沈寒夜那个大笨蛋,自己被迷昏了过去,根本没有动过月闲公主,这么明显的事他都感觉不出来,一定是迷魂香的药劲太强了,把他迷得脑子都糊涂了。

结果就这么上了当,信了公主所言,最终把公主娶了回来。

世上还有比沈寒夜更蠢的男人吗!

李娇儿气得牙痒痒的。

她并未就此感到松一口气,沈寒夜只是暂时没碰公主而已。

公主在府中对他虎视眈眈的,说不定哪一天她总能成功得手的。

章节目录 第787章 狂殴公主 迷魂香能下一次,就能下第二次,搞不好等第二次的时候,月闲公主掌握好了药量,不至于把沈寒夜迷晕过去,还能让他来劲。

万一真的发生这种事,那沈寒夜和李娇儿都得在月闲公主手里败得一塌涂地。

都怪沈寒夜把女人想的太简单,从未重视过月闲公主这个敌人,才会有今天。

他这种傲慢的男人,肯定还会傻乎乎的再一次中计的。

这叫李娇儿哪能放心得下。

因此,即使听到沈寒夜和月闲公主没有发生关系,李娇儿也笑不出来。

这一天,她不得不再次去月闲公主屋里请安。

没曾想,她去到的时候,这位公主刚好在沐足。

公主说最近天气冷,昨晚睡觉踢被子,导致膝盖受了寒,因此起床后用热水熬煮了草药泡泡脚,能舒服些。

李娇儿才没有兴趣关心她怎么养生,请安完毕后,便冷淡的告辞,转身就走。

月闲公主眼神一沉,似乎专门瞅准这个时机似的,让身边的宫女端起洗脚水拿去门口倒了。

宫女刚拿起脚盆,月闲公主随即一脚踩在宫女的裙摆上。

宫女的身体顿时往前摔去,手中的洗脚水冲着李娇儿的后背泼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修良在旁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把李娇儿推开。

李娇儿不由得撞在了柱子上。

哗啦一声,一大盆洗脚水兜头泼在了修良身上。

修良浑身都湿透了,从头发湿到脚底。

李娇儿目瞪口呆。

要不是修良及时推开李娇儿,这盆洗脚水就得倒李娇儿头上去了。

月闲公主被修良这副落汤鸡的模样逗得大笑。

虽然泼中的不是李娇儿,让月闲公主的计划落了个空,但此情此景也足够好笑,月闲公主在长椅上笑得前仰后翻的,笑声震天响。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们也都忍不住掩嘴嘲笑起来。

一股屈辱的感觉直冲修良脑门,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侮辱,给女人的洗脚水泼了一脸,对方不单不道歉,还大声嘲笑。

可对方是公主,他一个贱民能拿她怎么办?

修良站在原地不动,带着憎恨的目光瞪着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笑累了,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眉头一挑,“你放肆,敢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本公主!来人!给我掌他的嘴!”

李娇儿顿时恼火,月闲公主这是欺人太甚!

一名太监走到修良面前,扬手就要朝修良脸上打去。

李娇儿一把抓住这名太监的手,怒瞪着他,“你敢碰他一根头发,我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欸!你!”太监怒目圆瞪,不知如何是好。

屋里的人全怔住了,没人料到李娇儿胆子这么大,敢当场出声忤逆公主。

月闲公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四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下人对我大不敬,你怎能惯着!莫非你心里也对我不满?”

李娇儿一把推开眼前的太监,走到月闲公主面前,用力揪住月闲公主的衣领,“我忍你这个贱人很久了!你在宫里作威作福的我管不着,但在我面前你不能这么为非作歹!我才不会惯着你!你针对我就算了,可你总要牵扯无辜的人!你这种女人就是欠揍!”

李娇儿说着,毫不客气的把月闲公主从椅子上拖到了地上,接着抬脚朝她身上踹去。

这一动作太出乎人意料,所有人都看傻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

柔弱得像一只包子的李娇儿,如今竟骑在月闲公主身上,拼了命的殴打这位公主。

李娇儿一拳一拳的招呼到对方身上去。

她受够了!这些日子累积的怨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收不住拳头。

章节目录 第788章 差点被打死了 她揪住月闲公主的头发,把月闲公主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上砸。

李娇儿的双眼都给气红了。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失控了,上一回她这么疯狂的打人,是因为苏落梅宰了她的小狗炖汤,这一次,她是为了修良。

修良不是她的下人,她心里从未把修良当成随从看待,修良是她救命恩人,是她同生共死的朋友,她绝不能忍受修良当众被人侮辱。

月闲公主被打的嗷嗷直叫,头发都被李娇儿揪下好几缕。

听着公主的惨叫声,旁边的人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太监宫女慌忙一拥而上,企图拽开李娇儿。

这些太监宫女还未碰到李娇儿的身体,就被人从后面拖走,扔到了一边,摔在地上凄声嚎叫。

原来是修良干的,只要有人想靠近李娇儿,修良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人狠狠的丢开。

一瞬间,满屋子都躺平了宫女和太监,全是给修良撂倒的。

修良自从任职为李娇儿的贴身侍卫之后,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里陪着沈府的侍卫一起接受武力训练。

他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砍柴的樵夫了,如今的他也算得上是半个练家子。

李娇儿一副要跟月闲公主同归于尽的气势,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只想让这个狗公主明白,每个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的!

月闲公主脸上尽是指甲抓伤,嘴角眼角淤青了好几片,头发衣服都如同被飓风卷过,被李娇儿撕扯得变形破烂。

李娇儿发狂起来实在是太猛了,如同疾风骤雨似的,月闲公主瞬间变成了一只小弱鸡,惨兮兮的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李娇儿打得酣畅淋漓之际,门口突然有人厉喝一声,“给我住手!”

李娇儿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转头一看,只见沈寒夜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一件沾满了灰尘的骑马披风。

看样子,他这是刚策马归家,连披风都来不及脱下,就火速赶来了这个院里。

沈寒夜的身影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峦,堵在门口,把屋里的光线都遮住了一半,因他的出现,气氛顿时阴沉了下来。

李娇儿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沈寒夜如此严肃的表情。

沈寒夜恶狠狠的扫了李娇儿一眼,这凌厉的视线把李娇儿吓得一时失神,她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月闲公主趁机从李娇儿身下挣脱,吃力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向沈寒夜,接着如同一个小孩子似的扑进沈寒夜怀中,颤颤巍巍的哭泣了起来。

“王爷!你总算回来了!你再晚一步,我就要被这只母夜叉给打死了!”月闲公主使劲的往沈寒夜怀里钻,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似的,眼泪流个不停,神情委屈的不行。

李娇儿慢慢的从地上起身,暗中察觉出沈寒夜正在怒火中烧。

李娇儿试图解释,“王爷,你听我说……”

月闲公主打断了李娇儿的话,抢先一步说:“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这个四夫人!宫女替我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不慎把水泼在了她的贴身侍卫身上,结果就这样惹毛了她,她转眼就像个疯婆子一样跳到我身上抓着我打!她简直是在把我往死里弄!就没有半点留情!她的侍卫还帮着她!不准宫女太监来救我!这沈府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回宫!我要让皇兄看看你的小妾把我打成什么样!”

沈寒夜听到这话,眉心紧锁,眼神里飘荡着无尽的阴暗。

他轻轻的拍了拍公主的肩膀,说:“不要动不动就搬皇上出来,这毕竟是沈府家事,不该麻烦皇上插手,本王既然是你夫君,该由我来替你主持公道,。”

章节目录 第789章 不分青红皂白 “那你还不赶紧替我主持公道!傻愣在门口干什么!”月闲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娇儿面无愧色的瞪着沈寒夜。

她没做错什么,她根本不必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这公主就活该被打!

月闲公主揪着沈寒夜的衣袖,不断的催促沈寒夜快快替她讨回公道。

僵持下,沈寒夜突然走前几步,站在了李娇儿面前。

他很高大,李娇儿需要仰着头才能和他说话,“你听我解释……”

沈寒夜当即呵斥:“你这蠢货,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她是公主,你竟动手打她!简直不知死活!”

他这番话让李娇儿彻底呆立在原地。

随即,沈寒夜转身,从花瓶里抽出一根打扫用的鸡毛掸子,然后强行抓过李娇儿的手。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他,咬牙说:“你敢……”

她话音未落,沈寒夜手里的鸡毛掸子便用力的抽在了她手心上。

李娇儿顿时疼的大叫,“沈寒夜!你这混蛋……”

他没给她机会开口痛骂,鸡毛掸子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在了她手心上。

李娇儿努力想缩回手,可沈寒夜力气贼大,死死的拽着她手腕不准她逃。

李娇儿吃疼下,额头上全是汗水。

修良在旁急得喊了一声:“王爷!别打了……”

沈寒夜冷冷的看了修良一眼,“你胆敢多嘴一句,我便把你逐出沈王府!”

修良只得闭嘴,捏紧了拳头,拼尽全力的忍耐着心里的不服。

月闲公主在一旁得意的看着,脸上露出小人得逞的表情,沈寒夜往李娇儿手心上打得越重,月闲公主嘴边的冷笑越明显。

李娇儿手心上鞭痕交错,她疼的整个手都麻了。

她怨恨的看着沈寒夜,这男人可真行,为了维护月闲公主,竟然亲自下场体罚她!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挨他这个一家之主的打,这让李娇儿颜面尽失。

李娇儿咬紧嘴唇忍耐疼痛,愣是不开腔求饶。

打了十来二十下,沈寒夜总算松开了她。

他严厉的吩咐,“你给我好好记住这顿打,以后不可再冒犯公主!”

李娇儿愤怒顶撞,“我冒犯她?你怎么不说是她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月闲公主立即回击,“好哇你,王爷都已经教训过你了,还能这么嘴硬!我看你是不知悔改!”

沈寒夜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李娇儿,你现在立即下跪向月闲公主道歉。”

“我下跪向她道歉?凭什么!她可是想把洗脚水泼我头上来!我还得跟她道歉?”李娇儿不肯退让。

沈寒夜只得把心一横,说:“来人,把李娇儿押去祖宗祠堂,让她跪在祖宗牌匾前手抄一百遍沈府家规!没有抄完,不准起身!”

沈寒夜看向李娇儿,“你若是不肯跪,那就用绳子绑上!望你一边抄写家规,一边反省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娇儿瞪大了双眼,“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凭什么罚我!明明是这个公主先惹事的!你讲不讲理!就因为她有权有势,所以你就站在她那一边吗!你也太狗腿了!你果真是个没骨气的朝廷走狗!”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让人用布把你嘴巴堵上!我提醒你,那滋味可不好受!”

沈寒夜如此威胁后,李娇儿便不出声了。

她从他眼神里看出,他是认真的。

她对他感到很失望。

他怎能这么不分是非黑白?

章节目录 第790章 虚情假意的关心 他不仅不让她解释,而且连盘问的过程都省却了,仅仅因为听了月闲公主几句话,他就对李娇儿做出如此严厉的惩罚,这样对李娇儿多不公平!

李娇儿被下人们带去了祖宗祠堂。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月闲公主又扑进了他怀里娇嗲嗲的撒起了娇。

并且沈寒夜没有任何想推开月闲公主的意思。

这两人如胶似漆的画面一直萦绕在李娇儿脑海里。

她被迫跪在了阴森森的祠堂里,眼前面对着上百个灵位。

下人把一张小矮桌摆在了她面前,然后又放上了笔墨纸砚,另外还放了一本厚厚的家规。

下人说:“四夫人,不是我们为难你,这是王爷的吩咐,在抄完家规之前,你可不能起身,还望四夫人休要为难小的,四夫人若是不跪,小的只好拿麻绳过来绑住四夫人的双腿,那样会让双腿肿胀难看的,听小的一句劝,四夫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吧。”

下人说完,后退到柱子旁,随后便一直守在了那里,密切的监视着李娇儿的一举一动。

修良被禁止踏入祠堂,他只能在院子外头苦等。

而沈寒夜那边,则耐着性子坐在公主身边,不断的听着公主抱怨和撒娇。

公主不让他走,沈寒夜暂且无法离开。

李娇儿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嘴角冷笑一下,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沈寒夜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当成做错事的一方对待。

这男人也太没有良心。

不抄完就不能起身,李娇儿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沈寒夜是想借抄写这桩惩罚来废了她的双手吧!

李娇儿抓起毛笔,翻开家规,开始一笔一划在纸上抄了起来。

早抄完,早了结。

反正她心里此刻很乱,正好利用抄抄写写的功夫来静一静心。

转眼,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李娇儿手上的毛笔就没有停下过。

她的双腿跪的发麻,她时不时用另外一只手揉一揉小腿肚。

她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中午开始就没有吃任何东西,连水都没喝,她口干舌燥,喉咙深处犹如着火。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下人已经换了好几轮了,他们倒好,还能轮流换人监视她。

下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准她起身,也不准她逃走。

李娇儿把视线重新挪回纸上,在昏暗的光线里继续抄写。

突然,一名下人举着一只烛台走了进来,把烛台摆在了她桌旁,照亮了台面,并且还同时给她递了一杯水。

下人轻声道:“王爷说,怕你渴着,特意命小人送杯水过来。”

李娇儿觉得可笑,罚她的人明明是他,他还装什么好心,还怕她渴着?这种关心也太假了点吧!

李娇儿本来很渴,但她不接受沈寒夜虚伪的好意。

她摇头拒绝了这杯水,她宁愿渴死,也不要收下他的虚情假意。

下人无奈的端着水杯走开。

李娇儿继续埋头抄写。

她抄这份家规不是为了反省,她根本就没做错什么,她凭什么要反省。

她只是没有力气再和沈寒夜扯皮了。

李娇儿一点也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月闲公主那么欺负人,是个人都忍不了。

她可不是一块能让月闲公主肆意宰割的肉!

如果月闲公主继续欺人太甚,李娇儿肯定还会再做出反抗的。

李娇儿性格确实柔弱,可她也有底线,一旦触犯她的底线,她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忍气吞声。

李娇儿是个有骨气的人。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差点惹上大事 沈寒夜好不容易才找借口摆脱了月闲公主。

尽管月闲公主千方百计的想把沈寒夜留在房间里,但沈寒夜最终还是从她指缝里溜了。

月闲公主为此在房里生起了闷气,看来,要想放倒沈寒夜,光靠勾引是不够的,必须得再试一试下药这种方法。

月闲公主让全东园回宫去了,并且吩咐全东园,暂时不必把她受伤的事告诉皇上。

月闲公主被李娇儿揍得鼻青脸肿的,她一肚子火气,本想找皇上诉苦,但看到沈寒夜态度那么好,为了给月闲公主讨回公道,把李娇儿罚的那么狠,月闲公主便就此作罢了。

如果让皇上插手此事,那沈寒夜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念在沈寒夜处理得不错的份上,月闲公主饶了他一次。

沈寒夜让瑜鸿雁大夫前去好好替月闲公主治疗伤口,务必不可留下任何伤疤。

不然,万一哪天皇上找月闲公主聊天,发现自己皇妹脸上多了几道疤痕,定要惹出风波。

沈寒夜疲倦的来到了陈沧海的院里,他出远门回来了,是该向自己母亲请一次安。

陈沧海在屋里咳嗽个不停,让沈寒夜的心都揪了起来。

沈寒夜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姨娘,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药?”

陈沧海抚着胸口,好不容易才顺上一口气,“药倒是吃不了不少,可我这病一点起色也没有,我看,我是活不长了。”

听到陈沧海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来,沈寒夜明显不悦。

陈沧海看着他身上那件布满灰尘的披风,伸手替他解了下来,说:“你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回家后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沈寒夜本不想说,经不住陈沧海的追问,最终只好如实坦白了。

沈寒夜把李娇儿和月闲公主起了争执一事告诉了陈沧海。

陈沧海大吃一惊,“你是说,娇儿把月闲公主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沈寒夜满面愁容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陈沧海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险些喘不上气。

沈寒夜因此郁闷,“这事有什么可笑!娇儿那个笨女人,可是差点给沈家惹上大事。”

“打公主确实是重罪,传到皇上那边,搞不好要诛九族吧……但是,夜儿,你敢说那公主不是活该?她就欠打!娇儿打的好!这事娇儿没做错!”

陈沧海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公主,你也不会这么罚娇儿吧?”

沈寒夜无奈的说:“我罚娇儿,是演戏给公主看的,我要是不罚,那公主就得把这事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打手心能避过去的了!”

陈沧海看着儿子这么愁眉苦脸的模样,说:“你也不舍得罚娇儿吧!”

“我不得不那么做!李娇儿那个笨蛋是不会理解我的苦心的!”沈寒夜颇有怨气。

“你不能怪娇儿不理解你,你娶了公主之后,娇儿就没再开心过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她成天过得像游魂一样,还不都是因为你!”陈沧海感到无比的惋惜,“你和娇儿如此般配,原本应该是一对神仙眷侣,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瞧瞧你们之前有多甜蜜,可惜如今多了一个公主,这粒老鼠屎把沈家搅得昏天暗地的,让我睡都睡不安稳!”

沈寒夜紧张的说:“姨娘,这话你可不能在外面说。”

章节目录 第792章 别演的那么较真 “你放心,我没娇儿那么勇敢,我才没有胆子公然和公主作对,这些话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你差不多就得了,既然是演戏的,就别演的那么较真,罚娇儿这事装装样子就好了!祠堂里多冷啊,现在又是大冬天的,你就这么让娇儿跪在那里,彻夜抄写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陈沧海再度激动的咳嗽了起来。

沈寒夜赶紧安抚住她,声称自己这就去祠堂看看李娇儿。

陈沧海这才放下心来。

沈寒夜起身出屋,赶往李娇儿所在的地方。

他哪里是不心疼她,他疼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也不想用鸡毛掸子打她手心,他也不愿意罚她跪着抄写家规,可是他身不由己。

谁料到,他一回家就碰上李娇儿失控的场面。

这李娇儿做事太冲动了,不管月闲公主怎么挑衅,李娇儿就不能忍忍?

沈寒夜都能忍,李娇儿应该好好跟他学学。

其实沈寒夜对月闲公主恨之入骨,如果可以,沈寒夜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月闲公主。

但是沈寒夜不是那种冒失的人,在他想出万全之策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究竟怎样才能杀了月闲公主的同时,而又不会给沈府招惹任何祸端?

这事得慢慢琢磨才行。

沈寒夜刚走到祠堂门口,就看到修良站在墙根下。

修良在守着李娇儿。

沈寒夜不想和他说话,可修良却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王爷请留步。”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聊天。”

“我只说一句话,”修良阴冷的看着他,“四夫人回来后,不断在你手中受尽各种委屈,就没有一天消停过,你真的爱她吗?爱一个女人,却不好好保护她,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沈寒夜用眼角余光鄙视的扫了他一眼,“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以为你是她爹?你记住,你不过是个砍柴的!”

“没错,我是砍柴的,但我不是一个懦夫!四夫人在府中过着这么憋屈的日子,我实在看不下去!”

沈寒夜总算听明白了几分,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修良,“本王知道你这话另有深意,你是在威胁我,你想带走李娇儿?本王不会让你偷走她的!你想都别想!”

沈寒夜逼近了他一步,用充满轻蔑的目光看着他,“何况你如今已是个阉人,就算你把她带走,你也给不了她幸福,她需要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样才能满足她,你一个太监,顶多给她端茶递水,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修良气得抓狂:“是你骗了我,我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明明答应过我,你会好好对她的!可你食言了!你只会让她伤心难过!你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对她好!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我根本就不该照你说的去做,结果把自己弄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我上了你的当!”

沈寒夜冷笑一声,“明明是你自己蠢,却赖到我头上来?你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你自找的,你若是觉得自己不男不女的,不是个东西,觉得这么活着很痛苦的话,那何不去死?本王绝不拦你。”

沈寒夜说完,转头进了祠堂,不再理睬修良。

修良怨恨的看着沈寒夜的目光,低声说:“我要杀了你……沈寒夜……我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你……”

李娇儿跪在矮桌边不停的抄写着,她感觉手腕酸痛不已,快要断了。

她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稳稳的握住了她的青葱玉指。

章节目录 第793章 去戏班子唱大戏吧 李娇儿诧异的转头一看,沈寒夜那张清秀英俊的脸映入她的脸庞。

他那俊美至极的五官足以让所有女人呼吸停顿,漆黑的双眸中凝聚着一束冷酷而成熟的光。

他贴的很近,温热的呼吸撩拨着她的耳后,她隐约感觉出他衣料下强而有力的胸肌,如若他愿意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那他可以征服世间任意一个少女。

纵然他长得像画儿一样好看,依旧让李娇儿看得怒火中烧。

没错,他可以征服任意一个女人,但这些女人之中不包括李娇儿。

她狠狠的推开他,像看着仇人一样看着他。

“怎么不去陪你那个公主?”李娇儿讥讽着他。

沈寒夜坐在一边,将她扫视了一眼,“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在帮着她吧?”

“你不是吗!你一直站在她那一边!你只替她说话!你根本就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也不想想这件事究竟是谁对谁错!你连问都没有问清楚,二话不说就罚我……”

李娇儿话音未落,下巴便被他掐住。

他炙热的凝视着她,似乎在用视线一分一寸的亵渎着她。

要不是因为此处是祠堂,眼前到处都是灵位牌,他定会对她做出些大不敬的事来。

他强压住体内的欲望。

他察觉到,自己最近对李娇儿的迷恋越来越深。

都说男女相处久了,彼此间的新鲜感就会退散。

可他对李娇儿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他对着李娇儿越久,心里对她积攒的欲望便越强盛。

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她。

李娇儿隐隐感觉出了他充满侵犯的情绪,忽而退缩了几分,低下头,咬住嘴唇,努力避开他的视线。

沈寒夜再次托起她的下巴,说:“看着我。”

“我才不看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李娇儿挪开目光。

可她羞涩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沈寒夜细细品味着她脸上的红霞,心里暗暗一笑。

随后,他抓起她的手,用指腹轻轻触碰着她手心里的伤痕。

这是用鸡毛掸子抽打出来的红肿痕迹。

沈寒夜不慎碰疼了她。

李娇儿把手抽了回来,瞪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这是你亲手打的,现在倒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出来,我真服了你这演戏的本事,你干脆别当王爷了,去戏班子唱大戏吧,你演的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捧场的。”

沈寒夜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你为何就是不能理解我的苦心?我罚你,是为了你好,我不这样做,会有更大的危难等着你。”

“敢情你用鸡毛掸子抽了我一顿,我还得笑着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托你的福,我今晚还没机会跪在这个鬼地方练字是吧!谢谢你这份大恩大德!以后你还是省省吧,何不把你这份苦心留给你的宝贝月闲公主?”李娇儿毫不客气的讥讽。

沈寒夜板起脸,“休要诋毁沈家的祠堂,这里是供奉祖先的圣地,不是什么鬼地方,你别乱说话。”

“你现在心里只有月闲公主,我说什么你都不顺耳,也罢,我还是别出声吧,免得又讨打。”李娇儿正打算重新拿起笔。

沈寒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疼!”李娇儿五官都拧巴了。

沈寒夜阴沉沉的说:“你别三句不离的提及月闲公主!你给我听清楚了,这话我今晚说过之后,我以后都不会再说,月闲公主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你给我好好抄写!错一个字,我让你从头抄过!”

也不知沈寒夜为何突然发起了火气,他不再和她纠缠,径直起身离开了祠堂。

章节目录 第794章 嫉妒涌上心头 沈寒夜是被李娇儿的蠢笨给气着了。

就她这冒冒失失的本事,还想和月闲公主斗,她这明摆着是送死。

以为和月闲公主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李娇儿想的太简单!

沈寒夜希望这个蠢女人能够好好的用一晚上的时间,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李娇儿在祠堂跪了一宿,双腿几乎废了,双手也险些断了。

直到鸡鸣之时,她方才一瘸一拐的起身,把一大摞抄好的家规丢在下人怀里,狠狠的瞪着他,“交给你们王爷好好看看!”

李娇儿说完,扶着廊柱一步步离开祠堂。

李娇儿刚走到院子外,就看见修良一直站在这里,犹如一尊石像,由于昨晚太冷,修良肩上和头发上都蒙了一层雪白的薄霜。

李娇儿一看,心中一阵温暖。

连沈寒夜都做不到彻夜陪着她,可修良却做到了。

李娇儿什么都有给过修良,但他就是这么一心一意的关怀着她。

李娇儿走过去,捧起修良的手,他的每一根手指头都冻僵了。

她突然红了眼眶,拿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嘴里责备道:“你其实不必在这里陪着我的,你怎么不回屋歇着呢?”

她跪在祠堂里的时候,虽然风灌不进去,可没有火炉,依然感觉十分寒冷。

何况修良是站在外头,被寒风吹着。

李娇儿怪他傻,可修良只是笑笑,“我得寸步不离的保护你,因为我是你的近身侍卫。”

李娇儿安慰他,“这里是沈王府,不会有危险的,你偶尔离开我半天,是不会有事的。”

修良依然摇头,“祠堂里那么黑,又那么安静,你这么胆小,我还是陪着你吧。”

“我哪里胆小!”李娇儿打了他一下。

修良说:“一只蜈蚣都能把你吓得跳起来,万一沈家老祖宗的魂魄从柱子钻出来,不得把你吓得瘫倒。”

“你胡说呢你!世上哪有鬼魂!”李娇儿嘴上这么说,可后背却感到毛骨悚然。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阴森森的祠堂,确实像一个鬼屋,李娇儿挺佩服自己在那里面镇定的待了一晚上。

李娇儿牵着修良的手,说:“我们这就回合欢斋烤火去。”

远处,沈寒夜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屋檐下,双眼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幕。

即使沈寒夜心里很清楚修良是个阉人,和李娇儿之间弄不出什么猫腻。

可一看到李娇儿亲昵的握着修良的手为他呵气的画面,沈寒夜依旧感到一阵阵嫉妒涌上心头。

李娇儿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沈寒夜气得快要七窍生烟。

随后,沈寒夜低声对下人吩咐了几句。

结果,修良还未走到合欢斋,就被沈府的侍卫统领叫走了,说是要训练修良的武艺。

这是修良必须履行的职责,李娇儿不好替他拒绝,只好就这么让修良去了。

其实李娇儿心里很想留修良下来,跟他吃一顿热粥,围着小火炉聊聊天之类的。

但修良终究有自己该做的事要去完成。

李娇儿想,身为王府侍卫倒也没什么不好,每个月还能拿俸禄,这比当樵夫轻松许多,至少修良不必每天早起晚归的去山上砍柴了,修良只要跟着李娇儿,就能从沈寒夜手里白拿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虽然会失去自由,但修良却能过得更轻松些,算是有得有失吧。

况且,万一修良表现好,以后说不定还能升为侍卫统领,到那时候,地位也上去,攒点老婆本,修良还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

章节目录 第795章 行踪不明 李娇儿稍微宽慰了一些,她一直觉得自己把修良带进了沈王府,是剥夺了修良的自由。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娇儿现在倒觉得修良在府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也算是好事一桩。

李娇儿内心里的愧疚减轻了许多。

假如惠好还活着,她也会乐意看到自己的哥哥留在沈府就职吧。

换做一般的农户人家,就算积福三辈子,也未必能换来这种攀龙附凤的机会。

……

……

……

沈寒夜刚坐进书房,陈沧海后脚就进来了。

“娇儿那边怎样了?”比起关心自己的儿子,陈沧海更关心李娇儿。

“没冻死,一回合欢斋就吃掉了半锅小米粥,还啃了两只肉包子。”这是沈寒夜特意让下人去合欢斋打探来的情报。

沈寒夜虽然未曾亲自前往合欢斋,但他对合欢斋的动静几乎时刻关注着。

听到李娇儿的胃口这么好,说明她身体没事,陈沧海这才放下心来。

她多担心李娇儿会在祖宗祠堂里着凉。

还好李娇儿依然活泼乱跳的,不然,陈沧海肯定要把这笔账怪在沈寒夜头上去。

下人捧来了一大摞抄满字的纸张,说:“启禀王爷,这是四夫人昨晚上抄的一百遍家规,还请王爷过目。”

沈寒夜有一堆军情密令要看,哪有闲功夫看这些东西,他摆摆手,说:“姨娘你帮着看一眼罢!”

陈沧海接过李娇儿抄写完的纸张,翻了几页,突然间噗嗤一笑。

沈寒夜歪头疑惑,:“是她字迹太潦草?还是满篇错字?有何好笑之处?让本王也看看……”

陈沧海慌忙按住手上的纸张,说:“不必看了,无非就是家规,有什么好看的。她抄的还可以,没有错字,工工整整的,我想娇儿已经很认真在反省了,你就别再跟她计较了吧!”

沈寒夜将信将疑的听着,最终放弃了深究。

陈沧海又看了一遍李娇儿抄写的字句,只有前面几页老老实实的抄着家规,至于到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只写着一句话:沈寒夜大笨蛋。

李娇儿故意这么写,胆子可够肥的,也不怕惹恼沈寒夜。

估计李娇儿就是想气一气沈寒夜吧,假如沈寒夜再罚她,李娇儿肯定会做出反抗。

因为李娇儿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会再轻易对恶势力低头了。

不管怎样,陈沧海都是很钦佩李娇儿这种反抗到底的勇气和骨气的。

这世间敢公然挑衅沈寒夜的女人,不会超过三个。

……

……

……

到了晚上,李娇儿愣是没再见到修良的身影,修良平时去接受训练的话,顶多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可今天怎么到了天黑都没见他回合欢斋。

李娇儿不免有些担心。

她让翠荷去修良睡觉那屋察看,结果翠荷回来说没有找到修良,不知修良去了哪里。

李娇儿连晚饭都没心情吃,她随后传来了侍卫统领问话。

侍卫统领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老实交代,最后,在李娇儿大发脾气,一通威逼之下,侍卫统领才说修良还在接受训练。

“从早上训练到晚上?为何要安排他训练这么长的时间?是个人都吃不消吧!他只是个侍卫,你这是打算把他训练成武林盟主吗?我命令你快放他回合欢斋!”

侍卫统领犹豫着,一副没法立即做出答应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796章 冻得快死了 李娇儿觉得有异,起身质问,“莫非是背后有人指使你带走修良的?是月闲公主吗!她对修良做了什么!”

李娇儿不由得激动起来。

侍卫统领赶紧解释,“此事和大夫人毫无关系,四夫人息怒!请勿牵扯到大夫人身上去……”

“那究竟是谁让你带走修良的!”

“是……是……”侍卫统领结巴了半天,终于招供了,“是王爷吩咐小的,让小的好好训练一下修良……”

“真的是训练?我看是修理才对吧!”李娇儿在屋里待不下去了,“你马上带我去见修良!不然,我就说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图谋不轨!”

“四夫人饶命啊!”侍卫统领知道沈寒夜的嫉妒心有多大,一旦给他听到什么动手动脚的这类措辞,不管是不是栽赃,沈寒夜都必然会直接杀了侍卫统领。

侍卫统领立即带着李娇儿赶往一处空地。

这大片空地平时是给侍卫们操练用的,旁边有设有一个小湖,侍卫们偶尔会在湖水里练习游泳。

李娇儿站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丫鬟们在她身边提着灯笼。

她借着光线看了看四周,空地里没有任何人影。

她愤怒的冲着侍卫统领吼道:“这里哪有人!你敢耍我?!你以为我这么好糊弄吗!”

侍卫统领慌忙用手指向湖泊,“他在那里!”

李娇儿诧异的扭头看向湖水。

平静的湖面上,竟漂浮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平躺在湖水上,犹如一块浮萍。

李娇儿倒抽一口凉气,捂住胸口,“他这是淹死了吗……”

侍卫统领说:“不不不,属下在他手臂两边绑上了荷叶,这样可以令他长久的漂浮于水面之中,而不至于沉下去。”

李娇儿皱眉,“你到底让他这么漂浮了多长的时间?”

侍卫统领低下头,说:“约莫七八个时辰吧……”

七八个时辰?!李娇儿心中一震,这不等于是从早上漂到了现在吗?!

“你马上把他带回岸上!”

“可是,王爷说……要满了十个时辰才能让他上岸……”

李娇儿怒瞪着侍卫统领,“你不动手,那我就只能自己跳下去打捞他了!”

侍卫统领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派几名手下,跳入湖中,把修良慢慢的拖回了岸上。

李娇儿不顾旁人目光,直接冲过去,抱住修良。

她惊讶的发现修良身上没有衣服,就只有一件短裤,他在这种寒冬腊月的天气,泡在冷冰冰的湖水里将近一天,他的身体都冻成了青灰色。

修良奄奄一息,挤不出力气说话,他浑身瑟瑟发抖,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李娇儿担心他随时都会死去,她焦急的说:“快把他扶进屋里!然后立即把瑜大夫请过来!”

李娇儿的热泪一滴滴滚落在他脸上。

修良被她泪水烫的打了个激灵,他在虚弱中冲她伸手,可抬到一半,手臂就失去了力气,不得已垂落了下去。

他嘴里反反复复的不知说着什么。

因为他声音太小,李娇儿听了好几遍都没有听清。

她把耳朵俯低在他嘴唇边,才勉强听懂他说什么。

“王爷能给你的,我给不了你,我不是男人,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修良一直在复述这句话,李娇儿完全不拿理解他什么意思。

修良为何一直要说自己不是男人?

他这是被冻得脑子糊涂了吧!

章节目录 第797章 即将揭穿的秘密 下人和侍卫一阵忙乱之后,总算把修良抬回了他自己的屋里。

李娇儿亲手点燃了炉子,还特意把炉子搬到床边,暖烘烘的烤着修良的身体。

修良一直半昏半醒,嘴里不断的说着意味不明的胡话,李娇儿大部分都听不懂。

瑜鸿雁瑜大夫把脉后,说:“他这是被冰冷的湖水泡的太久,加上寒风侵袭,受凉了,他如今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瑜鸿雁诊断完,下去开了一副药,然后让下人拿去厨房熬煮。

接着,瑜鸿雁便用生姜擦拭他身上各处穴位,试图驱散他体内的寒气。

李娇儿焦急的站在旁边,说:“他能好起来吗?”

“四夫人莫要着急,让他退烧了,那就没事了。”瑜鸿雁显得不慌不忙,受凉这种病状对她而言就是小事一桩。

只有李娇儿这种外行才会紧张兮兮,如临大敌。

李娇儿气愤的说:“沈寒夜怎能这么对他!就算要训练他,也不能让他在那么冷的湖水里泡上一整天啊!这不是明摆着要修良的命吗!我得去找沈寒夜算账!”

李娇儿正要掉头走人,却被瑜鸿雁叫住。

“四夫人,且留步。先让修良退烧了,你再去找王爷算账,也不迟。”

“不行!修良若是好了,沈寒夜又会翻脸不认账的!我得把沈寒夜拽过来,让他亲眼看一看,他把修良害成了什么样!”

瑜鸿雁放开修良,一把抓住李娇儿,把李娇儿强行按在椅子里。

瑜鸿雁说:“你越紧张修良,修良会越惨。”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娇儿不明白。

“也就是说,你不能在王爷面前表现出你关心修良的样子来,不然,王爷会用更严厉的法子来整治修良的。”

瑜鸿雁见李娇儿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只好再说的直接些:“王爷知道修良喜欢你,因此王爷很嫉妒,一旦你太过关心修良,王爷便会想方设法让修良大吃苦头。”

“沈寒夜竟然嫉妒一个庄稼汉子?”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说句实话,修良论出身论地位都不如他这个王爷,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我对男女之情不甚了解,但我可以看出,王爷并不喜欢修良。”瑜鸿雁说:“王爷对修良可谓是深恶痛绝。”

“他既然那么讨厌修良,那他何必还允许修良留在府中?”李娇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沈寒夜留着修良,就是想欺负他的!原来沈寒夜的用心这么险恶!我早知道他留下修良一定没有好事!结果,修良成了他的出气筒了!沈寒夜太可恶了!”

李娇儿握紧拳头,“修良不该被他这么欺负!都是爹娘生下来的人,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他沈寒夜的玩物!我原本以为,修良留在沈府好吃好喝的,是件好事,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我还是得去警告沈寒夜一句,让他放修良出府,我不需要什么近身侍卫!修良不该为了我,而被沈寒夜欺负!”

李娇儿再次起身,瑜鸿雁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别去找王爷……”

“为什么?你何必这么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你是觉得沈寒夜欺负人还挺有道理的吗?连你也站在沈寒夜这个大魔头一边?”

“不是……”

瑜鸿雁心里很矛盾,如果李娇儿去沈寒夜面前大闹一顿,那么修良的秘密就会被戳穿的。

章节目录 第798章 想跟她走 修良是瑜鸿雁进沈府以来唯一一个相谈甚欢的朋友,瑜鸿雁不想让自己朋友的致命秘密就此曝光。

因此瑜鸿雁千方百计的阻止李娇儿去找沈寒夜质问此事。

李娇儿觉得有异,这瑜鸿雁平日里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和任何人深交,怎么如今对修良表现得如此关心?

看来瑜鸿雁和修良私下交往甚好,只是李娇儿愚钝,时至今日才察觉出来。

李娇儿坐回椅子里,直勾勾的看着瑜鸿雁,“瑜大夫,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要去找沈寒夜算账,你何必这么紧张?”

瑜鸿雁显得十分为难,“我若是说了,对不起修良。”

“你要是不说,这事我不会就此罢休。”

瑜鸿雁犹豫了一会儿,说:“四夫人,请你稍安勿躁,不妨等等,让修良退烧苏醒后,你再亲口问他,也许他会老实告知的。总之,你现在就跑去王爷面前大闹,对修良绝无好处,你想想,王爷本来就嫉妒修良和你走得近,你如今若是表现出特别替修良着急的模样,王爷心里的妒火岂不烧的更高?这样一来,修良反而更没有好果子吃,此刻最要紧的事不是找王爷算账,而是先让修良退烧。”

李娇儿终于沉下了气,瑜鸿雁句句在理,李娇儿太鲁莽冲动了,险些又给修良添麻烦了。

李娇儿在旁给瑜鸿雁打下手,无微不至的在床边照顾着修良,不断的往修良额头上敷毛巾,还隔三差五的扶他起来喝药。

一直忙了将近两天,李娇儿几乎不眠不休。

最终,她和瑜鸿雁都累趴了,两人枕着手臂睡在茶桌上。

天色近黄昏,李娇儿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

她抬起头来,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回头望去,原来是修良在昏迷中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李娇儿走过去,把被子拉高了些,一直盖到他下巴。

李娇儿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修良。

修良嘴里不断的说着:“我想带你离开……我想和你一起走……”

李娇儿皱眉,不知他说的是谁,她起初还以为修良说的是瑜鸿雁,没想到,修良突然喊出了李娇儿的名字。

李娇儿心中一紧,修良竟然在睡梦中反复的说着要带李娇儿走,可见修良对李娇儿的痴恋有多么深。

李娇儿无可奈何,她已嫁做人妇,她怎能跟修良走呢?

眼看修良满头大汗的,李娇儿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许多,李娇儿稍微放心了下来。

李娇儿正要起身,打算给修良拧条毛巾擦擦脸,手却被修良抓住。

修良咳嗽着,坐了起来。

李娇儿因此感到惊讶,慌忙回到床边坐下,她惊讶的看着他,“修良?你可算醒了!你感觉还好吧?”

修良显得很虚弱,但神智上已然清醒了。

他紧紧的抓着李娇儿的手,李娇儿暗暗觉得手骨要断了。

李娇儿竭力想要挣脱,可修良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指陷入李娇儿的肉中。

修良一字一句的说:“我们不如……今晚就走吧?”

李娇儿苦笑说:“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烧都已经退了,怎么还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修良舔了舔干凅的嘴唇,说:“我是认真的,再这么下去,辽卿王迟早要杀了我,在他了结我之前,我带你走,我们去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再重新给你搭个小竹屋,然后我每天砍柴卖去集市,一定能维持生计的,外面苦是苦了点,可总比沈王府要好,在这里,我肯定活不长……”

章节目录 第799章 不该看的都看见了 “你这是被沈寒夜给吓着了吧。”李娇儿把他按回床上,“我保证,等明天,我一定亲自找沈寒夜谈论此事,我不会再让他这么欺负你的!”

修良摇摇头,虚弱的说:“今晚我们就走,趁辽卿王那边毫无警戒,我们从后门离开,不然等辽卿王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可就没机会了。”

“什么我们的计划。”李娇儿叹一口气,“你想走,可我……未必想走。换做几个月前,我可以很轻松就离开沈府,可现在……月闲公主嫁进来了,我不能说走就走。”

“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修良激动的咳嗽几声,他略带怨恨的抓住李娇儿的衣角,“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结果是我想错了吗,你就是一个爱慕浮华,迷恋锦衣玉食的庸俗之人?”

李娇儿无奈极了,“我并不是贪图沈府的荣华富贵,我放不下姨夫人,如果我走了,那么姨夫人就得一个人面对月闲公主,假如以后月闲公主跑去欺辱姨夫人,那姨夫人一个盟友都没有,也未免太可怜,我留下来,是为了让姨夫人多一个帮手,月闲公主敢动姨夫人一根头发,我会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击的。”

“姨夫人?她是辽卿王的生母,又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何必如此放在心上?你应该让辽卿王这个儿子来保护他母亲才对,何必要你插手?”修良急得双眼都布满了红血丝。

李娇儿说:“你不懂姨夫人的性子,她是受了委屈会憋在肚子里的人,她不爱跟自己儿子撒娇,总之,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走的,我不能丢下姨夫人,让她在沈府孤军应战,但我不反对你走,你要是想走,我会帮你,你说得对,今晚沈寒夜那边什么都没有察觉,你要走有大把机会,我这就替你收拾行李,你一个人走吧,离沈王府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李娇儿说着,推开了修良的手,在屋里翻箱倒柜,打算帮修良收拾行李。

修良伸长手要阻止她,没想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下从床上滚了下来,整个人摔出了被子,跌在了地上。

李娇儿回头一看,在这一刻,她突然身体一僵。

修良慌忙扯下床上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李娇儿把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李娇儿嘴唇瑟瑟发抖,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但她看见修良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反应过来,她没有看错。

李娇儿后退一步,不慎撞翻身后一只烛台,烛台砰的一声坠地。

这一下巨响把瑜鸿雁惊醒了。

瑜鸿雁从茶桌上抬起头来,看见修良摔在了地上,正手忙脚乱的用被子包裹自己的身体。

瑜鸿雁顿觉大事不妙,慌忙冲过来,挡住修良,背对着李娇儿说:“四夫人,你先出去吧,这里由我来照料即可。”

“但是……”

“四夫人!还望你体谅一下病人的难处!不要给我这个大夫添麻烦!”

瑜鸿雁口气很强硬。

李娇儿还是第一次看见瑜鸿雁这么失礼的场面。

李娇儿只好走出了房门,把门带上。

李娇儿站在门外的寒风之中,冰冷的气温,令她浑身一个哆嗦。

章节目录 第800章 还有没有人性 李娇儿克制不住的反复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因为修良是从湖里打捞上来的,加上退烧出汗甚多,因此瑜鸿雁吩咐下人把他衣服先去了,修良在被子里没有穿任何衣物。

就在刚刚,修良从床上摔下来的一瞬间,没有任何遮挡,李娇儿一览无遗的看见了他的身体。

李娇儿为此感到震惊。

她是个有经历的女人,她见识过正常男人的身体。

可修良那样的,绝不正常。

李娇儿看见了修良的缺陷,李娇儿不能明白,修良的身体为何会变得像太监一样不完整了?!

李娇儿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可以保证自己看的一清二楚,修良是个阉人。她绝没有看花眼。

李娇儿捂住胸口,感到呼吸困难。

他本该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进了沈王府后,就变得有缺损了?

李娇儿总算反应过来,为何沈寒夜愿意大大方方的让修良陪在她身边做近身侍卫了,那是因为沈寒夜把修良给阉了!

沈寒夜简直是个恶魔!

李娇儿似乎隐约能听见耳畔响起惠好的埋怨:你害我哥哥断子绝孙,你害我家里不能延续香火!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我在阴间等着你,你是要遭报应的!

李娇儿抱住脑袋,蹲在了柱子底下,嘴里喃喃的说:“惠好不要怪我,不是我害你哥的!我不知道他留在沈府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他留下来!”

李娇儿脸上控制不住的留下热泪。

她这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女人。

翠荷端着药碗从旁边走来,见李娇儿蹲在柱子下闷声哭泣,吓了好大一跳。

翠荷放下药碗,试图去扶李娇儿,却反被李娇儿用力推开。

“你们这些沈府的人……真恶心!”李娇儿骂了一声,转身跑开。

在这一刹那,她感到整个沈王府的一草一木都无比恶心。

沈寒夜残忍的连禽兽都不如!竟用这么冷血的方式对待修良!

修良是人,不是牲口,岂能由着沈寒夜如此宰割?!

沈寒夜还有没有人性?!

李娇儿不会饶恕沈寒夜!

李娇儿提着裙子大步朝沈寒夜的书房赶去,她知道他最近一回家就会待在书房,在那里一定能找到他。

……

……

……

屋内,瑜鸿雁把修良扶回了床上,重新给他盖上被子。

瑜鸿雁露出惭愧的表情,“我一直努力替你隐瞒……有关你身上的缺陷,我尽力不想让四夫人知道的,没想到,还是被她给发现了,我……”

“你不必抱歉,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给暴露的。”修良一脸绝望,“四夫人知道我是个阉人了,她再也不会对我抱有任何指望了。”

瑜鸿雁欲言又止。

修良让她有话直说。

瑜鸿雁说:“我不想伤害你,但即使你是个完整的男人,四夫人也不会对你抱有指望的,虽然我和她不熟,但我可以确保,她是个从一而终的女人。”

修良皱起眉头,握紧拳头,“辽卿王那种小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她从一而终?!”

瑜鸿雁无法回答。

修良安静了一会儿,说:“我感觉很丢脸。我在四夫人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四夫人以后都不会再把我当人看了。”

瑜鸿雁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夫人不会这么绝情绝义的,我倒是担心她现在跑去王爷面前大闹,又惹争端。”

修良一听这话,立即说:“帮我穿衣,我要去阻止她……我不能让她在辽卿王手里受苦!我是她的近身侍卫,我要保护她!”

章节目录 第801章 暗中报答恩情 瑜鸿雁劝阻他,“你都这样了……还是养病要紧,王爷再生气,也不会伤及四夫人性命的。”

“不!我不要辽卿王再罚她!哪怕只是罚跪也不行!我不想四夫人因为我而受罚!这也太冤枉了!”修良固执的要起来。

瑜鸿雁只好赶紧帮他找了一身衣裳。

……

……

……

九门提督断桥烟坐在客座上,沈寒夜正要替他倒酒,却被断桥烟拒绝了。

“辽卿王有所不知,我私下里不喝酒,平时在殿上喝酒,也只是为了表面应酬一下皇上罢了。”

沈寒夜把酒壶放回了桌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断桥烟官职被沈寒夜略低一个等级,可在权势上,并不比沈寒夜弱,而且年纪也比沈寒夜大了一轮,是沈寒夜父辈级的人物。

因此沈寒夜对他颇为敬重,今天把断桥烟请来书房议事,沈寒夜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得恭恭敬敬的,这让断桥烟很欣慰。

沈寒夜看上去年轻气盛,骄傲自负的,但实际上他性子很沉稳,对人对事都不轻狂,沈寒夜明明有资格对断桥烟摆架子,可他偏偏沉住气,以后生晚辈的姿态谦卑的招待断桥烟。

这耐心和脾性都令断桥烟很佩服。

断桥烟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他对沈寒夜多少抱有一点谢意。

断桥烟的女儿曾经遭遇采花贼下药玷-污,随后他女儿咽不下这份屈辱,最终悬梁自尽。

断桥烟一直蒙在鼓里,他只知道女儿的身子受人污-辱了,却不知是被何人污辱。

直到最近,断桥烟才查探出来,害他女儿之人名叫杜宝幡,是一名风月场老手,作案无数,他女儿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受害人。

断桥烟还发现,这杜宝幡被沈寒夜秘密淹死了,尸体还剁碎了混在泔水里拿去喂猪。

虽然断桥烟不知详细内幕,但他多少猜到了些许端倪,杜宝幡肯定是把毒手伸到了沈寒夜的后院,侵犯了沈寒夜的女人之一,沈寒夜才会因此大怒,不惜私刑处决了杜宝幡。

这样一来,沈寒夜相当于间接替断桥烟的女儿报仇了。

因此,断桥烟心里对沈寒夜充满好感,今晚,沈寒夜邀约他前往沈府,想必是有事要找他帮忙,断桥烟毫无犹豫就赶来了。

他想暗中报答沈寒夜的恩情。

沈寒夜对杜宝幡之事当然一字不提,这事已经过去了,加上私刑处决一个采花贼,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没什么好炫耀的。

沈寒夜这次要说的是他外公赵锦池的事。

断桥烟直说了:“皇上前些日子派你去山西查赵太守的账目,莫非是查出了什么漏子?”

沈寒夜脸色凝重,“赵氏向来以放高利贷为生,他收取的利息太过高额,严重违反了律法限定的数目,我答应了皇上,要把他不法的收入全部上交朝廷……这样可要了赵氏的命,假如我真的执行此事,那简直是把赵氏给剥了一层皮,这次,起码要没收掉他山西钱庄三分之二的财物。”

“皇上这可是借你的嘴,在吸赵太守的血啊。”断桥烟看的很透,他知道皇上下这种命令才不是为了什么体恤民生,皇上根本就是在想法子给国库敛财罢了。

沈寒夜说:“如果我照做,我便是亲手断送了赵家的气数,赵家将会陷入一败涂地的困境,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得恨我。而皇上那边,也不会对我有任何感激,皇上只会觉得我不过是替朝廷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章节目录 第802章 倏然闪过杀意 断桥烟静静的听着,沈寒夜说的没错,为官者,必要时,还得牺牲家族亲戚的利益,若不如此,则无法自保。

断桥烟知道沈寒夜困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断桥烟压低声音说:“有时我甚至想,成自巢若哪天真的谋权篡位,也许是件好事,把昏庸的太贞皇帝拉下来,定能让靖国恢复强盛之貌。”

这话实在太大逆不道,万一传出这个房间,断桥烟和沈寒夜都是死路一条。

沈寒夜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断桥烟便畅所欲言了,“如今国库亏空,一部分钱是用在了打仗,可臣子们都心知肚明,其实大部分钱都是给太贞皇帝拿去玩女人了,他后宫嫔妃上前,每个妃子都是开销庞大,一个嫔妃办个酒宴,就能吃空百户人家一年的口粮,可太贞皇帝不但不节制,反而愈加放肆,近日还在御花园里兴建温泉,这又是一笔深不见底的开销。”

断桥烟说着,看了一眼沈寒夜,接着说:“皇上如今这么急着要搜刮赵太守的家底,恐怕就是想用来填补造温泉所产生的亏空吧。”

沈寒夜沉默不语,算是赞同了断桥烟的说法。

断桥烟又说:“辽卿王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不会推辞。”

沈寒夜这才开口,“我与赵氏之间并无深切情谊,他家就算被抄封了,对我沈家也毫无影响,只是,赵氏亏损后,必然会找我寻仇,但我身为赵氏的外孙,我不能对自己外公还手吧,即使赵氏杀到我头上来了,我也只能挨打,不能反抗,否则我会背上诛杀外公、大逆不道这种千古骂名,如今朝廷人心不稳,我的好名声很重要,万一我名誉受损,定会失去大片人心……”

“辽卿王说这么多,无非就一个目的吧。”断桥烟很直接的说:“你可是想让我替你铲平赵家,然后让赵家再无机会找你寻仇?”

沈寒夜端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我不能当一个坏人,我必须得是一个正直的好人,我不能做任何杀戮之事,我不能和残忍挂钩,我得是个普度众生的圣人,这样,朝臣们才会死心塌地的敬仰我,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朝臣们才会义无反顾的拥护。”

“也对,普度众生的圣人,双手得干干净净,不能杀生染血。”断桥烟眼睛一眯,瞳孔里闪过一丝狠意,“我愿助辽卿王一臂之力,等辽卿王抄了赵家,把财产上交朝廷之后,剩下的事,就让我来摆平吧,辽卿王请放心,我找来的杀手肯定非等闲之辈,足以无声无息的把赵家铲草除根,永绝后患,这么一来,辽卿王再也不用担心赵家的后代来寻仇了,而且,我会做的漂漂亮亮的,不会让人怀疑到辽卿王身上去的。”

断桥烟话音未落,便听见门口响起窸窣动静。

“是谁偷听?!”断桥烟一喊,随即起身,一个箭步窜到门边,打开房门,只见李娇儿一脸惊恐的站在外面。

断桥烟一愣,目光中倏然闪过杀意。

断桥烟猛地扼住李娇儿的脖子,怒问:“你听见了多少?”

李娇儿顿时被他掐的双脚离地,脸色煞白,呼吸不过来。

断桥烟虽然不懂武功,但他以前是武将出身,后来才转为文官的,他是个力大如牛的勇猛之人,李娇儿感觉自己那脆弱纤瘦的脖子要在他五指之间断成两截了。

章节目录 第803章 偷听抓包 沈寒夜在后面喝止一声。

断桥烟不甘心的说:“她或许全听见了!机密之事,入了妇人之耳,定会泄露,不可留她活口!”

“慢着,她是我小妾,她不会出去乱说的。”

“我信不过!但凡是女人,骨子里都狡猾如蛇,说一套做一套,不值得信任!”断桥烟收紧了手上的力气,李娇儿痛苦的双腿乱蹬。

沈寒夜心中一揪,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断桥烟手臂上穴位。

断桥烟顿觉手臂一麻,五指不由得松开。

李娇儿从他手中跌落下去,沈寒夜上前一步,及时把她抱住,免得她摔在地上。

断桥烟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会手臂发麻,他还以为自己中了邪。

断桥烟怒瞪着沈寒夜,“王爷!刚才商议之事,可涉及你我两大家族的性命!若不封口,她便是一个祸患!”

“我发誓,她绝不会说出去的。”沈寒夜认真的看着断桥烟,“她是我最宠爱的女人,她不会害我的。”

李娇儿虚弱的依偎在他胸口,听到他这话,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衣襟。

断桥烟不以为然,“你爱她,她可未必爱你,女人多半薄情寡义,指不定哪一天她便会对你落井下石。”

“她不会的,她不是这种人。”沈寒夜如此信誓旦旦,让断桥烟无可奈何。

沈寒夜执意要护着的人,断桥烟是没有机会下手的。

断桥烟最终只好作罢,“辽卿王,你可别因为一个女人而连累了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掉下去了,你也休想浮着。”

断桥烟说完这句警告之后,愤怒的甩开袖子离开。

这次会面有点不欢而散,都是被李娇儿给搅的。

沈寒夜充满责怪的瞪了一眼李娇儿,“你没事为何往我书房跑?你还偷听!你简直是……”

李娇儿显得委屈巴巴的,“我没偷听……我这才刚走到门口,你那朋友就像老虎似的跳出来掐着我不放!我都还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

沈寒夜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别在我面前撒谎!你根本就不擅长说谎!你要是没偷听,你此刻何必摆出这么心虚的表情!”

李娇儿的小心脏咯噔一下,果然骗不了沈寒夜这根老油条。

李娇儿只好老实的说:“我只听到一点点而已……”

“你果然偷听了。”沈寒夜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他迅速把房门关上,粗暴的把李娇儿推到了书房中间。

李娇儿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双手不安的搓着自己的袖子,“我一开始以为你书房里的人是月闲公主,所以才忍不住偷听的。”

沈寒夜听罢,走过来,脸色严肃,“就算是月闲公主,你也不该偷听,偷听不是好习惯。”

李娇儿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她很少在他面前如此老实,这还是沈寒夜头一次见她这么谦虚认错的神态。

李娇儿说:“我担心你和月闲公主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哼,我会是这么无聊的人?”沈寒夜不耐烦的坐在一边,“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李娇儿眉头一挑,“你不仅要抄你外公的家,还打算雇人杀他全家,你这自保的手段可真够绝的,你这张伪君子的面皮要是被撕了下来,可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沈寒夜目光中多了几分阴暗,“你是我沈家的人,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

章节目录 第804章 感到心都要碎了 李娇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没有打算把这件机密说出来,她此刻也只是吓唬吓唬沈寒夜而已。

李娇儿瞅准这个时机,说:“沈寒夜,你表面上是一个正人君子,私下里却做过这么多卑鄙肮脏的事,你对修良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沈寒夜微微靠在椅背上,“你知道什么了?”

“你……你把修良变成了一个不完整的男人……你还让他一整天都泡在冰冷的湖水里,你可知道险些要了他的命!”李娇儿握紧拳头,“我来你书房,就是找你理论这件事的!”

“你想怎么理论?”沈寒夜冷笑一声,“修良是自愿变成阉人的,我可没有强行把他绑起来再割了他,我说过,他要是不愿意,可以不答应我这个提议,可他非得一头热的应承了下来,我能拿他怎么办?他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并不是我害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他被你迷得团团转,为了你,别说切了他那玩意儿,就算断了他的四肢,他都无怨无悔。”

李娇儿嘶哑的咆哮着:“你胡说八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没有资格对他动刀!”

沈寒夜语气里多了一抹嫉妒,“他不变成太监,我岂能安心让他近身保护你?难道说,你很惋惜?因为你希望他是一个完整的男人,这样才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背地里满足你是吧!”

“你简直是在污蔑!”李娇儿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

沈寒夜衣袖一甩,用内力将茶杯震飞。

李娇儿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光线一暗,眨眼间,沈寒夜不知何时从椅子上瞬间移动到了她面前。

李娇儿为之诧异,沈寒夜的轻功简直神出鬼没。

沈寒夜近距离的看着她,说:“李娇儿,你若是来替修良打抱不平的,我劝你还是别说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你可怪不得我。”

“你不准别的男人接近我,可你呢,你却娶了一个公主?你想让我对你一心一意,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也一心一意呢?”

“我对你向来一心一意!”沈寒夜毫无犹豫的说出这句话。

李娇儿摇摇头,“好,你对我一心一意是吧,那你现在马上写休书,休了月闲公主。”

沈寒夜脸上浮现为难的神色。

李娇儿嘲讽道:“你做不到吧!但我可以做到,我可以随时让修良离开,我绝不会舍不得,我反而觉得修良走得越远越好,我不会对他有一丝留念,因为修良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恩人,一个朋友。”

李娇儿这话说的很大声,她没有克制住自己的音量。

她的声音传出了门外,让刚刚才走到院子里的修良和瑜鸿雁都听见了。

修良脚步一僵,愣在院子里,半天无法前进。

瑜鸿雁在旁不知如何是好。

修良感到心都要碎了。

李娇儿在屋里说的那几句话犹如利刃,无情的穿透了修良的胸口,就像在对修良进行着千刀万剐。

李娇儿刚刚说什么?

她说她只是把修良当成一个恩人,她对修良没有任何爱慕之意,并且,她甚至希望修良离开她,而且走得越远越好?

修良这时候才明白,李娇儿居然这么讨厌他吗?

她竟背着他,在沈寒夜面前说这些话,这比当面拒绝修良还要残酷。

章节目录 第805章 抵抗着他那火热 修良生平从未如此不堪一击过。

他立即转身离开院落,瑜鸿雁慌忙追了上去。

修良用力的甩开这位女大夫的搀扶,“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瑜鸿雁只好停在原地,看着修良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毫无疑问,修良被李娇儿伤透了心。

修良本来是想来阻止李娇儿和沈寒夜吵架的,但现在修良已经没有这种心情了。

书房里,李娇儿依旧和沈寒夜对峙着。

李娇儿逼沈寒夜必须做出弥补。

沈寒夜觉得好笑,“你这个蠢女人,你到底要我怎么弥补?修良没了那玩意儿,我还能给他接回去?”

李娇儿气得发狂,“你要跟他赔礼道歉。”

“道歉?我道什么歉,我做错了什么?”沈寒夜感到荒唐,留在沈府是修良自己的选择,沈寒夜没有任何逼迫,他凭什么要向这个庄稼汉子道歉。

李娇儿又说:“沈寒夜,你真没用。”

“我没用?”沈寒夜瞪着她。

“让你休了公主,你做不到,让你跟修良赔礼,你也说做不到,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无能的懦夫。虽然你腿间比修良多了一点东西,但你骨子里,就和太监没什么两样,你就是一个不敢承认错误,也不敢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而负责任的懦夫,你这种废物,根本不配称之为男人!”

李娇儿说完,转身离开书房。

她太幼稚了。

她来这里,本来是想找沈寒夜讨个说法的,她想让沈寒夜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想让沈寒夜对修良道歉,但照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她这些都是奢望。

沈寒夜根本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屁孩,她凭什么指望他能担当起责任。

别说道歉了,沈寒夜连认错都不可能。

李娇儿真是对他寄托得太高了。

他这种人是绝不会反省的。

李娇儿的手刚碰到大门,身体却被人一拽,一扔,整个人飞上了斜塌。

李娇儿一阵眼冒金星,随后,她的双手被按在耳边,她好不容易恢复清晰视线,只见沈寒夜趴在她身上,满脸怒容。

她心知不妙,她激怒这头猛兽了。

“我不是男人?那就让你尝尝看我是不是男人!”沈寒夜说着,撕烂了李娇儿的衣领。

这一次他可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在过家家闹着玩。

李娇儿拼命挣扎,这不是她想要的收场。

她竭力踢蹬双脚,却反而被沈寒夜找到了一个可乘之机,他顺手脱去了她的鞋袜,扯下她的腰带。

李娇儿感到一阵恐惧,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大厅里,她回忆起被他按在地上的那一刹那。

她痛哭起来,嘴里喊着不要。

听着她这充满了绝望的哭声,沈寒夜迟疑了一下。

李娇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要他一碰她,她便哭得声嘶力竭,无比抗拒。

她就这么厌恶他吗?

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将嘴唇碾在她嘴唇上。

李娇儿拼死咬紧牙关,抵抗着他那火热的唇舌。

沈寒夜半天不能得逞,气得掐了她腰上一下,李娇儿吃疼闷哼,沈寒夜总算能够趁虚而入,强行占据了她的小嘴。

他吻的无比火热缠绵,逐渐放轻了力度,从粗暴变成了轻柔。

李娇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越凶狠,她越反抗,可当他温柔起来,她便逐渐失去了防备。

沈寒夜已充分掌握住攻陷李娇儿的诀窍。

李娇儿被按在耳边的双手,原本紧紧的攥成拳状,如今在这个热吻之中慢慢的松开了五指,体内的欲望无法控制的被沈寒夜牵着走……

章节目录 第806章 唯一能做的反击 原本是来找沈寒夜说理的,结果却成为了他掌心里的猎物。

李娇儿费了好大的劲才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她一把推开他,气喘吁吁的瞪着他。

她曾发过誓,只要他一天没休掉月闲公主,她便不会再接受他。

毫无预警的,李娇儿抬手就朝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谓是打得极狠,沈寒夜避之不及,脸上兀然出现五根猩红的指印。

他眉头一皱,她抗拒他也就算了,竟敢朝他动手,这已是大逆不道。

他本想对她温柔些,可她既然这么给脸不要脸,那也怪不得他动粗了。

沈寒夜再次把她按住,这一回,他没让她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不由分说的,男人在转瞬之间得到了她。

只要他来真的,她就绝无逃走的机会。

书房里不断传出李娇儿的隐隐哭声。

一名宫女站在树荫底下偷听到了此情此景,急忙转身跑走,一路奔回了月闲公主所在的院子。

月闲公主正坐在镜子前一边烤火一边梳理自己头发,宫女从门外跑进来,跪在她脚边,把自己偷听到的动静一五一十的对月闲公主禀告。

月闲公主手里抓着一把木梳,听完宫女所言,嘎达一声,木梳在她指间断成了两半。

月闲公主心中涌起万千怨恨。

自从她嫁进沈府之后,除了洞房那一晚之后,沈寒夜就再也没有进过她院子里。

月闲公主还以为沈寒夜是公事繁忙,所以才搬进书房,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

没想到,沈寒夜居然背着她和李娇儿缠绵悱恻,他根本不是太忙,他只是不想和月闲公主同寝罢了!

月闲公主感到不甘。

虽然她把沈寒夜骗得云里雾里的,可事实上,月闲公主并未真的把沈寒夜弄到了手。

而李娇儿呢,不过是个小妾,却能一次又一次的和沈寒夜同房,这让月闲公主怎咽的下这口气。

身为正妻,却不能伺候自己夫君入寝,只能由小妾在背地里兴风作浪的,这事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月闲公主眯起眼睛,招了招手,让宫女走近了些,在宫女耳边用旁人听不见的话低语:“你且进宫一趟……”

宫女一边倾听,一边认真的点头。

……

……

……

李娇儿这边难逃虎口,最终被老虎吃了个一干二净。

完事后,沈寒夜从她身上起来,转而立即用一种冷淡的态度对她。

这是他对她的报复。

她今晚来替修良求情,为了修良那个狗杂种,她骂了他很难听的话,她的所作所为,均让沈寒夜受伤至极。

因此,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反击就是玩弄她,然后弃她如敝履。

沈寒夜很清楚,这种方法百试百灵,准能让李娇儿伤心欲绝。

果不其然,李娇儿一看到他眼神里的蔑视,整个人便大受打击,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碾碎了,一阵阵屈辱之感遍布全身。

她没有守住阵地,最终还是沦陷于他手中,这令她感到十分的懊恼。

“本王已经爽完了,你还不滚?”沈寒夜故意说出这种话来。

李娇儿顿觉胸口被刀扎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忍住哭声,可眼泪却无法制止的从脸上滑落。

看到她的泪水,沈寒夜几度险些心软,他差点就没忍住想过去抱住她,吻去她眼角委屈的眼泪。

可沈寒夜打定主意要给她一次教训,愣是稳住了怜香惜玉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807章 不会怨他 就该让李娇儿明白,当着他的面为另外一个男人求情会是怎样的下场。

李娇儿哆哆嗦嗦的穿回衣服,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出书房。

她前脚刚踏出门槛,沈寒夜后脚就把门狠狠的摔上了。

这仿佛是在说他有多嫌弃她。

既然嫌弃她,又何必染-指她?

李娇儿郁闷得不行,回合欢斋后,便叫人打水沐浴,拼尽全力的用毛巾擦身,试图把沈寒夜残留在她皮肤上的气味和余温洗去。

她擦洗的好狠,皮肤都擦破了几处,翠荷替她穿衣时,见到她后背上被毛巾擦破皮的地方,觉得颇为惊讶。

李娇儿竟如此虐-待自己的身体。

沐浴后,她平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整宿不能入眠,只要她一闭上眼,就会立即想到修良从床上滚下的那一幕。

沈寒夜把修良害得这样惨,可她却不能为修良做点什么。

修良本是一个健全的男人,为了留在李娇儿身边,最终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换谁都不会服气。

李娇儿难以想象修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但李娇儿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修良爱她爱得入骨。

李娇儿之前还天真的想着,以后要给修良说一门亲事,让修良娶个好媳妇,然后成家立业。

现在看来,都是奢望。

李娇儿感到没有颜面再见修良,因为她没能从沈寒夜那边讨来任何公道。

李娇儿说沈寒夜是个废物,其实李娇儿本人才是最大的废物。

就这么熬到了天亮,李娇儿没休息好,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她担心修良,于是强打精神,披上衣服去他屋里探望。

一进屋,发现屋内空空如也,修良不在床上,瑜鸿雁也不在。

李娇儿心中腾起一丝焦躁和疑虑,莫非修良是收拾包袱连夜走了?

就算修良走了,李娇儿也不会怨他。

修良本来就不该留在这里,不然,沈寒夜以后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他。

修良走了也罢,外面更自由些,再也不会有人蛮不讲理的让他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上一整天。

修良昨晚上说,沈寒夜迟早会要了他的命,这话肯定不是说着玩的。

沈寒夜的嫉妒心十分可怕,修良若是继续在沈寒夜面前晃悠,最终不知要被沈寒夜害成什么样。

虽然修良走了好处多多,但李娇儿无可抑制的涌起一股失落。

从此,李娇儿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李娇儿在沈王府中可信任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走了一个又一个,李娇儿倍感孤独。

李娇儿叹息一声,从修良房里走了出去,她突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树叶飞舞的声响,李娇儿觉得疑惑。

她走出院子,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只见修良穿着便衣,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剑,正卖力的在树下练剑。

修良练的非常用功,他算是半路出家的侍卫,因此在武力上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修良的动作略显生疏,但胜在孔武有力,地上的落叶都被他的剑尖挑起,漫天飞舞着。

看着修良勤奋练剑的模样,李娇儿不由得苦笑一声。

李娇儿暗中感慨,修良没走,李娇儿突然觉得踏实了,这下她不孤独了。

修良听见了李娇儿的笑声,停下动作,回头一看,然后抱拳对她行了个一个礼。

章节目录 第808章 想要的就是她的心 李娇儿感觉出哪里不太对劲,修良此刻的表现似乎充满了抗拒,他好像在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李娇儿走近一步,修良便倒退一步,死活不肯太过亲近她。

李娇儿无奈了,“修良,你这是在跟我怄气吗?”

“我怎敢跟四夫人怄气。”修良回答的时候冷冷清清的,声线中没有任何感情。

李娇儿说:“我还以为你收拾包袱走人了。”

“我是你的近身侍卫,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便不会走。”

听到修良这个回话,李娇儿心中一暖。

她忍不住又走近了他一步,修良仍旧再次倒退。

李娇儿不耐烦了,伸手过去把他手臂抓住,然后另外一只手随即放在他额头上。

被李娇儿这么一触碰,修良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张的不行。

李娇儿终于松一口气,放开了他,说:“你可算退烧了,怪不得这么生龙活虎的练剑。”

“我技艺不佳,如果不勤加练习,只会拖你后腿,我不愿成为你的累赘,我要当你的盔甲。”

修良的每一句话都直戳她的心窝。

他以这么大的爱意守候着她,可她却什么都给不了他。

李娇儿无法回应他,也无法报答他。

“修良,你……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是不知该怎么感激你,你之前还救过我很多次,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就饿死了,我想报答你,可我不知你究竟想要什么。”

李娇儿说这话时有点心虚。

她怎会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修良想要的就是她的心。

可李娇儿给不了。

为了避免修良胡思乱想,李娇儿慌忙改口,“我给你做了好几套新衣裳,你这就去试试吧!”

修良没有任何表情,他很清楚,李娇儿顶多也就给他一些钱财或者衣裳,她还能给他什么呢?

她的心已经彻彻底底属于沈寒夜了,她是绝不可能爱他的。

昨晚上李娇儿在书房里对沈寒夜说的话,修良都听得一清二楚,李娇儿说她对修良没有任何感觉。

李娇儿仅仅把他当成恩人对待罢了。

修良冷漠的说:“谢四夫人赏赐。”

李娇儿给他几套新衣裳,这根本不能让他开心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颇为尴尬,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愉快的畅所欲言了。

李娇儿正要带着他去试衣服,刚一转身,就被一名太监给拦住了。

月闲公主从不使唤沈府的下人,她使唤的都是自己从正秀宫里陪嫁过来的那些太监和宫女。

无论是跑腿还是传话,都让这些太监宫女替她完成。

太监假客气的说:“四夫人,大夫人今日要回娘家一趟,特邀请四夫人同行作伴,还望四夫人速速整理仪容,大夫人那边等着呢。”

这邀请的口气可真够强硬的,完全不给李娇儿任何拒绝的余地。

李娇儿如今心力交瘁,昨晚一整宿都没睡,她没有任何体力去和月闲公主争斗。

李娇儿本想以身体不适为由带过去,可太监直接说了,公主那边已经通知了皇上,皇上知道李娇儿要进宫,都在御花园里摆好茶位了,李娇儿要是不去,那相当于是放了皇上的鸽子。

李娇儿心里冷笑,这月闲公主可真够面面俱到的。

仿佛已经猜到李娇儿会拒绝,于是使出这一招,让李娇儿无路可退。

李娇儿还能有什么办法,皇上正在等着她进宫饮茶呢,她不去,岂不太不给皇家面子了。

章节目录 第809章 虚张声势 李娇儿只得回屋,慎重的梳洗一番。

这一次她学到了教训,她穿的很低调,一身素色的锦缎,配上简简单单的白玉簪子,整个人犹如一朵玉兰花儿,不引人注目,却透出一股脱尘绝俗的气质。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风也停了,较为暖和。

李娇儿走到沈府门口,见一辆高大的马车已候在了那里。

月闲公主坐在车厢里,隔着车帘轻唤一句,“上来吧,与我同坐。”

这公主还挺赏脸的,竟愿意屈尊和她这个妾侍同坐一个车厢。

李娇儿上去了,修良和翠荷都跟在马车后面徒步前行。

月闲公主和李娇儿截然不同,这位公主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脸上抹着浓烈的胭脂,犹如一朵怒放的雪中红梅。

月闲公主上下打量了李娇儿一眼,嫌弃的说:“一身白衣,怎么穿的跟奔丧似的。”

李娇儿说:“我这不是为了衬托公主嘛。”

李娇儿这可不是在巴结,她是在嘲讽。

可公主却故意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嘴角一勾,“也对,你就该是个陪衬。”

这话说的太不客气了。

李娇儿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快到皇宫的时候,李娇儿才想起一事,说:“公主把我叫的这么急,我忘记把进宫这事启禀王爷了。”

月闲公主不以为然的说:“以后你进出王府之事,可以只向我禀告,而不必特意跑去惊扰王爷,毕竟我是后院的女主人,你跟我说,和跟王爷说,是一样的,只要我同意了,王爷也会同意的,今天我回娘家,只身一人,不免有些沉闷,因此找你做陪,好消解消解路上的无聊。”

李娇儿心中暗骂,看来这公主是把她当成解闷的玩意儿了。

到了皇城门下,翠荷和修良被拦在了宫道上,只得和马车一起等候在原地。

李娇儿和月闲公主换了一顶轿子,在太监的搬抬下,朝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很大,每一个小院落都有一个名字,李娇儿记不住这些院子的名字,她只觉得七扭八拐的,要是没人带路,必然会在这个大花园里迷路。

到了御花园,一看,果然摆好了茶位,但皇上还没来。

月闲公主和李娇儿先下轿,各自坐下。

园子不远处,几名乐师坐在一个亭子下,弹奏着乐曲。

曲子在风中飘荡,隐约回响,既不会压过人说话的声音,又清晰入耳,颇有雅兴。

月闲公主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口冻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皇族与寻常百姓家里不同,本来是不必回娘家的,但我甚是挂念宫中的一草一木,总想回来看看,我毕竟在这个地方长大,过了十七年有余,一下离开这里,到一个陌生的王府生活,多少有些不适应。”

李娇儿心里暗暗的说:既然不适应,何必还苦心积虑的嫁进沈府。

月闲公主表面上是在闲聊,实际上是在炫耀。

她几次暗示,她在宫里多么的养尊处优,连吃饭的汤匙都是纯金打造,到了冬天,整个寝宫地上都铺满貂毛地毯,别人家的貂毛是用来穿的,可宫里的貂毛,都是用来铺地的。

月闲公主每句话都充满了优越感,不断的提醒李娇儿,她和李娇儿的出身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李娇儿这种凡夫俗子,休想跟她攀比。

李娇儿安静的听着,一句都不反驳。

李娇儿从沈寒夜那边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毫无实力的人,才会虚张声势。

章节目录 第810章 桌底下的引诱 李娇儿任由月闲公主吹嘘。

李娇儿曾经在陈沧海口中听说过,月闲公主并非出身正统的皇室后代,她才不是皇上的亲妹妹,她只是某个已故亲王那边过继来的一个郡主。

月闲公主本人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可能正是因为她对自己出身感到自卑和不安,所以才会刻意在外人面前拼命的炫耀自己在宫里所受到的那些尊荣待遇。

仿佛不这么炫耀,月闲公主就没法让人相信她是货真价实的皇室公主。

月闲公主夸赞皇宫之余,还不忘贬损沈王府的地位,在月闲公主口中,沈王府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只能用来养猪。

贬低沈王府,就相当于在贬低沈寒夜,月闲公主用这一招来暗示李娇儿,沈寒夜娶她这个公主,那是高攀,祖上十代都能跟着沾光,无论是沈寒夜,还是沈府的其他家眷,都该以娶到月闲公主这件事为荣。

李娇儿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终于不耐烦,微微一笑,打断了月闲公主,“大夫人既然在宫中过的像天上一般舒适,那嫁给王爷实在是太委屈你了,沈王府怎能跟皇宫比,一个是金窝,一个是狗洞,大夫人对王爷定是真爱,丝毫不嫌沈王府的简陋,大夫人不能继续住在宫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此话意思是说,月闲公主既然觉得沈府住的那么不舒服,何必屈尊,干脆滚回自己娘家住算了。

“可不是么,我能看上辽卿王,那是辽卿王的福分。”月闲公主没听出李娇儿话里的讥讽,她还以为李娇儿真的在拍她马屁。

李娇儿无语了。

月闲公主狡猾起来没人敌得过,但是当她犯蠢的时候,那也是一绝。

就在两人谈话间,有太监在远处吆喝一声,“皇上驾到。”

李娇儿慌忙起身,月闲公主也站了起来。

等皇上走到茶桌前时,李娇儿和月闲公主都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皇上霸气凛然的坐在正中,招呼两个女子起身。

李娇儿和月闲公主一左一右的坐在茶桌两边。

皇上扫视了一眼李娇儿,眼光中流露出一丝觊觎。

皇上是个好色之徒,即使心里知道李娇儿是有夫之妇,但依然止不住的打她坏心眼。

皇上甚至想,日后收拾了沈家,但至少要把李娇儿留下,圈入后宫,成为他的玩物之一。

李娇儿可不知皇上有这么多危险的心思,她只觉得皇上的眼光很不礼貌,不得不在皇上的注视下慢慢的低下头去。

看着自己皇兄对李娇儿表现出这么眼馋的表情,月闲公主暗中笑了一下。

月闲公主在桌下使了点猫腻,她抬起脚尖,慢慢的贴在皇上的小腿上,然后充满诱惑的往上挪动。

茶桌罩着桌布,月闲公主在底下偷偷摸摸的动作无人知晓。

皇上被脚尖这么一碰,立即绷紧了脊背,双眼更加发直的看着李娇儿。

皇上心想,此刻挑逗他的小脚肯定不是月闲公主,月闲公主是他妹妹,断不可能做出引诱自己哥哥这么荒唐的事来。

肯定是李娇儿在用脚诱惑他,企图暗示他。

皇上咧嘴一笑,这李娇儿够可以的,表面上装的这么清纯矜持,私下里却放-荡不堪,竟敢当着公主的面,在桌下用脚尖挑逗他。

章节目录 第811章 明知有诈 皇上突然从桌下伸手过去,掐了一下李娇儿的大腿。

李娇儿顿时惊慌失措的看着皇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着这两人的眼神,月闲公主在旁暗笑,缩回了自己的脚,不再恶作剧了。

皇上看到李娇儿这么无辜的表情,心中倍感惊叹,瞧李娇儿演的可真好,刚刚还挑逗的那么猛,此刻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皇上笑着对李娇儿说:“你以后可以常常陪公主进宫饮茶赏花,这御花园很多好东西值得一看,朕还有个藏宝阁,里面藏着无数珍宝和字画,改天,朕邀你去观赏观赏。”

李娇儿结结巴巴的说:“谢……谢主隆恩。”

李娇儿心想,这皇上是疯了吗,明知道她是沈寒夜的女人,却还敢这么放肆的勾引她?真不要脸!他也不怕被人说闲话!身为一国之君,更应该谨言慎行才对!怎么表现的像个采花贼这么下-流!

李娇儿涌起无尽的反感,但却努力的克制着,尽量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鄙视之情。

宫女端来了一盘点心,置于桌子中央。

这点心做工极佳,每一块都做成花瓣形状,实在精致漂亮。

皇上热情的对着李娇儿说:“这是朕平时最爱吃的点心,你快尝尝。”

李娇儿暗地里掐一把冷汗,这皇上简直有病,语气里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随时都在对她献殷勤,不怀好意。

李娇儿正要拿起点心,谁料,公主却抢先一步捡起一块,放在盘子里,然后递给了李娇儿,说:“四夫人,请吧。”

李娇儿一愣,月闲公主突然来这么一出,必然有妖,李娇儿最好别贸然接下她递来的任何东西最好。

李娇儿挤出笑容,婉拒道:“怎敢劳烦大夫人,您可是正室,哪有正室给小妾递东西的,我要是胆敢接了,岂不是太狂妄自大,大夫人如此厚爱,妾身心领了,但属实不配让大夫人这么伺候着,妾身还是自己来拿吧。”

李娇儿还以为自己摆脱了月闲公主的纠缠,没料到,月闲公主直接起身,双手端着盘子放在她面前,并且摆出一副谦卑的模样对李娇儿说:“我们如今都是王爷的女人,哪有什么尊卑之别,之前和你闹了不少的误会,你心里或许还对我抱有嫌隙,我虽为正室,但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你,我应该给你赔句不是,还望你能海涵,你我以后要齐心合力照顾王爷才行。”

皇上忍不住说了声,“月闲,你嫁人之后,脾性修为都更上一层了,你以前可是得理不饶人呐,今天竟愿意对小妾赔不是,朕很是欣慰,说明你终于长大成人了,看来成亲对你而言,终究是件好事。”

月闲公主回头对皇上笑了一下,“人无完人,我之前确实有做的过分的地方,我对四夫人抱有很多歉意,所以才给她端盘小点心,望她原谅我,就怕四夫人不领情。”

“我想四夫人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皇上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娇儿听到这话,心想,这下可好,皇上都开口了,想推都推不掉了。

月闲公主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李娇儿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眼前的盘子,上面放着一枚月闲公主亲自递来的点心。

月闲公主催着她,“别客气,快吃啊,这点心我也可爱吃了。”

章节目录 第812章 吃一口就如刀割 月闲公主从大盘子里捡起另外一枚点心,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露出很美味的表情。

李娇儿无可奈何,明知有诈,却没法逃避。

李娇儿只能从盘子里拿起点心,放进嘴里,这一刻,李娇儿险些噎住。

好辣!太辣了!

李娇儿努力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吐出来,不然就太难看了。

李娇儿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点心,被辣的舌头发麻,胃里滚烫不已,她感到整个脑袋都在胀痛。

李娇儿憋红了一张脸,额头上渗出汗珠,不夸张的说,她整个后背都是湿的,她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辣的食物。

皇上疑惑的看着她,说:“你怎好端端的脸红出汗了?”

李娇儿抿着嘴,强行微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她此刻无法开口说话,她担心只要自己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呕吐出来。

这不是一般的辣,这是一种接近凌迟的辣,仿佛有一千把小刀从她舌头一直刮到她的胃部,李娇儿怀疑自己的胃都被辣穿了孔。

月闲公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好吃吗?好吃就全吃了吧。”

李娇儿低头看着手里还剩下一半多的点心,她的手有些颤抖了,吃一口就如刀割,再吃一口肯定要她的命。

李娇儿无法咬下去,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不知从哪个角落蹦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黄袍,手里拿着一只风筝,顽皮的跳过花丛,撞在了李娇儿腿边。

皇上立即以宠溺的口吻说道:“欸,太子,走路稳重些,不可如此莽撞,要是摔了,父皇可不会哄你。”

太子殿下咯咯笑了几声。

身后几名宫女跑了过来,跪在皇上脚边,“参见皇上,奴婢该死,没看好太子!”

“带他去别处玩。”皇上吩咐道。

宫女急忙起身,要拽开太子殿下。

可太子不听从,“我不嘛,我要和父皇玩耍。”

“乖,父皇现在没空。”皇上想尽快打发走孩子,虽然是他亲儿子,但可不能妨碍他勾引女人。

宫女伸手去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惹急了,突然冲着李娇儿发火,“你是什么人!你怎能霸占着我父皇?你算老几!你没资格吃这个点心!”

太子殿下说完,一把抢过李娇儿手中剩下的点心。

李娇儿和月闲公主都同时叫出声来,可惜喝止不住,太子殿下动作太快,三两下就把点心全塞嘴里了。

小孩子就是这么直接,为了报复大人,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太子殿下鼓着腮帮子,放肆大嚼着点心,还对着李娇儿做鬼脸,“就不给你吃宫里的东西!”

太子殿下话音未落,突然间,双目怒瞪,整张脸颊爆红。

接着,太子殿下吐出点心,痛苦的咳嗽起来。

皇上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见太子殿下滚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抓挠自己的脸和喉咙,嘴里声嘶力竭的喊着:“好辣啊!好疼啊!救命啊!辣死了!父皇救我!”

皇上急得六神无主起来,李娇儿赶紧说:“快去请御医!”

一旁的太监立即飞奔离开。

皇上冲过去,想抱起太子,可太子却往旁呕吐出一堆秽物,里头掺杂着些许的血丝,实在是触目惊心。

太子吐完了,仍旧挠着自己的喉咙哭诉,“好辣……好辣……”

太子的声音都喊哑了。

“撑住,御医就快来了!你不准出事,不然,朕就砍了天下所有人的脑袋!”皇上语无伦次起来。

章节目录 第813章 被揭穿的阴谋 眼看太子要把自己的喉咙挠出血来,眼睛开始翻白,一副随时要死去的样子。

李娇儿灵机一动,跑到一边,从树下抓起一大捧的残雪,来到太子殿下身边,把雪小心翼翼的塞进太子嘴里。

冰凉的雪水在太子嘴里慢慢融化,火辣辣的感觉总算缓解下去。

太子的双手终于不再乱抓了,御医此刻才赶了过来。

宫女连同御医把太子殿下抱回太子殿去救治,皇上紧跟其后。

李娇儿和月闲公主也都迁移到太子殿门外的庭院里等候。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一个御花园下午茶,竟然会遭遇这般剧变。

李娇儿在外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等到皇上现身。

皇上板着一张脸,全身杀气腾腾。

月闲公主低垂着脑袋,眼神飘忽闪躲。

李娇儿虽然有点受惊过度,但依然是一派问心无愧的神态。

李娇儿担忧的说:“皇上,不知太子殿下怎样了?”

皇上阴沉沉的说:“御医说,多亏你那一捧雪,适度的缓解了太子的痛苦,不然,太子可能已经被辣的成哑巴了。现在服药后已经没事了,太子也睡过去了。”

李娇儿松一口气,因为她手上的点心,害太子受了这么大的罪,李娇儿颇有点过意不去。

皇上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要一个解释。”

李娇儿赶紧跪下,说:“皇上饶命!民女的确不该让太子抢走手上的点心,太子吃下去的时候,民女也没来得及阻止,民女罪该万死!”

皇上看了看李娇儿,然后说:“你起来,朕质问的并不是你。”

皇上的视线恶狠狠的钉在月闲公主身上,“月闲,你究竟在点心里做了什么手脚?你最好如实招来,你若是扯谎,那就是欺君之罪,纵然你是朕的皇妹,朕也不会轻饶了你!”

月闲公主立即跪倒在地,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说:“不是我……我没有对点心动手脚……”

“你还狡辩!就在刚才,朕已经审问过御厨,御厨没动什么手脚,点心都是干净的,只有你递给四夫人的那一枚,才是辣的,为何点心过了你的手,就会变成辣的?”

月闲公主看向李娇儿,说:“皇上,搞不好是四夫人自己动的手脚!她诡计多端的,她肯定是为了栽赃我!”

“我没有!”李娇儿正要辩解,皇上厉声打断。

但皇上并不是要骂李娇儿,而是看向公主那边,怒吼着:“月闲!你再不招供,朕就要动刑了!朕可不是好愚弄的!朕当时在场,看得一清二楚,四夫人咬下你递来的点心之后,脸色立即有异,满头是汗,说不出话来,朕当时还纳闷为何会如此,现在才明白,四夫人应该是被辣成那种古怪模样的。她为了给你台阶下,没有当场揭穿你,一直强忍着不发作,可你呢,不好好反省,竟然还诬赖她?月闲,你不该这样颠倒黑白!朕要代替皇太后教训你一番!”

“皇兄!你听我说!”月闲公主流着泪,撒娇的抱住皇上的大腿,“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和四夫人开个小玩笑而已!我不知道那波斯辣椒粉会这么辣!皇兄教训的是,我不该这么贪玩!我不该拿四夫人开这种玩笑!皇兄,你消消气,我求求你不要罚我!我压根就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跑出来,抢了四夫人手中的点心,还一口咽下!我和四夫人以前是朋友,所以我才对四夫人稍微放肆了些,可我是万万不会拿太子殿下做这般调侃的!我不是故意要把太子拖下水的!”

章节目录 第814章 满嘴胡话 月闲公主哭成一个泪人,忽然转头瞪着李娇儿,“我明白了,你故意留着手上剩余的点心不吃,就是为了给太子殿下留着的!当时根本不是太子殿下自己抢过点心放嘴里的,是你把强行把点心塞进太子殿下手上的!没想到你用心如此恶毒!我不过是跟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可你竟然想报复到太子殿下身上去!你是何居心!”

李娇儿感到大开眼界,月闲公主竟能如此曲里八拐的继续指责她。

李娇儿正要反驳,皇上在旁断然的说:“月闲,别再说这种丢人的话了!朕在场瞧得仔仔细细的,四夫人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使诈,你不可再推卸到她身上去!再者说,你用这么过分的手段捉弄四夫人,本来就不对!朕并非不分黑白之人!”

被皇上这么一教训,月闲公主哭得更凶了。

月闲公主不断的向皇上求情,反复的重申她确实只是为了贪玩才用这一招戏弄李娇儿的,纯粹图个乐子,绝无一丁点恶意。

皇上听罢,皱眉,“月闲,你说实话。”

“皇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对四夫人没有任何一点坏心眼,我只是不小心把玩笑开过了头。”月闲公主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也哑了。

皇上到底是个男人,一看到女人掉眼泪的场面,一般都不忍再继续为难下去。

皇上将语气放缓了几分,“你若对四夫人没有恶意,你何苦要用波斯辣椒粉这种东西?这种辣椒粉的辣性比中原的花椒要辣上许多,吃多了会死人的,御医能把太子救过来,实属侥幸!你要好好反省才是!”

李娇儿心中一震,她只以为点心里放的是普通的辣椒,没想月闲公主放的是毒药级别的辣椒粉,这还能叫做“没有坏心眼”吗?!

月闲公主解释,她并不知波斯辣椒粉的辣性这么强,她是无意间从陪嫁物品里找到的这东西,因此就顺手拿来一用了。

就在月闲公主亲手把点心从盘子里捡起来的时候,悄悄往点心里按进了一坨辣椒粉进去,然后递给了李娇儿。

月闲公主擦着眼角的眼泪,可怜兮兮的说:“我还以为,这波斯辣椒粉不辣的,顶多是一点点发麻而已,毕竟我没有亲口尝过,我完全不知它的辣性会这么强,我要是知道它会令人如此难受,我才不会拿它来戏弄人,况且,我更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跑过来,把点心抢去吃了,皇兄,太子殿下是我侄儿,四夫人是我推心置腹的好友,我怎么忍心害他们二人,整件事就是误会,恳请皇兄息怒!我再也不敢这么冒冒失失的开玩笑了。”

李娇儿心里冷笑,这种糊弄小孩子的话,皇上是不会相信的。

可李娇儿想错了,皇上还真就信了。

月闲公主摸准了男人的脾气,男人一看到女人落泪,不管那女人说什么,男人都会心软。

即使皇上不信月闲公主的话,哪有又能怎样,难道还真的要严惩一下月闲公主吗?

这话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月闲公主到底是他的皇妹,是一家人,自己人不该为难自己人,而且,皇上相信确实太子殿下跑过来只是一次意外。

本来这件事中,倒霉的人应该只有李娇儿一个。

为了一个王爷的小妾,和自己的皇妹翻脸,值得吗?

就算皇上觊觎李娇儿,也犯不着为了她,跟自己的家人内斗。

章节目录 第815章 两面派的作风 最终,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皇上不痛不痒的责骂了月闲公主几句,算是做做样子给李娇儿看,这是在暗示李娇儿,他都已经把月闲公主给狠狠的骂过了,李娇儿回去后,就不该再跟月闲公主闹别扭。

此事就这么了结了。

李娇儿自然很不服气,但皇宫并不是衙门,不是给她伸张正义的地方。

皇上会站在月闲公主那一边,是毫无悬念的。

再说了,就算真的把这件事弄上了衙门,也审不出个结果的。

一个家破人亡的废将之女和当朝受宠的公主对着干,怎可能赢?

皇上和稀泥般将此事草草了结了,既没有让月闲公主当面给李娇儿赔罪,也没有惩罚月闲公主,只是轻描淡写的让月闲公主出宫去。

回家的路上,月闲公主自己坐上了马车,这下却不让李娇儿同坐了。

李娇儿只得自己徒步走出宫门。

翠荷与修良跟在她身后。

走到半路,李娇儿突然停下脚步,远远的望着街道尽头的屋檐。

那屋檐是沈王府大院的一角,伫立在诸多简陋民居中格外显眼。

李娇儿此刻一点也不想回沈府去。

她要是回去了,就说明她还得继续面对月闲公主的羞辱。

李娇儿感到心累,为什么沈寒夜要把月闲公主娶进来,这明摆着是往李娇儿背后放上了一个隐患,月闲公主随时都可能张口咬李娇儿一口,李娇儿防不胜防。

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实在了无生趣。

沈府还值得待下去吗?

左右看看,大路上人来人往,只要她扭头一走,便能走出京城。

可是这样又如何?难道就像上次离家出走一样,再找一个小村庄隐居吗?

这样的话,姨夫人陈沧海怎么办?

若是陈沧海受了委屈,李娇儿没能在一旁始于援助,陈沧海该多么无助。

李娇儿沉重的叹息一声,再怎么不想回去,也还是得硬着头皮回去。

这刚一进家门,风波立即就起。

李娇儿本想回合欢斋,却被下人带去了前厅。

下人说,王爷正在厅里等着她。

李娇儿对大厅有着深深的恐惧。

她很久都没有来过这个大厅了,她一直都只去比较小的那个花厅闲坐,至于这个正厅,她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

因为上一次,她就在这个正厅里被沈寒夜按在地上给粗暴的要去了身子,那次沈寒夜让她撕裂,让她流血,那痛楚让她终生难忘。

如今,再次回到了这个正厅,李娇儿刚跨进门槛,便心有余悸的往地上看了一眼。

往事历历在目,冰冷坚硬的地砖,男人厚重的喘息,残酷的回忆纷纷浮上脑海。

李娇儿费劲全力才能勉强抛开这些画面。

沈寒夜坐在正中,月闲公主依偎在他怀中。

这一幕让李娇儿颇为心碎,他为何非得要当着她的面和月闲公主搂搂抱抱的?

李娇儿强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李娇儿还挺佩服沈寒夜的,他曾经在这个大厅里做过那么恶心残暴的事,可他却还能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

月闲公主靠在沈寒夜胸口,像一只柔软的小狗似的,双手揪着沈寒夜的衣襟,可怜兮兮的哭诉着:“王爷,我受够了!四夫人怎能那样对我!我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可她却非得在皇上面前大做文章,企图借皇上之手来报复我,你怎么会娶了她这种小肚鸡肠的女人?我好委屈,你得替我做主!”

李娇儿一脸懵懂的站在沈寒夜面前,说实话,李娇儿此刻没弄懂月闲公主到底在哭什么。

章节目录 第816章 不懂得撒娇之术 沈寒夜看了一眼李娇儿,说:“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准你进宫的?”

李娇儿正要开口,却被月闲公主抢了话,“是她死缠着要跟我进宫的,你说她有多不要脸,为了见我皇兄一面,非逼着我捎她进宫。”

沈寒夜眉头一皱,眼神里多了一抹怒气,“李娇儿,你就那么想见皇上一面吗?”

李娇儿冷笑,“看来你这位新婚妻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那我解释也是多余了,不管我说什么,对你而言都是狡辩罢了。”

月闲公主说:“王爷,当时我可是亲眼看见了,我皇兄在桌底下掐了一下四夫人的大腿,要不是四夫人暗地里对我皇兄使了什么眼色,我皇兄怎会做出那种越界之举?”

沈寒夜听到这话,一下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李娇儿的鼻子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娇儿哑口无言,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没有主动对皇上使什么眼色,是皇上自己突然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当我皇兄没见过世面?他要什么女人得不到?他至于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去?要不是你主动引诱了他,他会那么失控吗?我皇兄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这只狐狸精暗暗的诱惑了他,让他一时把持不住,我不怪他,但你就过分了,你可知你是王爷的小妾,你怎能还把主意打到我皇兄身上。”月闲公主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多嘴了一句,“半年前,我皇兄来沈府做客,你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不惜假扮舞姬登台献舞,那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你今日故技重施,缠着我带你进宫,还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皇兄,简直恶心!”

李娇儿觉得这污蔑实在是太可笑了,她转头看向沈寒夜,“你不会真的信她吧?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全是她的信口雌黄而已!是她强迫我进宫的!”

月闲公主立即补充道:“我为何要强迫你进宫,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说实话,我以前挺喜欢你的,但现在你性情大变,我已经没法再跟你继续做朋友了,我们之间可以说是已经绝交了,这点相信王爷也看得很清楚,就算我想瞒也瞒不住,你到是说说看,我为何要带一个已经绝交的朋友进宫?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么?我没有强迫你进宫,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跟着我的,我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才不得已带你面圣的,谁曾想,你一进宫,第一件事就是先勾引我皇兄,要是我预料到会有此事,我肯定是不会让你跨进宫门半步的!”

李娇儿由衷的佩服月闲公主两面派的本事,在皇上面前,倒是信誓旦旦的说她和李娇儿是推心置腹的好友,换成在沈寒夜面前,却变成两人已经绝交。

月闲公主现编故事的本领,比天桥下的说书人还要厉害。

听月闲公主说完,沈寒夜直勾勾的看着李娇儿,低声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沈寒夜这句反问让李娇儿彻底伤透了心。

他既然反问,那就说明他已经相信了月闲公主的说辞,他对李娇儿充满了怀疑,所以才会说出这种不确定的问句。

李娇儿算是看透了沈寒夜了。

沈寒夜一点也不特别,沈寒夜就跟那些庸俗的男人一模一样,以为哭得比较惨的那一方就是占理的。

李娇儿不由得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这只能怪李娇儿不懂得撒娇之术,瞧月闲公主多可怜,这才让沈寒夜起了恻隐之心吧。

章节目录 第817章 只求休书一封 沈寒夜看到李娇儿嘴角的笑容,更显得暴怒,“你还有脸笑!你回答我!月闲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苦心积虑的进宫去,究竟是什么目的!你到底有没有主动勾引皇上!”

李娇儿说:“月闲月闲的,叫得可真顺口,一听就是甜甜蜜蜜的小两口。”

沈寒夜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你休想打岔!你好好回答我的问话!”

李娇儿感慨:“能把你气成这样,看来我还算是有点本事的,我只说一句话,当你心里已经没办法相信我的时候,无论我解释什么,你都是不会信的。”

“我只要你说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勾引皇上!你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沈寒夜的耐心已经耗到了极致。

李娇儿冷冷的看向沈寒夜,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没错,我勾引了皇上,我见了男人就会忍不住去勾引一下,除了你,因为我看不起你。”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沈寒夜扬起手,要朝李娇儿脸上打去。

李娇儿一动不动,不躲不避,面无惧色的说:“就是你因为动不动打女人,所以我看不起你,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会打女人出气。”

沈寒夜的手愣是僵在了半空,这打下去,就成了李娇儿嘴里那种懦弱的男人,但他要是不打呢,这李娇儿无法无天的,那就没人能收拾了!

最终,沈寒夜还是没打下去,他慢慢把手垂了下来。

月闲公主在旁见缝插针的说:“我当时觉得无聊,便跟四夫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把辣椒粉放点心里,想逗逗她,这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毕竟我放的只是辣椒粉又不是毒药,可刚好,太子殿下跑过来不小心误食了,四夫人便就着此事小题大做的,她以为我皇兄摸了一下她的大腿,就会受她摆布了,她三番四次的暗示皇兄要重罚于我,不停地的在皇兄面前哭鼻子演大戏的,有多可怜装多可怜,还好皇兄见识的女人多了去了,还算有点定力,稳住了理智,最终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皇兄知道我没有恶意,太子吃下点心只是意外,皇兄大方仁慈的原谅了我,这四夫人还挺不甘心,出宫时故意不肯和我同坐马车回来,甩我脸色看,好在这四夫人的花言巧语没能对皇兄起到作用,不然,我现在早就被杖打了!”

李娇儿对月闲公主说:“你差不多得了!我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竟然还敢这么活色生香的编故事?是嫌上次我打你打的还不够吗!信不信我这次直接撕烂你的嘴!”

“王爷!你看她多么嚣张!”月闲公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似的,慌忙缩在沈寒夜背后,拽着沈寒夜的衣角,满脸的无助和无辜。

沈寒夜以一种失望的神情看着李娇儿,“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女人,没想到……你做事如此没有分寸,我娶了月闲之后,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大的意见,你或许是为了报复我,才主动进宫去引诱皇上的,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做是大错特错,万一给皇后发现,你就是死路一条,你上次得罪过皇后一次了,你若再得罪她一次,我是保不住你的。”

“沈寒夜,你的心已经全在你这位新婚妻子身上,她说的每一句话,明明是漏洞百出,可你却全然听信,毫不质疑,反而转过头来质疑我,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一个不耻的女人,我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我也不好继续留在府中打搅你们这对神仙眷侣,我只求你赐我一纸休书,放我自由吧,这样,我便不会再碍着你们双宿双飞了。”

李娇儿此话一出,沈寒夜浑身僵住。

章节目录 第818章 就是个大骗子 他不敢置信,“李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我知道,我求你休了我,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李娇儿看向沈寒夜背后,“还有她,我也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我担心我忍不住会把她给杀了!”

月闲公主怒瞪着她,呵斥一声:“大逆不道!我可皇族之人,你竟敢扬言杀我,你这可是在造反!”

“哼,我就是说说而已,我杀得了你吗?我连给你一巴掌都不可能,因为你的宝贝王爷一定会替你挡住我的巴掌。”李娇儿冷冷的看向沈寒夜,“我说的对吧,王爷,你才舍不得我打你心爱的公主殿下吧。”

她这话深深刺痛了沈寒夜的自尊心,沈寒夜确实动不了月闲公主一根头发,但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他屈从于皇族的势力,不得不做出的退让而已。

李娇儿这话点明了他所受的屈辱。

月闲公主在旁摆出仗势欺人的表情,怂恿道:“王爷,你看她说的这么过分,你必须教训她,不然你就是纵容反贼!”

迫于公主施加的压力之下,沈寒夜只得说:“把李娇儿关进柴房,等本王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下人们冲了进来,把李娇儿架了下去。

李娇儿心灰意冷,但并不惊讶。

沈寒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李娇儿已经预料到了。

每当李娇儿和月闲公主起争执的时候,沈寒夜必然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月闲公主那一边,不管月闲公主有没有道理,沈寒夜都会先责罚李娇儿。

因此当沈寒夜说,要把她关进柴房里的时候,李娇儿真是毫不吃惊。

李娇儿不指望他心情变好,她只盼着他能给她一份休书,好让她能早点从沈府这个苦海之中解脱。

离开陈沧海虽然很没有义气,但李娇儿再也受不了月闲公主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李娇儿感觉自己快要被月闲公主给逼疯了。

月闲公主今天编了那么多故事,其实每个故事都经不起推敲,可沈寒夜就是懒得去深究,而是一昧的把错误推到李娇儿头上去。

沈寒夜如此无耻,之前竟然还敢厚着脸皮在她面前说他不爱月闲公主,可他的所作所为跟他的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沈寒夜就是个大骗子,只有傻瓜才会信他。

他明明爱月闲公主爱的要命,却非得在李娇儿面前演戏!

李娇儿被推进了黑乎乎的柴房。

她感到有点讽刺,这是她第二次被沈寒夜关进柴房了。

她可是沈府四夫人,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一名犯人。

李娇儿在柴房里被关了三天,期间有下人送饭过来,还送了一床被子。

但柴房里始终很冷,毕竟是大冬天的,一床被子根本不管用。

修良数次过来看她,都被柴房门口的侍卫给拦住了。

李娇儿苦苦冻了三天,沈寒夜才把她放出来。

接着,沈寒夜便不再去合欢斋看她,把她当成空气一样晾着。

她讨要的休书,更是不见踪影。

李娇儿意识到,沈寒夜是不可能休她的,她是他重金买来的玩物,休了她,不就亏本了吗?

沈寒夜宁愿把她放到发霉,让她孤零零的烂在合欢斋,也不会放她走的。

李娇儿过的很寂寞,日子平淡如水。

李娇儿之前说过,一家人每天都要聚在一起吃饭,这样可以增进家人之间的感情。

可自从月闲公主嫁进来之后,这规矩就算废了,沈府又回到了各顾各的局面。

每个人都只在自己屋里吃饭,李娇儿没有机会见到沈寒夜,她也没有借口去见沈寒夜。

章节目录 第819章 有喜了 她也不想见沈寒夜。

李娇儿想,沈寒夜恐怕每天都在公主的房里缠绵吧。

他说他不把公主放在心上,这话只是漂亮的场面话罢了。

况且,月闲公主近日都不来找李娇儿麻烦,肯定是在忙着伺候沈寒夜,这才没有心情来找李娇儿的茬吧。

李娇儿越想越绝望。

修良看着李娇儿如此闷闷不乐,心情很沉重。

李娇儿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神态也憔悴了许多。

她刚和沈寒夜大婚的那段时间里,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可如今,她就像一根日渐枯萎的花蕾,一天比一天虚弱。

平平静静的过了两个月之后,李娇儿坐在合欢斋里刺绣,忽然间,翠荷从外面跑进来,告诉了李娇儿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翠荷说,宫里来了御医,还进了公主那屋。

“这又怎样?公主这是病了吗?”李娇儿满不在乎,她才不想关心公主的琐事。

翠荷迟疑了一下,说:“御医宣布,公主有喜了。”

李娇儿手上的针线停顿了一下,心里犹如翻起狂风巨浪。

公主有喜了?

公主怀上了?

李娇儿手里的刺绣坠落在地,这说明,公主到底还是成功的和沈寒夜同房了。

公主终究还是得手了。

她顺利的怀上了沈寒夜的孩子。

沈寒夜果然在说谎!

他说他对公主没有兴趣!可如今呢!他让公主怀孕了!这还能说没有兴趣吗!

他没来找李娇儿的这些日子里,肯定每天晚上都赖在公主怀里。

李娇儿的泪水一滴滴掉落下来,为了掩饰她心里的痛楚和憋屈,她低下头,飞快的绣起了刺绣。

她动作太快,锋利的针头扎破了指头,她倒抽一口凉气,扔掉了手上的刺绣,盯着手指上凝聚起来的一滴鲜红血珠。

她的心就跟她的手指头一样,正在滴血。

修良经过门外,看到了这一幕,他特意把翠荷打发走,屋里就只剩下了他和李娇儿。

修良单膝跪在李娇儿脚边,他无比怜爱的捧起她的手,把她受伤的指头含进嘴里,吮去了她指头上的鲜血。

看到他这样暧昧的动作,李娇儿慌忙间缩回了手。

修良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说:“辽卿王到底还是辜负了你,他对我说,他会一心一意的待你,结果他终究食言了。”

“我就没指望过他说话算话。”李娇儿泣不成声,“我怎么会爱上这种人渣?我要是一点都不爱他那该多好!我就不会这么心痛了!不管他让几个女人怀上孩子,我都应该无动于衷,我干嘛要这么难过!我实在是……太没出息!”

修良沉默的握紧她的双手,守着她。

李娇儿趴在他肩上,一滴滴眼泪打湿了修良的肩膀。

修良心里无比悲凉,若他此刻不是一个阉人,那就好了,他就能底气十足的带着李娇儿私奔。

可修良对自己的缺陷报以深深的自卑,就算把李娇儿带走,他也给不了这个女人一个完整的家,修良很快就打消了私奔的念头,只是静静的陪伴着李娇儿,听着她的哭声,任由她发泄内心里的悲苦。

月闲公主怀孕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沈府,所有人都为之惊讶。

沈寒夜之前娶过苏落梅,将近十年,苏落梅没怀上,后来沈寒夜带了李娇儿进府,过了半年,李娇儿的肚子也没有任何动静。

可偏偏这个月闲公主,嫁过来才两个月,就有了,难道这是上天赐给沈府的福泽?

章节目录 第820章 硝烟四起 被御医诊断有喜之后,月闲公主心情特别高兴,她立即设宴,让沈家人聚在一起喝上一杯。

李娇儿本来不想去,但鉴于两个月都没有看到沈寒夜了,李娇儿忽然想看看他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宴会当晚,李娇儿盛装出席。

本来妾侍是不可穿得太过花枝招展,因为不能压过正室的风头,可李娇儿现在已经不顾这个规矩了。

李娇儿穿的极其高调,红色大衣上绣着金色的花瓣,头发上坠满金流苏,并且用厚重的胭脂遮盖住了她憔悴的神色。

李娇儿不想让月闲公主发现她变憔悴了,不然,月闲公主肯定要更加得意。

李娇儿一出来,把厅里的人都惊呆了。

陈沧海、赵芙娘、沈寒夜,还有月闲公主,这四个人都看傻了眼。

李娇儿美得不像一个凡人,在艳丽的浓妆衬托下,更显妖魅。

今晚的她,美得像一只妖。

自从李娇儿走进来后,沈寒夜的眼睛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挪开。

月闲公主敏感的发现了沈寒夜的视线,在旁干咳了两声,然后嘲讽道:“四夫人好雅兴啊,打扮得如此精致,不知是参照哪个乐坊的舞姬扮相。”

这话是拐着弯的在骂李娇儿打扮的像个取悦客人的舞娘。

李娇儿微微一笑,镇定自若,“我这是照着公主的扮相打扮的,公主可还记得,太子生日的时候,我曾受邀进殿跳舞,虽然舞没有跳成,但公主那一天的妆容令我过目难忘,公主当时是那么的容光焕发,艳光四射的,是个女子都想学你。”

月闲公主听到这话,面色立即沉了下来。

是个明白人都听得出来,李娇儿话里带刺。

月闲公主说李娇儿打扮的像个舞姬,可李娇儿却说,她是照着月闲公主的模样装扮着,这不是摆明了说月闲公主和舞姬别无两样吗?

“有些人其貌不扬,但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一绝。”月闲公主也回以一个淡然的笑容。

李娇儿笑得更灿烂了些,说:“我哪有什么本事,就算有本事,那也是跟公主学的,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哪里比得上公主开玩笑的本事,公主把人当玩笑的时候,那才是更绝。”

月闲公主嘴角抽抽了两下,被气得几乎要笑不出来了。

这两人寥寥几句话,便令整个大厅硝烟四起。

沈寒夜面色铁青,他显然不喜欢看女人吵架。

陈沧海见情势不妙,李娇儿若是继续和月闲公主僵持,必出大乱。

陈沧海赶紧招呼李娇儿坐下,暂时中断了战火。

李娇儿坐在了月闲公主对面,沈寒夜坐在中间,陈沧海与李娇儿同坐一边。

而太夫人赵芙娘则坐在公主那一边。

李娇儿对此感到有些许惊讶。

自从赵芳容被送出沈府之后,赵芙娘就元气大伤,一直在后院深居简出,几乎不出来见人。

没想到,今晚上,月闲公主特意把太夫人赵芙娘给请了出来。

月闲公主想必是打听过赵芙娘和李娇儿之间有嫌隙的事,因此才把赵芙娘喊出来镇场子。

李娇儿和赵芙娘之间本来就互相讨厌,此刻,李娇儿和赵芙娘正彼此像仇人一样对视着。

月闲公主暗暗流露出一丝狡猾,她就是为了给李娇儿添堵,才把赵芙娘给请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21章 变了个人似的 月闲公主和赵芙娘之间本无任何交情,但鉴于赵芙娘这么厌恶李娇儿,月闲公主便竭力想笼络赵芙娘。

多一个帮手总是件好事,赵芙娘和李娇儿之间有过节,不妨就利用这一点,让赵芙娘和李娇儿狗咬狗一顿。

众人都入席之后,月闲公主起身,端起酒杯,对沈寒夜说:“承蒙王爷厚爱,让妾身有幸怀上王爷的孩子,妾身敬王爷一杯。”

月闲公主仰头把酒喝了。

沈寒夜看着月闲公主,眼神无比的复杂。

李娇儿察觉出来了,沈寒夜表面上若无其事,但他的眼神里是有一丝丝喜悦的。

沈寒夜默默的端起酒,安静的回敬了公主一杯。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沉重的挫败了李娇儿的士气。

李娇儿感觉像被人用刀子在背后捅了一刀。

沈寒夜好卑鄙!他明明说他不在乎公主,可一听到公主怀孕,他整个人的态度都起了变化!

他对月闲公主明显温柔了许多。

李娇儿心里腾起熊熊的妒火,但脸上努力装得不动声色。

突然间,陈沧海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鸡腿,放在了公主的碗里。

陈沧海热情的说:“公主,你多吃点,你现在怀孕了,一定要多补补身体。”

李娇儿不敢相信她看见的是真的。

陈沧海可是非常讨厌月闲公主的,可转眼间,连陈沧海整个人也都变了样。

李娇儿怀疑陈沧海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

月闲公主美滋滋的夹起鸡腿咬了一口,说:“姨夫人太客气了,多亏你十月怀胎生下王爷,我今天才能遇上他,姨夫人也是功不可没。”

陈沧海瞬间笑逐颜开,说:“我有生之年,要是能抱上孙子,那我此生无憾了。”

李娇儿恍然大悟,原来陈沧海是想抱孙子想疯了,所以才会突然间如此奉承月闲公主。

因为月闲公主肚子里驮着她的孙子。

李娇儿忽然觉得这场酒宴特别没劲,她觉得人心也特别没有意思,人心易变,转眼就换了方向。

陈沧海显得很开心,不断的给月闲公主夹菜。

陈沧海对月闲公主越好,越让李娇儿觉得心寒。

陈沧海怎能因为月闲公主怀上了孩子,就立马忘记月闲公主有多坏心眼?

陈沧海忘记月闲公主曾经送毒汤给李娇儿吗?还有,月闲公主害李娇儿差点冻死在雪地里,这些都是十恶不赦的事。

可陈沧海似乎完全不计较了。

李娇儿一直以为陈沧海是她这边的盟友,不管发生什么事,陈沧海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和她一起同仇敌忾。

照眼前这一幕来看,陈沧海已彻底沦为了月闲公主那边的人了。

李娇儿不免觉得有些可笑,当初,她对修良说,她不想出逃沈王府,是为了陈沧海,她不想让陈沧海单独一人留下来受月闲公主的欺负。

原来是李娇儿想多了,李娇儿对陈沧海有情有义,可陈沧海却未必。

李娇儿怀不上孩子,但月闲公主怀上了,陈沧海便立即讨好月闲公主。

孩子对陈沧海来说,就那么的重要吗?

李娇儿看向沈寒夜,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月闲公主正打算吃剁椒鱼头,却被沈寒夜轻声制止了,“吃太辣对胎儿不好,你少吃些。”

沈寒夜对月闲公主如此关怀备至,让李娇儿如同万箭穿心。

章节目录 第822章 醉话连篇 李娇儿在酒桌上面如菜色,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场酒席中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陈沧海和沈寒夜两母子都在尽心尽力的关怀着月闲公主,而对李娇儿则冷落了许多。

李娇儿闷闷的喝酒,她平时不爱喝酒,但今晚她十分郁闷,只得借酒浇愁。

李娇儿之前还以为沈寒夜不育,没办法跟女人生小孩,看来是她想错了,这才刚把月闲公主娶回来两个多月,就让人家怀上了。

万一月闲公主生下来的是儿子,长大后,照样会被册封为王爷的。

而李娇儿呢,因为她只是妾,就算她现在立即给沈寒夜生了儿子,她的孩子只能算是庶子,是封不了王爷的,顶多当个无名之辈。

李娇儿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她怎么可能跟沈寒夜生孩子呢,沈寒夜有月闲公主就够了啊,哪还用得着她这个废将之女出场。

李娇儿突然站了起来,因为喝的太醉,脚步不由得一晃。

沈寒夜当即伸手扶住她。

李娇儿狠狠的把他甩开,带着怨恨瞪了他一眼,说:“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每一个娶进来的女人,都变成怨妇。”

沈寒夜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沉,“你喝醉了,净说些醉话。”

李娇儿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险些摔跤,翠荷慌忙迎上去托住李娇儿后背。

李娇儿勉强站直身体。

月闲公主面带笑容的说:“四夫人,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呢,你就早些回你合欢斋歇着去吧,这里有我来伺候王爷吃饭,你大可放心离去。”

“我知道你很能伺候他!你可厉害了!你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小孩都伺候出来了!”李娇儿耍起了酒疯,这还是她第一次喝的这么烂醉。

沈寒夜不喜欢她这番疯疯癫癫的模样,低声道:“翠荷,把四夫人待下去。”

翠荷应了一声,拽着李娇儿往门外走。

谁料,李娇儿却还未闹够,她推开翠荷,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寒夜,眼眶里多了一层泪光,“不就是怀了你的孩子嘛,这就让你变心了!现在,你连看我一眼都嫌烦了是吧!”

沈寒夜没有答话。

月闲公主倒是在旁边酸溜溜的说:“四夫人,你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敢问靖国的哪条律法上规定过,男人一生只能爱一个女人?众所皆知,男人娶妻之外,还能另娶妾侍,即使娶二三十个小妾,皇上也不会怪罪。你倒可笑,皇上都不怪罪的事,你却在这里厚着脸皮斤斤计较的,王爷只能爱你一个吗?谁给你的脸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

李娇儿说:“我计较的根本不是他娶几个女人的问题!我不信有人能同时爱那么多女人!真正的爱,一生只出现一次,后面再出现的,那全都不是爱情了,那只能叫做将就。”

李娇儿说完这话,看向沈寒夜,“我确实很厚脸皮,竟敢奢望一个花心的男人变得专情些,我太蠢了,花心是无可救药的,是改变不了的,你以前说过,你此生只爱我,我曾经一度信以为真,原来这话是逢场作戏,只有傻瓜才会上当。”

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咙口,李娇儿捂住嘴,跑出大厅,把沈寒夜一众人丢在了身后。

陈沧海不放心,起身道:“我去看看她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823章 起不来床 月闲公主在旁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她今晚醉了,说话毫无分寸,又正在气头上,你若过去,她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说不定把你也骂一顿,就像她无缘无故骂王爷那样。”

陈沧海只好坐回了椅子当中。

月闲公主继续和沈寒夜黏黏腻腻的,和以往不一样,沈寒夜这次没有拒绝月闲公主献的殷勤,月闲公主夹菜喂他的时候,沈寒夜也没有推开。

陈沧海暗中感慨,好在李娇儿已事先离开,不然看见这一场面,肯定要气得呕血。

陈沧海自觉有点愧对李娇儿。

到了第二天,陈沧海带着几盘精致小菜拜访了合欢斋。

正逢吃午饭的时候,可合欢斋却一片冷清。

翠荷把陈沧海迎接了进去,说:“姨夫人,四夫人还在睡觉。”

“还在睡?”陈沧海不免有些担心,“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翠荷摇头,“并非生病,只是昨晚喝得太多,回来后吐了一地,洗完澡就睡下了,一直睡到现在,我看是因为酒劲还没有过去。”

听到李娇儿吐了,陈沧海叹一口气,“她既不会喝酒,何苦还那么猛灌。”

陈沧海进了内屋,坐在李娇儿床边。

李娇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相很沉,但是眉心紧皱,仿佛正在经历一个恶梦。

陈沧海帮她提了提被子,这小动作却不慎将李娇儿给惊醒了。

李娇儿睁眼一看是她,立即黑了脸,故意转过身去,背对着陈沧海,也不对陈沧海打招呼。

李娇儿此刻就像正在对母亲发脾气的小女孩。

陈沧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做错什么了吗,娇儿?”

陈沧海脾气向来很好,就算李娇儿摆脸色给她看,她也不生气,反而先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对着性子这样和善的陈沧海,李娇儿怎发得出脾气。

李娇儿默默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已经是月闲公主那边的人了,你还过来看我,小心公主知道后不高兴。”

陈沧海苦笑,“瞧你说的……你就为了这件事跟我赌气呢?因为我昨晚上在饭桌上给公主夹了菜,却没有给你夹菜,所以你觉得委屈了?”

李娇儿说:“才不是这么简单!我在那一刻才知道,你有多在乎抱孙子这件事,我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你心里多少对我有点不满吧,只是你没直接说出来而已。”

“我从来没有对你不满……就算有,那也是以前的事了,你以前脾气不好,所以我不喜欢你,但你进府之后,我慢慢了解了你,我发现你是个很好很乖的孩子,对人体贴入微,而且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于是我越来越喜欢你,夜儿是我儿子,但我偶尔还是会骂他两句,可对于你,我是一句重话都没有对你说过,娇儿,你不可这么冤枉我。”

陈沧海说的如此诚恳,让李娇儿不忍心再说什么狠话。

突然间,陈沧海发现李娇儿的肩膀一动一动的,还时不时传来抽泣声。

陈沧海明白李娇儿哭了。

陈沧海说:“你不是为了我哭的,是吧,傻孩子?”

李娇儿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李娇儿是为了沈寒夜哭的。

其实陈沧海忽然对月闲公主转变了态度,这还不算什么打击,李娇儿顶多是心底嫉妒一下而已,可沈寒夜对月闲公主流露出来的温柔,那才是让李娇儿元神俱灭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824章 肚子不争气 李娇儿哭了一会儿,挤出力气问道:“公主怀了孩子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御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再说了,等再过一两个月,她的肚子必须得大起来,这种事怎么说的了谎?”

李娇儿又说:“那……沈寒夜昨晚是在她房里过夜吗?”

“这我怎么知道?他每晚在哪个房里睡觉,恐怕下人会比我知道的更多。”陈沧海回头看了一眼帘子边的翠荷,说:“你去找几个下人打听打听,问问王爷昨晚是哪里过夜的。”

翠荷乖乖的走开了,过了一会儿,翠荷就回来了,沈府到处都是下人,要找个人问话太容易了。

翠荷说:“王爷昨晚是在书房过夜的。”

听见这话,陈沧海微微一笑,安慰李娇儿,“你看,夜儿还是挺照顾你的心情的,你昨晚喝酒喝得那么凶,他一定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故意没去公主房里过夜,他肯定不想让你更加难过吧。”

但李娇儿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没错,他昨晚是没在公主房里过夜,那又怎样。

他之前不还是忍不住去找公主睡觉了吗,不然他怎能让公主怀上呢。

在陈沧海的极力苦劝之下,终于把李娇儿哄下了床。

李娇儿简单的梳洗一番,坐在饭桌边,陪着陈沧海一起用餐。

陈沧海带了很多好吃的小菜,可李娇儿一点胃口都没有。

再好吃的东西,到了她嘴里也味如嚼蜡。

陈沧海说:“你可知老爷生前立下过遗愿?”

老爷?说的就是沈寒夜的父亲沈雁随吧。

李娇儿没接话,陈沧海自顾自的说:“老爷临终前说,务必得让沈家的血脉延续下去,切不可让沈家断了香火,如今,老爷的长子平胜王已经去世了,延续沈家香火的责任就全落在了夜儿身上,老爷的遗愿,也是我的心愿,可夜儿娶妻十年,都没能实现,幸好月闲公主肚子挺争气的,一嫁过来,就给沈家带来了这件大大的喜事……”

李娇儿筷子停顿了一下。

陈沧海见她表情有异,但并没有转移话题,而是直接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样的话,我没说你肚子不争气,可能只是你和孩子的缘分未到,我现在对月闲公主好,但不是说,我就对你不好了,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的,绝不会偏心。”

李娇儿冷冷的说:“你之前还说,月闲公主不是个好人。”

“她性子是怪嚣张的,但因为她是公主,被惯坏了,这也不能全怪她,娇儿,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这段时间,你且忍忍,少去月闲公主面前招惹她吧,她正是要养胎的时候,不可贸然生气,否则会动了胎气的,我之所以对她客气了许多,就是不想惹她恼怒,免得节外生枝。”

陈沧海的语气很卑微,几乎是哀求的,可在李娇儿这边听来,却觉得这话无比的刺耳。

“姨夫人,向来都是月闲公主招惹我,我曾几何时主动招惹过她?你这话就不该对我说,你应该对月闲公主说,让她忍忍,别有事没事就来找我麻烦,我倒乐得清闲。”

李娇儿没吃多少,直接放下了筷子,下了逐客令,“姨夫人还是请回去吧,我头痛,要休息,对了,以后不必再送吃的过来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怀孕的那个吧,我算得了什么,不值得你特意抽空陪我吃饭。”

章节目录 第825章 给她当牛做马的使唤 陈沧海被她这话讥讽的脸皮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起身走了。

过了几日,陈沧海果然没来了。

翠荷无意间提起,说陈沧海是陪着月闲公主外出逛街去了。

李娇儿暗暗觉得好笑,可又没有办法怪罪陈沧海。

陈沧海太想要个孙子了,为了让月闲公主能够平平安安的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她不惜竭尽全力的讨好着这位公主。

即使这位公主曾经诅咒过她,说巴不得她终生成为一个哑巴。

但姨夫人如今已彻底把这个受过的屈辱抛诸脑后,满心只想着如何才能让月闲公安心的养胎待产。

不得不说,当遇上对自己有利的利益时,人的忘性是可以很大的。

翠荷还不慎多嘴了几句,说月闲公主怀孕之后,沈寒夜那边很重视公主的孕情,关怀备至的,还送了公主许多绫罗锦缎和珠宝首饰。

今天,沈寒夜甚至亲自去公主房里和公主一起用中午饭。

李娇儿更觉得悲凉,虽然沈寒夜没在人前表现出特别的开心的神态,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公主怀孕,他很高兴。

他巴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都送到公主眼前去。

李娇儿真是没想到,原来沈寒夜的内心深处,也是如此热切的渴望着一个孩子。

回想以前,沈寒夜好几次在床榻边暗示过她,说想要跟她生很多孩子。

李娇儿一直以为沈寒夜只是说些下-流-话在戏弄她而已,李娇儿今天才明白,敢情这是沈寒夜心底最真实的愿望。

他和陈沧海一样,都想要个孩子,想的都快疯了,所以月闲公主一怀上,他才会这么热情的大献殷勤。

李娇儿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且嘱咐翠荷,以后就别在她面前提沈寒夜和月闲公主之间的琐事了,她不想听这些无聊之事。

翠荷也就不再说了。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月闲公主怀孕三个月了,肚子还是扁扁的,看不出什么动静。

李娇儿在合欢斋里每天种花、刺绣,过着隐者一样的日子。

沈寒夜不来了。

可能是被月闲公主教唆的。

但也可能是沈寒夜自己不愿意来的,他也许担心他要是来合欢斋,会惹他的宝贝公主不开心,然后动了胎气什么的,那样就很不值当了。

因此,沈寒夜干脆就不造访了。

一名太监突然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正在浇花的李娇儿停下了手上的功夫。

一看到公主的人,李娇儿便知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太监尖着嗓子命令道,要让李娇儿去街上给月闲公主买一份钵钵糕。

钵钵糕是一份很简单的点心,李娇儿说:“沈府的厨房不能做吗?”

太监说,公主就要吃小香楼做的钵钵糕。

那小香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听说月闲公主半个月前和陈沧海出了一趟门,去吃过这家的钵钵糕,结果就迷上了。

今天,月闲公主胃口不好,什么都不想吃,单单就馋小香楼的钵钵糕。

李娇儿听完太监说的这番来由,冷着脸问:“你家公主馋钵钵糕关我什么事?”

太监不客气的说:“月闲公主托你去替她买一份回来。”

李娇儿听到这话,气得扔了手上浇花用的水瓢,“她嘴馋她的,为何非得要我给她跑腿买点心?我可不是她的宫女,我凭什么要给她当牛做马的使唤!”

章节目录 第826章 太后回京 既然太监这么不客气,那李娇儿也就省去了客气。

太监冷冷一笑,说:“四夫人不去也罢,小的这就回去原话转告公主,若公主听罢,恼得动了胎气,到那时可不知要怪在谁的头上。”

太监说完,转身就走。

李娇儿咬咬牙,叫住了太监,“我去还不行么?”

太监露出得意的神情,“四夫人还算识相,你一开始就该答应下来,何必多余演这么一出呢。”

太监一副狐假虎威的表情,简直欠揍,李娇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太监却不屑一顾的走开了。

李娇儿努力压下心中怒意,回屋穿上一件厚厚的披风,带着翠荷和修良一块出门。

到了门口,发现并无马车候在外面,问了问守门的侍卫,侍卫说,今天沈府所有的马车都送去换新轮子了,因此没有马车可用。

好端端的马车还用得着换新轮子?这一听就知道是月闲公主在背地里作妖,故意给李娇儿使绊子。

月闲公主想让李娇儿多走些路,好累死李娇儿。。

天公不作美,刚才天气还好好的,晴朗暖和,可是当李娇儿刚走出街的时候,天色一下转阴,降下许多碎雪,落在了李娇儿肩头上。

她忘记带伞,只得冒雪前行。

几条街外,一辆马车在雪中慢慢走着,铺满薄雪的街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车辙。

车厢内,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掀开车窗帘,往外眺望。

只见该妇人身穿上等貂毛,头戴金冠,全身坠满珠玉,富贵的扮相中隐隐透出一抹圣洁与高贵,仪态威严端庄,仿佛一名掌权天下之人。

妇人对着飘雪的街道感慨一声,“许久没回京了,这里倒没怎么变样。”

妇人身旁坐着一名打扮的像小丫鬟模样的少女,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少女关心的说:“太后,还是把帘子放下吧,吹着风对身体不好。”

妇人笑了笑,随后将帘子降了下来。

原来这妇人正是当今皇上的母亲,当朝皇太后。

皇太后本名叫戴初曦,是戴氏王族的血脉。

金人入驻靖国之前,本是边境上的一支游牧民族。

戴氏是辅佐先皇的谋士,为拿下靖国江山,戴氏替先皇出过很多主意,因此很受先皇赏识,于是,戴氏的后代大多都与皇室直接联姻了。

皇太后五官深邃,有着标准的金族人长相,鼻子很挺,眼睛很大,最令人惊叹之处乃是她那年轻的样貌。

她保养得当,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脸上几乎没有皱纹。

很难相信她实际上已经六十岁了。

据说,这因为她每日都在菩萨像前静心诵经,心境平和,极少喜怒哀乐,因此才保持青春永驻。

这位皇太后非寻常人物。

当年,先皇正值病危时刻,身为太子的太贞皇帝年纪还小,无法接管朝政之事,朝廷一片混乱,外敌虎视眈眈,靖国国情面临危难。

皇太后毅然决定垂帘听政,代替皇上处理朝廷大小事宜,俨然成了一个女皇帝。

此举引来一片谩骂,百姓和官员们心中都很不服气,靖国怎能由一个女人来统治,但由于太贞皇帝还不懂事,而其他皇子们则被皇太后用势力压迫着,无法出面管事,百官最终只得妥协,被迫服从皇太后的权势。

章节目录 第827章 垂帘听政 后来,先皇驾崩,太贞皇帝五岁登基,但皇太后并未立即转移自己的权力,她依旧垂帘听政,掌控文武百官,这种局势一直持续到太贞皇帝十五岁那年。

太贞皇帝长大了,他意识到,他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他的皇子兄弟,也不是边境的敌人,而是他每日朝夕相处的母后。

如果太贞皇帝再不把握时机夺回皇位,那他以后都只能做一个傀儡皇帝。

太贞皇帝为了从皇太后手里夺权,找了个借口,说皇太后处理政事太过劳累,何不去宫外的避暑山庄歇息几天。

皇太后当时也没想太多,她太信任自己的儿子,她想,出宫玩几天也无妨,便如实按照皇帝的安排,带着几名宫女太监,离开了京城,去了避暑山庄。

皇太后万没有想到,她这一出京,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宫了。

就在皇太后抵达避暑山庄的第二天,皇帝便派密探将皇太后留在朝廷里的心腹全部杀死,其中有不少一手遮天的宦官,还有位高权重的亲王。

把皇太后的势力彻底铲除之后,皇帝要求朝臣们在朝上公开宣誓,今生今世只效忠他一个国君,若有任何一个臣子流露出一丝不忠,皇帝便当即将其斩首。

很长一段时间里,宫里都不让提及皇太后的名讳。

谁要是提起皇太后,必然会惹怒皇上,然后引来杀身之祸。

皇太后在避暑山庄听闻此事后,长叹一声,感慨皇帝的翅膀终于长硬了,总算学会了反抗。

而她这个当母亲的,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放手了。

至此之后,皇太后就直接在避暑山庄定居下来,不回皇城了。

她知道皇帝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刚掌握大权,杀心很重,她若是回去,说不定也会被皇帝给清理掉。

于是,皇太后选择明哲保身,安分守己的留在了京城以外的地方,远离权力纷争的旋涡中心。

皇太后很怀念自己当女皇帝的那段时期。

整整十五年,靖国的命运任由她这个女人之手进行搓揉,她能呼风唤雨,连皇上在她面前都不敢喘大气。

可现在,今非昔比了。

她手中的权力如同流沙,已尽数去了皇帝手中,而她,在百官们眼中,沦为了一个隐居在郊外行宫的落魄老太婆而已。

时隔二十二年,她终于回京了。

但京城面貌依旧如昔,似乎毫无改变,在太贞皇帝掌权的这些年来,靖国并没有更加的繁荣,反而有些倒退。

如今,靖国居然沦落到要用和亲这么卑贱的方式去讨好契丹人了。

若先皇在世的话,他哪会如此屈从契丹人的威胁,不管如何,先皇那种铮铮铁骨的血性汉子,也定会和契丹人拼个你死我活再说。

先皇从不跟敌人讲和,宁可灭国,也绝不会向敌人做出任何妥协。

先皇很有骨气,可他的长子太贞皇帝,就懦弱多了。

皇太后得知和亲政策已顺利实施之后,感到十分的失望。

听说嫁去契丹的是某个亲王的女儿。

但皇太后又耳闻,太贞皇帝曾想把皇太后最喜爱的女儿月闲公主送给契丹人和亲。

皇太后因此很是恼怒,心中对太贞皇帝充满了责怪。

等她回宫,定要就此事好好的训一下太贞皇帝。

和亲就已经够屈辱了,还要把靖国最重要的一个公主白白的送过去,这也太狗腿了,这不摆明了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太贞皇帝在这件事上做的实在太蠢!

皇太后非要和他说说理!

章节目录 第828章 失控的马车 但皇太后并不是为了月闲公主的事才特意赶回京城来的,她回京,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和沈家有关的人。

就在皇太后思绪纷飞之际,马车外突然响起两三下炮仗声。

马匹瞬间受惊,随后把马车夫甩到了地上。

两匹高头大马失去了控制,飞速往前奔去,马匹身后的马车被粗暴的拖曳着前行,车厢东倒西歪,随时可能翻车。

皇太后在车厢里翻滚起来,身边的小宫女慌忙抱住她,“太后,小心呐!”

两人都无法让马车停下来,被车厢给颠簸的一阵头晕眼花。

看着从眼前飞快掠过的马车,李娇儿诧异的愣在路口。

“怎么一回事?这马是疯了吗!车里有人不?”

李娇儿捂住心口,心跳乱窜。

要是她刚才没左右看路,那现在已经被这辆疯狂疾奔的马车给撞飞了。

街道斜对面,有几名七八岁的孩童满脸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

他们各人手中都拿着几个炮仗,彼此间互相埋怨起来:

“谁让你朝马车扔炮仗的!你看!你把马给惊着了!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那马这么胆小,一个炮仗就吓成这样!”

“我好像听见车厢里发出了大叫,车里一定坐着有人……万一出人命,官府会不会把我们抓走啊……”

听到伙伴们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帮孩童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胆怯的神色。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吧!不然官府要来抓人了!”

接着,这些孩子便如苍蝇般四处散开,哧溜钻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听到他们这番议论,李娇儿心里一阵焦急,说:“不好,马车上有人,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解救,一旦翻车,后果不堪设想!”

李娇儿提着裙子追了过去,跟在身后的翠荷急忙指了另外一条路,说:四夫人,这是近道,若是咱们跑得快些,可以抄到马车前面去!”

翠荷以前经常陪二夫人宋珠凝出门逛街,因此对京城地形十分的相熟。

翠荷本来是个冷漠的人,从不喜欢帮助他人,但自从跟了李娇儿之后,翠荷的性子慢慢的起了变化。

宋珠凝从未教过翠荷要如何友善对人。

可翠荷却从李娇儿身上学会了怎么去关心别人,虽然这小丫鬟偶尔还是会有点自私,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冷血了。

翠荷也在替这辆遇险的马车捏一把汗,于是急着给李娇儿出谋划策。

李娇儿听从翠荷的建议,飞快窜进了小巷,她平生从未跑过这么快。

她一心只想尽快跑到马车前面去。

从巷子口穿了出去,果然如翠荷所言,李娇儿来到了马车的前面,眼看马车要往李娇儿身上直接碾过去,修良急忙抽出刀鞘,扔在马车车轮下。

车轮从刀鞘上滚过,马车因此颠簸一下,稍微偏离了一下方位,从李娇儿身边惊险的擦了过去。

李娇儿鬼使神差般的伸手抓住车厢,整个人被车厢吊起,带走。

她悬挂在车厢外面,场面十分的惊心动魄。

修良和翠荷在后面目瞪口呆,两人都没有想到李娇儿会突然抓住车厢,然后就这么吊在车厢外面。

修良和翠荷赶紧追上去,但马车实在是跑得太快了,拐了个弯,便从两人眼前消失了。

李娇儿咬紧牙关,双手竭尽全力的抓着车厢,双脚努力的朝车厢前面踢蹬,试图跳到马车车头去。

章节目录 第829章 舍身救人 车厢里的人察觉到外面有异样。

皇太后艰难的扭头看向车窗,透过晃动的帘子缝隙,皇太后看见一名柔弱的女子悬挂在车厢外面。

皇太后还以为自己眼花,这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爬到车厢外面去的?

马车再次一个急速拐弯,幅度太大,险些把李娇儿整个人都甩飞出去。

皇太后惊叫一声,小宫女则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好在,李娇儿运气够好,双手牢牢的抓着车厢没有放松,最终还是稳稳的挂在了车厢外面。

李娇儿听到车厢里的喊声,挤出力气说:“你们别慌!我在想办法稳住这辆马车!”

皇太后感到不可思议,这小女娃自身都难保了,竟还有心思安抚车内的人。

李娇儿瞅准了一个空隙,纵身一跃,从车厢侧面蹦到了车头的位置。

可是,她跳的太用力了,整个人没站稳,身体直接朝前扑去,眼看要摔出车头,直接被轮子碾扁。

身后,一只手及时的从帘子里探出来,揪住了李娇儿后背的衣裳,把李娇儿从车头的边沿拽都了车门口。

李娇儿一屁股坐在宽敞的车门边,回头一看,原来车厢里坐着一名贵妇。

多亏这贵妇及时伸手抓住了她,才让她免于一难。

李娇儿说:“你回去车厢里坐好,我找找缰绳在哪儿,然后把马稳住。”

“你懂如何驯马?”贵妇疑问。

李娇儿摇头,“我不懂驯马,但无论如何,都得先抓住缰绳,然后再看看怎么做。”

李娇儿说着,没有片刻耽搁,立即起身,趴在车头边沿,她看见缰绳就拖在马屁股后面,绳子的末端垂落在接近地面的位置。

李娇儿努力往下探出身体,伸手探向飞速往后倒退的路面,要是有片刻不慎,她的手就会被粗糙的路面削去皮肉。

车厢里的主仆两人都在替李娇儿捏一把汗。

许是老天眷顾,一个无意的颠簸,反而让李娇儿找到了机会抓住了缰绳。

李娇儿用力把缰绳往后一拽,马匹反而更加暴怒,脚步跑得更快了,车子摇晃的越来越厉害,随时都要散架。

李娇儿不知所措,看来光是抓着缰绳,还不足以稳住马匹。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贵妇爬了出来,接过李娇儿手中的缰绳,然后,这名贵妇坐在车头边缘,手法颇有技巧的牵引着缰绳,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拉紧。

渐渐的,前面疾奔的两匹高头大马竟放慢了脚步,最后,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个凉茶铺子前。

凉茶铺的老板很震惊,因为这辆马车差点就冲进了他的铺子里面。

李娇儿更加震惊,她完全没有料到,这名贵妇竟然会操纵马匹。

贵妇勒停马匹之后,松一口气,然后跳下马车,把缰绳栓在一棵树上。

李娇儿的心也随之落地,如此一来,这两匹马应该不会再乱跑了。

贵妇转头对李娇儿微微一笑,说:“姑娘,好胆量!明明不懂驯马,却还敢直接跳到马车上来!要不是你,本宫恐怕凶多吉少。”

“本宫?”李娇儿疑惑不已,什么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李娇儿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贵妇一副不愿透露真实身份的表情,慌忙转移话题,说:“姑娘仗义相助,我不知要如何谢你。”

李娇儿摆摆手,“不用客气,没出人命就好。”

章节目录 第830章 隐瞒身份 其实李娇儿后背全是冷汗。

她刚才吓得魂魄都差点没了。

车厢里,那个小丫鬟模样的少女也跳了下来,骂道:“不知哪个该死的贱民,胆敢朝太……”

贵妇忽然出言打断丫鬟的话:“不可口出粗鄙之言。”

丫鬟被训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什么了。

贵妇说:“我知道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朝我马车丢的炮仗,马车受惊之前,我透过帘子看见那些孩子的身影了,不过,我知道他们应该只是贪玩,并非对我这个路人抱有恶意,这事我就不深究了,你也不必再对别人提起了。”

丫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李娇儿淡淡一笑,“夫人好脾气,希望那些调皮鬼回家后能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

贵妃摇摇头,“我倒不指望他们反省了,你救了我,说明我命不该绝,我要郑重对你道谢。”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李娇儿始终保持着谦虚。

“这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你可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附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修良和翠荷从后面急匆匆跑来,看见李娇儿安然无恙的站在地上,修良和翠荷这才露出放心的神态。

尤其是修良,他简直要被李娇儿给气死了,也顾不上身份地位,劈头盖脸就冲着李娇儿怒喝一声:“你怎能那么任性!净做些不要命的事!”

翠荷也在旁边埋怨,“你若出事,我该如何向王爷交代!我定会被王爷打断双腿的!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啊!”

李娇儿显得有些惭愧,不知怎么回话。

贵妇在旁眉头一挑,满脸好奇的说:“请问你是哪个亲王的妃子?”

李娇儿本来不想回答,但翠荷嘴快,直接说了:“四夫人是辽卿王的四房妾侍。”

李娇儿特别不喜欢这种介绍,这有点贬低她的感觉。

她并不是妃子,只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妾,这种事在人前强调,总令人不快。

贵妇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她紧紧的盯着李娇儿,说:“原来你是辽卿王的小妾……”

贵妇话音一顿,因为她发现李娇儿的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对自己妾侍的身份感到自卑吧。

贵妇很识相的不再继续追问了。

翠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拽了拽李娇儿的衣角,说:“四夫人,天要黑了,再慢些,可能要买不到糕点了。”

李娇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出门是给月闲公主跑腿的。

李娇儿急忙向贵妇告辞,转身就走。

皇太后也没有留她,只是笑着目送她的背影。

等李娇儿走远了,皇太后才说:“她长得真好看,辽卿王挑女人的眼光不错。”

宫女在旁不解,“太后,为何您刚刚不愿在她面前表明身份?”

皇太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她不知本宫为何人,都愿舍身相救,她定是良善之辈,本宫欠她一份人情,应该重重酬谢才对,本宫刻意隐瞒身份,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太后,奴婢愚钝,不知太后指的是什么惊喜?”

“以后你便知道了,你瞧,御林军这才赶来,动作实在太慢。”皇太后望向街尾。

御林军的马队急匆匆奔来。

皇太后这次是秘密回京,事先并没有通知皇上。

马车受惊后,摔在地上的马车夫撑着受伤的身躯,急忙赶去宫门口通报御林军,说皇太后在京城的街道上遇上了意外。

章节目录 第831章 撞个正着 御林军一开始还不信,反复盘问马车夫,因此耽误了点时间,赶过来的时候,御林军发现马车已经停住了,皇太后也脱离了危险。

御林军忙跪下谢罪,皇太后宽厚仁慈,没有多做追究,最后在御林军的护送之下,顺利的进了皇宫。

……

……

……

李娇儿疾步赶到小香楼所在的那条街上,雪越下越大,雪花几乎把李娇儿的头发都盖住了。

只见小香楼的大门紧闭,李娇儿上前敲门,老半天都没有人出来应门。

旁边有个老头路过,说小香楼每天都在黄昏之前准时歇业,老板和伙计都回家吃饭去了,要买糕点得明天再来。

李娇儿着急的询问老板住在何处,老头表示不知。

李娇儿只好放过老头。

眼睁睁看着天色一下昏黑,积雪在街道上越堆越厚,几乎看不见路人出没,李娇儿就算想找人问话都难。

翠荷说:“就算咱们找到小香楼老板的家里,也未必能买到糕点,人家家中未必设有糕点作坊,搞不好去了也只能空手而归。”

李娇儿无可奈何,默默在雪中走着,忽然看见一个正打算收摊的煎饼档,李娇儿跑过去,跟小贩要了一块煎饼,掰下尝了一口,觉得滋味不错。

翠荷也吃了一口,说:“味道还行,但是……这毕竟只是街边货,而且,也不是公主要的那种钵钵糕,钵钵糕是甜的,可这是咸的……”

“有的吃她就该偷笑了!”李娇儿不顾翠荷的劝阻,直接把小贩卖剩的最后几块煎饼买了下来,包在油纸中。

李娇儿担心煎饼变凉,一直把油纸放在怀中。

一行人在晚饭前赶回了沈府。

李娇儿直奔月闲公主院里,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沈寒夜。

沈寒夜跟月闲公主在屋里同坐一桌吃饭。

李娇儿感到心凉,并且觉得讽刺。

想想之前,她和沈寒夜热恋之际,沈寒夜不也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都跑去合欢斋和李娇儿一起吃晚饭吗?

沈寒夜关心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陪着她吃饭、闲聊,过过小日子。

这份殊荣,以前只有李娇儿一人独享,如今,沈寒夜已没有兴趣再跟李娇儿同桌吃饭了,他把他的宠爱全部都转移到了月闲公主身上。

原因只有一个,李娇儿没有怀孕,而月闲公主怀上了。

看到李娇儿突然出现,沈寒夜显得有点尴尬。

他显然是不想让李娇儿发现他来了月闲公主屋里。

但撞上就是撞上了,沈寒夜想躲已来不及。

李娇儿冷冷的嘲讽道:“王爷好雅兴,天天都过来陪公主吃晚饭,你们这对新婚夫妇如此恩爱甜蜜,急着抱孙子的姨夫人必然倍感欣慰吧。”

李娇儿也不想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来,可她忍不住。

月闲公主笑这是:“四夫人莫要吃醋,等哪天王爷有空,也会去你屋里吃饭的,我常跟他说,最好对自己后院的女人雨露均沾,可王爷不听,每天只来我这里,我也拿他没有办法。”

沈寒夜在旁保持着安静,每当月闲公主和李娇儿吵架的时候,沈寒夜几乎都是不出声的。

沈寒夜很清楚,在这种时刻,不管他帮哪一边那都是不对的,他要是说错一句话,肯定会让这两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于是,与其多嘴惹祸,不如一句都别说最好。

章节目录 第832章 假正经的姿态 何况,月闲公主刚刚那句话并非吹嘘。

自从沈寒夜得知公主怀孕后,他确实每晚都过来陪公主吃饭。

不过,也仅仅是吃顿饭而已,他并没有在公主房里过夜。

事实上,自打把月闲公主娶进来之后,他一次都没有睡过她。

月闲公主之所以会怀上,沈寒夜想,那应该是在正秀宫时,他被迷药迷了的那一次,就是那一次才让公主怀上的。

因为在沈寒夜的记忆中,也就只有那一次被迫上了公主的床,从那以后,他连这位公主手指头都没再碰过。

如果不是正秀宫那次中的彩,那沈寒夜真想不到还能是哪次。

沈寒夜虽然不喜欢月闲公主,但他终究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月闲公主怀上了属于他的孩子,他自觉自己理应对月闲公主好些。

再说了,陈沧海那边一直盼着抱孙子,沈寒夜早就想实现生母这个心愿。

沈寒夜再怎么逃避,也不得不承认,陈沧海的病拖不久了,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沈寒夜只想让陈沧海在临终前抱上自己的亲孙子,因此才对月闲公主分外照顾。

沈寒夜再怎么讨厌月闲公主,可他并不讨厌自己的种。

他必须照顾好月闲公主,让月闲公主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好遂了陈沧海此生最大的愿望。

等到月闲公主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沈寒夜便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献殷勤了,生完了孩子,月闲公主就没有价值了,到那时候,管她月闲公主是死是活,沈寒夜都不会在乎。

在沈寒夜眼里,他此刻关心的并不是月闲公主这个人,而是月闲公主的肚子。

他过来陪月闲公主吃晚饭,只是确保月闲公主有在认真的吃饭,有在好好养胎。

但沈寒夜的这份心思,李娇儿并不知情。

一直以来,沈寒夜都是在暗中关心月闲公主的肚子,就是不想让李娇儿得知这件事。

他知道,若李娇儿那边发现他这么照顾月闲公主,李娇儿定会委屈难过。

可惜,沈寒夜瞒来瞒去的瞒了半天,终于还是在今晚被李娇儿给直接撞破了。

月闲公主不慌不忙的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说:“四夫人,你杵在我面前所为何事?”

一听这话,李娇儿就来气,“分明是你托我去给你买糕点的!”

“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月闲公主流露出一丝责备,“下午就托你去了,结果天都黑了,也没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把这件事给忘在脑后了,要是等你的糕点垫肚子,迟早得饿死,多亏王爷体贴,两个时辰前特地送来了鸡汤,还是王爷懂得怎样疼我。”

月闲公主说着,软绵绵的靠在沈寒夜肩膀上,看着李娇儿,说:“你下去吧,没你什么事了。”

沈寒夜稍微推开了月闲公主,李娇儿觉得好笑,事已至此,他何苦还摆出这种假正经的姿态出来。

沈寒夜说:“你也坐下吃饭,把你买来的小点心拿出来吧。”

月闲公主不太愿意,“她回自己屋里吃饭不行吗?这可是我的院子。”

“你错了,这是我的院子。”沈寒夜面无表情的说:“你弄清楚,这里是沈府,不是你的正秀宫,娇儿也是我的女人,我让她坐哪里吃饭,她就得坐哪里吃饭。”

李娇儿想拒绝,但沈寒夜投来一记充满威胁的目光,好像在说,如果李娇儿斗胆撂他脸面,那她可又要吃苦头了。

章节目录 第833章 变得如此生疏见外 这么冷的天,李娇儿可不想再关一次柴房。

李娇儿只好依言坐下,并且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了桌上。

翠荷在旁展开。

月闲公主看见后,发出一声嗤笑,“这不是我要的钵钵糕吧,你是眼瞎了吗,煎饼和钵钵糕你都分不清?”

李娇儿说:“我去的太晚,小香楼已经关门了。”

“不是小香楼做的东西,我不爱吃,来人,拿去扔了吧。”月闲公主一声令下,身边的太监走过来,正要抓起油纸包拿去丢掉。

谁料,沈寒夜直接按住,用一个凶狠的眼神把太监给震慑住了。

太监胆怯的往后倒退一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沈寒夜拿起一块煎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说:“还热着,好吃。”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就算他这么讨好也没用,李娇儿无动于衷。

李娇儿说:“这是小摊子上买来的街边货,不配进你这张镶金的嘴巴。”

沈寒夜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这个笑容深深的撞击在李娇儿的心脏上。

即使他这么的可恶,可她依然无法抵抗他的魅力。

他只用一个笑,就令她暗地里心跳加快。

李娇儿故作镇定。

沈寒夜却大嚼特嚼,丝毫没有嫌弃的神色,“这年头连小摊子都能做的这么好吃,多亏有娇儿特意跑腿,才让本王有机会大饱口福。”

李娇儿冷笑,“王爷定是猪油喝多了,越来越油腔滑调,连违心的话也能说得像真的一样。”

“怎么违心了?这煎饼的确好吃,我说的句句属实,怎么就油腔滑调了?我要是夸你聪明,这才叫违心话。”沈寒夜笑了笑。

李娇儿眯起眼睛,沈寒夜这话好可恶,他这是拐着弯骂她笨蛋吗?

李娇儿立即回击,“也对,我不够聪明,我要是聪明点,我就不会在沈王府了,正是我蠢,才会落在某个人的魔爪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沈寒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某些人过河拆桥的本领就是厉害,也不想想是谁把她从断头刀底下救回来的。”

李娇儿咬咬牙,正想着要怎么反击。

谁料,月闲公主旁边突然摔了碗,黑着一张脸,说:“没胃口!不吃了!”

月闲公主说完,转身进了内屋。

刚才,李娇儿和沈寒夜这一来一往的顶嘴,俨然是一对甜蜜的小两口模样,哪里像吵架,根本就是在打情骂俏而已。

李娇儿和沈寒夜吵得越欢,月闲公主在旁便显得越多余。

于是,月闲公主坐不住了,直接发脾气走人。

李娇儿感到茫然,她不知月闲公主为何突然生气。

李娇儿说:“我也一样,没有胃口,恕我告辞。”

李娇儿说着,起身离开。

沈寒夜正要追上去,月闲公主在内屋喊了一声,“王爷!我腰疼!你进来替我揉揉!”

明明可以找太监做的事,却非得指使到沈寒夜头上。

沈寒夜本想果断拒绝,但随后一想,他要是拒绝,肯定会让月闲公主大发雷霆,说不定会伤了胎气。

沈寒夜硬是没有追出去,任由李娇儿从他眼前消失。

沈寒夜看着手上逐渐冷透的煎饼,心里对李娇儿充满愧疚,他和李娇儿之间怎么会变得如此生疏见外。

他多想回到几个月前,那时候他与她黏得像一块糖,现在,他只能从她身上收获冷眼。

李娇儿每次用冷漠和厌恶的目光看向沈寒夜时,沈寒夜都心如刀割。

沈寒夜回头看了一眼内屋的方向,要是月闲公主没有怀上,他绝对不可能对这公主展示出一丝关怀。

章节目录 第834章 太后来府 李娇儿出去之后,在庭院里走了半天,期间三番四次回头,她原本指望着沈寒夜会追出来,可惜她并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出来。

李娇儿彻底心灰意冷,对沈寒夜不再抱有希望了。

沈寒夜已不在乎她,她何苦还把心放在他身上?

李娇儿气鼓鼓的回了合欢斋,一连好几天,日子过得如死水一般平静。

李娇儿怀疑时间已经停住了。

她凭栏而望,整座合欢斋是多么的冷清。

她不由得想起在外乞讨的李旋归,不知她这位“父亲”如今是死是活。

李家究竟是做什么孽了,怎么会沦落成今天家破人亡的景象。

李旋归好歹是赫赫有名的威明大将军,居然蠢到让自己女儿去行刺平胜王,结果还行刺失败。

幕后教唆李旋归行刺的那个朝廷高官究竟是何人?那人把李家害得四分五裂,可他自身却安然无恙,躲在暗处,没有受到任何的牵连。

李娇儿感到很不公平,李家肯定是被利用了,李旋归实在是太冤了。

李娇儿想,她若是能参与朝政就好了,那样,她就有机会去调查此事了。

就在李娇儿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有下人过来传唤,说王府有贵客驾到,王爷让李娇儿出去接待客人。

李娇儿皱眉,这沈寒夜又搞什么名堂?

她不过是个小妾,就算有贵客来访,要出去接待的也应该是他的正妻,何须劳烦李娇儿出动。

说不定是沈寒夜和月闲公主联手给她使花招。

下人催的很急,说如果李娇儿不去接待客人,那王爷会拿下人出气的。

李娇儿无可奈何,沈寒夜是抓准了李娇儿的死穴,李娇儿从来不喜欢连累他人,沈寒夜巧妙的利用李娇儿的善心,来强迫她做她不乐意的事。

李娇儿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稍微收拾了一番,然后赶去了大厅。

李娇儿纳闷,到底是哪位客人来访,用得着她来出面接待?

莫非是沈寒夜的外公赵锦池来了?

已经很久没听到赵锦池的消息了,也不知这老头如今是什么情况。

之前,沈寒夜和九门提督断桥烟躲在书房里商议着如何把赵家灭口,此事若是已经实施,赵家未免太可怜了。

李娇儿无法相信,沈寒夜在官场上居然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刚踏进大厅,李娇儿便愕然一怔。

一名衣着高贵讲究的贵夫人端坐在大厅的客座之上,正在笑吟吟的看着李娇儿。

而沈寒夜站在一边,摆出一副很少见的谦虚模样。

李娇儿惊讶的走了过去:“夫人?你怎会在这个地方?”

沈寒夜不冷不热的提醒一句,“什么夫人!这是当今皇太后,你还不赶快跪下行礼!”

李娇儿顿时目瞪口呆,再次看了看眼前的贵夫人,这个妇人居然是当今皇上的母亲?

沈寒夜再次催促了一声,李娇儿这才赶紧跪下,庄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皇太后亲自起身扶她,“以后在我面前,大可不必行此大礼,你毕竟是我恩人。”

李娇儿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连皇上见了都要低头的皇太后,竟如此客气的搀扶她。

沈寒夜的目光中闪烁过了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讶异。

沈寒夜说:“微臣斗胆问一句,太后说她是恩人,究竟是何意思?”

皇太后略显惊讶,“怎么?她竟没有跟你提过?”

沈寒夜看了一眼李娇儿,然后说:“微臣近日事忙,因此没什么时间与她坐下闲聊……”

“你能忙得过皇上?你怎忍心放这么好看的美人不理?”皇太后打趣道:“换做是我,可舍不得让她独守空房。”

章节目录 第835章 像孩子一样吵架 沈寒夜脸色一僵,不知如何对答。

李娇儿倒是羞红了脸,心里有些埋怨,这皇太后怎么这么爱管人家家事。

皇太后详细把几天前马车失控一事说了一遍,然后不吝夸奖的说:“多亏有你这位四夫人舍身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寒夜听完,觉得很震惊,他再次看了一眼李娇儿,“没想到像你这种笨手笨脚,成天只会闯祸的人,竟也能做出救人一命的事来。”

李娇儿顿时不服气了,“我笨手笨脚?你是哪里弄错了吧,我明明就是心灵手巧!”

李娇儿感到生气,沈寒夜又不是没见过她刺绣的样子,他应该知道她是个很细心,很手巧的人,他怎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她笨手笨脚?

但沈寒夜不愿意改口,“我看你是忘了你被一头大黄牛追的满院子跑,然后不得已上屋顶那件事了吧。”

“明明是你把我带上屋顶的!我当时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忙!我自己也能躲开大黄牛的!你简直多此一举!”

“我那可是在帮你,你却至今不懂感激,你不仅是笨,你还是个小白眼狼,难道你还忘了,你上树摘果子,结果招惹了马蜂窝,然后被马蜂追的无路可去,最终只能跳进水缸避难的事?我当时虽然没有目睹,可王府的下人们都瞧见了,你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这还不叫笨?”

“我……我……”李娇儿反驳不上来。

她在沈府确实闹过不少滑稽事,下人们一直把她当成笑话看。

就在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之际,皇太后在旁边噗嗤一笑。

沈寒夜这才反应过来,厅里可不止他们小两口,另外还有客人呢。

沈寒夜慌忙说:“太后请见谅,微臣这个妾侍不是很懂事,她不该在太后面前跟我顶嘴。”

“明明是你满嘴没有好话,我还不能反驳两句了?”

沈寒夜瞬间暴怒,“我是一家之主!你当然不能在客人面前顶撞我!”

“你不想让我顶撞,那你就不该诬赖我笨!”

“你就是笨!你是天底下最笨的女人!”

“那你就是天底下最凶的男人!”李娇儿叉着腰,一副不肯让步的模样。

皇太后不得已出声阻止,“好了好了,你们怎么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吵起来了?”

沈寒夜连忙替自己的失礼道歉。

皇太后温和的摆摆手,不追究了。

皇太后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李娇儿,说:“辽卿王向来克制,在朝上,不管他人如何激他,都不可能把他激怒,没想到,一到了你面前,辽卿王会如此的失控。”

沈寒夜再次赔罪。

李娇儿也低下头,检讨自己的不对之处。

她确实不应该在皇太后这种大人物面前肆无忌惮的和沈寒夜抬杠,这样太让沈寒夜下不来台,而且显得很没有礼貌,很丢人。

皇太后说:“没想到四夫人遇上过这么多有趣的事,我常年住在行宫,日子过的沉闷无聊,若四夫人能在我身边陪伴,定然能增添许多乐趣。”

皇太后转头对沈寒夜说:“辽卿王能得如此可爱有趣的女子,岂不羡煞旁人。”

李娇儿被夸的很不好意思。

沈寒夜倒是面无表情。

皇太后给两人赐座。

沈寒夜问及皇太后为何回京。

皇太后说:“这些年来,我都在行宫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不知为何,近日我焦躁不安,夜不能寐,属实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决定回京探望一下皇帝。”

章节目录 第836章 被识破了谎言 不知为何,皇太后说起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沈寒夜。

皇太后的目光中闪着复杂的神色,似乎有许多话要对沈寒夜说。

李娇儿在旁心想,这皇太后为何这么温柔的看着沈寒夜?她该不会是把沈寒夜当成小白脸了,然后对他感兴趣吧?

太后养宠臣这种事,可一点也不稀奇。

沈寒夜说:“皇上已有二十几年未见太后,他一定很高兴。”

皇太后默不作声。

沈寒夜这句话完全是因为客气才说的。

皇太后回宫来,皇上才不高兴。

皇上很担心皇太后这次回来,是跟他抢龙椅、争权势的。

皇太后当年可是执掌江山近十年,时至今日,朝中仍有不少老臣子依然对皇太后报以效忠之心,只是为了在皇上面前保命,因此不轻易泄露这份忠心。

皇太后转移了话题,说:“我听闻靖国与契丹实施了和亲政策,给契丹人送去了一名亲王的女儿,皇上曾提议让月闲公主嫁过去,我得知此事后,心里总有些不舒服,我一直把月闲公主当成亲生女儿,我在行宫收养了她,我原本可以在行宫抚养她,但我没有,我把她转交到京城,让她在皇宫内院里头长大,我这么做,是为了叫她成为一名真真正正的皇室公主。公主每年都会出京城,来行宫探望我,我这么疼爱她,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可皇上竟想着把她远嫁契丹,也不想想,契丹国境大多是荒漠和原野,天气恶劣,据说还都住在帐篷里,公主怎受得了这种苦?皇上此举,属实有些不给我面子。”

沈寒夜淡淡的说:“太后不能一昧责怪皇上,其实这个建议……是我王兄平胜王提出来的。”

皇太后流露出一丝惊讶,“这事我倒不知道,原来是平胜王的主意。”

皇太后又说:“平胜王遭遇刺客行刺,已经过世了,我去年听到这事后,很为平胜王感到可惜,他正值壮年,就这么去了,不仅是你们沈家的损失,也是朝廷的损失,我心里甚是哀痛。”

沈寒夜心里明白皇太后这话也是客套罢了。

皇太后跟平胜王一点也不熟,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平胜王去世而感到难过。

沈寒夜不动声色。

皇太后再度看了一眼李娇儿,就在李娇儿救下她后,皇太后便令人去京城里打探李娇儿的底细。

可以说,皇太后现在对李娇儿是知根知底的。

皇太后一直有个疑问,她询问李娇儿,“你究竟是李晴儿,还是李娇儿?”

李娇儿一愣,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沈寒夜。

沈寒夜正要开口,皇太后却固执要让李娇儿亲口回答她。

李娇儿低着头,小小声的说:“我是……我是李晴儿。”

“是吗?”皇太后摇摇头,说:“不,你才不是什么李晴儿,我知道你就是李娇儿,李旋归哪有什么孪生女儿,我和他亡妻很熟,他自始至终就只生下过一个独女,你之所以说你是李晴儿,不是李娇儿,只是为了在公堂上脱罪罢了,你还联合月闲一起串供,好一招金蝉脱壳,结果,最后连皇上也奈何不了你,你因此逃过一劫,只有你父亲代你受过,被判终生乞讨,还有你李家的上百名奴仆,也被流放到大海之外,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平安无事的留在京城,安稳的住在沈家,我想,辽卿王在其中定然出了不少力,辽卿王为了保住你,可谓是煞费苦心。”

“太后,请听微臣细说……”沈寒夜正要解释。

章节目录 第837章 王爷的恩情 皇太后打断了他,“辽卿王不必多言,我提及此事,并非是责备你,你保护李家的血脉,我很赞赏,李旋归曾给先皇卖命,他的家族不该亡在我儿子手上,李旋归行刺平胜王,确实是重罪,但不至于株连九族,皇上和平胜王之间有着深厚情谊,因此判的比较狠心,我当时若是在京城,我一定会念在先皇的面子上,出言替李家求情的。”

李娇儿大受感动,皇太后并非一个黑白不分之人。

皇太后知道李旋归的确有罪,但抄家灭族这个判决也确实判的太重了,死了一个平胜王,却要李家几百条人命陪葬,未免太苛刻了。

多亏在沈寒夜的努力求情下,让李家有了一线生机,最终,李娇儿和李旋归都活了下来,沈寒夜在其中功不可没。

李娇儿转头看向沈寒夜,要不是有皇太后提醒,李娇儿险些已经忘记了沈寒夜的恩情。

李娇儿最近对沈寒夜抱着满腔怨恨,几乎不记得沈寒夜为保住李家付出过多少心血。

现在李娇儿记起来了,平胜王死去当晚,要不是沈寒夜整宿跪在皇帝寝宫外面求情,李家早就被满门抄斩。

皇帝见沈寒夜如此诚恳,这才做出让步,把李旋归改判流放,把李娇儿下入地牢,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下场,但总比丢掉脑袋要强。

后来,皇帝为了重新调查平胜王被刺杀一案,亲自提审李娇儿,沈寒夜为了给李娇儿脱罪,特意找月闲公主串供,在公堂上做假证词,说李娇儿并非本人,而是李旋归的第二个女儿,真名叫做李晴儿,这个“李晴儿”并未参与谋杀平胜王一事,她只是嫉妒姐姐“李娇儿”,所以才假扮“李娇儿”的身份,以此接近沈寒夜。

其实这个证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皇帝也不是傻子,这个故事根本糊弄不了他。

但由于有月闲公主在人前信誓旦旦的作证,皇帝要想推翻这个证词,就得证明月闲公主撒谎,这样一来,皇帝就要和月闲公主翻脸。

当时,皇帝还想着要把月闲公主嫁去契丹,因此不愿和这位皇妹翻脸,最终案件不了了之。

皇帝释放了李娇儿,后来也没再追究她,至于李旋归,也从流放改为了乞讨。

流放要受官差欺辱,但乞讨不必,乞讨至少是自由自在的,因此,李旋归算是得到了轻判。

皇太后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平胜王一案打听的一清二楚,因此,皇太后心里明白,李娇儿就是李娇儿,并不是什么李晴儿。

李晴儿这个身份,只是沈寒夜编撰出来替李娇儿脱罪的说辞罢了。

当着沈寒夜和李娇儿的面,皇太后把自己所知之事全都说了,她说她派探子查的很清楚,密谋杀平胜王的,确实是李家父女,李娇儿并非无罪之身,她能有今天这种快活逍遥的日子,完全是托沈寒夜的福。

要不是沈寒夜在这个案子里铺桥搭路的,李家父女早就不在世上了。

眼看已经无法再瞒皇太后,李娇儿面如菜色,心想,完了,被皇太后揭穿了沈寒夜耍的把戏,这下,皇太后说不定要给她按个“欺君之罪”。

皇上是她儿子,欺骗她儿子,她这个当母亲的,怎能不生气呢。

李娇儿忐忑的等着皇太后的宣判,只要皇太后一声“推下去砍了”,那她就要人头落地。

等了半天,李娇儿只等来皇太后一声温柔的叹息。

章节目录 第838章 深刻的教训 李娇儿感到些许欣慰,皇太后果然是个明辨善恶的人,这让李娇儿对她更加钦佩了几分。

若靖国是由皇太后这种英明的女子掌权,而非皇上那种昏庸之流统治,那么靖国肯定能够更加的开明和强盛。

李娇儿只是暗地里这么想,她才不敢把这个想法公开来说。

李娇儿说:“我爹曾经对我说过,朝廷中有人教唆他实施行刺,此人官职很高,和我爹的交往应该很深,但究竟是谁,我爹不愿直说,我爹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使者,幕后主谋另有他人。”

皇太后听罢,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猜测,李将军素来安分守己,一心一意的效忠着朝廷,他不会贸然去做杀人之事,一定是有人背后怂恿了他,果不其然,看来我的猜测是没错的。”

李娇儿忽然跪在地上,冲着皇太后磕了几个响头,“娇儿在此恳请太后一事,娇儿恳求太后能派探子查明此事,还娇儿父亲一个清白,好让平胜王一案得到水落石出!我李家不该一直替人背黑锅!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我爹只是被人利用了!”

沈寒夜说:“娇儿!不可乱来!你怎能麻烦太后替你查案?太后怎有心力去管这些,何况此事与太后毫无关系,你提出这种要求,实属冒犯!赶紧向太后赔罪!”

但皇太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让李娇儿起身说话。

皇太后非常和蔼的说:“你救过我一命,无论你有何请求,我都答应,此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尽力替你查明真相,白的不能抹成黑的,李将军若真的被居心不良之人利用,那么,把那人揪出来,也正好为朝廷除去一害。”

李娇儿一听,喜出望外,并且朝沈寒夜投以一记骄傲的目光。

沈寒夜老担心她会挨骂,可她不仅没有挨骂,还得到了皇太后的鼎力相助。

这下可够沈寒夜惊讶个三五天了。

沈寒夜立即察觉到皇太后的心意,没料到皇太后会这么喜爱李娇儿,李娇儿求她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李娇儿本以为皇太后的报恩也就到这地步了,可出乎李娇儿意外的是,更大的好处还在后头。

皇太后突然间神情严肃起来,她认真的看着李娇儿,说:“你母亲生前与我走得很近,她怀上你的时候,曾经出京去我的行宫休养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是我在照顾你母亲,她是个很好的女子,你骨子里就像她一样善良,你母亲后来病逝,红颜薄命,十分可惜,你当时还很小,才五六岁年纪,后来你父亲李将军曾写过一两次信给我,字里行间提及过你,说你因为没有母亲管教,结果性子养的很像男孩,顽皮捣蛋的,你父亲虽有另外再娶,可那妾侍似乎也没有好好管教过你,你天性率真,但照我看,你在教养上确实有许多不足,就在刚才,你当着我的面和辽卿王吵架,这可做的不对,要是你母亲还活着,一定会生气的。”

李娇儿听后,惭愧的低下了头。

她教养不好,其实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母亲管教,而是因为她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很多繁琐的礼仪规矩,都是她现学现卖的,于是有许多不足。

皇太后的教训字字珠玑,很有道理,李娇儿老老实实的说:“皇太后教训的是,我教养不好,我知错了。”

皇太后微笑着说:“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在怪你,我是在帮你,你身为辽卿王的妾侍,虽不是正室,但你终究是他女人,你若在外人面前做了不得体的事,辽卿王也会跟着丢脸的。”

李娇儿听罢,感到有些不解。

沈寒夜丢脸,关皇太后什么事?

这皇太后为何这么关心沈寒夜?

难道说,皇太后真的对沈寒夜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839章 意外的册封 李娇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荒唐了,赶紧否定。

李娇儿安慰自己,皇太后之所以关心沈寒夜,是因为她是月闲公主的义母,沈寒夜是她的女婿,算是一家人了吧。

她不愿自己的女婿丢人,完全情有可原。

但皇太后看着沈寒夜的那种神情,绝非是一个丈母娘看女婿的神情。

皇太后太温柔了,温柔得有点过了头。

随后,李娇儿很快就收回了荒唐的想法,因为皇太后看沈寒夜的时候,那视线里并没有一丝欲望的气息,只有满满的温和与慈爱,这不是在打量一个宠臣的目光,而且这目光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娇儿搜肠刮肚的回想着。

突然间,陈沧海的面容浮现在李娇儿的脑海里。

对对对,李娇儿心想,皇太后看着沈寒夜的时候,就像一个母亲在看自己的儿子。

李娇儿顿时困惑不已,真是奇了怪了,为何皇太后会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沈寒夜?

陈沧海才是沈寒夜的母亲,皇太后可不是,她是沈寒夜的丈母娘,还是说,她这个丈母娘就是喜欢把女婿当成儿子看?

李娇儿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皇太后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柔声问她,“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该有十八了吧?”

李娇儿马上回过神来,说:“是的,我十八了。”

不知为何,皇太后欣慰的一笑,“那你只比月闲大一岁。”

就在李娇儿困惑不解的时候,皇太后突然说:“你可愿意当我的义女?”

李娇儿一开始没听懂这句话,义女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感到忍俊不禁。

皇太后说:“我要册封你为锦屏公主,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认的干女儿,但凡三品以下官员,见了你都得下跪行礼,你本是将门之后,你衬得起这身份。”

李娇儿一愣一愣的,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沈寒夜也颇为讶异,他万没有想到,皇太后会来这么一出。

李娇儿不知所措,皇太后轻声提醒,“你只要行个谢礼即可。”

李娇儿赶紧跪下,再三叩拜。

皇太后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把大厅外面的宫女传唤了进来。

只见宫女手上捧着一套绛紫新袍,皇太后亲自把李娇儿搀扶起来,又亲手将紫袍抖开,披到李娇儿肩上,然后把李娇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皇太后惊叹,“人美穿什么都好看,每个公主都该有一套礼服,这套礼服,是我特意让宫里的裁缝给你做的,看起来很合身。”

李娇儿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转眼间,她竟然成了公主,成了皇太后的义女。

皇太后看向沈寒夜,意味深长的说:“我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你,辽卿王,你好福气,定要好好珍惜。”

沈寒夜低下头,接下了皇太后的旨意。

李娇儿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

她抬手摸了摸身上的紫袍,丝绸的质感柔滑顺手,这才让她确信,她此刻并非做梦。

沈寒夜突然从后面走来,当着皇太后的面搂住李娇儿的肩膀,对皇太后说:“我定会好好照顾锦屏公主。”

李娇儿顿时以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寒夜。

李娇儿心里冷笑,呵!这男人还真懂得把握时机大献殷勤!

一看到她被封为了公主殿下,立即就黏过来巴结她了!

不愧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朝廷狗腿子!

章节目录 第840章 她也是公主了 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辽卿王,现在,你后院两个都是公主,你这一碗水可得端平,不可厚此薄彼,我视月闲为掌上明珠,但锦屏,她是我救命恩人,你两个都不可亏待,若哪天,她们之中任何一人受了委屈,跑来我面前哭诉,那我可不会给你这个王爷面子。”

皇太后把话说的如此直白,沈寒夜谦卑的领命。

他怎敢违抗太后之令。

李娇儿忽然觉得自己腰杆直起来了,她再也不是一名地位卑贱的小妾了,她终于可以和月闲公主平起平坐。

月闲公主也是皇太后的义女,这一点跟李娇儿一模一样,月闲公主再也没有资格在李娇儿面前耀武扬威了。

李娇儿现在也是公主了,月闲再也不能骂她身份低贱!

皇太后并不知李娇儿和月闲公主之间水火不容。

皇太后一心以为,报答李娇儿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成为公主,这样,皇太后心里才好过些。

皇太后不喜欢欠人情债。

皇太后没有想过,月闲公主那边会不会因此生气。

皇太后觉得,反正月闲公主是以正室身份嫁过来的,并不吃亏,没必要觉得委屈。

皇太后又稍坐了一会儿。

沈寒夜摆了简单的酒席招待皇太后。

李娇儿暂时脱了紫袍,坐在了沈寒夜身边的位置上。

期间,沈寒夜不断的向李娇儿示好,又是给李娇儿敬酒,恭贺她荣升公主,又是给李娇儿夹菜的。

李娇儿觉得沈寒夜极其虚伪。

之前他都干什么去了?

听到她当上了锦屏公主,这才大拍马屁,李娇儿暗中觉得好笑,已经来不及了,不管沈寒夜现在对她有多好,都太迟了。

但李娇儿没有直接撂沈寒夜的面子,毕竟皇太后在场,李娇儿不想再次给皇太后看见她和沈寒夜吵架的场面。

那样未免太扫兴了。

皇太后看着沈寒夜对李娇儿这么好,不由得感慨,“辽卿王是个好男人,见你们如此恩爱,如胶似漆,我就放心了,月闲在沈府,定也能像锦屏一样,受到辽卿王的疼爱。”

每次一提起月闲公主,李娇儿的脸色都要僵硬一下。

沈寒夜倒是能做到不露声色,令人看不穿他的心思。

皇太后问起月闲公主在何处,她回京好几天了,至今还没有机会见到月闲公主。

沈寒夜说,月闲公主在府中觉得沉闷,于是找陈沧海出去逛街,买些琐碎的小玩意儿,恐怕要天黑后才会回来。

说到陈沧海的名字,皇太后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亮光,“沧海……我是说,沈府姨夫人这些年过得如何?”

沈寒夜叹气,“姨娘在十一年前患上了肺病,春天倒还好过些,一到冬天,她的病情就会加重。”

“既然如此,月闲实在不该带她出门逛街,她应该留在府中休养才对,等我下次见了月闲,我定要好好提醒月闲,怎能让一个病人如此操劳,到处陪着她这个公主东走西逛的。”

皇太后这话一出,李娇儿对皇太后的敬意更深了几分。

皇太后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这么的关怀备至,这种宽厚仁慈的心胸值得李娇儿去学习。

一顿简单的酒席过后,皇太后要回宫去了。

沈寒夜和李娇儿带上一堆下人,一起走到沈府门外,正打算送皇太后上马车。

就在这时,街角缓缓驶来另外一架马车,那正是沈府的马车。

马车停在几步外,车帘掀开,月闲公主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了皇太后站在沈府门口的台阶上,霎时兴奋的大喊一声:“母后!你回京了?”

章节目录 第841章 关系匪浅 话音未落,月闲公主便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月闲公主是忘了自己怀孕三个月这件事了吗!简直任性妄为!

月闲公主一下跪到皇太后面前,行了个大礼。

平身之后,月闲公主迫不及待的扑进皇太后的怀中,难以掩饰的高兴,“母后!我好想你!之前每年只能见你一次!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你既然已经回京,那以后就别走了好吗!在宫里住下吧!这样,我就能天天进宫看你了!母后!”

月闲公主像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在向自己的娘亲撒着娇。

陈沧海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关怀备至的说:“公主,你动作慢点,小心动了胎气!”

听到这话,皇太后瞬间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月闲,你有了?”

月闲公主摸着肚子,点了点头,得意的说:“我很快就要替王爷生个儿子了!”

李娇儿苦笑,这位公主可真是神机妙算,肚子都还没有隆起来,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生儿子?

沈寒夜面无表情,但李娇儿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高兴,他就要有个孩子了,他能不高兴吗。

皇太后和月闲公主随意的寒暄了两句,随后,皇太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陈沧海身上。

这一刻,气氛十分的古怪。

皇太后与陈沧海之间并不说话,但陈沧海却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突然间落下泪来。

接着,陈沧海跪在地上,一而再的叩拜皇太后。

不管皇太后怎么让她平身,她都不肯起来。

最后,皇太后没辙了,只好让沈寒夜强行把她搀扶起来。

皇太后亲自用衣袖擦去陈沧海脸上的泪珠,说:“这些年来,你把沈府照顾的很好,你把王爷也照顾的很好,辛苦你了。”

李娇儿在后头听到这话,倍感困惑,这陈沧海照顾了沈府和沈寒夜,关皇太后什么事,皇太后为何要用一种慰劳和感激的口吻跟陈沧海说话?

旁边的人都为此一幕感到疑惑,陈沧海和皇太后之间怎会如此热络,就像旧相识一样,而且还是很熟的那种旧相识。

尤其是沈寒夜,他更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年以来,陈沧海从来没说过她认识太后,也没说过她和太后之间是熟人,而且,据沈寒夜所知,太后还是第一次来沈家做客,在此之前,太后跟沈家之间可谓是毫无瓜葛,至于陈沧海,也没有进过宫。

这陈沧海完全没有任何偶遇太后的机会,那她们二人又是如何认识的呢?

沈寒夜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他只知道,这两人今天绝非第一次见面,她们在很久之前就相识了,而是还关系匪浅。

陈沧海似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只能沙哑的挤出一句话来,“只求太后凤体安康,太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皇太后淡然一笑,“当然,不用你说,宫女和太监们都把我伺候的很好,这些年来,我就没生过一次大病,倒是你,怎会落下肺病?”

陈沧海摇摇头,说:“小毛病而已,不值得太后过问。”

“怎么会是小毛病,听说你受肺病折磨数十年……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

皇太后话音未落,却被陈沧海打断,“太后,您要回府再坐会儿吗?”

皇太后看了一眼陈沧海,仿佛还有许多话要说的样子,可最后,皇太后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同时婉拒了回府就坐的提议。

章节目录 第842章 两边都不要得罪 由于皇太后已答应要回宫与皇后一起晚膳,因此不能在沈府久留,只能就此别过。

皇太后说,月闲公主什么时候都可以进宫看她,她这一两个月之内都不会离开京城。

令人困惑的是,皇太后说话的时候老望着沈寒夜,仿佛这话是在说给沈寒夜听的。

皇太后的马车离开后,沈府一行人这才走回了院子。

这刚一进院门,李娇儿立即反击沈寒夜,她瞪了沈寒夜一眼,无不讥讽的说:“刚才在酒桌上演的可真好,有板有眼的,唱戏的都没你这演技,把皇太后骗得团团转,她老人家还以为你真的有多疼爱我。”

沈寒夜冷哼一声,“锦屏公主,你这话可就太没有良心了,你现在衣食无忧的日子是谁给的?”

李娇儿不甘心的说:“就算没有你,我照样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己。”

就在这时,走在后面的月闲公主立即绕到这两人面前,表情冷峻的看着沈寒夜,“王爷,你刚刚喊她什么?”

刚才,皇太后走得太急,没有向月闲公主提及她册封李娇儿一事。

因此,月闲公主一听到沈寒夜喊李娇儿“锦屏公主”,才会表现的如此吃惊。

沈寒夜粗略的说了一遍:“娇儿在街上救了太后一命,太后为了报恩,特收她为义女,并且绶封她为锦屏公主,以后,她的身份就跟你一样,足以和你平起平坐了。”

月闲公主听到这话,顿时怒目圆瞪,简直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她没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我可是一个正统的公主!我从小就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她算得了什么!她李家都已经衰败了!她怎能跟我比!”

见月闲公主这么激动,陈沧海赶紧过去安抚,但月闲公主本就是个嚣张的人,旁人怎能轻易劝住。

李娇儿见月闲公主这么暴跳如雷,暗暗觉得好笑。

沈寒夜仍是一副想置身事外的表情,他可不想掺和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场。

沈寒夜眼看想走,想逃离战火,李娇儿眼珠子一转,报复心起,既然沈寒夜这么无情,那不如利用他来给月闲公主添堵。

沈寒夜刚一抬脚,还未来得及转身,手臂就被李娇儿挽住。

李娇儿整个人都柔软的倒在沈寒夜胸口,故意装出一副娇嗲嗲的声音,说:“王爷,你刚刚在太后面前对我那么好,又是给我夹菜,又是给我倒酒的,太后嘱托你,让你以后好好宠爱我,你一口就答应了,你这么忠心的臣子,肯定不敢随便对着太后撒谎的,是吧,王爷,你可要说到做到,不然,你就是辜负了太后的嘱托。”

沈寒夜眉头一挑,没想到李娇儿竟耍起这种小孩子才会用的幼稚招式,沈寒夜不信这能激怒月闲公主,毕竟李娇儿的演技如此蹩脚,撒起娇来这么的不自然,月闲公主怎会着她的道?

但事实却出乎了沈寒夜的意料。

月闲公主居然真的被气得跳脚,脸红脖子粗的,仿佛要七窍生烟。

就在这时,李娇儿变本加厉起来,突然间踮起脚,用力的亲了一下沈寒夜的脸颊,然后说:“王爷,你可要记得太后的嘱咐,抽空来合欢斋坐坐!”

说完,李娇儿昂首挺胸的走开了,连背影都透出傲慢。

这可让月闲公主脸都气歪了。

接着,月闲公主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寒夜,目光中充满了怪罪,但月闲公主强忍怒火,最终没有骂出声来,只是带着狂怒转身离去,只剩下沈寒夜和陈沧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陈沧海摇头叹气,“这两个儿媳妇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王爷,不管你得罪哪一头,那都没有好日子过,因此你切记,两边都不要得罪。”

章节目录 第843章 旗鼓相当 沈寒夜一听,露出头大的表情,之前他后院里整整有四个女人的时候,他都不觉得会这么麻烦。

如今,光是一个李娇儿和一个月闲公主,就够兴风作浪,把沈府作的风雨飘摇了。

陈沧海建议,这几天,沈寒夜最好谁的屋里都别去,先明哲保身再说。

不然,去了李娇儿房里,月闲公主那边要掀桌,若是去了月闲公主那边,李娇儿那头肯定要拆家。

最好的办法就是沈寒夜躲起来,谁都先别去理,也别去讨好任何一方,等过些时日,让这两头的战火慢慢的熄灭下去,然后再想想怎么处理。

皇太后想的太简单了,一碗水怎么可能端得平,碗里有两只鳄鱼相斗,非得洒了不可。

沈府毕竟不是皇宫,宫里皇后独大,但皇后有权有势,因此别的嫔妃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如今,皇太后将李娇儿册封为锦屏公主,这下,李娇儿的身份地位上去了,腰杆也直了,李娇儿再也不可能一昧退让了。

谁愿意长久的做受气包。

李娇儿之前不反击,那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没什么地位,就算反击,吃亏的也是自己。

可现在,有皇太后给她撑腰,李娇儿是时候站起来做人了。

李娇儿在心底发誓,她不会再忍月闲公主,也不会再受月闲公主欺负!

但李娇儿不是爱惹事的人,只要月闲公主那边不来招惹她,她就不会去理会这个公主。

可终究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左躲右躲,总有碰上的时候。

李娇儿不招惹对方,但是对方可放不下李娇儿。

这才躲开月闲公主不到半个月,李娇儿又跟她碰面了。

沈王府那么大,月闲公主明明有许多地方可以散步,可她非得来合欢斋附近散步,这一走就走到了合欢斋旁边的衣冠院。

这个院子是沈寒夜为李娇儿新建的,特意给李娇儿在里面染布做衣的。

李娇儿做衣服完全是为了兴趣和打发时间,沈王府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暂时还不需要用这门手艺去谋生。

做好的衣服,大部分都送给了陈沧海。

前几日,月闲公主看见陈沧海身上的衣服布料很好看,询问下,意外得知李娇儿会染布这件事。

月闲公主十分好奇,这天闲来无事,便故意走到衣冠院门口,打算看看李娇儿在这个小院子里鼓捣些什么。

这里有许多奴婢站在大水缸前,用木棍搅动水缸里的染料,染料中浸泡着布料,必须搅拌均匀,色彩才足够鲜艳。

染料多半是用花瓣制作,因此满院飘香。

李娇儿正在竹竿底下晾晒染好的布料。

有奴婢发现月闲公主就站在院门口,慌忙停下手上的功夫,跪下去迎接她。

李娇儿转头一看,心情顿时阴霾。

这个瘟神驾到,今天定没有什么好事!

李娇儿不冷不热的行了个礼,她此刻只需行个简单的屈膝礼,不用再行跪礼,因为两人之间的地位已旗鼓相当。

月闲公主装模作样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着李娇儿晾晒在竹架上的染布。

月闲公主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堂堂沈府四夫人,竟喜欢做些下人的粗活,真是怪人一个,人犯贱起来,就爱挑些贱活来做。”

换做以前,李娇儿一定会隐忍不发,但今时不同往日,月闲公主是公主,李娇儿也是公主,她已不需再受这个公主的臭脾气了。

李娇儿说:“你若看不惯,便滚出去,我没请你进来。不请自来的,多半是贼!”

章节目录 第844章 今非昔比 月闲公主立即怒瞪着李娇儿,敢当面冲她说“滚”的人,只有李娇儿一个。

这李娇儿是不要命了?

月闲公主咬咬牙,走近了李娇儿,以一种极其轻蔑的目光看着她,“别以为我母后封你个公主的称号,你就可以拽的上天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你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公主,而我,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李娇儿觉得好笑,“你?货真价实?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全天下都知道,你根本不是皇太后亲生的女儿,你就是个亲王的女儿,只是你爹妈都死了,皇太后见你这个孤儿怪可怜的,才把你送进皇宫,封你个公主意思意思而已,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的,成天拿着这个头衔仗势欺人,到处炫耀的,你也不嫌丢人!”

月闲公主被踩到了痛脚,愤怒的吼道:“你竟敢把太后的册封贬得如此一文不值!”

李娇儿果断反击:“我并没有在贬低太后的意思,你休要扯到太后身上去,我说的是你!你德不配位!你懂这个词什么意思吗!是说你配不上公主的头衔!你再嚣张下去,迟早惹祸上身!我等着看你倒霉!”

“你!口出狂言!”月闲公主扬手要打李娇儿,李娇儿机灵的往后退了一步。

月闲公主扑了个空。

她不甘心,随后对跟从在身边的七八名宫女说:“把这李娇儿给我抓起来!”

宫女们正要一拥而上,李娇儿冷冷的说了一声,“你们这些奴婢难道忘了吗,我现在可不仅仅是四夫人,我也是公主,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看看朝廷会怎么处置你们!”

宫女们顿时停下动作,彼此间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冲过去跟李娇儿动手。

李娇儿今非昔比了,谁冒犯了她,那就是重罪。

见宫女不肯动手,月闲公主便自己上。

月闲公主挽起袖子,随手从一名奴婢手上抢来了木棍,朝李娇儿挥了过去。

修良从旁边跳了过来,一把抓住月闲公主手上的木棍,并且以凶狠的力气抢了过来,然后将木棍丢到一边。

李娇儿在修良背后微微笑着,目光中充满了轻蔑。

月闲公主不过如此,李娇儿以前处处相让,不过是因为忌惮月闲公主的权势。

如今,李娇儿也是个有权有势的人了,哪还需要把月闲公主放在眼里。

月闲公主气得发狂,用力推开修良。

修良纹丝不动。

月闲公主说:“你这个狗杂种!我命令你退下!”

修良不做任何让步,神情毅然的说:“除非杀了我,然后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否则,我不会允许你动四夫人一根头发。”

“你这个下贱的狗东西!”月闲公主抬手打了修良一巴掌。

修良脸上霎时间多了五根手指印。

但修良依旧没有挪动半步。

看着修良挨打,李娇儿心中怒意滔天。

李娇儿说:“月闲公主,你再这么无礼的闹下去,那就别怪我去把王爷请过来了!”

“你请他过来又如何!王爷向来是站在我这边的!”月闲公主自信满满,并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毕竟我怀了王爷的种,不管我做什么,王爷都舍不得怪罪我的!”

李娇儿对这话倒无法反驳。

月闲公主借着她的肚子作威作福的,这一点上,李娇儿确实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章节目录 第845章 野狼出动 沈寒夜求子心切,对月闲公主万分宠爱,就算把沈寒夜喊来了,他也做不出任何公正的裁决。

李娇儿眼神一沉,表情里微微凝集一层杀意,“好,你不肯走是吧,你可别后悔。”

“怎么,你以为我会怕你,你还能放狗咬我?”月闲公主左右看了看这个衣冠院,既然她不能对李娇儿直接动手,那只好换一种方式来对付李娇儿了。

月闲公主一声令下,“把这院子给我砸了!”

月闲公主的命令很强硬,宫女们只能听从。

宫女们联手搬起石头,把装满染料的染缸一个个砸破,将架子上晾晒的绸布全扯下来撕个稀巴烂。

李娇儿这边的奴婢敢怒不敢言,一个个缩在墙根下不知所措。

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些染料和布料都是李娇儿花了好几个月心血弄出来的东西,却被月闲公主毁于一旦。

好,既然月闲公主做得这么绝,那就休怪李娇儿无情了。

李娇儿低声在翠荷耳边吩咐了几声。

月闲公主只顾着吆喝宫女们砸烂院子,并没有注意到李娇儿的动作。

翠荷听了李娇儿的话后,低着头跑出了院子。

就在宫女们砸在兴头上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野狼的咆哮。

宫女们都停顿了下来,不安的抬头四望。

她们以为自己听错,这是沈王府,又不是野外,哪来的狼叫?

月闲公主催促,“没让你们停下,给我继续砸!把这个院子给我铲平!”

宫女们正要继续行动,就在这时,从院门口扑进一只硕大无比的野狼。

翠荷远远的站在假山下,手里握着一把开笼子用的钥匙,是李娇儿吩咐她把野狼放出来的。

宫女们一看到野狼出现,霎时吓得脸色发青,月闲公主对此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看错。

不,月闲公主没有看错,这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野狼。

野狼硕大无比,个头比人还高,爪子相当巨大,若是被这野兽的爪子呼一下,必然肠穿肚烂,成为肉酱。

“哪来的野狼……王府怎么可能有狼……”月闲公主震惊不已。

李娇儿在后面淡淡的吹了一声口哨,野狼竟然听得懂似的,仰头狂嚎一声。

虽然此刻是白天,但这瘆人的狼叫依旧把月闲公主给吓得双腿打颤。

李娇儿又吹了一声口哨,野狼顿时扑向那些宫女。

宫女们吓得嗷嗷大叫,抱头鼠窜,犹如一群苍蝇在院子里仓惶四窜。

这野狼好通人性,李娇儿的每一声口哨它都听得懂,她稍微吹高一些,它便呲牙咧嘴,她稍微把声音压低一些,野狼便朝人伸出爪子。

这哪是野兽,这更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狼侍卫,灵敏的听从着李娇儿的指挥,在院里奔窜着,把宫女们唬得屁滚尿流的。

宫女们最终被野狼逼到一个角落,缩在那里,哭爹喊娘的叫着救命。

野狼的口水一滴滴的落在她们的额头上,有好几个宫女都吓得尿裤子了。

月闲公主僵硬的愣在原地,她从未料到李娇儿居然养了一头狼,并且还能随心所欲的使唤这匹野狼,这通天本领,月闲公主可学不来。

月闲公主一步步往后倒退,试图想趁李娇儿不注意,要偷偷摸摸的逃离衣冠院。

李娇儿用眼角余光察觉到了月闲公主想逃走,嘴角冷冷一笑,说:“月闲公主,慢走不送,下次若还想再来找我喝茶,我定会让我的小狼狗亲自去门口迎接你,它这么乖又这么可爱,你要是想常常过来看它,我不会介意的。”

月闲公主面如死灰,脚步不停的倒退着。

章节目录 第846章 公主晕过去了 李娇儿本想就此放过月闲公主。

李娇儿并不愿意欺负一个孕妇。

吓哭了一堆宫女,顺便给月闲公主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李娇儿不是好惹的,让她以后都别再来找李娇儿麻烦,这才是李娇儿的目的。

李娇儿并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可月闲公主这人并不简单,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纵然此刻局势对月闲公主不利,可月闲公主依旧没有就此认栽。

月闲公主一路退到院子门口,扭头看见地上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月闲公主杀心顿起,捡起这块石头,用力的朝着李娇儿的面门扔了过去。

要是被这块石头砸中,李娇儿的头骨非得凹下去一块。

就在这时,修良拔刀而出,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李娇儿只觉得眼前有风掠过,并且银光一闪,随后,石头被修良打飞出去,调转了一个方向,下一个瞬间,石头砸在了月闲公主肩上。

月闲公主没站稳,身体往后一坐,屁股落地,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修良满脸怒意,对着月闲公主呵斥,“四夫人给你留了余地,你却不懂感恩,还扔石头偷袭她!你心肠如此歹毒,怎配被人尊称为公主!四夫人说你德不配位,我看确实如此!”

“狗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月闲公主气得浑身发抖。

修良怒火未消,大步走前,蹲下去,一把揪住月闲公主的衣领,另外一手啪啪扇了她两巴掌。

月闲公主霎时被打懵了,双眼瞪着大大的,老半天没什么反应。

月闲公主满心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侍卫是不要命了?竟敢打她?!

“王爷孬种,不敢打你,但我可不是孬种!”修良怒瞪着她,“你以后别再来招惹四夫人,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我不怕你!”

修良吼完,抬起手,仍想再打月闲公主几巴掌,却被身后的李娇儿喝止。

“修良,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放了她,让她走吧。”

修良心有不甘,他多想狠狠的扇这个月闲公主二十巴掌,仅仅两巴掌根本不够解恨。

可李娇儿一再让修良松手,修良最后只能听从,丢开了月闲公主。

李娇儿吹了几声口哨,野狼竟乖乖的坐在了屋檐下,宫女们得以从野狼那张腥臭的血盆大口底下逃离。

几名宫女过去搀扶月闲公主,月闲公主刚一起身,突然,她身形一晃,双腿一软,眼睛一闭,瞬间瘫倒在宫女怀里。

宫女惊慌大叫,“不好!公主殿下晕过去了!”

院子里顿时乱做一团。

李娇儿有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宫女们簇拥着公主离开。

李娇儿顾不上整理一片狼藉的衣冠院,她先把野狼重新关进笼子,然后也赶去了公主所在的那个院子。

只见一堆宫女太监都聚在院子里,门外走廊上,不停有宫女端着热水来回的穿梭。

李娇儿眼尖,看见宫女们手中的热水盆里飘着淡淡的猩红色,那是鲜血的颜色。

李娇儿心底一沉,觉得有大事发生。

修良也在旁边惴惴不安,“难道说,公主的肚子……”

李娇儿对修良投以一记安慰的目光,“别着急,不要那么快下定论,现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先静观其变。”

瑜鸿雁突然出现在李娇儿背后,说:“拜见四夫人,这里怎么乱做一片?我听闻公主昏过去了,因此特意赶来,公主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847章 出大事了 李娇儿有点惊讶,“瑜大夫?你怎么不在屋里?”

瑜鸿雁说:“公主只准御医进她的屋,她不喜欢我,所以没有传唤我,不过我还是过来看看,也许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瑜鸿雁站在李娇儿身边,观望着屋门口那混乱的场面。

瑜鸿雁本来冷若冰霜的表情,此刻微微蹙眉。

李娇儿说:“瑜大夫,你怎么想?”

“不容乐观。”瑜鸿雁简单的四个字,一下让李娇儿倍感沉重。

向下人打听过了,沈寒夜在宫里参与议政,还未回家,宫门禁卫森严,也无法向沈寒夜通报此事。

陈沧海随后也来了,满脸的焦灼。

“究竟发生何事!月闲她怎么了?”陈沧海对月闲公主太过关心,让李娇儿有点不悦。

月闲公主怀孕之前,陈沧海一直拿月闲公主当成仇人看待,现在倒好,一听到月闲公主怀上了,就把对方当成自己亲女儿一样关怀备至。

李娇儿本以为,陈沧海理应是个真诚之人,没想到,陈沧海也有十分世俗的一面。

这让李娇儿有点失望。

李娇儿不知该怎么回答陈沧海这个提问,因为李娇儿也不知道屋里是何情况。

陈沧海迫切的想进去看一看月闲公主,却被宫女拦在了门口。

宫女说:“御医正在里面忙活,你不可进去妨碍御医做事。”

“御医到底在忙什么?莫非月闲不仅仅是晕倒?”陈沧海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因为这时刚好有个宫女端着一盆混着鲜血的热水走了出来。

陈沧海险些站立不稳,“难道孩子出事了?”

无论陈沧海怎么质问,宫女都不肯透露屋里究竟什么情况。

陈沧海只好退到一边,不停的念经,默默向菩萨祷告,祈愿月闲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能够保住。

陈沧海不知月闲公主为何会遇上这种劫难。

看着陈沧海念经的模样,李娇儿脸色严峻。

修良在旁说:“四夫人,你现在得想想对策了,我觉得事情不妙,万一……”

修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太监或宫女偷听,这才说下去,“万一公主小产了,王爷定会将你治罪,你要赶紧想个脱身妙计,不能坐以待毙。”

“明明是她自找的!”李娇儿咬咬牙,“是她自己要来衣冠院惹我的!她活该!”

瑜鸿雁淡淡的说:“四夫人,你这说法,王爷是听不进去的,我觉得修良说的没错,你是该想个自保之计了。”

“我没做错,我根本没做错,这笔账不能算在我头上……”李娇儿终于开始有点慌神了。

李娇儿大脑一片混乱,她这次绝对是摊上大事了。

屋里总算走出了一名老头,下巴上留着白花花的胡子,看衣着,那老头估计就是从宫里叫出来的御医。

御医来到陈沧海面前,悄声对陈沧海说了几句话。

李娇儿站的位置有点远,因此没能听见御医说什么。

不过,就算李娇儿没听见,但李娇儿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御医说完后,陈沧海顿时发出哀嚎声,一下跌坐在栏杆边,捂着胸口痛哭起来。

瑜鸿雁说:“姨夫人这么悲痛,我猜,月闲公主肚里的孩子一定没有保住,不然,姨夫人不至于哭成这样。”

瑜鸿雁说的没错,月闲公主小产了,她肚里不到三个月的孩子没了。

章节目录 第848章 那就让他杀之而后快 李娇儿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合欢斋,陈沧海捶胸痛哭的画面不停的涌上李娇儿的脑海。

李娇儿失神的坐在桌子边,翠荷在旁满脸菜色,惊恐交加。

翠荷会这么害怕,完全是情有可原,因为李娇儿一旦出事,她这个奴婢也定然会受到株连。

月闲公主有次下场,本是自作自受,李娇儿应该高兴,但此刻她真是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

修良忍不住担忧的说:“四夫人,不如让我带你离开沈府……”

翠荷一听,立即跪在了李娇儿脚边,“四夫人若是要走,请带上奴婢一起!现在这种情势,四夫人若是丢下奴婢一个,奴婢定没有好果子吃!”

李娇儿深思熟虑了一会儿,突然摇摇头,“我不要再做个逃兵。”

修良极力相劝,“保命要紧!辽卿王是个绝情绝义的人,我害月闲公主小产,辽卿王光是罚我一个怎能消气,你身为我的主子,不知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李娇儿看了一眼修良,说:“不是你害的,你记住,切不可在王爷面前说这种话,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和你们两人都没有关系,翠荷,你长点心,别说漏嘴了。”

翠荷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修良顿了一下,“四夫人……你这又何苦?你不需要为我顶罪!”

李娇儿说:“这事本就该我来承担,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对月闲公主动手的,不能怪你,你答应我,不可在王爷面前认罪,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四夫人……”修良大受感动,一时哽咽了,“你为什么非得固执的留在沈府?。”

李娇儿对此保持沉默。

修良是不会懂的。

李娇儿刚进府的时候,天天都想着如何逃离沈王府。

后来,她成功的出逃了。

如今,她又回来了。

此刻的她心态已变。

李娇儿舍不得走,一想到走了之后,可能永远也无法跟沈寒夜见面,李娇儿便心如刀绞。

李娇儿恨他,恨之入骨,但她也爱他。

沈寒夜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初恋。

李娇儿这辈子没跟其他人谈过恋爱,她唯一爱慕的人就是沈寒夜,她在他身上几乎是倾尽了所有。

她的柔情蜜意,还有她的爱恨情仇,她都一股脑的倾注在了沈寒夜身上。

说沈寒夜是她灵魂的一半也不为过。

若下半辈子不能再见沈寒夜,李娇儿会觉得余生索然无趣。

得不到沈寒夜的爱,看不到沈寒夜的脸,活着没有意思。

李娇儿知道,她和沈寒夜之间已有裂缝,早就回不到当初那种甜蜜相处的滋味。

况且,今日月闲公主没了孩子,恐怕会让她与沈寒夜之间的嫌隙变得更大。

李娇儿已然不指望能跟沈寒夜和好如初,但她却依然无法下定决心离开沈府。

就算他不爱她,就算他讨厌她,李娇儿依然无法彻底放弃他。

李娇儿不懂爱情,她只觉得,自己被沈寒夜吃得死死的。

李娇儿不听劝,修良很是着急,忍不住撂下狠话,“四夫人!你不走,定会被王爷问责!到那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我要留下,不管沈寒夜怎么罚我,我接受便是。”李娇儿带着复杂的神色看向庭院。

修良握紧拳头,说:“若他下令杀你呢?”

“那就让他杀之而后快吧,死了正好解脱了。”李娇儿很绝望。

修良实在拿李娇儿没有办法,怎么都说不动她,最终,修良气鼓鼓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修良在生闷气。

他气李娇儿怎么这么的傻!

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值得吗!

这沈府究竟有何魅力?!

李娇儿从不贪慕荣华富贵,她为何舍不得放弃这里。

章节目录 第849章 问罪 修良老半天才想通,李娇儿并不是舍不得沈府的富贵,她舍不得的是沈寒夜。

沈寒夜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修良觉得李娇儿挑男人的眼光实在太差。

到了晚上,沈寒夜回来了,听说直奔了公主那屋,但依旧还没有来找李娇儿麻烦。

李娇儿在合欢斋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无法入睡。

直到三更,突然有一堆下人提着灯笼涌进合欢斋,冷着脸说:“四夫人,王爷请你过去。”

李娇儿心脏一缩,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寒夜不准修良和翠荷跟过去,只让李娇儿一人前往。

李娇儿依言照做,在下人们的带路下,来到了月闲公主的屋门口。

其实哪用得着这么多下人带路,李娇儿又不是不认识路。

沈寒夜如此用意,只是为了防止李娇儿半路逃脱罢了。

李娇儿暗地里觉得好笑,沈寒夜简直多此一举!

她要是想逃,她至于在合欢斋傻坐到天黑吗,她早就逃了。

李娇儿在门口轻唤,“启禀王爷,我来了,可否让我进去。”

“给我进来。”沈寒夜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冷峻,冷的像冰块一样,穿透了李娇儿的心,让李娇儿感到胸口有点疼痛。

沈寒夜以往的温柔全都消失不见了。

下人都守在门外,只有李娇儿单独进了屋,随即,她便迎上了沈寒夜那张冷酷的脸。

沈寒夜坐在床边的一张小圆凳上,守着床上平躺的人。

至于床上躺着的是谁,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月闲公主。

李娇儿走近了几步,总算看清了月闲公主的样貌。

只见月闲公主面容惨白如纸,虚弱的躺在被窝里,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御医并不在屋内,可能已经被沈寒夜打发走了。

李娇儿感到嗓子眼干涩不已,在沈寒夜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寒夜冷眼瞧她,说了一句:“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沈寒夜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李娇儿眼眶一热。

他也不问问是谁先招惹谁的,也不问问是谁先动手的,直接就定论李娇儿有罪。

李娇儿说:“你觉得是我故意跑去欺负她的吗?”

沈寒夜冷冰冰的说:“我不管经过如何,我也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拿她的肚子出气?你讨厌月闲公主是一回事,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李娇儿心里委屈,但是强忍眼泪。

她不能在沈寒夜面前哭,那样太丢脸了。

她不是一个懦夫。

李娇儿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但眼睛依旧是红红的,在烛光下,她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沈寒夜又说:“你休要在我面前装出如此委屈的模样,如今吃了大亏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床上这个。”

李娇儿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哦?是吗?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了吧。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懒得给我了。”

沈寒夜突然暴怒起来,阴沉沉的说:“解释?难道说,让你解释几句,就能让她肚子的孩子变回来吗?你还好意思笑?!”

“我还真不知道你如此看重这个孩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我曾想过,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李娇儿随即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我和你在一起也有七八个月了,可惜我的肚子不够争气,不像月闲公主,嫁进来没多久就有了你的种。我今天才明白,你这个男人的爱是多么的廉价,与其跟你朝夕相对,对你关怀备至,还不如直接替你怀个孩子,谁怀上了,你就爱谁,照我说,你就不该娶什么女人,你该娶一只母猪回来,一胎能给你生十二个,你不得乐开了花,然后把母猪当成稀世珍宝一样的宠着。”

章节目录 第850章 梦寐以求的休书 沈寒夜立即暴怒,音量如同雷霆万钧,“你在说些什么疯话!”

“王爷……”月闲公主被吵醒了,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拽住王爷的衣角,虚弱的摇摇头,说:“你不要动怒,孩子都已经没了,你再怎么生气也没用的,要是连累你气坏了身子,我会过意不去的,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月闲公主说着,眼角流下泪来。

一看到月闲公主这凄惨的模样,沈寒夜坐不住了,他对李娇儿呵斥道:“你现在就给月闲跪下道歉!”

李娇儿一动不动,固执的站着,她不愿就此妥协。

月闲公主在床上弱弱的补充一句,“王爷,我不怪她,我也不怪她的侍卫,只能怪我自己命不好,我没有好好保住王爷的孩子,是我无能,这事怨不了谁。”

月闲公主不说这句倒还好,这一说简直就是在补刀。

月闲公主如此“宽宏大量”,把不愿下跪道歉的李娇儿衬托的多么小气和阴险。

沈寒夜果然被月闲公主带跑了情绪,怒不可遏的冲着李娇儿大发脾气,“月闲受了这么大的苦,她都能毫不计较,而你呢,你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竟死不悔改!看来你爹没管教好你,让你这么的没有教养!犯下滔天罪行,却抵死不认,这就是你堂堂将门李家的作风?”

李娇儿说:“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做错,她有这种下场,是她自找的。”

“你还嘴硬是吧!”沈寒夜说:“你可知我姨娘因为这件事声嘶力竭的哭了整宿,还吐血了好几次,可你却没有半点悔意,你这种猖狂的女人就是欠收拾!”

李娇儿目瞪口呆,她猖狂?她欠收拾?

月闲公主可是把她的衣冠院都砸了,李娇儿有抱怨一句吗?

沈寒夜说:“我就不该把那头野狼送给你,到头来,你利用这头狼不知做了多少恶!”

李娇儿有不好的预感。

沈寒夜眼神一沉,说:“来人!把那野狼用乱箭射死,然后把狼皮剥了,至于狼肉,拿去炖汤,给月闲公主滋补身体!”

李娇儿激动的喊道:“你不准动我的野狼!那是我的宠物!”

“它本是害人的野兽,害人的东西就该杀!”沈寒夜不做任何让步。

“我已经把它驯服,它听得懂人话,也很服从我的吩咐,没有我的而允许,它是不会伤人的!它是一只灵性的东西,你不能杀它!”

“万一你哪天让这头野狼在我沈府行凶咬人,到那时候我再阻止,就来不及了。”沈寒夜依旧让侍卫去执行他的命令。

侍卫在门口应了一声,随后带上一队人马,拿上弓箭和火把走了。

李娇儿试图追出去,却被房门口的其他侍卫拦住。

没多久,沈府上空传来了野狼那凄厉悲凉的嘶吼声。

李娇儿凝望着门外的夜空,这阵狼嚎回荡在苍穹之下,久久不息,听起来十分的痛苦。

最后,沈府归于宁静,再也听不到狼的嚎叫了。

野狼估计已经被侍卫用乱箭杀死。

李娇儿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她养的宠物都没有好下场。

这事还没完,沈寒夜又吩咐了一句:“拿我的笔墨纸砚过来。”

李娇儿不知沈寒夜出什么幺蛾子。

下人端着托盘,跪在沈寒夜面前。

沈寒夜提笔沾墨,在托盘中间的白纸上大笔一挥,随后将这张写满字的纸扔在了李娇儿脚下,说:“这是你梦寐以求的休书!好好收着吧!”

章节目录 第851章 被贬为奴婢 李娇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脚下的信纸。

她捡起来,仔细的读着上面的字,沈寒夜清清楚楚的写着,说她不懂何为三从四德,不尊重夫家,并且夹带私心谋害自己家人,罪不可恕,因此,沈寒夜不再要她了。

李娇儿看完信,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一笑,“好,谢谢你终于写了休书,这下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收拾包袱走人了吧?”

“走人?”沈寒夜哼了一声,“我有说让你走人吗?”

李娇儿表情一僵,“可你都已经把我休了,我怎么不能走了?”

沈寒夜提醒她,“你别忘记,你是我用龙眼珍珠从青楼里换回来的,你想走,你得先拿钱赎身,一颗龙眼珍珠值多少钱,你不妨去找人打听打听,等你凑够了赎身钱,你才能走。”

李娇儿捏紧了手中的信纸,气得牙根痒痒,“休了我,却还是不放我走,你究竟想怎样!”

“当然是惩罚你,你害月闲没了孩子,岂会让你那么容易甩手就走?”沈寒夜的目光里闪烁着一抹寒光,随后下了一个命令,“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小妾,但你也不能离开沈府,你必须在沈府为奴为婢,给月闲赎罪,我不准你走,你就走不了,因为你仍是我的东西!”

沈寒夜叫了一堆下人进来,按着李娇儿,强迫她跪在月闲公主床前磕头。

月闲公主咳嗽了几声,轻轻的道:“把她带出去,我今晚不想再看到她!”

就这样,李娇儿被下人们拖了出去。

她并不是被下人带回合欢斋,而是被送到了一个小院子里。

这个院子里晾晒着奴婢们的衣服,旁边是一个个小房间,都是奴婢们睡觉的地方。

夜深了,奴婢们本来在屋里睡着,但是突然被院子里的吵闹声惊醒,一个个都打开窗户,趴在窗边好奇的往外观望。

李娇儿被几名拎着灯笼的小厮推进了一个小房间里,奴婢们都很好奇,这位四夫人为何会被打发到下人住的院子里来?

沈府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平,先是下午公主小产,然后晚上又是一阵阵野狼嚎叫的,还有不少奴婢被叫去前院帮忙,只有少数人回了房间睡觉。

但她们睡得并不安稳,沈府吵闹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心情紧张。

谁也没料到,到了后半夜,四夫人会被推进这个奴婢专属的院子里来。

李娇儿静静的看了一眼房间四周,这里摆放的床很简陋,简直就像是用木板随意拼接的,连蚊帐都没有,比起合欢斋,这地方就像一个狗窝。

李娇儿站在房间中央,身后,沈府管家走了过来,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娇儿。

这个管家早就看不惯李娇儿,从李娇儿进府的第一天,这管家就没有喜欢过她。

因为李娇儿是青楼买回来的,所以这个管家从不拿正眼瞧她。

管家冷笑一声,对李娇儿说:“四夫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睡觉的房间,哦,不对,现在不该这么叫你了,你已经被休了,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奴婢而已,你也有今天!”

管家如此厌恶李娇儿,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这管家名叫谢韦庄,今年四十有余,沈府允许管家娶妻,可他却至今未娶。

两年前,前一任的沈府老管家因病去世,于是,被休的那个二夫人宋珠凝便把谢韦庄给引荐了进来。

谢韦庄是宋家的远房亲戚之一。

宋珠凝费尽心思的把他弄进沈府,必是别有用心。

章节目录 第852章 风水轮流转 可惜,宋珠凝运势不佳,后来被送回了娘家,可她的贴身丫鬟翠荷以及她引荐进来的谢管家,都还留在了沈府。

这宋珠凝一走,谢管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本来可以借着宋珠凝的风头往上攀爬,可惜现在却只能原地踏步,永远就是个只能管理后院杂务的小管事。

在沈府,权力大的并不是管家,而是账房先生,账房先生负责管钱,自然是沈府最重要的大人物。

账房先生可以从管家提拔上去,也可以由各房夫人推荐自己的亲戚,又或者,王爷自己去招募心腹。

如今,宋珠凝一走,谢韦庄就没了靠山,想升上去当个账房先生已成奢望。

因此,这位谢管家别提有多恨李娇儿。

虽然谢管家没有证据证明李娇儿害了宋珠凝,但谢管家心里一清二楚,宋珠凝的倒霉,和李娇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以说,要不是李娇儿进府,宋珠凝根本不会沦落到那种下场。

这李娇儿就是宋珠凝的克星,李娇儿把宋珠凝给克走了,同时也断了谢管家往上攀升的明路。

谢管家怎能不恨李娇儿呢。

现在可好,风水轮流转,这位高高在上的四夫人,竟被王爷贬成了奴婢,如今,李娇儿就归他这个管家管教了。

谢管家只留了一盏小小的蜡烛,塞在李娇儿手上,然后便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很冷,还差点吹熄李娇儿手上的烛火。

李娇儿慌忙把房门关上。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环顾了一眼这个小房间,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两张床,面对面的摆着,床上铺着单薄的被褥。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走进一个人来,把李娇儿吓了一跳。

这人马上把门关好,然后对着李娇儿行了个礼。

李娇儿认出了她,这不就是平时在衣冠院里帮她染布做衣的奴婢之一吗,李娇儿记得她叫晓红。

没想到,她会分到跟晓红同一个房间,也算是缘分一场,跟熟人住在一起,李娇儿感到安心了很多。

沈府不喜欢她的奴婢太多了,李娇儿多害怕她会跟一个不认识的奴婢住在一起,然后这个奴婢特别讨厌她,以至于忍不住半夜爬起来把李娇儿用枕头捂死。

这场面想想就可怕。

还好对方是晓红,平日里天天见面,李娇儿了解她的为人,知道她是个善良之辈。

晓红说,在这个院里,每个房间都睡两个奴婢,男的在另外一个院子,离这里很远,而且一到了晚上,奴婢们都回房睡下之后,院门是要锁上的,只留一个看门人在门外候着,这样可以避免男女奴仆在夜里互相私通。

原来下人们之间的规矩如此严格,怪不得沈府后院甚少起纠纷。

就算有纠纷,那也是夫人们之间的争斗,下人们之间是闹不起来的,因为规矩实在是太严了,谁闹事谁就别想活命。

李娇儿在床上躺下,褥子下的床板硬邦邦的,像躺在石头地上一样,让睡惯高床暖帐的李娇儿很不适应。

房间里没有暖炉,被子又很薄,李娇儿被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说来讽刺,李娇儿的丫鬟翠荷还能回合欢斋住,因为翠荷的房间就在合欢斋里,可李娇儿却不能回去。

晓红吹熄了李娇儿放在窗台边的蜡烛,也摸黑上了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

李娇儿一直睡不着,可晓红立即就入睡了,还轻轻打起了呼噜。

章节目录 第853章 无人知晓 李娇儿好羡慕晓红入睡的功力。

李娇儿辗转难眠,这一夜她经历了太多,转瞬就从天上坠落到泥地里。

昨天她还是四夫人,今天,她就成了一个奴婢。

即使李娇儿被封为锦屏公主,被太后收为义女,那又如何,她现在在沈府,又不是在皇宫,就算她在沈府吃尽苦头,也是诉说无门。

只要沈寒夜保密的够严,不泄露一丝风声,同时叫所有下人都封口,保守这个秘密,坚决不让太后知道李娇儿究竟是何处境,那么,他就不会被太后怪罪。

李娇儿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非她能叫人替她传个口信进宫,否则,太后只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娇儿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人被叫做公主,那也只是徒有虚名,她手上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脉,一遇上事,照样受人欺压。

在沈府中,李娇儿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只有修良,不知修良此刻情况如何。

他等在合欢斋里,一直等不到李娇儿回去,肯定快急死了吧。

李娇儿多么担心修良会沉不住气,去找沈寒夜麻烦,若是这样,修良定会被沈寒夜给狠狠收拾一顿的。

李娇儿隐隐的替修良提心吊胆着。

原本,李娇儿以为陈沧海是自己的盟友,到今晚她才醒悟过来,陈沧海是沈寒夜的盟友才对。

不管沈寒夜站在谁那边,陈沧海都是跟沈寒夜一条心的。

如今,沈寒夜已是月闲公主的走狗,那么,陈沧海自然倒戈成了月闲公主那边的人。

听说陈沧海被这件事气得吐血,但这并不是李娇儿的错,怎能算在李娇儿头上。

这件事明明是月闲公主自己挑起的苗头。

陈沧海已经变得像沈寒夜一样,不问缘由就问罪在她身上。

李娇儿再也不信赖陈沧海了。

李娇儿一直拿陈沧海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看待,结果呢,她的一片真心全都付诸东流。

李娇儿被休,还被贬,陈沧海那边一定

李娇儿这下确信了,沈家没有一个好人。

李娇儿快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她刚闭上眼,就被一阵喧哗吵闹给吵醒。

她睁眼一看,被一阵强烈的光线刺痛双眸。

老半天后,她才恢复了清晰的视线。

晓红的床空空如也,她已经不在床上,房门敞开着,外面不停出来有人走动的声响。

李娇儿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眼前一片混乱,奴婢们聚在院子的水井边打水洗漱,另外还有一堆人在浆洗衣服。

这里就像一个嘈杂的市井大院,没有一点秩序。

和前院那片宁静安详的气氛截然不同。

旁边有一个奴婢路过,走得太快,不慎撞了李娇儿一下,结果把手上的水盆给摔了,洒了一地的水。

那奴婢气得要命,怒瞪着李娇儿。

李娇儿慌忙道歉,可这奴婢不听,叉着腰说:“你还以为你是四夫人啊!你现在可不比我们高到哪里去!”

李娇儿暗中觉得好笑,这帮奴婢是忘记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了吗?

她可是皇太后的义女。

但是,在沈府,没人把她这个“锦屏公主”的封号放在眼里。

眼前这奴婢指着李娇儿的鼻子骂道,“王爷已经不要你了,你就算死在了这个院子,王爷也不会在乎的!我劝你做人休要嚣张。”

李娇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撞过来的人明明是这奴婢,如今嚣张跋扈叉腰骂人的,也是这奴婢,她倒好意思反咬一口了?

章节目录 第854章 彻底不在乎她的死活 晓红从旁边跑来,慌忙劝停战火,“好了,别吵了,春妮,你收敛些,她虽然不再是夫人了,但她好歹是公主。”

被叫做春妮的奴婢冷笑一声,“公主?我倒要看看,这公主有多大能耐!”

春妮说着,从旁边的花盆里抓起一把稀泥,扔在了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的衣服顿时脏了一片。

晓红赶紧挡在李娇儿面前,说:“诶!春妮你住手!你干什么呢!”

“她打翻我的洗脸盆,弄湿了我的鞋子,这种不长眼的女人,就该教训教训!”春妮又抓起另外一团稀泥,丢向李娇儿。

李娇儿没能躲开,稀泥啪的一下打在了脸上,李娇儿顿时睁不开眼睛。

晓红急了,把春妮用力推开,“春妮!你不能这样!好好说话不行吗!为什么非得动手!你可小心点,你今天这么欺负锦屏公主,若是给皇太后知道,你脑袋不保。”

春妮说:“太后是不会知道的,王爷说了,李娇儿被贬为奴婢一事,谁都不可传出去,违令者杀!太后住在深宫里,如何能得知王府这个小院子发生的事?晓红,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李娇儿害大夫人流产,把姨夫人气得吐血,王爷对她可谓是恨之入骨,可你竟然还帮着她,你岂不是在跟王爷作对?”

晓红被这话呛得回不了半句嘴。

远处有人喊了春妮一声,要让春妮去前院做事,春妮趾高气扬的走了。

晓红带着李娇儿来到井边洗脸。

李娇儿一语不发,这让晓红很担心。

“四夫人……你没事吧。”晓红担忧的说。

“我已经不是四夫人了。”李娇儿有气无力的说,整个人看上去很沮丧。

晓红欲言又止,谢管家忽然从院门口走了进来,对着李娇儿大声嚷嚷道:“你,跟我过来!”

晓红不由得抓紧了李娇儿的衣角,笑着询问谢管家,“不知谢管家要带她去何处?”

“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问我话?”谢管家强行把李娇儿喊走。

李娇儿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得跟在谢管家身后默默步行。

她没喝水,也没吃早饭,此刻饥肠辘辘的,饿得胃疼。

谢管家把她带到厨房所在的那个院子,然后指着棚子底下堆成小山一样高的木柴,说:“把这堆柴给我劈好,不可偷懒,这院里有我眼线,你若有所怠慢,休怪我动手打你。”

李娇儿瞪着他,“我凭什么要砍柴?”

谢管家恶狠狠的说:“你既是奴婢,这就是你该干的活!你可以不干,那我可要打你一顿,王爷是不会有意见的,因为这就是沈府管教奴婢的手段!只要是奴婢,不听话,就得打!”

李娇儿心里感到悲凉,沈寒夜如今已彻底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吗?

任由别人打她骂她,沈寒夜也不管了吗?

因为月闲公主小产了,沈寒夜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李娇儿头上,所以,无论李娇儿在下人面前如何受辱受欺,沈寒夜都不会有一丝丝心痛是吧。

他已经对李娇儿没有任何感情了,他的心全都转移到月闲公主身上去了。

曾经在李娇儿耳边的海誓山盟,已全成为了过往云烟。

李娇儿不想自找麻烦,只好走到棚子下,拿起斧头,开始砍柴。

谢管家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走人。

李娇儿不擅长砍柴,这是体力活,不该由女子来干。

她根本砍不动柴禾,也不太会用斧子,木头碎屑飞得到处都是,地上散乱着形状各异的木块,这样的柴禾根本不好生火。

章节目录 第855章 这是造了什么孽 但人家谢管家并不指望她能砍出多少可以烧的柴,他单纯要让她尝尝干苦活的滋味罢了。

李娇儿感觉双手火辣辣的疼,她松开斧子一看,手心里起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大水泡。

这水泡被斧子手柄蹭破,被汗水一浸,疼的犹如行了一遭酷刑,李娇儿眼泪都几乎下来了。

如今明明是严冬十一月,可她却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寒风迎面吹来,脸颊上如同刀割。

李娇儿咬牙忍耐,四周有许多下人走动,时不时的看她一眼,他们之中不知哪个是谢管家的眼线。

李娇儿要是偷懒,下场一定更惨。

李娇儿不敢歇一口气。

她胸前的衣襟脏兮兮的,上满沾满了干透的稀泥,那是奴婢春妮扔到她身上来的。

李娇儿委屈的想哭,但她咬牙忍耐着泪水,绝不能在人前落泪,她不愿向任何人展示她的懦弱。

为何她会沦落至此?

李娇儿实在是想不通。

半个月前,她被封为锦屏公主,当时,李娇儿以为自己算熬出头了,她以为自己总算挺直腰杆,再也不用受谁欺负了。

事到如今,李娇儿灰头土脸的在这里埋头砍柴,李娇儿这是造了什么孽。

明明是月闲公主自己找到衣冠院来的,也是月闲公主先挑事的,要不是月闲公主叫人砸院子,李娇儿不至于把野狼叫出来。

再说了,野狼并未惊吓过月闲公主,野狼当时惊吓的是那些宫女,压根就没靠近过月闲公主。

结果沈寒夜还是狠心把野狼给杀了,这让李娇儿很不甘心。

野狼什么事都没有做错,却最终得到一死的结局。

至于月闲公主会小产,那也是因为她丢石头偷袭李娇儿,修良为了保护李娇儿,不得已把石头打了回去,结果月闲公主自己没站稳,摔在地上,就这么把孩子摔掉了。

凭良心讲,这事怎么可以怪到李娇儿头上去。

难道说,李娇儿当时就该老老实实的用脸接住月闲公主扔过来的石头?

如果是那样,那么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人就是李娇儿了。

假如是李娇儿满脸流血的受了伤,而月闲公主没事的话,沈寒夜是否也会去惩罚月闲公主?

沈寒夜会不会绝情绝义的把月闲公主休掉,然后还顺便把她贬为奴婢,让她来厨房门口砍柴?

李娇儿冷冷的想,不,这是不可能的,沈寒夜是不会休掉月闲公主的。

即使李娇儿受伤了,沈寒夜顶多是敷衍的责骂月闲公主两句,然后就不了了之。

因为月闲公主怀孕了,沈寒夜是舍不得对月闲公主下那么重的惩罚的。

李娇儿怨不了老天爷,只能怨自己的肚子确实不争气。

为什么她就怀不上沈寒夜的种呢?她跟沈寒夜也没有少做……沈寒夜以前常常来她屋里过夜,可李娇儿就是一次都没有怀上。

李娇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莫非她是一个不孕之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她永远也当不上母亲?

想到这里,李娇儿心情很压抑。

时间已过去两三个时辰,李娇儿双臂颤抖着,她赶紧手心火辣辣的疼,她放下斧头,微微张开双手,手心里一片血红。

她这双柔嫩的双手甚少干粗活,因此仅仅一个上午就磨破了掌心上的肌肤。

一名厨娘端着一只小碗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同情的神色,“四夫人,你辛苦了,喝碗水吧。”

章节目录 第856章 说不出来的疑点 李娇儿充满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双手接过水来。

由于她的手臂颤抖的太厉害,险些把水给洒了。

李娇儿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水,她渴的太厉害了。

厨娘叹气,“我也想给你点吃的,但是……谢管家交代过,不能给你任何食物,对不住了四夫人。”

李娇儿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水,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府上大部分下人都对我避之不及的,还有些人恨不得把我拆皮煎骨,从我进府以来,不少人就对我抱有怨恨,现在我落魄了,他们便一股脑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我头上来,可你却不是,你这么关心我,不怕被谢管家责罚吗?”

厨娘微微一笑,“谢管家也就是只纸老虎罢了,王爷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不是我大言不惭,这道菜全天下就属我做的最好吃,要是没有我,王爷可就再也吃不上这道好菜了,因此谢管家不敢贸然对我动粗的,他顶多就是教训我两句,我不怕他。”

厨娘说起糖醋排骨的时候,李娇儿再次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见李娇儿这么凄楚的模样,厨娘心软了。

厨娘左右看了一眼,然后高声对李娇儿说:“你这个奴婢会不会做事?!砍了这么多柴,也不晓得先送一摞进厨房,灶台旁边的柴都没了,火都生不起来,你还不赶紧抱一摞柴进去!”

厨娘说完,对李娇儿使了使眼色。

李娇儿若有所悟,慌忙从地上抱起一大摞砍好的木柴,小跑着进了厨房。

这里一股暖烘烘的气流裹住了李娇儿冰冷的身躯。

李娇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感到十分舒服。

厨娘随后也进来了,厨房里还有不少的厨子。

厨子们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都很平静,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就回去埋头切菜,处理食材,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整个沈王府,最没有权力争斗的地方,就是这个小厨房了吧。

这里的厨子和厨娘真心不在乎要跟谁斗个你死我活,他们也不在乎谁的身份地位更高,他们只想着,今天不能把饭菜烧糊了,不然对不起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手艺。

这里的气氛就是这么淳朴,李娇儿很喜欢这个地方。

就算这里又脏又乱的,鸡鸭鹅在外头乱跑,但李娇儿还是觉得,这个厨房是整个沈王府最与世无争的角落。

厨娘让李娇儿坐在一个灶台前烤火。

李娇儿冻僵的身体慢慢的暖和起来。

厨娘还端来了一盆温水让李娇儿洗手。

李娇儿把双手泡入水中,鲜血从她指缝里渗透出来,染红了水面。

李娇儿盯着这盆染红的温水,突然想起月闲公主小产的那天下午,宫女们也是端着一盆盆染血的脸盆从屋里走出来。

李娇儿当时一直觉得哪里有点异样,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疑点,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从月闲公主屋里端出来的那些“血水”,颜色红的太过头了。

李娇儿努力的回忆着,那些脸盆里的“血水”,乍一看确实像极了鲜血的颜色,因为猩红的刺眼。

但是,实际上,真正的鲜血混在温水里的时候,颜色会变淡许多,整盆水看上去应该是淡红色才对,不可能红的那么醒目。

李娇儿久久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渗透在温水中的情形,陷入了苦思。

为何月闲公主屋里端出来的“血水”颜色会那么的不对劲?李娇儿满脑子不解。

章节目录 第857章 不好的消息 一股饭菜的香味钻进她的鼻间,她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厨娘笑吟吟的托着一碗拌了麻婆豆腐的白米饭,递到了她面前。

“四夫人,赶紧吃吧,趁外头的下人没有发现你在这里闲坐。”

李娇儿接过饭碗,狼吞虎咽的扒饭,她快饿死了,这碗饭就是她的续命仙丹。

李娇儿中途数次噎住,不住的咳嗽起来。

厨娘关怀的拍着她的后背,“我虽然让你吃快些,但你还是得嚼多两下再咽下去嘛!”

李娇儿三两下就把饭吃得见底,不停的夸赞太好吃了。

厨娘对她这么关心,李娇儿心中很暖,“你难道不知我被休了吗?”

厨娘愣了愣,说:“知道,这事昨晚上传开了,整个沈王府都知道。”

“下人们都已经不叫我四夫人了,你何必还这样称呼我呢?我现在的身份跟你一样,就是个打杂跑腿的,你大可不用夫人夫人叫我了。”

“四夫人,我在沈府的时间比你还长,我可以说,我比你更了解王爷,王爷发火都是一阵一阵的,等他消气了,情势就会改变的,那些下人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都不是好东西,四夫人可千万别被这些狡猾奸诈的下人牵着鼻子走,任由他们横吧,我相信四夫人会有翻身之日的,等到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四夫人再狠狠的惩治这帮不懂事的下人,也不迟。”

虽然李娇儿觉得翻身之日何其遥远,但她仍倍感欣慰。

厨娘的话给了她不少力量。

厨娘还说,李娇儿教她做的牛奶羹,她还记得步骤,王爷第一次吃的时候,表现的很嫌弃,但后来,他暗地里吩咐厨房给他做过好多次,晚上肚子饿的时候,沈寒夜便偷偷的躲在书房里品尝这道甜点。

沈寒夜向来如此,从不轻易在别人面前展示真正的自己。

提起沈寒夜,李娇儿心里不太舒服,厨娘只好不再说下去了。

李娇儿放下碗后,李娇儿的苦日子又开始了,她得回去砍柴。

厨娘给了她一块棉布,让她裹着双手,这样,破掉的水泡不至于被斧子手柄磨得很疼。

就在李娇儿专心劈柴的时候,突然,她瞥见院门口有个人影在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娇儿才发现那人影是翠荷。

李娇儿冲翠荷招招手,翠荷畏手畏脚的走了过来,仿佛来见李娇儿是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翠荷,有事吗?”

翠荷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四夫人,我……”

“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李娇儿莫名有点焦急,因为翠荷表情里有许多惊恐。

翠荷说:“我和修良昨晚上一直在合欢斋等你回来,但是你却整晚未归,到了早上,我们突然听说,你被王爷休了,我们一开始不信,后来找了很多下人打听,才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修良他……特别的生气,他就跑去找王爷说理去了。”

听到这话,李娇儿脸色一沉,果然如李娇儿所料,修良这个笨蛋,还真的去找沈寒夜算账去了。

“修良现在怎样了?”李娇儿焦急的问。

听到这个问话,翠荷突然落下泪来,用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这一哭,顿时令李娇儿心慌意乱。

李娇儿急了,“你别只顾着哭,你快说修良究竟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858章 被亲手打死了 翠荷抽抽搭搭的说:“修良太激动了,没控制住脾气,他为了替你讨回公道,和王爷吵了起来,最后,修良……冲王爷拔刀子了。”

李娇儿顿时心脏一紧,“修良没受伤吧!”

翠荷支吾了半天,才说:“修良他……被王爷亲手给打死了。”

天仿佛轰然塌了下来,李娇儿眼前一黑,手中斧头落地,脚步站不稳。

翠荷慌忙把她扶住。

李娇儿老半天才恢复视线,她浑身都在打颤,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李娇儿不相信!

修良不能死!李娇儿不准他死!

李娇儿说:“我要见修良。”

翠荷摇头,“他的尸体已经被运去了义庄,不在沈府了。”

“我不管,我要见他!见不到他的尸体,我是不会相信他死了的!”

李娇儿哭了起来。

翠荷说:“四夫人,我实在没办法带你去见他,王爷有令,你不能出府,况且我是瞒着王爷才来见你的,王爷本来不让我来和你说话的!再说了,就算你见了修良,那又如何,他已经死了,你见了他也救不活他了。”

“他没死!我不信!”

李娇儿固执己见。

翠荷说:“四夫人,你清醒些,你听我说,是我替修良收尸的,我可以确定他死了,他浑身冰凉坚硬,没有鼻息,他确实死了……”

李娇儿这才明白过来,为何翠荷会这么一副脸色煞白的模样,原来她是被修良的尸体给惊吓成这样的。

翠荷说:“我这辈子都没法忘记他死去的样子,四夫人,若是你看了,你也会一辈子都做恶梦的,就在修良拔刀刺向王爷的时候,王爷不知怎地,给了修良胸口一掌,修良便七窍流血的倒在了地上,死状极其恐怖,我不明白王爷是怎么办到的……修良死的太惨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死尸……太吓人了,我忘不了,我害怕极了……但我还是把修良的尸体用白布裹了,然后托人用板车送去了义庄,四夫人尽可放心,义庄那边会有人帮忙埋葬修良的。”

但李娇儿怎放心的下来。

可她被囚在沈府,如今寸步难行,连后院都出不去,无法去看着修良入土为安。

李娇儿哭得昏天暗地,修良对她而言是相当重要之人。

他是她共患难的恩人,是她寂寞孤独时陪伴她的朋友,他是她十年一遇的知己。

修良曾经以性命守护李娇儿,可李娇儿什么都没有回报过他。

李娇儿愧对修良,也愧对惠好。

惠好已在九泉之下,她若发现自己的哥哥也死了,她该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沈寒夜好过分!好恶毒!

李娇儿恨不得手刃了沈寒夜。

就在她为修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谢管家从院门口走了进来,见李娇儿坐在地上掉眼泪,身边还蹲着一名丫鬟。

谢管家顿时怒喝一声,“李娇儿!还不赶紧起来劈柴!谁让你偷懒的!”

翠荷是不爱惹事的人,一看到谢管家来了,慌忙起身溜了。

谢管家怎么叫都叫不回来,只好作罢。

谢管家走到李娇儿面前,用鼻孔看人的神情看着她,“休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我可不是王爷,会因为你哭个鼻子,就对你心软!你马上给我起来干活,不然,我便要用藤条打你二十下!”

章节目录 第859章 千刀万剐的混蛋 李娇儿仰起头,脸颊上虽然有泪珠,但眼泪已经停住了。

李娇儿的眼神一片黑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怒火。

谢韦庄被她这气势吓得往后倒退一步,“你想干什么?区区奴婢,竟敢不听我这个管家的吩咐,你这是在讨打!”

李娇儿顺手捡起身边的斧头,她手掌上缠着棉布,棉布表面渗着血,那是她的水泡被磨破后出的血。

李娇儿缓缓的起身,斧头一直拎在身边。

眼看情势不妙,谢韦庄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连连后退。

谢韦庄被自己的脚步绊倒,一屁股跌坐在一个污水坑里,引得厨房门口看戏的厨子和厨娘一阵哄笑。

李娇儿垂眼看了一眼谢韦庄,但是没对他动手,只是带着极其冷淡的神色绕开了他,直接离开了这个院子。

谢韦庄在后面大喊大叫,“你不准走!你去哪儿!你只能在后院走动,王爷不准你去前院!你不守规矩!你简直反了!我真的要打你的!你别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但李娇儿置若罔闻,径直朝前走。

路上遇见不少下人,每个下人都冲她投以惊讶的目光,一看到她手中拎着一把斧头,谁也不敢惹她。

下人们纷纷让路。

就在这时,一队侍卫从别处跑来,拦在了李娇儿面前,“大胆!你怎能提着凶器在王府肆意走动!放下斧子,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李娇儿扫了这帮侍卫一眼,没有听从他们的话,直接提起斧子砍向这帮侍卫。

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好几人都同时抽刀而出,劈向李娇儿的手臂。

眼看这些刀子要将李娇儿的手臂整根的削下,有人在远处喝止一声,“慢!”

侍卫们的动作僵在半空,李娇儿转头一看,眼神一凛,太好了,说曹操,曹操到。

沈寒夜站在几步外的屋檐下,冷眼看着这一幕。

李娇儿毫不客气的提着斧头走近了他。

侍卫正要拦下,沈寒夜淡淡的说:“退下。”

侍卫一开始不肯走,沈寒夜再三坚持下,侍卫才退出了这个院落,只剩下他和李娇儿单独对峙。

李娇儿走到他面前,高举着斧头,愤怒的砍向了他。

沈寒夜毫不费力的往旁侧身,轻易的躲开了她的攻击。

斧子太重,李娇儿力气太小,因此很不灵活,她的斧子很好躲开。

李娇儿砍在了柱子上,斧子就这么卡在了木头缝隙了,半天拔不出来。

李娇儿干脆松开了斧头,直接朝沈寒夜扑过去,双拳竭尽愤怒的打向他胸口。

这一次沈寒夜没躲。

李娇儿倾尽全力狠狠的揍他,嘴里哭喊着,“你为什么杀他!为什么!你明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能杀他!你这个畜生!你就是一个千刀万剐的混蛋!”

李娇儿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就在这个瞬间,沈寒夜左肩上的衣服在她眼前慢慢湿透,一层鲜血在他衣服表面晕开。

李娇儿慌忙停住双手,惊讶看着衣料上的鲜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沈寒夜受伤了吗?

沈寒夜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李娇儿这才看清,这个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看上去一副严重失血过的样子。

李娇儿慢慢把手伸向他的衣襟,掀开他的衣领,她看见他的肩膀上裹着一截纱布。

她想把衣领全部扯开,她要看看他的伤有多严重。

就在这时,沈寒夜一把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章节目录 第860章 老实了许多 李娇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问:“你是被修良刺伤的吗?他刺中你了?”

沈寒夜轻描淡写,“他伤了我,让我流血疼痛,你很开心吧。”

沈寒夜甩开了她,脸色依旧冷若冰霜。

李娇儿冷笑一声,“就因为他刺了你一刀,你就得杀了他?你下手未免太狠毒了!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吗,你这个毫无仁慈之心的恶人!”

沈寒夜冷冷的说:“我为何要对他手下留情?他公然行刺本王,就该是死路一条。我没有撕烂他的尸体,给他留了个全尸,已算客气!”

“他不过是为了替我说句公道话而已!他看不惯你冤枉我,所以才会做出那种冲动之事,照我说,修良给你一刀太便宜你!他该给你十刀,二十刀,他应该把你剁成肉酱!”

李娇儿的眼泪再次止不住,一滴滴的滑落了下来。

她凄凉的哭个不停。

看到她的眼泪,沈寒夜似乎逃避似的,不耐烦的走开。

李娇儿立即揪住他的衣服,“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休想就这么走掉!”

“你还想怎样,难道你要我给修良以命抵命?我告诉你,那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你也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惦记着一个死人了!你要是想亲手杀我,我劝你再修炼个五十年!”沈寒夜丢下了她。

李娇儿仍想追过去,可沈寒夜叫来了侍卫,强行架住李娇儿,然后把李娇儿关进了柴房。

李娇儿最怕柴房,因为这里面黑乎乎的,还有老鼠出没,四周的墙壁有许多缝隙,透着寒风,一到夜里非常的寒冷。

在这里,总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让她想起土牢那种可怕的地方。

因此,一进柴房,李娇儿就老实了。

沈寒夜听说她终于不哭不闹了,所以把她关了不到一天,就把她放了出来。

她果然乖了很多,没再去找沈寒夜麻烦。

并不是她放弃了替修良报仇的心愿,也不是她害怕沈寒夜,而是她觉得对沈寒夜动手的时机未到。

此刻贸然去杀沈寒夜,只会落得被关押的下场。

要杀沈寒夜,必须得找一个他彻底放松戒备的时机,趁他不注意,然后一刀扎死他,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靠莽撞和蛮力是杀不了沈寒夜的。

李娇儿整个人都老实了起来,在王府的后院安分守己的当着奴婢,每天勤勤恳恳的打杂。

至于李娇儿把谢韦庄吓得跌坐进水坑里,谢韦庄竟然没有跟李娇儿计较了,估计是听了沈寒夜的命令,这才不追究的。

不然,就凭谢韦庄那狭隘的心胸,非得把李娇儿往死里整。

翠荷三天两头的跑来和李娇儿见面,私下与李娇儿交谈。

修良时候,翠荷也担心自己会被王爷杀掉泄愤,结果,翠荷只是被冷落在合欢斋里。

翠荷没什么事干,因此才忍不住来找李娇儿。

翠荷想跟李娇儿商议一下以后的出路。

翠荷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很依赖李娇儿,她把李娇儿当成了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

与其说李娇儿是她主子,不如说更像是她的姐姐。

在几个月前,翠荷对李娇儿充满戒备了,并且非常的冷漠自私,不管李娇儿经历何种苦难,翠荷都不会报以一丝同情。

如今,翠荷却完全对李娇儿改观了。

章节目录 第861章 主仆和好 翠荷觉得李娇儿是个值得跟随的好人。

李娇儿说:“你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去巴结月闲公主,你从来没有得罪过月闲公主,你现在若是过去讨好她,月闲公主那边一定会接纳你的,她肯定觉得帮手越多越好。”

翠荷摇摇头,“我不要去讨好她。”

李娇儿问:“为什么?你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觉得讨好她没有好处?”

翠荷说:“讨好月闲公主多少是好处的,而且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我不愿意罢了,我发现了一个事实,在沈王府中,只有你才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跟你是最安全的,因为你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人,你宁愿自己吃亏受苦,也要拼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朋友……可是月闲公主那种人,我可以很确定的说,她绝对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别人,她杀人不眨眼,我可不要跟她。”

翠荷诚恳的看着李娇儿,“比起她,我更喜欢你,做你的丫鬟,我心甘情愿,而且我觉得心里舒坦,因为你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李娇儿说:“宋珠凝的事,你不怪我了?你以前是她的奴婢,后来,你被王爷命令来伺候我,一开始你是不愿意的,对吧。你以前总是给我脸色。”

“对不起,四夫人,我以前不懂事,还望你原谅。”翠荷说着,正要下跪道歉,却被李娇儿拦住,扶了起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有心就行,不必跪来跪去的。”李娇儿果然是个宽宏大量之人。

翠荷惭愧的说:“我以前年纪小,特别的不懂事,我一直以为二夫人做事是对的,二夫人教我,不可让他人冒犯自己一分,也不可给别人占自己一点便宜,在别人占自己便宜之前,要先下手为强,先去占别人的便宜,我当时不知道这样做人是不对的,直到我遇上了你,我才知道,做人应该正直仗义,不可谋害他人,而且谁也不该去占谁的便宜,应该去帮助有困难的人,我之前没学好,我有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

“好了,我真的不怪你,你不用老是道歉了。”

李娇儿宽容的笑着。

翠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二夫人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我明白你为何要报复二夫人,因为二夫人也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二夫人曾经往你的鞋子里藏针,害你双脚险些残废,她这种歹毒的女人,你要是不把她弄出沈王府,那么最终丧命的可能是你。你顶多也就是弄伤她,但你绝不会杀人,因为你做事都是留余地的,可二夫人就未必了,她做事,必定是赶尽杀绝,总之,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我理解你。我不再恨你了,四夫人以后别再拿我当外人看,我是你的丫鬟,我信任你,你也应该信任我。”

李娇儿很感动,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让我想起了夏莺,不知那个傻丫头如今在外面过的怎样,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翠荷说:“就算夏莺不在,以后还有我来照顾你。”

“谢谢。”

翠荷说:“你不用跟我说谢谢,你是我的主子,我伺候你是应该的。即使王爷现在已经休了你,但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的主子。我相信月闲公主嚣张不了那么久的!”

章节目录 第862章 伺候公主 说起月闲公主,李娇儿脸色阴沉起来,“她最近怎样了?”

翠荷说:“我不知道她具体怎样,我只知道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应该还在床上休养身体吧,她也太孱弱了,怎会摔一下就掉了孩子。”

李娇儿突然心事重重,说:“那王爷,也是天天去她屋里陪她吗?”

翠荷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差不多是这样的,王爷每天都去看她,只是,王爷不在她屋里过夜。”

“你怎么知道的?”

翠荷笑了笑,“王爷在谁屋里过夜这种事,下人们之间都了若指掌,毕竟王爷早起的时候,下人们要伺候他穿衣服的,他在谁屋里过夜,根本瞒不住下人。而且,下人们在私下里会经常议论王爷私事的,不过,看你一无所知的样子,我猜你和下人之间处的不好吧,他们都不找你说什么闲话,可能因为你之前是夫人,他们一直防着你,因此不愿意在你面前说的太多。”

李娇儿冷哼一声,“我也不想融入他们,背后嚼人舌根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沈府的下人没有几个是好东西,但是不包括你,你还算孺子可教也,其余人根本是不可救药,阴险恶毒,心肠恶臭,巴不得别人倒霉,越是见着他人落难,心里才越开心,沈府怎会聚了这么一堆害虫,沈寒夜收奴仆的品味真差!”

一想起修良的枉死,李娇儿无比想杀了沈寒夜。

随后,又从翠荷那边听说,月闲公主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路。

月闲公主恢复身体后,便在屋里大闹了一场,又是摔杯子摔茶壶,又是掀桌翻凳的,嘴里对李娇儿骂骂咧咧个不停,沈寒夜那边怎么都安抚不住。

月闲公主还要挟着,她要进宫,她要把她小产一事告诉皇上和皇太后,然后让皇上严惩李娇儿。

沈寒夜对月闲公主是煞费苦心的哄着,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月闲公主,让她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李娇儿暂时安全了。

但李娇儿心里一点也不开心,修良死了,李娇儿对沈寒夜彻底的绝望。

她无比厌恶沈寒夜,不管沈寒夜在公主面前为她求过多少情,李娇儿都不在乎。

李娇儿觉得沈寒夜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这男人真正想保住的是沈家的安危,一旦李娇儿被皇上问责,说不定会连累沈家,因此沈寒夜才会那么煞费苦心的想压下这件事。

李娇儿每天在厨房后院干苦活。

不仅如此,她还要浆洗月闲公主的衣服,要去厨房劈柴生活,还得给厨子们打下手。

每天都从天蒙蒙亮就开始起床忙碌,一直忙到入夜,中间没有任何休息,她累的腰酸背痛。

别的奴婢能经常偷懒,可以躲在某个没人的院落闲坐,只要没被发现就行。

可李娇儿被谢韦庄盯的死死的,没有片刻歇息的机会。

李娇儿做事如此勤快,依旧还是被月闲公主鸡蛋里挑骨头。

李娇儿在下人堆里当牛做马的第十天,突然被月闲公主要求要她亲自下厨做饭。

李娇儿百般不愿,但最终拒绝不了。

李娇儿费了好几个时辰给月闲公主炖汤炒菜的,还亲自把这些饭菜端去了月闲公主那屋。

差不多十天未见,李娇儿一进屋,便看见月闲公主优哉游哉的坐在饭桌边。

章节目录 第863章 心里的恨意 李娇儿觉得月闲公主的脸色依然惨白,但是那份惨白不知为何透着一股不自然。

李娇儿不免怀疑,对方那惨白的面容好像是用白水粉画出来的。

李娇儿不动声色的把饭菜摆到桌上,月闲公主只是用筷子翻了两下,都没送进嘴里,便愤怒的把饭菜全都扫在了地上,骂道:“这种稀巴烂的东西也敢端上来给我吃?!”

李娇儿无言以对,月闲公主嫌的是一盘豆腐,难道还能煮得像石头一样硬吗?

这月闲公主根本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她只是想公报私仇,给李娇儿脸色看罢了。

李娇儿冷冷的说:“那我重新再做就是。”

月闲公主指着她鼻子骂道:“我看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才把饭菜做的这么难吃。”

李娇儿毫不客气的反击,“你一口都没吃,你怎么知道难吃?”

月闲公主愤怒的拍了一下桌面:“你还敢顶嘴!饭菜做的这么难看,这么恶心,我怎么敢下嘴!万一你往里面下毒呢,鬼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想害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给弄掉了!”

李娇儿觉得好笑,“明明是你坚持要我去做饭的,现在又嫌弃我不怀好意,会给你下毒,那你就别让我做菜,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呢?”

“你!你好大的胆子!贬为了奴婢还这么嚣张跋扈的!看来王爷对你还是太仁厚了!”

月闲公主说着,让太监左右按住了李娇儿的手臂,李娇儿瞬间动弹不得。

月闲公主来到李娇儿面前,然后拿起一把折扇,狠狠的呼在李娇儿脸上。

李娇儿的嘴角被打破了,嘴边蜿蜒流下一道血痕,脸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月闲公主觉得不过瘾,吩咐太监把李娇儿拖到院子里去,拳打脚踢一顿。

太监应了一声,把李娇儿带去了院子。

这些太监个个都是狠角色,他们常年久居宫中,在权谋的历练之下,性子都十分的阴暗,此刻有机会白白欺负李娇儿,他们怎会就此浪费。

他们个个都是打人的高手,每一脚踢下来的时候,都很清楚要踢在哪里,才能让李娇儿疼的叫都叫不出来。

李娇儿觉得内脏都被这帮人给踢碎了。

他们专挑她最脆弱的部位下手。

他们觉得拳打脚踢还不够,有好几个太监还俯身狠狠的拧她手臂上的肉,李娇儿哀嚎起来。

月闲公主坐在台阶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说:“你当初就不该惹我。”

李娇儿怨恨的瞪着她,这公主颠倒是非黑白,明明是她先去惹李娇儿的。

太监们把李娇儿打得鼻青脸肿的,这才放她回后院去。

管家谢韦庄看她一身是伤,但并未就此放过她,而是命令她打水去清洗院子的砖地。

院子哪用得着提水清洗,只要老天下一场雨,就可以把院子的砖地冲刷干净。

可谢韦庄就是要这么为难李娇儿。

李娇儿无从反抗,只好带着这身伤,一瘸一拐的提水,倒在院子的地砖上,然后用笤帚一点点的清扫院子。

李娇儿数次想要落泪,但最终都强忍住了。

一直忙到天黑,谢韦庄才准许她回房休息。

一整天,沈寒夜那边都毫无动静,他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李娇儿挨打了,也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想管。

李娇儿觉得自己被沈寒夜给遗忘了。

章节目录 第864章 无比的冷漠 沈寒夜不闻不问的,从不关心她,此刻李娇儿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晓红也忙完了一天的活,回屋后,在烛光下看到李娇儿脸上带着淤青,着实吓了一跳。

晓红询问个不停,李娇儿没有细说。

但晓红自己猜出了事实,“你是被公主找人给打的吧。”

李娇儿不应声,晓红也就不再问了,免得李娇儿尴尬。

晓红赶紧去打了一盆热水回来,帮着清洗李娇儿脸上的伤口,还给她擦身。

把衣服脱去后,晓红更是吃惊,并不是因为李娇儿身上有着各种拳打脚踢造成的淤青,而是被李娇儿背后那些交错的鞭痕吓住。

雪白的肌骨上,这些鞭痕赫然醒目,实在是太可惜了。

晓红说:“这些鞭痕是王爷打的吧?”

李娇儿没有否认。

即使李娇儿不出声,晓红也一清二楚。

当时,李娇儿被质疑偷情,在池塘边遭遇沈寒夜亲手毒打,晓红当时在场目睹了沈寒夜动手的整个经过。

只是晓红一直以为伤口好全了,没想到,那些鞭子会在李娇儿背后留下这么触目惊心的伤痕,可见当时沈寒夜打的有多么深。

晓红表示很同情,“四夫人,你在王府里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不恨吗?”

李娇儿默默的握紧拳头,恨,她怎能不恨!

但李娇儿什么也没多说。

晓红也就不再多问了,毕竟李娇儿和沈寒夜之间的感情纠葛,旁人说再多都无济于事。

过了几日,月闲公主总算消停,暂且忘却了李娇儿的存在。

听说月闲公主找了一帮戏子,迷上了听戏,天天在屋子里听戏打发时间,因此没心思来找李娇儿麻烦。

李娇儿还以为自己总算可以平平静静的干活,却被沈寒夜叫去泡茶。

李娇儿恨得牙痒痒的,沈府有那么多下人可以给他泡茶,可他却指名要李娇儿过去伺候,这不摆明了是故意折腾她吗?

李娇儿终究不得已还是过去了。

沈寒夜坐在书房门外的院子里。

今天是雪晴之日,没有寒风,外面出了太阳,暖洋洋的,于是沈寒夜出来一边看书,一边晒晒太阳。

日子过得不知有多么的悠闲。

李娇儿无比嫉妒。

李娇儿走近他,默不作声的把茶壶茶杯摆在桌上,然后给他杯子里沏茶,接着把茶杯捧到他面前。

沈寒夜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淤青和红肿让沈寒夜心里一揪,她受伤了?挨打了?谁打的?

沈寒夜对此毫不知情。

但沈寒夜的表情装的无比的冷漠,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不想让李娇儿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因此一句都不开口问她。

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皱眉,埋怨道:“你会不会泡茶,太淡了。”

不仅是月闲公主挑刺,连他也学会了挑刺。

李娇儿没有犟嘴,她知道此刻犟嘴没有好处。

她只是安静的朝壶里添了茶叶,重新给他沏了一杯。

沈寒夜不悦,“做错了事,也不说声道歉,让你当了十几天的奴婢,仍旧没有学会规矩。”

李娇儿强行忍着心里的怒火,劝说自己不要把滚烫的茶水泼到沈寒夜脸上去。

李娇儿没有顶嘴,她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她越是沉默,沈寒夜越不开心,换做以前,李娇儿多少还是会顶撞他两句的。

虽然他不喜欢她的顶撞,但他更不喜欢她一语不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865章 冒雪出门 沈寒夜说:“你对我这么冷漠,你已经不在乎我了吧。”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他,他反咬一口的本事倒挺厉害的。

“是你先不在乎我的。”李娇儿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他之前百般欺负她,但她还是对他抱有一线希望。

可当他杀了修良之后,她对沈寒夜便彻底的死心了。

泡好茶后,李娇儿就此退下。

沈寒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留她,想让她陪一陪自己,但李娇儿眼神里对他竭尽轻蔑的神色,深深刺痛了沈寒夜。

沈寒夜不喜欢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凭什么瞧不起他。

要知道,沈寒夜费了多大的努力,才在月闲公主那边保住了她。

李娇儿害月闲公主没了孩子,这事就是死罪,但沈寒夜费劲心思的稳住了月闲公主,不让月闲公主跑去禀告皇上,这才大事化小。

可李娇儿一点也不懂感激。

这让沈寒夜感到十分心寒。

李娇儿在后院打杂的日子过的很苦,三天两头的要被月闲公主找借口教训一顿,月闲公主对她不是骂就是打的,根本不拿她当人看。

好几次,月闲公主竟亲自动手,用尖利的指甲把李娇儿的手臂掐出血来,李娇儿欲哭无泪。

由于被衣服遮住,李娇儿的伤口外人都看不见。

沈寒夜左右探查,总算问清是月闲公主打的李娇儿。

沈寒夜心有怨怒,跑去月闲公主面前说了月闲公主几句,月闲公主怪委屈的,在沈寒夜面前哭哭啼啼,沈寒夜最终无法责罚月闲公主,因为他一生气,月闲公主就威胁说她要去把小产的事告诉皇上。

沈寒夜有把柄握在月闲公主手上,只能不追究了。

不过,月闲公主还是学乖了,她不想恶化她与沈寒夜之间的关系,于是,月闲公主学会了在李娇儿身上不明显的地方动手,这样,沈寒夜就不能一眼看到李娇儿哪里受伤了。

但李娇儿没有去找沈寒夜诉苦,她默默忍着。

李娇儿常常心想,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会先杀公主,再杀沈寒夜,然后放把火将沈府烧了。

她心里的怨恨就有这么大。

这一天鹅毛大雪,北风呼啸,非常寒冷,连护城河面都结冰了。

李娇儿却被月闲公主指使出门,说什么要托她去城南头的野地里挖山药。

月闲公主听说那里有山药,从雪里挖出来最滋补。

沈王府明明有许多皇上赏赐的山药,可月闲公主统统不要,她就要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心新鲜山药。而且月闲公主谁都不指使,就指使李娇儿一个。

沈寒夜在书房里听说了这事,但没有阻止。

李娇儿这段时间对他很冷淡,因此他对李娇儿抱有怨气,由着月闲公主欺负她。

谢韦庄派了两名小厮跟着李娇儿,不准李娇儿逃脱。

事实上,李娇儿也逃不了,整个京城都被积雪覆盖,外面的雪足足没到大腿,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逃走。

她若是跑了,只会在外头冻死的。

李娇儿顶着风雪一步步来到城南。

跟在她后头的两名小厮也怪可怜的,像她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

李娇儿穿着单薄的棉衣,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冻碎了。

若是能穿上貂毛披风,一定会暖和很多,可惜她的貂毛披风在合欢斋,而沈寒夜不准她回合欢斋,就算她拿了貂毛披风,也会被谢韦庄没收的,奴婢怎能穿的那么奢华。

章节目录 第866章 相似之人 几步外就是城墙,据月闲公主说,山药就在城墙脚下不远的地方,月闲公主还说,城南遍地都是山药,李娇儿要是挖不到,那是李娇儿无能。

李娇儿取下背后的小铲子,跪在雪地里一点点的刨雪。

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山药,但她还是要做出挖的很认真的样子出来,以免身边那两个监视她的干活的小厮回去打小报告。

李娇儿挖了好大一个雪洞,挖了将近一个时辰,都还没有挖到地面,雪太深了,这里的雪恐怕比人还高。

听说洛阳城年年都下雪,每年的雪都很厚,洛阳城一到冬天,就被外乡人称作雪城,果然不负盛名。

李娇儿的耳朵被冻得通红,她呵呵双手捂住疼痛的耳朵。

就在她挖得全神贯注之际,一阵脚步声从墙根拐角处传来。

李娇儿好奇的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僧袍的和尚从不远处走过去。

和尚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看不清五官面貌。

李娇儿叫住了他,“大师,请留步,我想问一问,这个城南头真的种有山药吗?

和尚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透过斗笠的帽檐看向李娇儿,淡淡的说:“我不是什么大师,女施主客气了。”

看到和尚的脸,李娇儿心头一震,她怀疑自己看错。

和尚平静的说:“女施主,这里没有山药,你挖下去也是徒劳,雪这么大,回家去吧。”

和尚转身要走,李娇儿追了过去,嘴里忍不住喊了一声,“修良!你别走!”

和尚愣住,回头看她,“女施主,你叫的是谁?”

李娇儿一把揪住和尚的蓑衣,“修良!你不认得我了吗!原来你没死!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李娇儿又惊又喜。

眼前这位和尚和修良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剃去了头发,但李娇儿可以很确定他就是修良,因为他下巴上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疤,这些伤疤是被黑鹭山寨主用锐利的铁折扇划伤的。

世上也许有人长相雷同,但绝不可能连伤疤都一模一样。

可是不管李娇儿怎么叫他名字,对方都是一脸茫然。

对方推开了她,“女施主,请庄重,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是郊外杜若寺的和尚,法号静觉。”

“你明明就是修良!你为什么撒谎!”

和尚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女施主若不信,便随我到杜若寺,找主持问问。”

“好!我跟你走!”李娇儿毅然决然的。

小厮在身后阻止,“李娇儿,你不可出城!不然,公主要打断你的腿!”

李娇儿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铲,突然,她以一种别人始料未及的速度将铁铲砸在其中一名小厮的脑袋上。

这个倒霉的小厮顿时被打昏过去,倒在雪地里。

李娇儿冲另外一个人扬了扬手中的铁铲,“莫非你也想挨上一铲子?”

这个小厮赶紧跑走,一边跑一边转头威胁,“你等着,我这就回王府,我要叫侍卫来抓你!”

把小厮吓走之后,李娇儿转头对眼前这个“静觉和尚”说:“我要去杜若寺,你带路。”

静觉和尚看了一眼在雪地里昏迷的小厮,叹气,“女施主何须如此野蛮。”

静觉和尚拿过铲子,就地挖了一个简单的雪洞,里面能够抵御风雪。

他把小厮拖进雪洞,细心放好,李娇儿在旁催促,“别管他了,很快就会有人来带他回王府去的。”

静觉和尚只好起身,带着李娇儿从城南的小门走了出去。

看门的士兵不认识李娇儿,因此没有拦她。

章节目录 第867章 冥冥中的安排 李娇儿一路跟在静觉和尚身后,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她越来越确定这就是修良。

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进着,爬上了一道狭长的山路,李娇儿来到了一个寻寻常常的小寺庙里。

这小寺庙毫无起眼之处,门口放着香炉,里面的院子很小,目测只有三四个厢房。

寺庙里没有其他人,只走来了一个主持。

主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说:“女施主可是要上香?”

李娇儿倍感困惑,这主持模样怪异,打扮也很怪异,寺庙很破烂,可这主持的袈裟却十分的崭新,就像没穿过几次似的。

而且,主持脸上明明没有皱纹,下巴上却长着雪白的胡子,让人好生困惑,这主持不像老人,也不像年轻人,让人分不清真实的年纪。

李娇儿单刀直入,“我不是来上香的,主持,我就想问你一句,此人是谁。”

李娇儿把手指向身边穿着蓑衣的和尚。

主持说:“他是我的弟子,法号静觉。”

李娇儿摇头否认,“不对!他不是静觉,他是修良!他是沈王府的侍卫!他以前还是个农家汉子。他不是和尚,他从来就没有出家!”

主持平静的说:“这位女施主,你错了,他是我捡回来养大的孤儿,他不是你说得那个人。”

李娇儿很坚决的肯定,“不,他就是修良,他脸上的伤疤我是不会认错的!”

主持说:“他脸上的伤疤,是他小时候去山上玩,不小心掉进荆棘丛里割伤的,如果你还是不信,那你不妨直接问问他,看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修良。”

李娇儿看着静觉和尚,“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静觉和尚说:“我就叫静觉,我不是修良。”

李娇儿急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静觉和尚点点头,“我的确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弄错了。”

主持在旁边打岔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偶然遇见相似之人,许是佛祖冥冥中的安排,女施主,佛祖是想让你放下执念。”

“你这话没有道理,这不是执念不执念的,他就是修良!”

李娇儿把心一横,虽然这样会冒犯对方,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把静觉和尚拽到一边,低声问,“你可是身有缺陷?你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你是一个阉人,对吧?”

静觉一愣,眼神里闪过无数的讶异,说话不由得结结巴巴起来,“女施主……你怎么知道……这事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包括主持,连主持都不知道,这事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你到底是谁?”

静觉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他再也没法像刚才那样肯定的说自己就是静觉了。

李娇儿认真的说:“我叫李娇儿,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也不强求了,你还活着就好。你失去记忆,但总比失去性命要好太多,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沦落到这种地步来的,但是……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

李娇儿虽然不明白修良是怎么成了静觉的,但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修良,他还活着,他没有被沈寒夜杀死。

李娇儿激动不已,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主持在旁边慌忙说:“罪过罪过,静觉,你注意些。”

静觉忙推开她,低下头,目光闪躲,“女施主……不可这样。”

章节目录 第868章 骑马而归 李娇儿擦了擦睫毛上的眼泪,说:“我会再来看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说完,李娇儿转身走出了杜若寺。

她必须得尽快回京城去,不然,可能会连累这座寺庙。

还好,李娇儿认得回去的路,因此不必再找人带路了。

静觉傻傻的站在原地,望着李娇儿逐渐远去的背影。

静觉回头问主持,“师父,她说的可是真的?我原本是另外一个人吗?我本来应该叫做修良?我是一个侍卫?”

主持厉喝:“你休要胡思乱想!修佛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别人一两句话就把你说动摇了,这女人是佛祖给你的考验,你切不可轻易信她。你就是静觉,你是我捡回来的孤儿,不是别的什么人。”

“师父教训的是,我太浮躁了,别人一两句话,就把我说得心乱如麻,我确实不该如此。”

静觉回了经堂,脱下蓑衣,跪在佛像脚下诵经。

他一边诵经,脑子里却不停的浮起李娇儿那张脸,他心烦意乱,李娇儿刚刚抱住他时,她留在他身上的香味挥之不去。

……

……

……

就在李娇儿刚刚赶回城门口的时候,一大队侍卫骑着马出现在那里,沈寒夜居然在前头带队。

一见到李娇儿,沈寒夜便厉色责备,“你竟敢潜逃!”

李娇儿仰头看他,冷笑一声,“我要是潜逃,我还会回来吗?”

沈寒夜眯起眼睛,“你出城所为何事?”

李娇儿打算不提修良的事。

李娇儿扯了一个小谎,“还不是你的宝贝公主为难我,要我在雪地里挖什么山药,我问了路过的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山药,于是我出城,去郊外找山药去了,结果也没找到。”

“你撒谎,你究竟去见了什么人?”沈寒夜果然聪慧,她的谎言糊弄不了他。

李娇儿反问:“你觉得我会去见什么人?我在京城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我能去见什么人?”

沈寒夜不做声了,显然,沈寒夜心里有鬼,他不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看到李娇儿的耳朵都冻伤了,眼神一暗,说,“跟我回家。”

家?李娇儿觉得好笑,那地方还能算是她家吗?那就是一个囚牢,而她是囚牢里的奴隶。

李娇儿一步步走在雪地中,打算徒步回家。

她刚走两步,手臂就被一股强壮的力量抓住,转眼间,她被沈寒夜拽上了马,斜坐在他身前。

李娇儿发出抗议,“我自己能走回去。”

沈寒夜鄙夷的说:“大雪茫茫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半路逃走,本王要亲自押你回去。”

他那炙热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

他的呼吸滚烫的喷吐在她额头,撩得她内心纷乱不已。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贴近他了。

李娇儿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李娇儿不敢作声,在他怀中非常的安静。

沈寒夜忍不住嘲笑,说她老实的像只不会飞的鹌鹑。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

她可没心情和他打情骂俏。

到了沈府,李娇儿跳下马直奔后院,她宁愿回去干苦活,也不要和沈寒夜相处。

李娇儿没能挖到山药,月闲公主那边听到后气的要命。

李娇儿也不主动过来向月闲公主请罪,这让月闲公主更加生气。

李娇儿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月闲公主怎么咽的下这口气!非得好好教训李娇儿一顿!

章节目录 第869章 不见人影 月闲公主正走在去找李娇儿算账的路上,却被沈寒夜在走廊中间给拦住了。

沈寒夜微笑着接近月闲公主,表情非常的亲昵。

他不喜欢随便和女人乱搞,但是,当他想要征服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可以装出很风流的样子。

他与月闲公主调情起来,在她耳边用几句甜言蜜语,便打消了月闲公主的怒火。

月闲公主在走廊跟他搂搂抱抱,有说有笑的,早就忘记要去找李娇儿算账这件事了。

李娇儿远远的在树荫下看着沈寒夜和月闲公主打情骂俏的场面,心里就像扎了一千根针那么难受。

沈寒夜对付女人可真有一套,李娇儿之前太傻了,竟会误以为沈寒夜是个专情的人,殊不知,他骨子也是一个采花大盗而已。

月闲公主终于消停了些,好几天都不来找李娇儿麻烦。

听说月闲公主被沈寒夜缠着,天天陪她在屋里看戏,因此,月闲公主也就懒得找李娇儿了。

李娇儿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嫉妒。

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天没有下雪,天气还算暖和,翠荷正要出门买东西,李娇儿慌忙把她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偷偷托她去城南外面的郊野找一家叫住杜若寺的小寺庙看看。

翠荷一脸茫然,“四夫人,你这是要让我去给你求个签吗?”

“不是,请帮我找一个名叫静觉和尚的人,然后把这袋茶叶送给他。”李娇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里面装着茶叶。

这茶叶是李娇儿偷偷在沈寒夜书房里顺来的,是顶级的贡茶,李娇儿想把这个送给修良做礼物。

他既成了和尚,不吃荤,但喝茶总该没事。

这样一来,修良肯定能感受到她的关心,她想让修良知道,她还惦记着他。

翠荷答应去了。

李娇儿焦灼的等候着,做事做的心不在焉,又挨了谢管家好几顿骂。

终于,在黄昏时等到了翠荷回来。

李娇儿又把翠荷拽到角落里,悄悄的问翠荷有没有把茶叶送到静觉和尚手中。

翠荷把小荷包原原本本的放回了李娇儿手上,说:“城南郊外确实有个杜若寺,但寺庙里没有人。”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回到手上的荷包,“怎么会没有人呢?连主持也找不到吗?”

翠荷说:“我说的没有人就是没有人,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什么主持,什么静觉和尚,都没有找到,整个寺庙是空的,只剩下佛像,我进了内厢,看到床是空的,上面没有被褥,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李娇儿不相信。

翠荷说:“我还特地去厨房看了看,那里连只碗都没有,你确定那里有人住?”

“怎么会这样,我确实在里面见到了人啊!”李娇儿感到十分的困惑。

翠荷说:“不过寺庙倒挺干净的,就算里面有住过人,恐怕已经搬走了吧。”

“为什么要搬走,五天前,修良还在的,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匆忙的搬走?”

“修良?”翠荷打了个冷颤,面带惊恐的说:“四夫人,你是不是见鬼了?”

“我可以很确定,我那天见到的确实是修良,他说他静觉和尚,但是我不信!他就是修良!他把我带去了那座寺庙,说他就住在那里,这么会突然间不见了呢?”

翠荷感到头皮发麻,“四夫人,你清醒点,修良已经死了,我怀疑你见到的,可能是脏东西,也许是修良的鬼魂化身成和尚,迷惑了你吧。”

章节目录 第870章 临时解脱 李娇儿着急的说:“不!他身上是有温度的,他是人,不是鬼魂!”

翠荷说:“四夫人,你一定是中邪了,你不愿意接受修良已经去世这件事。修良的尸体可是被我亲自用白布裹上的,我确定他死了,因为他当时没有任何鼻息。”

“也许他没死。”

“不可能!四夫人,你别再吓我了!我听不得鬼故事的!你这让我晚上怎么睡觉!”翠荷被吓住了。

李娇儿只好不说了,翠荷胆子小,不好再继续吓唬她。

免得翠荷以为李娇儿疯了。

又过了些时候,转眼,李娇儿已经当奴婢将近一个月。

谢韦庄依然用尽各种手段让她吃苦头。

李娇儿被迫在大冬天里用冷水洗衣,双手皲裂的厉害,疼的无法弯曲。

瑜鸿雁路过,远远的看见李娇儿,于是过来问好。

瑜鸿雁不是一个仗势欺人之辈,即使李娇儿落难了,被休了,可瑜鸿雁仍然很敬重她,始终喊她一声四夫人。

瑜鸿雁觉得,沈寒夜休了李娇儿,但没有把李娇儿赶出去,这说明沈寒夜那封休书只是意气用事而已。

寒暄几句后,瑜鸿雁发现李娇儿手上有冻疮,还裂的很厉害。

正好,谢韦庄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对瑜鸿雁打了声招呼,然后吩咐李娇儿去劈柴。

瑜鸿雁忽然说:“她手都流血了,你还让她劈柴?”

谢韦庄说:“这是她该干的活,你一个大夫,你管不着。”

瑜鸿雁说:“侧堂进了很多药材,童子们忙不过来,我要借她去侧堂帮忙切药材。”

谢韦庄不愿意,“我给你喊别的奴婢过去,她必须去劈柴。”

瑜鸿雁不做让步,“我就要她,她手巧,只有手巧之人才能把药材切得均匀,我不要别人代替,你若是不肯,我就亲自去跟王爷要人。”

谢韦庄赶紧叫住她,“瑜大夫,别拿这种小事麻烦王爷,你记住,我只让她帮你一个时辰,然后你必须让她马上回来。”

瑜鸿雁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李娇儿去了侧堂。

李娇儿因此感激不已,“谢谢你,瑜大夫。”

瑜鸿雁说:“沈府都是一帮势利小人,你天天对着他们,也是辛苦。”

瑜鸿雁让李娇儿坐在炉子边烤火。

李娇儿暖了暖身体,舒服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四周,没有见到什么药材,也没有见到忙碌的童子。

瑜鸿雁说:“让你过来帮忙是我瞎编的,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李娇儿笑了一下,“你竟然也学会了说谎,你这个机灵鬼。”

“做人总要随机应变,尤其是在沈府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方,太耿直,只会吃亏,我不爱拍马屁,但偶尔撒点小谎,我觉得无伤大雅。”瑜鸿雁说着,拿来了一堆药膏。

瑜鸿雁细心的给李娇儿的双手上药,然后缠上纱布。

瑜鸿雁说:“王爷不该这么对你,让你干这么多粗活,太折磨人了,我听说了,是月闲公主先带人去砸你衣冠院的,要不是月闲公主闹事,她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这事不能全怪在你头上。”

李娇儿倍感欣慰,“要是沈寒夜和姨夫人也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瑜鸿雁说:“王爷只是气坏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是谁都会发脾气,只是他做的过分了,不懂得适可而止。”

李娇儿不关心沈寒夜,她更关心姨夫人,李娇儿问:“姨夫人最近身体可好?”

章节目录 第871章 故意留下活口 瑜鸿雁说:“你关心你自己就好了,你何必关心他人。姨夫人还是老样子,咳嗽加重了许多,而且郁郁寡欢的,不肯走出房门。”

李娇儿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满脸愧色。

瑜鸿雁安慰她:“你不必愧疚,我不是说了吗,这事不全是你的错。”

李娇儿说:“但多少和我有关。”

这句话,瑜鸿雁倒是无法反驳。

李娇儿忽然说:“对了,瑜大夫,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笑我。”

“你尽管问吧。”瑜鸿雁对人不冷不热,但实际上她很友好,很容易相处。

李娇儿问:“人死可以复生吗?”

瑜鸿雁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四夫人,你怎么突然说起这种神神怪怪的话来?你可别胡思乱想,人老想着不该去想的事,会得失心疯的。”

“我没有得失心疯,我说的也不是疯话。”

李娇儿认认真真的把十几天前在城南郊外见到修良一事告诉了瑜鸿雁。

瑜鸿雁听罢,脸色严肃,“你是说,修良还活着?但是失去了记忆,成了一个名叫静觉的和尚?”

李娇儿说:“也许他失去记忆是假装的,他只是不想和我相认罢了,毕竟我是一个麻烦的女人,我这样的扫把星,从来就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他不想再和我有瓜葛,我可以理解。”

瑜鸿雁果断的否决她这个说法:“修良不是这种六亲不认的人,修良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人。”

瑜鸿雁说的没错,修良不会翻脸不认人的,尤其是对李娇儿。

突然,瑜鸿雁说:“我很早就起过疑心。”

“什么疑心?”李娇儿疑问。

“王爷走路的姿势很沉稳,呼吸的方式也十分的深沉,就在修良拔刀刺伤王爷之后,王爷来找我给他包扎伤口,我暗中在他脖颈间把了他的脉搏,我发觉他的脉搏和寻常人不同,忽快忽慢的,我想问问你,王爷是不是会武功?”

李娇儿犹豫了一会儿,“我不能说。”

瑜鸿雁说:“你信不过我?你以为我会谋害沈家吗?”

“不……我没有这么想,好吧,他的确会武功。”李娇儿承认了。

瑜鸿雁恍然大悟,“那我明白了,怪不得,王爷被那一刀刺得很深,伤到了筋骨,但他却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血止住,我还以为他体质特别好,愈合的比一般人快,现在想想,其实是他用内力封住了血管,减慢了鲜血流动,说句不吉利的话,要不是王爷会武功,他已经被修良给刺死了,那一刀,离王爷的心脏,只有一根指头的距离而已。”

李娇儿心头一震,为之惊讶,这件事,沈寒夜一句都没有跟她提起。

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在李娇儿面前表现的轻描淡写的。

瑜鸿雁又说:“如果你见到的那个静觉和尚真的是修良的话,那我有个猜测。”

“你尽管说。”

“王爷当时和修良起了争执,修良一直在为你据理力争,要求王爷恢复你的夫人身份,王爷执意不从,修良恼了,抽刀刺中王爷胸口,王爷随后一掌打了出去,修良摔到地上,七窍流血,接着,王爷便让一旁的翠荷负责收尸,吩咐翠荷把尸体送去京城里的义庄,让义庄的人处理。”

瑜鸿雁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李娇儿,然后慢慢说了下去:

“王爷可能是故意的,他当时也许并没有打死修良。”

章节目录 第872章 假死 李娇儿十分惊讶,“可是翠荷说,她当时很确定修良没有鼻息,身体都僵硬冰冷掉了。”

瑜鸿雁说:“我虽然不懂武功,但我师父懂,我师父跟我说过,习武之人,都精通人体穴位,人身上有一穴位,只要用外力封住,即可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假死?”李娇儿轻轻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瑜鸿雁解释,“就是表面上看似没有呼吸,身体僵硬,但是,心脏还在跳动,只要在四个时辰内解开穴位,就能让人重新苏醒。”

李娇儿眼睛发亮,“真的吗?你这意思是说,沈寒夜当时并没有把修良打死,他只是封住了修良的穴位,然后把修良送到义庄后,又解开了他的穴位,让他重新醒了过来?那么,我见到的静觉和尚,果真是修良!并不是什么鬼魂,也不是和他长得相似的人!他就是修良!修良还活着!太好了!”

李娇儿很激动。

随后,李娇儿陷入了困惑,“为何沈寒夜要做这么麻烦的事?让修良假死,还把他送去义庄,然后又让他活过来?沈寒夜也不嫌麻烦!”

李娇儿实在是想不通。

瑜鸿雁淡然一笑,说:“四夫人,这么明显的事,你还不明白吗?”

李娇儿依旧一脸茫然。

瑜鸿雁说:“王爷是想让你彻底忘了修良,如果他只是把修良赶出去,那也没用,这样你反而会每天都惦记着修良在外面过的好不好,王爷为了把修良从你心里抹去,于是正好借他行刺的时机,封住了他的穴位,让他假死,还故意让翠荷去收尸,这样,翠荷一定会想尽办法去通知你的,有翠荷作证,你就会相信修良真的死了,这样一来,你便会把修良这个死人彻底放下,然后慢慢的遗忘,这就是王爷的想法吧,其实并不难猜,只是你不愿意往这方面想而已,你一直觉得王爷不在乎你,事实上,他很在乎你。”

“好了,别说了。”

李娇儿不想听到和沈寒夜有关的好话。

修良没死,李娇儿松了一口气。

沈寒夜最终还是放过了修良,这应该是卖给李娇儿的一个面子吧。

李娇儿叹气,“修良为何会忘记我?”

瑜鸿雁说:“假死可能会引起失去记忆,他当时七窍流血,就是因为被王爷封住穴位时,结果令大量淤血进了他的脑袋里,除非淤血哪天化开,他才可能记起自己的回忆,不过,有可能他一辈子都想不起你了,你会因此感到不甘吗?”

李娇儿心情很复杂。

修良忘了她也许是件好事,这样一来,他就再也不必为情所困。

反正李娇儿根本没给他留下过任何美好的回忆。

李娇儿不配存在在他的记忆里。

瑜鸿雁寥寥几句话解除了李娇儿心头的困惑。

李娇儿明白了,修良在义庄醒来之后,失去了记忆,然后,沈寒夜便把修良交给了杜若寺的主持照顾。

那主持一定不是一个真的主持,他可能是沈寒夜的其中一个侍卫假扮的。

因为和尚不能说谎,可那主持却满口胡话。

想起那主持的面貌,确实不太像一个真的出家人,脸上没有皱纹,却长着胡子,说明胡子肯定是假的。

那主持还给修良编撰了一个身世,修良就这么信以为真,一心以为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和尚。

章节目录 第873章 久违的吻 后来,主持觉得快要被李娇儿给识破了,于是赶紧带着修良离开了杜若寺,如今不知去往何处。

不管怎样,只要修良还活着,李娇儿就放心了。

修良隐居,远离李娇儿,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修良不用再被李娇儿牵连了。

李娇儿对沈寒夜的恨意减轻了许多。

好几次,李娇儿在走廊上遇见沈寒夜的时候,眼神不再那么恶狠狠了。

沈寒夜真是一个幼稚的人,他处理事情的方式总是特别伤人。

他也不想想,万一李娇儿没有发现修良是假死,真的动手杀了他,给修良报仇,那该怎么办?

李娇儿对他充满了抱怨。

他就不能想个更好的办法赶走修良,比如,直接对她说,他吃醋,修良留下来让他不开心,他要是肯这样坦率的话,李娇儿肯定会心软,然后让修良离开的。

可他非得假装杀死了修良,让李娇儿白白痛哭了十几天。

这一天,沈寒夜又让李娇儿过去给他沏茶。

李娇儿叹息,他这是喝李娇儿泡的茶喝上瘾了吗。

李娇儿只得去了。

沈寒夜坐在书房的炉子前,外头风大,李娇儿进来后,不得不把门关上,这样风才不会灌进来。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沈寒夜,这让李娇儿感到有些紧张。

李娇儿觉得荒唐好笑,她又不是第一次跟沈寒夜独处,何必还像一个小女孩那样害羞。

李娇儿安静的跪在他面前的茶桌旁,手势熟练的泡茶,做奴婢的这些时日,她已学会了许多伺候人的本事。

沈寒夜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脸,让李娇儿很不舒服。

李娇儿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只顾专心泡茶。

突然间,沈寒夜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专注的看着她。

李娇儿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躲,但沈寒夜紧紧的掐着她的下巴。

“疼!”李娇儿拍开他的手。

沈寒夜却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李娇儿拼命挣扎,“你干什么!你放手!”

沈寒夜紧紧的抱住她的纤腰,她好瘦,腰肢盈盈可握。

他毫不费劲就能擒住她。

看着李娇儿惊慌失措的样子,沈寒夜心动不已。

他想要她很久了。

已经许多天没有碰她,沈寒夜快要忍不住。

沈寒夜从未碰过公主,因此他的欲望无处可去。

他今天一看到李娇儿,顿时胃口大开。

李娇儿不依,她仍对他充满怨气,他把她休了,把她贬为奴婢,现在倒还想得到她,没这么好的事!

李娇儿愤怒的说“我已不是你的小妾,你不准碰我!”

沈寒夜笑了一声,“但你始终是我买回来的东西,你就是我的。家主睡自己的奴婢,也是天经地义。”

李娇儿正要反驳他这狗屁言论,还未来得及开口,樱桃小嘴便被他堵上了。

他吻的深沉而放肆,李娇儿躲避不了。

她努力推搡他,可他却把她抱得更紧,李娇儿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即使李娇儿这边疲惫不堪,躲躲藏藏,可沈寒夜那边也绝不会厌倦懈怠,他丝毫没有放弃追逐。

李娇儿越是挣扎,他攻势越是凶猛,李娇儿被吻的喘不上气。

在她窒息之前,他终于把她松开,那眸子火热的注视这她,充满了霸道和占有欲,像在用视线把她彻底的占据。

章节目录 第874章 温柔留存 李娇儿不慎与他视线相交,她讶异的发现,他强烈的欲望之下,显出了一丝寂寞的神情。

他整个人都很孤独,在暗中叫嚣着要得到她的慰藉。

李娇儿被他这双眸子看的心软了,这个男人,从未有人真正的了解过他,也没有人走进他的内心。

李娇儿觉得他蛮可怜的。

李娇儿曾经有机会在他心门附近徘徊,但后来他又将她拒之门外。

他不轻易表现他的脆弱,可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的掩饰,他无比的真诚,说:“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发誓,我绝没有害你的心。”

李娇儿嗤之以鼻,“你竟然会认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是,我会认错,但我只认一次,你得好好珍惜这一刻,我犯下最大的错误,并不是把月闲公主娶进来,而是把你买进来!”沈寒夜突然有点生气。

李娇儿莫名愤怒,“怎么?把我买进来是一件错误?那你当初又是何苦浪费那颗龙眼珍珠!”

沈寒夜说:“我好后悔遇上你,我好后悔买下你,从此我再也摆脱不了你,我坐着的时候在想你,躺下的时候也在想你,吃饭的时候在想你,就连上朝,满脑子也还是你。你好过分!”

李娇儿觉得莫大的冤枉,“我过分?我有让你想我吗?我又没有逼你……”

李娇儿声音小了下去,耳根通红,这不是冻疮,她的冻疮已经被瑜鸿雁给治好了,这是一抹羞红的颜色。

沈寒夜盯着她满面红霞的模样,痴痴的陶醉着。

李娇儿真真是个绝色。

沈寒夜的怀抱很暖,抱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你爱我吗?”沈寒夜柔声细语的问,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李娇儿不做回答,沈寒夜似乎也没指望着她会回答。

他只是托起她的脸,再次吻上了她。

这一次,李娇儿没有挣扎。

沈寒夜埋怨,说李娇儿摆布着他,说李娇儿牵着他鼻子走,他又何尝不是把李娇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李娇儿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凌乱,衣领也歪斜了。

李娇儿整了整衣襟,一路低着头,小跑离开。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沈寒夜的体温,刚才在屋里,她没能抵抗住,也没能把持住,最终被沈寒夜给勾去了魂儿,让他得了手。

激烈得如同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李娇儿回想一次,便脸红一次。

她怪自己怎能那么没有原则,她之前明明发过毒誓,不会再与他发生关系,可最后,她还是栽在了他手上。

她回来的太晚,被谢管家狠狠的骂了一顿。

“王爷让你去泡茶而已,你却老半天才回来!”

李娇儿面红耳赤,谢管家却以为她是在惭愧反省,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

……

……

这天雨夹雪,天气恶劣,沈寒夜大发慈悲的让全府下人都休息一天。

所有人什么事都不用做,连厨房也歇了,不必做饭,沈寒夜特地让京城里最好的酒楼送饭菜到府食用。

晓红坐在屋里的床上,说:“我在这里做奴婢十几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全府歇息,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看王爷其实不是想给放我们假,是想给你一个人单独放假吧,只是他不想做的太明显,所以干脆让所有人都歇了。”

章节目录 第875章 屋内密谋 坐在对面的李娇儿心头一荡,随后马上否认:“不可能,他心肠没这么好,他肯定只是嫌下人吵闹,所以才让大家都回屋歇着的。”

晓红没多说什么,李娇儿脾气向来如此,死鸭子嘴硬。

这么恶劣的天气,御医却还是顶着风雪来了公主屋里。

公主把门关上,和御医独处一室。

御医确保门外没人偷听之后,坐在了桌边,对公主说:“公主殿下,您急着找我来,所为何事?”

公主恼怒的看着他,埋怨道:“还能是什么事,我让你再去给我弄点贪欢散做的迷香过来,你这折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给我弄到手,你这是干什么吃的?”

御医脸色一僵,慌忙求情说:“公主恕罪,贪欢草生于夏季,而且十分稀少,到了冬天特别难找,不如,公主再等些时候,等明年夏天来了,我一定能替你采到贪欢草。”

公主气得拍打桌子,把御医惊得缩起了脖子。

公主骂道:“明年!不行!太久了!我现在就要!我至今没能和王爷圆房,这事传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的!我都嫁进来四个月了,整整四个月来,他还不肯在我房里过夜!我不管,我必须用上迷香!上次在宫里,我没能掌控好量,把他直接给迷昏了,结果办不了事,只能脱了衣服哄骗他,但这次我会控制好用量的,我要让他无法挣扎,但又不至于失去所有力气。我得赶紧怀上孩子才行!我必须要办了王爷!”

公主说话不知廉耻,也不懂得害臊,言论比已婚妇女还要明目张胆,简直不堪入耳。

要是皇太后在场,定会眼珠子都瞪得落地。

御医听得不知所措,“公主,你可不能急啊,一般女人小产之后,半年内怀不上,都是正常的。”

月闲公主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小产!装模作样的而已!那用得顾忌这个!就算我明天怀上,也不会伤身。”

御医苦笑,“不是伤身不伤身的问题,公主既然是演戏,就该演的真实一点,如果你太快怀上,会引人怀疑的,女人小产后,很少会在一两个月后又怀上的,通常都得过个半年才怀上。”

“我不管!我就不管!”月闲公主任性的发起脾气,“你说的是很少有女人能立即怀上,但又不是没有!总之,我越快怀上越好,而且这次我要来真的,之前怀孕是装的,我只是为了让王爷对我好点而已,他的心思全在李娇儿身上,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来关心我,下次必须真的怀上才好!”

“公主,你这太为难我了……”御医一副头疼的模样。

月闲公主恶狠狠的看着他:“总之,你要是弄不来贪欢草,我就剁了你的双手!”

御医只好一口答应:“奴才会尽力去办。”

得到这样的承诺后,月闲公主才稍微开心了些。

御医说:“月闲公主能想到小产这种计策,实在是太聪明了,你本来就是假怀孕,等过几个月,肚子大不起来,岂不是要穿帮,就算可以往衣服里塞枕头,装大肚子,但到了生孩子那天,也还是照样瞒不住的,不如小产了好,这招实在是妙!”

月闲公主得意洋洋的说:“废话,用得着你夸!我这招叫一箭双雕!一来可以化解我假孕的危机,二来,还能让李娇儿那个贱人被休!别提有多高兴。”

章节目录 第876章 被偷听了机密 月闲公主随后娓娓道来,生动的说起她怎样假装小产的。

原来,李娇儿的衣冠院里有不少染布的颜料,其中就有很多红色的染料,这些染料溶于水中,可以制造出猩红如血的颜色。

当时,月闲公主拿起石头砸李娇儿的脸,被修良把石头打了回来,砸在了月闲公主的肩膀上。

其实那一下砸的并不重,只是月闲公主灵机一动,故意装作摔倒在地,然后顺便从地砖上偷走了一小块从桌面滚落下来的染料,接着装作晕倒的样子,被宫女们抬回了屋子。

最终,月闲公主还煞有介事的请来了御医,在屋里把红染料兑在水里,弄得像流了很多血似的,再让宫女们端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血水”在门外走动,好让所有人都看见,并且还把陈沧海唬的不轻。

最后的最后,只要让御医出面说一句公主小产了,便可以蒙混过去。

果不其然,李娇儿因此遭了大罪,听说天天都在后院打杂,累的像狗不止,还要挨骂挨打,这可让月闲公主高兴坏了。

月闲公主大言不惭的说:“怀孕对女人来说是件武器,瞧瞧我之前假装怀孕的那三个月里,王爷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讨好着我,还有那个肺痨鬼陈沧海,像个蠢货一样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嘘寒问暖的,沈家都是大傻帽,被我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

月闲公主哈哈大笑。

御医也竭尽全力的拍着月闲公主的马屁,说月闲公主有多么的聪明。

房门突然被踹开,月闲公主手中的点心落在地上。

只见沈寒夜脸色阴沉的站在外面,犹如一只厉鬼。

御医顿时吓得腿软,从凳子上滚落在地上,不断地冲着沈寒夜磕头,“参见王爷!”

御医趴在地面瑟瑟发抖,久久不敢抬头。

沈寒夜冷冰冰的盯着月闲公主,“你刚刚说的可是真话?”

月闲公主立即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刚刚说什么了,外面风雪这么大,我想你听错了吧!王爷,你先别急着动怒,万一怪错了人,闹了误会,这可不好。”

沈寒夜咬牙切齿的说:“你真拿我当成傻子?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今天天气太冷,我想过来看看你身体如何,结果却听到了我最不愿意听的话!”

沈寒夜头上青筋暴怒,可以看出他的怒火有多旺盛。

月闲公主依旧含糊敷衍,“王爷,我真的不知道你听见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你一定听岔了。”

“你还演戏!你怀孕是假的!这种话我怎能会听岔!”

月闲公主有些词穷,转头命令御医,“你快替我解释!我没有假怀孕,我怀孕是真的,你尽管老实告诉王爷!”

“我……我……”御医结结巴巴的。

沈寒夜扔下一句,“御医,你可要小心说话,骗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要帮对人才行。”

御医被沈寒夜的气势给震慑住了,立即趴倒在地,说:“王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恳请王爷不要再逼我了!”

“月闲公主究竟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这种问题有那么难吗?”

沈寒夜脸色极为阴沉。

御医再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月闲公主,然后说:“公主,对不起,我不能欺骗辽卿王……启禀王爷,公主其实是……假怀孕。”

章节目录 第877章 炸开了锅 “你胡说八道!”月闲公主拍桌而起,“你这个庸医,给我住嘴!怀孕这么大的事,我怎能做得了假!”

御医说:“王爷,是月闲公主威逼利诱奴才,奴才不得已才陪着她撒谎骗人的,从一开始,月闲公主就没有怀孕,奴才是被迫说谎的。王爷,求你放了奴才吧!”

“你这狗杂碎,满口胡言!来人啊,把这个庸医拖下去掌嘴。”

月闲公主话音未落,沈寒夜淡淡的说:“不必劳烦你那些太监了。”

随后,沈寒夜衣袖一震,一股强劲的掌风扑向御医。

这可怜的老头被这阵迎面扑来的掌风震飞,身体直接飞出了院子,在积雪中滚了几圈,然后倒在一处,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掌风震碎了,随后便咽了气。

雨夹雪很快就往御医的尸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雪白的雪花。

月闲公主整个都懵住了,她没想到沈寒夜的武功如此了得,他的手掌完全没碰到御医,仅仅凭着掌风,就把御医给打飞了出去。

沈寒夜步步逼近,专心的逼问月闲公主,“在正秀宫那次,也是假的吧,我当时根本没有碰你,我被迷昏了过去而已,你我之间是清白的,是不是!”

月闲公主竟还有胆量挤出一丝笑容,“王爷,你真的听错了,我们之间确实生米煮成熟饭了,不信,你到床上与我验验……”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不肯认是吧,我有的是手段可以让你招供!”

沈寒夜没什么耐心,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月闲公主的头发,把她揪出了房间。

沈寒夜一路把月闲公主从走廊上拖了过去,月闲公主凄声咆哮着。

路上有几个经过的下人看见了这一幕,但都不敢作声。

随后,这件事很快就在后院炸开了锅,下人们一下把这件事传开了。

李娇儿正坐在自己房里补衣服,自从她当奴婢之后,衣服总是破的特别快,少不了缝缝补补的活。

晓红从外面跑了进来,赶紧把房门关上,她手里还端着一盘从厨房那边讨来的橘子。

主子吃剩的橘子,下人偶尔可以讨来吃。

晓红坐在李娇儿身边,说:“四夫人!你可知前院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月闲公主把屋顶给拆了?”李娇儿漫不经心的,前院发生什么事都与她无关。

晓红说:“有人看见王爷抓着月闲公主的头发,把她从屋里拖了出去!”

李娇儿手中的针线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王爷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向来很疼爱月闲公主吗?”

晓红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剥好的橘子,疑惑的说:“为什么这么做,这个倒没人知道,有人亲眼看见王爷把月闲公主带进了书房,关上了门,然后里面传来了月闲公主挨打的声音。”

李娇儿觉得荒唐,“不可能吧,下人肯定是听错,搞不好啊,那是人家行房的声音。”

李娇儿无比讥讽的说:“你们辽卿王明明是在宠幸月闲公主,却被你们误以为他在打她,这太好笑了。”

晓红脸色凝重的说:“肯定不是在行房!”

晓红很严肃,“有人听见月闲公主哭的很厉害,王爷确实是在打她。”

李娇儿心里多了一层疑虑,这沈寒夜是怎么了,突然对月闲公主动粗的,他一直是朝廷的走狗,巴结皇族是他的看家本领,他也不怕此举会得罪皇太后?

月闲公主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竟让沈寒夜气得发起疯来。

章节目录 第878章 报仇雪恨 书房里,沈寒夜看着跪在脚下的月闲公主,她脸上挨了他好几巴掌,此刻鼻青脸肿的,几乎让人认不出她原本的花容月貌。

沈寒夜阴森森的审问:“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寒夜蹲了下去,一把掐住月闲公主的脖子,“你以为有皇上替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了?”

“你敢杀我?皇上不会饶你的!我要是出事,你沈家整个都会完蛋!”

“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沈寒夜收紧手指,月闲公主喘不上气来。

“放了我吧!”月闲公主很快就哭着求饶了。

她可跟李娇儿不一样,李娇儿很有骨气,在沈寒夜手中从不轻易求饶,这可这月闲公主就是个孬种,掐两下就哭爹喊娘了。

沈寒夜说:“我究竟有没有跟你睡过!你老实交代!你不说,我便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折断!”

沈寒夜掐住她的手,把她手指往后拗。

月闲公主疼的嗷嗷大叫,说:“没有!你我没有发生过关系!你在正秀宫里昏迷了过去,你当时什么都干不了!”

“这么说,你还是处-子之身?”

月闲公主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没碰过我,从来没人碰过我。”

沈寒夜得到这个答案,终于满意了。

他没有亏欠李娇儿!他没有做任何背叛李娇儿的事!沈寒夜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许多。

但他的怒火没有消去,他对月闲公主说:“你这些一个接一个的谎话,把我耍的团团转,你令我在皇上面前抬不起头,你害我冤枉了娇儿!你罪不可恕!”

“我也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才做出这些傻事来的,没错,我是骗了你,但我没有伤害过你,王爷,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只想得到你的爱而已!”月闲公主苦苦哀求,“你只爱李娇儿,你不爱我,这让我好嫉妒,所以我才撒谎的,你要是能多关心,我怎么会做出这些蠢事来!”

“你假怀孕,还假装流产,让我姨娘伤心难过,她因为这件事吐了好多血,加重了病情,而你还在背后喊她肺痨鬼,你这种人,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沈寒夜扔开了她,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沈家摊上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月闲公主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沈寒夜说:“你尽管去找皇太后诉苦去吧,我不拦你,我倒要看看,皇太后知道你假怀孕的事,会怎么看你。”

“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不喜欢听到我撒这么大的谎,她不会轻饶我的。”月闲公主爬起来,抱住沈寒夜的大腿。

沈寒夜冷笑,“你总算明白这不是一个小谎,这是一个弥天大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爷,我不会再犯了!”月闲公主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欠李娇儿太多太多,我也欠她很多。”沈寒夜沉重的叹一口气,“你若真心悔改,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谢王爷宽宏大量。”

“别这么急着谢我,我还没说完。”沈寒夜眼神里闪过阴狠的神态。

月闲公主脸色发怵,心生恐惧。

沈寒夜说:“你让李娇儿受了那么多苦,她受过的苦你都得受一遍,轻易把你休了,太便宜你,我要把你从妻子贬为妾侍,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正室,你只能排李娇儿后面,当个卑贱五夫人罢!”

章节目录 第879章 猝不及防 这个决定犹如晴天霹雳,月闲公主起初不信,“辽卿王,你怎敢将我贬为妾侍!我好歹是个公主!”

沈寒夜说:“哼,你是我沈家的人,你欺骗我这个家主,我怎么处置你,是我的家事,皇上也难以插手,你若不服,尽管托人去告诉皇上或者皇太后!正好让他们听听你假怀孕的事,看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月闲公主顿时语塞。

沈寒夜让下人把月闲公主关到清秋院去。

那个院落是沈府的“冷宫”,在沈家祖上几代前,那个院子就是专门用来关押一些犯错的妾侍的。

清秋院里什么都没有,是一处非常破败的院落,里面长满青苔,杂草丛生,连屋顶都倒塌了好几处。

沈寒夜把月闲公主扔进这个院子后,将院门锁了,没有让任何人进去陪她。

她身边没有一个宫女太监,在里面,凡事只能靠她自己。

沈寒夜让厨子一天只送一顿饭给她,而且不能送得太丰盛,让她好好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月闲公主住进清秋院,可谓是生不如死,那里一到夜晚,便十分的恐怖,到处黑影重重,犹如一个鬼窟。

月闲公主每晚都缩在长满蜘蛛网的床上,抱着一床充满霉味和灰尘的烂棉被,在惊恐中等候着天亮。

月闲公主这边马失前蹄,李娇儿那边得以沉冤昭雪。

但李娇儿一直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昨天她还在下人住的那种简陋小屋子里缝补一件破衣服,今天,她却回到了合欢斋,并且恢复了四夫人的身份。

沈寒夜把写给她的那份休书收回去,并且当着她的面撕掉了。

李娇儿目瞪口呆,这男人写休书是写着玩的吗?写完就撕,然后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也行?

沈寒夜厚着脸皮说这是可以的,因为外界没人知道这封休书的存在,所以他要收回就收回,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李娇儿十分佩服沈寒夜的无耻。

李娇儿还听说,月闲公主从正室贬成了妾侍,从大夫人变成了五夫人,如今还被关押在一个偏僻荒凉的小院落里受罚。

但具体原因,却没人知道。

月闲公主假孕一事,沈寒夜没对下人走漏半点风声,他深知这是他牵制月闲公主的杀手锏,因此没有轻易泄露。

而月闲公主自知理亏,也不敢对外人宣扬。

而死在院子里的那名御医,也被沈寒夜静悄悄的给处理掉了。

沈寒夜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把沈府的下人们都给瞒住了。

他既能瞒住自己身边的这些下人,那更不用提沈府外面的人了,外面更是无人知晓他的所作所为。

因此,李娇儿这边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沈寒夜为何好端端的会跟月闲公主翻脸。

李娇儿只知道,昨天天气很不好,沈寒夜突然把月闲公主拖进书房打了一顿,然后,沈寒夜便亲自来后院将李娇儿拽回了合欢斋,并且从她身上搜出了那封休书,当着她的面撕掉了休书,恢复了她小妾的身份。

她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奴婢,突然间就享清福了,真是猝不及防的。

李娇儿恢复身份的第二天夜里,沈寒夜在自己屋里举办了一场酒席,也不知他想要庆贺什么,李娇儿只知道他看上去兴致很高。

这场酒席没有请第三人,只有李娇儿和沈寒夜面对面的坐着。

这屋子本来已经让给月闲公主居住,但现在,月闲公主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囚-禁着,因此他又把这屋子给要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880章 这可是诬赖 酒桌上,沈寒夜还亲自给李娇儿倒了一杯酒,李娇儿不由得拿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确认里面没有被投毒。

看到她这么谨慎的模样,沈寒夜觉得好笑,“我要是想毒死你,我怎会让你闻得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能让你死的无声无息的。”

李娇儿嘴角一勾,他这么一说,她反而不怕了,“人生这么苦,早死早超生。”

李娇儿说着,仰头把酒喝了。

沈寒夜眼神略有不悦,“人生很苦?”

“你说呢?若你是我,你会觉得很快乐吗?一下被人捧到天上,一下被人踩到泥里,这么惊险的日子,我实在是受够了。”李娇儿抢过沈寒夜手上的酒壶,没用杯子,对着壶嘴直接豪饮。

沈寒夜赶紧按住她,“别喝醉了,伤身。”

“现在你倒学会关心我了?你真心在乎过我吗?”李娇儿甩开他,起身,继续往自己嘴里灌酒。

沈寒夜捡起盘中一粒花生米,运了点内力打了过去,花生米直接把酒壶打烂,酒水洒了李娇儿一身。

李娇儿吓了一跳,转身怒瞪沈寒夜。

她把手中破掉的酒瓶丢在地上,又去抢桌上放着的另外一瓶。

这下沈寒夜恼了,他放在她身上的耐心从来就不多。

他顺手把她一拽,迫使她跌在了他脚下。

李娇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怨恨,“你想怎么样?要我再一次做你的奴婢吗?”

沈寒夜说:“这件事就不能这么过去了吗?我自知我贬你为奴是冲动了些,但你也不必老揪着不放。”

李娇儿觉得不可理喻,他做错了事,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认错,非得百般推卸,这算哪门子的男人?

李娇儿试图挣脱他,可沈寒夜直接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下一秒,他便狠狠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李娇儿牙齿间稍一用力,沈寒夜疼的闷哼一声,他推开了她,舔了舔自己被她咬破的舌尖,鲜血的腥甜味在他嘴里扩散。

这小蹄子太难驯了!

沈寒夜征服不了她,誓不罢休!

转眼间,他把她整个儿的扛在了肩上。

“沈寒夜!你干什么!你这混蛋,快放我下来!”

“我不放!”

他将她直接扔到床上,李娇儿拼死抵抗。

“别在她的床上碰我!”

李娇儿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沈寒夜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脸颊,浮起一抹邪笑,“这张床向来是我的,什么时候成别人的床了?”

“这难道不是月闲公主睡过的床!我觉得恶心!你别把我放在这张床上。”

“行,既然你不喜欢,那明天就烧了这张床,但今晚,你没得选。”

沈寒夜重新压住了她。

“你放手啊!你这个禽兽!”李娇儿揪着自己的衣服不愿松开,“你怎能这样对我!你在这张床上玩过别的女人,你还敢碰我!你哪来的脸皮!”

沈寒夜一愣,掐住她的下巴,“你说月闲公主睡过这张床,你嫌恶心,我懂你心情,但你说我在这张床上玩过你之外的女人,这可是污蔑!”

“你好意思说我污蔑?”李娇儿愤怒的快要冒烟,“敢问你没在这张床上玩过月闲公主?那你是怎么让她怀上的?别告诉我是正秀宫那次你就让她中招了,我不信!那次她给你放了迷香,她是演戏的,她根本就没有得到你!她怀孕是进府之后的事!你和她成亲之后那几个月里,你肯定瞒着我来过这个房间过夜!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傻瓜!”

沈寒夜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免得她老往他身上招呼拳头。

章节目录 第881章 回心转意的证据 沈寒夜久久的笑着看她。

她越生气,越咋咋呼呼,他越高兴。

他忽然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说:“原来你知道我被人下过迷香一事……而且我竟不知你如此吃醋,你嫉妒说明你爱我,你爱我爱到骨子里。”

被他这么直白的揭穿之后,李娇儿一下憋红了脸,本来就喝了些酒,现在整张脸红的像熟透的螃蟹。

“你胡说什么……”李娇儿一下没了底气,声音小了许多。

沈寒夜压在她耳边,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说话,他那滚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窝里,让她脊背一阵阵战栗。

沈寒夜低语:“我没碰她,我真没碰她,无论是娶她之前,还是娶她之后,我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沈寒夜一边说话,一边吻着她的脖颈。

他在她那白皙的锁骨附近留下许多吻痕。

这些都是他回心转意的证据。

沈寒夜重新专注的看向她,“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你不能传出去。”

李娇儿安静的听着,她觉得他脸色特别严肃,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

“月闲公主是假怀孕,她欺骗了我,还利用了我,我听信了她的谎话,就这么中了她的诡计,我对你做下许多不好的事。我当时以为她真的有了我的孩子,我高兴过头,没有多想,我一直忍让着她,只盼着她能给我生个孩子,好满足我姨娘的心愿,为了哄着这个公主,我对你发了不少脾气,后来公主说孩子没了,我气得失去理智,才写了休书,罚你当奴婢,我现在在你面前反省,你能别再计较了吗?”

李娇儿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捅你一刀,然后对你说,我不小心的,我现在反省,那你可以不计较吗?”

沈寒夜眯起眼睛,“你这么说,就是还想继续跟我斗气的意思?”

“你这样道歉太没有诚意。”

“那怎样才有诚意?你想让我跪下吗?你做梦去吧,我可是王爷!我是不可能对一个小妾道歉的,何况我现在如此低声下气的向你解释,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你要懂得珍惜!”

沈寒夜是个非常傲慢的人,能得到他的反省,就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

但李娇儿不要这份殊荣,他若不能认认真真的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她就不会原谅他。

事实上,就算他说了对不起,李娇儿也未必会原谅他。

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了,不管他怎么努力修补,都不可能补回原样。

李娇儿双手一摊,一动不动,犹如一条死鱼。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李娇儿不会做出任何反应,她在他身下充当一个死人,充当一个没生命的物体。

而沈寒夜最恨的就是她没有反应的样子。

沈寒夜没能继续下去,他收敛了欲望,起身,回头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她,“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挤破脑袋都想嫁进沈府当我的女人,而你是唯一一个不识相的。”

李娇儿没有回话,她还能说什么?

怎会有人像沈寒夜这么野蛮呢?

做错事的是他,他凭什么觉得他轻描淡写的解释几句,就能换取她的谅解了?

她不愿意原谅他,却被他当成是她斤斤计较,太小气,不识相?

李娇儿觉得天下再也找不到能比沈寒夜更加无理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882章 下人们的道歉 酒席不欢而散,沈寒夜走了出去,只留下李娇儿一人在屋里。

李娇儿起身,把身上的衣服拽回原位。

她和沈寒夜之间的那道裂缝恐怕是再也愈合不回去了。

当沈寒夜说月闲公主是假怀孕的时候,李娇儿一点也不吃惊。

她早猜到了,那些宫女们从屋里端出来的“血水”颜色实在是太假了,李娇儿心里一直怀疑月闲公主的小产有做戏的嫌疑。

总算在今天得到了证实。

这沈寒夜也是活该被骗,谁让他一听到怀上了孩子这几个字,就失去了判断力。

月闲公主有此下场,李娇儿并不同情。

只是,李娇儿常常想,她为什么就是怀不上沈寒夜的孩子?

其实李娇儿也想做一个母亲,女人有时候就是会做这种胡思乱想,女人也会想要个孩子,这种事并不只有男人会想。

即使明知沈寒夜这么可恶,可李娇儿还是想着要生一个孩子,然后她安安分分的在合欢斋把孩子养大,根本不需要沈寒夜来插手,沈寒夜只需要当一个摆着看的父亲就行了,李娇儿根本不指望他能做个好父亲。

有了孩子,李娇儿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遗憾,但无奈李娇儿目前实现不了这个愿望。

李娇儿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一大堆下人跪在门外的院子里。

天色很晚了,外面非常冷,这帮下人跪在转地上瑟瑟发抖着。

李娇儿茫然不解。

她在下人之中还看见了谢韦庄谢管家的身影,这位管家就跪在最前面的位置。

李娇儿说:“三更半夜的,你们不回房睡觉,跪在这里所为何事?”

谢韦庄带头说:“小的之前有眼无珠,做了各种蠢事,给四夫人添了许多麻烦,还望四夫人开恩,饶了小的一命!”

谢韦庄一说完,身后跟着的奴婢和小厮们也都纷纷往地上用尽全力的磕头,嘴里不停的向李娇儿谢罪。

李娇儿眉头一挑,她认得这些下人,这些人都是在后院欺负过她的人。

在她当奴婢的那一个月来,这些人骂过她,打过她,还羞辱过她。

当时,这些人不知有多嚣张,今时今日,竟跪在她面前,像一只只抬不起头的乌龟。

这帮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挺厉害的。

她落难的时候,这帮人都像疯狗一样立马扑过来咬她,恨不得一人一口把她身上皮全撕成碎片。

现在倒好,一听到她恢复了身份,重新获得了王爷的宠爱,这帮人马上点头哈腰的趴在这里,无比卑微的向她哭诉讨饶,希望她不要追究他们之前犯下的过错。

这些人要么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单纯的蠢货,要么,他们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个单纯的蠢货。

欺负过她,仅仅几个磕头,就能平安无事了吗?

这根本就是没把她当回事。

要是在半年前,李娇儿肯定会心软的走过去,把这些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喊着悔改的下人全都搀扶起来,并且还会反过来安慰他们两句,甚至打赏他们一点吃的,然后把所有的仇恨都一笔勾销。

但李娇儿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蠢货了。

养虎为患的道理,她参透了。

沈府教会了她一件事,如果饶恕了自己的仇敌,那么就等于是给自己挖坑。

这帮人欺负过她一次,必然会有下一次,然后还有下下一次。

他们道歉,不是真心实意的感到抱歉,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们只是想自保而已。

李娇儿听着这些下人声情并茂的哭声,她扫视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淡淡的说:“你们若是诚心认错,我自然不会继续追究,只是,我没感觉出你们的诚心,你们多少该向我提供些证据,好证明你们的悔改之心有多么真诚。”

章节目录 第883章 心狠手辣起来 谢韦庄和其余下人们都为之一怔,起初不明白李娇儿此话何解。

谢韦庄带头问:“不知四夫人想要我们拿出怎样的证据?”

李娇儿冷语传唤了几名侍卫过来,让他们去给院子里跪着的这二十几名下人都去找一把小刀。

很快,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塞在了这帮下人手上,包括谢韦庄手上也有一把。

下人们之间惶恐对望。

谢韦庄瑟瑟发抖的问:“四夫人……你为何给我们分发利器?”

李娇儿淡淡的说:“还想不通么?欺负人的时候你们倒挺机灵的,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到了赎罪的时候,倒一个个在我面前学会装傻。”

这帮人其实都明白李娇儿是何用意,只是他们不敢亲自说出来。

既然如此,李娇儿便直接替他们说了,“你们若是诚心诚意道歉,多少要有点表示,每人往自己额头上划一刀,从此以后,无论跟我有多少前仇旧恨,我都不会再追究!”

下人们听得脸色发怵,老半天没有行动。

见他们没有动作,李娇儿又说:“不肯也罢,不强求你们。”

说着,李娇儿要转身离去。

下人们立即开口喊住了她,“四夫人!且留步!”

若是今晚不能得到李娇儿的原谅,等再过几日,轮到王爷来处理这事的时候,定没有这么的客气。

这帮下人在之前的一个月里欺负李娇儿欺负的那么狠,王爷肯定不会轻易饶恕他们。

说不定王爷为了哄李娇儿开心,会把他们全部杀了。

王爷绝对做得出来,要知道,他可是曾经把五名奴婢的舌头给整根拔下,只因为那五名奴婢骂了李娇儿几句。

这些人可不仅仅辱骂李娇儿,还动手打过她,等到王爷有空处理他们的时候,肯定不止拔舌这么简单了。

而李娇儿提出的这个建议,终究给他们留了很多余地,若他们不好好珍惜这次赎罪的机会,以后可就没这种便宜可捡了。

李娇儿默默的转过身来,就在这一刹那,跪在她眼前的这二十几名下人,几乎是同时举起刀子,将锋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额头上,狠下心来,咬牙切齿的将刀刃旁边一拽。

一道道深邃的伤痕霎时浮现在他们额头表面,伤口翻出,不断的往外冒血。

所有人都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哭喊起来,最终扔了刀子,捂住鲜血淋漓的额头,低头哭泣着。

李娇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她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一看到血就大惊小怪的单纯之人了。

李娇儿说:“你们现在应该明白做错事的代价有多疼了吧,以后,当你们还想伤害别人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想想后果,若你们觉得伤害了别人,然后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能糊弄过去的话,那你们就太天真了,至少在沈王府,我不会再由着你们这么横下去了!你们要是对今晚的事不服气,尽管去王爷面前告状,随便你们怎么作,我都奉陪到底!”

“四夫人!我们知错了!我们怎敢再和四夫人对着干!四夫人处置的是!我们心服口服。”

这帮下人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向她声情并茂的致歉。

不管他们是演戏,还是真心的,李娇儿都已经成功的震慑了他们,起码在短时间内,这帮人是不敢再作妖了。

李娇儿将他们打发了下去,然后就不再管他们了。

这些人会自己想办法去找药治疗伤口的。

章节目录 第884章 逐渐掌握权力 第二天,沈寒夜听闻了李娇儿夜里惩治下人的事,颇为惊讶。

他一直认为李娇儿柔弱得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没想到她也有心狠如麻的时候,竟胆敢让下人割肉赔罪。

沈寒夜并不生气。

李娇儿做出如此有气魄的事来,沈寒夜还挺欣赏的。

他忽然觉得,李娇儿终于有能力可以管理沈府后院了。

这些年来,沈府后院乱成一团,下人们比主子脾气还大,经常妄议主子的闲话,就是因为没有女主人管教他们,而沈寒夜忙于朝政,哪有闲心去管这帮小厮奴婢,因此把这些下人惯得无法无天了。

可又不能一口气把他们赶走,沈府这么大,总不能一个下人都不留吧。

就算要整治他们,也得有那精力和时间才行。

沈寒夜之前娶过苏落梅为妻,在苏落梅还活着的时候,只想着如何给自己娘家谋取福利,如何搜刮沈府的钱财去滋润她的娘家,从未认真的管理过后院。

后来,月闲公主上位了,却一心一意的谋划着如何掌控沈府的财政大权,除了沈寒夜以外,所有人花钱都要经过月闲公主同意,抠抠缩缩的,没点女主人的大气,弄得沈府后院戾气很大。

生母陈沧海也不能指望,由于她常年身体不好,根本没有能力去掌控太多琐事。

至于太夫人赵芙娘,那更是没她什么事,沈寒夜跟她毫无血缘关系,要不是看在父亲沈雁随的份上,沈寒夜早就把赵芙娘踢出沈府去了,他是绝不可能把沈府后院交给她去管理的。

沈寒夜身边这么多女人,竟没有一个可以帮着他管家的。

到了今日,眼看李娇儿在各种磨炼中成长了,性子也稳重了,总算有出息了,她整个人都坚强了起来,并且有了女主人应该具备的那种狠劲和果决。

沈寒夜慢慢觉得,是时候让李娇儿去接管后院了。

于是,无论李娇儿怎么责罚那些下人,沈寒夜也不阻止。

他由着李娇儿用自己的方式去管教那些奴仆。

不仅如此,他还在潜移默化中把后院里的诸多要事都交给李娇儿去做。

比如让李娇儿和账房先生学着算账管账,沈府的开销让李娇儿去安排,又比如把奴仆们的卖身契交给李娇儿保管,李娇儿可以自行决定辞退哪些奴仆。

她现在的权势可大了,下人们对她越来越恭敬,再也不敢当着她的面给她白眼,更不敢轻易妄议她青楼女子出身的身份,就怕传到她耳朵里,惹她不高兴,然后被她辞退。

沈寒夜在无形慢慢的把李娇儿教养成了女主人该有的模样。

李娇儿是个聪明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事,她都能够很快上手。

她察觉到了沈寒夜的心意,知道沈寒夜想让她接管后院,帮着他分忧解难。

沈府后院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再不好好整治,这帮下人就要翻天了。

李娇儿心目中的“规矩”,并不是要让他们见到主子就心生畏惧,她要他们心服口服的服从自己的主子,心甘情愿的伺候自己主子。

若是这帮人一边鄙视自己的主子,心里明明巴不得主子们去死,却还得装作出主子很好的假模假样,未免令人心寒。

章节目录 第885章 奖罚分明 李娇儿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赏罚分明的办法。

当一个人做事做的很好,却没有得到因有的回报和奖励,那他就会灰心丧气,甚至心怀怨恨。

做事勤快的人跟做事马马虎虎、老偷懒的人,得到的回报是一样的,那还有什么意思呢?谁还愿意去勤勤恳恳的干活?

沈府的弊端就在于此,勤快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没能得到家主的重视,最终失望,于是也堕落成了懒惰之人。

而且,这些下人特别喜欢欺负自己人,私下内斗的厉害,尤其是那些实心眼的老实人,越老实的人混的越惨,越是狡猾的人,却占了越多便宜。

李娇儿要改变这种情况。

李娇儿给每个下人立下一个规定,每个人每天都要完成一定的任务,有些人要负责扫完院子,有些人则负责给沈府采购各式杂货,若没有完成每天分配下来的任务,就要扣月钱,要是超额完成了任务,那就可以去领赏。

假如做了好事、帮助了他人、见义勇为等等,还能得到放假,允许他们出府几天,可以回去家里探望一下自己的亲人,又或者,能够直接得到金银首饰,女的攒起来可以做嫁妆,男的攒起来,能当个老婆本。

本来,奴婢和小厮的终身大事,得由家主决定,家主让他们嫁娶何人,他们就得嫁娶何人,哪怕把女的卖给屠夫,让男的迎娶妓-女,这些下人都不得拒绝。

李娇儿为此立下一个新规矩,若在三年内,没有受过家主一句责骂,也没有被其他下人埋怨过,此人便可自己选择媒人,去说一门自己想要的亲事。

奖励如此丰厚,但惩罚也十分的严厉。

但凡口出恶言、挑拨离间、自私自利、损人害己这类对沈府毫无帮助的废物,一律没收所有的积蓄,然后逐出府外,任其自生自灭。

这可太狠了,不仅是赶出去,而且连辛辛苦苦累积下来的积蓄也要剥夺掉,这种惩罚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娇儿制定的这几个新规定,一出来之后,整个沈府都变了样。

就像一下子把所有下人都换血了似的,原本刁钻狠戾的下人,一下变得和蔼友善起来,见谁都热情的打招呼,原本老爱偷懒的人,一下变得勤快起来,什么活都抢着干。

毕竟奖励实在是太诱人了,而惩罚又实在是太威严太吓人了,是个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给自己换来更多的好处。

之前这伙人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主子坏话,正是因为他们说了坏话也不会得到太大的惩罚。

沈寒夜做事讲究证据,如果这些人没有跑到他跟前说坏话,然后让他亲耳听见的话,他是不会做出什么处置的。

可李娇儿就不同了,一旦给她听到谁在暗地里说主子坏话,哪怕只是风言风语,她也会不辞辛劳的去查出源头,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她小题大做,仗势欺人。

只不过是被下人在背地里骂了一句而已,她竟然搬出审案的气势,掘地三尺的去探查,非得把那人揪出来,当面再三对质,若对质得清清楚楚,她便将那人的积蓄全部没收,然后把此人逐出去,没有情面可讲。

章节目录 第886章 真正的女主人 逐渐的,到了后来,大家猛然发现,她这么做起了很大的成效,沈府后院的空气一下清新了许多,留下来的人,多半是良善谦和之人。

哪怕这些人都是装出来的良善,但也令人欣慰,装个好人,只要装习惯了,搞不好以后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

她知道这是一件棘手的事,她明明可以甩手不干,每天坐在房里绣花喝茶就行了,但她不想辜负沈寒夜的寄托。

沈寒夜有意让她接管后院,如她敷衍以对,怕是会让沈寒夜大失所望,然后收回她身上的所有权力,让她继续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妾。

李娇儿可不想再当一个无名之辈了。

她必须掌控沈府,为的是给自己出一口气。

长久以来,都是沈寒夜在压迫她,他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把她捧到天上,又让她摔到地上,李娇儿已经受够被他操控的滋味。

沈寒夜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他伤害了她那么多次,他自以为拿点好处哄哄她,让她尝尝当个女主人的甜头,她就能原谅他了?

他想的太天真!

李娇儿会让他后悔的!

她这次不会再轻描淡写就原谅他!

她也可以逢场作戏,表面上对他表现的乖巧温顺,骨子里却依旧反抗着她。

李娇儿心里发誓,等着吧沈寒夜,总有一天,事情会反过来的,她会把他踩在脚下,并且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李娇儿奖罚分明的处事态度,让下人们对她彻底的改观。

下人们一开始是畏惧她,慢慢的,开始变得尊敬她。

因为她从不偏袒任何人。

即使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翠荷犯了错误,她也不会做出偏心之举来,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她制定出来的奖罚规矩,对所有下人实施的时候,都是一视同仁。

把下人都治理的服服帖帖的,并且他们心里很钦佩她,对她的怨恨和嫉妒,正在日渐消去。

沈府后院管理的越来越好,眼看从前一片乌烟瘴气,到现在一派清明之貌。

下人们之间相处和洽,谁也不轻易骂人,也不会在犄角旮旯里乱说主子们的坏话,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个作风正派的人。

而这些改变仅仅发生在一个月之内。

这让沈寒夜感到十分的吃惊。

他曾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法整治好这帮狡猾可恶的下人,可李娇儿却只用了一个月,就把沈府的下人全都改头换貌了。

若李娇儿能把这种“驭人”的本事运用到朝政之上,那她必定能成为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女官。

还好朝廷不招女官,不然,沈寒夜可要多一个政敌了。

毕竟李娇儿这么讨厌他,说不定哪天就给他使绊子。

沈寒夜很清楚李娇儿并没有真心的原谅她。

李娇儿现在对他和颜悦色,好声好气的,不过是在静观其变罢了。

李娇儿并不想得罪他,她很珍惜她拥有的一切,她曾经失去过,因此她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莽撞了。

沈寒夜要什么,她便默默的给,也不怎么反抗。

只是也不够热情,就摊在他身前,像一块任人摆布的布娃娃,令人索然无味。

沈寒夜心有不满,可又拿她没有办法。

他觉得李娇儿太过分了,他都把后院交给她管理了,让她过了一把当女主人的瘾,她还想要什么?

他究竟要怎样做,才能换回她以前那种灿烂天真的笑容?

沈寒夜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找到真心的笑容了。

章节目录 第88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娇儿并非成了一个怨妇,只是每当他望向她时,她眸中总会涌起一抹失望,这种目光像刀子一样深深扎进他的内心。

他总算想起自己欠李娇儿什么了。

他欠她一个正室的名分。

把月闲公主娶进来之前,他就允诺过她,要让她成为沈府的女主人。

但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他可以直接将她从妾侍提升为妻,但这样会违反靖国律法。

靖国律法由御史大夫殷邵阳,沈寒夜与他之间并无太深的交往,两人平日在朝廷中不过是点头之交。

沈寒夜记得上次与他说话还是三四个月前的事了。

那时候沈寒夜受命处理赵锦池借贷一案,和这位御史大夫商议了几句更改借贷收利的律法。

如今,沈寒夜再一次去找他,而且是冒雪亲自上门拜访他家,还提了礼物过去,这可太隆重了。

殷邵阳满心忐忑,特意出来迎接他。

殷邵阳还以为,是皇上吩咐沈寒夜查案,然后查到他殷家头上来了。

沈寒夜为皇上处理过最多的案子就是抄家。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寒夜前来,必有大事,殷邵阳表面镇定,暗地里实际吓得不轻。

打发了下人,招待沈寒夜在书房里坐下,殷邵阳多少有点不安。

他比沈寒夜年纪稍大两岁,但他却没有沈寒夜那份霸气和稳重。

光是从外表看,沈寒夜是个十分沉稳,冷淡自若,不怎么随便发火的人。

只能说殷邵阳这么想是太不理解沈寒夜了。

外人都没甚少见识沈寒夜失控发脾气的场面,只有住在沈府与他朝夕相处过的人,才能知道他脾气有多大。

殷邵阳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沈寒夜,年纪上他比沈寒夜大,可在官衔上,沈寒夜大了他好几级,属于他的上司。

沈寒夜慢慢的品茶,殷邵阳便默默的煎熬着,等候着沈寒夜盘问他的家底情况。

沈寒夜查的案子,往往都和贪污有关,殷邵阳自身是问心无愧的,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娶的那几房娘子私下里没给他乱收礼,替他殷家埋下祸患。

沈寒夜忽然吐出一句话来:“御史大夫。”

“下官在。”

“本王问你,婚丧礼法可是由你制定?”

殷邵阳一愣,沈寒夜怎么会扯到婚丧礼法这事上去?

殷邵阳说:“回禀辽卿王,制定倒不敢说,婚丧礼法在前朝就已经定好,后来改朝换代,到咱们这一朝,改去了礼法里许多不合适的规矩,下官只能说是在负责管理这个礼法,可称不上是制定的人。”

沈寒夜沉吟了半晌,忽而又说,“那你可否行使修改之权?”

殷邵阳再次呆住,“辽卿王言下之意,可是想让下官修改哪条婚丧礼法?”

沈寒夜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本王敞开天窗与你说了罢,本王近日丧妻,你参加了丧礼,你应该很清楚,本王还另有一名妾侍,本王想……若直接把她升为正妻,可符合靖国礼法?”

殷邵阳立即摇头,“靖国礼法规定的清清楚楚的,妻可降为妾,可妾终生不可为妻,辽卿王,还望三思。”

沈寒夜眉头一皱,说:“可这已经是前朝的律法了吧。”

殷邵阳老老实实的答:“确实是前朝传下来的规矩,但是……这律法是为了保护正室,不然,妾要是可以取代正妻的位置,那男人们的后院岂不是要大乱,那些妾侍为了当上正妻,可不知会使出什么恶毒的手段去谋害正室。若是该了这条礼法,那……这后果下官担当不起!”

章节目录 第888章 规矩是死,人是活的 眼看殷邵阳如此为难,但沈寒夜依旧不想就此放弃。

“御史大夫,规矩是死,人是活的,你也说过,前朝传下来的礼法有许多不合适之处,照本王看,这妾不能为妻的规矩,未免太不公道。原本制定这个规矩,是为了防着小妾去谋害正妻,但是,假如哪个小妾对夫君有恩,而且对家中事务尽心操劳,专一的伺候着夫君,而夫君也不打算再娶,待小妾如同正妻,如到临死,这小妾都不能得到一个正室的名分,最终只能以贱婢的身份入葬,小妾的后代也不能继承主家的遗产,只能沦落为一个无名无分的庶子,连考科举都没有资格,因为庶子不能入仕为官,这样一来便永无出头之日,对那小妾而言,这种命运未免太残酷了,礼法不该如此不近人情,你说是吧?”

殷邵阳听完,迟疑的说:“这……辽卿王说的句句在理,礼法律法皆如此,有人得了便宜,就得有人吃亏啊,哪有什么真正的公义,只能是让得便宜的人补偿一下吃亏的人罢了。”

“那你就想出个补偿的法子出来。”沈寒夜阴沉沉的看向他,目光中的和蔼全都消失了。

他这份令人不可忤逆的威严狠狠的震慑住了殷邵阳。

殷邵阳很清楚,假如在这件事上违抗了沈寒夜,以后可就没那么容易混日子了。

殷邵阳只好退一步,说:“下官会尽力想个折中的方式,小小改动一下这个礼法,还望王爷给下官一点时间。”

“就给你一个时辰吧。”沈寒夜平静的喝了一口茶。

殷邵阳目瞪口呆,“王爷!改动礼法可不是儿戏,下官怎么也得找几名大学士商议商议。”

“这么简单的事,何须惊动什么大学士,你去找个房间静坐片刻,想个合适的法子出来就行了,本王就在这里等你。”沈寒夜气定神闲的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殷邵阳一下没辙了,只好退出书房,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这修改礼法哪有那么简单,允许把妾提升为正妻,说得容易!

万一这条礼法昭告天下以后,不知会引起多少家族争斗和恩怨情仇!

妾定会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的去对付正妻。

而正妻,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也得用尽各种手段反击。

各家大户们的后院一定会大乱!定会闹得人心惶惶,家人之间的感情分崩离散。

万一弄成了一派乱世之貌,被皇上问责下来,殷邵阳哪担当的起!

可是,命令他改礼法的人是沈寒夜,不是什么别的小人物。

说起沈寒夜,那是连皇上也要忍让三分。

沈寒夜在朝廷中的威望实在太大了,他一个呼吸就能让臣子们在他鼻息间翻滚。

殷邵阳轻易得罪不起。

他在冰天冻地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薄薄的飘雪落在他头上和肩上,他浑然不觉。

他没有心思去暖烘烘的屋里烤着火想这种令人头大的问题,只有雪花能安抚他烦躁的心。

过了半晌,沈寒夜在屋里低沉的说了一句,“御史大夫,已经一个时辰了,你老在外头走动,不冷么,进来暖暖身子吧。”

沈寒夜的声音气势十足,仿佛有某种浑厚的力量蕴藏其中,即使隔着厚厚的门板,也依然不损他的音量,让屋外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的。

章节目录 第889章 增加礼法 殷邵阳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中,他竟耗光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他低着头回到了屋子,沈寒夜依旧老样子坐在原位,视线里充满了质问。

殷邵阳本想无奈摊手,说句没辙,但偏偏却在危急关头灵机一动,殷邵阳说:“王爷!我有主意了!与其直接废掉原来的礼法,不如增加一条礼法,这样更加合适!”

“不仅不废止?你还想着要增加一条?”沈寒夜反问。

殷邵阳说:“若是直接推翻原来的礼法,定会引起诸多不满,但要是增加一条,倒不会引起什么骚乱,毕竟朝廷年年都在增加律法。”

“说来听听,你想增加怎样的律法?”

“就增加这条,如妾侍为夫家立过大功,而夫家恰好又无正室,则夫家便可将妾侍提升为妻,辽卿王,你看意下如何,这样,既不会让正室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也不会断了小妾的出头之路。”

沈寒夜听罢,点点头,“属实不错,但你具体说说,小妾究竟要立下怎样的功劳,才有资格提升为妻?”

殷邵阳说:“这个功劳嘛越含糊越好,不要具体制定出来,这样一来,辽卿王便可自己随便想一个功劳出来了。”殷邵阳突然微微一笑,“辽卿王特意登门拜访,说了这么多,肯定不是为了替天下的妾侍们谋取什么福报的,辽卿王只是想把家里那位四夫人提升为妻吧?但是,辽卿王是不是忘记月闲公主了?只要正妻一天还在原来的位置,我这条增加的礼法,可就不作数。”

沈寒夜冷着脸说:“反正也瞒不了多久,本王便在这里和你说了,月闲公主触犯家法,已经被我贬为五夫人,她不再是我沈某人的妻子了。”

殷邵阳呆若木鸡,这消息可真惊人。

这世上能有几个男人,敢把皇族嫁过去的公主贬为妾侍?

也就沈寒夜有这胆量了。

这沈寒夜做出如此冒犯皇家的事来,以后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若沈寒夜能安然无恙,在朝廷永占一席之地的话,殷邵阳会很佩服他这本事的。

沈寒夜问他这礼法何时能够正式制定出来。

殷邵阳说起码得三个月,必须要经过大学士的商议,还得写份折子让皇上过目,方可张贴皇榜,颁布新的律法。

时间有点久,但这事已经从毫无指望,变成了有指望,沈寒夜也不能要求太多,免得适得其反。

把人逼得太急,往往会翻船。

沈寒夜便不催促了,他只要殷邵阳答应,此礼法无论如何会制定出来,并且在来年入夏之前颁布。

殷邵阳哪敢不答应,总算妥妥当当的应付完了这位辽卿王,将其送出门外,殷邵阳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心想,这辽卿王,为了宠爱自己的小妾,真是不计成本,连礼法都被他给强行更改。

和殷邵阳商议的很顺利,沈寒夜心情甚好,回家时,马车经过一个金铺。

沈寒夜透过车帘看见金铺的招牌,忽然命令车夫停下。

他下车走进金铺,里面坐着一名正在镶嵌花丝的老掌柜。

老掌柜既不行礼,也不理他。

沈寒夜发现老掌柜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双脚残废,也就不追究了。

他问:“你这铺子里最好的头簪,是哪一只?”

章节目录 第890章 碰上熟人 老掌柜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在柜台上。”

沈寒夜走过去一看,摇头道:“普通的很。”

随后,沈寒夜又瞧见老掌柜手中正在做的那只头簪,欣喜的说:“老掌柜,我觉得你手上这只头簪就很不错。”

老掌柜轻描淡写的说:“我做的是孔雀簪,上面有九万九千根金丝线编织而成,也算是我生平做过最精细的工了,只是这根头簪不能给你,这已经有人订下了。”

“是谁订下的?”

老掌柜平静的说:“一个女子。”

“她姓甚名谁?是哪个大户?”沈寒夜并不将此人放在眼里,在京城,能和他沈家抗衡的大户根本就没有。

“我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找我打根金头簪而已,又不是要跟我这个老头子相亲,犯不着在我跟前自报家门的。她也不是京城人,她是外地来的,你要是借你的家族威风吓唬吓唬她,那你吓不着,人家不住本地,不吃你那一套。”

这老头子说话直来直往的,但并不惹人嫌,反而颇有点豪爽的侠客气息。

沈寒夜谦虚了几分,“老掌柜可否先将此簪子让给我,我出二十倍的价钱买,然后你再费点时间重新给那个女客人打一个。”

“不行,匠人要守信用,说好先给她的,那就得先给她,你如果诚心想要,两个月后再来,那时候我会抽空给你打一个的。”

沈寒夜眼睛一眯。

两个月?

从来没人敢拒绝他,然后还让他等两个月。

“你这根簪子,我今晚就要。”沈寒夜来劲了,他还不信了,京城还有不怕他的人。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我就不给,你还能抢不成?”

“我还真就抢了。”沈寒夜说完,伸手去夺。

老头往后一躲,椅子朝后倾倒,神奇的是,他的椅背明明都快碰到地面,可不知怎地,老头将手在地面一撑,轻灵巧妙的转了个圈,重新在沈寒夜面前坐直了身体。

老头的另外一只手,正紧紧的攥着那根孔雀金头簪。

沈寒夜心中一沉,这掌柜还是练过的。

正好,沈寒夜很久都没找人对招,正手痒呢。

沈寒夜再次伸手去抓那根金簪,老头体内扑来一阵强劲的内力,如同飓风卷向沈寒夜。

这阵内力硬生生把沈寒夜整个人往后推动了好几步。

沈寒夜险些没站稳,差点就翻出门外去了。

沈寒夜慌忙稳住身体,暗中调整在体内乱窜翻滚的内息。

要不是沈寒夜也有内力护体,早就被老头那阵内功给震伤了。

沈寒夜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惊讶和敬畏。

老头说:“这位大人,我可没惹你吧,你怎能说动手就动手,你欺负我这样一个老弱病残,对得起你大人物的身份么?”

“你老弱病残?我不觉得。”沈寒夜压低声音,“我也不想为难你,我要的只是你手上那根金头簪罢了。”

“大人,何故如此执着?你是想把这根金簪送给何人?”

“送给我的小妾。”

“区区一名小妾,哪配得上这么好的簪子。”

“她不是普通人,她可是威明大将军的女儿,她当然配得上这根簪子。”

老掌柜听到这话,面色突然剧变,“你……莫非就是辽卿王殿下?你说的小妾,指的可是李将军的女儿李娇儿?”

“正是。”沈寒夜微微蹙眉,“你认识她?”

据沈寒夜所知,李家被抄家了,九族都受到了牵连,如今李娇儿在京城理应无亲无故才对,可这人却好像是李家的熟人,说起李娇儿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怀念。

章节目录 第891章 易主之兵 沈寒夜的语气和蔼了几分,“请教老前辈尊姓大名。”

“我乃无名之辈也。”老掌柜似乎不愿提及自己的身世。

沈寒夜说:“无名之辈怎会与将门李家攀上关系?老前辈定是个人物。”

此时两人都已停了打斗。

老掌柜安静的凝视了沈寒夜好长一段时间,然后说:“我曾是李将军最信任的参谋,姓常名木秋。”

沈寒夜心中一顿,“原来是常参谋,久仰大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对方眉头一皱:“你认识我?我与你素未谋面,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沈寒夜恭敬的说:“谁人不晓常参谋?朝廷中都称你为神机妙算。”

对方自嘲的笑了一声:“哼,神机妙算又如何,终究还是敌不过天意。”

沈寒夜将其打量一眼,这常木秋自大腿之下便空荡荡的,两条腿荡然无存,这种情况定是人为的。

沈寒夜问:“李家被抄,虽然株连了九族,皇上念及李家军立功无数,加上远驻边疆,与京城的权力争斗无关,于是并没有动李家军的将士们一分一毫,按道理说,你身军队里,应该不必跟着李家一起受罚,请问常参谋何故会落得如此下场?”

常木秋叹一口气,说:“李将军被抄家一个月后,李家军被朝廷从边疆传唤回京,最后驻扎在京城郊外的树林里候命,整整半年过去,将士们还以为能等到将军归来,结果却没有等到,而是等来了成自巢这个狗贼,他妖言惑众欺骗了将士们,导致将士们稀里糊涂的投奔他而去。”

沈寒夜疑问:“成自巢如何妖言惑众?”

常木秋娓娓道来。

原来,李旋归落魄后,成自巢便想尽办法的挑拨李家军与皇上的关系。

成自巢扬言皇上要将李家军纳入御林军,从此李家军不可再上战场杀敌,余生只能困在京城巡逻皇城,换做一般士兵,肯定会认为这是一桩好差事,毕竟御林军不必受风吹雨淋的。

可李家军都是铁胆雄心的汉子,跟随李旋归以来,就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让他们像木头一样去巡逻皇城,日复一日的,这对他们而言比死还难受。

他们若不能征战沙场,只会觉得此生白费了。

于是,成自巢抓住这一点,煞费苦心的游说将士们,最终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收揽了李家军的心。

将士们就这么被成自巢这个反贼给蛊惑了,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成家军,他们以为,这是在继承李旋归的志愿,殊不知,其实是被成自巢给蒙了。

这样一来,李家军相当于是改名换姓,易主了。

可那些将士们却傻傻的以为,成自巢和李旋归是一条心的。

他们觉得跟了成自巢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依然能够和往常一样保护国家与子民。

他们实在是太蠢也太天真了,成自巢收编这么多的兵力,才不是为了对抗外敌,他是想谋权篡位,想以兵权实力来威胁皇帝。

可惜,将士们太单纯,不懂朝廷里的各种权力纷争和阴谋暗斗,也不知成自巢的心思,他们就觉得成自巢以前替先皇立过大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因此认定成自巢做人也必然光明磊落。

只能说,成自巢太会在人前做戏,而将士们又眼界太浅,分不清好坏。

常木秋说着,眼神里多了一抹忧郁,深深的感慨:“只盼哪一天,能有人能将成自巢那张虚伪的老狐狸面孔给撕烂下来,好让李家军幡然醒悟,弃暗投明!”

沈寒夜听罢,心里甚是唏嘘。

章节目录 第892章 劫后逢生 李家没落,连带一整支军队都被改写了命运,这是谁的错?

全因李旋归做下刺杀平胜王的决定。

沈寒夜心想,若李旋归并没有受人教唆,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来,定还身居高位,李家仍能继续风光下去。

果然如常木秋所言,终究敌不过天意。

沈寒夜说:“请问常参谋的腿……”

常木秋顿时双眼冒火,咬牙切齿起来:“还不是成自巢害的!我当初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试图劝说将士不要加入他的军队,谁料,成自巢栽赃陷害,将我诬陷成通奸卖国之人,制造了各种伪证,而我百口莫辩!他便趁机铡断了我的双腿,把我扔在荒郊野岭,任由我自生自灭,好在我命大!路上遇见两名女侠相助,挽回了我一条性命,她们在深山里替我搭建房屋,待我把伤势养好之后,又把我送来了京城,给我租了一个店面,让我打金银首饰谋生,我之所以苟活到今天,全凭一个信念,我坚信李将军终有一天会回来寻回他的将士,重振李家军的声威!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因此不管过得多么屈辱,我也没有去寻死。”

沈寒夜由衷的钦佩他的血性和忠诚。

纵然失去了一双腿,但常木秋的骨气不输给任何一个健全的人。

常木秋说:“辽卿王,李小姐近日如何?我虽然只在她的满月席上见过她一面,但我知道她是李将军生命里最重要的珍宝,还望辽卿王好好照顾她,莫要辜负了这个可怜的女娃。”

沈寒夜略有愧色,近来李娇儿过得并不舒心,他没能尽全力照顾好她。

看到沈寒夜这种表情,常木秋立即明白了几分,“怎么?王爷和李小姐之间吵架了?”

沈寒夜不知怎么说才好。

常木秋不愧是个参谋,不仅是老谋深算,聪明绝顶,而且擅长察言观色,别人脸上一点细微的变化,便能给他识破。

常木秋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头簪,忽然说:“既然王爷这么疼爱李小姐,那不妨将这根金头簪带回去,送给她当礼物吧。”

沈寒夜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你不是说,有人已事先订下这根金头簪了吗?”

“不瞒你说,订下这簪子的人,便是当年救我一命的女侠之一,但是她脾气很好,我再推迟些日子重新给她打一个,她也不会怪罪的。”

说完,常木秋推着墙面,借力使力,将自己的椅子推回打金用的那张桌子旁。

他低头做了最后几下修改,接着便将这根精致的孔雀花丝簪放入一只木匣中,递给了沈寒夜。

沈寒夜正要从衣袖里拿银票出来,却被常木秋制止。

“这是我给李小姐的心意,你就说,是她父亲的一位故知转送给她的小物件,我欠李将军甚多,一根金头簪,不足以偿还李将军对我的恩情。”

沈寒夜听罢,忽然说:“常参谋若是赏面,过几日不如来一趟沈府做客,我可以安排你与娇儿见上一面。”

常木秋的目光看向远处,瞳孔深处隐藏着看不穿的情绪,“王爷不必再喊我什么参谋,我现在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混饭吃的寻常打金匠而已。我有什么颜面去见李小姐?我没能保住她父亲的军队,再加上拖着这么一具残缺落魄的身躯,若是跑去见她,岂不是要把她吓坏了,谢过王爷的好意,我还是不见为好。”

章节目录 第893章 又给他占到了便宜 沈寒夜说:“她不会以貌取人的。”

“算了吧,不去给她添堵了。”常木秋拿起打金的工具,埋头镶嵌起另外一件金饰品,一副不愿意再和沈寒夜交流的态度。

沈寒夜只好作罢,他把木匣收入怀中,走出店外,雪越下越大。

沈寒夜望着逐渐昏暗的天色,无意间仿佛瞥见了靖国的末路,这种亡国的直觉让他心中一震,他忽然惊恐起来,万一成自巢哪天真的夺权成功了,那沈家会有怎样的命运?

成自巢向来厌恶沈寒夜,若等到他掌权,第一个铲除的,肯定就是沈家。

沈寒夜心脏砰砰直跳,焦虑不安的坐进了马车。

回到了家中,沈寒夜直奔合欢斋。

他无比的思念着她,即使明明隔三差五就能与她见上一面,但他还是对她报以强烈的思念。

他老觉得李娇儿离他很远,他伸手抓不住她,他担心她会凭空消失不见。

李娇儿如今在后院权力极大,虽然不是正室,但她管着这么多事,就跟正室没什么区别,

李娇儿坐在屋里的斜塌上烤火,晚饭已经吃过了。

她手中拿着一本账本,正在细细翻阅上面的账目。

沈寒夜走进屋来,丫鬟翠荷赶紧迎上去,为他脱下那身铺满积雪的披风。

李娇儿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做理会。

沈寒夜冷笑,“越来越没教养了,连夫君回家,都不起身迎接一下。”

“不请自来的都是不速之客,我何必给这种客人赏脸。”李娇儿故作镇定的翻过一页账目。

沈寒夜眼神一沉,随后坐在了她身边,朝她挤了过去。

李娇儿努力闪躲,她膝盖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毯子滑落,露出一双没穿鞋袜的白皙小脚。

沈寒夜嘴角一勾,放肆的握住她那娇柔的小脚。

李娇儿暖暖的小脚被他冰冷的手心一冰,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她的脚托在他掌心之中,竟然差不多的大小,煞是可爱。

李娇儿生气的踢蹬着,沈寒夜却不肯放开。

李娇儿显得很狼狈,这混蛋抓着她脚丫子不放,这是想干什么呢!

李娇儿卷起账本,狠狠的砸向他的脑袋。

沈寒夜轻轻一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转瞬间,他把她压在了身下。

“放开我……”

她话音未落,柔软的小嘴就被他给咬上。

可恶,又给他占到了便宜。

李娇儿气得半死,怨自己力气太小,斗不过这头野兽。

沈寒夜如屋外的暴风雪一样,狠狠的袭击着她。

他原本冻僵的身体,被她温热柔软的四肢给捂暖了。

一阵胡闹后,李娇儿好不容易才推开了他。

她已经衣衫凌乱,头发也散开了。

她怨恨的看着他,樱桃似的小嘴肿肿的,表情十分的委屈。

沈寒夜越看越爱。

李娇儿为何这么的美,美的让人心醉。

沈寒夜一手将她搂抱,他臂间的力量实在太大,哪怕只是单手,李娇儿也挣脱不了。

李娇儿被迫依偎在他胸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主动靠上去的。

沈寒夜捡起掉落在斜塌上的账本,简略的看了一遍,说:“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李娇儿说:“这上头都记录着你的钱是怎么花的,你竟然对自己的钱这么不上心,你也不怕沈家迟早要坐吃山空?!”

沈寒夜眉头一挑,“本王从未想过会坐吃山空,以沈家的财力,就算让你这只小猪坐在地上吃十辈子都吃不空。”

章节目录 第894章 不忘调侃 李娇儿真是快被他气死,他三句不离调侃她。

李娇儿说:“是你让我管账的,我尽职去做了,你却觉得我无聊?你究竟想怎样?”

沈寒夜微笑着看她,“我只想让你别那么累,我知道你最近为沈家操劳了许多事,我也感觉到了沈家起了变化,变得安宁了许多,尤其是下人们之间,我再也听不到他们碎嘴了,他们彼此间相处也谦和融洽了许多,不在明争暗斗的,这多亏了你,我这就奖励你一下。”

说着,他狠狠的亲了一下她那柔软的小脸蛋。

李娇儿嫌恶的用衣袖用力的擦脸。

沈寒夜略有不悦,但他没揪着不放。

他很有自信,李娇儿现在处处看他不顺眼,处处讨厌他,但他相信不久后,她会改变心意的。

沈寒夜漫不经心的说:“我近日发现了一桩怪事”

“什么怪事?”

“姨娘对我透露,说账房先生背地里找她抱怨过几次,说你做事没头没脑的,希望我姨娘能劝劝我,不要再让你管账了。”

“这账房先生够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不满为何不当着我的面说!我还能拿他怎样?我不至于撕了他的嘴吧,你说是吧。”

“这我可说不好。”沈寒夜看向她,眼神里布满了浓雾,“你已经变了,变得心狠手辣起来了。”

“我再怎么心狠手辣,也还是比不上你。”李娇儿终于找到他放松的空隙,推开了他,坐到对面的凳子上去。

沈寒夜一直盯着她裙子下的白皙小脚看个不停。

李娇儿不穿鞋子的模样实在是诱人的很。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到床上去。

但他还有别的事想跟她聊聊,“账房先生负责详细的记录王府的每一笔开销,然后算出每天开销的总额,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检查一下有无可疑的开支。这事本来一两个月做一次也行,大户人家开销繁多,要是每天去查,不得累死,差不多一两个月查账一次就足够了。”

李娇儿说:“但我不这么想,我现在查账的方法是不定期的去查,有时我会连着三天都在查账,有时我十天都不会去过问一次,我不想让账房先生摸透我查账的规律。这样一来,账房先生平日里应该不敢再做动什么手脚了,因为他不知道我具体会在哪一天过去查账。”

沈寒夜无奈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这么做,岂不是在告诉账房先生,你不信任他吗?这样下去,他可是要起反叛之心的。”

“会反叛的人,怎样都会反叛,而忠心的人,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你别以为我没遇过忠心的人。”李娇儿言下之意,说的就是修良。

提起修良,沈寒夜有点不太开心,他嫉妒修良,一点也不想提到这个农家汉子的名字。

沈寒夜很清楚,他让修良诈死,并且让修良失忆去当和尚这件事,已经给李娇儿识破了。

但沈寒夜假装不提,李娇儿也不提,两人都装出一副跟此事无关的样子出来。

李娇儿转移了话题,埋怨起了沈寒夜,“你就是太信任账房先生了,所以沈府的花销才会像流水一样哗哗而去。”

沈寒夜是:“我知道账房先生在我的钱上面动了点手脚,但他倒也不是贪污,他并不敢直接私吞我的钱,沈府平时买进各种杂物和粮食,账房都会去找自己认识的人所经营的铺子去买,而且把价格定的虚高,甚至还收回扣,这些事我都是知道的,只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回扣的这点小钱,就当是打赏他的零头算了,他管账也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895章 好一个贤内助 李娇儿冷嘲热讽起来:“怪不得沈家每日的花销极为挥霍,敢情是你在纵容这只小吸血虫使坏。既然你让我管账,那你就不能干涉我管账的方式,打赏归打赏,贪污归贪污,这不能算作一码事,我说过对每个人都要赏罚分明,其中也包括账房先生,要是只宽恕他一人,其他人会不服气,而且,我看那账房先生也越来越放肆了,回扣的数目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不能继续让他这么肆无忌惮,终究是你的钱,又不是他的钱,凭什么任由他来处置?”

沈寒夜赞赏的看着她,其实他并不是想说她管账的方法不好,他只是担心她太过操劳而已。

谁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自从李娇儿实施这种不规律的抽检账本法之后,账房先生一下老实了起来,不敢再弄虚作假了,也不敢再收什么回扣,只得老老实实的用合理的价格给沈家添置物资,沈家一下多了许多积蓄出来。

这对沈寒夜而言是大好事,他怎么舍得批评她。

沈寒夜由衷的说:“你如此尽心尽力的扶持沈家,多得你这个贤内助,令我省心了许多。”

难得听到他的夸奖,李娇儿脸颊一热,随即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沈寒夜特别喜欢她害羞的模样,不由得凑了过去,从身后搂抱住她。

李娇儿挣扎了几下,这不轻不重的挣扎更像是某种挑逗,一下令沈寒夜兴致大发。

沈寒夜将她打横抱起,原地狂转一圈,李娇儿吓得大叫,随即打了他一下。

她慌张的模样逗得沈寒夜哈哈大笑。

李娇儿有时挺像个小孩的,大人随便捉弄一下,就足以把她吓得手足失措。

外面夜幕沉沉,北风呼啸,白雪纷飞。

屋内烛光灼灼,暖炉生香。

高床暖帐中,男女像两条蛇一样纠缠紧密。

沈寒夜深情的凝视着她。

她双眸湿润,瞳孔闪烁着剔透的亮光,十分明媚动人,她骨子里的那种纯洁深深的打动着他。

不管李娇儿变得多么成熟,她身上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素洁之感。

她那黑发像丝绸一样穿过他的指缝,沈寒夜心中感叹,多美的青丝,犹如天造之物。

他专心的亲吻着她。

李娇儿并没有将他推开,而是任得由他去摆弄,倒不是说她已经既往不咎。

只是她另有所谋。

自她重新恢复四夫人的身份以后,她意识到,若整天都像个天真的傻女孩那样跟沈寒夜抬杠,日子定不会好过,好不容易到手上的权力也会消失,还不如装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在沈寒夜面前委曲求全,稳住自己所得到的一切,等哪天她翅膀硬了,再对他作出反击也不迟。

她毕竟不能白费了她这张美人皮。

只要她豁出去,使出美人计,就没有男人能抵挡住她的妩媚。

这么好看的皮囊,不利用它来操纵男人的心,岂不可惜。

李娇儿抱紧了沈寒夜,她依旧对他怀恨在心,可她并没有在身体上表示出来。

对于她的乖巧表现,男人很高兴,他以为他成功的哄回了李娇儿,他以为他再次征服了她,挽回了她的心。

殊不知,他已经成了李娇儿砧板上的肉,她在暗中举着刀,只等着一个时机切下去。

再说了,即使她反抗,结局不还是一样,他力气那么大,不管她怎么拒绝,他始终都能得手,她是拦不住他的,搞不好还会落得满身伤口。

李娇儿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自讨苦吃。

除了顺着他以外,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896章 打雪仗 一宿的翻云覆雨过后。

临近天亮之际,李娇儿依偎在他胸前熟睡。

沈寒夜痴痴的看着她的睡脸,她是如此的娇柔和脆弱,随意一点粗暴的外力就能把她挤碎。

她身上有股柔软的香气,让他沉迷其中。

他心想,女人就是好哄,只要给她点掌权的甜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女主人,这样她就能安分了。

他完全不知道,李娇儿已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垫脚石而已。

李娇儿在心里定下的目的很大,她要彻底将沈寒夜踩在脚下!她现在装的那么顺从温柔,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罢了。

李娇儿眉心紧锁,表情充满了防备,似乎梦见了不愉快的事,沈寒夜用指腹轻轻的抚平她眉间的皱褶。

李娇儿慢慢的舒展开眉头,总算放松了下来。

她忽然下意识的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犹如一只小猫咪,很是可爱。

沈寒夜在这一刻涌起无尽的幸福感觉。

被她如此依赖,让沈寒夜觉得很充实。

他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蛋。

她没有让他失望,能拥着她入眠,令他心满意足。

……

……

……

一夜熟睡,李娇儿终于醒来,她转头一看,觉得颇为惊讶。

沈寒夜竟躺在她身边,一副酣甜入梦的模样。

这场面可少见了,近四个月来,他就没在她身边睡过一整宿的。

当他愿意这么做的时候,说明他心情很好,不把她当成外人。

一看到他这张与世无争的睡脸,李娇儿心里的气不禁消了一半。

唉!这男人怎生的这么俊俏,叫女人看了心神荡漾的,想怨他都怨不起来。

李娇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翠荷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勤快的伺候她洗漱更衣。

李娇儿慵懒的坐在梳妆镜前,翠荷拿起小木梳给她梳头。

李娇儿透过窗缝往外一看,外头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好厚一层雪。

李娇儿心中一阵莫名的兴奋。

刚把头发盘好,她便迫不及待的跑出屋去,望着满院的雪白,神情间充满了惊讶。

阳光下,雪尘折射出一圈圈晶莹璀璨的光芒,好美!

李娇儿忍不住走到院里去,刚一下脚,整个腿就没进了雪里,她险些摔倒。

翠荷在后面喊了一句:“四夫人,还是回来吧,别着凉了。”

“不冷!出太阳了!”李娇儿快活的在雪里玩雪,笑得天真灿烂的。

突然间,一个雪球冷不防的砸在她后脑勺上,碎雪哧溜钻进了她的后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冷战。

她诧异的回头一看,只见沈寒夜站在台阶前捧腹大笑。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袭衣外披了一件厚裘袍,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他此刻看上去不像一个玩弄权谋的王爷,倒像一个隐居在世外闲散居士,眸中荡漾着一股清澈如水的光,令人过目难忘。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气鼓鼓的,可恶啊,原来是他扔的!

这货太坏了,竟趁她不备拿雪球偷袭她?!

李娇儿立即反击,顺手从身边扒拉了一团雪球,冲着他丢了回去。

他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轻蔑的说:“就你这准头,能办得成什么大事?”

瞧不起她是吧!李娇儿好胜心起,又唰唰的朝他扔了好几个雪球。

沈寒夜总算沉不住气了,他也不顾自己还光着脚,竟就这么跳进了雪里,徒手捏了个雪球,对着李娇儿的面门扔了过去。

他平日里可是个射箭高手,瞄准猎物是他的拿手绝活,在他手下,就没有打不中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897章 甜蜜又主动 李娇儿挨了一雪球,满脸沾着白色的雪碎,肌肤又冷又疼的,她一肚子恼火。

昨晚上他还在床上温柔百转的,生怕弄疼她一根指头,今儿个打起雪仗来那叫一个狠。

玩个雪球而已,哪有他这么认真的?!

李娇儿也较真了起来,她弄了个比脸还大的雪球朝他脑门扔去,可惜又被他轻巧的侧身避开。

接着,他嘴角狡猾一笑,暗运内力,隔着好远一段距离,一记掌风打在了李娇儿身后的树干上。

不好!他作弊!

李娇儿仰头一看,惊慌失措起来,她的双腿深深的没在雪中,没法撒腿就跑。

树上那些厚厚的积雪全被沈寒夜的掌风打了下来,一大堆积雪哗的一声砸在了李娇儿身上,把李娇儿整个人都埋住了。

她只能在高高的雪堆底下露出一只小脑袋,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沈寒夜为此笑得直不起腰来,连在廊下观战的翠荷都忍不住笑出声。

李娇儿努力从雪堆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坐在雪堆旁边,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让沈寒夜很是吃惊,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

翠荷也一下慌了神。

李娇儿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她从不当着外人的面哭鼻子的,当她不得已哭出声的时候,那肯定是她受了特别大的委屈。

沈寒夜一下六神无主,他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好了,娇儿,别哭了,那雪砸下来弄疼你了?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难以想象冷酷如他,会说出这么柔情的话来。

就在他忙着安慰她时,李娇儿突然扑了过去,手里抓着一大把雪,直接塞进了他裤子里。

沈寒夜顿时冷的跳脚,李娇儿坐在地上笑着看他,“倒要看看现在谁更倒霉。”

沈寒夜好不容易抖去裤子里的雪碎,他怒瞪着李娇儿,她这招够阴险的,这雪不往他上衣里塞,专挑他下三路攻击,刚才可是冻得他差点嗷嗷喊出来。

这哪是打雪仗,这是要他的命。

沈寒夜眯起眼睛,李娇儿敏锐的察觉到他眼神里的怒意,糟了糟了,玩过头了,惹毛这只大老虎了。

李娇儿赶紧起身逃走,却被沈寒夜从身后一把抱住。

李娇儿顿时被他抱得双脚离地,一个旋转,她被他摔入雪中。

他将她压在怀里,气喘吁吁的看着她。

他那薄薄的双唇冻得通红,看上去甚是性感。

李娇儿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极为冰冷的吻袭在她唇上,冰得入骨。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不准她再抓雪球偷袭。

他深深的吻她,力气中带着不可忤逆的霸道。

这是一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李娇儿快昏迷过去了。

他这才慢慢的放开了她。

雪地里明明很冷,可她的脸颊却滚热无比。

李娇儿看着他这张邪魅的表情,在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她心脏猛然一紧,她突然发现她陷入他的笑意中抽离不出来了。

她看痴了,失神了。

为何会这样?

李娇儿想不通,她只觉得自己无法从他脸上挪开视线,仿佛少看他一眼,她的心就会缺一块肉。

出乎意外的,李娇儿忽然抬起头,主动的吻在了沈寒夜嘴唇上。

就这么浅浅的一下,让沈寒夜一愣,李娇儿可甚少这么主动,可以说几乎从来就没有主动过。

但这一次,不知她怎么了,竟回了他一个吻。

把沈寒夜整个人都震住了,他也有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898章 黏人也要有个度 冲动的亲过他之后,李娇儿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

就在刚刚,她觉得沈寒夜好诱人,在漫天遍地的雪白之中,把他那英俊的相貌衬得极有魅力,她唇上还留着他吻过的热度,她的脑海一片乱糟糟的。

她也不知怎地一下没把持住,就这么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她怎么就没忍住体内的那股躁动?!

她顿时羞得想找洞钻。

沈寒夜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看她,说:“怎么?亲上瘾了?还要吗?”

“滚!离我远点!”李娇儿终于恢复了正常。

雪地里冷,沈寒夜担心她冻着,他把她拦腰抱起,一步步走回屋内。

他将她放在梳妆镜前,用手拂去她发髻上的碎雪,随后,他把一只小木匣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接着俯低在她肩旁,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低语道:“打开瞧瞧。”

李娇儿揭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精致的花丝孔雀头簪。

李娇儿对金银首饰毫无兴趣,但看到这支头簪时,眉头终究还是动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手艺,每一根花丝都细如发丝,把孔雀的细节做得栩栩如生。

沈寒夜拿起这支金头簪,亲自插在她头发上,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支头簪你不可送人。”

“哼,那得看我心情。”

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严肃的看着她,“你若将它送人,那就等于把我的心也送人了。”

李娇儿心里一阵暖,一阵痒的,他这话像猫爪一样挠着她的五脏六腑。

他这是在说,他把金头簪连同他的心一起送给她了吗?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本想跟他犟到底,可不知为何,她在这个瞬间不忍心伤他,于是在他手心里乖乖的点了点头。

刚才在雪地里那么一闹,李娇儿觉得她和沈寒夜之间的裂缝似乎缩小了许多。

得到她这个答复后,沈寒夜这才满意的放开了她。

不止是李娇儿变了,沈寒夜也变了。

李娇儿变得成熟稳重,处事慢慢的有雷厉风行的感觉。

而沈寒夜却截然相反,他这座冰山倒是日渐消融,越来越有顾家男人的柔和气息。

他每天一回家,就腻在她身边,李娇儿都快把他看厌了。

但他就是喜欢缠着她不放。

他以前很忙,基本上一整天都看不到人影,即使他不忙,他也乐于独处,会待在书房里自己找乐子。

现在倒好,他几乎扎根在合欢斋里住下了。

李娇儿睡觉闭眼前看见的是他,醒来一睁开眼看见的也还是他。

他也不去什么书房了,成天就坐在合欢斋里,拿着一本书,貌似在翻书,眼睛却老盯着她,看她梳妆,看她刺绣,从不嫌烦。

李娇儿觉得很不自在,黏人也要有个度吧!

又不是说少看她一会儿,她就会不见!

李娇儿不禁对着他埋怨,“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老腻在女人身边的男人没有出息。”

沈寒夜眉头一挑,“有这句话?谁说的?”

“我说的。”

“男人不能腻在女人身边?莫非是要腻在男人身边?明白的告诉你,我可不好那一口。”沈寒夜在外人面前很正经,可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十足的地痞流氓。

李娇儿无奈了,起身道:“你爱待多久待多久吧,老娘不奉陪了。”

“你去哪里?”

李娇儿回头白了他一眼,“我胸闷,去院子里散步,可行?”

沈寒夜突然起身,说:“不行,院子太小,不够你逛的,咱们出街逛。”

“咦?”李娇儿还以为自己听错。

沈寒夜直接拖住她的手,把她往大门带去。

章节目录 第899章 陪她闲逛 李娇儿不知,当她被沈寒夜带出门时,沈府院子的假山阴影里躲着一个人,正以阴森森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两人恩爱的背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沈寒夜从正妻贬为五夫人的月闲公主。

如今的月闲公主已完全变了一个样,满眼都是怨毒的神色,先前那些骄傲与傲慢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具充满嫉恨和阴暗的空壳。

她已彻底对沈寒夜死心,沈寒夜给不了她真正的爱情,她再也不指望沈寒夜爱她了。

可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沈寒夜和李娇儿从此双宿双飞、煞神仙,她心里发誓要拆散这对狗男女。

月闲公主被沈寒夜打入了无人理会的清秋院,人不人鬼不鬼的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院子里住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来,没人伺候她穿衣吃饭,也没人关心她过得怎么样,什么事都得靠她自己干,月闲公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委屈的事。

皇太后住在深宫里,月闲公主被囚一事传不到她老人家耳朵里去,她老人家还一心以为月闲公主在沈府过得十分舒心幸福,她甚至不知道月闲公主小产了。

月闲公主困在那院子里,没有自由,每天都与肮脏和潮湿相伴,吃的东西只有白饭跟馒头,那种环境说是监狱也不为过。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受尽了孤独和寂寞的折磨,乃至整个人都性情大变。

月闲公主被磨去了锐气和美艳,变得阴暗猥琐起来,外人一看她的眼睛,便知她满肚子坏水。

现在,沈寒夜觉得惩罚的差不多了,便把她放了出来,将她安排在一个普通的小院落里,让她的宫女和太监们回到她身边去伺候她。

可月闲公主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自信满满的感觉了。

她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怎样才能弄死沈寒夜和李娇儿。

她对沈家再没有一丁点的眷恋。

……

……

……

李娇儿浑然不知沈府隐藏着多大的祸患。

她此刻只觉得身边多了沈寒夜这个跟屁虫真是快烦死了。

好不容易遇上雪晴的日子,街道上的雪都扫干净了。

沈寒夜显得兴致勃勃的,决定不坐马车,硬是要跟她肩并肩的在街上徒步走走。

今天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李娇儿这边也没有带什么跟班,这是沈寒夜特意要求的,他不要第三人来打搅他和李娇儿逛街的时光。

而且有他这个武林高手陪在李娇儿身边,抵得过一百个侍卫,有没有跟班都无所谓。

由于天气实在是太好了,暖洋洋的,百姓们都出来活动了。

京城里的大小商贩们都迫不及待的出来摆摊赚钱,街头巷尾热闹的如同赶集的日子。

这一瞬间,让李娇儿回想起沈寒夜第一次带她出门的画面。

那是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沈寒夜当时把李娇儿带到人最多的庙会前,然后当众撕烂了她的衣服,羞-辱了她。

李娇儿想起这件事就生气,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沈寒夜。

沈寒夜一脸清白无辜的模样,背着手,在各种小摊子前面悠哉的闲逛。

李娇儿看着他那若无其事的侧脸,气得牙痒痒,他就完全想不起那件事来了吗?

也对,他欺负她的事起码上百件,他记不得也不奇怪,因为太多太多了,就算李娇儿花三天三夜都数不过来。

看着这么没良心的男人,李娇儿心情烦躁,故意放慢脚步,试图和沈寒夜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900章 摸透了她的弱点 沈寒夜察觉到了她的疏远,立即回过头,冷不防的,他牵住了她的手,说:“你可不准从我身边跑掉。”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想挣脱,沈寒夜反而用力捏紧她的手指,李娇儿疼的呲牙咧嘴。

要不是周围人太多,李娇儿早就冲着他大骂起来。

“我看你是想不起某次庙会上撕了某人衣服这事了吧。”李娇儿提醒他。

沈寒夜嘴角坏笑了一下,“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净喜欢翻些陈年黄历,有意思么?”

李娇儿郁闷的把头转向另一边,看来要从他嘴里讨一句道歉是不可能的。

李娇儿懒得再说,只是默默的看向一个卖杏仁饼的小摊。

正因为她看的时间稍长了些,沈寒夜便对摊主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你摊上的杏仁饼我全要了,你直接送去沈王府后门,然后跟账房那边领钱便是。”

摊子的主人目瞪口呆,这才刚把杏仁饼摆出来,就来了个大单,而且对方问都不问价格,何其豪爽,今天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李娇儿对沈寒夜冷哼一声,“你有病啊,我有说我想吃吗?买这么多杏仁饼谁吃的完?我不要!”

李娇儿说完这句,摊主的脸马上拉了下来,掩饰不住的失望。

李娇儿实在不忍心,最后只好说:“算了,你的杏仁饼还是要了,全送去沈府吧,分给下人们当点心,总吃得完的。”

摊主立即笑逐颜开,马上把杏仁饼打包装进板车。

沈寒夜颇为威胁的看着她,说:“你胆敢再当着外人的面骂我,我保证你会后悔。”

李娇儿用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瞪着他。

沈寒夜读懂了她的眼神,再次冷笑一声,说:“你再这么嚣张,我便在这大街上狠狠的亲你一口。”

李娇儿一听,立马涨红了脸。

这货简直摸透了她的弱点。

她不怕他打她,也不怕他骂她,但她就怕他做出流氓的事来坑她。

李娇儿又羞又恼的,最终还是拿他没办法,不敢再贸然骂他一句,怕他真的干出混账的事来。

李娇儿只好无奈的继续往前走。

看着李娇儿如此乖巧的模样,沈寒夜高兴的把她拽近自己身前,在家里,让这女人听话比登天还难,到了外面,只要威胁她一两句就让她没辙了,沈寒夜感觉自己在她身上赢了一局。

李娇儿没长什么心眼,这次又不小心盯着一个花鸟摊看。

花鸟摊上其中一个陶盆里摆着很多小乌龟,她对乌龟没有任何兴趣,她纯属好奇所以才多看了一会儿。

这下倒好,她身后那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沉的说道:“你这些小乌龟全要了,送去沈府……”

“哎呦大老爷您识货啊!这些都是金钱龟!招财进宝的!我这就给您府上送去!”

李娇儿回头瞪了沈寒夜一眼,立即走开,理都不想理他。

接下来可精彩了,她看一眼什么,沈寒夜就买下什么,而且还是全要的那种。

到最后,差不多半条街上的摊子都被沈寒夜给包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都买,只因李娇儿多看了几眼。

李娇儿觉得可笑至极,他未免太幼稚了。

李娇儿再也忍不住,“只要我看过的东西你都买是吧?你嫌钱多吗?”

“花我的钱,你心疼了?”沈寒夜漫不经心的。

李娇儿很清楚他财力有多雄厚,哪怕把这条街以及街上两边的楼阁平房全买下来,也花不了沈寒夜多少钱。

他家底深着呢。

章节目录 第901章 散尽千金 李娇儿想跟着他对着干,“你喜欢花钱是吧,那行,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

沈寒夜迟疑了一下,不知她想干什么。

李娇儿讥讽:“给我买点小玩意倒挺爽快的,让你把身上的钱全部给我,就不舍得了?原来你是假大方啊!”

沈寒夜被这么一激,脾气上来了,直接把钱袋子丢给了她。

李娇儿接了过来,呵,还挺沉,里头不仅有银票,还有些金银锭子。

李娇儿拿了钱,左右看了看,然后站到一张露天的茶桌上。

茶摊子老板正要抱怨,却被李娇儿的下一个举动给惊呆了。

李娇儿手里抓着一大摞银票,在头顶扬了扬,说:“各位停一停,瞧一瞧!今天辽卿王大发善心,决定散尽囊中千金,只为造福京城百姓,见者有份!”

说完,李娇儿把手中的银票往空中一抛,被风吹得满街都是,百姓们顿时哗然哄抢。

李娇儿又冲着各个方向扔金块银块,也是引来许多人哄抢。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沈寒夜在底下神色阴沉,目光里带着诸多不满。

又是这一招,上次他送她一盒金银首饰,她心情不爽,便全部都拿去府外送给了路人。

今天仍是依样画葫芦。

就算他钱多,但也不该用这种方式白白送人吧?

李娇儿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沈寒夜暗暗在袖子里捏紧拳头,正要发火。

可周围的百姓却突然朝着他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感谢辽卿王赏赐,救咱小老百姓于苦难之中。”

这些人不断的叩谢着沈寒夜。

沈寒夜皱起眉头,他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感激的场面。

他抄家抄惯了,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哭诉哀求的,鲜少有人围着他感激他的慷慨大方。

沈寒夜一时不知应付。

李娇儿从茶桌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的走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寒夜赶紧追了上去,他走了好远一段路,还能听到背后的百姓们在喊着“多谢辽卿王”这几句话。

总算避开了拥挤的人群,到了僻静的护城河边。

沈寒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严厉的教训她,“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李娇儿说:“果然舍不得了吧,我是看你那么想花钱,所以助你一臂之力,结果花的太狠,让你肉疼了是不?”

沈寒夜指着她鼻子说:“根本不是我肉疼不肉疼的问题!我宁愿你当着我的面把那些银票烧了,也不要你当众撒到街上去!”

“什么?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宁愿把钱烧了,都不肯送给百姓?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你真是不清醒!”沈寒夜不客气的骂着,“若是刚才百姓们为了抢你撒下的那些银两而互相斗殴起来的话,那可就是一场动乱!说不定会见血!而且还会惊动官府!你太冒失了,你要庆幸这些人没有为了抢钱抢出人命!”

李娇儿一听,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只想着气他,却没有顾及后果,李娇儿的确做的不妥。

沈寒夜继续批评她:“你经常脑子一热,便做出诸多蠢事来。”

李娇儿的自尊被刺痛,嘴硬说:“哼!反正我做了一件好事!我帮助了那些真正需要钱的百姓!而你这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才会觉得帮助别人是件蠢事!你位居高官,可你对百姓们做过什么?!除了拍皇族的马屁,你根本就没有造福过其他人!你是王爷又如何,你没做过对得起你身份的事!”

章节目录 第902章 幕后功臣 虽然李娇儿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但她就是不愿意在沈寒夜面前认错。

她甩开他,郁闷的走回沈府。

沈寒夜一直沉默不语的跟在她后面,他快被她给气死了。

都说他野蛮,沈寒夜觉得,这李娇儿才更加野蛮。

李娇儿这次的确是走运,百姓们在街上不争不抢的,全是因为沈寒夜在场。

百姓们不敢当着辽卿王的面大打出手而已。

百姓们当时都以为沈府的侍卫就埋伏在附近,他们担心彼此间动粗的话会误伤辽卿王,万一不慎伤着辽卿王一根头发,那可是要命的。

李娇儿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合欢斋里生了一整天的闷气。

沈寒夜在街上买了那么多东西给她,都陆续送来了府上,但李娇儿看都不看一眼,全部打赏给了下人,这可把下人们都给乐坏了。

沈寒夜极其冤枉,他骂李娇儿的那几句,完全是为了她好。

这次百姓们没有当街打斗起来,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李娇儿这种做善事的方式是不对的,他不能惯着她,免得哪天害她闯下弥天大祸。

她要是想赈济外面那些百姓,应该让官府去促成此事。

她可以直接捐钱给官府,然后让百姓们排队去衙门里领钱,领过的要登记一下,不可再领。

做善事,最忌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街上这样胡乱的散钱,总有人抢不到,一定会引起邻里纠纷。

只有到衙门里排队领钱,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沈寒夜的担忧果然成真。

李娇儿在街上“散尽千金”的第二天,就有密探来通传沈寒夜,说京城昨夜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有好几户百姓和小贼起了正面冲突,肢体上受伤了,所幸的是,最后没有出什么人命。

密探还说,这些被抢的百姓,都是昨天在街上“捡”了最多银票和金银的那几个人。

沈寒夜判断的很对,当时街上没人哄抢,那是因为沈寒夜在场,百姓们不敢作乱。

但有些贪心的人已暗中记下了那些“捡”得最多的老百姓,然后耐心的等到入夜以后,这些贪心的人再潜入那些个老百姓的家中,把他们白捡来的钱财给偷走,从而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这件事多少跟沈寒夜是有关系的,沈寒夜并不想推卸责任。

他暗中派密探去给那些遭了小偷的百姓再次送去金钱,作为弥补。

沈寒夜特地嘱咐,让密探别太张扬,一定要偷偷摸摸的给钱,不要让外人知道,这下应该不会再遭小贼头惦记了。

沈寒夜还让侍卫们夜里出去巡街,美名曰是为了稳定京城的治安,实际上,他只是想震慑一下那些小偷,减少抢劫案。

他可不想坐看着事情闹大,然后传到李娇儿那边去。

那样会让李娇儿很自责的。

沈寒夜了解李娇儿,李娇儿是很容易内疚的那种人,他不愿看着她为这些事难过。

沈寒夜封锁着信息,不准任何人将这几日的抢劫案转告给李娇儿。

李娇儿那边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不知道被她帮过的那些老百姓在家里挨了抢,她一心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却被沈寒夜劈头盖脸、蛮不讲理的批评了一顿,她心里挺委屈的,因此一直跟沈寒夜闹别扭。

就在她和沈寒夜冷战的这几天来,沈寒夜在背地里替她摆平了许多烦心事,而她那边对此浑然不觉。

章节目录 第903章 醒悟的太迟了 这天,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季扶苏突然亲自来到了沈府,恭敬的邀请沈寒夜携带家眷入宫做客,说是明儿个“冬至”,皇太后要设“羊肉宴”款待朝臣百官以及百官们的家眷,他是替皇太后来下请柬的。

沈寒夜心里明白,宴请百官倒是其次,这皇太后是想找机会见一见月闲公主罢了。

临出门前,沈寒夜特地去月闲公主面前“叮咛”了她几句,叫她莫要在皇太后面前说些多余的话来,至于她“小产”这出闹剧,月闲公主要是想供出来也无妨。

月闲公主当即摇头表示她不会提及和小产有关的任何事,至少不会在大殿上提,但她会找个时机私下跟皇太后说,是她身体不好,因此孩子没能保住。

月闲公主发誓,她绝不会把“孩子没了”这件事算在沈府头上。

这不是废话么,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怀上孩子,这件事当然不能算在沈家人头上。

沈寒夜得到她这个保证后,这才放心的带着她一起进宫。

沈寒夜、李娇儿还有月闲公主三人同坐一辆马车。

沈寒夜特地和李娇儿并肩而坐,月闲公主被冷落在对面,神情显得很凄楚。

马车在黄昏之时进了皇宫,沈寒夜对月闲公主冷语道:“别板着一张脸,现在是让你参加宴会,又不是让你哭丧。”

月闲公主挨了这句教训,只得强打精神,挤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出来。

三人一并下了马车,在宫女们的领路下进了大殿。

李娇儿已是第二次进宫,这次她不再那么的大惊小怪了。

周围依旧奢侈至极,四处挂满富丽堂皇的琉璃灯,大殿内传来阵阵悠扬的乐曲声,颇为热闹。

李娇儿跟随在沈寒夜背后,低着头进了大殿,她特意小心翼翼的望向皇后坐的位置,确保自己这次没有跟皇后穿成一样,这才松一口气。

上次的事仍让她心有余悸。

一行人跪在殿下,对皇上皇后以及皇太后行了大礼,接着,皇上让沈寒夜坐在最靠近龙椅的那个位置上。

沈寒夜对面坐着军机大臣成自巢。

成自巢带着一种邪里邪气的笑容对沈寒夜打了个招呼。

沈寒夜冷淡的点点头,算是回礼。

随后,成自巢的视线便绕过了沈寒夜,落在了他后方的月闲公主身上。

月闲公主极其厌恶的瞪了成自巢一眼,成自巢显得很无奈,只好低下头喝闷酒。

这两人之间微小的目光交错,被心思敏感的沈寒夜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百官们都到齐了,正热烈的冲着皇太后和皇上敬酒,顺便拍拍马屁。

李娇儿觉得很无聊,这里没她认识的人,还得端端正正的坐直身体,摆出各种装模作样的大小姐仪态来,不然会被认为没规矩,这么累,还不如待在合欢斋里悠闲自得的绣绣花练练字呢。

皇太后在高高的台阶上对月闲公主招招手,示意她上殿去。

月闲公主起身,正要过去,沈寒夜再次低声嘱咐:“在太后面前注意言辞。”

月闲公主无力的冷笑一下,“你放心,我不会扯到你身上去的。”

沈寒夜已对月闲公主失去了信任,而月闲公主也对沈寒夜失去了兴趣。

月闲公主甚至想,当初为何会迷上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这个男人心里只放着李娇儿,根本塞不进第三个人。

可惜月闲公主醒悟的太迟了。

章节目录 第904章 毫无亲情可言 月闲公主来到皇太后身边坐下,挽住皇太后的手,强颜欢笑,“母后,你近日在宫中过得可好?”

“还是宫里住的自在,毕竟这里才是我家。”皇太后说这话时,故意瞥了一眼皇上。

皇上当年为了铲除皇太后的党羽、削弱皇太后的势力,不惜把皇太后骗出宫去。

说是让皇太后去别宫避暑,结果皇太后前脚刚走,皇上后脚便在宫里大开杀戒,把皇太后的心腹杀的一干二净的,吓得皇太后二十二年都不敢回宫。

现在,皇上的龙椅已经坐稳了,没皇太后什么事了,于是皇太后才大着胆子回宫一趟。

但依旧可以看出,皇上对此是很不高兴的。

皇上巴不得皇太后永远都别回来最好。

皇上一直担心皇太后想再次夺权。

民间有句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话套用在皇族身上也适用,皇上最大的敌人不是仗势欺人的契丹人,也不是虎视眈眈的成自巢,而是自己身边这位正冲着他和蔼微笑的亲生母亲。

皇上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并不和她说话。

皇上觉得跟自己的母亲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皇上对皇太后是相当失望的。

要是当年,皇上没有痛下杀手,没能断了皇太后垂帘听政的路,那今日不知会是怎样一种景况。

也许皇上已经被皇太后找借口给杀了吧。

毕竟只要皇上还活着一天,这皇太后垂帘听政的行为就名不正言不顺,皇太后若想继续稳住自己的权势,最终的结局只能屠戮自己的亲子。

还好,皇上先下手为强,及时挽回了自己的皇权。

因此,皇上与皇太后之间,可以说是毫无亲情可言了。

可惜月闲公主对这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甚了解,天真的以为皇上和皇太后之间母子情深。

月闲公主说:“皇兄,你今晚看上去怎么不太开心?见到母后回宫,你不高兴吗?”

皇上斜眼看她一下,“朕怎会不高兴,这么久没见到母后,小聚一场,朕心里甚是欢欣,母后不妨留到立春之际,再回别宫休养吧。”

皇太后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了许多,她本意是想这趟回来就不出去了,打算老死在皇宫里,她也是皇族的人,凭什么要住到别宫里去等死?

皇上这一番话,明摆着是想让她待到春天就好滚蛋。

皇太后才不想那么简单就遂了皇上的意,她平静的说:“本宫身体无恙,无须继续在别宫休养了,本宫老了,长途跋涉的,跑不动了,如今只想待在自个家里颐养天年。”

这话的意思是说,她老人家打算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挪地方了。

皇上的表情变得更阴沉了,只顾着喝酒,不再说话。

看着皇上如此愠怒的神态,月闲公主不敢继续攀谈,只好专心的与皇太后敬酒。

皇太后问起月闲公主在沈府过得怎样,还问沈寒夜有没有欺负她。

月闲公主心中一刺,脸上却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说:“我与王爷恩爱的很,他没有欺负我,我在沈府过得很好,比在宫里还开心。”

“你过得好,本宫就放心了。”皇太后怜爱的摸着她的脑袋,“你的肚子也有四个月了吧?怎么还不见大?”

月闲公主支支吾吾的说:“我本来就偏瘦,所以不显肚子。”

章节目录 第905章 陪皇后散步 月闲公主没法解释清楚,她的怀孕是假的,后来还闹了一场假流产的大戏,这些事不知怎么对皇太后开口。

明知道瞒不久,迟早要被揭穿的,但月闲公主此刻就是没有勇气说实话。

她怕皇太后当场动怒。

皇太后最不喜欢看见月闲公主撒谎,她特别讨厌狡猾的女人。

李娇儿在殿下坐的心烦意乱的,沈寒夜正被一堆官员们围着敬酒,谈笑风生的,根本顾不上她。

李娇儿就像一缕没人在意的轻烟。

再看看其他官员们带来的女眷,也是像她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原位,安安静静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忍耐着无聊。

李娇儿明白了,虽然皇太后邀请了女眷进宫,但事实上,女人们是没有资格和男人们一起聊天的,女人们只能像木头一样,不说不笑的坐在帘子下当摆设。

李娇儿觉得无趣极了,在一个没人注意的瞬间,她悄悄的起身,后退,从柱子后面绕了出去,走出了大殿。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她总算摆脱了胸闷的感觉。

李娇儿贴着墙根,沿着华丽的走廊往前走,她想找个安静的花园角落坐坐,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吵闹的大殿上去了。

门外有许多宫女端着托盘忙碌穿梭,在不停的往大殿里送酒菜,人来人往的,外头巡逻的御林军愣是没发现其中混了一个李娇儿。

李娇儿今天穿的很朴素,一身青衣,隐没在夜色中很难发现。

她慢慢踱步在一个空旷无人的走廊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皇宫再怎么大,月亮也还是那个样。

在宫外看见的月亮和在宫里看见的月亮别无二致。

这皇宫唯一独特的地方就是地方特别大,人特别多,至于其他的,李娇儿觉得还不如沈王府。

沈王府富有生活的气息,皇宫里找不到这种感觉,待在这里让人倍感寂寞。

李娇儿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接近,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来者是皇后。

李娇儿慌忙跪下行礼。

皇后身边跟着两名提灯笼的宫女。

皇后笑着扶起李娇儿,说:“我看见你出了大殿,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担心你出事,所以跟过来看看。”

李娇儿受宠若惊,没想到皇后如此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还这么关心她。

李娇儿不知所措,说:“我身体没事,我只是……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我实在不该贸然走出大殿,我这就回去向皇上请罪。”

“不必急着回去,皇上没发现你走了,他正顾着陪大臣们一醉方休呢,你没事就好,也罢,都已经出来了,不如就陪我四处走走吧。”

“这……”李娇儿有点吃惊,没想到皇后会主动邀请她一起散步。

皇后笑着说:“怎么?不愿意?”

“当然不是!能陪皇后散步,是我的荣幸!”李娇儿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后头。

那两名提着灯笼的宫女幽幽的在前头领路。

皇后说:“你与月闲认识很长时间了,你以前常进宫来玩,但你我之间从未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说过话。”

李娇儿静静的听着。

皇后又说:“月闲一定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伺候同一个丈夫,说来你们二人还挺有缘分的。”

这话听上去令人有点不适,李娇儿微微皱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906章 被推进了万虫坑 皇后忽然停在一处,四周长满杂草,李娇儿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御花园里居然会有这么杂乱的角落,这附近的野草就像从来没有修剪过似的,而且地砖残缺不平,哪像是御花园,更像一个破败的冷宫。

皇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我知道你和月闲之间是很要好的朋友,你们经常联手设计一些阴谋诡计的,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顾好自己家里的男人就够了,休要惦记皇上,那不是你应该奢望的东西,你不配,哪怕只是做梦想得到皇上,你都不配。”

李娇儿一听,目瞪口呆,话题怎么会转到这上面来?

李娇儿解释,“皇后,看来你对我还是有很大的误会,上次我进宫,不小心与你撞衫的事……”

“什么是撞衫?”皇后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李娇儿说:“我是说,上次我不是故意要和你穿得一模一样的,我是被月闲公主给陷害的。”

“陷害?我看未必吧。”皇后说:“月闲是你的知己好友,她怎会陷害你,明明是你们两人在背地里合力想出来的诡计,被揭穿后,你却硬是诬赖到她一个人身上去!”

“皇后!我越来越听不懂你说什么了!”

“你还在装傻?!月闲故意协助你,让你穿得跟我一样,好引起皇上的注意,是吧!这样一来,你就能蹬掉辽卿王这个踏脚石,然后被皇上选中进宫,从此一飞冲天了是吧!你想得美!”

“月闲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月闲向来不满意我当她的皇嫂,她想扶持自己的好朋友接近她皇兄,这样可以顺便助长她在宫里的势力,而且,若是你被皇上相中,月闲就可以独自一人占有辽卿王了,无论如何,挤兑掉我,对你们两个都有极大的好处!别以为我看不透!”

皇后完全朝一个错误的方向猜测,这让李娇儿百口莫辩。

李娇儿说:“我与月闲公主之间早就绝交了,她不是我的朋友,她更不可能帮我,她巴不得我死呢!那次她真的是想害我!皇后,你冷静些,请听我说,我对皇上没有一点企图!我真的没想过要跟你抢皇上!”

皇后摇摇头,“我不信你,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之所以能当上皇后,那是因为有人曾经教导过我,要是看见哪根祸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冒了苗头,就要立即连根拔起,不可心软,不然等这祸害养大养肥了,再下手去砍,那可就砍不动了。”

“我不是你说的那种祸害!我真的没有打皇上的主意!”李娇儿激动的辩解着。

皇后咬牙切齿的逼近一步,“你要是没有打皇上的主意,那当初皇上去沈王府的时候,你为何要假扮舞姬上台表演,你早就费尽心思要让皇上记住你,你还嘴硬!你这个该做不敢当的贱婢!”

话音未落,皇后突然间伸手将李娇儿用力一推。

李娇儿猝不及防,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李娇儿只觉得脚下的泥土忽然松动,她这才意识到,这野草堆里隐藏着一个深邃的大坑,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原因,她刚刚竟然完全没看见。

李娇儿回头一看,在月色朦胧下,依稀可见坑底堆满了大量的毒虫,里面层层叠叠的爬满了蛇、蟑螂、蜘蛛、蝎子、蜈蚣,它们互相绞拧着,并且互相吞噬着对方……这画面可怕至极,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李娇儿站在大坑的边缘摇摇欲坠,身体不断的往后仰,皇后再次走前一步,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李娇儿这下彻底失去了平衡,朝着坑底失控的滑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907章 救星驾到 就在快要跌到坑底的时候,李娇儿急忙忙抓住了坑壁上的一截野草,勉强将自己挂在了坑壁上。

她凝视着脚下,离坑底那些成千上万的毒虫仅有咫尺之遥,她若是再稍微往下滑动,必会被这些毒虫吞噬。

皇后在坑顶冷笑一声,说:“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天亮前,你就会在这个万虫坑里化为一堆白骨,没人会知道你死在这个地方!”

皇后说完,森然大笑,接着带上那两名提着灯笼的宫女离开。

周围一下寂静了起来,光线也黯淡了许多。

李娇儿咬牙切齿的揪住那一丛野草,这可是她最后的救命草。

毒蛇和毒虫在她脚底下密密麻麻的耸动着,它们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全都兴奋的堆积到李娇儿脚底下,虎视眈眈的等候着她的坠落。

接近坑底的位置经过精心的设计,那里铺着一圈石头,石头表面打磨的像镜子一样光滑,而且坡度特别陡峭,这样一来,坑底下的毒蛇和毒虫便无法爬到坑外来,而且掉进坑底的人,也一样没有办法出去。

透过月光,李娇儿看见层层叠叠的毒虫下露出几块人类的白骨,皮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说明李娇儿不是第一个被推进这个坑里的倒霉蛋。

李娇儿听见野草在自己手里松动的声音,野草的根部正在慢慢的脱离坑壁上的泥土,她顿时惊慌失措,“不要……不要……沈寒夜!救我!”

她在危急关头喊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沈寒夜!”

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隐没在夜色之中。

皇宫实在是太大了,李娇儿的声音根本传不到远处。

只要皇后把周围的人全都支开,便无人能听见李娇儿的叫喊。

李娇儿感到绝望,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

为何她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后凭什么怀疑她在勾引皇上?

李娇儿对皇上根本就毫无感觉,李娇儿心里只有沈寒夜!

都怪月闲公主!要不是托月闲公主的福,李娇儿怎会和皇后结下梁子!

这皇后也是心肠狠毒,因为一件捕风捉影的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的处置掉一条人命!

皇宫里肯定有很多嫔妃白白冤死在皇后手中!

毕竟这皇后杀人都不讲什么证据!她只要怀疑一个人对她有危险,她便想杀就杀!

简直没人性!

就在这个瞬间,李娇儿手中的野草彻底从泥土中脱落,身体不可抑止的扑向那堆毒虫。

就在她的后背即将要压到这些毒虫上面时,昏暗的上空飞快飘下一个人影,行动迅如闪电,快得看不清。

此人一把揪住李娇儿的衣襟,将她往上一拽。

李娇儿顺着这股力气,扑进了一个温暖而强壮的怀抱之中。

这是一个男人,她下意识的想。

这男人灵活轻巧的蹬着两边的坑壁,三两下就跳到了坑外。

他抱着李娇儿蹲在一边,呼吸依旧十分的平静,看样子也是个修过内力的人。

李娇儿惊魂未定,她不敢置信自己真的离开了坑底。

她觉得后颈有点异样,正要伸手去摸,却被眼前这个男人喝止。

“别动!”

男人说着,伸手扫过她的后颈,随后手指间便多了一只正在挣扎的蝎子。

蝎子尾部的毒刺又长又尖,李娇儿吓得脸色都青了。

男人指间用力,把蝎子扔在地上,就这么把毒虫给摔死了。

章节目录 第908章 旧人相认 男人说:“刚才你的头发已经碰到坑底了,这只蝎子估计是顺着你的头发爬上来的。”

李娇儿慌忙推开他,起身,蹦蹦蹦跳跳,拍打全身,“我身上还有没有蝎子!”

男人似乎觉得她煞是有趣,笑了笑,“我看是没有了。”

李娇儿这才消停了,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她险些吓得晕过去了。

过了老半天,李娇儿才反应过来应该谢谢身边这个男人。

她回头看向他,脑中对此人毫无印象,她只觉得此人长相异常俊秀,英气逼人,比起沈寒夜,他的眉眼间多了几丝温柔。

沈寒夜一看就是一座撞上去会流血的冰山。

而眼前这人更像是一块软玉,温润儒雅。

李娇儿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被那些毒虫给啃干净了。”

对方一愣,说:“娇儿,你为何对我如此客气?”

李娇儿当场呆住,“你我认识?”

对方立即一副受伤的模样,“你是故意气我的吗?因为李家抄家的时候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因此你现在装出不认识我的样子来。我确实有错,但你也不能这么无情。”

李娇儿仍是一脸茫然。

对方急了,抓住她的手,“娇儿,你爹将你献给平胜王的时候,我并不知情,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李家已经被抄家了,后来你被关进了土牢,等我想到办法潜进去救你时,却发现你已经被放出去了,然后我便失去了你的行踪,等我再次有你消息的时候,还是左副手颂染衣告诉我的,他当时在京城的庙会上遇见了你,还因此中了辽卿王一掌,身负重伤的回来找我,我那时才知道,你被辽卿王给绑架了。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你相见,你若因此怨我,我也认了。”

“绑架倒说不上……辽卿王只是野蛮了点,倒也不算是绑架了我……”李娇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他的身份,“你就是那个楚公子,对吧?”

对方一下怒了,“什么那个楚公子?你竟然这么生疏的称呼我,要知道我们曾有过婚约,若不是辽卿王从中作梗,你现在理应是我的妻子,而不该成为他的小妾!”

“好了好了,你先别生气!”李娇儿赶紧安抚他。

真正的李娇儿和眼前这个楚公子之间确实有过婚约,只是后来李旋归要刺杀平胜王,才不得已拆散了这对小情侣。

换来的结局就是真正的李娇儿在洞房里服毒自尽,身体被另外一个来自现代的魂魄的给占据了。

此刻,来自现代的李娇儿真是不知该怎么跟这位楚公子解释,又不能直接跟他说,其实她不是真的李娇儿,其实她是一个山寨。

李娇儿只好叹一口气,强行演戏,“我是因为吓得脑子糊涂了,才没有认出你来的,楚公子,谢谢你救我一命,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李娇儿看了看旁边的万虫坑,霎时毛骨悚然,这地方让她感到后背发凉。

对方有点不太开心,“你以前不这么叫我的,你真的变了。”

“那我以前是怎么叫你的?”

对方十分郁闷,“你明知故问,你一直叫我楚哥哥,你曾几何时叫过我楚公子?现在倒好,你嫁了人了,便一口一句楚公子楚公子的称呼我,有多生疏扮的多生疏,你的心已经变了么?”

李娇儿感到头大,“你先别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这其中有太多曲折,我没法一下跟你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909章 气氛变得极其暧昧 对方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脸色严肃的说:“娇儿,你必须听我一句话,你我之间的婚约,我从未反悔过!我也没有放弃过!”

“好了好了!”李娇儿半哄半劝的,这才让对方勉强冷静下来。

男人带着李娇儿离开此处,路上对李娇儿解释,原来这个设置了万虫坑的地方叫做怡宁宫,是皇城里出了名的冷宫。

这个冷宫的存在是专门用来行极刑的,但凡是背叛了皇上、或者是违反了后宫律例的嫔妃,经审判后,都会被送进这个冷宫,然后推进万虫坑里处死。

李娇儿感慨,“皇后推我进去,可没有经过什么所谓的审判,她行的是私刑!”

“皇后为何要这么对你?”

李娇儿简单的把皇后对她的误解说了一遍。

男人恍然大悟,“想不到你与皇后之间结下了这么大的误会,这次我虽然救了你,但我觉得皇后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得找个机会在皇后面前澄清误会才好。”

“我澄清过了,我说的明明白白的,我对皇上真的没有一点感觉,我没有打过皇上的主意,可皇后就是不相信,我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楚公子回头看她,“娇儿,你说实话,你心里还爱我吗?”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李娇儿停在一处宫墙脚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她根本就对他毫无印象,她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无论他和以前那个李娇儿之间经历过多少恩爱之事,都与现在的这个李娇儿毫无瓜葛。

楚公子察觉出了她的眼神里的动摇,表情一下阴霾了起来了,“我懂了,你现在是爱上辽卿王了,是吗?”

“我没有!”李娇儿马上否决。

楚公子只是苦笑了一下,显然不相信她的否决。

楚公子说:“你连脾气和性格都变了,那位辽卿王究竟对你做过什么,怎会让你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娇儿显得有点尴尬,试图转移话题,“楚公……楚哥哥,你为何会在宫里?”

“我是新任的太师太傅,最近才被皇上招进宫的,负责教导太子念书,今晚的酒宴,我也被邀请了,只是我刚一进宫,就在御花园里被太子缠住,于是不得已陪他玩了一会儿,因此迟到了,多亏了这么一出,我才能听到你在怡宁宫的呼救声,从而赶过去救你。”

李娇儿点点头,这下找不到话题继续聊下去了。

说实话,她对这位楚公子兴趣不是很大,她也不是特别想了解他,虽然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但李娇儿此刻只想躲开他。

李娇儿担心被他识破自己身份上的破绽。

对方在这时压低了声音,“娇儿,我进宫并不是真心投靠了皇上,我的初衷从未变过,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不管我做什么,只要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推翻朝廷,你都会支持我的。”

李娇儿霎时瞪大了双眼。

这位楚公子在说什么胡话?他要推翻朝廷?而她曾经支持过他?

这可是惊天内幕,传出去要被砍头的。

李娇儿不由得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走动。

“你父亲一直不知我的真实身份,你为了替我保密,瞒你父亲瞒的好苦,娇儿,你替我付出许多,我至今没能回报你,我对不起你。”楚公子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就在这一刻,李娇儿忽然察觉到气氛变得极其暧昧。

章节目录 第910章 算哪根葱 这位楚公子忽然间沉默不语,脸颊快速朝她坠落下来,眼看嘴唇就要触碰到她唇上。

李娇儿慌忙后退一步,谁料,她身后就是一方池塘。

由于月色太暗,她起初没有看见。

她这一倒退,顿时失足踩空,往后摔进了水里,还连带把楚公子也拖进了水中。

李娇儿对水存在极大的恐惧,她好几次都险些在水中溺毙,因此一碰到水她便立即惊慌失措,嘴里呛进一大口冰冷的池水,手脚在水中紧张到抽筋,身体止不住的往下沉没。

楚公子费劲全力潜入水中,抱住她,把她拖出水面,但李娇儿极不配合。

楚公子很难把她带上岸去。

正巧,有几名御林军在旁边巡逻经过,听到池塘里有动静,立马围了过来,“何人在此!报上名来!”

楚公子挤出力气说:“我乃楚太傅,这里有人溺水了!快搭把手!”

“原来是太子的老师楚太傅!”御林军很快就认出了他,立即跳进池塘,帮着他一起把李娇儿打捞了起来。

此刻可正值冬至,气温冷的不得了,李娇儿这一上岸,寒风吹过她湿漉漉的衣裳,她冻得不行,瑟瑟发抖起来。

楚公子赶紧抱住她,为她挡着风。

不知是谁跑去殿里通知了此事,把大殿上的人都给惊动了。

一大帮御林军簇拥着皇上过来了,皇太后与月闲公主也在其中,皇后倒未见踪影,而沈寒夜则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来到池塘边,沈寒夜第一眼便看到李娇儿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中。

沈寒夜先是停几步外冷眼瞧着,试图判断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则在后方远远的眺望着,神情间充满戏谑,似乎觉得这一幕挺好玩的。

月闲公主和皇太后站在皇帝身边,带着满脸困惑,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看见李娇儿在殿上喝酒来着,怎会突然间跑了出来,还无缘无故的掉进了池塘?简直怪哉。

只见楚太傅紧张兮兮的抱着李娇儿,嘴里不停的喊着:“娇儿!你醒醒!”

李娇儿艰难的咳出几口水,说了句:“我冷……”

楚太傅立即抓住她的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看到这么暧昧的一幕,沈寒夜顿时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嫉妒全写在了脸上。

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楚太傅与李娇儿之间绝非萍水相逢,他竟亲密的呼唤她的名字,他们之间一看就是交情匪浅的关系。

沈寒夜走过去,强行把李娇儿抢过来,打横抱起。

楚太傅焦急万分的跟在身后,说:“你快带她去看大夫!”

“用得着你说?”沈寒夜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你算哪根葱?”

楚太傅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行为举止上确有不妥当之处,默默的低头退到一边,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这一切已经太迟,刚才他对李娇儿关怀备至的模样,已被周围众人尽收眼底,不仅沈寒夜看见了,皇上皇太后也看见了。

沈寒夜压根就不认识这个楚太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他只觉得此人堂而皇之的对李娇儿搂搂抱抱的,还叫她叫的那么亲昵,实在太不把他这个辽卿王放在眼里!

沈寒夜因此十分恼火。

李娇儿已经昏迷了过去,沈寒夜救人心切,不再跟这楚太傅纠缠不休,着急的抱着李娇儿朝宫门方向走去。

皇太后叫住了他,“辽卿王留步,出宫多麻烦,会耽误了救治时机,赶紧把她抱到本宫的寝宫去,让御医马上就诊。”

沈寒夜谢过了皇太后,转而将李娇儿抱去了皇太后的寝宫。

章节目录 第911章 是个幕僚之才 池塘边的人慢慢散去。

皇后终于出现了,她站在一个高台上远远瞧着,对楚太傅楚萧风的背影格外上心。

这楚萧风为何要拼尽全力去救李娇儿?况且在池塘边,楚萧风的表现是那么的怪异,仿佛李娇儿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似的。

皇后心想,这楚萧风与李娇儿之间定有猫腻。

若是这样,更好,李娇儿身上便有更多的漏洞可以让皇后下手了。

……

……

……

在皇太后的寝宫中,宫女们已替李娇儿换了一身舒爽干净的衣服。

御医随后做了个简短的诊治,判断李娇儿只是受惊过度才晕过去的,小睡一会儿即可恢复。

皇太后把御医打发了下去,陪着辽卿王一同坐在了茶桌旁。

李娇儿远远的躺在帘子里,看模样一时半会还醒不来。

皇太后让宫女把炉子烧得更旺些,好暖一暖李娇儿的身体。

皇太后传了楚萧风进殿。

楚萧风也已经换过了一身衣裳,神态间镇定自若,只是眼角余光偶尔还是会忍不住飘向李娇儿所在的帐帘方向。

这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沈寒夜的眼睛,沈寒夜心里更不悦了几分。

楚萧风行礼过后,皇太后柔声询问:“楚太傅,你可有看见沈府四夫人是如何落入水中的?”

楚萧风答:“微臣并不知情,微臣刚巧路过,忽然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便赶过去一看,正好看见四夫人在水里挣扎,微臣救人心切,也没多想,便跳下池塘打捞四夫人,可是四夫人在水里抽筋,拽着微臣一起下沉,还好有御林军相助,四夫人才因此化险为夷。”

楚萧风把自己的作为说得轻描淡写的,把救人的功劳全部拱手送给了御林军,就像在竭力和李娇儿撇清关系似的。

皇太后顾及沈寒夜的感受,因此没有深入去问,只是淡淡的说:“既然楚太傅知道的不多,那不如等四夫人醒来后再问一问就是了。”

楚萧风迫不及待的退下了,沈寒夜也没有开口留他,只有那双眼睛里一直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醋意。

皇太后看到沈寒夜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哑然失笑,“看来王爷视四夫人如掌上明珠,你可别因此冷落了月闲。”

沈寒夜一听,只得说:“微臣听从皇太后吩咐。”

皇太后说:“这也不是在命令你,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我素来把月闲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自然不容她在外头受一点委屈,不过辽卿王是个正人君子,品德正直,想必不会亏待月闲的。”

沈寒夜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微臣从未听过这位楚太傅的名头,不知他是从翰林院哪位大学士手中提拔上来的儒生?”

皇太后说:“他并非是从翰林院提拔上来的儒生,而是江南总督乔振锡引荐给皇上的隐士,听闻他常年住在深山,避不见客,有次泛舟湖上,在船中弹琴,无意被岸上的乔总督听见,乔总督便寻机会与他攀谈起来,最终两人成了知己深交,乔总督认为此人才情渊博,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深谋远虑,精通谋术,乔总督觉得此等良才若不为朝廷所用,实属可惜,于是乔总督特地向皇上推荐此人,皇上亲自接待后,发现楚太傅确实学富五车,是个幕僚之才,正好太子差一个老师,皇上便将楚太傅招进宫来,专门教导太子念书。照我说,以楚太傅的学识和眼界,做个丞相都不过分,只是皇上还未完全的信任他,因此暂时赏他一个太傅的官衔,把他留在身边做个长久的考量。”

章节目录 第912章 身世秘密 沈寒夜安静了一会儿,说:“乔总督是个脾性豪爽之人,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直觉他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并且对朝天忠心耿耿,若是乔总督引荐之人,应该不会出岔子。”

皇太后微微笑了笑,“果然如传闻一样,辽卿王是个客观公道之人,即使心中不喜欢楚太傅,却依然说出十分公正的评价来。”

“微臣哪有不喜欢他……”

“辽卿王别逞强了罢,你看他的眼神,就像要掐碎他似的。”皇太后打趣,“你家那位四夫人是个绝色美人,若是招惹了一两只狂蜂浪蝶的惦记,也不足为奇,辽卿王还是放宽心吧,本宫觉得四夫人是个恪守妇道之人,即使狂蜂浪蝶追逐不休,她也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来,本宫看得出来,四夫人就是个老实人。。”

沈寒夜心里虽然还在吃醋,但终究还是接受了皇太后的这个说法,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大殿上的酒宴已经散了,百官们都陆续出宫去了。

皇太后却没有急着让沈寒夜离开,反而叫宫女去拿些精致酒菜过来招待沈寒夜,沈寒夜有些惊讶。

能与皇太后面对面饮酒,这是何等的殊荣。

也许是因为他娶了月闲公主,于是皇太后把他这个女婿当成了自家人,因此才这么热情的对待。

饮酒间,皇太后和沈寒夜相谈甚欢,她甚至亲自给沈寒夜倒酒,显得特别殷勤。

这让沈寒夜很不安。

要是被皇太后发现,他其实对月闲公主毫无爱意,在家里已经彻底的冷落了月闲公主,不知皇太后还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但照现在的情形看来,皇太后并没有察觉他和月闲公主之间的矛盾,一心以为他与月闲之间恩爱的很。

宫外,皇上正一脚跨进了皇太后的寝宫,便听到皇太后和沈寒夜在里面谈笑的声音。

身边的太监正要通报皇上驾到,却被皇上抬手制止。

太监噤声不语,皇上静悄悄的走入寝宫,站在一根不起眼的柱子后面,望着里面的景象。

只见皇太后和沈寒夜之间互相敬酒,说着些家常笑话,场面倒也挺稀疏平常的。

可是,不知为何,在这一刹那,皇上的脸色剧变,眼睛倏然瞪大了。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皇上忽然觉得沈寒夜的侧脸和皇太后的侧脸简直一模一样,几乎可以重合在一起。

再仔细一看,皇上发现沈寒夜的笑容和皇太后的笑容也相似到了极致,沈寒夜身上有太多太多和皇太后相像的地方了。

皇上双眼冒火,突然间不想现身了,他带着某种恼怒的神态倒退了一步,然后转身离开了皇太后寝宫。

跟在他身边的太监季扶苏一脸的困惑。

皇上疾走在挂满宫灯的长廊上,心中不停的呐喊着,不可能是他!不可能!那孩子应该早就死了!

但假如那孩子没死呢?假如那孩子被送出了宫,活了下去呢?

皇上脚步停住,季扶苏险些从后面撞了上去。

季扶苏眨巴眨巴眼睛,不断的打量皇上。

皇上的神色非常的诡异,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恐惧,皇上可甚少流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季扶苏完全不知道他的主子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这件陈年往事,皇上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哪怕是心腹季扶苏,皇上也未曾透露过半句。

……

……

……

二十九年前,太贞皇帝年仅八岁,是他登基为帝的第三年,皇太后戴初曦仍然在幕后掌权,他这个小孩子手上并无任何实权,每天所做之事,无非是吃喝玩乐。

章节目录 第913章 生下来的野种 当时有太监在太贞皇帝面前吹耳边风说,说他母后在背地里养了男宠。

至于这个男宠是谁,太监没有明说,恐怕也是不想惹祸上身。

太贞皇帝正值好奇的年龄,便在某个深夜趴在皇太后的寝宫外面偷听,果然被他听见了男女-欢-爱的动静。

先皇早就驾崩了,大半夜的,皇太后宫里本不该有男人出没,可皇帝却听得一清二楚,皇太后的确与一个男人在帐帘里厮混。

但由于皇帝个子矮小,无法在窗外看清帘子的男人究竟是何人,最终只得作罢。

皇帝当时极为恼火,他知道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不可对外宣扬,只好硬生生把这件秘密咽入肚子。

皇帝知道那男人隔三差五就会被皇太后召进寝宫去,通常都是三更半夜来的,但皇帝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撞破此事。

皇帝也没有这种胆量,他若是直接闯进去抓-奸,以皇太后当时的权势,摁死皇帝可就像摁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皇帝为了明哲保身,只能装出不知情的样子来。

过了两年后,皇帝刚满十岁,他惊异的发现皇太后突然有一天开始变胖,并且一天天胖了下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皇太后的肚子慢慢鼓了起来,身上穿的衣服日渐宽松,过了好几个月,当皇太后的肚子大得无法迈开步子的时候,皇帝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这位母后怀上了。

先皇既已驾崩,皇太后岂能平白无故的怀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她在宫里与男人私-通吗?

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不仅百姓们要耻笑皇家,恐怕连敌国那边也会放肆的谈论不休。

于是,皇太后在怀孕的那段时间,她为了瞒住这件事,愣是一步都不走出寝宫。

召见百官商议朝政时,也是拿厚厚的竹帘挡着,对外号称自己得了重病,不能吹风,所以才遮挡的如此严实。

百官们心里存疑,但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皇帝和寝宫里的几名宫女知道,皇太后其实是和男人通-奸,然后怀孕了。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皇帝愣是没能发现,不知他是朝廷中的臣子,还是宫外找来的什么戏子。

总之,自从皇太后怀孕后,那男人晚上就再也不来了,估计是觉得风声紧,为了避嫌才不来的。

皇帝心里自然是愤怒的,自己的母后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弄大肚子,孩子若是平安生了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将是皇族中的耻辱。

就连他这个皇帝也会被拖累成笑柄。

皇帝甚至想,若皇太后真的胆敢在宫里养这个孩子,那皇帝一定会找机会亲手把这个孩子掐死。

很快,皇太后到了生产的那一天。

当夜,皇帝一夜未眠,偷偷埋伏在皇太后寝宫外的草丛里,监视着寝宫里的动静。

皇帝先是听到皇太后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接着便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但很快,婴儿的啼哭声就消失了。

皇帝一阵疑惑,再也顾不得许多,冲动的跑进了寝宫,凶神恶煞的站在皇太后床边。

皇太后当时满脸是汗躺在被褥中,床脚下堆满了染血的棉布,宫女们正想把皇帝推出去,但皇帝不肯走。

皇帝攥着小拳头,质问他的母后,“你生下来的野种呢!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皇太后虚弱的看向他,“原来你一直知道……”

章节目录 第914章 死而复生 “朕早就发现了!你和宫外某个男人有一腿!夜夜召唤他进宫缠绵!不知廉耻!”皇帝当时才十岁,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难以想象一个孩子会流露出这么狠毒的神色。

皇太后眼角滑下一滴泪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骂作不知廉耻,她心如刀割。

皇帝接着说:“你怀孕一事瞒得住百官,但你瞒不住朕!朕刚才在门口的草丛里听见孩子的哭声了,朕命令你立即把孩子交给朕!”

皇太后冷冷的看向他,似乎对他很失望,“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杀了这个孩子!这孩子不能留,否则整个皇族都会成为笑话!”皇帝非常严肃,也非常认真,“朕不是开玩笑的,父皇已经驾鹤西归,若在天上还要被人笑话他戴了绿帽,朕可不能忍!”

皇太后叹一口气,说:“你有这种念头,也怪不得你,你孝敬你父皇,是个好孩子,我确实对不起先皇……”

“你休要再废话!把孩子交出来!”

皇太后不断的流着眼泪,说:“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用不着你动手了。”

皇帝整个人僵住,“不可能!朕分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孩子哭了两声就死了,没能活下来。”

“朕要亲眼看看孩子的尸体!”皇帝很固执。

皇太后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尸体拿出来,让皇帝瞧瞧。”

宫女们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宫女捧着一块带血的棉布走了过来,然后慢慢的在皇上面前摊开棉布。

皇上顿时皱起眉头,但始终没有挪开视线,棉布里的确放着一具双目紧闭的死婴,也就比大人的手掌大了那么一点。

死婴脸色发紫,一看就知早已没了呼吸。

但皇上却下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吩咐:“把它放在殿外,用石头砸成烂泥为止。”

皇太后一听,勉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皇帝,你不可欺人太甚……”

皇上冷冷的回头看她,“朕欺人太甚?朕要是欺人太甚,你偷-情一事早就被朕捅破了,而你应该早已变成百官们嘴里的荡-妇!这不过是一具尸体,迟早要化作黄土,你何必那么上心。”

皇太后被皇上的残忍给惊得浑身打颤,说不出话来。

死婴被抱出了殿外,放在地砖上,左右各站着一名太监,手中都高举着一块大石头,轮流的砸在这具小小的尸体上。

棉布里不断的渗出血水,尸体逐渐成了稀烂的肉末。

太贞皇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仿佛生怕漏看一眼,那小小的尸体就会死而复生。

解决掉尸体后,皇上总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从此之后,他与皇太后之间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皇上后来从皇太后手中夺权成功,坐稳了江山,也没再想起过这件事。

皇上一直觉得,皇太后当时生下来的孩子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成了烂泥了,是绝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的。

直到今天,在这个冬至的夜晚,皇上再一次踏入皇太后寝宫时,瞧见了沈寒夜与皇太后交谈的一幕,皇上忽然觉得晴天霹雳。

沈寒夜的五官与皇太后长得是多么的相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皇上这才醒悟过来,为何自从他第一眼看见沈寒夜以来,他就莫名的对沈寒夜感到厌恶。

原来,并不仅仅是因为沈寒夜身上带有一份天生的傲骨,而是因为他的眉眼和皇太后实在是太像了,令皇上由衷的感到了一股威胁。

章节目录 第915章 暗中猜测 即使明知道没有证据,可皇上就是克制不住的往这方面去想。

二十九年前夭折的那个婴儿或许是个冒牌货,而真正的婴儿被皇太后秘密送出了宫,然后不知何故被沈王府抚养长大,成为了今天的辽卿王。

皇上越想越觉得这条猜测很靠谱,不然,如何解释沈寒夜与皇太后长相如此相似的原因?!

皇上之前一直看沈寒夜不顺眼,直到皇太后回宫,沈寒夜与皇太后坐在一起的时候,皇上才明白过来,他厌恶沈寒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沈寒夜身上有皇太后的影子,他极有可能是皇太后多年前生下的那个私生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沈寒夜也算是皇族后代,也称得上是一名皇子。

这让皇上感到了深深的威胁,假如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沈寒夜随时可能取代他的皇位。

毕竟这些年来朝政动荡,想推翻他这个皇帝的叛臣贼子不少,若有人利用沈寒夜的身世大做文章,借机谋权篡位,这可不妙。

皇上心中惶恐不安。

说来沈寒夜与皇上之间也有相似之处,皇上继承了皇太后的那双明眸,全身上下就数眼睛长得最像皇太后,沈寒夜也如此。

皇上先前没有意识到,直到皇太后回宫后,皇上才发现,沈寒夜的眼睛和皇太后的眼睛几乎一样,这就说明,沈寒夜的眼睛,跟皇上的眼睛,也十分的相似。

假如让皇太后和皇上,以及沈寒夜三人并肩而立,定有人会察觉出他们长相之间有着微妙的共同之处。

只是皇上和先皇之间有着更多的相似之处,皇上拥有金族人那种庞大身躯,鼻梁特别高挺,眼眶尤其深邃,而沈寒夜是个十足汉人的模样,他的五官稍微柔和,体型中等,在汉人中算是高个子,可是跟庞然大物的金族人比,沈寒夜仍是瘦小许多。

皇太后是个正统的金人,若沈寒夜真的是她的私生子,那么皇太后偷情的那个男人,定是个汉人,所以沈寒夜才会继承汉人的血统特征。

但这些不过是皇上个人的臆测,他始终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沈寒夜就是多年前的那个私生子。

假如沈寒夜就是那个私生子,那么皇太后当时交出来的死婴又是何人?

皇上可以很确定,那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死婴,不是什么假冒之物。

皇上对此一头雾水,并且心事重重。

季扶苏看着皇上脸色怪异,不由得关怀问道:“皇上,您是否龙体欠安?可要传御医替您看看?”

皇上幽幽的说:“去寻几个密探,查一查辽卿王的身世来历。”

季扶苏一愣,“皇上,为何好端端的要查辽卿王的底细?皇上莫非是对辽卿王起什么疑心了?”

“让你查就查,哪来这么多废话!”皇上生气了。

季扶苏不敢再问,只好领命照做。

过了几日,季扶苏来到皇上面前禀告,说辽卿王身世并无离奇之处,只是出身卑贱了些,是个庶子身份。

季扶苏还说辽卿王一直忠心耿耿,对朝廷别无二心,私下里从未和哪个叛贼勾搭过,在品行上是绝对的忠诚可靠。

皇上皱眉,说:“他身世真的并无离奇之处?”

季扶苏说:“密探查过了,他母亲陈沧海是一名船歌女,也就是住在船上的那种歌姬,因她歌喉出众,加上长相秀美,后来被齐轩王相中,养在了外头,过了一年后,这歌姬怀上了齐轩王的孩子,并且把孩子顺利生了下来,那孩子就是现在的辽卿王。”

章节目录 第916章 鬼迷心窍之事 “说下去。”皇上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季扶苏说:“随后,齐轩王觉得歌姬生子有功,必须赏她个名分,于是将歌姬带回了沈府,纳其为妾,再后来的事,想必皇上也都清楚,齐轩王因病早逝,在遗愿中叮嘱正妻赵氏认辽卿王为义子,也正是因为这样,辽卿王才有资格继承王爷的地位。”

皇上听完,沉思了很久才开口:“你确定密探查来的这些事都是真的?”

季扶苏说:“密探是从许多名已经从良的船歌女口中问来的真相,然后还跟沈府内部多个老资历的下人暗中对质过,可以说这个情报千真万确,绝无纰漏之处。”

皇上仍旧不能释怀,“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季扶苏惭愧的说:“皇上此话何解?奴才愚钝,无法明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叹一口气,“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朕就是觉得哪里不对。齐轩王未免太过疼爱这个庶子,为了让这个庶子继承王爷之位,竟然不惜让自己的结发妻子认这个庶子为义子,他的结发妻子咽的下这口气么?朕实在想不到,素来正直的齐轩王私下里居然是这种人,为了一个歌姬,逼得自己的正妻受那么大的委屈,何况他正妻也替他生过儿子,平胜王也是个栋梁之才,又不是只有那个歌姬才会生儿子!齐轩王这么厚此薄彼的,朕实在想不通!”

季扶苏笑了笑,“男人嘛,为了女人,总会做出一些鬼迷心窍之事,依奴才看,齐轩王当初是被那个叫做陈沧海的小妖精给迷住了魂魄,才会如此欺压自己的正妻,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皇上为何如此上心?”

皇上没有回答。

但季扶苏已猜到一两分,说:“皇上之所以如此暴怒,是在替平胜王鸣不平吧,皇上与平胜王之间称兄道弟,彼此感情深厚,皇上听到平胜王的母亲在家里被一个歌姬和一个庶子欺负成那样,皇上心里不忿,也是情有可原。”

皇上眼神阴暗了许多,“当初在洞房里死的若是辽卿王就好了,平胜王乃朕的左右手,他命不该绝,他这一死,朕等于是少了一个知己。”

季扶苏对此沉默不语,没想到皇上如此怨恨辽卿王,竟然巴不得辽卿王死掉。

虽然季扶苏打探来的情报说沈寒夜的身世里并无任何猫腻,但皇上心里的石头始终高悬不下。

如果说沈寒夜与皇太后之间毫无关系,那怎么解释他的长相跟皇太后那么相似?

这只是巧合么?

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长相雷同,真的是这样么?

皇上仍旧没有就此对沈寒夜放松警惕,无论如何,宁杀错,勿放过。

他吩咐季扶苏,让密探暗中监视沈寒夜的一举一动,若沈寒夜私下里有一丁点的异常行为,便要立即回报。

季扶苏心想,皇上这可是要查沈寒夜有无造反之心?不管沈寒夜有无叛逆之心,但照目前情形看来,沈寒夜在皇上这边已彻底失去信用,沈寒夜以后的仕途,恐怕凶多吉少了。

……

……

……

回到沈府后,沈寒夜明显把李娇儿盯得更紧了。

先前还愿意放她出去逛街,现在连大门口都不准她靠近。

李娇儿质问他是什么意思,又把她当囚犯了吗。

沈寒夜无意间承认了,他之所以杜绝她外出,是不想让她和那位楚萧风楚太傅见面。

章节目录 第917章 大权在握 李娇儿觉得好笑,“我和那个楚太傅根本就不熟!你简直在无理取闹!”

沈寒夜充满醋意的说:“我不信你们不熟,他可是当众叫你娇儿!那么多御林军都听见了,连皇上和皇太后都听见了!就算你对他没意思,可他对你有意思,而你又是个特别容易弄到手的女人,万一他对你下手,你一定在劫难逃。”

李娇儿对他这番话目瞪口呆,“沈寒夜,你有种再说一遍,你说我是个特别容易弄到手的女人?”

沈寒夜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我当初把你弄到手可没怎么费力。”

行,他竟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李娇儿微笑了一下,然后冷漠的从他面前离开了,再也不想和他废话一句。

不让她出门是吧,那也无所谓,她并不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上次衣冠院被月闲公主给拆了,她正好抽空重新整理一次。

这下,月闲公主可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自从月闲公主被沈寒夜冷落后,府中下人对月闲公主的态度也变得傲慢了起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月闲公主在沈府已无权势,如今后院的大权基本都握在了李娇儿手上。

现在的沈府,除了沈寒夜之外,就数李娇儿最大了。

于是下人们都对李娇儿格外的客气起来,而且也很佩服李娇儿治理后院的手段,她赏罚分明,有好处都会想着分下人们一份,比起月闲公主那种抠门自私的脾气要好多了。

衣冠院里本来只有二十名奴婢在这里打下手,可今天却意外的来了许多下人。

仔细一看,原来这些下人,正是之前跪在院子里往自己额头上割了一刀,以鲜血向李娇儿谢罪的那帮人,其中还有谢管家的身影。

他们额头上的伤口都已痊愈,但还是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

多亏这些人的伤疤在做警示,让沈府的下人对李娇儿的管教手段更加的心服口服了。

因为这些人头上的伤疤时刻都在提醒着其他下人,欺辱李娇儿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

谢管家带头说:“四夫人,若不嫌弃,让我们也搭把手,帮忙整理衣冠院吧!”

李娇儿明白这些人来讨好她,是想让她不计前嫌,李娇儿便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一起帮忙。

往院子里搬进了十几二十个全新的大水缸,另外还派人去外面的山野间染色用的花瓣。

沈府的花实在是太名贵了,李娇儿担心,要是把院子里的名花给采秃了,沈寒夜非得急得跳脚,于是便让下人去山林间找些野花代替染料,反正效果都差不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娇儿埋头在衣冠院里染布,她染的布越来越多,单单给沈家人做衣服已绰绰有余,眼看要堆不下了。

突然有一天,李娇儿从沈寒夜那边听说西北风城正在闹瘟疫,死了很多人,那里的百姓很穷,没钱看病买药,所以瘟疫才会如此肆虐。

朝廷这边虽然已经分拨了钱财物资过去,但始终还是力量微薄,风城缺钱的人太多了,朝廷又太小气,给那边送去一点点的碎银两,杯水车薪的,根本救济不了几条人命。

沈寒夜对此状况表示无奈,他不是皇帝,他无法操控国库,皇上不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救百姓,就算沈寒夜看不惯,但也不能伸手去抢。

章节目录 第918章 高朋满座 听沈寒夜说起这桩烦心事,李娇儿眼珠子一转,灵光一闪,说:“王爷,朝廷既然不肯掏钱救命,那干脆就别指望朝廷了,反正京城里有那么多大户,只要每个大户都拿出点银两来,那肯定足够救一座城的。”

沈寒夜笑出了声,“你当那些大户都是活菩萨?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外地人掏钱,风城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大老远的地方死了人,京城大户怎会费心思去关心。”

李娇儿说:“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

沈寒夜轻蔑的说:“你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风城需要的可不是几两银子,起码要三千万两黄金才能补得上他们那边的窟窿,你知道三千万两黄金有多少吗?那些金砖摆在车上,起码能装满五十车。”

李娇儿说:“你瞧不起我?不如打个赌吧,我若是能在三天内为你筹得五十车的黄金,你愿意输给我什么?”

沈寒夜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写满了嘲笑,“吹起牛皮来跟真的一样,你要是真的在三天内筹得这么多钱,我的名字倒着写。”

“你的名字倒着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实际些的东西。”李娇儿对此表现的很不屑。

沈寒夜觉得这女人胃口倒不小,便许下诺言,“那就给你点实际的东西,你若办成此事,以后你在沈府与我平起平坐,你便是沈府的半个主人,不仅如此,你进出沈府皆可随意,不必再得到我的同意,也不需特意通传我,如何?”

李娇儿点头,“甚好!我要的就是这个!”

随后,合欢斋的灯彻夜亮着,李娇儿一整宿都伏案桌上,不停的写着什么。

到了第二天,李娇儿便抱了一堆亲手写下的请帖,让下人们去给京城各个大户送去。

这消息传了出去之后,在京城本地引起了轩然大波,沈府四夫人竟亲自写请帖,邀请京城里所有的有钱人去沈府参加赏花大会。

沈寒夜得知后,心里很不愉快,特地叫来了翠荷,在翠荷面前抱怨道:“我从来就不爱宴请客人来府上做客,这李娇儿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要是没办成筹款一事,还给我添了麻烦的话,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翠荷乖乖的回去合欢斋,把沈寒夜这通埋怨照实的跟李娇儿说了。

李娇儿觉得好笑,“他有不满干嘛不当着我的面说?非得让你传话?”

翠荷解释道:“王爷恐怕是不想让你太没面子,我看王爷心里是支持你办这件事的,只是他担心出岔子而已,所以才特地拐着弯的让我来提醒四夫人一下。”

“我用得着他来提醒,你只需要让厨房好好备好糕点酒菜,让下人们勤快点将花园收拾干净,咱们要体体面面的接待这些大户,然后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出来。”李娇儿显得自信满满。

翠荷觉得十分惊讶,她从未在李娇儿脸上看见过如此自信的神色。

李娇儿向来唯唯诺诺,还经常带着些自卑的神态,但自从沈寒夜将她贬为奴婢,然后又恢复她的身份以后,李娇儿整个人都改头换貌了。

此刻的李娇儿,一副十足女主人的派头,自信非凡,势不可挡。

宴客当天,高朋满座。

李娇儿穿上一套新做的华服,极其高调的出现在客人们面前。

章节目录 第919章 引起了议论 李娇儿这一亮相,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上穿着一套浅绿色的纱衣,这绿色由浅至深,分为许多层次,仿佛满塘荷叶随风摆动,女人们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布料,因此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娇儿看。

李娇儿衣服上的细节很有小巧思,要是细致点观察,会发现她把腰带稍微往上提高了几寸,这样显得她下半身格外的婀娜和修长。

她衣袖上还系了些带子,随着脚步的摆动,这些系带轻轻飘荡,特别的好看。

更引起女人们注意的还有李娇儿头上的发髻,那是一种未曾见过的新颖的发式,两捋青丝分别在左右两边卷成长长的兔耳形状,垂荡在李娇儿脸颊两旁,这种可爱趣致的发髻恰到好处的把她五官衬得更加和谐。

她脸上妆容很淡,唯有嘴唇勾的鲜艳诱人,让人远远一看,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女人们都忍不住暗中议论了起来,这李娇儿在穿衣打扮方面也太自作主张了,根本不符合传统女子的梳妆,好看是好看,可一点也不遵守规矩。

要知道,凡是不遵守规矩的女人,八成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李娇儿听到这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并不当回事,只是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让宾客们就座饮茶。

沈寒夜并不亲自出面接待客人,客人们心中有些不满,明明是沈府主动邀请的他们,但是家主却不出来招呼,只有一名妾侍出来镇场子,这成何体统。

李娇儿察觉出了客人心中的不满,淡定的替沈寒夜解释,说沈寒夜近日染了风寒,不宜出来见人。

沈寒夜此刻远远的在书房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咒他。

客人们听罢李娇儿的解释,虽然不信,但也只能接受,毕竟他们都不是什么朝廷官员,不过是京城里的有钱人而已,他们只有钱,却没有权,又怎敢妄求高高在上的辽卿王出面接待他们。

女人们很快就坐不住了,不断的交头接耳,议论着李娇儿身上的那套衣服。

果然是女人,一眼便能看出这院子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这院里最值钱的可不是周围的名花异草,而是李娇儿身上的布料。

李娇儿起身,说:“各位老爷夫人想必有所耳闻,风城近日闹瘟疫,死了许多人,那边百姓多数贫苦,没钱看病抓药,因此耽误了病情,导致瘟疫蔓延这么长的时间,迟迟无法根除,不知各位对此作何感想。”

京城三大首富之一的郑大户率先说:“朝廷不是已经送去了不少赈灾款么,这事与我们有何关系。”

此话一出,其他人皆应声附和。

看来他们已察觉出李娇儿想干什么,李娇儿想劝他们给风城捐钱,他们才不要捐。

对于这帮视财如命的守财奴来说,平白无故的帮助他人,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另外一名夫人说道:“我们可不是佛祖,非得割肉饲鹰的,风城不幸染上瘟疫,又不是我们害的,他们命不好,我们也没有办法。”

李娇儿心里骂这些人自私冷血,脸上却依然佯装出热情的笑容。

“各位莫慌,今儿个请你们来,不是要抢你们钱的,”李娇儿故作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我特意请你们来,主要是想让你们赏赏沈府的梅花,众所皆知,越寒冷的天气,梅花颜色开得越红,最近一连好几天大雪,沈府的梅花开得满枝头都是,我觉得大家也不方便去郊外赏花,于是干脆请你们过来我家赏赏花,喝喝茶,谈些家常之事,免得这些梅花白白盛开一场。”

章节目录 第920章 捡大便宜 原来李娇儿请他们是来赏花,而不是来捐钱的,众人才松一口气,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

李娇儿亲自带路,领着众人在各个院子里穿梭赏花。

果然如李娇儿所言,沈府的梅花开得那叫一个灿烂,花朵在枝头像血一样绽放,美的让人目眩。

众人的心思都在梅花上面,浑然不知李娇儿把他们带往何处。

李娇儿故意领着这些人经过衣冠院门口,几名眼尖的夫人立即停下脚步,好奇的瞅着衣冠院里面架着的竹竿子。

那些竹竿子上面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每匹布都以某种特殊的手艺漂染成色,颜色如雾如云,轻盈缥缈。

这些夫人们什么绫罗绸缎没有穿过,可就是没人见识过这种高超的染布技法。

夫人们已经无心再去看什么梅花了,脚步下意识的拐了个弯,跨进了衣冠院,纷纷以一种赞赏和艳羡的目光盯着竹竿子上晾晒的那些绸布。

李娇儿站在人群最后面,任由这些夫人打量院里的布匹,也随便她们伸手去摸。

夫人们的指尖触碰到绸布的瞬间,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好光滑的质地!这些都是上等的天蚕丝所织就的布!要知道天蚕丝有多难染色,因此天蚕丝做出来的绸布多数是素色的。

可这院子里的天蚕丝,什么颜色都有,而且还不是那种庸俗的大红大绿,而是像云彩一样有着渐变和过渡的颜色。

夫人们都被这种染布技艺给彻底惊呆了。

旁边的大老爷们对绫罗绸缎并不精通,因此无法理解这些女人为何会对着一院子的绸布露出惊讶的神情。

依旧是那位沉不住气的郑大户带头开了口,“各位夫人小姐,不就是一堆布,有什么好看的?”

夫人们全都不理他,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郑夫人双眼发光的摸着其中一匹水蓝色的缎子,爱不释手,几乎恨不得立即从竹竿上扯下来捆一捆塞怀里。

李娇儿趁机走了过去,缓缓的说:“郑夫人好眼光,这匹布名叫晨雾,因为它是用沾满露水的蓝紫色鸢尾花染色而成的,所以才取的这个名字。”

“好颜色,好名字。”郑夫人看了一眼李娇儿,说:“不知四夫人是从哪里找来的染布师傅给染的颜色,这么有意境。”

李娇儿淡淡一笑,“不巧,你口中说的染布师傅便是我,这满院的布匹,都是我在闲暇时光无所事事做出来的琐碎活,本想着给姨夫人做几套新衣服,可是一不小心染了太多的颜色,结果余下了这么多料子出来,实在令我头大,也不知如何处置是好,你瞧这满院子的布料,要是全部拿去做衣裳,怎么也能裁出一百多套吧,姨夫人哪穿得下这么多。郑夫人,你家是经商的,你头脑比我聪明,不如你帮我出出主意吧,你说我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些布匹才好。”

郑夫人一听,脸上立即露出捡大便宜的那种兴奋表情,“这还不容易?你看今儿个来了这么多位夫人,每人捡两匹布回去,你这院子啊就能空出来了。”

其他夫人一听,立马叽叽喳喳的夸赞郑夫人所言极是,也表示她们愿意替李娇儿分忧解难,愿意帮助李娇儿把这些多余的料子清掉。

李娇儿谦虚的说:“哎!可这些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不过是我个人弄出来的糙活,也不知配不配得上各位夫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921章 正中下怀 “你这手艺怎能算是糙活!”郑夫人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说:“就算是苏杭那边最好的染坊也出不了你这样的佳作啊!你看看着颜色,不死板,不沉闷,轻飘飘的像水一样浮动在布匹表面,美极了!”

郑夫人这几句话可不是拍马屁,而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李娇儿做出来的东西,对得起这种称赞。

李娇儿说:“那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每人挑几匹布拿回去做衣裳吧,反正堆着也是堆着,还占地方。”

眼前这几十个夫人们一听,顿时双眼放光,笑容满面,立马不客气的挽起衣袖,过来把布从竹竿上扯下来,动作那叫一个火速,生怕慢一步,自己暗中看上的那个颜色就会被旁边的人抢走。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李娇儿身边的翠荷突然间突兀说了一句,“四夫人,这些布可都是花费了你好大的心血才做出来的,虽然说天蚕丝织成的绸布非常昂贵,但也不及四夫人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跑去山上采花做染料的功夫昂贵啊!四夫人就这么把布全都白白送人,奴婢替四夫人心疼。”

此话一出,正在较劲争抢布匹的夫人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尴尬的看向李娇儿。

翠荷刚才的那番话让这些夫人们感到面红耳赤,李娇儿染布染的那么辛苦,她们竟然想一个子儿都不花,白占掉这些成品。

李娇儿用力的瞪了翠荷一眼,“要你这小丫鬟多嘴多舌的?!这些夫人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能送她们一点小小的心意作为礼物,是我的荣幸!她们之中哪一个不是钟鸣鼎食之家,怎稀罕占什么小便宜,这些夫人们明明是好心好意的在帮我腾出院子,却被你说得如此龌龊!你再胡说八道,我便要掌你嘴巴了!退一边去!”

翠荷深深的低下头,退开了好几步。

李娇儿赶紧对眼前这些女人们笑着赔罪,“我这小丫鬟从小没读过书,不懂事,净乱说话,还望各位夫人不要见怪。”

但翠荷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已经狠狠的打在了这些女人脸上。

她们意识到,自己直接空手套白狼的带走这满院子的布匹的确不合适。

她们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用眼色指使这些男人做事。

大老爷们也都反应过来了,只好以一副生意人的口吻试探李娇儿:“白白拿走这些布料未免太不尊重四夫人的手艺,不知四夫人愿意以多少银两出售这些布匹?”

李娇儿说:“我做这些布不是拿来出售的,我说了,白送给你们。”

“不不不,咱们不能占四夫人便宜。”

这些男人坚持着,翠荷都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了,要是这些男人还执意白拿李娇儿的东西,那岂不是又蠢又贪,而且还不知廉耻。

要是这事被辽卿王那边知道,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今天若是得罪了这位四夫人,那就是在和沈家树敌,以后他们的孩子要是想走入仕途,辽卿王说不定会化身成阻挡他们孩子的拦路虎,就为了贪她几匹布赔上前程,实在不划算。

这些大老爷们宁可花钱免灾。

李娇儿没有实际开价,只是说:“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也不推卸了,你们就看着给吧。”

这可把眼前的男人和女人都给愁坏了。

四夫人这句轻描淡写的“看着给”究竟有几个意思,是说给少点无所谓,还是说不能亏待了她?

老爷们和夫人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922章 盛情难却 忽然,还是那个郑大户忍不住对自己的妻子说:“四夫人并非商人,在她面前买来买去的,岂不降低了她的身份,你且先把手中的布匹放下,虽然四夫人是一片好意要送你,但咱们不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料,郑夫人却反而把布匹抱得更紧,死活不肯放下,她生怕一放下,就会被身边的人给抢去。

果不其然,旁边的申夫人立即就插嘴了,“郑夫人若瞧不上这匹水蓝色缎子,那不如让给我吧,我倒不觉得和四夫人做个买卖会降低她的身份,她这么辛辛苦苦的染出这些布匹,给她钱是理所当然,给钱,那说明她的手艺有价值,这是在肯定她的手艺,跟看轻不看轻她扯不上关系,再说了,我申家可不是什么小气之人,绝不会白要人家东西的。”

申夫人说着,把自己手里那匹常盘色布匹一卷,交给了身边的丫鬟,然后随手从衣袖里掏了一摞银票出来。

申家是女人在管钱,因此她才出手如此大方,即使申老爷在旁边心疼的脸都沉了下来,但是他这个大男人不想在李娇儿面前丢人,于是愣是没吭声,而是任由着申夫人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李娇儿看了一眼申夫人手上的银票,约摸有五百两白银,出手够阔绰的。

这申夫人是个极会处事之人,这五百两白银给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的。

要是给的太多,申夫人肯定不舍得,但也不能给得太少,免得让人以为在打发乞丐。

在外面买一匹天蚕丝怎么也得花一百两银子左右,申夫人按照这个数涨了五倍,一来不至于让自己这边亏的吐血,二来也不会在其他人眼里失去面子和风度。

况且,申夫人是个过惯锦衣玉食的人,她眼睛毒的很,她一眼就看出李娇儿做出来的布匹绝对不止五百两这个价,申夫人到底还是赚了的。

五百两买一匹天下难寻的好布,还能顺便和沈府攀个朋友关系,何乐而不为,申夫人心里的算盘打得精着呢,而她男人不识货,也不明白区区一匹布能有多少价值,因此没想到这么深的道理,所以才会心里有气。

李娇儿微笑着说:“申夫人如此客气,我实在是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罢了。”

李娇儿用眼神示意翠荷去把银票接过来,谁料,翠荷在这时候嘀咕了一声,“四夫人,您当初做一匹布的成本可是花了将近一千两呢,就算收了这五百两银子,您也是血亏,王爷知道要生气的。”

“你还多嘴是吧!我看你欠打了!”李娇儿扬起手要打向翠荷。

翠荷慌忙跪下,不停的冲着李娇儿求饶,“四夫人饶命,四夫人手下留情,奴婢只是不想看到四夫人受王爷责骂而已,今天本来只是邀客人来赏花,怎会好端端做起了卖布的生意,沈王府不至于落魄到要经商的地步吧,何况还是亏本买卖,四夫人这不是明摆着要让王爷赔钱吗,即使四夫人打死我,我也不想看着四夫人和王爷赔钱。”

申夫人脸色一僵,手里拿着五百两银票,收回去也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要是收回去吧,就意味这要把布匹还给李娇儿,可这女人看中的东西,只要买得起,基本是绝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李娇儿的手艺别处买不到,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也未必能遇上,毕竟李娇儿不是天天都宴请客人来她家赏梅的。

申夫人就是相中那匹布了,买不到手,她百爪挠心。

章节目录 第923章 敲竹杠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笔钱只是以捐款的名义送到李娇儿手上,至于李娇儿用什么方式拿去捐,什么时候捐,哪怕不捐,申夫人都不会再管。

申夫人客客气气的抱着布匹告辞了,她家男人跟在她身后,那脸色难看的就像吃了砒霜似的,铁青铁青的。

也怪不得申老爷脸色不好,原以为只是来赏花饮茶的,结果一口气就花掉了一千五百两白银,真真是有苦无处说。

李娇儿无可奈何的攒着手上的银票,对眼前的客人们说:“你瞧申夫人这么客气,这怎么好意思,你们不必学她,这些布嘛,你们就算全抱走我也没意见的。”

翠荷刚才还一口一句的喊着赔本,申夫人又拐弯抹角的给了那么大一笔钱,剩下的人哪里还好意思白白抱走李娇儿的布。

郑夫人突然间扯了扯丈夫的衣袖,悄声说:“你也给点钱。”

郑老爷退后几步,压低声音说:“败家娘们,你非得要这匹布么,放下吧,直接走人四夫人也不敢说什么。

郑老爷满脸不甘愿,凭什么非得给钱不可?

谁料郑夫人不肯让步,咬牙切齿的说:“我就要这匹布!我今天不能得到它,我就不回家了!人家申老爷都舍得给他夫人买,你怎么就不舍得给我买!”

郑夫人非常生气,这让郑老爷左右为难了起来。

眼看着,身边其他的大户也陆陆续续的拿钱出来了,都是以捐钱的名义放在了李娇儿手上,金额只比申家有多无少,谁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输了面子。

男人们给过钱后,女人们都抱着布匹美滋滋的走了,要买到这么好的布匹可是十年一遇的事,这些女人都乐开了花。

而男人们都气得要命,感觉无缘无故被李娇儿敲了竹杠。

最后只剩下郑大户了。

郑夫人都快哭了,李娇儿说:“郑夫人你要是真喜欢,就直接拿走吧,我真的不收你钱,那些人硬要给我塞钱,我推都推不掉。”

此话一出,反而让郑夫人更加激动了,“这怎么行,别人都给了钱,就我白拿?我还要脸呢!我又不是给不起钱,我郑家不比申家穷!我大不了把我这对金镯子给你!”

郑夫人闹起了脾气,急着去摘双手上的镯子。

郑老爷慌忙阻止:“这可是我母亲留给你的传家宝!我怕了你了!”

可怜的郑老爷最后还是掏出了八百两银票出来,一脸菜色的对李娇儿说:“四夫人,我今天没带够钱……不如我就捐个八百两意思意思,你意下如何?”

郑夫人感到面红耳赤,以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觉得他特别没出息。

别人都是几千两银子的往外掏,而他呢,就拿出这么点钱来,家里明明坐拥金山银山的,却偏偏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穷鬼的样子来,实在丢人。

郑夫人最后还是毅然的把手上的金镯子取了下来,和银票一起给了李娇儿。

“欸!你这败家娘们!”郑老爷话音未落。

郑夫人便抱着布匹走了出去,直接离开了沈府。

郑老爷没辙了,只好和李娇儿告辞,随后跟上自己的夫人。

李娇儿把金镯放在翠荷手上,说:“赶快追出去,把这东西还给郑夫人。”

“可是……”翠荷眨眨眼睛表示不解,“这是郑夫人自己要给的,何必还她。”

“只是为了筹点钱而已,不能把这对夫妻逼得反目成仇。快送去,别啰嗦了,慢了就追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924章 完成任务 翠荷只好乖乖追了出去,在马车前把金镯还给了郑夫人。

郑夫人对此惊讶至极,原以为李娇儿挺仗势欺人的,在里头借着法子的让人掏钱,没想到李娇儿这么有人情味。

郑夫人在这一刻才彻底的反应过来,李娇儿并不是想给自己赚钱,如果是李娇儿自己贪心,那她就不会送这对金镯子回来,她是真心实意的要给灾民筹钱的。

郑夫人心事重重的坐上了马车,突然对自己夫君说:“老爷,回家后再给四夫人送上八百两吧。”

“你这是在犯什么傻!”郑老爷气得浑身发抖。

郑夫人说:“刚才这么多都给她钱,就数我们郑家给的最少,这可不行,以后沈王府可要长久的瞧不起咱们了。再说了,这些钱就当是积福吧,我相信四夫人会把这些钱用在正途上的,咱们郑家从未救济过他人,让四夫人代劳也罢。”

郑老爷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意思是说,你真以为那娘们会把刚才收到的钱给捐了?”

郑夫人不知何故,对李娇儿充满了信心,“我相信她会捐的。”

郑夫人看着手上失而复得的金镯子,带着一种钦佩之情说:“她不是真正的贪财之人,若她单纯是想空手抢钱,直接往咱们脖子上架刀子就是了,压根就不会客客气气的多送我一匹布,沈家有权有势的,就算把我们抢劫了,我们也哭诉无门,可她并没有做出这一步,我相信她用心是善良的。”

“我可从未听说过沈家做善事,你被那位四夫人做的表面功夫给骗了,几匹破布而已,竟讹了我们这么多钱。”郑老爷坚持己见。

但郑夫人却把布匹抱得更紧了,说:“等把这匹布做成衣服,你就知道你这钱花的有多值得。”

郑老爷还是一脸不屑。

……

……

……

客人们都走了,沈府一下安静了下来。

李娇儿拍了拍翠荷的肩膀,夸赞说:“谢谢你,你刚才演的真好。”

翠荷说:“四夫人演的也不差,刚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四夫人真的要打我。”

“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打人么?”

翠荷摇头,“四夫人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四夫人向来是个讲道理的人。”

李娇儿笑了一下。

翠荷看着李娇儿手里的银票,好奇的说:“一共赚了多少钱?”

“是筹钱不是赚钱。”

翠荷说:“不都一样意思吗,反正都是从他们口袋掏钱。”

“这可差远了,赚钱是为了自己,筹钱是为了帮助他人。”李娇儿数了数手上的银票,叹气,“到底还是差了点。”

翠荷说:“要是把那对金镯子拿过来应该就够了的。”

李娇儿想了想,没多说什么,直接拿着这些银票去了沈寒夜的书房。

沈寒夜正坐在炉子边下棋,以他高超的棋艺基本上找不到对手,只好自己跟自己对弈。

李娇儿打断了他的思路,把银票丢在了棋盘上,一脸得意的看着他,“根本用不着三天,只要一个上午我就筹够钱了。”

沈寒夜看了看银票,说:“你确定筹够了?我看还差了几百两银子吧。”

李娇儿直接把发髻上的金簪拔了下来,压在了银票上面,“把这根簪子拿去当了,应该就够了。”

沈寒夜顿时恼火的看着她,“你可是答应过我,无论何时,都不会把这根簪子当掉或者送人。”

章节目录 第925章 心动的感觉 “我有答应过你吗?我不记得了。”李娇儿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让沈寒夜很生气。

他特地给她买回来的礼物,她竟如此轻贱对待,沈寒夜觉得她间接糟蹋了自己的感情。

沈寒夜把簪子扔回她怀里,说:“你要是再敢说出这种话来,我非得让你尝尝厉害。”

李娇儿觉得他不可理喻,“不就是一根簪子嘛,何必这么小题大做的,我又不稀罕。”

“你不稀罕?”沈寒夜对她投以一记凶狠的目光。

李娇儿被他这眼神给震慑住了,当场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翠荷察觉出这两人气氛不对,默默的倒退了出去,同时还把书房门给关上了。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握紧手上的簪子,说:“这簪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让你这么紧张。”

“它是我送给你的,这还不够特别?”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她,看得李娇儿心底发怵。

李娇儿说:“你送过我许多东西……为什么你偏偏对这根簪子这么上心?”

“因为……”沈寒夜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她面前坦诚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根簪子是我送给我所爱之人的定情信物,我希望收下簪子的人把它当成是我,每天都把它带在身上,你要是觉得无所谓,那我也没有办法。”

沈寒夜往棋盘上重重的落了一个棋子,看得出来他脸色阴霾了许多。

李娇儿心跳得飞快,沈寒夜这是拐着弯的说他爱她么?

李娇儿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然后把它插回了头上。

沈寒夜看见这个动作,脸上紧绷的表情才放松了许多。

李娇儿不服气的说:“这簪子我不当就是了,至于不够的那些钱,我再想办法去筹。”

她刚一转身,纤腰便给沈寒夜抱住。

她一屁股坐进他怀里,回头惊讶的看着他,“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呢!”

沈寒夜托起她的下巴,暧昧的看着她,嘴角邪魅的笑了笑,“要赚几百两还不容易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把我哄好了,我给你几百两也无妨。”

李娇儿立即火了,“你还把我当成青楼女子看?你以为我是卖的?”

难以置信,她都已经嫁给了他,可他还是试图拿钱卖她。

沈寒夜说:“我有说卖你么?你想哪儿去了,哪个女人不跟自己夫君讨月例钱的?你就这么讨月例钱么?”

李娇儿愣了愣,她明白了,沈寒夜是想说,只要她撒撒娇,他可以给她点月例钱当零花是吧。

凡是嫁做人妇的女人,每个月都有资格跟自己的夫君讨要月例钱,至于这份月例钱能讨来多少,就得看女人的本事了。

李娇儿本可以走开,但她没有,眼前就有一个伸手可拿的大钱袋子,她何必放过这个机会。

她依偎在他怀里,说:“你之前从未提过什么月例钱,现在倒有良心要给我钱了?那你可得把之前欠我的全都一口气补齐了。”

沈寒夜笑着看她,“一说起钱,你倒机灵了,你现在是认钱不认人了,好一个小势利眼。”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不肯给就算了。”

李娇儿作势要起身,沈寒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我有说不给吗,但你也得好好表现表现。”

李娇儿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对自己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演戏,她只是用撒娇的方式在跟他要钱而已。

李娇儿主动把手伸向他的衣襟,慢慢把他衣服褪去。

章节目录 第926章 幸福的瞬间 不知为何,不管李娇儿怎么劝说自己要冷静,可她的双颊依然失控的羞红起来,她的心跳也不可抑止的快速窜动着。

这哪像是在演戏,这明摆着是假戏真做。

她根本没法装出对他毫无心动的感觉出来。

他一碰她,她便浑身煮熟般滚烫,他吻过来时,她几乎要窒息过去。

即使她明知他以前做过许多伤害过她的事,可在这一刻,那些伤害全都被她抛诸脑后了。

她只顾着沉溺在他的亲吻和拥抱之中,浑然忘我。

他的手指游走在她肌肤上,像一条带着温度的蛇,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这男人技艺纯熟,很清楚如何征服她。

几个时辰后,李娇儿如愿以偿的筹够了三千万两黄金。

这么多钱,足以在京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买下五十间店铺。

但李娇儿想都没想就把这笔钱交给了沈寒夜,让沈寒夜想办法将钱送去风城,分发给风城的百姓,让他们买药看病,度过难关。

沈寒夜心情挺复杂的,他转头看着俯趴在斜塌上的李娇儿。

她身上不着一物,背后披着一块白色的狐狸皮毛毯,青丝散在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胛骨,以及一双修长的小腿,举在空中,无意识的晃动着,显得格外俏皮。

她这模样好美,令他怦然心动,他险些又一次压过去将她狂吻。

但她看上去很累了,沈寒夜不忍心再折腾她,他压下重新涌上来的欲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沈寒夜没有料到李娇儿真的有能耐,可以在一个上午就筹了这么多钱。

她确实很有本事,就算让她一个人在王府外面生活,她也绝不会把自己饿死,她和别的女子不同。

李娇儿天天在衣冠院里染布,沈寒夜知道她染出来的布匹十分的漂亮,但他从未想过那些布还能拿去换钱。

沈寒夜毕竟不缺钱,因此头脑里没有想过做买卖这件事。

虽然那些布是李娇儿打发时间做出来的,但到底凝集了她辛劳的汗水,沈寒夜说:“这钱我一定会交到风城百姓的手上,绝不会让当地的官府贪掉的,你放心吧。”

李娇儿稍微诧异的看向他。

沈寒夜笑了笑,“你看什么?”

李娇儿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关心百姓的模样,我一直以为你从不拿他们的生死当回事。”

沈寒夜亲了亲她的肩胛骨,说:“我本来就不关心百姓,他们与我何干?但这次是你的嘱托,所以我会替你办的妥妥当当。”

沈寒夜起身要走,衣角却被李娇儿伸手揪住。

“你去哪里?”

沈寒夜甩了甩手上的银票,“我亲自替你把这笔钱送去风城,以免节外生枝。”

沈寒夜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态,似乎在等着李娇儿表扬他。

但李娇儿并没有直接开口夸他,而是挑衅般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沈寒夜嘴角一勾,“原来你一直暗中惦记着。”

“你说过的,如果我给你筹够了钱,那我从此就和你平起平坐,而且,不管我去哪里,都不用再跟你通报,也不用得到你的允许。”李娇儿非常严肃的看着他,生怕他反悔,“你要是食言,那我以后都会看不起你!”

沈寒夜俯下身,摸着她的脸颊,格外温柔的看着她,“我不食言,从现在开始,你见到我不必再行礼了,如果你要出去玩也行,但是你必须带上王府侍卫同行,不然我不放心。”

李娇儿很意外,“你……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按道理说,沈寒夜脾气没这么好的。

沈寒夜亲了亲她的小鼻头,说:“你刚才伺候的那么好,我怎能辜负了你,我可不舍得让你失望。”

李娇儿顿时被他说得连耳根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927章 权衡一下轻重 沈寒夜出门赶往风城,答应会在七天内回来。

风城的疫情本来跟他无关,而他也从未有过救济天下苍生的念头,他此次前往赈灾,只为李娇儿。

李娇儿是个善良的人,也许是太过善良,因此把许多不相干的人都放在了心上。

沈寒夜有时觉得她挺多管闲事,有时又觉得她是个圣人。

沈寒夜可做不到像她这么无私。

沈寒夜出门后,李娇儿立即就逍遥起来了。

现在可好了,她想出门就出门,再也不会有人拦着她了。

就像沈寒夜说的一样,在沈府,她的地位跟沈寒夜一样大。

今儿个天气转暖了许多,李娇儿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披风,打算出门去。

她在沈府走廊上遇见了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正在无聊的四处闲逛,一看到李娇儿迎面走来,月闲公主慌忙低下头,缩在墙脚下给李娇儿让路。

李娇儿颇为惊讶,没想到月闲公主居然会如此谦卑的给她让路。

李娇儿刻意的多看了月闲公主一眼,只见月闲公主和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月闲公主整个人都散发着嚣张跋扈的刺眼光芒,现在的她却只剩黯淡,虽然衣着高贵,可那气质却阴暗和卑微,让人一看还以为她只是个丫鬟。

李娇儿没有跟她说话,连行礼也省了,就月闲公主今日的气势,想必也不敢拿这件事找李娇儿的茬。

李娇儿心想,看来沈寒夜那番教训对月闲公主起到了很强大的震慑力,把这公主给降服的服服帖帖,老实乖巧的,再也不给人添麻烦了。

沈寒夜偶尔也会做出一两件对李娇儿有好处的事来。

李娇儿出了沈府大门,进了马车,车子从京城南门看,一路驶向郊外。

在路上,李娇儿不断的掀开车帘观望路两旁的风景。

翠荷感到很好奇,“四夫人,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你到底在找什么?”

李娇儿说:“我就是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小寺庙。”

翠荷说:“京城里有那么多香火鼎盛的寺庙,四夫人都不愿意去,非得在郊外找什么小庙,难道说,小庙的佛更灵吗?”

李娇儿苦笑一下,“翠荷,你不记得了吗,修良不是出家了么,他说不定就隐居在京城郊外的某个小寺庙里。”

翠荷恍然大悟,“四夫人,原来你还放不下修良。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牵挂这么久,你把心放在王爷身上不好么,最近你和王爷总算不怎么吵架了,你若是还惦记着王爷以外的人,给王爷知道,肯定又要跟你闹得鸡犬不宁的,不是奴婢我要多管闲事,四夫人,你好歹权衡一下轻重吧!王爷和修良之间到底谁重要,时至今日你还分不出来吗?”

李娇儿略带责怪的看了一眼翠荷,“你扯到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是记挂修良的安危而已,我担心他在外头出事,这跟男女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何必要把王爷也拖下水?”

翠荷无奈了,“四夫人,你一直都这样。”

“我一直怎样了?”

“口是心非。”翠荷很直接。

和李娇儿相处久了,翠荷已经琢磨出了一套相处之道,那就是和李娇儿说话的时候最好直来直往,因为李娇儿不喜欢虚伪的人,也不喜欢话里拐弯抹角的。

而且李娇儿脾气好,从来不会因为翠荷说了实话就打骂她,李娇儿从不会拿小事来惩罚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928章 由着他自生自灭 即使翠荷点的这么明白了,李娇儿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李娇儿说:“我怎么就不能关心修良了?修良是我朋友。”

翠荷一副经验老成的样子说:“嫁做人妇的女人最好还是少关心自己夫君以外的男人。”

李娇儿笑了笑,“说的好像你嫁过人似的,翠荷,你今年几岁了?”

“四夫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翠荷一脸茫然。

李娇儿说:“你和夏莺估计同年,该有十六了吧?”

翠荷说:“我比夏莺大一岁,今年已经十七了。”

李娇儿点点头,说:“按道理说,女子满了十五岁就可以开始找媒人了,你都十七了,我看是时候给你说门亲事了。”

翠荷一下涨红了脸,“四夫人,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们明明在说修良,你怎么会说到找媒人这件事上?”

李娇儿语重心长,“等你嫁了人,你才能明白,和自己夫君以外的男人,也一样可以做朋友的,只要自己心里干干净净就行。”

翠荷眨眨眼睛,“我不懂四夫人的道理,我只知道女人嫁了人,就不该再和其他男人说话,连看一眼都不该看!如果四夫人要交朋友,那也只能跟女人交朋友,至于其他的男人,四夫人都不该走太近,免得引起别人说闲话。”

李娇儿叹气,“别人说什么何必太在乎,自己这边干干净净不就行了。”

翠荷理直气壮的说:“你说你干干净净的,可别人是不会相信的,只要被人看见你和自己夫君以外的男人站在一起,哪怕你们什么都没干,只是站着聊天,都会让别人乱想的。你要是个男人,不管你找几个女人聊天,倒无所谓,可你是个女人,你就不能随随便便和男人见面,总之,我劝四夫人还是别去找修良的下落了,即使找到了,你们也最好别见面,不然要出事的。”

李娇儿说:“真是奇了怪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要受到指责的只会是女人,而那个男人却不会被人嚼舌根,因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左拥右抱,不管这个男人和几个女人厮混,他都不会受人议论,只有女人才会被骂,我觉得这种规矩不可理喻。”

翠荷要说不过李娇儿了,最终只好说:“修良已经是个和尚了,你何必去打搅他修行呢?他那边一潭死水不是更好,你非得丢个石头进去,激得他心里到处是波澜,这样多不好。之前他一直放不下你,但也得不到你,你吊着他的胃口,我一个旁人看着都觉得痛苦……虽然我跟修良之间没什么深交,但是我感觉的出来,他忘记你才是最好的结果。四夫人,你就由着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吧,千万别把他找回来,不然又是一堆麻烦。”

李娇儿沉默了下去。

翠荷话糙理不糙,修良忘记了和李娇儿有关的所有记忆,应该是件好事,一天忘不了李娇儿,他就永远得不到幸福。

修良好不容易脱离了沈府,李娇儿何苦把他带回火坑之中。

李娇儿觉得很扫兴,叫马车掉头回京城去,“郊外冷冷清清,没什么好玩的,回京城逛街吧。”

翠荷脸上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四夫人,你想开了就好了。”

李娇儿哪是想开了,她只是不想打搅修良平静的生活罢了。

章节目录 第929章 街上闹事 李娇儿其实有点舍不得修良,修良一走,她身边就没有任何朋友了。

翠荷和她挺亲密的,但翠荷不是她的朋友,翠荷跟她之间没有多少共同话题。

这小丫鬟更像是她的忠心小跟班,但是要当她朋友,还差了点什么。

李娇儿再一次想起了夏莺,夏莺才是她的朋友,因为她和夏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在一起非常的开心,从来不觉得无聊,也没有觉得谁比谁高贵,两人平等相处,十分的融洽。

夏莺被赶出沈府也快七八个月了,不知她现在是死是活。

李娇儿甚是想念夏莺。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京城,翠荷忽然指着车窗外,大惊小怪的说:“四夫人,你快看看街上,好稀奇啊!”

“有什么稀奇的?”李娇儿顺着翠荷的手指看去,发现街上的女子都换了一个打扮。

她们梳着别致的发髻,头发卷成垂耳兔的耳朵似的,坠在脸颊两旁,而且她们还在衣袖和腰带上额外增添了一些点缀,衣袖上多了几条飘逸的丝带,腰带都悄悄的往上挪了几寸,把双腿衬托的格外修长,甚至于她们的妆容都和李娇儿类似,脸上画着淡妆,只有唇色抹的稍微鲜艳。

翠荷说:“哎呀,好奇怪,这些女子怎么都打扮的跟四夫人一样?她们的发髻和四夫人一样,她们系腰带的方式也跟四夫人一样,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李娇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马车被堵在了路中间,前进不得。

一直骑着马陪伴在车旁的侍卫走过来,对车厢里说:“四夫人,前面有人吵架,围观的人堵住了道路,属下这就去疏通疏通。”

外面吵架的声音确实很大,其中有个女子的声音格外的洪亮,李娇儿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

车厢位置很高,在这里可以直接越过围观群众的脑袋看到前方的空地。

只见一名身穿蓝衣的少女站在路中间,手中抓着一名中年大叔的手腕,正用力的把那大叔的手臂整个儿的往他背后拗去。

大叔疼的鬼哭狼嚎的,“你这死丫头休得嚣张!你敢把我的手拗断,我定要将你告上官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蓝衣少女凶巴巴的说:“你这占人便宜的死猪头,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了是吧!明明是你先偷摸我师姐屁股的,你还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我看你是欠揍!”

此话一出,引起周围哄堂大笑。

蓝衣少女身边还站着一名白衣少女。

此时,白衣少女双脸通红,正摇晃着蓝衣少女的手臂,苦心劝她,“我们还是走吧,别在街上闹事,不然师父要不高兴的。”

蓝衣少女不愿就此罢休,“我怎么是闹事了?师姐,我可是在替你讨回公道!你的屁股总不能让这只猪头白摸吧!”

蓝衣少女话音刚落,周围再次哄笑起来。

白衣少女一脸想找洞钻的样子,“师妹,你差不多得了,也没多大的事!不必跟他较真了!”

蓝衣女子瞪大眼睛,不肯让步,“师姐!你可是还未婚嫁,像你这么清白干净的女子,在大街上无缘无故的给人吃了豆腐,这事还不算大吗!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大事,非得他把你衣服给扒了,你才会生气是吧。”

周围的笑声又一次此起彼落。

蓝衣女子真是出口惊人。

章节目录 第930章 在帮倒忙 李娇儿对此情景微微皱眉。

翠荷压低声音说:“四夫人,我觉得那位蓝衣少女根本不是在帮她的师姐,她这些话让她的师姐更加无地自容了,她是在让她师姐难堪才对。这蓝衣女子分明是在帮倒忙。”

李娇儿静静的点头,表示赞同翠荷的说法。

沈府侍卫骑马闯进了路中央,愤怒的说:“你们这些闲杂人等,不准聚在街上闹事,快让开!让沈府夫人的马车先过去!”

蓝衣女子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说:“正好啊,有王爷夫人在场,那让王爷夫人替我师姐主持个公道吧。”

侍卫教训:“你休得胡搅蛮缠!这事你直接去找官府便是,何故扯上我们夫人!让开!再不让路,我们就要动粗了!”

蓝衣女子冷笑一声,“呵,好大的架子!以为自己是王爷夫人,就可以随便对百姓动粗了吗。今天若是不能给我师姐讨一个公道,我是不会让路的!”

“大胆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们不客气!”侍卫顿时失去了耐性,纷纷抽刀而出,把周围的百姓都吓得抱住了脑袋正准备逃跑。

“慢着!”李娇儿突然出声制止。

百姓们都怔住,看向马车。

李娇儿慢慢的走下车来,一路走向蓝衣女子的方向。

百姓们纷纷在李娇儿面前让路,并且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李娇儿国色天香,犹如一名绝色的女天神凭空降临在他们面前。

当百姓们近距离看见李娇儿的时候,才明白她比传闻中的更加绝色,肌肤吹弹可破,红唇柔软如花瓣。

见李娇儿来到眼前,蓝衣女子眉头一挑,“沈夫人,你是来赶我走的,还是来给我师姐做主的?你要是想赶我走呢,我告诉你,你未必赶得动!”

李娇儿看了一眼蓝衣女子的腰间,此女子佩着一把长剑,看样子是个会武功的,怪不得如此临危不惧,根本不怕侍卫的恫吓,原来是个有本事的女子。

李娇儿说:“你想给你师姐主持公道,也不必惊动这么多人吧,你直接把这男子架到巷子打一顿不就是了,你非得大声嚷嚷,把街上的人全都引过来围观,你让你师姐的脸往哪儿搁呢,你这究竟是在坑你师姐,还是在真的在替她讨回公道?我实在是想不太明白。”

蓝衣女子脸色一僵,然后怒气冲天的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坑我师姐?”

李娇儿看向白衣女子,“这件事上,吃亏的人是你,你想怎么处理这个男人,应该由你来决定。”

白衣女子谦虚的说:“也没多大的事,放了他也无妨。”

蓝衣女子喋喋不休,“师姐!你可是被他摸了……”

白衣女子生气了,“别说了!本来这事也就你我两人发现而已,你非得大声嚷嚷,现在可好,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我已经不想计较下去了!我只想离开这里!你别闹了!别把无关的人也扯进来!”

蓝衣女子不甘心的骂道:“师姐,你太懦弱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可不能做个任由男人欺负的孬种!”

李娇儿不愿看着她们当场吵翻,直接打断了她们两人的争执,“你不是想让我来主持公道吗,既然如此,我看事情都闹大了,不妨就在这里来个了结吧。你说这男人对你师姐动手动脚,你可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931章 粗暴的举动 蓝衣女子说:“我亲眼看见的!”

李娇儿反问:“就你一人看见了?”

蓝衣女子指向旁边,“我师姐也看见了。”

李娇儿又问:“那还有别人看见吗?”

蓝衣女子一下语塞了,“这……我怎知道……”

百姓们忍不住又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似乎在笑话这两个女子的愚蠢。

李娇儿转头看向百姓,义正言辞的说:“诸位,这事你们要嘲笑的人不应该是这两位女子,但凡一个有担当的人,都不该在大街上这么笑话一个受害的女子,你们之中有不少是为人父母的,假如你们的女儿在大街被人占了便宜,你们还笑得出来么!”

给李娇儿这么一说,百姓们脸色的笑容僵住,渐渐的笑不出来了。

李娇儿又说:“你们除了笑话别人,难道就没有更值得做的事了?行侠仗义不一定得由江湖儿女来做吧,小老百姓就不能有自己的正义了?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还有人看见这男人动手动脚的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个卖茶叶的小贩站了出来,说:“我看见了。”

被拗住胳膊的中年大叔立即回嘴,“你别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就在这时,周围还有四五个百姓都站了出来,纷纷的说:“我们几个也都看见了。”

“你们……”中年大叔一下不知如何反击了。

李娇儿看了一眼中年大叔,说:“既然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这事要是闹到公堂之上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还不知悔过么!那行!那咱们就上公堂讨个说法吧!连证人也一起过去!”

中年大叔一下怂了,马上改口说:“我是不小心才摸到那位姑娘的。”

“不小心?”蓝衣女子立即抽出匕首,那把亮晃晃的长剑竖在这位大叔鼻尖前,“那我不如把你鼻子割下来,然后说句不小心,咱们就算扯平了,这样可好?”

“别别别,姑娘息怒,姑娘饶命啊!我承认,我……我……是我一时色心大起,忍不住摸了一下这位白衣姑娘的臀部,可这不能怪我,只能怪这位白衣姑娘太美貌了,诱惑的人心痒难耐……”这位大叔话音未落,蓝衣女子正要替自己的师姐发火,可却被李娇儿抢先一步。

李娇儿上前揪住这位大叔的衣领,一双杏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一举措让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外表柔柔弱弱的李娇儿会做出如此粗暴的举动。

李娇儿狠狠的将此人扔在地上,说:“难道说女子长得漂亮些,就该让你们这些臭男人白摸了吗?本想大事化小,但你这种人不值得饶恕!我看你毫无反省之意,还是让官府来收拾你吧!”

李娇儿对侍卫看了一眼,说:“将他送官处置!”

侍卫应声而来,按住了这个中年大叔。

可是,一旁的白衣女子却轻轻的拽住了李娇儿的衣袖,摇头说:“夫人,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去官府,我师父说过,生不入衙门,死不入地狱,我若是惹了官非,师父定饶不了我,还是就此作罢吧。”

中年大叔也在不断的哭着求饶,“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恳请沈夫人不要将我送去官府!”

章节目录 第932章 不纵容作恶 李娇儿眼神一凛,对白衣女子说:“不去衙门也行,但不能轻易放过此人,他如此不尊重女子,若不好好纠正他这臭毛病,他下次一定还会再犯!”

李娇儿曾经暗地里发过誓,绝不再纵容一个恶人,也绝不再滥用自己的善良。

李娇儿对这位中年大叔撂下一句狠话,“我说过要替这位姑娘讨回公道,那我便不会半途而废,不去官府我也一样能惩治你,你现在马上对这位白衣姑娘跪下磕头谢罪,然后对天发誓,从此不再随意轻薄女子,不然,你就要断子绝孙,而且你全家都要死于非命,还有你九族的子孙世代,全都短命!”

周围百姓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这毒誓也太狠毒了,连子孙后代都扯了进来。

中年大叔一副不愿意的模样,他说:“明明就是一件小事,凭什么要我发如此歹毒的毒誓?”

李娇儿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吩咐一声:“此人不肯认错,也不肯发誓,那只能砍去他十根手指头作为赔礼了。”

中年大叔一听,脸色铁青,双腿顿时打颤。

侍卫们一拥而上,把他双手按在地砖上,正要举刀砍下。

中年大叔忽然惨叫,“我发誓!我这就发誓!我对老天爷发下毒誓,以后我再做出轻薄女子之举,我便断子绝孙!还有我全家都要死于非命!并且我的九族子孙后代全都短命!沈夫人饶了我吧!我是真心悔过的!”

李娇儿用一个手势制止了侍卫们的行动。

侍卫将他松开,李娇儿平静的说:“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件事?”

这位中年大叔慌忙跪在地上,把头转向白衣女子,用力的朝她磕头,不停的道歉。

直到白衣女子开口原谅他为止。

李娇儿说:“滚吧,你这张脸,如今街上的人可都认得,还有你的毒誓,老天爷也都听见了,你日后再犯下这种愚蠢之举,最好别传到我耳朵里,不然,就算老天爷不收拾你,我也会收拾你的!”

这个色狼大叔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周围的百姓用力的鼓掌起来,但李娇儿并不领情,而是板着脸教训他们,“你们还好意思鼓掌?假如没有我出面,你们就打算对这位白衣女子坐视不理了是吧。所谓证人,也是我逼问再三,才有胆子站出来,如此弱小的勇气,简直好笑!我曾经在街上遇见过一队契丹人,他们当着我的面说汉人都是孬种,都喜欢自己人欺负自己人,我当时不服气,觉得他说错了,但照我今天的所见所闻,也许这个契丹人说对了,你们确实是孬种!难道不是吗!你们不都喜欢自己人欺负自己人吗!看着一个女子如此窘迫,你们却只懂得笑着看戏,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助她一下,今天的事你们也该好好反省了!连一个弱女子你们都保护不了,你们还能保护得了什么?汉人之中,可有勇夫?!”

李娇儿说完后,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撼动。

他们忽然间发现,李娇儿非等闲人物,她的一番话深深的触动了他们的心。

他们带着一种尊敬的眼神目送李娇儿上马车。

李娇儿把那两名女子也一并请上了马车,她打算亲自送她们二人回家。

章节目录 第933章 娇儿袖 马车缓缓的从百姓们中间走了过去,离那个是非之地越来越远。

白衣女子和蓝衣女子在车厢都对李娇儿深深的一拜,表示感谢。

李娇儿让她们不需那么客气,并且询问她们各自的名字。

白衣女子正要开口,却被蓝衣女子抢先一步说:“我叫柳空洛,旁边的是我师姐离疏雨!”

白衣女子腼腆的一笑,看来她已经很习惯被自己的师妹抢话。

李娇儿说:“你们看上去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蓝衣女子再次抢着开口,“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虽然我是师妹,但实际上,我比师姐还大一岁呢。”

李娇儿有点被绕晕了,“你比你师姐大一岁?”

柳空洛说:“因为我师姐比我早入门,她十二岁那年就拜师了,我是十六岁那年才拜师的,因此,就算我年纪大,但我还是得反过来叫她一声师姐。”

李娇儿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好奇追问,“不知你们师父是什么人??”

柳空洛正要回答,却被离疏雨拽住了衣角。

离疏雨用一个眼神暗示柳空洛闭嘴,柳空洛顿时安静了下去。

离疏雨缓缓的说:“我师妹不懂事,说话没规没距的,还望沈夫人不要见怪。我们师父早已隐居多年,不方便在江湖上显露身份,因此无法和沈夫人详说,实在是失礼了。”

李娇儿倒显得很大方,“既然不方便说,那也不强求,你们这些行走江湖的,有时暴露身份说不定会有危险,不说也罢,毕竟我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确实不宜说的太多。”

柳空洛笑了笑,“沈夫人如此识大体,明大义,真是个奇女子!”

李娇儿谦虚的摇摇头,“识大体,明大义本来就是做人的根本,这怎么算得上奇女子。”

柳空洛看了看她的打扮,说:“沈夫人,你的名字可是叫李娇儿?”

离疏雨在旁制止,“欸,师妹,你怎能直呼沈夫人的名字。”

李娇儿倒不介意,笑着回答:“我确实就叫李娇儿,是个怪普通的名字。”

柳空洛发出羡慕般的感慨:“啊!原来如此!娇儿袖和娇儿鬓,敢情真的是出自你身上啊!”

李娇儿眨眨眼睛,“我没听懂你这话,什么娇儿袖,娇儿鬓的?”

柳空洛说:“你居然不知道吗?你可是京城里的大红人!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你。”

“议论我什么?”李娇儿下意识的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柳空洛说:“百姓们都说,沈府的四夫人,不仅模样像天仙,而且染布的手艺也像天上的织女一样灵巧!坊间传闻,四夫人染出来的布,那就跟云雾似的,轻灵缥缈,我一直觉得他们夸张,今天见到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我才明白,你染布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李娇儿今天穿在身上的衣服,的确是用她自己染的布裁出来的。

“可这跟娇儿袖还有娇儿鬓有什么关系呢?”翠荷插嘴问。

柳空洛说:“看来四夫人是真的不知情,一开始吧,只是几个有钱人家的夫人,带头在自己的衣服袖子上缝多了几条丝带,走起路来就像有柳条在衣摆间飘动,可好看了,一问她们,她们便说,沈府的四夫人就是这么打扮自己的,还有,她们还换了一种新式的发髻,就像四夫人此刻梳的发髻一模一样,于是,街上的女子都纷纷效仿起这种梳妆打扮了,她们还把这种装扮戏称为‘娇儿袖’和‘娇儿鬓’,因为它们是从四夫人身上学来的。”

章节目录 第934章 马屁拍的太响 翠荷这才明白,“怪不得呢!我就纳闷,为何会在路上看到那么多的女子打扮的和四夫人如此相似,原来她们是在模仿四夫人,我懂了,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一定是上次来沈王府赏梅花的那些夫人,她们瞧见了四夫人的打扮,估计是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回家后也将自己装扮成那样。”

柳空洛说:“可不是么,正是因为四夫人的这些小巧思能把女子装点得更好看,所以才兴起来的,现在,每家每户的女子都恨不得变成和四夫人一模一样呢。”

柳空洛打量了一眼李娇儿,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街上这么多人抢着要学四夫人的打扮,四夫人心里一定很不高兴吧,毕竟天底下没有女子会喜欢别人模仿自己,万一哪个女子照着四夫人的妆容打扮之后,结果发现自己比四夫人还美,那岂不是让四夫人下不来台。”

听到这话,李娇儿确实有点不是滋味,柳空洛性格爽朗,可不知为何,说起话来,总会莫名的让人刺痛一下。

柳空洛似乎不懂得怎么给人留点余地,说白了,就是有点没教养的感觉。

但李娇儿没有把心里的不满直接说出来,而是扯出一个笑容,“她们爱怎么模仿就怎么模仿,只要她们觉得高兴就行,有时候,别人愿意学你,说明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被人模仿总比受人唾弃要好,再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世间何其大,美女更是有千千万万个,若有人比我漂亮,这是理所当然的,我要是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活得也太累了吧。”

柳空洛还想说点什么,她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师姐直接打断了她。

离疏雨说:“四夫人,别把我师妹的话放在心上,四夫人如此倾国倾城,我相信世间不会有第二个女子能比你更美。”

李娇儿说:“那你肯定还没见过月闲公主,她很美,跟我不相上下,可惜……脾气坏了点。”

马车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停下。

柳空洛和离疏雨一起下了马车,对着李娇儿抱拳道谢。

李娇儿正要离开,却离疏雨喊住。

离疏雨说:“今日你帮我讨回一个公道,此等恩德,我不知如何回报,如四夫人不嫌弃的话,明日可否抽空前往长门斋一聚?我在那里设宴款待四夫人一顿。”

长门斋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饭馆,价格昂贵,专门招待贵宾。

要是在那里设宴,一定要破费不少。

对方既是江湖儿女,说不定在钱财上也比较拮据,李娇儿不好占人家便宜。

李娇儿推辞说:“请吃饭就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然后李娇儿便让马车扬长而去,留下那两位师姐妹站在原地。

看着马车走远后,柳空洛说:“自从来京城后,就不停听到和这位四夫人有关传闻,据说她之前还险些被皇帝送上了断头台,真是个麻烦多多的人,没想到今天这么有缘分,能见到她本人,我看她长得也很一般嘛,师姐夸她倾国倾城,这马屁拍的也太响了吧,不觉得肉麻吗?”

离疏雨叹气,“师妹,你就不能真诚一点?她确实很美,十个你加起来,都比不过她一个,你就别再酸溜溜的说话了,显得你嫉妒。要知道她夫君可是王爷,你刚才在马车里说话太没分寸,万一得罪了她,我们就等于和一个王爷树敌了。”

章节目录 第935章 师姐妹的争执 这小师妹立马反击,“我用得着嫉妒她?反正我都有喜欢的人了,我何必嫉妒她呢!她长得是美是丑与我何干,只要抢不了我的心上人就行!而且我才不怕跟王爷树敌呢,要知道,师父当年可是连皇宫国库都来去自如的人物!我学了师父那么多了不得的本事,我何需去怕一个王爷!哼!”

离疏雨听到这话,赶紧把小师妹推进客栈,站在一根柱子后面,压低声音说:“求你小点声!师父东方絮的名字,你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提及!师父至今还被朝廷通缉,要是给官府知道他回京城了,岂不麻烦!你刚才险些在四夫人面前说漏嘴,下次可不准再这样了!”

柳空洛被训得挠了挠鼻子,说:“我这不是一时心直口快嘛。”

“你这坏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得过来。”离疏雨叹气,“师父千叮万嘱让我们在外头低调行事,你却老是闯祸,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要不是那位四夫人及时出现,早就惊动官府了,你啊,既然帮我抓到了那个色狼,何不静悄悄的把他拽到巷子打一顿就是了!可你非得在街上大声嚷嚷的,把整条街的人都给惊动了,简直是在帮倒忙!”

“你这是在怪我吗?”柳空洛赌气的说:“那好,那师姐下次再给人吃豆腐,我可就不管了!反正就算我插手了,师姐也只会觉得我在帮倒忙!”

离疏雨忽然冷冷的补了一句:“还有,你别一口一句把师兄说成是你的心上人,要是给别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已经和师兄私定终身了,你明明就是单相思而已。”

一说起这个,柳空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两人此刻的表情犹如一对正在抢食的秃鹫。

柳空洛嘲讽道:“呵,原来你是在为这件事生气,我就说嘛,你怎么突然间气鼓鼓的,敢情是在吃醋,师兄就是我心上人,不管在人前人后,我都敢这样承认,你敢吗!”

离疏雨一下语塞。

柳空洛说:“你也喜欢师兄,可你却从来没胆子说出这句话来!师兄是看不上你这样的孬种的。”

“你……”离疏雨给她这话呛得怒火腾腾。

柳空洛不再管她,直接走上客栈的楼梯,来到三楼的某个房间里。

房里坐着一个老头,正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柳空洛一把扑到老头的膝盖上,埋怨道:“师父!师姐又欺负我!”

没错,这老头便是她们师姐妹的师父,多年前轰动整个武林的大盗东方絮。

只可惜英雄迟暮,大盗也已经老了,此刻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乍一看就跟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差别,只是身子板显得格外硬朗,泄漏出几分练家子的气质。

东方絮摸着柳空洛的头发,和蔼的说:“你师姐怎么欺负你了?”

柳空洛滔滔不绝的说:“我在大街上帮她抓了个色狼,她说我帮倒忙,她还说,我对师兄就是单相思,这话一听就是胡说,师兄以前陪我们习武的时候,他眼睛老是忍不住看我,我觉得师兄心里一定是喜欢我的,只是师兄素来沉默寡言,不好意思直说而已!师姐嫉妒,我知道师姐也喜欢师兄,只是师兄看不上她,于是师姐老是在这件事上贬损我!”

章节目录 第936章 已经心有所属 就在这时,离疏雨从门外走进来,说:“师父,你别听师妹瞎扯,我没有贬损她,我只是想让她清醒点,师父旁观者清,不如就让师父来告诉师妹,师兄到底喜不喜欢她吧。”

东方絮无奈了,说:“我怎知道我那位大徒弟心里喜欢何人,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况且,我与他之间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面了,说不定在这一年里,他已经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顿时让两位师姐妹都不高兴了。

柳空洛像小孩子耍脾气似的说:“我不管,师兄喜欢的人就是我,他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

东方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望向窗外。

离疏雨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在街道的尽头,隐隐约约的露出沈王府的一角。

离疏雨纳闷,师父为何老盯着沈王府打量?那地方有什么稀奇之处?

离疏雨说:“师父突然把我们带来京城,说师兄可能会有危险,我很想知道,师兄到底会有什么危险?”

东方絮说:“我还得再打探打探才能确定,此刻说这些还太早了点,我也不想让你们虚惊一场,等消息确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吧。”

柳空洛在他膝盖边抬起头来,说:“可我们来京城也有一个月了,师父怎么还不带我们去见师兄呢!师兄到底住在京城的哪个地方?”

东方絮再次看向窗外,然后说:“他近日出远门去了,等他回来了,我一定会找个时间让咱们师徒几人聚一聚的。”

东方絮心烦意乱的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出去。

离疏雨和柳空洛不好打搅师父沉思,只好乖乖的退了出去。

离疏雨是个不爱欠人情债的人,沈府四夫人在街上替她化解了危机,还给她讨回了公道,离疏雨本想请她吃顿饭当做报答,可惜被这位四夫人婉拒了。

离疏雨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师妹柳空洛得知后,突然灵机一动,说:“师姐,既然你老想着报答人家,不如这样吧,我们给她买点贵重的礼物,亲自送到她府上去道个谢,这样咱们就谁也不欠谁了,不然,按照你这执拗的脾气,你肯定会把这件事记挂上好几年。”

离疏雨觉得她这提议不错,“你这么不靠谱的人,居然能想出如此妙计,实属不易。”

“在外人面前你倒是对我客客气气的,在私下里,你却损我没商量,要是四夫人知道你是这样的两面派,定会很失望吧。”柳空洛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客栈。

离疏雨脸色难看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对师姐妹之间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就经常吵架,最喜欢在口头上互相损对方,离疏雨已经习惯师妹的毒舌,而师妹那边也习惯了离疏雨表里不一的虚伪做派。

离疏雨早就看不顺眼柳空洛,柳空洛呢也特别反感离疏雨,两人之间谁也不喜欢谁,但由于她们两人都是孤儿,无依无靠,若是离开了彼此,就得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了。

所以,她们宁可忍耐着对方的臭脾气,也不愿意直接翻脸走人。

最重要的是,这对师姐妹虽然看不惯对方,但她们对师父东方絮却报以一片忠诚和感恩,可以说,她们的命就是东方絮捡回来的。

如今东方絮年纪大了,在许多事上都需要人照顾,她们不忍心就这么放下东方絮不管,因此,无论这对师姐妹平日里吵得再怎么厉害,最终还是固执的留在了师父身边。

章节目录 第937章 姐妹来访 离疏雨常常想,要是师妹愿意只身一人出去自立门户就好了,这样就落得清闲了。

哭笑不得的是,柳空洛那边也是这么想的,她日夜都盼着师姐离疏雨赶紧离开师门,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别妨碍她和师兄的进展。

世间最唏嘘之事,无非就是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

……

……

……

李娇儿刚对完账,翠荷便进来通报,“四夫人,外面有两个女子求见,你猜是谁?”

李娇儿歪着头,“两个女子,莫非是前几天在街上认识的那两人?”

“正是她们。”

“为何会突然过来?”

“说是来登门拜谢的,我看她们倒还算有礼貌。”

李娇儿也不好让人家在门口等那么久,便让翠荷将她们二人带去了大厅。

李娇儿提前候在厅里,这两人一进来,便对李娇儿行了个大礼。

果然是前几天结识的那两名女子,李娇儿还记得她们的名字,一个叫离疏雨,一个叫柳空洛。

李娇儿客气的给她们赐座。

柳空洛观望了一眼四周,说:“这沈王府好大!从外面看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头大的没边了!”

李娇儿微笑了一下,“我刚进府的时候,跟你一样,觉得这里很大,不过现在住久了,发现这地方虽然大,却很无聊。”

离疏雨趁机把手上的匣子递到李娇儿面前,还顺便打开,说:“这里是我去广善堂买来的人参,拿来熬汤,可以补气养颜,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四夫人笑纳。”

柳空洛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可是广善堂的掌柜给我们挑的最好的人参了,花了大价钱买的,我们可不拿便宜货敷衍人。”

“咳咳。”离疏雨充满责备的瞪了柳空洛一眼。

这柳空洛确实很不会说话,送人礼物的时候,怎能如此刻意提及价格,这未免太失礼。

李娇儿装出不介意的表情,看了看人参,虽说这人参是外面药铺里最顶级的货,但是和王府的贡品人参一对比,便相形见绌了。

但李娇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恭恭敬敬的用双手亲自接住离疏雨手上的匣子,感恩的说:“离小姐一片心意,甚是体贴,我一定不会浪费这么好的人参的,谢谢。”

李娇儿转手把匣子交给了翠荷。

李娇儿发现,这师姐妹两人无论在脾气还是在教养上,都截然不同,乃至衣着打扮,也是两种天差地别的风格。

柳空洛鬼灵精怪,个性活泼,喜欢说话,而且经常口不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礼貌略有欠缺,但是颇有一副豪爽的作风,看上去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

而离疏雨则温柔文雅许多,比柳空洛要礼貌多了,性格上比较内向,不爱在人前说话,不过那双眼睛里闪着某种锐利的光芒,可以看出她骨子里的聪慧。

柳空洛喜欢穿些明亮鲜艳的颜色,上次见她时,她穿着一袭蓝衣,今天她穿着一身的明黄,大老远就能被她的倩影吸引。

至于离疏雨,则低调许多,总是以白衣示人,这让李娇儿想起王府的女大夫瑜鸿雁。

瑜鸿雁也喜欢穿白衣,只是瑜鸿雁十分冷如冰霜,经常板着脸令人难以接近,离疏雨总是带着一抹春风般的微笑,要比瑜大夫友善可亲多了。

章节目录 第938章 王爷归家 虽然这对师姐妹的性格和打扮都完全不一样,但她们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容貌皆为上乘绝色。

虽说不如李娇儿,可她们也算是普通人里的佼佼者,都是容貌出众之人。

与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想到,李娇儿意外的跟她们特别合得来。

这两人不像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满嘴的生意经,只会高谈论阔如何赚钱,净说些沉闷的内容。

这两人都是江湖上阅历过的老油条,年纪轻轻却早已见识过无数的稀奇之事,聊起天来十分之有趣,极其引人入胜。

李娇儿好羡慕她们的经历,她们和李娇儿年纪相仿,却经历着如此精彩的人生,她们口中讲述的那些历险,是李娇儿永远不可能体验到的。

柳空洛声情并茂的说起江湖上的各类怪人,说起各种凶险的比武过招,让李娇儿听得如痴如醉,甚至忘却了时间。

说到趣处,还把李娇儿逗得捧腹大笑。

李娇儿一句未提送客二字。

转眼天竟然黑了,柳空洛正说到兴头上,忽然间,她肚子发出咕噜一声,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丫鬟翠荷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娇儿说:“都怪我招呼不周,竟让我的客人饿着肚子给我讲故事,我这罪过太大了,若姑娘二人赏脸,不妨留下吃饭吧。”

柳空洛正要立马答应下来,却被离疏雨在旁制止了。

离疏雨礼貌的说:“四夫人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得回去陪师父吃饭,不然,我们师父会担心的。”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师父还管的这么严格?”李娇儿说:“不如我让下人去把你们师父也请过来吧。”

“不用了。”离疏雨一副不愿留下的表情。

李娇儿也不好勉强。

把离疏雨送到门口的时候,李娇儿特地让下人去厨房里拿了一篮子精致的石榴,递到离疏雨手上。

“这石榴新鲜的很,是刚摘下不久的,拿回去给你师父也尝尝。”李娇儿真的很会做人,她回的礼物恰到好处,既不会贵重的让人不好意思收下,也不会廉价的让人鄙夷。

新鲜石榴很是诱人,过了这个季节就吃不到了,谁收到这样的石榴,心里头都会很开心的。

离疏雨本想拒绝,柳空洛在旁边嘴馋的咽了一下口水,抢在师姐前头把篮子接了下来,说:“四夫人,你这朋友够意思,我们交定了!”

离疏雨说:“师妹休要胡言,我们这些江湖儿女,哪里高攀得上王府夫人?跟她做朋友,不贻笑大方吗?”

李娇儿说:“怎么会呢,能与你们这些侠义之士交朋友,乃是我三生的荣幸。”

“我们只不过会些花拳绣腿,还称不上侠义之士。”离疏雨很谦虚。

李娇儿微笑道:“你们明明可以一刀解决一条人命,可是在大街上受了委屈的时候,你们并没有直接这么做,而是试图跟人讲道理,我觉得你们不乱动粗,对人有耐心,这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侠义之士。”

被李娇儿这么一夸,离疏雨腼腆起来,柳空洛倒是得意洋洋的。

柳空洛说:“可不是么!就是因为我宅心仁厚,忠肝义胆,不愿伤及手无寸的平民百姓,所以才会试图那么大声的和那龟孙子讲道理,可惜啊,我师姐还嫌我帮倒忙呢!虽然我们懂武功,但行走江湖的时候,我们还是得讲道理的!是吧!”

离疏雨快被柳空洛给气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街道尽头亮起一堆火把,同时还传来了缓慢的马蹄声。

翠荷探长脖子朝火把处看了一眼,顿时兴奋的说:“四夫人!你快看!王爷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939章 私下聊天 转眼,马队就到了王府门外。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匹黝黑的高头大马,上面坐着沈寒夜,他的声音笼罩在火光之中,此刻看上去犹如一名君王驾临。

李娇儿颇为惊讶,她还以为沈寒夜会坐马车回来,没想到他是直接骑马回来的,可能是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骑马的速度比马车要快多了。

沈寒夜跳下马来,李娇儿正要迎上去,结果,她身边的离疏雨和柳空洛忽然同时都扑向了沈寒夜,嘴里还激动的喊了一声:“师兄!怎么是你!”

沈寒夜一脸诧异,看着怀中两名女子,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娇儿更是惊讶的合不上嘴,老半天才出声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辽卿王,他怎么可能是你们两人的师兄?”

离疏雨转过头看着李娇儿,“他是辽卿王?他就是辽卿王?”

柳空洛兴奋的扯着沈寒夜的衣袖,“师兄,原来你是王爷?你从未跟我们提过你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你住在京城里,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而已,没想到……你竟然是当今辽卿王。”

沈寒夜左右看了一眼街道,似乎担心会被路人发现,慌忙推着这两人进府,“别在外头嚷嚷,先进去再说。”

“师兄!你真的是王爷啊!”柳空洛显然还不敢直接相信,她一脸做梦的表情。

李娇儿跟在后头,一直沉默不语,说实话,李娇儿至今还未弄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

沈寒夜在走廊上突然回过头,对李娇儿说:“我有些要紧的事要跟她们两个私下商量,你可否回避一下……”

李娇儿很讶异,没想到他刚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让她这个女主人回避一下。

李娇儿只得点头,眼睁睁看着沈寒夜把那两个女子带向书房。

那两个女子都与他走的很近,丝毫不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身体几乎是依偎在他怀中,这让李娇儿感到很不愉快。

翠荷在旁边担忧的补充了一句,“王爷怎会跟江湖上的人有来往?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我真是想不通,该不会……所谓的师兄妹只是幌子,她们其实是王爷在外头养的女人,今儿个是故意来四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送人参道谢是假,想来跟四夫人抢男人才是真!四夫人,你可得提防着点了!”

李娇儿无法接受,“你这话太荒谬了,王爷向来洁身自好,是不可能在外面养女人的,他不是那种风流的男人。”

“是吗?”翠荷表示怀疑,“可四夫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不就是王爷从青楼里带回来的……王爷平时的确不怎么沾染女色,但不表示他完全吃素,说不定他偶尔在外头开荤呢。”

李娇儿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服气,她大步朝书房方向走去。

翠荷一下紧张起来,“四夫人,你还是别去打搅王爷谈话,免得惹他生气……”

“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搅他接待客人的。”李娇儿很快就来到了书房门外,然后蹲在窗户底下,趴在窗框外边,使劲的把耳朵贴在窗户纸上,努力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翠荷无奈的蹲在她身边,其实翠荷并不想偷听,只是不放心李娇儿,所以才陪在她身边。

翠荷不知不觉中总会在各种小事情上都流露出了她对李娇儿的忠心。

书房内。

沈寒夜在烛光下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两名女子。

离疏雨和柳空洛被他这凶神恶煞的眼神给盯得浑身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940章 追问过去 沈寒夜终于开口,“你们是如何查出我的真实身份?是师父泄露的?师父答应过我,他绝不会出卖我的,我对他实在太失望了。”

离疏雨慌忙替师父辩解,“师兄,你千万别误会师父,这事跟师父无关,关于你是王爷这件事,师父一个字都没有对我们提及过!”

柳空洛也接过话来,“我和师姐一直都不知道你是辽卿王,要不是今晚刚好与你巧遇,我们估计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件事……”

柳空洛眼神黯淡下来,并且充满了责备,“毕竟我们从未怀疑过师兄,我们以为师兄是个正直诚实之人,是绝不可能撒谎的,原来是我们想多了,师兄居然是个大骗子,真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

“师妹!”离疏雨低声训斥了柳空洛一声,“先听听师兄是怎么解释的。”

沈寒夜半天没有开口,犹犹豫豫的。

柳空洛埋怨,“师兄,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必要继续瞒着我们么?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你明白了什么?”沈寒夜问。

柳空洛说:“你在我们两人面前说你名字叫做贾无君,我们两个都傻乎乎的以为这就是你的真名,从来就没有过一丝的怀疑,你还对我们捏造身世,说你也是个师父捡回来的孤儿,呵,直到今天,我才恍然大悟,好一个贾无君,还真的是个假货!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你为什么要骗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觉得我们会害你吗!你明明就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孤儿,你身世显赫,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是朝廷最受宠的辽卿王,你的身份地位与我们根本是天差地别,你怎能如此玩弄我们师姐妹的感情,你太过分了!”

柳空洛扬手想要打他,却被离疏雨直接掐住了手腕,“师妹!冷静!师兄定有苦衷!”

“他不是我师兄!我不想认他!他连真名都不肯告诉我!”柳空洛表情很受伤。

沈寒夜缓缓的说:“我真名叫沈寒夜。”

“你现在说已经迟了!你这个骗子!”柳空洛狠狠的骂道。

离疏雨再次劝阻,“不要再说师兄是个骗子,没规没距,师父教导过我们,要尊师重道,师兄平时也教我们武功,他差不多是我们的半个师父,你不可对他口出狂言。”

“他就是骗子!”柳空洛哭了起来。

看到柳空洛的眼泪,沈寒夜感到心烦。

沈寒夜唯一能忍受的就是李娇儿的哭声,换做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哭鼻子,沈寒夜只会觉得很烦。

离疏雨一边用衣袖擦着小师妹脸上的泪水,一边温柔的安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不懂事。”

离疏雨看了一眼沈寒夜,格外体贴的说,“我相信师兄隐瞒自己的身份,定有他的苦衷。师妹,你想想,咱们师父是朝廷的通缉犯,而师兄是朝廷高官,他与师父之间本应是敌人,根本不该有任何的来往,师兄一定是为了避开朝廷的耳目,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师父和我们的门派,所以才不得不撒谎的,师兄,我说的对吗?”

沈寒夜很感激离疏雨的体贴,离疏雨的解释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章节目录 第941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寒夜说:“对你们两人撒谎,其实是师父的意思,他把你们二人视为亲生骨肉,因此不愿把你们拖入是非之中,若你们知道我是王爷,又不慎在外说漏了嘴,一定会惹官府注意的,所以不如直接编个无关紧要的身份骗过你们,这样才不会给你们招来任何麻烦,疏雨说得对,我和师父之间本应是仇敌,他是通缉犯,我明明应该把他捉拿归案才对,可是……”

“可是什么?”柳空洛擦干了眼泪,抽泣着问,“你以前与师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些事,你和师父都没有提过,我一直很想知道。”

“说来话长。”沈寒夜坐在了椅子当中,同时摆摆手让这两人也坐下。

离疏雨倒是乖乖坐下了,可柳空洛却不安分,而是再次扑进沈寒夜怀中,死死的黏着他不肯松手。

离疏雨在旁看的脸色极为阴沉。

李娇儿在窗外听到这样的动静,也是恨得牙痒痒,甚至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要不是翠荷按着她的后背,李娇儿早就一脚踹门冲进去了。

沈寒夜这王八蛋,竟敢在家里就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这明摆着是不拿李娇儿放在眼里。

沈寒夜费了一番功夫都推不开柳空洛,而他又不好直接对这位小师妹动粗。

就如他刚才所说,他师父东方絮非常疼爱这个小师妹,要是沈寒夜不慎弄伤了她,在师父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在柳空洛固执的追问下,沈寒夜只好坦白多年前的际遇。

东方絮偷盗国库多年,一直是朝廷重金悬赏的通缉要犯。

东方絮偷东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劫富救贫,他试图用皇家的财富去解救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东方絮凭借自己飞檐走壁的轻功,穿梭宫城内外易如反掌,不过他时运不济,最终还是被御林军给围捕,并且在逃跑的过程中受了重伤。

而且长相也被御林军看见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失手,同时也成了他收山的理由。

东方絮负伤当晚,京城立即实行宵禁,城门紧闭,官兵在街上四处搜人,东方絮出不了城,也没法找客栈歇脚养伤,只得逃窜到一个偏僻的练靶场躲难。

谁料,第二天,沈寒夜便去那个练靶场练习射箭,无意间发现草垛里昏迷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东方絮。

沈寒夜当时只有十岁,但他很聪明,立即就猜出这人肯定就是官兵们满大街寻找的那个国库大盗。

沈寒夜本想立即把他交给官府,但是东方絮却扯住了他的衣袖,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昨晚上从国库里偷出来的金银财物。

东方絮说:“你要抓我送官可以,但求你先把这些财物置换成钱,然后送去城外一个叫做莲庄的小城镇,那里的百姓在上个月遭遇了洪涝,房屋俱损,他们正在等这笔钱盖房子,冬天快来了,若不赶在冬季把房子修好,将会有上百人冻死。”

东方絮很认真的看着他,“看你衣饰,你应该是某个亲王后代,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要变得像当今皇族一样,对百姓冷血无情,置若罔闻,你尽管抓我去立功,我不会抵抗,只要你替我办成这件事,哪怕你现在就取我首级也行。”

沈寒夜当即便受到了某种撼动,那种感觉令他时至今日也解释不清楚。

不知为什么,沈寒夜涌起一种要保护他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942章 父子关系 随后,他没有把东方絮交给官府,反而暗中找了一个十分隐秘的住处安置东方絮,还找了口风很紧的大夫给东方絮疗伤。

他则每天亲自给东方絮送饭,这一来二往的,两人之间莫名产生了一种父子般的感情。

东方絮后来才了解,沈寒夜在三岁就没了父亲,因此沈寒夜特别渴望能结交一个年长且靠谱之人,当作他父亲的替代品。

沈寒夜从来没有明说他这个心愿,但东方絮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不点破而已。

沈寒夜想要一个值得尊重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沈寒夜选中了东方絮当他的“父亲”。

一个月后,东方絮的伤痊愈了,沈寒夜拜他为师,嘴上喊他师父,但东方絮知道,沈寒夜心里其实在喊他父亲。

随后,沈寒夜便跟随他习武。

东方絮对他毫无保留。

即使东方絮明白他与沈寒夜之间是仇敌关系,沈寒夜是朝廷的人,而东方絮是通缉犯,但东方絮仍然深深的信任着沈寒夜。

沈寒夜也是如此,他对东方絮没有一丝怀疑,也没有对东方絮有过任何警惕。

沈寒夜这辈子从未轻信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李娇儿,他也未曾如此坦诚相对,他只有在东方絮面前才是最真实,最毫无防备的。

沈寒夜至今未弄懂东方絮身上有何魅力,他只觉得,此人品行值得敬重。

世上能有几个大盗,会在死到临头的时候,还牵挂着一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受灾百姓?

东方絮不是个好人,但也绝不是坏透顶的人。

东方絮也一样,他到今天也是没弄明白沈寒夜有何可亲之处。

沈寒夜脾气不好,十分霸道,想要的东西就得马上要到,对外人礼貌客气,但是对自己亲近的人却老是任性发火。

就是这样一个不诚实也不可爱的孩子,让东方絮放不下。

他每次看到沈寒夜那副充满孤单和清冷的脸,他都会忍不住想保护这个孩子。

就这样,沈寒夜藏了东方絮整整十年,这十年来,东方絮把一身的绝学都传给了沈寒夜。

到最后,东方絮的藏身之处不慎走漏了风声,引起了官兵们的怀疑。

沈寒夜眼看藏不下去了,在沈寒夜二十岁那年,他悄悄的把东方絮送出了京城。

东方絮来到北边一座雪山之中,十分低调的隐居在那里,并且还创立了雪隐派。

一开始东方絮收徒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到最后徒弟越收越多,雪隐派的人数越来越壮大,渐渐惊动了朝廷。

朝廷知道江湖上有个雪隐派正在滚雪球似的蓬勃强盛起来,但朝廷不知道,雪隐派的掌门人就是朝廷多年来都抓捕不到的死敌东方絮,朝廷更加想不到,这东方絮的命,就是辽卿王小时候给捡回来的。

可以说,雪隐派也是沈寒夜创立的,因为假如当初没有沈寒夜出手援助,那东方絮也活不下来。

沈寒夜就是东方絮的恩人。

这就是沈寒夜与东方絮之间相识的全部经过。

但是,沈寒夜没有在离疏雨和柳空洛面前详尽的说出所有的真相。

他不愿意告诉这两个师姐妹,雪隐派的创立与他有何关系,他也不想让这两人知道,他心里一直把东方絮当成自己的父亲。

这是属于沈寒夜心底深处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943章 闯入书房 沈寒夜只是大概的说,他十岁那年帮助东方絮逃过官府的抓捕,东方絮为了感谢他,所以收他为徒,以传授武功作为报答。

沈寒夜省去了许多重要的细节,导致离疏雨和柳空洛都听得一脸茫然。

她们很不解,忍不住追问他,“你当年到底为何要救师父一命?你怎么不把他交给朝廷立功呢?”

沈寒夜似笑非笑,“我当时年纪小,不懂得什么叫做立功,我只知道看见流血的人就顺手搭救一下,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们何必揪着不放。”

柳空洛说:“要是换做现在的你,肯定未必会这么做了,对吧。”

沈寒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的确,换做是现在的沈寒夜,要是再看见一个国库大盗倒在草垛里,沈寒夜未必会那么仁慈了。

沈寒夜小时候还懂得什么叫做善良,但他长大后,他内心的善意已全部被朝廷里各种权谋相争给磨灭了,如今的他,内心早就被残酷和坚硬取代,他只会帮助对自己有好处的人,对于没有利益的事,他不会再白白伸手相助。

东方絮在雪隐山成立雪隐派之后,沈寒夜起初每个月都会过去探望。

后来,东方絮陆续收了离疏雨和柳空洛为徒,沈寒夜便偶尔也会指导一下她们的武功。

沈寒夜在雪隐派的弟子面前自称自己名叫贾无君,是个孤儿,弟子们对此从未起过疑心。

正因沈寒夜常年与雪隐派之间有来往,这两个师姐妹常常见到他,最后都同时喜欢上了他。

沈寒夜并非一个迟钝的人,他明白这两人对他的感情,他一直刻意的与她们保持着距离,从不对她们展示任何柔情,免得被她们误会。

可惜,女子一旦痴缠起来,男人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躲不开她们的纠缠。

沈寒夜越是冷淡,她们二人越热情。

沈寒夜越躲,她们两人盯的越紧。

由于这两年战事频发,皇帝时不时就找沈寒夜议论政事。

沈寒夜渐渐的没有时间再去拜访雪隐派了,就这么和东方絮逐渐疏远。

东方絮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沈寒夜在朝廷中的地位和权势都逐日在加重,总有一天,沈寒夜得全心全意的扑在朝政之上,再无闲心顾及门派之事。

沈寒夜迟早要在朝廷和门派之间做出个选择。

沈寒夜的身份在这对师姐妹面前暴露后,她们二人给予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离疏雨觉得沈寒夜撒谎有点过分,沈寒夜与她不同,沈寒夜不是孤儿,离疏雨却是货真价实的孤儿,离疏雨一直以为她和沈寒夜之间地位同等,时至今日,离疏雨才醒悟过来,她根本就配不上沈寒夜。

柳空洛倒没有这种自觉,她本来就痴迷沈寒夜,如今发现沈寒夜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柳空洛更高兴了,柳空洛心里盘算着,要是能嫁进沈王府,那得有多少锦绣前程和荣华富贵等着她?

想到这里,柳空洛把沈寒夜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人敲了两下,李娇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累了一天,妾身给你端了一份莲子羹,让王爷填填肚子。”

听到李娇儿的声音,沈寒夜慌忙推开柳空洛,动作不慎大了些,柳空洛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944章 看出了醋意 李娇儿恰好推门而入,手上果然端着一盘莲子羹。

原来,李娇儿再也忍不了沈寒夜与这两个女子相处一室,担心他们在书房里厮混胡闹的,特意去让翠荷从厨房里端来莲子羹,好借着这份糖水推门进去,打断他们三人之间的谈话。

沈寒夜从李娇儿眼中看出了醋意,心里既高兴,但也着急。

近日他与李娇儿之间好不容易冰雪消融,他可不要因为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师姐妹又惹李娇儿不开心。

李娇儿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柳空洛,眉头一挑,目光中充满了恫吓,似乎想用眼神把她赶跑。

柳空洛略显尴尬的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为了避免这屋的女子们吵起来,沈寒夜立即开口送客,“师父一定在等着你们回去,别让他老人家担心,既然你们都已经在京城了,日后定还有机会再叙。”

“师兄……”柳空洛一副不舍得离开的模样。

但离疏雨察觉出李娇儿那边的不悦,离疏雨不想给沈寒夜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便硬拽着柳空洛离开。

这次,她们二人终于彻彻底底的出了沈王府。

李娇儿松一口气,随即气鼓鼓的坐在书房里。

沈寒夜坐在她旁边,揭开莲子羹的小碗,正要喝上一口,谁料,李娇儿突然夺了他手里的碗,严肃的看着他,“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能喝这碗糖水。”

沈寒夜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你想问我什么?”

“她们两个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吗?”

沈寒夜一愣,万没想到李娇儿会有这种质疑。

要知道,沈寒夜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虽然女人缘很好,但他从来不会去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货色。

再说了,照沈寒夜的个性,要是他看上了哪个女人,他会直接带回家,不可能在外面遮遮掩掩的藏着,他又不像他父亲沈雁随那么窝囊,非得等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生了孩子之后才敢带回家来。

总之,沈寒夜若是看中了哪个女人,是绝不可能偷偷摸摸养在外面的,他会光明正大的带回家。

沈寒夜很惊讶,他以为李娇儿早就够了解他,结果李娇儿还是误会了他。

沈寒夜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她们的确是我的师妹。”

“你师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朝廷通缉犯,东方絮?”李娇儿很直接的说。

沈寒夜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你又躲在门外偷听?你这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李娇儿撅起嘴,“我不偷听我怎么放心!万一你们背着我在书房里乱搞怎么办!”

沈寒夜苦笑,“我是这种人吗?”

“说实话,我从未弄懂你究竟是哪种人,我有时觉得你特别残忍无情,但有时……你还算挺温柔的,有时你又特别花心,甚至不惜把青楼女子请回家喝酒作乐,你说话经常不算数,明明说着只爱我一个,却一转身把公主给娶了回来,你这样的男人,叫我怎么信得过……”

李娇儿话音未落,一抹阴影快速的压向了她。

她的嘴唇被他用力咬住,她的腰肢被他紧紧的搂抱着。

一个漫长甜腻的吻。

他那火热的双唇疯狂的碾转在她嘴唇上。

他灵活的撬开了她的嘴,舌尖嚣张的潜入进去……

李娇儿顿时头脑空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章节目录 第945章 情敌剥的橘子 吻了好久好久,沈寒夜才慢慢的松开了她。

李娇儿有些气喘吁吁的,他吻得她呼吸不过来。

有那么片刻,李娇儿想不起自己刚刚说到哪儿了。

沈寒夜好过分,每次说到对自己不利的话题时,他总是用这招糊弄她。

而她确实很好糊弄,一个吻就让她云里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沈寒夜暧昧的贴着她的脸,用极其性感的低沉嗓音说:“她们只是我的师妹,我对她们别无他想,你休要再胡思乱想了,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总得相信我的身体……”

沈寒夜抓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探入自己的衣摆下方……

沈寒夜在她耳边吐着炙热的呼吸:“无论哪个女人来挑逗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唯独你,我只要看你一眼,便像此刻一样,迫不及待……”

一触碰到那难以言状之物,李娇儿顿时浑身僵住。

男人说着,突然把她横着抱起,肆无忌惮的走向书桌。

他扫去书桌上所有的杂物,将她压在桌面……

李娇儿无从抵抗,她已被他迷得神魂颠倒,都不记得自己还在生气这件事了。

书房传出女人柔软的莺声燕语,还有那桌脚与地面猛烈碰撞的声响。

丫鬟翠荷在门外的院子里笑了笑,转身去通知厨房,晚饭又要推迟了。

……

……

……

李娇儿没料到,第二天,离疏雨和柳空洛又来了,这次,她们两人手上提着一篮新买的橘子。

送橘子只是个借口,她们只是想进府和沈寒夜见上一面罢了。

不过她们不知道,沈寒夜每天上午都要进宫面圣,参与朝政之事,得到了中午才能回来,有时事情太忙,沈寒夜甚至要到晚上才能归家。

听到李娇儿这么一说,离疏雨和柳空洛脸上的表情立即显得很失落。

但李娇儿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她们特意来一趟,直接把她们轰走,也太粗鲁了些。

李娇儿心里纵有百般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把她们师姐妹请进了院子里就坐。

今天开始转暖了,估计离春天不远了,坐在这院子晒太阳十分的惬意。

离疏雨把橘子放在桌上,主动剥了一颗递给李娇儿。

李娇儿摇头婉拒,她不是不爱吃橘子,她只是不想吃离疏雨剥的。

李娇儿看的出来,离疏雨很喜欢沈寒夜,所以离疏雨算是她的情敌,试问一个女人,怎么吃得下情敌剥的橘子?

离疏雨也明白了李娇儿的心情,挤出一个笑容,“昨天和今天,真是恍如隔世,昨天四夫人与我们相谈甚欢,犹如相逢恨晚的知己,今天四夫人则我们冷若冰霜,将我们视作仇人,人心实在是变幻莫测。”

李娇儿说:“你这是在怪我吗?你们公然打我夫君的主意,我还不能摆脸色看了?我愿意把你们请进来坐坐,已是很客气了。我早就不是那种被人踩到脚下也不吭声的包子。”

离疏雨说:“我们哪敢把四夫人当成包子,我们也没有要欺负四夫人的意思,只是……”

柳空洛插嘴道:“四夫人,请问你是何时与师兄相识的?”

李娇儿说:“约莫是一年前。”

柳空洛一下骄傲起来,“跟你说句实话,我跟师兄认识已有三年,至于我师姐,她跟师兄认识差不多六年,说起来,比起你,我们二人与师兄更熟。”

章节目录 第946章 骨子里是个禽兽 李娇儿冷哼一声,“就算你们认识王爷的时机比我早,那又如何,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四夫人,拜过堂,喝过交杯酒,而你们算什么?”

翠荷在旁感到十分惊讶,李娇儿从未有过如此凶悍的时刻。

李娇儿对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谦和委婉的,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她居然每句话都带刺。

看来,李娇儿是真的嫉妒了,她一点也不想让这两个师姐妹趁虚而入。

李娇儿此刻就像一个护食的猫咪,不容许别人把爪子伸进她碗里来。

柳空洛被呛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离疏雨担心这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圆场,“四夫人,你说得对,我们和师兄之间只是同门弟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我们来拜访沈府并不是来打师兄主意的,也不是要来给四夫人添堵的,四夫人在街上为我讨回了公道,我对四夫人感恩于心,我不忍对四夫人有任何冒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较好,免得坏了四夫人和师兄之间的恩爱,其实我们来京城,是因为我们师父收到了风声,怀疑师兄有危险,我们真正的意图,是来保护师兄的……”

“师姐!”柳空洛打断了她,“师父不是说过,这事还没确定,不能妄言吗!”

李娇儿心底一震,“你是说,王爷有危险?是怎样的危险?”

离疏雨按住了师妹的肩膀,示意师妹冷静,然后对李娇儿坦诚的说:“到底是何种危险,师父还不肯对我们直说,不过照我推测,一定是某种能够危及到师兄性命的危险,不然,师父不必特意抛下整个门派不管,亲自来京城找师兄,这次肯定是要出大事了。四夫人,你平时可要对师兄的出入多长点心,若有可疑人物在师兄身边逗留,请你务必要通知我们。”

李娇儿的心一下高悬了起来。

离疏雨的表情很认真,怎么看都不像撒谎。

但李娇儿还是觉得她们别有用心,“我相信你们是来保护王爷的,但是,你们还是瞒不住我,你们两人都对他有意思。”

离疏雨红了脸,柳空洛倒坦率的承认了,“没错,我是对师兄有意思!怎么?不行吗?你拦得住我吗?我就是喜欢师兄,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李娇儿还真的拿她没辙了。

李娇儿受不了她的嚣张,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两人只好起身离开,却在走廊上遇见了一名衣着华丽,但是表情很古怪的貌美女子。

离疏雨和柳空洛都好奇的观望那名女子,那女子躲在柱子后,也正阴沉沉的看着她们。

这女子的眼神极其阴暗,脸色也很憔悴,像鬼一样,离疏雨和柳空洛都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李娇儿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你们怎么还没离开?是迷路了吗?”

离疏雨和柳空洛都险些吓得跳起来。

离疏雨指向那根柱子,说:“那里有个很古怪的女子在盯着我们看,明明是大白天的,可看上去却像个女鬼。”

李娇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但是没有看见人影,那人应该是乘人不备偷偷溜走了。

但李娇儿已猜出她们说的是谁,“你们看见的,是沈府的五夫人,月闲公主。”

“还有个五夫人?这师兄究竟是娶了几个女人!”柳空洛气得叉腰,“没想到师兄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私下里却娶了整整五个女人,他原来这么花心的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难道说,师兄骨子里是个禽兽!”

离疏雨紧张兮兮的,原以为李娇儿会因此生气,没想到,李娇儿却硬生生的被柳空洛这话给逗笑了。

章节目录 第947章 缘分还是撞邪 柳空洛说话虽然毫无遮拦,但她偶尔也有极为真诚可爱的一面,李娇儿一下怨气全消,觉得柳空洛就像一个小孩子。

假如柳空洛不再打沈寒夜的主意,李娇儿定能与她成为很好的朋友。

李娇儿笑过后慢慢解释,“王爷娶月闲公主也是被迫无奈,不过这终究是他的私事,你们还是别管太多,月闲公主以前脾气并不这样,她有今天这种下场,怪不了谁,只能怪她自作孽。”既然是沈寒夜的私事,离疏雨和柳空洛也不方便继续追问了,两人走出了王府大门。

离疏雨还不忘回头提醒了李娇儿一句,“四夫人,还望你多关心一下师兄。”

李娇儿微微蹙眉,“你难道觉得我不关心他?”

离疏雨微笑,“我并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师兄而已。”

李娇儿话里有话的回应了一句,“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身边的人就好了。”

离疏雨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和柳空洛一起走了。

师姐妹走到街角,离沈王府有段距离了。

柳空洛这才彻底暴露了真面目,“那李娇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打听过了,她就是个丧家犬而已,她被满门抄家,还给卖去了青楼,说白了就是个妓-女,我看师兄也就是把她买回来玩玩的,她却在我们面前摆出一副正室的姿态,一个小妾,硬是要厚着脸皮装成正妻样,也不嫌丢人!”

离疏雨半天没有答话。

柳空洛瞪了她一眼,“就因为那李娇儿在街上帮了你一把,你就对她心服口服了?就这么把师兄拱手让给她这样的妓-女,你服气么?反正我可不服气!我们两人虽然是孤儿,但怎么也比一个妓-女要强吧!真不知道师兄是怎么想的,怎会把这种女人娶回沈府,不怕坏了他自己的名声吗!”

离疏雨说:“官员娶名-妓,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对,师兄对李娇儿肯定不是认真的,谁会对一个妓-女动真情,师兄又不是傻子,也就玩玩罢了,最终能当上师兄正妻的女子,必定得是一个出身清白干净的人。”

柳空洛用力的点点头,她与师姐平时争执甚多,但在这一刻,她无比赞同师姐的说法。

……

……

……

这算是缘分呢,还是撞邪呢。

李娇儿真是万想不到,随便逛个街,结果又碰上了离疏雨和柳空洛。

这两个师姐妹简直就像一对贝壳,你不离我,我不离你的,无论做什么事都在一起。

李娇儿当时正在铺子里给沈寒夜挑一块玉佩,一直以来,她收了沈寒夜不少礼物,却从未想过回礼这件事。

李娇儿突发奇想,打算买块玉佩,做成头巾送给沈寒夜。

但是遇上离疏雨和柳空洛之后,一下坏了李娇儿的心情。

李娇儿懒得再买,直接带着翠荷一起走出了店铺。

柳空洛赶紧追了出去,“四夫人一见到我们就躲,莫非是讨厌我们?要知道我们可没有跟踪四夫人,今天相遇,实属偶然。”

李娇儿礼貌的说:“我只是想去别的店铺逛逛而已,请让路。”

柳空洛却不肯轻易放她走,始终跟在她后面,颇有死缠烂打的意思,“四夫人,可否恳请你,替我们向师兄传句话,让他去客栈见一见师父吧,师父甚是想念他。”

章节目录 第948章 何必阻挠他的前程 李娇儿无奈,“这话你何不直接让沈府的小厮通传就是了,哪用得着让我转告。”

说完,李娇儿不耐烦的抬脚就走。

柳空洛再次拦住她,“我已经拜托过沈府的下人,让他们把这件事转告师兄,结果师兄不理,就是不愿意去见师父,我怀疑他是不是跟师父之间吵架了。”

李娇儿眉头一挑,“他和你们师父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空洛固执的说:“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师兄,你是他最宠爱的小妾,他一定肯听你的话。”

李娇儿立马反驳:“你错了,他倔起来的时候,连我也是说不动他的,他不愿去见你们的师父……”

柳空洛打断:“不仅是我们的师父,也是他的师父。”

李娇儿说下去,“他不愿去见自己的师父,肯定有他的苦衷,要不是他太忙了,要不就是他不想见。”

柳空洛一脸着急,“四夫人,求你,帮我劝劝师兄吧!”

“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难道你要我跪下才肯答应?”柳空洛做出一副要下跪的气势,李娇儿赶紧扶住她,左右看了一眼路过的人群。

在大街上被这么胡搅蛮缠的,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这让李娇儿感到很不舒服。

离疏雨就在几步外,但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并不想阻止她师妹。

看来,离疏雨也希望李娇儿去给沈寒夜传个话。

李娇儿实在是被缠得没辙了,最后干脆说:“不如你们两人亲自去请他吧!”

柳空洛眨眨眼睛,“四夫人此话何解。”

李娇儿叹气,“请随我回府,一起等他回家,然后你们当面请他去见师父,看他愿意不愿意。假如让我传话,他还是拒绝的话,你们说不定还会怀疑我没有努力说服他,与其被你们事后嫌弃,还不如你们自己出马解决这事。”

此话一出,柳空洛和离疏雨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擂台。

李娇儿甩开衣袖,气鼓鼓的朝沈府走回去。

逛街的心情全毁了。

半个时辰后,柳空洛和离疏雨坐在沈府的大厅里。

下人们都对她们两人的来访见怪不怪了,这两人隔几天就来一趟,都快把沈府当成她们自己家了。

李娇儿说:“你们何必非得强求他去见什么师父,据我所知,你们的师父应该是个通缉犯,王爷要是跑去见一个通缉犯,然后被人发现了,这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

柳空洛说:“总不能让他和师父老死不相往来吧!师父身体不好,千里跋涉来京城,路上奔波受苦的,师兄却不肯露面去看看,或者未免太不尊重师父!”

李娇儿似笑非笑,“我看,你们是担心他渐渐亲近朝廷,不想再与你们同盟了吧。他是为朝廷做事的,怎能长久的去当一个通缉犯的徒弟,这对他的前程也太不利了,是时候跟你们划清界限了,本想与你们慢慢的不来往,借机疏远,结果你们却跑到京城,来到他家里黏着他不放,让他进退两难的。假如你们真的在乎他的前程命运,就该放手,让他好好的当他的辽卿王,假如他是真心想加入你们雪隐派的话,他应该早就放弃王爷身份,去你们雪隐山隐居了,可他依然坚持在朝廷为官,说明他的志气就在朝廷,你们何必为了一些儿女私情,去阻挠他的锦绣仕途?”

章节目录 第949章 茶里的阴谋 这话让离疏雨和柳空洛都陷入了沉默,两人觉得李娇儿说的没错。

但柳空洛不服气的说,“你说这话,其实只是害怕我们和你争抢师兄而已,你想吓跑我们?没那么简单。如果师兄执意要与我们断绝关系,那也得由他亲口说出来,别人说出来的,我们都不会当真。”

那李娇儿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她们与沈寒夜当面对质。

离疏雨端起桌上的茶杯,这才刚揭开杯盖,便听见她一声尖叫,随后打翻了茶杯,滚热的茶水湿透了整条裙子。

李娇儿和柳空洛都被吓了一条。

离疏雨指着地上的茶叶渣,满脸菜色的说:“有蟑螂!”

李娇儿和柳空洛都同时看向地板上的茶杯碎片,里面确实躺着一只好大的蟑螂尸体。

柳空洛也揭开自己的茶杯,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我杯子里也有蟑螂!”

柳空洛怒摔杯子,气愤的瞪着李娇儿,“就算你不欢迎我们,也不必这么恶毒的对我们吧!在茶杯里放蟑螂,这得是多没有教养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李娇儿被指责的莫名其妙。

突然,李娇儿无意看见大厅外的花丛里有个人影闪过,那人影好生眼熟,怎么看都像是月闲公主。

李娇儿心里一沉,揭开了自己身边的茶杯,发现里面也有蟑螂。

柳空洛见此场面,一下语塞。

李娇儿冷笑,“她总是这么自作聪明,明明想栽赃陷害,却无奈做多了一步,因此败坏了她整个计划,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搞砸了。”

柳空洛一脸茫然,“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些蟑螂究竟打哪里来的?

李娇儿说:“与我无关,这恐怕是月闲公主搞的鬼,她应该是趁下人泡茶的时候,把下人支开,然后鬼鬼祟祟把蟑螂放进去的。她本意是想把这件事陷害到我身上来,但她又跟以前一样,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那就是往我杯子里也放了蟑螂,试问我要是想害你们,我何必在自己杯里也放这个,万一不小心喝下去,我不也得跟着倒霉吗?”

李娇儿这话很有信服力,柳空洛说:“月闲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娇儿眼神一沉:“因为她发现你们喜欢沈寒夜,谁喜欢沈寒夜,谁就是她的敌人。”

柳空洛握紧拳头,“她嫉妒心竟这么强吗?”柳空洛感到不可思议,“这还好只是蟑螂,要是下毒,我们岂不都完蛋了?四夫人,你身边藏着这么一只母夜叉,可你的戒备心也太弱了!”

李娇儿被训的说不出话来,柳空洛说的对,李娇儿轻视了月闲公主,迟早要被月闲公主成功害死的。

李娇儿随即下令,以后沈府的茶水房和厨房,还有存放食物的仓库,都不准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眼看离疏雨的裙子都湿透了,李娇儿感到不好意思。

她作为东道主,让自己的客人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属实招呼不周。

为了赔罪,李娇儿亲自把离疏雨带到自己房间里,打开自己的衣橱,对离疏雨说:“是我疏忽大意,你尽可在我这里挑一件新衣裳替换,就当是我的赔礼。”

离疏雨客客气气的说:“谈不上赔礼,毕竟不是你的错。没想到那个月闲公主是如此阴险的人。”

章节目录 第950章 玄机 李娇儿叹气,“我一直没把她当回事。”

离疏雨认真的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可再这么放任不管了,她今天能往我们的茶杯里放蟑螂,下次定能投毒。”

李娇儿虚心的接纳她这句忠言,“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已经下令加强戒备了吗。”

离疏雨摇头,“还不够,你最好在吃饭之前也来个试毒。”

“若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日子未免过的太不舒坦了。”

“你若是不多留点心眼,把师兄也给连累了,我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没想到温文尔雅的离疏雨会说出这种极具威胁的话来。

离疏雨把眼睛一眯,“既然月闲公主不是个好东西,师兄为何还把她留在府中?”

李娇儿露出头疼的表情,“谁让她是公主呢,不是说休就能休的,沈寒夜到底是在皇帝手下办事,月闲公主是皇帝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寒夜再讨厌公主,也得给皇帝一个面子吧。”

离疏雨显得有点吃醋,“师兄准许你直呼他的名字?”

李娇儿淡然笑了笑,“他说过,在府中与我平起平坐。”

离疏雨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女子能在家里和自己的夫君平起平坐的,何况李娇儿只是个小妾,沈寒夜居然卖她这么大的面子。

离疏雨不由得佩服李娇儿驾驭男人的本事。

这李娇儿必有独到的本事,才能让沈寒夜千依百顺。

离疏雨看了一眼衣橱,随意拿了一件衣服出来。

她不小心把一个小布包弄散了,一堆月事布从布包里摔落出来。

李娇儿害羞的喊了一句,慌忙把这些月事布塞回布包里。

离疏雨不由得掩嘴笑了笑,刚刚李娇儿还是一副严厉的女主人模样,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女人。

离疏雨说,“这有什么呢,你我都是女子,何必不好意思。”

李娇儿双颊通红,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让人看见月事布,总归不是一件上的了台面的事。

忽然,离疏雨眉头一皱,一把掐住李娇儿的手腕,严肃的盯着李娇儿手上的月事布。

离疏雨说:“你这月事布不太对劲。”

李娇儿一脸茫然,“哪里不对劲?”

离疏雨抢过李娇儿手上的布条,每条月事布上都有一块布包,布包里塞着草木灰,草木灰具有吸水防潮的功能。

离疏雨把这草木灰从小布包里拆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说: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草木灰。”

“是么?”

说实话,李娇儿对月事布了解不多,这些东西都是下人给她送过来的。

女子的月事布就是一块普通的长条棉布,棉布里面夹了一个小布包,布包里装着草木灰,这种月事布一般都是用过一次就不再用,脏了的月事布要拿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烧掉。

离疏雨脸色非常严峻的说,“四夫人,这绝不是什么草木灰,这是……”

离疏雨惊讶的看着她,“原来你不想给王爷生孩子?”

李娇儿目瞪口呆,“你到底在说什么?”

离疏雨沉着脸说:“这布包里装的根本就不是草木灰,而是化孕散,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李娇儿再次呆住,“什么是化孕散?”

“你是青楼女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化孕散?女人长时间接触这玩意儿,可以避免怀孕。我行走江湖多年,多少见过一两个青楼中人,这是她们告诉我的,青楼女子里多数都用这种暗招以防止自己怀孕。你要是还不肯相信,那我尽可以带你去京城里找一两个老鸨当面跟你说说。”

章节目录 第917章 计划实施 李娇儿眼神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那倒不用了……我信你就是了,你也没有必要骗我,可是为什么……我的月事布里会有这个?”

离疏雨反问:“这不是你自己放的?”

李娇儿觉得这问话相当荒唐,“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种事!”

离疏雨说:“我并非对你有恶意,但你是青楼女子,说不定你已经习惯这样的做法了,你骨子是不想替男人生孩子的。”

“我没有!能有个孩子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我喜欢孩子。”

李娇儿又羞又恼,她当然愿意替沈寒夜生孩子,哪怕给他生上三四个孩子她都愿意。

李娇儿恼完后,对此疑惑万分。

到底是谁对她做下这么可怕的事?

离疏雨换过湿透的衣服后,忽然说:“今天放进茶水里的蟑螂是月闲公主干的,对吧。”

李娇儿想了一会儿,这才明白离疏雨此话何解,“你莫非是想说……”

离疏雨点点头,“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娇儿皱眉,“可是我没有证据。”

离疏雨笑了一下,“有心找证据的话,怎会找不到呢?”

离疏雨拍了拍李娇儿的肩膀,“四夫人不嫌弃的话,我愿帮四夫人揪出真凶。”

李娇儿迟疑了一会儿,离疏雨察觉出她的烦恼,“四夫人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我可暂时保密,我先不告诉我师妹,等到把事情弄明白之后,再做决定吧。”

对于离疏雨的体贴,李娇儿十分的感激。

李娇儿身边没有闺蜜,遇上这种事,也找不到人帮她出头解决,总不能拿着一块月事布去找沈寒夜商量,那样也太羞耻了。

离疏雨的仗义,化解了李娇儿对她的偏见。

虽然离疏雨有喜欢沈寒夜的意思,可离疏雨并不是一个坏人,李娇儿不该因为这种事就去否定离疏雨的人品。

离疏雨找翠荷问了问,弄清了每个月去裁缝铺里领月事布回来的日子,通常都是在每月初七,也就是十天后。

离疏雨和李娇儿约好初七碰面。

当天,离疏雨按时来了。

离疏雨先是暗地里跟踪下人往返裁缝铺的整个过程。

离疏雨发现下人很规矩,从裁缝铺里拿了月事布,就老老实实的回了沈府,没有在半路上搞鬼。

而且裁缝铺也是清白的,他们在京城里做生意已经十几年了,专门替各家大户的夫人小姐们订做贴身衣物,若是他们冒险动手脚害人,早就该倒闭了。

离疏雨回到沈府后,对李娇儿说:“看来,月闲公主既没有找下人代劳,也没有买通裁缝铺。”

“这么说来,是月闲公主自己亲自动手的?”李娇儿眯起了眼睛。

离疏雨静静的和李娇儿交换了一个眼色,李娇儿明白了离疏雨的用意。

李娇儿把这对刚刚从裁缝铺那边买来的月事布放进了柜子里,然后和离疏雨一起走出了房间。

李娇儿提高了音量,对离疏雨说:“离小姐,今天风和日丽的,咱们何不外出逛逛?”

离疏雨微笑,“我哪是什么小姐,我家并非名门望族,四夫人高抬我了,还是叫我离姑娘罢。”

两人谈笑着离开了合欢斋。

这才刚绕过走廊转角,离疏雨突然把李娇儿拽到一簇花丛里躲藏起来。

章节目录 第918章 以暴制暴 在这个方向,刚好能远远的透过院落看见李娇儿的房门。

两人都沉默不语,在花丛里蹲守了很长一段时间。

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时辰,李娇儿蹲的腿都麻了,她有点放弃的意思,“我看今天她是不会动手了……”

“慢着!你看!”离疏雨低语一声,按住李娇儿的肩膀,让她别轻举妄动。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总算现身了。

只见月闲公主沿着墙根,低着头,像一只老鼠似的窜进了合欢斋,随后看了看周围没人之后,月闲公主又窜进了李娇儿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李娇儿感到毛骨悚然。

月闲公主进府少说也有四个多月了,这四个月来,不知月闲公主用这种方式偷进过几次李娇儿的房间。

李娇儿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很快,月闲公主又走了出来,神态步姿依然是那么的猥琐和阴险。

李娇儿正要冲出去,直接和月闲公主撕破脸皮的对质一下,结果再次给离疏雨按住。

离疏雨对她摇摇头,悄声说:“稍安勿躁,我有更好的办法。”

结果,李娇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月闲公主溜走了。

李娇儿这才跳出了花丛,有些责怪离疏雨,“分明是你让我躲在这里抓她的,可现在却又放走了她,这不是白白失去了一次当面对质的机会吗!就算现在去找她也来不及了,没有当场抓包,她是不会承认的!”

离疏雨摇头,“四夫人,我以为你很沉得住气,没想到你却急得跳脚。先进房间看看吧。”

离疏雨自顾自的带头走回房间,李娇儿不懂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只好快步跟上。

离疏雨打开衣柜,发现里面还是整整齐齐的,这月闲公主作案手法一定很老练,没有弄乱一件衣服。

离疏雨翻出今天刚买回来的月事布,果然不一样了,里面的草木灰换成了化孕散。

每条月事布都被动过手脚,无一例外。

离疏雨对李娇儿眉头一挑,“四夫人,看来这月闲公主是想让你永远都生不出王爷的种来。”

李娇儿说:“我这就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她说个理!”

离疏雨拦住她,“跟讲理的人说理,才有用,跟不讲理的人,就只能以暴制暴。”

李娇儿没听懂,离疏雨直接把这些动过手脚的月事布扔到地上,然后牵着李娇儿走出了合欢斋。

离疏雨让李娇儿带她去月闲公主所住的那个院子,然后随便找了个下人,用一个很简单的小谎话把月闲公主给骗走了。

离疏雨让下人去通传,就说王爷在书房有事找她。

月闲公主疑惑了一下,因为最近她和沈寒夜闹得那么僵,沈寒夜怎么会突然兴起,要单独见她?

但月闲公主还是离开了院子,赶去了书房。

离疏雨看见院子里还有好几名宫女正在扫地,正跟李娇儿一起犯愁的时候,刚好管家就来了,指使这些宫女去洗衣服。

李娇儿想,这管家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现在倒好,月闲公主一失宠,这管家立马就欺负到了月闲公主头上去了,指使这些宫女干活毫不客气的。

虽然李娇儿看不惯欺负人,但对于月闲公主这边,李娇儿可没有一点同情心。

月闲公主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等宫女们跟着管家走了之后,离疏雨立即拽着李娇儿潜入了月闲公主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919章 不可饶恕 李娇儿觉得哭笑不得,这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呢,刚刚让月闲公主进了李娇儿的房间,现在倒轮到李娇儿来月闲公主的屋里了。

李娇儿说:“我可不想当小偷。”

离疏雨微笑,“我不是让你进来偷东西的。”

离疏雨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罐。

这瓷罐做的十分精致,罐子周身打了许多针尖大的小气孔,瓶盖用布条缠得紧紧的。

离疏雨说:“这罐子本来是专门用来装蝈蝈的,我在街上随便买的。”

李娇儿一头雾水。

直到离疏雨把罐子揭开后,李娇儿才明白,这里面装的可不是玩耍用的蝈蝈,里面装着蚱蜢和蚂蚁。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的蚱蜢和蚂蚁,不是李娇儿先前见识过的那种能够杀人的南国火蚁。

离疏雨略显狡猾的说:“这些是我在路上的草丛里顺便抓来的虫子。”

“敢情你来我家之前,就已经想好这一步了?”李娇儿是有点惊讶,她以为离疏雨是个彬彬有礼的人,绝不会暗地里搞这种害人的花招。

李娇儿知道离疏雨想干什么,劝阻说:“还是算了吧。”

离疏雨说:“四夫人,你这次放过了她,下次你会更惨的。”

李娇儿没来得及阻止,离疏雨不由分说的打开了月闲公主的衣柜,从里面翻出月事布来,然后把蚱蜢和蚂蚁一股脑的倒进了这些月事布里。

李娇儿在后头看的倒抽一口凉气。

离疏雨刚把月事布放回衣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月闲公主的骂声:“哪个狗东西敢骗我?王爷根本就不在书房!害我白跑一趟!把那个乱传话的狗东西给我抓过来,我非得打他一顿!”

月闲公主身边的太监说:“公主息怒,小的不记得那个下人的长相了……这让小的去找,小的也不知该从何下手,沈府可是有上百个下人……”

月闲公主骂骂咧咧的说:“你个没用的东西,本公主被人当冤大头一样的耍了,岂能就这么算了……等会儿,我院里扫地的那些宫女呢!全都上哪偷懒去了?”

太监说:“估计又是被管家喊去干其他活了吧。”

月闲公主一脸怒火,自从她在沈寒夜面前栽了个大跟头之后,连沈府下人都不把她放眼里了。

月闲公主狠狠的说:“我迟早要找机会踏平沈家!第一个先杀沈寒夜!接着就是李娇儿!然后我还要把沈府里的下人全都砍头剥皮!”

月闲公主气鼓鼓的走回了房间,身边的太监赶紧给她端茶,不断的劝她消消气。

月闲公主喝过一口茶后,忽然看了一眼房间,这里空荡荡的,就只有她和太监在。

月闲公主皱了皱鼻子,“奇怪,我好像闻到了其他女人的胭脂味儿,你有闻到吗?”

太监摇头,“小的鼻子钝,没闻到什么味儿。”

月闲公主放下茶杯,又说:“这沈寒夜不知好歹,明知道我是公主,却还敢冷落我,这一个半月来,他就没再理过我,一次也没有踏入我这个房间,他之前还把我关在那个潮湿阴暗的清秋院里,像囚犯一样对待我,这些账我都记着呢!我会找他讨回来的!”

太监低头说:“公主,要讨回来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王爷重新宠爱你,所以小的说句实话,公主还是少跟王爷怄气,与他重新修好,才是正路,只要公主把那个四夫人挤下去,夺回掌管沈府后院的大权,那公主就能恢复往日风光了。”

章节目录 第920章 仗义报仇 月闲公主顿时气得脸都歪了,“你这话意思是说,我现在不风光,很落魄吗!马上跪下去给我掌嘴!”

太监吓得立即跪倒在桌下,一巴掌一巴掌的扇打自己的脸颊。

李娇儿和离疏雨趴在床底下,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以为月闲公主回来的太快,李娇儿和离疏雨无法直接从房门口出去,因此只好躲在这里。

太监跪的位置太低了,只要稍微转过头来就必然能看见床底下的人影,这让李娇儿很是紧张。

所幸,月闲公主很快就在屋里坐不住了,她带上太监一起出去,亲自去找那个乱传话的下人去了。

不过她一定找不到,因为那个下人才不会那么蠢站出来承认。

月闲公主在宫里也许能够作威作福的,可是在沈府,她连根毛都算不上,下人们都不惧怕她。

月闲公主走后,李娇儿和离疏雨才得以从床底下爬出来,急匆匆的溜出了院子。

两人都身上都沾了一堆的蜘蛛网和灰尘,在走廊上小跑的时候,把彼此都给逗乐了。

李娇儿觉得和离疏雨在一起的时候很有趣。

离疏雨是个极其稳重端庄的人,和鬼灵精怪的柳空洛截然不同。

万没想到,就是这么稳重的离疏雨,竟然在今天做出了如此狡猾的恶作剧。

李娇儿不由得想,也许离疏雨背后还有另外一种性格,说不定离疏雨平时在人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李娇儿并不对此反感,离疏雨仗义帮她报仇,李娇儿觉得她很义气,又怎么会去讨厌她呢。

这件事本来跟离疏雨无关的,但离疏雨还是特地想出了这个办法给李娇儿出气。

过了两三天,沈府多了一件笑闻。

听说月闲公主在沐浴更衣之后,突然发疯的跳起来,拼命的撕扯身上的衣服,嘴里还不断的惨叫着说有东西咬她。

后来大家才知道,月闲公主是被月事布里的蚂蚁和蚱蜢给咬了。

所有人都对此捧腹大笑。

沈寒夜听后觉得匪夷所思,他虽然没有大笑,但他确实觉得此事十分的滑稽。

为何会发生,沈寒夜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月闲公主把自己的院子里负责洗衣服的那几个宫女都打了一顿,月闲公主还以为是这些宫女没洗干净衣服,才让她遭了殃。

这个公主一点也没怀疑到李娇儿头上去。

因为这手段太卑鄙了,根本不像李娇儿会干的事。

月闲公主到底是低估了李娇儿。

李娇儿有时也会使诈的。

因为这件闹剧,李娇儿和离疏雨之间一下走近了

没想到,这引起了师妹柳空洛的不满。

李娇儿频繁而且主动地邀请离疏雨到沈府做客,但柳空洛却没份,这让柳空洛感到很不开心。

凭什么李娇儿只跟离疏雨交朋友?这不是太偏心了吗!

柳空洛也不想想,李娇儿又不是她娘,哪里说得上偏心不偏心。

李娇儿觉得和离疏雨更聊得来,所以才跟离疏雨走得近一些。

但李娇儿跟柳空洛之间有点合不来,多少次,柳空洛说话都很欠揍,李娇儿非得隐忍着很大的怒火。

跟柳空洛在一起真的自找无趣,于是李娇儿不爱找她玩。

这柳空洛一点也意识不到错误出在自己身上,她一昧的把责任推到李娇儿头上去。

她觉得李娇儿既然和离疏雨成为了朋友,那也应该跟她这个小师妹也交朋友才对!

李娇儿不想跟柳空洛一起玩,那是李娇儿的错!

章节目录 第921章 舌灿莲花 离疏雨应邀去沈府做客,在厅里听到李娇儿说起月闲公主的经历,笑得前仰后倒。

离疏雨说:“活该她被咬!谁让她先陷害你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四夫人,你可得学着点,对她那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李娇儿警惕的说:“你还是小点声,别传出去了,她到底是个公主,万一给她知道是我们两人搞的鬼,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离疏雨根本不把月闲公主放在眼里,“她不会发现的,毕竟我们当时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李娇儿很感激离疏雨的仗义。

话说月闲公主被月事布里的蚂蚁和蚂蚱咬了以后,把下人都聚在一起轮番审问了一遍,可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而且还成了下人嘴里的大笑话。

月闲公主从此每天都在疑神疑鬼的,穿衣服时总是特别的小心。

至于李娇儿这边,则是干脆给衣柜上了一把锁,让月闲公主没办法再暗中动手脚,再也不会有任何化孕散混进李娇儿的衣柜里去了。

就在李娇儿和离疏雨两人聊得正热络之际,翠荷跑进来通传,“四夫人,柳姑娘牵着一匹马在大门外等着你呢。”

李娇儿一头雾水,“她为何牵着一匹马?”

李娇儿和离疏雨一起走出去看,柳空洛一见到她俩出来,顿时双眼发光。

柳空洛热情的对李娇儿说:“四夫人,在府中一定很闷吧!我听说你不会骑马,来,不如我教你骑马?”

“这好端端的,为何要教我骑马?”李娇儿真是无法理解柳空洛的心思。

柳空洛没给她考虑的余地,硬是把李娇儿往马匹旁边拽去。

离疏雨忍不住训斥,“师妹,你莫要如此纠缠,适可而止!”

柳空洛听到训话,顿时沉下了脸,委屈的说:“我只是想跟四夫人交朋友而已,师姐和四夫人走得那么近,可四夫人却不理我,难道说我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吗?”

李娇儿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离疏雨板着脸说:“师妹,你回去吧,不要在这里让四夫人难堪,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准这么黏人。”

柳空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难以想象活泼开朗的她居然会红了眼睛,在李娇儿面前快要掉下眼泪来。

柳空洛失落的说:“我不过是想讨四夫人欢心而已,想讨人喜欢也不对吗?我其实挺喜欢四夫人的,四夫人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令人羡慕,我内心很想和四夫人拉近关系,我真是没想到,四夫人会这么讨厌我,师姐能和四夫人做朋友,唯独我却配不上,我有那么糟糕吗?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免得惹四夫人嫌。”

柳空洛转身要走,却被李娇儿喊住。

李娇儿素来心软,哪里忍心让柳空洛如此失望的回去。

李娇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匹马,温柔的问,“你这马是从哪里来的?”

柳空洛说:“我一大早去马庄借来的。”

李娇儿说:“你就那么想教我骑马?”

柳空洛看了一眼离疏雨,“我不像我师姐那么舌灿莲花会说话,我不会聊天,一聊天就气死人,不过我骑马很厉害,所以我就想教四夫人骑骑马,这样一来,四夫人或许多少会喜欢我一点。”

离疏雨在旁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舌灿莲花没用对地方,那可不算一个好词。

章节目录 第922章 不成体统 李娇儿笑了笑,没想到柳空洛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聊天气死人。

既然柳空洛这么努力的想和她套近乎,李娇儿也不好无情的拒绝。

反正技多不压身,学会骑马怎么也不会是件坏事。

李娇儿当即答应了下来。

柳空洛顿时笑开了花。

三两下就把李娇儿扶上了马,柳空洛起先坐在李娇儿背后,教她如何牵引缰绳以及如何踢马肚子。

谁都没料到李娇儿会那么的天赋异禀,不到一个时辰,李娇儿就已经学会了独自一人在马背上御马的技术。

只是李娇儿还不会让马掉头,踢马肚子动作不慎重了些,一下把马惊飞。

马匹飞速朝前猛奔,一路窜过洛阳城的街道。

柳空洛和离疏雨在后头看的傻眼。

离疏雨抱怨,“都怪你,好端端的让她骑什么马!万一她从马上摔下来,你担当得起么!”

柳空洛足尖一点,飞上屋脊,“师姐,你有空骂我,还不如省点功夫去追她回来!”

柳空洛借用轻功,在屋脊上飞速往前疾奔,朝着李娇儿的背影追去。

离疏雨也立马飞上了半空,很快就与柳空洛并驾齐驱。

李娇儿在失控的马背上颠簸着,她牢牢的拽着缰绳,并且压低身体,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

街上的百姓都被这匹飞速奔跑的骏马给吓得哇哇大叫。

李娇儿稍有不慎就会摔到马蹄底下,然后被踩断骨头。

李娇儿怪自己太心急了,这才刚学会坐稳马背,就想着要策马驰聘,现在可好,马儿生气了,她也危险了。

“四夫人!你摸摸马的脖子,让它平静下来!”

柳空洛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娇儿艰难的回头看去,吃惊的发现柳空洛正在她后头的屋顶上飘逸的移动着,那身形就像一只燕子。

一看就是和沈寒夜同出一门的轻功,十分之灵巧。

李娇儿慢慢的抚摸着马匹的脖子,对它说:“不要慌,我不是想伤害你,我踢你太重了,对不起。”

也许是李娇儿温柔的语气起到了作用,马匹跑动的速度明显降低了很多。

正当马匹跑到桥上的时候,离疏雨趁机从树上飞落下来,跳到李娇儿后背上坐稳,然后帮着李娇儿勒住了缰绳,马匹在桥中间停了下来。

李娇儿终于松一口气,“我以为今天非得摔断一只腿才能收场了。”

离疏雨把李娇儿扶了下去,柳空洛也随后赶了过来。

她身形刚一落地,便受到了离疏雨的责备,“你差点害死了四夫人!你赶紧向四夫人赔罪!”

柳空洛一脸委屈,“我……”

李娇儿劝阻离疏雨,“不能怪她,是我自己朝马肚子踢得太重了,马才会受惊乱跑的,她没做错什么。”

“你看,四夫人都说我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骂我!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四夫人跟我走得太近,你心里不服气是吧!”

柳空洛和离疏雨之间谁也不让谁,不停的在拌嘴吵架。

李娇儿在中间充当和事佬,被这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围绕着,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桥下正好经过一顶官轿,轿帘被掀开,竟从里面传来了沈寒夜的声音。

这下让三名女子都同时愣住了。

沈寒夜走下轿子,冷冷的看着她们,“大庭广众的,你们三个女子在这里吵什么?不嫌丢人?”

沈寒夜目光扫向李娇儿,声音更加冷峻了几分,“尤其是你,身为沈府四夫人,竟然这么的不成体统!”

章节目录 第923章 当街教训 李娇儿居然被沈寒夜给当街教训了一顿。

周围还有不少群众在看戏呢。

李娇儿气红了脸,立马掉头就走。

柳空洛和离疏雨对看了一眼,不知该不该追上去。

沈寒夜看着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小师妹,叹一口气,说:“你们何故老是缠着她?”

离疏雨正要开口,却被柳空洛抢先一步,“还不是因为师兄你老躲着我们,不肯见我们!我们只好跟你的四夫人套近乎了,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只有接近她,才有机会和你说上话!”

“你们回去吧!休要再来烦我!”沈寒夜坐回了官轿。

他今天去九门提督断桥烟的府上做客了一会儿,由于那地方很近,因此没坐马车,改坐轿子。

没想到,竟给他意外的碰上了李娇儿当街吵架的一幕。

沈寒夜心里很恼火,李娇儿也不注意一下形象,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认识她是谁,她要是在街上丢人,那相当于沈寒夜也一起丢人。

沈寒夜刚坐上轿子,就被柳空洛拦住。

柳空洛趴在窗户边,说:“师兄,你不能老躲着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你对我们避而不见,这叫什么事!我们也是关心你才来找你的!你怎能像对待债主对待我们呢!”

沈寒夜咬咬牙,生气的压低声音:“你难道不知我是王爷吗!若是被朝廷发现我和东方絮之间有关系,我必死无疑!你们若是真心为我好,就不要再来烦我!”

此话一出,柳空洛大为震撼,“师兄,你真的把我们当成仇人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竟不念半点同门情谊吗?”

“既是同门,就不该连累我。”沈寒夜说完,让轿子快走。

看着沈寒夜远去的轿子,柳空洛显得很不甘心,“师兄怎能翻脸不认人呢!师父身体不好,可是一听到他有危险,还是不惜千里跋涉的赶来京城,可师兄却一点也不领情!我从没想过他是这种冷血的人!”

离疏雨说:“师妹,你这话就不妥了,师兄若是冷血之人,他当初就不会救师父一命,你要知道,没有师兄,师父就活不下来,更不可能创立我们雪隐派。师兄说的对,我们不该连累他,这里可是京城,说不定到处都有皇帝的眼线,要是被皇帝那边察觉出他和我们师父有来往,他可就要惹祸上身了,你也要替师兄着想一下。”

“可是……”柳空洛跺脚,“我想见他!我很想师兄!我想和他坐下来说说话!”

离疏雨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还是回去吧。”

柳空洛咬咬牙,“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明天还会去找四夫人!只有跟四夫人打好关系,才有机会和师兄见面。”

离疏雨皱眉,“原来你居心叵测……今天特意要教四夫人骑马,根本就不是为了讨她欢心,你压根就不想和四夫人做什么朋友,你只是想利用她去接近师兄而已。”

柳空洛鄙视的瞪了她一眼,“师姐,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单纯呢,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你结识四夫人就是一片好心了?我才不信!你也是在利用她而已!你才不喜欢四夫人呢!你假情假意的和她交朋友,实际上不就是想混进沈府,然后找机会多多跟师兄见面吗!我只不过是跟你用的同一种招数!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不会让你吃独食的!”

柳空洛说完,牵着马从离疏雨面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924章 好言相劝 离疏雨一脸严峻,因为柳空洛说中了她的要害。

离疏雨对李娇儿并没有什么真友谊,所谓仗义相助也不过是演戏罢了。

离疏雨真正的目标是得到沈寒夜。

李娇儿太蠢了,交朋友时眼睛很瞎,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了。

这种傻子迟早要栽在离疏雨手中。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合欢斋刚摆上一桌的饭菜,就听到沈寒夜走进院子的动静。

李娇儿顿时没了胃口。

下午的时候被沈寒夜当街教训了一顿,李娇儿一点也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本来约定好,以后沈家人都要坐在一起吃饭的,可惜,月闲公主出现之后,这个规矩就这么废了,如今又回到了各人在各人屋里吃饭的那种冷清场面。

沈寒夜进屋后,自顾自的坐在了主位上。

他屁股刚沾到椅子,李娇儿便吩咐翠荷,“把饭菜撤了吧,我饱了。”

翠荷在旁僵住,看了一眼沈寒夜,不知所措。

沈寒夜眯起眼睛,“筷子还没拿呢,这就饱了?”

“是被气饱的。”

“明明是自己在街上做了失礼的事,挨骂也是理所当然。”

李娇儿瞪着他,“是你那两个师妹在吵架,我不过是在劝架,这也叫失礼吗!”

沈寒夜说:“你身为王爷夫人,就该在外人面前端庄大方些,不该去掺和任何吵闹之事。”

“你这意思是说,你的师妹吵架,我就该掉头走人,别去理会?”

“正是如此,只有那些闲云野鹤,吃饱没事干的无聊之人,才会去管别人吵架这种闲事。”

沈寒夜居然如此强词夺理,李娇儿快被他气得吐血。

李娇儿催促翠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饭菜给我撤了!”

“本王还没起筷,谁敢撤。”

翠荷进退两难,最后往地上一跪,带着哭腔说:“王爷,夫人,别吵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个小奴婢吧。”

眼看翠荷如此为难,李娇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

沈寒夜使了个眼色,让翠荷出去。

翠荷逃命般的窜出了屋子,总算得救。

这翠荷一走,沈寒夜便立即换了张脸。

刚刚还绷得像块石头,此时便柔得如柳枝一样。

沈寒夜亲自夹了一块鸡腿到李娇儿饭碗里,说:“别气了,夫人。”

李娇儿一脸防备,“沈寒夜,我看你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沈寒夜微笑,似乎心情很好,居然还替李娇儿倒了一杯酒。

李娇儿说:“沈寒夜,你有话直说,你这样笑着不说话,很瘆人你知道吗?”

“你心里就那么怕我做什么坏事?”沈寒夜嘴角一勾,“你把鸡腿吃了,我再和你说。”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鸡腿的香味不断的往她鼻子里钻。

这赌气怎赌得过满桌子的饭菜香味。

李娇儿直接用手抓起鸡腿往嘴里塞。

沈寒夜摇头叹息,一边在心里责怪她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一边拿起手帕擦擦她嘴角的油花。

李娇儿在他面前粗鲁些倒没关系,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丢脸,沈寒夜一般不会计较。

这就是这个爱面子的男人的臭毛病,因为太爱面子,乃至于让身边的人没好日子过。

李娇儿把啃干净的鸡腿骨往桌面一丢,说:“现在能告诉我你的阴谋了吗?”

沈寒夜苦笑,“我哪有什么阴谋,只是近日天下太平,战事暂歇,皇帝准我出京休假三个月。”

李娇儿冷哼一声,“原来是放大假,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可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放我假。”

章节目录 第925章 出门游玩 沈寒夜变了个狡猾的表情,“本王在定安有座别居,甚少过去,你可随我去那里一趟,待到明年再回京城。”

李娇儿愣了好久,“沈寒夜,你认真的吗?你要丢下沈府不管?你确定你放心?要知道,你娘身体不好,你一出远门,谁来照顾她,还有月闲公主,你也要把她扔在沈王府不管了……”

话音未落,沈寒夜一把拽住她,李娇儿被迫坐在了他大腿上。

他勒紧她的细腰,托起她下巴,说:“我什么都不想管,我只想找个地方与你单独相处,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纷扰,只有我和你,每天都腻在一起,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事,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沈寒夜说着说着,手就不老实了,慢慢的在她身体各处放肆的游动。

李娇儿按住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沈寒夜有点生气,“你不舍得离开京城,莫非是因为那个楚萧风吧!”

怎么突然提及楚萧风的名字,这事跟楚萧风有何关系,李娇儿自从那次宴会后就再也没有跟楚萧风见过面了。

李娇儿觉得沈寒夜有些无理取闹。

但沈寒夜就跟中了邪似的,非得认为李娇儿不肯离开京城一步是因为楚萧风。

最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李娇儿只得答应这次外出。

沈寒夜把陈沧海交给了瑜鸿雁大夫照顾,

虽说沈寒夜连续聘请了两名大夫都不靠谱,但对于这个瑜鸿雁例外,沈寒夜格外的信任她,也因为瑜鸿雁的师父是当世的“医仙”,医仙的徒弟定不会是个脓包。

至于月闲公主那边,沈寒夜完全没有去管,连招呼都没去打一声。

等到沈寒夜和李娇儿的马车都已经走出了京城,月闲公主才知道他们两个相约出远门游玩去了。

月闲公主因此在屋里委屈的大哭一场。

月闲公主本以为,嫁入沈府后便是她幸福的开端,没想到事实完全相反,她在这里过的生不如死。

沈寒夜的心全在李娇儿身上,月闲公主根本挤不进去。

马车三天后便赶到了定安,这里近海,温暖如春,气候宜人。

如沈寒夜所言,这里有一座不逊色沈王府的园子,里面种满桃李,临近开花的季节,枝头上嫩叶丛生,挂满花苞,霎是喜人。

当晚沐浴更衣后,李娇儿觉得困了,晚饭也没吃,便靠在了窗棱前睡了过去。

沈寒夜进屋后瞧见这一幕,不由得笑了一下。

李娇儿睡着的模样就像一只小猫,表情十分的香甜。

李娇儿和往常不太一样了,她变得更从容了,之前她睡觉时总会皱着眉头,仿佛不断在做噩梦,现在的她总是带着笑意入睡。

沈寒夜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最近对她倾尽宠爱,抽许多时间陪伴她,若是气恼了她,也会想着法子立即把她哄回来,也许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他的在乎,所以心情上也渐渐的开朗了起来。

一个女人,若是得到了男人的疼爱,便会如雨水滋润过的花朵迅速的娇媚美艳起来。

沈寒夜担心她着凉,轻轻的把她抱入怀中,准备把她移到床上去。

李娇儿靠在他胸口的那一刹那,沈寒夜呼吸都停滞住了。

李娇儿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热水的温度,衣领敞开,露出白皙无暇的锁骨。

这让男人怎把持的住。

章节目录 第932章 友谊破裂 离疏雨着急的扯住了沈寒夜的衣袖,“师兄!并不是这样的!这簪子真的是我的!”

“你别说了,再说下去只会更丢人,这事我不会在师父面前提及,还望你自己好好反省。”沈寒夜说完,搂住李娇儿的肩膀往外走。

“师兄……”离疏雨脸上滑下泪来。

柳空洛在旁很是惊讶,“师姐!你怎么哭了!”

李娇儿回头看着离疏雨脸上的泪水,心里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娇儿说:“这簪子真的是她偷拿的吗?”

沈寒夜说:“不然呢?大家亲眼看着是从她衣袖里拿出来的,这还能有假?疏雨以前并不是一个贪小便宜的人,没想到也才一年没见而已,她居然变得如此卑鄙。”

李娇儿没有答话。

离疏雨的眼泪让李娇儿感到难受。

离疏雨看上去很像是真的被人冤枉了,那表情绝不是演的。

回到了房里,沈寒夜坐到一边看书去了。

李娇儿在镜子前取下金簪,托在手上仔细的察看。

这确实是她的孔雀簪没错,每一个细节都是一致的。

李娇儿实在无法相信离疏雨会偷藏她的簪子。

到了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离疏雨直接不出现了。

柳空洛说,离疏雨身体不舒服,躺在客房里歇息呢。

李娇儿神情有些失落,一定是昨天的事让离疏雨大受打击了。

午后,李娇儿端着饭菜来到离疏雨房门前,好言相劝,“离姑娘,你多少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肚子可对身体不好。”

离疏雨没有答话。

屋里传出了呼吸声,李娇儿可以确定离疏雨就在里面。

李娇儿叹一口气,“我可以另外送你一支金簪,只是这支比较特别,所以……我必须拿回来,如果我不小心伤了你的心,我向你说声抱歉。”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离疏雨站在屋内,双眼通红,“四夫人,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拿你的簪子,是你拿了我的簪子才对!你头上戴着的,是我的簪子。至于你自己那支,不知被你自己丢到哪里去了,你不好好去找,却硬要抢走我的。我不要你送我什么簪子!我只要我自己那支。”

看着离疏雨哭肿的眼睛,李娇儿不知所措。

李娇儿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相信离疏雨的话。

李娇儿说:“沈寒夜告诉我,这簪子只有独一无二的一支,所以不可能你有我也有的。”

离疏雨咬咬牙,“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小偷了!这簪子真的是我的!”

离疏雨伸手抓向李娇儿的发髻,试图去抢那支孔雀簪,李娇儿躲避时不小心摔了手上的托盘,菜碟砸碎在地,碎片四溅。

离疏雨推了李娇儿一把,李娇儿没站稳,往后坐在了地上,手心正巧按在了一块碟子碎片上,霎时鲜血横流。

沈寒夜正好从旁边经过,见此场面,迅速跑了过来,蹲在地上,按住了李娇儿的伤口。

沈寒夜怒瞪着离疏雨,说:“你是练过武的,你怎能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李娇儿慌忙给离疏雨辩解,“别怪她,是我自己摔倒的。”

李娇儿硬扯着沈寒夜离开,让沈寒夜没机会朝着离疏雨发脾气。

这件事之后,李娇儿和离疏雨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了。

两人到了一见面就要打起来的程度。

章节目录 第933章 奇怪的背影 李娇儿和离疏雨之间僵持了很多天,两人老躲着对方,既不坐在一起吃饭,也不坐在一起喝茶,哪怕是走廊上碰见了,双方也是立马掉头就走,仿佛世仇一般。

李娇儿实在不解,分明是离疏雨自己偷藏了发簪,怎么如今反而摆出一副受了冤枉的表情,就像李娇儿才是做了坏事的那一个。

李娇儿心事重重,连沈寒夜也看不下去了。

沈寒夜说:“你若不喜欢疏雨,我便让她走吧,免得你心情沉闷。”

“倒也不必,我没有赶走她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搞不好我真的错怪离姑娘了。”李娇儿转过头,认真的质问沈寒夜,“你告诉我实话,那簪子真的仅此一支吗?”

沈寒夜正要回答,可突然间停顿了一下,说:“也许金匠打了两只也不一定,不过我不确定,金匠告诉我,做这种簪子难度极高,要做出两只一样的很难。”

李娇儿急了,“很难,但还是可以做出来的!你真是的,为何不早说!也许我真的冤枉离姑娘了,她说不定也找同一个金匠打了一样的簪子。”

“我看未必,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李娇儿没有把沈寒夜的话听进去。

李娇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纱布,这是沈寒夜亲手替她包扎的。

几天前,她被离疏雨推得摔倒在地,结果手心不小心被碎片割伤,沈寒夜当时紧张的不行,如今回忆起沈寒夜那种在乎的表情,李娇儿心头再度一暖。

李娇儿说:“王爷,你我之间的感情根本不需要一支簪子来证明,即使没有这根金簪,我也是对你矢志不渝。”

沈寒夜听得心脏紧了一下,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李娇儿在此之前可从未对他海誓山盟过,如今竟在他面前说出矢志不渝四个字,沈寒夜能不开心么。

看到了沈寒夜得意的表情,李娇儿干咳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她可不想让他爽太久。

“自从把这根簪子抢回来之后,你师妹就闷闷不乐的,我不如直接给她吧,让她高兴点。”

听到李娇儿说出这种蠢话,沈寒夜不依了,“我不准!你凭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哄她高兴?”

“好了好了,你以后再重新买一支给我就是了。”李娇儿没再理睬沈寒夜的抗议,直接从他面前离开。

沈寒夜满肚子火气只能自己咽下。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为这种小事发火显得小肚鸡肠了些。

沈寒夜想了想,就算把金簪送给离疏雨,也影响不了他和李娇儿之间的深情,不如就由着李娇儿去罢。

男人最终不在计较了。

李娇儿从头上取下金簪,用手绢包好,握在手中,一路赶去离疏雨的客房,准备把这簪子送给她。

刚走过一处院落,远远看到柳空洛的背影。

柳空洛正站在一棵树下,嘴里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念着什么,手上貌似抓着一件利刃,整个人全神贯注的在树干上一下一下的划动着。

看到这怪异的一幕,李娇儿不由得停下脚步。

这院子很偏僻,李娇儿平时甚少经过,要不是为了抄近路,她都不会走进这个院子里来。

柳空洛独自一人在这个院子里究竟在干什么呢?

李娇儿放慢脚步,悄无声息的接近柳空洛。

章节目录 第934章 诅咒 柳空洛是个习武之人,本应听到后面有人凑近,可是她太专注于手上的事,乃至于她没有察觉出李娇儿接近的动静。

等到李娇儿走得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柳空洛这才听到身后的呼吸声,柳空洛赶紧闭上嘴,停下嘴里的念叨,然后慌张的转过身,用后背遮住树干,双手藏在了身后。

李娇儿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柳姑娘,你到底在干什么?”

柳空洛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闲着没事干,来这院里逛逛。”

“是吗?我怎么听见你一边骂人,一边在树上刻字呢。”

“我有吗?”

“你骂的很小声,我走近的时候才听见的,你一口一句‘李娇儿去死吧’,我都不敢相信这话真的出自你口。”李娇儿直勾勾的盯着柳空洛。

李娇儿可不是空口白话,她亲耳听到这句话从柳空洛嘴里小小声说出来的。

柳空洛不承认,“四夫人,你听错了吧,我怎么会咒你死呢,我们可是好朋友。”

李娇儿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看得柳空洛额头流下一行虚汗。

李娇儿说:“你走开,我要看看你在树上刻些什么。”

柳空洛不肯让步,李娇儿顾不上得体不得体了,用力把柳空洛拽到一边,树干总算露了出来。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树干上的字,上面写着“李娇儿天打五雷轰,五马分尸”。

李娇儿瞪着柳空洛,这诅咒的方法不仅很幼稚,而且还很伤人。

柳空洛主动教李娇儿骑马,从那天之后,李娇儿就把柳空洛当成朋友对待。

结果呢,柳空洛居然背着她,在树干上刻字诅咒她。

柳空洛也太恶毒了吧。

李娇儿感到很失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既然讨厌我,为何还要跟我假装做朋友?”

柳空洛不愿说话。

李娇儿注意到,柳空洛的双手一直藏在背后不肯见人。

李娇儿心想,她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李娇儿愤怒的说:“你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

“我不拿,你奈我何?我可是会武功的,我只需一掌就能把你打的吐血,你最好别动我。”

柳空洛说着,脚步逐渐倒退,试图从李娇儿面前离开。

也不知是柳空洛自己做贼心虚,没注意脚下的路,还是老天爷帮了李娇儿一把,总之柳空洛在倒退的时候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角,险些摔跤。

柳空洛晃动双臂,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这个瞬间,李娇儿终于看见了柳空洛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一支金光闪闪的孔雀金簪。

眼看已经被李娇儿识穿,柳空洛也就不藏,直接把金簪举在李娇儿的鼻尖前,说:“眼熟不?你没看错,这就是你的金簪。”

“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捡的。”

“你骗人!一定是你趁我不注意,故意从我头上摘去的。”李娇儿怒不可遏。

柳空洛没有半点悔悟的意思,既不反驳,但也不承认,“别那么生气嘛,我借来玩两天而已,不好玩,现在还给你就是了。”

说完,柳空洛就把金簪丢回了李娇儿怀里,然后转身就走了。

李娇儿慌忙接住金簪,这才避免它摔在地上变形。

“慢着,你给我回来!”李娇儿一路追向柳空洛。

可是柳空洛突然展示轻功,飞上屋脊,很快就从李娇儿面前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935章 互相陷害 李娇儿目瞪口呆的站在院子里,这柳空洛溜得像个贼一样,有必要吗?

李娇儿只是想问清楚,她究竟为何要拿走李娇儿的金簪,然后由着离疏雨和李娇儿之间吵翻?

过了好一会儿,李娇儿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是柳空洛故意设计的。

柳空洛恐怕早就知道师姐离疏雨有一支孔雀金簪,然后在几天前,突然发现李娇儿头上也有一支,于是柳空洛顿时计上心头,在骑马的时候,假意给李娇儿拂去头上的树叶,然后趁李娇儿不注意,把李娇儿头上那只孔雀簪给偷了去,小心的藏好。

李娇儿回家之后,发现簪子不见了,结果意外的从离疏雨身上搜了出来,于是顺利的让李娇儿和离疏雨反目成仇了。

要不是今天无意撞破柳空洛在树下刻字诅咒,李娇儿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个计谋。

只能说柳空洛太沉不住气,不然就不会露出马脚。

柳空洛这么一走,李娇儿也没辙了,看了看手上这支刚刚夺回来的金簪,尖脚处已经弯曲变形了,全赖柳空洛抓着它在树上刻字造成的。

李娇儿转身回到树下,用石头把树干上的刻字一点点的磨掉。

她觉得这些字很扎眼,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她尽全力的去掉这些字,根本没想过,她应该留下这些字,然后把沈寒夜叫来看一看,让他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师妹是什么德性。

李娇儿并不想挑拨沈寒夜和柳空洛之间的关系,他们毕竟是同门,因为树上刻字这种小事翻脸,李娇儿会觉得很过意不去。

于是,李娇儿把字磨掉之后,就没再当一回事了。

柳空洛虽然已经十九岁,比李娇儿年纪要大,但柳空洛的性子很小孩子气,李娇儿不喜欢跟不成熟的人计较。

最后,李娇儿拿着两支一模一样的金簪去找离疏雨,在离疏雨面前把柳空洛的举动说了一遍。

离疏雨听罢后,倒抽一口凉气,一开始还不信,“我师妹怎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来?她把你的金簪藏了起来,然后把我嫁祸成一个小偷?这也太过分了!师妹居然是这种人?我知道她向来喜欢和我顶嘴,但是如此抹黑我的名誉,还是第一次。”

李娇儿叹气,“她就是没长大的孩子。”

离疏雨点头,“弄清楚就好了,我险些就失去了四夫人会这么好的朋友,我这个师妹实在是可恶,我一定要告诉师父,让师父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算了吧,我看她可能只是吃醋,见你我走得近,她心里不服气,所以想让我们两个吵架,你还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你们之间相处那么多年了,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闹翻,实在不值得。”李娇儿显得很诚恳,这话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客套话,她是真诚的在劝离疏雨与柳空洛和好。

离疏雨听罢,大受触动,“四夫人,我师妹那么不懂事,你却还是护着她,百般的为她着想,她却不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我觉得她真不走运。”

李娇儿苦笑,“我都被她弄糊涂了,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恨我呢,还是真心实意的想和我做朋友,她咒我五马分尸,我想她一定很恨我,但是,她又无微不至的教我骑马,陪我解乏,一天一个样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936章 挑拨离间 离疏雨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娇儿把话说清楚后,离疏雨就再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来了。

离疏雨忽然说:“四夫人,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尽管说吧。”

“我师妹她……暗恋师兄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看得出来,一说起沈寒夜,柳姑娘的双眼就发光,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是掩饰不住的。”李娇儿脸上没有特别大的波澜。

沈寒夜是个受欢迎的男人,有女人爱慕他是常事,李娇儿慢慢就习惯了。

离疏雨又说:“不仅如此。”

“不仅如此?”李娇儿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什么?”

“你恐怕不知,早些年,师兄和师妹之间走得特别近……这事我从未对外人提及过,连师父我也没说过,三年前的夏天,师兄回到了雪隐山探望师父,并且还抽空教我们练习武功,当时,我注意到,师妹常常私下把师兄叫去房间里玩,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房里看看书下下棋什么的,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路过,我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离疏雨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娇儿,接着说:“是男女缠绵的声音。”

李娇儿心头猛然一震,“你……你是说……沈寒夜和柳姑娘之间……已经……已经那什么过了?”

离疏雨点点头,“他们早已私定终身,只是师兄不愿娶她,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才明白,私信不娶她,是因为觉得她配不上。毕竟师兄可是王爷,师妹算什么呢?四夫人虽然沦落过青楼,可父亲好歹是个将军,师妹只是个孤儿,怎比得过四夫人,你说是吧。”

李娇儿忽然觉得这事极为恶心。

这么说来,沈寒夜是个负心汉!他玩过柳空洛只好,就弃柳空洛于不顾!

离疏雨又说:“师妹之所以老喜欢粘着师兄,那是因为她还指望着师兄哪一天能娶她呢,她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怪不得师妹会特别记恨四夫人,因为师妹最想得到的东西,一直被四夫人霸占着,只能怪造化弄人,明明比四夫人更早认识师兄,可最终却还不是成为师兄的女人,师妹想不开,最终干出了这些傻事,也是情有可原。”

李娇儿脸色煞白,她听不下去了,起身便走。

离疏雨怎么叫都叫不回她。

李娇儿走后,离疏雨发出几声笑声,嘴里幽幽的说道:“这么容易上当,我随便编几句话就信,真是个没脑子的女人,你诬赖我偷你金簪,此仇不报,我睡不着觉。”

离疏雨把玩着手上失而复得的金簪,这么精致的孔雀簪,世上怎能同时存在两只。

离疏雨迟早要把李娇儿手中的那只孔雀簪给踩碎,然后顺便把李娇儿也一起踩碎。

至于柳空洛,离疏雨不想去管了。

这个恶毒的师妹,为了破坏离疏雨接近沈寒夜的计划,居然不惜使出这一招,那也就怪不得离疏雨还击了。

柳空洛当然没有和沈寒夜发生过关系。

沈寒夜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在李娇儿出现之前,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动过妄念。

离疏雨如今把柳空洛说得清白全毁,说她已经对男人托付过身体,坏她名誉,离疏雨满不在乎。

离疏雨要是不出狠招,就要让柳空洛占尽上风了。

章节目录 第937章 别拐弯抹角 李娇儿对离疏雨的恶意毫不知情,一心都在想着沈寒夜和柳空洛之间发生过关系这件事。

回到自己房里和沈寒夜碰上了面,沈寒夜发现李娇儿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她看沈寒夜的眼神带着一股气恨和埋怨。

沈寒夜不由得问:“我又怎么惹你了?你别没事找事。”

李娇儿听到这话就来火,“你是做贼心虚吧!怪不得你一直阻止你师妹接近沈府,你是害怕你过往的秘密被我发现吧!”

沈寒夜一头雾水,“过往的秘密?到底什么秘密?”

“这些秘密你心知肚明,你不知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李娇儿妒火十足,撂下这话便要走开。

沈寒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李娇儿觉得自己手骨都被要被他给掐断。

李娇儿怒瞪着他,“怎么?说不过我,又想动粗了?”

“李娇儿!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发脾气,实在可恶!”沈寒夜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你才可恶!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男人!女人对你而言全都是玩物对吧!”李娇儿费劲全身力气才甩开他,随后摔门离去。

这脾气发的莫名其妙的,沈寒夜理解不能。

沈寒夜只知道,此事一定和他那两个师妹有关。

李娇儿把自己关在另外一个屋里生闷气,一来她嫉妒沈寒夜和柳空洛之间的旧情,二来她算看清了沈寒夜的人品。

柳空洛不惜追到京城来,就是想让沈寒夜负责的吧。

李娇儿能怎么办?

柳空洛既然都已对沈寒夜献身,李娇儿要是不准沈寒夜出面负责,岂不是间接把柳空洛逼上绝路。

可是,李娇儿心里对沈寒夜的独占欲是很强大的,之前一个插足的月闲公主就伤透了李娇儿的心,现在又来了一个柳空洛,这让李娇儿不知怎么处理。

李娇儿只恨沈寒夜的花心,他就不能检点些么!

都怪他沾花惹草,才会惹上这么多的风流债。

晚饭时,李娇儿宣称头痛,没有去吃。

至于柳空洛,更是凭空失去了踪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饭厅里只剩下了离疏雨和沈寒夜面对面坐着。

沈寒夜唉声叹气,实在不明白李娇儿为何这般的无理取闹。

离疏雨见他如此哀愁的模样,亲手夹菜到他碗里,安慰说:“师兄,别烦了,等四夫人睡过一觉,她心情就会变好了。”

沈寒夜看了一眼离疏雨,说:“她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你从来都不会无理搅三分。”

得到了沈寒夜的夸赞,离疏雨心里绽开了一朵朵小花,又顺手给沈寒夜倒了一杯酒。

她无微不至的伺候着沈寒夜吃饭,俨然一副妻妾的模样。

幸好李娇儿躲在房里没看见这一幕,否则更是要气得吐血不可。

李娇儿闷闷不乐,提出要回京城。

沈寒夜拗不过她,只得提前回家。

本来计划好要在定安待上三个月,谁知道只玩了不到十天就回京了。

路上,沈寒夜,李娇儿还有离疏雨共坐一辆马车。

沈寒夜发出疑问,“已经两天没见到空洛了,她究竟去哪儿了?”

听到沈寒夜的问话,李娇儿鼻息间冷哼一声,“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快就想人家了?”

沈寒夜对这酸溜溜的讥讽感到纳闷,“李娇儿,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章节目录 第938章 失踪了 李娇儿冷漠的回答:“我哪有拐弯抹角,我是说你想人家了,这话说错了吗?你要是不惦记着她,怎么会如此关心?一口一句空洛去哪儿了问个不停,人家又不是小孩子,闯荡江湖也有好几年了,不见两天而已,会出什么事?你看离姑娘都不怎么担心,也就你心里放不下她,对她牵肠挂肚的。”

“你……”沈寒夜被她呛得无话可说,干脆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看着眼前这小两口闹了别扭,离疏雨只是暗中微笑了一下。

柳空洛离开的原因,只有沈寒夜不知道而已。

李娇儿还未把金簪的事和沈寒夜说清楚,她只顾着生气,也找不到机会说明。

李娇儿也不知该怎么说,如果把金簪的事如实告诉沈寒夜,那岂不是在挑拨沈寒夜和柳空洛的关系。

李娇儿憋着不说,可离疏雨憋不住。

离疏雨主动开口道:“师兄,师妹之所以离开,恐怕是因为自己做了丢人的事,所以自觉无颜继续面对我们,于是干脆独自一人赶回京城去了。”

沈寒夜微微皱眉,“空洛做了什么事?”

李娇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空洛空洛的,叫的可真亲密。

李娇儿没把这话说出来,但沈寒夜还是察觉出了她的不悦,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了几分。

离疏雨装作不知他们二人的芥蒂,自顾自的把金簪一事告诉了沈寒夜。

沈寒夜这才知道,金匠常木秋原来打了两支一模一样的孔雀簪,一开始沈寒夜要买下那只金簪时,常木秋就告诉过他,那簪子是一个江湖侠女预订下的。

没想到世事如此巧合,那江湖侠女不是别人,就是离疏雨。

后来,常木秋得知李娇儿在沈府,而常木秋一直很敬重李娇儿的父亲,于是便大方的将手上那只孔雀簪赠送给沈寒夜,同时对沈寒夜撒谎说他做不出两只一样的。

他这么说,恐怕是为了凸显他心意的贵重吧,这也不能怪他,他也是不想让李娇儿觉得他这礼物很卑贱。

把孔雀簪交给沈寒夜之后,他又重新做了一支新的,等到离疏雨来拿货时,他担心离疏雨知道第一支已经拿去送人会生气,便对离疏雨撒谎说他仅做了一只,所以最终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李娇儿和离疏雨都以为自己手上那只孔雀簪是绝无仅有的一只。

现在误会澄清了,李娇儿和离疏雨之间嫌隙顿消。

可惜天意弄人,这下反而让李娇儿和柳空洛之间结仇了。

沈寒夜听罢后,说:“原来是空洛从中作梗,令你们两人起了争执。”

离疏雨说:“师兄,你可对怨师妹,师妹也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的。”

李娇儿在旁脸拉得更长了些。

为避免李娇儿生气,沈寒夜干脆不答话了。

沈寒夜还不知情,离疏雨在私下里编撰他和柳空洛私定终身的故事。

沈寒夜要是知道,非得当场掐死离疏雨不可。

马车平安无事的抵达京城。

三人分道扬镳,离疏雨赶回客栈,沈寒夜则和李娇儿一起回沈王府。

李娇儿回家后,除了跟沈寒夜斗气以外,日子还算过得风平浪静。

没想到,第三天,离疏雨满脸焦虑的来到了沈王府,对沈寒夜和李娇儿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柳空洛失踪了,渺无音讯。

章节目录 第939章 沙子里的血迹 本以为五天前在定安失去踪影的柳空洛是提前回了京城,没想到离疏雨回来京城后,也没发现师妹的踪迹。

离疏雨又耐心的在客栈里等了三天,愣是没等到柳空洛出现,离疏雨这才顿感不妙,实在坐不住了,所以跑来沈王府通知一下沈寒夜。

离疏雨说:“自从师妹行踪不明后,师父也急得吃不好饭,睡不着觉,师兄,你是知道的,师父向来很宠师妹,他门下弟子那么多,其中最得他心的就是你和空洛了。”

沈寒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就动用王府侍卫出去搜寻,不仅是京城,定安那边也要搜一遍。”

沈寒夜在府外上马,打算亲自带领侍卫去找人。

柳空洛毕竟是他的同门师妹,又是他师父的心头肉,所以他稍微上心。

沈寒夜最担心柳空洛会落在朝廷手中,然后被逼供出雪隐派和东方絮之间的关系,从而让整个雪隐派遭遇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李娇儿也走了出来,沈寒夜训斥,“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莫要阻挠我,这可是牵扯着成千上万条人命,我去找空洛,不表示我心里就对她有什么意思。”

“行了,别解释了。”李娇儿才不是来阻止他的。

李娇儿翻上了另外一匹马,表情严肃的说:“我也一起去找,你带一队人马,我带一队人马,更省功夫。”

李娇儿说完,没等到沈寒夜的同意,便擅自带上了一队侍卫策马而去。

是沈寒夜自己说的,在沈府里,李娇儿与他地位同等,因此沈府侍卫也可以由李娇儿任意差遣。

沈寒夜很无奈,找人可不是一件轻松事,他不忍心让李娇儿吃苦。

离疏雨在旁边骑着马走过来说:“四夫人骑马的技艺是越来越熟练的,跑得飞快。”

沈寒夜说:“会骑两下马,就什么事都要插一手了,不识好歹。”

沈寒夜嘴上批评李娇儿,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李娇儿俨然成了他极为有用的贤内助,再也不是一个花瓶摆设了。

李娇儿先是把京城各个小巷都跑了一遍,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但她全神贯注的找人,浑然不觉身体上的痛苦。

有个百姓提供了蛛丝马迹,说在三天前,城南附近见过一个女子与一堆蒙面黑衣人打斗。

李娇儿有预感,这事极可能和柳空洛有关,她立即带上身后几十名沈府侍卫赶往城南。

李娇儿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惊讶的发现这里是一大片空地,不远处就是一个兵营。

怎会有黑衣人在兵营附近与人打斗,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万一惊动了兵营里的人,这些黑衣人还跑得掉?

李娇儿下马巡视周围,这里寸草不生,估计平时是用来当成练兵场的地方。

柳空洛真的会来这种地方吗?她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怎么又会跟一群黑衣人打起来呢?

疑团真是一个接一个。

李娇儿和侍卫们一起在空地上寻了很久,没找到可以藏人的环境,这里连个草垛都没有,因为远处就是兵营,这里清的一干二净,就是为了避免有敌人埋伏此处,突袭兵营。

李娇儿察觉出一处沙地有异,那沙地上的沙子颜色较深,李娇儿过去用鞋底搓了搓,惊讶的发现从沙子里翻出了血迹。

章节目录 第940章 纠缠不休 这血迹还是红的,估计就是在近几日滴落在这里的,而且面积很大,也不知是流血之人受伤太重,还是流血的人数太多。

李娇儿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因为血迹是堆积在一起的,说明仅仅是从一个人身上流淌下来的,如果是从很多人身上泼洒出来的鲜血,那应该是散开的才对。

就在李娇儿困惑沉思的时候,兵营那边突然来了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约莫有五六十人,身穿轻便盔甲,走到了李娇儿面前。

领头的一人坐在马上,对李娇儿亮出自己的腰牌。

原来他是成自巢的人,身份是成家军的副统领。

这位副统领说:“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徘徊!我劝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李娇儿很纳闷,自己不过是来这里找人而已,至于惊动副统领出面么?这位副统领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把她赶走而已。

李娇儿拱手行礼,“副统领,我是来找我朋友的,她叫柳空洛,是个江湖儿女,身上懂点武功,身材和我相似,年龄约莫……”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这位副统领便粗暴的打断了她,“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让你滚蛋!这里不是你这种妇人待的地方!”

李娇儿冷笑,“恕我多说一句,我乃沈府四夫人,我是奉辽卿王的命令过来找人的,你要轰我走,我就回去禀告王爷,说成自巢将军的属下妨碍沈府侍卫办事,若是辽卿王因此和成将军结下梁子,这后果,你又担当得起么?”

“辽卿王居然会派一个小妾出来替他办事?”副统领将信将疑。

李娇儿说:“怎么,要不你跟我回沈府一趟,亲自问问王爷去。”

“不必了。”副统领得知她是沈府四夫人后,语气明显放缓了许多,“这位四夫人,即使你是辽卿王派来的,我也不能让你在这里久留。”

“我只是向你打听打听,问问你们军营那边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来这里。”

“没有什么小女孩,我已经说过,这里是军营重地,一般人不敢过来的。”

“可是,我怎么听有人说,三天前,这里有个女的跟一大帮黑衣人打了起来,我想你们军营那边不至于察觉不出这么大的打斗动静吧。”

听到李娇儿这句质问,副统领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那人肯定看错了,没人敢在这块空地上打斗的,即使有人打斗,那一定是成家军的士兵在这里操练罢了,士兵们为了练习夜袭战斗,的确偶尔会穿上了黑衣进行演练,所以路过的人就误会了。”

“并不是这样吧,地上还有没干透的血呢!你们至于演练到要出人命的地步吗!”李娇儿咄咄逼人。

副统领不耐烦了,“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里没你找的人!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妨碍我们的军营,哪怕要得罪辽卿王,我也要派兵轰你们走了!”

眼看这位副统领不是开玩笑的,李娇儿只得带着王府侍卫们慢慢离开那片空地。

这副统领一副狗急跳墙,做贼心虚的样子,李娇儿觉得那块“练兵场”大有猫腻。

刚走到一个看不见空地的破墙后面,李娇儿叫停了所有人,然后埋伏在墙垛底下。

侍卫们不解:“四夫人,这是要作甚?”

李娇儿压低声音说:“那副统领的反应太古怪了,我怀疑柳姑娘是被抓进军营里去了,我们等天黑,然后潜入军营。”

章节目录 第941章 被抓了 侍卫们顿时脸色煞白,“四夫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私自潜入军营,是要丢脑袋的。”

李娇儿深思熟虑后,说:“也是,不该连累你们。”

随后,李娇儿便把这帮侍卫打发去城东,让他们继续搜人,她则借口说她先单独回府。

实则上,等侍卫们一走,她立马折回墙根下埋伏着。

李娇儿一直等到天黑,她看见军营那边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照亮了一方天空。

李娇儿在夜幕中慢慢接近军营,此处戒备森严,但纵使铜墙铁壁,也是有盲点的。

军营四面都设有塔楼,方圆百里有人接近都看得见。

唯独西南角有一大片土坡,哪里地形阴暗不明,人在其中潜行很难发觉。

李娇儿就是借着这块土坡慢慢接近军营。

若她带领大批人马从此处经过,也一样会被发现,但她孤身一人,在茫茫土坡之间犹如蚂蚁,塔楼上的哨兵反而看她不见。

李娇儿走到军营边缘处,这里架着高高的木栅栏,每根栅栏上面都缠着铁刺,普通人难以越过。

但李娇儿身形苗条,竟直接从木栅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实属走运。

铁刺撕破了几片衣衫,不过还好没伤及李娇儿的皮肉。

李娇儿潜行在军营之中,一旦遇上巡逻的将士,便立即躲在粮草车后。

军营里设置了帐篷和木屋,李娇儿逐一过去查探。

时间很快就到了半夜,李娇儿在军营里东躲西藏,左奔右跑的,汗流浃背,几乎把军营都摸了个底朝天,但还是没有查探出柳空洛的下落。

这里不像有地牢密室之类的地方,李娇儿心想,自己可能真的错怪成家军了,柳空洛并不在此处。

还是离开吧,此处不宜久留。

李娇儿沿着来路往回走,仍打算从木栅栏那边钻出去。

可惜这次人算不如天算,李娇儿刚走到一半,便听到军营门大开,有人从外面骑马进来,并且大声传唤:“都给我起来!成将军亲自前来军营进行夜间演练!所有人到练兵场集合!”

这一下,将士们从各自的帐篷以及小屋里蜂拥而出,火速跑向练兵场。

李娇儿慌忙躲在一辆战车之下。

她透过车底,看见成自巢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缓缓的出现在火把的光线之下。

成自巢脸色严肃的观看着将士们跑动和集合的阵势,眉心紧锁,音量如洪的说道:“你们跑得太慢了,若是让你们紧急出兵,就这速度,敌人都可以打到你们鼻尖前了!”

此话一出,将士们跑得更快了。

成自巢眼睛一眯,发现有异样之处,只见一架战车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衣衫。

成自巢的眼睛可是出了名的锐利,他就是凭借这惊人的视力才赢下无数场战役的。

成自巢对身边的心腹低语几句,很快,心腹率领一帮精兵悄无声息的接近战车,一下就把车底下的人给揪了出来。

李娇儿大叫一声,奋力挣扎,随即被一堆刀刃架住。

这下李娇儿不敢再动了。

成自巢策马慢慢接近李娇儿,眼神里写满了意外,一个弱女子竟有本事潜入他的军营之中,这是何等的本事,说明他的军营戒备仍有漏洞,这令成自巢心里很不愉快。

成自巢板着脸说:“我认得你,四夫人,在皇宫的酒宴上,我见过你,你如此美貌,是个男人都会对你过目不忘。”

章节目录 第942章 作为人质 李娇儿挤出一个笑容,“成将军,你认得我就好,我只是路过而已,你放了我吧。”

“路过?”成自巢轻蔑的一笑,“我认为你是诚心潜入进来打探情报的,是辽卿王派你来的?他也不派个更有用的探子过来,让你这么一个不懂半点武功的人进来,不就是让你送死来的吗?”

“成将军,有话好好说,我真不是来刺探你什么情报的。”李娇儿很诚恳的看着他,“我是来找我一个朋友的,她是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年纪,懂点武功,名叫柳空洛,不知成将军是否见过她?”

成自巢冷哼一声,“没见过。”

“可是有人看见你军营外的练兵场上,曾经有个女孩在那里与一帮黑衣人打斗,我觉得那女孩就是柳空洛,这么大的动静,你军营里就没有一个将士看见,我觉得很不正常!你们一定在隐瞒什么。”

见李娇儿如此咄咄逼人,被抓了还不懂得谦逊。

成自巢心里来火,说:“我的军营里有条铁律,不管何人,只要未经通报,擅自闯入军营者,我都有权将其就地处决,这条律例是从先皇起就定下来的,从未破坏过这个规矩,哪怕连皇上在这里,也拿我没办法。你擅闯军营,刺探军机密令,此乃死罪!”

李娇儿一听,顿时冷汗淋漓。

成自巢抽出刀子,跳下马,慢慢接近李娇儿。

李娇儿脸色煞白,心里恐惧至极,但嘴上没有半句求情。

越是危险关头,李娇儿反而越有骨气。

如果对方横竖都要李娇儿一死,那李娇儿干脆选择体面的死去,也不要像只狗一样哭丧着求饶。

见李娇儿如此有骨气的模样,成自巢再次笑了笑。

这次的笑容并非轻蔑,反而多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成自巢举刀砍向她的脖颈。

李娇儿闭上眼睛,毅然接受死亡的来临。

她感觉到一抹寒冷的刀风掠过她的皮肤,但是没有任何痛楚。

李娇儿诧异的睁开眼睛,发现成自巢的刀子悬停在自己脖子旁边,一缕青丝缓缓从她肩膀边滑落下去。

成自巢这一刀并未砍下她的头颅,而是只砍下了她一缕头发。

在头发落地之前,成自巢伸手接住,随后,又伸手扯下李娇儿腰间的小荷包,将头发放入荷包,交给身边的幸福,说:“将这捋头发送去沈王府,辽卿王看见后,自会明白。”

心腹接令,立即骑马离开。

成自巢转头凝视着李娇儿,这充满杀意的目光让李娇儿不寒而栗。

显然,成自巢是想杀掉她的,这样一来,可以让沈寒夜生不如死,而且沈寒夜还不能就此事追究成自巢,毕竟是李娇儿自己闯入军营找死的,成自巢处决了李娇儿,也不过是遵循军营的铁律罢了。

但成自巢心里另有打算。

他吩咐属下把李娇儿关进一个木屋之中,再做安排。

李娇儿困在屋里,焦急的来回走动,这下完了,她给沈寒夜惹麻烦了。

沈寒夜那边若是得知她闯下这等弥天大祸,非得气死不可。

万一沈寒夜不来救她怎么办?

李娇儿甩甩头,沈寒夜不会这么绝情的,她到底是他的女人,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不容许他见死不救。

假如他不来救,不就是说他怕了成自巢吗,沈寒夜是受不了这种屈辱的。

章节目录 第943章 单枪匹马 李娇儿坐在地板上,靠着旁边的麻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听得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自己就坐在沈王府门外。

沈王府的大门张灯结彩,挂满红绸,里面吹吹打打,还放着鞭炮,热闹非凡。

门口人来人往,宾客如云,李娇儿起身,艰难的从人群中间挤了进去,好不容易才进了王府大门。

只见大厅被改成了喜堂,一对新人正在拜天地。

那对新人转过身来的时候,李娇儿愕然呆立在原地,新郎不是别人,就是沈寒夜。

沈寒夜慢慢的揭开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看见那张脸后,李娇儿的心顿时凉透。

新娘子正是离疏雨。

随后,沈寒夜牵着离疏雨从李娇儿眼前走了过去,准备进洞房。

李娇儿不甘心的伸手去抓沈寒夜,却被沈寒夜恶狠狠的推开。

李娇儿往后一摔,便摔进了万丈深渊。

不断坠落的感觉让李娇儿尖叫一声。

一阵刺眼的光芒照进李娇儿的眼中,李娇儿惊讶的环顾了一下身边,她就坐在木屋的地板上。

原来是梦中梦。

李娇儿捂着心口,心脏隐隐作痛。

光是梦见沈寒夜和别的女人成亲,她就难过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可那女人为何会是离疏雨?

难道说,李娇儿的内心深处觉得离疏雨是个很大的威胁,所以才会梦见这么匪夷所思的场面。

离疏雨三番四次的在李娇儿面前说,她并没有打算和李娇儿抢夺沈寒夜。

李娇儿忽然动摇了,她觉得她不该太过信任离疏雨。

木屋门打开,几名士兵走过来,架起李娇儿就往门外走。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目测已将近中午。

李娇儿被带到军营外的练兵场空地中,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上千名士兵,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要跟哪个敌国的军队开打了。

空地中间放着一把交椅,成自巢悠哉的坐在上头。

正前方,沈寒夜单枪匹马的站在几步外。

李娇儿一看到沈寒夜的身影,便急不可耐的朝他跑了几步,立马就被士兵给按住了。

李娇儿被押到成自巢后方,被迫站在那里。

沈寒夜带着一抹责备的神色看向她。

李娇儿自觉有愧,立即低下了头。

沈寒夜说:“我女人不懂事,擅闯了军营,确实是她不对,我这就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训一顿。”

成自巢冷笑,“辽卿王架子倒挺大的,擅闯军营这种重罪被你轻描淡写两句话就带过去了,换做在边疆那种地方,你的女人早就被当成敌军密探给处决了,但我觉得这里是京城,规矩应该随机应变,你我在朝廷中天天见面,怎么也得卖你一个面子,所以才将她留命到现在。”

沈寒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是没把成自巢放在眼里。

沈寒夜说:“你既然会说这里是京城,规矩应该随机应变,那说明你是个识时务之人,我独自一人过来,并没有惊动皇宫那边,也是卖你一个面子,给你一个台阶下,要是让皇上亲自出面处理你我之间这种过家家的小事,岂不是让皇上很头疼?”

成自巢阴沉沉的看着他,“但我总不能就这么让你把人带走,那我这些属下该怎么看我,我若是破例放人,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把军营铁律放在眼里,我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令我的部下们军心大乱。辽卿王,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要是太直白的提醒你,就很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944章 不顾后果 沈寒夜看了一眼成自巢,又看了一眼李娇儿。

李娇儿此刻才鼓起勇气看着沈寒夜。

李娇儿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她担心沈寒夜会气得就此掉头,从此对她不理不顾。

李娇儿咬着嘴唇,知道自己这次确实闯下了大祸,结果把沈寒夜也拖下了水。

李娇儿心软如麻。

就在这时,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沈寒夜缓缓的压下自己的膝盖,最终单膝跪在了成自巢面前,说:“我放下我辽卿王身份,为我爱妾的任性,向成将军请罪道歉,还望成将军慷慨大义,不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她并没有刺探出任何军机密报,不如大事化小,就此饶恕了她罢。”

李娇儿心里很难受,沈寒夜这么一个高傲到天上去的人,居然为了她,当着几千名士兵的面,向成自巢下跪。

沈寒夜心里该有多么的憋屈,李娇儿眼眶一热,要落下泪来。

沈寒夜已放下架子,屈尊下跪了,原本以为成自巢就遂了沈寒夜的意,谁料这老贼得寸进尺,说:“辽卿王,事已至此,你都已经放下一只膝盖了,不如多放一只膝盖,你若有诚心,就该双膝向我下跪,你这般半跪不跪,实属敷衍。”

李娇儿忍不住喊了一声,“喂!你够了!别欺人太甚,做事留点余地!”

成自巢冷冷的瞪了李娇儿一眼,忽然间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李娇儿脸上。

“我们男人之间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李娇儿被打懵了,捂着脸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挨了这老家伙一巴掌。

就在李娇儿发懵的时候,沈寒夜的身体四周突然起了风。

这风极其诡异,是绕着沈寒夜打转的,地上的沙石被风卷起,在沈寒夜周身不断的快速旋转。

成自巢顿觉不妙,眼神一沉。

沈寒夜一阵发自丹田的咆哮,声音震天撼地,双掌同时朝着成自巢击出,一股强劲有力的掌风狂冲到成自巢身上。

成自巢虽然也会武功,但他只会招式,却不懂内力,躲避不及,一下被沈寒夜的掌风掀翻。

交椅破碎,成自巢在地上滑开好远,最终撞在了士兵们身上,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李娇儿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沈寒夜慢慢的起身,脸上杀气腾腾,“敬酒不喝喝罚酒,已经给你脸面,却不好好收着,非得让本王出此下策。”

沈寒夜说着,大步走向李娇儿。

士兵们见将军受伤,愤怒的大喊一声,“布阵!”

士兵们立即跑过来,挡在李娇儿面前,伸出长枪对准沈寒夜。

沈寒夜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用衣袖卷住这些长枪,一口气把二十几名士兵掀上了天。

士兵们飞入半空,然后如同冰雹一样哗然落下,摔在地上,骨折的骨折,内伤的内伤,纷纷痛苦的哀嚎着。

看着沈寒夜如此威猛,几乎是以一敌百的气势,其他人都迟疑了几分,不敢贸然上前和他对抗。

沈寒夜终于走到李娇儿面前,李娇儿已经被他给吓得整个人呆住,双脚走不动。

沈寒夜骂了声没用,然后把她横抱起来。

李娇儿缩在他怀里,本想立即向他道歉,但由于心情实在是太震惊了,导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寒夜该不会是疯了吧,他不是说过,他不能轻易暴露他会武功一事么,此刻的他已浑然不顾后果了。

章节目录 第945章 进退两难的境地 此时,士兵们又更换了一个阵法,竟直接出动了弓箭手。

霎时间,无数弓箭如同雨滴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

李娇儿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下完蛋了。”

“还没完呢。”沈寒夜自信满满,把李娇儿紧紧的护住。

接着,李娇儿感觉出一阵强大的气流从沈寒夜背后冲撞出去。

空中的弓箭仿佛凭空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陡然折断,然后焉焉的落在了地上,没有伤及沈寒夜一根头发。

沈寒夜再一次用内力保住了性命。

但是,李娇儿却察觉出了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沈寒夜的脸色煞白,就像失血的人一般。

李娇儿不由得关心起他,“你没事吧。”

沈寒夜安静的摇摇头,没多说话。

弓箭阵法也对付不了沈寒夜,成自巢仍不罢休,又大声下令道:“把战马牵出来!”

这阵势也太大了,沈寒夜不过是孤军奋战而已,成自巢那边居然不惜动用战马。

就在这场闹剧无法收场的时候,远处徐徐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上覆盖黄布,是皇宫里的马车。

成自巢一看,立即让属下先不要去放战马出来。

马车总算来到了这块空地之中,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成自巢为止惊讶。

沈寒夜和李娇儿也感到十分愕然。

来者竟是皇太后。

皇太后仪态端庄的站在马车车头位置,冷眼瞧着成自巢的脸。

皇太后嘴上虽然带着微笑,可眼神里却冷若冰霜。

李娇儿心里兀然一震,这表情怎么像极了沈寒夜?

成自巢慌忙跪下迎接皇太后。

沈寒夜也放下了李娇儿,并和李娇儿跪在了一边。

皇太后直呼姓名:“成自巢,这里可是京城,不是塞外,容不得你如此胡闹,连战马都敢牵出来,你这是打算踏平洛阳城呢,还是打算举兵进皇宫造反?”

成自巢一听,冷汗都飙了下来,一连在地上磕了三四个响头,“皇太后误会微臣了,微臣只是……”

成自巢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他之所以如此声势浩大的对付沈寒夜,完全是平时对沈寒夜积怨太多,所以今天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这理由根本不够光明磊落,皇太后听了一定会气得跳脚。

沈寒夜突然幽幽的说:“启禀太后,此事还得是微臣的错,微臣的小妾贪玩,在这附近迷路,最后不慎潜入了军营,结果被成将军误会成了刺探军情的密探,所以才和微臣起了争执,微臣管教妻妾无方,还望太后恕罪。”

李娇儿在旁很不服气,这事怎么能怪在沈寒夜头上去呢。

沈寒夜把责任全揽上身,疯了吧他。

皇太后听罢,转而询问成自巢,“成将军,你在外征战多年,经验老道,一个人究竟是不是密探,你应该一看就知,沈府四夫人这样一个不懂武功之人,你真的觉得她是密探?就算你笃定她就是密探,那你也要拿出证据来,毕竟谁都不可平白无故的诬赖他人。四夫人是盗取了什么密件?还是偷听了什么军情?”

成自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李娇儿是半夜进军营的,当时全部人都在睡觉,根本没有人在商议军情,说李娇儿偷听了军情不靠谱,还有,成自巢心里很清楚,这个军营也没有存放任何密报,所有的密报都在他的将军府上,李娇儿根本不可能盗窃所谓的密件。

成自巢又一次进退两难了。

章节目录 第946章 走火入魔 见成自巢没有回话,皇太后心里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成自巢滥用职权,故意在为难沈寒夜而已。

但皇太后终究还是给成自巢留了点面子,没有直接点破,只是说若觉得沈寒夜和李娇儿还有嫌疑,成自巢可去找大理寺插手查办此案。

今天,就先放过沈寒夜和李娇儿吧。

成自巢还能说什么呢,皇太后都亲自出面来保沈寒夜了,成自巢只得磕头答应。

成自巢心里很恨,沈寒夜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把皇太后都诓到他那边的阵营里去。

眼睁睁的看着李娇儿和沈寒夜一起坐上了皇太后的马车,从他面前扬长而去,成自巢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营,他养了精兵八十万,加上从李旋归那边收来了五十万的兵力,足足一百三十万的人马,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还得屈尊在皇族的脚下当一只听话的哈巴狗。

这让成自巢心里很不服气。

也许,就该照着皇太后所言,带上这些人马闯进皇宫,把皇族都给灭了。

到那时候,看着死老太婆还敢不敢如此嚣张的在他面前发脾气。

马车上,李娇儿一直关心着沈寒夜。

沈寒夜捂着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皇太后问:“你怎么了?”

这语气十分的温柔,对待沈寒夜就像对待她自己儿子一样。

沈寒夜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微臣在阻挡弓箭时太过勉强,将内力尽数逼出时岔了筋脉,险些走火入魔,微臣休养几天就没事的。”

李娇儿这才明白,沈寒夜当时是拿性命在保护她。

沈寒夜话才刚刚说完,便忍不住一大口鲜血吐在了毯子上。

皇太后瞬间急了,立即让马车加速。

回到沈府后,李娇儿和皇太后一起将沈寒夜扶进了房间。

瑜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给沈寒夜把脉后,突然摇摇头,说:“他气息很乱,得有高人用内力调理才行,我的医术派不上用场。”

此话一出,让李娇儿和皇太后都眉心紧锁。

沈寒夜忽然抓住李娇儿手臂,说:“先别把这事告诉我姨娘,免得她担心,她身体不好,我不愿她再为我操劳……”

沈寒夜说着,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李娇儿慌忙用手绢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了,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我暂时先不去通知姨夫人。”

李娇儿很生气,要不是成自巢故意为难,沈寒夜不至于受如此重的伤势。

皇太后好奇的问:“四夫人,你真的是迷路了,才误闯那军营的吗?”

李娇儿迟疑了很久,才说:“其实我是为了找人……”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沈寒夜再次咳嗽起来。

沈寒夜说:“太后,你还是先回宫去,微臣只想一个人静静。”

皇太后听到后,也没辙了,她又不是沈府的什么人,死乞白赖的待在这里妨碍沈寒夜养病也不好。

皇太后只得告辞,她的心全在沈寒夜的伤势上面,全然忘记月闲公主的存在。

来了就走,也没去看一看月闲公主过得怎样。

皇太后走后,沈寒夜撑起身体,责备的看着李娇儿,“你以后别在外人面前乱说话,怎能让皇家的人知道我师妹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947章 终于见面 李娇儿这才回过神来,雪隐派的掌门人可是朝廷的眼中钉。

沈寒夜强行要下床,李娇儿按住他,“你别乱动,你要好好躺下休养。”

“我再躺下去就要死了。”

一听到死这个字,李娇儿吓得掐紧了他的手臂,“你不准死!你别在我面乱说话!”

沈寒夜挤出一个笑容,“好,你不让我死,那我就答应你不死。”

沈寒夜站了起来,对瑜大夫说:“你去帮我备辆马车。”

然后又转头对李娇儿说:“我只带你一个人过去。”

李娇儿和沈寒夜一起坐上了马车,马车来到京城一个客栈门口停下。

沈寒夜在出门前特意穿上了一件披风,帽子戴在头上,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李娇儿也如此,两人都打扮的十分神秘。

进了客栈,李娇儿搀扶着沈寒夜一步步上楼。

然后到了一个房门外,沈寒夜敲了敲门。

李娇儿注意到,沈寒夜敲门时用的是很特别的手法,一听就是暗号。

里面传来一声咳嗽,沈寒夜直接推门进去。

李娇儿在后面把门关上。

一个老人坐在窗边,一直背对着沈寒夜,说:“终于知道来见我了?”

沈寒夜虚弱的说:“徒儿不孝,之前避而不见,是不想给师父惹麻烦。”

“哼,我看你是不想自找麻烦才对,现在对你来说,我就是你最大的麻烦。”

李娇儿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离疏雨不在,屋里只有这个老头。

李娇儿说:“老头,你别再说些废话了,王爷他重伤了才来找你的,你快帮帮他吧。”

“娇儿!”沈寒夜训了一声,“不得无礼,你也得叫他一声师父。”

“他是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李娇儿不喜欢这老头子傲慢的态度。

老头子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李娇儿这才看清他的五官。

他骨瘦如柴,白白的胡须垂到胸口,但腰杆十分笔挺,没有半点驼背的感觉,只是走起路来有些瘸,估计腿上受过重伤。

老人一瘸一拐的走到沈寒夜面前,看了看沈寒夜,说:“你总是急于求成,明明火候不到家,却还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沈寒夜听到这话,谦虚的低下头,“师父教训的是,我本事不到家,不该逞强的。”

李娇儿眉头一挑,这沈寒夜到了这老头子面前居然变得如此乖巧,老头子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老头又看了看李娇儿,说:“你出去吧,我替我徒儿疗伤就是了。”

李娇儿点点头,“原来你就是东方絮,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普通,就是一个胡子白花花老爷爷而已,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个让朝廷闻风丧胆的大盗。”

沈寒夜又要发火,东方絮摆摆手,让沈寒夜别动气。

李娇儿也不想耽误沈寒夜的救治,便安静的退到了房门外。

李娇儿着急的在过道上走来走去,神情十分担心。

楼梯下窜上一个人来,李娇儿顿时面露喜色,是离疏雨。

离疏雨说:“我去了一趟沈王府,瑜大夫告诉我说,师兄受了内伤,我马上就想到他一定是来客栈找师父了!”

李娇儿点点头,把沈寒夜在房里接受疗伤的事大概说了。

离疏雨看了看周围,说:“这里不方便说话,先进我房里再说。”

离疏雨把李娇儿带进另外一个房里,给李娇儿倒了一杯热茶。

章节目录 第948章 闷闷不乐 离疏雨自顾自的连续喝了三杯茶,这才缓过劲来。

离疏雨说:“我把京城都找遍了,没打听出师妹的行踪,我怀疑她根本就还没有回到京城。”

李娇儿说:“有人看见一个女人在城南和一帮黑衣人打斗,你说这事会不会跟柳姑娘有关?”

离疏雨沉思了一会儿,说:“师妹已经七天没有联系我们了,她要么是被人关起来了,要么……”

离疏雨捏紧手上的茶杯,“要么是已经被人杀了。”

李娇儿听到这话,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纵然李娇儿和柳空洛之间吵过架,但李娇儿仍不希望柳空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李娇儿说:“我感觉成自巢的军营有鬼。”

离疏雨叹气,“成自巢?我听说过他,他可是军机大臣,你敢贸然动他,那就是死路一条,你下次做事别这么冲动了,师兄肯定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他做事从不冒失,但他今天却伤的这么重,一定是为了保护你,这世上能让他失去理智的事情并不多,你是其中一样。”

李娇儿脸颊一热。

沈寒夜今天的举动确实证明了他有多爱李娇儿,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

李娇儿的肚子忽然咕咕作响。

李娇儿再次红了脸蛋。

离疏雨说:“我知道你被关进了军营,我也想去救你的,但师兄不让我去,他非得一个人去,说什么多一个人会坏事,因为成自巢只让师兄单人匹马的过去,最后我只好和师兄兵分两路,他去救你,我继续带着王府侍卫去找师妹,昨晚上,成自巢的属下送了一个荷包到沈府,师兄看到后,当场吓得面无血色,你是没看见,你要是看见,你才能明白他有多在乎你。在军营里关了一晚上,你一定累坏了吧。”

离疏雨随后让店小二端来酒菜,和李娇儿一起吃了,然后又准备洗澡水,让李娇儿洗了个澡。

离疏雨借了一套衣服给李娇儿,没想到还挺合身。

李娇儿穿上离疏雨那套江湖儿女的行头,还颇有点侠女的风范。

房门敲响了两下,离疏雨去打开门,沈寒夜就站在门外。

他显然和刚来客栈时完全不一样了,气色好了许多。

李娇儿激动下,险些扑过去。

但顾及离疏雨在场,李娇儿硬是压下心里的冲动。

东方絮也进了房间,四人围坐在桌边,一起商议如何寻找柳空洛的事。

李娇儿不断的说成自巢那边有鬼。

但东方絮却不这么觉得,柳空洛虽然莽撞,但也不会蠢到去冒犯成自巢这个老贼。

跟黑衣人打斗的女子不一定就是柳空洛。

大家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东方絮说:“先别找了,夜儿,你已经惊动了成自巢,你会武功的事也泄露了,近日还是安分些,不要再到处走动寻人了,我让疏雨单独去打听就是了。”

“只靠疏雨一人,这可不行。”沈寒夜拒绝。

但东方絮很强硬,“你尽管照做就是,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来管,你既然是王爷,那就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就好了。我来京城并不是要给你添麻烦的。”

东方絮愣是把沈寒夜和李娇儿都赶出了客栈。

两人只好坐着马车返回沈府。

沈寒夜一连几日都闷闷不乐。

虽然他的内伤已经被东方絮给治好了,但沈寒夜依然牵挂着柳空洛的安危。

章节目录 第949章 铁树银花 成自巢那边得知了沈寒夜会武功的事后,果然派了好些探子去查沈寒夜的底细。

还好沈寒夜做事谨慎,一旦发现有人跟踪,就会立即将其甩掉。

成自巢查了好几天,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为了这个失踪的小师妹焦头烂额之际,这小师妹居然就这么现身了。

柳空洛回来的时候正是晚上,离疏雨立马写了一封信通报沈府。

沈寒夜收到信后,带上李娇儿急匆匆赶来了客栈,在东方絮的房间里见到了柳空洛。

柳空洛表情怡然自得,一副没有受过任何磨难的样子。

柳空洛看到李娇儿有点不悦,但见到沈寒夜的到来,还是很开心的。

柳空洛上前揪住了沈寒夜的衣袖,兴高采烈的说:“师兄!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接着,她没给任何人问话的机会,直接把沈寒夜拽到了窗口,伸手指向客栈门前的空地。

离疏雨和李娇儿也凑了过去。

这一刹那,空地上忽然绽放千万缕金色光芒,把夜空照亮。

这些金色光芒如同飞星,漫天盖地,有规律的旋转着,像极了焰火,但是比焰火更加光亮和璀璨。

李娇儿一开始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东方絮似乎察觉出她脸上的疑虑,在旁边说:“这是铁树银花,这些流动的飞星是烧红的铁水,万一碰到会烧烂皮肤,非得经验老道的江湖卖艺人才敢耍这一套本事,虽然这是京城,想必也很少见吧。”

李娇儿点点头,她只看过中元节放烟花,至于“铁树银花”的表演倒还是第一次见。

着实壮观的很,美的令人窒息。

众人屏着呼吸看完这场奢华的表演,把附近的百姓都引过来围观。

底下的卖艺人见看客越来越多,舞铁水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焰火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仿佛天上所有星辰都带着金光坠落到凡间。

李娇儿彻底看呆了。

沈寒夜却气鼓鼓的转身就走。

柳空洛赶紧拽住他,“师兄,你别走啊,这场表演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我这些天去了一趟津西杨家村,才找到这些卖艺人,铁树银花这种表演不传外人,都只传自家人,所以想看这样的表演,得去他们村里找人才行……”

柳空洛话音未落,沈寒夜扬手就朝她脸上打了一巴掌,同时愤怒的说:“你一声不吭的跑走,一封口信都没有留下,就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你可知师父有多担心你!疏雨为了找你,每天都在外奔波,,还有娇儿,她为了找你险些没了性命!你对得起我们这么多人的担心么!”

柳空洛捂着脸,眼中噙着泪水,不甘心的说:“师兄,我只是想哄你开心而已,我有错吗?你不记得了吗,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一愣。

尤其是李娇儿,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沈寒夜是今天生日。

也对,陈沧海曾经无意间提起过,沈寒夜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夜晚出生的,所以他的名字也是这样来的。

现在就是十二月。

沈寒夜顿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依然无法就这么原谅她。

柳空洛一阵委屈,捂着脸跑出了房门。

东方絮说:“她好不容易回来,不要再让她走丢!”

离疏雨听到后,立马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50章 小心肝 沈寒夜也想追出去,却被东方絮叫住,“你去不合适,别忘了,你身边还有个女人。”

沈寒夜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儿,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要是真的追上去,李娇儿恐怕会心碎吧。

李娇儿是不愿意看见他去关心其他女人的。

见闹得不欢而散,客栈门外的铁树银花也无心去欣赏了,东方絮说:“夜儿,你先回沈府去吧,把空洛劝回来之后,我会再传口信给你的。”

沈寒夜只好陪着李娇儿一起回家。

李娇儿在路上一直保持沉默,马车不急不忙的走着,李娇儿忽然转头看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今天生日?我好替你庆祝一下。”

沈寒夜板着脸说:“我从不过生日,没什么好庆祝的。”

哪有人不过生日的。

李娇儿嘀咕,“我看你是嫌弃我弄不出铁树银花这么大的阵势,所以干脆不想让我给你过生日吧,还是你的师妹更会哄你,为了你,不辞千里,跋山涉水的给你找这么好看的表演,可你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还把她骂跑,我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一个人喜欢你不好吗,被柳空洛如此深情的暗恋着,你很享受吧……”

沈寒夜突然抓住她的手,“给我住嘴。”

李娇儿不再说什么了,泪水却忍不住从她眼角滑落下来。

沈寒夜有些吃惊,“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李娇儿说:“其实你心里是在乎柳空洛的是吧,如果我刚才不在那个客栈房间里,你早就追出去找她了,你心疼她!”

沈寒夜真是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我没心疼她!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心疼她了!”

李娇儿仍然哭个不停。

沈寒夜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他笑了一下。

李娇儿恨恨的捶向他,“你笑什么!你还笑!你到处沾花惹草的,你还有脸笑!”

沈寒夜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的小心肝,我的心里只有你,别的女人根本不入我的法眼。”

李娇儿心头一颤,他刚才叫她什么?

李娇儿莫名脸红了。

沈寒夜说:“你怎么会老觉得我在乎她?”

“因为你打了她一巴掌,我看得出来,你当时气坏了,所以才打她的。能让你气到失控的人,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李娇儿委屈巴巴的,一直以来,只有李娇儿才能把沈寒夜气得跳脚。

如今,柳空洛也能办到了,李娇儿心里能不堵么。

沈寒夜再次笑出声,“你吃醋的样子真是孩子气。”

李娇儿皱眉,他是她丈夫,他和别的女人走得近,她不能吃醋吗!

沈寒夜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好了,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我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

得到他这句话后,李娇儿才心满意足。

虽然沈寒夜食言过很多次,但谁让李娇儿蠢呢,只要他说的足够认真,她就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说吧,你想怎么给我过生日?”沈寒夜心情一下变好了。

李娇儿鼓着腮帮子说:“你不是不过生日的吗?”

“那是因为,以前你没有出现,我觉得我活着没什么意思,所以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现在不一样了,你就在我眼前,你让我感觉很幸福,如果你来陪我一起过生日,我想感觉应该不错,快说,你想怎么哄我开心。”沈寒夜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坏笑。

章节目录 第951章 墓地敬酒 李娇儿哆嗦一下,生怕沈寒夜突然使坏。

她说:“简单点就好了,反正就是庆祝一下嘛,我们回家吃饭。”

沈寒夜摇摇头,“这没意思。”

“那我也给你放点烟花什么的?”

“这也没意思。”

“那到底怎样才有意思?”李娇儿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脑袋里开始想歪。

沈寒夜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想的那种事,什么时候办都成,我也不一定非得选在今天。”

李娇儿耳朵听得发热。

沈寒夜说:“我一直有个地方想去。”

“那我陪你去。”

沈寒夜说:“你可别吓坏了。”

李娇儿骄傲的说:“下油锅我都不怕!”

半个时辰后,李娇儿便反悔了。

沈寒夜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另外一只手提着篮子,幽幽的在前头带路。

两人走在一片阴森的坟地当中。

不知从哪儿响起一阵猫头鹰的叫声,把李娇儿吓得往前一跳,一下蹦跶到了沈寒夜背上。

沈寒夜被她逗笑,“你是青蛙么,怎么突然跳上来?”

“我害怕!”

“你不是说下油锅都不怕么。”

“鬼知道你会带我来墓地啊!”

沈寒夜拍拍她的手背,让她镇定,“这里是沈家的家族墓地,以后你我百年了,就要长眠于此了。”

李娇儿哭丧着脸说:“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好不容易才把李娇儿放到地上,沈寒夜停在一处,用灯笼照亮一块墓碑,上面写着沈雁随的名字。

李娇儿知道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沈寒夜说:“爹,我带你的儿媳来看看你。”

李娇儿心头一暖。

沈寒夜其实并非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他父亲死得早,去世的时候沈寒夜才三岁,按理说,沈寒夜对父亲的感情应该不深。

可是沈寒夜并非如此,他十分敬重自己的亡父,即使脑海中并没有太多有关父亲的记忆,但沈寒夜依然很想念他的父亲。

所有,沈雁随是沈寒夜很重要的人,而李娇儿对沈寒夜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今天是他生日,他只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度过。

那就是带他最重要的女人,来祭奠他最重要的父亲。

沈寒夜从篮子里拿出酒壶,倒酒在墓地前,然后又给李娇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沈寒夜很认真的看着李娇儿,“他日不管如何,我都与你生死与共,患难与同。”

李娇儿苦笑,这又不是拜堂,只是敬酒而已,何必弄得如此隆重。

李娇儿仰头把酒喝完。

沈寒夜变了一个脸色,说:“我还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李娇儿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从未见过沈寒夜露出这么忧伤的表情。

李娇儿扯出一个笑容,“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先答应我,听完后,不准恨我。”沈寒夜的眼睛看向另外一处,并不看着李娇儿。

这块偌大的墓地里只有他和李娇儿面对面独处,马车夫待在远处,并没有让他一起进来。

李娇儿心有不悦,“如果你说出来的话会伤害到我,那你不如别说,因为我不想恨你,今天可是你生日,你不要用不开心的事来破坏掉这个美好的夜晚。”

沈寒夜迟疑了一会儿,说:“正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要选在今天告诉你,如果我继续隐瞒下去,我感觉我要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952章 真相大白 难以相信崩溃两个字会从沈寒夜嘴里说出来。

沈寒夜无比认真的看着她,“我背负着这个秘密实在是太久了,如果我能说出来,对我而言是解脱。”

李娇儿皱眉,“那……那你说吧。”

沈寒夜看了一眼沈雁随墓地旁边的一个小坟包,这个坟包没有竖立任何墓碑。

沈寒夜指着这个坟包说:“这里面埋着你的孩子。”

李娇儿感觉脑袋轰隆响了一下,一开始她没能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寒夜又说了一遍,“这个小坟里,埋着你的孩子。你曾经为我怀过一个孩子,有两个多月了,只是你当时跳河自尽,得了很严重的风寒症,只能用药蒸法来治疗你,要是不治,你就会落得肺痨,还可能会死,可是,一旦接受这个治疗,孩子就会滑胎,在你和孩子之间,我选择了你。”

李娇儿在这个瞬间回忆了七个多月前的事,那时,她因为沈寒夜一个恶作剧而大受打击,最终投河自尽。

李娇儿只能模糊的回忆起自己曾经躺在一个很温暖的水里,她没想到原来那就是药蒸治疗。

当时君无尘还在沈府当大夫,难道说,是君无尘和沈寒夜一起联手害死了她的孩子?

李娇儿无法接受现实,她捂住脑袋,尖叫着,“你骗人!我没有怀过孩子!”

沈寒夜说:“是真的,你没有经验,所以你连自己怀孕了都没有察觉出来,孩子毕竟太小了,才两个月,你感觉不出来很正常。”

李娇儿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为何那次投河醒来后,她会感到一种莫大的空虚感,仿佛自己身体上失去了什么。

原来她是失去了她的孩子!

李娇儿哭着质问沈寒夜,“为什么不帮我把孩子保住!那可是我人生中怀上的第一个孩子啊!你凭什么杀了他!”

沈寒夜露出很受伤的表情,“我也不想的。”

“你明明有得选!你明明可以不让我去做什么药蒸疗法,可你却固执行事,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赔我孩子!你赔我!”

李娇儿声嘶力竭的怒吼着,双手疯狂的打他,最终,李娇儿发现自己不想再看见他。

她一股脑的掉头跑回马车,爬上车厢,吩咐车夫立即赶回沈府。

至于沈寒夜,她再也不想管他的生死!

回到家后,李娇儿扑在床上哭了很久,一直哭到睡着。

翠荷在旁忧心忡忡。

第二天,李娇儿把翠荷赶了出去,将房门反锁,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沈寒夜过来看她,李娇儿避而不见,并且在屋里发狂的扔东西。

沈寒夜本来可以一掌打碎门板,但他觉得李娇儿需要独处,应该让她安静几天,她才能镇定下来。

沈寒夜只好离开,吩咐翠荷要盯紧李娇儿,并且按时给李娇儿送饭。

到了第三天,翠荷发现屋里没有任何响动,一阵慌张下立马去把沈寒夜找来。

沈寒夜一脚踹开门,发现地上放着好几个托盘,上面的饭菜都馊臭掉了,原来翠荷这几天送了饭菜过来,李娇儿只是假装接了过去,其实并没有吃上一口。

她就靠着绝食度过了这三天,最终把自己活活饿晕过去。

李娇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傍晚了。

瑜大夫坐在她身边,正用勺子往她嘴里灌糖水。

章节目录 第953章 又怀上了 李娇儿立即扭头躲开,嘴里说:“又没死成,我真失败,死了这么多次,都死不了。”

“这怎么叫失败,死了这么多次死不了,这叫命硬,命硬都是赢家。”瑜大夫继续往她嘴里灌糖水。

李娇儿伸手把她的碗推开,“你离我远点!我不想活了!我的孩子没了!”

“哪个孩子?”

“我怀上的第一个孩子没了!你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瑜大夫不慌不忙的说:“我早已猜到了,我多次替你把脉,我察觉出你有滑过胎的迹象,只是我不好直说而已。”

李娇儿想起之前,瑜鸿雁曾经试探性的问她有没有生过孩子,原来那时候瑜鸿雁就发现她身体上不对劲的地方了。

李娇儿更气了,瑜鸿雁居然不和她说实话,也把她瞒在鼓里。

瑜鸿雁最后无奈了,叹一口气,“四夫人,如果你再这样不吃不喝的,那你第二个孩子也要保不住了。”

李娇儿心头一震,还以为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李娇儿坐起身,惊讶的看着她。

瑜鸿雁微笑道:“恭喜四夫人,你有喜了,我刚才把过脉了,大概怀上一个多月了,上个月有没有来月事,你都没有留心么?”

李娇儿欣喜若狂,但又怕这是一场梦。

她伸手出来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好疼,这是真的。

李娇儿放下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又有小宝宝了,虽然上天让她失去过一次,但上天还算仁慈,再次补偿了她。

见李娇儿这么开心的模样,瑜鸿雁趁热打铁,“那你把糖水喝了,你不吃东西,孩子也要吃东西,不然你肚子怎么大起来?”

李娇儿端起糖水,毫不犹豫的就喝光。

她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说:“一碗糖水怎么够呢,我的小宝宝一定吃不饱,快去让翠荷准备饭菜!”

瑜鸿雁笑了笑,李娇儿霎是可爱。

很快,饭菜摆满了桌,李娇儿毫不客气的大吃特吃。

翠荷在旁边都看傻了眼,说:“饿了三天,四夫人果然饿坏了。”

李娇儿吃饱喝足后,把翠荷打发走,只留下了瑜鸿雁。

李娇儿严肃的对瑜鸿雁说:“这件事我希望你对沈寒夜保密。”

瑜鸿雁不解,“这明明是件好事,为何不让王爷知道,王爷也会很开心的。”

“我不!我不想让他知道!”李娇儿十分固执,“他害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不会再给他机会害死我第二个孩子!”

瑜鸿雁沉默了,最终只好答应李娇儿。

反正李娇儿顶多也就隐瞒两三个月而已,等到她肚子打起来的时候,她想瞒也瞒不住的。

为了能让李娇儿安心养胎,瑜鸿雁只好顺着她。

瑜鸿雁交代,李娇儿每天要吃好喝好,然后不准再去骑马了,现在胎儿未稳,稍有不慎就会重蹈覆辙。

李娇儿认真的记下了这些嘱咐。

沈寒夜那边听到李娇儿愿意吃饭了,总算放下心来。

但沈寒夜不想去招惹李娇儿,免得李娇儿看见他就来气,然后再次绝食。

沈寒夜开始有点后悔,也许他不该过早把孩子没了那件事告诉李娇儿的,他根本就不该提,一个字都不该对李娇儿说,最好一辈子都瞒着她,让她永远无法得知此事才好。

章节目录 第954章 危机将至 沈寒夜就是敌不过心里的负疚,那天晚上,李娇儿卸下了他的心防,所以他才忍不住真情流露了。

沈寒夜躲着李娇儿,李娇儿也懒得去找他,安心的在合欢斋养胎。

她只想平平安安的保住这个孩子,不招惹是非是最好的方式。

离疏雨来过一次沈府,李娇儿没有出面接待,是沈寒夜去接待的。

离疏雨来告知沈寒夜,她把柳空洛劝回来了,但柳空洛还在生闷气,不肯来沈府谢罪。

离疏雨说,柳空洛那么任性,平白无故的让这么多人担心,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还不肯道歉,简直孺子不可教也。

沈寒夜只是笑笑,表情里写满心事重重。

离疏雨又说:“四夫人打听到成自巢的军营外有一女子和黑衣人打斗的消息,这事原来跟空洛没有关系,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呢?看来京城里卧虎藏龙,有不少武功高强的女侠都藏身此处。”

沈寒夜没有答话。

离疏雨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沈寒夜对离疏雨说的话全都没有兴趣,这离疏雨感到十分的挫败。

离疏雨挤出一个笑容,接着说:“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是怎样的光景?”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沈寒夜显然是不擅长谈心的,因此有些抗拒这样的话题。

离疏雨说:“我十二岁被师父收留,但是师兄才二十一岁,我当时不知师兄是王爷,更不知师兄已经娶妻,我单纯的想着,师兄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虽然表面上待人冷若冰霜,但师兄的内心里是有一团火的……也不知哪个女人才有幸拥有师兄,时间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师兄现在都已经娶了五房夫人了,师兄桃花运这么旺,身边女人如流水,我很好奇,师兄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吗?”

沈寒夜依旧没有答话,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软肋。

有些话,只在私下里对李娇儿说就足够了,对外人是不需要讲明太多的。

但离疏雨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就看穿了沈寒夜此刻的想法。

离疏雨说:“师兄最爱的女人,想必就是四夫人吧。”

沈寒夜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

离疏雨说:“那师兄可得好好保住这位四夫人了,这种事,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查出来,你连我都瞒不住,又如何能够瞒得住你的仇人,当你的仇人发现四夫人就是你最爱的女人时,一定会先拿她开刀的。”

沈寒夜皱起眉头,离疏雨越扯越远了,“难道说,你打听到什么风声了?有什么仇人要对我动手吗?”

离疏雨点点头,“师父来京城后,就一直暗中派弟子们各处去打探消息,最近终于有点苗头了,师兄,我和空洛之前骗你,说是我们被人追杀,才来找你保护的,其实这是四夫人的主意,因为只有这么说,你才会愿意把我们留在身边,其实被追杀的人是你,师兄,你最近出门一定要小心啊,尤其是饮食也要格外注意,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投毒的。”

离疏雨说这话时很诚恳,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沈寒夜不得不相信。

沈寒夜压低声音,“究竟是谁要来暗杀我?”

离疏雨眼神里透出一抹阴沉沉的光,“是皇上。”

章节目录 第955章 茶楼奇观 沈寒夜心底有种发凉的感觉,皇帝终于忍不了他,要将他斩草除根了么。

离疏雨有点吃惊,“师兄,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呢,好像早有预料似的。”

“皇上要杀我不稀奇,他很早以前便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我王兄平胜王,但可惜平胜王已经死了。”沈寒夜喝了一口茶,心里琢磨,皇上既然已经行动,那灾难很快就会来临,现在必须做出回击才行。

离疏雨对沈寒夜的镇定感到佩服,自己的主子要杀自己,居然还能如此平静,这些在朝廷里做臣子的,是不是都预料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主子杀死。

沈寒夜扪心自问,自己从未做过任何背叛皇上的举动,除了对月闲公主不好以外,他从来就没有亏待过皇室。

皇上让他往东,沈寒夜便往东,一次也没有忤逆过皇上的心意。

虽说沈寒夜在朝廷里的威望比皇帝还大,这引起了皇帝的嫉妒,但沈寒夜没有觊觎皇位的心,仅仅出自嫉妒,就要置沈寒夜于死地,未免太过狠心。

成自巢那种天天想着颠覆皇位的老贼,皇上还能留他一条命,偏偏沈寒夜这种忠心跑腿的臣子,反而不受皇帝的喜爱。

因为沈寒夜被太多朝臣拥戴,皇帝很清楚,人心可是比兵权更有用的武器。

兵权好收,人心一旦被夺走,那就不好收回来了。

因此,皇帝把沈寒夜视作比成自巢更危险的人物。

沈寒夜心事重重,待在家里更加心烦意乱,他决定外出走走。

离疏雨劝他别出门。

但沈寒夜不当一回事,“难道我以后都得在家当个缩头乌龟躲着了?我偏要出去,要杀便杀,放马过来。”

离疏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跟上,她坚信自己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能让他多一个帮手。

到了街上,人山人海,离疏雨想起就快要过年了,所以家家户户都出来采购年货,到处都是人。

沈寒夜在一个摊子上瞧见一只武松打老虎的布玩偶,欣喜若狂的走过去,立马就把它买了下来。

离疏雨在旁苦笑,沈寒夜怎么和小孩子一样,专买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沈寒夜解释,“这不是买给我自己的,这是买给娇儿的,她喜欢这样的小布人。”

离疏雨心里有点酸楚,沈寒夜连出来逛街都想着那位李娇儿。

两人刚走到一个最繁华的地段,突然间,在最高的那个茶楼上,有人在三楼的位置敲锣打鼓的,吆喝道:“辽卿王请留步!”

离疏雨一怔,迅速抽刀护在沈寒夜面前,“师兄,似乎有人在喊你。”

“别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沈寒夜让她把刀子收回去,免得吓坏了旁边的百姓。

百姓们都停下了脚步,好奇的仰头看向茶楼上方。

沈寒夜就在人群之中,脸色非常严峻。

敲锣打鼓那人看上去是茶楼的店小二,见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便停了手上的锣鼓,对着楼下的人说:“辽卿王殿下,你在哪里啊!”

沈寒夜不做声,静静的看着。

他今天身穿常服,但身边还有人把他认了出来,自从李娇儿在街上撒过一次银票之后,沈寒夜也被人给认住了。

百姓们纷纷在沈寒夜周围跪了下去,给他行礼,一瞬间,街上只剩下沈寒夜和离疏雨是站着的了。

章节目录 第956章 不可思议的求婚 离疏雨说,“就我们二人这么杵着,实在是太醒眼了,究竟是谁设下这种陷阱,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说要朝我们放冷箭?师兄,你放机灵点,留神四周,别让刺客得逞了。”

沈寒夜轻轻点头,眼神十分警惕。

离疏雨刚说话那两句话,便听见茶楼上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喊声。

“师兄,接住我!”

离疏雨大吃一惊。

楼上那人居然是柳空洛。

只见这时千万条彩绸从茶楼的顶部滑落下来,柳空洛踩着这些彩绸,身轻如燕朝沈寒夜降落了下去。

又不知从哪里洒出许多各色花瓣,铺天盖地的洒满了整条街道。

离疏雨对此场面目瞪口呆。

沈寒夜更是一脸茫然。

百姓们抬起头观看,啧啧称奇,都说柳空洛是踩着七彩祥云降落的仙女。

柳空洛降落到沈寒夜面前,微笑着向沈寒夜怀里抛了一个红色的绣球。

沈寒夜懵懂的接过这个绣球。

柳空洛拍着手说,“太好了,这场抛绣球选夫婿成了,师兄接中了我的绣球,师兄答应娶我了!”

接着,柳空洛兴奋的扑进沈寒夜怀里,高兴的不得了,嘴里不停的喊着,“师兄终于答应娶我了。”

沈寒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柳空洛,把绣球丢回柳空洛手上。

“我没说要娶你!你怎能开这么过头的玩笑!”

柳空洛急了,慌忙把绣球塞给沈寒夜,“师兄,你已经接过绣球了,你就不能反悔,你在这么多人面前答应娶我的!你可不能食言!”

“我哪有答应!绣球是你硬塞的!哪是我接过来的?!你无理取闹!如此引人注目,你也不嫌丢人现眼?!”沈寒夜说完,气鼓鼓的掉头就走。

柳空洛呆在原地,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哭着说:“师兄,你明明接住了绣球,你分明是愿意娶我的,为何突然反悔。”

百姓们都对柳空洛指指点点,这女子当众抛绣球求婚,没有成功,反而被男人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这么大的屈辱,也不知道柳空洛要怎么承受。

离疏雨慌忙把柳空洛带离人群,躲进一个小巷子里。

离疏雨擦去柳空洛脸上的泪水,说:“师妹,你疯了?你怎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方式向师兄提出成亲的要求?!你这不是傻么!谁告诉你,师兄一定会答应你的?”

“我就想着街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看着,师兄他怎么也会卖我点面子,不会当众拒绝我的,我没料到师兄如此绝情绝义,竟直接和我翻脸,他太过分了!他让我这么丢脸,我不想活了!”柳空洛嚎啕大哭,手里的绣球都被她给揉得散开了。

离疏雨拿这个笨蛋师妹没辙了,“你怎能用路人来逼迫你师兄呢!成亲这种事,应该两厢情愿才对,你这么让他下不来台,以后百姓都要骂他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了。”

柳空洛不但不悔改,反而更加生气,说:“师兄会后悔的!我这就去找师父给我做主!”

说完,柳空洛就跑远了,离疏雨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第二天,全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

李娇儿那边自然也很快就收到了风声。

翠荷说起这事的时候,李娇儿还以为自己听错。

“有个仙女从茶楼上飞下来,然后在漫天的花瓣雨之中,抛绣球选中沈寒夜当夫婿?”李娇儿眨眨眼睛,这仙女究竟是谁啊?世上真有仙女吗?

章节目录 第957章 这是造孽 翠荷说:“可惜,王爷好像当众拒绝了这个仙女的求婚,然后还气鼓鼓的走了。”

李娇儿哭笑不得,心里有点得意。

看来沈寒夜还算识相,不管是仙女还是王母娘娘,沈寒夜都没有理会,算是给足了李娇儿面子。

李娇儿心里对沈寒夜的气稍微消减了些。

这些天来,李娇儿待在合欢斋里也没有闲着,手上缝缝补补的。

翠荷一开始不知道李娇儿做些什么,到后来才发现,李娇儿做的是小孩子的衣服。

翠荷很惊讶,“四夫人,你为何做这么多娃娃穿的衣服?”

李娇儿不愿把自己有孕的事告诉翠荷,于是撒了个小谎,“这是练手用的,我不会做小孩子的衣服,所以想试试看。”

“是吗?”翠荷歪着头说:“可是你做了这么多,没人穿,岂不是浪费?”

李娇儿微笑,“不会没人穿的,大不了,就像上次一样,卖出去。”

翠荷笑了,“然后这样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李娇儿笑而不语。

看来翠荷已经相信了李娇儿这个借口。

过了几天,翠荷又神秘兮兮的说:“好奇怪了,今天上午有个老头子来咱们沈王府了。王爷对他很客气,把他请进了书房,不知说些什么呢。”

李娇儿手上的针线停顿了一下,心中疑惑,来者肯定是东方絮。

这东方絮向来都是竭尽全力的和沈寒夜保持距离,轻易不会与沈寒夜扯上关系,今天怎么冒险特地上门来了?

李娇儿不知道,东方絮之所以过来,是为了找沈寒夜谈谈柳空洛求婚一事。

十天前,柳空洛在茶楼上当众向沈寒夜抛绣球求婚,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百姓都在一轮。

尤其沈寒夜还拒绝了女方的求婚,更是让百姓津津乐道。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到沈寒夜身上怎么就不管用了。

沈寒夜坐在书房里,面对着师父东方絮,心里属实很无奈,“师父,师妹做出那么引人注目的事,不是给我惹祸么?”

“你先别管她是不是惹祸,她对你一往情深,如此痴心的女子,这世上你能找到几个,我敢说一个都没有,哪怕是你那个四夫人,恐怕都比不上空洛的痴情,你那四夫人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向你求婚吗,她肯定不敢。”东方絮的脸颊瘦得已经凹陷了。

沈寒夜试图转移话题,“师父,先别说这个,我觉得你最近怎么越来越瘦了?你身体怎样?不如我让医仙后人瑜鸿雁瑜大夫给你把把脉吧。”

“你少扯我身上!”东方絮一拍桌子。

沈寒夜沉默。

东方絮甚少如此大发雷霆,“空洛对你这么好,你却一点都不领情,还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你让她怎么承受得住,她到底只有十六岁!受那么多人嘲笑,她心里能不苦么!”

沈寒夜察觉出了一丝端倪,“空洛怎么了?她出事了吗?”

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东方絮不会如此失控。

东方絮说:“空洛受不住打击,被你拒绝的那个晚上,她背着我上吊自杀,要不是她踢翻椅子的时候吵醒了隔壁房的疏雨,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沈寒夜听到这话,居然冷笑一声,“江湖儿女,真要自杀,怎么也得来个横刀自刎,才能死的彻底些,上吊多累,一不小心还会吵醒隔壁屋的人。”

“你还有脸拿这事打趣!让一个女子为了你上吊,你这是造孽!”东方絮很激动。

章节目录 第958章 闲来无事坐小筑 沈寒夜只好乖乖闭嘴,不再顶撞。

他一直把东方絮视作自己父亲,他也不愿和东方絮就此翻脸。

沈寒夜说:“我要是娶她,娇儿会不开心的,何况我对空洛没有任何感觉。”

“等你把空洛娶进门,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有感情了,现在你要想的不是这个,你不能让空洛受人嘲笑!”

“京城里根本没人知道她是谁,就算议论她,也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无名氏而已。”

“我不管!你不能辜负空洛!她能为你自杀一次,就会为你自杀第二次!说不定下次,就像你说的一样,直接拿刀自刎了,那样的话,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了。”

东方絮态度很强硬,一下和沈寒夜僵持住了。

沈寒夜不肯让步,他已经伤过李娇儿无数次,他不愿再给她新添一道伤口。

东方絮见他如此固执,突然间扬起手,说:“好!你不肯娶空洛是吧,好!从此你我断绝师徒关系,你救过我一命,现在我便立即自绝筋脉,把这条命还给你,你我今生不再相欠,我来世也不想再遇上你!”

东方絮说着,暗运内力,一掌打向自己的天灵盖。

沈寒夜迅速起身,抓住东方絮的手腕,愣是把他的手截在离头顶仅仅一寸的位置。

东方絮与他较劲,“你不让我死在你家里,也行,我死外面,你总管不着!”

“师父!”沈寒夜焦急的叫了他一声,“你别这么逼我!”

“空洛这么好的一个女子,让你娶她,你竟觉得比死还难过吗!你就没想过,其实你说穿了只是一个歌女生的庶子,空洛绝没有配不上你。”

听到这话,沈寒夜松开了他的手,倒退一步,似乎认输了。

沈寒夜说:“师父,你回去吧。”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这门婚事?”

“我答应了,但是得先缓缓,等过完年我再择个好日子娶空洛进门。”

听到沈寒夜这句话,东方絮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还算你懂事。”

沈寒夜挤出一个苦笑,眼神里却充满了阴霾,“师父,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得到了沈寒夜的承诺,东方絮满意的走了。

沈寒夜心烦意乱的坐在书房里,忽然间很想见李娇儿一面。

他赶去了合欢斋。

李娇儿在屋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慌忙把手上的针线活藏起来。

她不想给他看到她在做小孩子的衣服。

沈寒夜走进屋里,脸色不太好。

李娇儿看到后,有点担心,但由于两人还在赌气,所以李娇儿不想主动和他说话。

沈寒夜把翠荷打发了下去,让自己和李娇儿单独相处。

沈寒夜坐在李娇儿身边,握住她的手,很安静,什么话都不说。

这一瞬间,李娇儿有点害怕,“沈寒夜,你别这样,你很吓人,难道姨夫人出事了吗?”

“她没事,她很好。”沈寒夜叹气。

“那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李娇儿关心的问。

沈寒夜微微笑了一下,“看来你还挺关心我的。”

李娇儿见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真情实意,立即掩饰,“我才没有在乎你!”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安静坐一会儿,不碍事吧?”沈寒夜竟然会说出如此谦虚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959章 话不得体 李娇儿心软了,最终没有拒绝他,就让他陪自己坐一会儿。

沈寒夜从怀里拿出一只武松打虎的小布偶,交给李娇儿,说:“早些日子在街上买来的,一直没有拿给你。”

李娇儿接过这只小木偶,笑了笑,沈寒夜这是把她当孩子了么,老给她买这些小玩具。

李娇儿说:“我可听说了,你早些时候在街上被一个仙女求婚了,但是给你拒绝了,你现在这么愁眉苦脸的,该不会是后悔拒绝仙女这件事了吧?”

“并没有。”沈寒夜心不在焉,忽然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记住,我只爱你一个。”

李娇儿皱眉,沈寒夜好端端的为何提起这个。

李娇儿说:“你害我没了第一个孩子,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的。”

沈寒夜看向她,“我没得选择,如果不给你治病,你可能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你起码要跟我商量一下吧,孩子是我怀的,你怎能单独一个人下那样的决定?”李娇儿红了眼睛,一说起这件事,李娇儿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沈寒夜说:“跟你商量还不是一样的结果,你肯定不会同意的,还不如我自己给你拿主意。”

李娇儿咬咬牙,“要是哪天你昏了,大夫说阉了你能保住你的命,我也替你拿个主意吧。”

沈寒夜笑出了声,“这种事不会发的。”

“哼!”李娇儿还是没有消气。

但沈寒夜的心情好了许多,原来快乐是如此简单,只要看看李娇儿的脸,陪李娇儿说说话,就足够了。

过年那天,沈家有个习俗,那就是要去庙里祈福。

沈家人都坐着轿子出门,月闲公主也在其中。

沈寒夜和李娇儿都准备了很多碎银子,装进小红纸袋里,一路上派给轿子两旁的孩子。

孩子们兴高采烈,嘴里不断的喊着:“恭祝辽卿王身体健康,恭祝王爷夫人青春永驻。”

李娇儿觉得这帮孩子霎是可爱,忍不住笑了。

唯独月闲公主那座轿子冷冷清清,没有孩子敢围过去。

因为只要有人过去,月闲公主就会掀开门帘骂一声滚蛋,愣是把孩子给吓走了。

月闲公主不喜欢这些平民接近她,她好歹是个公主,这些老百姓算什么玩意儿,敢过来跟她这种高贵的皇族讨红包,找死呢。

轿子到了庙里,一行人下轿。

庙里的道士已经给沈家备好了祈福用的神桌。

沈寒夜带着陈沧海,还有李娇儿和月闲公主,以及慕老夫人赵芙娘一起上前祭拜。

随后,大家干脆就坐在寺庙后院吃些糕点,看着孩子在附近玩鞭炮。

庙里的道士都过来给沈寒夜拜年,实际上是来拍沈寒夜马屁的。

沈寒夜年年都选在这个寺庙里祈福,给这个庙宇贡献了不少香油钱,这些道士过来奉承一下沈寒夜也是理所当然。

掌门道士忽然说:“王爷,您红光满面,贫道占了一卦,王爷新年姻缘旺,估计还能再抱个美娇娘回家。”

李娇儿听到这话,瞬间拉长了脸。

沈寒夜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道士不知道沈寒夜是个专情的人,他那话只适合说给那些三妻四妾,朝三暮四的油腻大老爷听,像沈寒夜这样不沾花惹草的人,听了只会嫌烦。

章节目录 第960章 越传越玄乎 道士还以为自己马屁拍的不够狠,接着又说:“百姓们都在传,之前在街上,龙王女下凡跟王爷求婚了,要是娶了那龙王爷的女儿,定可造福一方,王爷也会沾光,长命百岁,沈府开枝散叶,金玉满堂……”

李娇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寒夜终于不耐烦了,“行了,别说了,下去。”

道士不明白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他每句话可都是喜庆洋洋的。

李娇儿倒是叫住了这名道士,说:“掌门,你跟我讲讲那个龙王女长什么样子?”

掌门说:“回四夫人,那龙王女下凡时脚踏金光祥云,天降五彩雨珠,实在是非同凡响。”

李娇儿挤出一个笑容,“王爷能给这样的神仙相中,真是他的福气,希望那个龙王女回天庭的时候,能把王爷也带上,不然,将王爷徒留在人间,王爷该有多寂寞!”

李娇儿说着,直接起身走回轿子。

道士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寒夜瞪了道士一眼,说:“你这些传闻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道士慌忙跪下,“贫道岂敢乱说,都是从百姓们口中听来的。”

“真是越传越玄乎。”沈寒夜把道士打发走。

月闲公主在旁酸溜溜的补充,“王爷,你要是真的想再娶一个,那就娶呗,何必让人在外头传这些风声,你就算娶十个,我们也阻止不了你。”

陈沧海说:“夜儿,你最近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怎么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你?堂堂王爷,被百姓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沈寒夜真真冤枉,这事根本就不是他引起的,全是柳空洛自作主张,才会给沈寒夜带来这么多麻烦。

正月初一就在这种闷闷不乐的情况下过去了。

转眼,元宵也过去了。

就在大家已经开始新一年的生活时,沈寒夜出门去见了一面柳空洛。

沈寒夜把柳空洛秘密约到一个废弃的园子里,周围没有任何人影。

柳空洛开始还以为沈寒夜是找她谈情说爱的,结果却发现并非如此。

沈寒夜是来警告她的。

“别再缠着我了,我劝你早点离开京城,我不想再见到你。”沈寒夜说的非常直接,“京城里有关你我的传闻,说的是越来越离谱了,迟早有一天,你的真实身份会被人发现的。”

“不会的!”柳空洛抱住沈寒夜的手臂,“我的身份只有师父,师姐还有师兄你们三个人知道而已,只要你们不说,别人就查不出来的。”

“是吗?”沈寒夜推开她,严肃的说:“你要是这么想,就太天真了!你若是嫁给了我,皇帝那么定会彻查你的底细!”

“皇帝凭什么查我的底细!”柳空洛不解,“师兄,这是你找的借口吧!你今天约我出来,只是单纯想把我骂走而已,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我嫁定你了,你只能答应,你要是不答应娶我,我便去死。”

“又来这一招。”沈寒夜恨得咬牙切齿,“休想拿死来威胁我,你死了,我一点都不会心疼,会心疼你的,只有师父而已。”

柳空洛鼻头一酸,“师兄,你怎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我是王爷,我身边的每个人,皇帝都会彻查的,假如我娶你,皇帝就会好奇你是谁,毕竟皇帝一直在担心我勾结乱党,皇帝首先就会去查你是不是和乱党有关的人。”

柳空洛听到这话,脸色僵住。

章节目录 第961章 私下赴会 沈寒夜走近一步,低声说:“你确实是孤儿,但你应该没忘记你是怎么成为孤儿的,你爹是叛军柳仕同,十年前曾起兵造反,最后被皇帝给杀了,你柳家被灭口,唯独你连夜逃了出来,最后逃到了雪隐山,让师父收留了你,你要知道,若皇帝查出你是柳仕同的女儿,你必死无疑!而且我沈家也要给你陪葬!你要是真的对我好,你就该放我沈家一条活路。你要是继续和我纠缠,那我会直接揭穿你是叛军女儿,然后把你交给朝廷处置!你不想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寒夜说完,留下柳空洛一个人在那偏僻的园子里,让她自己去想明白是非对错。

柳空洛握紧拳头,心里对沈寒夜很愤怒。

他为了拒绝她,竟然不念同门情谊,宁可把她送去朝廷谋得一死,也不要娶她进门,未免太过分了。

柳空洛转念一想,这一定不是沈寒夜的主意,这世上会有哪个男子嫌自己女人少呢。

一定是李娇儿给沈寒夜吹了枕边风,是李娇儿不让沈寒夜再娶的。

李娇儿才是柳空洛最大的绊脚石。

柳空洛立马就赶回了客栈,又跑去师父房里哭诉。

李娇儿在沈府老是听到沈寒夜要再娶的传闻,心里挺难受的。

外面的风言风语是越传越大了,满城风雨都在说沈寒夜被一个龙王女相中,很快就要和这个龙王女缔结姻缘。

这话听一遍倒还觉得只是玩笑,但若是天天都在传,那假的迟早也要被说成真的。

离疏雨来到府外,给李娇儿递交了一封信。

信上说东方絮有事想跟李娇儿见上一面,就约在贤德茶楼,望李娇儿肯屈尊过去一会,还让李娇儿尽可能保密,不要对沈寒夜提及这次见面。

对方是沈寒夜的师父,来找李娇儿私下会谈,究竟所为何事?

李娇儿带着好奇的心答应了这场邀约。

她很笃定东方絮是不会伤害她的,毕竟他和沈寒夜之间感情那么深厚,要是伤了李娇儿,那他和沈寒夜不也一样会闹翻。

李娇儿带上翠荷一起赴会去了,还带上了几名身穿便衣的王府侍卫。

换做平时,李娇儿是不会这么大阵仗的,只是她怀孕了,为了谨慎起见,所以她带多了几个人保护自己。

现在的李娇儿已经不能再任性行事了,她得首先替她肚子里的孩儿着想。

到了贤德茶楼门口,翠荷低声说:“这里就是传说中那个龙王女跟王爷求婚的地方。”

这么巧?

李娇儿心里一沉,高兴不起来。

上了楼,东方絮坐在一个包厢里恭候着她。

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酒菜。

离疏雨和柳空洛都不在场。

东方絮说,他只想单独和李娇儿谈谈。

李娇儿只好把翠荷也打发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东方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喝酒,也不起筷,但也没说让李娇儿先喝酒吃菜什么的,就这么沉默的僵持着。

他叫的这一桌子酒菜难道是用来摆设的?

李娇儿苦笑,“师父,你把我叫出来,所为何事?”

“我不是你师父,别这么叫我。”东方絮的口气生疏且凶恶,带着一丝对李娇儿的厌恶。

李娇儿就不明白了,东方絮为何这么讨厌她。

章节目录 第962章 煽风点火 李娇儿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他,要说李娇儿哪里做过不妥当之事,顶多也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叫了他两声老头子,难道说就是这两声老头子,给东方絮心里扎刺了?

名震江湖的宫廷国库大盗,心胸竟如此狭隘么?

后来,李娇儿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东方絮讨厌她,并不是因为她不礼貌,而是她的身份,让东方絮感到鄙视。

东方絮说:“想必你也听说了,有个女子当众向夜儿求婚了。”

“好像是什么从天上下凡的龙王女……”

“错了,那个女子就是空洛。”

李娇儿一怔,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柳空洛当众向沈寒夜求婚?

李娇儿眨眨眼睛,没想到柳空洛年纪小小,可胆子却这么的大。

李娇儿半天不知如何答话。

东方絮又说:“夜儿一开始拒绝了她的求亲,但后来经过我的说服之后,夜儿答应了我,他会娶她,只是要稍缓些时候。”

李娇儿再次愕然,沈寒夜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李娇儿这才明白上次东方絮为何要冒险亲临沈府了,就是为了和沈寒夜商议这门婚事的吧。

沈寒夜明明是出了名的顽固,但他却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师父说服,说明他心里其实是很想娶柳空洛的,恐怕只是碍于李娇儿的面,才不敢坦率的承认自己的真实心意。

李娇儿觉得好笑,也对,世上能有几个痴情男子,当然是能多娶一个是一个了。

东方絮又说:“不过,夜儿明明答应了我,他会娶空洛为妻,但不知为何,昨天他特意把空洛叫了出去,又反悔了这门亲事,我琢磨了半天,总算琢磨清楚,这里面一定有你在从中作梗,是你不愿意让夜儿再娶的,是吧,就是你这个小妾在夜儿耳边说三道四的,阻止夜儿和空洛成亲,你如此不肯成人之美,用心实在险恶,难道你要你夫婿这辈子都没有一个正妻坐镇家业么?没有正妻,哪来嫡子,没有嫡子,又让谁来继承他的王爷之位,你光想着自己要独占宠爱,却不替沈家的后代多多考虑,你这么自私的女人,实在配不上夜儿。”

被东方絮如此平白无故的教训一顿,李娇儿心里实在来气。

李娇儿说:“你别弄错了,我并没有给沈寒夜煽风点火,我是今天才知道他和他师妹之前有这么多瓜葛。”

东方絮说:“你本来只是个青楼女子,夜儿能收留你,已经很损颜面了,你行行好,为了夜儿的名声,让他娶个名誉清白干净的妻子吧,别再让他受百姓议论了。”

李娇儿心里很气。

原来东方絮从第一眼看到李娇儿的时候,就没有拿正眼瞧过她。

在东方絮心里,李娇儿不过是个从下三滥的地方买回来的玩物罢了。

李娇儿挤出一丝笑容,“你邀我出来,就是为了损我一顿?”

“你还没听明白?我让你别阻止夜儿的好事。”东方絮有点不耐烦了,李娇儿怎么这么迟钝。

李娇儿说:“你误会了,我没有阻止过他什么,再说了,他想达成的事,谁也阻止不了,他是你徒弟,你应该很明白他的脾气,他要是真的想娶他师妹,别说我阻止,就算是皇上下旨,也拦不住他的。”

章节目录 第963章 无理取闹 东方絮拍了一下桌子,“你别推卸责任,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要说,夜儿不娶空洛,是因为夜儿不想娶吗!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怎知道夜儿对空洛什么感情?”

李娇儿对此沉默了。

李娇儿曾经从离疏雨那里听来,说沈寒夜已经和柳空洛发生过关系,沈寒夜要是不喜欢柳空洛,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因为沈寒夜向来清高,不会屈尊去碰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看着李娇儿无言以对的表情,东方絮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没话说了吧?我劝你安分些,少在背后动手脚,夜儿必须要娶空洛,而你,不能阻止,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哪怕你是夜儿的第四房小妾,我也不会轻饶了你,我要空洛和夜儿两人百年好合,没人可以拆散他们。”

李娇儿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说:“行啊,假如沈寒夜真的执意再娶,我不阻止便是。”

这下轮到东方絮惊讶了,李娇儿竟如此洒脱?

已没必要再聊下去,李娇儿起身告辞。

一桌饭菜都凉了,却没人吃,白费了厨子的心机。

李娇儿走出厢房门外,发现离疏雨早就候在了那里。

离疏雨说:“四夫人,我送你回府吧。”

“也好,我正要散散心。”李娇儿不坐马车了,徒步回家。

离疏雨说:“我师妹向来任性,性格乖张,得不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就会跑到师父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师父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宠,因此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师妹和师兄认识了将近六年,她喜欢师兄整整六年,从未变心,也算是一往情深了。其实……我说句你不中听的话,师妹比你先认识师兄,你是后来居上。”

李娇儿没答话。

敢情,李娇儿才是妨碍沈寒夜和柳空洛的第三者啊。

离疏雨又说:“我师妹要是真的嫁给师兄,你不介意吗?”

李娇儿这才开口,“我介意又能怎样?一个愿嫁,一个愿娶,我还能用刀劈开他们两个么?”

离疏雨说:“假如空洛真的嫁到沈家,还望四夫人不要因此怨恨我,我还是想跟四夫人继续做朋友的。”

李娇儿说:“我怨恨你干什么,这事又不是你撮合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离疏雨舒心一笑,没跟李娇儿闹翻,她显得很高兴。

到了家,李娇儿和沈寒夜在走廊上撞了个正着。

沈寒夜皱眉,“你去见谁了?”

“不是说好了么,我出门不需要再对你汇报,何况我带上了王府侍卫,并不是单独出门的。”李娇儿绕开他,冷漠的朝前走去。

沈寒夜拽住她的手,“你为何一见到我就急着走?”

李娇儿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沈寒夜心中一痛,两人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她还是这么的倔强,经常让他生气。

沈寒夜说:“你天天闹别扭,你不累,我都嫌累,其他夫妻哪有像你我这样天天吵架的,你把我当成仇人看待,究竟有什么好处。”

李娇儿甩开他的手,“夫妻?错了,你我根本不是夫妻,我只是你的妾,算不上你的妻,我的出身根本不配!”

“你又怎么了!”沈寒夜真是摸不透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964章 自刎成功 “你这个混蛋。”李娇儿终于按耐不住,一下爆发了,“你既然有个对你朝思暮想的女人,她对你一往情深,早早就和你一起许下终身,你为何不好好珍惜她,反而勾三搭四的,还来招惹了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渣!”

李娇儿狠狠的打了沈寒夜一拳,然后大步走开了。

沈寒夜一脸懵住,李娇儿到底在说什么,她这些话他都听不懂。

他这辈子曾几何时跟人许下过终身,他只跟李娇儿许过终身而已。

李娇儿口中那个一往情深的女人说的到底是谁,莫非是柳空洛?

柳空洛暗地里找李娇儿谈话了吗?

肯定是这样的,因为柳空洛多嘴,气坏了李娇儿,李娇儿才会回家拿沈寒夜撒气。

沈寒夜二话不说赶去了客栈,柳空洛正在房里擦拭自己的宝剑,听到敲门声,便去开门。

一看门外站着的是沈寒夜,柳空洛一阵欣喜,“师兄,你怎么突然来了……”

话音未落,沈寒夜一把掐住柳空洛的脖子。

这一掐直接让柳空洛双脚离地。

柳空洛顿时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双目外凸,双手拼命的抓挠沈寒夜的手背。

沈寒夜的手背被抓的鲜血淋漓,但他满不在乎。

“你怎能又跑到娇儿面前说三道四的,你休想挑拨她和我的感情!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只爱她一个,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我心里容不下别的女人!”

沈寒夜把她扔开。

柳空洛摔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着。

柳空洛哭了起来,沈寒夜竟然给她这么大一个羞辱。

沈寒夜又说:“我是死都不会娶你的!你早点断了这个念头!”

柳空洛泪流满面,声音沙哑的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会再来见你!我们今生都不要再见了,限你今天立即离开京城,不然你就等着官府来抓你这个乱党之女吧!”沈寒夜一转身,便听到一声惨叫。

沈寒夜回头一看,甚是惊讶。

只见柳空洛抓起了桌上的宝剑,横在自己脖子上,已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空洛!”沈寒夜冲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身体,腾出一只手捂住她脖子上的伤口。

鲜血流个没完。

柳空洛的身体越来越冷,她虚弱的看着他,说:“你不肯爱我,也不肯娶我,我活着没有意思……”

柳空洛的眼睛闭了上去。

沈寒夜赶紧封住她身上几处穴位,勉强让出血缓慢了些。

但柳空洛昏迷不醒,而且脉象虚浮,情况十分的紧急。

沈寒夜横抱起她,跑出了房门。

东方絮正好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看到这场面,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空洛她怎么了!”

“她自刎了,我现在就送她去找瑜大夫包扎!”沈寒夜来不及走大门,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在屋顶上使用轻功,飞快的赶回沈王府。

东方絮慌忙叫上离疏雨,也一并赶去了沈府。

半个时辰后。

瑜大夫在柳空洛脖子上的伤口处缝上了最后一针,然后剪断了针线。

瑜大夫说:“她失血太多,需要喝鹿血补补。”

沈寒夜立即吩咐厨房去宰鹿放血。

东方絮就站在沈寒夜背后,脸色十分阴沉,离疏雨在旁边不敢说话。

李娇儿也在场,不过她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东方絮如今正在狂怒的边缘,她担心东方絮一看到她的脸就会失控咆哮。

章节目录 第965章 恩断义绝 鹿血喂下后,柳空洛的呼吸逐渐平稳,脉象也强了许多。

瑜鸿雁擦擦头上的汗水,看样子是好不容易才把柳空洛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瑜鸿雁说柳空洛自刎并非儿戏,她割的很深,只要慢一步就救不回来了,若不是沈寒夜懂轻功,及时赶回沈府找瑜鸿雁包扎,不然,柳空洛早就断气。

东方絮听到这话,立马走到院子里,望着天空,一语不发。

沈寒夜和离疏雨都追了出来,站在东方絮身后,不敢打搅他老人家。

李娇儿默默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感觉得出,东方絮怒火滔天。

李娇儿暂时还不知道柳空洛为何自杀,但李娇儿大概猜到应该和沈寒夜有关。

莫非是沈寒夜说了些什么话,刺激了柳空洛,所以柳空洛一时冲动下就求死了。

李娇儿内心隐隐不安。

东方絮如今满脸杀气,该不会是想把沈府给掀了吧?从沈寒夜身上可以间接看出东方絮的功力有多深,赤手空拳杀一两百个普通人根本不在话下。

忽然,在大家始料未及之际,东方絮举手就朝自己天灵盖来了一掌。

向来沉稳的沈寒夜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东方絮颓然倒地,口中吐出一大口血。

李娇儿惊讶的发现,东方絮不仅是吐血,包括他的耳朵、眼睛还有鼻子都流血了。

沈寒夜跪在地上,托着师父后背,满脸仓惶。

李娇儿从未见过沈寒夜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印象中,沈寒夜从来就没有慌张过。

但此刻的他,竟手足无措像个孩子。

“师父!你怎能自断筋脉!”离疏雨也跑了过去,趴在东方絮身上痛哭起来。

东方絮虚弱的看着沈寒夜,“我不欠你了,我要与你断绝师徒关系,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东方絮说着,一把揪住离疏雨的衣领,“孩子,杀了我!”

离疏雨用力的摇头,哭的说不出话来。

“我让你杀了我!”东方絮挤出力气怒吼。

离疏雨不依,东方絮伸手去夺离疏雨腰间的佩剑。

沈寒夜一把按住东方絮的手腕,说:“师父!你别这样!”

“你一直以为我是在吓唬你的,我告诉你,等我死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开玩笑的了!”

沈寒夜再次按住东方絮的手腕,简直无可奈何。

东方絮说:“空洛有什么不好,你为何不肯娶她!甚至我以性命要挟,你都不肯依从,你就那么瞧不起她么!你连个青楼女子都愿意娶回家,空洛好歹出身清白,你怎就嫌弃她了!你要是觉得空洛配不上你,那行,那我也配不上当你的师父!你我恩断义绝罢!”

“师父,我不娶她,是因为我不爱她!”

“时间久了,你自然会爱上她的!”

李娇儿看着这幕闹剧,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呵,原来,沈寒夜是真心不想再娶的,只是这两师徒为了逼迫沈寒夜,一个接一个的以死相逼,宁愿在沈寒夜面前自杀,也要逼迫沈寒夜就范。

东方絮

“师父,你别这样……”沈寒夜快要疯了。

李娇儿缓缓的走上前,说:“王爷,你就聊表一下孝心,依了你师父吧,你师父都自绝经脉了,一心求死了,你若继续固执下去,只会闹得无法收场。”

李娇儿并不想看见死人,也不想看见沈寒夜和东方絮恩断义绝。”

章节目录 第966章 求他娶妻 沈寒夜以为自己听错,“娇儿,你别管这事!此事与你无关!”

李娇儿突然跪了下去,对沈寒夜一拜。

沈寒夜怔住,东方絮也怔住了。

李娇儿说:“王爷,请你娶了柳姑娘吧,让柳姑娘得到幸福,这样,你师父才能安心。”

“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寒夜很生气,李娇儿根本就是在帮倒忙。

沈寒夜一点也不想娶柳空洛。

李娇儿这是胳膊肘往外拗!

李娇儿眼眶里噙着泪水,但她努力不让泪珠滚落下来,她故作平静的说:“王爷,我不介意的,你就该多娶几个女人,然后让沈府开枝散叶,这样,你姨娘也会感到高兴的,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就答应了吧。”

沈寒夜皱眉,“我知道你你说的是气话,你退下,别再说了。”

“王爷,你不娶柳姑娘,并不是因为你不爱她,而是你不想得罪我而已,我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柳姑娘的,不然你们也不会早早就私定终身,柳姑娘早就是你的人了,她若不嫁你,你让她嫁给谁呢?做男人应该负责任,我不能让你成为一个自私的男人。”

李娇儿再次朝沈寒夜一拜,说:“恳请王爷迎娶柳姑娘为妻吧。”

沈寒夜十分困惑,李娇儿到底胡说八道什么,他哪有跟柳空洛私定过终身?还说柳空洛已经是他女人,这更是空穴来风,沈寒夜这辈子连柳空洛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李娇儿是从哪儿听来的传闻。

不容沈寒夜多说什么,东方絮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昏迷了过去。

瑜鸿雁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情形,摇摇头,叹一口气,“救完一个,还有一个。”

瑜鸿雁走了过来,把了把东方絮的脉搏,说:“他武功废了,五脏六腑受了内伤,得先扶他到床上躺着再说。”

瑜鸿雁叫来了下人,把东方絮抬进了房里,瑜鸿雁亲自在屋里救治他。

沈寒夜和离疏雨守在门外,李娇儿也站在一边。

离疏雨一直哭个不停,“师父五十年的功力,就在今天这么一瞬间,毁于一旦,他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师父就不该这么冲动。”

离疏雨转头看向沈寒夜,说:“师兄,你不愿意做的事,尽可不做,别因为师父和师妹做出这些蠢事,你就妥协,这样实在是太委屈你了。等师父和师妹养好了身体,他们会明白他们犯下多大的错误,做人就不该如此强人所难。”

离疏雨这话不说倒还好,这一说,沈寒夜心里的内疚更重了。

李娇儿可以看出沈寒夜脸上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沈寒夜在反思,自己是否太自私了,师父和师妹都为他赴死,可他还是这么的铁石心肠,他对不起师父这些年对他的栽培。

虽说多年前沈寒夜救过东方絮一命,但是沈寒夜一身的武功绝学,都是由东方絮传授的。

如今,东方絮居然不惜废掉了武功,可见他对沈寒夜确实失望透顶。

李娇儿上前拍了拍沈寒夜的肩膀,对他点点头,“王爷,让你师父高兴一回吧。”

这次,沈寒夜没再抵抗了。

连李娇儿都在鼓励他,那沈寒夜还有什么理由去反抗这件事?

沈寒夜只得说:“你不介意就好。”

沈寒夜握住李娇儿的手,他惊讶的发现李娇儿的双手冰凉,就像身上的血都流干了似的。

抬头一看,李娇儿却在坚强的冲他笑着。

章节目录 第967章 成亲当天 沈寒夜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李娇儿在撒谎。

李娇儿向来不擅长骗人,可她还是要坚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她明明很介意,却硬要在沈寒夜面前表现的若无其事。

李娇儿的确心如刀绞,但她能怎样呢?

难道说,要眼睁睁的看着柳空洛和东方絮从此跟沈寒夜成为仇人?

纵然李娇儿心里不愿意沈寒夜再娶,但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鼓励沈寒夜去接受这门婚事。

李娇儿怎舍得和其他女人分享沈寒夜!可是,李娇儿没得选择。

离疏雨在旁边冷眼瞧着这小两口沉默以对的画面,心想,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已经因为这件事而出现裂缝了吧。

只要沈寒夜再娶一个,那他对李娇儿的爱意就会减弱一分,两人之间的隔阂就会更大一些。

等他们两个疏远之后,离疏雨就有机会挤进沈寒夜的内心了。

到那时候,离疏雨再一步一步的把柳空洛和李娇儿都踢出沈府,还有那个所谓的月闲公主,离疏雨也会解决掉她的。

最后的最后,赢家非离疏雨莫属了,而沈寒夜,也会成为离疏雨独享之物了。

不过这些都得慢慢来,只有耐着性子的猎人才能猎到真正想要的猎物,急不得。

因此,离疏雨不动声色,静静的观看着事态的进展,如同一条蛰伏于黑暗中的蛇。

半个月后,沈府再次挂上了红绸,铺设喜堂,吹吹打打,宴请宾客。

场面之隆重仅次于娶月闲公主进门的那一次。

十六抬大轿从街角缓缓朝沈王府走来,一路上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李娇儿坐在喜堂的帘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喜气洋洋的红色,她曾经梦见过这样的情形,不过她梦见的是离疏雨嫁给了沈寒夜,现实中,新娘子变成了柳空洛,唯独新郎还是沈寒夜。

这是沈寒夜第六次成亲了,不知他那边是怎样的心情。

有多少男人一生能娶六个女人,哪怕是大户人家也甚少像他这么艳福不浅的吧。

十六抬大轿是东方絮的要求,他说这样才不糊委屈了柳空洛。

东方絮半个月前自废武功,现在身体勉强算养好了,可是人却再也站不起来了,进出都得由人抬着。

沈寒夜为了方便照顾他,冒着被朝廷发现的风险,把东方絮留在了王府之中。

至于柳空洛,沈寒夜为她在京城郊外找了一户农家夫妇,假扮是柳空洛的父母。

沈寒夜跟这对夫妇串供好,假如有人问起柳空洛的身世,便说柳空洛是个农家女,后来家里养不起,不得已把柳空洛送去拜师学艺,随后柳空洛便外出闯荡江湖,成为侠女,救过沈寒夜,所以沈寒夜娶她报恩。

这口供编的近乎完美,即使皇上派密探去查柳空洛的底细,也不必担心暴露,除非柳空洛自己不懂事说漏嘴,那沈寒夜也帮不了她。

于是,花轿便装模作样的从农户家开始出发,一路抬到了沈王府。

拜天地时,陈沧海笑得合不拢嘴。

这让李娇儿有些心酸,不管沈寒夜娶多少女人回家,陈沧海都会很高兴的。

月闲公主的表情和李娇儿差不多,都显得有一丝哀怨。

当月闲公主和李娇儿对上视线时,月闲公主立马流露出怨恨的表情,这让李娇儿感到毛骨悚然。

月闲公主一副要撕碎李娇儿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968章 受人敬重的小妾 李娇儿并不把月闲公主放在眼里。

她对柳空洛抱有更大的有点不安,她依稀觉得,柳空洛嫁进来之后,灾祸必将接踵而至。

不过,这只是李娇儿个人的直觉,李娇儿安慰自己,直觉有时会出错的。

李娇儿悄悄抚摸自己的肚子,只要宝宝健康成长就好了,她也别无所求了,沈寒夜爱不爱她,李娇儿真心不敢去奢望。

李娇儿只能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放在孩子身上。

男人会背叛女人,但孩子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母亲。

离疏雨穿着伴娘的服装,表情容光焕发,似乎一点也不嫉妒师妹柳空洛。

好像师妹嫁给沈寒夜,她丝毫不介意。

这让李娇儿有些郁闷了,离疏雨明明也是暗恋沈寒夜的,这点即使离疏雨不承认,但李娇儿还是看得出来。

离疏雨每次看向沈寒夜的眼神都无法掩饰住爱意,李娇儿再迟钝,也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可为何离疏雨今天能表现的如此高兴,嫁给沈寒夜的人又不是她,她只是个伴娘,却始终能够笑的如此灿烂。

那是因为李娇儿不知道,让柳空洛嫁给沈寒夜,完全是离疏雨设计的一步棋。

柳空洛一进门,就打破了沈寒夜不再娶妻的原则,这样一来,以后再让沈寒夜娶离疏雨,就不会那么难了。

而且,柳空洛先进门,可以离间沈寒夜和李娇儿之间的感情,离疏雨也就有了可乘之机,不管怎样,离疏雨以后也是要嫁进来的,只是慢一步罢了。

李娇儿完全不知离疏雨这样的心思,一心还以为离疏雨为人实在大方,李娇儿很是惭愧。

婚事过后,满城都在传颂这段佳话。

因为柳空洛之前求婚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百姓们以讹传讹,最终把她给神话成了龙王女。

都说沈寒夜娶了一个龙王女,是大吉之兆,因此连百姓都特别支持这场婚事。

翠荷偷偷过来告诉李娇儿,说王爷还是跟之前一样,婚礼当晚没有去洞房,而是独自跑去书房睡觉。

李娇儿嘴上说并不想知道这种事,可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但柳空洛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去缠着沈寒夜,要求沈寒夜从书房搬到她房里去睡。

沈寒夜说:“我暂时不和你同房,是为了让你好好养伤。”

因为柳空洛刎颈的伤口至今还没有痊愈,她穿嫁衣时故意选的高领,才能遮住她脖子上缝的痕迹。

柳空洛只得作罢,每日百无聊赖,最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李娇儿身上。

柳空洛是以妻子的身份嫁进来的,她是名正言顺的沈府正妻,这是东方絮的要求,沈寒夜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柳空洛却发现,虽然她是正妻,但沈府后院的权力却掌握在李娇儿这个小妾手中。

所有下人都听从李娇儿的吩咐,赏罚也是由李娇儿来决定,甚至每个人的开销,都是李娇儿分发下去的。

比起柳空洛,下人们更加敬重李娇儿。

这就让柳空洛很不服气了。

后院的权力凭什么让一个小妾来管?

柳空洛带上自己的贴身丫鬟,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合欢斋。

这还是柳空洛第一次进合欢斋,她意外的发现,这院子是沈王府最漂亮的院子,比她住的院子还好看,环境优美,十分安静,院门口还有一棵寓意百年好合的合欢树。

柳空洛妒火腾腾,未经通传,就闯进了李娇儿屋里。

章节目录 第969章 夺权 李娇儿吓了一跳,瞪着眼前的来人,“你怎么不让翠荷通传一声?就这么闯进来,未免太失礼了吧!”

柳空洛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李娇儿这房里摆放着不少的古董陈设,看来沈寒夜在这里下了重本,把沈府最好看,最精致的摆件都放到李娇儿屋里来了。

柳空洛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你是用什么手段把王爷吃得死死的,他竟然愿意把沈家的后院大权交给一个妾侍。”

李娇儿收起桌面上的针线活,给翠荷使了个眼色,翠荷明白李娇儿是什么意思,默默的退出房外,急匆匆跑去找沈寒夜了。

李娇儿并不想和柳空洛起争执,因此把沈寒夜找来镇场子是最合适的。

只要沈寒夜在场,想必柳空洛也不好意思吵起来。

李娇儿微微一笑,说:“我只是为王爷分忧解难而已,他每日要参与朝政,家里的琐事我帮着管管,让他省心点。”

“但众所皆知,只有男人明媒正娶的妻子才有资格管家,你只是妾,而我才是妻,你说在这个家里应该让谁来管事,才更加服众?”柳空洛显得特别理直气壮。

自从她嫁进来后,态度一下就变了,再也不和李娇儿虚与委蛇,也不假装是李娇儿的朋友了,直接跟李娇儿翻脸摊牌的,看似豪爽,实际上只是她粗俗无礼罢了。

李娇儿淡然的说:“既然你想看看谁更能服众,不妨把下人们都叫过来问问就是了。”

李娇儿早就历练风霜,和月闲公主都对过阵,何必把柳空洛这样一个江湖儿女放在眼里。

要知道月闲公主自幼生在宫中,擅长勾心斗角,但最终还是没能斗过李娇儿。

这柳空洛也就是比李娇儿懂点武功,至于明争暗斗这些事,未必能比李娇儿更有经验。

柳空洛冷笑一声,“那行啊!就把下人叫过来,让他们认清楚谁是妻,谁是妾。”

李娇儿心里觉得好笑,柳空洛颇有些孩子气,幼稚又冲动,李娇儿奉陪到底吧。

很快就把沈王府一百七十几个下人都聚集到了合欢斋的院子里,把这个小院落给塞满了。

下人们都低着头站在院子里,十分茫然,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们究竟要搞什么鬼,不让他们好好干活,非得把他们叫到这个院子里杵着不动。

李娇儿望着这满院的下人,转头问柳空洛,“人给你叫齐了,连厨子厨娘都来了,没一个落下的,你究竟想怎么让他们做什么?”

柳空洛背着手,骄傲的对这帮下人说:“你们都抬起头来看看我,认住我这张脸,给我记住了,以后我才是你们沈府的大夫人!我才是这个后院管事的!”

下人们忍不住捂嘴偷笑,怎么弄得好像是官府让人指认嫌犯似的,还得记住她那张脸,这江湖上的人说话都这么流里流气的么,没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虽说柳空洛以前也出自大户人家,她爹好歹也是个有点兵权的小将士,但可惜她十二岁以后就跟一帮练武的人厮混,每日都是打打杀杀的,大家闺秀的脾气早就磨掉了。

柳空洛看见下人们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心里好气,骂道:“你们不尊重我是吧!现在,我要你们给我明确的保证,从今往后,你们只听我一个人的差遣,因为我才是你们大夫人!”

章节目录 第970章 不管就不管 其中一名下人突然顶撞,“那是不是连王爷也不能差遣我们了?”

另外一人又说:“那姨夫人呢?假如姨夫人让我们做事,我们是不是还得先去问过大夫人你啊?”

又有人说:“别忘了还有太夫人和五夫人呢,要是她们让我们跑腿,也要跟大夫人打过招呼才行是不?”

柳空洛一时语塞,被气的不轻,“你们这是抬杠呢!我是说,有大事的时候,你们都得问过我,听我的安排,让我来做决定,我不准你们再跑来合欢斋,然后事事都跟这个四夫人禀报!”

下人们再次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那怎样才算大事?给王府添置日常之物,或者给王府买几个下人,算大事么?”

“你们这群笨驴!怎么就说不明白!”柳空洛叉着腰骂道:“我才是沈府的女主人,总之,那些该让女主人打理的事,都要交给我来打理,至于这个四夫人,她就安分的当她的小妾就行,在屋里绣绣花,给王爷洗洗脚,就够了!”

下人们哑口无言,整齐的看向了李娇儿,有人问道:“四夫人,我们真的要听从吗?”

柳空洛再次跳脚,“这种事你们还问她!这不废话么!我才是正室!你们应该听我的话,怎么能够听这个小妾的指使!你们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地?谁要是再顶嘴,我就罚他掌嘴一百下!”

下人们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娇儿淡定的说:“大夫人说得对,你们确实应该听大夫人的话,但假如你们不再听我的了,那我立下的那些奖罚措施,便不再有效,以后你们都听从大夫人订下的规矩就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李娇儿说完,转身回了屋里。

下人们忍不住叫了她几声,“四夫人,四夫人,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啊!”

柳空洛指着他们吼道,“还叫!现在开始,你们都要听我的!”

下人们只好低下头,心里不服,但不敢明说。

柳空洛如此轻松就要来了沈家后院的大权,心里不知有多得意,她把这些下人打发走了,然后回到了李娇儿屋里,冲李娇儿张开手,说:“把钥匙交出来,我问过账房先生了,他说家里的所有钥匙都在你手上,现在你无权管事了,钥匙也不能再留,以后,账本也不会再送来你这里了。”

李娇儿亲自去拿了钥匙,放在了柳空洛手里。

柳空洛得意洋洋的带着丫鬟离开了合欢斋。

这闹剧闹完之后,翠荷才带着沈寒夜赶来。

沈寒夜刚刚出宫,这才刚到家,因此彻底的错过了刚才那一幕。

沈寒夜说:“我一下马车,翠荷就把我拽到了合欢斋,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找我?”

李娇儿冷笑一声,“没事找你,只是想试试看,还能不能叫得动你。”

沈寒夜一下被气着了,李娇儿这是把他当猴耍呢。

换做以前,沈寒夜肯定满腔怒火扬长而去,但现在,他倒觉得偶尔被李娇儿耍耍,是一种趣事。

他干脆就赖在合欢斋不走了,还让翠荷把房门关了。

李娇儿顿觉不妙,果然引狼入室了。

“大白天的关门,你想干什么呢!”李娇儿非常警惕。

沈寒夜笑着接近她,“你猜我要干什么……”

李娇儿急忙转身逃跑,却被沈寒夜拦住……

章节目录 第971章 后院大乱 翠荷在门口听着屋里两人嬉戏胡闹的声音,笑了笑,沈寒夜和李娇儿还是那么恩爱,看来这个柳空洛的出现,并没有影响他们二人的感情。

其实翠荷不明白,李娇儿心里是有刺的,不过她这次很体谅沈寒夜。

当初,柳空洛和东方絮两人都以死威胁沈寒夜,但沈寒夜还是顽抗到最后,这让李娇儿明白沈寒夜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要不是李娇儿下跪,沈寒夜恐怕不会心软去娶柳空洛,但那样的话,可能柳空洛和东方絮都活不到今天,这两人根本不拿自己宝贵的性命当回事,说自杀就自杀,李娇儿也奈他们不何。

李娇儿小声的问枕边人,“你没去你新娘子的房间里睡过?”

沈寒夜摇头,“我不会去的。”

“你就不怕你这位新娶的大夫人再次以死相逼么?”

沈寒夜冷哼一声,“如果她那么想死,我拦不住她,也不会拦。”

当然,李娇儿心里很清楚,沈寒夜不过是嘴上说说,等到柳空洛真的用上这一招的话,沈寒夜还不知会如何表现呢。

不过李娇儿心里还是暖暖的,沈寒夜肯花心思对她说这些甜言蜜语,说明沈寒夜还是在乎她的。

有那么一瞬间,李娇儿险些把怀孕的秘密告诉沈寒夜。

但最终,李娇儿还是选择了隐瞒。

还是不要说得太早罢,免得节外生枝,等肚子大起来后,李娇儿不必开口,沈寒夜也自然会明白的。

让柳空洛接管沈府后院不到三天,沈府便乱做一团。

到了开饭时间,厨子居然一样菜都做不出来,只好满头大汗的携着厨娘一起来到沈寒夜面前谢罪。

沈寒夜很纳闷,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厨子居然声称没人买菜,厨房里就只剩下萝卜,除了萝卜汤什么都做不了。

沈寒夜把李娇儿叫了过来,说:“你看看这叫什么事,你怎么管事的,居然会没人去买菜?”

沈寒夜真是头都要大了,活了二十九年,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头一遭要管买菜这种小破事。

李娇儿一脸无辜的说:“王爷,你还不知道,这事不归我管了,后院的琐事都归大夫人管,我连钥匙都交出去了,我一个妾,我哪有资格接管这么大的权力。”

沈寒夜眯起眼睛,“我亲自把后院交给了你,你居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是规矩,我能怎么办?妾能大得过正室么,你见过谁家里是让小妾管事,让正室一边凉快的?”李娇儿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沈寒夜不耐烦了,“好了好了,别老是小妾正室的绕来绕去的,去把空洛叫来。”

下人们赶紧过去通传,柳空洛过了好久,才打着呵欠来了,说:“我这才刚睡醒,就急忙忙把我找来,是着火了么,这么着急?”

沈寒夜说:“都大中午了,你才刚睡醒?”

柳空洛揉了揉眼睛,“这里又不是雪隐山,天天要我早起练功,我都已经嫁做人妇,睡个懒觉怎么不行了?”

沈寒夜无言以对,是谁说嫁做人妇就能睡到日上三竿头了?

柳空洛又说:“肚子饿了,怎么还不上菜。”

沈寒夜冷笑,“你也知道肚子饿了?厨子们说,没人去买菜,这事你管不管?”

柳空洛眨眨眼睛,“负责买菜的奴才去干什么了?”

厨子说:“大夫人,你忘记了?昨天你吃螃蟹扎了嘴,你一气之下,把负责买螃蟹的奴才给辞退了。”

章节目录 第972章 起了内讧 “哦,好像是有这事,我不过是辞退了几个人而已,其他人不能帮着去买菜么?”柳空洛纳闷了,“一百多个下人,就不能让其他人去买菜,这多简单的事,用得着烦恼成这样?”

厨子说:“大夫人,王府采购食材的事,可不是去菜市场兜一圈那么简单,王府的食材都要去御膳房陈公公那边精心挑选的,不是熟脸根本接近不了陈公公,被大夫人赶走的那几个人,哪个不是在王府干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了……说赶走就赶走,未免太没有人情味。”

沈寒夜冷着脸看向柳空洛,“你不熟悉后院的事,还是让娇儿重新代劳吧。”

“这怎么行!干嘛非得从御膳房采购食材,大街上买的菜不是菜啊!”柳空洛知错不改。

厨子语重心长,“大夫人,大街上鱼龙混杂,若有人用心险恶,得知是王府采购食材,往食材里投毒,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柳空洛一下没话可说了。

但柳空洛仍不愿就此服输,又说:“我这就去把那几个辞退的老伙计请回来就是了,这种事不会发生了,我现在知道要怎么管事了。”

话音未落,陈沧海便走进了这个大厅,非常生气的说:“公主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她的宫女把我房里的丫鬟打伤了,公主还包庇她的宫女,不肯认错!简直欺人太甚!”

陈沧海气得咳嗽起来,沈寒夜赶紧起身扶她坐下,“姨娘,你别着急,你慢慢说,怎么了?”

“我的丫鬟向来安分守己的,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在走廊上跟月闲公主的宫女起了口角,然后两人就动手打了起来,月闲公主的宫女比较厉害,愣是把我的丫鬟给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把她给打瞎了一只眼睛,你说这叫什么事!”

陈沧海再次用手绢捂嘴,咳得十分激烈。

沈寒夜皱起眉头,“我这就去找月闲公主算账。”

陈沧海挤出一丝力气,“你找月闲公主有什么用!后院的奖罚制度是什么时候废掉的?之前有奖罚制度的时候,谁会吃饱没事干动手打架?!明明娇儿规定的好好的,但凡规规矩矩之人,每月都可以领取额外的赏银,凡是招惹是非者,都要倒扣工钱,可我一打听,说是这条规矩已经作废了,不管用了,结果下人们全都乱了套,变得和以前一样,稍有不顺,便跟自己的同伴对着干!我看,不如把沈府所有下人都辞退了吧!换一批人算了!”

陈沧海居然说出这么意气用事的话来。

李娇儿说:“姨夫人稍安勿躁,不能说换人就换人,新招来的人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信任,还是老伙计用着省心,这些下人戾气大,不守规矩,管管就是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中什么邪了,以往并不会如此的,就算闹事,也是在私下里背着我们这些主子闹,现在倒好,直接在明面上就打起来了。”

陈沧海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柳空洛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不答话。

翠荷在李娇儿身边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回禀王爷,回禀姨夫人,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别扭扭捏捏的。”沈寒夜已经没那么多耐心了。

翠荷说:“我知道下人们为何会这么浮躁,他们……是为了四夫人和大夫人而分成了两派……所以现在起了内讧,乱成一片。”

沈寒夜疑问,“怎么还内讧了?”

章节目录 第973章 夺回权力 翠荷说:“自从大夫人宣布,不让四夫人管事,还废除了四夫人订下的所有规矩,尤其是奖罚制度,下人们的月钱一下变少了,因此心里很不服气,但也有另外一部分人,心里本来就不喜欢四夫人,现在看到四夫人没了权力,于是飘了,开始欺压自己的同伴,总之,王爷,你必须出面说一句,现在王府后院谁的权力最大,到底该由谁来管理,只有王爷当众发话了,下人们才能心服口服的接受,不然这事还有的闹呢!”

沈寒夜看了一眼李娇儿,他对李娇儿心里有气,她怎能把自己手中的权力随随便便就转交给柳空洛?这不是白费了沈寒夜的一片信任么。

即使柳空洛在地位上是妻,但是沈寒夜怎么可能把沈府交给一个刚进门不到半个月的新夫人。

沈寒夜说:“娇儿进府时间长,对府中事宜更为熟悉,一切大小事务,重新让娇儿去打理。”

柳空洛立马不服气了,“王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正室,你凭什么不让我管事!”

“你别闹了,你看看今天王府乱的!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休要再有争议!”沈寒夜感到心烦,愤然离开了大厅。

留下柳空洛,李娇儿和陈沧海三个女人坐在原地,彼此大眼瞪小眼的。

陈沧海说:“你们要是天天吵架的话,迟早有一天,夜儿会连家都懒得回来,你们非得把自己的夫君逼到那一步么?”

听到这话,柳空洛只得忍气吞声。

柳空洛才掌权三天,这么快就把权力全部交还给李娇儿,心里气的要命。

柳空洛把钥匙往李娇儿脚下一扔,大步流星的走开。

翠荷捡起地上的钥匙,拍去灰尘,双手捧到李娇儿面前,说:“太好了,四夫人,你还是当家作主的那一个,不管那个大夫人怎么闹,王爷心里对你的宠爱都是不会变的。”

李娇儿并未接话,她知道沈寒夜如此决定只是为了省事而已,柳空洛脾气急躁,根本不适合管家。

李娇儿说:“先别管大夫人了,现在要管的是月闲公主,她手下的宫女打伤了姨夫人的丫鬟,怎么也得给姨夫人讨个公道,不然,若是任由着月闲公主的手下在沈府后院作威作福的,对其他人也很不公平。”

随后,李娇儿便吩咐下去,让月闲公主负责赔偿那个丫鬟五百两银子,并且把那个伤人的宫女逐出沈王府,王府不留这种粗暴野蛮之人。

这条命令传下去后,月闲公主气得拍桌子。

李娇儿竟敢罚她?这李娇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月闲公主扬言道,她不会赔偿,也不会把自己的宫女赶出去。

李娇儿接到这样的回应后,冷笑一下,“既然敬酒不喝喝罚酒,那也没有办法了。”

很快,王府的侍卫统领接到了李娇儿的命令,带领一队人马闯入月闲公主所在的那个院子,把月闲公主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收走,直接交给账房先生送去当铺典当,换成钱,然后交给那名受伤的丫鬟。

接着,侍卫还把那个打人的宫女揪了出来,丢出了沈王府,并且警告,那宫女若再敢折返回来,就直接打断她的腿。

宫女吓得不敢再靠近沈王府半步,只得流落街头,最后不知下落。

章节目录 第974章 蛊毒之术 那丫鬟拿到五百两的赔偿后,心里好过多了,虽然她瞎了双眼,但这五百两够她生活到老,她说到底只是一个丫鬟,她三辈子都赚不来这么多钱。

李娇儿为了让这个丫鬟过的更好,还亲自出面给她说媒,最终在京城里寻得了一户做豆腐为生的良家百姓。

李娇儿亲口嘱咐,这户人家必须好好善待这名丫鬟,沈府不会亏待了他们。

有王府四夫人出面担保的亲事,这户人家感到祖宗八代都沾光了,把那丫鬟娶进家门之后,公婆都把她奉若神明,当成夜明珠一样供在家里,什么活都不让她干,她那丈夫也是个极温柔善良的人,私下里对丫鬟甚好。

丫鬟虽然盲了双眼,但经由李娇儿如此照料之后,日子过得比以往更好了,丫鬟心里对李娇儿十分感激。

陈沧海也对李娇儿公平处事的作风报以钦佩之情。

至于月闲公主那边可就没这么好过了,她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月闲公主还不能直接进皇宫里诉苦,一旦她说出自己在沈府过得不好,那皇太后必会深究,这样一来,月闲公主之前假怀孕一事也会跟着暴露,对月闲公主反而不利。

月闲公想报复李娇儿,但又不能仰仗皇太后的力量,最终只能靠自己。

这一天,月闲公主在花园里遇上了柳空洛。

这还是月闲公主第一次和柳空洛独处,

柳空洛如今仗势欺人,鼻孔都长脑门上,知道月闲公主是从宫里嫁过来的,但依旧不把她放在眼里。

柳空洛嘲讽,“公主殿下,听说你也是当过大夫人的,怎么突然间马失前蹄成了五夫人了?不过,好在你成了五夫人,不然,这大夫人的位置还轮不到我来坐呢。”

柳空洛说完,得意的笑了出声。

月闲公主皮笑肉不笑,眼睛里闪烁着歹毒的光芒,忽然,她说:“想必王爷还没有跟你圆房吧。”

柳空洛脸色一僵,笑不出来了。

月闲公主说:“看来我说对了,你与我一样,虽然嫁进了沈王府,却过着守活寡一样的日子,王爷从来不在你我房里过夜,只在李娇儿一个人房里过夜,这事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不知要怎么笑话我们,他们肯定会说,我们是烂皮烂肉的丑八怪,所以王爷才不愿意碰我们。”

柳空洛冷冷的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王爷也没有去过你房里?”

月闲公主把玩着一株牡丹,拧碎上面的花瓣,说:“王爷不来我们房里是有原因的,你想知道这原因是什么吗?”

柳空洛皱眉。

月闲公主见引起了她的兴趣,便打发了丫鬟,等到只剩下她和柳空洛单独相处时,才继续说下去,“你可知王府女大夫瑜鸿雁素来跟李娇儿走得很近?”

“我知道,她们两人常常坐在一起喝茶,像两个好朋友。”

“那瑜鸿雁是医仙的弟子,不仅擅长医术,而且还擅长蛊毒,姨夫人曾经是个哑巴,但是被这瑜鸿雁用巫蛊之术给治好了。”

“这又如何?”柳空洛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学医之人懂点蛊术很正常,柳空洛行走江湖五六年,什么奇人异事没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月闲公主的表情格外神秘,“你真以为李娇儿是靠自己的能耐把王爷给捆住的?”

章节目录 第975章 受其蛊惑 柳空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这话意思是说……李娇儿和瑜鸿雁之间有什么猫腻?”

“李娇儿借瑜鸿雁之手,对王爷下了蛊毒之术,蛊惑了王爷的心性,这才让王爷对她如此死心塌地的,不然,你堂堂一个正妻,王爷居然不愿意把后院的大权交给你管,这不是很荒唐么!若王爷是个清醒的男人,怎会做出这种会引人非议的决定出来,还不是因为他中了蛊毒,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被李娇儿给操控着的。”

月闲公主说的有板有眼的,表情相当认真,让柳空洛无法产生半句怀疑。

“你若不信,你尽管去找翠荷打听打听。”

“翠荷?”

月闲公主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翠荷曾经是二夫人宋珠凝的丫鬟,后来,这个二夫人被毒蚂蚁咬了,又用毒草泡澡,导致全身皮肉溃烂,被挖得千疮百孔,最终给送回了娘家,这事发生的无比蹊跷,大家都知跟四夫人有关,只是没有证据罢了,翠荷是知道最多的人,你可以找她问一问,看一看她的表情,你便能知道答案了。”

月闲公主严肃的盯着柳空洛,“你别小瞧了这个李娇儿,她根本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善良,她就是一个专门下毒害人,以蛊毒控制男人的巫婆而已。”

柳空洛被月闲公主这话唬得一惊一乍的。

月闲公主离开前说了一句,“你要是不先下手为强,以后有的是后悔的时候。”

月闲公主说完,慢慢的走远了。

柳空洛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柳空洛特地去了一趟侧堂,这里是瑜鸿雁瑜大夫住的地方,前厅用作捣药的药房,摆满了药柜。

此刻,童子们正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晾晒着药材。

而瑜鸿雁则在药房里整理着药柜。

瑜鸿雁看到柳空洛的出现,神情间并不显出一丝惊讶,只是淡淡的说:“大夫人特意来这侧堂,是哪里不舒服么?”

“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柳空洛性子直接,说话喜欢单刀直入。

不像她师姐离疏雨,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

瑜鸿雁说:“大夫人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我定毫无保留告知。”

“你会下蛊么?”柳空洛笔直的盯着她。

瑜鸿雁说:“略懂一二。”

“那你知道下哪种蛊,可以控制一个男人的心?”

瑜鸿雁停顿了一下,说:“这种蛊术有损人的五脏六腑,我师父是禁止我施行这种蛊术的,假如我要下蛊救人,也只能下那种对人毫无伤害的蛊。”

“是么?”柳空洛一副不信的模样,左右逛着这个药房。

角落堆着一大捆的药草,柳空洛正要伸手去碰,被瑜鸿雁喝止,“且慢,那是毒草,触碰后会让人全身发痒的。”

柳空洛慌忙缩回手,“你放一捆毒草在这里干什么!多危险!你要害人么!”

瑜鸿雁说:“这叫麻风藤,它枝干上的汁液是有毒的,人碰了以后,皮肤会起小疙瘩,犹如患了麻风病一般,所以俗名叫它麻风藤,但这草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只要把它叶子摘下,蒸熟,然后暴晒七天,再提炼出药粉,对治愈肺病有很大的疗效,你应该知道,姨夫人一直风寒咳嗽,这药对她有很大的帮助,处理这药的时候,我的童子都要用布包着手去弄,免得染上毒液,大夫人还是离远些吧。”

柳空洛听罢,不声不响的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976章 猴年马月的事 瑜鸿雁一头雾水,这柳空洛来了一趟侧堂,什么都没要,就只为了问她一句“会不会蛊毒之术”,未免太闲了。

瑜鸿雁并未把柳空洛的造访放在心上,她觉得柳空洛只是好奇才过来看看的。

殊不知,到了晚上,从王府到侧堂的所有人都睡着以后,一个人影飘上了屋脊,跳进了药房里。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柳空洛。

她轻功极好,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她身穿夜行衣,脸上罩着黑布,身形完美的隐没在夜色之中。

她飞快的钻进药房,蹲在屋角,用布包着手,快速剪下几根麻风藤,然后裹进布里,又神不知鬼不觉的飞上了屋顶,迅速消失在夜空之中。

柳空洛很快回了房间,换掉夜行衣,取出偷来的麻风藤,脸上浮现恶毒的笑容。

第二天,翠荷抱着一堆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从走廊上经过。

这些衣服在洗衣院里洗好晾干之后,由翠荷亲自送回李娇儿房间。

柳空洛像鬼一样从柱子后面闪出来,吓得翠荷当成大叫一声,险些扔了手中的衣物。

翠荷真是服了这个大夫人,她怎么老是喜欢用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登场?

翠荷行了个礼,正打算绕过去,却被柳空洛再次拦住。

柳空洛说:“你以前是伺候二夫人宋珠凝的吧?”

翠荷一愣,柳空洛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事,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管的真宽。

翠荷说:“宋小姐离开沈府已经七个多月了,我和她早就没有关系。”

柳空洛还是不肯让翠荷走,咄咄逼人的问道:“二夫人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被毒蚂蚁咬,而且最后还全身溃烂,遭遇挖肉之苦,莫非是有人暗地里给她下蛊?”

“下蛊?”翠荷摇摇头,“二夫人只是因为不小心买了街上的毒草泡澡,才会那样的,跟蛊毒之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空洛说:“怎么会那么巧,前脚被毒蚂蚁给咬了,后脚还用毒草泡澡,这位二夫人也未免太倒霉了吧,她是不是因为得罪了另外一个得宠的小妾,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翠荷瞪着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宋小姐已经不是二夫人了,王爷写过休书了,宋小姐如今跟沈府没有一丁点瓜葛,她有怎样的下场,与我这个小丫鬟也没有任何关系,还望大夫人放了我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但柳空洛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翠荷如此避重就轻的,愣是一个字都不肯扯到李娇儿身上去,越是逃避,越是心虚。

柳空洛微笑,“其实你心里是知道的,宋珠凝会那么惨,完全是拜四夫人所赐,对吧,你现在居然还能忠心耿耿的伺候着四夫人,你对得起你以前的主子宋珠凝么?你就不会良心不安?”

“大夫人!我虽然只是个丫鬟,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话,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讲话要有根据,不可平白无故污蔑别人,四夫人跟宋小姐之间没有任何恩怨,宋小姐会遇上那种事,完全是她命不好,大夫人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告辞了。”

翠荷急匆匆的走远。

柳空洛再次喊了一声,“小丫头,别慌里慌张的,瞧你东西都掉了。”

翠荷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地上躺着一只小荷包,翠荷赶紧折返回去,捡起小荷包,吹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和衣服放在一块,快步走回了合欢斋。

柳空洛站在檐下,冲着翠荷的背影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977章 毒药发作 李娇儿半夜醒来,双手不停的抓着脖子上的皮肤,她觉得脖子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李娇儿下床,点亮蜡烛,对着镜子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她脖子上全是被她用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李娇儿居然在睡觉中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皮肤给抓得这么烂?!

李娇儿一下慌了,虽然脖子附近还是很痒,但李娇儿实在不敢再抓了,她慌忙把翠荷叫醒,去把瑜大夫连夜给叫了过来。

瑜鸿雁一看,顿时十分讶异,“四夫人,你怎么会中了麻风藤的毒?”

“我中毒了?”李娇儿吓得不轻,立即揪住瑜鸿雁的袖子逼问,“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吗!”

“四夫人请镇定,这毒素只会停留在皮肤表面,不会进到皮肤里面的,你先去洗澡,把皮肤上面残留的毒液洗掉再说。”

李娇儿身上已经被抓烂了,但她还是忍痛泡进热水里,让翠荷帮忙搓洗。

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李娇儿反复洗了四次澡,这才彻底把毒素从皮肤表面洗去。

瑜鸿雁总算放心的走了。

但瑜鸿雁还没走过两个院子,翠荷小跑上来,叫做了她,“瑜大夫,先别走!四夫人又痒了!”

“怎么会这样?刚刚才洗过澡了!”瑜鸿雁不得已折返合欢斋,发现李娇儿身上的抓痕变得更多了,几乎全身都抓出了血痕,十分的惨。

李娇儿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还控制不住的抓起了头发,连头皮都在发痒了。

瑜鸿雁皱眉,“四夫人,我走之后,你碰什么东西了?”

李娇儿痛苦的摇头,“我什么都没碰,我只是穿上了衣服,然后很快就痒了。”

瑜鸿雁想了想,然后二话不说打开李娇儿的衣橱,飞快的在里面翻找着。

翠荷在旁着急的说:“瑜大夫,你干什么呢,你先治好四夫人再说吧,你好端端的翻衣橱做什么呢!”

瑜鸿雁摸到一个荷包,拆开一看,从里面倒出一堆被剪成碎片的麻风藤,藤上往外流着毒液,渗透过荷包,但由于毒液是无色的,因此人肉眼看不见。

瑜鸿雁说:“这衣橱里的衣服都不能要了,只要和这个荷包有接触的,肯定都沾染上了毒液,四夫人,包括你身上那一件,一定也被这个荷包给弄脏了,所以你才会洗完澡还是浑身发痒。”

瑜鸿雁直接把荷包丢进小香炉里,把地上的毒藤用手帕包住,也丢进香炉里,烧成了灰烬。

然后瑜鸿雁洗干净手,又让李娇儿重新洗澡。

李娇儿没衣服穿了,瑜鸿雁回自己屋里,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过来给李娇儿更换。

这次,李娇儿总算没事了。

瑜鸿雁说:“这事甚是蹊跷,这麻风藤一直放在侧堂,不知是谁去偷了来,剪碎装在荷包里,混在四夫人的衣服,害四夫人把自己挠得浑身是伤。”

翠荷在旁显得很忐忑,一副心虚的模样。

李娇儿觉得有异,冷着脸问她,“翠荷,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四夫人!都怪我!是我蠢!”翠荷慌忙跪了下去,把昨天下午在走廊上遇见柳空洛一事说了一遍。

翠荷说,她离开的时候,柳空洛突然喊住她,说她掉了一只小荷包,翠荷当时以为那小荷包是李娇儿的,想都没想就捡了起来,就包在了衣服里。

现在翠荷才明白,那荷包根本不属于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978章 暂时忍让 瑜鸿雁说:“对了,大夫人前天来过侧堂,眼睛一直盯着角落里的麻风藤打转,还问我这些药草是干什么用的,我告诉过她,这草生的时候是有毒的,煮熟暴晒过能治疗风寒咳嗽,现在想想,这事应该是她做的,毕竟没几个人知道侧堂里放着麻风藤这种毒草,别人若是不问,我一般也不会主动去说的,最近问起这事的人,也就只有大夫人了,何况大夫人还会武功,她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侧堂盗取毒草,简直易如反掌。”

李娇儿听罢,怒不可遏。

她现在怀了孩子,谁要是对她下手,那等于是对她的孩子下手,这种人,李娇儿不会轻易放过。

李娇儿冲动的站了起来,本想直接跑去柳空洛面前对质。

但随后,李娇儿又停下了脚步,她意识到,那个荷包和毒草都被瑜鸿雁无意的烧掉了,没了证据,柳空洛是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瑜鸿雁感到很愧疚,“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其他人也碰到这个毒草,所以立即就处理掉了,没想到,反而让四夫人失去了证据去质问大夫人。”

李娇儿摇头,“也罢,你别自责了,这事终究不能怪你,即使我拿着荷包去柳空洛面前质问,她也未必会认,没人亲眼看见她去偷取毒药,也没人亲眼看见她把荷包扔到翠荷身后的,所以,有证据跟没证据都差不多,到底还是拿柳空洛没办法的。”

翠荷说:“四夫人,你去跟王爷说说吧,让王爷瞧瞧你身上的抓伤,王爷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李娇儿再次摇头,一出事就去找沈寒夜诉苦,未免太没出息。

还好只是抓伤而已,疼几天就没事了,要是柳空洛伤及了她的孩子,李娇儿一定会直接过去杀了柳空洛。

李娇儿决定忍了这件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给柳空洛一些颜色瞧瞧。

瑜鸿雁不赞同她这种隐忍的方式,“你以为忍一时海阔天空?你越是忍,对方只会越嚣张而已。”

“但我也不能直接去她面前像个泼妇一样大闹一场,那样只会给她看笑话,我只是忍,我又不是说算了,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柳空洛最好事事小心,不然给我找到纰漏,我不会放过她!”

李娇儿如今已毫不掩饰自己有仇报仇的魄力。

瑜鸿雁从手上取下一只光面银镯子,送给李娇儿,“但凡有毒的布帕接触到你的皮肤,这银镯子也会跟着一起变黑的,这样可以让你多些防备。”

“谢谢你,瑜大夫。”李娇儿感激的接了过来,让翠荷去屋里那些银票打赏瑜鸿雁。

瑜鸿雁直接拒绝,“这事我也有错,以后我会把毒草锁在仓库里,闲杂人等不能擅自拿取,我要是早这么做,四夫人也不会因此遭罪。”

“没用的,你今天锁了毒草,要害我的人,始终还是会另外想出法子来害我的。”李娇儿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刚进府的时候,又开始了尔虞我诈的惊险生活了。

李娇儿想不通,柳空洛进门后,顶多是性子傲慢了些,怎么会突然间不惜以这种卑鄙肮脏的手段来陷害李娇儿,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979章 地窖秘密 这柳空洛之前不过是对李娇儿有点嫉妒而已,怎么会一下对李娇儿有了杀心?

李娇儿试问自己平日里根本就没怎么得罪过柳空洛。

让李娇儿掌管后院的事,也不是李娇儿自己要求的,而是沈寒夜下的命令,这冤有头债有主的,柳空洛要算账也该去找沈寒夜算账才对。

还是说,柳空洛是因为别的事情在怨恨李娇儿?

莫非是有人在背地里挑拨离间,所以才令柳空洛对李娇儿的态度产生巨变?

李娇儿不由得想到了月闲公主那边,对翠荷说:“你暗地里多多观察一下,看看月闲公主近日是不是和柳空洛走得特别亲近。”

翠荷接下了这个任务,身为一个奴婢,要去监视别家主子,说难也不难,只要去后院买通几个扫地的奴婢,让她们去负责监视和偷听就行了。

这几天,李娇儿都不愿出门,因为她身上全是抓伤,不好见人。

沈寒夜来合欢斋的时候,李娇儿也推诿身体不适,愣是把他打发走。

李娇儿不想让沈寒夜看见自己一身是伤的样子。

李娇儿并不是在帮柳空洛隐瞒,而是单纯的不想让沈寒夜见到她丑陋的一面而已。

李娇儿太过心高气傲,总想着在沈寒夜面前保持一副完美的模样,殊不知这样反而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

……

……

……

柳空洛很纳闷,这李娇儿明明中了毒,怎么不哭也不闹的,反而安安静静的继续过她的小日子呢。

李娇儿没有任何反应,让柳空洛觉得很无趣。

这天,柳空洛闲着无聊,在王府四处逛逛。

她来到一处十分偏僻的院里,忽然听到地底下隐约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柳空洛不禁毛骨悚然,瞪着身边的丫鬟,说:“你听见什么怪声了吗?”

丫鬟点点头,脸色很害怕。

那神秘的嚎叫声再次响起,柳空洛循着这怪声,慢慢的走向一堵墙根。

丫鬟在后头叫她,“大夫人,咱们还是走吧,这院子平时来的人就少,也没什么好逛的。”

“等会儿,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这里有个地窖。”柳空洛站在墙根前,盯着眼前的地窖台阶。

丫鬟小跑过来,说:“这是王爷藏酒的地方。”

“但我听见里面有东西在叫个不停。”

丫鬟拽住她,“大夫人,还是别进去吧。”

“我非得弄明白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柳空洛到底是个闯荡过江湖的人,胆子奇大,推开丫鬟,提着裙子走进了漆黑的地窖。

这地窖曾经用来关押过李娇儿,也关押过沈寒夜的另外三位夫人。

里面并不是一个酒窖,而是一个囚牢。

柳空洛一路走到了地窖底部,望着眼前偌大无比的铁笼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黑布里不断的传出某种动物的呜咽声。

这呜咽声有气无力的,怪不得在外面听得不是很清楚。

柳空洛悄悄掀开黑布一角,伸头往里面看去。

一只巨大的爪子朝她扑了过来,打在铁笼子上,把柳空洛吓得坐在了地上。

老半天之后,柳空洛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匹野狼,比人还大的野狼!

王府之中,怎会饲养着一头野狼?

柳空洛带着疑惑走出了地窖。

她转头询问自己的贴身丫鬟,“里面关着一头野狼,你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980章 紧急事态 丫鬟顿时显得很惊讶,“那应该是四夫人的野狼!我记得王爷明明让王府侍卫把它杀了剥皮的,怎么会还活着呢?”

柳空洛这才从丫鬟口中得知,原来那野狼是沈寒夜以前打猎的时候带回来的战利品,后来送给了李娇儿当宠物,但有一次李娇儿得罪了沈寒夜,沈寒夜一怒之下,就拿野狼出气,当着李娇儿的面,吩咐侍卫去把野狼杀了,还让侍卫把野狼的皮给剥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沈寒夜这个命令只是拿来恫吓李娇儿的幌子。

沈寒夜也许是念及李娇儿和野狼之间有感情,所以最终还是没杀野狼,只是把野狼关进了这个地窖里。

李娇儿那头晚上听见野狼哀嚎的声音,估计就是侍卫们把野狼拖进这个地窖时,野狼所发出来的嘶吼。

李娇儿一直以为野狼已经死了,这事一直是她心口上的伤,她从不和沈寒夜提及此事。

如今,这秘密给柳空洛发现了。

柳空洛眼神里再度闪过阴险的光芒,她问身边的丫鬟,“你觉得这野狼会吃人么?”

丫鬟不禁一哆嗦,说:“当然会吃人了,不然王爷何必拿铁笼子关着它,就是怕它跑出来吃人,之前有天晚上它不小心跑了出来,险些把三夫人赵芳容给吃了。”

柳空洛皱眉,“它怎么会跑出来?”

丫鬟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说:“这些都是下人们之间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还望大夫人不要传出去,大家都说,那次野狼之所以会跑去攻击三夫人,是四夫人故意把它放出来的,四夫人用混了曼陀罗种子的肉去喂食野狼,野狼吃了后,就会变得很听四夫人的话了,四夫人让野狼跑就跑,让它停就停,可厉害了,当初,四夫人就是用这一招让野狼追着三夫人满院子跑,最后把三夫人给吓得哭爹喊娘的。”

柳空洛听罢后,没有说什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了这个院落。

……

……

……

李娇儿见天气好,便开始在衣冠院染一批新的布匹。

这次她弄了不一样的颜色,因为好几个买过她布匹的贵夫人成了她的回头客,屡次托人过来询问她还有没有新的布匹出售。

即使她们的丈夫觉得花钱花的心疼,但这些女人还是按耐不住想要买一块李娇儿亲手做的布匹。

在李娇儿手上花大价钱是值得的。

因为她出产的那些布匹,别的染坊做不了,也不会做,只有沈府独有,李娇儿染出来的布,裁成衣服穿出去,必然会引起瞩目和艳羡。

后来,这些贵夫人便给李娇儿的布匹取了个名字,叫做娇儿娟。

翠荷觉得有趣,先是有了娇儿髻,然后有了娇儿袖,现在倒好,还有娇儿娟这种叫法。

翠荷说:“该不会京城以后的所有女子,都改名叫做娇儿吧。”

李娇儿笑着摇头,“别说了,还是帮我染布吧。”

李娇儿并不在乎能赚多少钱,她做这些事的初衷根本不是赚钱。

她单纯喜欢染布做衣服而已。

真是因为她对手上的工作充满了热爱,从不急功近利,因此特别沉得住气,出来的布匹都非常的完美。

李娇儿和其他奴婢们一起捣烂花瓣,打算混出各种不一样的颜色出来。

忽然,有人跑进来传话,“四夫人!不好了!王爷在郊外摔倒了!四夫人,你快去接王爷回来吧!”

章节目录 第981章 被狼追杀 沈寒夜怎会摔倒?!莫非他遭遇了刺客暗杀!只有这种可能了!

李娇儿迅速放下手上的东西,想都没想就跑出府中,门口正好栓着两匹马,她心急如焚,瞬间忘记自己不能骑马,直接蹬上了其中一匹马的马背,策马朝郊外赶去。

那个负责传话的下人则骑上了另外一匹马,在李娇儿前头带路。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京城,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路上。

前头带路的下人突然策马跳下一个斜坡,身形瞬间隐没在坡底下的密林里。

李娇儿一脸呆滞,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那下人究竟去哪儿了,刚才还好好带路呢,他干嘛突然从她面前跑开?

就在李娇儿困惑之际,身下的马匹突然受惊跳起。

李娇儿勒紧缰绳,艰难的稳住马匹。

身后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狼嚎,李娇儿诧异的回头一看,只见一匹和马匹差不多大的野狼从山坡底下爬了上来,冲着李娇儿呲牙咧嘴,口水一滴滴的掉落在泥土上。

马匹再次受到惊吓,不受李娇儿控制,飞快往前跑去。

野狼一见马匹狂奔,狩猎的本能一下上来了,迈开四肢立即追逐了上去。

李娇儿压低身体,抱住马脖子,努力不让自己摔下去。

她不断的往后看,那只野狼穷追不舍,脚步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

野狼再次发出一次疯狂的嚎叫,这嚎叫声十分耳熟,李娇儿总算认了出来,忍不住叫出声:“小黑?是你吗?小黑!”

可是小黑明明已经被沈寒夜杀掉了,怎么会还活着呢?

但就身后这匹野狼来说,左看右看,都跟小黑长得一模一样,虽说天下野狼可能都长得一样,但每只狼的眼睛和表情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

李娇儿越来越笃定,身后这只失控的野狼就是小黑没错,它脸上那猎捕的神态令人过目难忘,李娇儿是不会认错的。

不过,按道理来说,小黑应该认得李娇儿才对,怎么会如此疯狂的追逐李娇儿,而且这气势,似乎要把李娇儿当场开膛破肚一般。

野狼的眼睛有些猩红,通常来说,野狼的眼睛是蓝色的,即使在猎食的时候也不会如此猩红。

李娇儿想起一件事来,每当李娇儿用混杂了曼陀罗种子的生肉喂食小黑后,小黑的眼睛都会变得猩红起来,这是曼陀罗花种起了药效的缘故。

莫非,是有人暗中投喂了小黑曼陀罗的花种,所以小黑才会认不出李娇儿,从而如此发狂的追逐着她。

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眼看马匹跑到了一片荒芜的田地间,再往前走走就是村落了,要是继续跑下去,会给那个村子的人带去麻烦的。

李娇儿咬咬牙,努力勒停马匹。

马匹很不情愿的停下,李娇儿趁机跳下马,然后拍拍马屁股,让马独自逃生去。

马很机灵,飞快朝前冲,跑向村落寻求庇护。

而李娇儿留在田地里,面朝着野狼的方向,张开双手,说:“小黑!停下!我是你的主人!你不记得我了吗!”

但小黑的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它高高的跃入空中,朝着李娇儿扑了过去。

李娇儿依然临危不惧,张开双手,仰头冲着这匹野狼吹了一声口哨。

正是这一声熟悉的口哨,让野狼在空中一怔,身体一歪,避开了李娇儿,落在了李娇儿身侧。

章节目录 第982章 化险为夷 野狼警惕的绕着李娇儿打转。

李娇儿轻轻的吹着口哨。

野狼的耳朵动来动去的,似乎在回忆着她的口哨声。

李娇儿朝它鼻子伸手过去,“小黑,还记得我吗?”

野狼往后退缩了一步,然后又凑了过来,嗅了嗅李娇儿的手。

李娇儿的气味仿佛瞬间唤醒了它的记忆,野狼低低的哀嚎一声。

李娇儿认出了这种叫声,每当小黑冲她撒娇的时候,都会发出这种底沉沉的叫声。

李娇儿不由得一阵开心,太好了,小黑总算想起她来了。

李娇儿再次朝它伸手过去,但小黑还是躲开,并且冲她露出森然的狼牙。

看来,曼陀罗花种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小黑身体里的捕猎冲动依然蠢蠢欲动,只要有一点细微的差错,就会立即让小黑大开杀戒。

野兽始终是野兽,杀意一上来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

李娇儿咽了一下口水,再次吹起了口哨,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近它。

也许是李娇儿善意的举动让小黑放下了戒备,也许是李娇儿的口哨唤起了小黑以往的记忆,不知怎地,小黑突然低下了头,坐在了田地里。

一看到它摆出这种姿势,李娇儿彻底松一口气。

小黑没有杀意的时候,才会在她面前坐下。

李娇儿壮着胆子,伸手放在小黑的鼻子上。

野狼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抚摸,野狼瞳孔里的猩红逐渐消退,慢慢变回原本的蓝色。

应该是刚才的激烈追逐,让野狼快速的消耗掉了体内曼陀罗花种的药效。

李娇儿心中惊喜交织。

“原来你还活着啊。”

李娇儿有点激动,沈寒夜这个大骗子!

原来他只是为了唬她而已,他也舍不得把这头野狼杀了吧,毕竟是他自己千辛万苦给猎回来的。

随后,李娇儿立即沉下了脸,对小黑轻声道:“到底是谁给你下了曼陀罗的毒,还特意把你带出王府,让你来攻击我?”

还有那个带路的下人也颇有蹊跷。

李娇儿这才想起来,她从未见过那个下人,那个下人只是穿着沈王府家丁的衣服而已,不表示他真的就是王府里的人。

眼看,身后的村落里有许多村民扛着锄头跑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捕杀小黑的。

村民们只觉得这是一头野狼,不杀了它,它就会跑进村子里吃人。

李娇儿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她突然攀上野狼的后背,然后稳稳的坐在了上面。

野狼舒展四肢,并没有甩开李娇儿,而是老老实实的驮着她。

村民们远远的看到这一幕,都惊呆在原地。

这世上居然有人可以安然无恙的骑到野狼的背上去?

李娇儿若无其事的驾驭着野狼,让它掉头,慢慢的往京城方向走去。

这一下可把京城给炸开了锅。

百姓们都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大街小巷挤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李娇儿威风凛凛的坐在一匹漆黑的野狼背上,野狼温驯的从百姓们中间走了过去。

偶尔有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叫,把野狼给惊着了,但只要李娇儿伸手拍拍野狼的脑袋,野狼便立马镇定了下来。

这匹狼许是对李娇儿存有感激之情,曾经有半年光景,李娇儿每天都亲自过去喂它,直到后来,沈寒夜把它藏在了地窖里。

但它并未就此忘记李娇儿,都说狼不可驯服,也的确如此,因为李娇儿并没有驯服它,李娇儿只是感化它而已。

章节目录 第983章 安全回家 李娇儿让它明白,有她在,别人就休想伤害它,因此它对李娇儿充满了信任。

百姓们在街道两边傻傻的伸长脖子看着高大的野狼驮着沈府四夫人回家。

他们开始议论纷纷,这四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连野狼见了她都变得像小狗一样温顺。

李娇儿骑着野狼回到了家中,把家里的下人都吓瘫了。

沈寒夜当时正巧也回到了家,人刚走到院子,便听到后脑勺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还有一股属于野兽般的腥臭气味。

沈寒夜回头一看,只见一匹野狼站在他身后,而李娇儿则高高在上的坐在野狼后面。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沈寒夜都为之震惊了。

李娇儿冲他伸手,“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我扶下去。”

沈寒夜脸色一沉,她倒有胆子指使他了。

但他还是伸手把她抱了下来,毕竟担心这个小笨蛋突然摔倒,可就不好了。

李娇儿回到地上,再次拍了拍小黑的鼻子,夸奖道:“谢谢你带我回家,不然从郊外走路回来,那可是要走断腿的。”

沈寒夜再次皱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会跑去郊外?”

李娇儿背着手,眯起眼睛,“这事的确要弄明白。”

沈寒夜听得一头雾水。

李娇儿暂不追究野狼的事,亲自把野狼关到一个空房间里,然后往房间里放上水粮,让野狼好好休息。

接着,李娇儿当着沈寒夜的面,把沈府一百三十七名下人全都叫齐,让他们站在院子里。

李娇儿一个个的走过去辨认他们的长相。

这下她确定了,那个突然跑进衣冠院传话说沈寒夜摔倒的人,并不是沈府的家丁!那人是假扮的,目的是为了诓骗李娇儿出门,然后试图想让小黑咬死李娇儿。

还好李娇儿命大,而小黑也颇有灵性,在最后关头想起了李娇儿这个主人,于是没有咬下嘴,李娇儿才因此抱住性命。

李娇儿心想,那个假冒的家丁究竟是怎么避开看门的侍卫闯进来的?

沈寒夜在后面不耐烦的说:“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把下人都找来干什么?”

李娇儿把之前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

沈寒夜听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李娇儿居然被一个假冒的王府下人给骗出了城,然后还险些被野狼咬死。

沈寒夜一身冷汗,李娇儿居然还沾沾自喜,她可知只要稍有不慎,她可就小命难保了。

沈寒夜说:“王府侍卫如此疏忽大意,让一个外人闯进来,须得重罚!”

李娇儿赶紧替侍卫求情,“王爷,王府大门是出了名的森严,侍卫从白天守到黑夜,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至于那个假冒的下人,我有另外一种想法。”

沈寒夜忽然间明白了她是何意思,“你想说,那个假冒之人未必是从外面进来的,也可能是王府内的某人易容假扮的?”

“王爷真是聪明,一点就通。”李娇儿微微一笑。

刚刚还命悬一线,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沈寒夜说:“究竟是谁会做出这种事来,王府内不能容纳这种谋害自己家人的叛徒,本王非得彻查此事,一旦查明是谁,不会轻饶!”

李娇儿笑而不语,她心里有个人选,但她没有明说。

李娇儿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身后,在假山后面,柳空洛正缩头缩脑的躲在那里偷听,估计此刻听得满头都是冷汗吧。

章节目录 第984章 接受教训 李娇儿想都不用想,就猜到这事定然和柳空洛有关。

柳空洛最近耍的手段有点多,太明显了,马脚尽现。

沈寒夜可不是开玩笑的,当他说要严惩的时候,必然说到做到。

李娇儿始终还是给柳空洛留了一丝余地,最后还是没在沈寒夜面前说出柳空洛有嫌疑一事。

李娇儿很清楚,沈寒夜此刻在气头上,若李娇儿在这时把柳空洛供出来,柳空洛必死无疑。

李娇儿虽然想给柳空洛一个狠狠的教训,但李娇儿并不想直接把她送上绝路。

还是再给柳空洛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只要柳空洛下次不再犯,李娇儿便既往不咎了。

这样做,是看在小黑的面子上。

要不是柳空洛暗地里来这么一招,李娇儿还不能和小黑重逢。

李娇儿心情好,所以就这么放了柳空洛一马。

可人性上的恶毒之处,永远都是让人出乎意料的。

李娇儿已经连续放过柳空洛两次了,但柳空洛仍不知足。

野狼这个计谋居然没能弄死李娇儿,让柳空洛很是失望。

原本以为喂野狼一顿曼陀罗花种,让它发狂,它就会失控咬死李娇儿。

没想到这头野狼和李娇儿之间居然存在友谊,最后没能成功实现柳空洛的大计。

柳空洛气得要命。

沈寒夜又在私下到处打探,很快就会查到柳空洛身上来。

那个下人其实就是柳空洛易容假扮的,她行走江湖多年,女扮男装这种事做多了,早就得心应手。

沈寒夜迟早会发现这事和柳空洛有关。

得尽快把李娇儿解决掉才行,只有把李娇儿从沈府除掉了,李娇儿对沈寒夜下的蛊毒才能解除。

这样,沈寒夜才有机会爱上柳空洛。

这本是月闲公主编撰出来的蛊惑之言,无奈柳空洛却深信不疑。

柳空洛坚信李娇儿会巫蛊之术,肯定是对沈寒夜下了蛊,沈寒夜才会那么迷恋她。

柳空洛很快就实施了第三次暗算。

这一次,柳空洛万没想到,她倒把自己给暗算了进去。

清明节到了,京城有个清明外出采青的规矩。

沈寒夜携带所有家眷,坐马车来到皇族狩猎场附近的一座林子边。

这里风景独美,平时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只有像沈寒夜这样身份的人才能例外放行。

因此此处十分僻静,眼前一片绿油油的山坡,底下可以俯瞰半座洛阳城,甚是壮观。

李娇儿很诧异沈寒夜居然找到这么漂亮地方用来采青。

大家席地而坐,拿出糕点,一边饮酒一边赏景。

李娇儿和瑜鸿雁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起身,说要一起去散步,直接走开了。

沈寒夜由着她去,他又不是李娇儿的跟屁虫,成天跟着她未免有失身份。

李娇儿和瑜鸿雁走到没人的地方,开始低声交谈。

李娇儿说:“这柳空洛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是要置我于死地,未免太过分了。”

“四夫人,我早说过,你给她留余地,人家未必会给你留余地。”

瑜鸿雁说:“还有,四夫人,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说,我跟你说过,不准骑马,你居然策马跑出郊外,而且还骑着野狼回来,你这次没流产,实在是你的孩子命大,下次真的不准再这样了!我可不是在吓唬你。”

李娇儿面有愧色,非常惭愧,“我太不顾后果,我知错了。”

章节目录 第985章 暗杀失败 瑜鸿雁看出了一丝内幕,“我听说,当时那个假冒的下人说王爷摔倒了,你一听就急了吧,这世上能让急得忘记自己怀孕的人,也就只有王爷莫属了吧,但你再急,也不能失去理智。”

“我都说我知道了,你别再讲了。”李娇儿双颊通红。

被人看穿她喜欢沈寒夜,这是一件多么难为情的事。

就在李娇儿和瑜鸿雁聊的热络之际,几百米开外的一块岩石上,柳空洛站在上面,手持一把弓箭,眯着半只眼睛,手臂用力拉开了弓弦,锋利的弓箭尖头笔直的对准了李娇儿的脑袋。

随后,柳空洛手臂一松,弓箭飞速离弦。

李娇儿那边毫无察觉。

就在弓箭离李娇儿耳边仅有一尺之遥,一只手臂横空从她身后伸出,稳稳的握住了弓箭。

李娇儿目瞪口呆,看着离自己太阳穴只差几寸的锋利箭头,不由得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对面的瑜鸿雁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她也没有意识到会凭空射来一支弓箭。

沈寒夜从李娇儿身后走出来,脸色十分严峻,他五指稍一用力,折断了手里的弓箭。

李娇儿万分诧异,沈寒夜究竟是怎么发现有弓箭朝她飞来的,又是以怎样一个神速赶到她身边,然后及时抓住这支弓箭的。

李娇儿到底还是低估了沈寒夜的轻功。

当时,沈寒夜坐在五六丈远的地方喝茶,忽然听到山坡上方有细微的风声呼啸,随后他的眼角余光迅速扫到一个往前飞窜的黑影,他当时还不知那黑影是什么,根本没时间让他多想,他奋不顾身的飞奔过去,跳到李娇儿身后,在弓箭刺穿李娇儿脑髓之前,一把抓住了它。

随后,沈寒夜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把弓箭。

当时的情形真是千钧一发。

沈寒夜心里也觉得很惊险,要是他慢一步,李娇儿就已经死了。

沈寒夜望向山坡上方,射箭的人已无踪影。

沈寒夜咬咬牙,立即飞奔上山,誓要把那人给揪出来。

李娇儿在身后叫着他,不想让他一个人只身犯险,但沈寒夜一意孤行,转眼已经飞到了山坡顶上。

沈寒夜环顾四周,只见树丛里闪过一抹白色影子。

沈寒夜飞速跳了过去,拼尽毕生绝学,以生平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入林子,伸手揪住了一截衣袖。

那人逃窜的极快,衣袖唰一声撕烂,人影不见了,沈寒夜手中只剩下一截破布。

沈寒夜蹙眉,这世上,能与他轻功并驾齐驱的,就只有他师父东方絮,以及他那两个同门师妹。

沈寒夜望着手里这块白色衣袖,他可以很确定,这是一个女子的衣服。

沈寒夜忽然明白了什么,赶紧回头跑回山坡脚下。

李娇儿留在原地,瑜鸿雁正安慰着她。

月闲公主坐在一边冷笑,对李娇儿的遭遇毫不同情。

陈沧海则忙着给李娇儿倒茶,让李娇儿压压惊。

至于太夫人赵芙娘,则满脸漠然,自顾自的吃着糕点,仿佛李娇儿的死活与她无关。

沈寒夜忽然反应过来,说:“空洛去哪里了?”

众人彼此对看一眼,都摇摇头,说:“从刚才就没见着了,会不会是跟丫鬟一起到附近散步去了?”

就在这时,柳空洛从山脚下的方向走了上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你们在找我?我刚才追一只兔子去了。”

章节目录 第986章 露了马脚 “追兔子?又不是小孩子,怎能这么顽皮,要是到处跑给崴着脚了,岂不是得不偿失。”陈沧海略有不满。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她,柳空洛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衣裳,衣袖完完整整,没有任何撕烂的痕迹。

但沈寒夜依旧满眼怀疑的瞪着她。

柳空洛笑了笑,“王爷?你生气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乱跑了,让你们白担心了。”

陈沧海说:“你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四夫人险些被人给暗杀了。不知是谁朝她头上射箭,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柳空洛听到后,故作惊讶,“啊,竟然有人要暗杀李娇儿!”

陈沧海吩咐下人赶紧收拾东西,不采青了,早些回家稳妥些。

就在下人忙碌的时候,月闲公主突然哎呀一声,装作跌倒,扯了一下柳空洛的衣领。

这一扯可不得了,把柳空洛的大红外衣给扯开了一截,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外衣。

陈沧海一脸茫然,“大夫人,你很冷么,为何要穿两件外衣?”

柳空洛慌忙把红色外衣扯回原位,但已经来不及了,沈寒夜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念及陈沧海在场,沈寒夜没有多说什么。

沈寒夜这辆马车一共坐着三个人。

李娇儿至今不知是谁朝她射箭的,一路心有余悸,面色惨白。

沈寒夜默不作声,脸色相当严肃。

柳空洛低着头,不跟任何人说话。

其他人都在另外两架马车里。

李娇儿忽然觉得气氛有异,为何沈寒夜一直盯着柳空洛看?

李娇儿有点吃醋,她差点就被人给暗杀了,这沈寒夜倒好,不安慰她也就罢了,居然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一路上只顾着把视线放在柳空洛身上。

难道说他觉得柳空洛比她还好看么?

李娇儿越想越气,到了家后,李娇儿赌气的先下了马车,直接跑回了合欢斋。

瑜鸿雁从另外一架马车走下来,沈寒夜过去吩咐一声,“你去合欢斋陪着四夫人,她受到了惊吓,你好好安抚她。”

瑜鸿雁有点惊讶,“王爷,应该由你去安抚,会更好。”

“我还有事要处理。”沈寒夜说着,转头叫住了柳空洛。

柳空洛定在门槛附近,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再动。

月闲公主冷笑着从她面前大摇大摆的经过。

陈沧海和赵芙娘什么都不知道,都回房去了。

沈寒夜走到柳空洛身后,低声说:“跟我去书房。”

柳空洛后背全是冷汗,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去和师父商量。”

东方絮由于身体不适,所以没有跟着出去采青,离疏雨则陪伴在东方絮房里照顾着他。

柳空洛转身要朝东方絮住的那个院子走去,手臂却被沈寒夜给拽住。

沈寒夜用指头点在她腰间某处,厉色道:“你若反抗,我现在就让你死。”

柳空洛脸色铁青,不敢再忤逆他了,因为他手指所点之处,便是人体死穴之一。

柳空洛被他拽进了书房。

沈寒夜在书架上开启了一个暗门,将柳空洛推进暗门里面。

柳空洛发现这里是个密室,四周修着厚重的墙壁,不管在这里发出多大的喊声,外面都是听不见的。

章节目录 第987章 密室审讯 沈寒夜点亮一个烛台,目光阴沉的绕着她打转。

然后,他命令道:“把外衣脱去!”

柳空洛迟疑了很久,不肯照做。

沈寒夜说:“你休要逼我动手,若我动起手来,必不会让你好过!”

柳空洛是知道沈寒夜厉害的,他的武功比她高了不知几倍。

柳空洛只得把红色的外衣去了,里面果然还穿着一件白色外衣,外衣的袖子已经撕烂了。

沈寒夜从怀里拿出另外半截衣袖,一比对,毫无疑问了,就是从她这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站在坡顶上用弓箭暗杀李娇儿的是她没错了。

沈寒夜低声说:“你嫉妒她,我可以理解,但你居然胆大到敢动手杀她,这我不能原谅!”

沈寒夜愤怒的将那半截衣袖扔到柳空洛脸上。

柳空洛被吓得瑟瑟发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寒夜如此震怒的模样。

沈寒夜眼睛里写满了杀气,光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给他用视线挤碎了。

柳空洛惊恐的咽了一下口水,“师兄,你冷静些,师父就在你府上呢,要是我出事了,师父一定会很难过的。”

柳空洛不惜搬出东方絮来震慑沈寒夜。

但沈寒夜此刻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李娇儿差一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这叫他如何冷静的下来?!

沈寒夜说:“你以死相逼,要嫁给我,我忍了,但你暗杀娇儿,我不能忍,我必须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明白有些人是永远动不得的!”

“师兄!你我认识六年了,我们之间的同门情谊,还比不上一个青楼女子吗!”

“她是我的最爱!谁动她,谁就是死路一条,”沈寒夜说着,命令柳空洛跪下。

柳空洛不依,嘴里依然振振有词,“她这种邪门歪道的女子,用蛊术迷住了你,你才会对她如此倾倒的!师兄,你现在如此暴怒,只是因为你蛊毒发作了而已,求你清醒些!我可是你师妹,你要是伤害了我,你对得起师父吗!你要知道,师父可是把我当成亲闺女看待!”

沈寒夜先是困惑了一下,“谁跟你说我被人下蛊了?”

柳空洛仰起脑袋,异常坚定的说:“你要不是被她下蛊,怎会喜欢上她那种贱人?”

沈寒夜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不准你这么说她。”

柳空洛捂着自己的脸,“你为了她,打过我两次了,我就不明白了,为何师兄会这么眼瞎,居然爱上一个青楼女子,这不就是中了蛊毒才会做出的蠢事么!”

“她此生只有我而已,你想多了,虽然她的确进过青楼,但她干干净净。”

柳空洛对此很惊讶,沈寒夜又说:“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需要对你解释太多,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现在立即去她面前向她下跪道歉,并且发誓再也不会伤害她,二是我休了你,你离开沈府,永远别在我面前作妖!”

柳空洛咬牙切齿,“假如我两条都不选呢!你能拿我怎样!我告诉你,我恨她!我见她一次杀她一次!没错,在山坡上放暗箭的是我!这次没杀成,下次我还杀!只有她死了,师兄才能属于我!”

见她冥顽不灵,沈寒夜已不想再跟她废话。

突然,柳空洛毫无防备间,被沈寒夜掐住了手腕上的命门位置。

章节目录 第988章 经脉尽碎 “师兄,你想干什么!”柳空洛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还未容她多想,沈寒夜手指一紧,空气里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

柳空洛顿时嚎啕痛哭,惨叫连连……

书房外面一片寂静,完全听不到密室里面的动静。

……

……

……

李娇儿坐在合欢斋里,对今天的遭遇十分不解。

到底是谁暗杀她?

李娇儿努力回忆着自己得罪过的人。

瑜鸿雁在旁摇头叹气,“四夫人,你别想得太远了,说不定就是你身边的人下的手。”

李娇儿眼神一沉,“莫非又是柳空洛?”

话音未落,翠荷从外面小跑进来,说:“四夫人,我看见了一件极为可怕的怪事!”

“你别急,慢慢说。”李娇儿让翠荷先喝杯水再继续说。

翠荷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我看见大夫人被好几个下人抬出了书房。”

“抬出了书房?”李娇儿感到很疑惑,“她这是受伤了吗,为何不能自己走出来?”

翠荷点点头,“的确是受伤了,而且不是轻伤,浑身都是血呢。”

李娇儿听得心底发凉,“该不会是王爷弄得?为什么?”

瑜鸿雁说:“四夫人,你还不明白么,看来王爷已经查出暗杀你的人就是柳空洛了,所以给了她一个很严厉的惩罚,照我看,王爷估计是掐碎了柳空洛手上和脚上的筋脉,让她成了一个废人,所以才不能走动,只能被人抬出来。”

李娇儿感到触目惊心,沈寒夜居然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去惩罚柳空洛?

瑜鸿雁说:“四夫人别惊讶,在练武之人当中,只有让一个人筋脉尽碎,才能彻底的废掉他的武功,如果只是单纯让他受伤,那他伤势好全后,依然可以重修武功,这筋脉尽碎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让他受严重的内伤,不过这很容易出人命,更惨的还会走火入魔,从此疯疯癫癫,东方絮当初就是用这种方式自废武功的,他还算走运了,只是瘫痪了双腿而已,至于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直接掐碎他手上和脚上的筋骨,第二种方式看上去残忍,实际上是比较安全的,疼是疼了点,但至少肯定不会出人命,也不会让人走火入魔。王爷如此对待柳空洛,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自从得知柳空洛暗杀李娇儿之后,瑜鸿雁便不再称她为大夫人。

瑜鸿雁不愿去尊敬一个杀人犯。

瑜鸿雁在不知不觉中,内心已经把李娇儿当成了知己朋友。

李娇儿久久没再说话,她心里半是感动,又半是不忍。

沈寒夜如此重罚柳空洛,定是为了保护李娇儿,想让李娇儿从此少一个危险,所以用这种方式永绝后患。

但李娇儿担心,沈寒夜这种事做多了,会有恶报。

过了几天,李娇儿途径柳空洛所住的那个院子,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哭声。

找下人一问,才知道柳空洛手脚都不能动了,骨头全碎了,只能躺在床上养伤,疼的厉害,所以一整天都在哭个不停。

李娇儿本来可以不管的,但不知怎地,最终还是心软。

李娇儿特意去跟瑜鸿雁讨来了止痛的药草,嘱咐厨子放在鸡汤里一起炖好,然后让丫鬟端给柳空洛服用。

李娇儿背地里做了不少关心柳空洛的事,四处给她准备对养伤有好处的食物。

只是柳空洛对此一无所知,心里反而不断的诅咒着李娇儿。

柳空洛想,她要是在山坡上成功暗杀了李娇儿,她就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989章 悉心照顾 柳空洛固执的认为,沈寒夜之所以会狠心掐碎她手脚的筋骨,都是李娇儿用蛊术在背后操纵的结果。

柳空洛觉得沈寒夜的本性是不会那么残忍的,沈寒夜会做出这样的事,全是因为他被李娇儿给控制了。

当初月闲公主一个简单的暗示,便让柳空洛这般深信不疑,死死认定李娇儿会巫蛊之术,不管沈寒夜怎么否认,柳空洛就是不信。

柳空洛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柳空洛无法接受沈寒夜是真心爱李娇儿这种事,她宁可相信李娇儿会蛊术!

柳空洛屋里传出摔碗的声响,有不少奴婢哭着跑出来。

李娇儿听说后,来到她院里察看。

原来柳空洛在闹脾气。

自从手脚上的筋骨被沈寒夜掐碎后,柳空洛俨然成了一个废人,双手拿不稳东西,双脚也不能下地走路,每天只能躺在床上。

沈寒夜这次下手真的太狠。

不过李娇儿不责怪沈寒夜。

毕竟柳空洛在半个月前可是想用弓箭把李娇儿给爆头。

柳空洛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李娇儿走进柳空洛房里,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屋里,只见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难闻的中药味。

柳空洛坐在床上,正在疯狂的撕扯着棉被。

地上一片狼藉,刚才奴婢过来给她喂饭,被她顺手打翻在地。

李娇儿小心翼翼的绕开地上这些食物残渣,走近柳空洛床边。

柳空洛一看到她,立即抓起枕头朝李娇儿丢了过去。

可惜她手腕无力,枕头根本扔不到李娇儿身上去。

柳空洛因此大受挫折,现在的她,连枕头都扔不动了。

柳空洛捂脸大哭。

李娇儿叹一口气,从水盆里拧了一把热毛巾,坐到床边给她洗脸。

柳空洛一开始很抗拒,不断的推开李娇儿,但由于她手腕不能使劲,因此推不动李娇儿,更加伤害不了李娇儿。

现在的柳空洛,可以说是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李娇儿一边给她洗脸,一边说:“你不吃不喝,最终折磨的还是自己,你一定很恨我吧,不然不至于亲自动手暗杀我,但假如你饿死了,以后你就没机会来找我算账了。”

柳空洛一愣,李娇儿这话很有道理。

假如柳空洛先李娇儿一步死了,那岂不是便宜了李娇儿。

李娇儿对门外的翠荷吩咐了一声,很快,翠荷端着热腾腾的瘦肉粥走了进来。

由于柳空洛拿不动碗,李娇儿亲自拿着碗喂她喝粥。

柳空洛始终不愿张嘴。

李娇儿又说:“你要是不快点把身体养好,就没机会跟王爷双宿双飞了。”

柳空洛咬咬牙,终于张嘴慢慢喝粥。

李娇儿心想,这柳空洛对沈寒夜倒是一片痴心,即使被沈寒夜罚的这么重,心里居然还想着要跟他复合。

李娇儿说:“我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恨不得杀了我才能痛快?虽然你我是情敌,但也不必要走到打打杀杀的地步吧?”

柳空洛别开脸,说:“你这个会蛊术的女子,离我远点,给我滚出去!”

柳空洛不想再接受她的伺候了。

李娇儿皱眉,“我会蛊术?”

这番指责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990章 定在幸灾乐祸 “你对我师兄下了蛊毒,我师兄才会对你死心塌地,不杀了你,他身上的蛊毒解除不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挽救师兄!蛊毒在体内待的时间久了,对身体很不好,我不会让你继续用这种恶毒的方式谋害师兄性命的!上次我没能成功杀了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手中!”

柳空洛说完,爬到床角,缩在那里,不在理会李娇儿。

李娇儿一头雾水,“我不管是谁跟你说的这个谣言,我根本就不懂什么蛊术,我也没做过任何伤害王爷的事。”

“你要是没下蛊,那你解释解释,师兄为何会如此宠爱你这样一个低贱的女人!”

柳空洛这句质问让李娇儿彻底无语。

李娇儿怎知道沈寒夜为什么会爱上她?

李娇儿叹一口气,把手里剩下的半碗粥交给翠荷,起身走到房门口,突然回头对柳空洛说:“一个人爱上另外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你觉得沈寒夜很爱我,可我却时时觉得他根本不爱我……”李娇儿说着,再次叹息,“我倒希望我真的会下蛊,这样一来,我可以少吃很多苦头。”

李娇儿说着,走了出去。

柳空洛安静下来之后,慢慢回想着李娇儿的话。

李娇儿说的很有道理,假如李娇儿真的会蛊毒的话,那么沈寒夜根本就不可能娶月闲公主回来,更不可能把柳空洛也娶回来,李娇儿完全可以用蛊术控制沈寒夜,让沈寒夜推掉这些婚事的。

可李娇儿却没有这么做,说明李娇儿的能耐并没有那么大。

柳空洛更不甘心了,假如李娇儿没有对沈寒夜下蛊,那就说明沈寒夜对李娇儿是真爱,这让柳空洛更加难受。

到了第二天,李娇儿又来了。

这次,李娇儿吩咐奴婢们把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

然后李娇儿又让下人把柳空洛抬到藤椅上,搬到院子里坐坐。

天气逐渐暖和了,李娇儿打了一盆水,亲自替柳空洛清洗头发。

柳空洛想反抗,但是没有力气,只能任由李娇儿折腾。

李娇儿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但柳空洛一点也不领情。

柳空洛觉得李娇儿接近她定没安好心。

但李娇儿这边的想法倒是很纯粹,她只是觉得柳空洛是个伤者,多个人照顾总归是件好事。

至于柳空洛的师姐离疏雨,倒是从没有来这个房里看望过柳空洛。

李娇儿说:“你师姐不来看你,该不会是跟你吵架了吧?”

“哼,师姐可巴不得我变成这样。”柳空洛默默的接受着李娇儿替她梳头的动作。

李娇儿说:“倒也未必吧,你师姐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年,哪怕是一块石头,都捂出感情来了,你要说她对你没有一点温情,这怎么可能。”

柳空洛再次否定,“你不了解我师姐,她就是个两面派,表面上跟谁都装的很热络,实际上,她心肠坏得很,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而已,我这次受伤,她定在幸灾乐祸,因为从此以后,我就没有资格跟她争抢师兄了。”

李娇儿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心事重重起来。

李娇儿差点忘了,除了柳空洛以外,她还有离疏雨这个情敌。

只是离疏雨很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动作,因此李娇儿暂时没把离疏雨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991章 又死了一个 给柳空洛洗好头发,擦干之后,李娇儿又坐在一边掰橘子给她吃。

如此细微的照顾,这是连奴婢都做不到的。

柳空洛心里的恨意莫名减轻了几分。

李娇儿说:“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之前在雪隐山跟王爷私定终身的时候,他为何不把你带回京城呢?”

柳空洛一脸困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娇儿略微有些难以启齿:“我是说,你不是在前年就已经跟王爷……发生过肌肤之亲,只是他后来还是没有直接娶你,你当时怎么没有直接来京城找他负责呢?”

柳空洛顿时坐直身体,“谁跟你说我和师兄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你说的这是人话么!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结婚就乱搞?!你自己犯贱就行了,别的觉得所有人犯贱好吗!就算我喜欢师兄,我也不可能在没婚约的情况下与他有染!”

李娇儿被训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原来是离疏雨对李娇儿撒谎了。

李娇儿一直误会了柳空洛和沈寒夜之间的关系。

李娇儿还以为沈寒夜抛弃了柳空洛,是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殊不知他们两人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娇儿感到很尴尬,自己怎么会那么蠢,离疏雨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要是早知道柳空洛和沈寒夜之间没有私定过终身,李娇儿当初是不会下跪恳求沈寒夜娶柳空洛的。

李娇儿觉得自己好蠢,无奈又不能说出来,最终只能把这悔意默默的咽进了肚子。

怪不得柳空洛说离疏雨是个深藏不露的两面派,李娇儿总算尝到厉害了。

第二天,李娇儿觉得无颜面对柳空洛,便没再去她房里伺候她。

但李娇儿依然还是亲自吩咐厨房,要炖些大补的鸡汤送去柳空洛房里。

奴婢们端着鸡汤到柳空洛面前的时候,特意说:“这是四夫人精心替你搭配的食材,里面的药材能够帮助大夫人愈合骨头。”

柳空洛冷哼一声,满不在乎,李娇儿的讨好她全都没有放在眼里,她觉得李娇儿接近她是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柳空洛暂且不知道。

其实李娇儿过来照顾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跟柳空洛冰释前嫌而已,可惜柳空洛一点也不理解李娇儿的这份心意。

由于鸡汤太香了,柳空洛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食物的诱惑,在奴婢的喂食下,喝了大半碗。

突然,柳空洛的五官变得扭曲起来,双手痛苦的挠着脖子,口中吐出大量黑色的唾沫,整个人在床上疯狂的翻滚起来。

奴婢们吓得惊慌失措。

柳空洛大喊一声:“李娇儿……你好狠……”

接着,这女子脑袋一歪,直接在床铺气绝身亡。

“大事不好了!!大夫人死了!”

奴婢们尖叫着,飞快的跑去把这件事禀告沈寒夜。

沈寒夜起初不信,“你们说什么!空洛死了?!怎么会这样!”

奴婢跪在沈寒夜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快过去看看吧,我们没有撒谎!”

沈寒夜立即赶了过去,一进屋,便看见柳空洛的尸体狼狈的横在床榻上,脸色青黑,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很快,整个沈王府的人都被惊动了,丫鬟小厮全都围聚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的,试图看清屋里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992章 不愿报官 太夫人赵芙娘,姨夫人陈沧海,四夫人李娇儿,还有五夫人月闲公主,都被聚集在柳空洛的床前。

而沈寒夜则坐在床附近的一张椅子上,一直沉默不语。

瑜鸿雁也在场,正在验尸,然后起身,对屋内众人说道:“大夫人是死于砒霜中毒,本来砒霜不能立即致命,但是这碗鸡汤里下的砒霜剂量实在是太大,因此把大夫人给迅速毒死了,可见下毒之人用心有多么狠毒,不让大夫人有任何求生的余地。”

赵芙娘看着床上的尸体,说:“沈府家门不幸,自从被某只狐狸精盯上之后,沈家就没有一天安宁,不仅我儿天门惨死在婚床之上,至于辽卿王,连着娶了两个大夫人,都相继死于非命,我们沈家这是做错了什么,何故要招惹上这么一个扫把星,导致灾祸连绵不断。”

这话明显是在说李娇儿。

沈寒夜当即喝止,“没人让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自从赵芙娘没有娘家撑腰之后,沈寒夜对她便不再客气了。

赵芙娘冷冷一笑,瞪了一眼李娇儿,“你就尽管包庇这个灾星吧,她迟早要害沈家灭绝。”

这下,连姨夫人都听不下去了,“太夫人,这事和娇儿没有关系,你别扯到娇儿身上去。”

姨夫人这话还未说完,几名小奴婢突然插嘴,“王爷,有句话……不知该不该禀告你。”

“只要是和空洛的死有关,任何细节你们都要向我上报,不能有半点纰漏。”沈寒夜之前好不容易给柳空洛留下一条性命,结果她还是死了,这沈寒夜心里能不气么。

柳空洛罪大恶极,但始终是他同门师妹,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那两名奴婢跪了下去,视线不约而同的望向李娇儿。

其中一名奴婢带头说:“大夫人临死之前,曾大声喊了一句话。”

沈寒夜前倾身体,“她喊了什么?”

奴婢说:“大夫人喊道‘李娇儿,你好狠’。”

李娇儿听得浑身一震,不明白柳空洛为何要喊出这句话来。

奴婢说:“其实那碗鸡汤,是四夫人亲自挑选的食材,然后送去厨房那边炖煮的。”

沈寒夜困惑的看向李娇儿,“这奴婢说的可是真的?”

李娇儿慌忙解释,“食材是我挑的没错,因为我想给空洛搭配一些补血气的食物,但是……我绝对没有往里面掺杂什么砒霜,这种剧毒之物你让我上哪里去寻!”

月闲公主在旁边幽幽的补充了一句,“只要有心去找,区区砒霜,怎会弄不到手,何况身边还有个精通各种药草的医仙弟子当朋友。”

瑜鸿雁立即澄清,“我和四夫人确实经常有往来,但她从未跟我要过什么毒药,五夫人,望你休要说出这种混淆人耳目的话来。”

月闲公主安静了下去,不再说什么了。

沈寒夜一直保持沉默,不知道他此刻想些什么。

李娇儿按耐不住,“我真的没有谋害大夫人……”

陈沧海突然来了一句,“这事还是交由官府处置吧,咱们报官吧。”

沈寒夜立即否决,“沈府的家事沈府自己会管。”

“可这都出人命了……”陈沧海忧心忡忡。

但沈寒夜十分固执,就是不愿报官。

李娇儿忽然明白了沈寒夜的心意。

前段时间,李娇儿得罪过开封府,如果这次再把李娇儿交给开封府处置,定没有好果子吃。

沈寒夜这是不想让李娇儿再受那样的苦了。

因此,沈寒夜冒着渎职的罪名,也不打算报官。

章节目录 第993章 巡捕闯入 沈寒夜吩咐沈府所有的下人,今日的事不可传出去,谁要是多嘴一句,便立即处死。

下人们都被这恫给吓住了,大家连议论都不敢议论一句。

随后,沈寒夜让人把柳空洛的尸体暂时摆放在棺材里,先放在房间里停灵几天。

沈寒夜尽量在尸体腐烂之前查明真相。

最让沈寒夜烦恼的事便是,他没有勇气去把这事通知东方絮。

东方絮住在沈府最偏僻的一个院子里,暂时还没有被惊动,但估计也瞒不了几天的,他那边很快就会收到风声,到那时候,东方絮若是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徒弟被毒死了,不知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平白无故出了这样的事,李娇儿感到很不安,到底是谁下毒杀害了柳空洛?

而且还把毒特意放在李娇儿让厨房熬煮的鸡汤里,这不是明摆着栽赃陷害么。

让李娇儿安慰的是,沈寒夜从头到尾都没有指责过李娇儿一句。

第二天白天,李娇儿走回柳空洛房间,这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具棺木,盖子紧闭,柳空洛的尸体就摆放在里面。

李娇儿走到棺材前,叹息一声,“你若泉下有知,便显显灵吧,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你。”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一声冷笑在门口响起。

李娇儿惊讶的回头看去,只见月闲公主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外。

李娇儿皱眉,月闲公主出现必然没有好事。

月闲公主走进来,说:“王爷不报官,只是为了包庇你罢,这并不表示王爷相信你是无辜的,假如他真心觉得此事与你无关,又怎会心虚不敢通报官府?”

李娇儿对此无法反驳。

月闲公主说得对,沈寒夜不报官,并不是因为相信李娇儿是清白的,只是单纯的想保护李娇儿而已。

月闲公主补充了一句,“奴婢们都亲口作证了,柳空洛临死之前叫的是你的名字,你要不是杀人凶手,还能是谁?”

李娇儿说:“公道自在人心,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月闲公主再次冷笑,“去年,平胜王死在洞房里,你用了一个孪生姐妹的诡计替自己成功脱罪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还公道自在人心?我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公道,杀人偿命才是真正的公道,平胜王的死没算在你头上,但这次柳空洛的死,我看你妄想逃过去了。”

李娇儿不明白月闲公主说什么。

突然,外面一阵骚乱,几名巡捕和侍卫在院子里互相争斗了起来。

侍卫一直在拦着巡捕,不准巡捕入内。

但巡捕执意硬闯,嘴里振振有词的说道:“我们是奉公办差,来捉拿杀人犯的!你们任何人都不得阻拦,我们开封府有权抓拿任何有嫌疑之人,都是按照律法做事的,哪怕是皇上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沈府侍卫抽刀而出,“你们再继续放肆,我们便不客气了!这里可是沈王府,不是菜市场,不容你们乱闯!”

巡捕也纷纷拔刀应对,“你们继续阻拦,便是妨碍官差办公,一样要论罪处理!”

李娇儿听到这阵吵闹,走出了房门,对着乱糟糟的院子说道:“你们吵什么!”

章节目录 第994章 去告官了 李娇儿很少有如此严肃的时候,因为身后就是柳空洛的棺材,李娇儿并不想任何闲杂人等在此胡闹。

柳空洛死了都还要受到打搅,未免太可怜了。

开封府巡捕一看到李娇儿出来了,立即气势汹汹的说:“我们就是来捉拿你这个犯妇的!”

李娇儿冷静的看着这一幕,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了,因此这一次她格外的镇定。

李娇儿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这些巡捕面前,说:“抓我可以,但你们想用什么罪名来抓我?”

“你下毒杀人!这罪行还不够严重么!”巡捕理直气壮。

李娇儿又说:“证据呢?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人,请把证据拿出来。”

巡捕们一下哑口无言,彼此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证据还没找到,但证人在此!”东方絮坐在一张竹椅子上,由两名家丁抬着,从拐角走了出来。

离疏雨默默的跟在东方絮身后,脸色异常严肃。

李娇儿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絮指着她的脸说:“你杀我爱徒!我岂能让你逍遥法外!是我去告官的!我可以作证,你就是害死空洛的杀人凶手!空洛临死之前叫喊着你的名字,说明她很清楚是你下的毒!”

看来纸包不住火,柳空洛的死讯还是飞快传到了东方絮耳朵里。

东方絮估计气得不轻,因此没跟沈寒夜打过任何招呼,就直接去衙门告状了,结果把巡捕招到了家里。

巡捕们说:怎样,有人亲口作证,你就是杀人凶手!你若还有什么话要说,先跟我们回官府,跪在府尹大人面前慢慢狡辩吧!”

巡捕伸手抓向李娇儿,旁边传来一声呵斥,“你们谁敢动她,我便废了他的性命!”

巡捕被这恫吓吓得浑身一震,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沈寒夜从容的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李娇儿,确认李娇儿的安全之后,才转头看向东方絮。

“师父,你不与我商量,就跑去惊动官府,这样未免太不给我面子。”

要知道,东方絮跟朝廷之间可是势不两立的,这些年来,东方絮一直是朝廷的通缉犯,若是被官府调查出东方絮的真实身份,那沈寒夜也会受到牵连。

东方絮此举未免太不顾后果。

离疏雨见沈寒夜出现,慌忙说:“师兄,我劝过师父了,可是他老人家不听,我拦都拦不住。”

沈寒夜没把离疏雨当回事,直接巡捕说:“这事是件误会。”

巡捕一脸茫然,“你家这个老头子一大早就跑去击鼓鸣冤,说沈府四夫人毒死了他的爱徒,我们这才赶来抓人的,现在你又说是一件误会?王爷,虽然我们官职低微,但也不能这么耍人吧,这事我们要怎么回去禀告叶大人?”

沈寒夜说:“叶大人若有疑问,可以亲自过来问我便是,总之,今天的事完全是误会,你们若是敢当着我的面动李娇儿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辽卿王这样直白的威胁,巡捕们到底怂了。

巡捕们说:“行,我们这就回去启禀叶大人,说辽卿王不让我们抓人。”

“随便你们怎么禀告,叶树风有什么意见,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沈寒夜冷冷的说。

章节目录 第995章 师徒摊牌 沈寒夜已经豁出去了,为了不让李娇儿被开封府抓走,不惜撂下如此狠话,万一叶树风把沈寒夜这举措启禀皇上,那可是要以渎职罪处理的。

但沈寒夜顾不上了。

他绝不能让李娇儿再去开封府的囚牢里受苦。

巡捕迫于沈寒夜的权势,不得已撤退,回去找府尹叶树风商量去了。

等巡捕走了,沈寒夜把东方絮单独叫到一边,然后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只跟东方絮两人面对面的说话。

东方絮坐在竹椅中,冷冷的看着前方,自从他自废武功之后,双腿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东方絮说:“我原以为,把空洛嫁给你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样会让她余生都幸福快乐,没想到这是我犯下的最大一件错误,空洛要是没有成为你的妻子,她说不定还能活命,我是在她死后才知道她被你掐断了手脚筋骨,让你废了武功,你为何要如此残忍无情的对她!空洛究竟做错了什么!”

沈寒夜说:“不是我欺负一个死人,我只是实话实说,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空洛她用弓箭暗杀娇儿,我被这事给气的,觉得留着她的武功将会祸害更多人,所以我才废了她的筋脉。”

东方絮不由得潸然泪下,“她在你心里,就不如一个青楼女子么!”

沈寒夜认真的看着他,“娇儿并不是什么青楼女子,她爹是威明大将军李旋归,只是走上了歧路,导致家破人亡罢了,论家境,她出身其实并不低贱,只是她命不好而已。”

东方絮依然恨得牙痒痒,“即使空洛试过要杀她,那也是无心之过,空洛只是太爱你了,所以争风吃醋的,但最终不还是没有杀成!李娇儿既然活了下来,何必还毒死空洛!简直最毒妇人心。”

沈寒夜忍不住了,“凭什么空洛杀人,就是无心之过!照我说,空洛也有恶毒的一面,她根本不如娇儿,娇儿至少没有做过谋财害命之事!”

“我不准你污蔑空洛!她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能口下积德!”

“口下积德?”沈寒夜一下爆发了,“师父你又何曾口下积德过!你今天冲动跑去告官,你可知你犯下多大的错误!叶树风向来跟我有仇,他这次逮住了我的纰漏,定不会就此罢休,万一他查出你是个通缉犯,而我还认你做师父,并且还将你收留在沈王府住下,那我沈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都会完蛋!你心里只想着空洛一个人,却一点也没有考虑我沈家上百条人命的安危,就算你讨厌李娇儿,但那些下人又做错了什么?我姨娘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把她也拖下水!”

沈寒夜叹气,“也许你说的对,我当初救了你,等于是造孽。”

东方絮被训得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他这个做师父的会反过来挨徒弟的教训。

沈寒夜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东方絮这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确犯下一个错误。

但东方絮仍有些不甘心,“难道空洛就这么白死了?”

“我会查出凶手的。”沈寒夜很认真的说:“空洛好歹是我的师妹,我不会让她就此枉死,我一定会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的。”

“假如凶手就是李娇儿呢,你保证你不会包庇她?”东方絮质问。

章节目录 第996章 无意间变胖了 沈寒夜说:“我可以担保她绝对不是凶手。”

“你的担保我不相信,每个人都有让人意外的一面,说不定她表面天真烂漫,骨子就是一个冷血之人,我再问你一遍,万一李娇儿就是凶手,你确定你不会包庇她?”

被东方絮逼问到如此地步,沈寒夜只好说:“假如娇儿就是凶手,我一样会处置她,让她给空洛偿命。”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今天我给你招惹了麻烦,是我不对。”东方絮想了想,说:“我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免得开封府那边真的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若有人问起,便说我是你以前雇过的老管家,因为人老了,脑子不好使,所以闹出了笑话。”

“要是真能这么简单蒙混过去就好了。”沈寒夜也不忍心继续责怪东方絮,“你去暂避风头也是好的。”

“但疏雨还是得留下,”东方絮说:“你可以让她扮成你的贴身丫鬟。”

沈寒夜说:“你难道信不过我?所以留下疏雨做你眼线,让她监视我会不会包庇娇儿?”

东方絮说:“我只是想让你身边多一个帮手而已,但你若是硬要觉得疏雨是我安排到你身边当卧底去监视你的,我也拿你没辙。”

东方絮很无奈,“你我师徒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任何争执,时到今日,我们居然为了李娇儿这个女人数次险些翻脸,实在是讽刺,女人都是祸水,这话是有道理的。”

沈寒夜安静了很久,才说:“如果她真的是祸水,那我心甘情愿被她祸害,师父没有爱过任何人,是不会懂我心情。”

东方絮因此沉默了下去,他还是第一次见沈寒夜如此真情流露。

看来沈寒夜这回是真的栽在了这个李娇儿手中了。

东方絮暂且离开了沈府。

叶树风那边没有动静,但沈寒夜知道,叶树风肯定是在暗地里开始查探沈府命案一事了。

沈寒夜见柳空洛的死讯瞒不住,最终想办法编了个借口,说柳空洛是瘟疫病死的,然后公开给柳空洛举办丧事,然后以瘟疫会传染为由,迅速火化了尸体。

这下可好,叶树风本想派仵作过去验尸,查查看有无疑点的,可沈寒夜先一步火化了尸体,让叶树风无从下手。

一边防着叶树风,一边处置丧事的手尾,还要一边查明凶手,沈寒夜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发现凶手这次下毒的手脚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线索。

沈寒夜把京城所有出售砒霜的药铺都查过了,没有发现有用的情报。

沈寒夜感到有些挫败,有些寝食不安。

但他却意外的发现李娇儿居然逐渐胖了起来,她穿的衣服越来越宽松,都快看不见腰了。

沈寒夜感到很不服气,他这么忙的团团转,她倒好,在这种关头,还能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月闲公主也发现李娇儿这个细节。

李娇儿逐渐发胖,不愿束腰,未必真的是发福。

月闲公主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稍微找了几个奴婢询问,奴婢说,四夫人最近身体不适,老爱吐,而且走两步路就累,但不知何故,人没变瘦,反而变胖了,真是一件怪事。

听到奴婢这样描述后,月闲公主心里有底了,这李娇儿八九是怀孕了。

但沈寒夜那边不闻不问的,估计是还不知道。

月闲公主心里闪过许多恶毒的主意,得趁沈寒夜还不知情,赶紧把李娇儿的肚子给弄没了才行!

章节目录 第997章 没有头绪 柳空洛下葬已快十天,下毒害她的人至今没有找出来。

李娇儿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沈寒夜手下有那么多密探,怎么查了这么多天还是查不出真正的元凶?

沈王府这么多下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目睹是谁往鸡汤里下毒的么?

厨子那边排查过了,厨子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厨房的炊具也都干干净净,上面没有残留任何下过毒的痕迹。

负责端汤的奴婢也仔细审问过了,奴婢在中途没有放下过汤碗,汤碗是直接从厨房端到柳空洛面前的,中间不可能有人趁机下毒。

至于砒霜的来源,更是让人一头雾水,整个京城有售砒霜的店铺都表示没有把砒霜卖给可疑人物,来买砒霜的那就平时那几个熟客,主要是放在田间当灭鼠药用的。

沈府内部所有下人都盘查过了,也没人私下里偷偷携带过砒霜进府。

根本找不到是谁下的毒,也找不出谁有嫌疑。

非得要说谁有嫌疑的话,还是得数李娇儿最有嫌疑。

自从柳空洛被废筋脉之后,就只有李娇儿去她房里探望过她,连她师姐离疏雨都没有进过她房里一步,而且李娇儿每天都亲自挑选食材让厨房炖汤,加上柳空洛惨死的时候嘴里大叫着李娇儿的名字,这种种矛头都说明李娇儿最有可能是凶手。

即使沈寒夜坚持相信李娇儿是清白无辜的,但沈府的下人们已经在背地里悄悄议论李娇儿是个杀人犯这件事了。

东方絮为了不给沈寒夜惹麻烦,已经离开了京城。

离疏雨则打扮成小丫鬟的模样,和沈寒夜同进同出。

李娇儿每天坐在合欢斋,听着下人们在暗中说她是凶手,心里颇为酸楚。

李娇儿希望沈寒夜能够尽快找出真凶,这样才能彻底还李娇儿一个清白。

沈寒夜今天相信她是无罪的,但未必明天还会信她。

沈寒夜从瑜鸿雁那边打听到了一件事,柳空洛曾经把麻风藤这种毒草放在李娇儿的衣服堆里,让李娇儿浑身发痒,最终抓破肌肤,吃了不少苦头。

沈寒夜这才知道,在柳空洛出手暗杀李娇儿之前,就已经欺负过李娇儿好几次了。

假如李娇儿因此怨恨柳空洛,真的一点也不稀奇。

但沈寒夜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和李娇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沈寒夜很清楚李娇儿是怎样的为人。

李娇儿从来不会长久的记恨某一个人,即使她想要去报复谁,那她多少还是会留点余地的。

李娇儿顶多就是教训一下她的仇人而已,她未曾做过把人置于死地,不留一线生机的狠毒之事。

瑜鸿雁把麻风藤的事告诉了沈寒夜,这让李娇儿感到十分不安。

李娇儿有点埋怨瑜鸿雁,“为何不替我保守秘密?如今柳空洛死了,你再向王爷说出柳空洛曾经欺负过我,王爷岂不是会更加怀疑我?”

瑜鸿雁说:“你若故意隐瞒这件事,反而增加你的嫌疑,正是因为王爷在彻查此案,所以和柳空洛有关的一切线索,都该毫无纰漏的告诉王爷,这样才能帮助王爷破案,要是你我都在隐瞒,岂不是给王爷添麻烦。”

李娇儿无奈了,瑜鸿雁说的也有道理,要是刻意隐瞒,反而嫌疑更大,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坦白了罢。

章节目录 第998章 太监来访 瑜鸿雁安慰她,“你放心吧,不是你做的事,是无论如何都冤枉不到你头上去的,而且,我相信王爷的能力,他肯定能揪出幕后真凶的,你就别犯愁,你现在可要好好养胎,你心情不好的话,会动胎气的。”

李娇儿摸了摸肚子,如今肚子已经快四个月了,隆起很明显了,只是她故意穿着宽松的裙子,所以肉眼还是比较难发现。

瑜鸿雁笑了笑,“王爷真是迟钝,你怀上四个月了,他居然还没有发现。”

李娇儿嘟囔,“我不管你对他有多坦白,总之这件事我不准你主动去告诉他。”

瑜鸿雁说:“好,反正就算我不说,到了下个月,你想瞒都瞒不住了,你的肚子只会越来越大。”

不知何故,李娇儿红了脸。

窗外,一名宫女偷偷摸摸的蹲在墙根下,偷听着瑜鸿雁和李娇儿的对话。

翠荷正好从院门口走进来,这小宫女慌忙起身,钻进草丛里藏好。

等翠荷进了屋之后,小宫女赶紧离开了合欢斋的院子,一路跑回了月闲公主所在的那屋。

小宫女把李娇儿怀孕四个月的事告诉了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眼神一沉,果然猜对了,李娇儿还真的怀孕了。

月闲公主觉得很不服气,她可是费尽周折的给李娇儿的月事布里放置了化孕散,以防止李娇儿怀上,月闲公主心想,可能这个诡计早就被李娇儿识破了,李娇儿暗地里把化孕散扔掉了,只是李娇儿没有明说。

月闲公主想起几个月前,她的月事布里被人恶作剧般放了蚂蚁和蚂蚱,说不定那就是李娇儿放的,月闲公主越想越笃定,那次不是意外,一定是李娇儿的复仇。

是李娇儿发现化孕散之后,对月闲公主做出的反击。

不管怎样,月闲公主都不能让李娇儿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

月闲公主在沈府已经没什么地位了,若李娇儿再给沈寒夜生个孩子,月闲公主岂不是要永远被沈寒夜给冷落?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月闲公主在心里发毒誓,只要有她活着一天,就不会让李娇儿得到幸福!

这一天,太监全东园特意从宫里赶来做客。

全东园仔细的向月闲公主汇报了一下朝廷里的事。

全东园说,和亲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契丹人娶了某个亲王的女儿之后,竟然还贪心的想让皇帝割地,皇帝自然不肯,都和亲了,还敢厚着脸皮要求靖国割地,这些契丹人未免欺人太甚,简直不把靖国放在眼里。

全东园很不安的说:“恐怕,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战争,又要打起来了。”

“我早就料到和亲是不管用的!皇兄居然还想着牺牲掉我!幸好我聪明,借着辽卿王成功脱身了,不然如今嫁到契丹人手里,可不知要有多惨!”月闲公主在沈府也过的不怎么样,但总比在契丹人手里要强。

月闲公主十分嫌弃平胜王沈天门的和亲政策,“也不知这个平胜王生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他怎会那么天真,以为嫁个公主过去给契丹人,契丹人就不会再觊觎我们靖国的江山了,平胜王缺乏远见,可偏偏皇兄却那么重用他,朝廷大小事宜都以平胜王的意见为准,幸好平胜王死了,不然还得继续祸害整个朝廷!”

全东园说:“还不是因为平胜王曾经救过皇上一命,所以皇上很重用他。”

月闲公主咬咬牙说:“昏君和奸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章节目录 第999章 受宠若惊 全东园慌忙劝阻,“公主!你怎能这么说皇上……”

月闲公主顿时踢翻了一张椅子,十分生气的说:“他就是个昏君!你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我皇兄要不是昏头昏脑的,会想着把我嫁给契丹人么!若不是为了摆脱契丹人,我至于要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去诓骗辽卿王吗?就是因为我对辽卿王下了药,结果辽卿王怨恨我到今天,要是下药那件事没有暴露过就好了,辽卿王多少还会对我留点薄面和温情的,可惜,我已经不能挽回他的心了。”

月闲公主对沈寒夜又爱又恨,要说她恨他入骨,但她又对他留有一丝旧情。

毕竟月闲公主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暗恋沈寒夜了,喜欢他那么多年,这份感情是不能说没就没的。

全东园小心翼翼的凑近月闲公主,以极轻极细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公主,你可还记得,你曾经托御医去给你收集贪欢散的药草?”

月闲公主眉头一挑,“那御医都被王爷给打死了,你还提这件事干什么。”

“御医没做成的事,奴才给做成了。”

月闲公主一听,不由得有点激动,“莫非……你把贪欢散给弄到手了?”

全东园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雪白的小瓷瓶,说:“药草弄到手了,我还把它碾碎成粉末,可以直接下到酒水里用。”

月闲公主夺过这只小瓷瓶,心里砰砰直跳,上次她用贪欢散成功的把沈寒夜给放倒在床上,说不定这伎俩还能再用一次。

不过,月闲公主心里有点芥蒂,又犹豫了起来,“上次贪欢散的事败露后,王爷把我打了一顿,还将我关在了清秋院里,对我不闻不问的,这次若是再给他发现的话……我可能必死无疑。”

全东园安慰她,“王爷上次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觉得他给一个女人利用了,所以很不服气吧,但假如,这次是他主动的呢?”

月闲公主疑问,“此话何解?”

“假如,这次咱们不下那么重的药,只让他喝下一点点贪欢散,让他迷迷糊糊就行了,然后你不去动他,而是让他先对你动手,不管你怎么反抗,可他就是要你,怎么也不放过你……这样一来,等第二天后,他也无话可说了吧。”全东园随后耐心的把自己的计划一字一句的向月闲公主讲解了。

月闲公主边听边点头,觉得全东园这次说的很靠谱,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

当晚入夜后,沈寒夜坐在书房里,望着一把镶了白玉的宝剑。

这把剑是柳空洛留下来的唯一一件遗物。

沈寒夜查了那么多天,还是查不出杀害柳空洛的凶手,他心里很压抑。

但他不后悔他废除柳空洛武功这件事。

柳空洛手脚的筋骨断了,但是只要她休养上半年,筋骨就会愈合,然后恢复的像正常人一样,只是没办法继续习武了,更不可能拉弓射箭。

沈寒夜并不想要她的性命,他只是想阻止她继续谋害李娇儿而已。

如今柳空洛死了,沈寒夜感到有点惋惜。

房门敲了两下,一名奴婢在门口轻声说道:“王爷,四夫人让我送点夜宵过来。”

沈寒夜颇为惊讶,李娇儿竟然会主动让人送夜宵过来?

沈寒夜让奴婢进来,奴婢把一份莲子羹放在他面前,说:“这是四夫人特意让厨房煮的,四夫人说,王爷查案辛苦,要好好保重身体。”

章节目录 第1000章 送羊入虎口 李娇儿甚少如此关心过他,沈寒夜受宠若惊,但他在表面上依然故作镇定,摆摆手让奴婢下去了。

奴婢刚一走,他便迫不及待的端起莲子羹喝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碗莲子羹特别的甜。

约莫一炷香之后,沈寒夜忽然觉得很热,有些喘不上气,便开了窗,但丝毫没有任何缓解。

他隐约觉得视线也开始模糊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眶,夜深了,也许是他一整天太劳累了,他进去内屋,正打算躺下,又有人敲了敲门,这次,敲门的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沈寒夜坐在床边,心里正疑惑,是谁胆敢不敲门就进来?

床边只亮着一盏烛光,光线很弱,门口缓缓的出现一个身影。

沈寒夜不由得再次晃了晃脑袋,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太清来者的长相。

但他可以模糊的看出此人的身段。

这人梳着垂耳兔一般的发髻,这不就是李娇儿平时最常梳的那种发型么,她还穿着平日里最喜欢穿的那件淡蓝色长裙。

等她走近之后,沈寒夜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李娇儿擅长自己制作香囊,因此她身上的香味总是很独特。

“娇儿?是你?”沈寒夜话音未落,女子轻轻的坐在他身边,倚靠在他肩膀上,握住了他的手。

沈寒夜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心想,她一定是李娇儿,这世上,只有她才会如此温柔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我不知怎么了,好像是累了。”沈寒夜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有种喝醉的感觉,但同时有一种汹涌澎湃的冲动在他血管里肆虐的咆哮着。

由于他此刻糊里糊涂的,犹如身处梦境一般,所以没察觉出自己有什么异样。

身边的女子抬起手,替他揉着太阳穴,似乎想让他舒服些。

这一刻,女子离他很近。

沈寒夜一下失去了控制……

女子想推开他。

这些小动作更让沈寒夜笃定,一定是李娇儿,因为只有李娇儿才会这样,老是想着反抗他。

沈寒夜微微一笑,觉得李娇儿大晚上的主动跑来他书房,这不就是送羊入虎口么。

反正是她自找的,沈寒夜今晚是不会让她就此逃走。

床帐被他扯落,蜡烛越烧越短……

天色大亮,沈寒夜从床上转过身来,抱住枕边的人,温柔的喊道:“娇儿……天亮了……”

就在这一刻,沈寒夜猛地坐了起来,瞪着被子里的女人。

月闲公主不知所措的爬起来,说:“王爷,是我啊。”

“怎么会是你,我明明记得昨晚进我房里的是娇儿才对……”沈寒夜努力回忆,脑中只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他只能想起那女子的身形轮廓,却想不起那女子的长相。

沈寒夜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你又对我使了什么诡计!你居然假扮李娇儿!”

“我没有!是王爷自己认错人了,我当时说不要来着,可王爷死死抓着我,就是不肯放我走……”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李娇儿!”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响起一个声音:“王爷?你在里面吗?”

这是李娇儿的声音,门口的那个才是货真价实的李娇儿。

沈寒夜坐在床上,瞪着眼前的月闲公主,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李娇儿在门外很是纳闷,这沈寒夜怎么一回事,一大早上就让奴婢去合欢斋找她,说他有急事要跟她商量,结果她过来了,却发现书房门关的紧紧的,他这是还没有起床么?

既然没有起床,那干嘛这么着急的把她找来?

李娇儿忍不住再次敲门,却意外听到里面传出月闲公主的声音:“王爷,你别这样!”

章节目录 第1001章 后悔莫及 李娇儿浑身颤抖,究竟是给震惊的,还是给气的,她无从判断。

随后,月闲公主从里面跑了出来,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

月闲公主什么都没说,只是以这副打扮从李娇儿面前直接走过去。

李娇儿从她身上闻见了沈寒夜的气息。

李娇儿没有勇气跨进书房,正要转身走人,沈寒夜及时从门里伸手出来,拽住了她。

“娇儿,你听我解释……”

李娇儿回头看他。

沈寒夜一怔。

只见李娇儿双眼噙着泪水,她说:“你想解释什么?你想说你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只是躺着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熬到天亮是吧?”

沈寒夜一时无话可说。

因为事实并非如此。

之前在宫里,他和公主的确什么都没做,但这次并非如此。

他和公主有了夫妻之实了。

而李娇儿也看出来了。

两行泪水控制不住的从李娇儿脸上滑落,李娇儿说:“这下你连谎话都编不出来了,沈寒夜,你太令我失望。”

李娇儿甩开他,转身快步离去。

沈寒夜站在原地,心情十分复杂。

他试图捋清楚昨晚的事。

沈寒夜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昨晚上走进书房的明明是李娇儿,为何早上醒来之后,却变成了月闲公主。

假如他昨晚知道坐在他身边的不是李娇儿,他一定不会有任何行动的。

想着昨晚上,他把月闲公主当成李娇儿,月闲公主的确不断的反抗着,是他强迫了她。

沈寒夜一想起这件事就十分懊恼。

这下,他完全无法怪罪到月闲公主身上去。

因为是他硬来的,他哪有什么理由去怪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也的的确确说了不要,但他当时不知被什么给冲昏了头脑,愣是没放过她。

沈寒夜看向书桌上那只空碗,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昨晚上那碗莲子羹,真的是李娇儿送来的么?

沈寒夜立即把昨晚上负责送莲子羹的奴婢叫来,一番逼供之后,奴婢禁不住吓唬,很快就坦白了,那莲子羹是月闲公主让送的,但月闲公主担心王爷不领情,所以才谎报是李娇儿送的,这样一来,王爷就不会拒绝公主的好意了。

这名奴婢只是受了月闲公主的蛊惑,一心想着要帮沈寒夜和月闲公主之间破镜重圆,却没想到反而做出了多此一举的事。

随后,沈寒夜又让瑜鸿雁检查了一下碗底残留的汤渣,瑜鸿雁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又是阴魂不散的贪欢散。

只是这次月闲公主极其聪明,下得分量恰到好处,让沈寒夜热血沸腾,却不至于不省人事。

沈寒夜气得要命,把那名坏事的奴婢打得皮开肉绽,然后逐出了沈府。

但事到如今,已挽回不了他和李娇儿之间的裂缝。

沈寒夜很懊恼,怎会在稀里糊涂之下就喝了那碗莲子羹,从而中了月闲公主的奸计。

当月闲公主冒充李娇儿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因为月闲公主当时穿的和李娇儿一模一样,又佩戴着李娇儿特制的香囊,把沈寒夜迷得神魂颠倒,真假莫辨的。

那香囊只要有心就能从合欢斋偷来,对月闲公主而言,实施这样的计谋没有半点难度。

章节目录 第1002章 两头传话 沈寒夜本想找月闲公主算账,却发现月闲公主居然进宫避难去了。

美名曰是回宫探望皇太后,实际上,她只是为了躲避沈寒夜的责罚而已。

沈寒夜拿月闲公主没办法,总不能直接进宫去把月闲公主打一顿。

沈寒夜只好暂且忍气吞声,他知道月闲公主迟早要回沈府的,等她回来那天,便是收拾她的时候。

沈寒夜数次赶往合欢斋,每次过去都被李娇儿关在房门外。

即使他把房门踹开,硬闯进去,也只能换来李娇儿的一张冷脸。

每当李娇儿用那种心灰意冷的眼神看向他,他都心如刀绞。

李娇儿已经不相信他了。

沈寒夜之前跟她的所有恩爱,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在李娇儿心里,沈寒夜若是爱她,就不该再和月闲公主有任何牵扯。

沈寒夜试图跟李娇儿解释,“是月闲公主向我下药了。”

李娇儿听了觉得很好笑,“你都给她下药几次了?为何她总能找到可乘之机?你以为我不知道贪欢散的厉害?中了这药的毒,根本不能动弹!你休想再用这个借口骗我!中毒是假,你对月闲公主动心才是真!你根本就没有被她下药,你不过是把持不住,终于对她出手而已!我不是三岁小还,你别再用小孩子才会信的花言巧语来骗我!”

即使瑜鸿雁过来给沈寒夜作证,李娇儿也依然不信。

“瑜大夫,你是王爷雇来的大夫,你当然替他说话,你们不必再一唱一和了,我已经对这个男人死心了。”

瑜鸿雁回到沈寒夜面前,把李娇儿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沈寒夜感到心寒,“这就对我死心了?我为李娇儿付出多少!我为她做过多大的牺牲!她竟然因为这种小事就对我死心!”

想想当初,沈寒夜为了保住李家人的性命,不惜在皇帝寝宫外面跪了整宿,说服皇帝改判,后来,为了给李娇儿脱罪,沈寒夜又不惜在公堂上演戏,从而得罪了皇帝,再后来,为了替李娇儿报仇,沈寒夜甚至狠心掐碎了柳空洛手脚的筋脉,险些与东方絮之间反目成仇。

沈寒夜为李娇儿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不过是跟月闲公主睡过一次而已,这李娇儿就把他所有的恩情和付出全都抛诸脑后了。

沈寒夜让瑜鸿雁好好去质问一下李娇儿,问问她良心何在。

瑜鸿雁只好又返回李娇儿面前,把沈寒夜的抱怨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李娇儿听罢,顿时拍桌暴怒,“他背着我睡了别的女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那我能不能也跑出去随便找个男人,然后回来告诉他,不过就一次而已,让他别介意!”

瑜鸿雁无奈,跑回沈寒夜面前,把李娇儿的意思转告了沈寒夜。

沈寒夜气得七窍生烟,“她敢出去找别的男人!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这下,瑜鸿雁不愿意再跑来跑去了,“王爷,你就放了我吧,你有什么话,你直接去找四夫人说吧,别再让我两头传话了,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旁人掺和进去,多不合适。”

瑜鸿雁说完这句之后,赶紧溜了。

沈寒夜并未接纳瑜鸿雁的提议。

他宁可和李娇儿冷战,也不想再面对面的和李娇儿说上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003章 谈笑风生 沈寒夜觉得,李娇儿若是真心体谅他,就应该原谅他,毕竟书房里那次只是一场意外,往后余生都不可能再发生这样的意外,李娇儿大可不必揪着这么一件小事追究个不停。

而李娇儿这边则认为,沈寒夜不忠就是不忠,这件事将永远成为她心头的一枚刺,是不可能消失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十来天。

宫里忽然传来邀请,让沈寒夜出席秋季狩猎,皇太后还特意让沈寒夜把李娇儿也一起叫上。

这邀请相当于圣旨,沈寒夜不得拒绝,就算心里很不想去,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参与。

李娇儿因为怀孕,不愿意接受这样的邀请。

但沈寒夜没跟她客气,命令她必须参加,不然就让她没好果子吃。

瑜鸿雁见李娇儿处境尴尬,过来安慰李娇儿,说李娇儿怀孕已经过了三个月,胎儿稳定了,缓慢骑马应该没事。

瑜鸿雁也自告奋勇,愿意充当李娇儿的贴身丫鬟,跟着李娇儿一起参与狩猎。

有瑜鸿雁陪伴,李娇儿这才勉强同意出行。

毕竟李娇儿心里明白,这次是皇帝发出的邀请,不是说推掉就能推掉的,若李娇儿只是为了赌气而不去参加的话,很可能会得罪皇帝。

即使李娇儿心里依旧很恨沈寒夜,最终还是出门去了。

狩猎场十分热闹,朝廷里的文臣武将都出席了,他们也一样带着家眷,狩猎队伍声势浩荡,起码有上千人,一看就是一场盛事。

李娇儿庆幸自己临时改了主意,幸好还是跟着沈寒夜一起来了,不然沈寒夜多没面子,搞不好还会换来一个欺君之罪。

而沈寒夜心里也挺感激李娇儿跟来了,否则真的不知怎么向皇上解释。

皇帝和皇太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皇太后今日穿着骑马装束,披着盔甲,威风凛凛,颇有一番巾帼英姿,一旦也看不出来她已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

李娇儿在队伍的中间,慢慢的策马前行。

瑜鸿雁一身丫鬟打扮,谨慎小心的跟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这个孕妇。

而离疏雨也打扮成丫鬟,跟在沈寒夜身边,很是低调。

李娇儿还看见了军机大臣成自巢的身影。

想起两个月前,她和沈寒夜险些被这个成自巢用乱箭射死,如今成自巢居然还能轻松自在的在皇帝面前和沈寒夜谈笑风生,就像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帮朝臣都是老狐狸,戴着面具演戏的本事那是一流。

皇帝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成自巢和沈寒夜私下里发生过争执。

皇太后作为知情人,只是在旁笑而不语。

月闲公主紧紧的跟在皇太后身边,时不时的回过头向李娇儿投以冷眼。

每当月闲公主看向李娇儿的时候,李娇儿便无可抑制的想起半个月前,在书房里撞破她和沈寒夜同床共枕的那一幕。

李娇儿心里感到很恶心,很不舒服,也许是孕吐反应,也许只是她伤心难过。

瑜鸿雁在旁轻声问道:“四夫人,你要不要喝点水,歇息一下?”

李娇儿摇摇头,“别人都没有歇息,就我停下来歇息的话,可能会给后面的人带来麻烦,我再忍忍吧。”

这条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总算赶到了狩猎场。

章节目录 第1004章 再次偶遇 皇帝宣布狩猎开始,让各位大臣分头行动。

大臣们的家眷也要一起参与狩猎,谁都不准偷懒。

圣旨下达后,队伍慢慢散开。

李娇儿对狩猎毫无兴致,缓缓的策马在林中散步。

瑜鸿雁一直紧跟在她身边。

李娇儿抱怨,“大热天的,特地跑出狩猎,这帮人真是闲的,吃饱了没事干。”

瑜鸿雁笑说:“这是金族人的传统,我们汉族人倒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现在由金族人坐镇着汉族人的江山,我们也只能仰人鼻息,听从金族人安排。”

李娇儿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位于百丈开外,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但李娇儿还是认出来那人,“瑜大夫,你瞧,那个便是教太子读书的楚太傅,我在宫里被皇后推入了万虫坑,还是他把我拽回来的。”

瑜鸿雁很是吃惊,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事,“皇后居然把你推入万虫坑?”

李娇儿苦笑一下,随意的带过去,“皇后对我有点误会。”

瑜鸿雁看了看那位楚太傅,说:“人倒是长得俊俏,估计比王爷还要年轻一两岁吧,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资格去辅佐太子读书,他定是个才华洋溢之人。”

“我跟他不熟……”

就在李娇儿说话间,楚太傅似乎也看见了她,突然间调转马头,朝着李娇儿策马而来。

李娇儿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瑜大夫,他是不是正在朝我过来?”

“应该是的。”

“为什么?”

李娇儿刚说出这句话,楚萧风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楚萧风满脸写着喜悦,“娇儿!隔了五个月,总算再见到你了,上次一别,我很想你。”

李娇儿顿时不知所措,没想到楚萧风说话这么直白。

瑜鸿雁察觉出这两人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也察觉出他们应该有些私密的话要说,很识相的骑马走开了。

李娇儿慌忙叫住瑜鸿雁,“瑜大夫,你去哪里?”

瑜鸿雁摇摇手中的水袋,“我去河边打点水!”

这只是借口,瑜鸿雁并不想打搅他们两人说话而已。

瑜鸿雁一走,就只剩下李娇儿和楚萧风面面相觑。

李娇儿感到很尴尬,不知要对楚萧风说些什么。

楚萧风望了望四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突然间握住了李娇儿的手。

李娇儿一阵仓皇,试图把手缩回来,可楚萧风握的紧紧的。

“娇儿,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虽然你已经嫁做人妇,但我心里还是爱你的,我知道你嫁给沈寒夜并非自愿……”

李娇儿赶紧澄清,“楚公子,不管你我以前有过怎样的誓言和约定,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是沈府四夫人,我是不会再跟其他男人扯上关系的。”

李娇儿用力的抽回手。

楚萧风一副受伤的神色,“你这话意思是说,要彻底与我一刀两断?”

李娇儿认真的点点头。

“你我之前的海誓山盟怎么办,你怎能说忘就忘呢?”

李娇儿低着头,没法直视他,她担心被他识破她不是货真价实的那个李娇儿。

李娇儿说:“你我之间的缘分早就尽了,你还是死心吧。”

“我没办法死心!”楚萧风激动起来,“沈寒夜究竟哪里比我好?他可是那个昏君的走狗!等我推翻了朝廷,他也会跟着那个昏君一起被铲除的,你跟着他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回来我身边吧!”

章节目录 第1005章 死缠烂打 李娇儿因此目瞪口呆,这个楚太傅刚刚说什么?

他要推翻朝廷?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是太子的老师么?难道说他的身份并没有那么单纯?

对了,此前君无尘一直把他称作楚帮主,就像他管理着某种庞大的门派一样。

李娇儿忍不住问,“楚帮主,你究竟是属于什么门派的?”

楚萧风一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我这个?你明明去过总舵,你明明知道我们赤门帮的志向,那就是推翻金族人的势力,让汉族人重新执掌自己的江山,靖国一开始就不属于金族人,我们应该把金族这些异邦人全都逐出靖国去!”

李娇儿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万没想到楚萧风居然是反贼一个,只是假扮成太傅卧底在太子身边而已。

楚萧风从李娇儿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端倪,李娇儿为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这不可能。

李娇儿曾经造访过赤门帮总舵,也曾经见识过他在一百万名教徒面前发下灭金族的誓言。

当时李娇儿还许诺,以后要成为他的贤内助,协助他一起实现这个志愿。

可如今,李娇儿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跟他之间许下无数海誓山盟,都瞬间被她遗忘掉了。

李娇儿怎能如此绝情绝义?

楚萧风有些生气,“你莫非已经彻底倒戈到朝廷那边去了?我们早就有过婚约,但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嫁给了沈天门,后来沈天门死了,我才明白你是去暗杀他的,朝廷走狗能死一个是一个,我还以为你一直是站在我们赤门帮这边的。”

李娇儿压低声音,“楚太傅,你别这么激动,若是被其他人听去,会惹来麻烦的。”

“你说,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李娇儿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楚萧风继续咄咄逼人,“那你告诉我,你还有没有把汉人放在心上?!你还想不想扶持汉人重新夺回自己的江山?”

李娇儿说:“我爹之前让我嫁给沈天门,并不是为了推翻金族皇帝的,他只是不想靖国百姓被契丹人所奴役,如今的江山,是金族人掌权也好,是汉族人掌权也罢,只要百姓过得幸福安康,不就行了?不管是谁当皇帝,最终的目的不都只是为了给百姓谋福利而已?如今内忧外患的,靖国士兵正忙于对抗契丹人的欺辱,你又何必挑起一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战争?”

楚萧风很愤怒,“自己人?我们汉族人怎么可能跟金族人是自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嫁给沈寒夜之后,你也成了朝廷的走狗之一了!你令我很失望。”

不管楚萧风怎么想,李娇儿只想尽快摆脱他,“你对我失望我也没有办法,我们是不可能再续前缘了,至于你想推翻金族统治的雄心壮志,我也不会阻挠你,只希望你不要残害无辜百姓的性命。”

李娇儿策马要走,楚萧风再次拦住了她,“不准你走,我今天必须问清楚你的心意。”

“你到底还想问什么?!”李娇儿不耐烦了,这楚萧风怎么有点死缠烂打。

李娇儿都明说不想再和他聊下去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楚萧风说:“你是不是死心塌地的爱上沈寒夜了?”

章节目录 第1006章 堕马事件 李娇儿脸颊一热,心跳也在加速,她怎么好意思在一个不熟悉的男人面前聊这个?

李娇儿不想回答,可楚萧风却固执的想得到她的答案。

“你不肯明说,那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我!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我的,是吧,娇儿,我也放不下你,即使你已经嫁人了,我还是爱你!”

楚萧风很直率,让李娇儿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李娇儿左右为难之际,草丛里突然发出咻咻的声响。

李娇儿身下的马匹瞬间受惊跳起,李娇儿惊讶的发现马匹的脖子上插着两枚吹箭,此刻正在流血。

马匹在疼痛下骇然失控,双脚乱蹬,李娇儿一下没抓稳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楚萧风在旁急得大喊一声:“娇儿!”

李娇儿滚落在草丛里。

马匹飞快往前奔跑,但没跑几步,马匹便忽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然后一动不再动了。

楚萧风慌忙下马,抱起李娇儿。

李娇儿已经昏迷了过去,楚萧风觉得李娇儿衣裙湿透,低头一看,惊讶的发现李娇儿裙子上全是鲜血。

楚萧风顿时顾不得太多,冲着树林喊了一句:“有人堕马受伤了!御医快过来!”

第一个赶过来的并不是御医,而是瑜鸿雁。

因为瑜鸿雁就在不远的地方,跑过来很快。

就在瑜鸿雁焦急的替李娇儿把脉之际,其他人都陆续赶过来了,纷纷把李娇儿围住。

沈寒夜一看李娇儿受伤,着急的下马跑来。

沈寒夜一把推开楚萧风,抱住李娇儿,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可是李娇儿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无论他怎么叫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寒夜快崩溃了。

皇帝坐在马背上,看着一幕,表情阴晴不定。

有人汇报了一声,“皇上,沈府四夫人的马中了吹箭,吹箭有毒,马被毒死了!”

皇太后立即说:“护驾!定有刺客!”

就在这时,御林军首领谢钟寻架着一名黑衣人从林子里骑马而来。

谢钟寻下马,把黑衣人脸上的黑布扯掉,然后将黑衣人推倒在皇帝面前,说:“启禀皇上,我在五十丈开外的一棵树上发现了这个可疑人物!”

皇帝盯着黑衣人,厉色质问:“你的主子是谁?为何要伤害沈府四夫人?!你跟她之间有何仇怨?”

黑衣人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月闲公主的方向,月闲公主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只是如此短暂的一瞥,被沈寒夜给捕捉到了。

沈寒夜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他是月闲公主派来暗杀李娇儿的杀手!

这黑衣人的小动作同时也被成自巢发现了。

成自巢立即意识到,月闲公主是幕后主谋,皇帝若继续逼供下去,这黑衣人很可能会让月闲公主暴露。

成自巢跳下马,抽刀而出,一刀砍死了这名黑衣人,霎时血溅四方,成自巢满面狰狞,似乎杀的十分过瘾。

此举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皇帝生气的说:“朕都还没审问清楚,你怎能直接杀他?”

成自巢跪下请罪,“皇上,微臣刚看见他衣袖动了动,以为他另外还藏了暗器,微臣担心这杀手伤害皇上,因此情急下便杀了他,微臣只是为了保护皇上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成自巢如此解释,皇帝也无话可说了。

好好的狩猎就这么给搅黄了。

章节目录 第1007章 深夜密会 皇帝心里很郁闷,可又不能拿李娇儿撒气,毕竟李娇儿是个伤者。

皇帝只得让士兵就地扎营,先治好李娇儿的伤势再说。

沈寒夜充满怨恨的瞪着成自巢,成自巢那一刀完美的掩护了月闲公主。

要是杀手没死,多少还能审问出猫腻来,现在倒好,死无对证了。

不过沈寒夜可以很确定,这件事月闲公主跑不了。

那杀手看向月闲公主的时候,那视线已泄露了一切。

皇帝和皇太后都没有注意到,但沈寒夜和成自巢注意到了。

令沈寒夜不能理解的是,成自巢为何如此着急的要保护公主?

莫非这成自巢心里对公主有意?

沈寒夜还是第一次发现成自巢的秘密,原来成自巢喜欢公主,这老贼一直把这个念头藏得很深,连皇上都不知晓。

要不是成自巢今天急着出来替公主化解危机,沈寒夜恐怕也不会发现这个细节。

在帐篷里,瑜鸿雁用热水清洗过李娇儿的身体,然后替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接着,瑜鸿雁把沈寒夜请进了帐篷。

沈寒夜坐在李娇儿身边,握着她的手,李娇儿还是昏迷不醒的模样。

沈寒夜心疼的问:“她摔伤哪里了?”

瑜鸿雁在旁说:“王爷,有件事我不能再瞒你了,四夫人已有孕在身四个半月了。”

沈寒夜听得心头一震,目瞪口呆。

瑜鸿雁见他如此震惊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原来王爷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沈寒夜着急的说:“那她刚才流血甚多,难道说孩子……没保住?”

瑜鸿雁摇头,“王爷放心,血已经止住,孩子没事,四夫人这次是福大命大。”

沈寒夜这才松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李娇儿沉睡的脸皮。

沈寒夜不免有些抱怨,“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两人打算瞒我多久!”

瑜鸿雁说:“王爷,这事得怪你自己啊,四夫人肚子都这么大了,你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只能说明你最近对她疏忽关心了。”

被瑜鸿雁这么教训一番,沈寒夜无话可说了。

瑜鸿雁说得对,沈寒夜最近琐事缠身,都没有好好亲近一下李娇儿,因此连她肚子大起来了,他都没能察觉。

确实只能怪他自己太蠢太笨。

沈寒夜吻了吻李娇儿的指头,轻声说:“我要你快些醒来,我不准你出事。”

瑜鸿雁悄悄退出了帐篷,留下他们小两口独处。

发生了一件这么不开心的事,狩猎就此中止,百官们都被遣散回家去了,其中包括楚萧风。

楚萧风很想留下,但他担心自己留下来会暴露他和李娇儿之间的关系,最终只好跟着皇帝一起打道回宫。

皇太后倒是留了下来,说是要等到李娇儿醒来才能放心离开。

成自巢和月闲公主也没走。

转眼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月闲公主从帐篷里出来,独自一人走到了一棵树荫下。

成自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月闲公主依然不慌不忙,仿佛这是一场事先约定好的会面。

一见到成自巢出现,月闲公主二话不说扬手就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要你多管闲事!你干嘛杀了那名刺客?”

月闲公主责备。

成自巢挨了一巴掌,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握住月闲公主的手不肯放。

月闲公主用力的挣扎着,却被成自巢给抱住,抱得紧紧的,令她不得挣脱。

月闲公主生气的打他,“你这个死老头子!”

章节目录 第1008章 恩爱有加 成自巢说:“我要是不杀那个刺客,他早就把你供出来了,你这回请的刺客根本是二流货色,他居然忍不住当众看了你一眼,这不是明摆着让你有嫌疑么!你以后要找刺客,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会替你安排,也不至于请来这么蹩脚的草包!”

月闲公主把他推开,“我用不着你帮我!你休要以为你今天替我杀了一个废物,我就会感激你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不上我!”

月闲公主转身要走,成自巢在后面幽幽的补充了一句,“辽卿王已对你起了疑心了,那名刺客看向你的时候,辽卿王也发现了,你可得多多提防,辽卿王这人,你不得罪他倒没事,一旦得罪了他,他便不会轻易饶恕了你。”

月闲公主冷哼一声,大步走回自己的帐篷里,转头就把成自巢的劝告忘却脑后。

李娇儿第二天安然无恙的醒来。

好在只是小出血,李娇儿松了一口气。

李娇儿得知吹毒箭的刺客被成自巢给杀了,不由得觉得很奇怪,“这成自巢为何要急着杀那名刺客?这样一来,岂不是问不出幕后主使是谁了么?”

沈寒夜听完,默不作声。

沈寒夜心里已经知道月闲公主就是幕后主使,只是沈寒夜并没有明说,李娇儿还需要静养,沈寒夜不想让她担惊受怕的。

皇太后特意进帐篷来探望李娇儿,见李娇儿没事,皇太后也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你可是我的恩人,你要是出事,那我真是过意不去,毕竟这场狩猎,是我提议要邀请你来的。”皇太后微笑,“我原本想,假如只让月闲和辽卿王一起参加,却不邀你,对你未免有些失礼,所以才执意要把你也一起喊出来,但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要是我知道你都有孕四个月了,我一定不会这么勉强你的。”

李娇儿顿时诧异,“皇太后……这事你知道?”

皇太后笑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怎么连辽卿王都瞒着,有些太任性了,他可是你夫君,可他居然不知道你怀孕,他在外人前面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不过怀孕到底是件好事,你们就别再为了一些扫兴的琐事吵架了。”

李娇儿脸颊红扑扑的,老半天不敢看向身边的沈寒夜。

原来沈寒夜知道她怀孕了。

沈寒夜对她很温柔,没怪她什么,只是安静的握着她的手。

这让李娇儿很是惊讶。

换做以前,要是被沈寒夜发现她隐瞒了这么大的事,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可如今的他却充满了包容,一句都没有骂她。

一路上乘坐马车回沈府,沈寒夜全程都牵着她的手不放。

这让李娇儿羞得脑袋都要抬不起来了。

马车上只有沈寒夜和李娇儿,月闲公主和皇太后坐在前面那辆马车里。

没人打搅他们。

沈寒夜突然俯在她耳边,低声的说:“你这次是要给我生个儿子,还是给我生个女儿?”

李娇儿心脏砰砰直跳,“我怎么知道!”

沈寒夜把手放在她腰带表面,这让李娇儿害羞快要炸开了。

沈寒夜装模作样的说:“都说肚子圆的就是女儿,肚子尖的就是儿子,我觉得你这次怀的一定是个儿子。”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那假如是个女儿呢,你就不打算疼爱了是吧?”

章节目录 第1009章 奉旨留宿 沈寒夜笑了笑,“是个女儿,又长得像你的话,那我对你有多疼爱,我便对她加倍,我会让她觉得,做我沈寒夜的女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李娇儿感觉心头都快甜的开花了。

回到家后,李娇儿的待遇一下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伙食变得异常丰盛,顿顿鲍参翅肚,每次吃饭都像过节一样。

沈寒夜每天一到家就陪在她身边,好像只要他不盯着,李娇儿的肚子就不会变大似的。

柳空洛一案已经暂时搁置了,沈寒夜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去查案,即将当爹的喜悦完完全全的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什么都不想去管,只想着要给就快出生的孩子多多准备些礼物。

沈寒夜这才发现,李娇儿私下里已经做了好多套孩子穿的小衣服和小鞋子。

沈寒夜感慨,“怪不得近日老看你缝缝补补的,原来是在做孩子的衣服,你居然还把做好的衣服藏起来,你不傻么?难道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你要把孩子也藏起来?”

李娇儿只是笑笑,不说话。

李娇儿心里的那根刺自始至终没能拔出来。

沈寒夜在书房里和月闲公主同寝过了,李娇儿心底是很介意的。

不管沈寒夜这些天对她有多好,都抹不平李娇儿心头上的这个伤口。

不过李娇儿并没有当着他的面再提这件事。

李娇儿天真的想着,也许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当了母亲,便会更加成熟,也会逐渐原谅这个男人,至于心里的刺,会慢慢的在甜蜜的日常里消去。

不管李娇儿经历过多少劫难,心底还是像个孩子一个纯真,总是会把事情往简单美好的方向去想。

其实沈寒夜心里何尝不也有介怀之处。

当李娇儿摔下马时,身边守护之人居然又是那个楚太傅,这说明李娇儿和楚太傅在林子里独处了一段时间,不知他们两人之间交谈过什么。

沈寒夜介意,但硬是忍着没去过问她和楚太傅到底聊了什么,他害怕从李娇儿嘴里得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万一沈寒夜提起楚萧风时,李娇儿眼睛流露出一丝留恋怎么办,沈寒夜一定会被气死的,因此沈寒夜干脆就不提了。

李娇儿的肚子一天天逐渐大了起来,月闲公主在暗中甚是嫉妒。

上次狩猎,没能成功让李娇儿流产,月闲公主很是郁闷。

转眼,李娇儿已怀孕八个月,再过两月就要临盆。

沈寒夜有些紧张兮兮,每天都跑去合欢斋嘘寒问暖的。

李娇儿觉得好笑,又不是多关心两句,孩子就能提前蹦出来。

见沈寒夜和李娇儿如胶似漆,月闲公主实在看不下去。

她特地进宫,在皇帝面前抱怨了几句,说沈寒夜最近只顾着宠爱李娇儿,对她太过冷淡。

皇帝得知后,心里替月闲公主感到忿忿不平。

月闲公主可是皇族的人,却在沈府遭受冷落,这沈寒夜也太不给皇族脸面。

皇帝当即把沈寒夜召进宫中,以酒席款待。

沈寒夜起初不明白皇帝突然宴请他有何深意。

酒过三巡,沈寒夜感到喝醉了,眼见宵禁时间已近,便提出要回家去。

没曾想,皇帝语出惊人,“朕从未让任何一个臣子在宫里留宿过,今日朕就破个例,让辽卿王去公主寝宫住一晚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1010章 不愿领情 沈寒夜一听,觉得不对劲,“皇上,皇城内晚上不能留宿男宾,传出去,会让百姓说闲话的。”

“你是驸马爷,住在公主寝宫天经地义,是不会惹人非议的,再说你已经醉了,还要赶路回去,岂不劳累?公主已经在寝宫里等着你了,你快快过去吧。”皇帝执意要挽留他。

沈寒夜再次推卸,“皇上,宫内有些规矩是不可例外的,不然要乱套。”

皇帝突然暴怒,“如今是你当皇帝,还是朕当皇帝!朕说可以例外便可以例外,谁敢嘴碎一句,朕便让他人头落地!”

沈寒夜顿时沉默,他自知皇帝已失去一切耐心,再多说半句便要惹来杀身之祸。

皇帝阴沉沉的说:“公主在你沈府受尽冷落,你的四夫人已经怀上孩子了,你怎能让公主继续独守空房?”

沈寒夜不作声。

皇帝又说:“之前,公主怀上了,后来不知怎地不见她肚子变大,朕猜测孩子应该是出了意外,没了,朕没有拿着这件事来怪罪你,也没有责问你,因为朕知道,女人怀孩子不容易,流产是常有的事,所以朕没有小题大做,但不表示朕就对月闲不闻不问了,四夫人有孩子,公主却没有孩子,这公平么?何况公主还是皇族之后,你不为皇族添点人丁,你对得起你驸马爷的身份?朕当初准许你娶月闲公主,不是让你把她放在家里当成一件摆设的。”

皇帝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皇帝是看不惯沈寒夜对李娇儿的偏心,想让沈寒夜匀出些许宠爱给月闲公主。

皇帝说:“朕的后宫也有不少女人,朕明白要雨露均沾没那么轻松,可你后院只有两个女人,又不是二十个,朕只想让你两边都兼顾一下,有那么难么?”

沈寒夜依旧是无话可说。

太监已经提着宫灯来请了,“辽卿王,请移步正秀宫,公主已经等了你大半宿了。”

沈寒夜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眼神里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宫里从不留臣子留宿,皇帝都为他破例了,他还不领情,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沈寒夜只得起身,坐着轿子来到正秀宫。

公主跑到门口迎接他,沈寒夜一把将她推开,冷冷的看着她。

公主有些委屈。

太监在门外轻声道:“王爷,您早些与公主就寝吧。”

沈寒夜回头瞪了一眼太监,他跟不跟公主就寝与这太监有何关系?!

老半天之后,沈寒夜才明白过来,这太监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进来询问一句,“王爷,您还不就寝么?皇上让奴才过来问问,王爷还需要什么?”

沈寒夜快气死了。

皇帝不仅让太监盯梢,还让太监催促他。

月闲公主过来拉扯着沈寒夜的衣袖,“王爷,你要是还不到榻上去,这太监可是要一直过来问到早上的。”

沈寒夜说:“你向皇帝告状了?”

所以他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月闲公主说:“我要是不找皇兄替我做主,你这辈子都不会再与我同房。”

“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就范了?”

“什么就范不就范的,与我同寝有那么难么!我又不是一块烂臭腐肉,你碰一下我会死么!”月闲公主坐在床边哭泣着。

沈寒夜说:“我不管你怎么闹,我是不会碰你的。”

月闲公主激动起来,“你之前都已经碰过了,多这一次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1011章 夜不归宿 “你别提那次!”沈寒夜瞬间气急败坏,“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我倒要好好跟你算账!你向我下药几次了?要不是你往糖水里放贪欢散,我会被你迷惑?!”

月闲公主含泪扑过来,抱住他,“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却又求之不得!世间有哪些夫妻会像我们这样,你半年都不来我房里一次!你只顾着李娇儿!”

“因为我只爱她一个。”沈寒夜很坚定的说,“你搬出皇帝也没用,我只爱李娇儿,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

月闲公主顿时心如刀扎。

太监又过来问了,“王爷?你还没睡?皇上让奴才来转告一声,问问王爷可还要些酒水小菜?”

沈寒夜抓起桌上的小茶壶,用力的摔在太监脚下。

太监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说:“王爷息怒,奴才只是奉旨办事而已!”

沈寒夜稍微冷静了些。

拿太监撒气也没用,皇帝盯得很紧,沈寒夜再不做点什么,皇帝那边定会龙颜大怒。

月闲公主趁沈寒夜心烦意乱之际,把沈寒夜拽到床边坐下。

沈寒夜仍有些抗拒,月闲公主忍着心中悲痛,说:“王爷,你何不像上次一样,把我当成李娇儿罢。”

月闲公主说出这句话来,心里是在滴血的。

月闲公主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甘愿让沈寒夜她当成另外一个女子看待。

床帐被宫女放了下来。

这下外面的人都看不见帐子里的情形。

沈寒夜伸手要点月闲公主的穴位,想让她昏睡过去,就此蒙骗皇上。

谁料,月闲公主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有这招,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说:“我知道你会武功,你要是想点我的穴位,让我就这么睡过去的话,第二天我醒来后,我还是会原原本本把这件事告诉皇兄的,你现在要么直接杀了我,让我永远说不出话来,要么,你就得遵从圣旨,让你来正秀宫可是皇兄的命令,你不听他命令,便是欺君之罪,我说句不好听的,皇兄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他巴不得你犯错,然后顺手灭了你沈家。”

沈寒夜一怔,没想到月闲公主会这么狠。

他若不从了她,她居然不惜把整个沈家都拖下水。

月闲公主说:“你今晚若还是跟以往一样,冷落了我,那我便让你沈家从此走投无路。”

沈家上百条人命,此刻都在沈寒夜的一念之间。

眼看沈寒夜如此动摇,月闲公主心里腾起一丝丝胜利的喜悦。

她终于又一次能够凌驾在他头上了。

她总算能够让他屈从了。

但沈寒夜实在是没有心情。

月闲公主用双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尽管把我当成李娇儿吧,我不在乎。”

实际上,月闲公主怎会不在乎,但是她只能这么做。

否则,沈寒夜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一夜下起了初雪,京城入冬比往年都早了些。

早起后,李娇儿伫立在走廊边,看着一地薄薄的积雪,不由得会心一笑。

想起去年下雪的时候,她和沈寒夜在雪地里打滚胡闹,多么有趣。

李娇儿扶着腰,吃力的走下台阶,翠荷慌忙从旁边小跑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四夫人,你小心点!地面的雪融化了,很滑,你就别乱走了!”

李娇儿喘一口气,觉得肚子大起来真的好累,走两步都困难。

章节目录 第1012章 不是自愿 李娇儿说:“我有事想去书房找王爷谈谈。”

翠荷脸色一僵,“四夫人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跟他闲聊几句而已,今天王爷应该不用上朝才对,每月十五都不用上朝,不是么?”

“王爷……不在家。”翠荷说:“他……出门会客去了。”

“会客?”李娇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翠荷,你知道我最讨厌我身边的人对我说谎,你要是对我说谎又被我发现的话,你以后就别来伺候我了。”

翠荷慌忙低下头,说:“王爷他进宫了。”

李娇儿愣了愣,“进宫议政吗?”

翠荷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老实回答,被李娇儿无情的追问着。

翠荷没办法了,只好坦白,“王爷其实是昨天进宫的,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想他应该是在宫里过夜了。”

李娇儿不相信,“宫里不是不能过夜的吗?”

“王爷是驸马爷,也许是皇上为他例外了一次,因为公主也在宫里……皇上可能是让王爷去公主的寝宫里留宿了。”翠荷越说越小声,生怕触怒了李娇儿。

李娇儿扯出一个笑容,安慰自己,就算沈寒夜在宫里留宿,也不能说明什么,沈寒夜若是不想动月闲公主,就算两人躺在一块,也不会发生任何事的。

李娇儿感到肚子一痛,是孩子踢了她一脚。

翠荷慌忙把李娇儿扶到屋里坐下。

李娇儿一直心事重重,肚子阵痛不已。

就像肚子里的宝宝知道她不开心,急着想提前出来安慰她似的。

沈寒夜到大中午的时候才从宫里出来,回到沈府。

他是和月闲公主坐着同一辆马车回来的。

李娇儿特意出去迎接他,只是想亲眼看一看沈寒夜和月闲公主在一起是怎样的情形。

只见月闲公主面带红晕,看着沈寒夜时流露出些许羞怯。

李娇儿心中顿时明白了。

沈寒夜和月闲公主昨晚成过事了。

李娇儿立即掉头走人,可惜肚子太大,走不快,转眼就被沈寒夜给拦住了。

月闲公主在远处回头看了一眼沈寒夜,再一次害羞的低下头,然后回她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李娇儿因此勃然大怒。

沈寒夜赶紧拉住她,“你听我说……”

李娇儿原地站住,仰头看着他,“好,这次我听你说,你慢慢说,你慢慢解释,我倒要听听你想说什么。”

沈寒夜被她看的很是心虚。

沈寒夜说:“我不是自愿的,皇帝盯得很紧,如果我不……我不碰月闲,皇帝会拿我问罪,沈家也会跟着遭殃。”

李娇儿冷冷一笑,“有皇帝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能让你往东就往东,让你往西就往西,让你躺下就躺下,让你宽衣解带你就得宽衣解带,把你当成驴一样,耍你耍的团团转。”

沈寒夜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怎么骂我都行,但你也别太激动,以免动了胎气。”

李娇儿再次冷笑,“你还有闲情关心我?谢谢了。”

沈寒夜很无奈,“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会把沈家一百多条人命都赔进去吗!我是奉旨同房,我别无选择!你不能怪我,你要怪只能怪皇上!”

“我不能怪你?”李娇儿一下失控了,“我偏偏就要怪你!我怪你怎么那么没用!换我是你,我会去杀了那个仗势欺人的狗皇帝……”

沈寒夜赶紧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13章 被皇帝问话 沈寒夜警惕的看了看院子,“这种以下犯上的话别说这么大声,小心隔墙有耳!要是给你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可不好笑!”

李娇儿挣脱他,“你也没少说过皇帝的坏话!凭什么我就不能说了。”

“我何曾有你这么蠢,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嚷嚷这种话?”沈寒夜正想把李娇儿带到屋子里去谈话,却被李娇儿用力推开。

李娇儿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身上还带着月闲公主的脂粉味呢,你滚。”

李娇儿极其愤怒的回到了合欢斋,并且一连十几天都不和沈寒夜说话。

即使沈寒夜特意过来找她道歉,但她还是不理不睬的。

沈寒夜本来就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他不可能一直放下身段去哄她,到最后,沈寒夜也没什么耐心了,便干脆不去合欢斋找气受。

从宫里回来之后,沈寒夜对待月闲公主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恶劣。

月闲公主天真的以为,在宫里把沈寒夜弄到手了,回到了家,沈寒夜就会对她不一样了。

可惜,沈寒夜始终没有对她有一丝触动,反而更恨她了。

要不是月闲公主,沈寒夜就不会和李娇儿吵架。

这天,陈沧海出门闲逛,刚走到护城河附近,便被几名便衣侍卫拦住。

“沈府姨夫人,皇上有请。”便衣侍卫亮出金腰牌,原来他们是御林军。

陈沧海很惊讶,皇上怎会用这种神神秘秘的方式来邀请她?

陈沧海跟着便衣侍卫走进护城河旁边的一座茶楼里。

这茶楼名叫迟春阁,平时会有许多高官大臣聚集在这里喝茶议事。

今天,这里被皇帝给包下来了。

皇帝微服出巡,穿着常服,坐在窗边,望着洛阳城的景色。

他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尊石像,令人生畏,不敢走近。

陈沧海跪下行礼,皇帝给她赐座,让太监奉茶。

陈沧海一肚子疑惑。

皇帝斜眼瞥了她一下,“你可是辽卿王的生母?”

陈沧海点头,“奴家正是。”

“朕之前去过几趟沈府,也见过你几次,但未曾与你说过话。”

陈沧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帝忽然说:“听说你以前是一名歌女?可会唱曲?”

太监手捧一把阮琴到她面前,陈沧海看着眼前的阮琴,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奴家年纪长了,手指得了风湿,弹不了乐器,皇上可否容奴家清唱几句?”

皇帝冷眼看着她,“朕让你弹琴,你居然拒绝?你究竟是弹不了,还是不会弹?作为歌女,居然不会弹琴,岂不是笑话?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歌女?”

皇帝突然起身,绕着陈沧海打转。

陈沧海脸色煞白,低头说:“启禀皇上,奴家可以弹琴,只是手指不如以前灵活,弹得没那么好听了,奴家担心音色不好,反而会惹皇上心烦,所以才不敢贸然弹奏。”

皇帝说:“辽卿王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陈沧海说:“夜儿当然是我儿子。”

“是你和已故的齐轩王沈雁随所生?”

“回皇上,正是如此。”

皇帝一下不吭声了,过了半天才说:“你原名就叫陈沧海?朕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沧海后背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依然强行保持镇定,“陈沧海是奴家的艺名,奴家很小就被卖去当歌女,因此原名早就忘了,奴家长相平凡,天下之大,肯定有不少女子与奴家容貌。”

章节目录 第1014章 装作另外一个人 皇帝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坐回窗边,再次看着外面的风景。

过了很久,皇帝才说:“朕让你上来,只是想关心关心辽卿王的近况而已。”

陈沧海谨慎的说:“辽卿王过的很好,多谢皇帝关心。”

皇帝又说:“契丹那边派了不少密探,企图潜入靖国的朝臣身边盗取军机密令,辽卿王身边若有可疑人物出现,还望你不要隐瞒,要及时向官府通报。”

陈沧海明白,皇帝这话只是幌子而已,皇帝其实是想让陈沧海监视沈寒夜,若沈寒夜有什么异样,陈沧海就得及时汇报。

陈沧海敷衍的答应下来,她当然不会做皇帝的卧底,但只能假装答应下来。

另外一名太监跑了上来,说:“皇上,边疆战况有变,大臣们都在御书房等着皇上商议军情,皇上还是快些回宫去吧。”

皇帝直接起身走人,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陈沧海两眼,再次反问:“你确定,朕之前真的没有在宫里见过你?”

陈沧海跪在地上,“奴家何德何能,能在宫里跟皇上见面?”

皇帝没再多说什么,慢慢的走下了楼梯。

陈沧海这才松一口气,她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不好,皇上对沈寒夜的身世起疑了,沈寒夜可能会有危险。

当年那事明明瞒得很好,为何还会让皇上起疑?

陈沧海感到十分不解。

莫非是有人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

陈沧海慢慢走下迟春阁,刚走出街上,就被人拽进巷子。

陈沧海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要被人绑架了。

身边的奴婢早就不知所踪。

陈沧海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犹如被雷劈中,一下定住了。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御林军首领谢钟寻。

陈沧海眼睛里一下涌起各种各样的情绪。

“阿海?是你?真的是你?”谢钟寻的表情很惊讶,仿佛突然间找到了十几年未见的故友一般。

陈沧海愣了半天,才推开他,“你认错人了……我是沈府的姨夫人……”

“沈府姨夫人?你怎么会跟沈府扯上关系?你明明就是阿海,我是绝对不会把你认错的!”

陈沧海想逃,被谢钟寻再次拦住,“皇上微服出宫,让我手下去街上请你上楼,我当时就在楼下,但是你没注意到我,我第一眼看见你,便很笃定,你就是皇太后的贴身宫女阿海,你的长相,还有你说话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更加不可能弄错!”

谢钟寻一把掐住她的胳膊,陈沧海疼的皱眉,但她担心引人注意,硬是咬牙忍耐。

陈沧海说:“我真的不是你说的什么宫女!我是齐轩王的小妾!”

谢钟寻一脸打击,“你居然嫁给了齐轩王,还成为了辽卿王的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钟寻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玉佩,“这块龙凤玉佩是你送我的,你我各人都有一块,这一块我留了二十八年,我把你记在心里也整整二十八年,今日你我重逢,你却硬要在我面前装作另外一人?”

陈沧海看了一眼四周,突然生气起来,“你这是在套我话?还是你在奉旨试探我?就算你是御林军首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向一个平民百姓逼供吧!”

谢钟寻说:“如果你真的不认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御林军首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1015章 恶梦惊醒 陈沧海见自己说漏了嘴,慌忙倒退两步。

谢钟寻正要逼近过去,正好有几个小孩从巷子的另外一头跑来。

谢钟寻迟疑了一下,陈沧海趁机推开他,跑出巷子。

陈沧海飞快赶回沈府,她的奴婢也正好从家门口出来,惊讶的说:“姨夫人!我正要返回迟春阁接你回家呢!你被人带上那个茶楼之后,底下的人不让我等在门口,硬是让我半个时辰后回去接你,你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呢?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奴婢很担心她,“姨夫人,你身体不好,你不能快跑,你走路要慢慢走啊……”

陈沧海反复回头确认,谢钟寻没有跟上来,陈沧海才勉强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陈沧海终究还是在谢钟寻面前泄露了一丝马脚,假如谢钟寻回去禀告皇上,那沈家将会大难临头了。

陈沧海因此惶恐不安,一整晚都睡不好。

第二天,下人拿着一封信交给了陈沧海。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而且沉甸甸的。

陈沧海疑心重重的把信拆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一行很简短的小字:“昨日会面,不会透露第三人知,你尽可放心,你若不想记得我,我便也把你遗忘。”

陈沧海把信封倒过来,里面滑出一块龙凤玉佩。

这信毫无疑问是谢钟寻写来的,他的字迹她不会认错的,还有这块玉佩,非他莫属。

陈沧海将玉佩握在手中,突然间哭了出来。

接着,陈沧海走到梳妆台前,打开自己的珠宝盒,从盒子的最底下拿出一块小布包,摊开布包后,里面躺着一块龙凤玉佩。

和谢钟寻放在信件里的玉佩一模一样。

这块龙凤玉佩是用西域萤石雕刻而成,到了晚上会隐隐发光,和夜明珠是同一种东西。

此物十分珍稀,天下仅有两块,是几十年前,西域大使来靖国拜访,赠送给先皇的国宝。

后来先皇去世,这对国宝便留给了皇太后,再到后来,皇太后亲自把这对玉佩送给了陈沧海。

谢钟寻说的没错,她就是皇太后的贴身宫女阿海。

她还是阿海的时候,和谢钟寻情投意合,她甚至把这对国宝玉佩送了一块给他当做定情信物。

那时的她单纯的以为,总有一天,皇太后会把她赐婚给这位御林军首领。

没曾想,命运弄人,最终的她,却化名陈沧海,在一个下雪的寒冬夜晚,带着一名婴儿,来到了沈家。

深夜。

皇帝寝宫。

皇上半夜突然从梦中惊醒,赶紧让太监点亮所有的烛光。

寝宫内亮如白昼。

皇帝的心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息。

太监季扶苏跪在他床边,关怀备至的问:“皇上?您做恶梦了?”

皇帝满头是汗,季扶苏让宫女过来替他擦去汗水。

皇帝却凶巴巴的把宫女赶走,不让任何打搅,只留下季扶苏。

“季公公,你跟着朕有几年了?”

季扶苏低头说:“奴才服侍皇上已有三十载春秋。”

“也就是说,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就跟我了。”

“是的,皇上。”

“你可还记得,在一个寒冬腊月的晚上,朕曾经在皇太后的寝宫门口摔死过一个婴儿?”

季扶苏一怔,过了半晌才说:“奴才记得,自从那晚之后,皇上就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1016章 大兴土木 “今晚,那个婴孩回来找朕了,他满身是血,爬到了朕的枕边,试图掐死朕,你说这梦预示着什么?”皇帝直勾勾的看着远处,似乎生怕有妖魔鬼怪从宫殿角落里窜出来似的。

季扶苏想了很久,才说:“皇上,梦都是反的,而且梦也是假的,皇上大可不必过度担忧。”

皇帝起身,走在宽敞的宫殿之中,“朕的江山还能坐多久?”

季扶苏慌忙跪下,“皇上,你可不能说这种泄气的话!”

“和亲失败了,契丹人又要跟我们打起来了,如今靖国兵力衰弱,根本没有赢的可能!靖国输定了,朕的皇位……未必还能保得住!”

季扶苏爬到皇帝身边,说:“皇上,这话可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靖国是不会输的,虽然如今兵力不足,但咱们可以跟齐国联手,齐国兵力强盛,只要咱们多多游说一下齐国君王,定能借到百万雄兵!”

太贞皇帝摇摇头,“齐国?哼,齐国找巴望着金族人灭亡,毕竟金族人以前多次入侵过齐国,他们一直视金族人为仇敌,怎可能借兵相助?”

“皇上,这些烦心事,你今晚还是别想了,又不是一晚上就能想出主意的。”季扶苏贴心的把皇帝扶回龙床上躺下。

季扶苏说:“金族是不会灭亡的,金族可是要千秋万代统治下去的。”

皇帝看着床帐上空,说:“你可记得皇太后身边有个宫女,名叫阿海吗?”

季扶苏想了想,“皇上,这我可想不起来,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多了去了,奴才哪能都记得呢。”

“可是朕记得,的确是有个宫女叫做阿海,后来突然不见了。”

“宫女不见了,多半都是病死了,要不就是做错了事,被打死了,皇上,别再胡思乱想了。”

皇帝长叹一口气,重新睡了过去。

他依然梦见了那个雪夜里,被他摔在地砖上的婴孩。

只是那婴孩突然间从襁褓里站了起来,并且很快长大成人,最终变成了沈寒夜的模样。

皇帝再次惊醒,已是第二天中午。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跑到寝宫外禀告,契丹人杀了从靖国和亲过去的那名亲王女儿,单方面破坏了和亲政策,契丹和靖国再次开战了,信使是来求告皇帝增兵援助边疆的。

皇帝感到头痛欲裂。

……

……

……

李娇儿怀孕九个月的时候,突然听到沈府前院叮叮当当的作响,十分吵闹。

李娇儿和翠荷一起循着吵闹声走过去,发现月闲公主正在大兴土木,准备给她自己的院子换个新房顶。

李娇儿觉得很不可思议,旧房顶根本就没有什么毛病,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更换新房顶?

翠荷当即十分生气,比李娇儿还要生气,“四夫人,这公主欺人太甚了!好过分!”

李娇儿说:“吵是吵了点,不过倒还能忍忍,由得她折腾去吧。”

翠荷说:“四夫人!这岂止是吵的问题!你难道不知道吗!家里有人怀孕,是不能钉钉子的!这样很容易会……会招来厄运的。”

李娇儿一脸茫然,“什么厄运?”

翠荷都快急死了,“四夫人,钉钉子会让孕妇流产的。”

李娇儿一脸不信,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李娇儿回到合欢斋之后,肚子便立即阵痛,疼的她下不来床。

章节目录 第1017章 动了胎神 瑜鸿雁过来看了,老半天找不出什么毛病。

最终,瑜鸿雁说:“该不会是因为月闲公主在她院子里盖房顶,敲敲打打的,惊动了胎神,所以让你胎气不稳了。”

李娇儿很惊讶,“瑜大夫,你可是学医的人,你也信这一套么?”

瑜鸿雁说:“不然我也找不出合理解释,你再这么痛下去,搞不好会小产。”

瑜鸿雁这话把李娇儿给吓着了。

李娇儿虽然不迷信,但觉得有些倒霉的事,最好还是能躲就躲吧。

李娇儿说:“翠荷,你去跟月闲公主商量商量,让她下个月再动工盖房顶吧,等下个月我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她想拆了沈家都行。”

翠荷听了,慌忙摆手,“四夫人,你可别为难我了,月闲公主那么凶,她怎么肯听我这么一个小奴婢说话?我过去,恐怕只会讨打呢。”

李娇儿揉着自己的疼痛的肚子,疼的满头是汗,“我这该不会是早产吧。”

瑜鸿雁说:“并没有生产的迹象,你只是阵痛而已。”

“但怎么会这么痛呢,一定是哪里出毛病了。”李娇儿疼的开始在床上打滚。

瑜鸿雁拿来毛巾给李娇儿擦汗,“我检查过,四夫人全身没有任何毛病。”

翠荷开始不安的说:“该不会真的是月闲公主那边钉钉子,伤着胎神了吧……”

翠荷这么一说,李娇儿更加不安,感觉肚子更疼了几分。

翠荷无可奈何,只好跑去把沈寒夜叫来了。

沈寒夜来到李娇儿床边,看着李娇儿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很是心疼。

这些天只顾着跟她冷战,都没怎么关心她,沈寒夜有些内疚。

翠荷在旁边说:“王爷……瑜大夫检查过了,四夫人身体没毛病,会这么痛,可能跟月闲公主有关。”

沈寒夜眉头一皱,“又和月闲公主有什么关系?”

“月闲公主最近正在大兴土木,每天都有人在沈府钉钉子,恐怕惊动了胎神,所以四夫人这边就难受了。”

沈寒夜不当一回事,“哪有什么胎神不胎神的,本王不信这种迷信之言。”

“王爷,你还别真不信,有时,世间的事就是这么邪门的。”翠荷这么一提醒,沈寒夜想起了一年多前的事。

当时他在哥哥平胜王的洞房里和李娇儿见面的时候,觉得李娇儿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此以后,沈寒夜心里都有个坎,那就是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李娇儿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人。

世间的确有许多不可解释的邪门之事,沈寒夜想不信都难。

沈寒夜起身,说:“我这就去说一下月闲公主。”

沈寒夜一走,翠荷就趴在床边安慰李娇儿,“你看,四夫人,王爷还是很疼爱你的。”

沈寒夜来到月闲公主院里,让所有干活的杂工都停下。

月闲公主从一个凉棚里走出来,说:“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呢,屋顶都已经拆了,今天要是不赶工干完,我可没地方睡了。”

沈寒夜说:“家里既然有个孕妇,你就别挑这个时机大兴土木的,如此吵闹,害娇儿都休息不好。”

“我这边的吵闹声哪能传得了那么远!我看这李娇儿是单纯和我过不去,不想让我盖屋顶而已!”

月闲公主吩咐杂工们继续干活。

沈寒夜说:“你是不把我放眼里了?”

章节目录 第1018章 深夜诅咒 月闲公主傲慢的说:“瞧你这话说的,我盖个房顶而已,怎么就不把你放眼里了?”

“钉钉子会惊动胎神的,娇儿如今正在屋里肚子疼呢。”沈寒夜渐渐失去耐心了。

月闲公主仍然不肯让步,“你怎么知道她是真疼假疼,我这边钉个钉子她就能疼死过去了?未免太矫情了吧!”

沈寒夜懒得再跟她废话,“这里是沈府,不是你正秀宫,本王说不准继续动工,那就不能动工,你们谁要是再捶一下钉子,本王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此话一出,所有杂工都停下了动作,不敢再干活了。

杂工低着头,纷纷撤出了院子。

月闲公主气得半死,叉腰说道:“那我这院子还怎么住啊!屋顶都已经拆掉了!你又不让我修,你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我日晒雨淋的么!”

沈寒夜冷笑,“是我让你拆的么,好好的房顶你非得手贱去拆,关我什么事?你要真没地方住,那你可以回清秋院去。”

清秋院可是专门用来囚禁不听话的小妾的,那破烂如鬼屋的地方,月闲公主才不要去住。

沈寒夜直接走远,放任月闲公主不管。

月闲公主委屈极了,虽然在宫里强迫了沈寒夜与她同床共枕,可出宫之后,他还是那个可恶至极的混蛋,对她竭尽一切的冷淡,对李娇儿却千般宠爱。

月闲公主真心想不通,她哪里比不上李娇儿?

论美貌论地位,月闲公主没有一处输给李娇儿的,为何就是不能换取沈寒夜的欢心?

听说月闲公主那边已经不再动土木了,可李娇儿这边依旧腹痛不已。

李娇儿说:“我看,应该不是什么胎神不胎神,我这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

翠荷慌忙让她别再说了,这种关头可不能乱说些不吉利的话。

李娇儿疼的整宿都没法睡觉,但她没有告诉沈寒夜这件事。

沈寒夜一整天都没听到李娇儿那边传来什么消息,还以为李娇儿已经没事了,也就没再去过问。

毕竟沈寒夜也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此刻正在书房挑灯夜战。

翠荷见李娇儿疼的睡不着,说:“我还是再通知一下王爷吧……”

“你通知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大夫,还是去把瑜大夫找来吧……”李娇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翠荷只好提着灯笼赶往侧堂,就在经过月闲公主的院子门口时,翠荷再一次听见里面传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翠荷很纳闷,大晚上的,怎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响?

翠荷趴在院门口朝里面看,只见月闲公主拿着一只铁锤,正往一根柱子上敲一枚铁钉,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我要你生儿子夭折,我要你生女儿短命,我要你生个不三不四的丑八怪,我要你生个没手没脚的烂肉泥!”

翠荷倒吸一口凉气,这诅咒是多么的恶毒,一听就是在诅咒李娇儿。

翠荷顾不上去找什么瑜大夫,直奔回去合欢斋,把刚才所见之事告诉李娇儿。

李娇儿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她居然还在钉钉子?不仅如此,她还诅咒我的孩子?”

要是月闲公主诅咒的只有李娇儿一个,李娇儿说不定还不会这么生气,但月闲公主牵扯上了她的孩子,李娇儿不能就此罢休。

章节目录 第1019章 打公主一顿 “扶我去见她!”李娇儿努力撑起身体。

翠荷说:“四夫人,你想干什么?”

“我要当面跟她讲道理!她凭什么诅咒我的孩子!”李娇儿走出门口。

翠荷劝她,“跟月闲公主讲道理,这不是犯傻么!她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人!咱们还是去找王爷出面做主吧!”

“每次都找沈寒夜,我未免也太窝囊!我还就不信了,皇族的人就不用讲道理了么!”李娇儿固执的赶去了月闲公主的院子。

正好瞧见月闲公主往柱子上敲钉子的一幕。

李娇儿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月闲公主见她来了,把手上的小铁锤丢到地上,说:“我在修柱子而已。”

“你胡扯!我都听见了,你一边敲钉子,一边诅咒我来着。”李娇儿怒瞪着她,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月闲公主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的。

月闲公主说:“就算我是诅咒,那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办?我就是巴不得你的孩子腹死胎中,就算生出来了,也最好是眼歪嘴斜的。”

“你……你给我住口!”李娇儿推开翠荷的搀扶,扑过去要打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往旁边一躲,面目狰狞起来,“你小心点!要是自己摔倒,把孩子给摔没了,可不能怪我!上次你命大,从马上摔下来都没事,这次可未必了。”

李娇儿从月闲公主的表情里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说,上次我会从马上摔下来,是你搞的鬼?是你派去的杀手,对着我的马匹吹毒箭的?”

“你错了,我本来是让杀手对着你吹毒箭的,结果他吹歪了,吹到了马脖子上,从而让你躲过一劫,不过这只能怪我,谁让我为省事,随随便便找了个三流杀手。”月闲公主说着,笑了起来,“这事让你知道了也无妨,因为你根本拿我没办法,我可是公主,你是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的。”

月闲公主重新捡起小锤子,走到柱子前面,故意当着李娇儿的面,用力的敲打着铁钉。

李娇儿一下怒不可遏,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砸向月闲公主。

月闲公主吓了一跳,慌忙躲开,“你居然敢攻击本公主!你可知这是死罪!”

“我要让你明白,做人不可如此嚣张!”李娇儿举着棍子再次砸过去。

翠荷在旁喊着:“四夫人,你快住手,你小心点啊!”

一群宫女太监都被吵醒了,慌忙赶来这个院子,站在院门口附近围观。

李娇儿气势汹汹的,虽然是个孕妇,但宫女太监都不敢走过去劝阻她,就怕无辜挨她一棍子。

月闲公主左闪右躲,跑进了屋子。

李娇儿誓要打到她哭为止,但由于她体形不便,走得慢,屡屡让月闲公主躲了过去。

突然,屋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是瓷器被砸烂的声音。

月闲公主坐在地上,看着倒在身边的花瓶,目瞪口呆。

李娇儿这孕妇的力气还真大。

有人在门口喝了一声:“到底怎么了!”

宫女和太监赶紧散开,陈沧海披着一件外衣,不断的咳嗽着,在奴婢的搀扶下,走进了屋子。

陈沧海惊讶的看着李娇儿双手举着木棍,而月闲公主摔在她脚下,李娇儿正要把木棍狠狠的朝着月闲公主身上砸去。

章节目录 第1020章 瞬间心软 “你快住手!”陈沧海赶紧冲过去,掐住了李娇儿的手腕,抢过了木棍。

陈沧海说:“四夫人,你疯了吗?”

李娇儿眼含泪水,“不是我疯了,是月闲公主欺人太甚,她诅咒我的孩子!”

陈沧海气得捶打胸口,“你们两个……要把沈王府翻个底朝天才满意是吧!”

月闲公主争辩道:“我没有诅咒她的孩子,是她自己听错了。”

“我的奴婢翠荷可以替我作证!”李娇儿难以置信,都这时候了,月闲公主还能若无其事的扯谎。

月闲公主又说:“你的奴婢跟你是一伙的,她当然会按照你的说法去作证。”

李娇儿气得想再次冲过去打她,陈沧海急得剧烈咳嗽起来,喉头一甜,憋不住,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李娇儿和月闲公主都同时愣住。

月闲公主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你真是的……你弄脏我衣服了!”

李娇儿慌忙扶住陈沧海。

沈寒夜在这一刻才赶过来,刚跨进屋里,陈沧海便昏倒在了他脚下,嘴上脸上全是咳出来的鲜血。

沈寒夜急得大喊,“姨娘!”

沈寒夜看了看眼前两个女人,气得咬牙,“你们非得气死我姨娘才甘愿么!”

沈寒夜赶紧把陈沧海抱回她的房间。

李娇儿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月闲公主还留在自己屋里,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摔烂的花瓶,眉头一挑,嘴角流露出一个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月闲公主就坐马车赶去皇宫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包,布包里发出碎瓷片碰撞的声响。

到中午时分,陈沧海终于缓慢苏醒过来。

一直守在床边的沈寒夜赶紧让人拿水过来,然后喂陈沧海喝下。

李娇儿昨晚上后半夜回合欢斋歇下了,但一大早也赶了过来。

陈沧海昨晚大吐血,身体很虚弱,此刻虽然醒了,但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沈寒夜亲自喂了她半碗白粥,陈沧海很快又睡了回去。

沈寒夜把李娇儿叫到屋子外,教训她,“你好端端的,又跑去招惹月闲公主干什么!你明知道她性子刁蛮,身后又有皇上撑腰,你跟她斗,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李娇儿低着头,“难道说,她那么恶毒的诅咒我的孩子,我却只能忍她到底?”

沈寒夜说:“她的诅咒未必会成真的。”

“那我骂你一句王八蛋也行吧,因为未必会成真的。”李娇儿嘟囔。

沈寒夜被呛得无话可说。

他掐住她下巴,“你这张小嘴是越来越伶俐了。”

李娇儿气鼓鼓的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沈寒夜尽力哄着她,“倒也不是让你一忍到底,你想收拾她,你跟我说便是了。”

“你能拿她怎么办?她可是公主。”

沈寒夜在袖子里握紧拳头,“就算她是公主,我也不会让她风光太久的。”

李娇儿不太相信,“你可知,是她让我堕马的。”

沈寒夜没说话。

李娇儿一下反应过来,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这混蛋,原来你知道!你竟然不跟我说!”

沈寒夜握住她的手,眼神十分温柔,“有时我想,我要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好了,跟皇家扯不上半点的那种普通人,这样,我和你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人打搅了。”

李娇儿被他这情话哄得耳根子顿时变软。

章节目录 第1021章 只身一人进宫面圣 李娇儿觉得自己特没出息,沈寒夜一两句动听的话,就能让她心里甜的喝蜜一样,让她瞬间忘记自己还在生气。

沈寒夜见她气消了许多,搂住她肩膀,将手放在她鼓鼓的肚子上,“还疼么?”

李娇儿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大闹一场的原因,李娇儿的肚子突然间就不痛了。

也许是因为李娇儿阻止了月闲公主钉钉子,保住胎神,也许是因为李娇儿打打骂骂的,把心里对月闲公主的不满彻彻底底的发泄了出来,总之,现在的她不再肚子痛了。

李娇儿说:“沈寒夜,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这么一个混账的男人。”

沈寒夜一听,双眼顿时发亮,这可是李娇儿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承认她爱他。

沈寒夜心里大为触动,心中涌起诸多柔情,一时间忍不住,他俯身朝她吻了过去。

李娇儿被他拥在怀中,感觉心里暖暖的,如同寒冬遇上了朝阳。

忽然有人进来传话,“启禀王爷,启禀夫人,季扶苏季公公在门外求见。”

沈寒夜眉头一皱,宫里来人,肯定没好事。

把季扶苏请了进来,他先是假装客气的和沈寒夜说了几句寒暄话,随后便直奔主题,“四夫人,皇上想请你进宫一趟,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你这就跟奴才坐马车进宫去吧。”

李娇儿一愣,回头看了看沈寒夜。

沈寒夜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宫,“不知皇上邀请我的小妾究竟有何要事?”

“无非是些琐事罢了,王爷请放心,皇上不会把四夫人大卸八块的,就是想找她闲聊几句而已,奴才一定会安全把四夫人送回来的。”

季扶苏脸上笑眯眯的,实则态度强硬,不容沈寒夜抗拒。

沈寒夜说:“不如我也一起进宫去吧,娇儿肚子这么大了,我作为她夫君,理应陪伴在她身旁照顾她,以免节外生枝。”

季扶苏的眼神阴冷了几分,“皇上只邀请了四夫人,王爷若是执意也要一起进宫,岂不是明摆着不信任皇上么?”

沈寒夜还想再说什么。

李娇儿当即打断,“王爷,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姨夫人吧,我跟季公公进宫便是了,我相信皇上光明磊落,是不会对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做出什么来的。”

李娇儿这么说,是不想看见沈寒夜和季扶苏谈崩。

沈寒夜无可奈何,只能让李娇儿跟着季扶苏走了。

李娇儿连翠荷都没有带上,孤身一人前往宫里。

李娇儿对宫中风景已见惯不惯了,她一个孕妇,挺这大肚子,皇上竟没有派轿子接她,愣是让她从宫门口下了马车,一直徒步到御花园,走了老半天,李娇儿累的气喘吁吁。

换做是沈寒夜进宫,皇上应该会安排轿子,多少会给沈寒夜一些面子。

可李娇儿只是个小妾,皇帝也就不客气了。

李娇儿也抱怨不得,到了御花园,还是得温顺乖巧的跪下去给皇帝行礼。

孕妇下跪实在困难,但皇上没有免礼,就是要让她跪的彻彻底底的。

李娇儿费了好大的劲才行完大礼。

月闲公主坐在皇帝身边,脸上写满了傲慢的表情,嘴角带着阴险的笑容。

换做以前,月闲公主多少还有点天真烂漫,但自从她嫁给沈寒夜之后,这副嘴脸是越变越奸邪了。

章节目录 第1022章 损毁御赐之物 李娇儿靠自己的努力站了起来,皇上赐座,但没让她近桌子,而是让她远远的坐在几步开外。

李娇儿心头隐约涌起不安,皇帝如此冷淡,想必接下来没什么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皇帝第一句话便是质问,“听说你昨晚上拿着凶器,满屋子追打月闲公主?”

李娇儿说:“回禀皇上,妾身昨晚确实失态,妾身愿意向公主道歉。”

在家里,怎么横都行,可到了皇上的地盘里,还是怂一点才能明哲保身。

李娇儿又说:“不过妾身可以发誓,妾身绝没有伤到月闲公主一根头发,月闲公主自己绊倒,摔了一跤,妾身就收手了,但假如月闲公主觉得摔跤这事要怪罪于我,妾身也无话可说,只能心甘情愿领罪便是。”

言下之意,就是说皇家要是打算蛮不讲理,她李娇儿也只能认栽。

皇帝冷哼一声,并没有揪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月闲公主突然在此时开口,“李娇儿,你从实招来,你昨晚上可是在我房里亲手打烂了一只花瓶?”

李娇儿眨眨眼睛,打烂一只花瓶这种小事,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李娇儿说:“好像是打烂了一只花瓶,但我记得花瓶碎片并没有伤到月闲公主。”

“你亲口承认是你打烂的,就行了。”

月闲公主使了一个眼色,很快,太监季扶苏便捧着一只托盘上来。

季扶苏把托盘呈到李娇儿面前,李娇儿一看,见托盘里躺着大大小小几十块碎瓷片。

月闲公主说:“你可认得此物?”

李娇儿答:“它是公主房里的花瓶?”

“没错,就是被你打烂的那只。”月闲公主突然揪住皇帝的衣袖,“皇兄,你的御赐之物被人给摔烂了,那该怎么办?”

皇帝说:“季扶苏,律法是怎么规定的?”

季扶苏低头道:“故意损毁御赐之物者,应当断其五指。”

月闲公主娇嗲嗲的说:“我记得这花瓶是我的陪嫁之物,深究起来,也算是皇兄御赐给我的御物。”

此话一出,李娇儿顿时背后冷汗淋漓。

敢情这是月闲公主和皇帝一唱一和,给李娇儿设了个圈套。

让李娇儿当着皇上的面亲口承认损毁御赐的花瓶,现在李娇儿想解释都难。

皇帝冷冷的看着她。

月闲公主在旁落井下石,“李娇儿,你还想狡辩什么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打烂花瓶的。”

李娇儿心灰意冷,这对兄妹联手欺负她,她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难道说,今天她要断掉一只手臂之后才能回家?

就在这时,皇太后来了。

月闲公主和皇帝一块儿起身迎接。

月闲公主心里嘀咕,皇太后怎么来的这么巧?莫非是收到风声,得知李娇儿进宫了,所以特意赶过来的?

李娇儿也慌忙起身,正要下跪行礼。

皇太后亲自过去扶住她,“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行什么礼呢,多折腾。”

皇帝在旁脸色发青,刚才他就是故意让李娇儿下跪,折腾她来着,皇太后一出现,顿时显得皇帝特别小肚鸡肠。

于是皇帝一脸不悦。

皇太后笑着坐在桌边,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季扶苏替皇上答了,“四夫人打烂了御赐的花瓶,按照律法,理应剁她五指,皇上和公主正在商议此事来着。”

章节目录 第1023章 平白无故五巴掌 皇太后一愣,“皇帝,你该不会真的要剁掉四夫人的手吧?她可是一个弱女子,还是个孕妇,更何况,她还曾救过哀家一命。”

这事,皇太后不插手管倒还好,皇太后一插手,皇帝心里顿时不服气了。

这皇太后时隔多年回宫,还以为自己还能像当初垂帘听政的时候那么风光,太自以为是,皇帝要让她明白,如今宫里到底是谁在掌权。

能不能惩罚李娇儿已经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要告诉皇太后,在宫里谁最大,谁说了算。

皇帝当即不肯退让了,“律法制定下来就是为了执行的,不然制定律法有何用处?”

皇太后微微一笑,“律法不外乎人情,要是太过严苛,反而会引发动乱。”

“谁敢引发动乱,以乱党处置即可。”

皇太后再次一笑,“皇帝,你为何这么生气?不看僧面看佛面,李娇儿好歹是辽卿王的小妾,你念在辽卿王平时为朝廷立下许多功劳,不如就赦免了她吧,一只花瓶而已,不必斤斤计较的。”

月闲公主插嘴道:“母后这话未免有些偏颇,皇兄哪是斤斤计较,皇兄只是不想违背律法,天子犯法都得和庶民同罪,李娇儿犯法,怎么就不能和他人同罪论处了?”

皇太后说:“月闲,你怎么也跟着抬杠了?说句实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是说着好听而已,皇帝真的要是犯法了,哀家定会鼎力保他,绝不可能白白让他遭罪的。”

月闲公主说:“母后,你扯远了,这些话怎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皇太后叹气,“不如一人让一步,我也不是让你们别罚她,念在她有孕在身的份上,恳请皇帝从轻处罚李娇儿。”

皇帝心中一动,能让皇太后低头恳求,这李娇儿还挺有能耐的。

皇太后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皇帝想从她嘴里听见一句求情的话可真不容易。

换做以往,皇太后根本就不会求皇帝,她只会直接以权势逼迫皇帝,然后直接命令皇帝。

现在皇帝已经不再是皇太后手中的傀儡,所以皇太后态度温和了许多。

见皇太后如此卑微,皇帝要是继续固执己见,只会换来母子翻脸的下场。

皇帝对自己的生母又爱又恨,虽然反感她,但还是挺敬重她的,要是彻底跟她闹翻,皇帝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忍的。

皇太后热切的看着他,“皇上,此刻正应该体现你仁爱体恤的一面,李娇儿说到底是你的子民,你就不该对自己的子民仁慈些么?”

月闲公主却依旧在旁边怂恿,“就算仁慈,也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而坏了律法吧!皇兄若不能公正严明的执行律法,会惹人非议的。”

“好了,你们别吵了。”

皇帝不耐烦了,随口说道:“李娇儿损毁御物,不能不罚,但念在她有孕在身,从轻处罚便是,季扶苏,你去赏她五巴掌,让她长点记性,以后别乱砸御物了。”

季扶苏应了一声,走向李娇儿。

却被月闲公主叫住,“季公公年事已高,我来代替季公公动手便是。”

季扶苏当即停在原地。

李娇儿感到好笑,季扶苏模样不过是四十几岁,这叫年事已高?

月闲公主起身,挽起衣袖走近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1024章 偏袒自己人 李娇儿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起身,月闲公主抬手便打了她五巴掌。

打得李娇儿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李娇儿转过头,笔直的瞪着她。

月闲公主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你就该罚!活该!”

李娇儿满肚子火气,没想到这次进宫一趟,就为了给月闲公主打五巴掌来的。

打完之后,皇帝起身离开,月闲公主也跟着皇帝一起走了。

皇太后走过,亲自掏出手绢,擦了擦李娇儿嘴角的鲜血,“哀家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这五巴掌,实在是委屈你了。”

李娇儿落下泪来,但很快用手背擦干,“我没事,谢谢皇太后为我说了几句好话。”

“月闲自幼性子刁蛮,都是哀家给惯,哀家也常常拿她没有办法,至于皇帝,对哀家心有芥蒂,所以喜欢和哀家对着干,今天皇帝愿意做个退让,从轻处罚你,已经很不错了。”

皇太后把李娇儿扶起来,“你答应哀家一件事,你回家后,不要对王爷说起此事,可好?”

李娇儿怔住,“我不能说起这事?”

“今天是月闲亲手打你的,你要是对王爷说了,王爷肯定又要跟月闲置气,为了王爷和月闲之间能够和平相处,你还是……忍一忍吧,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更好。”

皇太后拍了拍李娇儿的手背。

不知为何,李娇儿在这一刻觉得皇太后极其虚伪。

皇太后为了护着月闲公主,一点也不体谅李娇儿的处境。

李娇儿心里感到好笑,皇太后表面上对李娇儿很好,但她骨子里,还是偏袒月闲公主的。

没办法,谁让月闲公主是皇太后的心肝宝贝呢。

李娇儿说:“今日多得皇太后为我求情,我才保住我的手,皇太后请放心,这事我不会跑去跟王爷告状的。”

“很好,你是贤惠的女人,识时务,懂大体,王爷娶了你实乃福气,但是……”

皇太后嘴上的笑容稍微黯淡了一些,“做女人气量还是要大一些,你明白哀家是什么意思么?”

李娇儿摇头,“皇太后,娇儿愚钝,你还是直接把话说清楚点吧。”

皇太后走近一步,在她耳边说:“月闲最近是不是失宠了?不然她怎么老往宫里跑?还时时与你针锋相对,你记住,王爷不是你一个人所有的,你总得让月闲也分上一杯羹吧,你老霸占着王爷,未免太小气了,王爷又不是只娶了你一个,你也不是正妻,你有何资格独占他呢?”

皇太后说完,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她。

李娇儿觉得她这笑容里藏了刀子。

李娇儿说:“娇儿谨记皇太后的教诲,但娇儿要说一句,娇儿并没有独占王爷,王爷是个人,是人便有心,至于他的心里能装下多少个女人,这我可控制不了。”

皇太后愣了愣,没想到李娇儿会给出这么一个不卑不亢的回答。

皇太后没有继续为难她了,替她叫了一顶轿子,送她出宫去。

李娇儿到了家,便躲进了合欢斋,闭门不见人,主要是不想让沈寒夜看见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沈寒夜一看到她挨打的痕迹,一定会追问,这一追问,肯定要跑去和月闲公主吵架,那样一来,又会惹皇太后不开心,简直没完没了。

李娇儿干脆就躲起来了,让自己安心休养。

挨的这五巴掌,自认倒霉吧,谁让自己没有一个当皇帝的哥哥呢。

章节目录 第1025章 有愧于心 李娇儿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沈寒夜很生气,以为李娇儿又在跟他冷战。

沈寒夜就纳闷了,这女人是不是一怀孕就老爱耍脾气?

好,既然这个李娇儿不待见他,那他也不理她吧。

陈沧海身体不好,沈寒夜费尽心思的照顾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和李娇儿找架吵了。

沈寒夜每天都在忧心忡忡,担心陈沧海撑不过来。

他害怕失去母亲,万一陈沧海去世,他就要成为孤儿了。

他每天都守在病榻前,不嫌辛苦的喂陈沧海吃饭喝水,世间难寻他这样的孝子。

沈寒夜对谁都冷淡,除非是他很在乎的人,才能获得他那罕见的关怀。

过了一个月后,陈沧海总算能坐起来了,但她还是没办法下床,身体太虚弱,根本站不稳。

沈寒夜说:“姨娘,你可得坚持住,娇儿就快生孩子了,你怎么也得撑到抱孙子的那一天。”

陈沧海挤出一个气若游丝的笑容,“我……我会撑住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但她这憔悴濒死的模样,让沈寒夜怎能不担心。

陈沧海说:“你不要去怪……任何人,我会有今天,完全是我自找的。”

沈寒夜握紧拳头,“姨娘!你有今天,是托赵芙娘所赐!要不是她让你跪在院子里淋雨,你也不会得上肺病!我发誓,万一你要是去了,我一定杀了赵芙娘给你陪葬!”

陈沧海摇头,“杀人不好,杀人要损阴德的,你是要做父亲的人了,为了你的子孙后代,你的多多积福,答应我,不要再伤人性命。”

沈寒夜没答话。

沈寒夜不明白陈沧海为何要原谅赵芙娘。

陈沧海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太夫人赵芙娘这些年来,时常欺负我,我为何还对她如此宽宏大量?”

沈寒夜说:“因为你是小妾,她是正室,她就不把你当成人看,这未免太不公平。”

陈沧海说:“我有愧于她。”

沈寒夜有点惊讶,“姨娘,你是不是在说胡话?你怎么会有愧于赵芙娘?”

“太夫人素来和齐轩王沈雁随恩爱有加,齐轩王本来是不想纳妾了,但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只能把我们母子一起接进府中,如此一来,便破坏了太夫人和齐轩王之间的恩爱,我就是个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坏女人,这件事我做的不得体,我愧对赵芙娘,这些年受她欺负,我心甘情愿,就当我偿还她吧。等我去了之后,你别为难她,你还是要好好赡养她。”

陈沧海又咳嗽了几声。

沈寒夜拍着她的后背,十分不甘心,“恕我难以从命。”

陈沧海无奈,说服不了沈寒夜,也没有办法。

沈寒夜素来是个固执的男人,虽然很孝顺陈沧海,但其实也挺叛逆。

就在沈寒夜悉心照顾着陈沧海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沈寒夜愤怒的走出去,“你们吵什么!还让不让我姨娘好好静养了!”

一名家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沈寒夜面前,惊慌失措的说:“王爷!四夫人她……”

“她怎么了?”沈寒夜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家丁说:“四夫人要生了!”

沈寒夜以为自己听错,“现在?”

“对!现在!羊水刚刚穿了,下人都乱了阵脚了!”

章节目录 第1026章 终于临盆了 沈寒夜也一下没了主意,他可还是第一次遇上这场面。

陈沧海在屋里叫了一声,沈寒夜跑了回去。

陈沧海说:“夜儿,快去你夫人房里守着!生孩子的时候,有男人在房门口等着,她才使得上劲!”

“真的吗?”沈寒夜顾不得许多了,飞快跑去了合欢斋。

只见下人们端着热水在院子里忙乱的穿梭,几乎半个沈府的下人都主动跑过来帮忙。

李娇儿并没有传唤他们,但他们十分想帮上李娇儿的忙。

屋里发出李娇儿的惨叫声。

沈寒夜赶紧跑进屋里,之间李娇儿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双腿蜷缩着,靠在床头上嘶哑的咆哮着。

瑜大夫早他一步来,正坐在床尾忙着。

沈寒夜正要走进床边,瑜大夫慌忙喊了一声:“快把王爷请出去!屋里不能有男人!不方便!”

翠荷慌忙从旁边跑过来,拽住沈寒夜的手,“王爷,咱们出去再说吧……”

“我看看娇儿有没有事……”

“王爷!四夫人正忙着生孩子呢,你别添乱!瑜大夫会照料好的!”翠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沈寒夜推出去。

沈寒夜这才注意到,负责端热水进房的都是奴婢,家丁只是走到房门口,把手中的脸盆递给屋里的奴婢,便转身走开了。

因为瑜大夫坚决不让男人进屋。

女人生孩子是很狼狈的,被男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翠荷说:“王爷,你在门口等着就行,我去告诉四夫人,你就在这里守着她,她一定会很安心的。”

沈寒夜口干舌燥,心情紧张,不知所措,只得点点头,然后还顺势说了一句,“她要是疼的不行,你一定出来告诉我。”

翠荷跑进去,趴在李娇儿身边,说:“四夫人,王爷就在房门口呢,你加把劲,把孩子生出来,让王爷第一个抱孩子!多好!”

李娇儿拽紧被角,奋力的尖叫一声,全身都是汗水,身体就像要裂开成两半,她几乎要折腾的崩溃了。

翠荷拧了毛巾给李娇儿擦汗。

瑜鸿雁说:“四夫人,你使使劲啊,你只顾着喊,你不使劲,怎么生出来?”

“疼,我使不上劲!”李娇儿痛苦的摇着头,她这辈子第一次生孩子,没有任何经验,因此十分的辛苦。

沈寒夜在门外来回踱步,紧张兮兮的。

翠荷半个时辰后才跑出来,在他面前气喘吁吁。

沈寒夜着急的说:“生出来了?”

翠荷摇摇头,“没能,四夫人疼的使不上劲。”

沈寒夜说:“我还是进去陪着她吧。”

“王爷,不行呢!”翠荷拦住他,“四夫人并不想让你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都老夫老妻了,她还介意这个?”沈寒夜快疯了,他忍不住在门口怒吼着,“李娇儿!我命令你使点劲,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完事!拖拖拉拉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娇儿在床上听见了沈寒夜的责备,一下怒从中来,他还有脸骂她拖拖拉拉?

这死混蛋知道生孩子有多疼么!

要不是他,她今天会遭这样的苦?

李娇儿生气的喊叫了一声,“沈寒夜!你这个杀千刀的!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要打你一顿!”

瑜鸿雁高兴的说:“对对对,就是这样,四夫人你这次使劲使对了!你多骂王爷几句吧,我看你越骂越有力气。”

章节目录 第1027章 生完一个还有一个 沈寒夜不满的说了一句,“瑜大夫,我可是能听见你说话。”

“王爷请赎罪,现在什么办法都得用上,为了顺产,王爷还是别太介意。”瑜鸿雁继续鼓励着李娇儿。

而李娇儿则倾尽全力的痛骂着沈寒夜。

她越数落沈寒夜的不是,身体越是充满了干劲。

沈寒夜一开始很生气,正要在门口反击,却听到瑜大夫说道:“能看见孩子的小脑袋了!四夫人,你再用力!就差一步了!”

李娇儿虚脱的躺在床头位置,声音沙哑的说:“我真的不行了。”

“四夫人,你可别晕过去!你要是晕过去,孩子可就危险了。”

瑜鸿雁紧张起来,赶紧拿出针灸,插在李娇儿手臂的穴位上。

但李娇儿依然随时要昏迷过去的模样。

瑜鸿雁着急了,“四夫人!四夫人!你醒醒!”

沈寒夜觉得屋里气氛不对,顾不上翠荷的阻拦,大步闯了进去。

沈寒夜来到李娇儿身边,看着她面如纸色的瘫在床头,眼睛闭着,一副半昏迷的模样。

沈寒夜摇晃着她,“李娇儿,你给我振作起来,你可不是这么脆弱的人!生个孩子而已!这么简单的事,你怎能这么快就放弃了!你给我清醒一下!”

李娇儿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沈寒夜的抱怨,重新睁开了眼睛,说:“你这个没良心的,生孩子简单的话,你来啊。”

沈寒夜笑了一下,“这不还有力气顶嘴么,赶紧坐起来,继续给我生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寒夜的出现,李娇儿感觉突然有了力量,她撑起身体,看着沈寒夜,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孩子。”

沈寒夜再次笑了,握住她的手,“好,我等着。你可别让我失望,我承认,我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但你可不能学我这些坏毛病,你要说话算数,一定给我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说不定是女儿……”李娇儿疼的再次喊叫起来,紧紧握着沈寒夜的手不放。

瑜鸿雁这次没再让沈寒夜出去了,似乎有沈寒夜在身边陪伴,李娇儿会更加的坚强些。

在沈寒夜的注视下,李娇儿全力以赴。

折腾了很久,终于,沈寒夜听到一声清脆的婴儿嚎哭,他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床尾的位置。

瑜鸿雁从被子底下慢慢的托出一个小婴儿来,放进沈寒夜怀中,轻声道:“王爷,是个女儿。”

沈寒夜并不觉得失望,他反而很高兴的笑了笑,“是个女儿也好,长大后一定又是个绝世美人。”

就在沈寒夜沉浸在当父亲的喜悦之中时,李娇儿突然再次惨叫一声,扯住了沈寒夜的衣角,“还有……”

沈寒夜怔住,瑜鸿雁也怔住。

“什么还有?”沈寒夜问。

“我肚子还有……现在正在出来……”李娇儿痛苦的咆哮着。

瑜鸿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是双胞胎,我失算了!”

瑜鸿雁赶紧坐回原位。

沈寒夜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双胞胎?真的吗?”

“都这样了,还能有假吗?”瑜鸿雁说:“王爷,你先把大小姐裹进襁褓中吧。”

“大小姐?”

“你怀里那个!难道不是日后的沈府大小姐吗!”

“哦对!”沈寒夜转身找翠荷帮忙去了。

李娇儿按着肚子,说:“为什么我觉得第二个更难生……”

章节目录 第1028章 临产困难 “不可能啊,按道理,既然已经生出第一个,那第二个应该也很自然就会出来了……”瑜鸿雁触诊后,脸色忽然有异,“四夫人,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别慌,剩在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胎位不正,头脚调转了,而且颈部可能被脐带绕住了,所以出不来。”

李娇儿听得如大难临头,“怎么办?”

“不要急,只是时间会延长一点而已,我一定会帮你把孩子顺利生下来的,我感觉到了,孩子还在你肚里动着,孩子应该没事的。”

瑜鸿雁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人接生,师父为了让她增长经验,曾经让她在各个村子里给孕妇接生过,所以瑜鸿雁依然显得很淡定。

可李娇儿哪淡定的起来。

阵痛一阵阵袭来,李娇儿生不如死。

孩子却怎么都生不出来。

瑜鸿雁竭尽所能的调整孩子的胎位。

沈寒夜回来了,刚刚出生的大小姐被翠荷抱着,正在嚎啕大哭,估计是想到妈妈怀里去。

但李娇儿此刻没有力气去抱她的大女儿,她只能心疼听着孩子的嚎啕,然后继续专注的生第二个孩子。

沈寒夜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他感觉到李娇儿的体力正在逐渐的透支下去,李娇儿越来越虚弱了。

沈寒夜惊讶的发现,床铺全被鲜血浸透。

李娇儿出血量也太大了吧。

沈寒夜一下揪心起来。

他再次握住李娇儿的手,吻了吻她的手指头,鼓励她,“我会陪着你,你别这么快放弃,大女儿还等着你抱呢。”

李娇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得无力的点点头,她此刻就像一个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溺水者,满头都是汗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通报,“圣旨到!”

沈寒夜蹙眉,圣旨?

这时候怎么来圣旨了?

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这时候来!

沈寒夜只得暂时松开李娇儿的手,走出院子,只见御林军首领谢钟寻带领一众手下,站在走廊上等候着他。

手持圣旨时,可以不经家主同意就进入家主的宅邸,没人可以将圣旨拦在门外。

沈寒夜跪下听旨。

身边的所有下人都跪下去了。

“宣辽卿王沈寒夜火速赶往桃树林商议军情要事!即刻启程,不得耽误!钦此!”

谢钟寻卷起圣旨,沈寒夜上前接过,说:“今日我家夫人正在生产,可否替我转告一声皇上,让我留在家里陪产。”

谢钟寻说:“对不起了,辽卿王,我帮不了你。再说了,女人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陪在旁边管什么用,你又不能替她使劲是吧,还是快快赶去桃树林吧,免得让皇上久等,若是龙颜大怒,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寒夜没辙,只好回屋再看了看李娇儿,“娇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着我。”

李娇儿虚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寒夜,别走……不要离开我……”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温柔的喊他名字。

他多想抗旨留在家里,但是那样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今天本来应该是大喜的日子,不该给沈家招来厄运。

沈寒夜没再多说什么,他几乎都不忍多看她一眼。

他担心多看她一下,他就舍不得走了。

沈寒夜终究还是跟着御林军一起赶往了桃树林。

李娇儿仍在艰难的生产着,并不顺利,现在的她已经叫喊不出来了,呼吸也越来越弱。

沈寒夜在骑马的途中,屡次想掉头回家,但都忍住了这种冲动。

沈寒夜不安的想,李娇儿可得撑住,他可不想今天的暂别成为永别。

章节目录 第1029章 陪皇帝下棋 到了桃树林,沈寒夜发现皇帝在这里搭了个凉棚。

皇帝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显得很悠哉,一点也不像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商量的模样。

沈寒夜跪下行礼,皇帝让他平身,然后命他坐在棋盘对面。

皇帝笔直的看着他,“听闻你家小妾正在生产。”

沈寒夜眯起眼睛,原来皇上知道这件事,他知道这件事,但还是把沈寒夜给叫了过来。

沈寒夜说:“回禀皇上,正是如此,如皇上能早些让微臣回家,微臣不尽感激。”

“那就下赢这盘棋再说。”皇帝对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微臣听说,皇上叫微臣过来,是为了商议要事的。”

“陪朕下棋就不重要吗?”

沈寒夜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个陷阱,要是回答不重要,肯定要被皇帝揪着做文章。

沈寒夜只得直起身体,看着棋盘,说:“那就请皇上先下子。”

皇帝毫不客气的放下第一枚棋子。

沈寒夜紧接着放下第二枚棋子。

皇帝忽然又说:“辽卿王,三思而后行,你要认真点,这盘棋,你要是赢不了朕,那你就别想回家去了。”

沈寒夜心头一沉,皇帝这话听上去像开玩笑,可又不像开玩笑,让沈寒夜心里没底。

月闲公主在百丈外的一辆马车里,掀起车帘看着沈寒夜和皇上对弈的画面,嘴角微微一笑。

是月闲公主特地恳求她这位皇帝哥哥把沈寒夜叫出来的。

李娇儿正在家里难产,月闲公主偏不让沈寒夜有机会陪着李娇儿生产。

就该让李娇儿一个人疼死算了。

月闲公主吩咐马车夫,慢慢的赶回沈王府。

月闲公主不知道,马车的后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盯梢。

那人便是丫鬟打扮的离疏雨。

离疏雨骑在一匹黑马上,看见了月闲公主的马车,也看见了远处摆设了棋盘的凉棚。

看来沈寒夜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家了。

离疏雨调转马匹,比月闲公主更快一步赶回了府中。

离疏雨跑去了合欢斋,里面传来李娇儿难产的动静。

离疏雨走了进去,瑜鸿雁见她是女子,便没有出声阻拦她。

离疏雨站在帘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使劲的李娇儿。

李娇儿顺利生下了大女儿之后,肚子里的第二个孩子却怎么也出不来了。

离疏雨心想,这个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离疏雨说:“王爷正在桃树林里和皇上一起下棋呢?”

李娇儿一听,感到很愤怒,同时也很泄气,沈寒夜宁愿跟皇上下棋,也不要回家陪她生孩子么?

皇帝能比他的骨肉还亲吗?

瑜鸿雁看了一眼离疏雨说:“离姑娘,你还是别打击四夫人了,她已经很煎熬了。”

离疏雨不再说什么了。

翠荷在旁边都快急哭了,“这都一个时辰了,四夫人怎么还没有把第二个孩子生下来。”

翠荷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这就是李娇儿生下来的大女儿。

婴儿哭累了,此刻沉沉的入睡着。

离疏雨充满嫉妒的看了一眼翠荷怀里的小女婴,然后默默的走出了合欢斋。

李娇儿给沈寒夜生下了一个女儿,日后恐怕会更受宠。

离疏雨要拆散李娇儿和沈寒夜的计划也更难实施了。

章节目录 第1030章 拿个主意 离疏雨在外面的亭子里坐了半天,感到很纳闷,月闲公主这是去哪儿了。

离疏雨明明看着她的马车是往沈府赶回来的,按道理应该已经到家了,但月闲公主却还没有回到家。

难道说,月闲公主半路逛街去了么。

还真是有闲情雅致,李娇儿痛苦的生产着,月闲公主却在优哉游哉的逛大街。

其实月闲公主并没有去逛街。

她的马车回到京城后,在街上拐了个弯,去了成自巢的将军府。

又过去了两个时辰,天色已渐黑,李娇儿的第二个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

离疏雨再度回去合欢斋一看,发现李娇儿几乎垂死的躺在枕头上,气若游丝,听不见一声响动。

瑜鸿雁满脸是汗,不停的按着李娇儿手上的穴位,试图让李娇儿振作起来。

但李娇儿都无动于衷。

由于生产过程拖的太长了,李娇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而且血也流的太多了,李娇儿感到口干舌燥,而且头晕眼花,越来越喘不上气。

离疏雨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转头一看,惊讶的发现陈沧海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陈沧海本就病重的不能下床,但她还是坚持要丫鬟扶她来合欢斋。

陈沧海听到李娇儿难产,着急的坐不住了。

陈沧海进了屋,坐在床边,看着李娇儿快死的模样,陈沧海很心疼。

她亲手用毛巾擦去李娇儿脸上的汗珠,说:“娇儿啊,你要撑住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夜儿会伤心欲绝的,何况你刚生下来的女儿,你都还没有抱上一次,你可不能有事……”

陈沧海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李娇儿没有任何反应,陈沧海怀疑她已经听不见旁人的说话声了。

瑜鸿雁着急的摇晃着李娇儿的身体,“四夫人,你醒醒,你不能昏迷,你要是昏迷了,孩子就更加出不来了!”

陈沧海说:“瑜大夫,你赶紧想想别的办法!”

瑜鸿雁说:“倒还有一种办法……”

“既然还有办法,那你就赶紧动手!”陈沧海催促。

瑜鸿雁犹豫着,“那种办法太危险了……我说的是,可以用刀子切开四夫人的肚子,把孩子抱出来。”

陈沧海震惊了,“那这样一来,娇儿不就……”

瑜鸿雁点点头,“是的,切开了四夫人的肚子,孩子能顺利出生,但四夫人……未必还能活命。如今的状况紧急,只能保一个了,到底要保孩子,还是保母亲?姨夫人,你拿个主意吧。”

“我来拿主意?”陈沧海拼命摇头,“我拿不了主意,我下不了决定。”

“那就只能去给王爷传个口信,让王爷拿主意了。”

瑜鸿雁转头看向门口的离疏雨,“离姑娘,你武功高强,骑马比较快,只能麻烦你去传这个口信了。”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离疏雨看着床上垂死的李娇儿,不知何故,原本坚硬的心勇气了一丝丝怜悯。

本来离疏雨是没有必要去帮李娇儿的,但此刻离疏雨出于同情,担下了这个任务。

离疏雨再次骑马赶赴桃树林。

此时已经天黑了。

她到达时,发现沈寒夜和皇帝还待在凉棚底下,旁边有人举着灯笼。

章节目录 第1031章 故意输棋 离疏雨心想,这皇帝可真够固执的,把沈寒夜留这么久,到底图什么呢?

离疏雨跟周围守卫的御林军说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御林军把她带到了皇帝面前。

她向皇帝行了个礼,然后在沈寒夜耳边低语道:“师兄,李娇儿可能不行了。”

沈寒夜顿时捏紧了手中的棋子。

离疏雨说:“瑜大夫说,孩子和母亲只能保一个,她让我来问你,你要保谁?”

沈寒夜想都没想,“还用着说吗?当然是娇儿。”

李娇儿就是沈寒夜的命,沈寒夜不能失去她

离疏雨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她早已预料到沈寒夜会这么选。

皇帝说:“怎么?你那小妾还在难产?”

“承蒙皇帝关心,其实并没什么大碍。”沈寒夜故作轻松,把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离疏雨低着头退下,火速赶回沈王府。

皇帝在棋盘对面冷冷的打量着沈寒夜,在灯笼光线的映照下,沈寒夜的五官轮廓越看越像皇太后。

皇帝试探说:“皇太后可有私下找你下过棋?”

沈寒夜很疑惑,皇帝为何发出这种询问。

沈寒夜说:“皇太后并未跟微臣下过棋。”

“皇太后好像挺喜欢你的,每次见了你,都十分客气。”

“皇太后对谁都客气。”沈寒夜心里隐约不安起来,怎么皇上三句不离皇太后的?

皇上又说:“皇太后这次回宫,似乎是想长住下来,朕多次劝她回行宫休养,但她说,她还是比较喜欢皇宫,她说皇宫才是她的家,你觉得皇太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寒夜谨慎的回答:“皇太后只是关心皇上而已,想在皇上身边照顾皇上吧。”

“哼,朕倒不是这么想的。”皇帝把一枚黑子放了下去,“朕觉得,皇太后是在怀念昔日垂帘听政时的风光,因此这次回来,便暗中笼络各路朝臣,试图联合那些臣子,打压朕的权力,然后她便重新执掌朝政。”

皇帝这话说的很直接,沈寒夜只是沉默的听着。

皇帝说:“皇太后要是来笼络你,你会背叛朕吗?”

沈寒夜说:“微臣只效忠皇帝一人。”

皇帝微笑了一下,“辽卿王忠心不二,朕甚是感动。”

皇帝说着,再次落下一枚棋子,然后高兴的拍了一下手:“朕赢了。”

“皇上英明。”季扶苏在旁边及时拍马屁。

皇帝兴高采烈的看着他,说:“辽卿王,你可还记得朕刚开始说过什么?你要是输了,就还不能回家,你我在对一局吧。”

沈寒夜叹一口气,他是故意输的,他必须让皇帝赢。

皇帝刚刚才问他忠心不忠心,他要是赢了皇上,这怎么算得上忠心呢?

一个忠臣,是要懂得心甘情愿让自己的主子赢的。

沈寒夜只得继续耐着性子陪皇帝下棋。

离疏雨赶回了家中,刚走到合欢斋,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难道说瑜大夫等不及沈寒夜的答复,便先动手切开李娇儿的肚子了?

离疏雨紧张兮兮的跑进房间,惊讶的发现李娇儿安然无恙的坐在床头,怀里同时抱着两个孩子。

陈沧海精神了许多,转头对离疏雨说:“离姑娘,你回来的正好,就在你去通知夜儿的时候,娇儿就把孩子给生下来了,她真争气。”

章节目录 第1032章 龙凤胎 李娇儿苦笑了一下。

她一听到瑜大夫说,孩子和母亲之间只能保一个,心里顿时很不甘。

李娇儿埋怨自己没有出息,连生个孩子都这么不给力。

然后离疏雨还跑去询问沈寒夜的意见了。

李娇儿已猜到沈寒夜的回答,沈寒夜对自己的孩子是比较冷酷的,沈寒夜肯定不会选择保孩子。

于是李娇儿突然前所未有的使出劲来,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第二个孩子终于生出来了。

而且孩子还很健康,一出生就哭得震天响,让李娇儿颇为欣慰。

陈沧海忍不住说:“哭声这么大,日后必有所成!”

离疏雨走近床边去看,她发现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原来李娇儿这次怀上了龙凤胎。

这李娇儿可真厉害,离疏雨想,沈寒夜回家后不得乐开了花。

沈寒夜近乎深夜才赶了回来,他一连输了七局之后,忍无可忍之下,在第八局时赢了皇帝一局。

皇帝当即哈哈大笑,说他知道沈寒夜是故意输的,沈寒夜能忍到第八局才反击,皇帝已经很满意了。

沈寒夜这才明白,皇帝这次找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军情密报,皇帝只是想试探他的忠心而已。

皇帝想看看,在沈寒夜心里,是他这个皇上比较重要,还是他的女人重要。

结果沈寒夜完美的通过了考验。

沈寒夜放着家里难产的妾侍不管,愣是陪皇帝下棋到深夜,这份忠心难得可贵。

皇帝暂且饶了他一次,便放他回家了。

沈寒夜一到家,就往合欢斋赶去。

但翠荷马上把他拦在了房门外,说:“四夫人她……”

沈寒夜顿时着急,“难道说她出事了?”

翠荷笑着摇头,“四夫人在擦洗身体呢,王爷请再稍等一下。”

沈寒夜心头的石头才放了下来。

等了好久,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瑜鸿雁走出来,说:“王爷,我先告辞了。”

“你辛苦了。”沈寒夜感激的说。

瑜鸿雁说:“这是我分内的事。对了,王爷,你也别跟四夫人聊的太晚,她很累,你让她早些睡吧。”

沈寒夜点头答应了。

进了房,在温馨的烛光下,只见李娇儿躺在干净的被褥上,身体两边各躺着一个小婴儿。

沈寒夜惊呆了,他出门的时候还只有一个呢,他这一回来,就变成两个了。

李娇儿整个人也收拾干净了,不过脸色还是很苍白。

沈寒夜坐在床边,握住李娇儿手,说:“你受苦了。”

李娇儿埋怨,“还不是因为你。”

沈寒夜笑了,“我没料到会是双胞胎。”

“还是龙凤胎。”

沈寒夜更加高兴了,这样一来,他算是儿女双全了。

沈寒夜深情的看着李娇儿,李娇儿生产后,整个人都成熟了,她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坚强。

沈寒夜说:“我差点以为我会失去你,假如……你真的遇上不测,我不知该怎么办……”

李娇儿有些惊讶,沈寒夜居然会说出这么脆弱的话来。

男人当了父亲以后,是不是都会变得特别柔情?

李娇儿说:“你没有陪着我,我要罚你。”

沈寒夜挤出一个笑容,“好,你怎么罚我都行。”

“我要罚你……去给孩子取名字,取名字可太伤脑筋了。”李娇儿温柔的看着他。

她哪舍得真的罚他。

章节目录 第1033章 满月酒 双胞胎出生后,沈寒夜的全副身心都放在李娇儿身上,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沈寒夜上朝时不专心,陪着皇帝打猎下棋也不专心,老想着家里的李娇儿和孩子。

有时候,沈寒夜甚至会坐在合欢斋的床边,整晚的看着李娇儿和孩子睡觉的样子。

李娇儿和孩子们的睡颜都与世无争,让沈寒夜感到十分的安心。

沈寒夜心想,李娇儿和两个孩子便是他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要是谁敢伤害这母子三人,他绝对会以命相拼,哪怕对方是皇帝,他也会尽全力去反抗的。

李娇儿有时看着沈寒夜脸上的笑意,心里也感到很安慰。

谁都看得出来沈寒夜现在很幸福,这位王爷以前不怎么爱笑,但现在,他只要一看见两个孩子,就忍不住笑,还会做鬼脸哄孩子开心。

李娇儿忍不住说,孩子还小呢,根本就看不懂你的鬼脸。

沈寒夜说:“谁说看不懂,他们说不定在心里偷乐呢。”

李娇儿无奈的摇摇头,为沈寒夜的幼稚感到好笑。

月闲公主看着沈寒夜和李娇儿恩恩爱爱的模样,日渐苦闷。

沈寒夜完全没有留意月闲公主是什么动静。

月闲公主最近常常出门,但沈寒夜对此漠不关心,哪怕月闲公主哪天走丢失踪,沈寒夜恐怕都不会发现。

不过离疏雨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月闲公主一出门,离疏雨便跟踪了过去。

离疏雨发现,月闲公主每次出门都是前往同一个地方,那就是成自巢的将军府。

离疏雨觉得很纳闷,这月闲公主为何老往成自巢家里跑?他们两人之间莫非有猫腻?

成自巢可是个老头子,月闲公主跟一个老头子偷会,未免太糟蹋自己了吧?

离疏雨好几次都想把这件事告诉沈寒夜,但看到沈寒夜脸上甜蜜幸福的表情,离疏雨便把这个秘密忍住不说了。

离疏雨不忍心去破坏沈寒夜的好心情。

也许,月闲公主只是找成自巢闲聊的,是离疏雨多虑了。

要是月闲公主给沈寒夜戴绿帽,那被嘲笑的可不止沈寒夜,月闲公主也会身败名裂,月闲公主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来吧?

不过,离疏雨不太确定。

月闲公主也许在沈寒夜身上伤透了心,所以自暴自弃,对一个老头子奋不顾身,也有可能。

离疏雨心情复杂,背负着这样一个沉重的秘密可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总算坐完了月子,两个孩子都满月了。

这天,沈寒夜宴请诸多客人,摆了几百桌的满月酒。

沈寒夜兴致颇高,比他成亲的时候还要热情,他跑去跟每个客人敬酒,而且炫耀般的让每个客人都看看他的龙凤胎。

客人都羡慕他,对他说了许多祝贺的话。

沈寒夜还夸赞李娇儿有本事,肚子争气。

李娇儿一下脸红了,这种事怎能对着客人说呢。

李娇儿赶紧让翠荷把沈寒夜给拽回来。

陈沧海也高兴的不得了,有生之年,她总算抱上孙子,还一抱抱两个,孙子孙女两全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沧海的病情因此大大好转,这倒是一件好事。

陈沧海对李娇儿说:“多亏有你,夜儿才能过的这样开心,你刚进府时,我在夜儿面前说过你一些不好的话,我对你道歉,自罚三杯。”

“姨夫人且慢,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李娇儿赶紧拦住她。

章节目录 第1034章 孩子被抢 李娇儿体贴的说:“你以前不了解我,所以对我有些误会,也是正常,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那你为什么还闷闷不乐的?孩子都顺利生下来了,可我总觉得你有些强颜欢笑。”陈沧海不愧是女人,还是女人更懂女人。

沈寒夜没发现的事,被陈沧海给发现了。

李娇儿看了一眼身边兴高采烈喝酒的沈寒夜,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李娇儿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老想起沈寒夜和月闲公主在宫里同寝的事。

这事算是一根刺,一天拔不出来,李娇儿就会郁郁寡欢下去。

但沈寒夜在这方面有些粗心,他以为李娇儿早就原谅了他,还把往事都抛诸脑后了。

男人总是比较缺心眼的。

李娇儿不说,沈寒夜就以为事情过去了。

按照规矩,孩子满月的时候,要去祠堂烧香,祭拜先祖。

第二天,酒席散后,沈寒夜便在祖宗祠堂前面布设神桌,然后领着李娇儿,还有丫鬟怀里抱着的两个孩子,一并跪在祖先灵位前。

沈寒夜说:“各位祖先多多庇佑沈家第九代子女。”

在这时,李娇儿略有责怪的瞪了沈寒夜一眼,说好让沈寒夜取名字的,结果都过去一个月了,沈寒夜却只想到长女叫做沈素瓷,至于小儿子要叫什么,沈寒夜却拿不定主意。

之所以叫长女虽瓷,是因为沈寒夜希望这个女子长大后,肌肤能像李娇儿一样,白如瓷器。

就在众人祭拜时,围墙外突然跳入五六名蒙面人。

家丁们惊恐的喊了一句,“有刺客!快去把侍卫叫来!”

蒙面人迅速跑向那两个抱孩子的丫鬟,李娇儿一把护住其中一个丫鬟,另外一个丫鬟却来不及保护,一下被蒙面人用长剑刺穿了喉咙。

丫鬟倒地而亡,孩子被蒙面人抢了过去。

沈寒夜一掌打向这名蒙面人,谁料,蒙面人直接举起孩子挡在身前。

李娇儿大喊一声,“小心孩子!”

沈寒夜慌忙收回掌力。

蒙面人趁机跳过墙头,抱着孩子消失不见。

李娇儿老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

至于其他蒙面人,还在和侍卫揪打,这些蒙面人都是打掩护的,为的就是帮助那个抢孩子的蒙面人能够快速得手。

李娇儿激动的说:“沈寒夜!快去追啊!”

沈寒夜想都没想,越过墙头,在屋脊上施展轻功,追逐着那个蒙面人的背影。

李娇儿顿时跌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剩下来的那几名蒙面人突然间哀嚎一声,全都瞬间倒地而亡。

侍卫扯下这些蒙面人的面罩,见他们口吐黑血,侍卫说:“他们都服毒自尽了。”

陈沧海在旁说:“他们估计是不想被严刑逼供,才服毒自杀的。”

李娇儿落下泪来,一直盯着沈寒夜离开的方向,心里祈祷着沈寒夜尽快把孩子找回来。

丫鬟把怀中那个没有被抢走的大女儿放在李娇儿怀抱里,说:“还好,大小姐没有被抢走……”

但这句话一点也安慰不了李娇儿。

李娇儿抱紧怀中的女儿,说:“你苦命的弟弟……没出生就在受苦了,一出生也没好运气,他太可怜了。”

李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章节目录 第1035章 崩溃的母亲 翠荷赶紧让丫鬟把孩子抱走,免得被李娇儿给勒得窒息。

翠荷扶着李娇儿回厅里坐好,李娇儿一直泪流不止。

陈沧海也急得咳嗽不停。

下人们都很焦虑。

沈寒夜已经将近一个时辰没有回来了,大家心头都有种不祥之兆。

沈寒夜一路追出京城外,贼人在前方百丈之外。

沈寒夜很惊讶,那人轻功为何如此厉害!那人绝非等闲之辈,武功说不定比东方絮还高。

沈寒夜奋力追逐,那人却对京城郊外的地形轻车熟路,一下拐进一个迷宫一样的小树林里。

等沈寒夜走出这片树林,发现已经失去了蒙面人的踪影。

沈寒夜仍不死心,凭着直觉继续往前追逐,一直追到天黑,月亮都升起来了。

沈寒夜筋疲力尽,他几乎要跑到另外一个省份去了。

追不动了,贼人的身影早就找不见了。

李娇儿从瞌睡中醒来,发现已经快天亮了。

沈寒夜一整宿都没有回来,李娇儿心中一阵不安,难道说沈寒夜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从围墙上飞下来。

侍卫们顿时警惕。

但见那人落地后,侍卫们又立即收刀,并且行礼,“参见王爷。”

沈寒夜疲惫的走进厅里。

李娇儿见他两手空空,顿时明白了,沈寒夜没能把孩子追回来。

李娇儿发狂的打着沈寒夜的胸口,“你为什么那么没用!那可是你的儿子!这你都追不回来!你学武功有什么用!”

沈寒夜不做反抗,任由她打。

李娇儿最终气急攻心,昏迷了过去。

沈府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皇帝那么得知沈寒夜的孩子被贼人抢走,也很关心,在全天下张贴通缉皇榜。

沈寒夜万没有想到,昨天还高高兴兴的摆满月酒,今天居然就被人抢走了儿子。

李娇儿整个人大受打击,就这么瘫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本来在生产时大出血,让李娇儿的身体已经很弱,如今儿子被抢,李娇儿一下撑不住,就这么病倒了。

沈寒夜看着李娇儿憔悴的病容,讶异的发现李娇儿一夜间长出了一缕很显眼的白发。

李娇儿才十八岁啊,她竟然就长出了白头发。

沈寒夜心痛的要命,握住李娇儿的手。

可李娇儿却把手抽了回来,冷淡的说:“你要是不能把我的儿子找回来,你这辈子都别跟我说话了。”

李娇儿很清楚,这件事不能怪在沈寒夜身上,要怪也得怪那个抢孩子的贼人。

但李娇儿就是忍不住。

沈寒夜的武功明明那么高强,为什么连一个蒙面人都追不回来!

李娇儿再次哭了出来。

看着李娇儿的泪水,沈寒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裂开了。

李娇儿突然说:“沈盼回。”

沈寒夜疑问,“什么?”

“儿子取名沈盼回,我盼着他赶快回来我身边,所以叫他盼回。”

沈寒夜点点头,“好,就依你,孩子一定会回来的。”

“孩子要是回不来,你我之间也算完蛋了。”

沈寒夜努力去明白,李娇儿说的完蛋是什么意思,李娇儿不会再爱他了吗?

沈寒夜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沈寒夜离开了李娇儿房间,正打算出门去找孩子。

离疏雨去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师兄,我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1036章 师妹的告密 沈寒夜说:“有什么话,等我找孩子回来再说,我现在没心情听。”

“我要说的就是跟你孩子有关的事!”离疏雨说:“你可知最近,月闲公主频繁外出?”

“那又怎样,我不想管她!她不回家也无所谓!”

“不是的!我……我因为好奇,所以跟踪了月闲公主,我发现她最常去的是成自巢的将军府。”

沈寒夜冷笑一声,“你想告诉我,她跟成自巢搞上了?”

“这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不乱说,我想说的是,她不仅跟成自巢见面,她还跟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见过面。”

“很奇怪的女人?”

“那女人是个独眼。”离疏雨说:“那女人的眼睛有只是坏的,我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但我偷听到了她和月闲公主的阴谋。”

“什么阴谋?”沈寒夜的心略微揪了起来。

离疏雨说:“月闲公主跟她约在半夜见的面,就在护城河边,她们两人商议着抢孩子的事。”

沈寒夜顿感天崩地裂,一把抓住离疏雨的肩膀,“你这话意思是说,孩子是被月闲公主抢走的?”

“是月闲公主托那个独眼女人抢走的,月闲公主给了那个独眼女人一大笔钱,月闲公主本来是想抢双胞胎的,但最终只抢走了你儿子……”

沈寒夜抓住离疏雨的胳膊,“我们走!”

离疏雨说:“去哪里!”

“还用得着说吗!找月闲公主对质!”

沈寒夜一脚踹开月闲公主的房门,把月闲公主揪进了书房里的密室。

离疏雨还是第一次进沈寒夜这个密室。

沈寒夜把月闲公主丢到地上,对着她怒吼:“是不是你派人把我的儿子抢走的!”

月闲公主拼命摇头,“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王爷你误会我了!”

沈寒夜指了一下离疏雨,“她半夜跟踪了你,她什么都看见了,她看见你跟一个独眼女人做交易。”

月闲公主脸色一怔,然后再次拼命摇头,“她胡说八道,她冤枉我!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独眼女人!我也从来没有半夜跑出去过!王爷,你别被她给骗了啊!”

“她是我的师妹,她是不会拿这种事骗我的。”沈寒夜冷冰冰的看着她,“你不肯说实话是吧,那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招供!”

沈寒夜说着,从墙上拉下几条铁链,锁住了公主的手脚。

这个密室本来就是为了严刑逼供所设置的,墙上钉着好几条链条。

公主哭着说:“你不能这么对我!皇兄要是知道,会定你死罪的!我可皇族公主!你不能对我无礼!”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她,“就算你是西王母,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你一天不招供,我便一天不会饶恕你。”

沈寒夜拿起一根带刺的皮鞭,狠狠的抽打在月闲公主身上。

月闲公主凄声尖叫起来。

离疏雨在旁面无表情的看着。

“我让你招供!你快告诉我,孩子被抢到哪里去了!”沈寒夜已经发狂了。

为了问出孩子的下落,沈寒夜可以做出一切不择手段的事。

月闲公主哭着说:“我真的没有派人抢你的孩子!是你师妹冤枉了我的。”

离疏雨说:“公主,我劝你还是别固执下去了,王爷正在气头上,你继续顽抗下去,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孩子还那么小,你就让外人抢走他,你忍心吗?就算你讨厌四夫人,你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去对付她吧?孩子又不是四夫人一个人的,孩子王爷也有份啊!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王爷吗?”

章节目录 第1037章 严刑拷打 月闲公主不甘的冲着离疏雨怒吼道:“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何要诬陷我!我没有见什么独眼女人!我从来就没有半夜出过门!”

离疏雨冷冷的说:“你骗人,你还偷偷背着王爷去成自巢府上,不知去过多少次了。”

月闲公主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月闲公主因为心虚,一下心慌意乱起来。

沈寒夜进一步逼问,“你去成自巢府上究竟所为何事?别告诉我你只是过去找他喝茶的,我不是五岁小孩,你别在这种事情上耍滑头。”

月闲公主被逼无奈,只是低下了头,说:“我只是去找成将军说说话而已。”

“只是说说话而已?”沈寒夜眉头一挑,眼神里充满不信,“我说过,你别把我当孩子骗!”

月闲公主哭着说:“我在沈府很孤独,你从来就不搭理我!你也不来我房里,也不跟我说话,我每天都过得很无聊,我就像一个被打入了冷宫的弃妃一样!你待我不好!”

“所以你就跑去找那个老贼私会了?”

“我没有跟他做过什么!我和他只是说话而已!”月闲公主死活坚持着这一句。

“不承认是吧,满嘴谎言的女人,我不管你和成自巢进展到何种地步,我现在关心的是我的儿子!你究竟把我的儿子弄去了哪里!你快招!”沈寒夜揪住月闲公主的头发,愤怒的逼问着她。

月闲公主哭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有让人绑架你儿子!没错,我是痛恨李娇儿,但我不至于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我不是这么狠毒的女人!”

“你不狠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派刺客对着娇儿的马匹吹箭,害她从马上摔倒,你还用毒草害她浑身发痒,你暗地里不知对她做过多少阴险歹毒之事,你还有脸说你不是一个狠毒之人?”沈寒夜失望的看着她,“你不招是吧,那别怪我了。”

沈寒夜说着,退后了一步,拿起手中带刺的皮鞭,发疯的抽打在月闲公主身上。

只见月闲公主顿时皮开肉绽,脸上破相。

月闲公主凄声叫喊,求饶,辩解,说这次绑架与她无关,但沈寒夜不相信。

月闲公主撒谎众多,沈寒夜早就不信她了。

月闲公主一天不招,沈寒夜便不会放了她。

鲜血缓缓的从月闲公主鞋底渗出来,她身上到处都是深入刀凿的鞭伤,每一道伤口都深邃至极,皮肉都翻出来了。

血流了一地,月闲公主在剧痛中缓慢的昏了过去。

沈寒夜没有就此罢休,随后去外面拎了一桶水回来,泼醒她,继续对她进行一番毒打。

打了一天一夜,居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月闲公主坚持说她没有绑走孩子。

沈寒夜觉得她这次是史无前例的倔强。

沈寒夜说:“看来,你是很想害死我的儿子,你这个毒妇。”

月闲公主虚弱的跪在地上,双手双脚仍被墙上的锁链锁着。

月闲公主看上去很狼狈,一张脸血淋淋的,沈寒夜打她的时候,可没有刻意避开她的脸,因此月闲公主的脸算是彻彻底底的毁容了。

月闲公主努力仰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沈寒夜说:“我……我真的没有……抢走你的孩子……但是……”

章节目录 第1038章 扔进死牢 沈寒夜眉头皱起,“但是什么!”

由于此刻已是深夜,离疏雨已经回她房里去了。

所以密室里暂时只有月闲公主和沈寒夜独处。

月闲公主冷笑一声,“但是,我巴不得李娇儿生下来的孩子全都死光,哈哈哈哈哈,不管是谁绑走了你的孩子,你都找不回来了!因为你在我身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了!我根本就没有动你的孩子,你却还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傻不傻!你儿子活该死掉!就是被你这种笨男人给害死的!”

沈寒夜被说中了痛点,顿时暴怒不已。

她不懂反省,还出言诅咒,沈寒夜此刻终于明白李娇儿那天晚上为何会失控殴打月闲公主。

因为像月闲公主这种毫无同情心的女人,就该打。

沈寒夜冲了过去,一脸扇了月闲公主二十几巴掌。

月闲公主被扇的半昏迷,沈寒夜仍然觉得不够解恨。

“这可是你逼我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孩子在哪里,你要是还不肯说实话,那你可别后悔!”

月闲公主沙哑的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因为我巴不得你断子绝孙。”

此话一出,彻底让沈寒夜理智断线。

铁链坠地,沈寒夜松开了她。

随后,他揪着她的后衣领,直接拽着她在地上拖行。

月闲公主被打得遍体鳞伤,早已无力挣扎。

沈寒夜走出书房,到了院子外,然后把月闲公主夹在腋下,用轻功跃上了房顶。

很快,沈寒夜来到了开封府的牢房前面。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沈寒夜出其不意的潜入进去,快速点晕了这两名守卫,还顺手解下守卫腰间上的牢房钥匙。

他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牢房,牢房里的犯人一阵骚动。

还好牢房墙壁很厚,这里头的叫喊和骚动都传不到外面去。

沈寒夜肆无忌惮的从牢房中间的过道穿了过去,月闲公主一直在他手中。

沈寒夜沿着一道潮湿的楼梯,一路往下走。

众所皆知,底下是死牢,专门关押死囚犯的。

沈寒夜的到来,让死牢里的囚犯纷纷醒了过来。

沈寒夜点亮了墙上的火把,瞪着眼前的栅栏,栅栏后面站着十几张肮脏的脸。

死牢里的囚犯都是关在一起的,这里就像恶臭的猪圈,散发着畜生的臭味。

沈寒夜用抢来的钥匙打开栅栏上的锁,夹着月闲公主走了进去。

死囚们都意识到沈寒夜这人非等闲之辈,他身上杀气腾腾,不由得都倒退了一步。

沈寒夜把浑身伤痕累累的月闲公主丢到地上,说:“随你们处置。”

死囚们都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

月闲公主顿时抱住沈寒夜的脚,“王爷!不要这样对我!王爷我真的没有动你的孩子!”

沈寒夜一脚把月闲公主踢开,走出去,迅速把牢房门锁上。

月闲公主扑到栅栏边,伸长手呼喊着沈寒夜。

但沈寒夜只是说了一句,“现在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你自找的。”

沈寒夜无动于衷的走上了台阶。

看到沈寒夜离开后,死囚们开始蠢蠢欲动,朝着月闲公主走了过去。

他们每一个都是将死之人,可以说什么都不怕了,他们在临死前一般都只有两个心愿,一是再吃一顿饱饭,二是再给他们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039章 活不过今天 沈寒夜刚上到楼梯口,便听见囚牢里传出女人的凄厉的叫喊。

沈寒夜面无表情等在这里,眼神像黑幕一样,毫无光泽。

一个时辰后,沈寒夜重返了死牢,他打开门后,死囚把月闲公主丢还给他。

月闲公主回到他手里时,已经不像一个人了,倒像一块稀巴烂的破布。

沈寒夜把这块破布重新带回了沈府,把她扔回她自己床上,又伸手点了她的哑穴,然后就此不管了。

第二天,负责来照顾月闲公主洗漱的宫女端着脸盆走进房间,看见床上躺着一只手脚扭曲的东西,顿时吓得凄声大叫。

过了好一会儿,这宫女才认出来,床上的人是月闲公主。

但月闲公主的手脚都已经断了,肋骨也多处骨折,嘴里不断的流出黑血,竟然还活着,还苟延残喘着。

沈寒夜突然在这时走了进来,一把掐住宫女的脖子,说:“把月闲公主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让她好好躺床上,你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谁也不能说,不然,你也会变得和公主一样,听见没有!”

宫女惶恐的点头,立即着手去执行沈寒夜的吩咐。

把月闲公主擦洗干净,换上整洁的衣物。

宫女一边做这些事,一边泪流不止,她从未见过如此伤重的人,月闲公主身上根本就没有一处是好的,全身都被鞭子打得稀烂,骨头也不知何故,被折断了。

月闲公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话也不会说,宫女难以想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把月闲公主收拾妥当后,沈寒夜当即让侍卫传口信去宫里,说月闲公主生了重病,让皇上赶紧带御医过来看看。

皇上终究还是很关心他妹妹的,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就立即赶来了沈府。

皇上看见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公主,顿时心急如焚。

御医坐下去为公主诊断。

沈寒夜趁皇上不注意,往御医手里塞了一沓银票。

御医一愣,看了看沈寒夜,沈寒夜用一种十分凌厉的目光看着他。

御医打了个寒战,慌忙把银票放进衣袖。

沈寒夜刚才的那个眼神已经充分告诉了他,如果他不收钱替沈寒夜办事,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沈寒夜刚才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让御医万分惶恐。

御医敷衍的把了一下脉搏,然后转头对皇上说:“启禀皇上,公主是得了一种恶疾,恐怕无法治愈。”

皇帝一听,感到很诧异,“究竟是什么恶疾!怎么会无法治愈!”

御医说:“公主全身瘫痪,不能行走,也不能说话,而且意识不清,我看……八成是瘟疫,此病有极强的传染性,皇上万不可走近。”

皇帝立即用衣袖捂住自己的脸,说:“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瘟疫?!她从哪里染上的?”

沈寒夜说:“公主近日总爱出门,应该是在外头玩耍时不小心染上的。”

皇帝感到十分震惊。

“还能治好吗!”皇帝问?

御医摇摇头,说:“这恶疾发作速度极快,公主可能……活不过今天。”

如此突然,皇帝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皇帝震怒说:“你是说月闲今天就要死了?朕不信!怎么会这样!”

皇帝话音刚落,月闲公主突然在枕头上大量咳血。

御医赶紧喊道:“皇上!你往后让让,不可被这血喷到。”

皇帝赶紧跑到离床很远的屋角,说:“月闲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1040章 潜入皇陵 就在这时,月闲公主一下从床上滚了下来,朝着沈寒夜爬了过去,犹如一个厉鬼。

御医吓傻了,皇帝也吓得不敢喘气。

沈寒夜镇定的站在原地,一直等着月闲公主靠近。

月闲公主抓住了沈寒夜的靴面,嘴里很想说话,但无奈已经被沈寒夜点住了哑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月闲公主很不甘的伸手揪着沈寒夜的衣摆,接着无力的趴倒在沈寒夜的鞋面上,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御医过去试探了一下月闲公主的鼻息,然后对皇帝摇了摇头,说:“皇上,公主归西了。”

皇上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不禁落下泪来。

“我的皇妹啊……”

皇帝哭得肝肠寸断,却又不敢走近月闲公主尸体,生怕染上瘟疫。

御医暗中和沈寒夜交换了一个眼色,沈寒夜赞许的对御医点点头,这御医还算识相,挺配合了。

沈寒夜就此成功瞒天过海。

李娇儿在合欢斋里,茶饭不思,每天都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翠荷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蹲在床边,惊讶的对李娇儿说:“四夫人,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李娇儿一下坐了起来,“我的儿子找回来了?”

翠荷脸色一僵,随后黯然的说:“这倒没有……”

李娇儿很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翠荷说:“不过这件事也够惊人的,月闲公主死了。”

的确很惊人,李娇儿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月闲公主怎么会死?”

“我不知道,只听说是突发恶疾,一下就病死了。”

“她不是挺健康的吗?”李娇儿想不通,月闲公主这么活泼乱跳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几天后,皇帝为月闲公主举办了国丧,全国百姓都要为月闲公主服丧七天,七天不可穿着鲜艳衣饰。

李娇儿仍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儿子被人抓走了,月闲公主暴死了,这沈府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倒霉事一件接一件的?

李娇儿无心去想太多,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儿子。

要不是身边还有个大女儿,李娇儿根本就撑不下去了。

为了大女儿,李娇儿只能逼着自己吃饭,因为她不能倒下,不然这大女儿要成为没娘的孩子。

看见李娇儿如此憔悴的模样,沈寒夜那边快心碎了。

沈寒夜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找孩子,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京城以外,沈寒夜都在竭尽全力的部署搜寻计划。

孩子已经失踪十天了,李娇儿每天都泪流满面,很担心孩子已经出事。

月闲公主下葬第七天,突然下起了雷暴雨。

大雨一直下到半夜。

成自巢站在一把油纸伞下面,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手下在挖掘皇陵。

在雨中挖了很久,总算把坟墓撬开,一行人沿着阶梯走进陵墓,月闲公主的棺材摆放在宽敞的陵墓正中。

成自巢吩咐了一声,手下们快速的撬开铁钉,揭开棺盖。

一名验尸官走了过去,细致的替棺材里的月闲公主做着尸检。

皇帝彻底被御医糊弄了过去,以为月闲公主真的是得瘟疫死的,所以没有进一步验尸。

皇帝本来想火化月闲公主的尸体,是成自巢竭力求情,才说服皇帝,保住了月闲公主一副完整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1041章 与刺客见面 皇帝吩咐月闲公主必须装在两重棺材里,一个大棺材套着一个小棺材,免得月闲公主身上的瘟疫传染了其他人。

但成自巢的直觉告诉他,月闲公主绝对不是得瘟疫死的,月闲公主从未接触过任何得瘟疫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染上这种怪病。

月闲公主的死必然另有蹊跷。

故成自巢今晚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特地撬开皇陵进行验尸。

验尸官忙活了很久,终于忙完了,回到成自巢面前禀告,说:“成将军,你猜的没错,月闲公主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折磨死的。”

成自巢眼睛里迸出怒火,“此话何解?”

验尸官答:“月闲公主身上的骨头都断掉了,到处都是鞭痕,而且……有被侮辱过的痕迹。”

成自巢怒不可遏,他所爱慕的月闲公主居然在死前遭受如此巨大的屈辱,他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事必定和沈寒夜有关,成自巢定要彻查清楚沈寒夜为何要害死月闲公主。

验尸官犹豫了一下,又说:“将军,还有一事……”

“你快说。”

“月闲公主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成自巢顿时感到天崩地裂般,脚步不稳,身边的随从赶紧扶住了他。

成自巢让侍卫全都推下去,陵墓只留下一把火把。

成自巢站在棺材前,趴在棺材边痛哭流涕。

他这样一个身经百战,历练沙场的老将,今日竟哭得肝肠寸断。

四个月前,月闲公主在宫中和沈寒夜同寝过一次,从那以后,沈寒夜就再也没碰过她了。

月闲公主回家后,就一直独守空房,沈寒夜再也不去碰她了。

直到两个月前,月闲公主实在是受不住寂寞,于是开始暗中和成自巢密会。

算一算时间,月闲公主腹死胎中的孩儿只能是成自巢的,不可能是沈寒夜的。

“月闲,你死的好冤,我们的孩儿也死的好惨,我不会就这么放过沈寒夜的!”

成自巢哭了许久,才令随从重新封棺,把皇陵恢复了原样。

这一晚之后,成自巢便在心里发誓和沈寒夜势不两立。

第二天,成自巢只身一人来到京城郊外一处土坡前。

那里早已有一名红衣妇人等候着她。

红衣妇人有半边脸颊毁容,左眼已瞎,装着义眼,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十分丑陋。

红衣妇人见成自巢来了,冷笑一声,“成将军,这次又要让我去替你杀哪个朝廷命官?”

成自巢说:“九邪娘,我要你替我暗中查清楚一件事。”

“成将军不必客气,请尽管说。”

“我要你查一查,十二天前,京城究竟发生过什么怪事。”

“十二天前?”

“就是月闲公主命丧黄泉的前一天。”

九邪娘说:“我是杀手,我可不是密探,我没义务替你查案。”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可还记得?”成自巢目光阴沉起来。

九邪娘故意拉长声音,“你说的可是你上次让我暗杀沈天门那件事?”

“那件事你可没有替我办好,要不是你手下的刺客在中州刺史张宝镜面前露了破绽,李娇儿不会从土牢里放出来!她也就不可能嫁给沈寒夜!李娇儿本应该在土牢里关押到死才对!”成自巢说的咬牙切齿的。

九邪娘只得让步,说:“成将军请息怒,被张宝镜逮捕那事,的确是我手下失误,也罢,我就当弥补你吧,十二天前有何怪事,我尽管去查一查便是。”

九邪娘说完,飞上空中,随后就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1042章 真相大白 她的轻功简直迅如闪电,让成自巢自愧不如。

成自巢虽然也懂得武功,但他都是实打实的拳脚功夫,内力和轻功他是完全不懂的,所以和九邪娘这类武林高手过招的话,成自巢定会吃亏。

之前行刺沈天门一事,完全是成自巢的主意。

成自巢表面上和李旋归称兄道弟,换取了李旋归的信任,然后便在李旋归的耳边蛊惑他,说沈天门的和亲政策将会祸害百姓,沈天门就是个朝廷中的害群之马,必须除掉。

李旋归是个单纯的莽夫,在成自巢这只老狐狸的舌灿莲花之下,愣是着了成自巢的道。

李旋归固执的认定,不杀沈天门,黎民百姓都会万劫不复,于是,李旋归自己提出,要以嫁女的名义,来暗杀沈天门。

李旋归这主意一出,成自巢立马附和,并且还说会额外安排一名刺客,蹲守在屋顶上配合李旋归的女儿,等那刺客杀了沈天门后,就顺便把李旋归的女儿从洞房里带走。

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成自巢的诡计罢了。

成自巢之所以要取沈天门的性命,是奉月闲公主之命。

月闲公主不想远嫁契丹,想要留在京城,于是托成自巢去杀了沈天门。

即使月闲公主知道沈天门是沈寒夜的哥哥,但她依然不想让他活着。

当李旋归把女儿嫁给沈天门之后,成自巢的计划就算完成了一半。

成自巢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留李旋归女儿的性命。

成自巢的算盘是,等刺客杀了沈天门之后,便派人在洞房门口吆喝有刺客,把沈府所有人都惊动,让李娇儿无法逃脱。

接着,李家刺杀沈天门一事便会被皇上发现,然后李家定会被满门抄斩。

但在关键时刻出了诸多纰漏,先是沈寒夜给李家求情,让李家逃过一死,李娇儿被关押到了土牢。

成自巢本以为,这事虽然有了点曲折,但也算完美收场了。

没想到,九邪娘的刺客会被中州刺史张宝镜逮捕,并且在公堂上招供,是他杀的沈天门,让张宝镜误会李娇儿无罪,特地写圣旨恳求赦免李娇儿。

皇帝也是糊涂,看了一眼奏章就释放了李娇儿。

结果,李娇儿就这么沦落到了青楼,给沈寒夜买了下来。

要是李娇儿没有嫁进沈府,那么,月闲公主也就不会有那么凄惨的下场。

没有李娇儿出现,月闲公主此刻说不定已经和沈寒夜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双宿双飞。

成自巢虽然很不愿意把月闲公主让给沈寒夜,但是,比起看着月闲公主憔悴心碎,那还不如让她嫁给沈寒夜。

成自巢对月闲公主的爱已经到达某种痴狂的境界,他根本不奢望得到月闲公主,只要月闲公主过得幸福,他不在乎月线公主嫁给谁。

但是,沈寒夜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让月闲公主得到幸福。

因为沈寒夜的心都被那个叫做李娇儿女人给霸占住了。

如今,月闲公主魂归西天,同时还带走了肚子里的孩子。

成自巢不会放过沈寒夜,也不会放过李娇儿,这两人都是害死月闲公主的罪魁祸首!

一旦让成自巢找到沈寒夜杀害月闲公主的证据,成自巢要将沈寒夜和李娇儿两人一起千刀万剐,月闲公主和她腹中的孩子陪葬。

章节目录 第1043章 做出傻事 李娇儿再一次梦见了自己的儿子,在睡梦中哭叫着起来。

翠荷赶紧从隔壁屋跑过来,点亮了蜡烛。

此刻才不过半夜,外面一片漆黑。

李娇儿满头是汗,翠荷拧了毛巾为她洗脸。

李娇儿泪如雨下,“翠荷,你说我的儿子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别说不吉利的,二少爷好得很,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翠荷话音刚落,孩子就在旁边的小床上哭了起来。

孩子肯定是肚子饿了,翠荷把孩子抱进李娇儿怀里。

翠荷看着孩子的脸,说:“四夫人,你可别忘了,你要为大小姐好好活着。”

李娇儿虚弱的拍着怀中的孩子,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李娇儿病了,是心病。

为了不让女儿饿着,她强迫自己吃东西,结果吃完却又吐出来。

李娇儿就这么迅速的消瘦了下去。

瑜大夫过来看了,却只能叹一口气,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要一天没治好心病,李娇儿就好不起来。

沈寒夜都快急疯了,看着李娇儿病恹恹的样子,沈寒夜没辙。

近日连日多雨,这天,李娇儿正抱着怀中的女儿,坐在合欢斋看雨。

翠荷正趴在斜塌上打瞌睡,突然间,她把女儿放在了翠荷身边,然后自己走到了雨中。

李娇儿淋着雨,心想,她的儿子在外面可能也在淋雨,她的儿子可能正在某些坏人手里受尽折磨。

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她不配当母亲。

李娇儿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一路走到书房门外。

沈寒夜今天恰巧不在家,他出门找孩子去了,就算刮风下雨,他也没停止过找孩子这件事。

都已经找了二十多天了,孩子怕是找不回来了。

李娇儿走进书房,见墙上挂着一把宝剑。

李娇儿慢慢的抽出宝剑,将剑刃横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不配为人母,她让自己的儿子沦落在外受苦,可能早就被人给折磨死了。

李娇儿想到此处,将宝剑用力往脖子割去。

门口有人怒吼一声,“你在干什么!!”

沈寒夜今天心里感到不安,所以提前家,没想到正好看见这一幕。

沈寒夜一把抢过宝剑,李娇儿随即倒在了他的怀中。

她脖子上被割开了一根手指头长度的伤口,所幸他阻止的及时,伤口不深。

沈寒夜赶紧按住她的伤口,撕下一块桌布给她包扎,总算止住了血。

他抱着李娇儿坐在地上,“你这个傻女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傻事!你这么做,儿子就能回来了吗!”

“我们的儿子恐怕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

沈寒夜愤怒的打断她,“我不准你说这种丧气话!”

“四夫人!四夫人!”一名奴婢撑着伞跑来,“四夫人!原来你在这里!王爷,你也在!太好了。”

“又怎么了?难道又出事了?”

奴婢说:“翠荷醒来没见着四夫人,急得都哭了,但她抱着大小姐走不开,所以托我们来找找四夫人。”

沈寒夜回头对李娇儿说:“你听见没有,你女儿找你呢,你刚才要是死了,你女儿可就没娘了。”

李娇儿这才回过神来,对,她还有个女儿,她在刚刚那一瞬间,怎么会完全的忘记自己女儿了呢?

她不该这么糊涂啊!

李娇儿慌忙起身,“我女儿一定又是肚子饿了,我要回去抱她……”

章节目录 第1044章 以防万一 沈寒夜亲自扶着她回了合欢斋,翠荷见到她顿时失控的大哭,“四夫人!你突然失踪,你可把我吓惨了!”

女儿正哭得震天响,哭得比雨声还大。

李娇儿慌忙抱过她,往床上走去,准备喂女儿一顿。

翠荷担心的看着李娇儿脖子上渗血的桌布,说:“王爷,四夫人这是怎么了?她怎会受伤?”

沈寒夜说:“她刚才脑子糊涂了,差点干了傻事。”

翠荷一阵酸楚,低头擦了擦眼泪,“四夫人太可怜了……我去把瑜大夫叫来。”

陈沧海那边听到李娇儿险些自刎的事情,也气得捶胸顿足,“娇儿思儿心切,我担心她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疯!”

离疏雨突然提议,“今天难得天晴,王爷,不如咱们带四夫人出去游玩一下,这样她心情也许会好些。”

沈寒夜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强行把李娇儿拽出门。

李娇儿脖子是仍然缠着纱布,所幸伤口已经愈合了。

她坐在马车里,抱着女儿,一路上都非常的沉默。

离疏雨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的跟她找话说,但李娇儿都懒得搭理。

沈寒夜坐在对面,看着李娇儿这番模样,十分心疼。

到了一片桃花灿烂的地方,一行人在这里歇脚。

李娇儿全程无动于衷,眼前的美景对她毫无触动。

沈寒夜也觉得索然无味,只顾着喝闷酒。

离疏雨夹在这对沉默的夫妻之间,显得有些尴尬。

突然,李娇儿开口说:“要是能让我短命二十年,换我儿子平安归来,我也愿意。”

沈寒夜一听,捏紧酒杯,“你能不能别再这么说了!你每天都一副垂死的模样!就不能振作起来!儿子没了,我们还能再生一个!”

李娇儿冰冷的看向他,“儿子没了,你一点不在乎吗?”

“谁说我不在乎!”沈寒夜把酒杯砸在了石头上,“我已经尽力去找他了,你还想怎样!”

李娇儿怀中的女儿再次大哭起来,估计是被两个大人的吵架声给惊吓的。

李娇儿安静了下去,轻轻的拍打孩子的后背,她没多余的精力和沈寒夜吵架。

转眼,竟就这么过去了半年。

大女儿沈素瓷已经六个月了,会冲着大人咯咯大笑,老可爱了。

李娇儿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奴婢们玩陀螺。

沈素瓷每次都兴奋的拍着小手,为打转起来的陀螺鼓劲。

李娇儿虽然也笑着,但笑容中总有一抹难以消失的阴影。

她的小儿子沈盼回,至今渺无音讯。

沈寒夜搜寻的动作也放缓了下来,一开始他每天都会出门找上一整天,现在,他渐渐把这些事交给侍卫和下属去做了,而他更常在家,想多陪陪李娇儿和女儿。

离疏雨也常来找李娇儿说话。

李娇儿忽然说:“疏雨,其实你和寒夜挺般配的。”

这话把离疏雨说的愣住了,“四夫人,我不明白你这话何解。”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记得替我好好照顾寒夜。”

李娇儿挤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你怎么会不在呢?”离疏雨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你该不会又想着去寻死吧?”

李娇儿摇摇头,“我之前的确做过不少傻事,但我现在清醒了,为了我女儿,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那你为何要对我说这种话?”离疏雨很不解。

“以防万一罢了。”李娇儿再次笑了笑。

离疏雨沉默了下去,李娇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李娇儿心里一定在计划着什么!她对离疏雨说的话定有深意!

章节目录 第1045章 波斯公主来访 李娇儿强颜欢笑的带着女儿过日子,她无法忘记自己还有个孩子失散在外的事,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大的伤痛。

李娇儿的笑容里总会透露出深深的哀愁,让沈寒夜看后很是心疼。

这日,皇帝让沈寒夜携带李娇儿一起出席宫廷酒宴。

李娇儿一听就拒绝,“去宫里喝酒一定没有好事,万一我又和皇后穿一样的衣服了,岂不是要再被罚一次?你就跟皇上说我身体不适,让我别去了吧。”

沈寒夜没办法,只好替李娇儿告了病假,皇帝知道李娇儿生产后痛失爱子,郁郁寡欢,不爱见人,因此也不勉强。

沈寒夜便独自一人参加酒宴。

这次酒宴主要是为了招待波斯来的公主。

眼下,靖国和契丹重新开战了,皇帝正急着寻找盟友,波斯国盛兵强,而且还离靖国很近是,因此皇帝大力拉拢波斯,试图从波斯借兵,用以对付契丹。

波斯是由女王治国,她那边得知了靖国皇帝想要结盟的意愿,表示很感兴趣。

毕竟一旦靖国失守,契丹必然会趁机冒犯波斯,波斯若要自保,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邻居去送死。

但由于女王年纪大了,而且国事繁重,不能离开,于是她特地派遣自己的大女儿玉湖公主前往靖国,代替她商议结盟一事。

玉湖公主抵达后,皇帝当即举办了一场盛大且奢侈的酒席来欢迎她。

玉湖公主是个性格爽朗,直来直往的烈女,酒量奇大,在酒席上喝倒了三名将军和五名文臣。

玉湖公主因此很失望,“你们金人也好,汉人也罢,都不是男人,连一个女子都喝不过,你们这等懦夫,打不过契丹,也是情有可原。你们如此没用,我们波斯为何还要借兵于你们,不如干脆等你们被契丹人给收拾了,我们再与契丹正面打一场,这样更省事!”

朝臣们都一愣,皇帝脸色顿时阴沉。

没想到玉湖公主说起话来如此口无遮拦,根本不怕得罪人。

因为她波斯足够强大,所以说起话来腰杆挺直,不必畏惧任何人。

皇帝想发火,却又发作不得,毕竟他还需要波斯的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沈寒夜突然起身,对玉湖公主说:“公主豪气冲天,实乃奇女子,我敬公主一杯罢。”

玉湖公主笑着看他,眉头一挑,“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微臣姓沈,大家都叫我辽卿王。”

玉湖公主点点头,“行,我就受你这一杯。”

宫女赶紧过来给沈寒夜斟酒,沈寒夜却说:“这杯子太小了。”

沈寒夜把桌上装满水果的琉璃果盘端起来,将里面的水果一股脑倒在了地上,然后把这个果盘举在宫女面前,说:“将这个倒满。”

玉湖诧异的看着他,这琉璃果盘怎么说也有一只小脸盆这么大。

宫女赶紧跑去换了一只酒坛子上来,咕咚咕咚的将美酒倒进了沈寒夜手中的琉璃果盘。

果盘装满后,酒坛子也差不多空了。

他这一“杯”,可顶得上整整一坛。

玉湖公主笑到:“中原原来也有勇士,辽卿王,请吧。”

沈寒夜仰头将果盘的酒尽数喝下,朝臣们都屏住了呼吸,皇上也期待万分的静候着,宫女太监都看直了眼,玉湖公主也安静了下来,随着果盘里的酒水减少,玉湖公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逐渐转为惊讶。

章节目录 第1046章 指名要他 费了好一会儿,沈寒夜才把一大盆的酒喝完,他把喝干的果盘倒了过来,一滴不剩。

玉湖公主愣了愣,随后抚掌称赞,“好!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

朝臣也都纷纷鼓起掌来,连皇上也都忍不住拍手夸赞。

玉湖公主也起身,说:“刚才我说了失礼的话,这位辽卿王教训了我,他让我明白天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我自罚三杯,向皇上还有各位大人致歉。”

玉湖公主说着,爽快的喝了三杯酒。

大家都很钦佩这位敢说敢当的女子,世上能有几个公主,狂妄中又带着谦卑,直率中又带着圆滑,玉湖公主真真是个大人物,不愧是以后要继承波斯的女人。

玉湖公主的爽快让众人心头的不悦一扫而光,玉湖公主说话虽然直接,但她自有讨人喜爱之处,很快就让满朝文武都喜欢上了她,连皇帝都为她倾心。

可是,玉湖公主那双眼睛,却老看着沈寒夜。

话说沈寒夜喝光那一大盆酒之后,迅速封住了穴道,然后将酒气直接从掌心里逼出来,令他完全没有喝醉的表现。

这让玉湖公主更加刮目相看了,这男人喝了这么多,居然毫无醉酒的迹象,比她波斯国的勇士还要厉害。

第二天,玉湖公主在御书房里和皇帝商议借兵的事。

皇帝想从波斯借两百万大兵,这等于是借走波斯国一半的兵力。

玉湖公主不肯,只愿意借五十万。

皇帝不高兴了,这五十万兵塞牙缝都还不够,跟契丹对抗,估计没打两天就被契丹给杀光了。

玉湖公主表示波斯训练出来的都是精兵猛将,一个能打十个,但皇帝可不吃她这一套。

虽说打仗不是靠人数取胜,但人多总是胜算大的。

皇帝既然都厚着脸皮开口借兵了,只能借五十万,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死。

波斯太不给面子了。

皇帝和玉湖公主之间僵持不下。

玉湖公主眼珠子一转,忽然说:“你朝廷中的那位辽卿王,可有娶妻?”

皇帝一愣,忽然间明白了玉湖公主的用心,皇帝说:“他的妻子已经亡故,他家中只有一名小妾。”

“小妾?哼,也就你们中原男人好这一口,我们波斯男人,一生只能娶一个女人,不过也罢,斤斤计较没意思,皇帝,你把辽卿王送给我,我给你一百五十万精兵。”

虽然离两百万还差点意思,但能从五十万涨到一百五十万,玉湖公主已经很有诚意了。

皇帝说:“什么叫做把辽卿王送给你?”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他送给我,让他跟我回波斯,做我的男人,等我以后当女王了,辽卿王就是我的男宠。”

玉湖公主微微一笑,表情里充满了势在必得,她在处事方面太像一个男人了,雷厉风行,势在必得的。

皇帝犹豫了一下,“这我总得问问辽卿王吧,他毕竟不是一件东西,不是说送就能送的,而且,辽卿王与他小妾生有一个女儿,他宝贝的很,他恐怕不会抛下他的女儿。”

“那有什么,你就跟辽卿王说,我可以给他生二十个孩子,皇上,我相信中原男人都不是笨蛋,他小妾能跟我比吗?我可是波斯以后的女王,他肯定巴不得跟我的。”

玉湖公主显得很自信。

皇帝只是笑了笑,但仍然没有太大的把握。

章节目录 第1047章 要求出家 皇帝当天下午便亲临沈王府。

李娇儿纳闷,这皇帝怎么老爱往沈王府跑?月闲公主都已经去世了,皇帝还来这里干什么呢?

按照规矩,沈府上下所有人都得出来迎接皇上,随后,沈寒夜在厅里招待皇上喝茶。

皇上把所有人都赶了下去,只留沈寒夜在跟前。

皇上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的和沈寒夜说了玉湖公主的提议。

沈寒夜还以为自己听错,“皇上,你可是说,你要把玉湖公主婚配给我?”

“不是,这次不一样,是把你婚配给玉湖公主,你得跟玉湖公主前往波斯长住,以后就住在波斯的皇宫了,但你要是想这边的家了,还是可以回来看看的。”

“皇上,你开玩笑吧?我和玉湖公主只说过两句话而已,她为什么要选我当夫婿?”沈寒夜很不解。

皇上有点不服气的说:“还不是因为你在酒宴上爱显摆,引起了她的注意。”

皇上本来是想打玉湖公主主意的,结果现在玉湖公主只倾心于沈寒夜,皇上只得作罢。

怎么这世上的漂亮女人都会看上沈寒夜呢,沈寒夜身上到底有什么好?皇上真是想不明白,不就是那张脸英俊了点,女人怎么都那么容易被一张脸给迷住?

沈寒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皇上,你要我抛妻弃子,去波斯当玉湖公主的男宠?是这意思吧。”

皇上干笑了两下,“别说的那么难听,你这趟去波斯,能给朕换回一百五十万大兵,此举功不可没,等打完仗,朕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讨回来的,其实你无需那么留恋中原,波斯地大物博,比靖国还大,而且美女成群,你去了那里,简直犹如人间仙境……”

沈寒夜面无表情的打断了皇上,“恕微臣难以从命,微臣的家就在这里,微臣哪里也不去。”

皇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朕跟你客气两句,你还蹭鼻子上脸的是吧,你以为朕是来求你的,这是圣旨,你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抵抗到底,我今天就把你沈府夷为平地!”

皇上起身,冷冰冰的说:“玉湖公主还会待上三天,朕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你要是真的在乎你的家人,那你就不该拿鸡蛋碰石头。你沈家最近劫难连连,月闲去了,你儿子也丢了,你难道还想让你剩下来的这些家人继续遭难?你好好想想吧。”

皇上直接走人,留下沈寒夜坐在原位愁眉苦脸。

“王爷。”

一声清脆的叫唤回荡在大厅门口。

沈寒夜回头一看,见李娇儿站在那里。

李娇儿端着一盘龙眼走进来,说:“我刚洗好龙眼,结果皇上就走了,他怎么走的那么快?”

沈寒夜没说话。

李娇儿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说:“你和皇上吵架了?”

沈寒夜说:“伴君如伴虎,我虽然是王爷,但我却没有自由。”

李娇儿挤出一丝苦笑,“我刚进府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沈府虽然衣食无忧,但我却没有自由。”

沈寒夜看着她,流露出一丝愧疚,“我以前对你不好,做过许多伤害你的事……”

“别说了,都过去了。”李娇儿亲手剥开龙眼,放到他嘴边。

沈寒夜吃了一口,很甜,他微微一笑,李娇儿剥的龙眼就是特别甜。

章节目录 第1048章 夏莺,真的是你? 李娇儿忽然说:“寒夜,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想削发为尼,从此在寺庙隐居,青灯为伴,念经度日。”

沈寒夜一怔,接着便转变成了恼怒,他一把扫开桌上的龙眼,说:“你说什么胡话?!女儿怎么办!”

“我可以把她带去寺庙。”

“李娇儿!你疯了!你要让你女儿从小就成为一个尼姑吗!”

李娇儿瞪着他,流下一行泪来,“我要在寺庙里吃斋念经,为盼儿祈福,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盼儿一定能够平安归来的。”

“我不准!这事你想都别想!我不同意!“沈寒夜大步走出客厅,再也不想和李娇儿说上半句。

李娇儿顿时捂脸痛哭。

离疏雨从门外走进来,拍了拍李娇儿的背,“四夫人,你怎么不对王爷说实话呢!你刚刚在门外偷听到了他和皇上的对话,你其实是想让他了无牵挂,好跟玉湖公主去波斯而已。”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说:“他不去波斯,皇帝就会让沈家灭亡,我不能让他的固执害了这么一大家子,我李家已经没了,沈家怎么也得保住。”

离疏雨想了想,说:“皇太后之前不是收你为义女吗?这事,你不妨找皇太后帮帮忙。”

李娇儿虽然不爱求人,但事到如今,只要是对沈家有利的事,她都得硬着头皮去做。

“但我要怎样才能把皇太后请出来?我又不能去麻烦沈寒夜,不然就要穿帮了。”李娇儿刚说完,脑海里立即闪过了一个人。

太子太傅楚萧风。

李娇儿托离疏雨去打听楚萧风所住的地方,然后便瞒着沈寒夜,带上了一篮子的礼物,在离疏雨的陪伴下,去太书阁拜访了楚萧风。

前来开门的是一名白衣书童,年纪才十二岁左右,书童一听到她是沈府四夫人李娇儿,眼睛顿时发光,“你就是先生经常说起的那个李娇儿……”

“你家先生经常说起我?”李娇儿疑问。

书童赶紧摆手,“我多嘴了,夫人快请进,夫人先去厅里入坐,我这就去把先生叫来,先生在护城河边钓鱼呢!”

李娇儿苦笑,“原来他不在家。”

“夫人你可千万别走!我马上就把他叫回来!先生要是知道夫人来做客,一定会高兴疯了的!”书童急忙忙跑出了门去。

离疏雨也不由得笑着是:“看来,这位楚太傅早就盼着你能登门做客了,你一来,都不肯放你走了。”

李娇儿白了她一眼,“你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我只是来找他帮忙传话的。”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在师兄面前说你来过楚太傅家里的。”

两人在园子里东逛西逛,总算找到了客厅,刚一走进去,便看见一个绑着马尾,打扮得像江湖儿女般的侠女,正背对着她们在擦拭一个花瓶。

李娇儿觉得这背影很眼熟,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位侠女听到脚步,转过身来,手中花瓶顿时一松。

离疏雨快步走过去,眼疾手快的托住了花瓶,这才避免花瓶摔在地上。

离疏雨不愧是个练武的,动作真快。

“夏莺?”李娇儿不敢置信的喊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绑马尾的小姑娘眼眶含泪,朝着李娇儿扑了过去,随后紧紧的抱住了李娇儿,“李小姐!是我!”

“夏莺?真的是你?!”李娇儿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49章 无端的猜测 夏莺抬起头,让李娇儿看个清楚。

李娇儿手中的篮子坠地,颤抖着抬起手,抚摸夏莺的脸颊。

是的,这是夏莺没错。

只是夏莺成熟了许多,再也不想一个天真鲁莽的小女孩了,夏莺长大了。

李娇儿笑了笑,“夏莺,我以为你流落在外,受尽风吹雨打之苦……没想到你会在楚太傅身边……”

李娇儿说到此处,突然有些埋怨,“既然你一直都在京城,为何不捎个信件给我报个平安,让我少担心你也好啊。”

夏莺很惭愧,跪下去朝李娇儿深深叩拜,“夏莺对不起小姐,夏莺不能联络小姐是有苦衷的,还望小姐听我解释。”

李娇儿慌忙扶起她,“好,我听你解释,你解释三天我都愿意听,我们好久没见,好久没说话了,如今听到你的声音,我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夏莺破涕为笑,“小姐,你要是还觉得我是假的,那你掐我两下确认确认。”

李娇儿便不客气的掐了掐夏莺的小鼻子。

夏莺疼的求饶,可怜兮兮的说:“小姐,你还真的掐啊!”

李娇儿训道:“哼,你活该,谁让你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

夏莺扶着李娇儿进屋入坐,这才注意到离疏雨的存在。

夏莺以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离疏雨,似乎不太信任离疏雨。

夏莺说:“请问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吗?”

李娇儿说:“她不是我的丫鬟,她是……她是王爷的女侍卫,她打扮成丫鬟模样,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李娇儿撒了个小谎。

夏莺眉头一挑,“小姐,你我见面第一天,你就对我不诚实了。”

但夏莺没有追问下去,她清楚李娇儿的为人,李娇儿撒谎必有原因,夏莺不强求她。

夏莺让离疏雨也一起入坐,随后捡起李娇儿掉在门口的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杏子。

夏莺微微一笑,“这些杏子一定很甜。”

夏莺叫来另外一名老仆人,把杏子交给她,又嘱咐她去泡一壶茶过来。

老仆人恭恭敬敬的答应了,拎着杏子走远了。

随后,夏莺便坐在了李娇儿身边。

李娇儿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夏莺,说:“夏莺,你如今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以前就像一个小丫鬟,现在,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女。”

夏莺微笑道:“楚太傅懂点武功,所以教了我一些拳脚功夫,我不敢自称侠女,但我的确是个习武之人了。”

李娇儿赞许的看着她,“真有出息。”

夏莺回以一个腼腆的笑容,接着慢慢的讲起她和楚太傅相遇的经过。

当初,沈寒夜把夏莺逐出王府后,夏莺在街上流浪了好多天。

她险些被街上的流氓混混欺辱,恰巧遇见楚萧风经过,楚萧风出手救了她,得知她曾经是李娇儿的丫鬟之后,楚萧风当即就收留了她。

后来,楚萧风还教她一些防身的本领,假如她以后再遇上小流氓,便可凭自己的拳脚本事保护自己。

她也一直安心的待在楚萧风身边,悉心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作为报恩。

离疏雨听到此处,忽然打断询问:“敢问这位楚太傅是不是暗恋四夫人?为何一听到你和四夫人有关,便立即收留了你?”

离疏雨此话一出,李娇儿顿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她说:“离姑娘,还是别做这种无端的猜测为好!”

章节目录 第1050章 暧昧的对视 但夏莺却一副问心无愧的表情,很直率的回复离疏雨,“没错!楚太傅的确喜欢李小姐,这又怎样,楚太傅私下从未有过越界之举,单纯只是把李娇儿放在心里而已,这也有罪吗?离姑娘,难道你心里就没有藏着一个得不到的人吗?”

离疏雨脸色一僵,被夏莺说中了心事。

离疏雨何曾不是偷偷的把沈寒夜放在心里,只是暗恋着,暂时还未没有做出越界之举。

夏莺一看到离疏雨脸上的变形,顿时大笑,“我只是瞎说的而已,没想到还真让我说中了,看来离姑娘心里的确藏着一个爱慕的对象,该不会就是辽卿王殿下吧!”

离疏雨愤怒拍桌,“你就这么招待你的客人吗!未免太无礼了!”

“看来我又一不小心说中了,不然你怎会恼羞成怒,辽卿王才貌双全,把你迷住也是正常。”

夏莺之前就很敢说,现在更加坦率,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离疏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李娇儿赶紧出来打圆场,“夏莺!离姑娘是来帮我的,你别欺负人家。”

“李小姐,你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夏莺一直叫她小姐,不肯叫她夫人,估计夏莺心里还在生沈寒夜的气。

看来夏莺还不知道她儿子被人抢走一事。

李娇儿说:“我还是等楚太傅回来再说吧。”

那名老仆人正好端着茶杯和洗好的杏子走回来了,她将这些东西放在桌面,然后又转身走了出去。

夏莺起身给两位客人沏茶。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楚萧风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厅里,一见到李娇儿,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娇……”

楚萧风话音中断,看见旁边还有个从未见过面的客人,便忍住没叫李娇儿的名字。

楚萧风努力恢复镇定,端端正正的向李娇儿打招呼,“四夫人光临寒舍,实在是太赏脸了。”

李娇儿向楚萧风介绍,“这位是王爷的女侍卫……”

“我叫离疏雨,多多指教。”离疏雨主动站起来,朝楚萧风比了个江湖中人常用的手势。

楚萧风说:“离侍卫……”

“叫我离姑娘就行了。”离疏雨坐回原位,一双眼睛在李娇儿和楚萧风身上来回打转。

楚萧风的眼神里有一股藏不住的炙热,李娇儿低着头,竭尽全力的躲避楚萧风这阵充满爱慕的注视。

离疏雨心里明白了一些,楚萧风和李娇儿之间必有猫腻,两人说不定之前认识,而且还交情匪浅。

夏莺突然起身,对离疏雨说:“离姑娘,你可有兴趣去看看楚太傅收藏的四大名剑?”

离疏雨心中冷笑,这夏莺是想找机会让楚萧风和李娇儿独处呢。

离疏雨不想惹人讨厌,于是起身说:“四大名剑失落各地将近一百五十余年,竟然能让楚太傅收集齐全,那我定要看看了。”

离疏雨跟着夏莺走了。

李娇儿倍感羞愧,这下可好,如此故弄玄虚的,离疏雨一定会觉得李娇儿和楚萧风之间有过一腿。

李娇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厅里只剩下了两人,楚萧风一下毫无拘谨起来。

他慌忙坐到李娇儿身边,伸手握住李娇儿的双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有彻底忘记我!”

李娇儿赶紧把手抽回来,但楚萧风没有就此作罢。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托起李娇儿的下巴,脸凑了过去,试图吻她。

章节目录 第1051章 再续前缘 “啪”的一声,李娇儿下意识的抬手打在了他脸上。

楚萧风一愣,慢慢的松开了李娇儿,抚摸着自己挨打过的部位。

这一巴掌虽然打得不重,但深深的打疼了楚萧风的内心。

楚萧风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娇儿?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招?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再续前缘吗?”

李娇儿迅速起身,倒退一步,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说:“楚太傅,你误会了,我来找你并非是为了儿女私情,我是来求你替我传个口信的。”

楚萧风立马流露出一丝不满,“原来是有求于我,我还以为你终于想起我以前的好了。”

楚萧风苦笑一声,“我怎会有这种奢望?你都给沈寒夜生了两个孩子了,我居然还想着,你会重拾你我之间的旧情。”

李娇儿脸颊通红,不知何故,她心里感到很内疚。

她多想对楚萧风解释清楚,楚萧风所爱的那个李娇儿已经死了,他眼前这个李娇儿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最后,李娇儿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之前,李娇儿也对沈寒夜坦白过一次,结果把沈寒夜吓得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今天没必要把楚萧风也吓唬一次。

万一吓坏了楚萧风,李娇儿想托他去做的事可就托不成了。

李娇儿万分诚恳的说:“楚太傅,我求你一件事,你能否进宫替我把皇太后请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楚太傅若是替我完成此事,我定会重酬。”

楚萧风看向她,“你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完成?我只是太子的老师,哪能随随便便就见到皇太后。”

李娇儿忽然跪了下去,“我求求你了!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跟皇太后商量!此事关乎着沈家的兴亡!”

“沈家,又是沈家!原来你是为了沈家才过来求我的,沈寒夜究竟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了他,对着别的男人下跪。”

楚萧风嘲讽着。

李娇儿不做反驳,只是一再的哀求楚萧风。

看着李娇儿眼眶含泪的模样,楚萧风心头一紧,有些于心不忍。

楚萧风说:“你起来再说吧。”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想跟皇太后说什么!我必须得知道你找她的原因,你该不会是想谋害皇太后吧!”楚萧风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摊上杀身之祸。

楚萧风身上背负着很重要的任务,他必须安稳的在朝廷里继续当他的卧底,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李娇儿说:“我儿子在半年前被人抢了。”

楚萧风一愣,这事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以为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因为沈寒夜并没有在朝廷上提起过这件事了,皇上也没有帮着沈寒夜继续找孩子了,满朝文武都以为孩子已经找回来了。

没想到,孩子居然已经失踪整整半年多了。

楚萧风说:“你起来再说吧!我命令你起来。”

楚萧风如此强硬,李娇儿这才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楚萧风看着她的眼泪,正在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将她倾城般的五官打湿了。

楚萧风很是心疼,“辽卿王不再朝廷上提起此事,估计他是觉得孩子找回来的希望不大了吧。”

李娇儿说:“并非如此,王爷私下里没有放弃寻找孩子的事,只是他……他太累了,而且一提这件事他就伤心,所以他干脆就不再提了,他在我面前也不怎么说这件事,我们两人都不敢谈起这个孩子,因为一说起,就心如刀扎……”

章节目录 第1052章 百般恳求 李娇儿说着说着,眼泪如决堤般滑落下来。

楚萧风抬起手,本想替李娇儿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但想起刚才挨的那一巴掌,楚萧风只得缩回手,转而拿出一块手帕,放在李娇儿面前。

李娇儿感激的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说:“近日,是不是有个波斯公主来靖国拜访?”

楚萧风点点头,“皇上为了接待她,举办了很奢侈的酒宴,因为皇上想跟她借兵,可以说,靖国的生死存亡就系在这位波斯公主手中了,波斯要是不肯借兵,靖国必然要输给契丹的。”

李娇儿说:“你可见过那位公主的模样?她长得美吗?”

楚萧风不知她提起这个所为何故,懒洋洋的说:“美倒是挺美,鼻子很高,眼睛很大,性子火辣,身段也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终究不如你,你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楚萧风很坚定的说:“就算你再打我一巴掌,我也还是要这么说,没人能比你更美,我不是在拍你马屁,我见识的女人不少,但都没有一个胜过你的。”

楚萧风说完,直勾勾的看向她。

李娇儿的容颜是精雕细琢的,肌肤像陶瓷一般细腻洁白,睫毛如同小扇子,即使是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也实在令人心动不已。

李娇儿挤出一丝苦笑,“谢谢你安慰我。”

“这可不是安慰……”

李娇儿强行扯开话题,“那位波斯公主……你可知她看上辽卿王了?”

楚萧风一愣,这他倒完全没有听说,不过楚萧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也难怪,辽卿王在酒宴的那一天,波斯公主口出狂言,说金人和汉人都是废物,喝酒都喝不过她,辽卿王为了替满朝文武争一口气,在波斯公主面前表演了一把千杯不醉的戏码,也许就是如此,引起了波斯公主的兴趣吧。”

李娇儿颇有责怪,“他就是爱出风头,结果把自己搭上去了,现在可好,那位公主指名要带他回波斯去,他若不去,公主便不借兵,皇上很生气,特地来沈王府游说王爷,可惜王爷脾气倔,愣是不肯答应,把皇上给得罪了,皇上给王爷考虑三天的时间,若三天之后,王爷还是固执己见的话,皇上就把沈王府夷为平地。”

楚萧风脸色严峻,“太贞皇帝是个暴君,这众所皆知,当他说要灭了谁的时候,绝非开玩笑的,你李家不就是被这个狗皇帝给害得家破人亡的?”

李娇儿说:“我无法阻止皇上,他毕竟是皇上,我能做的,只是努力去改变王爷的想法,假如我削发为尼,和王爷斩断所有青丝,让王爷放下一切,这样一来,王爷就能无牵无挂的去波斯了。”

楚萧风万没有想到,李娇儿居然能牺牲到这一步。

为了保全沈家的安危,李娇儿甘愿出家,和沈寒夜断绝夫妻关系,把沈寒夜白白送给一位异国公主。

这李娇儿得有多爱沈寒夜,才会为了保护他的家人,而奉上自己余生的幸福。

楚萧风莫名的嫉妒起来。

楚萧风说:“你想出家便出家去吧,我也懒得管你!你何必去惊动皇太后?”

李娇儿苦恼的说:“王爷不准我出家,所以我要求皇太后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你以为搬出皇太后来压他,他就会同意了吗?你也说他是个倔脾气的人,皇上他都敢忤逆,皇太后在他眼中又算的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053章 赴汤蹈火 李娇儿说:“我自会和皇太后另想办法,你只需替我传话,帮我把皇太后请出来就行了。”

楚萧风沉默了很久,李娇儿以为楚萧风是想拒绝,脸上浮起一抹焦虑。

楚萧风看见李娇儿这种欲哭无泪的表情,心都要碎了。

李娇儿心里一定很苦吧,儿子被人绑走了,长达半年渺无音讯,丈夫又被异国公主看上了。

李娇儿受了这么多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楚萧风不由得说:“当初你要是反对你父亲的暗杀计划就好了,你若跟了我,可能还不会这么苦。”

李娇儿说:“当初的事就不要再说,已经发生过的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楚太傅,我知道我欠了你一份情,我也没法还你,我如今厚着脸皮来求你,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楚萧风摇摇头,“我并不是看不起你,我是觉得不值得,那位辽卿王不值得你替他做这么多。”

李娇儿挤出一丝笑容,“我自己觉得值得就够了。”

看着李娇儿执迷不悔的模样,楚萧风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杏子,抓起一只咬了一口,很甜。

李娇儿说:“这是我特地去买的,你喜欢吃吗?”

楚萧风点点头,但没说话。

李娇儿也无可奈何了,起身道:“既然楚太傅不肯帮忙,那我只好告辞,我去另寻别人帮助吧。”

见她要走,楚萧风立即拽住她的手。

李娇儿想挣脱,却无法挣脱。

楚萧风说:“我有个条件。”

李娇儿心里涌起不安,“恕我不能答应……”

楚萧风立即打断她,“你放心,我并不想让你做出任何有违妇道之事,我如今只有一个心愿,你能否再叫我一声楚哥哥?就这最后一次,可好?”

李娇儿从楚萧风眼里看见了无数的伤痛,楚萧风对以前那个李娇儿定是付诸了许多的深情。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温柔的叫道:“楚哥哥……”

楚萧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会帮你,我这就进宫去。”

就凭她一句“楚哥哥”,他便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楚萧风立马就策马进宫,他有穿宫腰牌,因此可以随意进出皇宫。

李娇儿一直在太书阁等候着。

离疏雨回来了,冷不防试探了李娇儿两句,“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说动楚太傅帮你这么大的忙。”

李娇儿说:“我没做什么,楚太傅是觉得杏子太好吃了,如果不帮我的话,对不起这盘杏子。”

离疏雨才不信李娇儿这些鬼话。

李娇儿和楚太傅之间定有猫腻,离疏雨盘算着,若是能找到证据,然后让沈寒夜当场抓包,这样就能彻底破坏掉李娇儿和沈寒夜之间的关系了。

他日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撮合李娇儿和楚萧风才行。

夏莺在旁默不作声,眼神里对离疏雨充满了警惕。

夏莺看见离疏雨的第一眼,就认定离疏雨不是个好人,离疏雨眼神深处隐藏着某种阴暗,让夏莺很不喜欢。

天色转瞬就黑了,离疏雨说:“我看皇太后今天是不会过来见你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免得师兄担心。”

师兄?夏莺微微皱眉,为何这位“女侍卫”要叫辽卿王师兄?

李娇儿果然隐瞒了什么。

李娇儿固执的说:“再等等。”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太书阁刚亮起灯笼,便听到大门敞开的声音。

随后,一名身穿华服,头戴斗篷大帽的女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054章 削发为尼 女人身后跟着楚萧风和几名便衣打扮的御林军。

这女人刚走进大厅,李娇儿马上就认出了她。

她便是当今皇太后,只是今晚穿着常服,显得十分素雅简单。

李娇儿行过礼后,皇太后把所有人都支开了。

李娇儿将波斯公主选中沈寒夜一事对皇太后说了。

皇太后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皇帝口风很紧,并没有对任何人泄露此事。”

李娇儿说:“王爷要是不跟波斯公主走,皇上定会迁怒沈府,还望皇太后稍微劝说一下王爷,让他答应公主的请求吧。”

皇太后说:“辽卿王跟别的女人走,你心里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还能怎样?”李娇儿反问,“就算我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位波斯公主就会放过王爷了吗?”

皇太后说:“哀家觉得,让辽卿王去波斯,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皇太后显得比李娇儿还要忧心忡忡,“波斯离中原山长水远的,辽卿王若是过去了,恐怕好几年都不能回一次家,那里到底是外人的地盘,怎会比家里舒服?何况,他是个男人,让他去给一个公主当男宠,岂不屈就?辽卿王心高气盛,恐怕受不了这种委屈。”

李娇儿觉得皇太后说的很有道理。

皇太后似乎比李娇儿还要担心沈寒夜,“我看,与其说服王爷,不如去说服一下波斯公主更为合适。”

“太后能说服得了那位公主吗?”

皇太后冷哼一声,“皇上说服不了,不代表我说服不了,皇上到底还年轻,而且不擅长和女人勾心斗角,因此比较吃亏,这事你且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阻止波斯公主,我不会允许她带走辽卿王的。”

李娇儿心中大为感动,“皇太后,你对辽卿王太好了!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你简直就像他亲生母亲一样!”

皇太后听到这话,脸色剧变,突然拍桌而起,“李娇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李娇儿不知自己说错什么,怎么会忽然热闹皇太后。

李娇儿赶紧跪下去请罪。

皇太后看她认错的态度如此诚恳,这才饶恕了她。

在皇太后的允许下,李娇儿重新坐回原位。

李娇儿鼓起勇气,再次对皇太后说:“皇太后,民女还另有一事,要恳请皇太后帮忙。”

“还有什么事?”

“民女想要削发为尼。”李娇儿平淡的说着。

皇太后一怔,以为自己听错,“我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不用出家,我会让波斯公主打消念头的,辽卿王会继续陪在你身边的,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定会帮你办妥此事。”

李娇儿摇摇头,“我想出家,并不是仅仅是因为波斯公主,我其实在两个月前,就有这个念头了,我儿子流落在外,生死未卜,我想在寺庙里吃斋念佛,为他念经祈福。”

皇太后有些同情,叹一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自己的儿子不在身边,确实倍感煎熬。”

李娇儿说:“皇太后是不会理解的,皇太后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谁说我没经历过……”皇太后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转移了话题,“谁敢保证,只要你吃斋念佛,你的孩子就一定能够平安?”

“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李娇儿流下泪来,“我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了。”

章节目录 第1055章 无尽的痛苦 “削发为尼,可不是儿戏,余生都只有青灯古佛相伴,寂寞的很呐!何况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皇太后似乎很可惜李娇儿那满头青丝。

李娇儿说:“三年后,若我儿子还不能回来,那我便死心,我会还俗回家,重新陪伴我的女儿,还有王爷。”

“辽卿王能体谅你这种用心吗?”

“正是因为他不能体谅,所以我才恳求皇太后帮帮我。”李娇儿诚恳的看着她。

皇太后反问,“这种事我怎么帮你呢?”

李娇儿低声对皇太后说了几句话。

皇太后听罢,再次一愣,“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情?”

李娇儿认真的点点头,她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在耍脾气,儿子失踪了这么久,她已经没辙了,她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

就算有人说她傻,她也无所谓。

这天,李娇儿很晚才回到家,女儿因为肚子饿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直到李娇儿伸手从翠荷怀里把她抱过来,她才安静下来。

沈寒夜一直坐在合欢斋里,板着脸,对李娇儿闷声不吭外出一整天的行为表示很不愉快。

“素瓷在家哭了一整天,闹着要娘亲,可你呢,却在外面优哉游哉的逛了一整天,有你这么当母亲的么?”沈寒夜教训起她。

李娇儿说:“家里不是还有你吗?你这个当爹的就不会哄女儿了?”

“女儿肚子饿我有什么办法,她太小吃不了别的,就只能等你回家才能填饱肚子。”

这话倒让李娇儿无法反驳。

把女儿喂饱只好,女儿总算心满意足的睡过去了。

沈寒夜吩咐翠荷,先把女儿抱到隔壁屋去。

随后,沈寒夜关上房门,开始凶巴巴的质问李娇儿,“你别对我撒谎,你今天究竟去哪里了?”

李娇儿叹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放下头发上的珠钗,“我就是散散心而已。”

“我不信,你眼神里写满了心虚,别以为我看不穿。”沈寒夜失去耐心,一把拽住李娇儿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胸前。

李娇儿摔在他怀里,沈寒夜掐住她的下巴,看着她这张倾城之貌。

李娇儿虽然憔悴了许多,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美丽。

她的眼眸像湖水一样波光粼粼,她的皮肤细腻似雪,沈寒夜一下看呆了。

对着她这样的花容月貌,确实很难生气。

李娇儿跟他用视线对峙了半天,就是不肯说实话。

沈寒夜拿她没办法啊,骂她舍不得骂,打她更是舍不得打,最后不得已只能松开了她。

接着,沈寒夜便赌气般走出了合欢斋。

自从儿子被绑走之后,李娇儿就再也不允许沈寒夜在合欢斋过夜了。

李娇儿不准沈寒夜与她同寝。

李娇儿很清楚沈寒夜心里的小算盘,沈寒夜是想着再生多几个孩子,这样一来,李娇儿就会慢慢忘记失去儿子的痛苦了。

但李娇儿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儿子找回来之前,她是不会再生孩子了。

沈寒夜念她是半个病人,知道她心力交瘁,因此也不勉强。

但沈寒夜心里何尝不苦呢,失去儿子之后,沈寒夜也是夜不能寐,每晚都在自责。

他当时怎么就没能阻止那个抢孩子的刺客?

他空有一身的武功,最终却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从他眼前消失,他觉得自己十分没用。

两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56章 青灯古佛 三天后,本应是沈寒夜答复皇帝的日子,没曾想,皇太后却在这一天大驾光临沈府。

沈寒夜只得推迟进宫面圣的时间,先留在家里接待皇太后。

皇太后在厅里坐下后,只留下了沈寒夜和李娇儿在场。

皇太后笑着说:“辽卿王,你尽可不必进宫去了,那件事,我替你摆平了。”

沈寒夜一愣,“皇太后指的是……”

“还不就是波斯公主的事。”皇太后微微一笑,“那位玉湖公主已经决定明天就回波斯去,再也不会打搅你了。”

沈寒夜很惊讶,那位玉湖公主居然不再惦记他,这倒是好事一桩。

沈寒夜表示很感激,“不知太后是如何让她打消念头的。”

皇太后露出一个狡猾的眼神,“我要是照直说了,辽卿王可别生气。”

“微臣怎敢生太后的气。”

皇太后说:“我跟那位玉湖公主说,辽卿王有克妻之相,之前娶过两任妻子,都已亡故,我还说,辽卿王是个会给女人招来厄运的男人,玉湖公主一听,吓坏了,生怕把辽卿王带回去会祸害了整个波斯,因此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沈寒夜脸色很尴尬,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感激。

李娇儿在旁笑出了声。

听到李娇儿的笑声,沈寒夜颇为惊讶,已经半年多没听到李娇儿如此爽朗的笑声了。

李娇儿说:“那波斯岂不是要把王爷当成妖魔鬼怪看待?”

皇太后说:“可不是么,她以为王爷是阎罗王的化身,被我吓得啊,脸色都青了。”

李娇儿再次大笑,“皇太后说的也没错啊,王爷确实克妻,谁当他妻子谁倒霉,这可如何是好。”

“也许他克到第三个的时候,就克不动了。”皇太后痛失月闲公主之后,伤心了很久,此刻也是苦中作乐。

沈寒夜夹在这两个女人的取笑之中,显得很不自在。

他也有今天,沦为女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沈寒夜唯一感到安慰的是,李娇儿终于笑了。这可不容易,就算被皇太后说成克妻,也罢了吧,能换李娇儿千金一笑,也不亏。

李娇儿笑完之后,皇太后深吸一口气,说:“辽卿王,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与你说的。”

沈寒夜立即有不好的预感,因为皇太后的脸色十分凝重。

“月闲公主因病亡故,你儿子又被人绑架,至今下落不明,我看沈府邪气太重,需要有个人去庙里吃斋念佛,好替沈府驱逐一些邪气。”

皇太后此话一出,沈寒夜立即看向李娇儿,说:“是你的主意吧?是你让皇太后替你说这种话的?”

皇太后说:“辽卿王,你先别打断我。”

沈寒夜只好闭嘴。

皇太后说:“让四夫人去庙里静养一段时间,对你也有好处,你天天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心里也一定很难受,不如就与她分开一段时间,两人都清静清静。”

“太后!她若是削发为尼,岂不是要与我断绝夫妻关系!这怎能行!”

“这样吧,让她带发修行,做一个俗家弟子去庙里清修,这样便不必与你断绝夫妻关系。”皇太后很坚决,几乎不给沈寒夜商量的余地。

沈寒夜还是不依,“我不准她去沈府以外的地方长住!”

皇太后说:“辽卿王,玉湖公主可是明天才走,我既然能够三言两语就帮你摆平她,那我也能用三言两语把她哄得回心转意,让她重新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你若不想惹麻烦,我劝你还是答应四夫人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章节目录 第1057章 暂时与他分开 沈寒夜不解,“太后,你为何要同意她去吃斋念佛,那样多苦!”

“她心里会好受些的。”皇太后眼眶红了些,“你又不准她出门去找儿子,那你让她念念佛吧,不然,她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自己很没用,那样太痛苦了。”

这话深深的刺痛了沈寒夜的内心。

沈寒夜何尝不也是这样的心情。

李娇儿跪在沈寒夜面前,“王爷,你就让我带发修行吧!求你了,让我为儿子祈福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看着李娇儿苦苦哀求的模样,又加上皇太后在旁施加压力,沈寒夜别无选择,退无可退。

他起身,说:“李娇儿!你非得这么对我?!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替儿子祈福这么简单,你只是想找借口摆脱我而已!你不想见我你就直说!你一直把儿子被抢这件事怪在我头上来,我认了,你要出家就出家吧!既然你心里早就没有这个家了,我强留你有何意思?!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出家后,就别回来了!”

沈寒夜说完,甩开衣袖,愤怒的离开了客厅,都已气昏了头,顾不得招待皇太后了。

看着沈寒夜闹脾气远走的背影,李娇儿无奈的叹一口气,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

沈寒夜果然懂她。

不管她怎么掩饰,沈寒夜始终能够看穿她的内心。

为儿子祈福只是其中一个借口,李娇儿的确是想避开沈寒夜一段时间。

每次看见沈寒夜的脸,李娇儿都不会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他,再这么下去,她心里对沈寒夜的爱意迟早会消磨殆尽的。

为了挽留住她对沈寒夜的爱慕,她只能选择暂离王府一段时间。

暂时与他分开,等再过段时间,她心里不再怪罪他了,她再回来继续面对这个家。

皇太后说:“四夫人,你放心吧,男人说气话,一般都不会超过三天,三天后,辽卿王定会忘记今天说过的气话的,他会让你回来的。”

李娇儿挤出一丝苦笑,“谢皇太后体贴,谢谢皇太后帮忙,要是没有皇太后的劝说,王爷是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我的。”

“我会替你安排寺庙,我给你挑个最适合静养的地方,假如你想家了,你可以写信回家,你要是想回家,那也行,我会想办法让辽卿王消气的。”皇太后在这件事上表现的非常热心,让李娇儿受宠若惊。

明明是沈府的私事,可皇太后却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家事处理。

李娇儿第二天便收拾包袱,赶往寒山寺。

寒山寺位于城北,离沈府不远,但由于地处高山之上,因此环境十分幽静偏僻,很适合李娇儿静养,万一李娇儿哪天想回家,也方便,因为家就在山脚下。

翠荷哭得稀里糊涂的,因为李娇儿并不带上她,李娇儿只带上衣服,并不带上丫鬟。

寺庙是清修之地,不宜入住太多闲杂人等,为了不给女主持添麻烦,李娇儿只身前往。

李娇儿本想把女儿也留在家中,但她刚走出沈府大门,便听见女儿在院里嚎啕大哭的声音,李娇儿顿时心如刀绞,忍不住跑了回去,把孩子抱了起来,温柔的哄着。

翠荷看到此情此景,说:“四夫人,你就带上大小姐吧,她现在断奶还太早了,等再过三四个月,她到断奶的时候,我再去寺庙将她接回府中吧。”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不知女主持那边会不会责怪我把孩子带去……”

章节目录 第1058章 化解劫难 “我佛慈悲的地方,怎会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呢?”

听到翠荷这么说,李娇儿也就不再多虑了,抱上孩子出门,坐上了马车。

沈寒夜闹别扭似的,固执的坐在书房了,死活不肯出去送一送李娇儿。

李娇儿带着孩子赶往寒山寺,刚离开沈府,她的心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她短暂的忘却了压抑的生活,女儿在怀中也安静了下来,李娇儿唱着小曲哄她入睡。

女儿沈素瓷长得极其可爱,粉嘟嘟的脸颊,圆滚滚的,肉乎乎的小手,嫩如豆芽。

李娇儿无比怜爱的看着她,素瓷的眼睛像李娇儿,素瓷的鼻子像沈寒夜,笔挺修长。

李娇儿希望素瓷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永远不会经历李娇儿所经历过的一切,更不会经历她弟弟经历的一切。

想起沈盼回,李娇儿嘴角的笑意减轻了几分。

究竟是哪个恶人在暗中作怪?为何非得夺走李娇儿的儿子?

是沈寒夜的仇人吗?还是李娇儿的仇人?

李娇儿怎么也想不通,那些坏人抢走孩子之后,为何再也不跟沈府联系了?

他们抢孩子并不是为了钱吗?

如果不是为了钱,而仅仅是为了报复沈家人的话,那么孩子必然凶多吉少。

李娇儿忍不住又一次落下泪来。

这半年来,她流的眼泪都可以填满一座池塘了。

总算到了寒山寺脚下,沿着上千级台阶,慢慢的爬上山顶,李娇儿累的气喘吁吁,几乎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看见寺庙的入口。

女主持早已守候在那儿,慈眉善目。

女主持看见李娇儿抱着女儿过来的,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有缘来此,便留下吧,女施主请进。”

很快,李娇儿被请到大殿上,先把女儿交给另外一名尼姑代为照顾,然后接受出家仪式。

虽然她作为俗家弟子,但出家仪式还是必不可少的。

女主持授予她僧袍一套,又亲自将她头发盘起,放入僧帽之中遮盖住。

接着,女主持交给她一串佛珠,说:“这佛珠有一百零八颗,你念经时,念完一句,就拨一颗珠子,等到你转完一圈时,便化解了你人生中一百零八次劫难,若是你为你儿子所念经,那你每转一圈佛珠,便是替你儿子化解了一百零八次劫难。”

李娇儿顿时热泪盈眶,对着女主持恭敬的叩拜。

李娇儿捏紧佛珠,心中发誓,她一定会每天诵经万次,努力为她儿子化解千千万万次的劫难。

李娇儿就这么在寺庙安顿了下来。

每天很早就起来,主动清扫庭院,上午诵经,中午还去帮忙做斋饭,下午再念经,傍晚陪一陪女儿,晚上又念经。

一日三次诵经从不落下。

转眼间,李娇儿已经在寺庙待了快一个月了,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清幽宁静。

她和其他女弟子甚少说话,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闲暇时便陪陪女儿,苦闷时不是念经就是抄经,日子过得极其单调。

这天,李娇儿正在清扫庭院,女儿坐在一边的小竹椅上打瞌睡。

李娇儿忽然察觉身后有异动,转眼一看,竟是离疏雨蹲在树上。

离疏雨尴尬的笑笑,从树上跳下来,说:“我潜进来可不是为了偷东西的,你可别误会,我是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才从围墙外面跳到树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1059章 有何领悟 李娇儿说:“你来干什么?”

离疏雨无奈的说:“还不是师兄的吩咐,他让我暗中监视你,但我觉得暗中监视有点太卑鄙了,所以故意在你面前亮一亮相。”

一听到沈寒夜的名字,李娇儿便埋怨起来,“他是担心我从寺庙里逃走吗?他是把我当成求烦了不成?”

离疏雨说:“师兄是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让我来看看的。”

“哼,是吗,他有这么好心?”李娇儿笑了笑,掩饰不住的小甜蜜,看来沈寒夜还把她放在心上。

李娇儿说:“我在这里过的挺好的,你回去禀告他,就说我吃得好,睡得好,让他别做多余的担心。”

离疏雨说:“师兄不仅担心你,也担心他女儿。”

“女儿也挺好的。”

离疏雨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娇儿,“四夫人,你该不会是打算在寺庙里待上两三年吧?”

李娇儿漫不经心的扫地,说:“我的确是打算住上三年的,三年后,王爷若是不想让我回家,那我就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离疏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位楚太傅可知道你住在寒山寺?他有没有来看你?”

李娇儿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严肃的看着离疏雨,“这是王爷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知道?”

离疏雨说:“你放心吧,你和楚太傅私下见面一事,我没有对师兄提起过,我只是好奇,楚太傅会不会忍不住来见你一面而已,毕竟师兄刚好不在你身边,他要是想见你,此刻便是最佳的时机。”

李娇儿蹙眉,“这里是僧人清修之地,你说这个究竟有何用意?我和楚太傅之间一清二白的,他为什么要来偷偷见我,没这必要。”

离疏雨微微一笑,“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就算楚太傅来见你,我也会替你保密。”

“我都说了,我和楚太傅之间没什么……”

旁边有脚步声传来,是女主持正在走来。

离疏雨立即窜回树上,回头对李娇儿说:“师兄在山脚下安排了几名侍卫长期看守,不管是什么人上寒山寺来,又或是你离开了寒山寺,王爷都会知道的。”

“你不必告诉我这个!”李娇儿很生气,离疏雨声称是站在她这一边,可离疏雨老把她说成一个像是随时要跟人私奔的女人,李娇儿觉得很不可理喻。

离疏雨才没有把她当朋友,真正的朋友之间,是不会去贬低对方人品的。

离疏雨从围墙上跳了出去,身影消失不见。

女主持正巧在这时走进了院子,对着李娇儿和蔼的说:“慧明,你很勤快,你来寺庙之后,这个院子就再没有一片落叶。”

慧明是李娇儿的法号,李娇儿双手合十,说:“主持,这是我应该做的,寺庙供我吃住,我总该做点回报。”

女主持点点头,“你每日诵经,未曾停歇过,我想问你,近日有何领悟?”

李娇儿一愣,说:“慧明并没有任何领悟。”

“你心中的哀苦,还没有化解吗?”

李娇儿低头,“是的,我想起盼儿时,还是很心痛。”

女主持脸上的笑容始终如旧,只是多了一抹温情,“你来这里吃斋念佛,并不是为了忘记你儿子而来的,你是想让你儿子得到幸福,无论他活着还是已故,只要你继续替他念经,他必能得到福泽。”

章节目录 第1060章 眼熟的襁褓 李娇儿心头一震,这女主持说话太直接了,出家人不打妄语,说话就是太伤人。

李娇儿说:“我儿子还没有死。”

女主持说:“我没有说你儿子已经死了,我是说,无论他是生是死,你所做的一切,他都会感觉到的。”

这话倒是让李娇儿很感动,但李娇儿还是坚持说:“我儿子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还在这个世上。”

女主持看了她很久,突然说:“我或许不该叫你慧明,因为你还不够聪慧和明了,你还太执着了,你要是继续执着下去,害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主持,你是要劝我放下我儿子吗?”

“不,我是要劝你,心平气和些,无论你儿子是死是活,你在这里都不要受到任何影响,你若能保持心如止水,你活的会更加容易些。”

李娇儿越来越听不懂,儿子都失踪了,还保持心如止水,这就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难道说,修佛修佛,修到最后,就是把自己修成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活死人吗?

李娇儿没有故意去反驳女主持的话,李娇儿相信女主持是为了她好,只得默默弯腰,恭敬的收下女主持的这番劝告。

转眼,李娇儿在寺庙住了将近四个月了。

女主持让她下山,去京城的某个商铺里为寺庙进购一些线香。

这事是诸位弟子轮流去做的,李娇儿既然也是弟子之一,便没有例外。

李娇儿把女儿交由女主持代为照顾,带上香火钱走到山下。

山脚下搭建着一个小茶棚,看似是普普通通的歇脚处,但李娇儿还是认出来茶棚里装作小二的那帮人,其实都是沈府的侍卫,他们假意在这里卖茶,实际上是监视李娇儿。

那几个“店小二”见到李娇儿下山来,立即跟了上去。

李娇儿慢慢朝京城繁荣的街道走去,期间好几次回过头来,都发现那几个“店小二”还跟在她身后。

李娇儿无可奈何,沈寒夜把她盯得太紧了。

她都为他生下两个孩子了,他竟然还信不过她,老觉得她会逃走。

如今她有个女儿绊住了她,她怎么可能逃走。

到了女主持指定的那个商铺里,李娇儿跟掌柜的报上了寒山寺的名号,然后递上了香火钱。

掌柜的立即热情的为李娇儿泡了一壶茶,然后亲手去给李娇儿打包线香去了。

李娇儿虽然穿着灰不溜秋的僧袍,带着僧袍,但依然难以掩饰她的绝美容貌。

掌柜的看见美女,当然大献殷勤。

李娇儿坐在商铺门边喝茶,那几个跟着她的店小二则远远的站在街角。

李娇儿望向对门,那是一个瓜果铺子,里面卖些干果瓜子小零嘴。

一名身穿红衣的独眼女人突然从瓜果铺里走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半岁左右的小男孩,男孩身上穿着一件明蓝色绣水波纹的小褂子。

李娇儿一看见这件褂子上的图案,霎时摔了手中的茶杯。

她认得这布料的图案,这颜色和这图样,都是她自己染制而成的,这是全天下仅此一块的布料,再也找不出重样的。

她当初将这布料一分为二,分别给女儿和儿子做成了襁褓。

如今,这襁褓已被剪成了小褂子,穿在了红衣女子所抱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李娇儿起身冲出门外,试图去看清那个小男孩的长相,却被一辆马车挡住。

红衣女子上了马车,从李娇儿面前缓缓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61章 再次失踪 眼看马车要加速了,李娇儿来不及多想,迅速抓住马车尾部的架子,奋不顾身的跳了上去,蹲在了马车后面的架子上。

由于她身材娇小瘦弱,没有碰撞出任何声响,因此马车夫和马车上的人都毫无知觉。

街角那几个王府侍卫正巧被马车挡住了视线,没发现李娇儿爬上了马车尾部,马车经过他们眼皮子底下,彻底从拐角消失。

王府侍卫在街角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发现李娇儿从卖线香的商铺里走出来,彼此都感到十分纳闷。

有个人带头走进店里,询问掌柜,“那个寒山寺来的尼姑呢?她不是来你店里买线香了吗?你把她藏哪儿了?”

掌柜的被问的一头雾水,“冤枉啊这位小哥,我在后头刚把线香打包好,走出来就没见着她,我还以为她逛街去了,我这店就这么点,怎么藏人?你不信,你请随意搜。”

侍卫果真把店铺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愣是没找到李娇儿。

侍卫这才慌了,李娇儿失踪了。

侍卫立即分头行动,一拨人先回寒山寺,看看李娇儿是不是回寺庙去了,另外一拨人把附近的街道都找找。

如此折腾了两三个时辰,侍卫这才认命,哪儿都没找到李娇儿,李娇儿真的不见了。

侍卫们忐忑的赶回沈王府,跪在沈寒夜面前谢罪,“王爷……四夫人不见了……”

沈寒夜听到这话,手里的茶杯顿时坠地,“我让你们驻守在寒山寺下,让你们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这也能跟丢?!”

侍卫们战战兢兢,沈寒夜正要大开杀戒,准备处死这几个不中用的废物。

陈沧海正好从厅外走进来,赶紧劝沈寒夜,“夜儿,少杀生吧!你夫人和儿子说不定都陷入了凶险,你在这里杀人只会加重罪孽!”

听到姨娘如此劝说,沈寒夜只得强行把怒火咽回肚子。

他没有多做耽搁,立即穿上便衣,骑马出门,亲自去寻李娇儿。

同时,他还嘱托离疏雨去寒山寺把女儿沈素瓷连夜接回来,交给陈沧海照顾,留女儿一个人在外,沈寒夜也不放心。

离疏雨答应了沈寒夜的交代。

离疏雨虽然不喜欢李娇儿,但她对沈寒夜的女儿毫无恶意,所以无怨无悔的照沈寒夜的吩咐去做了。

沈素瓷大小姐在半夜时分接回了家里,然后放在了合欢斋的小床上。

陈沧海特地搬到合欢斋旁边的小屋里住下,方便照顾孩子。

翠荷很担心的说:“四夫人该不会也是被人绑走的吧?不然,她不可能就这么丢下孩子不管的!”

陈沧海一脸忧心忡忡,“我们在这里瞎担心也没用,看看夜儿能不能把她找回来吧。”

沈寒夜举着火把,领着一大帮的侍卫,在京城的街道上慎密的搜寻。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出来找李娇儿了。

但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李娇儿可能陷入了危险,沈寒夜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无法想象失去李娇儿以后要怎么生活下去。

女儿还不到一岁,若是突然间没了娘,该怎么办?

李娇儿要是故意逃走的,倒还好说,沈寒夜就怕她是被坏人绑走的。

沈寒夜这才明白,沈家肯定是被人给盯上了,所以灾难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章节目录 第1062章 寻觅无果 沈寒夜在满洛阳城彻夜寻找李娇儿,而李娇儿呢,则昏昏沉沉的坐在马车尾部的架子上。

抓着马车架的手臂都已经麻了,但李娇儿还是咬牙强撑着,尽力不让自己从架子上摔下去。

这马车赶了好远的路,连续四五个时辰都没有停下来过,李娇儿望着夜幕下漫天的繁星,四周围黑漆漆的,她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好几次,她都听见车厢里传出小男孩的哭声,这哭声她认得,太像她儿子的哭声了,那种声嘶力竭,不把天哭塌的劲头,就跟她的盼儿一模一样!

那绝对是她的盼儿!

她强忍着冲动,努力劝自己别喊出声,不要被车上的人发现。

终于,在李娇儿快昏迷的前一刻,马车总算在一个土坡面前停了下来。

李娇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见有人下马车的动静,但这动静很快就消失了。

李娇儿一愣,迅速爬下马车。

她双脚发麻,没站稳,扑在了地上,她努力的爬起身,走向车头位置。

马车夫已经不见了,李娇儿掀开车帘,车厢空空如也,那个独眼的红衣女人和她的盼儿也不见了。

李娇儿诧异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周围太黑了,连月亮都没有,只有微弱的星光,李娇儿无法眺望远处。

她哭着喊道:“盼儿!”

声音在空荡的原野里回荡。

她身边只有一块土坡,接着便是无边无尽的野草。

李娇儿一头扎入野草堆,她分不清方向,她只是一头热血的往前走,一边拨开野草一边哭喊,“盼儿!你在哪里!盼儿你回来啊!娘在找你!”

李娇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野草堆里越走越远,心中甚是疑惑,那个马车夫和那个红衣女人究竟去哪儿了?

他们是鬼魂吗?怎么会在转瞬之间就消失掉?

李娇儿根本就没有听见他们走进野草堆的声音,这里的野草比人还高,只要有人钻进去,就一定会发出响动的。

李娇儿这才想起,当时她其实没听见野草被拨动的声响。

难道说,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走远,只是他们发现了李娇儿的踪迹,所以故意走下马车,然后躲在一边,看见李娇儿走远之后,又重回马车?

这个可能性很大。

李娇儿赶紧掉头,准备往回走,想回到马车那边去。

这一瞬间,她望着身后密密麻麻的野草堆,她发现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彻底在这个地方迷路了。

李娇儿在野草堆里绕来绕去,走了很久,她几度都要累晕。

一整天没吃东西,连水也没喝,她的体力快要支撑不住了。

李娇儿感觉眼前的野草越来越清晰,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明亮,她终于在这一刻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微微泛出鱼肚白的天空。

天亮了。

李娇儿一下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往后倒在了泥地之中。

一阵瓢泼大雨把李娇儿从头到尾彻底淋湿,她睁开眼来,看着眼前阴沉沉的乌云。

雨势很大,时不时想起雷声。

李娇儿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是半天还是一天,又或者是两天三天?

李娇儿完全没有记忆,她迷迷糊糊的撑起身体,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

她觉得双手好疼,低头一看,手上密密麻麻都是血痕,是她夜晚时激动拨开野草,寻找盼儿时,被锋利草叶割伤的痕迹。

她脸上也有结痂的感觉,估计脸颊也被野草划伤了。

章节目录 第1063章 同归于尽 李娇儿分不清方向,只顾着往前走,这次她比较幸运,终于从野草堆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一条道路上。

她沿着这条泥泞小路,冒着大雨前行。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去往何处,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停下,她必须找个歇脚的地方,早点吃的,不然她会死的。

在找回盼儿之前,她绝不能死。

李娇儿莫名有了力量,鼓起了劲头继续赶路。

她隐约看见一座城镇浮现在眼前。

李娇儿快步走去,城镇入口处便是一个客栈,她走进客栈整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如今是深秋天气,加上淋雨,她连嘴唇都冻成青紫色。

店小二迎了上来,第一眼就看出她是外地人。

店小二热情的把她带到火炉前,让她烤火,询问她要不要来桌酒菜暖暖身体。

李娇儿如今是个出家人,身上没有钱,她唯一带下山来的香火钱已经交给那个卖线香的掌柜手中。

李娇儿窘迫的说:“给我一杯水就好了。”

店小二也看出她没钱了,立即摆出冷脸,指着门口说:“没钱你就滚出去!你还好意思要水喝!”

李娇儿只得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另外一桌就坐的三四名壮汉突然围了上来,把李娇儿堵住,一个个挤眉弄眼,阴阳怪气的。

“小尼姑,你怎么回事?身穿僧袍,却留着长发,你来自哪间尼姑庵的啊?”

李娇儿倒退一步,说:“请让我过去。”

这些壮汉笑了几声,逼近她,伸手去托她的下巴。

李娇儿拍开他们的手,怒瞪他们,“别碰我!”

“呦!脾气还真大!”壮汉哈哈大笑,更加放肆了。

“小尼姑,出家人,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咱们几个哥哥请你喝酒,让你暖暖身子好不好啊?”

说着说着,他们的手脚都不客气了,开始往李娇儿身上招呼。

李娇儿转身从火炉旁边拿起一把斧头,对着他们说:“我不是开玩笑的!你们若是无礼,我一定不会客气!”

壮汉们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更加猖狂的围拢过去。

李娇儿尖叫着,扬起斧头,霎时手起刀快,空气里响起一声闷响,壮汉们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转过头去,看向自己其中一名同伴,那个同伴的肩膀上镶着一把斧头,斧头深深的砍入了他的骨头,让他鲜血狂流。

李娇儿一脚踢翻此人,然后拔下斧头,冲着其他人说:“我不怕你们!哪怕跟你们同归于尽我也无所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不怕了!你们别惹我!”

地上那人吃痛的凄叫着,捂着伤口打滚。

壮汉们惊恐的望着李娇儿。

李娇儿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睛让他们害怕。

这是一个不怕死的女人,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事干得出来的,壮汉们可不敢再惹了。

壮汉们扶起地上的同伙,立即逃出了客栈。

李娇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然后发现地上掉了一袋钱。

估计就是那帮壮汉掉的。

李娇儿捡起钱袋,把斧头丢回店小二脚下,店小二顿时吓得哇哇大叫。

李娇儿抓着钱袋走回雨中。

她在这个小城镇里走了好一会儿,看见了第二间客栈,这间客栈比较低调,位于巷子深处。

怎会有客栈开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不过偏僻些更好,免得那帮壮汉搬救兵回来,找到她报仇。

章节目录 第1064章 再遇楚公子 她走进去这间客栈,把手中的钱袋用力的砸在柜台上,说:“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准备一桶洗澡水!然后再给我一桌子吃的!”

柜台的掌柜愣了一下,摆摆手,说:“这位道姑,我们只招待熟客。”

掌柜看她穿着僧袍,却又留着长发,还以为她是道姑。

李娇儿的僧帽早就遗落在野草堆那边了,她的头发几乎要长到小腿边,正滴着水。

李娇儿还想跟他理论,可身体却不争气的往下瘫倒。

噗通一声,她倒在柜台外的地板上。

“诶!你干什么呢!你别这样!你碰瓷呢你这是!”掌柜的赶紧走出柜台,托起李娇儿的后背。

掌柜的意识到李娇儿并不是碰瓷,她连呼吸都时有时无。

掌柜的将手放在她额头上,好烫!她这是发烧了。

“小六儿!快出来帮忙!”

一名店小二从后头跑出来,“哎呀掌柜的,这怎么回事!”

“这位道姑发高烧,先把她扶上楼,然后叫君大夫过去给她看看吧。”

“可是……咱们这里不招待陌生人啊……”店小二有点为难。

掌柜的不耐烦了,“你是掌柜的还是我是掌柜的,这店谁说了算。”

“掌柜的说了算。”

“那就对了,扶她上楼!”掌柜的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怜香惜玉的心情。

李娇儿如此貌美,要是就这么把她扔在外头的街上,定会遭遇不幸之事。

掌柜的是个侠义之人,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流落在外,怎么也得等她病好再赶她走。

李娇儿在高烧中,不断的梦见自己的儿子。

她梦见自己把盼儿找回来了,然后兴高采烈的抱着盼儿回到了沈府,跟自己的女儿还有沈寒夜团聚。

李娇儿梦到此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寒夜……我把盼儿给你找回来了……快把素瓷抱出来,让她认一认她弟弟……”

君无尘坐在床边,听到李娇儿的梦话之后,无奈的叹一口气。

他伸出手,安静的替李娇儿把着脉,楚萧风立在旁边,神态带着焦灼不安。

楚萧风催促:“右副手!娇儿究竟怎样了!”

君无尘说:“帮主请稍安勿躁,李小姐不仅崴了脚,而且还淋雨受寒了,最好用生姜烧成洗澡水,让她浸泡一下,出出汗,她就会好很多的。”

楚萧风立即出门,嘱咐店小二去烧生姜水。

很快,浴桶就装满了,楚萧风说:“赶紧把她放进桶中吧!”

君无尘犹豫道:“你我都是男子,不方便解开她的衣物吧……”

确实如此,而且时刻也不适合让第三人过来插手。

楚萧风不能让帮内其他人发现李娇儿在这里。

楚萧风说:“就让她穿着衣服泡吧,也差不多的。”

只能这样了,楚萧风抱起李娇儿,直接将她浸在浴桶中,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僧袍,只有鞋子被脱掉了。

君无尘对这套僧袍感到很疑惑,“她是堂堂沈府夫人,怎会穿的像出家人一样?”

楚萧风拧了一块毛巾,替李娇儿擦脸,“她儿子失踪了,所以她去庙里带发修行,为她儿子吃斋念佛,进行祈福。”

君无尘一愣,“原来她都已经生儿子了,我离开京城太久了,这些事我都毫不知情。”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她。”楚萧风搬了张椅子,坐在浴桶旁边。

章节目录 第1065章 无地自容 君无尘正好要去熬药,便关门出去了。

楚萧风将手伸进浴桶,握住李娇儿的手,看着她昏迷不醒的脸,温柔的说:“娇儿,我在你身边,你不需要害怕。”

也许李娇儿在梦中听见了他这话,她眉心中央的皱褶稍微舒展了些。

李娇儿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漆黑没有尽头的路上,孤零零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流着泪,叫喊着沈寒夜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娇儿因此很生气,沈寒夜怎能把她丢在这么一个孤苦无助的地方来?

沈寒夜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他难道没有发现她丢了吗!

还是说,他已经不要她了,他另外找别的女人代替她了?

李娇儿一边哭着,一边睁开了眼睛。

床顶的纱帐映入眼帘,周围一阵刺眼的光芒,她这才意识到,她刚才是在做梦。

李娇儿终于清醒过来,她瞬间感到头痛欲裂,她撑起身体,正打算下床,就在这时,她浑身一震,当场愣住。

李娇儿看着棉被下的身体,不着一物。

李娇儿吃惊的抱住棉被,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李娇儿迅速缩在床脚,惊恐的看着来人。

很意外,进来的人居然是君无尘大夫。

李娇儿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

君无尘端着一碗药汤,走到床边,见她醒了,甚是欣喜,“四夫人!你总算醒了!快来把药喝下,不然你病好不了!”

李娇儿摇着头,不肯过去。

君无尘愣了愣,看着李娇儿抱紧棉被的模样,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呀!我忘记……忘记你没穿……”

君无尘立即尴尬的倒退一步,把药汤放在桌面上,说:“四夫人,你换上衣服后我再进来吧!”

“等会儿!”李娇儿嘶哑的吼了一声,激动的说:“难道是你替我换的衣服?”

君无尘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谁!”

“是……是楚帮主。”

李娇儿脸颊一红,“楚帮主?你说的可是楚萧风?”

“是他。”君无尘老实的点点头,“他很关心你,我这就去告诉他,你醒了。”

君无尘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留下李娇儿一人,纳闷的待在床上。

李娇儿心想,怎么会在这里遇上楚萧风?

楚萧风不是在京城吗!

而且……楚萧风怎能把她衣服……

李娇儿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看见屏风上挂着一套干净的衣裳,飞快过去穿上。

这衣服是男装,李娇儿嗅了嗅衣服上的气味,让她想起了楚萧风身上的气味。

这衣服估计是楚萧风的。

李娇儿几度想换掉,她不想穿别的男人的衣物,要是被沈寒夜知道,会让沈寒夜伤心的。

但她满屋子转了一圈,并未找到第二套衣服,只得就这么穿着。

李娇儿再次感觉头痛的厉害,痛得她几乎站不稳。

李娇儿不得已,只好端起桌上的药汤,一饮而尽。

好苦!她皱着眉把药碗放下,就在这个瞬间,房门响了两下。

“娇儿?我可以进来吗?”

是楚萧风的声音。

李娇儿不知何故,下意识的勒紧衣襟,往后倒退一步,满脸警惕的说:“进来吧。”

楚萧风推开门,见她已经可以下地了,顿时流露出高兴的神色。

楚萧风快步走向她,李娇儿却不断的倒退着。

她这小小的动作一下刺伤了楚萧风。

章节目录 第1066章 离京城很远了 楚萧风怔在原地,不再走近她了。

楚萧风说:“你就这么防着我?你把我当成坏人了吗?”

李娇儿气愤的说:“谁准你替我换衣服的!”

“不然呢?难道要让你穿着湿衣服睡觉吗?”

李娇儿一下爆发了,“我可是有夫之妇!你这么做,简直要坏了我的名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被我夫君误会,你让我怎么解释!”

楚萧风说:“我是闭着眼睛换的。”

“谁会信呢!你怎么不找个女的替我换衣服?”李娇儿恨得牙痒痒,楚萧风做事怎能如此不妥当?!

楚萧风说:“这个客栈里根本没有女人,你冷静些,本来只是你知我知的事,你再大声嚷嚷下去,外面的人都能听见了。”

“君无尘也知道!”

“君无尘是我的心腹,他是不会说出去的,他很懂分寸的。”

李娇儿仍旧气愤难消,一直冷眼瞪着楚萧风。

楚萧风心中有愧,只得认栽,说:“我错了,我是不该为你换衣服的,你要打要骂,随便你吧,我不会躲的。”

李娇儿抓起桌上那只汤碗,作势要朝他脸上扔去。

楚萧风始终站在原地,的确如他所说,没有做出任何躲避。

李娇儿看着他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最终叹一口气,放下了汤碗。

楚萧风也是为了救她,她如今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了。

李娇儿坐回床边,楚萧风则远远的坐在桌子旁。

楚萧风说:“你不是寒山寺吃斋念佛吗?怎么会跑到通宁来?”

李娇儿从未听过这个地名。

楚萧风说:“你离京城很远了,这里是京城旁边的另外一个省。”

她居然被那辆马车带着,生生的跨了一个省。

李娇儿说:“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楚萧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儿子在通宁?”

李娇儿说:“我现在不确定了……我跟丢了。”

李娇儿把偶遇那名独眼红衣女子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楚萧风听得入神,“也就是说,你儿子是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独眼女子抱走的。你确定那个就是你儿子吗?”

李娇儿说:“他身上穿着我亲手染制的布料,这种布料别处都是买不到的。”

“可就算穿着你做的布料,也不表示,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儿子啊。”楚萧风说:“也许……绑走你儿子的人,见他做襁褓的布料挺值钱,拿去典当了,然后又被那名独眼女子买下了,然后她改成了衣服给她自己的儿子穿……”

李娇儿立即打断他,“不仅如此,我还认得我儿子的哭声!你没生过孩子,你是不会懂的!我能认出我孩子的哭声!他每次哭起来都有股狠劲,恨不得哭得天崩地裂的那种。”

楚萧风的确不懂,对他来说,每个孩子哭起来都是天崩地裂的气势。

但李娇儿坚称那个红衣女子抱着的就是她儿子沈盼回。

为了不让李娇儿太过激动,楚萧风不再反驳她了。

楚萧风说:“你先在这个客栈里静养几天,你受了风寒,你要好好吃药,好好睡觉,还有好好吃饭,其他的事,等你把身体养好再说。”

君无尘在房门外叫了一声,“楚帮主,大家都在等你呢!”

李娇儿不知君无尘说的“大家”究竟指的是谁,总之这个客栈貌似住着不少人。

章节目录 第1058章 地窖里的密谈 楚萧风再次嘱咐了李娇儿几句,然后起身走向门口。

楚萧风突然在门边停留了一下,说:“娇儿,你记住,不要随便走出房门,我会让右副手随时给你送吃的喝的,你走出会惹麻烦的。”

楚萧风说着,把门带上了。

右副手?指的就是君无尘吗?

李娇儿心想,楚萧风到底是什么门派的帮主?他似乎看朝廷很不顺眼,卧底在朝中,随时都想着覆灭朝廷。

那么,他所掌管的门派一定也不是正经门派,说不定就是一堆反贼而已。

李娇儿烦躁的在屋里坐了半天,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必须出去找儿子,说不定那个红衣女子就在附近。

她是靠一双腿走到这里来的,离红衣女子下马车的那个野草堆应该不远。

不管希望多么渺茫,她都要出去找找,光在这个屋里坐着一动不动,她办不到。

她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几天,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不能继续耽误下去。

外面天气很明亮,没再下雨了,看上去也就下午的光景。

李娇儿随意把头发绑成不碍事的发髻,接着直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楚萧风究竟是太信任她,还是太单纯,竟然没把门锁上,他既然不准她走出房门,就该做的彻底些。

也许楚萧风只是太有礼貌了,他毕竟不是沈寒夜那种野蛮的类型。

换做沈寒夜,不想让她走的话,早就把她五花大绑起来了。

李娇儿像一只鬼鬼祟祟的小兔子,窜到了客栈走廊上。

她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梯,却意外发现客栈前门被锁住了。

为何要锁着前门?这家客栈是不想做生意吗?大白天居然锁门,这种经营方式,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

李娇儿烦躁的扯着门后的锁头,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除非用斧头把它砸开。

李娇儿左右环顾一圈,柜台里什么都没有,掌柜的也不在,店小二也见不到人影。

整个客栈都安静的犹如坟墓,李娇儿顿觉毛骨悚然,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让人很不舒服。

李娇儿把客栈一楼找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可以开锁的工具。

但是,她意外在楼梯背面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小门。

李娇儿拉开地面上的小门,里面出现一道深邃笔直的台阶,估计是个地窖。

台阶上亮着蜡烛,李娇儿隐约听见地窖里传出说话的声响,里面有人?说不定是店小二在里面忙活一些杂事。

李娇儿想,她又不是囚犯,为何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她何不光明正大的走下去,找店小二拿钥匙,从正门走出去?

就是说啊,她干嘛要把自己弄得像做贼一样。

李娇儿想到此处,便提起衣摆,大大方方的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里面传出各种义愤填膺的对话:

“我们先杀狗皇帝!后杀狗太后!接着,把成自巢那贼子的脑袋也拧下来,全都挂城墙上去!”

“不仅如此,满朝文武,谁要是忠心那个狗皇帝,我们都要把他杀掉,将他砍头示众,让所有汉人都看看,当金人走狗的下场!”

“尤其是那沈寒夜!他对狗皇帝最忠心,咱们不能放过他!咱们干脆火烧沈王府,把他家里财物全部分发给穷人!”

李娇儿听到沈寒夜的名字,不由得停下来脚步,迅速躲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继续偷听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59章 不能留她 地窖十分宽敞,周围亮满火把。

楚萧风站在火光的正中间,望着围在身边的十二名分舵主,以及数十名归属分舵门下的小弟。

右副手君无尘安静的伫立在楚萧风身后,另外一边站着一名让李娇儿觉得相当眼熟的男子。

李娇儿回忆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此人不就是庙会上帮过她的那个公子吗!

记得君无尘给她介绍过,此人名叫颂染衣,是楚萧风的左副手,也被叫颂左使。

楚萧风脸色严峻,说:“如今已是九月,天气很快就会转冷,我们要杀皇帝,必须速战速决,不然拖到冬天,必会行动受阻,洛阳城雪大,积雪经常能堆到屋顶,在洛阳城里,一到冬天根本就不适合打打杀杀。”

颂染衣淡淡的说:“帮主,你如今获得了那狗皇帝的信任,只要你跟我们这些弟兄们里应外合,定能顺利攻陷皇城的。”

“下个月就动手,如何?”楚萧风询问各位分舵主的意见。

李娇儿躲在柱子后,心脏砰砰直跳,原来楚萧风是在这里密谋如何杀皇上,他是叛贼之首,他名下所掌管的帮会名叫赤门帮,在地下收拢的弟子已经将近百万,这等雄厚的实力,已经足够跟朝廷对抗了。

所以这些分舵主以及楚萧风都坐不住了,决定提前伏击皇城。

李娇儿听到了如此不得了的事,她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迅速转身离开。

好巧不巧,她刚踏出一步,便踢翻了脚下几个酒瓶,发出了哐当声响。

“谁!”颂染衣怒斥一声,迅速朝柱子后面跳了过去。

李娇儿想跑,却跑不过颂染衣的速度。

颂染衣一把将她脖子掐住,把她举在半空,“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偷听……”

颂染衣一怔,在火把的照耀下,他认了出来,这不是楚帮主一直爱慕的女儿李娇儿吗!

她为何身穿男装躲在柱子后面偷听?

楚萧风着急的说:“颂左使,你放了她吧。”

颂染衣无意为难李娇儿,松开了手。

李娇儿摔落下来,幸好楚萧风及时上前一步,托住了她的后背。

在赤门帮中,只有楚萧风身边的几名心腹见过李娇儿,至于其他地位较低的弟兄,都不认识李娇儿。

在场的十二位分舵主都用虎视眈眈的表情看着李娇儿,彼此阴沉沉的质问楚萧风:

“帮主,莫非她就是李旋归的女儿?”

“她不是嫁给辽卿王沈寒夜了吗?她也是朝廷狗贼的一员,楚帮主何故还让她接近我们帮会?”

“楚帮主,你该不会是想出卖我们吧?”

因为李娇儿的出现,大家的心都被搅乱了。

楚萧风把李娇儿护在身后,说:“你们别误会她,她对我们没有恶意的,她不会出卖我们。”

“她刚才听到了不少机密的话,楚帮主,你如何保证她绝不会回去说给她丈夫听?!沈寒夜是她枕边人,你怎知道她心里更亲谁?”

“楚帮主,你别被女人给骗了,外表越是清纯的女人,内心说不定越阴险狡诈!楚帮主被这个女人迷得团团转,依我们看,楚帮主是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哪怕她是楚帮主的旧情人,但她接触朝廷走狗多时,她的心估计早就被朝廷给熏黑了,咱们没办法信她。”

“她听了不该听的话,总之不能留她!”

此话一出,十二名分舵主都同时拔剑而出,纷纷刺向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1060章 是他们的仇人 楚萧风迅速一掌打出,将一名舵主打飞到墙上,还顺便夺了另外一名舵主的剑。

众位分舵主对帮主楚萧风并无恶意,他们要对付的只是李娇儿。

楚萧风竭尽全力的护着李娇儿,剑锋在空中转的飞快,银光闪烁。

好几次,李娇儿都险些被分舵主的剑刺伤,所幸全被楚萧风阻挡了下来。

楚萧风一路护着李娇儿退到了墙根下,众舵主瞪着他,说:“帮主!非我族类,留不得!她不是我们的人!她是沈寒夜的人!她定会出卖我们的!”

楚萧风说:“我信她,她不会出卖我们的。”

李娇儿心中一动,楚萧风毫不犹豫的信任着她,令她大为感动。

雁过堂和孤峰堂两个分舵主沉不住气,分别向楚萧风发出威胁,如果楚萧风要继续保护李娇儿,那就是不把赤门帮的安危放在眼里,那他们两个分舵不如干脆自立门户,不再效忠楚萧风!

此话一出,左副使颂染衣在旁边怒喝:“你们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让赤门帮四分五裂,值得吗!休要说出这种小孩子般的气话!”

“值不值不该问我们,你该问问楚帮主!难道一个女人比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还重要吗!”

“都别吵了!”

这句话出自李娇儿。

她一把推开楚萧风,站在十二名分舵主面前,严肃的看着他们,说:“我不想与你们结仇,你们要怎么对付朝廷,我没有兴趣,如今的天下归谁管,让谁做皇帝,我也没有兴趣,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求你们放我出去,让我去找我儿子,我儿子还不到一岁,他被贼人抢走,我找了他整整九个月,好不容易发现他的踪影,现在被你们这么一耽搁,我又要失去我儿子的音讯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李娇儿再次走前一步,目光无惧的看着他们手中的长剑,“你们推翻朝廷,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黎民百姓,还是为了给你们自己谋求荣华富贵?”

其中一名分舵主说:“废话,当然是为了黎民百姓!我们汉人怎能一直让金人统治!我们不甘做金人膝下的奴才!”

李娇儿说:“金人要真的十恶不赦,你们汉人早就一个不剩了,但他们不仅让你们汉人活命,还允许汉人入朝为官,中原至今为止,汉人依旧还是比金人多,可金人从不在乎,也没有强制你们汉人不准结婚生子,金人打赢汉人之后,就没有再为难过汉人了,他们虽然统治着汉人的江山,但他们并没有把汉人当成猪狗一样对待,不是吗?他们也一样把汉人当成自己的子民,一视同仁,汉人照样可以参加科举考试,汉人还能跟金人通婚,汉人老百姓并没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何你们非得除掉金人?真的是为了黎民百姓吗?我看不是吧!”

李娇儿目光如炬,接着说:“你们想推翻朝廷,只是你们自己想当官、想当皇帝而已!为了百姓?我呸!我才不信!你们连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都容不下,怎能容得下天下那么多的百姓!”

众舵主被她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纷纷指责她:“你果然是朝廷的走狗!你既然为朝廷说情,那你就是我们赤门帮的仇人!”

章节目录 第1061章 无法信任她 众人再次举起长剑,刺向李娇儿。

楚萧风想挡,却被李娇儿推开。

面对这些长剑,李娇儿并不闪躲。

众人见她不躲,手中长剑反而犹豫了一下,差点刺穿她皮肉时,众舵主慌忙收住了长剑。

一把把锋利的剑尖停留在她脖子附近。

李娇儿面无惧色,说:“要杀便杀吧,你们十几个人,杀我一个女人,等你们杀完了,你们就全都是真英雄,真男人!”

舵主们脸上流露出一丝愧色,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十几个人围攻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女人,土匪都没有这么野蛮。

舵主们慢慢放下长剑,但依旧目光警惕的看着她,“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你走,等我们的计划完成之后,你才能走!”

李娇儿抗议,“我说过,我要出去找我儿子。”

“我管你要找谁,你偷听了我们的机密,你就不能走!等我们灭了皇族,推翻朝廷,占了皇城之后,你想走去哪都可以,我们不杀你,见你是女人,我们不跟你计较太多,我们留你一条命,你就该感激不尽了!”

“等到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李娇儿着急的想逃出去,一下被某个舵主点住了穴位,李娇儿瞬间动弹不得。

李娇儿用眼神向楚萧风求救。

但楚萧风面对着这么多名舵主的压力,只得硬着头皮忽略掉李娇儿的求助。

楚萧风说:“君无尘,把她带回房间,严加看管,别再让她跑出来了。”

君无尘应了一声,然后打横抱起李娇儿,沿着地窖的楼梯走了上去。

李娇儿一路都在对君无尘求情,“你放了我吧,让我去找我儿子……”

“四夫人,你儿子到底在哪?你知道吗?”

李娇儿一愣,说:“我只知道他被那个红衣女人带到了这附近。”

“可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个红衣女人说不定又带着他走远了。你根本不确定你儿子还在不在这个省。”

君无尘说对了,李娇儿现在即使跑出去,也只能到处瞎转悠,她的线索早就断了。

那辆马车停下之后,她就失去她儿子的踪影了。

她心里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找。

君无尘把她抱回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说:“我们赤门帮名下有百万弟子,势力遍布整个中原,你难道就不想借用这些人的力量去帮助你找儿子吗?”

李娇儿眨眨眼睛,对,她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沈寒夜的沈府侍卫,顶多也就一千来个人,怎比得上楚萧风手下上百万的人手。

这么多人帮着她找孩子,希望就大了!

君无尘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却顺势拿出一根银针,用力扎在李娇儿后颈的位置。

李娇儿被刺痛了一下,埋怨的看着君无尘。

李娇儿发现自己手脚虽然可以动,但当她动作稍用力些,便浑身酸痛。

她无法打人,也无法快步跑步,她连手臂都没办法举太高,她想拔掉脖子后面的那根银针,可她的手臂却只能平举到胸口位置,再想往上举高,就做不到了。

君无尘站在床边,说:“别尝试了,被我银针封住的人,既不能跑,也不能跳,也拿不了重物。”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李娇儿很愤怒。

君无尘一摊手,“我也没有办法,分舵主们不信任你,我不能就这么让你跑出去,免得赤门帮人心大乱。”

章节目录 第1062章 最苦的暗恋 李娇儿十分生气。

君无尘说:“你要体谅一下楚帮主,他一个人管这么大的门派,很辛苦的。”

李娇儿咬咬牙,勉强咽下这份委屈,“那你刚才说的,要借用弟子们的力量帮我找人,这话算数不算数?”

君无尘笑了笑,“当然算数,这样,你尽量说出你儿子的特征,我把这些特征写下来,寄给各地的弟子们,让他们对照着特征来找人。”

李娇儿这才冷静下来。

君无尘在桌面上摊开文房四宝,然后专注的看着李娇儿。

李娇儿想了想,说:“我儿子长的眉清目秀……”

“这根本不算特征,你儿子身上可有胎记?”

李娇儿摇摇头,“没有胎记。”

“那可有黑痣?”

“也没有黑痣,我儿子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特征,这可如何是好。”李娇儿快急哭了。

君无尘说:“这不正好!世间能有几个小孩,身上没有黑痣也没有胎记?肯定很少!大部分人身上都必然有痣,但你儿子一粒痣都没有,这就是特征!”

君无尘把这个细节抄写在纸上。

李娇儿又说:“他身上可能会穿着一件明蓝色绣有水波纹的褂子,我把褂子的图案画给你看。”

李娇儿走过去,贴近君无尘,拿过他手上的毛笔,在纸上描绘起来。

她画的太专注了,没注意到君无尘的表情。

君无尘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张的不行。

她离他实在是太近了。

君无尘和楚萧风不一样。

楚萧风一直称呼她的名字,即使对外人介绍,也说她是李小姐,而不说她是沈府四夫人。

因为在楚萧风心里,他至今不肯承认李娇儿已经是沈寒夜的妻子。

而君无尘曾经在沈府卧底过一段时间,在那些日子里,他喊她四夫人已经喊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口喊她李小姐。

李娇儿不知道,君无尘在沈府的那段时间,其实已被她迷住。

只是君无尘擅长隐瞒心事,所以没有一丁点的泄露。

何况,帮主楚萧风也喜欢李娇儿,君无尘就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爱慕来了。

跟自己的帮主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不是给帮主添乱吗?

君无尘叹一口气,世间最苦的事,无非就是暗恋,而且还是那种不能泄露一丝丝痕迹的暗恋。

李娇儿终于把褂子的图案画好,她把笔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君无尘旁边,一把抓住君无尘的手,万分诚恳的对他说:“君大夫……不对,我应该叫你君右使,找我儿子这件事,我就拜托你了。”

被她温柔的握着手,君无尘的心脏跳得飞快,但他表面却故作镇定,说:“我定当不辜负你的重托。”

君无尘收回手,他害怕再跟她握手下去,他心里的爱意就要被泄露出来了。

有君无尘帮她找儿子,李娇儿的心稍微定下来了。

不过,她现在没办法离开楚萧风身边。

十二名舵主的眼睛都在盯着她,要求她必须在楚萧风旁边寸步不离。

他们担心一下没看住她,她就会跑回京城,向皇上告密。

四天后,他们离开了通宁,转而赶往浙江。

他们要去领取一批兵器。

那批兵器走水路而来,途径浙江水乡,他们要去接应运载兵器的船只。

船只即将抵达浙江的当晚,十二名舵主都站在码头边等候着。

章节目录 第1063章 鱼雷埋伏 楚萧风和李娇儿则待在附近的一座塔楼上,负责望风,左右副使都陪在他们两人身边。

有外人在,楚萧风心里有许多话都无法和李娇儿坦白。

他多想跟李娇儿说些柔情蜜意的话,他多想告诉李娇儿,他心里从未放下过两人之间的感情。

但李娇儿一心一意只想着她的儿子,她的女儿还有她的夫君沈寒夜。

李娇儿起码有十来天没回京城了,她也没法给沈寒夜写信,沈寒夜那边估计快急疯了吧。

女儿沈素瓷还没有断奶,她就离家在外,没法回去照顾女儿,素瓷说不定每天都在哭。

李娇儿想到这里,心乱如麻,她多想快点回家。

她甚至想,还不如盼着赤门帮赶紧灭了朝廷,这样她才能提前回家。

可是,朝廷要是遭殃,沈府也一样跑不了,李娇儿心情太复杂了。

远处,一辆大型船只从河面驶来。

颂染衣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放下,说:“楚帮主,咱们的货来了。”

“提高警惕,看看周围有没有官府的人在埋伏。”

君无尘说:“我已经派人检查过好几次了,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我们这次没有被官府盯上。”

“那就好。”

船只逐渐靠近码头,十二名分舵主都露出愉快的表情。

等船只停好后,这些分舵主都跳上船,跟货主交接。

接着,分舵主们把小弟们吆喝出来,开始准备搬运船上的箱子。

五十六名小弟走上了大船。

李娇儿在这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盯着船上的人,说:“为什么那个货主的表情那么严肃?这笔生意让他大赚了一笔,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很奇怪……”

楚萧风听到此话,立即抢过颂染衣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船上的情况,楚萧风着急的说:“快让弟兄们下船!”

“为什么?”颂染衣一脸惊讶。

“别说了,快……”楚萧风话还没有说完,大船瞬间爆发出轰然巨响。

一阵火光冲上了天空,大船的船头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

接着,大船的其他部位也陆续传出爆炸声,无数水花溅上岸,甚至泼洒到塔楼上来。

楚萧风喊了一声:“是鱼雷!那艘船上装满了鱼雷!我用望远镜看见的!”

“快去救人!”李娇儿说:“别愣着了!去救人啊!”

楚萧风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带着颂染衣和君无尘走下了塔楼,冲向码头。

爆炸依然陆续不绝,船上起码装了上百枚鱼雷,规模非凡。

整个河面都在震动,连岸上的地砖地也震个不停,河两边的房屋,墙面居然直接被鱼雷给震裂了。

整艘船一下着火,船上发出哀嚎。

许多着火的弟子都摔进了水面,十二名舵主也身陷火海。

楚萧风望着这冲天的火光,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血肉之躯,怎闯得进这片火海!

李娇儿从后面跑了过来,说:“船上我们去不了!我们去找艘小船,下河打捞伤者!能救一个是一个!”

“娇儿!你别管这事……”楚萧风叫住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的!你对得起你的弟兄们吗!赶紧找船!”李娇儿带头往前跑,终于,她在另外一边找到了一艘渔船。

她飞快跳上渔船,楚萧风和他两名副手也都上了这艘小船。

章节目录 第1064章 着火的大船 四个人竭尽全力靠近那艘着火的大船。

周围的百姓都被惊醒了,一个个披着衣服出来围观河面上这场大火。

鱼雷还在船身上不停的爆炸着,船上的赤门帮弟子都纷纷跳下河水避难,他们有许多人身上都着了火。

李娇儿看着这条河面都漂浮着人影,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李娇儿没有多想,说:“死的也要搬上船来,不能让他们的尸首就这么被河水冲走。”

这些人或许还有父母,他们的家人也许会来要回尸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感觉最痛苦了。

李娇儿和楚萧风他们默不作声的往渔船上搬运着尸体。

由于李娇儿后颈还插着银针,她双手使不上力气,刚才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她被这根银针牵制着,屡次在路上跌倒。

李娇儿急切的对君无尘说:“把我的银针取了,我不会逃走的,这时候救人要紧!”

君无尘只得取下她身上的银针,李娇儿顿觉手脚都恢复了力气,手臂也可以抬高了。

李娇儿双手伸入河中,将一名死者的尸身拖上渔船。

楚萧风也同样照做。

载满尸体的渔船一遍又一遍的往来岸边,这四人分工合作,左右副使负责把尸体抬上岸去。

鱼雷炸了很久才停息,大船已经被炸成了碎片,正在慢慢往下沉没。

官府始终没有现身,恐怕是故意不来的。

百姓们看着李娇儿一个弱女子撑着一艘小渔船,又看着楚萧风势单力薄的在河面拼命的拖尸体。

突然,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其中一个百姓慢慢走下了码头,把码头底下的渔船解开,默默的划了过去,开始帮着李娇儿和楚萧风捡尸。

有人这么做了之后,其他百姓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河面上被炸死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只觉得满河飘着尸体,太凄惨了,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李娇儿对于这些赶来帮忙的百姓投以感激的目光。

虽说大部分人都炸死了,但还是捞回了不少活着的人。

只可惜,这些活人几乎都被烧伤,伤情十分严重,要是不立即找地方治疗他们,他们也会很快死去的。

就在李娇儿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有一名老百姓说:“我们村有个打谷场,地方很大,你们可以把伤者抬到那边去,我们这就去抱些凉席和被褥过去。”

李娇儿颤抖着说:“谢谢……”

之所以颤抖,是因为她被感动了。

这些老百姓根本就没问这些被炸的人究竟是何来历,他们完全是出自一片淳朴的怜悯心,不为任何利益,纯粹是出自人性上的善意才动手帮忙的。

楚萧风也大为触动,他一直隐匿在地下,从未光明正大的接受过百姓们的帮助。

多亏有百姓帮忙,河面上的尸体全部都抬上了岸,伤者也都一一转移到了打谷场那边去了。

那艘满载着兵器的大船已经彻底沉进了河底。

众人一直忙到大中午,期间,官府始终没有现身。

李娇儿已经隐约察觉出不对劲了,此事必然和官府有关!这是一桩有预谋的爆炸。

官府不出现,肯定是不想和这件事搅和在一起。

把最后一名伤者抬上岸之后,李娇儿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踩空,往河面倒去。

楚萧风赶紧拽住她,把她抱进怀中。

章节目录 第1065章 幕后元凶 李娇儿回过神来,她实在是太累了,体力要支撑不住了。

楚萧风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上岸,两人凝视着一片狼藉的河面,上面飘着许多破碎的木板,河岸两边的防洪提被火光熏的漆黑。

李娇儿说:“他们是被谋杀的。”

楚萧风充满后悔的点点头,“怪我,是我疏忽大意。”

“现在不是唏嘘的时候,先去打谷场照顾伤者吧。”李娇儿一转身,便摔在了地上。

她一阵眼花。

楚萧风说:“你跟君无尘先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还有很多伤者,君副使要留下来医治他们!”李娇儿强撑意志,站了起来,“我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李娇儿说着,继续往前走。

楚萧风心疼的看着她,这是赤门帮的家务事,本来跟李娇儿没有一点关系,但李娇儿却坚持要帮忙,楚萧风心情很复杂。

到了打谷场,烧伤的弟子们都躺在凉席上痛苦的呻吟着。

君无尘和颂染衣穿梭在这些弟子之间,忙着给他们敷药。

楚萧风在伤者之中走了一圈,十二名分舵主,只剩下了两名,其他都的死了,六十七名上了船的弟子,只剩下十九个人,而且全都重度烧伤。

楚萧风看见了货主也躺在其中,他愤怒的冲过去,一把揪住这个货主破碎的衣领。

楚萧风咆哮道:“你为何要设下陷阱害我弟兄!”

货主身受重伤,全身皮肉都被烧烂,说不出话来。

李娇儿赶紧过来拽开楚萧风,“等他伤好了再问吧,你要是弄死了他,我们就没法知道幕后元凶了。”

“幕后元凶?”楚萧风看向李娇儿,“你觉得有幕后元凶?”

“不然呢?这个货主不会那么蠢吧,自己还在船上就点燃了鱼雷,他就算要陷害你们,也不必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吧!他要么是受了要挟,要么他也是被人暗算的,总之,你先稍安勿躁。”

李娇儿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楚萧风带到一边。

百姓们都过来帮忙,李娇儿不断的感谢这些人。

百姓们见她很虚弱,也顺便给她端了一碗白粥。

李娇儿一口喝下,总算恢复了一点点的力气。

村长来了,看着满地伤者,不由得使劲摇头:“我们渔村安宁了上百年,没想到会在今天遭遇此劫,你们这帮外地人,为何要来打乱我们渔村的宁静?”

楚萧风被质问的无话可说。

村长又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娇儿说:“我们只是做生意的,得罪了仇人,所以被报复了。”

楚萧风回头看着李娇儿,没想到李娇儿会为了他说谎。

李娇儿的说法让村长将信将疑。

百姓们都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因为官府迟迟不来,其中定有猫腻。

颂染衣过来禀告:“楚帮主,我们必须尽快转移伤者,我这就去通知邻省的弟子过来相助。”

楚萧风准许了。

颂染衣凭着轻功跃入空中,很快就从楚萧风眼前消失。

第二天天刚亮,颂染衣带领着一大帮弟子赶来,弟子们都推着板车,迅速将伤者装上板车。

至于堆放在岸边的尸体,则由另外一队人马负责处理,那队人马晚点才能赶来,等他们到了,会把尸体运到邻省的义庄存放,然后再写信家属过来认领。

楚萧风跟着运送伤者的这队人马往前赶路。

章节目录 第1066章 海中孤岛明月楼 一路上,所有弟子脸色都十分沉重。

这一劫,简直是给赤门帮一记重创。

本来准备好下个月要进攻京城,推翻朝廷的,如今这计划硬生生被耽误了下来。

大家赶回了通宁,在深夜时分回到了那个客栈所在的地方。

李娇儿觉得,客栈这么小,哪放得下这么多伤者。

没曾想,楚萧风并未直接进入客栈,而是绕到了客栈后面的小院子里,接着在院子地面上打开了一个石门。

李娇儿诧异的盯着这块石门,她一直不知道这个客栈背后还有个密道。

弟子们陆续把伤者抬进了石门里面,走下了地道。

李娇儿和楚萧风一直站在石门旁边把风。

终于,最后一个伤者被抬了进去,楚萧风突然握住李娇儿的手,把李娇儿也牵进了石门深处。

客栈掌柜在这时探头探脑走了出来,把石门从外面关上,然后往上面铺上稻草,掩盖住石门的痕迹,接着,这位掌柜又若无事的回到客栈里面去了。

这往下走的台阶又深又长,不知要通往何处。

台阶两边点着火把,照的周围一片明亮。

到了密道底部,眼前居然出现一条河道。

李娇儿感到十分讶异。

河道上有竹筏,楚萧风把李娇儿抱上竹筏,然后撑着竹筏一路前行。

李娇儿看着这个不知该叫做隧道还是该叫做山洞的地方,竹筏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头顶的石壁瞬间消失,眼前画面一片辽阔。

他们竟到了海上,竹筏在海中颠簸,对面是一座巨大的孤岛,岛上灯光闪烁,看上去十分的繁华。

在海浪推动下,竹筏很快就抵达了孤岛,楚萧风再次把李娇儿抱上陆地,然后就没再放下她,一直抱着她往前走。

因为岛上的地形太崎岖了,李娇儿下去走一定会崴了脚。

在凹凸不平的怪石上走了很久,拨开一丛树叶之后,一座点满灯笼的楼阁呈现在李娇儿面前。

这楼阁豪华至极,约莫有四五层高,里面人影忙碌穿行着,楼阁前方是一块精美的庭院,铺着平坦的石板。

楚萧风在这里放下了她。

李娇儿站在这座楼阁前,为它的庞大和璀璨而惊叹着。

她目瞪口呆的仰头去看,这里就像一座小型的皇宫。

李娇儿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萧风皱眉,“你之前来过很多次了,为何还这么问?这里是我赤门帮的总舵。”

李娇儿说:“我……我是累糊涂了,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

楚萧风充满怀疑的看着她,最终没多说什么。

楼阁正门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明月楼三个字。

走进去之后,是一个宽敞的大殿。

颂染衣跑了过来,说:“帮主,伤者都抬到各个客房去了,君副使正忙得团团转,没办法过来给帮主请安了。”

“由得他忙吧,别打搅他,你也去帮忙,光靠君副使一个人,根本顾不上来的。”

楚萧风打发了颂染衣,接着疲惫的走上了大殿,坐在了金碧辉煌的台阶上。

李娇儿打量这个雕龙画凤的大殿,说:“这里建的就像是皇上上朝的地方,镶满了黄金,你们赤门帮这么有钱吗?”

楚萧风叹一口气,“别说这个了,陪我坐会儿吧,我脑子一团乱。”

李娇儿坐在了他身边,有弟子特意端了两杯茶过来,很快就退下了,只留他们两人独处。

章节目录 第1067章 不知为何而活 看着李娇儿脏兮兮的脸蛋,楚萧风苦笑一声,“你要不去洗个澡?”

李娇儿说:“这事不重要,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什么时候洗澡都可以,你究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楚萧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你根本不是李娇儿,对吧?”

李娇儿一愣,“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李娇儿啊。”

“不,你不是她,这几天跟你相处之后,我发现你跟李娇儿完全不一样,你不是她,她可没你这么温柔,她可是小老虎,我在她手中,基本只有被她吃的份。”楚萧风再次看看她,“你虽然长得跟娇儿一模一样,但你骨子里不是她,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李娇儿?”

李娇儿一时语塞,沉默了好久,才说:“我的确不是真正的李娇儿,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天上吗?”

“怎么可能,我是……来自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那个地方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说的是你的村子吗?”

李娇儿说:“就当它是一个村子吧,我已经回不去那个地方了。”

“为什么?”

“我忘记了回去的路了。”李娇儿耸耸肩。

楚萧风说:“那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真巧,我就叫李娇儿,我和你那个娇儿叫同一个名字,我们长的一模一样。”

楚萧风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女人,长的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

“我还没法相信,在这个世上,一个客栈的地底下居然能通往大海。”

楚萧风说:“通宁是个靠海的地方,客栈位于海岸线附近,它的后院修建了地道,可以直通大海,这座岛刚好就位于地道的出口处,因此,赤门帮的创派人便把总舵修在这个地方。”

“原来赤门帮不是你创立的。”

“当然不是,赤门帮的创派人,曾经是汉人皇族的直系后裔,不过这个后裔的血脉最终没呢个完整的流传下来,我和那个汉人皇族并无血统关系,我被选上当帮主,是因为弟子们觉得我可靠,但照昨天的情形来看,我根本就不配当帮主,我害这么多弟兄枉死,我应该卸下帮主之位用以谢罪。”

楚萧风的表情很痛苦。

李娇儿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

楚萧风仿佛突然想起似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娇儿,那我的娇儿去哪儿了?”

李娇儿欲言又止。

楚萧风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莫非是出事了?”

李娇儿说:“她……她在平胜王的洞房里服毒自尽了。”

楚萧风顿时心如刀绞,“她死了?她的尸体呢?”

李娇儿没法跟他解释清楚。

那个已故李娇儿的身体正被这个来自现代的李娇儿霸占着。

为了不吓坏楚萧风,李娇儿只好再撒一个小谎,“她的尸体已经被李旋归下葬了。”

“可为什么你要冒充她?”

“大家都把我当成了李旋归的女儿,我百口莫辩,最终,我只能用李将军之女的身份生活下去。”

楚萧风觉得太不可思议,“沈寒夜知道吗?”

“我跟他说过,只是他不相信。”李娇儿无奈的挤出笑容。

楚萧风说:“我也无法相信……与我订下婚约的那个娇儿居然已经死了。”

楚萧风眼眶里有泪,但他憋着,他起身,望着宽敞的大殿,“我曾经在她面前起誓,等我推翻金人江山之后,我就娶她为妻,结果她却先我一步走了,我现在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了。”

楚萧风说着,慢慢走远。

章节目录 第1068章 有内鬼 李娇儿想跟上去,却被另外一名弟子拦住。

弟子说:“帮主说他累了,要去休息了,李小姐,请随我来,洗澡水已经替你烧好了。”

李娇儿被带到了楼上一个宽敞的房间里。

沐浴后,李娇儿坐在窗台边望着大海,心想,赤门帮地处这样的世外桃源,弟子们在这里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不好吗,何必非得跑去打打杀杀的。

就算真的推翻了朝廷,在那幽深皇城之中,那看得见这般壮美辽阔的海景。

这只是李娇儿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不懂赤门帮弟子们心中那份故国情怀。

汉人的江山就该归汉人统治,这是赤门帮代代弟子们一心所向往的夙愿。

虽说金国统治中原将近两百年,但当初金国杀入中原时,曾让汉人伤亡惨重。

不管金国后来在治国时对汉人有多好,始终有一小拨汉人,永远无法衷心的原谅金人。

赤门帮就属于这类汉人。

第二天,李娇儿睡过一觉之后,就去厨房帮忙熬药,然后亲自端着药汤去每个伤者的房里,喂他们喝药。

整个赤门帮都没有女弟子,也没有奴婢,全都是男的,有她一个女的帮忙照顾伤者,给予了伤者很大的安慰。

女人的关怀总是比较细致的,伤者听到李娇儿柔声的安慰,心情都放松些。

帮烧伤患者换药是件很辛苦的事,流脓烂肉的气味可不好闻,而且通常还要看见血肉模糊的画面。

但李娇儿并没有就此退缩,她坚持和其他弟子们一起帮忙伺候伤者,中途没喊一声苦。

君无尘看见她如此勤快,心中大为感动,其实赤门帮与她毫无关系,她明明是赤门帮的人质,可她却心无芥蒂的施以援手。

回明月楼的第五天,楚萧风把所有弟子都集合到了大殿,李娇儿也在场。

楚萧风说:“前几日,在浙江渔村受埋伏一事,终于问出了幕后真凶,货主在临死前供了出来。”

弟子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负责提供兵器的那个货主也烧伤了,被抬回了明月楼治疗,但由于伤势太重,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楚萧风说:“那艘货船上的鱼雷是成自巢所布置的,货主在搬运兵器上船的时候,被成自巢所发现,成自巢绑了货主的妻子和孩子,以此作为要挟,接着便在货主船上装满鱼雷,安排了几名擅长游泳的刺客埋伏在船上,等货主一路把船开到浙江,让我们的人上船之后,那几名熟悉水性的刺客便在货舱中引爆鱼雷,然后迅速潜水游走。”

颂染衣接过话来,“我们的弟子一共死了四十六人,其中十二名舵主,死了十个,还有两个重伤未愈,至今不能下床,如今,遍布十二个省份的十二分舵群龙无首,我们必须尽快选出新舵主,回去各省,继续掌管分舵。”

众弟子询问,下个月十二分舵联手攻打京城一事,是否还照原计划实施?

楚萧风在座位上沉思了很久,说:“此事要推迟了,我们已经被成自巢盯上,估计我们总舵之中有内鬼,出卖了我们的行动,成自巢才会收到风,给我们来这么一手埋伏。”

内鬼二字一出,弟子们之中一片骚乱。

弟子们发出抗议,“总舵管理严格!怎么可能有内鬼!就算有内鬼,也应该是十二分舵里的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1069章 女人重要还是弟兄重要 楚萧风立即否决,“本次去领取兵器的事,分舵的弟子都不知道,这次行动的路线和时间,只有十二名分舵主以及我们总舵弟子知道而已,分舵主并未告诉他们的手下,内鬼一定是出在我们总舵之中,在攻打京城之前,我们必须先清理门户,把自己家扫干净了,才有十足的把握去跟金人打架。”

殿下乱成一片,弟子和弟子互相争吵了起来,谁都无法接受自己身边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之中,竟混杂着叛徒。

突然有人站出来,愤怒的指着李娇儿说:“我不相信我们总舵会出内鬼,如果有内鬼,那一定是这个外人!她是沈寒夜的女人,沈寒夜的朝廷的走狗,她跟朝廷里应外合想除了我们,理所当然!”

众弟子立即附和,“没错!肯定是她!她才是内鬼!我们弟兄之间像家人一样团结,是不可能有叛徒的!”

“一定是她暗中给成自巢通风报信,把行船的路线和收货时间告诉了成自巢,所以成自巢才能用鱼雷炸死我们那么多弟兄!”

“她害死我们那么多弟兄,她必须血债血偿!”

楚萧风怒喝一声,“她不是内鬼!”

楚萧风言之凿凿,对李娇儿没有半点怀疑。

君无尘也站出来替李娇儿说话,“在去浙江之前,我们一直把李小姐关在别的房间里,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更不可能找人送信给成自巢。”

可弟子们依然不服,“她既然是内鬼,那她总能找到办法的!她当初被控告谋杀平胜王,险些被处斩,但最终还是逃过一劫,这女人绝对不简单!她并非寻常人物!”

“给她用刑!从她嘴里挖出真相来!”

“对!给她用刑!”

弟子们都愤慨的逼近李娇儿。

楚萧风迅速走下大殿,护在李娇儿身前,“你们谁敢动她,便是和我这个帮主过不去!”

弟子们都十分惊讶,“帮主!到底是一个女人重要,还是赤门帮的生死重要?”

“她不是内鬼!你们误会她了。”楚萧风竭尽全力替李娇儿解释。

“她是这里唯一的外人,她不是内鬼,还能是谁!”

君无尘着急说:“渔船被炸毁的瞬间,她不顾安危划船过去救助弟子,还有这些天来,她不知疲倦的照顾着伤员,你们说她是内鬼,一个内鬼会做这些事吗?”

“说不定她做这些事只是掩人耳目!”

“别吵了!”左副使颂染衣看不下去了,走出来,站在众人中间,“你们要对帮主尊重些,他毕竟是我们帮主!要不是有他,我们能从仅仅三个分舵的规模强盛到如今十二个分舵百万人的势力吗?没有楚帮主,我们根本连攻打京城这种想法都不敢有,你们说他不拿赤门帮的生死当回事,这话太重了!”

弟子们听到这番教训,纷纷惭愧的低下了头。

的确,楚萧风是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赤门帮抛之脑后的。

赤门帮就是楚萧风的命,这十几年来,楚萧风为了强盛赤门帮,与各路武林高手过招,还跟朝廷斗智斗勇,屡次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要说楚萧风不在乎赤门帮,属实是最大的冤枉。

颂染衣回头看着楚萧风,“帮主,有件事比清理门户更加紧急。”

楚萧风一愣,“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070章 被捕的家眷 颂染衣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交到楚萧风手中,“半个时辰前,信鸽送来的。”

楚萧风抖开信一看,脸色迅速严峻。

弟子们都提心吊胆的问:“帮主,发生何事了?”

楚萧风没多说话,只是让弟子们先散了。

弟子们很不甘心,都恨恨的看了一眼李娇儿。

李娇儿不知自己做错什么,竟在这个地方这么的招人讨厌,李娇儿突然很想回家。

楚萧风最终只留下了左右副使,连李娇儿也被他打发了。

李娇儿正想回房,却刚走出大殿,就听到了楚萧风说:“孩子有危险。”

李娇儿霎时跑了回去,问:“孩子?什么孩子?你是在说谁的孩子?”

楚萧风叹一口气,“你怎么没走,说的并不是你的孩子,这件事与你无关。”

“真的吗?”李娇儿不信,生怕楚萧风骗他,于是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楚萧风手里的信。

颂染衣正要阻止,楚萧风说:“这事不是机密,让她看了也无妨。”

原来信上写着说,十二位分舵主的家人老小全都被成自巢给抓了。

现在,成自巢打算用这些人质逼楚萧风解散赤门帮,然后向官府投案自首。

成自巢正在到处张贴榜单,说要在三天后,以乱党同伙的罪名,处斩掉这些分舵主的家人。

李娇儿看完,说:“太过分了,那些人都只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吧!”

颂染衣说:“没错,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百姓而已,他们并没有加入赤门帮,那些分舵主投身我们门下之后,一直与家人保持着距离,两三年才见一次面,没想到,还是被成自巢给找了出来,这些分舵主的家人到底是谁出卖给成自巢的?”

李娇儿说:“总舵果然是有内鬼的,我必须要说,那个内鬼真的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的分舵主,更没办法把他们的家人卖给成自巢。”

楚萧风点点头,把她手中的信拿了回来,“我知道不是你,所以才拼命替你解释……可惜,弟子们不太愿意相信。”

颂染衣,“帮主,现在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把这些分舵主的家人给救出来,大部分的分舵主都已经死了,我们赤门帮若是不接手救助他们的家人,那就没人能救了,我们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门派!弟兄们之所以愿意跟我们,就是因为我们门派的第一宗旨就是必须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君无尘很哀伤的说:“这些分舵主活着的时候,替赤门帮立下许多功劳,没想到,死了以后,家人却无端端被连累,落到成自巢手里,不知得遭多少罪,恐怕已经被大刑伺候过了,我们拖延一个时辰,他们便要多受苦一个时辰。”

楚萧风陷入了困境,懊恼的坐在了椅子上,手里一直捏着那封信。

“难道我们就这么跟成自巢硬碰硬?他有一百三十万的兵力,就算我们倾尽赤门帮的所有人力,也未必能赢,要是在成自巢手中损失惨重,那推翻朝廷的事,又要耽误上五六十年了,五六十年之后的天下会是怎样,我们赤门帮还能不能存在,都不好说。”

殿上的男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娇儿忽然说:“我有个主意,只是比较冒险,不过,就算失败,也不会赤门帮造成太大的损失,我觉得很值得一试。”

章节目录 第1071章 有去无回 接着,李娇儿便缓缓的把自己的主意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楚萧风听后,神色凝重。

颂染衣倒爽快的说:“帮主,没别的办法了,就照李小姐说的去做吧,也许能成功。”

“太危险了,说不定会有去无回。”楚萧风觉得这计划太过大胆,简直就是险中求胜。

颂染衣说:“只派十个人去就行了,假如……这十个人回不来,我们再做打算。”

“这十个人就不是命了吗?”楚萧风还是不肯,“这个计划九成要失败的。”

“但有一成能够成功!我们就拿十个人赌那一成!不亏!”颂染衣跃跃欲试。

“这根本不能用亏不亏来衡量,每一条命都是命!”楚萧风还是不肯。

颂染衣极力相劝,“牺牲十个人,可以换来十二名分舵主的家人平安,我觉得值得,假如这次计划不幸失败了,那我们也仅仅损失了十个人而已,到那时,我们再豁出去了,全力以赴和成自巢血战一场,替所有枉死的弟子报仇就是了。无论如何,李小姐的计划值得去冒险试试!”

李娇儿说:“不用你们出十个人,你们出九个人就行了,我也会去的,我不是你们赤门帮的人,我死了对你们毫无影响。”

楚萧风更不愿意了,“你胡说什么!你不能去!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接着,楚萧风便直接离开了大殿,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去了。

当晚,楚萧风便从弟子之中挑选了十名武功最好的,把李娇儿的计划跟他们说了一遍。

他们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明知是去送死,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

十二名分舵主的家人,加起来起码有上百人,他们十个人换上百人的命,他们愿意。

楚萧风以沉重的心情,亲自把他们送到海边。

楚萧风留在了总舵,他还要照顾伤者,还要掌管大局,因此没办法陪这些人一起去冒险。

小船慢慢的朝地道的方向划去,最后停靠在地道着陆之处。

船上的人都一个个走上了地道,突然,水声哗啦作响,这十名弟子瞬间警惕的回过头来。

只见李娇儿从水里爬了起来,浑身都湿透了。

十名弟子都诧异的看着她,“海浪那么大,你是怎么游过来的?”

李娇儿说:“我事先藏在船身旁边,一直抓着船尾的绳子,是靠绳子拖我过来的。”

李娇儿再次咳嗽起来,她不会游泳,她其实怕水,但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顾了。

她说:“我是来帮你们的。”

这些弟子万分嫌弃,“你一个女人,你能帮得上什么忙?快回去吧!你可是帮主的心肝宝贝,要是被他发现你不见了,他非得急死。”

“先别管他。”李娇儿走到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少年面前,问:“你几岁?”

少年看着她,说:“要你管?”

“你有十五了吗?”

“我十四岁。”

李娇儿说:“那个楚太傅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派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执行这单任务。”

这个孩子立即不服气了,“因为我的武功是赤门帮里最好的,所以帮主才选的我,帮主把这件重任交给我,是他信任我,你这个女人懂个屁!”

李娇儿指了一下后面,“你看,楚帮主来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背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楚帮主。

李娇儿立即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打在了少年头上。

章节目录 第1072章 最后一顿饭 少年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昏倒在地。

李娇儿取下少年身上的剑,说:“我代替他去。”

其他九个弟子都目瞪口呆,“你干什么呢!”

“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参加这么危险的事,根本不像话!”李娇儿提着剑,自顾自的沿着台阶走上地道,她用力推开上面的石门,其他九个人还呆在原地。

李娇儿说:“还愣着?再不走就要天亮了!”

这九个人才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在离开之前,还顺便通知了一下客栈掌柜,让掌柜的去照顾一下那个少年。

李娇儿想,这掌柜的估计也是赤门帮的一员。

李娇儿与其他九个人都骑上了马,飞快朝成自巢关押分舵主家眷的并州军营赶去。

成自巢特意选在并州关押那些家眷,是因为并州离京城够远,不管成自巢在那里如何作妖,皇帝那边都很难知道。

赤门帮的弟子们都怀疑,成自巢这次抓拿赤门帮家眷一事,根本就没有禀告过朝廷。

赤门帮的家眷们都是无辜的,成自巢随便抓捕无辜之人,朝廷未必会全力支持他。

所以他才直接用乱党同伙的罪名抓人,而且对朝廷有所隐瞒。

在路上,李娇儿终于问清了这九人的名字。

方鸿煊和方君昊是一对兄弟,本是名门望族,但他们宁愿放弃荣华富贵,毅然投入赤门帮,为恢复汉人江山出一臂之力。

另外还有剑豪世家的直系传人南门泽,江淮盐商的二当家都明志,正远镖局的镖师傅泰初,曾经当过山匪的魏才俊。

还有出身道家的道士郭星华和出身少林的和尚殷不二,最后一个居然是曾经当过南安县令的戴玉轩。

当时,南安县有一户金人富豪的儿子打死了一名汉人百姓的儿子,金人富豪托了许多关系,买通了更上层的官员,愣是把这案子给压了下去。

作为县令的戴玉轩倍感朝廷黑暗,心有不平,毅然辞官,后来因缘际会下,与楚萧风一拍即合,便加入了赤门帮,为楚萧风卖命。

他们每个人都曾经跟金人结过梁子,因此心里对金人抱有诸多怨恨。

而这成自巢恰好就是金人,他们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并州军营。

这一行人将马匹栓在某个破庙,轻装来到军营附近探查情况。

并州军营四周堆着高高的土墙,周围都是陡峭荒凉的土坡,军营位于土坡的最高处,在那个地段,可以一目千里,敌人难以在军营周围进行埋伏。

这一行人将地形大约摸了一遍之后,赶回了两公里外的破庙,开始着手准备计划。

天色已黑,众人在地上烧起火堆,架起一个破锅,里面烧着水,有人去打了几只野兔,剥皮去内脏,架在锅边烤着,还去野地里拔了几根野萝卜,切了放水里煮着。

方家兄弟、道士郭星华、和尚殷不二这四人则去附近的城镇里找救人所需的物品去了。

众人默不作声的吃着兔肉,心事重重的喝着寡然无味的萝卜汤,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顿饭了。

李娇儿是这些人之中唯一的女流,大家此刻已对她刮目相看。

在明月楼的时候,所有弟子都怀疑她是内鬼。

如今,这九人心里已经明白,李娇儿绝不可能是内鬼,不然,她怎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冒这么大的险。

章节目录 第1073章 以身犯险 大家都吃饱后,那四个人才赶回来,他们推着四辆大板车,上面装满稻草和破布条。

李娇儿脸色严峻,说:“如果能赶在三更前做好稻草人,那今晚就可以动手了。”

众人都点点头,迅速把木桶里的稻草翻出来,用绳子捆扎,然后裹上布条,做成人形。

一直忙活到月亮开始下沉的时候,大家终于把稻草都用光了,点了点,一共做了将近三百只稻草人出来,众人欣慰一笑,接着将这些稻草人捆在板车上,捆得十分结实,由马匹拉着,赶去了军营。

所幸破庙离军营也就两公里路,板车赶到时,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左右,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在一片漆黑之中,李娇儿和另外九人摸着黑,把稻草人一一插在军营西北角的土坡之上,故意插得很分散。

等到把三百只稻草人都插好后,又把煮了萝卜汤的那只破锅和一根铁锤子绑在一起,挂在马背上。

接着,只留一人守在稻草人这边。

李娇儿带上其他八个人,来到东南角那一边,纷纷拔出手中的剑,守在了这里。

约定的时间一到,殷不二吹了一声类似鸟叫般的口哨。

西北角那边埋伏的人,立即跑去点亮了几只火把,接着,便往马肚子上一踹,马匹受惊而逃,马背上挂着的那只破锅发出咚咚作响的声音。

军营墙上立即有了骚乱,“西北角有大片人影来袭,弓箭手!快射箭!”

所有弓箭手都站到了土墙上,凶猛的朝着西北角那堆稻草人放箭。

这一刻,没人注意到东南方这边的情况,李娇儿立即带上身边的八个人,飞快跑到土墙底下。

守着军营大门的两名士兵见有人跑来,正要大喊,方家兄弟出剑极快,一刀将他们两人穿喉。

士兵瞬间倒地,大伙趁机推开军营的木闸门,从一道很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没有惊动城墙上的人。

李娇儿让众人躲在一堆军粮后,说:“我以前进去过军营,我知道军营的结构,大部分军营的牢房都会设置在粮草库附近,因为那里的看管是最严格的,一旦有俘虏逃跑,立即就会被人发现。”

众人脸色阴沉,“如果看管那么严格,我们如何能混进牢房去救人?”

“要把粮草库附近的兵力引走才行。”李娇儿看了一眼附近,然后指着其中一顶最大的军帐,说:“那里一定是将士所在的地方,也许成自巢也在里面,我去行刺他,他部下为了保护他,定会赶过去的。”

“等会儿!你一个人去行刺成自巢?不行!你会被打死的!”

剑豪世家的南门泽和镖师傅泰初自告奋勇要跟李娇儿一起去。

他们两人武功高强,定能保护好李娇儿。

于是剩下的六人赶去了粮草库的方向,去找寻牢房所在。

而李娇儿和南门泽还有傅泰初则迅速靠近那顶奢侈豪华的大帐。

军帐里亮着灯,里面传来说话声,似乎正在议论门外那些人影。

里头的人还不知道那些人影其实是稻草人做的。

李娇儿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她握紧长剑,她可一点武功都不会,但她毫不畏惧。

她一剑割破军帐,冲了进去。

里面的两名将士迅速抽刀而出,护在成自巢面前。

章节目录 第1074章 擒贼先擒王 成自巢果然在这里!

其他士兵也迅速冲进帐子来,拼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将军。

南门泽和傅泰初竭力和士兵们厮杀,帐子里一片混乱。

李娇儿低头避开这些刀光剑影,迅速接近成自巢。

所谓擒贼先擒王。

李娇儿刚走到离成自巢仅一步的地方,其中一名将士从旁边杀了出来,怒吼道:“你休想伤成将军一根头发!”

李娇儿险些就被刀子砍中。

李娇儿慌忙说:“成将军!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你通风报信的!”

“慢!”成自巢听到她这句话,立即喊出声。

将士的刀子悬停在李娇儿的鼻尖前。

成自巢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李娇儿说:“赤门帮要杀过来了!我被赤门帮俘虏了,被他们当成了人质,我是迫不得已才带着这些人来找你的。”

和士兵们打得难分难解的南门泽、傅泰初都十分震惊,纷纷转头控诉李娇儿,“你这个叛徒!我们错信你了!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是内鬼,没想到你真的就是内鬼!”

李娇儿没搭理他们,专心的和成自巢说:“成将军,请救救我,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你,但如今能把我从赤门帮的魔掌中救出来的人就只有你了,我没有办法联系上辽卿王,我只能仰仗你了!赤门帮名下有上百万弟子,他们很快就会杀过来的,你救救我,我便告诉你,他们总舵所在之处。”

“你不准出卖我们总舵!”南门泽冲过来,举剑要刺李娇儿,却被其他士兵格开。

成自巢眯眼打量李娇儿脸上的表情,说:“我怎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

李娇儿说:“你当我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帮助赤门帮这些乱贼,他们要是对朝廷不利,那我夫君不也会跟着倒霉吗?我可不想过上流浪街头的日子,我要我夫君继续荣华富贵下去,我不能让赤门帮对朝廷做出任何不利之事!我又不是笨蛋!”

成自巢笑了笑,“看来你这个小女子还挺识相的,那你说吧,赤门帮的总舵在哪里?”

“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你身边说不定也有内鬼,万一有人去提前通知赤门帮转移总舵,那你也只会扑了个空而已。”

李娇儿说的言之凿凿,脸上丝毫没有一丝骗人的迹象。

成自巢起身,走向了李娇儿。

他的心腹将士慌忙劝阻他,“将军,小心有诈。”

成自巢骄傲的说:“她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她根本不会武功。”

成自巢走近了李娇儿,一把揪住李娇儿的头发,李娇儿吃痛,手中长剑坠落地面。

成自巢把她的脸拖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说:“你快告诉我吧。”

李娇儿踮起脚尖,努力贴近他的耳边,“赤门帮总舵位于……”

就在这时,李娇儿的右手突然举起一枚金簪,用力的扎进了成自巢耳后的位置。

成自巢一声惨叫,当即给了李娇儿一巴掌。

李娇儿一下扑到军营中间,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成自巢捂着重伤之处,耳后血流不止。

将士们慌乱的说:“将军!你可是伤到大动脉了?!快!快去找军医过来!”

成自巢口中也吐出一口血来,骂道:“你这个狡猾的女人!”

李娇儿努力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将那根金簪戴到自己凌乱的发髻上,说:“这是辽卿王送我的礼物,没想到还挺管用的。”

章节目录 第1075章 一个都别剩下 “你竟然帮着赤门帮……你也是乱党!”成自巢再次口吐鲜血,越来越多士兵围了过来。

南门泽迅速走到李娇儿背后,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我不知道你是在演戏……我还以为你真的出卖了我们……”

李娇儿脸颊肿胀,说话有些困难,“我也是临时起意的,所以没跟你们商量,我也很不好意思。”

傅泰初说:“帐子外面越来越多人了……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李娇儿指着成自巢,说:“就跟他同归于尽吧!抓住他当人质!”

“好主意!”傅泰初应了一声,跳过去围攻受伤的成自巢。

成自巢真是万没想到,今天会栽在李娇儿这个弱女子手中。

成自巢一直没把李娇儿放在眼里,加上李娇儿太过貌美,令他心神不定,所以李娇儿解决他的时候,他愣是没想到会被她暗算。

这个女人,长着一张单纯无辜的脸,却能做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事。

南门泽留在李娇儿身边,为李娇儿抵挡那些陆续攻来的士兵。

不愧是剑豪世家的传人,剑花如电光火石,急速飞转,令人眼花缭乱,刷刷几下,便有成片士兵倒下。

傅泰初很快就擒住了成自巢,因为成自巢伤到了大动脉,他必须用一只手捂着自己耳后的伤口,不然鲜血就会狂喷出来,这种情况下,这位将军根本无力抵抗。

傅泰初将刀子架在成自巢喉咙前面,厉喝一声,“不想让你们将军人头落地的话,立即住手!”

士兵们一看,自己头儿被人给钳制住了,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傅泰初一路拽着成自巢往前走。

李娇儿和南门泽紧跟其后。

他们用成自巢这个人质打开了一条大路。

帐子外面的士兵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都立马给他们三人让道。

成自巢咬牙切齿的说:“李娇儿,你陷害我,你会后悔的!你跟我为敌,那我便跟你整个沈家都过不去!辽卿王将会倒大霉的!你给我等着!”

李娇儿停了一下,回过头,扬手打了成自巢一巴掌。

李娇儿还嫌打的不够,便又再打了一巴掌。

成自巢被她打的懵住了,这世上,可没有女人敢当着他这么多部下打他。

李娇儿说:“你要是再啰嗦,我直接把你舌头给切了。”

李娇儿的眼神极其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成自巢一下不吭声了。

傅泰初笑了笑,没想到李娇儿彪悍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拖着成自巢到了军营门外,恰好,看见那另外六个人押着上百名带着镣铐的家眷跑了出来。

这些家眷之中,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而且不少人已经被打得要不成人形了,走路都快走不动。

李娇儿说:“你们先走!我们负责垫后!”

这六人点点头,迅速带着家眷飞快朝东南角跑去。

成自巢眼睁睁看着这些家眷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

突然,成自巢一脚踩在傅泰初鞋上,傅泰初吃疼,随后胸口被成自巢打了一拳。

傅泰初顿时被打飞出去,撞在了土墙上,后脑迸裂,就这么死了。

李娇儿目瞪口呆。

成自巢一边捂着自己耳后的伤口,一边怒瞪着李娇儿,说:“你们这些人,今晚休想活着离开。”

接着,成自巢倒退回军营,对城墙上的弓箭手吩咐,“分一拨人去往东南角方向射箭!但凡在地上跑的,一个都别剩下!”

章节目录 第1076章 不知死字怎么写 弓箭手立即分出一大队人马,聚集在东南方的土墙之上,对着那帮逃走的家眷大放流箭。

一瞬间,漫天弓箭唰唰从李娇儿头顶飞过。

十几名家眷身上中箭,扑倒在地。

李娇儿大喊着:“快撤回来!靠在土墙根下!靠着墙弓箭才伤不到!”

上百名家眷们拖着伤者,急速倒退回土墙之处,纷纷缩在墙脚下,进退不得。

成自巢命令一队人马从军营门口趁机杀了出来,赤门帮的弟子纷纷提剑冲过去,努力阻拦着这帮士兵。

一直守在李娇儿身边的南门泽说:“再耗下去,我们只会必死无疑!”

李娇儿焦急的看着眼前的情形,他们这帮人被困在墙根下,后面有追兵,前面弓箭如雨,根本寸步难行。

透过土墙上方的火把亮光,李娇儿看见几步外有一大堆木桶,她问南门泽:“你可知那些木桶是干什么用的?”

南门泽看了看,说:“估计装的都是酒水,大老远都能闻见一股酒味飘过来,应该是军营的粮草物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运进去罢。”

李娇儿眼珠子一转,随即涌起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我们两人过去,把酒倒了,将木桶腾空出来。”

“李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跟着我来罢,没时间跟你慢慢解释!”李娇儿猫着腰,在密集的弓箭下飞速往前跑去。

南门泽着急的叫了一声危险,无奈李娇儿越走越远,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一个女子都比他英勇,南门泽十分惭愧,迅速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一支飞箭咻的一下擦过李娇儿脸颊,刺在了李娇儿眼前的地面上,李娇儿慌忙把身体压的更低,好险!差点就脑袋中箭了!

南门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想,李娇儿简直胆大包天!她难道不知死字怎么写?!

好不容易,李娇儿窜到了那堆木桶后面,南门泽随后也赶到了。

两人都气喘吁吁,南门泽说:“你也太不把命当回事了!”

李娇儿毅然决然的说:“如果今晚救不了那些家眷,赤门帮肯定要倾尽全力的跟朝廷打起来,到那时候,百姓将没有安宁的日子可过了!假如牺牲我一条命,可以换来赤门帮和朝廷休战,又有何妨!”

南门泽惊讶的看着她,这才是一个真正关怀天下苍生的人!

赤门帮跟朝廷作对,明面上说是为了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实际上,赤门帮只是想让汉人重新掌握大权而已。

像李娇儿这样的,才是真真正正为百姓着想的人,李娇儿不想看见有任何一个百姓卷入权力的争斗之中。

李娇儿一剑捅进大酒桶中,把里面的酒水放干,接着用剑劈开酒桶一端,然后推着空酒桶跑回土墙根下。

南门泽也依样画葫芦,推着酒桶跟在她后面。

把酒桶滚到墙根下之后,李娇儿先让小孩子钻进酒桶里面去,所幸酒桶够大,一次能钻五六个孩子。

李娇儿向这些孩子们交代,他们要抱紧对方,千万不要从酒桶里滚出去了,一旦酒桶滚到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便尽快钻出去,然后使劲往前跑,有多远跑多远。

孩子们都在木桶里认真点了点头。

接着,李娇儿再次滚动这些酒桶往前移动。

章节目录 第1077章 不该如此冒险 由于前面的路都是下坡路,李娇儿只需要往前推几步,酒桶就会自动往下滚,孩子们在酒桶里抱成一团,弓箭唰唰的钉在酒桶身上,伤不到里面的人。

酒桶一直滚到坡下的凹陷之处,弓箭射不到那么远,孩子们飞快从插满弓箭的酒桶里爬出来,手牵手,拼了命的往前跑。

李娇儿再次冒着箭雨,去把其他酒桶也滚到土墙之下。

南门泽也出手相助。

用酒桶把小孩子都送下山坡之后,再轮到老人和女人。

就在李娇儿滚动酒桶的途中,她肩头突然剧痛,双膝不由得跪倒在地,她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肩膀不慎中箭。

李娇儿强忍疼痛,继续推动酒桶,把家眷们一个个装进酒桶里,推下山坡。

成自巢终于包扎好了耳后的伤口,他发现西北方向的人影是一堆不会动的假人,成自巢大怒,让弓箭手发射火箭,一下把那三百多只稻草人全点燃了。

接着,成自巢把所有弓箭手都集中到东南角方向,成自巢这才发现,李娇儿居然用酒桶当做掩护,正在往山坡底下飞快的运送着家眷。、

弓箭都射在了酒桶上,伤不了一个人。

成自巢咬咬牙说:“弓箭不准停!底下的步兵,全部出军营去,把这帮乱党斩草除根!”

李娇儿听到军营门口有大批人马杀过来的动静,心中一片慌乱,眼前还有五十多名家眷没来得及转移。

而她身边只剩下九个能打的,并且这九个人跟她一样,在打斗中早已负伤,就他们几个人,如何抵挡得了上千名士兵?

就在这时,李娇儿听到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三匹白色骏马顶着箭雨跑上了山坡。

楚萧风和他的左右副使分别坐在马背上,李娇儿见此场景,大为吃惊。

那九名弟子也惊讶的叫喊着:“帮主怎么来了?连左右副使也来了?他们不该如此冒险的!”

弓箭一下插在了白马身上,白马凄声惨叫,瞬间倒地。

楚萧风和左右副使及时腾空而起,运用轻功,跳上了城墙。

楚萧风迅速出剑,联合左右副使者,专攻成自巢一人。

成自巢的心腹将士瞬间在城墙上惊慌大叫:“快来人保护将军!”

刚跑出军营门口的士兵回头一看,见自己的主子被三名武功极为高强的贼子纠缠,迅速掉头,赶着去救成自巢。

李娇儿这边顿时缓过了劲,她和另外九人一起去推动酒桶,把剩下的家眷纷纷滚下山坡。

李娇儿身上连中好几箭,她在剧痛中呕出一大口鲜血,但她仍然坚持着把酒桶推到土墙根下,终于,她把最后三名家眷装进了酒桶之中,往坡底滚了过去。

李娇儿险些倒地,南门泽一把搂住她,把她也塞进酒桶,李娇儿固执的趴在酒桶门口,说:“你们还没走,我不能走!”

“李小姐,你做的够多了!我们还要留下来保护帮主,给帮主找条撤退的线路,你必须先走!你现在不走,待会根本没人能救你走!”

南门泽说着,用力把李娇儿按进木桶里,毫不犹豫的把酒桶往下推。

李娇儿在酒桶中痛苦的滚动着,身上的箭伤撞在酒桶上,令她疼的几欲昏倒。

她强撑着意志力,咬牙坚持住,酒桶终于滚到坡底下。

章节目录 第1078章 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李娇儿虚弱的从酒桶里爬了出来,回头看着土墙上的混战,楚萧风、君无尘和颂染衣的身影在土墙上若隐若现,随后,土墙上多出了另外九名弟子的身影,他们跟上千名士兵打的难分难解。

李娇儿心想,就算有楚萧风和左右副使助阵,也未必能打得过那么多士兵!

他们几个人也许活不到天亮。

李娇儿想往山坡顶上爬回去,明知是送死,她还是想为这些人多出一份力。

君无尘是她朋友,楚萧风也帮助过她,她不能就这么无情无义的逃走。

李娇儿刚走两步,由于身上伤势太重,她眼前一黑,双膝一软,扑倒在了山坡中段。

……

……

……

李娇儿在浑浑噩噩中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板车上。

板车正被人拉着往前走。

光线太强,李娇儿花了好长时间才能彻底的睁开眼。

她从板车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插着几枚弓箭,箭身被折断了,但箭头还插在皮肉之中,稍有牵动,便剧痛不已,所幸的是血不怎么流了。

李娇儿注意到,推着板车的,正是她救出来的那些家眷。

家眷手上脚上还带着镣铐,大部分都光着脚,没穿鞋,正在山野小道上,推着她这辆板车艰难的往前行动着。

李娇儿声音沙哑的说:“我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在前面拉着板车的男人转过头,说:“恩人,你终于醒了,昨晚上,你为了救我们,身中好几箭,最终晕倒在山坡上,我们有几个人看见你晕倒的样子,放心不下,特意折返回去把你扛下山坡,然后我们在附近无意发现了一辆板车,便把你放上板车,连夜赶路往前走,至于我们此刻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娘,我好累,我好渴。”有个小孩正揪着一个女人的衣角哭泣。

女人说:“孩儿,再忍忍,我们得找到村子,才能有水喝有饭吃。”

李娇儿说:“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吧。”

她刚一动,便立即咳嗽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旁边的人赶紧把她按回板车上躺好,“恩人,你中了五箭,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你可别再乱动了!我们用板车拉了你一晚上,你可别让我们白费一场心血!好好静养吧!”

李娇儿痛苦的喘着气,说:“赤门帮的弟子们呢?楚帮主呢?”

“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他们并没有追上来,有可能是迷路了,找不到我们,也有可能……”这些家眷说到此处,都哽咽了一下。

有个老太婆叹一口气,“可能他们都死在了成自巢的军营里,为了救我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他们连命都拼上了。我儿子加入赤门帮,成了赤门帮的分舵主,我不后悔!我儿有出息!赤门帮并非一个薄情寡义的门派,连一个女子都愿意为我们牺牲生命,这果然是个甘愿为百姓造福的门派!”

李娇儿沉默不语,他们对赤门帮只说对了一半。

赤门帮的确聚集了一大帮忠肝义胆的英雄好汉,但他们未必是一个为百姓造福的门派,他们不惜一切拯救这些家眷,仅仅是因为,这些家眷是赤门帮分舵主的家人,假如他们和赤门帮毫无关系,赤门帮未必会如此慷慨相助。

李娇儿太累了,没多说话,静静的躺着。

章节目录 第1079章 随时要撒手人寰 楚萧风和他的弟子们生死未卜,让李娇儿有些担心。

李娇儿想不通,楚萧风为何会在最后关头赶过来?他可是掌管着整个赤门帮的龙头老大,万一他出事了,那赤门帮以后该归谁来管?他做事未免太冲动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值得让他弃赤门帮不顾,一头热血的赶到军营里来插手相助。

突然有人兴奋的叫喊一声,“前面有村庄!”

大家一下振奋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他们涌入村庄的时候,村子里人都立即做出逐客的气势。

毕竟这帮人身上都带着手铐和脚镣,一副逃跑犯人的模样。

村民们举着锄头和斧子,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留这上百名家眷。

李娇儿从板车上走下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村民们面前,说:“我乃沈府四夫人,我是被人所陷害,才会沦落到此地步,我身后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也是被人陷害的,你们谁替我传话去京城沈王府,定可拿一百两黄金的重赏。”

大家将信将疑。

李娇儿又说:“你们若不信,也可以直接报官,让官府去核对我的身份,只是那样一来,你们就错失一个拿赏金的机会了。”

终于有村民动摇了一下,说:“京城离咱们村也就两天一夜的路程,我们派人去探探口风再回来,也不迟,先别把这些人的手铐和脚镣卸下,晾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坏事。”

村民同意了此人的建议,便派出一个懂得骑马的人,赶着村里唯一的马车,快速去往京城。

至于这些家眷,则暂时收留在村子里的旧祠堂中,祠堂门外有水井,可供他们饮水和洗漱。

村民们还额外煮了白粥,招待这帮来路不明的落难者。

有水有白粥,虽然不丰盛,但大家都已经很满足了。

李娇儿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靠在柱子边,十分的虚弱,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只喝了半碗水。

家眷们看她这样,都开始慌乱起来,担心李娇儿随时要撒手人寰。

李娇儿也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身上的伤口太疼了,她越来越觉得眼皮沉重,神智开始混乱不清。

家眷们都鼓励她,希望她能坚持住,最起码要坚持到楚帮主回来为止。

但李娇儿觉得,楚帮主可能已经死了,她的坚持恐怕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有个女人怀中的孩子大声嚎哭着。

李娇儿循着哭声望过去,只见那个女人的孩子也就不到一岁,是个男孩。

女人正抱着孩子耐心的哄着。

李娇儿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她要是就这么去了,那谁来负责找回她的儿子?

而且,就算有人帮她把儿子找回来了,但她已经死了,她儿子不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了吗?

再说了,家里还有个女儿在等着她回去呢。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继续强打精神。

傍晚时分,村子迎来了日落,夕阳余晖照着李娇儿的脸。

李娇儿听到身边一阵骚动,她努力睁开眼睛,用模糊的视线往前看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李娇儿第一眼把他认成了沈寒夜,直到他走得很近之后,李娇儿才发现,他不是沈寒夜,他是楚萧风。

家眷们见到楚萧风回来了,都默默的朝他跪下磕头,对他报以感激之情。

楚萧风默不作声的从这些人面前走过去,一路朝着李娇儿走来。

章节目录 第1080章 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一脸疲惫,身上有诸多剑伤,衣服上血迹斑斑,但他看上去依然十分强壮。

楚萧风刚走到李娇儿身边,李娇儿便虚弱的往后倒下。

楚萧风慌忙喊道:“君副使,快过来!先给她疗伤!”

君无尘赶紧从旁边跑来。

李娇儿从一阵剧痛中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床华丽的纱帐之下。

老半天后,她才分辨出来,这里是明月楼的房间里。

她坐起来,身上的伤口扯得她眉头紧皱。

李娇儿看了看,自己身上裹满了纱布,伤口出敷着药草,弓箭都从肉里取出来了,但剧痛始终如旧。

李娇儿吃力的坐起身,两个小女孩在这时推门进来,一看到她醒了,顿时面露喜色。

“李小姐终于醒了!”

这两个小女孩手中端着脸盆,随即给她拧了一块热毛巾,替她擦脸。

李娇儿过了很久才认出这两个小女孩。

她们是她所救的家眷之一,就是被她装进酒桶逃过一劫的那些孩子中的几人。

明月楼是没有奴婢的,所以这两个小女孩自告奋勇过来帮忙照顾李娇儿。

小女孩说:“楚帮主让我们替你更换的衣服,他说,女的帮你换衣服,你才不会生气。”

李娇儿虚弱的说:“楚帮主没事吧?”

“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过他身体比你强壮,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们好担心你醒不来。”

昏迷了三天三夜!原来已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怪不得她已经被转移回明月楼了。

这两个小女孩帮李娇儿穿上衣服,又拿来药汤和饭菜喂她吃下。

李娇儿进食后,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

其中一名小女孩腼腆的说:“我爹当初受到成自巢的要挟,不得已才在船上安放鱼雷的,他最终把自己也炸死了,他连累了赤门帮那么多名弟子,可赤门帮还是愿意顺便把我和我娘给救出来,我和我娘欠下了赤门帮好大一份恩情。”

李娇儿这才知道,这个小女孩就是那个货主的家人,她和她娘被成自巢给抓了,跟其他分舵主的家眷们关在了一起,最后却无意被赤门帮顺便救了出来。

李娇儿摸着她的头,说:“你今年多大了?”

小女孩说:“我十岁了。”

“才十岁,就要经历这些事,你也是怪苦的。”

小女孩懂事的摇摇头,“我娘说了,当一个女子应该温柔些,但不该太懦弱,温柔和懦弱是两回事。”

李娇儿挤出一个笑容。

这小女孩真可爱。

李娇儿在这时忽然很想念自己的大女儿沈素瓷。

素瓷才七个月,就被迫断奶,和母亲分开,李娇儿倍感愧疚。

她不该那么冲动就离开京城的,素瓷一定每天都在哭着要娘亲吧。

沈寒夜也不知怎样了,跟他联系不上,他定要急死了。

李娇儿越想越难受。

就在这时,房门敲了两下,门口响起楚萧风的声音:“李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李娇儿心中一动,他竟然见外的叫她李小姐,不再叫她娇儿,看来他终于相信,她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他以前那个心上人了。

李娇儿让女孩们去开门。

接着,楚萧风把这些女孩儿打发了出去,关上房门,只留下他和李娇儿独处。

楚萧风坐在烛光下,打量着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1081章 书信诉相思 李娇儿面容苍白,神情疲惫,楚萧风看的眉头紧皱。

“你为何非得把我的弟子打晕,把自己替上,硬是要去插手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一点武功都不会,你能在那阵箭雨之中活下来,简直是神明的眷顾。”楚萧风声音里充满了责备,也掺杂着些许的无奈和关怀。

李娇儿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负责救人,这才叫过分吧。”

“他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他武功比很多人都高强,我特意挑选的他,是因为我信得过他的武功。”

李娇儿反驳,“武功再高强,也只是个孩子,你武功不也很高强,你照样也受伤了不是吗?我不能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送死,你要是我觉得多管闲事了,随便你处罚吧,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无论你怎么罚我,我也反抗不了。”

楚萧风叹一口气,“我怎会罚你,我又不是沈寒夜,动不动就冲你发火,再说了,你在我们赤门帮是客人,哪有主人罚客人的说法。”

李娇儿苦笑,“原来我是客人,我一直以为我是人质呢,你们都不肯放我回家。”

楚萧风脸色一沉,“因为弟子们之前把你当成内鬼,觉得放你回去会出卖我们的情报,但你几天前舍身救了那么多人,弟子们终于明白,他们错怪你了,你并不是一个会随便出卖他人的小人,你连素未谋面的人都愿意舍命相救,你定是个心怀慈悲的人。”

李娇儿说:“弟子们怎么看我,我无所谓,你若无法让我回家,可否让我写封信给沈寒夜,让他别那么担心我。”

楚萧风说:“你可以回家了,弟子们已经不再怀疑你了,跟着你去的那九个人,都亲眼看见你和成自巢斗得有多厉害,你还险些刺死了他,你肯定不是他的走狗。”

李娇儿面露喜色,站起来要谢楚萧风,可却因为伤口上的疼痛而不得不坐回床边。

楚萧风赶忙让她歇着别动,“你现在能回家,但是你也赶不了路,你身子这么虚,起码要休息半个月,你就写信吧,我会想办法替你送去沈王府的。”

李娇儿充满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楚萧风走了,过了半晌,有人送来了笔墨纸砚。

李娇儿捻起毛笔,思索再三,然后缓缓在纸上落笔。

寒夜,我没事,我很快就会回家的,请勿担心,月底之前,我一定能回去,其他事情,我不便细说,你要照顾好素瓷,另外,我亲眼看到盼儿了,他还活着,我会想办法打听出他的下落的。

信写的特别短,因为李娇儿有太多不能说的事了。

跟赤门帮有关的任何细节,她都不能提,因此只能把所有话都简化成这么几句。

李娇儿正要把信折起来,手中停顿一下,又重新抓起笔来,在信末尾加了一句:一日不见君,如隔三秋,我很想你。

李娇儿写下这句话后,脸颊一热,她从来没对沈寒夜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希望他看到这句话后,心中的怒火能稍微消下去。

李娇儿将信装入信封,然后拿着这封信,走到了房间外。

她身体很弱,每走一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她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底下的弟子们全都聚集在大殿中,正在兴高采烈的喝着酒。

他们都在庆祝成功营救家眷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1082章 乱开玩笑 大殿中热闹非凡。

李娇儿沿着楼梯走下去,弟子们都瞧见了她,纷纷停下喧哗和胡闹,安静的看着她走过来。

李娇儿望着这些人,笑了笑,“你们停下来干什么,继续喝酒吧!”

突然间,那些被她救回来的上百名家眷们都起身,跪倒在地,朝着她再三叩拜,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李娇儿慌忙让这些人起来。

没想到,总舵中上千名弟子们也都纷纷跪了下去,对她抱拳,进行道歉:“之前误会李小姐是内鬼,对李小姐说话大有不敬,我们深感悔恨,李小姐为了不相干的人,都愿意舍弃性命相助,这种善良之辈,怎么可能是内鬼,何况李小姐还刺伤了成自巢那狗贼,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李小姐就是个大英雄!比我们这些男子都厉害百倍!”

李娇儿很不好意思,“大英雄我可不敢当,你们赶紧起来吧!”

这些弟子起来后,都同时端起酒碗,对李娇儿敬了一碗酒,聊表敬意。

接着,那九个跟着李娇儿一起去军营救人的汉子也站了出来,围住李娇儿,兴奋的说:“李小姐,你可真让人刮目相看!用酒桶装人,躲开箭雨,这种急中生智的主意都能让你想到。”

“只是侥幸而已。”李娇儿谦虚的说着。

“你一介女流,可在救人时却次次都冲在最前面,没有一次畏缩,十分勇猛,像你这样的女子,世间少见。”

李娇儿说:“你这是拐着弯说我缺心眼对吧?”

对方哈哈大笑,“被你识破了,明知有危险不知道躲,就只知道一头猛冲过去,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胡说,李小姐才不是缺心眼,她这叫勇敢和机智!我当时都慌神了,唯有李小姐还显得那么镇定!令人佩服!”

剑豪世家的南门泽感叹,“我们以为我们一个都回不来,全都要死在成自巢手中,没料到,在李小姐的帮助下,我们不仅把家眷尽数救出,而且也没有折损一个弟兄,只是受了点伤,简直不敢相信会这么走运,李小姐就是我们赤门帮的福星!”

“福星!你也喝一杯吧!”

众人开始向李娇儿劝酒。

“你们干什么呢!忘记她身受重伤了?她喝不得酒!”一声低低的怒斥从旁边传来,楚萧风脸色严肃的走过来,把李娇儿护在身后,“就算她没受伤,你们也不能朝一个弱女子灌酒不是么。”

“她哪是弱女子,她救了这么多人,她要是还弱,那我们岂不是连蚂蚁都不如了。”

“我看啊,帮主是心疼李小姐了。”

周围的弟子都开始起哄。

楚萧风流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带着李娇儿走向另一边,“我们去安静些的地方聊聊天。”

楚萧风和李娇儿一走,众弟子都在背后欢呼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欢呼个什么劲儿。

他们估计都喝高了,开始拿楚萧风和李娇儿打趣。

他们也不想想,李娇儿可是有夫之妇,怎能乱开男女玩笑。

李娇儿耳根发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走到庭院里,透过树荫看向远处的海面。

这里稍微安静了许多。

楚萧风有点欲言又止,李娇儿说:“怎么,你也想拿我开玩笑?”

楚萧风说:“才不是,我怎会乱开你玩笑,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沈寒夜,而且……你也不是我的那个娇儿,你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我完全不熟悉,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1083章 一脚踏两船 楚萧风的眼神显得有点寂寞,“但是,每次我一看到你的脸,我就还是会误以为,你就是我的娇儿,你的脸和她的脸简直一模一样,让人没法不想歪。”

因为她借用的就是那个李娇儿的身体,脸当然一模一样。

李娇儿没多说话,这话说出来只会把人吓坏而已。

楚萧风叹一口气,“我连娇儿最后一面都没有机会见到,我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以感觉出楚萧风对真正的那个李娇儿抱有极深的感情。

楚萧风突然说:“你可否……假装一下。”

“假装什么?”李娇儿眨眨眼睛。

“假装你就是我的娇儿,让我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当是说给九泉下的她听,这样我才能了却我的遗憾。”

李娇儿有些犹豫。

楚萧风苦闷的笑了一下,“也对,我这要求实在是过分,怎能让你假扮一个死人,未免太晦气了。”

“不是晦气不晦气的问题……”李娇儿看着楚萧风脸上的失落。

她心软的毛病又犯了,她没办法拒绝这么失落的男人。

而且,她借用的这个身体,的确是他心上人的身体,为了了却他心中的遗憾,假扮一回又何妨呢,就当是感激真正的那个李娇儿吧。

李娇儿说:“好吧,你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娇儿吧。”

楚萧风闪现一丝惊讶,“真的吗?”

李娇儿点点头。

楚萧风一阵感动,随后,他伸手过来,拥抱住李娇儿。

李娇儿身上的伤口被他抱得有些疼,但她强忍着。

楚萧风的声音一下变得凄凉哽咽,他深吸一口气,“这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抱着你时,就跟抱着我的娇儿时没有分别……”

楚萧风连呼吸都变得悲凉许多,李娇儿怀疑他随时要哭出来。

李娇儿充满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楚萧风说:“娇儿,望你泉下有知,保佑我成功推翻朝廷,让汉人重掌江山,我不会辜负你曾经对我的寄托,你以前说过,我定是个干大事业的人,我一直把这话记在心中,即使你今天已经不在了,但我一定要成为你心中那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李娇儿安静的听着这番话。

不知该说楚萧风执念太深,还是该说他心怀大志,汉人能不能执掌江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李娇儿不懂男人的这些志向,李娇儿只想着快些把儿子找回来,然后继续过她太平美满的小日子。

李娇儿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窸窣作响的声音,她赶紧推开楚萧风。

君无尘从拐角走了出来,对楚萧风说:“楚帮主,颂左使有事找你。”

楚萧风点点头,然后温柔的摸了摸李娇儿的脸颊。

李娇儿猛然倒退一步。

楚萧风眼神里有一点受伤,收回手,说:“抱歉,我做多余的事了,我这才想起,你并不是我的娇儿。”

楚萧风转身走回了明月楼。

李娇儿一直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特别孤独。

君无尘走过来,说:“四夫人,你可别玩弄我们帮主的感情,一脚踏两船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翻海里了,大风大浪的,谁都捞不了你。”

李娇儿对这指责感到惊讶,“我才没有玩弄……”

君无尘略显愤慨的说:“那你为何抱着他?”君无尘认真的看着她,“你已经有辽卿王了,就不要再对楚帮主做出这些暧昧的举动来,你勾引楚帮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莫非是想抛弃你的辽卿王,转而投奔我们赤门帮?”

章节目录 第1084章 醋意十足的表情 李娇儿感到好气又好笑,“瞧你这帽子盖的,我有说我要抛弃我男人吗?”

君无尘依然一脸不悦。

李娇儿只好继续解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和你们帮主之间没什么的。”

“刚才抱得那么紧,还说没什么。”

李娇儿微微蹙眉,“你真的是在关心楚帮主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吃醋……”

李娇儿说到这里,立即打住,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莫非,这个君无尘是在吃她的醋?

这个君无尘该不会喜欢她吧?

在沈府的时候,李娇儿就有过这种想法了,因为君无尘有时看她的眼神会特别的柔软。

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一个女子的时候,往往是这个男人心动的瞬间。

李娇儿偷偷打量君无尘的表情,他脸上的确是醋意十足。

李娇儿不敢再说下去了,她赶紧转移话题,把袖子里的信封交到君无尘手上,“请替我寄到沈王府去,是楚帮主允许我写信的,而且我没写什么机密的事,我就是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

君无尘掂量了一下信封,说:“我要是帮你寄信,你给我什么好处?”

李娇儿眉头一挑,君无尘一直以来都是不求回报的帮助她,从来就没有开口跟她要过什么好处。

今晚他是怎么了,居然连寄封信都要跟她讨个好处。

看来君无尘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李娇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李娇儿叹一口气,把他手中的信封夺了回来,“你既然不肯帮忙,我去找别人代劳吧!”

李娇儿转身要走,君无尘迅速拦住,并且飞快把她的信抢了过去,装进袖子里。

“我有说不帮你吗?”君无尘这下不再开口跟她要什么好处了。

李娇儿觉得君无尘真是个怪人,态度一会儿一个变的。

第二天,李娇儿正在照顾之前那几个被鱼类炸伤的伤者。

突然间,她被楚萧风拽了出去。

楚萧风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让君无尘替你找儿子去了?”

“你怎么知道?”

“君无尘近日老往外跑,被我逮住了,我愣是把他逼供了出来,这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楚萧风颇有埋怨,“你是信不过我吗?你怎么只拜托君无尘替你跑腿,却不拜托我这个帮主?难道在你眼中,我比君无尘这个右副使更没用?”

李娇儿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楚帮主,你这是在嫉妒君副使吗?”

楚萧风一下语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没来找我,那就是你自己的过错了,你说的那个独眼的红衣女子,我已经打听出她的踪迹了。”

李娇儿一听,立即着急的拽住了他的衣袖,“真的吗?楚帮主?”

“不过既然你没有拜托我,那我就没有必要把我打探出来的情报告诉你了,你还是指望君无尘去吧。”楚萧风说完,作势想走。

李娇儿慌忙拦住他,双眸中腾起一股水汽,急得快哭了。

她儿子已经失踪将近七个月了,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她能不急吗?

楚萧风不肯说,她简直要崩溃了。

李娇儿说:“你别拿这种事捉弄我,不要做这么缺德的事,你可知失去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知道心如刀绞的滋味吗?”

章节目录 第1085章 藏有暗门 楚萧风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一下愧疚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跟她闹一下的,没想到真的把她给气哭了。

失去挚爱,心如刀绞的滋味,楚萧风怎会不懂。

自从他知道真正的那个李娇儿已经死了后,他每天都活在这种心情中。

他现在很内疚,他的确不该拿这么严重的事情来跟她开玩笑的。

楚萧风用衣袖擦了擦她的眼泪,说:“对不起,我刚才……在赌气而已,我这就去把你儿子救回来。”

李娇儿立即抓住他的双手,“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我儿子在哪里了?”

楚萧风迟疑了一下,说:“我还不太确定,但我已经打听出九邪娘的老巢在那里了,不过,你儿子有没有跟她在一起,我就不清楚了。我得亲自去她盘踞的地方找找看。”

李娇儿想都没想就说:“把我也带上,我也要一起去找。”

“太危险了,你可知道九邪娘是谁?”

楚萧风详详细细的告诉她,九邪娘是一个专门培养杀手和刺客的老手,她还跟朝廷各路高官牵连深远,就连后宫嫔妃想找刺客杀人,都得经由她手和刺客进行联络。

九邪娘就像是一个媒人,专门安排主顾与各路暗杀高手接头。

所以江湖称她为鬼媒婆,她手中掌握着各种牛头马面,黑白双煞的联络方式。

若想买凶杀人,直接找她就行了。

李娇儿想不通,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为何要绑架她的儿子?

李娇儿和九邪娘之间素无瓜葛,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个可怕的女人。

楚萧风说:“我先带你谈一谈地形,倒无妨,我也还没有找到怎么进去她藏身之处的办法。”

李娇儿听得一头雾水,“你不是已经发现她的老巢了吗?怎么会找不到进去的路?”

“很难跟你解释,跟我来,你看过便知。”楚萧风牵住她的手,迅速跑向海边。

两人划船进入地道,然后从客栈后院爬出来,骑马跑到郊外。

在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地里,楚萧风在此把马勒停。

李娇儿跟他同坐一匹马上,就坐在他身后,她很快就认出来这片野草丛。

这不就是她跟踪那辆马车时,最终所停下的地方吗。

当时那名独眼的红衣女子将马车停在这里之后,就突然间消失了踪影。

李娇儿在月色下找遍了整片野草丛,都没有找到对方离开的痕迹。

楚萧风说:“这里便是她的藏身之处。”

李娇儿很纳闷,“这里只有野草,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跟踪她好多天了,她每次外出,都必然回到这个地方,接着,身影便会在这片野草丛中突然间不见,我怀疑,这块地方的某处一定藏有暗门。”

暗门?

李娇儿望着几乎无边无际的野草丛,假如把这里的每一块土地都翻出来搜寻一遍,起码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说不定会让九邪娘转移藏身地盘。

贸然挖地找暗门,断不可取。

李娇儿陷入了沉默。

楚萧风说:“看来你也暂时没辙,我们先回去吧。”

李娇儿没说话。

回到了明月楼,李娇儿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

晚饭后,李娇儿独自一人坐在窗台边,心情沉重的望着大海。

明明都已经发现九邪娘的藏身之处了,却没有办法找到暗门的位置,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难道说,这辈子她都无缘跟盼儿重逢了?

章节目录 第1086章 魔音入耳 她辛苦怀胎十月,在生产时大出血,险些把命赔上,才生下这么一个珍贵的儿子。

可那恶婆娘却硬生生把儿子从她身边夺走?

她究竟欠那个九邪娘什么了?

这九邪娘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她?

沈寒夜曾经说过,家里还有个女儿,两人可以把儿子忘了,重新再生一个。

但李娇儿做不到,孩子终究不是从沈寒夜腹中出来的,沈寒夜不懂那种骨肉连心的感受。

男人,终究是无情又迟钝的。

就在李娇儿郁闷的关头,她突然听到窗外有画眉鸟叫,十分悦耳。

李娇儿侧耳倾听,画眉怎会在大晚上的啼叫?

接着,这画眉的声音突然转变成了烟花绽放的声响。

李娇儿慌忙把脑袋探出窗外,天空一片漆黑,根本没有放眼花的迹象。

那阵烟花声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老虎的叫声。

李娇儿瞬间吓得缩回了脑袋,这座孤岛该不会有老虎吧?

李娇儿连忙倒退几步,心情紧张的站在了房间中央。

就在这时,房顶忽然回荡起嘹亮且宏伟的佛音,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和尚在她头顶念颂佛经。

李娇儿惊恐的听着这些庄严的佛音,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一晚上净听见一些怪声?

突然间,有人敲了敲房门,随后,楚萧风闯了进来,李娇儿对此目瞪口呆。

只见楚萧风怒气冲冲的跑到房间正中,伸长手臂指着房顶的位置,说:“休要再捉弄李小姐!给我下来!”

此话一出,佛音立即停住了。

接着,从窗口跳进一个人影,瞬间把李娇儿吓得叫出了声。

李娇儿眨眨眼睛,总算看清了,这人影不是别人,而是颂染衣。

楚萧风厉色教训,“颂左使!你干什么呢!你都多大人了,你还欺负一个姑娘家?李小姐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呢,你就想吓死人家吗!”

颂染衣一脸委屈,看了一眼李娇儿,说:“李小姐,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我就是看你闷闷不乐,突然想哄哄你开心而已,我耍的那些把戏,只是给你变个戏法玩玩的,我没想到反而把你吓坏了。”

“变戏法?”李娇儿这才回想起来,很早之前,见这位颂染衣的第一面时,他就用某种奇怪的声音把庙会前的老百姓都给吓跑了。

楚萧风帮忙解释说:“颂左使擅长易容和变声,他刚才那招叫做……”

颂染衣打断帮主的话,骄傲的接着说:“我这招叫魔音入耳,无论世间什么声音,我都能模仿。”

颂染衣突然换成了和李娇儿一模一样的嗓音,说:“哪怕是让我学女人说话,我也能惟妙惟肖。”

李娇儿顿时捂住嘴巴,十分惊讶。

颂染衣刚才的声音完全跟她的嗓音一模一样。

李娇儿笑出了声,“你好厉害!”

颂染衣这才松一口气,随后换成了一个小孩子的嗓音,奶声奶气的说:“李小姐不生气就好,可惜帮主还在生气。”

李娇儿再次乐了,“这声音,就像五岁的孩子一样,好可爱。”

颂染衣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楚萧风,恢复了正常的嗓音,说:“帮主,怎样,我把李小姐逗笑了,你别怪我了,可好?”

楚萧风叹一口气,“你真幼稚!别打搅李小姐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1087章 偷袭失败反挨一掌 楚萧风正要带着颂染衣离开房间。

就在他们走到门边时,李娇儿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颂左使!站住!”

颂染衣紧张兮兮的回过头,“李……李小姐,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李娇儿冲过去,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颂左使,我要借你的嗓子一用,可好?”

颂染衣一脸活见鬼的样子看着她。

一个时辰后,她、楚萧风还有颂染衣都埋伏在了那片一望无际的野草丛旁边。

此刻天色漆黑,周围暗夜无星。

李娇儿轻轻的拍了拍颂染衣,给了他一个暗示。

颂染衣点点头,随后屏息凝神,接着,这片寂静无声的旷野中,便诡异的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嚎啕声。

这婴儿哭得极其嘹亮,声音几乎能上天入地。

李娇儿和楚萧风不得不捂住耳朵,才能减轻刺耳的痛苦。

这婴儿哭得很凄凉,回荡在夜风中,颇有点毛骨悚然。

颂染衣用这婴儿声整整嚎啕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野草丛里忽然回响起脚步声。

“哪个龟孙把孩子丢在这片草地里了?哭得爷爷我头疼!邪娘,你可能听出孩子是从哪个方向大哭的?”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出现在野草丛中。

他身边还跟着一名独眼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突然间拦住汉子的去路,说:“慢,老屠,你别往前走了,这婴儿的哭声不对劲,一般的小孩哭不了这么大声的,不好,有诈!”

此话一出,颂染衣立即收住了哭声,跟楚萧风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两人瞬间出剑,十分默契的刺向九邪娘和那名叫做老屠的壮汉。

九邪娘和老屠都迅速躲开剑锋,接着便跟颂染衣和楚萧风苦斗起来。

李娇儿趴在草丛里,努力劝自己沉住气。

她不会武功,此刻冲过去只会碍事。

颂染衣和楚萧风武功极高,刀刀致命,九邪娘和老屠也不甘示弱,每次都能完美的避开剑刃。

九邪娘的衣袖突然变长,卷住了楚萧风的剑刃。

老屠则直接用双掌接住颂染衣的剑锋,一瞬间,空气里发出长剑折断的声响。

颂染衣和楚萧风都连连倒退几步,两人举起长剑,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发现两把剑都被折断了。

两人丢下断剑,赤手空拳而上,继续跟九邪娘两人纠缠打斗。

李娇儿暗暗在野草里穿梭,尽量不让自己发出脚步声。

李娇儿离开明月楼时,曾偷偷从一名弟子那里借来了一把短刀。

此刻,她暗暗把短刀出鞘,悄无声息的接近九邪娘。

她在草丛里屏住呼吸,努力辨认着眼前这四名打斗的身影。

李娇儿提醒自己,可千万别偷袭错了对象,万一伤着自己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娇儿再次往前几步。

楚萧风刚巧一掌拍中九邪娘的肩膀,九邪娘一下倒退几步,正好退到了李娇儿眼前。

李娇儿立即举起短刀,用力扎在九邪娘肩膀上。

九邪娘没料到草丛里还埋伏着另外一人,没能躲开这一偷袭,肩膀挨了李娇儿一刺。

但九邪娘反应极快,立即反手往李娇儿心口打了一掌。

李娇儿顿时口吐鲜血,整个身体飞出老远。

楚萧风着急的叫了一声,“娇儿!”

他彻底乱了阵脚,都顾不上叫她李小姐了。

就在楚萧风和颂染衣为李娇儿分神之际,九邪娘揪住老屠的衣领,以轻功飞入空中,一下消失无踪。

章节目录 第1088章 身中剧毒 颂染衣正要追,却发现周围太黑了,根本看不见他们逃走的方向,都不知该往哪里追。

而楚萧风压根就没去惦记那两人,早已不顾一切的跑向李娇儿跌倒的位置。

……

……

……

君无尘早已在明月楼睡下了。

楚萧风带着李娇儿和颂染衣外出的事,他毫不知情。

就在他迷迷糊糊做梦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骚动。

他以习武之人的直觉迅速起身,顺手取下床头的剑。

房门一下被人踢开,君无尘正要拔剑而出,只见楚萧风一脸惶恐的站在房门边,声音沙哑的说:“君副使……快……娇儿要死了。”

楚萧风脸色煞白,胸口的衣衫上染着一大片血渍。

这血渍并不是他的。

君无尘披上一件外衣,迅速跟着楚萧风跑上了楼,来到了李娇儿房间。

房里亮着烛台,颂染衣蹲在床边,表情和楚萧风差不多,都是惊慌失措。

君无尘快步走过去,只见李娇儿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漆黑,嘴唇呈现一种诡异的紫色。

这是中毒的迹象!

君无尘说:“你们两人转过头去!”

楚萧风和颂染衣照做了,背对着君无尘和李娇儿。

君无尘轻轻掀开她的衣襟瞧了一眼,随后眉头紧皱。

李娇儿心脏的位置有数十粒细小如红疹般的小点。

君无尘把李娇儿的衣襟收回去,然后说:“你们可以转过头来了。”

楚萧风着急的问:“她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君无尘嗓子眼干干的,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楚萧风一把掐住君无尘的肩膀,“你倒是快说啊!”

“她中的是毒蚕掌,这种掌法,是将布满剧毒的细小蚕丝直接打入人的内脏之中,蚕丝入体后,剧毒便会在五脏六腑中流窜,李小姐……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君无尘说出这句话后,眼眶不由得红了。

楚萧风不敢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治不好吗?”

君无尘说:“毒蚕掌向来没有解药,就算我见识过天下百毒,我也束手无策。”

“不可能!”楚萧风一把揪起君无尘的衣领,“你胡说!世上不存在没有解药的剧毒。”

君无尘黯然的看着他,“谁告诉你,每种毒药都会有解的?毒蚕掌的毒就是没有解,我有必要拿这种事骗你吗?”

楚萧风把君无尘扔开,愤怒中,生生的击碎了房间里的茶桌。

颂染衣在旁绝望的捂住了额头,询问君无尘,“也就是说,李小姐只能等死了?”

君无尘说:“毒蚕掌的毒素发作起来很慢,是一种能把人慢慢折磨致死的剧毒,中毒之人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感到万箭钻心的疼痛,起码要疼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死去,中了这种毒,早死反而早解脱。”

楚萧风瞪着他,“我不准你这么说!她不能死!我不会让她死的!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我这就去找其他的名医问问,这世上不止你一个大夫!”

楚萧风说着,冲动的跑出了房间,离开了明月楼,不知他上哪儿去了。

君无尘回头看着颂染衣,“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是怎么让四夫人中毒蚕掌的?”

颂染衣颓然坐在窗台边,叹一口气,“我们怀疑九邪娘绑走了这位李小姐的儿子,所以今晚去偷袭她了,结果偷袭不成,反倒让李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

章节目录 第1089章 生不如死 君无尘感到很惊讶,“你说的可是鬼媒婆九邪娘?专门介绍刺客和杀手的那个可怕女人?”

颂染衣点点头,“正是她。”

君无尘心里很疑惑,毒蚕掌乃西域武功,中原的武林高手都不屑去学这么阴毒的功夫,难道说,九邪娘其实是来自西域的人?不然她是从哪里学来这么邪门的功夫的?

颂染衣埋怨起君无尘说:“你是医仙的大弟子,你怎么连区区毒蚕掌都解不了?你若救不了,能否想办法请你师父出山,让他来救李小姐一命?”

君无尘冷冷的说:“我早已和医仙恩断义绝,我不是他弟子,在他眼中我是叛徒,我可请不动他,况且,那位医仙也未必能解得了毒蚕掌,因为整个中原都没有制作解药的那种药草。”

“那种药草生长在什么地方?”颂染衣眼中燃烧起一丝希望。

君无尘说:“毒蚕掌起源西域,它的解毒药,必然也是西域独有的东西,至于是什么药草才能解毒,我没有研究过,我不知道。”

两人忧心忡忡的看向李娇儿。

李娇儿呼吸很轻,远远一看,活像一具尸体。

两个时辰后,李娇儿体内的毒药发作,她在剧痛中醒来,疼的满床打滚,最终以头撞向床柱。

君无尘和颂染衣使劲按住她。

李娇儿疼的凄声大叫,把整个明月楼的弟子都惊动了。

所有弟子都出来了,站在大殿中,听着楼上的痛苦喊叫,都不敢上去察看。

楚萧风还没有回来,君无尘拿起一块毛巾,塞进李娇儿嘴里,避免李娇儿在剧痛中失控咬断自己的舌头。

李娇儿疼的死去活来,哭喊的肝肠寸断,君无尘听得都快心碎了。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颂染衣也快看不下去,好几次都差点直接给李娇儿一刀,想痛快的了断她,让她少受点苦。

如此疼了整整一个时辰,李娇儿才慢慢消停下来,随后又陷入了漫长的昏迷之中,只有下一次剧痛发作时,她才会醒来。

君无尘想方设法的往她嘴里灌了些清水,但是无法灌入食物,这样下去,她不是疼死,就是饿死,不管哪种死法,都极其痛苦。

君无尘理解颂染衣想一刀了断李娇儿的心情。

让她死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可惜君无尘下不了手,颂染衣也下不了手。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楚萧风终于回来了。

楚萧风一语不发,直接用一块毯子把李娇儿裹起来,接着横抱起来,准备走出去。

君无尘和颂染衣随后跟上。

楚萧风对他们说:“别跟来!我一个人带她走就行了。”

“不行!”君无尘拦住他,“你一个人带着她这样的伤者,去哪里都不方便的,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你必须带多一个帮手!”

颂染衣说:“君副使,你跟着楚帮主去吧,赤门帮暂时由我来管理,等你们想办法治好李小姐之后,再回来也不迟,楚帮主,你大可不必担心帮内事宜,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不能枉费你册封我为左副使的良苦用心。”

楚萧风点点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接抱着李娇儿下楼。

君无尘迅速跟了上去。

楼下的弟子们都很担心的看着李娇儿,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看见帮主脸色严峻,大家也不敢开口询问。

章节目录 第1090章 荒凉沙漠 楚萧风带着李娇儿很快来到了客栈外面,为了减少路上的颠簸,他找来马车,将李娇儿平放在马车内,接着,他跟客栈掌柜要了些干粮、银票,另外还找来几件衣裳,包成一个包袱,就这么上路了。

马车飞快行驶。

君无尘这才开口,“楚帮主,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莫非是找到名医来医治四夫人了?”

“别叫她四夫人了,听着别扭,我不想在这时候想起那个辽卿王。”楚萧风忍不住说。

君无尘只好改口称她为李小姐,完全把她当成一个从未出嫁过的女子。

楚萧风说:“我没有找到什么名医,你说的对,毒蚕掌的确没有解药,不过,只是在中原没有解药而已,毒蚕掌是起源西域的邪门武功,我们不如直接去西域碰碰运气。”

君无尘以为自己听错,“我们在这个节骨眼去西域?那么,推翻朝廷这件事……”

“先放着!救娇儿要紧!”楚萧风咆哮着,“她不能死!”

君无尘只得闭嘴,其实他跟楚萧风想法一致,李娇儿不能死,可是,下个月是推翻朝廷的最佳时机,朝廷如今跟契丹打仗,元气大伤,赤门帮在这时候进攻,定能取胜。

若是给朝廷喘息的机会,过了时机,胜算就未必那么大了。

但君无尘没再多说什么。

君无尘知道,楚萧风肯定权衡过这些事的利弊了。

恐怕在楚萧风心里,李娇儿的命比整个赤门帮的命运都重要。

君无尘想,假如他是楚萧风的话,或许也会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决定来的。

一个男人爱女人爱的发疯的时候,往往会做出许多傻事来。

马车离城镇越来越远,逐渐来到了很荒凉的地带。

两人带着李娇儿已经赶了五天的路了。

这五天来,李娇儿每天都要被剧痛痛醒好几次,每次疼痛起来都是一场灾难。

她会拼命打自己的脑袋,见什么就撞什么,还会用力抠自己的眼睛,疼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而楚萧风和君无尘只能按住她,尽量让她不要伤害到自己,除此之外,这两个大男人什么都做不了。

到第六天的时候,马车夫说:“两位公子,已经到雁门关了,再往前走,便是塞外荒漠,那段路太危险了,而且时不时还有沙尘暴,恕我不能继续送你们出关。”

楚萧风表示理解,直接用银票在雁门关旁边的驿站里买下三匹骆驼,然后把李娇儿搬上骆驼,让她俯趴在驼峰之间,楚萧风和君无尘也分别坐在骆驼上,轮流牵着骆驼前行。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子,颇为荒凉。

君无尘心中很不安,他还是第一次离开中原,出了雁门关,就是异国他乡了。

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走了很久,没见一棵草、一棵树,除了他们三人和他们骑着的骆驼,别无活物,连蛇都看不见。

这地方,鬼才能活下来。

白天犹如火炉,一到晚上,则冷如冰窖。

两人在沙漠中生火,把所有毛毯都让给了李娇儿,把她裹得厚厚的,让她免受严寒之苦。

李娇儿身上的疼痛依然是每天发作七八次,而且她吃不下东西,只能喝些清水,身体是越来越弱了。

君无尘想,恐怕两人还没有走到西域,李娇儿就已经饿成一具干尸了。

李娇儿此生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痛苦,她在昏迷与剧痛的折磨中,总是会想起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不是别人,就是沈寒夜。

章节目录 第1091章 西域葬灵国奇遇 李娇儿老是梦见自己回到了沈府,在她那座娴雅的合欢斋里静静的浇花,而沈寒夜则同时抱着他们两人的儿女,正在一字一句给他们念书上的诗句。

李娇儿梦见这一幕时,心头很甜,但随即又被剧痛所惊醒。

这种剧痛难以形容,就像有无数的刀片从她骨头上刮过,有无数的绣花针扎进了她的心脏一样。

她每次都以为自己要疼死过去,但她还是一天天的撑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也分辨不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她只知道,每次她疼痛发作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人帮忙按着她,尽量减少她失控的自残行为。

这种毒简直太阴险了,不仅会让人疼痛不堪,还会让人心智失常,疼到疯狂时,李娇儿甚至会去抠自己的眼珠子。

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这些自残行为。

到第九天时,楚萧风站在沙丘的上方,眺望着远处的城墙。

他问君无尘,“你能看见那城墙吗?你觉得它们是真的,还是幻象?”

这几天在荒漠中,他们两人看过了不少的海市蜃楼,因此没法判断这城墙会不会也是海市蜃楼。

两人紧张兮兮的走过去,穿过了城墙,听到里面有小贩们的吆喝声,无数的骆驼商队在此处歇息,两边还有许多卖炊饼的摊子。

楚萧风总算确定,这座城镇是真的。

而且,楚萧风发现,这并不是一座小城镇,这是一个泱泱大国。

商队中也有汉人,他特地走过去打听这个地方的地名。

终于问出来了,此处正是西域葬灵国的都城。

楚萧风和君无尘欣慰一笑,他们总算来对地方了。

两人找了一个简陋的客栈下榻,无奈语言不通,两人都不懂西域话,在街上问了半天,什么情报都没有打探出来,根本就是鸡同鸭讲,把两人都愁坏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西域,却因为语言的问题,愣是在这里白费时间,要急死人。

这时,他们两人看见一名身穿中原服饰的僧人坐在棚子下喝茶,赶紧走过去,说:“大师,请问你可认识同时精通西域话和中原话的人?可否帮我们引荐引荐?”

这位僧人缓缓的道了一声佛号,然后说:“贫僧略懂几句西域话,两位施主若要找人帮忙,贫僧可以代劳。”

楚萧风欣喜若狂,“不会妨碍大师吗?”

僧人说:“实不相瞒,贫僧来此地是为了苦修的,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助人本就是苦修的内容之一,我若拒绝助人,便是白费了我的苦修。”

楚萧风说:“我姓楚,名萧风,是……是一名武林人士。”

君无尘也说:“我姓君,名无尘,是大夫,也略懂武功。”

两人都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所隐瞒。

僧人也不多追究,双手合十,说:“贫僧法号静觉,在中原一个叫做杜若寺的地方出家,贫僧的师父于去年差遣贫僧来此地进行清修,两位施主叫我静觉便可,我还称不上是大师。”

楚萧风松一口气,这位僧人态度和蔼,为人谦虚,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

楚萧风说:“我就直说了吧,我来西域,是为了寻找一种解药的,你可听说过毒蚕掌?”

静觉和尚摇摇头,“我不懂武功之事,更没了解过江湖。”

楚萧风说:“也罢,这种事不必跟你解释的太清楚,静觉,你可否帮我们问问,看看这里有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找毒蚕掌的解药。”

章节目录 第1092章 如同一张白纸 静觉看了他一眼,“贫僧这就去帮施主打听。”

说完,静觉付了茶钱,转身离开了茶铺,身影迅速融入了当地人之中。

君无尘有些忐忑,“帮主,他这人值得信任吗?万一他给我们招来贼人……”

“不会的,他是出家人,出家人不会害人性命的。”楚萧风补充了一句,“我看他言谈举止上不像一个大凶大恶之人,我相信他。”

“可是,他脸上布满了刀伤,一看就是被人用利刃砍伤的,试问一个正经的和尚,怎会与人卷入兵器打斗这种事?”

“他脸上的伤或许是有苦衷的,不是每个受过伤的人,都一定是坏人。”

君无尘不再多说什么了,两人都赶回客栈去照顾李娇儿。

李娇儿又疼醒了好几次,但很明显,她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

楚萧风把把手指放在李娇儿的鼻息间试探了一下,呼吸极其微弱,似有若无。

君无尘说:“万一她……真的不行了,我们该如何对辽卿王那边解释?”

“何必对他解释?”

“李小姐毕竟是他的小妾,说不定辽卿王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赤门帮头上。”

楚萧风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反正我们迟早要杀掉那个狗皇帝,到时候,把这沈寒夜也一起杀了就是,你别老说这种丧气话,娇儿是不会死的,我们好不容易赶来了西域,我不会让她就这么死的。”

但君无尘心里很清楚,李娇儿这情况,恐怕撑不到明天日落。

只是君无尘没有明说,他并不想进一步刺激楚萧风。

当晚,深夜时分,客栈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楚萧风和君无尘迅速从各自的床上起来。

他们两人为了照顾李娇儿,和李娇儿睡在同一个房间,只是分别睡在不同的床上。

两人都拔出了长剑,楚萧风警惕的说:“是谁?”

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贫僧。”

楚萧风皱眉,静觉和尚?都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君无尘随后点亮了蜡烛,楚萧风去把门打开,依然一副戒备的模样。

静觉站在门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两位公子,贫僧已替你们打听出了毒蚕掌毒药的事。”

楚萧风迅速把他拽进房间,并且把门关上,免得吵醒隔壁房间的人。

“真的吗?”楚萧风迫切的问。

静觉进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屋角床板上躺着的女子。

静觉的眼神迅速起了很大的变化,“这女子……”

楚萧风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李娇儿,又看了看静觉,“怎么?你莫非认识她?”

“大约在一年前,她曾经来京城郊外的杜若寺找过我,说她是我朋友,她还说她叫李娇儿。”静觉走前两步。

楚萧风一把将他按住,“别过去,你真的是她朋友?”

静觉停下脚步,忽然低下头,说:“贫僧并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她了?”

“贫僧曾经有一次上山采摘药草时,不慎跌落山崖,然后便失去了记忆,就连我掉下山崖这件事,也是师父后来告诉我的,贫僧什么都不记得了,如同一张白纸,就连我的身世,都是师父告诉我的,我是个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的孤儿。”

静觉说着,停顿了一下,“可这位李施主,却说贫僧有个俗名,叫做修良,像贫僧这样自幼就在寺庙中长大的孤儿,怎么可能有俗名?贫僧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贫僧的师父说,她认错人了,因为这世上相似之人实在不少,她把我误当成她的朋友了。”

章节目录 第1093章 深夜来客 楚萧风愣了愣,忽然觉得这位静觉和尚不简单。

楚萧风说:“世上相似之人的确不少,但是,再怎么相似,脸上的伤疤是不可能一模一样的,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觉得你师父是在骗你。”

静觉说:“我师父也是出家人,出家人是不打诳语的。”

“随便你,你愿意相信你师父,那是你的事,我并不想挑拨你们师徒间的关系。”

君无尘在旁边打断了这两人的话,“静觉,你快说毒蚕掌的事吧!你大半夜过来,一定是有急事吧?”

静觉说:“毒蚕掌的毒药我已经帮你们打探出来了,就在皇宫之中,因为那个侍卫只能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出来跟我通风报信,所以我一得到消息之后就立马来转告你们了,我想,你们既然是找解药的,身边一定有性命担忧之人,解药的情报对你们来说刻不容缓,没等天亮我就过来了。”

楚萧风立即陷入了沉默。

解药在葬灵国的皇宫?

皇宫是个看守森严的地方,哪有那么容易偷混进去。

而且楚萧风虽然是赤门帮的帮主,但由于赤门帮一直是个见不得光的门派,因此他的名声肯定还没有传到葬灵国这边,就算他去皇宫门口自报姓名,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也未必愿意接见他。

李娇儿发出了轻微的闷哼,这声音很弱,她之前还能在剧痛时醒过来,现在她只能哼哼两声。

不管了,楚萧风彻底豁出去了。

楚萧风说:“君副使,你在这里等着,我偷偷去皇宫一趟,看能不能把解药带出来。”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楚萧风自顾自的穿上外衣,“你要留下来,照顾娇儿。”

楚萧风不容君无尘反驳,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君无尘无奈,他直觉楚萧风这趟过去可能有去无回。

静觉正并未提出告辞,君无尘想打发他,静觉却说:“我与你一起等到天亮吧,万一真遇上什么事,你身边还能多一个人使唤。”

君无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和尚虽然整个下巴都是伤疤,但他的确如楚萧风所说,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坏人。

君无尘再也睡不着了,他去打了点水,替李娇儿擦擦脸。

李娇儿毒入膏肓,脸色青黑,犹如一具死尸。

静觉在旁边拨着佛祖,闭目为她念经。

君无尘突然对静觉的来历好奇起来,“你对自己的身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静觉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睁开眼,说:“我总会梦见一座竹林,竹林中有一座小屋,屋门口,有两个女子在染布,但两个女子的容貌如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身为一个出家人,总是梦见女子女子的,未免太不正经。”君无尘无力的开了个玩笑,但是两人都笑不出来。

静觉又说:“假如她死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君无尘过了很久才说:“还能怎么办?把她运回中原安葬,然后继续帮她找她的儿子,这事她托付给了我,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要帮她办成。”

君无尘说到动情处,再也顾不上身边还有个外人,直接伸手握住了李娇儿的手。

李娇儿的手很冰,君无尘眼眶浮起泪水,这辈子,他还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哭过。

静觉重新低下头,继续念起了佛经。

章节目录 第1094章 美艳的女子 楚萧风轻巧的翻进了葬灵国的皇宫。

在这个沙漠之地,居然能建造起这么一座华丽的宫城,属实壮观。

宫城墙上描画着艳丽的壁画,十分有异国情调。

楚萧风压低身体,贴在暗处,等候着旁边那对巡逻的侍卫走过。

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楚萧风继续前行,准备找个倒霉的宫女出来当人质,好好审问一下解药的所在之处。

他刚走过一处花园,这里长满了仙人掌,他小心的绕过这些带刺的植物,眼前正好路过一个女人。

那女人手持油灯,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衣,披着头发,光着脚从走廊上经过。

楚萧风见她打扮的如此朴素,觉得她一定是个宫女,迅速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墙上。

对方手中的油灯坠地熄灭。

楚萧风捂住她的嘴,威胁道:“不想死的话,就别喊。”

这句话刚说出来,楚萧风就后悔,他不该一个人来的,他起码要把那个静觉和尚也带来的,现在倒好,这个小宫女一定听不懂他的话。

楚萧风正不知如何是好,对方突然伸手过来,指头直插楚萧风的双目。

楚萧风慌忙松开她,避开她的攻击。

她懂武功?

一双修长的腿朝他踢来,楚萧风再次跳开,周围黑的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轮廓,要避开她的拳脚实在惊险。

楚萧风觉得出师不利,万一这个小宫女扯着嗓子一喊,等侍卫们围过来,他想走都走不了了。

楚萧风正要转身逃走。

对方却幽幽的说:“中原男人都是这么孬种的吗?打不过就跑,还有没有出息了。”

楚萧风一怔,转头看着她,她会中原人的语言?

对方弯腰捡起油灯,重新把油灯点亮。

楚萧风这才看清她。

她五官深邃,眉目极美,嘴唇没有抹胭脂,却鲜红欲滴。

她身上的衣裳很薄,清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段。

楚萧风一下看呆住了。

此人美貌不输李娇儿,唯一逊色的地方在于她的神态太过冷若冰霜,眼神里透出一股野狼般的凶恶,有些不近人情的感觉。

楚萧风说:“你会说中原话,那甚好,我进宫并不是要行刺你们国王的,我只是想找一种解药,用来救命……”

对方哈哈大笑。

楚萧风赶紧冲过去,再次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要是把侍卫招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对方把他的手拍开,冷冷的看着他,“你究竟要什么解药?”

楚萧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配合,他说:“我朋友中了毒蚕掌,就快死了,我听说解药就藏在这个皇宫了,所以才来碰碰运气的。”

对方端起油灯,竖在楚萧风眼前,仔细的端详了楚萧风很久。

突然,这女子咬了咬嘴唇,妩媚的说:“好啊,你随我来,我去拿解药给你。”

说完,她转身在前头带路。

楚萧风心中一沉,这么顺利?莫非是有诈吧?

楚萧风正迟疑着要不要跟上,女子淡淡的说:“我要是想杀你,刚才早就杀了。”

也对,这女子武功非比寻常,刚才那两下过招,楚萧风险些吃了大亏。

女子的每一招都是往他要害处攻击的,险些把他眼珠子都抠下来了。

楚萧风默默的跟了上去,心想,这女子一定不是普通的宫女,她可能是个近身侍卫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095章 女帝登场 左转右转的,竟兜进了一个寝宫,这里没有亮灯,也没有宫女。

女子把油灯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久久的看着楚萧风。

楚萧风这下彻底懵了,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你要解药,便过来拿。”女子把手伸进枕头底下,“解药在这里。”

楚萧风将信将疑的走过去,正要掀开枕头,身体却被女子按倒……

“你干什么!”楚萧风惊讶的看着她。

女子在他身上哈哈大笑,说:“你们中原男人都是笨蛋,我这样主动了,你还傻乎乎的问我想干什么?”

楚萧风慌忙推开她,他察觉出此地不宜久留,就在这时,整个寝宫都亮起了蜡烛。

数十名宫女从门外跑进来,随后而来的便是上百名侍卫。

楚萧风彻底被堵在寝宫里面。

女子悠闲的起身,宫女们赶紧上前,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女子说:“葬灵国并没有什么国王,在这里,只有我这个女帝。”

楚萧风这才恍然大悟,她就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见了女帝还不下跪!”宫女们走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楚萧风被迫跪着,这里这么多人,他若想反抗,绝没有好果子吃。

楚萧风说:“我不知你就是女帝陛下,刚才多有冒犯,我向你赔罪,只是我朋友命悬一线,她可能熬不过明天,我真的很着急,才会冒冒失失的闯入皇宫的……”

“别再说你朋友了。”女帝走过来,蹲下去,托起他的下巴,“我看你挺标致的,中原人是不是都这么夸人的,一个人长得好看,就夸他标致?你是个标致的男人,我不会跟你太计较,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就不会生你的气。”

楚萧风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这话什么意思?

女帝直接起身,用西域话吩咐了宫女几句。

接着女帝打了个呵欠,慵懒的斜倚在长凳上。

楚萧风并没有听懂她刚才那句西域话是什么意思,当宫女架起他时,他还以为这些人要把他带进牢里去,随即拔剑而出。

女帝眯起眼睛,手指伸进旁边的果盘,拿起一枚核桃,突然间,她把这枚核桃打了过去。

楚萧风手中长剑一震,兵器顿时落地。

女帝说:“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只是让她们带你下去洗个澡。”

洗澡?楚萧风一脸困惑。

看着他这副傻样,女帝再次开怀大笑。

一名宫女托着一只小药瓶过来了,女帝拿起这只药瓶,往手里倒出三枚药丸,说:“这就是毒蚕掌的解药,这东西我也只有三枚而已。”

楚萧风立即冲过去,女帝的动作更快,伸脚将踩住他的肩膀,将他一踢,楚萧风飞出老远,摔在了地上。

女帝说:“我看你是真的很想得到这东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西域人从来都是爽快人,不像你们中原人扭扭捏捏,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陪我一晚上,我便给你一枚药丸,你要是不肯,也就算了,那你就剁了双手,然后滚出我的地盘。”

侍卫们跑过来,把楚萧风的双臂抓住,按在了地面上,接着抽刀而出,压在他的手臂上。

女帝坐回长凳上,把药丸装回瓶子里,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给我一句话吧。”

楚萧风愤怒的瞪着她,“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你没见过男人吗?”

章节目录 第1095章 不拜堂就是负心汉 女帝探前身体,“我当然见过男人,我身为女帝,我要什么男人没有?只要长得好看的,我都要,尤其是像你这样英俊的小毛贼,既然都送上门来了,当然不能让你就这么跑了,怎么也得尝两口再说吧。”

说完,整个寝宫的宫女都笑了。

楚萧风一个大男人,反倒觉得窘迫不已。

活这么久,居然被一群女人给戏弄了。

女帝冷冷的说:“看来你也不是特别重视你那个朋友,这解药你是不想要了,也罢,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不是自愿的,都没意思。”

女帝说着,摆摆手,示意侍卫直接把楚萧风的手砍下来。

眼看刀子要剁掉他的双臂,楚萧风大喊一声:“慢!”

“怎么?后悔了?”女帝笑了笑,“对你们男子来说,陪我这个女帝是件大便宜啊,这么大的便宜你都不捡,你脑子肯定有病。”

楚萧风挤出一个笑容,“是,这么大的便宜不捡,我肯定有毛病,但我毕竟是个中原人,我们中原最讲究礼仪,一个男子与女子发生关系,又不负责的话,这男子的声誉就算是毁了,以后都要背上一个负心汉的骂名。”

“是这样吗?”

“没错,除非是去青楼,那就无所谓,但我想,女帝高高在上,肯定不能像青楼女子那么轻贱吧!”

女帝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

“要是女帝看上我,那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不愿当一个负心汉,若女帝非要跟我在一起,我希望能够举办一场婚礼,咱俩先拜堂,然后……然后再那啥,怎么也得在有名有份的情况下,与女帝共度一夜,这样,才不至于败坏我的名声。”

女帝撑着自己的下巴,“中原真的有这种规矩吗?男子不拜堂,就不能跟女子过夜?”

楚萧风很认真的说:“如果我不拜堂就与女子发生关系,等我回中原后,是要被官府问斩的。”

女帝有点疑惑,她常年在西域,虽然跟几个中原来的老师学了一口标准的中原话,但她实际上从未去过中原。

不过,中原对男女之间的约束甚严,这她是知道的,她听她的老师说过,在中原,一个男子只要碰了一个女子的手,这女子就算不干净了。

她还听说过,在中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什么都没干,那都是一件要败坏家族名声的大罪。

所以她有些相信楚萧风的话。

她说:“像你这么好看的男人,要是回去被人砍头了,我自然不舍得,我也会心疼的。”

女帝说:“不就是拜堂嘛,当玩玩也无妨,我还没拜过堂呢,应该很好无玩,等拜堂之后,你也别回去了,干脆就留下来当我的宠物罢。”

女帝让侍卫松开了楚萧风,楚萧风流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他的双手算是保住了。

女帝冲他摇晃着药瓶子,楚萧风走了过去。

女帝瞪了他一眼,“跪下,爬过来。”

楚萧风一怔,接着咬咬牙,跪了下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药瓶子。

他像一只狗那样爬到女帝跟前,女帝抓起他的手,往他手心里倒了一枚药丸。

女帝近距离的看着他,说:“今天太晚了,差不多就要天亮了,明天晚上,你可得回来跟我拜堂。”

章节目录 第1096章 酒中蛊虫 楚萧风点点头,握紧手中的药丸,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女帝阴险的笑了一下,说:“今晚让你受到惊吓了,瞧你脸色发白的,喝下这杯酒再走吧。”

女帝亲自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

楚萧风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酒杯。

女帝说:“我都还没有得到你,我是不会毒死你的。”

楚萧风心想,女帝的表情那么认真,这杯酒不喝,恐怕走不了。

楚萧风拿起酒杯,仰头饮尽,一滴不剩。

女帝面带笑容,让侍卫散开。

楚萧风一路倒退,慢慢捡起地上的长剑。

女帝并没有阻拦他。

楚萧风将长剑收回刀鞘,对女帝行礼,“谢了。”

女帝眯眼道:“我等你回来。”

楚萧风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跑出宫殿,以轻功跃入夜色之中。

楚萧风前脚刚走,宫女便跑过来,一边替女帝揉捏肩膀,一边用西域话说:“陛下,万一他不回来……”

女帝眉头一挑,用西域话回答:“那就让他死外边吧,说话不算数的人,活该去死。”

宫女们都浅浅的笑着,拿起刚才倒酒的那只小酒壶,打开盖子,酒壶底部盘踞着一堆的蛊虫。

宫女们小心翼翼的把这酒壶拿了下去,锁在了一个炉鼎。

刚才楚萧风喝下的那杯酒,里头乾坤大着呢,楚萧风要是食言,可要吃尽苦头了。

……

……

……

君无尘听见了三声鸡叫,窗口透进一丝阳光,天亮了。

君无尘伸手试探了一下李娇儿的鼻息,很浅,虽然还活着,只是,君无尘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静觉一直坐在原位,手指还在不停的拨动佛珠,一整晚,他念经起码上万遍,未曾停歇过。

为了给李娇儿祈福,静觉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房门敲了两下,楚萧风推门而入。

君无尘立即迎了上去。

楚萧风一脸疲惫的神态。

君无尘着急的说:“帮主?解药,偷到了吗?”

楚萧风沉默的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

君无尘拿过去,先在桌面上捣成粉末状,然后自己舔了两口,以身试毒。

静候了很长一段时间,君无尘没有任何异样。

君无尘说:“这解药应该没有问题,试试看吧。”

楚萧风用眼神默许了。

君无尘立即把粉末收集起来,慢慢的喂进李娇儿嘴里,然后又用小汤匙装了些清水,一点点的倒进李娇儿嘴里,生怕她呛着。

李娇儿服下药后,始终没有动静,这下,让君无尘和楚萧风的心都揪了起来。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李娇儿还是没有醒来,脸色依然铁青,没有半点解毒的迹象。

君无尘说:“帮主,你该不会是偷错药了吧?”

“不可能,”楚萧风直接断言,“女帝说这就是解药,莫非是她骗我……”

“女帝?”君无尘反问。

楚萧风不愿答话。

静觉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个葬灵国的国君是个女人,这个国家是由女人统治的。”

君无尘这才明白过来,在中原,女人想当皇帝,可没那么容易。

君无尘说:“帮主,你怎么会碰上女帝?她没为难你吧?”

楚萧风一脸迟疑的表情。

君无尘一下明白了过来,“你定有事隐瞒,女帝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楚萧风还是不肯说话,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李娇儿突然间咳嗽了两声,然后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097章 成功解毒 君无尘很快反应过来,立即拿起一个陶罐冲了过去。

李娇儿爬起来,无法控制的往陶罐里呕出一大口浓黑的血浆。

李娇儿感觉自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等她重新把脸抬起来的时候,众人都放下心来。

她脸上的黑青色消失了,慢慢恢复了白皙。

楚萧风亲自出门去给她打水洗脸,还沏茶给她漱口。

李娇儿虚弱的睁开眼睛,楚萧风和君无尘都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李娇儿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想……我想吃烤鸡……”

楚萧风和君无尘都噗嗤一笑,也对,她中毒将近十天,这些天几乎只靠清水活着,她饿是理所当然。

楚萧风和静觉一起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两人从客栈老板那里要来了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往她面前摊开,里面不仅有烤鸡,还有牛肉、白面馒头、馅饼和葡萄果酱。

在这西域,葡萄果酱是这里的特产。

李娇儿直接用手抓起这些食物往嘴里塞,食欲特别好。

君无尘屡次给她端茶,免得她呛着。

李娇儿不顾形象,大吃大嚼。

楚萧风看着她这模样,笑得很幸福。

太好了,她活下来了。

他本以为,他要背着她尸首回去了。

转眼,李娇儿把油纸包里的东西全吃光,她打了个嗝,再次惹得君无尘和楚萧风大笑。

李娇儿说:“我到底怎么了?”

君无尘很诧异,“你不知道你中毒了?”

李娇儿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我回到了沈府,和寒夜在一起……”

楚萧风的脸色立即阴霾了下来。

他不辞辛劳的带她来西域找解药,可她呢,在中毒昏迷时,却只顾着梦见沈寒夜。

李娇儿又说:“我只能想起九邪娘给我了一掌,后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君无尘用毛巾擦着她手上的油花,说:“不记得也好,那么痛苦的记忆,就算记住了也没有意义。”

李娇儿一路都在剧痛中度过,如今她能把受过的痛苦都忘得一干二净,是件好事。

李娇儿这才注意到,屋角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李娇儿忍不住掀开被子,走下床去。

由于好多天没有走路了,李娇儿刚一下床就险些扑倒。

君无尘和楚萧风都同时扶住了她。

李娇儿瞪着眼前这位和尚。

静觉忽然不敢看她,低下了头。

李娇儿说:“你别低头,你低头什么意思?修良,你还是不记得我吗?”

静觉一愣,重新和她对上视线,“为何你老是叫我修良?”

“因为你就是修良,我不这么叫你,我该怎么叫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你真的不记得我,也罢,但你妹妹惠好,你还记得吗?她是你相依为命的亲人,你可不能把她也给忘了。她为了救我们两个而死,要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不记得她,她在黄泉下面多可怜啊。”

李娇儿红了眼眶。

静觉脸上浮起动摇的神色,他慌乱的说:“我还有个妹妹?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师父说过,我是孤儿……”

“你师父?他真的是你师父吗?你什么都不记得,别人想怎么骗你都行。”李娇儿笔直的看着他。

静觉仿佛受到很大的打击,“我师父是不会骗我的,他是出家人,要骗,也是你这个女人在骗我,我不知道你什么居心,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要编撰这些谎话来笼络我,我没有什么妹妹!我不认识你!”

章节目录 第1098章 绑架了那个小和尚 静觉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娇儿想追他,无奈双脚无力。

君无尘说:“先别管他了,西域就这么点地方,外面全是荒漠,他是不会跑出城的,以后再找他聊聊,有的是时间!”

李娇儿这才放弃了追修良的念头。

楚萧风特地找掌柜的借了个浴桶,在这个难寻水源的地方,奢侈的给李娇儿烧了一桶洗澡水。

李娇儿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中,把身上的汗水和灰尘洗去。

她感觉自己通体舒畅,仿佛所有筋脉都被打开了似的。

她几乎感觉不出来自己曾经中过剧毒。

君无尘说她险些死了,李娇儿都不敢置信。

她能在濒死的瞬间,一下恢复的和常人无异。

不得不说,楚萧风找回来的解毒药实在是太神奇了。

李娇儿起身,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鞋袜。

这套衣服鞋袜也是楚萧风在外头临时找来的,是当地女子的衣饰。

李娇儿擦干头发,随意盘了个发髻,走出了房间。

楚萧风和君无尘坐在院子里,一看到她出来,顿时都停滞了呼吸。

李娇儿穿着颜色鲜艳的上衣,底下配着一条宽大单薄的灯笼裤,穿着可爱的翘头鞋,要是再缠上一块头巾,那就跟当地的女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西域炎热,因此无论男女的衣领都做得较为宽松,李娇儿的锁骨和肩线完美的展现在楚萧风和君无尘的视线下,两个大男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李娇儿虽然打扮的和当地女子一样,但她还是有一点不同之处,她的肤色太过白皙了。

当地女子因为日晒过度,几乎都是黝黑的,李娇儿就像一片白雪降临在这片荒漠之中。

李娇儿在他们两人面前摆摆手,说:“你们是被人点穴了?”

这两人赶紧回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

李娇儿笑了笑,“你们干什么呢?扭扭捏捏的,怎么比女人还害羞?我这些天来,一定很狼狈,我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你们见识过了,我都不害羞,可你们反倒腼腆起来,是不是有点好笑?”

君无尘干咳两声,“你肚子还饿吗?”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当我是牛胃呢?我都快吃撑了。”

楚萧风突然说:“趁天没黑,我们赶紧离开此处吧!”

君无尘傻乎乎的问:“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明天早上再走也行吧,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此刻赶路,还没走几步就天黑了。”

楚萧风很固执,“不!我们必须在今晚之前出城!”

李娇儿说:“可我还有话要跟修良说呢。”

楚萧风说:“我这就去把静觉一起带走!他要是不肯跟我走,我就绑了他!”

“喂……帮主,不至于要到绑架的程度吧……”君无尘很诧异,楚萧风向来彬彬有礼,甚少会有如此野蛮的时候。

但楚萧风根本不顾君无尘和李娇儿的抗议,直接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楚萧风拽着静觉和尚走了回来,手边还同时牵着几匹骆驼。

楚萧风说:“静觉答应跟我们一起回中原了。”

君无尘看着静觉脸上的表情,静觉明明是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君无尘说:“帮主是不是为难你了?”

静觉点头说:“他说,我要是不跟他走,他就直接把我揍晕,然后装进麻袋带走,他希望我配合点,贫僧斗不过他,只得跟过来。”

君无尘在这一刻很同情这个小和尚。

章节目录 第1099章 与葬灵国缘分未了 静觉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娇儿,赌气般转过头,不再与她对视。

李娇儿无奈了,她又没得罪他,她只是说他被他师父骗了,这就惹他不开心了。

修良虽然失忆,但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生闷气。

一行人坐上骆驼,急急忙忙的离开葬灵国。

李娇儿很不解,为何楚萧风这么急着走,就像被追杀一样。

骆驼才刚走出城门口不远,楚萧风突然捂住心口的位置,一脸痛楚难当的表情。

但他强忍着,什么都不说。

随着骆驼离葬灵国越来越远,楚萧风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突然间,他的身体往旁边倒下,就这么摔下了骆驼。

所幸地面是沙漠,他坠地后没有受伤。

李娇儿和君无尘赶紧跑下去看他。

君无尘替他把脉,半晌后,君无尘流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说:“楚帮主不知何故,脉象很怪,似乎中了蛊毒……”

“蛊毒?”李娇儿目瞪口呆,“他怎么会中蛊毒,他什么时候中蛊毒的?”

君无尘摇摇头,随后又说:“也许是在皇宫里……”

楚萧风蜷缩起身体,疼的神志不清了。

君无尘说:“这样根本赶不了路,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娇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沿着原路回到了葬灵国,回去了原先的那个客栈。

静觉和尚一直老实的跟着他们几个,没有一句抱怨,似乎很顺应天命。

掌柜的见他们回来了,并没有过于惊讶,只是笑他们与葬灵国缘分未了。

这刚一回到客栈,楚萧风身上的不适就立即减缓了。

他很快就不再疼痛,恢复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君无尘脸色严峻,“楚帮主,你中的一定是蛊毒,这种蛊叫做子母蛊,通常情况下,会有一只母蛊,生下许多子蛊,人服下子蛊之后,便不能离母蛊太远,一旦离得太远,此人体内的子蛊就会开始噬咬人的五脏六腑。”

楚萧风听得脸色煞白,很快就回忆起昨晚上在皇宫里喝的那杯酒。

他当时就觉得那杯酒不对劲,可不喝又没法脱身,现在倒好,直接把蛊毒给喝进了肚子里。

楚萧风一语不发,过了老半天才说:“君副使,你带着娇儿回中原去,我留下。”

李娇儿立即打断他,“为什么!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到底是谁灌你喝下蛊毒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去找那人说理去,让他交出解除蛊毒的解药来!”

楚萧风长叹一口气,“其实不能怪她,她也是不信任我,才会做这一手准备的,我答应过她一件事,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娇儿没听明白,“你到底答应谁了?又答应了什么事?你说话能不能别吊人胃口。”

“总之,你们自己走吧。”楚萧风抓起长剑,正要出门,打算去皇宫面见那名女帝。

李娇儿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而且我也不会走的!”

君无尘也苦苦恳求着,希望楚萧风能告诉他真相。

楚萧风只得重新坐下来,把跟女帝订下婚期一事告诉了眼前所有人。

李娇儿听完,心头一震,楚萧风为了换取解药,竟然不惜跟女帝订下了婚约,他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李娇儿说:“这个女帝到底在想什么?她就那么随便吗?”

章节目录 第1100章 进宫喝喜酒 静觉忽然在这时说:“这里是西域,跟中原的规矩不一样,不过,假如是中原的皇帝看上了某个女子,不也是可以强行把女子抢进皇宫吗?同理,这位安龙真看上了楚公子,她又有权有势,为何不能强行留住他呢?”

“安龙真?”李娇儿反问。

静觉说:“这是女帝的名字,她叫安龙真,虽然年仅二十五岁,但她是西域十国中最强盛的帝王之一,被称为沙漠中的女王,她擅长巫蛊,名下有五十万大军,由于西域环境恶劣,因此每隔几年,她和她子民都得迁徙一次,假如……楚公子真的跟了她,以后可能会慢慢跟中原失去联系,迟早有一天,楚公子会跟中原彻底断绝来往。”

李娇儿和君无尘听罢,都沉默了下去。

楚萧风中了蛊毒,要逃走显然是不可能的,跟那个安龙真斗,更是不现实,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就算把赤门帮的人马喊过来,也未必能适应这里恶劣的环境。

跟她硬碰硬,正面打一场仗,未必能赢。

楚萧风一脸豁出去的模样,“我大不了跟她成亲就是了,你们不需要发愁。”

“可是,赤门帮怎么办?”君无尘很着急,“楚帮主不回去,赤门帮可就群龙无首了!”

而且推翻朝廷的事,又不知要推迟几年了。

由于有静觉这个外人在场,君无尘愣是把后半截话咽进了肚子。

楚萧风拍了拍君无尘的肩膀,说:“你们先回中原,若我三个月后,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你们便另外选一个帮主吧!”

就在他们说话间,客栈门外传来响动。

接着,一大帮皇宫侍卫闯了进来,叽里咕噜说了些话。

静觉在旁边说:“他们是来请楚公子进宫的,说是要开始准备拜堂了。”

李娇儿欲言又止,想留住楚萧风,但又没有办法。

楚萧风表示愿意跟着这边侍卫一起走。

结果李娇儿喊住了这些侍卫,表示她也要进宫喝喜酒。

静觉把李娇儿的意图跟侍卫们解释了一下。

侍卫们想了想,随后同意了。

接着,李娇儿、君无尘和静觉都被请进了皇宫。

在宽敞的宫殿里,李娇儿望着四周色彩鲜艳的壁画。

楚萧风不知被带到哪里去了。

李娇儿、君无尘和静觉被请到一张大桌子旁边坐下,上面摆满了食物,大部分食物都是李娇儿没见过的,宫女们还端出了中原十分罕见的葡萄以及葡萄酒。

李娇儿低声说:“君副使,你说女帝今晚会给楚公子解药吗?”

君无尘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女帝肚子里的蛔虫。”

李娇儿抱歉的看了一眼静觉,“本来用不着你掺和这趟浑水的,却硬要把你也拽了过来,实在很对不起你。”

因为他们两人语言不通,静觉能帮他们和这帮西域人进行沟通,所以他们才把静觉也带过来的。

静觉表示并不在乎,仿佛一个随波逐流的人,不管命运怎么安排,他都任劳任怨。

很快,宫殿外面传来了动静,一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威武霸气的走了进来。

十几名宫女跟在她身后,托着她长长的裙摆。

这名女子没有带红盖头,只是象征性的在头上插些华丽的珠钗,衬得她五官极为精致。

三名客人都站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101章 出现在她房门口 宫女们凶巴巴的让他们对女帝行礼。

静觉把宫女的吩咐用中原话复述了一遍。

既来之则安之,到了人家家里,就要守人家的规矩,三人跪下去行礼。

女帝坐在正中间那张华丽的大椅子中,坐姿十分的雍容。

她摆摆手让三名客人重新回原位坐好。

李娇儿这才知道,这名女帝会讲中原话,而且讲得很流利,没有口音。

安龙真第一眼看向的,就是李娇儿。

她紧紧的盯着李娇儿,把李娇儿打量了好几遍。

安龙真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漂亮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其他女子的美貌能够跟她匹敌。

李娇儿也是英勇无惧的回应她的目光,没有显出一丝胆怯。

安龙真说:“你们之中哪个中了毒蚕掌?”

李娇儿说:“是我。”

安龙真眉头一挑,果然是个女子。

怪不得楚萧风不惜赔上性命也要给她寻得解药,有这等美貌,把楚萧风迷得神魂颠倒也是情有可原。

安龙真心里有点吃醋和嫉妒。

但她没有过多为难李娇儿,反正过了今晚,那个楚萧风就属于她了。

喜堂的摆设完全是按照中原的风俗来摆的,但也结合了一些西域的特色,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楚萧风被带了上来,他被迫换上了新郎的服装,脸上没有一丁点喜悦的神色。

楚萧风洗过了澡,连头发也梳理过了,显得清爽感觉,将他原本的俊美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毫无疑问,楚萧风是个十分养眼的男人。

女帝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楚萧风躲开了。

女帝冷哼一声,拽着他来到喜堂前面,说:“你们中原人是怎么成亲的,我可以照着你们的规矩来。”

女帝对这些繁文琐节毫不在意,在她眼里,拜堂成亲就像是一场游戏。

李娇儿在旁看着安龙真这些小动作,心中为楚萧风感到难过。

为了救李娇儿,他就这么沦为了一个任人戏耍的小白脸。

李娇儿十分内疚。

君无尘在旁边低声说:“李小姐,你也别太沮丧,我看这女帝挺漂亮的,楚帮主不亏。”

李娇儿说:“跟她成亲的确不亏,只是,他以后不能回中原了,这件事可亏大了,他可是个统率百万人马的帮主,却要变成一个女人的玩物,这还不亏吗?”

君无尘一下哑口无言,李娇儿比他更懂楚萧风的委屈。

在一套敷衍般的礼仪中,安龙真和楚萧风拜过了天地。

随后,安龙真便跟众人喝起酒来,那叫一个海量。

天色很快就黑了,安龙真把客人们打发到客房里去,然后带着楚萧风进了她的寝宫。

李娇儿坐在客房里,心想,明天一早,她就要跟君无尘回中原起了,而楚萧风,只能孤苦伶仃待在这里,李娇儿不免有些心事重重。

深夜时分,房门敲了两下。

李娇儿并没有入睡,她立即跑去开门。

只见楚萧风气喘吁吁的站在房门口,李娇儿目瞪口呆。

这新郎子不在洞房里,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门口?

楚萧风抓住她的手,说:“我们快走!”

“安龙真呢……”

“被我灌醉了!趁她还没有醒来,我们赶紧走!”

李娇儿顿时很佩服楚萧风,这男人不简单啊!竟然能把安龙真这种千杯不倒的人给灌醉。

楚萧风拽着她跑了两步,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件漆黑的盔甲,这件盔甲十分柔软,很轻。

章节目录 第1102章 连夜逃婚 楚萧风把盔甲套在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说:“这是什么?”

“安龙真送我的礼物,叫龙鳞甲,可以抵挡一切暗器和毒掌,这样一来,下次你再遇上九邪娘,就不必再担心她的毒蚕掌了。”

李娇儿很感动,“这种好东西你应该自己留着。”

“别说了,你不会武功,你更需要!”楚萧风再次牵着她的手往前跑,他身上还穿着新郎的衣饰。

他跑去隔壁的客房,把君无尘和静觉也一起叫了出来。

李娇儿心脏砰砰直跳,楚萧风这算是逃婚吗?!

一行人沿着墙根潜逃,努力避开所有的侍卫,好不容易才从某处偏僻的城墙翻了出去。

他们在街上偷了几匹骆驼,接着骑上骆驼疾奔出城。

楚萧风说他不仅灌醉了安龙真,还哄到了蛊毒的解药,这下一来,不管他离开葬灵国有多远,都不会再蛊毒发作了。

李娇儿再次对他肃然起敬,原来他私下里哄女人这么有一手吗?

静觉在安龙真面前露了脸,安龙真定会把他也当成是楚萧风一伙的,所以静觉也没法继续在葬灵国久留了,只能跟着这帮人一起逃走。

骆驼在沙漠里走了一整夜,到天亮时,他们已经再也看不见葬灵国的边界了。

眼前是无边无尽的沙漠,君无尘说:“起码要在这片沙漠走上四五天,才能走到雁门关,前提还得是不遇上沙尘暴,一旦遇上风暴,就得停下找地方躲避,不然必死无疑。”

李娇儿再次对楚萧风和君无尘投以感激的目光。

这两人,冒着被沙尘暴吞噬的危险,不辞千里把她带往西域寻求解药,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情深义重的人吗?

李娇儿觉得欠他们两个很大的人情。

突然间,李娇儿脚底下的沙子开始抖动,她瞬间紧张起来,该不会这么快就遇上沙尘暴了吧?!

李娇儿觉得身后有异样,回头看去,只见地平线尽头有一大片浓浓的灰尘卷来。

李娇儿说:“不好,还真的是沙尘暴!”

君无尘眉头一皱,说:“慢着,好像哪里不对劲,不像是沙尘暴……”

他们耳边响起一阵微弱的叫喊声。

楚萧风反应过来,“是安龙真的人马!她带着手下的大军杀过来了!”

“我们快跑!”君无尘立即踢着骆驼。

李娇儿想,完了完了,楚萧风在洞房放了安龙真的鸽子,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是重大的羞辱。

安龙真得气疯了吧,难怪她要带这么多人来追杀楚萧风。

安龙真恐怕是想把楚萧风大卸八块。

李娇儿一边逃跑一边埋怨:“唉!你该不会已经碰了人家了吧?那你总得回去负责,跟她解释几句也行啊。”

“她是堂堂女帝,哪用得着我来负责?!”楚萧风居然没有否认有没有碰过她这件事。

李娇儿一下惊呆了,“楚公子,你还真的跟她洞房了?”

楚萧风这才说:“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个?我只是灌醉了她,没碰她!我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她不占我便宜我都得偷笑了!我又不喜欢她!”

楚萧风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儿。

李娇儿顿时心跳加速,她忽然意识到,楚萧风真正喜欢的人,可能是她本人。

李娇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君无尘说:“你们看前面!难道那里也有追兵?!”

章节目录 第1103章 兵分两路 四个人停下了骆驼,望着正前方的地平线,没错,那里也卷起了一大片沙尘,明显也是有大队人马朝着他们赶来。

李娇儿着急的望着前后夹击的沙尘,心中纳闷,这片沙漠这么大,安龙真是怎么绕到他们前头去的?

李娇儿这伙人霎时间进退两难,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行,前后都有追兵,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突然,静觉淡淡的说:“前面那些人并不是安龙真的部下,他们身上穿着中原人的衣服。”

李娇儿不得不感慨静觉的眼力,她只能看见一片滚滚而来的尘暴。

李娇儿选择相信静觉,说:“既然前面来的是中原人,我们不妨上前求助。”

楚萧风同意了,立即带头往前赶路。

离前面那帮人越来越近的时候,楚萧风脸上的疑惑一下转变成惊喜。

“帮主!”前面那帮人大声叫喊着。

楚萧风停下骆驼,说:“竟是我赤门帮的人马!”

这可是万没有想到。

果然是赤门帮的人,在最前头的,就是左副使颂染衣。

这些人想必是通过某种方法打听到楚萧风来了西域,放心不下,这才带领大帮人马赶过来找他的吧。

李娇儿约莫估计了一下,赶来的赤门帮弟子起码有上万人,场面极其壮观,简直就像一支庞大的军队。

楚萧风见来了这么多人,一下有了底气。

他说:“这下我们不必怕安龙真了,我们可以跟她正面对抗。”

唯有君无尘略显犹豫,“帮主,这一仗要是打输了,我们可是要元气大伤的。”

楚萧风说:“目前只有这个办法,这荒漠这么大,要逃出去起码要好几天,我们随时会被安龙真追上,与其逃到后面筋疲力尽,不如现在就跟她面对面打一场硬仗,不能让她小瞧了我们中原男儿。”

弟子们都被他的话给鼓舞了,立即扬起手中的兵器,说:“不能让这些西域鞑子小瞧了我们中原人!跟他们打一架,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此话一呼百应。

楚萧风把李娇儿托付给君无尘,让君无尘独自带着李娇儿和静觉先走,至于楚萧风和颂染衣,则带领弟子们冲向安龙真所在的方位。

李娇儿心想自己在这时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成为楚萧风的累赘,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跟着君无尘走了。

安龙真一共带领了三万人马,而楚萧风这边只有一万人,这是一场兵力悬殊的恶战。

但楚萧风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安龙真被他给气死了,昨天假惺惺跟她拜堂,结果他把她灌醉,将她晾在一边直接逃婚了。

这种言而无信的男人,安龙真恨不得砍死他。

李娇儿和君无尘不停歇的赶路,静觉也紧跟其后。

李娇儿不停的往后看去,深深的担忧着楚萧风的安危。

眼看天色一下就黑了,三人赶路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楚萧风一直没有带着弟子们赶过来,说不定还在恶战。

李娇儿不敢多想,就怕楚萧风和其弟子寡不敌众,已经被俘虏了。

夜幕降临,四周寒冷了起来,骆驼太累了,都不肯再走一步。

三人只得就地而坐,捡来一些滚动的干草,生起了火。

章节目录 第1104章 月色下的久别重逢 李娇儿冻得瑟瑟发抖,没想到沙漠的夜晚会这么的冷。

白天明明酷热的像一口锅,到了晚上,却如同冰窖。

君无尘见状,主动脱下外衣罩在她身上。

李娇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本想推辞,但君无尘只是摇摇头,说:“你别客气了,要是不能把你安全送回中原,就辜负帮主一片苦心了,我必须让你安然无恙。”

李娇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人心事重重的嚼着干粮。

随后,他们就趴在沙子上直接睡着。

李娇儿在半夜冻醒,坐起来,不断的发抖着。

这一瞬间,她忽然听见附近有人走动的声音。

李娇儿立即摇醒君无尘和静觉。

君无尘赶紧用沙子扑灭火星微弱的火堆,周围一下陷入了漆黑。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周围的确回响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就像有人一步步从沙子上走过似的。

君无尘轻轻按住腰间的剑柄,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昏暗的月光下,只见两个人影缓慢的走上了沙丘顶部。

李娇儿忽然觉得那人影走路的姿势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人影越走越近,就在这一刹那,李娇儿的心脏在胸膛里猛然的撞击了一下。

她推开君无尘,大步朝前走去。

君无尘本想拽住她,却扑了个空。

李娇儿走得实在是太快了,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

她的双脚不断的陷在沙子里,好几次摔倒,但依旧没有减低速度。

“沈寒夜?”李娇儿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娇儿?”沙丘顶端的人影顿时停了下来。

李娇儿疾步爬了上去,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他。

在月色下,沈寒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披风,身形修长挺拔,脸上虽然布满灰尘,但始终难掩他的英俊。

李娇儿眼眶一热,含泪扑了过去。

沈寒夜也迅速把她抱住,他双臂间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李娇儿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娇儿?真的是你?”沈寒夜不敢置信,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她。

李娇儿在月光下点点头,眼泪止不住。

沈寒夜仔细看着她,伸出手指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别哭了,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李娇儿说:“我不是做梦吧?是你吧?”

李娇儿伸手捧住他的脸,想确认他是真是假。

这一瞬间,沈寒夜朝她俯低了脑袋……

李娇儿终于相信了他是真实的存在。

她万分欣喜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边有个人干咳了两声,李娇儿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女人——离疏雨。

李娇儿心中有点吃醋,沈寒夜出远门还特意带上她?

但李娇儿没有立即大发脾气,此刻不是作妖的时候。

李娇儿再次抱紧沈寒夜,仿佛怕一阵风把他吹走了似的。

沈寒夜笑了笑,“傻丫头,你要让我喘不上气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丝毫要推开她的意思。

他安静的任由她抱着。

“你怎么会来?”李娇儿撒娇般的问。

“你说呢,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打听到你来了西域……”沈寒夜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因为君无尘和静觉也从沙丘底下爬了上来。

离疏雨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狼,原来有这么多人,还挺热闹的。”

章节目录 第1105章 由他来扭转乾坤 由于找不到干草了,无法就地生火。

所幸沈寒夜随身带着一盏油灯,他点亮油灯,放在众人中间。

透过朦胧的灯光,李娇儿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沈寒夜只是淡淡的一笑,也回以一记温柔的目光。

看着这小两口间眉目传情的,离疏雨和君无尘心里都有些不愉快,静觉显得无动于衷。

沈寒夜悄悄看了一眼静觉,没多说什么,此刻情况危急,根本不是闲聊的时候。

沈寒夜说,他的骆驼在半路上渴死了,所以他和离疏雨最终只能选择步行赶路,要不是在这半路上和李娇儿相遇,沈寒夜会继续在荒漠里走下去,走到死为止。

至于离疏雨是不是也这么打算的,李娇儿就不知道了。

李娇儿为沈寒夜这份心意所触动,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

仿佛是上天冥冥中安排的,让她有幸在这里和他相遇,不然,沈寒夜真的不知要走到哪里去。

他们两人之间缘分未断。

李娇儿本想询问女儿的情况,但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出决策,所以只能把女儿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她相信沈寒夜在出门之前,一定安顿好了沈素瓷。

李娇儿说:“楚公子正在跟安龙真苦斗,若不赶紧给他找援兵,他可能会撑不住。”

沈寒夜微微皱眉,这楚萧风跟他毫无关系,楚萧风的生死他漠不关心。

只是李娇儿执意要救楚萧风,沈寒夜拿她没办法而已。

君无尘说:“既然李小姐已经和王爷重聚,那我便回去援助帮主吧,还望李小姐赶回中原后,能通知赤门帮的弟子,让他们增派援兵过来。”

“从这里赶回中原,起码还要三天的路程。”沈寒夜平静的说:“你的帮主能撑三天吗?”

君无尘陷入了沉默,他并没有这种把握。

李娇儿说:“楚公子为了帮我解毒,才缠上那个野蛮的女帝的,是我连累他,如果他死了,我将永生永世欠他一条命。”

沈寒夜一听,心情顿时沉重。

假如楚萧风死了,这李娇儿岂不是要记他记一辈子?

这可不行,李娇儿心里只能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必须是沈寒夜。

沈寒夜想都没想,就此起身,说:“君副使,我与你一起赶过去,至于娇儿,则跟着静觉和尚还有疏雨先回中原,然后搬救兵去。”

李娇儿立即扯住他的衣角,“寒夜,我不许你这么冒险,我们坐下来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再想就要天亮了,我们晚去一会儿,结局可能都会不一样。”沈寒夜很自信的说:“我不知安龙真是个什么货色,但我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做以一敌百。”

这下连君无尘都无法反驳,沈寒夜武功高强,君无尘是亲身领教过的。

说句真心话,沈寒夜的武功比楚萧风不知高出多少倍,若能得到沈寒夜的帮助,说不定可以扭转乾坤。

君无尘立即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说:“感谢王爷鼎力相助!”

沈寒夜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他去救楚萧风,只为了一个原因,他去是替李娇儿偿还人情的。

李娇儿是他的女人,李娇儿欠下的人情,由他代还,理所当然,这样一来,李娇儿就没有理由再记住这位楚公子了。

为了能让李娇儿跟楚萧风一刀两断,沈寒夜甘愿冒这趟险。

李娇儿极力阻拦,都被沈寒夜断然拒绝。

章节目录 第1106章 重返王爷府 沈寒夜再次抱了抱她,说:“回家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李娇儿无奈了,只好说:“你答应我的,你会回来的,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立即带着女儿改嫁他人。”

沈寒夜笑了,“谁会要你这个笨蛋?”

“你等着瞧,我这么漂亮,排队娶我的人,能从京城排到这个沙漠里来。”

沈寒夜摸了摸她的脑袋,安静的看了她好久,然后说:“我曾说过,余生要与你一起度过,这话我不会食言的,虽然我对你一再食言,但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会实现。”

李娇儿一下热泪盈眶。

沈寒夜和君无尘一起坐上了骆驼,朝着楚萧风所在的方向赶去,两人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夜色之中。

离疏雨牵着剩下的那匹骆驼,突然间,她把骆驼交给了李娇儿,接着用轻功快步追着沈寒夜的背影而去。

离疏雨对沈寒夜太忠诚了,明知沈寒夜是过去打仗的,离疏雨还是不离不弃。

离疏雨纵然心肠有些歹毒,但她对沈寒夜倒是一片真情。

李娇儿对她这份深情是又嫉妒,又钦佩,总之很复杂。

静觉让李娇儿坐上骆驼,牵着她连夜赶路,越快回去中原搬救兵,对沈寒夜和楚萧风都越有利。

李娇儿不眠不休,愣是把三天的路程缩短成了两天,终于回到了雁门关,她和静觉一起找来了马车,让马车第一时间赶回通宁。

静觉是外人,被掌柜的拦在了客栈里,不准他进入明月楼。

李娇儿是熟脸,掌柜的倒是放她进密道中去了。

李娇儿回到明月楼,把楚萧风的情况说了一遍,弟子们深思熟虑后,决定再增援五千人马赶往西域。

李娇儿说:“你们既然有一百万的弟子,为何只派这么少人?”

弟子们跟她解释,这一百万弟子,都分散在中原各地,要全部召集需要很长的时间,如今情况紧急,只能临时凑出五千兵力。

没办法,有五千人,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赤门帮出兵之后,李娇儿又立即赶回了京城。

她对赤门帮毫无留恋了,楚萧风不在,左右副使也不在,弟子们群龙无首,赤门帮总舵一片混乱,因此没人管她的去留。

李娇儿只想着,假如沈寒夜能活着回来,他第一时间是要回家的,所以她应该在家里等他。

现在倒好,儿子找不回来,连丈夫也生死难测了。

静觉一路上心甘情愿的跟着她,她一个女子,身边多个男子陪伴更安全些。

静觉如此贴心,李娇儿也没赶他。

静觉愿意跟着她是件好事,静觉在出家以前,本来就是她的贴身护卫,她早已习惯修良在身边的感觉。

回到沈府后,陈沧海一见到她,便激动的哭了出来。

她以为李娇儿回不来了。

李娇儿急匆匆赶去合欢斋找她的女儿。

翠荷正抱着哭闹不停的沈素瓷,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着。

翠荷见到李娇儿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看错了。

李娇儿把素瓷接了过去,紧紧的抱着自己这个苦命的女儿。

女儿总算见到了久违的母亲,这才停止了哭闹。

素瓷才八个月大,就要忍受和母亲分离的痛苦,李娇儿感到很愧疚。

翠荷在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人,你回来了就好,我多害怕你出事了,你这一个月来,到底去哪了?”

“说来话长,别急,先替我把瑜大夫叫过来吧,我想让她见个熟人。”李娇儿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107章 有些真相不说更好 瑜鸿雁得知李娇儿回来了,十分惊讶。

当她赶来合欢斋时,却看见了另外一件更惊讶的事。

只见修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穿僧袍,已然剃发出家的模样。

“修良?”瑜鸿雁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

静觉和尚抬头看她,行礼道:“贫僧法号静觉。”

瑜鸿雁说:“你为什么出家?”

静觉没有回答了,过了好一会儿,静觉才说,“我的俗名真的叫做修良吗?”

瑜鸿雁这才明白,李娇儿之前没有说谎,修良的确失忆了。

李娇儿抱着沈素瓷从屋里走出来,瑜鸿雁赶紧过去和她打招呼。

接着,瑜鸿雁还替李娇儿把了把脉,“你体内已经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你气血很虚,需要多补补身体。”

瑜鸿雁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世上有毒蚕掌这种剧毒,瑜鸿雁从未离开过中原,因此对这种西域传来的武功不是很了解。

李娇儿在家中等着沈寒夜归家,一连等了两天,都没有半点消息。

李娇儿不免担心起来,难道说,沈寒夜和楚萧风一起全军覆没了?

要真是如此,李娇儿以后就得当个寡妇了。

看着在怀中熟睡的女儿,李娇儿心中甚是沉重,这女儿也是命苦,一会儿和母亲分开,一会儿又跟父亲分开。

李娇儿原本想给女儿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可世事却不如人愿。

这两天来,李娇儿把修良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修良出生在黄泥村,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村落,修良还有个妹妹,名叫惠好,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后来,黄泥村被一群土匪盯上,全村人都被屠杀,包括修良的妹妹也惨遭横祸,最终只剩下修良劫后逃生。

李娇儿说起这个过往时,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滑落。

静觉也是眼含泪水,但他只是为死者们发自怜悯,并非想起了什么。

不管李娇儿怎么努力,都无法唤起修良的记忆。

最终,李娇儿无可奈何,只得以静觉的法号继续称呼他。

因为叫他修良的时候,他根本就是一脸茫然。

李娇儿并不想为沈寒夜开脱,她原本想把静觉为何会失忆的事说出来,却被瑜鸿雁及时打断了。

瑜鸿雁把李娇儿拉到一边,奉劝李娇儿别把这件事说出来。

静觉是因为沈寒夜才变成阉人的,也是因为挨了沈寒夜一掌才会失去记忆,沈寒夜费劲千辛万苦的隐瞒这件事,李娇儿要是揭穿,那静觉肯定会因此怨恨沈寒夜的。

瑜鸿雁说:“既然修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就让他永远成为静觉和尚吧,我们何必去提他那些伤心的过往,也许你觉得他什么都不记得很可怜,可在我心里,我觉得他什么都不记得更好,他妹妹死的很惨,他要是记得,他以后都会很痛苦,他还和王爷结下不少梁子,这些爱恨情仇的事,就算记得,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好处。”

李娇儿觉得瑜鸿雁说的也有道理。

就算让静觉恢复了记忆,那又怎样,他的妹妹惠好不能活过来,他的身体也不能变回正常的状态,他始终还是那个残缺的男人,不如就让他下半辈子安心的当个和尚,过着平静的生活吧。

章节目录 第1108章 负伤而来的客人 虽然那样对静觉并不公平,但是,这是唯一能让静觉获得幸福的途径。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李娇儿也就不再为难静觉了,她准许静觉离开沈王府。

静觉表示,他会回那座杜若寺继续静修,若李娇儿有事找他,直接派人去杜若寺说一声就行。

静觉即使记不得李娇儿了,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仗义。

李娇儿对他充满了愧疚,随后又让账房先生给了静觉三百两黄金,让静觉拿去修葺寺庙。

但静觉坚决不收,李娇儿只得暂且作罢,想着以后哪天有机会了,再以匿名的身份捐钱给他的寺庙吧。

这是李娇儿唯一能回报给他的了。

转眼,李娇儿回府已经第三天,雁门关那么始终没有任何风声。

李娇儿有些坐不住了。

陈沧海也因为太过担心,再度病的卧床不起。

李娇儿在照顾女儿之余,还得抽出心力去照顾陈沧海。

在陈沧海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李娇儿这才知道,原来她失踪的这一个月来,沈寒夜为了找她,可谓是费劲了心血。

沈寒夜最后是在成自巢那边打听到李娇儿下落的。

成自巢当时怒气冲冲的约沈寒夜去茶楼,指责沈寒夜的小妾李娇儿很不识相,竟用金簪刺伤了他。

沈寒夜那时才知道李娇儿和反贼赤门帮的人混在一起。

沈寒夜三言两语打发了成自巢,由于沈寒夜身后有皇太后罩着,成自巢也拿他没办法,顶多就是把沈寒夜劈头盖脸的痛骂一顿,除此之外,成自巢动不了沈寒夜一根头发。

沈寒夜也懒得和成自巢纠缠。

他急着找李娇儿,所以把成自巢的挑衅放在了一边。

他顺着赤门帮这条线索一路打听,最终打听出李娇儿被楚萧风带去西域的消息。

沈寒夜立即赶往西域,没想到小师妹离疏雨也跟了过来,充当他的护卫。

离疏雨是陈沧海托付去的,陈沧海实在不放心沈寒夜单枪匹马的赶去西域,所以特意拜托离疏雨跟上去,离疏雨并没有拒绝,这令陈沧海欣慰了许多。

陈沧海说:“夜儿女人缘还不坏,假如他这次平安归来,我会劝他娶了离姑娘为妻吧。”

李娇儿一听,心中顿觉难受,陈沧海为何要当着李娇儿的面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陈沧海看了一眼李娇儿,知道李娇儿心里难受,但陈沧海无动于衷。

陈沧海颇有责怪,“要不是为了去找你,夜儿不会以身犯险,他今天困在西域回不来,全是你的错。”

原来如此,陈沧海把这件事都算在李娇儿头上,所以才会对李娇儿这么的生气。

也许陈沧海只是为了气一气李娇儿,才说出让沈寒夜娶离疏雨这种话来的。

李娇儿想,假如沈寒夜真的娶了离疏雨,她也阻止不了,她认识沈寒夜的这两年来,他娶过多少女人了,有哪一次李娇儿阻止成功过?

为了不让陈沧海病情恶化,李娇儿也没跟她抬杠,依旧是老老实实的照顾着她。

沈寒夜失去消息的第六天,沈府门口终于出现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先是走下了楚萧风,接着,便是离疏雨。

章节目录 第1109章 把过错全怪罪到她头上 离疏雨看上去负了伤,但已经包扎好了,只是走起路来稍显无力,需要被人搀扶着。

楚萧风只身一人陪着离疏雨来的,君无尘和颂染衣都先回明月楼总舵处理帮中事务去了。

李娇儿在厅里接待楚萧风,离疏雨则被扶回房间休息去了。

楚萧风很久都不说话,仿佛不知该如何对李娇儿开口似的。

李娇儿嘴唇颤抖,老半天才有勇气问:“他……莫非是死了?”

楚萧风一听,慌忙摆手,“倒没死!只是……”

“只是什么?”李娇儿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楚萧风深深叹一口气,“和安龙真打了两天两夜,我们陷入了胶着状态,援兵迟迟未到,安龙真的兵力又太过强盛,我们赤门帮这边的人马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眼看我们所有人都要遭俘,辽卿王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冒险杀出一条血路,在千钧一发的关头,他挟制了女帝,要求女帝放我们赤门帮一条活路。”

楚萧风说到这里,显得很内疚。

李娇儿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她知道沈寒夜一定不走运,不然他也会跟着楚萧风一起回来的。

楚萧风接着说:“他一直挟持着女帝,让我们赤门帮所有人撤退,他也还是没走,最后连离姑娘都撤退了,我只能把他留在那个女帝身边,牺牲他一个总比牺牲一千人要强……”

李娇儿忍不住从椅子里站起来,扬手给了楚萧风一巴掌。

楚萧风愕然一怔,他一个客人,居然在她这个主人面前挨了打。

李娇儿从未感到如此愤怒过。

“你这话意思是说,你觉得沈寒夜该死吗?”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你可知道,他是自愿回去帮助你们赤门帮,这事他本来不用去管,他是为了替我还人情,才对你们施以援手的,可你居然觉得牺牲他无所谓?”

楚萧风也气得有点发抖,说:“我没说他死了无所谓,但我能怎样?安龙真可不是简单的女流之辈。”

李娇儿说:“如果沈寒夜死在了安龙真手里,我这辈子都会恨你,沈寒夜一天没回来,你以后也别再来见我了!”

李娇儿指着大门口的位置,“送客!”

楚萧风看了她一会儿,“你这是要跟我一刀两断?”

“我跟你之间本来就素无瓜葛。”

“好,素无瓜葛,你儿子在九邪娘手中,还是我替你打听到的,现在,你把我利用完了,就给我一句素无瓜葛,要不是我带你去西域,你已经死了,你这个女人,实在是自私的可以!”楚萧风愤怒的起身,走出了沈府,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李娇儿被他刚才那几句话呛得无话可说,坐回了原位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一是觉得对不起楚萧风,辜负楚萧风的恩情,二是担心沈寒夜,沈寒夜为了帮助赤门帮,不惜挟持了安龙真,多半会没什么好下场了。

李娇儿失魂落魄的在沈府煎熬着。

她没办法出去找儿子,她要在家等沈寒夜的消息。

而且,九邪娘那边已经打草惊蛇,说不定早就转移藏身之所。

陈沧海每天都在对李娇儿发脾气,李娇儿去她房里给她端汤喂药,都被她给赶出去。

陈沧海大骂,是李娇儿把沈寒夜拖累到这种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1110章 他终于回来了 李娇儿心甘情愿的接受着这些责骂。

陈沧海说得对,要不是李娇儿,沈寒夜怎会遇上这些倒霉事?

一下过去了半个月,李娇儿以为沈寒夜已经死了。

可突然间,家门口却传来了骚动。

翠荷气喘吁吁的跑进合欢斋来,说:“我好像在街上看见王爷了!”

“真的吗?”李娇儿不顾一切的冲出沈府,刚走出没几步,便在拐角的街道上看见一名牵着骆驼走来的男人。

因为京城人少见骆驼,所以老百姓都围在路边看热闹。

李娇儿顿时热泪盈眶,顾不上周围还有人,她直接跑过去,扑进此人怀中。

他不是别人,就是沈寒夜。

他失去音信将近半个月,再回来时,身上竟穿着西域人的衣服。

李娇儿第一眼看他时险些没认出来。

周围的百姓发出了起哄的声音,李娇儿脸颊红红的,她赶紧带着沈寒夜。

不知何故,沈寒夜显得特别沉默,脸上带着某种疲惫。

李娇儿以为他是赶路累的。

李娇儿先是把沈寒夜带到陈沧海面前,陈沧海一看到儿子活着回来了,顿时痛哭出声。

沈寒夜安抚了陈沧海很久。

接着,李娇儿又带着沈寒夜走回合欢斋,把女儿放进他怀中。

女儿果然是想爹爹了,一抱住他就不肯下来了。

沈寒夜为之感动着,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他回家。

把女儿哄睡之后,沈寒夜让翠荷先把孩子带走,他想和李娇儿独处一下。

两人颇有默契,久别重逢,他横抱起她,直接就往床帐的方向走去……

下半夜后,李娇儿醒来,看着身边的男人。

她反复确认他的真假,她用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她听着他的呼吸声,终于确定,这人是活的,不是她在做梦。

沈寒夜被她吵醒了,睁开眼睛,嘴角淡然一笑。

李娇儿意识到,他的笑容里似乎有所隐瞒。

但沈寒夜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说他是如何从安龙真手里逃脱的,也不说他在西域那半个月来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第二天后,沈寒夜就变得和往常一样了。

他将自己打扮的整洁干净,穿回平时常穿的衣服,脸上虽有晒黑的痕迹,但始终尊贵傲慢。

李娇儿数次都想脱口问他,他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最终她都忍住。

还是等沈寒夜主动提起吧,他要是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李娇儿不愿强迫他。

李娇儿还意外发现,沈寒夜竟带回了一幅画。

这画李娇儿从未见过。

沈寒夜会在夜里起身偷偷观摩这幅画。

李娇儿有时会走过去,跟他一起看画。

她问他,“这到底是什么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大晚上不睡觉,就盯着它看。”

沈寒夜把画放在桌上,说:“这画名叫宫城秋月景,是前朝一位无名的画匠所画,画中的宫城名叫流萤宫。”

“流萤宫是个什么地方?”李娇儿像个好学的学生。

沈寒夜斜搂着她,在烛光下仔细看她的五官,仿佛看不腻似的。

“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只知道,它曾经存在过,但后来,它突然消失了。”

李娇儿很疑惑,一座这么大的宫殿,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了?

“莫非是被地震震垮了?还是被火烧掉了?”

沈寒夜摇头,“都不是,它就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1111章 谁让你受委屈了 李娇儿也懒得问了,这座宫殿与她毫无关系。

她此刻只在乎沈寒夜。

她多希望沈寒夜一直在她身边,经过这数次的离别,她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

沈寒夜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他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

“娇儿……”他轻声喊她。

这一声轻唤胜过万千柔情蜜意。

随后,沈寒夜的目光又回到了画上,似乎对这幅画有着某种执着。

李娇儿轻轻掰过他的脸来,说:“画有我好看吗?夜深了,王爷,再不休息,天就要亮了……”

沈寒夜笑了,“休息?哼,我看你是不想休息吧。”

厢房里顿时传出一阵嬉闹的声音。

翠荷在隔壁屋被吵醒了,叹一口气,王爷和夫人也太幼稚了,大半夜的在房里玩捉迷藏,真是佩服他们。

翠荷只得把枕头压在耳朵上,继续熟睡。

自从沈寒夜回家后,李娇儿整个人都精神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离疏雨休养了几天后,伤势也好转了,她受的是皮肉伤,沈王府的伙食很好,让她伤口愈合的很快。

听说离疏雨之所以会受伤,是她替沈寒夜挡了一刀。

为了感谢离疏雨,李娇儿特地送了人参去她院里。

离疏雨见到她后,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李娇儿不懂她为何这么气。

离疏雨说:“你不懂我为何这么气?你究竟是装傻呢,还是真傻?要不是你,我师兄犯得着去西域冒这趟险吗?不在家里好好待着,非得跑去出家,你说你当尼姑就算了,可你当尼姑也当的不老实,半路玩失踪,你除了给师兄添麻烦以外,你还能有别的贡献吗?”

离疏雨这番质问让李娇儿顿时无言以对。

自从李娇儿怀孕后,的确给沈寒夜制造了不少的麻烦,甚至孩子生下来了,也没少让他操心。

离疏雨把人参退还给她,不想领她的情。

李娇儿只得识相走人。

回到合欢斋,不知怎地,李娇儿鼻头一酸,竟坐在窗边哭了。

她心里委屈,她真的就是个灾星吗?不仅连累沈寒夜,还连累自己的儿子。

上天让她继续活着究竟有何意义?

沈寒夜碰巧走进屋来,李娇儿听到他的脚步声,慌忙用衣袖擦去眼泪。

但已经来不及,沈寒夜看到她落泪的场面了。

他走过去,托起她的下巴。

她的眼眶红红的,就算擦去了泪水,也掩饰不了她哭过的痕迹。

“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沈寒夜询问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怒火,这个家里,谁敢让李娇儿哭鼻子?就算那人是陈沧海,沈寒夜也要过去为她评评理。

李娇儿摇头,“沙子进了眼睛而已。”

“骗鬼呢?我是夫君,你心里有苦不对我说,你还能对谁说?”

李娇儿咬了咬嘴唇,凄苦的看着他,“寒夜,我是不是只会给你惹麻烦?跟我在一起的这两年里,我给你招惹了不少祸事,我还把我们的儿子也弄丢了,我就是一个扫把星。”

沈寒夜一听,眉头顿时紧锁,“谁说你是扫把星的?是我姨娘吗?”

“不……不管姨夫人的事,是我自己心里郁闷,想不开而已。”

沈寒夜叹一口气,把她抱在胸前,他拍着她的肩膀,说:“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要怎么过,你已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了。是,你确实是个麻烦精,老闯祸,老是让我操心,但是,要没你在我身边给我添堵,我还觉得这日子挺没劲的。”

章节目录 第1112章 互通书信 李娇儿埋怨的看着他,“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你这绕了半天还是在骂我。”

沈寒夜用手指头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傻丫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本来就不懂怎么安慰人,但我告诉你一句,谁跟你作对,那人便是在跟我作对,我不会放过他的。”

李娇儿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委屈都一扫而光了。

沈寒夜的确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是一个嘴甜的人,但他踏实,他会替她以牙还牙。

过了两三天,一名侍卫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跪在沈寒夜面前说:“王爷!小的打听出九邪娘新的藏身地了!”

李娇儿当时也在旁边,听到这话,手中的茶杯顿时落地。

侍卫说,九邪娘搬迁到临安某处乱葬岗附近。

沈寒夜听完后,把侍卫暂时打发了下去。

李娇儿说:“你怎么知道是九邪娘绑了我们儿子,这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对你详说。”

沈寒夜说:“楚萧风写了一封信过来,把你中毒的过程都告诉我了。”

“楚公子给你写信?”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沈寒夜跟楚萧风向来势不两立,两人要心平气和说句话都不可能,如今居然背着她互通书信?

沈寒夜说:“他听说我平安无事返回了中原,所以特地写信过来问问我的情况,还顺便向我道个谢。”

沈寒夜看了李娇儿一眼,“怎么,他只给我写信,却没有给你写信,你心里吃醋了?”

李娇儿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值得我吃醋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化敌为友的速度也太快了,比翻书还快。”

“我跟他并没有化敌为友,只要他心里还惦记着你,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沈寒夜说这话时,十分的坚决,“他写信过来,特意说清楚九邪娘的情况,只是为了回报我一个恩情而已,毕竟是我帮着他逃离安龙真控制的。”

沈寒夜冷哼一声,接着说:“他是担心不解释清楚,我会误会你跟他之间的关系,你们两人可是在赤门帮朝夕相处了将近一个月,而你回家后,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你也不担心我会多想?”

李娇儿嘟囔;“我不说就是怕惹你生气……”

“也罢!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胡搞瞎闹,最好别让我找到证据,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寒夜把“我不会放过你”这几个字说的特别重。

李娇儿理直气壮的说:“我才没有胡搞瞎闹,我是清白的。”

“哼。”沈寒夜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

李娇儿也懒得解释了。

她一直不提赤门帮和九邪娘的事,就是不想让沈寒夜想太多。

一旦她打开话匣子,沈寒夜必然要问,楚萧风为何要那么热心肠的帮她找儿子,她和楚萧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像沈寒夜这种醋坛子的脾气,当着他的面提及楚萧风有关的事,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李娇儿才不提的,而且李娇儿觉得沈寒夜没能力找到九邪娘的藏身之处。

没想到,李娇儿想错了。

沈寒夜不仅找到了,而且还筹备了一个万全的潜入计策。

临安就在京城的隔壁,赶过去只需要几个时辰的功夫。

离疏雨自告奋勇,说她愿意先去探探路。

这让李娇儿很意外。

章节目录 第1113章 辜负了她 被抓的是李娇儿的儿子,跟离疏雨没有一点关系,这离疏雨为何如此积极?

李娇儿后来才明白,离疏雨想讨好的人根本不是李娇儿,而是沈寒夜。

那儿子,沈寒夜也有份,要是被离疏雨救了回来,沈寒夜定会对她报以深深的感激之情,而且永远都会欠她一份人情。

为了换取沈寒夜的爱意,离疏雨才愿意冒险探路的。

多个人帮忙总归是件好事,沈寒夜准许了离疏雨的行动。

离疏雨是个老江湖,让她去试探一下九邪娘的功力,是最合适的人选。

离疏雨出门后,沈寒夜跟李娇儿便在家里等消息。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等到离疏雨再次出现时,沈寒夜和李娇儿都傻眼了。

离疏雨身受重伤,跟李娇儿一模一样的遭遇,身上中了毒蚕掌。

李娇儿这才后悔,应该把她那件龙鳞甲借给离疏雨的,只是离疏雨走得太急,李娇儿一时忘记了。

毒蚕掌在中原是找不到解药的,莫非又要去一趟西域,找安龙真求解药?

就在这时,沈寒夜竟然从一个瓷瓶里拿出了一枚药丸,喂离疏雨服下了。

李娇儿很惊讶,沈寒夜为何会有毒蚕掌的解药?

这解药明明只有安龙真才有的。

而且李娇儿发现,沈寒夜喂离疏雨吃下一颗后,瓶子里还留着一颗,他到底从哪里获取的这么多解药?

不可能是安龙真白白送给他的吧?

李娇儿再次起了疑心,沈寒夜为何能够从西域平安无事的回来,他可是挟持了安龙真,但安龙真却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莫非……沈寒夜是向这位安龙真献上了自己??

想到这里,李娇儿内心隐隐作痛。

不会吧,沈寒夜可是个宁死不屈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屈辱之事来的。

李娇儿胡思乱想间,离疏雨身上的毒总算慢慢的解了。

离疏雨清醒后,第一句话便是:“师兄,你千万别让这个九邪娘知道你是东方絮的徒弟!”

沈寒夜很纳闷,“为什么?”

离疏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可还记得,两年前,师父曾经在苏州某个茶楼上遇刺?”

沈寒夜当然记得,当时师父伤重,他还特地赶去察看。

李娇儿也记得,当时那个刺伤东方絮的刺客,好像就是被中州刺史张宝镜给逮捕的,然后那个刺客还间接的洗清了李娇儿的罪名。

离疏雨说:“那个刺客,就是九邪娘的手下,是九邪娘派去刺杀师父的。”

李娇儿一下懵了,“可那个刺客,也是刺杀平胜王的刺客……难道说,刺杀平胜王的幕后真凶,也是这个九邪娘?九邪娘跟平胜王之间有何仇怨?”

离疏雨无力的摇摇头,她中毒后,身体很虚,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一直躺在床上说话。

离疏雨说:“这我倒不清楚,我不知道九邪娘和平胜王之间有何恩怨,但这九邪娘跟我们师父东方絮之间的仇恨可大了去了。”

“此话怎讲?我们师父怎么得罪她了?”沈寒夜迫切的问。

离疏雨说:“师父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一个女中豪杰相好过,那个女中豪杰,不是别人,就是九邪娘,九邪娘以前也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女,在一次比武擂台后,认识了师父,接着,便与师父相爱了好几年,两人并未婚配,由于师父当时还很年轻,没有定性,后来……师父又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就这么辜负了九邪娘……”

章节目录 第1114章 爱昏了头 “后来呢?”沈寒夜追问。

离疏雨接着说:“后来,九邪娘想不开,加上性情极端,便用刀扎穿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说自己有眼无珠,跟错了男人,从此之后,这个九邪娘便转为黑路人物,不再做好事,专做杀人放火的坏事,手中累积了一大帮刺客和杀手。”

离疏雨叹一口气,“我赶到那个乱葬岗时,我的武功招数立即被九邪娘识破了,她很快就认出了我是东方絮的徒弟,于是对我下了毒手,要不是我逃得快,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师兄,你万万不可亲身前往,你也是师父的徒弟,你的武功路数跟师父是一样的,一旦被九邪娘认出来,她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李娇儿听罢,心中甚是唏嘘,没想到东方絮在年轻的时候欠下一段这样的孽缘,外表道貌岸然的,骨子里居然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让人有点失望。

沈寒夜并没有把离疏雨的劝阻当回事,“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要自己去救。反正我还有最后一粒解药,要是我也不幸中了她的毒蚕掌,也不至于死。”

李娇儿谨慎的拽住了他,“寒夜,在这件事上不可冲动。九邪娘是个厉害的人物。”

沈寒夜略有责怪的看着她,“你怂了?在这时候,你怎能退缩。”

李娇儿说:“我没有退缩,我比你还担心儿子,我只是觉得需要再计划一下。”

“不,儿子在她手中多留一天,危险就要增加一分,她要是再换个藏身之地,下次要找到她,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沈寒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

“说不定我们的儿子早就死了。”李娇儿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不准你说这种泄气话!”沈寒夜生气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我们儿子的下落,你不要就这么放弃!”

李娇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主意似的,“那好吧,别耽误了,我也陪你去。”

“你不行……”

“我要去。”李娇儿很坚决。

沈寒夜还是不肯,“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个女儿,我要是出事,你必须在家里照顾女儿。”

李娇儿咬咬牙,“不!我就要跟你去!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配当母亲也好,我要跟你去!假如你被打死了……那我也跟着你一起去黄泉报道,我不想一个人活着。”

沈寒夜觉得她疯了,“我死了就算了,你也跟着死,这叫什么事!你不要你女儿了!”

“我不要!没有你,我什么不要!”李娇儿已经失去理智了,她受够跟沈寒夜分离的痛苦了。

“女儿在沈府会健康长大的!”

“你……”沈寒夜根本没法和她讲道理。

他扬起手,正想用武力让她昏睡过去。

李娇儿怒瞪着他,“你要是不带上我去,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以后都不要再跟你说话。”

沈寒夜的手停在半空,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为何要这么的傻呢?”

沈寒夜无法理解李娇儿的心思,跟着他一起死,到底有什么好处。

为了他,她竟然连女儿都可以放弃?

“李娇儿,你这是爱我爱昏头了吗?”沈寒夜这话是埋怨,本不是开玩笑。

可李娇儿却笑了一下,“是,我爱你爱昏头了,我要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寒夜想发脾气却发不出来,最终只能沉默的把她拥进怀中。

离疏雨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有些伤心,干脆转开头,不再看了。

章节目录 第1115章 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他 实在是拗不过李娇儿,沈寒夜只好带上她一起出门。

这次,她把那件龙鳞甲穿在了沈寒夜身上,外面还替他罩上一件外衣。

她这份心意,沈寒夜怎么都推辞不了。

李娇儿真的是个傻瓜,他怎会摊上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大傻瓜,他以后要怎么还她这份情深义重的爱意?

两人各骑一匹快马,赶到了临安县城附近。

当时正值天黑,两人在一间客栈下马,稍作休息。

不吃饭可不行。

沈寒夜拿出一锭银子放桌上,店小二顿时两眼放光,随后便把店里所有的招牌菜都摆上了。

李娇儿想,这还是她第一次陪他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和他在外面吃饭。

沈寒夜为人不爱说话,但做事十分潇洒,从不拖泥带水,在外面也不摆王爷架子,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要是不认识的人看到他,只会觉得他是个举止优雅的侠客,绝不会把他往朝廷大官想去。

李娇儿主动替他倒了一杯酒。

沈寒夜先是一愣,李娇儿甚少如此讨好他。

李娇儿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他举起杯子,说:“寒夜,我敬你一杯,若今生你我不能相守到老,来世我们还要再做夫妻。”

沈寒夜为这话大受触动。

他堂堂八尺男儿,竟红了眼眶,他拿起杯子,与李娇儿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接着,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本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他笑说:“你不恨我了?我当初可是把你抢回来的,你那时还说,就算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你也不可能爱上我的。”

李娇儿苦笑,“你为我做了很多事,就把你的过错都抵消了吧,人无完人,只揪着你犯过的错误,而忽略掉你在背后的各种牺牲,对你也不公平……再说了……”

沈寒夜眯眼看她,“你还想说什么?”

李娇儿微微低下头,“我其实不反感你的……你把我从青楼赎回来,我倒挺感激你,就是你太粗鲁了……让我生气,假如你当时温柔些,我不会恨你那么久的。”

李娇儿说着,脸红了。

她当时不明白沈寒夜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粗鲁,后来她才知道,沈寒夜和真正的那个李娇儿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沈寒夜伤害她,完全是为了报仇。

假如沈寒夜当时知道她是另外一个人,肯定不会那么对她的。

不过,现在已说不清楚了,也不需要说太清楚了。

不管沈寒夜有多么混账,多么野蛮,她还是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他。

他身上有许多讨人喜欢的地方。

烛光中,李娇儿红扑扑的脸颊显得是那么可爱。

沈寒夜忍不住,一把将她拉扯过来。

李娇儿顿时抗议,“你干什么呢,这可是客栈,不是家里,别人都看着呢!”

果然,旁边桌子的客人都好奇的看向了他们。

沈寒夜满不在乎的说:“我们是夫妻,就让他们看也无所谓。”

“你……哪有这样的!”李娇儿又气又无奈,现在可是要赶着去救儿子,他还有心思耍七耍八的,真是服了他了。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拜见王爷,别来无恙。”

李娇儿一怔,觉得这声音耳熟,转头看去,只见楚萧风身穿一件漆黑披风,站在她的身后。

李娇儿慌忙从沈寒夜怀里起身,诧异的看着楚萧风。

章节目录 第1116章 约好殉情 楚萧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严肃的很,他顺便对李娇儿也打了个招呼。

李娇儿请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好。

沈寒夜压低声音,“你为何会出现?”

“我的门下弟子正好目击了离姑娘受伤的经历,然后通知了我,我便猜,你们两人一定回赶去找九邪娘要回儿子的,于是我也来了临安,随便一打听,就知道这客栈来了两个陌生人,我也就跟过来了,结果真的在这里遇上你们。”

楚萧风的心情显然很差,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

估计是刚才无意看见李娇儿和沈寒夜胡闹的场面,让他心生不快吧。

李娇儿小心翼翼的说:“楚公子,我们是去找九邪娘没错,但你来干什么呢?”

楚萧风说:“我和九邪娘过招过,她武功极其阴险毒辣,你们两人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尤其是你。”

楚萧风说着,瞪着李娇儿,“你一点武功都不会,你跟着来干什么?”

接着,楚萧风还埋怨的看了一眼沈寒夜,“我好不容易带她去西域,替她解了身上的毒,你倒好,又带着她去送死,你觉得她的命不重要吗?”

李娇儿打断他,“是我自愿跟他一起出门的……”

“你别插嘴,我在跟辽卿王说话,”楚萧风认真的看着他,“你回答我,你真的要让你女人去送死?”

沈寒夜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不会让她死的。”

“你能保证吗?万一她出事了……”

“那我跟她一起死就是了。”沈寒夜说的很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她死了,我也不活了,就这么简单。”

这下,楚萧风一下无话可说。

楚萧风快被这对夫妻气死,“你们两人,把殉情当成了过家家是吧,你们以为一起死了,就行了?你们的儿子呢,你们的女儿呢,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沈寒夜淡然的说:“这点不用你操心,生死有命,成败在天,如果老天爷想让我的儿子活下来,那老天一定会帮我,如果老天爷非得要我儿子一条命,那我也没辙,至于我女儿,更不用你费心,她在家好好的,假如她不幸失去我们这对父母,那也是她的命。”

楚萧风皱起眉头,沈寒夜和李娇儿竟看得这么开吗?

这两人已经彻底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三人同坐一桌,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菜,很快就离桌了。

他们一刻都不想耽误救人的时机。

此处离九邪娘的藏身地仅仅一里地,不消一炷香时间就能赶过去。

沈寒夜的计划是,他先去打头阵,把九邪娘引出来,然后由楚萧风带着李娇儿潜入她的贼窝,去搜寻儿子的下落。

李娇儿和楚萧风都同意了他的提议。

趁着夜色来到了乱葬岗附近,这里到处隆着一座座小土丘,都是随便挖就的坟墓。

所谓乱葬岗,埋葬的都是一些无名无姓的尸体,连块象征性的墓碑也没有,只有一个个凌乱分散的小土坟。

这里阴森森的,月亮在云层若隐若现,四周偶尔有夜哭鸟的叫声,乍一听像极了婴儿的啼哭,听上去十分的凄惨恐怖。

三人趴在一座土坟后面,李娇儿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章节目录 第1117章 乱坟入口 沈寒夜正要行动,李娇儿却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角。

“寒夜……”

沈寒夜回头看着她,发现她眼睛里写满了不舍和惊恐。

沈寒夜摸摸她的脑袋,“镇定些,我不会有事的。”

“小心点。”李娇儿冲他点了点头。

楚萧风在旁轻轻叹一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不忘恩爱。

沈寒夜潜入了夜色,过了好一会儿,坟地里突然炸开一连串的鞭炮声。

这是沈寒夜放的鞭炮。

声音之大,李娇儿不得不捂住耳朵。

过了一会儿,不知从哪儿蹦出两个大汉,朝着沈寒夜怒吼道:“哪来的龟孙,敢在墓地里放鞭炮,惊扰死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随即,黑暗中传来几下打斗声,很快,那两个大汉发出了颈骨断裂的声响,沈寒夜没费多少力气就杀了他们。

接着,又陆续跑出不少人来,全都是身强体壮的大汉,手中都拿着刀剑,李娇儿完全看不清他们究竟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沈寒夜这才正式抽出腰间的长剑,月色下,剑花如银。

他刷刷几下,瞬间就杀出了一条血路,这十几名大汉随即倒地,尸横遍野。

沈寒夜以一敌百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

沈寒夜喊道:“九邪娘,你尽管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派你手下来拦我,无所谓,你派一百个,我便杀一百个,杀他三天三夜我也不会走,你一天不出来,我便杀光你所有的手下!你尽管躲吧,我看你能躲多久!”

话音刚落,又咋咋呼呼的跑出了五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都蒙着脸,跟刚才那些大汉有些不太一样。

这些黑衣人看上去更厉害,像是一个个受过训练的刺客。

沈寒夜依旧面不改色,迅速杀了过去。

李娇儿几度想冲出帮他,但随即想想,她一点武功都不会,就算跑过去,也只会成为累赘。

就在这时,楚萧风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某处,说:“我似乎找到入口了,刚才有个黑衣人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哪有入口?”李娇儿目之所及之处,只有一片乱坟而已。

楚萧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牵着她往前走。

李娇儿时不时的回头去看沈寒夜。

楚萧风停在某个坟包旁,说:“这座坟,就是入口,我们找找上面有无暗门。”

李娇儿目瞪口呆,楚萧风说的是真的吗?

居然有人会把暗门布置在坟墓上??这得多丧心病狂。

楚萧风把整个坟包都找了一遍,李娇儿觉得地上有块石头很突兀,太圆润了,这更像是一块假石头。

李娇儿忍不住伸手过去,按了按这个石头,没有什么反应,接着,她转了转这个石头,奇异的事在这个瞬间发生了。

坟包一侧,突然间打开了一道小门,这门很小,成人必须弯着腰才能进去。

“果然有暗门!”楚萧风直接带头进去了。

李娇儿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沈寒夜,他还在跟那帮刺客恶斗。

坚持住啊沈寒夜!

李娇儿心里喊了一声,随后也潜入了暗门里面。

她刚一进去,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机关,暗门就自动关上了。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一阵亮光出现在前方,楚萧风手中拿着一只火折子,正在给她引路。

章节目录 第1118章 终于找到她了 这通道狭窄低矮,李娇儿猫着腰追上去。

走了一段时间,突然,通道一下变宽敞了。

脚底的路也越来越陡峭。

李娇儿意识到,他们正沿着一个斜坡往下走,这是要走进地底深处了。

楚萧风举着火折子照亮四方,这里是一个泥土修建的洞窟,四周只有黄泥,什么都没有。

“上面就是那些坟墓吧。”楚萧风说话的声音在四周引起了回声,“这里必定还有暗门,我们再找找。”

果然如楚萧风所说,两人再次找到了一个暗门,这回,他们进去了一个可怕的囚牢。

李娇儿讶异的看着眼前这幕难以置信的画面。

眼前是一块宽敞的空地,用平整的石头铺就而成,绕着这块空地,周围墙壁上一共开凿了上百个小小的洞窟。

每个洞窟也就一张小床这么大,洞窟门口装着铁栅栏,上着锁,洞窟里关着无数的小孩子。

这些洞窟一层层的往上盖,起码盖了有七八层,一眼望不到顶部,石壁上装有铁梯子,估计是供这些孩子上下时使用。

住在这些孩子都被这两个客人给惊醒了,一个趴在铁栅栏上,睁着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楚萧风看见石台两侧竖着巨大的灯台,他把火折子伸过去,这个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孩子们都吓的微微往后退缩。

李娇儿走在这些洞窟外面,打量着铁栅栏背后的孩子们。

孩子们一见到她靠近,便立即缩到洞窟深处。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李娇儿转头看向中间那座石台。

石台上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李娇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难道说,九邪娘把这些孩子关在这里,然后定期放他们出来,让他们在石台上自相残杀?

这里莫非是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地方?

九邪娘抓这么多孩子,关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他们锻炼成一个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李娇儿说:“我们要把这些孩子放出去。”

“这件事不重要,现在首先要找到你的儿子。”

李娇儿说:“这些孩子起码都有七八岁了,我儿子还不到七个月,他是不可能被关在这种地方的,假如他被关在这里,他……他可能撑不住……”

“小娃娃……在那边。”铁栅栏后面突然伸出一只小手臂。

有个孩子壮着胆子跟李娇儿说话,“有个爱哭的小娃娃,一直关在那里面。”

李娇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来到对面那堵土墙脚下。

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个小孩子又说:“你用力把墙推一下。”

李娇儿照着他说的去做,楚萧风也赶紧过来帮忙,两人把土墙往前一推,随后,又打开了一扇暗门。

这地底下,可谓是别有洞天,大有乾坤,暗门是一个接一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李娇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说:“等我,我会回来救你们的。”

现在把他们放出去也不安全,外面还有几十名刺客,这些孩子跑出去,说不定反而会被杀,李娇儿只能稍后再说了。

孩子们都热切的看着她,仿佛在期盼她能实现诺言。

李娇儿进入暗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华丽的大殿。

这里悬挂着红色的纱帘,灯火辉煌,由于蜡烛点太多,导致周围很热。

大殿正中,坐着一名独眼的红衣女子,女子脸上带着一块红色的绣花纱布,巧妙遮盖着她的独眼。

章节目录 第1119章 激将法 这名红衣女子怀抱一名熟睡的小婴孩,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小婴孩的后背,似乎在哄他入睡。

李娇儿一看到这个小婴孩,立马就认出来了。

李娇儿连心肝都在颤抖,是她儿子,她总算再次见到了她儿子。

她儿子真的还活着!

李娇儿忍住扑过去的冲动,她怒瞪着这位红衣女子,“你就是九邪娘对吧。”

九邪娘轻笑一声,“小点声,别吵醒我娃娃睡觉。”

李娇儿感到愕然,她的娃娃?什么时候变成她的娃娃了?

“这明明是我的儿子!他叫沈盼回!”李娇儿握紧拳头,她担心冲过去,会逼得这个九邪娘失手伤害她儿子,因此她强行让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九邪娘微笑的看着她,笑容中满是邪气,“我说他是我的娃娃,他就是我的娃娃,你有本事,就试着抢回去罢!”

此言实在嚣张!

楚萧风沉不住气,“抢别人家的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这个贱人,看我一剑。”

楚萧风随即跃了出去,长剑出鞘,剑尖直指九邪娘眉心。

九邪娘纹丝不动,不慌不忙。

直到剑尖快要刺中她额头时,她才稍稍伸出两指,弹了一下楚萧风的长剑。

楚萧风顿觉手臂猛然一震,长剑倏然落地。

九邪娘飞快拍出一掌,动作快到看不清。

楚萧风一下飞上半空,撞到土墙上,又弹到地面,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九邪娘微微一笑,优雅的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我这次还没用上毒蚕掌呢,算是给你留条活路,你现在逃出去,还来得及。”

楚萧风努力爬起来,用手背抹去嘴角鲜血,他说:“逃?我不认识逃这个字怎么写。”

楚萧风这回直接赤手空拳杀了过去。

李娇儿在旁大喊一声:“住手!”

楚萧风愣在半途。

李娇儿过去,把楚萧风拽了回来,说:“小心她的毒蚕掌。”

“你别拦我,我得帮你抢回你的儿子。”

“你先稍安勿躁。”

李娇儿说完,扭头看向九邪娘,客客气气的说:“你要是喜欢这个孩子,我送你也无妨。”

楚萧风顿时目瞪口呆,他没听错吧,李娇儿居然愿意把自己的儿子拱手送给别人?

李娇儿不让楚萧风插嘴,接着说:“反正我家里还有一个,送一个给你玩玩,也无所谓,反正我以后还能再生,我看你,已经生不出孩子了吧,所以才会如此不择手段的抢别人的孩子,也挺可怜的。”

九邪娘仿佛瞬间被踩到痛楚,霎时露出凶狠的表情,“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否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很同情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对了,记得当年,那个大盗东方絮和你好过是吧,但后来他又跟你分了,估计就是嫌你生不出孩子吧,男人啊,实在是太现实了,你下不出蛋来,也不能怪你啊,不能生孩子又不是犯罪。”

李娇儿越说,九邪娘脸上的表情越扭曲,越狰狞。

李娇儿不嫌事大的继续讲下去,“要是你能生孩子,你应该早就留住东方絮了,现在已经跟他过上简单的小日子了吧,可惜老天对你太不公了,东方絮会变心,并不是他太坏,只要发现你不能生育的秘密,是个男人都会变心,不管你跟谁在一起,最终都落不得圆满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1120章 武功高强之人 “你给我住口!”九邪娘彻底被激怒了,她足尖一点,跳了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伸向李娇儿,随后便掐住了李娇儿的脖子。

李娇儿目光如炬的瞪着她,依然喋喋不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儿子我根本就不稀罕,因为我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不像你,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孩子,就抱得死死的,生怕弄丢,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冲我儿子来的,我只是来找你算算那次毒蚕掌的账!”

“是吧!这么不在乎你儿子是吧!行!”九邪娘说着,把怀中的孩子扔向土墙,誓要把孩子砸死的气势。

一个人影就地滚了一圈,扑向孩子,在孩子撞上土墙之前,抱住了孩子。

李娇儿高悬的心此刻才降落下来。

楚萧风稳稳的托着孩子,孩子已经被惊醒了,正在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李娇儿对楚萧风点点头,用眼神夸奖他反应及时。

九邪娘这才反应过来,一下收紧了手指的力气,把李娇儿的脖子掐的更紧了。

李娇儿顿时双脚离地,被九邪娘生生举在空中。

李娇儿喘不上气,脸色发紫。

九邪娘说:“原来你是在给我设套,你用三言两语刺激我,害我失去理智把孩子扔了,然后再让你的情郎接住他,呵呵呵呵,你以为我没能耐再抢回来了吗?我先掐死你,然后再掐死你的情郎,然后你的儿子,就永远是我的了。”

九邪娘再次用力。

李娇儿霎时翻起了白眼,她颈骨要断掉了。

楚萧风抱着孩子,根本不方便杀过去救她。

就在这一瞬间,暗门入口处飞来一支吹箭,闪电般的飞向九邪娘的手臂。

九邪娘立即察觉到了有暗器袭来,不得不把李娇儿丢开,转身躲避这枚吹箭。

吹箭咻的一声,钉入了土墙之中。

九邪娘讶异的看着入口处的人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辽卿王沈寒夜。

沈寒夜手中捏着一只吹箭筒,姿势潇洒的往上扔起,又很随性的接住。

“你这独眼娘,果然是你雇的杀手,你的所有手下,几乎都随身携带着用这种特制的吹箭,这种凶器曾经暗杀过我王兄。”

沈寒夜一步步走进来,他另一只手拿着长剑。

李娇儿趴在地上,细心的发现,沈寒夜拿剑的那只手正在一滴滴的往下淌血,每走一步,鲜血都滴落在他脚边。

李娇儿心中一紧,沈寒夜受伤了?

但沈寒夜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受了伤。

九邪娘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外面那些人难道都被你杀光了?”

沈寒夜嘴角一勾,“要不你随我出去看看?”

一定是被沈寒夜杀光了,她刚刚派出去起码有上百人,竟然全部给他解决了,而且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并没有受很大的伤,也就左肩有一道刀伤而已。

九邪娘一下如临大敌,“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武功怎会如此高强?”

“过奖了。”沈寒夜没有跟她继续客套下去,直接提着长剑追击过去。

九邪娘随即朝他拍出一招毒蚕掌。

沈寒夜直接用胸口接住她这一掌,手中长剑一转,顺势刺入九邪娘肩膀。

九邪娘疼的闷哼一声,随后抽刀而出,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九邪娘捂着伤重的肩膀,诧异的看着沈寒夜,他明明中了她那极为恶毒的毒蚕掌,为何他还能站得起来?按道理,他应该已经毒发倒地,昏迷不醒了。

章节目录 第1121章 孩子们的反击 沈寒夜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提剑刺杀过去。

同时,沈寒夜喊了一声,“快走!”

李娇儿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赶紧爬起来,扯住楚萧风的衣袖,把楚萧风带出了这个洞窟。

经过那个石台,被关在栅栏后的孩子们都迫切的看着她。

李娇儿稍微愣了愣。

楚萧风催促,“你别傻站着了,我们必须得立即离开,不知王爷还能撑多久!”

李娇儿看着这些孩子们恳切和可怜的眼光,顿时心软,走不动了。

李娇儿说:“楚公子,我儿就拜托你了,劳烦你将他送回京城沈府,假如我不能活着回家,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些孩子根本与你无关!他们是什么来路你都不知道!他们都是被训练成杀手用的,早就被九邪娘养的残忍无情了!你犯不着救他们!”

“楚公子,你快走!快走啊!”李娇儿用力把楚萧风推远。

孩子在楚萧风怀中哭闹个不停。

李娇儿从角落里捡起一把闲置的大斧子,用力的砸向那些栅栏上的锁头。

另外一边,九邪娘的声音时不时的从里面传出来,“把娃娃还给我!那是我的娃娃!你们谁都休想带走!”

楚萧风没时间多做迟疑了,他迅速转身,通过那道狭窄的过道,从坟墓一侧的暗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周围尸横遍野。

全是被沈寒夜收拾掉的刺客。

楚萧风跨过这些尸体,抱着怀里大哭的孩子,飞快的跑远。

李娇儿!沈寒夜!你们两个都必须活下去!不然你们的一双儿女就要成孤儿了!

楚萧风在心里喊着。

这里起码有上百个铁栅栏,李娇儿不辞辛劳的一个个砸开它们,所幸,这些锁头大部分都生锈了,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砸开。

孩子们一个个从洞窟里爬出来,他们身上都穿的破破烂烂的的,而且每个人脚上都没有鞋子。

李娇儿对这些先出来的孩子喊道:“别管我,我会把剩下的人都救出来的,你们先跑!”

孩子们点点头,立马转身冲出这座坟墓。

李娇儿爬上铁梯子,开始砸上面那些洞窟的锁头。

终于,她把最后一个孩子也放了出来。

此时,九邪娘猛然从里头窜了出来,身上赫然多了好几道伤口。

九邪娘冲出来的瞬间,看见石台周围的洞窟全空了,几乎所有孩子都不剩了,全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只剩下李娇儿和最后四个没来得及跑的孩子站在土墙边。

李娇儿举着斧子,挡在这些孩子前面。

九邪娘咬牙切齿的说:“好你的,你多管闲事,你放走了我精心培养的野狗,我不会饶了你!”

九邪娘突然从衣袖里亮出一支尖锥般的武器。

这武器乍一看像是一根毛笔。

这就是传说中的判官笔,刺入人的皮肉后,笔锋会瞬间绽开,把人钻个大窟窿。

九邪娘将这支判官笔刺向李娇儿。

李娇儿举着斧头乱砍,她可不懂什么武功招数。

九邪娘三两下就把她手中的斧头打飞出去,随后将判官笔刺向李娇儿的腹部。

她身后的四名孩子突然跳出来,一左一右的抱住九邪娘,张嘴就往九邪娘腿上咬去。

九邪娘凄厉的惨叫一声,随后被这四名孩子按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122章 逃出墓地 这些孩子用牙齿当做武器,在九邪娘身上狂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用牙齿生生的撕下一块块肉来。

九邪娘疼的咆哮着,“我辛苦教你们暗杀的本事,你们竟然反过来用在我身上?!你们这些小白眼狼!”

这四名孩子声嘶力竭的说:“你从不喂饱我们,每天都毒打我们,你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也不不需要把你当人看!你不准欺负我们的恩人!”

孩子同时伸手去抠九邪娘的眼睛。

这一瞬,鲜血四溅。

李娇儿惊恐的坐在地上。

只见其中一名孩子满手鲜红。

这下可好,独眼九邪娘,变成了盲眼九邪娘了。

“娇儿……”沈寒夜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受了重伤,而且脚步踉跄,似乎刚从昏迷中苏醒。

李娇儿感觉过去扶住他,这才发现他腿上一个大洞,是判官笔造成的伤势。

沈寒夜竭力捂着自己的伤口。

龙鳞甲只能保护他的上身,却保不住他的腿。

李娇儿落下泪来,迅速撕下自己的衣袖,用一种简陋的方式给沈寒夜包扎住腿上的创口。

血,流个没完没了。

沈寒夜的脸色越来越白。

李娇儿抱住他的脸,“寒夜,你撑住……”

沈寒夜虚弱的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李娇儿苦笑,“我这不是等你么。”

沈寒夜皱眉,“我不要你等我,你现在快走。”

“你也一起走!”李娇儿努力搀扶他,可沈寒夜实在是太重了,她刚把他扶起来,却又重新摔在了地上。

沈寒夜说:“你先走……别管我了……”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摇头,“我们说好的,要死一起死。”

沈寒夜很无奈的看着她,她明明有一线生机,她既然不要,这女人傻到家了。

身后传来孩子们的哭叫声。

李娇儿和沈寒夜同时往石台上看去,之间那四名孩子纷纷被九邪娘一掌接一掌打飞。

她用的正是最阴险的那招毒蚕掌。

这些孩子们中掌之后,脸色瞬间转为漆黑,立即就昏迷了过去。

李娇儿甚是心疼这四个孩子。

他们本来可以跟其他孩子一起逃走的,都怪她手脚慢了一步,让这些孩子惨遭横祸。

九邪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一把扯掉脸上的绣布,如今,她两只眼睛都瞎了,都被挖掉了。

她身上还有诸多咬伤的痕迹,但她还是顽强的站着,一副永远不可能倒下的气势。

九邪娘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听力依旧敏锐。

她很快就听到李娇儿和沈寒夜所在的方位。

九邪娘握紧手中的判官笔,迅速冲了过去。

她眼睛虽然瞎了,但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沈寒夜也不知哪来的意志力,一把抱住李娇儿,往旁边打了个滚。

九邪娘的判官笔瞬间戳到了地上,剐蹭起一片火星。

李娇儿慌忙拖着沈寒夜离开这个可怕的洞窟。

两人飞快挤出了坟墓,来到外面的空旷之处。

九邪娘也很快追了出来。

李娇儿扶着沈寒夜,一瘸一拐的跑过成堆的尸体。

九邪娘嘴里发疯的叫喊着,用轻功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眼看九邪娘就要把他们追上。

李娇儿灵机一动,一下把沈寒夜按在地上,两人和遍地的尸体躺在了一起。

沈寒夜正纳闷她此举是何用意。

李娇儿立即捂住沈寒夜的口鼻,说:“屏住呼吸,我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23章 死里逃生 沈寒夜照做,两人顿时不再呼吸,空气里瞬间没了声。

九邪娘一愣,停下了脚步,带着一双盲眼,在原地瞎转悠。

她呲牙咧嘴的吼道:“你们两个狗杂种!躲哪里了!给老娘出来!别以为躲起来老娘就找不到你们了!”

李娇儿竭尽全力的憋住呼吸,沈寒夜也一样。

九邪娘慢慢的从他们两人身边走了过去,丝毫没察觉出他们就在她的脚下。

九邪娘运用轻功,跃入远处,一下消失在夜幕中。

李娇儿这才大喘一口气,感觉自己险些要憋死了。

沈寒夜在尸体堆里坐起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她,不由得挤出一个笑容,“你这小机灵鬼,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李娇儿也挤出一个苦中作乐的微笑,然后扶起沈寒夜,两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片飘散着血腥气味的乱葬岗。

一路上,李娇儿都很忐忑,生怕九邪娘会突然从路边杀出来。

但也许是他们走运,九邪娘已经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李娇儿带着沈寒夜安全走回了客栈,始终没有遇上九邪娘的伏击。

当时已快天亮,李娇儿敲着客栈门,店小二打着呵欠出来看门,见沈寒夜浑身是血,立即表示不愿接待。

沈寒夜从袖里拿出一大锭金子,店小二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才立马将他们两人引进去,还安排了楼上最好的房间给他们。

李娇儿用热水替沈寒夜洗干净伤口,然后找店小二要来干净的棉布,包扎住他腿上的伤。

这里太偏僻了,没能找到有用的药草,沈寒夜剧痛不已,但他始终隐忍,一声不吭。

李娇儿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腿上被判官笔扎穿了一个大窟窿,换做是李娇儿,早就疼晕过来了。

李娇儿心疼的守着他,心想要是瑜鸿雁也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减轻沈寒夜的痛楚。

李娇儿还悉心的替他擦身,又去找店小二要了一套朴素的衣服,给他换上,她依旧把龙鳞甲穿回了他身上。

他穿上百姓的衣服之后,李娇儿苦笑道:“这下你实现你的心愿了,你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名樵夫。”

沈寒夜疼得笑不出来,但他以温柔的双眸注视着她,很感激她的贴心照顾。

李娇儿让他躺下,给他盖好棉被,说:“我去给你找辆马车,然后我们回家。”

沈寒夜握住她的手,虚弱的说:“别急,儿子已经救回来了,你可以缓缓了。”

“可我想早点跟你一起回家。”

“不急在这一刻,多陪我一会儿。”沈寒夜似乎在撒娇。

李娇儿有些意外,沈寒夜可从来不会流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于是,李娇儿按照他的吩咐,继续坐在床边。

沈寒夜一直握着的她的手,说:“怎么?不愿陪我一起躺下,嫌弃我了?”

李娇儿白了他一眼,“混蛋,你都受伤了,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哪有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是你自己想歪了,我只想让你陪我躺会,与我聊聊天。”

李娇儿真是服了他了,他与九邪娘恶斗了一晚上,居然还不想睡觉,还想着要跟她聊天。

李娇儿实在扛不住他这求情的眼神,只好轻轻的躺下,依偎在他臂间。

她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

沈寒夜满意的叹一口气,说:“你知道吗,我此时觉得很幸福。”

章节目录 第1124章 被伏击了 李娇儿再次嘟囔道:“你伤得这么重,还觉得幸福?看来你挺喜欢挨刺的,那我要不要再多刺你两刀?”

沈寒夜已经没力气跟她恶作剧了。

换做平时,她这么顶撞他,他一定要惩罚她的。

但今天,他实在闹不动了。

他说:“你这丫头,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昨晚上,我本来以为我们两个都活不了,可如今,我们不仅找回了儿子,还幸运的活了下来,你还在我身边,所以我才觉得很幸福,我此生无憾了。”

李娇儿脸颊滚热。

沈寒夜少有这种深情表白的时候,这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的脸慢慢朝她凑近……

半个时辰后。

李娇儿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沈寒夜。

她终于把他哄睡了。

但李娇儿不想多做耽搁,她必须尽快去把马车找来。

李娇儿走出房间,跟店小二耐心打听,店小二表示只要给他跑腿费,他就能在傍晚之前给她找来一辆马车。

李娇儿此刻不在乎钱财,没有跟店小二讲价,她又给了他一锭金子,嘱咐他最好找辆宽敞舒适些的马车,这样能让沈寒夜少受些颠簸之苦。

随后,李娇儿回去房里,躺在沈寒夜身边,稍微休憩了一会儿。

店小二稍微迟到了些。

傍晚时分,李娇儿和沈寒夜起身吃饭,见店小二还没有回来,李娇儿开始有点担心。

早知道,她不该提前把钱给店小二的,说不定人家拿着钱直接跑路了,有那笔钱,他可以直接回老家买地娶媳妇,何必还回来当什么店小二。

天色瞬间漆黑。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已酒足饭饱,就在这时,店门口总算响起一阵马蹄声。

李娇儿高兴的走出去看,果然,马车终于来了。

车夫带着大大的斗笠,遮住半张脸,坐在车前头,一语不发。

李娇儿赶紧去把沈寒夜扶出来,和他一起坐上马车。

马车随后飞快启动。

车厢狠狠颠簸了一下,弄疼了沈寒夜的伤口。

李娇儿暗中颇有责怪,这马车夫的驾车技巧也太差了,明知道车上有伤者,就不懂得慢慢加速吗。

马车在月色下疾奔。

李娇儿忽然心生异样。

她掀开车帘,发现马车越走越偏僻。

按道理来说,如果往京城方向,周围的城镇应该是越来越多的,可现在,路两旁只有茫茫无尽的荒凉。

沈寒夜在这时起身,按住了李娇儿的肩膀,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低语道:“马车夫有猫腻。”

李娇儿心中一紧,原来沈寒夜也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沈寒夜握紧手中的长剑,慢慢将长剑出鞘。

接着,他突袭般将长剑刺出车帘,刺向那名马车夫的后背。

马车夫迅速往车顶一窜,接着又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跳到了后面。

李娇儿掀开后面的车帘,诧异的看着那名马车夫。

马车夫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在月色下,露出一张恐怖的脸来。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两只眼窝都是黑乎乎的。

“是九邪娘!”

李娇儿惊呼一声,马车再次颠簸了一下,车底摔出了一具尸体,衣物被车轮卷住,尸体被拖行着。

这尸体正是那名帮她找车的店小二。

李娇儿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她扑向车头位置,看着前面失控狂奔的马匹。

章节目录 第1125章 生死就在一瞬间 沈寒夜由于受伤,无法灵活动弹。

李娇儿窜出车厢门,努力伸手去拽马匹的缰绳。

她之前也遇上过这种马车失控的情形。

不过这次更加凶险,马车不仅是在漆黑的夜幕中狂奔,而且所经之路是一条狭窄的山道。

一不小心,车厢就会倾翻,把她和沈寒夜一起拖下山崖。

李娇儿找了半天,发现这些马匹并没有缰绳牵引,那个九邪娘在跳上车顶的那一瞬间把缰绳给割断了。

没有缰绳,就没法让马匹停下。

李娇儿想了个办法,她看向车厢底部,那里有几根粗壮的麻绳捆绑着马匹和车厢,只要把这些麻绳砍断,就能让马匹和车厢分开了。

李娇儿抢过沈寒夜手里的剑,说:“你可得抓稳我了,不然我就要被车轮碾成肉泥了。”

沈寒夜仿佛心有灵犀般,即使她没明说,也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谨慎的点点头。

李娇儿往前爬去,尽量把自己的身体探出车厢外面。

沈寒夜抓住她的双脚,咬牙忍住自己伤口上的疼痛,努力稳住李娇儿的身体。

李娇儿伸长手臂,用长剑劈砍着那几根缠得结结实实的麻绳。

由于天色太黑,她好几次没砍对地方。

马匹在险峻的山道上拐了个急转弯,李娇儿瞬间朝另外一个方向滑出去,沈寒夜拼命拽着她的双脚,所幸他用身体撑在车厢的门槛上借力使力,不然也要被她给带了出去。

李娇儿缓缓劲,再次探出身体,劈砍着麻绳。

皇天不负有心人,麻绳发出咻咻松开的声响。

车厢顿时往旁边一歪,失去了平衡,直接侧翻在山道上。

前面的三匹骏马同时被断开的麻绳绊住了四脚,摔倒在地,凄声嘶鸣着。

车厢有一半甩出了山道,李娇儿的身体失控的朝着山崖下方滚去。

沈寒夜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李娇儿悬挂在车厢外面,摇摇晃晃的。

沈寒夜快抓不住她了,衣服还发出了撕裂的声响。

李娇儿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往下坠落。

与此同时,车厢再次发出一阵碰撞声。

只见九邪娘站在侧翻的车厢上面,正在侧耳倾听着沈寒夜和李娇儿的动静。

九邪娘微微一笑,说:“你们小两口命可真硬,戏耍了你们半天,结果还是没能弄死你们,不过,你们也活不过一炷香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归天。”

李娇儿惊叹,九邪娘到底是什么人物,她眼睛都瞎了,行动居然还能如此敏捷迅速。

她听声辨位的能力也太强了。

九邪娘亮出她那支判官笔,在月色下散发出漆黑的冷光。

九邪娘阴森森的说:“尤其是你,姓沈的,你的武功路数跟东方絮是一家的,你一定是他弟子,但凡和东方絮有关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善终的!”

九邪娘说着,用力将尖锐的判官笔刺向沈寒夜的脊背。

沈寒夜手里抓着李娇儿,他不能躲也没办法躲,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刺。

所幸这一刺,被他身上穿着的龙鳞甲给挡住了,但沈寒夜还是感到钻心的疼痛。

九邪娘发现自己失败了,猜想沈寒夜身上一定穿着某种软盔甲护身。

于是她转而刺向沈寒夜的头部。

李娇儿大喊一声:“不要!”

一瞬间,鲜血四溅,无数鲜血滴落在李娇儿脸上。

章节目录 第1126章 师父出马 李娇儿诧异的看着上方。

九邪娘也愣住了,她心口位置,穿出了一把长剑。

而九邪娘的判官笔,离沈寒夜的后脑勺仅有一寸。

九邪娘中剑后,摔倒在马车下。

沈寒夜回头一看,只见师父东方絮坐在一匹马上。

东方絮双腿残废,无法下马,他抽出另一把剑,砍断一截树枝,伸向李娇儿。

李娇儿伸手抓住树枝,在沈寒夜和东方絮的双重力量中,终于被拽回了山道上。

李娇儿刚爬上来,就扑进沈寒夜怀里痛哭。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要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沈寒夜安慰着她,“傻丫头,没事了,别哭了。”

沈寒夜充满感恩的看着东方絮。

东方絮说:“是楚萧风派人送信给我的,我明明隐居在渺无人迹的大雪山里,实在不知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寒夜正要说话,身旁响起爬动的声音。

沈寒夜赶紧抱着李娇儿,一瘸一拐的退到东方絮的马匹旁边。

九邪娘站了起来,她依旧握着她那支判官笔,胸口还刺着一把剑。

九邪娘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用掌力硬生生的将那把剑拍飞出去。

她同时呕出一大口鲜血,但她满不在乎。

她的脑袋转向东方絮所在的方向,说:“是你?你这个负心汉!我听得出你的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声音!你对我始乱终弃,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也好!既然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来,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九邪娘说着,愤怒的用判官笔刺向东方絮。

东方絮灵活的调转马匹,用长剑格开九邪娘的攻势。

东方絮虽然腿脚不便,可他的武功却丝毫不输给九邪娘。

东方絮冷语道:“徒儿,你快带你夫人走!”

沈寒夜虽然很担心他,但他知道,李娇儿的命也很重要。

沈寒夜立马带着李娇儿转身逃走。

他腿上受伤之处,正在不断渗血,他脸上疼的冷汗淋漓,但他没有减慢一点速度。

李娇儿很心疼他,她要是能背的动他就好了。

两人趁着夜色逃窜,东方絮和九邪娘恶斗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寒夜数次要摔倒,但他都强撑住,继续带着李娇儿前进。

李娇儿泪流满面,“寒夜,你一定很疼吧,我们歇会吧。”

“不,师父不知还能撑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到大路上去。”

沈寒夜很顽强,李娇儿由衷的钦佩他。

他看似养尊处优,但他一点也不娇生惯养,遇上劫难的时候,他比一般人要坚强多了。

也许是老天也在怜悯他们两人的遭遇。

沈寒夜与她走到大路上时,正巧看见一顶官轿正在连夜赶路。

官轿前方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还有十几名官兵打着灯笼,照亮了一大片地面。

李娇儿一看到这顶官轿,立即大声叫喊,“前面那位大人!请等等我们!帮帮我们吧!”

官兵们听到喧哗,立即警惕起来。

“谁啊?”轿帘掀开,一名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看向后面。

他喊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李娇儿说:“这是辽卿王殿下,你们若是搭救一把,日后定有重赏!”

轿子里的人一听,愣了愣,“真的是辽卿王殿下?”

“你不信就过来看看腰牌!”李娇儿叫喊道。

“张大人,小心有诈。”官兵好心提醒。

轿里的人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下轿看看。

他带着官兵们一起走近李娇儿,只见李娇儿肩膀上搭着一名奄奄一息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1127章 终于得救 这名男子身穿百姓素衣,实在看不出有半点王爷的架势。

李娇儿从男子身上拿出一块金腰牌,递给了这位大人。

对方仔细看了看腰牌,大吃一惊,这受了重伤的男人还真货真价实的辽卿王殿下。

这人立马带着所有官兵下跪,“下官中州刺史张宝镜,拜见辽卿王殿下!”

沈寒夜虚弱的看着他,连免礼都说不出来了。

随后,沈寒夜被搬进了官轿,里面位置十分宽敞,足够容李娇儿一起并肩同坐。

张宝镜跟在轿子边步行着,时不时掀开轿帘问一下沈寒夜的伤势。

李娇儿透过轿帘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张大人不必惊慌,王爷能撑住的。”

李娇儿这话只是在逞强。

沈寒夜的脸色煞白,呼吸微弱,血倒是不怎么流了,但李娇儿觉得那是因为他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她握紧他的手,发现他手指头冷冰冰的。

李娇儿顿时想哭,但又强忍住。

沈寒夜还没死呢,还不到哭的时候。

多亏遇上了张宝镜,不然,沈寒夜只能在荒山野岭的路边等死了。

天色渐亮,身后没有九邪娘追上来的踪迹。

但李娇儿还是不能放心,因为东方絮也没有跟上来,难道说,东方絮为了拦住九邪娘,跟那恶婆娘同归于尽了吗?

沈寒夜把东方絮视作生父,东方絮要是出事,沈寒夜定会心碎的。

官轿来到一个热闹的城镇,在一处较为高级的客栈里歇脚。

张宝镜特意给沈寒夜找了最豪华的房间,然后还把镇上最好的大夫也叫了过来。

张宝镜并没有明说沈寒夜的身份。

大夫只拿沈寒夜当成一个老百姓对待。

他看过沈寒夜腿上的伤势,叹一口气,说:“这位伤者的腿骨也被击碎了,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养好伤,可没那么容易。”

李娇儿松一口气,大夫并没有说沈寒夜危及性命,说明沈寒夜至少还能好好活下去。

大夫仔细的敷上药草,重新给沈寒夜包扎,然后又开了些汤药,嘱咐李娇儿每天按时喂他喝药。

大夫说,沈寒夜是个习武之人,所以他才能保住一条命,若他是个普通人,早就死了。

李娇儿再次感激大夫。

如此在客栈歇了三天,沈寒夜才从昏迷中彻底醒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吃大喝。

李娇儿细心的照顾着他。

沈寒夜询问东方絮的下落。

李娇儿答不上来,她在这家客栈已经停留了三天了,东方絮若是已经脱困,那他应该早就找到这里来了。

沈寒夜顿时沉默了下去,看来东方絮凶多吉少。

李娇儿握住他的手,说:“你师父救了我们两人一命,我不会忘记他的恩情的,但我们儿子还在家里等我们,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回家去吧。”

沈寒夜只得同意。

他如今行走也不方便,早些回家对他养伤有帮助。

张宝镜忽然敲门。

沈寒夜准许他进屋。

张宝镜下跪行礼,庆贺沈寒夜恢复了清醒。

沈寒夜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就是帮我家娇儿洗清冤屈的那位中州刺史吧。”

张宝镜再次朝沈寒夜叩拜了一下,说:“小人只是尽自己职责之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28章 平安回家 李娇儿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当初她能从土牢里放出来,据说全靠张宝镜写的一封奏折所赐。

李娇儿早已忘记了他的名字,如今听到沈寒夜提起,李娇儿这才回忆起来。

李娇儿赶紧过去,扶起张宝镜,“若没有你,我早已在土牢里冻死了。”

张宝镜十分客气的说:“沈夫人,虽说清者自清,但许多时候,清者还是需要旁人帮一把,才有办法自证清白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回府后,定让王爷重赏你。”李娇儿说的如此自然,就像拜托沈寒夜做事就是天经地义的医用。

张宝镜谢过了,他还感慨,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让他见识到李娇儿本尊。

张宝镜特地雇了一辆马车,马车是张宝镜亲自去找的,马车夫也换成了张宝镜的属下,这回是万分安全了。

数日后,马车终于回到了沈府。

沈府上下一百多人全都出来迎接沈寒夜。

他们之前日夜忐忑,担心沈寒夜和李娇儿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见他们两人都安全归家,奴婢和家丁们都哭成一团。

要是沈府的主人都不在了,那他们可不知要沦落到何处去了。

沈寒夜搭着李娇儿的肩膀,一瘸一拐的走到厅里。

陈沧海在奴婢的搀扶下走过来,摸着沈寒夜的脸,说:“儿啊,你可回来了,你再也别做这种冒险的事了,可好?”

沈寒夜点点头,苦笑一下。

他也不想的。

接着,厅外传来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只见翠荷和另外一名奴婢同时走进来,翠荷怀里抱着大小姐沈素瓷,另外一个小奴婢手里则抱着二少爷沈盼回。

李娇儿一看到这两个孩儿,顿时红了眼眶。

她先是接过女儿,紧紧的搂抱了一会儿。

女儿哭闹的声音立即停了。

随后,李娇儿把女儿放回翠荷怀里,又抱起久别重逢的盼回。

“盼儿,我的盼儿,我总算把你盼回来了。”李娇儿抱着儿子轻轻摇晃着。

儿子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心酸。

因为儿子眼里写满了抗拒,似乎已经有点不认识她了。

李娇儿强忍眼泪,她安慰自己,没事的,再过段时间,儿子肯定会重新记得她这个亲生母亲的。

翠荷说:“四夫人,我给二少爷仔细检查过了,他身上没受伤,就是太瘦了,明明和大小姐同一天出生的,可他却比大小姐整整轻了两斤多。”

李娇儿感到心疼。

沈盼回可是刚满一个月的时候就被抢走了,母亲不在身边,他估计都吃不饱。

如今,两个儿女都在她身边了,她感到心满意足。

陈沧海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面,微微笑道:“要是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平平安安,一家团聚,那就好了。”

李娇儿回头说:“姨娘,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没人可以再从我身边抢走我的孩子。”

陈沧海一愣,“你叫我什么?”

李娇儿腼腆的笑着说:“我叫你姨娘啊。”

李娇儿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寒夜,说:“寒夜叫你姨娘,我要是还叫你姨夫人姨夫人的,多见外,我应该跟着寒夜一样叫你。”

陈沧海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121章 师父归来 李娇儿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温柔了。

她以前叫沈寒夜时,总是气鼓鼓的,仿佛有着深仇大恨。

现在,她每次叫他寒夜时,都是柔情百转,仿佛有诉不尽的爱意。

也许这次劫难不全是坏事,至少,经过这一劫后,这对夫妻变得更加恩爱和睦了,仿佛一心同体。

回家后第二天,东方絮才重新出现在李娇儿面前。

李娇儿真是万没想到,他还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东方絮将马勒停在大门外,下人们抬着竹椅过去,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由下人把他抬进了大厅。

他双腿残废,只能被这么照顾着。

说来也讽刺,沈寒夜如今也要靠着一根拐杖行走了。

师徒两人在厅里见了面,东方絮还不忘开玩笑,“徒儿,你要是也残废了,那咱雪隐门也太邪门了,教出来的徒弟,不是死就是残的。”

随后,离疏雨也来厅里拜见师父。

离疏雨前几天被九邪娘打伤,中了毒蚕掌,所幸有沈寒夜的解药,才活了下来。

东方絮刚和离疏雨寒暄了两句,李娇儿便亲自端着一大盘甜点走了进来。

她热情亲切的招呼厅里的每个人喝茶,吃点心,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东方絮对她始终还是抱有一丝敌意,看她时,脸色严肃的吓人。

沈寒夜问起,九邪娘下落如何。

东方絮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她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李娇儿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九邪娘是他的昔日的恋人,杀死自己以前爱过的女人,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东方絮竟然真的下得了杀手。

沈寒夜说:“既然师父早早就解决了九邪娘,为何不立马来找我?”

“我在路上忽然被一群孩子给围住了。”东方絮看向李娇儿,“那些孩子,曾经被九邪娘关在坟墓洞窟里,听说是被你给放出来的。”

李娇儿说:“没错,是我放的。我看他们关着太可怜了,所以才放他们的。他们才七八岁而已,最大的孩子,都没有超过十岁。”

东方絮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没有谋生能力,你把他们放出去,他们只会在荒山野岭饿死而已。”

李娇儿这才反应过来,“这倒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这些孩子后来怎样了?”

“我花了点时间安顿他们,所以我才迟迟没有来沈府找你们。”

东方絮说,那些孩子都是被九邪娘拐走的,有些孩子不到一岁就被拐了,有些年纪比较大的,九邪娘便会喂他们吃下忘记记忆的草药,让他们遗忘掉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接着,九邪娘便把他们留在那个洞窟了,教导他们所有暗杀和行刺的本事,每天都设置擂台,让他们互相残杀自己的同伴,赢了的人才有饭吃。

这些孩子们在一种极端恐怖的环境里受难。

东方絮看向李娇儿,“你出于好心把孩子放了,但你未必做了一件好事,那些孩子大部分都杀过人,他们心里早已没有怜悯,可以说,他们早就没有人性了,他们要是不受管束的话,可能会做出残忍的事来。”

章节目录 第1122章 来自至亲的杀意 李娇儿微微皱眉,“并非如此,你觉得他们没有人性,但有好几个孩子为了救我,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我觉得他们还有得救,希望你没有把他们送去更加可怕的地方,他们已经坐了很长时间的牢了,要是还被送进官府的监狱,也太可怜了。”

东方絮说:“你放心,我并没有把他们扭送官府,我跟官府从来就是势不两立,我才不会去招惹他们,我把孩子们送到了雪隐山,那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我的弟子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李娇儿一听,这才放心下来。

东方絮的表情突然严峻起来。

他要求跟沈寒夜单独说话。

李娇儿只好和离疏雨一起退了出去。

见厅里没人了,东方絮才说:“夜儿,你不必怀疑,九邪娘的确被我杀了,她虽然是我的旧相识,但我深知她早已人性泯灭,留她只会是祸害,所以我对她没有手下留情,但她在临死前对我道出了一句话,她说……”

沈寒夜紧张的听着。

东方絮说下去:“九邪娘说,有人特地找她去负责杀你……那人是你的至亲……九邪娘还没说完,就断气了,所以我也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至亲要杀你?到底是哪个至亲?”

沈寒夜深深皱眉,他在这世上根本就没几个至亲了,只剩下陈沧海和他的两个孩子而已。

沈寒夜无法解释九邪娘话里的意思。

沈寒夜说:“我只知道,她的手下杀了我王兄。”

东方絮说:“那也可能是她奉了某人的命令去杀的,包括你的孩子被抢,也极有可能是奉了某人的命令去抢的,不然,她为何要无缘无故的招惹你?”

沈寒夜陷入了沉思,东方絮说的很对。

沈寒夜心想,自己平时脾气不好,结下不少仇家,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要找出幕后真凶估计没那么容易。

院子里。

李娇儿和离疏雨一起沿着小路散步。

李娇儿询问离疏雨的伤势,离疏雨表示自己好多了。

李娇儿说:“我也中过毒蚕掌,所幸我醒来后,完全忘记了自己所经历的痛苦,这算是我走运了。”

离疏雨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位楚萧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打听过了,他既是太子的老师,可同时又是密谋要推翻朝廷的乱贼头子,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李娇儿说:“这……我也解释不清楚。”

“有什么解释不清的。”离疏雨有些咄咄逼人了,“他肯定喜欢你,所以才会不辞千里的带着你去西域找解药,换做一般人,他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劲。”

“不是这样的……”李娇儿极力狡辩着。

离疏雨说:“你要是给我师兄蒙羞,让我师兄受世人嘲笑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娇儿无语了,离疏雨和柳空洛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柳空洛只顾着自己,而离疏雨,完全一心一意的替沈寒夜着想。

不得不说,离疏雨对沈寒夜的爱,都有点让李娇儿感动了。

但李娇儿已经不会再那么心软了,她是不会就这么把沈寒夜让给她的。

离疏雨又说:“你可知师兄是从哪里找来的毒蚕掌解药的?”

李娇儿一愣,“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1123章 成了俘虏 离疏雨很严肃的说:“这种解药全天下只有安龙真才有,你觉得,安龙真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把解药白送给师兄?你就没有多想其中有何猫腻吗?”

李娇儿心中一沉,她当然想过,但她觉得沈寒夜既然不肯说,那她怎么想都是庸人自扰。

而且,李娇儿相信沈寒夜,他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成为父亲之后,整个人都成熟稳重了许多,他已经变得很有责任心了。

他是不会再背叛她的。

离疏雨冷笑一声,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师兄和安龙真之间订下过什么约定,对吧。”

“难道你又知道?”

离疏雨说:“没错,我知道,师兄写了一封密信,不小心遗落在书房,我偷偷拆开看了。”

李娇儿很惊讶,离疏雨竟然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来,不仅潜入沈寒夜的书房,还私自拆开沈寒夜的信件来看。

李娇儿从未做过这种冒犯人的事。

离疏雨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满不在乎,仿佛偷看他人信件对她来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离疏雨说:“你就不好奇他信里写了什么吗?你也不好奇他那信是写给谁的?”

李娇儿并不想听,既然是密信,那就不该公开。

李娇儿转身要走,离疏雨却在她身后大声说道:“那信是寄给安龙真的!”

李娇儿脚步一顿,本来想走的她,突然间走不动了。

离疏雨说:“师兄私下跟安龙真互通信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两人之间到底隐瞒着什么秘密?”

李娇儿回头看她:“我相信寒夜的为人。”

“你相信他有什么用,男人不老实起来,不管女人对他有多信任,他还是一样会偷腥的。”离疏雨说:“我在师兄的信里得知的,师兄被安龙真下蛊了,他被迫成为了安龙真的俘虏,两年内,若师兄不取下皇帝的人头送给安龙真,他就会死。”

李娇儿为之震惊,那个安龙真居然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她要寒夜去杀皇上?”

离疏雨点点头,“他要是不杀,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怪不得沈寒夜回家之后,整个人都变得闷闷不乐,原来他被强迫执行这么为难的任务。

沈寒夜一直都是效忠朝廷,效忠皇帝的,如今安龙真要他背叛皇帝,他肯定觉得左右为难。

虽然沈寒夜不喜欢皇帝,但沈寒夜从未想过弑君这种事。

离疏雨的脸色阴沉下来,走近了李娇儿,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说:“还有另外一件更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那个安龙真还托付师兄执行另外一桩任务,那就让他去一个叫做流萤宫的地方。”

李娇儿微微蹙眉,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流萤宫三个字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那个女帝会如此执着?

这地方很重要吗?

离疏雨说完,直勾勾的看着她,“你可得盯紧一点师兄了,万一他被安龙真抢走,你可是没本事抢回来的,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女帝王,而你,你算什么东西?”

离疏雨说完,笑着走开了。

李娇儿深受打击。

沈寒夜不会那么忘恩负义的,她都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了,她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他是不会轻易就跟女帝走的。

章节目录 第1124章 闲言碎语 但是,沈寒夜中了蛊毒,要是他不照着女帝的吩咐去做,最终只会死路一条。

李娇儿陷入了心事重重之中。

儿子找回来后,家里太平了好几个月。

儿子和女儿都同时满一周岁了,沈府低调的举办了一次周岁宴。

沈寒夜并不想宴请任何外人,于是只请了沈家所有人出席。

李娇儿满面春风,十分幸福,她希望这种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一直被无视的太夫人赵芙娘出来参加周岁宴,意外的,她送了一盒灵芝给李娇儿当礼物。

李娇儿很诧异,这位赵芙娘是想跟她和解吗?

李娇儿接过了灵芝,然后向赵芙娘敬了一杯酒。

赵芙娘不慌不忙的喝了,面无表情,令人看不穿她究竟在想什么。

李娇儿只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赵芙娘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随后,沈寒夜突然收到圣旨,皇帝要他去巴东赈灾。

这类赈灾扶贫的事务向来都是由沈寒夜负责的,沈寒夜推辞不得。

他让侍卫加强了守卫,沈王府如今森严的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沈寒夜还特地嘱咐,在他回家之前,李娇儿和孩子都不准出门,免得又遇上坏人。

有前车之鉴,李娇儿这回很听话。

何况沈寒夜最多只去十来天,李娇儿会乖乖等他回来的。

李娇儿也反过来嘱咐他,“我听说巴东和江南那种地方差不多,也是个烟花之地,你可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来!”

沈寒夜笑了笑,“人家巴东遭遇蝗灾,百姓都吃不饱,就算它是烟花地,估计那里的窑姐早已饿的没力气接待客人了。”

“你……你这话意思是说,要是她们有力气接待,你还是会去光顾?”李娇儿吃醋了。

沈寒夜觉得她这模样极其可爱,“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我是那种人吗?”

“鬼知道你是不是那种人,总之,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偷吃,不然!”

“不然怎样?”

李娇儿把小脑袋别到一边,嘟囔道:“不然,我就天天在女儿和儿子面前说你坏话!说你是个坏爹爹!”

沈寒夜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敢!你不准在孩子们面前污蔑我,我可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你才不是!”

“我才不是什么?”

“好爹爹!”

“乖!认我当爹,少不了你的好处。”沈寒夜嘴上讨了便宜,揉揉了李娇儿的头发。

“你……”李娇儿气得打他。

却反被他搂住一吻。

李娇儿顿时双颊通红,赶紧把他推出家门,催他快走。

沈寒夜笑着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于是,沈府就这么交给了李娇儿做主了,府中大小事都听李娇儿的吩咐。

这天,李娇儿看见一堆下人不干活,都聚在假山后面议论纷纷。

李娇儿走过去,打算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竟然说的浑然忘我,连活都不记得干了。

李娇儿听到了女儿沈素瓷和儿子沈盼回的名字。

这些下人说,李娇儿所生的这对双胞胎,极有可能不是沈寒夜的孩子。

“要真是王爷的种,又怎么会被人抢走呢?”

“那两个孩子肯定不是王爷亲生的。”

章节目录 第1118章 给他们点教训 有人接着说:“一定是四夫人偷汉子,然后担心孩子长大后,不像王爷,于是自己策划了抢孩子的事,孩子被抢走了,王爷自然也就没法看着孩子长大了,她偷汉子的事,自然也就不会识破了。只可惜,抢孩子的时候失误了,只抢走了一个,剩下那个女娃没来得及抢。”

“没错,就是这样的!只能怪咱们的王爷太傻!执意要把孩子找回来,他至今还不明白,孩子被抢的真正原因,四夫人还是幕后黑手。”

李娇儿冷漠的绕过假山,直接出现在这些下人面前。

下人们一见到她出现,一下慌乱不已,连忙低下了头,老半天不敢看她。

李娇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峻:“你们平素喜欢嚼舌根,若只是说我一个人,也就罢了,我已经被你们说习惯了,但你们竟然牵扯到我的儿女身上,他们只是刚满一岁的孩子,你们怎能污蔑孩子的清白?”

下人们脸色煞白。

李娇儿说:“沈王府容不下你们这种搬弄是非的人,大小姐和二少爷若是被你们指指点点,他们会觉得抬不起头的,你们还是另谋高就吧。”

这话意思是说,要辞退了他们。

这些下人立即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四夫人,不要赶我们走,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不是有意这么说的……都是……都是因为……”

李娇儿眯起眼睛,“因为什么?”

“因为太夫人带头这么说的,我们想,既然连太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八九是真的……”

“这谣言是太夫人起头的?”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

前段时间,在周岁宴上,太夫人赵芙娘还特意送她一盒灵芝,没曾想,转眼间,这个太夫人就在背地里造谣,说儿子女儿都不是沈寒夜的种,这也太过分了吧!

李娇儿依旧没有心软,“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也不求证一下,就乱传谣言,这种毛病不整治一下不行!”

李娇儿说:“要么,你们去管家面前自愿领取戒尺,自己打自己二十嘴巴,要么,直接卷包袱走人,这两条,你自己选吧!”

总得让他们接受点教训,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所有下人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去管家面前领罚,他们宁愿挨打,也不要离开沈府。

在外面,他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李娇儿转身来到了赵芙娘所在的院子里。

她已经八百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赵芙娘正在屋里看着一本佛经。

李娇儿直接闯了进去。

她什么人都没带。

丫鬟翠荷正在合欢斋带着她的儿女,不方便跟着她来。

见李娇儿不请自来,赵芙娘心生不悦。

她把佛经小心翼翼的合上,冷言冷语的说:“四夫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的,我的儿女都是王爷亲生的,还望你不要在背地里继续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了,你得庆幸,这事是被我发现的,要是被王爷听见,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李娇儿说完,直接从她屋里离开。

赵芙娘的脸色阴沉,嘴角冷笑一声,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拿起手中的佛经翻开。

她只看了两页,突然间站起来,打开自己的衣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团小纸包。

章节目录 第1119章 这下女儿不见了 赵芙娘把自己屋里的丫鬟叫来,把小纸包塞到丫鬟手中,然后在丫鬟耳边低语了几句。

丫鬟愣了愣,“这样做,不太好吧,毕竟孩子还小呢……”

赵芙娘瞪了她一眼,“你既然是我丫鬟,就得照我说的去做!我看你又是皮痒讨打了吧!”

丫鬟退后一步,说:“太夫人饶命,奴婢这就去做!”

丫鬟平时被她打怕了,此刻不敢忤逆,只得揣着纸包跑出了院子。

过了几日,李娇儿正在外屋算账。

她听到孩子在屋里大哭不停。

李娇儿走进去,见翠荷抱着沈素瓷哄个不停。

可怜的女儿哭得眼睛都肿了。

李娇儿把素瓷接到自己怀中,说:“我的小宝贝,你怎么了?为何哭个不停?是饿了吗?”

李娇儿坐在床边,解开衣襟,发现女儿并不饿。

李娇儿询问,“是不是没换尿布?”

翠荷说:“不可能啊,我刚换上的新尿布。”

李娇儿心里不安,突然把女儿放下,揭开尿布看了看。

这一看简直不得了,把李娇儿吓得浑身发抖。

女儿全身都长满了红色的疹子,十分恐怖。

李娇儿说:“快去找瑜大夫过来……”

翠荷犹豫的说:“瑜大夫最近回山里看望她师父去了,不在沈府……”

“那赶紧去外面找个大夫!”

“好!”翠荷小跑出去。

不到片刻,翠荷领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进来。

“我刚跑出去,就碰上宝善堂的王大夫从王府门外经过!我赶紧把他请了进来,王大夫,劳烦你给孩子看看病。”

王大夫检查了一遍,然后对李娇儿说:“大事不妙,这孩子患的是麻风病,要传染的。”

李娇儿起初不信,“你……你弄错了吧,大夫?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会这样?”

“她这是急性麻风病,我劝夫人赶紧把她弄出府去,不然,整个王府的人都会被传染的。”王大夫很诚恳的建议。

李娇儿说:“没这么严重吧?”

王大夫说:“我话就说到这儿了,夫人要怎么处理,夫人自己决定吧,孩子太小,不能喝药,喝药会损害她的五脏六腑,我……我也无能为力了。”

王大夫提出告辞。

李娇儿望着正在床上大哭的沈素瓷。

翠荷已经不敢过去抱她,生怕染上麻风病。

李娇儿满不在乎的走过去,把女儿抱进怀中哄着。

李娇儿说:“你去看看二少爷。”

翠荷点点头,转身去隔壁屋,二少爷沈盼回躺在摇篮里熟睡着。

翠荷把二少爷检查了一遍,跑回来禀告李娇儿,说二少爷身上并没有发现疹子。

这两姐弟,平时同吃同喝,还一起玩,怎么素瓷突然间就这样了,而盼回却没有事。

李娇儿想不通,可惜瑜鸿雁不在身边。

女儿哭得声嘶力竭,李娇儿实在心疼。

她吩咐翠荷:“你再去找别的大夫过来吧!刚才那个大夫一定是误诊了”

翠荷点点头,又跑了出去。

李娇儿想,不如先帮女儿洗个澡,也许洗完澡她就舒服了。

于是,李娇儿暂时把女儿放在床边的小摇篮里,转身出去,先是吩咐奴婢们去烧水。

接着,她亲自赶往侧堂,询问在侧堂里的童子,可有药草可以用来给孩子泡澡止痒的。

童子们从药柜里捡了几样药材,切碎了,交给她。

李娇儿心急如焚的赶回合欢斋去。

这一来一往的,顶多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没曾想,她刚跨进合欢斋,便发现女儿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120章 现在谁也信不过 李娇儿手中的药包坠落地上,下一刻便是冲到隔壁房里,她发现儿子还躺在摇篮里安然无恙。

她赶紧把儿子抱进怀中,由于动作太大,不小心吵醒了儿子。

盼回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李娇儿抱着他走出屋子,随手拦住了一个路过的下人,“你看见素瓷了吗?”

下人摇头,“没看见大小姐,不过……”

下人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看到太夫人带着好几名奴婢进了合欢斋,我就纳闷,太夫人已经一年多没造访过合欢斋了,怎么会突然过来。”

“她待了多久?!”

“也没待多久,她很快就离开了。”

“你有没有看见她抱着素瓷离开?”

这个下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因为小的一直在远处扫地,没仔细注意,不过小的可以确定,太夫人走的时候,怀里没有抱着大小姐,她身后的丫鬟,也没有谁抱着大小姐。”

李娇儿听罢,顿时六神无主,如果不是赵芙娘抱走的,那会是谁?还有谁进过合欢斋。

下人忽然又说:“太夫人可能是想找四夫人和好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看见太夫人的贴身丫鬟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里面一定装着许多小点心,估计是想邀请四夫人喝茶,只是没碰上。”

“一个大篮子?”李娇儿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抱着沈盼回迅速转身,就在这时,翠荷刚巧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大夫。

李娇儿直接绕过这两个人,飞快朝赵芙娘所在的院子走去。

“欸?四夫人?你去哪儿啊?我把大夫请回来了,不让他看看大小姐吗?”

翠荷在后面一路小跑跟上来,大夫傻乎乎在原地站着,等候着李娇儿回来。

李娇儿说:“赵芙娘偷走了素瓷!”

翠荷目瞪口呆,“偷?”

翠荷以为自己听错,“太夫人为何要偷大小姐啊?”

李娇儿没多说什么,直接来到了赵芙娘院里,她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李娇儿咬咬牙,一口气把沈府所有的下人和侍卫都召集到了赵芙娘院里。

一瞬间,这个小院子里被围的水泄不通。

几百个人都聚在这里。

李娇儿把这些人分成了两拨,侍卫负责出门去找孩子,下人们负责把沈府整个搜一遍。

“尤其是赵芙娘这个院子,必须找得彻底些!”李娇儿咬牙切齿的说。

所有人都忙乱了起来。

李娇儿一直站在赵芙娘院里。

儿子沈盼回一直哭个不停,嗓子都快苦哑了。

因为李娇儿没心思哄他。

翠荷在旁看不过去了,说:“四夫人,你把二少爷给我吧,我来哄他。”

李娇儿把儿子抱得更紧了,她阴沉沉的说:“我现在谁也信不过……”

翠荷一愣,只得失落的缩回手来。

她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照顾了李娇儿一整年,但李娇儿今天说的话,伤透了翠荷的心。

但李娇儿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突然间,下人们跑了回来,说:“四夫人!太夫人从外面回来了!此刻正在厅里喝茶呢!”

喝茶?她还有心情喝茶?!

章节目录 第1121章 进退两难 李娇儿二话不说跑到了厅里。

赵芙娘正悠闲的品着一盏香茶。

李娇儿失去理智,一进去,就直接掀翻了茶盘,茶杯茶壶碎了一地。

赵芙娘愤然拍桌而起,“你干什么!”

“你把我女儿弄哪里去了!”

赵芙娘眉头一挑,“你女儿不见了?关我什么事?”

李娇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要装傻!有人看见你带着好几个丫鬟进我合欢斋了!”

“呵,进你合欢斋又怎样了?我是想给你送点小点心过去,但进去了,发现到处没见到人,所有只好出门逛逛,但我刚出门,就觉得冷,于是又返回了家。”赵芙娘淡然的说:“你要是不信,你就去外面找人问问,我连街角都还没走出去呢,你说我哪有时间哪有功夫,去把你女儿藏起来?”

李娇儿说:“你说漏嘴了吧,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你把我女儿藏起来了,我是问你把我女儿弄哪里去了?你现在倒不打自招了。”

赵芙娘依然一脸镇定,“你误会我了,我真没动你女儿,我为何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李娇儿眯起眼睛,“你恨我,你也恨王爷,你想把你的怨气报复在我们女儿身上。”

赵芙娘笑出了声,“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你女儿抱出合欢斋了?”

“你的丫鬟提着一个大篮子,你说不定就是把我女儿放进那个大篮子里带走了!”

李娇儿快要失去耐性。

赵芙娘冷言冷语,“你爱怎么猜测是你的事,那个篮子里装的只有点心而已,你硬是要觉得我拿来装你女儿了,我也没有办法,总之,眼见为实,你眼睛没看见的事,你休想赖到我身上。”

“你非得逼得我报官为止吗!”

赵芙娘猛地起身,瞪着她,“那你就报官啊!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把孩子带走的吗?!尽管报官!我奉陪到底!”

赵芙娘说完,冷哼一声,转身从李娇儿面前离开。

李娇儿顿时喝止,“你不准走!你不把我女儿交出来,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赵芙娘回头看着她,“你杀了我也没用,我的确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不走就不走,也无所谓。”

说完,赵芙娘另寻了一张椅子,坐了进去。

李娇儿觉得跟她干瞪眼也不是办法。

翠荷突然在李娇儿耳边说:“四夫人,你要是确定太夫人抱走了孩子,不如……让侍卫拷打她一下,严刑下必出真相。”

赵芙娘瞬间看穿了翠荷的小心思,“小丫鬟,你嘀嘀咕咕的,是在商量着对我动刑吧,四夫人,你想动刑随便你,我还是那句话,你杀了我也没用。”

赵芙娘仿佛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似的,“不过,你对我用刑后,要是什么都没逼问出来,我可是要去官府告你滥用私刑的,我可不是一般的奴婢,我是慕家的太夫人!我有名有份,有头有脸!你区区一个小妾,没证没据就对我这个主母动手,我相信官府定会替我讨回公道的。四夫人,你是个聪明人,可不要做那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李娇儿一下进退两难。

章节目录 第1122章 热茶泼脸 她的确可以对这个赵芙娘用刑,但是,看赵芙娘这种不要命的模样,估计就是剁了她的手脚,剥了她的皮,也未必能审问出所以然来。

而且,万一惹上官府,然后官府又蛮不讲理把李娇儿抓走的话,盼儿怎么办?

李娇儿抱紧怀里的儿子,坐在了赵芙娘对面,正在努力的想着办法。

赵芙娘一脸得逞的表情,微微笑着。

外面,天阴沉沉的,忽然间下起雪来。

李娇儿皱眉,才刚过十一月,这么快就下起了初雪。

李娇儿一直等到夜晚,侍卫已经跑回家里三次,每次都通报孩子没有找到。

李娇儿依然不甘心,吩咐他们出去找第四次。

侍卫只好再跑出去。

赵芙娘打了个呵欠,已经自顾自在椅子里睡着了。

儿子盼回哭累了,也靠在李娇儿怀里睡着。

翠荷端着一杯热茶上来。

李娇儿对翠荷使了个眼色,翠荷忽然间明白了李娇儿的用意,于是转身把这杯热茶端向赵芙娘。

就在这时,翠荷故意装作绊倒的模样,手中的热茶往前一泼,正巧泼到赵芙娘脸上。

赵芙娘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滚落下来。

“你这野东西!你竟拿热茶泼我!”赵芙娘烫的哀嚎大哭,脸上一片泛红。

翠荷慌忙跪在地上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望太夫人原谅!”

赵芙娘愤怒的起身,要抬手朝翠荷打去。

李娇儿淡然的说:“且慢。”

赵芙娘一愣。

李娇儿说:“你要是打了她,后果自负。”

李娇儿的眼神很冷。

赵芙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冷酷的表情。

李娇儿向来温柔和蔼,可今天却冷如冰霜。

赵芙娘有些退缩了,李娇儿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的,她要是真的打了翠荷,定会让李娇儿借机爆发。

赵芙娘只好咽下委屈,咬牙道:“已经半夜了,你不放我回房休息,也要放我回房敷药吧?!”

说完,赵芙娘不管李娇儿的劝阻,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

李娇儿正要拦她,一名小奴婢低着头跑了进来,迅速跪在李娇儿脚边。

李娇儿为之诧异。

这不就是赵芙娘的贴身丫鬟吗?

这名小奴婢急切的说:“四夫人,奴婢要是不招,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李娇儿说:“你究竟知道什么?”

小奴婢说:“大小姐极有可能被扔到……井里去了。”

李娇儿险些要从椅子上昏阙过去。

小奴婢慌忙说:“不不不,不是那种有水的井,是一口枯井,就在……就在几条街外的一个破庙里!”

李娇儿这才恢复了力气。

她刚才那么一瞬,还以为自己女儿已经死了。

外面连夜大雪,整条街道白茫茫一片。

李娇儿把沈盼回暂时交给了陈沧海,别人她都信不过,但陈沧海还是可靠的。

李娇儿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她连披风都来不及穿就走出了家门。

跟着那名小奴婢的指引,李娇儿和翠荷一起来到了一个破庙里。

这里空无一人,荒草丛生。

小奴婢把李娇儿带到寺庙后面,只见一口枯井立在正中。

李娇儿望着黑漆漆的井口,说:“我什么都看不见,早知道,该带一把火把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23章 中计落井 翠荷发现井口上方有个滚轴,连接着麻绳和水桶。

翠荷说:“夫人,可以坐这个水桶下去。”

“你放我下去。”

“夫人,太危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素瓷还在下面呢。”

李娇儿如此固执,翠荷也无可奈何,只得让李娇儿踩在水桶上,两手抓紧绳子。

而翠荷,则慢慢的把李娇儿放下去。

就在李娇儿降落到一半的时候。

那名负责带路的小奴婢忽然眼眸一冷,从旁边偷偷的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的砸向翠荷的脑袋。

翠荷惨叫一声,双手松开,顿时倒地。

李娇儿霎时从半空坠落,摔在井底,一时间摔晕了过去。

井口外,小奴婢举起石头,猛地的击打翠荷的脑袋,一次比一次用力。

鲜血从翠荷脑袋下方流淌出来。

小奴婢把手指放在翠荷鼻尖前,确认翠荷咽气了,这才丢开石头,接着割断了井口上方的绳子,还找来一堆干草,把井口盖住。

接着,还把翠荷拖进野草堆里,随意的遮掩着。

这小奴婢做完这些事,并没有赶回王府,而是连夜逃窜了,她身上揣着赵芙娘赏赐的五百两黄金,够她找个乡下地方富裕的隐居一辈子了。

李娇儿趴在井底,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

她望着黑漆漆的井口,上面被一大堆干草覆盖着,只有少许的光线透入进来。

李娇儿先是迅速观察了一下井底的环境,她没有找到她女儿,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李娇儿冲着井口大喊,“翠荷!翠荷!快拉我上去!”

上方没有任何反应。

李娇儿头上摔了个包,正在隐隐作痛。

她捂着脑袋,站了起来,直觉告诉她,她中计了。

翠荷不知哪里去了。

李娇儿努力的攀爬着井壁,无奈上面长满了青苔,李娇儿根本爬不上去。

李娇儿蹲下去,把断掉的麻绳捡起来看,她发现麻绳的切口很整齐,是人为切断的。

果然是一场阴谋。

这绳子绝不可能是翠荷切断的,一定是赵芙娘的那个小奴婢干的。

李娇儿怪自己粗心大意,怎么会就这么中计了。

对方既然是赵芙娘的小奴婢,李娇儿就不该那么简单轻信她的。

李娇儿大声叫喊着。

她意识到,这个破庙位于一块废弃的巷子里,周围没有人家,也几乎无人路过。

就算她喊到天黑,估计都不会有人听见了。

李娇儿感到绝望,她抱住膝盖,坐在井底。

比起自己的处境,她更担心自己的女儿。

转眼,天就黑了,井底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娇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动静,她立即站起来,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兄弟,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你听错了吧?”

李娇儿又喊了两声。

外面的人顿时惊慌失措,“该不会是鬼吧!”

李娇儿着急的说:“我是沈府四夫人!你们救我出去,定有重赏!”

说话间,井口上方的干草被挪开了。

两只脑袋探在上面,他们举着一把火把往井底照了照。

李娇儿慌忙摆手,“快救我!”

这两人见她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没多想,过了一会儿,便放下一根用干草编成的绳子。

李娇儿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爬出了井底。

章节目录 第1124章 没有找到 她定睛一看,救她的人,居然是两个脏兮兮的乞丐。

李娇儿万分感激,就差要跪下了。

这两个乞丐也是老实人。

虽然他们地位低贱,但他们品行正直,没有对李娇儿有任何非分之想,顶多也就是多瞄她两眼。

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即使她如今头发乱糟糟的,但依旧无法掩饰她的美貌。

李娇儿见井边有一块血迹,她趴下去,扒开地上的积雪,一大片血迹映入眼帘。

两个乞丐都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

其中一人说:“是谁流了这么多血?这里该不会死过人吧?”

此话一出,李娇儿心中一震。

她抬头环顾四周,她发现有块野草堆被压扁了,很不自然。

李娇儿忐忑的走了过去,翠荷的衣角从野草堆里露了出来。

李娇儿眼眶一红,扑了过去,从野草堆里拽出一具尸身。

旁边的两个乞丐直接给吓傻了,没想到还真的有尸体。

李娇儿把翠荷的尸体抱怀中。

尸体已经凉透了,都被雪给冻僵硬了。

李娇儿的泪水一滴滴的滚落下来。

翠荷好歹伺候了她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多少是有感情了。

今日,翠荷惨遭不幸,李娇儿只怪自己太过疏忽大意。

一定是赵芙娘的小奴婢干的。

李娇儿哭了一会儿,接着把翠荷的尸体放回地上。

她回头对着两个乞丐说:“劳烦你们替我报官……”

乞丐立即摆手,“不!我们生不入官门!不想去招惹官非!这事恕难从命。”

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地位卑贱,估计也在官府手里受过不少气,所以才会拒绝和官府打交道。

李娇儿说:“那能否托你们,帮我看管她一晚上?我明天回来处理,我担心留她一个在这破庙,会招来野狗啃食。”

乞丐们为难的对看了一眼,还是摇头,“我们可不想一整晚都和死人在一起。”

“求你们了。”李娇儿说:“我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万一耽误,可能会出人命!”

李娇儿取下金耳环和金项链,她本想把头上的金簪也摘下来,但想到沈寒夜嘱咐过,不可把金簪送人,李娇儿便收回了手,只把耳环和项链交给了这两个乞丐。

“我明天回来,再给你们一百两黄金。”

“一……一百两?”

“我是沈府四夫人,我说到做到。”

两个乞丐眼睛都直了,一百两黄金,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呆滞的点点头,“那你可不能食言。”

“翠荷是我房里最好的丫鬟,我是不会把她留在这里的,我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乞丐们相信了她。

李娇儿迅速转身离去。

后脑勺磕伤了,她还有些头晕目眩,走两步就要歇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飘雪的黑夜,她听见了街口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

她昏迷了将近两个时辰。

女儿不知怎样了!

李娇儿飞快朝着沈王府的方向跑去,恰巧在门口撞上一名侍卫。

侍卫一见到她,立即禀告:“四夫人……大小姐……还是没有找到……”

李娇儿一听,霎时心碎绝望。

她没有走回府中,而是掉头跑到了街上。

章节目录 第1125章 苦等一夜 侍卫一路在她后面跟随,“四夫人!大晚上的,你不要乱跑,找孩子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你们根本就找不到!你们就是一群废物!”李娇儿乱发脾气。

侍卫说:“四夫人!你要是出事,我们无法跟王爷交代啊!”

“我不管,我要亲自找我女儿,找不到,我就不回去了!”

就在这时,李娇儿突然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哭声,她立即让侍卫安静下来。

侍卫愣住。

李娇儿说:“你听见没有?”

侍卫转头望向一堵院墙,说:“那是一户平民百姓的家,他家应该也有孩子,所以才会大晚上传出孩子的哭声,肯定不可能是大小姐,一个普通百姓,怎有胆量窝藏沈府大小姐?”

“不……”李娇儿说:“既然你们在街上找不到我女儿,那就说明她不在街上,她在某个百姓的家里,你马上命令侍卫,挨家挨户去找,但切记,不可粗鲁,温和些,不要吓坏了老百姓。”

侍卫感到为难,“四夫人,全城可是有上万户老百姓,万一没找到,会落人话柄的。”

“你们搜寻后,若是没找到人,就给他们赏赐点银子作为弥补,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剩下这个办法了!”李娇儿快哭了。

侍卫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立即心软,马上答应下来,“是!小的这就去把所有侍卫召集过来,然后去搜百姓的家!四夫人,你就在家里等我们吧!别再乱跑了!”

李娇儿这才听话的返回了沈王府,但她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坐在门口,忍受着天寒地冻。

她想,也许她女儿也在某处挨冻。

一想到这里,她就无法回屋里烤火。

她没看好女儿,她要惩罚自己。

雪越下越大,李娇儿坐在门槛上冷的瑟瑟发抖,愣是不肯走进大门里去。

快天亮的时候,一队侍卫终于从雪中回来了。

他们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女娃。

李娇儿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泪水就蒙上了眼眶。

侍卫把女娃捧到她面前,说:“四夫人,你是对的,孩子是在一个农妇家里找到的。”

“怎会在农妇家里?”

“那农妇干完农活,回家时,在街边看见一个弃婴,她不知是沈府的大小姐,她怕孩子在街上冻着,就好心抱回家里烤火去了,没想到她这一番好心,反而添麻烦了,侍卫们在街上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孩子,要不是四夫人让我们去挨家挨户敲门,我们还想不到孩子会在某个农妇的屋里。”

李娇儿接过女儿,女儿的身体还很暖,看样子是被那个农妇照顾的很好,没有受苦。

李娇儿很高兴。

李娇儿说:“你们记得要重赏那名农妇。”

侍卫们点头,然后退到一边。

李娇儿推开沈府大门,刚走进去,便看见一大堆的下人都从屋里出来了。

他们手中提着灯笼,脸色阴沉,聚集在院子里。

李娇儿见此场面,感到诧异,“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此时,赵芙娘从下人们身后走了出来,说:“你的女儿得了麻风病,她不能进咱们沈王府,不然,她会把我们每个人都传染的,麻风病可是绝症,没得治的。”

章节目录 第1126章 逐出府去 李娇儿严肃的看着她,“太夫人,你别造谣生事,我女儿好好的,根本就没有麻风病。”

这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大夫走了出来,说:“我可以作证,大小姐确实得了麻风病。”

李娇儿仔细一看,这个老大夫,不就是今天下午过来替她女儿诊断过的那个王大夫。

李娇儿说:“王大夫,我觉得你是误诊了,我女儿没有得麻风病。”

“我经营宝善堂已经七十多年,我从未误诊过,而且麻风病很好认,起初,病人会浑身起满红疹,接着,这些红疹会变成脓包,然后传染给身边的人。”

这位王大夫言之凿凿,极有说服力。

下人们都是一脸确信的表情。

李娇儿固执的说:“我的女儿绝不是麻风病。”

赵芙娘冷笑一声,“那也行,反正家里还来了一个大夫,是你让翠荷请回来的。”

一提到翠荷,李娇儿心头一紧。

翠荷已经死了。

从一边又走出了一名年轻的大夫,这大夫的确是翠荷带回来的那个人。

赵芙娘说:“劳烦大夫过去瞧瞧。”

年轻大夫朝着李娇儿走近一步。

李娇儿倒退一步。

赵芙娘说:“看,你心虚了,你女儿果然是个病人。”

“你胡说!”李娇儿咬咬牙,只好不再退了,免得又被说成心虚。

年轻大夫用布帕蒙上自己的脸,还用布袋套在手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他这装扮让李娇儿很不舒服,还没有检查,就已经把她女儿当成病人看待了。

年轻大夫说:“四夫人,你就让我瞧瞧吧。”

李娇儿无奈,只好让年轻大夫为女儿检查。

年轻大夫看了一眼,接着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大夫说:“这……这就是麻风病!”

此话一出,所有下人都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李娇儿真是百口莫辩了,她抱着女儿,苦苦的对这些人解释,“她没有生病!大夫什么都不懂!大夫弄错了!等瑜大夫回来,瑜大夫定会给个解释的!”

下人们都用衣袖捂着口鼻,一副生怕被传染的表情。

赵芙娘说:“你不该为你一己之私,而害了我们整个王府,我们这里有两百多口人,要是都被你女儿传染了,沈家可要完蛋了。”

下人们之间突然爆发了,怒吼着,“丢掉病秧子!丢掉病秧子!”

面对这些激烈的控诉,李娇儿大声吼道,“王爷不在,我便是沈府的当家人!我就要让我女儿留下来,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下人们咬牙切齿,“那我们只能把你也赶出去了!我们可不想被传染!就算王爷在这里,我们也会这么向王爷求情的!何况,我们只是要求把大小姐扔出去,并没有逼走四夫人的意思!”

“你们动我女儿,就是跟我过不去!”

就在这时,陈沧海咳嗽着,走了过来。

李娇儿一看到她,便双眼发光,救星到了!

李娇儿小跑过去,却被陈沧海厉喝一声,“别过来!”

李娇儿在途中愣住。

陈沧海看着她,然后叹一口气,“娇儿,你把孩子扔了吧,有麻风病,也没办法。你还有个儿子,你要为你儿子着想,万一你女儿的病,传到你儿子身上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反正……反正只是个女儿……”

章节目录 第1127章 再次拜访 “什么叫做反正只是个女儿!她是我的骨肉!”李娇儿眼泪流个不停,没想到,连陈沧海都不站在她这边。

这个偌大的沈府竟然容不下她小小的女儿。

李娇儿说:“你们可以把我和我女儿隔离在柴房……”

“不行!”赵芙娘大喊道:“这个灾星不能留在沈府!我不能让她祸害沈府!你要是再不扔了她,我只有让下人动手了!”

下人们早就想动手了,有人已经准备好了麻袋,打算把李娇儿的女儿装进麻袋里封住,这样就不会被传染了。

李娇儿决不允许他们这样对待沈素瓷。

李娇儿对这个家感到绝望,没想到沈寒夜一走,就面临这种事。

李娇儿说:“好,你们容不下我女儿,我也没办法,我带着她出去便是,你们今天赶尽杀绝,你们日后可别后悔。”

“娇儿!我们只要求你扔掉你女儿,你可以留下。”陈沧海再次叫住了她。

李娇儿摇摇头,“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姨夫人,”她不再叫她姨娘了,“你好好照顾盼回。”

李娇儿说完,走了出去。

侍卫们见她出来,都一脸愕然。

“四夫人?怎么回事?”

李娇儿没说话,这些侍卫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们最终还是会听命于陈沧海的,毕竟在沈府,李娇儿地位再高,都高不过沈寒夜的母亲。

李娇儿抱着孩子离开了沈府,她回到了破庙。

那两个乞丐正好生起了火,正缩在一块棚子底下烤火。

翠荷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一边,上面盖着一层干草。

乞丐们一见到她,顿时讶异,“怎么还抱回个孩子?”

李娇儿没说话,只是坐在棚子一角,抱紧了孩子,心想,如果沈寒夜不赶快回来,她和她女儿恐怕要冻死在这座破庙了。

乞丐们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什么了,都沉默了下去,眯着眼睛继续烤火。

这两个乞丐虽然没读过书,但对她很有礼貌,完全不打她的主意,反而守着她,让她平安的睡到了天亮。

天刚亮,破庙门外就响起了车轮的声音。

一名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英姿飒爽的小奴婢。

李娇儿睁开眼,感到惊讶。

楚萧风?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楚萧风走到她面前,心疼的看着她,“你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李娇儿久久的看着他,“我不是在做梦吧?”

楚萧风淡然一笑,“我倒希望你能梦见我。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烤烤火,顺便吃点东西。”

楚萧风扶起她。

李娇儿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翠荷。

楚萧风转身吩咐身边的夏莺,说:“你先报官,然后官府立案调查这桩杀人案,然后好生照料这个小奴婢的尸体。”

夏莺点头答应了。

李娇儿刚走两步,又回来嘱咐夏莺,“棚子下睡着的那两个乞丐,曾经救过我,我答应过要给他们一百两黄金的……”

夏莺微微一笑,“我知道怎么做了,李小姐,你总是这么大方。”

“因为他们帮过我……”

“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他们的,你答应给的,我会如实帮你办到。”夏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可靠的大姑娘了。

李娇儿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跟着楚萧风一起坐上了马车,回到了楚萧风所在的太书阁。

没想到,她还会再次拜访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1128章 蛮不讲理的人 进了太书阁,李娇儿发现君无尘也在。

一看到君无尘,李娇儿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

“君右使,你帮帮我吧!”李娇儿几乎要直接跪在君无尘脚下了。

君无尘赶紧扶住她,“四夫人有话好说。”

“我女儿……她……她不知怎么了,全身起了疹子。”李娇儿把女儿交给了君无尘。

君无尘抱住这个可爱的小女娃,娃娃刚满一岁,此刻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君无尘。

女娃的长相酷似李娇儿,但眉眼间的神态却很像沈寒夜。

君无尘把孩子抱进屋里。

李娇儿也跟着进去,屋里有个火炉,李娇儿顿觉全身都暖和了。

楚萧风安静的坐在一边,没有去打搅君无尘做事。

一个婆子从外面端茶和点心进来,李娇儿谢过了,但只喝了一口茶,对点心毫无兴趣。

女儿的问题还没解决,李娇儿没有心情吃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君无尘把孩子交还给李娇儿。

“你女儿并无大碍,只是起了普通的疹子,估计是一些有毒的花粉造成的,用桑叶洗个澡,过几天就能消下去了。”

李娇儿听罢,气得咬牙切齿,“好个赵芙娘,用如此手段就想丢掉我的女儿!”

幸好李娇儿及时把女儿找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娇儿立即起身,要返回沈王府。

可她刚站起来,便一阵头晕眼花,不得已重新坐回椅子上。

君无尘赶紧重新把孩子抱走。

李娇儿扶着额头,十分难受。

君无尘腾出手给她把把脉,说:“四夫人,你这是饿的,你再不吃东西,你就要昏过去了。”

楚萧风一听,立即让婆子去准备饭菜。

李娇儿虽然什么都吃不下,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上几口,免得真的饿晕。

吃饱后,一阵困意涌上,楚萧风把她带去客房,让她和孩子一起在房里歇息。

李娇儿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女儿就在自己身边,正对着她眉开眼笑。

原来女儿早已醒了,正一个人安静的陪着母亲入睡。

女儿还这么小就这么乖巧,令李娇儿万分欣慰。

李娇儿梳洗一番后,带上女儿回到厅里,向楚萧风和君无尘再次道谢。

多亏有他们两人出手相助。

楚萧风比她还生气,“你家主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你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才行,不然,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的。”

李娇儿陷入了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娇儿才说:“我不想杀人。”

楚萧风冷笑一声,“没让你杀人,要让一个人从你眼前消失,不一定非得杀了她。”

李娇儿不太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夏莺回来了,说她已经向官府报案。

官府检查了翠荷的尸体,也去破庙那里看过了,暂时还没有凶手的线索。

李娇儿说:“你有没有告诉官府,凶手就是赵芙娘的奴婢,官府应该好好去审问一下赵芙娘。”

夏莺叹气道:“我跟官府说了,但人家一听沈王府三个字,就不想招惹了,赵芙娘毕竟是沈府的主母,没证没据的,谁敢去审问她。”

李娇儿说:“我说的话就不是证据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29章 算盘又落空了 “李小姐……”

“叫我四夫人!我已经出嫁了。”李娇儿突然间固执了起来。

夏莺看了一眼楚萧风,楚萧风没没有多说什么。

夏莺之所以坚持叫她李小姐,是为了照顾楚萧风的心情,不想让楚萧风难过而已。

但楚萧风不说话,夏莺也无奈了,只好改口道:“四夫人,官府说,婆媳间闹矛盾是每家每户都有的事,媳妇为了出气,恶意污蔑婆婆更是屡见不鲜,所以官府不接受你的证词。”

李娇儿想,京城衙门素来就跟沈寒夜不和,如今不愿帮她调查案件,也没办法。

夏莺再次安慰她,“四夫人,你别急,要治那个赵芙娘,不一定要依靠官府。”

这话和楚萧风说的完全一样。

李娇儿不耐烦了,“你们说,到底还能有什么办法?”

楚萧风沉思了一会儿,“等我计划周全后,我再告诉你,对了,你不如多留几天吧。”

“这样不好吧……”李娇儿想要拒绝。

楚萧风说:“你把你女儿治好后,再回去,这样,赵芙娘就无话可说了。”

李娇儿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留了下来。

楚萧风这才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似乎留下李娇儿是他最大的心愿。

李娇儿每天都用桑叶给女儿洗澡。

过了三天之后,女儿身上的疹子果真慢慢消下去了。

李娇儿这才笑逐颜开。

她的直觉没错,她女儿根本就不是什么麻风病。

那两个轮流作证的大夫,肯定都是被赵芙娘给收买了。

李娇儿在第四天返回了沈王府,并且带着夏莺一起回去了。

夏莺以前就是她的奴婢,她把夏莺带回来,也没人可以说什么

李娇儿先是对下人们解释,说她女儿没病。

李娇儿把挽起女儿手臂上的衣袖,让他们看看她正常的肤色,疹子已经不见了。

“这不是麻风病,就是花粉中毒而已,至于花粉是如何染到我女儿身上去的,我会好好调查的。”

既然大小姐不是会传染的麻风病,下人们也都松一口气,也就不再为难李娇儿。

李娇儿先把这些下人放到一边,去到赵芙娘院子里,与赵芙娘对质。

赵芙娘见她回来了,也不惊讶,似乎已经料到李娇儿迟早会回来的。

“赵芙娘,你的算盘又落空了,你冤枉我女儿有病,想把我女儿丢出去冻死,但你没想到,会有农妇把她抱回家里去了,你还想让你的奴婢在外头杀了我,但你也没想到,我会被两个乞丐救起。一切都让你失望了。”

李娇儿冷冷的看着她。

赵芙娘只顾着剥手中的橘子,“我不明白你说的话,又不是我说你女儿有病的,是那两个大夫说的,我也没有把你女儿丢到街上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这么做了?至于我的奴婢跑去杀你,那更离谱了,没错,我身边的确跑了一个小奴婢,但她跑去了哪儿,又在外头做了什么,我可一无所知,我还以为她是跟她心上人跑了呢,你竟然说她跑去杀你,证据呢?”

赵芙娘笑着把橘子放进嘴里,显得十分从容淡定。

她没有任何把柄在李娇儿手上。

章节目录 第1130章 孩子是他的吗 李娇儿说:“翠荷死了,她这条命,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我迟早要向你讨回来。”

赵芙娘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我赵家一夜间被人灭口,我都没说我要跟谁讨回来,你如今没了一个你,倒好大的口气。”

赵芙娘的眼睛黑漆漆的,像一个无底洞。

李娇儿心中一震,原来,赵芙娘早就知道,是沈寒夜找杀手去山西杀了赵锦池一家。

赵芙娘听到父亲死后,并没有立即去找沈寒夜算账,而是一直忍着,忍到了今天,才开始反击。

看来赵芙娘是想先拿李娇儿开刀了。

李娇儿警惕的离开了赵芙娘的院子,她没办法赶走赵芙娘,而且也不能直接杀了赵芙娘。

李娇儿并不想沈寒夜,可以做到说杀人就杀人。

回到了合欢斋后,李娇儿让夏莺去把她儿子也抱过来。

这还是夏莺第一次见到李娇儿的儿子。

夏莺高兴的说:“你瞧这二少爷,多俊啊。”

李娇儿阴霾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夏莺回到了她身边,李娇儿感到安心。

没想到,沈寒夜在第二天就提前回来了。

李娇儿兴高采烈的出去迎接他。

没想到,他一到家便摆出一张臭脸。

李娇儿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到了厅里,沈寒夜严肃的坐在主位,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只留下李娇儿一个。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老实交代。”

李娇儿如实的把女儿被赵芙娘暗算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寒夜听罢,说:“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李娇儿一愣,“我哪有隐瞒什么?”

“你在楚太傅家里住了三天,是不是?”

李娇儿感到惊讶,沈寒夜在那么远的地方,竟然对她的所有行动都了如指掌。

估计是哪个下人或者是哪个侍卫泄露的。

一想到自己身边全是沈寒夜的眼线,李娇儿就觉得心寒。

都结婚一年多了,沈寒夜竟然还是无法彻底的信任她。

李娇儿解释,“因为我想拜托君无尘治好女儿的病,所以才多住了几天,瑜大夫一直没有回来,我只能去找君无尘了,其他的大夫,我都信不过。”

“真的只是给女儿治病的?”沈寒夜严厉的扫了她一眼,“你没给那个楚萧风投怀送抱?”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楚萧风之间没什么的!”

沈寒夜突然间站起来,说:“李娇儿,你老实说,你生的这对双胞胎,是我的孩子吗?”

李娇儿目瞪口呆,沈寒夜在说什么混账话?

他居然质疑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李娇儿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两个孩子跟你长得多像!这还不能证明他们是你的孩子吗?!”

沈寒夜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你不确定?”李娇儿笔直的看着他,“沈寒夜,你不要含血喷人,尤其是这种事,你不可以怀疑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怀疑你?你心虚了?”沈寒夜阴沉沉的看着她。

李娇儿觉得他没救了。

沈寒夜一下爆发了,“你是不是在楚萧风家里住了三天!”

“是!”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

“孩子是他的吗?”

李娇儿听到这个问话,瞪着他,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沈寒夜,我受够了!”

章节目录 第1131章 滴血认亲 沈寒夜说:“沈王府的所有下人都在背地里闲言碎语的,说你那两个孩子不是我的!所谓无风不起浪,一定是你手脚不干净,所以才会引起这种怀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偷偷去会见楚萧风?!”

李娇儿很想把他暴打一顿,“我没有!不管你问我几遍,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背叛你!”

李娇儿说:“你府上这些下人,早就该全部都辞退!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只会惹是生非!”

“你休要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李娇儿觉得好笑,“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沈寒夜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要做个滴血认亲。”

李娇儿不敢置信,他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沈寒夜,你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要滴血认亲!”

“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怀疑他们?!要是他们长大后,发现你这个做父亲的曾经怀疑过他们不是亲生的,他们心里该有多受伤!”

“我不管。”沈寒夜已经豁出去了,“我必须确认一下!因为你是个狡猾的女人!”

李娇儿简直无话可说了。

她绝望的看着他。

她以为她跟他出生入死过,两人早已经心有灵犀,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充分的信任她。

“沈寒夜,假如滴血认亲之后,他们真的是你孩子,你该如何对我道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正是因为你作风不正,我才需要滴血认亲的,我是被你逼的走上这一步的,你还奢望我道歉?你不问过我,就跑去别的男人家里住了三天,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你打一顿,但我给你一次机会。”

沈寒夜坐回了椅子里,说:“去把孩子抱过来,我这就让下人准备准备。”

李娇儿一动不动。

沈寒夜咬牙切齿的说:“怎么?不敢了?要被我揭穿你的秘密了?”

李娇儿觉得他简直是个白痴。

她去门口吩咐了下人。

过了一会儿,夏莺同时抱着两个孩子走进了厅里。

李娇儿先把女儿接了过来。

沈寒夜见到夏莺,顿时眯起眼睛,“你怎么又回来了?李娇儿是从哪里把你捡回来的,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再踏入沈王府一步吗!”

李娇儿掩护着夏莺,说:“现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你一个大男人,和小丫鬟吵架,你不觉得羞耻我都替你羞耻。”

沈寒夜被噎得无法可说。

下人端着一只小金碗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随后还在旁边放下一个匣子。

沈寒夜又让他退了下去。

沈寒夜只留下了李娇儿和夏莺,这件事,他并不想让太多人见证。

沈寒夜从匣子里拿出一根绣花针,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将一滴完整的鲜血滴入了金碗底部。

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鲜血而已。

接着,他冷冰冰的看着李娇儿。

李娇儿咬咬牙,抱着女儿走了过去。

沈寒夜用力揪住女儿的手,女儿吃痛,哇的一下就哭了。

她哄着女儿,“乖啊,一下就过去了。”

沈寒夜没有心软,直接在女儿指头上刺了一滴鲜血出来,鲜血滴入碗中。

接着,夏莺也抱着二少爷走了过来。

沈寒夜一样取了鲜血。

二少爷挨了一针,也是哭个不停。

沈寒夜不顾孩子的哭声,专注的盯着碗底的变化。

只见碗底的三滴鲜血,慢慢的凝聚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132章 漆黑窗口 李娇儿觉得沈寒夜此刻的表情很好笑。

这滴血认亲的方法其实不灵,但李娇儿没有直接说穿。

就让沈寒夜如此难堪去吧。

何况不管他怎么试验,孩子就是他的。

李娇儿问心无愧,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但沈寒夜还是不甘心,“你为什么要去楚萧风家里住?”

“这事,你为何不去找赵芙娘理论,要不是她强行要女儿赶走,我至于流落到别人家里留宿吗!而且,翠荷死了!”李娇儿说起这事便咬牙切齿。

沈寒夜一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赵芙娘,已经心狠到要杀人了吗?”

“可不是么!你倒还有闲心在这里追究我的责任!我可是差点没命!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李娇儿不想理他,让夏莺带上孩子,一起回合欢斋去了。

沈寒夜上演了这么一出认亲闹剧,让李娇儿气了好多天。

某个午后,孩子们正在屋里安然睡着午觉,李娇儿倚靠在长椅上,正在绣花。

有块石头从墙外飞了进来。

夏莺听到动静,立即跑了出去,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块包着信纸的石头。

李娇儿把信纸从石头上取下,然后转身进屋,把信交给了李娇儿。

李娇儿看了一遍之后,又让夏莺也看了一遍。

夏莺顿时笑逐颜开,“看来,楚公子终于想到法子整治那个赵芙娘了!这下,就看楚公子的了!让楚公子好好替四夫人出气!”

李娇儿淡然的说:“也未必真的能整治的了她,她毕竟是个老油条,刀枪不入的。”

夏莺倒是很有自信,“走着瞧吧!”

当天晚上。

赵芙娘和往常一样,跪在房间里的佛像前,虔诚的诵经。

说来真是可笑,像她这样一个恶毒的人,竟然还有脸在佛前念经。

赵芙娘一直念到深夜。

她心中怨恨很大,要是不念经,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入睡。

转眼,就过了一更天了。

外头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怪声在漆黑的窗外响起。

赵芙娘手中的佛珠一顿,霎时提心吊胆。

“女儿……”

赵芙娘吓得转过身去,瞪着漆黑的窗口。

只见一张阴森森的脸出现在窗口处。

赵芙娘顿时吓得呼吸都停住了。

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她爹赵锦池。

可赵锦池在一年前就已经被人给杀了,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这里。

赵芙娘瑟瑟发抖,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赵锦池一直站在窗边,直勾勾的看着她,脸色铁青,如同一具尸体,“女儿……你过来……”

他幽幽的说。

这声音就是赵锦池的声音无异。

赵芙娘猛然摇头,“不……你不可能是我爹,我爹已经死了!”

“女儿,我一直在等你呢,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

赵芙娘惊慌失措,顺手抓起身边的花瓶,用力的朝窗口扔去。

就在这一瞬间,窗口腾起一缕轻飘飘的烟雾,赵锦池的身影一下从烟雾中消失了。

赵芙娘顿时声嘶力竭的凄叫起来。

愣是把隔壁屋的丫鬟给吵醒了。

丫鬟跑了过来,推开房门一看,只见赵芙娘摔在地上,脸色煞白,双眼惊恐。

章节目录 第1133章 解刹大法 “太夫人!你怎么了!”丫鬟过去扶她。

“我爹……我爹他回来了!”赵芙娘一直伸着手指头,颤抖的指着窗外。

丫鬟一听,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丫鬟也是被吓住了,“太夫人……你爹他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他是过世了,但他的确回来了!他还说,他在等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丫鬟慌忙摇头,“奴婢实在不知道。太夫人,我看你是胡思乱想吧。”

“我没有!我真的亲眼看见了,你要相信我!”

赵芙娘很着急。

丫鬟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也许太夫人只是撞邪了。”

“撞邪了?”

“就是流年不利,运气不好的意思,太夫人要是放心不下,不如咱们明天去请个道士算算命。”

赵芙娘觉得丫鬟的提议极好。

当即,赵芙娘便让丫鬟与她同住一屋,一整夜都点着灯,也没法睡得太沉,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吓醒。

第二天,丫鬟立即去外面请来了一名道士。

丫鬟是在街上遇见这个道士的,旁边有好几个百姓都认得这个道士,听说这道士是刚从茅山下来的圣人,算命很灵验的。

因为丫鬟当即花钱请了他。

赵芙娘让道士进屋,然后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又给了道士自己的生辰八字。

道士掐着手指算了很久,沉吟道:“太夫人,大事不妙啊!”

一听到这句,赵芙娘心中顿时一震。

“大师!此话何解!”

“你今年凶星高照,必有祸事降临!你爹的魂魄回来找你,是暗示你死期已近!大凶之兆啊!”

道士说的有板有眼的。

赵芙娘听得心都凉透了。

“那可如何是好。”

“只能用解刹大法来化解了!不然,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赵芙娘慌忙说:“大师请指教!我一定照做!”

这个大师眯眼看她,“解刹之法,实有难度,你未必能做到。”

赵芙娘很坚定的说:“我会尽力。”

谁不想活命,赵芙娘为了保命,已经豁出去了。

道士说:“解刹之法,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其实也不简单,因为你身上煞气极重,因此,要服用食土之物,方可吸收掉你身上的煞气。”

赵芙娘一时没听懂,“还请大师详细说说。”

“说白了,就是吃蚯蚓,连泥带蚯蚓一起吃,把蚯蚓吃下肚了,煞气自然也就消解了。”

赵芙娘一听,彻底愣住,“大师,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做不到也罢,我也不强求你,本来就是你自己的命,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只是把化解的方法告诉你,你不屑不做,我也不能为难你,我走了罢。”

道士说着,要起身离开。

赵芙娘再次拽住他,苦苦恳求,“大师,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道士垂眸看她,“三天一过,神仙难救,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有,我是道士,不是和尚,你不必大师大师的叫我。”

“道长……”赵芙娘这才及时改口,“可这蚯蚓,难道要生吃吗?”

“对生吃,活咽,不可咬死。”

丫鬟在旁边一边,忍不住摆出一副恶心反胃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134章 她中计了 送走道士后,赵芙娘久久坐在原位。

她转头询问丫鬟,“你觉得那道长说的什么解刹大法,靠谱吗?”

丫鬟表示很茫然,“我也不清楚靠谱不靠谱,街上的人都说,他是很灵的,是茅山修炼的过的什么什么真人。”

赵芙娘很犹豫,这生吞蚯蚓,想想就可怕,她才做不到。

丫鬟说:“太夫人,不如,等过了三天再看,说不定那道长是胡诌的,根本不会有什么血光之灾。”

赵芙娘点点头,但还是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

到了晚上,赵芙娘再一次看见了赵锦池在屋顶显灵。

赵锦池的魂魄一直漂浮在她上头,赵芙娘愣是吓得钻进了床底。

等到丫鬟跑进来的时候,赵锦池又不见了。

结果第二天,赵芙娘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米饭里的石子崩了牙,流了一嘴的血。

赵芙娘气得去找厨子算账,可厨子坚称,他们洗米洗的很干净。

赵芙娘想惩罚他们,却被管家出面制止住了。

管家理直气壮的警告她,如今在沈府当家作主的,是四夫人,不是她赵芙娘。

赵芙娘无权惩罚任何下人。

赵芙娘只好带着这委屈回去了自己的院里。

她越想越不对劲,难道说,这也是厄运的征兆之一?

过了今晚就是第三天了,天一亮,她也许要没命。

一想到这里,赵芙娘坐立难安。

眼看天又要黑了,赵锦池可能又会出现。

赵芙娘突然把心一横,冲出了院子,把院里的花盆都翻了一遍。

终于,她在其中一个花盆里找到了一堆蚯蚓。

赵芙娘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她还是狠下心来,连泥带蚯蚓的一起塞进了嘴里,她霎时觉得恶心,差点吐出来,但又强迫自己努力咽下去。

夏莺在赵芙娘的院门口探头探脑的,看到这一幕后,笑了一下,转身跑回了合欢斋。

“四夫人!她中计了!”

李娇儿正在屋里哄孩子,一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出声,“不会吧?她真的那么傻,连蚯蚓也敢吃?”

“我亲眼看见的,泥巴也一起咽了,对自己可真狠啊!”夏莺乐呵呵的往椅子里一坐。

夏莺说:“要是她哪天发现,那道士是假扮的,那可就好笑了!”

“嘘,小点声,先不要张扬,这事还没完呢。”李娇儿眼神一沉。

翠荷没了一条命,她女儿险些被丢掉,李娇儿岂会那么轻易就饶了赵芙娘?

吃些泥吃些蚯蚓,还不够,远远不够。

赵芙娘吃不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痛了一晚上,到了下半夜,上吐下泻的。

丫鬟只好跑去把大夫请来。

大夫一听她吃了活蚯蚓,霎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夫也只能开些养胃的药,接着只能靠赵芙娘自己撑过去的。

赵芙娘一夜受苦,但好在,她没再看见赵锦池的亡魂了。

赵芙娘想,那个道士还算有点谱,真的化解了她的劫难。

赵芙娘因此病了将近半个月,好不容易才能下床走动。

忽然,丫鬟过来告诉她,说四夫人要给她祝寿。

赵芙娘今年刚好六十,的确是摆大寿的时候。

但赵芙娘觉得李娇儿一定不安好心,因此让丫鬟过去拒绝,说她今年不不摆寿宴。

而且她大病初愈,实在没有精神参与所谓的宴席。

章节目录 第1135章 酒席一闹 但李娇儿似乎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宴席照样摆。

寿宴当天,酒席开了几百桌,宾客请了几百名,热闹非凡。

由于宾客都是冲着赵芙娘来的,赵芙娘要是不出面,就显得太小气。

赵芙娘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酒席上,看着客人吃吃喝喝。

因为吃土吃蚯蚓的事,她的胃落下了病根,大鱼大肉全都吃不下,只能喝些清汤。

沈寒夜甚至请了戏子上台唱戏。

赵芙娘一看到戏子登台,不知何故,脸色有异。

酒席闹到了半夜,赵芙娘想回屋里歇息。

就在这时,一阵怪风袭来,瞬间吹灭了沈府所有的灯笼和烛台。

整个沈府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大家都惊呆了,这什么风?怎么会把整个沈府的蜡烛都熄灭掉。

连灯笼里的蜡烛都遭了殃,这灯笼明明是防风的,奇怪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纳闷不已的时候,突然间,赵芙娘看见帘子下依稀站着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赵锦池。

赵芙娘顿时吓得跌坐在地,指着帘子方向,说:“有鬼啊!”

大家都转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见,那人影已经消失了。

赵芙娘又在另外一边看见了赵锦池的身影,这次,那鬼影出现在沈寒夜身后。

赵芙娘再次喊叫起来。

大家又转头看见,鬼影又迅速消失了,还是没人看见。

这赵芙娘一惊一乍的,让宾客们都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赵芙娘感觉黑暗中,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女儿,跟我一起走吧……”

赵芙娘再次哇哇大叫起来,不断的在地上爬动,最后爬到一根柱子下,抱住耳朵,惊慌失措。

即使她抱住了耳朵,那阴森森的声音还是不断的穿透她的耳朵:

“女儿,你这辈子做过那么多错事,害过那么多人,你没资格活在这个世上了,我要带你下去,除非你现在忏悔……”

赵芙娘尖叫起来,“你别过来!你休想带我走!”

“你要是不忏悔,那谁也保不住你,我必须带你走……”那声音仿佛越来越近。

赵芙娘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拍在她肩膀上。

她刹那间吓的跳了起来,不由得大哭出声,“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欠你什么了!”

“你作恶多端,你不配活在人世,我带你下去赎罪,我才能继续投胎……”

“你别扯上我!”

“走吧!跟我一起走吧!”

赵芙娘鬼吼鬼叫的。

周围的宾客都觉得很纳闷,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到赵芙娘一个人的声音而已。

赵芙娘好像疯了,怎么一边哭着一边自言自语的。

突然间,赵芙娘一下跑到陈沧海脚下,拼命的朝着陈沧海磕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赔罪,不要带我下去!姨夫人!我错了!我当年不该让你在雨中罚跪,最终害你得了肺病,这都是我故意害你的,是我的错!姨夫人,你原谅我吧!爹!你也放过我吧!”

陈沧海为之诧异,没想到,向来高傲的赵芙娘也会向人道歉。

赵芙娘忽然又起身,朝着宾客们的方向跪了下去,“我无耻!台上那个戏子,我与他经常私下见面……”

宾客们一听,立即对那戏子指指点点。

戏子无言以对,担心被扭送官府,慌忙落荒而逃,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王府。

章节目录 第1136章 忘恩负义 赵芙娘继续在酒席哭闹,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在宾客们之间出了很大的洋相。

沈寒夜仿佛是故意的,并没有立即赶走宾客,而是让宾客们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热闹,然后才慢慢请走他们。

赵芙娘因此在京城里臭名远扬,再也没有所谓的名声了。

她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即使待在家里,也会受尽下人们的白眼。

加上她受惊过度,落下了头疾,一睡觉都头痛。

半个月后,赵芙娘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吃不下东西,饿的不成人样,而且一瞬间白发苍苍,犹如九十多岁的老妪。

赵芙娘忽然提出,不想继续留在沈家了,她想搬回那个已经长满青苔的平胜王府去住。

平胜王府荒废已经将近两年,里面什么人都没有,长满了野草,犹如一座废墟。

但赵芙娘还是坚持要去那边住。

沈寒夜不允许她带走任何丫鬟,所有丫鬟都是沈王府的财物,不能白送给赵芙娘。

最终,赵芙娘只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衣箱,就这么坐着马车走了。

李娇儿心头最大的祸害就此除去。

赵芙娘走后的当天夜里,沈寒夜再次开了一桌酒席。

这次,他宴请了楚萧风,以及赤门帮那两位左右副使:颂染衣和君无尘。

把赵芙娘赶走,靠的是楚萧风的计谋。

楚萧风先是让擅长易容术和变声术的颂染衣假扮成赵锦池的亡魂,吓唬了赵芙娘好几个晚上,然后,又让君无尘假扮那名道士,哄骗赵芙娘吃蚯蚓,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接着,颂染衣和君无尘都同时办成了赵锦池的模样,在六十大寿的酒席上现身,故意站在宾客们看不见的地方,阴森森的吓唬赵芙娘。

颂染衣魔音入耳之法,可以做到只让赵芙娘一个人听见,因此,宾客们都很镇定,只有赵芙娘被吓得屁滚尿流。

李娇儿总算可以过上太平的日子了,再也不必担心有人陷害她,或者她的女儿。

楚萧风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先跟沈寒夜打过招呼,沈寒夜同意后,楚萧风才开始执行的。

因为楚萧风可不想沈寒夜破坏了计划。

酒过三巡之后。

沈寒夜慢慢的变了脸,因为他发现,楚萧风喝醉后,胆子大了,敢用眼睛瞄李娇儿。

沈寒夜一下失去了笑意。

想起半个月前,李娇儿还跑去楚萧风家里留宿,沈寒夜的无名火顿时上腾。

喜怒无常的他在这一刻突然翻脸,“楚太傅,你身为太子的老师,却又掌管着与朝廷为敌的赤门帮,我倒想问问,你的心究竟是向着皇上的,还是向着反贼的?”

楚萧风的酒杯一顿,察觉出了气氛不对。

楚萧风还未来得及答话,沈寒夜便厉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这三个反贼!”

侍卫们蜂拥而至,拔刀而出,团团围住了楚萧风和他的两位副使。

李娇儿一下急了,“沈寒夜,你喝酒喝得好好的,现在又是上演哪一出?”

“本王在办正事,我捉拿反贼,有何过错?”

沈寒夜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李娇儿觉得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37章 家里这只醋坛子 “沈寒夜!你做事别太过分了!”李娇儿极力替楚萧风求情,“他好歹帮我赶走了赵芙娘,也算立了大功,你怎能恩将仇报?”

沈寒夜一下把手中的酒杯拍碎。

李娇儿被吓的闭上了嘴。

沈寒夜说:“我恩将仇报?你怎么不说他恩将仇报?!当初,要不是我帮他挟持了安龙真,他岂有命回来!可他不仅不知报恩,还放肆觊觎你,你说谁才是恩将仇报的那个!”

李娇儿看向楚萧风,还在努力为他辩解,“他……他哪有觊觎我……”

“他刚才喝酒时,一直在看你,这还不算觊觎吗?”

“多看我两眼又如何?”

“本王的东西,他没资格看!”沈寒夜眼神里多了一抹杀气,“我今晚铲除乱党,天经地义!”

“慢!”李娇儿再次喝止一声,力保楚萧风,“楚太傅是我朋友,你动他,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你要是抓了他,我就跟你绝交!”

这话一出,沈寒夜更加生气了,“你竟然要为了他跟我绝交?”

沈寒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都结婚两年了,李娇儿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说出这样的话。

她太令沈寒夜失望!

沈寒夜认真的看着她,“你真的要为了他跟我作对?”

“总之,你今晚动他,那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就此了结。”李娇儿也说的无比认真。

两人互相瞪眼了很久。

楚萧风三人都甚是紧张,他们的命就在这两人手中。

最后,沈寒夜败下阵来。

今时不同往日了,李娇儿如今腰杆直了,仗着她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说什么话都特别有底气。

因为她只要,看在孩子的份上,沈寒夜一定会做出让步的。

沈寒夜忽地起身,对侍卫们说了声退下,接着自己也甩开衣袖走了出去。

只留下李娇儿和楚萧风还有两位副使面面相觑。

李娇儿尴尬的笑了笑,“他肯定是发酒疯了,才做出刚才那番失礼之事。”

颂染衣幽幽的补充了一句,“我看不是发酒疯,是吃醋了。”

李娇儿一时无话可说,最后只好罚酒三杯,替沈寒夜道歉。

楚萧风也不好意思久坐了,带着两位副使匆匆离开。

这场酒席闹得不欢而散。

为了避嫌,李娇儿打算以后都不再主动去找楚萧风了,免得又打翻家里这只醋坛子。

没想到,沈寒夜很快就报复了回来。

李娇儿发现,最近京城里有了些风言风语。

说沈寒夜又被一个异国公主给相上。

那个公主来自齐国,想跟靖国结盟。

李娇儿心想,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公主,这些公主怎么都会挑上沈寒夜呢?

那家伙,也就长相好看些,脾气那叫要上天,谁嫁给他谁倒霉。

李娇儿一开始不以为然,毕竟那个公主不是本地人,迟早要走的,而沈寒夜的家就在这里,沈寒夜是绝不会离开靖国的。

因此,李娇儿完全不担心那个所谓的公主会拐跑沈寒夜。

李娇儿很清楚,沈寒夜表面冷淡,但他骨子里很爱他的两个孩子,他是绝对放不下这两个孩子的。

李娇儿这边已经很容忍了,可沈寒夜却偏要作死,公主说想游历一下京城周边的山水,沈寒夜居然自告奋勇,要去陪同公主游玩。

章节目录 第1138章 无事献殷勤 李娇儿一听,要气炸了。

“他疯了吗!竟然送上门去?!他为什么要主动去陪那个公主玩!人家公主也没点名要他陪玩吧!沈寒夜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李娇儿在合欢斋里气得拍桌。

夏莺说:“四夫人,我看王爷是故意的,之前觉得你去楚公子家里住了三天,他不服气,所以也打算陪同公主在外游玩三天。”

“不知他们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李娇儿心里很不安。

“我想王爷不至于吧,人家毕竟是公主,怎么也得明媒正娶之后,才敢跟男子有进一步关系的,不然,齐国那边也会笑话她的,四夫人还是安心等王爷回家吧。”

夏莺泡了一壶茶,让李娇儿消消气。

沈寒夜还没回来,倒是瑜鸿雁回来了。

李娇儿特地把瑜鸿雁请来合欢斋吃饭。

将近二十来天没见,李娇儿好不习惯。

“没有瑜大夫陪在身边,就像一个人突然没了双手一样,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李娇儿亲自给瑜鸿雁倒酒,“瑜大夫,你师父身体还好吗?”

瑜大夫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黯然,“我这次之所以急着回去,便是因为师父得了重病……我及时见了他最后一面,我和其他几名师兄一起料理了他的丧事,所以才耽误了些日子,直到今天才赶回王府。”

李娇儿一听,心情也阴霾了起来。

这世上能有几个医仙?

瑜鸿雁的师父是个奇才,失去这样的奇才,是人间的损失。

李娇儿说:“你师父可有什么遗愿?你尽管说来,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瑜鸿雁叹一口气,“师父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在死之前,没能再见他的大弟子一面,师父当初和大师兄绝交,从此大师兄就没再回去见过师父,大师兄恐怕还不知道师父已经过世了,要是能找到大师兄,然后让他回去师父墓前祭拜一下,也好。”

李娇儿听后,说:“这样吧,等王爷回来,我去拜托他帮你找一找你的大师兄。”

瑜鸿雁对李娇儿感激一笑。

夏莺说:“四夫人,你不是正和王爷怄气吗?你去拜托他,他未必会答应的。”

李娇儿冷哼一声,“我自有办法治他。”

夏莺偷偷一笑,李娇儿现在挺有能耐的,可以反过来牵着沈寒夜的鼻子走了。

沈寒夜整整游玩了五天才回家。

回家当天已是深夜,一身的酒气。

李娇儿出门口去迎接他,心里满是怒火。

这沈寒夜去哪里喝的这么醉?该不会是和那个公主一起喝酒了吧?!

李娇儿简直想暴打他一顿。

但一看到他痛苦皱眉的模样,李娇儿又稍微心软了。

将他扶到床上躺好,给他洗了个脸,李娇儿一直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直到半夜才肯歇下。

到了第二天,李娇儿主动伺候他梳洗。

这让沈寒夜有了警惕之心,像李娇儿这种人,无事献殷勤,肯定有求于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早饭才刚端到桌上,李娇儿便要求他去帮忙找个人。

沈寒夜一声不吭,根本不想搭理她。

这冷战还没结束呢,李娇儿休想那么快就让他开口说话。

章节目录 第1139章 继续这么输下去 李娇儿觉得他这小孩子脾气简直令人又气又笑。

她主动夹菜到他碗里,说:“你多吃点。”

沈寒夜眯眼看她,还是不愿说话。

李娇儿叹气,“看来,你是有了那个公主,就不想多看我一眼了。”

“哼,你又知道?”沈寒夜终于还是被她用激将法激出一句话来了。

李娇儿说:“你昨晚跟谁喝酒来着?”

沈寒夜不想回答。

李娇儿有些郁闷,沈寒夜不回答,就说明他喝酒的对象肯定是个不方便提及的人。

八成是个女人。

李娇儿心里酸酸的,“沈寒夜,你该不会真的想娶那个公主吧?”

沈寒夜依旧不做正面的回答,“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沈寒夜偏不说,李娇儿无奈了。

要从他嘴里套话真的好难。

李娇儿说:“你帮瑜大夫找一下她大师兄的下落吧。”

“你想求我的就是这事?”

“不然你希望是什么事?”李娇儿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你难道希望我求你别生气吗?”

李娇儿笑了笑,“这个你就别想了,你要是喜欢生气啊,你就尽管生气吧,气坏了身体,我也管不着,你爱气个十年二十年的,都行!”

李娇儿起身走了,懒得再跟他废话。

李娇儿一走,沈寒夜的脸色立即严峻了起来。

他随后进宫,到了御书房,这里聚集着十几名大臣。

那位齐国来的素华公主,也坐在其中。

皇帝忧心忡忡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靖国要战败了,已经沦陷数十座城池。

要是继续这么输下去,恐怕不出三个月,洛阳城也要遭难了。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跟齐国结盟,从齐国借兵去抗击契丹人。

皇帝正在和臣子们商议着战术上的事情。

宫女们都低着头走进来,给各位大臣上茶。

就在这时,素华公主忽然把杯中热茶泼到宫女脸上。

宫女顿时烫的哀嚎大哭。

皇帝一下愣住。

素华公主低沉的教训,“你端这么烫的茶上来,是要烫死本公主吗?”

宫女慌忙下跪磕头,拼命的道歉。

皇帝的脸色顿时铁青。

这里是他的地盘,素华公主说穿只是个客人,她居然当着他的面教训他的宫女,这也太不给他这个国君脸面了。

但皇帝目前有求于她,只能忍气吞声。

皇帝厉喝一声,让宫女赶紧退下。

沈寒夜在旁边看着,心想,这素华公主刁蛮的劲头,比起月闲公主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是一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李娇儿本以为沈寒夜把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没曾想,沈寒夜还是特意交代侍卫去找瑜鸿雁的大师兄了。

李娇儿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稍微舒坦了些,这说明沈寒夜还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可是,京城里的那些谣言,顿时又朝李娇儿泼了一盆冷水。

竟然有人在说,辽卿王沈寒夜近日就要娶齐国那位素华公主为妻。

李娇儿不信,因为沈寒夜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沈寒夜顶多也就是陪着素华公主出去游山玩水而已,这就进展到婚嫁的地步了?不可能吧!

这些传闻简直离谱!

明知道这些消息很不靠谱,但李娇儿听到后,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140章 扮成丫鬟 这天,沈寒夜说,素华公主要他一起逛街。

李娇儿脸色起了变化,忽然说:“这个素华公主可有说,只让你一人作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多个人陪她,应该也没什么吧,多个人多份热闹,你说是不是。”李娇儿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沈寒夜终于反应过来,嘴角一勾,“怎么?你也想跟着去?你这是不放心我和她独处?”

李娇儿哼的一声,“我看你是心虚,不敢带上我。”

沈寒夜笑了笑,李娇儿这么在乎,他心里其实蛮高兴。

就怕她不闻不问。

沈寒夜想了想,“素华公主倒是没说我可以带上我的小妾一起同行,但是……”

他上下打量着她,“你要是愿意扮成我的奴婢,那倒是可以带上你的。”

李娇儿心里有点不服气,竟然要扮成他的奴婢才能同行?

但李娇儿又不愿意错失这个监视他的机会,所以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把两个孩子交给了夏莺和陈沧海看顾。

李娇儿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小丫鬟,头上梳着两只俏皮的小圆髻,身穿浅蓝色的丫鬟裙。

沈寒夜把她看了又看,然后摇头说:“你长得太漂亮了些,根本不像小丫鬟。”

李娇儿因他这话暗暗高兴了一下下,沈寒夜这是夸她吗?

沈寒夜叹气,“也罢,你到时记得低下头,别老盯着素华公主看就行了,只要不去引起她的注意,她是不会怀疑你的。”

李娇儿点点头,和沈寒夜一起坐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沈寒夜可没少跟她胡闹。

马车去宫门口迎接素华公主。

素华公主一身常服打扮,乍一看像是名门闺秀,自带一股贵气。

素华公主也带了一名穿常服的小宫女,一起坐上了马车。

素华公主并未把角落里的李娇儿放在心上,一介丫鬟,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到了街上,素华公主迫不及待想下去逛逛,马车只好停在一个树荫下。

素华公主提着裙子走下马车,在街上乱窜。

沈寒夜慌忙跟上,险些把她跟丢。

要是让素华公主走丢了,这责任可就大了。

李娇儿和小宫女也快步跟在沈寒夜背后。

李娇儿此趟出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盯紧沈寒夜,不准他和素华公主之间眉来眼去。

这才刚走过半条街,素华公主已经买下了一大堆东西,她几乎是见什么买什么。

绫罗绸缎,甜食糕点,甚至连拨浪鼓这种东西也买。

沈寒夜开始后悔没带多几个侍卫了,李娇儿和小宫女都抱满了怀,实在拿不下更多东西了。

最后,连沈寒夜都被迫抱住了一大堆杂物。

李娇儿怀疑,这素华公主是想把整条街都买下来吧。

素华公主停在一个露天的水粉摊子前,兴高采烈的挑选着胭脂水粉。

她可是公主,明明有用不完的贡品水粉,却偏偏要买街头这些廉价的东西?

李娇儿真是想不通这公主的品味。

突然,有一个拄拐的中年男子路过,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不小心挂了一下她的衣角。

素华公主顿时怒目圆瞪,立即叫住这名男子,“喂!大胆刁民,你走路不带眼啊!”

章节目录 第1141章 大不敬的罪名 男子转过头,慌忙道歉,“我刚才没注意……”

“没注意你就能撞我了!”

男子一下愣了,“我记得我没撞到你,我只是不小心挂了你的衣角而已……”

“你还敢顶嘴是吧!你知道我是谁吗!”素华公主走上前,沈寒夜想拦住她,可两手都抱着东西,没法拦她。

素华公主大步走到这个男子面前,扬起手,李娇儿还以为她只是想扇他一巴掌。

没曾想,素华公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这个路人男子的脖子上。

接着,素华公主把这男子往前一推,男子瞬间倒地,脖子上血流汩汩。

素华公主仰头大笑,“这就是你冒犯我的下场!”

周围百姓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尖叫起来,“杀人了!快去报官!”

素华公主理直气壮的说:“报什么官!我是齐国来的公主!官府岂敢抓我!”

百姓们再次被她的言论惊住,齐国公主又怎么了?齐国的人,就可以跑到靖国来随便杀人了吗!

百姓们一下愤怒了,眼看要扑过来抓这个公主。

一大队御林军从远处赶来,立马将百姓们隔开。

素华公主一边用手帕擦去手上的鲜血,一边说:“还好我事先让御林军在几步外跟着我们,不然这些刁民可有的闹了。”

沈寒夜为她这残忍和暴戾感到吃惊。

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女子?

李娇儿也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素华公主总算注意到了李娇儿,她慢慢走过来,冲着李娇儿眯起眼睛。

“你是辽卿王的贴身丫鬟?”

李娇儿点点头。

素华公主冷笑一声,看向辽卿王,“你眼光可真好,挑个丫鬟都挑这么漂亮的,我猜你一定收用过了吧?”

沈寒夜脸色铁青,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脚下可还是躺着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一个无辜的人,就这么被她给杀了。

沈寒夜咬牙切齿,靖国的百姓,就该活活被齐国公主欺负吗!

素华公主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再次大笑,“怎么?你替地上这个死人感到冤枉啊?那你也拿我没办法,沉住气吧,辽卿王,你要习惯。”

习惯?要习惯什么?

要习惯她在靖国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吗?

周围的百姓都愤怒不已,要冲过来打她。

御林军组成人墙,拼命拦住这些百姓。

素华面无愧色,大摇大摆的坐上了马车,小宫女也跟着上去了。

李娇儿感动恶心,说:“我不想再和她同坐一辆马车!”

沈寒夜低声说:“你现在离开可不行,万一被她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我很难为你开脱,忍忍吧。”

“为什么要忍!她就是一个恶霸!”

“小声点。”沈寒夜努力劝阻李娇儿。

李娇儿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坐上了马车。

这个素华公主作恶的程度简直人神共愤!

好不容易把素华公主哄回宫后,沈寒夜回到了家。

李娇儿把他拽进屋里,语重心长的说:“这个公主,你可不能再去招惹了,她简直没有一点人性,我担心,她哪天要算计到你头上。”

章节目录 第1142章 变成了现实 沈寒夜脸色凝重,长叹一口气,“娇儿,我何尝不想离她远点?但是,此刻正是借兵的紧要关头,我们靖国若无齐国相助,定要输给契丹人的。你不知道,契丹已经攻陷了差不多一半的江山了。”

“这么严重?”李娇儿对战况不甚了解。

朝廷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一直把战况保密着,靖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可朝廷还是不愿对百姓公开真相。

在别的地方,都已经炮火纷飞。

唯独京城,还在醉生梦死,对外界一无所知。

李娇儿感到不安,“寒夜,我说句实话,我觉得那个公主在看你的时候,别有深意,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了你的吧?”

沈寒夜对此并不答话。

他越沉默,李娇儿心里越不安。

沈寒夜最终才迫不得已的说:“恐怕,这次皇上又要牺牲我了。”

李娇儿一听,后退一步,坐进椅子里,“好哇,你瞒了我这么久,今天才跟我说?”

“我不知怎么跟你开口?”

“那个公主果然选中你了?她要跟你联姻?”

沈寒夜点点头。

李娇儿绝望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朝廷里就没有别的男人可以背锅吗!为什么每次这种事都要你来接手!”

李娇儿用力的拍着桌面。

其实答案李娇儿心里很清楚,满朝文武,就数沈寒夜最为英俊,是个女人都会选他。

李娇儿恨恨的说:“沈寒夜,我现在巴不得撕烂你的脸!这样,就不会再有女子倾心你了!”

沈寒夜听罢,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李娇儿咬牙道:“我不是开玩笑。”

沈寒夜听到这话,这才严峻起来,心里逐渐感到了害怕。

李娇儿不会这么绝吧?

为了断绝他的女人缘,狠心撕烂他的脸?

沈寒夜狡猾的凑了过去,“你舍不得的……”

李娇儿对他又气又恨。

他这话还真说对了,她舍不得的。

原来,京城百姓所传的并非谣言,联姻一下变成了现实。

素华公主朝堂上很直接的询问沈寒夜打算哪天举办婚礼。

这明显是催婚了。

素华公主并不介意嫁到靖国来,反正她父亲有三个女儿,嫁她一个过来也无妨。

其他朝臣们倒是挺嫉妒的,也想不通,怎么每个公主到靖国来,第一个选中的男人就是沈寒夜呢?

这沈寒夜都成亲几次了?

而且沈寒夜可是出了名的克妻,但凡跟他拜堂成亲过的女人,都必然不得善终。

李娇儿是唯一一个能活到今天的。

这素华公主谁都不选,偏偏选中这么一个灾星,那她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皇帝那边也想尽快举办婚礼,只有婚礼过后,齐国才肯借两百万兵力过来。

皇帝随即宣布,婚礼要在月底完成。

素华公主自然很高兴。

李娇儿那边可就犯愁了。

一想到素华公主当街杀人的那一幕,便知她有多残暴狠厉,把这样的人招进沈王府,李娇儿这些人,岂不都成了小蚂蚁,一下就被这个素华给摁死吗?

为了给足素华公主脸面,皇帝宣布婚礼直接在皇宫里举办。

婚礼结束后,再用轿子把素华公主和辽卿王一起抬回沈王府去。

章节目录 第1143章 杀进皇城 这可是一场全城瞩目的盛事。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

唯独沈府死气沉沉,李娇儿觉得好日子要过到头了。

李娇儿没有被邀请出席。

皇帝是故意不请她的,他怕她这个小妾吃醋闹事,破坏婚礼。

可皇太后却跟皇帝对着干,执意要把李娇儿请进宫。

李娇儿顿时进退两难,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沈寒夜和另外一个女子结婚,可是不让她看着,她又不甘心。

最后,李娇儿还是克制不住对沈寒夜的关心,答应了皇太后的邀请。

只是李娇儿不能太过高调出现,免得真的惹恼素华公主。

因此,李娇儿被安排在大殿外面的酒席中入坐。

她所在的位置离殿内很远,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皇帝的见证下,进行拜堂的仪式。

司仪刚刚吆喝到夫妻对拜的时候,殿外忽然发出躁动。

礼乐顿时停下。

殿外坐着的百官们回头看去,只见黑茫茫一大片人从各个方向涌了过来。

等他们跑到很近的位置时,百官们这才看清,他们手上都提着刀剑。

“是反贼!是赤门帮那些反贼!”

“御林军呢!”

“都被赤门帮的其他反贼困在宫门口那边了!一时间赶不过来!”

“快护驾!”

百官们纷纷拦在这帮声势浩大的反贼面前。

殿内也瞬间一片慌乱。

大部分朝臣都是不懂武功的,反贼们几乎是一刀解决一个,轻而易举的杀进了大殿。

李娇儿被逃窜的宫女们给挤到了一根柱子下,有几名赤门帮的弟子窜到她面前,举刀杀死了几名宫女,然后又要砍她。

就在这时,这几名弟子认出了她,“李小姐?”

“你们为何要杀进来?”

“你说呢!我们早就该杀进来了!”

弟子们说完,转身去杀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不再管她。

原本,赤门帮应该在三个月就攻入皇城的,但是因为鱼雷炸船一事,愣是拖到了今天。

也许他们觉得沈寒夜大婚正是时候,因为所有大臣都在宫中,可以一网打尽,将这些人杀个片甲不留,铲草除根。

李娇儿在这时想起了沈寒夜。

虽然沈寒夜武功高强,但现在人多势众,沈寒夜不一定能明哲保身。

李娇儿挤过拥挤的人群,赤门帮的大部分弟子都认得她,一见到她都会刻意避开她,对她手下留情。

李娇儿并未见到楚萧风现身,不知他躲在那里运筹帷幄。

李娇儿在这一刻很恨楚萧风。

楚萧风难道没考虑过,他可能会误伤沈寒夜吗!

不!也许楚萧风就是想趁机杀了沈寒夜!

不然,楚萧风怎会特意挑选今天杀入皇城?

李娇儿觉得楚萧风好过分!

她还以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

李娇儿好不容易挤到殿内,她看见沈寒夜正在和赤门帮弟子混战。

他武功高强,没人可以近他的身。

而他身后,则是素华公主。

李娇儿有点嫉妒,都什么时候了,沈寒夜还想着保护那个残忍的公主?

那公主滥杀无辜,就该让她死在赤门帮的手中!

但随即一想,沈寒夜想保住的,其实是靖国的前程。

要是素华公主死在了靖国,齐国就不会再出兵相助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联手契丹一起攻打靖国。

章节目录 第1144章 怀疑成真 眼看,一大堆人杀上了龙椅所在的位置,几名殿前侍卫正在拼尽全力的护驾。

另外一拨人,则转身冲向了皇太后。

李娇儿见状,赶紧冲到沈寒夜身边,把素华护在自己身后,说:“把公主交给我!这些人我都认识,他们是不会对我动手的!你快去救皇太后!”

沈寒夜一听,咬咬牙,只好照做。

他冲向皇太后,接连几掌,打飞好几名赤门帮弟子。

此刻,从上方突然飞下一个人影,竟然是颂染衣。

沈寒夜腾不出手来应付,眼看颂染衣的长剑要笔直刺穿沈寒夜的头颅。

皇太后不顾一切,奋力往前一扑,一把将沈寒夜撞开。

长剑擦着皇太后的肩膀而过。

沈寒夜赶紧把她带到一边,观看她身上的伤势。

皇太后捂着伤口,反过来关心他,“夜儿,你没事吧?”

沈寒夜一愣,她刚刚叫他什么?

她为什么叫他小名?

皇太后这声轻唤,也被皇帝听到。

皇帝当时就躲在附近的柱子后面,他为之震惊。

这一刻,皇帝终于确定,他心里的怀疑成真。

连日来,他一直怀疑沈寒夜是皇太后当年生下的那个私生子,只是他没有证据。

直到今天,他亲耳听见皇太后叫沈寒夜的小名,皇帝才笃定,沈寒夜就是他异父同母的兄弟。

殿外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军鼓声。

一名赤门帮弟子冲进来,大喊道:“快撤!齐国派兵过来援助了!兵力悬殊,我们抵抗不了!行动中止,帮主让我们都走!”

其他弟子们一听,很不甘心,“我们不走!都已经杀到这个狗皇帝面前来了,不取下他的人头,我们绝不撤退!”

弟子们一拥而上,奔向皇帝所在的那根柱子。

殿前侍卫抵挡不住,瞬间全灭。

沈寒夜把皇太后推给了李娇儿,李娇儿扶住她,与素华公主一起钻进了一张大桌子底下躲好。

沈寒夜飞快赶到皇帝面前,为皇帝阻挡这些赤门帮弟子。

皇帝趁机从后面的小门里溜了出去,只留下沈寒夜一个人面对众多弟子。

眼看沈寒夜快招架不住,身上接连中了好几剑。

李娇儿透过桌布,看的一阵心疼,好几次都想冲出去保护沈寒夜。

皇太后比她更着急,李娇儿用尽全力才按住她。

李娇儿不明白,为何这个皇太后要为沈寒夜如此拼命?

就在这时,一大队齐国士兵杀入了大殿,与赤门帮弟子乱战起来。

齐国士兵训练有素,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步兵,三两下就把这些从民间组织起来的二流反贼给处决掉了。

一刹那,大殿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沈寒夜遍体鳞伤,痛苦的坐在台阶上,他身上的婚服已经被血湿透了。

桌布突然被人扯开,一名身材高大,披着沉甸甸盔甲的男子站在桌子外。

素华一看到这名男子,便立即扑进他怀中,哭喊起来,“爹!你怎么现在才来!女儿险些被人给杀了!”

男子面色严峻,眉眼间带着一抹深深的杀气。

他正是齐国的镇南大将军素正。

素正冷冷扫视一周,咬牙切齿道:“你们靖国的皇帝去哪儿了!竟然丢下我女儿一个,只顾着自己逃命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45章 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没人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躲哪儿了。

素正因此暴怒,“好!你们靖国不把我们齐国放在眼里!看来这联盟之事只得作罢了!借兵也免谈了!你们靠自己吧!女儿,我们走!”

“可是……”素华公主回头看向沈寒夜,她显然是有些不舍得沈寒夜的。

婚礼还未完成,她还不能算是沈寒夜的妻子。

素正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他果决的说:“你何必选靖国这些懦夫!咱回齐国去挑选夫婿!咱们齐国有的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像靖国,连皇帝都是缩头乌龟一个!”

素正说完,强行把素华带走。

齐国的士兵也迅速撤离皇城。

齐国本来可以趁机一鼓作气霸占了靖国的,但素正是个正人君子,从不干这种乘人之危的事。

而且,他很清楚,现在霸占靖国简直愚蠢。

契丹都快打到洛阳城来了,如今占领靖国,等于是直接跟契丹人开战。

齐国并不想招惹强大的契丹。

借兵是一回事,跟契丹正面应战,又是另一回事了。

素正只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安全带回齐国而已。

素将军离开后,皇城才恢复了宁静。

御林军稀稀落落的走进大殿里来。

他们与赤门帮的弟子厮杀了一番,最终只剩下几千人而已。

至于成自巢那边,手握一百多万大兵,愣是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来保护皇城。

当赤门帮的弟子杀入皇城时,成自巢是第一个跑路的。

跑得无影无踪,而且也不派兵来援助御林军。

只让寥寥无几的御林军去对抗上百万的赤门帮弟子。

御林军损失惨重,要不是齐国那位素将军及时赶来帮忙,赤门帮已经得逞,靖国已经换皇帝了。

御林军们在皇城里找了很久,最终,在马厩里找到了皇帝的下落。

原来皇帝一直躲在干草后面,随时准备好骑马逃出皇城。

听到赤门帮弟子被歼灭了,皇帝都不敢置信。

可惜,虽然赢了赤门帮,但同时也失去了齐国的信任,错失借兵的机会。

皇帝因此又气又怒。

整个洛阳城人心惶惶。

这下,靖国面临危机一事彻底走漏风声。

百姓们都知道,契丹人快要杀来了,百姓们都在收拾包袱搬离洛阳城。

不到十天,洛阳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而皇城里也是一片肃杀之貌,清理赤门帮弟子的尸体就花了三天,洗刷大殿上的血迹也也用了很长时间。

沈寒夜回沈府休养。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皇帝想杀沈寒夜泄愤,但最终还是犹豫了。

杀了沈寒夜也没用,只会让靖国损失一个人才而已。

把沈寒夜留在朝廷,至少还能凝聚住臣子们的心。

皇帝对成自巢也是怀恨在心,这个成将军手握重兵,在他大难临头的时候,竟然不肯帮助他。

皇帝恨得牙痒痒的。

就在素正将军回齐国不到半个月,皇帝便收到了齐国宣战的战书。

这下可好,腹背受敌了。

契丹快要杀到家门口,连齐国也要补一刀,靖国要千疮百孔了。

而最令皇帝生气的是,沈寒夜是皇太后私生子这件事。

要是他出事了,靖国的江山很可能会转移到沈寒夜手中。

章节目录 第1146章 简直是白费劲 绝不能让沈寒夜坐分一杯羹!

皇帝宁可把靖国江山白送给契丹人,也不要让沈寒夜来接管。

皇帝嫉妒他。

皇太后当年偷人所生的野种,没有资格从他手中接管江山。

皇帝转念一想,有了个主意。

沈寒夜在家中养伤不到二十天,身体还未好全,就收到圣旨,皇帝要派他领兵奔赴战场,去与刚刚宣战的齐国对战。

李娇儿得知这个圣旨后,暴怒不已。

皇帝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沈寒夜送死吗!

如今靖国根本没有多少兵力了,沈寒夜拿什么去和齐国对抗。

皇帝圣旨中仅让沈寒夜领兵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算的了什么?

放在战场上,二十万人不过是一把沙子,手一扬就没了。

李娇儿不愿让沈寒夜上战场。

可沈寒夜却说君命不可违。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坚持君命不可违。

李娇儿宁愿沈寒夜不要这么忠心。

沈寒夜说,他并不仅仅是忠心,他的确是想保护好靖国的子民。

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靖国沦为他人的盘中之肉。

无论如何,沈寒夜都想奋力抗战到最后。

李娇儿本以为沈寒夜是个漠然的人,他从不关爱天下苍生,可到了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沈寒夜的大爱之心这才彰显出来。

沈寒夜对百姓还是有怜悯之情的,为了保住靖国的百姓,他宁愿背水一战。

“娇儿,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寒夜,你要是去了,万一打输了怎么办?”李娇儿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沈寒夜用指头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不会输,为了保住我们的家,我会拼尽全力的。”

“你只有二十万兵力,人家齐国可是有两百万人!况且……可能你还没有打赢齐国,契丹人已经杀进洛阳城了。”

沈寒夜一听,忧心忡忡起来,他说:“我会尽快回来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契丹人真的杀过来了,你不要管我,带上孩子,还有我姨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沈寒夜把沈府一千多名侍卫都留了下来,用以保护李娇儿。

虽然他很清楚,等契丹的铁骑踏入洛阳后,这一千名侍卫可能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但沈寒夜没得选。

他不能坐以待毙,现在靖国是一根绳,两头都着火了,他总得去扑灭其中一头的火。

沈寒夜即日便启程了。

自从他走后,李娇儿每天都睡不好。

李娇儿拖侍卫每天都去宫门口找人打听战况。

楚萧风彻底消失了,他作为卧底的身份已经曝光了,无法在皇城里继续待下去了。

赤门帮的弟子仿佛一夜间消失了似的,整片中原都没有赤门帮的消息。

可能是全军覆没了,也可能是退到某个隐秘之处静养去了。

李娇儿想起了明月楼那个地方,要不是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她恨不得立即杀到明月楼去,质问楚萧风为何要拿她夫婿的性命冒险!

楚萧风明明可以选别的日子攻打皇城,可他偏要挑选沈寒夜和素华公主大婚的当天,这不是明摆着想顺便取了沈寒夜的性命吗?

想当初,沈寒夜还在安龙真手里救下过楚萧风,简直是白费劲!

章节目录 第1147章 士气低落 要是之前能预料到楚萧风会恩将仇报,李娇儿绝不会同意沈寒夜以身犯险、冒死相救赤门帮的。

眼看沈寒夜上战场已经快一个月。

突然,侍卫心事重重的从皇宫那边回来了,他打听到了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情报。

李娇儿逼问了半天,侍卫才肯招供。

沈寒夜在战场上失踪了。

李娇儿不解,一个大活人,怎会好端端的在战场上失踪?

李娇儿在家考虑了三天后,突然留下了一封信,把儿女交给了夏莺和陈沧海照顾,自己只身去了皇城,要求拜见皇上。

皇上接见了她,听到她说要带兵援助沈寒夜时,皇上发出大笑。

“你一介女流,竟妄想着带兵打仗?你懂什么是兵法吗!”

李娇儿说:“我只想去救我夫君而已,还望皇上同意!”

“你要救你夫君,朕不拦你,你想送死是你自己的事,但朕绝不会再给你任何兵力!你自己想办法吧!”

皇上很冷漠,似乎沈寒夜死了也无所谓似的。

李娇儿在这一刻明白了,皇上派沈寒夜奔赴战线,就是故意让沈寒夜去死的。

李娇儿对皇帝彻底心灰意冷,不再指望他了。

她给自己找了一匹骏马,又扯了一块红布,用黑色的墨水在布面写上硕大的八个字:“保家救国,招兵买马!”

就这样,李娇儿单枪匹马走上征程,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带。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就连男子都没她这样的胆量。

出了洛阳城后,路上不少人看见她手中的旗帜。

有人跑过来问她,一个女子,招什么兵买什么马?

李娇儿正义凛然的说:“我只招勇猛之人,不想让自己家园受人践踏的骨气之辈,懦夫就别跟过来问了!”

很快,她这话传遍了京城周围的所有城镇。

不出七天,李娇儿便纠集了上百人的兵力,大部分都是由普通的老百姓组成,也没有武器,武器都是农具。

也没有正规的盔甲,盔甲顶多就是竹篾编织的软甲。

代步的不是板车,就是骡子或驴,甚至还有人抱着一只大白鹅上路,这样,即使在赶路时,也能有鹅蛋可吃。

这样一只奇奇怪怪的“兵马”反而越来越壮大。

等李娇儿赶到与齐国交战的地方时,从一开始几百人的规模,已经壮大到了十五万人了。

这是李娇儿没想到的。

而且,这些平民士兵都自作主张的把李娇儿封为嫦娥将军,说她倾城绝色,但也不输须眉。

李娇儿最后抵达了沈寒夜曾经驻扎过的那座兵营。

位于一处坡地上方。

此刻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士兵们士气低落。

李娇儿刚赶来的时候,这些士兵还把她当成了敌人。

当她自报家门,说她是沈寒夜的夫人时,士兵们才对她肃然起敬。

区区一个女子,竟不顾安危,特意赶到前线支援自己的夫君,这精神能不令人敬畏么。

但士兵对她所带来的平民士兵感到很不满意。

这帮乡野村夫,一个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也配加入军营打仗?

李娇儿暂时不想挑起军营里的矛盾,并未强行让这些士兵接纳外人。

而是先让那些乡野村夫们驻扎在另外一块坡地上。

李娇儿打算先花两三天时间,研究一下沈寒夜的下落再说。

章节目录 第1148章 故弄玄虚的资 李娇儿暂时不想挑起军营里的矛盾,并未强行让这些士兵接纳外人。

而是先让那些乡野村夫们驻扎在另外一块坡地上。

李娇儿打算先花两三天时间,研究一下沈寒夜的下落再说。

李娇儿走进沈寒夜之前待过的帐篷里,这里到处都留着他生活过的痕迹。

他的外衣还挂在屏风上,李娇儿扯了下来,抱在怀中,衣服上还有他的气息。

可他行踪不明,李娇儿只能睹物思人。

副将走进帐篷里来,往桌上摊开一面画在羊皮上的地图,用手在上面比划着。

“夫人你看,若以我们军营为中心的话,正南方一百里外便是齐国的地界,那里有两百万精兵镇守着,随时会打过来,这一个月来,我们与齐国交战不下二十次,齐国每次都只是试探我们一下,并未倾尽全力,所以我们才能一直守住这块地盘。但哪天齐国要是认真起来,我们很快就会失守。”

李娇儿疑惑,“为何齐国整整一个月都没真正行动起来?”

副将说:“因为他们摸不清辽卿王的底细,他们觉得辽卿王不可能只带二十万人应战,一直觉得有埋伏,所以不敢全力杀过来,只敢小打小闹试探我们的实力。”

没想到,皇帝给他那么少的兵力,反而让他有故弄玄虚的资本。

齐国人还以为沈寒夜设计了陷阱,所以不敢大张旗鼓杀过来。

副将继续在地图上比划,“正北方,则是京城方向,而正西方,有好几座村庄,那里还有平民没有撤退,至于正东方,则是一座险峻山脉,是一个有进无出的死角,辽卿王曾考虑过,若能把齐国的士兵引到这座山脉下,便在狭窄的峡谷中使用弓箭雨战术,然后以少胜多,可惜,这个计划还未制定周全,辽卿王就失踪了。”

李娇儿皱起眉头,盯着地图上所画的那几座山脉,“他会不会是去这座山脉附近考察地形去了?”

“末将也曾这么想过,十天前,末将带领上百人去讲那几座山脉仔细搜寻了一遍,但并未找到辽卿王的踪迹,他估计不在那里。”

李娇儿坐进椅子里,“那他到底去哪里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目睹他离开时的情形吗?”

“辽卿王是半夜失踪的,所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半夜?”这里荒郊野岭的,他大半夜离开军帐,是要上哪儿?难道是要去见谁吗?

李娇儿想不通。

她转念一想,说:“你们是不是把周围百里的地方都搜遍了?”

副将停顿了一下,说:“差不多如此。”

“什么叫差不多如此?”

“正西方那几座村落倒是没有去搜。”

“为何不去?”

“末将是觉得,辽卿王若是在村子里的话,那应该早就回军营来了,辽卿王并不是会抛下整个军营不顾的人。”

李娇儿觉得他太过疏忽大意了,“万一辽卿王是受伤了,然后被村民收留了,所以才回不来的。”

副将还是摇摇头,“那他为何不派村民过来送个口信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149章 异国女子 李娇儿有不好的预感,“他该不会是和修良一样,失去了记忆,所以忘了军营吧……”

副将眨眨眼睛,“修良是谁?”

“没什么。”

经过她这么一假设,副将也有些着急了,“夫人所言极有道理,搞不好辽卿王真的失忆了,困在村子里回不来,末将的确是疏忽了,末将这就派人去那几座村子里打探打探情况。”

这名副将说完,立即转身走出了军营,带上一队人马,朝着村子的方向赶去。

李娇儿也没歇着。

她也领了五六十人,再次去勘察了一下正东方那几座山脉。

一走进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脚下,顿时有种肃杀之感。

这里长满了荆棘丛,一路上怪石嶙峋,马匹在这里行动的极其艰难。

若沈寒夜要来这种地方,不太可能是步行过来,连马都行动困难,人要是在这块崎岖的地方行走,更不方便。

而且到处都是齐人高的荆棘,根本没有路可走,李娇儿的手下必须不断的用剑砍断前方的荆棘才能前进。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山脉顶上。

这里的山也不算很高,山与山之间有许多狭窄的峡谷,的确如沈寒夜所说,若是能把敌军引到底下的峡谷中,那便是有进无出,犹如瓮中捉鳖。

李娇儿在山脉周围勘察了一整天,直到天黑,她什么行迹都没有发现。

只得重返军营。

士兵们都已经生起了火,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李娇儿坐在火堆旁。

士兵们都对她很客气,即使明知她没有军权,但念在她是沈寒夜的夫人,所以都把她当成了靠山。

李娇儿分到了一块熟鹿肉,只咬了两口就没心情吃了,她把肉让给了其他人。

一想到沈寒夜此刻不知在哪儿忍饥挨饿的,她就心疼。

他怎么会好端端失踪?

他绝不可能是擅自离开军营的,一定是有人把他引了出去。

难道,沈寒夜已经遇害了,所以她才找不到他。

他的尸体已经被掩埋了,因此才会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行迹。

一想到这儿,李娇儿的脸色更差了。

她返回沈寒夜所住的那个军帐里,躺在榻上,默默的流着眼泪。

她哭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现在什么消息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还不是哭的时候。

到了第二天,副将那边也会来了,对李娇儿汇报说,那几座村落里也没有沈寒夜的下落。

沈寒夜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过副将还带回了一个很奇特的消息。

那些村民们在一个月前,曾看到一个异国女子骑马经过村子门口。

异国女子?莫非是齐国人?李娇儿发出疑问。

副将立即否定了李娇儿的说法,“这里离齐国很近,那些村民都见惯了齐国人,若只是一名普通的齐国人经过,他们是不会大惊小怪的,那名异国女子,一定是来自别的国家。”

李娇儿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军营外面传来了躁动。

李娇儿走出去看。

原来,她在一路上征集而来的那十五万平民士兵,此刻正在抗议。

他们说李娇儿说话不算数,明明是让他们当兵,可却把他们排斥在军营外面,既不将他们编入军队,也不给他们分发兵服,实在是太瞧不起人。

章节目录 第1150章 气势不输 李娇儿有些为难,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将,“真的不能把他们编入队伍中么?”

副将说:“这种事,只有辽卿王才有权利,毕竟我们都是辽卿王所带的兵,夫人虽然是辽卿王的妻子,但你手中其实并无兵权,你并不能做出这种决策。”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李娇儿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残忍,她其实也不想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来,但此刻情况紧急,她只能坦率而言了。

“万一辽卿王回不来,你们怎么办?是要打道回京吗?”

副将愣了愣,“我们也不能回京,皇上的命令是,让我们死守在这里,阻拦住齐国的进攻。”

“但你们只有二十万人,多些人对你们来说不正是一件好事吗?这些人都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已,毕竟你们一旦沦陷,第一个受害的便是他们的家园。他们也不想自己的妻女和父母被敌人残杀而已,你们就不能实现他们保家卫国的心愿吗?”

李娇儿的话句句在理,说的这位副将无言以对。

副将慢慢做出了让步,“把这些人纳入军中也并非难事,壮大我们的兵力,也无妨,但是……谁来指挥,这是个问题。”

李娇儿脸色严峻起来,“我来这里之前,请示过皇上,皇上说,我一介女流,没有资格带兵打仗,但皇上还说了,只要我觉得自己有能耐,那就随便我,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

副将愣了愣,“皇上这是准许夫人带兵吗?”

“没错,皇上说,我要是觉得自己能行,那就由得我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觉得我可以,辽卿王不在,我代替他便是,当然,我不是一意孤行的人,你们这些副将提的意见,我都会听的。”

李娇儿之所以执意要接管这个军营,是因为她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而且,她必须控制住局面,让这些人守住这块地盘。

不然,她会觉得对不起沈寒夜。

本来,她可以直接让副将接管兵权的,但是这些天的交谈她发现,这名副将有撤退的念头,李娇儿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不战而败简直是耻辱。

还没有打到最后,就想着撤退,有这种想法的副将,让他带兵,必输无疑。

李娇儿虽然是女人,但她在气势上不输给男人。

她要抵抗到最后,哪怕战到只剩下一兵一卒,她也不要撤退和投降。

而且,她隐隐觉得,沈寒夜一定还在附近,她必须驻扎此地,等着他回来。

三名副将商量了一整天,最后,他们决定信李娇儿一把。

第三天的时候,李娇儿正式披盔戴甲,掌管了军营大权,所有人都称她为李将军。

她也正式把路上招纳而来的那十五万平民归入军队,每天开始接受训练,做好准备。

士兵们本来是士气低迷的,但李娇儿来后,天天都激励他们,一下,整个军营都团结了起来。

士兵们对她的领兵能力更加钦佩了。

李娇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她在鼓励他人方面有着十足的魄力,大家一看到她这么努力和拼命,都下意识的坚强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51章 只当她是开玩笑的 就在李娇儿接管军营第十天的功夫,在外探风的士兵回军营通报了一条情报。

位于西边那几座村落遭到了齐国兵力的血洗,而且领兵打仗的,正是齐国镇国大将军的女儿素华公主。

原来素华公主也来战场了。

李娇儿决心带领一支兵力前去村落里看看什么情况。

她带上了三千人马,赶去了第一个村子。

只见村子已经被焚毁了,尸横遍野。

负责打探风声的那名士兵说,素华公主之所以洗劫这些村庄,是为了给她的军营抢些粮食回去。

太可恶了,这个素华公主要是缺粮,为何不向她那边的朝廷要?反而去洗劫平民百姓的家里,还残杀这么多无辜的人命。

李娇儿一连走了七个村子,七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

她每到一个村子,都会吩咐士兵负责收尸。

把尸体搬到村口摆好,然后再点火烧掉,送他们往生。

如不烧掉他们的尸体,只会被乌鸦或豺狼啃食的面目全非。

她至少要让他们体面上路。

再说了,士兵也没有时间一个个挖坑填埋,只能实施火葬了。

七个村子都巡视了一遍,没找到一个活人。

李娇儿觉得素华公主十分残忍。

抢走了粮食就算了,为何要把人赶尽杀绝呢?

就因为这些人住在靖国的地盘上,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吗?

李娇儿见了一遍尸体回来后,在军营宣誓,要替这些百姓讨回血债!

军营里一呼百应。

士兵们发现,李娇儿这次不仅仅去村子里收尸,她还带回了许多白铜。

随后,李娇儿便吩咐军营里所有懂得打铁的人都行动起来,把这些白铜改成了盔甲。

然后,李娇儿把这些盔甲分发给了每一个士兵。

士兵们都十分困惑,李娇儿这不是故意让他们送死吗?

白铜做成的盔甲又软又薄,只要稍微用力些,就能被刀剑刺穿,李娇儿为何要给他们打造如此劣质的盔甲?

李娇儿向众人解释,他们身上原来的盔甲都是精铁打造的,每一套都重达三十斤,实在是太过负重,穿上那样的盔甲根本跑不快,行动也会变缓慢。

但是穿上白铜打造的盔甲,就会减轻重量,手脚行动的速度也会随之变快。

而且白铜也不是纸片,不至于一击就溃,遭受不了重击,但是多少还是抵挡几刀的,只要尽量不让自己被敌军砍中,以最快速度杀死敌人,那样便可避免自己受到重伤了。

李娇儿这番言论,还是没法让士兵们定下心来。

副将们都直言反对,认为穿着白铜盔甲上战场实在是儿戏,和送命没什么两样。

但是,李娇儿招募而来的那些平民士兵倒是满不在乎。

他们原本是用竹片做成盔甲的,现在进化成了白铜,他们也不嫌弃。

看到这些平民竟然比正规的士兵还要大胆,正规的士兵都感到很惭愧,自己的胆量也平民也不如吗?

李娇儿带头穿上了白铜盔甲,她拿了一把长剑,说:“我便来验证一下这个盔甲的好处吧!你们之中派出一个人来,穿上精铁打造的重盔甲,与我决斗一番,看看谁的行动更快。”

李娇儿不懂武功,又是一个女流之辈,士兵都只当她是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1152章 去开开眼界 于是士兵们闹着玩似的,派出了最瘦小的一名士兵。

他的个子和李娇儿差不多高,而且很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李娇儿举起长剑,严肃的和他周旋着。

李娇儿率先杀了过去,他举刀格挡,李娇儿却迅速俯身,绊了他一脚,他一下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李娇儿立即用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整个过程结束的太快了,士兵们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他们可是接受过训练的,没想到会输在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手上。

李娇儿指出他们盔甲上的弊端,“你的盔甲太重了,脚下稍微一绊就会倒地不起,要爬起来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我看就是你们身上这套沉甸甸的盔甲,才是给你们拖后腿的东西!”

李娇儿说完,把这名小兵扶了起来,说:“穿着这样的盔甲,连我这样的女子都打不过,如何指望你们打赢齐国兵?”

但副将仍然反对,“齐国那边都是身穿重型盔甲,唯独我们穿着白铜盔甲,我们将会不堪一击的!”

“你始终不信我是吧?”

“末将打仗多年,深知盔甲的重要性,很多时候,都是要靠盔甲来保命的。”

李娇儿把长剑塞到这名副将手中,“这盔甲虽然单薄,但也不是纸片做的,就算挨了一刀,也不至于深入皮肉,不然你往我身上砍一刀试试。”

副将哪敢这么做,她可是辽卿王的夫人。

僵持了半天,副将还是不同意李娇儿的做法。

现在,整个军营表面上都听从李娇儿的,但只要副将表示反对,士兵们就会军心不稳。

李娇儿绝不能让他们带着复杂的心情上战场杀敌。

过了一晚,由李娇儿招募而来的那十五万跪在军营的练兵场中,向李娇儿请命。

说他们愿意带头穿上白铜盔甲,打头阵,与齐国士兵对抗。

如果他们输了,再由其他穿着重型盔甲的士兵殿后。

这帮人是想用命来保护自己的家,他们觉得李娇儿的主意值得一试。

但李娇儿并未立即答应。

她昨晚想了一夜,白铜盔甲的确有缺点,挡不住力气太猛的刀剑,穿上它虽然可以加快速度,但也可能加速送命。

李娇儿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挑二十名手脚灵活的人,其余的话,今晚再说。”

入夜后,寂静的练兵场上站着二十个小兵,他们个个体型精练,一副反应迅捷的模样。

李娇儿说:“你们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小兵都摇摇头。

李娇儿微微一笑,“我带你们去开开眼界。”

接着,李娇儿领着这些人,趁着夜色,骑快马赶到一百里外的齐国边界。

接着,他们在这里下马步行,隐身在灌木从中。

素华公主的军营就在眼前。

这二十名小兵都很困惑,“李将军,你让我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所为何故?是要我们偷袭那个公主吗?万一打草惊蛇,我们可就跑不了了。”

另外一人接着说:“杀她太困难了,你看,她的军帐周围禁卫森严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接近。”

李娇儿却把目光看向别处,她指着一个偏僻的角落,说:“你们看见那个木头搭的棚子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53章 偷取聘礼 众人点点头。

“那棚子里堆满了箱子,你们可知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茫然的摇摇头。

“那是我们太贞皇帝送给她的聘礼,这女人,婚没结成,倒是顺手把聘礼拿走了。”

这二十名小兵一听,都很诧异,“她为什么要把聘礼带到战场上?那些又不是武器,放在这里不碍事吗?”

李娇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但由于这些士兵没几个念过书的,所以看不懂她手中的信上写的是什么。

李娇儿解释给他们听,“这是素华公主写给辽卿王的信,我是在军营里发现这封信的,里面全是挑衅的话,她把聘礼带到战场上,是想逼辽卿王在这战场跟她完婚。”

士兵们都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素华公主喜欢咱们辽卿王,都上战场了,还老惦记着成亲这件事。”

李娇儿有些吃醋,“我才不会让她得逞!她想嫁给我男人,没门!”

士兵们都掩嘴偷笑,李娇儿吃醋起来可真有趣。

李娇儿说:“她既然这么嚣张,不惜把聘礼都带到战场上来,还写信威胁我夫君,我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士兵都有些担心,“李将军,现在不是公报私仇的时候吧……”

李娇儿不管那么多,直接带着他们潜入了军营。

士兵们都没办法,听命于李娇儿,是他们自己选的,要是违抗她,岂不是出尔反尔。

而且,这次跟她过来,也是他们自愿的,现在打退堂鼓,也太孬种了。

他们只得紧紧跟在李娇儿身后。

他们努力避开火把,在一片漆黑的草丛里,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潜行。

他们努力的接近那个摆放着无数箱子的木棚子。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棚子后面。

李娇儿让两个人先打头阵,把看守棚子的四名齐兵悄悄打晕,接着拖进草丛,七手八脚的换上了他们的兵服。

接着,他们假扮成齐兵,站在了棚子附近,装模作样的看守着。

其他人趁机溜进棚子里,打开箱子盖,看见箱子里装满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这些人不由得感慨,太贞皇帝真是太大方了,竟然给敌国公主送上这么丰盛的聘礼。

太贞皇帝借兵的决心实在是太大。

这些人拼命的把那些珍珠翠玉塞进怀里。

李娇儿说:“别拿这些东西,你们只要拿这个就行。”

李娇儿从箱子里抓起一只小小的琉璃瓶。

这种瓶子是用来装香粉的,每个小瓶子也就巴掌大小。

这些人干瞪眼,“我们不是来偷金银珠宝的吗?”

“打仗还顾着金银珠宝?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家人。”李娇儿把这些装香粉的琉璃瓶塞进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包袱里,说:“这些东西才能让你们打赢这场仗!”

大家一脸茫然,一堆装香粉的琉璃瓶子,怎么就能帮他们打赢仗了?

真是搞不懂。

但也只能听从李娇儿的吩咐,他们把金银珠宝都倒回了箱子里,把香粉瓶子塞进包袱中。

直到把十几个箱子里的上百瓶香粉全搜刮光了,这伙人才慢慢撤退。

章节目录 第1154章 来个突袭 假扮齐国兵的那几个人走在最后。

真是太顺利了,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所有人都安全的返回了自己这边的军营里。

到了李娇儿所在的大帐里,点亮火把,他们把偷来的香粉瓶子都倒在桌面上。

李娇儿顺手拿起一只铁榔头,走过来,用力的把这些香粉瓶子砸烂。

所有人在这一刹那傻眼,赶紧阻止她,“李将军,你在想什么!这些东西是我们冒着性命危险才偷回来的!你居然砸了?!”

李娇儿面无表情的说:“不砸用不了,你们别管我。”

李娇儿推开了他们,再次举起榔头,用力的把桌上所有的瓶子都砸碎。

渐渐的,大家发现,她并不是一通乱砸。

她只把瓶子砸开成三四片左右,就停下来,并不是把瓶子砸成碎片。

到最后,满桌都是琉璃碎片,没有一个瓶子是完好的。

要知道,琉璃可是跟珠玉宝石一个等级的东西,要制作出一只琉璃瓶子,得费劲工匠很大的心血。

但李娇儿眼睛都没眨动一下,就把这些价值连城的瓶子全砸烂了。

李娇儿拿起碎片,举在眼前,一直对着火把的方向。

身边的人都不明白她究竟在干什么。

每一块碎片都约莫汤圆大小,李娇儿说:“你们去外头找些粗糙的石头回来。”

大家更懵了,“石头?”

“对了,还有细树枝和麻绳,快去快回!”

这二十人只好走出去,把李娇儿想要的东西都寻回来了。

接着,李娇儿便于这二十人在帐子里通宵达旦的赶制起某种物品。

他们按照李娇儿的吩咐,先用石头把琉璃碎片磨圆,然后将它们固定在细细的树枝上,再拆开麻绳,用细细的麻绳把琉璃片和树枝一起绑好……

他们一直在帐子里忙了将近两天两夜,其他士兵都很奇怪,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到第三天晚上,李娇儿终于完工了。

她让所有士兵都起来,将他们集中在练兵场。

她让其中二十万人穿上沉重的盔甲,作为后援兵力。

然后,又让那十五万平民士兵穿上她发明打造的轻便型白铜盔甲,作为前锋兵力。

最后,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展示在了大家面前。

李娇儿给所有人都分发了一个很奇特的玩意儿。

大家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李娇儿说:“这东西,你们都挂在脖子上,不要遗失了,到时候,你们听我命令……”

李娇儿详细把她的计划对着所有人说了一下。

大家这才明白她的想法。

都在心里夸她是个奇才。

虽然她是个女人,但她对兵法也颇有一番自己的想法,属于剑走偏锋的类型。

一般将士还不敢像她这么冒险。

但正是由于她从未打过仗,所以她才特别的大胆,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

眼看就要天亮了,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出来。

李娇儿也穿上白铜盔甲,让所有兵力都骑上马背,她要给齐国那边来个突袭。

她领着三十五万大兵赶向齐国的军营,马蹄声让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55章 背水一战 素华公主那边很快就感受到了敌情,迅速领兵出动,冲向李娇儿,打算和李娇儿来个正面交锋。

双方兵力总算碰头,李娇儿先让身穿白铜盔甲的步兵打头阵杀敌。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砍杀着齐国骑兵的马匹,由于他们身上的盔甲很轻便,齐国的骑兵在马背上要砍杀他们不容易。

他们就像一群地鼠似的,能够轻快灵巧的在马肚子底下躲来躲去,避开从马背上刺下来的刀剑。

而且这些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把齐国兵力转向西边,齐国士兵都被弄糊涂了,他们是在摆风水阵吗,怎么非得把他们挤到西边去?

不到片刻,东方翻起了鱼肚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李娇儿在这时让身边的士兵击鼓。

大家听到击鼓声,都纷纷那脖子上的那东西戴到了脸上。

李娇儿称这玩意儿为护目镜,它是用琉璃片和细树枝组装成的,可以像现代的眼镜一样固定在脸上。

琉璃片的表面都特意涂上了薄薄的一层墨水,变成了黑色的。

李娇儿这边的所有兵力都戴上了这样的护目镜。

这让齐国兵一下困惑了,这些靖国兵往脸上带着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想干什么?而且他们都一致的面朝东方,似乎在等到某种奇迹降临。

素华公主坐在最后方静静观战,在这一瞬间,素华顿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强烈的朝阳扫荡大地,照在这些靖国兵的白铜盔甲上。

打磨的平整如镜的盔甲顿时折射出强烈的白光,一下把对面的齐国兵全都照的睁不开眼睛。

但靖国兵这边却无动于衷,他们脸上的黑色护目镜,让他们不受任何强烈光线的干扰。

李娇儿让击鼓兵加快击鼓的速度,这是进攻的信号。

靖国兵趁机大开杀戒。

由于齐国兵都被强烈的反光照的头晕眼花的,全都变得脆弱不堪。

靖国兵一刀就能砍倒好几个,跟割麦子一样简单。

素华公主不由得坐直了腰杆,战况急转而下。

她这次派出去八十万兵力,转瞬间,竟然被那三十五万小蝼蚁给消灭的七七八八了。

素华公主不肯就这么认输,说:“把剩下的一百二十万人全派出去!我就不信了!一百二十万人,还打不过她三十几万人!”

李娇儿仰头望去,之间靖国兵背后,密密麻麻的袭来一大队人马。

不好,素华公主全军出动了。

就算有白铜盔甲和护目镜的双重庇护,能让他们一个杀十个。

可在人数上,终究还是悬殊太大,体力迟早要耗光,李娇儿这边很快就会全军覆没的。

就在这时,李娇儿听到从另外一个方向,杀来了一大批人马。

那些人并非士兵,他们都是靖国这边的平民百姓,手上拿的全是锄头斧子,身上甚至连盔甲都没有。

李娇儿急得咬牙,这些老百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他们怎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要知道,对面那些可都是穿着盔甲,手拿利剑的精兵,一堆锄头怎么敌得过!

这些老百姓都是周围一百多个城镇里涌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56章 撑到最后 这些老百姓都很清楚,一旦李娇儿今天惨败,随即要遭殃便是他们的村落。

为了保护他们的村子,他们决定主动出击,过来帮李娇儿一把。

真不知道要夸他们英勇,还是要说这些人傻。

为了保护自己的村子和自己的妻女,不惜送命过来。

由于有这些人的参与,一下士气高涨了起来。

刚刚眼看要输下阵的靖国兵,瞬间力量大增。

连平民百姓都如此拼命,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奋战一击。

管他来一百万人还是两百万人,都拼尽全力杀过去,为了保住身后几百座村子,必须倾尽毕生之力。

李娇儿也坐不住了,她虽然什么武功都不会,但她还是英勇的冲进了战场上。

她骑在马上,所幸她马术厉害,在马背上躲避了许多刀剑。

李娇儿拔剑而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

她之前杀过几个土匪,所以,面对这种血溅四方的场面,她从容了许多。

她不能输,因为她也有要保护的家人。

她的儿女还未长大成人,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失去自己的家。

“给我杀!把这帮外地人赶回他们自己的老家去!”

李娇儿大喝一声,随后便是一呼百应。

靖国的将士们更加拼命了。

加上太阳越来越猛烈,白铜盔甲把光线折射到敌军脸上,起到了很大的干扰作用。

素华公主对于这种战况很愕然。

靖国那些士兵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间士气高涨,一个能杀一百个,还跑来那么多的老百姓增援。

本来她可以靠数量取胜的,但是,从四面八方跑来那么多人之后,人数之间的悬殊差距一下拉小了。

现在靖国兵一下增加到了将近八十万人,对抗她只剩下一百多万的齐国兵,实力已经相差不大了。

素华公主预测到了要战败,她咬咬牙,说:“我先撤!你们让副将继续维持战斗!”

作为主将的她,带头先走了。

而李娇儿仍然固守原地,没有丝毫撤退的意念。

齐国兵那边,一看自己的主将都跑了,顿时军心大乱,边打边退。

这场战役持续了很久,一直打到黄昏。

李娇儿筋疲力尽,但还是陪着靖国士兵咬牙撑到最后。

齐国兵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到了最后,他们已经不听副将的指挥,自顾自的撤走了。

副将无可奈何,留下来只会成为李娇儿的战俘,于是也骑马逃窜。

李娇儿和靖国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敌人都跑走了,他们也不需要继续打下去了。

李娇儿望着满地尸骸,靖国兵力这边死伤惨重,其实不少伤亡是老百姓,齐国那边更加惨烈。

齐国兵最后逃走的时候,只剩下几千人而已。

放眼望去,尸体仿佛一直躺到了地平线处。

李娇儿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旁边的士兵赶紧跑过去接住她。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李娇儿身上早就中了很多剑伤,她只是一声不吭的强忍到现在而已。

她的衣衫都被鲜血湿透了。

士兵们赶紧把她带回军营。

章节目录 第1157章 明摆着是送命 李娇儿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都像埋在了沼泽里一样,四肢沉甸甸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见自己床边坐着两名农妇。

农妇见她醒来,都微微一笑,“李将军,你终于醒了?”

李娇儿想坐起来,但是全身都没有力气,只得继续躺着。

其中一名农妇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说:“李将军,你已经昏迷七天七夜了。”

这么久?!

李娇儿感到不可思议,她居然还活着。

另外一名农妇端着温热的白粥过来喂她喝下。

由于她身上太疼了,实在是没什么胃口,所以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

农妇说:“李将军,你身中十二刀,可你还是陪着其他士兵们一起坚持到最后,也是挺佩服你的。”

李娇儿当时太想赢了,所以完全没有去考虑自己,她只想着,不能做第一个逃走的人。

正是有她这样的毅力,才让军心稳定,一路杀敌到最后。

假如她也像素华公主那样,半途而逃,那靖国这些士兵也坚持不到最后。

李娇儿问这两名农妇是从哪里来的。

她们说,她们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因为李娇儿是女子,所以士兵们才特意去找农妇来伺候她,免得尴尬。

“齐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农妇说:“他们损失惨重,一时半会儿是闹不起来了。”

不过这两个农妇都有点意见,“咱们靖国也不是没人,朝廷那边为何只派二十万兵力和齐国对抗?这不明摆着是送命吗?要不是周围有那么多百姓过来参与战斗,要不是有李将军想出来的白铜盔甲妙计,这场仗根本就打不赢。”

李娇儿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皇帝是想借齐国的人,杀了沈寒夜。

不然,无法解释皇帝为何只分拨这么一点点兵力给沈寒夜。

想起沈寒夜,李娇儿的担心更深了几分。

她来军营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沈寒夜的消息。

掐指算来,沈寒夜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他到底去了哪里?

他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李娇儿忍不住流下眼泪。

农妇赶紧替她擦去泪水,“李将军,你这是伤口疼了吗?要不我们替你换换药?”

李娇儿轻轻摇头,“我是想起了王爷。”

两名农妇愣了一下。

“王爷失踪了这么久,不知去哪里了。”李娇儿叹一口气,“他要是死了,我该怎么活下去,家里还有一对儿女在等着他呢,难道我的孩子从此要成为没爹的孩子了?”

农妇们赶紧安慰她,“先把伤养好吧!别想太多了!辽卿王吉人自有天相!”

这话明摆着只是敷衍,李娇儿只能把悲伤和思念往肚子里咽。

靖国的兵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李娇儿半路招募来的那些百姓,都被遣送回家了,因为暂时是不用打仗了。

这五万兵力并不急着回京城报道。

他们仍旧驻扎在军营里,守护着李娇儿。

在李娇儿伤势养好之前,他们那里也不去。

这场胜利是李娇儿替他们赢回来的,可以说,李娇儿要是没有出现的话,他们赢不了。

所以他们都很钦佩她,也很感激她。

一个女人能如此了不起,辽卿王娶到她,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章节目录 第1158章 死不悔改 又过了十天,李娇儿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她走出军营散心,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抬头望去,漫山遍野都是雪茫茫一片。

突然,有人骑着马从远处赶来。

“报告李将军!”骑马的人正是副将。

等这副将走近后,李娇儿倒抽一口凉气。

副将手中抓着一只头颅。

头颅还在往下滴血,把雪地染红了一块。

副将下马,把头颅端端正正的摆在李娇儿脚下,说:“这是齐国镇国大将军素正的脑袋!献给李将军!”

“素正?!”就是那个带兵闯入紫禁城,把素华公主救走的大将军素正!

他的脑袋怎会被人砍下来?

副将说:“他女儿跟我们打仗打输了,被齐国国君降罪,被抄家流放,副将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趁机带上几个人,在他流放的必经之路上,趁机把他给杀了!以绝后患!”

虽然李娇儿觉得这么做毫无必要,对方都已经被流放了,还去把他脑袋砍下来,有点太赶尽杀绝了。

但副将说:“李将军,这颗脑袋可值钱了!你要是带着他回京城,你想想皇上会怎么赏赐你!”

原来如此,这个副将是想让她换回一些荣誉,所以才费尽周折去杀人的。

李娇儿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是一条人命。

但副将是一片好心,李娇儿也没办法怪他。

就在这时,后面又跑来了一匹马。

副将高兴的说:“我还另外给李将军带了一件礼物!”

只见那匹马上也坐着一名靖国士兵,士兵手里拽着一条铁链,链条后,锁着一名赤脚的女子。

女子走在雪地之中,遍体鳞伤。

等到她走近之后,李娇儿才认出她来。

这不是素华公主吗?

副将说:“她跟她爹一起被流放了!我只杀了她爹,留了她一条性命!李将军!你将她当成俘虏带回朝廷,献给皇上,皇上定会嘉奖你的!”

这个副将考虑的还真周全,担心一颗头颅不够用,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活的俘虏。

素华公主被打的遍体鳞伤,是副将为了给她点颜色瞧瞧,才把她打成这样的。

“谁让她要领兵打我们的!我抽她几鞭子简直客气了!我还嫌不够解恨!但想着,要把她献给皇上,我还算放轻手脚了。”

副将振振有理。

李娇儿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副将和士兵都先退下,只留她和素华公主单独相处。

素华公主怨恨的看着她,“要杀要剐,随你便,希望你给我一个痛快!我才不要被你们献给那狗皇上!他一定会用尽各种刑罚,让我生不如死的!”

李娇儿走近了她一步,“你杀了靖国那么多人,你甚至在街上杀了无辜的老百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你该赎罪了。”

素华公主一脸死不悔改的表情,瞪着她,“你表面上是在替那些无辜的人讨回公道,实际上,你骨子里只是在嫉妒我而已!我险些就嫁给你丈夫了!你恨我,所以你巴不得我死的很惨!”

李娇儿久久的看着她,“你真的对你杀过的人毫无愧疚?”

素华公主说:“我这辈子杀的人多了,要是让我对每一个死人忏悔,我不得累死?!”

章节目录 第1159章 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在京城街上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李娇儿气得肩膀发抖。

素华公主冷笑几声,“我还嫌我杀的人不够多呢,当时是为了给辽卿王一点面子,不然,我早就把整条街的人都杀了,你们靖国人都该死。”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办法帮你了。”李娇儿本来想放她一马,因为念及都是女人,李娇儿并不想太过为难她。

但照目前这种情况看来,放了素华公主,只会放虎归山而已,素华公主一旦自由,不知道她还会跑出去杀害多少无辜的人。

李娇儿目光犀利了几分,吩咐了一声,“把她关进囚车里,即日送去京城!让皇上处置!”

士兵们遵命,立即执行。

副将很惊讶,“李将军,你不跟着一起回京吗!你在这里,怎能领赏呢!”

李娇儿现在哪有心情领赏,沈寒夜还没有找回来。

她还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素华公主始终不识相,被装上了囚车还是骂骂咧咧的,李娇儿相信,等到她被送去京城,就骂不出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十二月了。

李娇儿披着裘皮,坐在帐子里烤火,她研究着一张地图,附近两百里的地方,她几乎都派人出去搜遍了,完全没有找到和沈寒夜有关的消息。

沈寒夜就像一缕轻烟,说不见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大活人,怎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有樵夫往军营里送柴禾过来了。

最近,军营里柴禾不够,都得从附近的村子里购买。

李娇儿掀开帐子,看着樵夫往外面的空地上堆放柴禾。

李娇儿笑着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每次一看到樵夫,就让她想起曾经在黄泥村度过的那些时日。

她在那个村子里过的很开心,她曾想过,住在王府,倒还不如住在一个村子里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什么繁琐的礼仪,也不需要太多拘束。

樵夫恭敬的与她闲聊了几句。

忽然,樵夫说起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最近我去打猎,猎下来的鸟都很奇怪。”

“有何奇怪之处?”

“那些鸟类的爪子上都绑着一块小小的布条。”

李娇儿微微皱眉,“那布条你可留着?”

“我留着呢!因为那布条上写着字!可惜我不识字!正好,李将军读过书,可否帮我看看,这布条到底写了什么,又是谁绑上去的,简直太蹊跷了!”

樵夫从怀里拿出一大摞布条,不止一根,他说他猎了十几只鸟,都绑着这些布条。

李娇儿轻轻展开这些布条,心口顿时一震,上面的笔迹好眼熟!

布条上用木炭写着:救我,我在峡谷里面。

李娇儿一开始不敢置信,她把所有的布条都看了一遍,上面的字都一样的。

峡谷底部?到底是在哪里?莫非是那群山脉附近?!

可李娇儿已经不止一次搜寻过那片山脉了,她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不管了!冲着这些布条上所写的求救信息,她无论如何得再去寻找一次!

李娇儿直接骑上马,带上十几个人,朝着山脉赶去。

章节目录 第1160章 引发雪崩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马匹踩在雪地中,雪几乎要淹没到马肚子上。

李娇儿再次来到这附近唯一的山脉群。

她让马慢慢走上缓坡,一路朝山顶赶去。

她头上、肩上都积满了雪,耳朵也冻红了,她的伤口还没好全,有时马匹颠簸一下,她的伤口就疼。

但她浑然不顾,一心只想着寻找那个所谓的峡谷底部。

士兵们都沉默不语的跟在她后面,他们已经来这座山脉找过十几二十次了,他们心里早就不抱希望。

要是沈寒夜真的困在了这里,早就该找到了。

李娇儿终于来到了山顶,她看着周围白茫茫的大地。

山与山之间的确有着深深的峡谷,但这些峡谷都是一目了然的,如果有人掉下去了,在山顶上一眼就能看见。

如今峡谷底部还积满了雪,哪怕是一只小松鼠跑过去,都会十分醒目。

若说沈寒夜就困在了这里,那为什么大家都看不见呢?

李娇儿忍不住朝着茫茫的雪山大喊一声:“沈寒夜!你到底在哪里!”

这一喊,顿时引发雪崩。

脚下的积雪松动,迅速往下滑落,跟在她身后的马匹纷纷受惊,把好几名士兵都摔在了雪中。

李娇儿没料到会闯这样的祸。

好在,他们位于山顶,受雪崩的影响不大,所幸没人跌落山底。

但坡体上的积雪都在源源不断的往下滚动着,颇有吞噬万物的气势。

就在这时,李娇儿忽然从这片雪崩之中看出了一丝异样。

有一堆积雪不知何故,在滚落到峡谷底部的时候,并没有停住,而是直接渗透进了地底。

李娇儿指着那一块异样的积雪,说:“你们瞧见没有!那里仿佛有一道地缝!”

士兵们都看见了。

李娇儿不顾一切,策马下山,朝着峡谷底部狂奔而去。

刚刚才雪崩过,山坡上剩下来的积雪都十分脆弱,很容易引发第二次雪崩。

士兵们都不敢跟上去,就怕动静太大,让整座山的雪都崩塌下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娇儿孤身下山。

李娇儿那气势是谁也拦不住的。

她太想找到沈寒夜了。

终于,她来到了坡地,这里堆满了刚刚崩塌下来的积雪,太深了,马匹刚踩进去,就被陷住了。

李娇儿没办法,只好下马,用力把马从积雪里拽出去,然后将它赶到积雪较浅的地方。

她每次用力,身上的伤口都会剧痛。

但她完全顾不上,她走到那块不断往下渗雪的地缝前,这才刚接近,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都往下滑落。

她瞬间陷入了地缝之中,随着大量积雪坠入一道狭窄的幽谷之中。

她慌乱的到处乱抓,双手抓住了山壁上一大片羊齿蕨,她的身体顿时停在半空。

可惜她身上的伤口让她疼的立即松开了手,令她不得已继续往下坠落。

也是老天看顾,谷底堆满了从上面滑下来的积雪,她一下摔在蓬松的雪堆里,为了不让自己被上面滑落下来的雪给掩埋,她迅速挣扎着,离开了这片雪堆。

她仰起头,发现上面的地缝顶多也就十几丈长,宽度很窄,仅能通过一人。

章节目录 第1161章 终于找到他了 怪不得她之前一直没能发现这道地缝,因为地表上长满了荆棘,轻而易举的就把这条地缝给遮得严严实实的,除非亲自下来这个地方,一步一步的试探,才能发现这条地缝。

上面的积雪渐渐冻住了,不再落下,周围的光线一下黯淡起来。

李娇儿捡起一根粗树枝,把自己的披风撕下几片,缠绕在树枝上,做成一根简易的火把。

她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点亮了火把,发现眼前有一个山洞。

她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

拨开眼前的树叶,又是一个山洞,只是这个山洞与众不同,这里好像被人收拾过,地面上的乱石都被搬开了,很宽敞。

李娇儿忽然听到一声凝重的呼吸,她慌忙将火把照向那个角落。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躺在石头上,似乎在熟睡。

李娇儿紧张兮兮,举着火把朝他走近。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还未走近他,她的眼泪就已经落下。

仅仅是通过他躺着的姿势,她就已经认出他了。

沈寒夜。

他真的在这里。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李娇儿把火把插在地上,轻轻蹲在他身边,手指颤抖着伸向他。

他的脸几乎被胡子盖住了,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大野人,但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始终那个形状。

这些她都不会弄错的。

李娇儿冰冷的手指刚碰上他的脸颊,他一下惊醒,下意识的从腰间抽出一把断掉一半的剑,刺向李娇儿。

李娇儿没有逃也没有躲。

对方一看是她,立马停住。

过了一会儿,他手中的断剑坠落地面,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他紧紧的抱住李娇儿。

“是你吗?娇儿?真的是你吗?”

李娇儿拼命的点头,抱住他的第一瞬间,她就感觉出来,他瘦了,瘦了好多。

沈寒夜还是不敢置信,他反复在火光中看着她,“我最近老是梦见你,我担心今天又是一场梦……”

李娇儿温柔的朝他凑近。

一个吻印了过去。

沈寒夜这下相信了,她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她是真的。

沈寒夜竟也湿了眼眶,李娇儿从未见过他这样。

“我以为此生都不能与你见面了。”沈寒夜握紧她的手,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他担心一松开,李娇儿就会飞走。

李娇儿说:“你到底怎么掉进这鬼地方来的?”

“说来话长……”

李娇儿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然后坐在了他身边,依偎在他肩头,“没事,我不会离开的,你慢慢说吧,你说三天三夜,我就听三天三夜,我不会走的,永远不会走的。”

假如她和沈寒夜都出不去了,那她也认了。

至少临死前和他团聚了。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沈寒夜正在军营里制定兵阵。

他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李娇儿,只有他打赢了齐国之后,他才能回去和她见面。

他现在要是逃走,只会成为一个失败者。

太贞皇帝给他这么少的兵力,明摆着是要让他送死。

但沈寒夜绝不容许自己就这么死掉。

他还有妻子和儿女要照顾,他不能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口剧痛,全身的皮肉犹如被针扎一样疼痛。

章节目录 第1162章 恶意的游戏 他一下滚落地面,痛苦的挣扎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寒夜嘴里呕出一大口鲜血,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他蛊毒发作了。

之前安龙真下在他身上的蛊毒突然发作了。

沈寒夜不明白,安龙真明明给了他两年时间,她说过的,两年内,他杀不了太贞皇帝,她才会要他的命。

如今,仅仅过去七个月而已,蛊毒怎么会这么快就发作?

沈寒夜听见帐子外传来一声细碎轻微的铜铃声。

他认得这铜铃声,从西域来的骆驼,脖子上都会挂着一颗铜铃。

沈寒夜忍着剧痛,努力撑起身体,走出帐子外。

只见安龙真站在夜色中,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汉人衣服的贴身宫女。

安龙真也打扮成汉人的模样,她手里拿着一只骆驼佩戴的铜铃,轻轻的摇晃了一下。

沈寒夜走近了她,咬牙切齿的问:“你为何提早来了?你给我两年时间,还没到呢!”

安龙真微微一笑,“我只是听说你要跟齐国的士兵拼死一战,所以过来瞧瞧。”

安龙真说完,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万一你战死在这个地方,那谁来替我杀太贞皇帝?你做事如此随便,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看来你也没把我的约定放在心上。”

沈寒夜忍着痛苦,说:“我不会死的!你别小看我!”

“是吗?口气倒不小。”安龙真说着,慢慢往后倒退,“辽卿王,我们来玩个游戏,你今晚要是能抢到我手中这枚铜铃,我马上给你解药,要是你抢不到,你必须向齐国兵投降,然后撤兵,给我滚回京城去,保住你的狗命,去替我杀了皇上!”

“如果我撤兵,皇上将不会再重用我,他也不会再让我接近他的!说不定,我一回去他就会把我砍头。”

“这我可管不着,总之,我要你回京城去!这样,你才有机会杀皇上。”

“你为什么那么想杀了太贞皇上!我们靖国与你西域之间并无恩怨!”

安龙真阴险的笑着,“是没有恩怨,但没有恩怨,我就不能杀你们皇帝了吗?要是能吞下你们靖国这块肥肉,我们西域不就更强大了吗?干嘛要让给契丹人捡这样的便宜!我们西域抢先一步,岂不更妙?”

沈寒夜不想做叛国贼,他盯着她手上的铜铃,“是不是我抢到铜铃,你就真的给我解药?然后放我自由,不再让我杀人!你说话要算数!”

安龙真说:“你放心吧,我不像你们中原人这么狡猾,就像之前那个来自赤门帮的臭小子,说好要跟我成亲的,结果放我鸽子,我才不要像他一样,做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坏人。在你们中原,言而无信之人,最十恶不赦了,是吧?”

安龙真笑了笑,随后转身,带着铜铃一起遁入了夜空。

沈寒夜立即用轻功追上。

黑夜茫茫,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判断出她的位置。

加上他身上蛊毒不断的发作着,令他疼痛难当,他的轻功因此缓慢了许多。

安龙真把中原人贬低的一文不值,其实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也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163章 从天而降 沈寒夜发现,安龙真一路把他引到了那片连绵不断的山脉附近。

沈寒夜一开始不知道她什么打算,满脑子只想着要抢夺她手中的铜铃,想换取自由。

她似乎耍他似的,领着他满山跑,都得团团转。

最后,她把他带到峡谷底部,安龙真在这里停了下来,用力的朝他摇晃手中的铜铃。

接着,她把铜铃丢向一处荆棘丛。

沈寒夜想都没想就扑过去。

没料到,这里有一道地缝,安龙真趁机从背后袭来,一掌把他打落下去。

沈寒夜这才明白,这完全是个事先安排好的陷阱。

安龙真一定来这地方勘察过地形,知道这里有一道隐秘的陷阱,所以才能那么精准的把他打落下去。

沈寒夜摔到地底下,一连昏迷了两三天才醒来。

他的脚骨折了,他没有办法攀着山壁往上爬。

讽刺的手,他把铜铃抢到手了,就在他手心里紧紧的握着。

可这又怎样,安龙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她的诺言。

沈寒夜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身上的蛊毒也停止了发作。

在那一刻,沈寒夜才明白,安龙真此番过来,只是为了捉弄他一把的。

安龙真就是想看看把沈寒夜逼入绝境,他有什么办法活下去。

谁让沈寒夜之前那么狂妄,在她面前说“他绝不会死”。

安龙真就想挫一挫他的锐气,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能耐,真的能绝处逢生。

沈寒夜坠入谷底后,只能静静的待在这里养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的伤,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能痊愈。

在痊愈之前,他是完全没有力气爬上那么高的石壁的。

他每天在这里喝露水、吃野果为生,他担心他的士兵会群龙无首,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跟齐国兵拼命,那样只会必死无疑。

他更担心,他的士兵会成为逃兵,这样,他便会成为最耻辱的一个将军,竟然连自己的士兵都留不住。

他完全想象不到,李娇儿会带着十五万从民间组织的兵马赶来援助,他更加想象不到,李娇儿在战场上有勇有谋,有胆有识,把齐国的兵马打的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最令他惊讶的是,李娇儿居然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本来不指望这种奇迹发生。

他在这个山洞里发现许多鸟巢,他把衣服撕烂成一块块小布条,把树枝烧成木炭,然后在上面写下求救的内容,接着把鸟放飞出去。

但大部分的鸟都有去无回。

沈寒夜怀疑那些鸟是被人猎来吃了,也有可能是迁徙了。

毕竟天气越来越冷,后来,干脆就下起了雪,地缝的表面完全没雪覆盖,山洞里的鸟也飞不出去了。

沈寒夜这才彻底死心。

要想继续放飞鸟,只能等积雪消融,那已经是明年春天的事了。

到那时候,靖国可能已经被契丹给消灭了。

沈寒夜一想到不能再和李娇儿团聚,便生不如死。

他做梦也想不到,李娇儿会突然间从天而降,突然间出现在他眼前。

此刻,她正带着温暖的笑意,一直听着他讲述这三个月来的奇遇。

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眼神里满是爱意。

沈寒夜一阵感动。

章节目录 第1164章 终于回城 他不由得把她抱得更紧,李娇儿闷哼一声。

他慌了,“你受伤了?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该不会也是像我一样骨折了吧?”

李娇儿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我在战场上中了剑伤。”

沈寒夜很心疼,李娇儿不仅替他带兵打仗,还险些受伤致死,他此刻对她怀抱无比的感激。

想起他以前做过许多伤害她的事,他就感到后悔。

他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做出让她伤心难过的事了。

李娇儿看似外表柔弱,但实则无比坚强,当她决心要做成某件事的时候,她便会拼尽全力去做到。

在这一点上,她比天下许多男子都更加的英勇。

两人在山洞里待了将近一天一夜。

李娇儿很佩服沈寒夜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这里不见天日的,待久了要发疯。

要不是李娇儿无意找那樵夫问话,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现在想想,也许是天意安排,老天觉得她和沈寒夜缘分未断,所以才让她找到这里来的。

突然,李娇儿听到洞口外面传来雪崩的声音。

她起身出去,沈寒夜拄着一根木头做的拐杖也跟着出去。

她看见地缝上端的积雪被人用铁锹凿开了。

随后,一截长长的绳子从地缝上方降落下来。

李娇儿兴奋的说:“一定是那些士兵来救我们了!”

没错,外面那些士兵亲眼看见李娇儿掉进了地缝,但由于当时下着鹅毛大雪,不方便他们行动。

过了一天一夜,雪停了,他们这才带着挖掘工具和绳子过来援救李娇儿。

他们没想到,绳子拉上来不仅是李娇儿,还有辽卿王沈寒夜。

一看到辽卿王还活着,所有士兵都热泪盈眶。

他们真正的将军终于回来了。

沈寒夜看着辽阔的天地,也感到高兴,天不亡他,说明他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这下,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带着这些士兵赶回洛阳了。

七天后。

太贞皇帝站在城墙上,看着沈寒夜和李娇儿骑着马抵达了宫门口。

他们两人身后还跟着大批士兵。

太贞皇帝分给沈寒夜二十万人马,如今只剩下八万人。

但太贞皇帝还是很惊讶的。

他当初是想让沈寒夜全军覆没,想到他还能带着一些残兵回来。

太贞皇帝不由得看向李娇儿,他听密探回报,得知李娇儿在战场上的种种功绩。

太贞皇帝在这一刻后悔让李娇儿赶去了。

他当初就是太轻视李娇儿了,结果让李娇儿挽救了沈寒夜和他的军队。

这下太贞皇帝无话可说了。

沈寒夜打了胜仗回来,太贞皇帝却故意不做任何赏赐。

他反而站在城墙上,大声的责怪沈寒夜,说沈寒夜连一半的兵力都不能留存住,简直是个废物。

太贞皇帝此举根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要知道,沈寒夜可是仅仅以二十万兵力去对抗齐国两百万兵力,他还能剩下八万人回来,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

可太贞皇帝就是不讲理。

他不让沈寒夜进宫领赏,直接让他打道回府。

沈寒夜心里当然觉得窝火,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65章 同生共死 李娇儿察觉出沈寒夜心里的杀意,她低声的说:“寒夜,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寒夜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李娇儿继续说:“你被安龙真下蛊了,我知道,安龙真要你取皇帝的首级,我也知道,如果你真的被迫去执行这件事,我支持你。”

沈寒夜心中一动,这世上,他无人可以信任,唯有李娇儿是他最忠实的心腹。

沈寒夜点点头,“先别说了,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娇儿也点点头,两人慢慢的骑着马朝沈府回去。

剩下的那八万士兵,都傻愣在门口。

他们是皇帝的兵,不能跟着沈寒夜一起走。

他们突然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当着皇帝的面,纷纷朝着沈寒夜和李娇儿的背影跪了下去,朗声道:“恭送辽卿王,恭送李将军!”

皇帝在城墙上皱眉,他可没允许这些士兵下跪!

而且,他们竟然自作主张的叫李娇儿为李将军?!凭什么!

皇帝可没有册封李娇儿任何头衔!

但皇帝也不能拿这些残兵出气,毕竟他们刚打仗立功回来,要是为难他们,只会让军心大乱。

皇帝只好气鼓鼓的从城墙上离开。

李娇儿和沈寒夜一起回到了熟悉的沈府。

李娇儿很庆幸自己还有命回来,并且契丹人也还没杀入这个都城。

不过,全城的百姓逃的逃,躲的躲,街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了,整座都城静悄悄的,犹如一座鬼城。

小两口回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长女沈素瓷和儿子沈盼回。

两人分别抱着一个孩子,这场面乍一看其乐融融。

但两人脸上都挂着忧愁的笑容。

沈寒夜和李娇儿都意识到,好日子不长久了。

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泄气的话,只是在家中静养。

在瑜鸿雁的治疗下,李娇儿身上的刀伤愈合的很好,沈寒夜脚上的骨折也慢慢好全。

在李娇儿心里,瑜鸿雁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大夫,有瑜鸿雁在身边,李娇儿什么不怕。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十分珍稀每一天,每一个平静的日子都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奢侈之物。

沈寒夜出了个主意,想把儿女和陈沧海一起送去东方絮所在的雪隐山。

但李娇儿不太放心。

从京城赶去雪隐山,起码要十二天的路程,而且要途径许多偏僻的山路。

如今世道这么乱,谁也不能保证,那两个娃娃能和陈沧海一起安全的抵达雪隐山。

李娇儿的担心很有道理。

沈寒夜也已经过了那个自作主张的年纪,他现在更多的是沉稳,但凡有一丝冒险,他都不会去尝试了。

最终这个计划只得作罢。

把孩子和陈沧海一起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放心的。

李娇儿说:“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就同生共死吧,若真的等到大难临头的那天,我们倒还能一起去地府团聚,不必失散流离。等来世我们投胎,或许还能继续成为一家人。”

沈寒夜一听,心中颇为酸楚。

他本想和李娇儿白头偕老,一起活到八十岁的,难道说,这心愿已经不能实现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66章 危在旦夕 这天夜里,李娇儿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沈寒夜最近都睡得晚,此时正在书房。

李娇儿睡到一半,忽然觉得耳边传来窸窣的响动。

她起初以为是沈寒夜,伸手朝床边摸去。

这一伸手可不得了,一阵刺骨钻心的剧痛穿透她的手背。

李娇儿惨叫一声。

睡在隔壁屋的翠荷慌忙举着油灯跑来。

只见李娇儿坐在床上,手背上缠着一条蛇,蛇的牙齿正深深的扎入了李娇儿的皮肉中。

翠荷顿时慌了神,不敢直接走过去。

沈寒夜听到惨叫后也赶了过来。

他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掐住那条蛇的七寸,把它从李娇儿手背上扯下来。

他使劲将蛇一掐,蛇的脑袋整个被他掐断。

他将蛇的尸体丢在地上,转身去察看李娇儿的伤口。

牙洞很深,而且伤口处有黑色的痕迹!

是条毒蛇,已将毒液渗入了李娇儿的伤口里。

沈寒夜直接抓起她的手背,随后啜出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

他把鲜血吐在地上,继续在她伤口处吸血。

如此往复四五次,吸出来的鲜血终于不再发黑了。

接着,沈寒夜用茶水漱口。

翠荷赶紧去把瑜鸿雁请来。

瑜鸿雁先用止疼药草敷在李娇儿的伤口上,然后看了看那条蛇。

她微微蹙眉,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塞进沈寒夜嘴里,让沈寒夜吞服。

接着,瑜鸿雁把沈寒夜拽到院子里,脸色凝重的说:“王爷!下次你别干这种事了!你替四夫人啜血,你也会中毒的,好在你漱口及时,没咽下太多鲜血,不然王爷也会危在旦夕的。”

沈寒夜听到她这话,略感不安,“难道说……即使我已经把她毒血吸出,也还是来不及?”

瑜鸿雁点点头,“那是七步蛇,有剧毒,一旦被咬,就算马上吸血出来,也没用的,毒素早已融入四夫人体内……”

沈寒夜一听,倒退了两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步蛇没有解药,王爷……这下四夫人是真的活不成了。”瑜鸿雁有史以来,第一次流下眼泪。

她不是在恫吓沈寒夜,她说的是真的。

她这次无能为力,她辜负了李娇儿的寄托。

沈寒夜拼命摇头,“你快去治好她!你可是仙医的弟子!”

“就算我是仙医的弟子,我也是能力有限,我是凡人,我不是神仙!”瑜鸿雁的泪水流个不停,“王爷,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吵架,不如多陪陪四夫人吧,最多三天,你陪她一天少一天了……她撑不过三天的。”

沈寒夜感到天都要塌下来。

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沈府哪来的七步蛇!

这蛇明明只会出现在深山老林里!

一定是有人故意放蛇进来的!

翠荷哭着跑出来,“王爷!四夫人她……”

沈寒夜立即冲回房间,之间李娇儿虚弱的躺倒在枕头上,脸色惨白,满头冷汗。

果然如瑜鸿雁所说,他白费劲了,即使他为她吸血出来,也丝毫没有起到任何帮助。

李娇儿努力的睁开眼睛,呼吸很不顺畅。

“寒夜,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章节目录 第1167章 阴魂不散的女人 沈寒夜赶紧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我就在这里!娇儿!你看不见吗!”

李娇儿瞬间惊慌失措,“我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瑜鸿雁回到房门口,轻声道:“这是中毒的迹象,首先会失去视力,接着便会失去听力,最后,连话也说不出来……”

话说不出来之后,便是气绝的时候。

但这后半截话,瑜鸿雁愣是说不出口。

沈寒夜脸色凝重,久久坐在床边不动。

瑜鸿雁无能为力,只能安静的守在门口。

第二天,整个沈府的下人都知道李娇儿被蛇咬伤,他们都为此感到惋惜。

虽然他们之前险些和李娇儿闹翻,但抿心自问,李娇儿从未亏待过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欺负李娇儿,如今李娇儿落难,他们心里也很难受,觉得自己亏欠了李娇儿。

不知是谁把这件事传到了外面。

忽然有人进来通报沈寒夜,说门外跪满了士兵。

沈寒夜很惊讶,出门去看。

是李娇儿曾经带领过的那八万残兵。

他们收到风,听到李娇儿命悬一线,都主动过来跪在这里,默默的替李娇儿祈福。

沈寒夜让他们起身,他们也不肯走。

忽然,不知是从哪里来了一名和尚,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脚踏草鞋,站在街口位置,默默的为李娇儿诵经。

沈寒夜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人来,是修良。

他在郊外的兰若寺里,也听说了李娇儿垂死的事,所以特意过来为李娇儿念地藏菩萨经。

这经文是消灾祈福的经文,据说只要诚心念上一万遍,就能让病人起死回生。

所以修良才固执的站在街口,不断的为李娇儿念经。

看着这么多人关心李娇儿,沈寒夜感慨,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的人爱戴着李娇儿。

不止他一个人关心她。

李娇儿并不孤独,她一个备受拥戴的人。

沈寒夜回到合欢斋,握紧李娇儿的手,把门口的事告诉了她。

但李娇儿正在发高烧,而且听力衰退的厉害,几乎听不到他说话,所以没有任何反应。

李娇儿嘴里还能支支吾吾的说出一些破碎的句子。

“素瓷……盼儿……”

李娇儿在半昏半醒间,还惦记着她的两个儿女。

就在这时,沈寒夜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笑声。

他立即冲出去,安龙真正站在合欢斋的屋顶上,身后依旧跟着四名保护她的宫女。

沈寒夜一见到她,瞬间恍然大悟,“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是你放蛇到这个院子来的!”

安龙真笑着说:“别激动,就是陪你玩玩。”

陪他玩玩?

拿李娇儿的命陪他玩?

沈寒夜非得拧下她的脖子!

沈寒夜跃上屋顶,二话不说,一掌打去。

安龙真灵活的躲开,“哎呀!说不上两句就打人!你这辽卿王脾气倒挺暴躁!”

“你为什么要放蛇咬她!她什么都没干!她没招惹过你!”沈寒夜疯狂的追杀着她。

但安龙真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也是武功高强的女子,完美的躲避着他所有的攻击。

沈寒夜现在气急败坏的,招式上有着太多的破绽,躲他太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1168章 所以她该死 安龙真从屋顶跳到树上,再次避开了他的掌风。

突然间,她从衣袋里拿出一只很小的瓶子,用力的在手里摇晃起来。

这瓶子一摇,沈寒夜顿觉胸口剧痛,他双膝一软,失足跌落屋顶,摔在了院子里的地砖上。

沈寒夜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安龙真手里的那个瓶子里,养着一只母蛊,这只母蛊能生出很多的子蛊。

沈寒夜身体里,被她下了其中一只子蛊。

只要安龙真一摇晃这只瓶子,让母蛊在瓶子里受惊,母蛊就会发狂的噬咬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来,沈寒夜体内的子蛊也会受到感应,开始在他身体里作乱,啃咬他的心脏,让他剧痛无比。

西域子母蛊有很多种类,有一些种类,是规定母蛊和子蛊之间不能离开太远。

有一些种类,则是像沈寒夜中招的这种,不受距离限制,可一旦下手去折磨母蛊,沈寒夜就会生不如死。

并且,沈寒夜所中这种子母蛊十分恐怖,一旦母蛊死亡,子蛊就会释放毒素自杀,把自己毒死的同时,把宿主也一起毒死。

沈寒夜作为宿主,一条命全靠安龙真手上的那只小瓶子说了算。

沈寒夜痛的半死,但就是不向安龙真求饶。

看着他如此坚毅,安龙真觉得有些扫兴。

她最喜欢看着男人向她讨饶了,可这沈寒夜不识相,宁愿在她面前疼死过去,也不对她求情。

一点也不好玩。

安龙真轻轻的停了手上的瓶子,把它重新装回衣袋中。

沈寒夜身上的痛苦这才慢慢减缓。

他满头大汗,力气虚弱,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安龙真在树上俯视着他,冷语道:“我这次对你夫人下手,你可知是什么理由?”

沈寒夜不回答,只是怨恨的瞪着她。

安龙真嘴角一勾,“因为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想让她死,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但是,我就是想看着你们天人两隔,这世上最无趣的事,无非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安龙真哈哈大笑,突然脸色一沉,声音严厉说下去:“还有,她死了,你才能一心一意的完成我交给你的那些任务!你不仅要为我杀太贞皇帝,你还要替我找到流萤宫的所在之地,你最近老是跟她腻在一起,成天谈情说爱的不干正事,只要她一天在你身边,你就没有心思去做你该做的事!所以她该死!”

安龙真说完,转身从树上离开,她那四名宫女也转瞬间消失不见。

瑜鸿雁刚巧在这时端着汤药走进院子,她看见沈寒夜倒地不起,慌忙放下托盘,跑过来扶起他。

“王爷!是有人袭击了你吗?”

沈寒夜摇头,不想暴露安龙真到访过一事。

他与安龙真之间的来往应该成为机密,万一泄露,很可能会传到皇帝那边去,所以他此刻一句话都不说。

瑜鸿雁问不出个究竟,也没辙了,只能扶着沈寒夜进屋。

沈寒夜坐在椅子上休息。

瑜鸿雁去把那碗汤药端进来,细心的喂李娇儿服下。

但李娇儿已经吞咽困难,汤药根本喂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1169章 江湖大夫 瑜鸿雁叹一口气,再次帮李娇儿把脉,李娇儿的脉象很弱,而且听力已经丧失了。

瑜鸿雁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李娇儿。

李娇儿忽然含糊的喊了个名字。

瑜鸿雁激动的说:“王爷!夫人喊你呢!”

沈寒夜赶紧过去。

他刚摔了一跤,身上还疼着,但他已经无力去管自己。

李娇儿的嘴唇虚弱的动着,声音很小,沈寒夜听不见她说什么。

他把耳朵俯低到她嘴边,这才听见,“寒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寒夜听到这句,顿时热泪盈眶。

李娇儿都快死了,还惦记着他!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求见。

说是一名大夫经过,听闻沈府四夫人中了蛇毒,所以想进来为这四夫人看病。

沈寒夜皱眉,“这大夫是谁?怎会这么好心?”

门外的下人说:“好像是一位云游四海的江湖大夫。”

“江湖大夫能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神棍,专门骗人罢了!”沈寒夜不想拿李娇儿的命去冒险。

门外的下人说:“那位和尚说了,他愿为那位大夫做出担保,万一那位大夫没能治好四夫人,那和尚甘愿一命抵一命。”

沈寒夜心头一沉。

那和尚说的一定就是修良,修良为何好端端的要替一个江湖大夫做担保?

难道说,修良认识那个大夫,或者,修良觉得那个大夫医术了得,所以才敢以命担保?

瑜鸿雁说:“无论如何,且让那大夫进来吧,我会盯紧他的,他要是对四夫人做出任何不利之举,我定会阻止他。现在,只要有机会,就得一试,不能坐以待毙。”

瑜鸿雁说的很有道理。

沈寒夜也就不固执了。

下人去把修良和那位江湖大夫一并请进了合欢斋。

沈寒夜看了一眼修良,不,现在不能叫他修良,他已剃度出家,应该叫他静觉大师才行。

静觉见了沈寒夜,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李娇儿曾经把过去的事全都告诉了静觉,静觉也知道,他自己身体上的残缺,全托这个沈寒夜所赐,但静觉此刻并没有展现出一丝的怨恨。

但当他看向床榻上的李娇儿时,却破功了,他的表情里泄露了一丝焦急。

静觉很快就低下头去,继续拨动手上的佛珠,继续为李娇儿念诵地藏菩萨经。

跟着静觉一起进来的那位江湖大夫来到沈寒夜面前,行了个跪拜大礼。

沈寒夜谨慎的打量此人。

此人身穿粗糙布衣,背着一个竹药箱,脸色晒得很黑,留着络腮胡,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

“草民名叫贾四海,平素云游四海……”

“行了行了,我没空听你的生平。”沈寒夜催着他,准许他接近床榻。

此人跪在床边,替李娇儿把脉后,说:“草民可以用针灸之法,先把伤者的毒素全部逼到她的左上臂位置。”

瑜鸿雁皱眉,“然后呢?你又不能把毒素直接逼出来。”

这位贾四海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针灸,开始下针。

瑜鸿雁也曾考虑过这个方法,的确,可以用针灸的方法,把李娇儿身上的毒素全部都聚集在某一处,但这又能怎样?即使把毒素凝集在一起,也无法让毒素从血液里抽离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70章 几近心碎 瑜鸿雁很疑惑,这位江湖大夫是从哪里学来的针法,他下针的针法简直跟她师父一模一样。

这是医仙密不外传的针法,只有医仙的弟子才懂。

瑜鸿雁心头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但为了不打搅这位贾四海下针治疗,她没有立即说出这个疑问。

只见李娇儿的左上臂越来越黑,她身上所有的毒素都凝聚在她手臂上。

就在这时,贾四海突然说:“王爷,接下来,你要拿个主意,草民需要把四夫人的左臂砍断。”

沈寒夜以为自己听错,“你胡说八道什么?”

静觉和尚手中的佛珠也停顿了一下。

翠荷在门口一脸要晕过去的表情。

贾四海说:“如今毒素全都集中在四夫人的手臂上,只要断了她的左臂,她就能活下来。”

沈寒夜一把揪起贾四海的衣领,“我不准你动她手臂!你这个庸医,你给我滚出去!”

贾四海说:“王爷,请听我说,到底是手臂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她没了一条手臂,但是她可以继续活下去!要是再拖几个时辰,神仙也难救!到那时候,断手臂也救不了她!”

“你给我滚!”沈寒夜用力把他丢到院子里去。

贾四海并不走,而是跪在院子里,用力的朝沈寒夜磕头,“王爷请三思!这是唯一的办法!”

瑜鸿雁很震惊,她没想到贾四海竟然想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治疗李娇儿。

就算这方法真的能救活她,可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去了手臂,她还有心思活下去吗?

这行不通的。

李娇儿虽然性格坚强,受尽很多苦难都仍然可以坚持到最后,但是,让她失去一只手臂,她会崩溃的。

瑜鸿雁做不到。

沈寒夜也做不到。

贾四海就这么固执的在院子里跪着,不断的恳求沈寒夜答应他这种疗法。

过了很久,眼看天色渐黑,一天又要过去了。

李娇儿离死越来越近,她可能连半夜都熬不过去了。

沈寒夜绝望的坐在床边,心想,她若是就这么去了,他恐怕也活不成。

没有她的陪伴,他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但还有两个儿女怎么办?他们就要失去母亲了。

沈寒夜几近心碎。

突然间,瑜鸿雁激动的说:“我有办法了!四夫人的手臂可以保住了!”

“到底是什么办法!”

“水蛭,去抓水蛭!”瑜鸿雁说:“我一开始就该想到这方法的!我怎么那么蠢!到现在才想起来!水蛭是吸血的,可以让它把四夫人手臂里的毒素全部吸取出来。”

沈寒夜觉得很有道理,他立马吩咐沈府所有下人去湖里抓水蛭。

一个时辰后,下人们端着一只铜碗走进来,里面有水,水里游着无数黑乎乎的水蛭,看上去很恶心,令人毛骨悚然。

瑜鸿雁说:“我看那位贾四海大夫也是有经验之人,他并非庸医,可否让他进来协助我?”

沈寒夜想了想,随即同意了,此刻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救人要紧。

贾四海重新进来,并且对瑜鸿雁投以一记赞许的目光。

贾四海说:“姑娘,你是怎么想到这办法的?我只想着直接断臂,实在是太鲁莽也太心急了,幸好你想到了水蛭,不然,照我那办法,可能会造成悔恨终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71章 被识破的易容术 “别废话了。”瑜鸿雁打断了他,并且往他手里放了一只竹制的钳子。

贾四海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

不需要瑜鸿雁的任何指导,贾四海手势灵巧的夹起水蛭,把水蛭放在李娇儿的手臂上。

贾四海放置的位置很正确,他是专门挑有血管的地方放下去的。

瑜鸿雁在旁边配合着他,两人联手,快速的放置着水蛭。

一旦水蛭吸饱,就立即扯下来,换上新的水蛭。

但每次扯下来时,都必然会让李娇儿皮肤渗血。

沈寒夜看的很心疼,不过只能让这两位大夫放手去做。

只是出点血,就让他难受的要命,要是真的断了她的手臂,他肯定要气得窒息过去。

正是因为他的不舍得,这才因祸得福,反而让瑜鸿雁有时间想出更好的治疗方法。

慢慢的,李娇儿手臂上的瘀黑消失了。

她也渐渐的睁开眼来。

沈寒夜顿时喜形于色。

瑜鸿雁把最后一只吸饱了毒血的水蛭扯下来,丢进痰盂里,然后让翠荷拿去火堆里烧了。

翠荷照做了。

瑜鸿雁迅速替李娇儿的手臂敷药,然后缠上纱布。

贾四海伸手试探了一下李娇儿额头上的温度,她的体温正常了,贾四海松一口气。

李娇儿虚弱的朝着沈寒夜露出一个笑容,低声的说:“让你担心了……”

一听到她还能说话,沈寒夜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贾四海满头是汗,他抬手擦了擦汗水。

就在这时,一缕络腮胡黏在了他衣袖上。

沈寒夜一愣。

贾四海也一愣。

瑜鸿雁直接傻眼,怎么回事?他胡子是假的吗?

随后,沈寒夜立即伸手抓向他。

贾四海用轻功往后倒退两步,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静觉,一下撞到静觉身上。

沈寒夜趁机抓住了他。

沈寒夜揪住他脸上的胡子,用力一扯,一下全扯了下来。

接着沈寒夜把他的脸整个按进洗脸盆里,一阵挣扎,水花四溅。

再次让这位贾四海抬起头时,他那晒黑的脸,已经恢复成了一张白皙的脸。

这脸,沈寒夜可记得一清二楚。

“君无尘,你可真有意思。”沈寒夜咬牙切齿的说:“特地扮个江湖大夫混进来,你这么喜欢演大戏,怎么不去当戏子?当大夫简直浪费!”

君无尘呛了水,咳嗽着,一时间说不上话。

沈寒夜眼神一沉,“你刚才还想砍断娇儿的手臂是吧,是不是楚萧风让你这么做的!那混蛋害我还嫌不够,他还想继续祸害娇儿!我看你的手臂,也不必留着了!”

沈寒夜用力把他手臂按到桌上,怒吼道:“来人,把我的剑拿来!”

李娇儿从床上爬起来,说:“寒夜,你先冷静一下……”

忽然间,谁也预料不到,瑜鸿雁在后头喊了一声,“大师兄,是你吗?”

沈寒夜听到这话,回头看向瑜鸿雁。

趁沈寒夜走神,君无尘迅速挣脱,跳到瑜鸿雁身边,从腰带里抽出一把短刀,抵在瑜鸿雁脖子上,说:“辽卿王,你别动,不然我杀了这个大夫!”

沈寒夜立即停下所有的动作。

李娇儿急得咳嗽起来,“不要……不要伤害瑜大夫……”

李娇儿气急攻心,哇的一声,朝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1172章 恩将仇报 沈寒夜立即冲到李娇儿身边,扶住她。

君无尘趁机后退几步,一路退到门口,然后把瑜鸿雁往前一推,转身跳出了门外,接着飞上屋檐,转瞬不见了。

沈寒夜还想去追,但是李娇儿拽住了他,“算了,君副使特意易容过来,也不是为了害我的,是为了救我的,你不要去为难他了。”

瑜鸿雁仍然处于震惊之中,嘴里喃喃的道:“大师兄……”

沈寒夜询问:“他是你大师兄?”

瑜鸿雁点点头,“我不会认错的,虽然我和他十几年没见了,但他容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就是我师父的大弟子,也是我的大师兄,他多年前跟我师父闹翻,一气之下离开师门,从此我就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和他碰上……”

李娇儿总算明白,怪不得君无尘的医术会如此高明,因为他也是医仙的弟子。

瑜鸿雁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里发呆,君无尘的到访给她带来很大的震撼。

夏莺忙着替李娇儿洗脸擦身。

天快亮的时候,李娇儿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在沈寒夜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大门外。

王府的侍卫提着灯笼,照亮了门外的街道。

李娇儿见成千上万的士兵都跪在这里,默默的替她祈福着。

这些人一看到她出来了,顿时面露喜色,此起彼伏的追问:“李将军!你没事了!”

都已经离开军营,也不再带他们了,可他们还是脱口而出喊她“李将军”。

李娇儿一阵感动,说:“你们都快起来吧,你们为了我,都跪了两天两夜了,多亏有你们的诚心祈福,我才能好起来。”

士兵们这才起来。

李娇儿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终于在天亮前把他们请回去了。

只是与他们共处了两三个月而已,他们却对李娇儿如此忠诚,这让李娇儿感到十分暖心。

回屋后,喝了点粥,李娇儿又睡下了。

瑜鸿雁再次替李娇儿把脉,确定李娇儿体内的蛇毒已经彻底清除。

多亏有君无尘出现,辅助了一把,不然,瑜鸿雁也不想到水蛭疗法。

瑜鸿雁相信,君无尘并无恶意,君无尘一开始提出要断臂,也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可沈寒夜并不这么想。

他觉得君无尘故意易容过来,必然有诈。

之前,楚萧风让赤门帮弟子攻入皇城,不顾沈寒夜的安危,公然刺杀皇帝。

这已经让沈寒夜的心凉透了。

沈寒夜曾经救过楚萧风一命,没想到楚萧风居然就这么回报他。

在沈寒夜心里,楚萧风根本不是一个好人。

随后,沈寒夜带领大批侍卫闯入了太书阁。

那里曾经是楚萧风的家。

沈寒夜怀疑楚萧风已经回京城来了,所以突袭太书阁,把里面底朝天的翻了一遍。

沈寒夜没有找到楚萧风的踪迹。

接着,他赶回了家,把夏莺抓到书房里审问。

夏莺跪在他面前,声嘶力竭的替自己辩解,“王爷,求你相信我,自从我跟四夫人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有和楚公子联系过了!”

“你没有私下跟他互通书信?!”

夏莺拼命摇头,“夏莺一心效忠四夫人,绝不会秘密与他人通信!”

章节目录 第1173章 暗中监视 沈寒夜追问,“但楚萧风之前的确收留过你,还教过你剑术,又教你读书识字,对你来说,楚萧风就是你的恩公,你舍不得不联系他?”

夏莺深深往地上磕头,“夏莺承认,的确视楚公子为恩人,但是夏莺也分得清忠义,楚公子刺杀皇上的那天起,夏莺就明白,夏莺和楚公子已经是两路人了。夏莺是跟随四夫人的,而四夫人是忠心王爷的,那么,夏莺也得忠心王爷,夏莺做出了选择,还望王爷能够相信夏莺的诚心。”

沈寒夜眯起眼睛,观察夏莺脸上的表情。

夏莺是个直率的姑娘,小时候就不太会撒谎,她以前伺候过沈寒夜很长时间,她手脚勤快,做事机灵,沈寒夜其实挺喜欢她的。

要不是因为她太不听话,沈寒夜是不会赶她走的。

沈寒夜叹一口气,“夏莺,你几岁进府的?”

“七岁。”

“你今年几岁了?”

“十七了。”

“也就是说,你我认识,差不多十年了。”沈寒夜眼中多了一丝温情,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这时间也不短了。

“我之前赶你走,你不恨我吗?”沈寒夜看着她,“你不想报复我吗?”

夏莺缓缓抬起头来,勇敢的直视着他,“王爷,你对我恩重如山,就算夏莺以前恨过你,如今也已经不恨了。你说楚公子收留过我,没错,夏莺是很感激他,但要是说,楚公子和王爷之间,谁对我的恩情更大,答案肯定是王爷,夏莺好歹跟了王爷那么久,岂是一个楚公子能够代替的?”

夏莺很诚恳的说:“王爷之前之所以赶我走,也是因为夏莺没看顾好四夫人,夏莺不怪王爷,夏莺如今能回来,就说明我和王府缘分未断,恳请王爷不要再赶我走了,我一直把王府当成家,离开这里我很孤独。”

这话让沈寒夜心中柔软了几分。

这小丫鬟虽然顽皮,但她的确是个真心爱护王府的人,比起王府里其他的下人要忠诚很多。

沈寒夜无法再拿她问罪了,他难得的赏赐了她一匹新布,让她做一套新衣服来穿。

夏莺破涕为笑,开起了玩笑,“王爷这是打我一棒子,又给我一颗糖吗?”

沈寒夜瞪了她一眼,“我没问罪你,不表示我不生气了!”

夏莺赶紧打住玩笑话,低着头出去了。

沈寒夜的脾气虽然好了许多,但本性其实没变,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还是很容易暴怒。

李娇儿的身体一天天好转,食欲也慢慢恢复了。

沈寒夜心里的大石头这才放下。

但他派了很多侍卫围住了合欢斋,一是为了防止安龙真卷土重来,二是为了阻止楚萧风暗中联络李娇儿。

既然楚萧风特意派君无尘过来治疗李娇儿,那就说明,楚萧风一直在暗地里监视着李娇儿的情况,所以他那边才会立即得知李娇儿受伤的事。

楚萧风一定还没有放下李娇儿,他还惦记着李娇儿,所以才会让君无尘以身试险过来抢救李娇儿。

楚萧风说不定就在京城,只是不知躲在哪个角落,暂时还未被人发现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74章 旧宫殿的秘密 这一天,沈寒夜亲自喂李娇儿吃饭。

李娇儿靠着床头躺着,嘴角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你居然喂我吃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是你夫君,疼爱你是理所当然,怎么说的好像很稀奇一样?”沈寒夜苦笑。

“你少气气我,我就满足了,不求你照顾。”

“不,我会照顾好你的,生老病死,我都会在你身边扶持你。”沈寒夜说的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动摇。

李娇儿觉得眼眶热热的,最近,沈寒夜说话是越来越甜了。

李娇儿开始担心,这几天日子过得这么甜蜜,是不是说明灾难就要来了?

李娇儿有不好的预感,因为每次眼看着幸福就要到手了,必然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

李娇儿觉得自己命不好,是无法安享平静生活的。

沈寒夜从她眼里看出了忧虑,他用湿毛巾擦了擦她的嘴,安慰她,“你放心,不管遇上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守着你的,还有那两个孩子,我也一定会保护好的,虽然我之前的确有所疏忽,但同一个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一次。”

李娇儿强颜欢笑着,说:“我知道我这次被蛇咬,是安龙真的诡计。你和安龙真在院子打斗的事,夏莺已经告诉我了,当时夏莺也在,但她在隔壁屋保护着素瓷和盼儿,所以没出去帮你。”

李娇儿的眼神认真了几分,蛇毒消除后,她的视力也恢复了。

她接着说:“安龙真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流萤宫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她那么固执的想要找到?”

沈寒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流萤宫是前朝的宫殿,旧址就在我们洛阳,只是后来它消失了,不知是被推平,还是被掩埋了。”

“这点你已经告诉过我了。”李娇儿说:“我更想知道,流萤宫里面到底有什么,是不是藏着宝藏?所以安龙真才那么着急的想要找到?”

沈寒夜点头,“或许是藏有很贵重的宝藏吧!究竟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沈寒夜不想是在撒谎,他的确是对流萤宫一无所知。

安龙真并没有告诉他太多的细节,她只是命令他必须把这个宫殿的所在之处给找出来。

李娇儿握住沈寒夜的手,“你答应我,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瞒着我了,你和安龙真之间的交易,你一直不肯跟我说,要不是离疏雨告诉我,我可能到现在还不能知道,你不能把我当成外人,什么都不对我说……”

沈寒夜打断了她,“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外人,我不说,只是怕你担心。”

“就让我担心你吧,我宁愿担心你,也不要什么都不知道。”李娇儿说的很真诚。

沈寒夜大为触动。

他低声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李娇儿当即打了他脑袋一下,“这等乱世!你竟然只想着生孩子!”

“你答应过我的,以后要给我生七八个孩子的!”

“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夏莺端着下午茶,刚走进门口,听到屋里的动静,慌忙倒退出来。

唉!王爷也不懂得体谅一下四夫人。

这四夫人身体还没好全呢,就这么乱来。

夏莺无奈了,只好把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1175章 双双册封 过了几天,沈府突然迎来了一封圣旨。

全府的人都跪在院子里听旨。

沈寒夜和李娇儿跪在最前面。

太监季扶苏把圣旨内容念了一遍。

沈寒夜被册封为都统大元帅,而李娇儿,居然也绶封了一个女将军的名号,叫白羽将军。

沈寒夜将信将疑的接过圣旨,半天都不敢相信,皇帝居然册封了他和李娇儿。

这是为什么?

沈寒夜回京的第一天,他记得皇帝当时明明很生气,还责怪沈寒夜损失惨重,二十万兵只带回了八万兵。

季扶苏偷偷泄露,原来,李娇儿用白铜盔甲的妙计打赢齐国人的事,在满朝文武之间传开了。

李娇儿立了这么一个大功,皇室却没有任何赏赐和追封,臣子们都替李娇儿打抱不平。

况且,李娇儿在民间已经名声鹊起,周围好几个省市都认识李娇儿的名声。

李娇儿在打仗的时候招募了大批平民士兵,这些平民士兵解散后,回家乡大肆宣扬李娇儿的美名。

要是不给李娇儿任何绶封,百姓们恐怕会不服。

如今外忧内患的,臣子们为了安抚民心,特意联手上书,劝说皇帝放下偏见,给沈寒夜和李娇儿一份赏赐和册封,这才对得起这两人的功绩,这才能让天下的百姓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前几天,几万士兵跪在沈府门外为李娇儿祈福的事,也传开了。

皇帝要是再不给沈府一点甜头,不仅会让百姓失望,还会让这些士兵也跟着失望。

为朝廷立功最大的人,反而没有赏赐,这让士兵以后哪还有心思替皇帝上阵杀敌,反正不管在战场如何拼命,皇帝都不会赏赐的。

皇帝越是冷落沈寒夜和李娇儿,越是会让士兵们感到心灰意冷。

皇帝无可奈何了,只好今天回来,补些奖赏。

季扶苏这么一解释,沈寒夜才明白了过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素华公主在午门外被处决,齐国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攻靖国。

靖国现在可以安心下来,全力以赴的对抗契丹这个最大的敌人了。

离疏雨突然从雪隐山回来了,她之前和东方絮一起回雪隐山,安顿那些从九邪娘手里救出来的孩子们。

现在,那些孩子们都成为了雪隐山的弟子,专心的跟着东方絮修习武术。

离疏雨之前中了毒蚕掌,如今已经好全了。

沈寒夜在厅里招待她,李娇儿也出来了。

离疏雨和这小两口之间仿佛已经成了老朋友一般,说起话来没那么多顾忌。

“听说师兄被封为大元帅,四夫人也被封为白羽将军,实在是大好事一桩。”

沈寒夜淡然的说:“不过是皇上想压下臣子们的怨气而已。”

离疏雨又说,“师兄,你知道民间是怎么说你的吗?”

“说我什么?”

“说你克妻啊,你娶的女人,不是死就是疯的,就连那个素华公主,还没跟你拜完堂呢,也被砍头了,至于你这位四夫人,更别说了,她之前被蛇咬伤,险些命丧黄泉的事,都传到雪隐山那边去了。师兄啊,你现在的名声这么坏,可没女人敢亲近你了。”

章节目录 第1176章 姐弟争抢 沈寒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亲近也罢,免得娇儿生气。”

沈寒夜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李娇儿。

见他们两人历经诸多劫难之后,反而更加恩爱,离疏雨心里生起了嫉妒。

她认识沈寒夜比李娇儿早,可却自始至终没能俘虏沈寒夜的心。

离疏雨来沈府后,多次私下里想和沈寒夜交好,有时还会当着李娇儿的面,故意讨好沈寒夜,试图离间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但沈寒夜和以往不同了。

他以前挺喜欢惹李娇儿生气,可现在,他舍不得她皱一下眉头。

所以,他对离疏雨的所有示好都无动于衷。

他不止一次在离疏雨面前坦诚自己的心意,他爱的人只有李娇儿,他此生都不会再移情别恋。

离疏雨感到很失望。

沈寒夜的这番表白不巧被某个路过的下人听见,那下人又跑去转告了李娇儿。

李娇儿听罢后,只是淡然一笑。

她听到两个孩子在隔壁屋哭的很厉害,便放下了手上的针线活,走去隔壁屋察看。

榻上,两个孩子正在争抢着一只小木偶。

那木偶是沈寒夜之前送给李娇儿的,李娇儿留给孩子们玩。

但木偶只有一个,两个孩子分不匀,所以打起来了。

无论是长女还是小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不舍得偏袒任何一个。

夏莺在旁边哄的头痛,“四夫人啊,你看,把木偶给了大小姐吧,二少爷不服,给二少爷吧,大小姐就会追着他打,这大小姐也太彪悍了,小小年纪,打人却如此厉害。”

李娇儿也没辙,“不如我做多一个小木偶吧。”

夏莺嘟囔,“等你做好都不知什么时候了,我现在就想让他们停下别哭了。”

夏莺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之前替王爷整理过衣箱,我记得王爷的衣箱里有一只小布偶!老可爱了!不如就拿给大小姐玩吧,这样大小姐就能把这只小木偶让给二少爷玩了。”

李娇儿让夏莺去拿。

可夏莺不敢,“既然是王爷衣箱里的东西,还是四夫人去拿吧……”

李娇儿敲了夏莺的脑袋一下,“我看你就是怕被王爷骂,才让我去顶包。”

“王爷肯定是舍不得骂夫人的,还是夫人去拿吧。”夏莺狡猾的笑了笑。

李娇儿只好自己亲自去沈寒夜房里翻找,果真,从他一个闲置了很久的旧衣箱里找出了一只很可爱的布娃娃。

是手缝的,做成一个带帽子的小男孩模样,李娇儿越看这只布娃娃,越觉得像沈寒夜。

她不由得笑了笑,谁做的这布娃娃,怪有趣的,难道是陈沧海?

极有可能。

不过沈寒夜年纪这么大了,早就过了玩布娃娃的年纪了,就算她把这东西拿去给孩子玩,沈寒夜也不会介意的。

所以李娇儿没问过沈寒夜,直接把布娃娃带回了合欢斋,塞进大女儿手里。

大女儿一得到布娃娃,立马破涕为笑,不再和弟弟抢那只小木偶了。

两姐弟之间的矛盾顿时化解。

多亏有沈寒夜这只布娃娃,不然,这两姐弟得互掐到天黑才肯罢休。

章节目录 第1177章 三度有喜 沈寒夜晚上过来吃饭,看见女儿和儿子在榻上熟睡。

他们两姐弟玩了一整天,累坏了,所以天一黑就睡着了。

沈寒夜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替他们盖好被子。

自从他当父亲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也学会了如何关心和照顾别人。

李娇儿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沈寒夜替孩子们盖被子的一幕,嘴角甜蜜的一勾。

她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安静的凝视着孩子的睡脸。

沈寒夜问她,“你说,哪个更像你?哪个更像我?”

李娇儿眉头一挑,“还用得着说嘛,女儿随父,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你女儿打你儿子的时候,有多厉害,就像你一样。”

沈寒夜听了这话,很不开心,“什么叫和我一样?我经常打人吗?”

李娇儿不言语了,苦笑一声。

他好意思反问?

李娇儿刚进府那段时间,简直在他手里遍体鳞伤。

沈寒夜也意识到触及了她的伤心事。

他忏悔道:“我以后不会打你了,我发誓。”

“算了吧,发誓没用,还是要身体力行才是实际。”

“身体力行?”沈寒夜不怀好意的冲她笑了笑,“你想怎样的身体力行?”

“你别想歪了!”李娇儿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沈寒夜忽然看见被子底下有只布娃娃,他拿起来一看,立马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布娃娃。

他有些不满,“也不问过我,就拿我的东西?”

“你老大不小了,还计较一个布娃娃的?”

“这是我小时候最爱惜的宝贝。”沈寒夜怜惜的用衣袖擦了擦布娃娃的脸。

“怎么?给你女儿玩,你都不舍得?”

李娇儿埋怨道。

沈寒夜坏坏一笑,“不止这个布娃娃,我还留了好几个小时候的玩具,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再给我多生几个孩子,把那些玩具都分了吧!”

李娇儿作势要打他。

两人甜蜜的拌嘴,险些吵醒睡熟的孩子。

两个月后,李娇儿果然再次怀上了,一不小心又中了沈寒夜那个混蛋的诡计。

得知李娇儿再度有喜,沈寒夜喜出望外。

为了奖励李娇儿,沈寒夜提出要带她出门赏花。

这算是哪门子奖励,他是自己想出门散心,又觉得无聊,所以非得扯上李娇儿吧。

不过老是待在家里也烦闷,李娇儿便遂了他的愿,与他一起乘车出门。

谨慎起见,沈寒夜让瑜鸿雁一块同行。

瑜鸿雁如今俨然成了沈寒夜的心腹,沈寒夜在她面前也不隐瞒什么。

即使知道瑜鸿雁和君无尘之间是师兄妹的关系,沈寒夜也始终没有怀疑过她的忠诚。

瑜鸿雁和君无尘是不一样的。

瑜鸿雁一心一意为沈王府着想,君无尘是楚萧风的走狗,这对师兄妹背道而驰,心并不在一处。

瑜鸿雁之前总是说,她想见大师兄一面,想带大师兄回山里去拜祭师父。

可自从知道君无尘是赤门帮的乱贼之后,瑜鸿雁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瑜鸿雁知道,赤门帮不仅是朝廷的敌人,同时也是沈寒夜的敌人。

瑜鸿雁必须选边站,她毫无犹豫的就选择了沈寒夜。

章节目录 第1178章 惊险遇刺 不为别的,她纯粹是因为喜欢李娇儿,发自内心的想保护李娇儿,所以才顺便效忠沈寒夜的。

假如哪天,李娇儿抛弃了沈寒夜,瑜鸿雁大概也会跟着李娇儿一起走。

只是瑜鸿雁觉得这种事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他们小两口这么恩爱,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拆散他们。

转眼来到了一片玉兰树林外。

李娇儿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顿时双颊羞红。

沈寒夜怎么带她来这里?

她怎会不记得,在这片林子里,沈寒夜对她做过很过分的事。

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可瑜鸿雁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过往。

她看着漫无边际的雪白玉兰树,感叹道:“好美,就像下了一层雪一样。”

“我们且在这里歇歇脚。”沈寒夜把李娇儿抱下马车。

李娇儿更害羞了,她是怀孕,又不是瘸了,他非得动不动就抱着她吗?

跟随而来的下人在玉兰树下铺了块毯子。

三人坐在上面。

沈寒夜今天兴致很好,还特地抱来了古筝,弹奏了一首小曲。

这还是李娇儿第一次见他弹琴。

琴棋书画是一个君子必修的四艺,所以沈寒夜会弹琴不稀奇。

稀奇的是,沈寒夜弹奏出来的曲风居然如此温柔,简直跟他的火爆脾气形成鲜明对比。

沈寒夜这次出门忽略了一件事,离疏雨还在他府上做客,可他没有把她一起邀请出来。

因为沈寒夜知道,离疏雨一来,气氛就不一样了,搞不好会惹李娇儿不开心。

他宁可得罪他这个小师妹,也不想破坏李娇儿的心情。

如今李娇儿有孕在身,沈寒夜简直要把她宠到天上去了。

漫天玉兰花瓣飘舞起来。

瑜鸿雁抬头看去,说:“好香啊!这里可真美!”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树上窜了下来,长剑直指沈寒夜的心脏。

沈寒夜立即察觉,迅速将古筝一拍,古筝在空中反转两圈,砸向那名持剑的黑衣人。

黑衣人用剑将古筝劈成两半。

此时,沈寒夜已将李娇儿和瑜鸿雁同时拽起,一并的护在自己身后。

瑜鸿雁和李娇儿一样,并不会武功。

刺客站在沈寒夜面前,在面罩之上,一双阴险的双眸紧紧的和沈寒夜对峙着。

沈寒夜轻声说:“瑜大夫,麻烦你带着娇儿上马车,立即离开此处。”

瑜鸿雁点点头,拽着李娇儿朝马车跑去。

李娇儿很担心沈寒夜,频频回头看他。

沈寒夜和刺客揪打起来,这回的刺客武功高强,不是寻常角色,三两招对付不了,此刻正与沈寒夜打的难解难分。

就在瑜鸿雁和李娇儿刚跑到马车前时,从树上同时窜下三名刺客,瞬间把马车夫和李娇儿身边的两名下人砍死,然后堵在马车前,不让这两个女子上马车。

瑜鸿雁拼命的护着李娇儿。

李娇儿有身孕,一旦她出事,那可不止一条人命。

沈寒夜发现李娇儿那边也有刺客,顿时分心,眼前的刺客趁机将长剑刺入他的肩膀。

李娇儿见此一幕,着急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但很快,刺中沈寒夜的刺客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79章 王府起火 因为他的长剑并不能刺入沈寒夜的皮肉,只能刺破他的衣服。

衣服下,露出一件漆黑的软盔甲。

刺客当即认出了这东西,“龙鳞甲?”

沈寒夜微微一笑,自从李娇儿把这盔甲送给他之后,他几乎每天都穿在身上。

沈寒夜反手一掌,将这刺客打飞。

刺客撞在树上,颈骨断裂,气绝而亡。

沈寒夜迅速冲向李娇儿所在的位置。

那三名刺客已将长剑刺到瑜鸿雁面前。

李娇儿不愿看着瑜鸿雁白白为她挡刀,用力把瑜鸿雁推开。

眼看刺客的长剑要刺进李娇儿的肚子。

沈寒夜立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击打过去。

长剑惊险的划过李娇儿的裙子,顿时被石头打落在地上。

瑜鸿雁摔倒在地。

沈寒夜终于跳了过来,把李娇儿推上马车,随后又跟那三名刺客赤手空拳的对招。

沈寒夜今天是出来游玩的,所以没带武器。

他捡起地上打落的那把长剑,与这三人格斗起来。

瑜鸿雁瞅准一个时机,趁机伸脚绊了一下其中一名刺客。

沈寒夜当即找到一个破绽,将其一剑封喉。

另外两人见打不过他,都同时要逃。

沈寒夜岂能让他们走得那么容易,他要把他们活捉回来好好审问一番,究竟是谁派他们来刺杀他的。

沈寒夜将长剑飞出,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小腿,这人立即跌倒在地。

沈寒夜腾空而起,将另外一人揪住。

谁料,此人立即朝自己的胸口打了一掌,竟然自绝气脉,当场身亡。

沈寒夜马上回头看向那个受伤的刺客。

没想到,那刺客将腿上的剑拔出来,横刀自刎,也死了。

沈寒夜诧异了,这两人为了逃避严刑逼供,竟然不惜自杀。

这下,沈寒夜没办法从这些死人嘴里审问出真凶来了。

就在这时,车厢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是李娇儿的喊声。

沈寒夜和瑜鸿雁顿觉不妙,立马爬入马车。

只见李娇儿抱着肚子,蜷缩在车厢里,疼的满头是汗。

瑜鸿雁眼尖,发现李娇儿裙子上有血。

瑜鸿雁说:“不好!胎儿恐怕不保!”

原来刚才沈寒夜把她推上马车的时候,力气不小心使过头了,一下让李娇儿重重的扑在马车里,结果造成了胎象不稳。

他抱起李娇儿,不断的道歉,“对不起,是我疏忽,是我的错。”

沈寒夜愧疚的想死。

他怎么就那么粗心大意!不知轻重的!

沈寒夜随即在车头驾驶马匹,迅速朝着家中赶去。

瑜鸿雁一直车厢里抱着李娇儿,努力安慰她,“四夫人,你别急,没事的,到家后,我立即替你稳住胎象!”

李娇儿觉得力气越来越微弱,她下意识觉得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

就在马车赶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沈寒夜看见沈王府的方向正在冒出浓烟。

街上的百姓都在疯跑,嘴里狂喊着:“不好了!沈王府着火了!”

沈王府怎么会着火?!陈沧海还在家呢!

而且李娇儿此刻情况危急,又不能回家,那该怎么办?!

沈寒夜停下马车,一时间不知所措。

瑜鸿雁说:“王爷,先把夫人送到客栈去,我会负责照顾好她,你先回沈王府救火再说!”

章节目录 第1180章 免得她担心过头 李娇儿躺在客栈的床上,腹痛难忍。

瑜鸿雁忙里忙外,又是给她打热水擦身,又是替她针灸止疼。

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李娇儿的疼痛才消退了下去。

瑜鸿雁再次替她把脉,脸上的严峻终于稍微舒展开来。

此刻已近黄昏,一通晚霞从窗外透来。

客栈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后,沈寒夜带着疲倦的步伐走了进来。

瑜鸿雁注意到,沈寒夜衣衫乱糟糟的,脸上布满灰尘,看上去十分狼狈。

瑜鸿雁赶紧拧了一条热毛巾给沈寒夜洗脸。

沈寒夜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娇儿。

她还在昏睡之中,而且睡的很沉,表情与世无争。

沈寒夜一时间不忍心吵醒她。

他和瑜鸿雁来到隔壁屋里,两人同坐一桌,店小二送上酒菜。

沈寒夜一直喝闷酒,也不说话。

瑜鸿雁主动开口道:“孩子保住了,王爷,你可以放心了。”

沈寒夜点点头,却没有一丁点高兴的神色。

瑜鸿雁担心起来,“王府……还好吧?”

沈寒夜说:“几乎烧毁了一半,死了二十几个家丁和丫鬟,所幸姨娘没事,素瓷和盼回也没事,如今已将他们几人转移到华月阁暂住去了。”

华月阁是沈寒夜买下的另外一座府邸,一直闲置着,没想到竟然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那么气派的沈王府,居然被烧毁了一半,瑜鸿雁感到有些可惜。

而且还死了那么多人,怪不得沈寒夜如此闷闷不乐。

沈寒夜有点喝醉了,忍不住袒露了心声,“是人为放的火,有人要杀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此话你千万别跟娇儿说,免得她担心过头。”

“王爷,我倒觉得你应该告诉四夫人,好让她有点提防。”

“告诉她也没用,没那必要,那些人是来杀我的,不是冲着她去的,她不必知道,免得她多想。”沈寒夜深深叹一口气,“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娇儿可要成寡妇了。”

瑜鸿雁沉默了下去。

沈寒夜认真的看着她,“假如我出事了,瑜大夫,你记得带娇儿去找我师父东方絮,他那里有地方收容她的,没有我,娇儿留在京城会很危险,她去我师父那边,我才放心。你答应我,一定要护送她去找我师父。”

这话听上去像遗言,很不吉利。

瑜鸿雁愣了很久,“王爷,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会一直在四夫人身边的。”

沈寒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忽然起身,虽然喝醉了,但他还是极力保持着清醒。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沈寒夜说完,直接离开了房间。

瑜鸿雁望着满桌的酒菜,沈寒夜一口都没碰,估计是没什么胃口。

天色转瞬黑了,李娇儿终于醒来。

瑜鸿雁给她喂了点汤,李娇儿恢复了一些体力。

她听说沈寒夜回来了,但很快又走了,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沈寒夜这是要处理什么要务吗?为何连招呼都不跟她打?

李娇儿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住了,心情欣慰了很多,老天还算待她不薄。

瑜鸿雁说:“四夫人身体还太虚弱,就在客栈住一晚吧。”

章节目录 第1181章 他的至亲之人 李娇儿点点头,她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口,以往的洛阳城,即使到了天黑,也是灯火明亮的的情景。

可如今,大部分老百姓都逃离了这座都城,天一黑,街上几乎没有几盏火光,洛阳城陷在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何故,李娇儿的心突然紧张了起来。

沈寒夜到底在哪里?他究竟在干什么?

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上

沈寒夜独自一人走在这里。

他身边没有带上任何侍卫,手中也没有提灯笼。

他摸黑行走着,漫无目的,似乎在黑夜里闲逛。

就在他经过一条僻静小巷时,身后寒光一闪,一把长剑悄无声息的刺向他的后脑勺。

沈寒夜眼神一凛,终于出现!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轻灵转身,双脚蹬在墙上,飞上半空。

持剑的刺客顿觉诧异,没想到沈寒夜的动作会这么快,一下飞到他头顶去了。

刺客见势不妙,慌忙落地,试图逃走,但已来不及,一条铁链从沈寒夜衣袖里飞出,缠住了这名刺客的双脚。

刺客瞬间倒地,摔了一脸的血。

半个时辰后,这名刺客被锁进了沈寒夜的书房密室里。

虽说半个沈王府都被烧没了,但这个密室依旧完好无损。

因为密室的外墙是防火砖砌成,所以熊熊大火没能将这个小空间烧毁。

刺客被他锁在墙上。

沈寒夜已将他面罩拽下,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沈寒夜逼问他,“你是不是九邪娘残余的孽党!”

对方冷笑一声,不做回答。

“还是说,你是成自巢派来的?”

对方还是不肯招供。

好,既然沈寒夜已经活捉了他,那在问出真相之前,就不会轻易放了他。

沈寒夜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一双眼睛带着杀意接近他。

一阵惨叫从密室里响起。

天快亮了。

沈寒夜站在满是鲜血的密室里,用一块手帕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那名刺客已经死了,死前享受了一顿凌迟的滋味。

沈寒夜最终问出了真相,这个刺客,既不是九邪娘那边的人,也不是成自巢的人,而是他的至亲之人。

刺客说完这四个字,便气绝身亡。

因为沈寒夜没掌握好分寸,让对方失血过多了,还未审问出更细致的事,就令对方咽气了。

沈寒夜很不解。

他的至亲之人,无非是陈沧海和李娇儿,这两人是绝不可能派刺客来杀他的。至于他那两个刚满一岁的孩子更加不可能。

对沈寒夜来说,这世上还有其他至亲之人吗?

东方絮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至亲,离疏雨就更别提了,与他疏远的很。

那这刺客所知的至亲之人,说的究竟是谁?

沈寒夜想不通,很后悔自己下手太狠,愣是没让这刺客活过天亮。

刺客临死前还说了,那个想杀沈寒夜的幕后黑手,一共安排了二十几个杀手对付他,沈寒夜仅仅杀了三四个而已,远远不够,只要沈寒夜稍微放松警惕,迟早有一天会被干掉。

李娇儿在客栈住两天,然后被沈寒夜接到了华月阁。

李娇儿在这个陌生的大宅子里住的很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1182章 花园逢旧人 她在沈王府染制了很多布匹,也都付诸火海,李娇儿倍感可惜。

她刚进沈王府时,曾被王府的景色惊艳过,如今烧成了残垣断壁,实在是令人心痛。

她在沈王府住了将近两年,已经有很深的感情。

沈寒夜答应她,会慢慢把华月阁改造成沈王府的模样。

李娇儿倒觉得不必勉强了,顺其自然吧,强行把这里改头换貌,也太折腾人。

李娇儿会努力适应这个新环境的。

李娇儿注意到,沈寒夜从火海里抢救了一副画出来。

便是那幅画着流萤宫的图画。

此画被烧掉了一个小角,损伤不算很大。

皇太后那边听闻沈王府受到了火灾,表示很担心。

皇太后特意邀请李娇儿进宫做客。

虽然皇帝不喜欢李娇儿,但皇太后可是对李娇儿充满了喜爱。

沈寒夜忙于整理烧毁的王府旧宅,所以没空进宫,皇太后也没去为难他。

李娇儿进宫后,皇太后拿了一堆补品招待她,似乎恨不得让李娇儿在一天内吃胖似的。

李娇儿表示很谢谢。

皇太后笑道:“我听到小道消息了,你又怀孕了,是吗?“

李娇儿腼腆的笑了笑,没想到皇太后这么关注她。

皇太后很高兴,“你给辽卿王生多孩子,是辽卿王的福气。”

李娇儿感到很不好意思,同时也很疑惑。

沈寒夜生孩子的事,和这个皇太后有什么关系?

吃完补品后,皇太后又邀请李娇儿游御花园。

皇太后问起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李娇儿答不上来。

沈寒夜至今没有跟她详说和火灾有关的事。

李娇儿不知道沈王府为何会起火,也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的。

李娇儿本想把沈寒夜在郊外遇刺的事告诉皇太后,但转念一想,沈寒夜和皇太后之前也没什么关系,说起这件事未免矫情了些。

还是不说了罢。

最后,皇太后在御花园一角坐下,请了乐师在花丛里弹琴。

听着悠扬的小曲,皇太后竟渐渐打起了盹。

李娇儿也听乏了,打了个呵欠,就在这时,她身后的花丛突然伸出一双手,一下把她拽进草叶之中。

由于皇太后身边的宫女都专心的顾着听曲,没人注意到李娇儿忽然间不见。

李娇儿被人捂着嘴,诧异的坐在草丛中。

她发现,身后捂着她嘴的人居然是楚萧风。

楚萧风将食指放在自己嘴边,“嘘”了一声,示意李娇儿别出声。

李娇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倒想看看这楚萧风到底搞什么鬼。

他慢慢的松开李娇儿,然后拽着她,绕过草丛背面,走进一座假山里。

李娇儿意外发现,这个假山里面居然有一个暗门,楚萧风二话不说把她带进了这个暗门。

两人在幽深的隧道里往前走着。

李娇儿很紧张,几次想说话,又怕会引起回声。

走到隧道尽头,是一扇小木门。

楚萧风推开这扇木门,两人随后站在一个宽敞的宫殿里。

李娇儿顿时傻眼,这不就是皇太后的寝宫吗?

她刚刚还在这里喝了好几碗补品。

那座假山是怎么一回事?哪里为何会有一个暗门,而且暗门是直通皇太后寝宫的。

这种构造实在是好奇怪!

章节目录 第1183章 直率的表白 此时寝宫里并没有人。

楚萧风终于松开了她。

他大喇喇的坐在皇太后专用的斜塌上,微笑道:“刚才那条隧道,是皇太后当年专门和男宠私会用的密道。”

李娇儿眯起眼睛,“那又怎样?你大费周章的把我拽到这里来,就是想聊一聊皇太后以往的情史吗?我可没兴趣。”

皇太后很年轻就守寡了,她有男宠也是情有可原,李娇儿不想挖人隐私。

何况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提起,有何意义?

皇太后如今很守规矩,刚才那条隧道都长蜘蛛网了,说明已经很多年没人从那里路过了。

“我要回御花园去了,免得皇太后发现我不见,起了疑心。”

“别走。”楚萧风起身拽住她,“娇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娇儿很生气的推开他,“我跟你无话可说!”

李娇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之前让赤门帮的弟子杀入皇宫,不顾我夫君的安危,大开杀戒!我算是看清你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要不是寒夜在安龙真面前救了你,你早就葬身西域了!寒夜为了你,还中了安龙真的蛊毒,至今还没能解开,而你呢,你怎么回报他的?你要杀皇帝我管不着,但你不能拖寒夜下水……”

楚萧风再次捂住她的嘴,把她推到柱子上,“你小声点!非得把御林军引来吗?你也不怕被人怀疑你是我的同党?”

李娇儿这才闭嘴了。

的确,万一被皇太后以为她是楚萧风的同党,那可是百口莫辩。

谁要跟一个乱贼同党。

李娇儿愤怒的瞪着他。

楚萧风慢慢松开她,说:“我选在那天进攻皇城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我只知道,你险些杀了你的救命恩人。”

楚萧风眼神里阴暗了几分,“好,那我也就不找借口了,我直说了吧,没错,我是忘恩负义,我是想让沈寒夜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得到你!”

李娇儿很讶异,没想到楚萧风会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来。

“我早就告诉你,”李娇儿瞪着他,“我不是你的那个娇儿!我是另外一个人!你的娇儿已经死了!”

“可我还是爱上了你!我知道你不是以前那个娇儿,但是……我还是爱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娇儿很诧异。

“你的外貌虽然和娇儿一模一样,但你的性格跟她不同,你比她温柔很多,我无法抵抗你的温柔……我不管你是谁,我爱你,我爱的就是我眼前的这个你!”楚萧风说着,朝她凑了过去。

李娇儿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她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楚萧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冷笑一声,脸上浮现五根手指印。

“你别碰我!我已经是有夫之妇。”李娇儿严厉的警告着他,“你再乱来,我便叫喊!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楚萧风很不甘心,“我哪里比不上沈寒夜?他如今处处被人追杀,脑袋随时要落地的,你跟着他太危险了,你应该跟我走!我会让你幸福的。”

李娇儿愕然,“你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夫君被二十几个杀手盯上了吗?他能防得了几个?他迟早会被人杀死的,你早些离开他才是上策。”

李娇儿感到很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沈寒夜居然瞒着她,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1184章 漏洞百出 但李娇儿丝毫没有想要离开沈寒夜的念头,楚萧风此刻的言语在她眼里全是挑拨离间。

李娇儿努力想挣脱他的控制。

没想到,楚萧风已失去了往日了的温顺,开始展露出暴戾的一面。

李娇儿这才明白,楚萧风就是一头狼,平时表现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但当猎物没有顺着他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真实的一面。

相比下,沈寒夜倒更真实些了,至少从一开始就不会表演虚伪的戏码。

李娇儿狠狠地把他推开,他却穷追不舍的扑了过来。

李娇儿往后倒退,不慎撞翻了一个矮柜。

轰然一声,柜子里的东西散落出来。

外面跑进一堆宫女,楚萧风见状,迅速从地道里逃走,并未带上李娇儿。

真是危难关头见本性。

李娇儿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愕然的看着闯进来的宫女。

宫女们也感到很诧异,她们刚才明明看见李娇儿跟着皇太后一起去了御花园,她是怎么折返回来的?也没人瞧见她从正门进来。

李娇儿慌乱的说:“我是进来为皇太后拿点东西的,没想到见到一只野猫,把我吓了一跳,所以不小心推翻了矮柜。”

宫女们将信将疑。

因为李娇儿根本不擅长说谎,这话听上去漏洞百出。

李娇儿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赶紧蹲下去飞快的收拾着从柜子里散落出来的衣服。

突然间,她的手僵在半空。

她从衣服堆里捡起一只布娃娃。

她感到很吃惊。

这只布娃娃她见到,沈寒夜也有,简直跟沈寒夜的那种布娃娃一模一样。

皇太后为何也有这样的布娃娃?

这种布娃娃是手工缝制的,不是大街上到处都是的那种。

就在李娇儿疑惑的时候,身后有人走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布娃娃。

李娇儿回头一看,只见皇太后就站在她后面。

皇太后无比爱惜的拂去布娃娃上面的灰尘。

宫女立即叉着腰责骂李娇儿:“大胆!你笨手笨脚撞翻柜子也就罢了,还乱碰皇太后的东西,你可知这娃娃是太后自己亲手缝制的,要是弄坏了,你想赔都赔不起!”

李娇儿再次一愣,这是皇太后自己亲手做的?

皇太后用眼神制止了这名宫女,宫女立即噤声,低着头退开了。

皇太后语气里略带一丝埋怨,“四夫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打个盹,就发现你不在御花园了。”

李娇儿一时间无法解释,最终,她装出一脸难受,想要孕吐的模样,说:“我是不舒服,所以想找地方躺下,这里是太后寝宫,我……我的确不敢擅自闯进来的。”

皇太后把布娃娃交给身边的宫女,亲手扶起李娇儿,柔声道:“我倒没顾及你的身体,你现在刚有了孩子,孕吐一定很厉害,我还强行把你请进宫里,实在是太过意不去。”

“太后,你别这么说……”

“先送你回家去吧。”皇太后示意宫女送李娇儿出宫。

李娇儿前脚一走,皇太后的脸便立即阴沉起来。

她回头怒斥身后的宫女,“你们怎能随便让人进我寝宫里来!”

章节目录 第1185章 孩子的生父 宫女们赶紧跪下认错。

皇太后让人狠狠的责打了她们一顿。

皇太后是个奖罚分明的人,宫女做错事,她绝不会心软包庇。

皇太后回到榻上坐下,手里轻轻的抚着布娃娃的脸,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很冷,已然严冬。

她当时怀胎十月,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她缝了两个布娃娃,因为她觉得只做一个布娃娃太孤单了,秉着好事成双的心愿,所以做了两个。

布娃娃做好不久,她便要生了。

没想到,她刚把孩子生下,皇帝会突然从门外闯进来

当时,接生婆正好把孩子带去了帘子,为孩子裹上襁褓,接生婆正打算把孩子重新还给皇太后时,却发现皇帝就站着皇太后身边,发狂的质问着,皇太后刚刚生下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

皇太后守寡多年,无端端生下一个孩子来,皇帝不生气才怪。

接生婆当即察觉出,她怀中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要遭殃。

皇后身边的宫女很机灵,趁皇帝没注意时,绕到了帘子后,然后推着接生婆从侧门离开。

这个宫女先让接生婆藏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里,然后,宫女命令太监立即去找个婴儿回来。

其中一名太监跑去了宫门口,刚好发现一个乞丐从外面路过,手里正抱着一个婴儿。

太监便硬生生的把这个孩子抢走,抱回了皇后寝宫,交给了帘子后面的宫女。

然后,宫女再回到了皇太后的身边。

结果,皇帝暴怒下,让人把宫女怀里的孩子摔死了。

宫女已料到这一幕,所以特别惊讶。

可皇太后当时并不知情,看见孩子摔死在院子里,哭的声嘶力竭。

皇帝愤怒的扬长而去之后。

宫女才转告皇太后,孩子没死,孩子是被接生婆抱到一个屋子里藏起来了。

皇太后一听,这才重新振作起来。

皇太后随即命令这个宫女立即带着孩子出宫,去投靠孩子的生父。

宫女无可奈何,只能照做。

宫女跑去小屋子里,从接生婆手里抱走了孩子。

后来,这个接生婆直接被皇太后灭口了。

而那个抱着孩子出宫的宫女,名叫阿海。

她出宫后,第一时间跑去找沈雁随。

沈雁随看着她怀中的儿子,知道那是皇太后为他生下来的儿子。

没错,那些年来,皇太后在寝宫里密会的男人,不是什么戏子,也不是什么男宠,而是齐轩王沈雁随。

皇太后为他生下一个私生子,为了避免这个私生子被皇帝所杀,皇太后特命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宫女阿海抱着这个孩子出宫,去投靠沈雁随。

沈雁随想了一夜,最终,他给宫女阿海取了个化名,叫陈沧海,让她宣称自己是一个船歌女。

然后,让她抱着怀里的孩子,连夜入住沈家。

那天夜晚,漫天飞雪,寒冷刺骨。

沈雁随替这个刚进门的孩子取名沈寒夜。

从头到尾,沈雁随和陈沧海之间就没有任何夫妻关系,他们两人一直相敬如宾。

陈沧海进入沈府后,名义上是沈雁随的小妾,但沈雁随从未碰过她。

章节目录 第1186章 冤魂宫 因为沈雁随知道,陈沧海是皇太后的宫女,要是他对她下手,皇太后那边会不高兴的。

而且,沈雁随一直把陈沧海当成恩人看待,一心一意的尊敬着她,对她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陈沧海在沈家多年,一直守身如玉。

她至今还是个大闺女。

陈沧海从此在沈府安心的养育着沈寒夜。

时间一长,陈沧海入戏便深了,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成了沈寒夜的亲娘。

沈寒夜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

即使她心里明白,她和沈寒夜之间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她还是竭尽全力的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皇太后给不了沈寒夜的关心,只能由陈沧海代替给。

沈寒夜时至今日不知此事,要是被他知道,他孝敬了多年的娘亲,并不是他生母,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话说李娇儿回家后,心里一直惦记着宫里看见的那只布娃娃。

她从大女儿素瓷手里拿起那个娃娃端详起来,的确和皇太后拥有的那只一模一样。

听宫女说,那是皇太后亲手缝制的,天下不可能有同样的款式,可为何沈寒夜这里也会有一只呢?

李娇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何故,一直百战百胜的契丹,突然宣布退兵千里。

后来打探了才知,契丹那边爆发了内讧,契丹的皇子们卷入了夺嫡大战,正狗咬狗的,所以顾不上和靖国叫板了。

太贞皇帝兴高采烈,把敌人的退兵当成了自己的胜利。

他竟然要求兴建一座婀娜宫,说是要用来庆祝这件喜事。

没人知道一个昏君是怎么想的。

靖国还未从战争中缓过气来,他不去嘉奖士兵,也不去慰问民众,而是想着修剪一座新行宫。

太贞皇帝的旨意如此决绝,无视了满朝文武的抗议。

他广招苦役,大兴土木,日夜兼程,三个月后,婀娜宫终于落成。

为了建这座皇宫,一共死了将近三千名苦役。

因此,婀娜宫在民间又被叫做冤魂宫。

修建行宫还不是最离谱的事,皇帝居然又颁布了一个新法令,靖国所有的城镇,都要选出十名秀女,入住给婀娜宫,作为妃子的备选。

百姓们对此法令很不满意,一瞬间整个靖国可谓是哀鸿遍野。

皇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百姓拒绝进贡家中女儿,那就让御林军去把女子强抢过来。

一个月,无数百姓赶来洛阳,围聚在新建好的婀娜宫外哭泣。

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大内总管季扶苏站在城墙上,责骂着这帮“愚民”:“让你们的女儿进宫当妃子,是你们三生修来的福气!以后说不定还能为皇帝生下龙种,这有什么不好!你们有什么好哭的!”

百姓们在城墙下叫喊着:“可我听说,我们的女儿,送进婀娜宫女后,是去当舞娘,陪那些外国使臣吃喝玩乐的!”

季扶苏怒斥,“胡说八道!这都是空穴来风的传闻!”

百姓继续哭喊:“那为何我们的女儿送进这个婀娜宫后,皇帝不准我们见上一面!我们都是这些女子的父母,为什么不让我们跟自己的女儿见面!这婀娜宫里面到底是怎样个情形?!我们的女儿又在里面经历着什么!皇上到底在隐瞒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87章 天下少有 季扶苏顿时恼怒,“你们这帮刁民,竟然敢质问皇上!皇上选中你们的女儿,那是抬举你们!你们太不识相!再继续逗留,我便派御林军出来驱赶你们了!”

百姓们仍不肯离去。

果不其然,御林军出来了。

随后,便是暴打和哀嚎的声音,响彻了半个洛阳城。

李娇儿在华月阁听见,感到很揪心。

沈寒夜提醒她,此刻城中全是暴民,万不可随意出去。

三天后。

销声匿迹了将近半年的赤门帮弟子突然间重出江湖,在楚萧风的指挥下,火烧婀娜宫,把百姓们的女儿都解救了出来。

赤门帮的弟子和御林军在婀娜宫门口血战。

最终,听说楚萧风占了下风,始终不敌御林军。

楚萧风不得已下,和几名残余的孽党,绑架了皇帝,这才逃离了洛阳。

李娇儿从沈寒夜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一开始还不信。

“你说什么?楚萧风绑架了太贞皇帝?”

沈寒夜点点头,“绑到一架马车上,然后一直挟持着,逃出了洛阳,御林军一路在后面追击着,能不能追回来,就不一定了。”

没想到楚萧风居然这么大胆,他这是不要命了,御林军可都是精兵锐将,赤门帮那些民间野路子,怎么可能斗得过。

沈寒夜说:“楚萧风这次摊上这么大的麻烦,完全是为了黎民百姓,他是为了解救婀娜宫里的那些女子,才不惜摊上这种麻烦的,虽然他对我忘恩负义,但他却从未辜负过苍生百姓,现在想想,他之所以不把我的命当回事,那是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朝廷狗官而已,我效忠一个昏君,像我这个的昏官,死不足惜。”

沈寒夜这话很有道理。

楚萧风并非一个小人。

他从未做过辜负天下苍生的事,他只跟朝廷作对,沈寒夜是朝廷的人,所以楚萧风才不把沈寒夜的命当回事。

沈寒夜说:“那些御林军,一定会把他灭口的。”

李娇儿的心情沉甸甸的。

楚萧风真的是个该死之人吗?

就因为他看不惯朝廷,看不惯满朝文武,所以他就是个坏人了吗?

说不定,在百姓们眼中,沈寒夜才是十恶不赦的那一个。

毕竟沈寒夜对太贞皇帝忠心耿耿。

太贞皇帝兴建婀娜宫一事,沈寒夜并未作出任何抗议,太贞皇帝强抢民女,沈寒夜也未曾去救过任何一个女子。

相比下,楚萧风反而高尚许多。

楚萧风这种人天下少有。

他不该死。

又过一天一夜,沈寒夜说,御林军跟丢了楚萧风,皇帝生死未卜。

李娇儿说:“寒夜,你觉得皇帝是死了好,还让他继续活着好?”

沈寒夜想了想,“皇帝要是死了,成自巢就会立即篡位,到那时,我们只会换来一个更加昏庸残暴的君王。”

“也就是说,太贞皇帝还算是个好东西了?”

沈寒夜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未找到合适继承人,总之太贞皇帝不能死,成自巢上位,我们沈家第一个要亡,我之前不止一次得罪过成自巢,他不会放过我的。”

看来,要想保住沈家,还得先保住太贞皇帝了。

李娇儿眼色一沉,“我要去见楚萧风,我知道他躲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188章 交换条件 沈寒夜当然不同意,她都有孕在身了,她还想着跟那些叛贼乱党见面?她疯了吗?

李娇儿今非昔比,她决定要做的事,容不得他答应不答应。

明月楼。

楚萧风把五花大绑的太贞皇帝扔到大殿之中。

赤门帮的弟子们都怒瞪着这个狗皇帝。

弟子们质问,楚萧风为何不直接杀了这个狗皇帝,他是个昏君,死不足惜。

楚萧风却另有盘算。

他蹲下去,抓住太贞皇帝的头发,“我要你立个遗诏,将皇位传给我,我便可以放你一马,让你隐居山林。”

皇帝冷笑一声,虽然被俘,但他始终保持着君王的那份脾气。

“就算我要让位,也轮不到你,我还有个太子!”

“你儿子才几岁?而且没有势力,你把皇位让给他,没几天,他就会被成自巢那个奸贼除掉的,与其让成自巢接管你的皇位,不如送给我,因为成自巢不会留你一条命的,而我可以放你一条命,你好好想想,选哪条路划算?”

楚萧风把他丢开,命人将他拖下去,然后用一条锁链把他锁在树下。

就像锁一条狗一样。

弟子们都大肆嘲笑。

楚萧风威胁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内,你要是不肯立下遗诏,我便让你身首分离,然后把你的脑袋送回京城,挂到城门口示众。”

这下,弟子们总算明白自己的帮主想要什么了。

如今,赤门帮元气大伤,无法与朝廷硬碰硬,只好这种迂回的方法来获取皇位。

靖国的江山,是时候还给汉人了。

转眼就过了三天。

太贞皇帝在树下奄奄一息,被太阳毒晒的抬不起头来。

没想到,向来胆小的他,如今居然这么的倔强,死都不肯把皇位让出来,这让楚萧风感到意外。

太贞皇帝是不想活了吗。

楚萧风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配当皇帝,你应该把皇位让给我,我才是为万民着想的那一个。”

太贞皇帝冷笑一声,“你现在为万民着想,等你坐上皇位之后,你的初心就会慢慢改变的,大部分男人,掌握大权都会判若两人,你今天说的话,你以后未必还会照做。”

楚萧风从左副使颂染衣手中接过一把长剑,“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残忍了。”

楚萧风也懒得跟他废话。

他死活不肯立遗诏,楚萧风也不会求他,大不了另寻方法去谋皇位便是。

楚萧风高举长剑,狠狠的朝着太贞皇帝的脖子劈落下去。

就在他的长剑即将要砍到太贞皇帝的脖子的时候,突然间,从旁边飞来一块石头,一下子把长剑击飞在地。

楚萧风十分愕然,转头一看,只见李娇儿和沈寒夜站在旁边。

楚萧风感到愤怒。

明月楼是赤门帮的总舵,李娇儿居然背叛了他,带着沈寒夜这个外人一起闯入。

赤门帮的弟子都抽剑而出,指向李娇儿。

李娇儿说:“我今天是来找你们帮主谈判的,不是来跟你们动武的。”

“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不是已经跟我划清界限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89章 千古罪人 李娇儿走前一步,弟子们的长剑瞬间架在她脖子上。

沈寒夜暗运内力,一瞬间,把这些长剑全都震飞。

弟子们都很惊讶,他是怎么办到的,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抬一下,就这么把他们手里的长剑都给震飞了。

李娇儿笔直的看着楚萧风,“你这赤门帮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你还想死伤更多的人吗?”

楚萧风知道沈寒夜的厉害,沈寒夜可是以一敌百的角色,得罪不起。

楚萧风让弟子们退下,然后带着李娇儿进入殿内。

但他只准李娇儿进去,沈寒夜被拦在了门外。

楚萧风和李娇儿在殿内面对面独处。

李娇儿说:“你要是杀了太贞皇帝,这个天下就会变成成自巢的了。”

楚萧风说:“那我会想办法推翻成自巢便是。”

“成自巢跟太贞皇帝不一样,一旦成自巢独揽大权,你连京城都进不去。”

楚萧风很自负,“我总有办法从他手里夺取皇位的。”

“你连太贞皇帝都威胁不了,你怎么去威胁成自巢。”李娇儿说到了痛点上。

楚萧风感到很愤怒,“你特地过来就是贬低我的?那你可以滚了。”

“我是来劝你放了皇上的。”

“他可是个昏君,你在替一个昏君说话。”

“他的确是昏君,但他一死,将会有另一个更加残暴的君主接替。”

“那你何不扶持我来登基!我一定不会辜负天下苍生!”

李娇儿眯起眼睛,“你来登基?你以为成自巢会服气?现在不管是谁登基,成自巢都会作乱的。”

“那他为什么不推翻太贞皇帝?”

“因为他是金人,太贞皇帝也是金人,他要是残杀自己同胞,只会落下话柄,即使登基也只会成为千古罪人,留下一段骂名,成自巢还巴不得你下手杀了太贞皇帝,这样,成自巢倒省事了。”

李娇儿说的句句在理。

成自巢杀谁都不会眨眼,但太贞皇帝跟他是同族人,所以他才会对太贞皇帝手下留情,因为成自巢不想留下一个屠杀同胞的恶名。

一旦换成楚萧风上位,成自巢会毫不犹豫杀掉楚萧风的,而且还能堂堂正正的杀他。

在成自巢和太贞皇帝之间选一个,李娇儿宁愿选择太贞皇帝。

楚萧风还是不肯,他就要夺这个皇帝的狗命。

李娇儿眼神阴沉了几分,“好吧,我说服不了你,那我也没办法了,打搅了。你一意孤行,有什么后果,你最好一人担当,别连累了无辜的百姓。”

李娇儿转身要走,楚萧风叫住了她,“这明月楼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今天可以带着沈寒夜过来,明儿个说不定就要带一堆侍卫闯进来了。”

“怎么?你想把我灭口不成?”李娇儿转过头,冷冰冰的看着他。

楚萧风说:“你可以走,但沈寒夜得死在这里。”

李娇儿听后,转身走到他身边,“楚公子,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楚萧风愣了愣。

李娇儿走前一步,突然间,她从袖子里变出一把短刀,横在楚萧风脖子上,“我想跟你说,你必须放了我夫君,还有太贞皇帝,不然,人头落地的,应该是你。”

章节目录 第1190章 为了保命 楚萧风万万没有料到李娇儿会这么的狠。

竟然拿刀横在他脖子上。

楚萧风为此心凉,“我当初送你去西域解毒,你就这么回报我?我看错你了。”

李娇儿也回击,“我也看错你了,我以为你真的是个圣人,其实你是个为了夺权,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沈寒夜至少从未想过篡位这件事。

这一点就比楚萧风好多了。

楚萧风已经被权力给蒙蔽了双眼。

在李娇儿的要挟下,楚萧风只好让弟子们放了太贞皇帝。

随后,李娇儿和沈寒夜带着太贞皇帝走了,楚萧风一直被她挟持着。

直到快抵达京城的时候,李娇儿才放了他。

其实李娇儿知道,只要楚萧风反抗,她就不可能挟持得了他。

但楚萧风没反抗,甘愿被她挟持。

楚萧风说:“这次,就当我还你夫君的人情了,以后,你我之前,互不相欠。”

原来如此,他一路上都不反抗,是为了还沈寒夜之前的人情。

但李娇儿欠他的人情又怎么还呢?

楚萧风决绝的离开,一副不想再和李娇儿来往的气势。

把皇帝平安的送回了京城。

皇帝回宫后,成自巢大失所望。

皇帝这次比较赏脸,念李娇儿救主有功,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

但李娇儿没收。

李娇儿救他,不是出于仁义,是出于无奈而已。

半个月后,听说明月楼被皇帝派兵捣毁了。

至于楚萧风和剩余的赤门帮弟子,则再度销声匿迹。

仿佛江湖上从来就没有赤门帮存在过似的。

皇帝在各处张贴通缉楚萧风的画像。

楚萧风隐匿起来,也是为了保命。

转眼,李娇儿的肚子越来越大,很快就接近临盆。

上一次生产,沈寒夜没能陪在她身边,他至今感到遗憾。

这一次,他总算可以留在家中陪李娇儿。

他比李娇儿还要紧张。

李娇儿生产前一连阵痛好几天,沈寒夜吓得觉都睡不好。

奇怪的是,李娇儿阵痛了几天之后,羊水还是没穿。

瑜鸿雁说,可能还需要再过个十天,才到正式临盆的日子。

这可让沈寒夜揪心了,还要十天!急死他了。

李娇儿感到好笑,她都不急,他急什么。

原本以为皇帝被俘虏了一次,会收敛些。

没想到他回宫后还是不知死悔改,竟然又要铺张浪费的举办一场生日宴。

他派人造了一艘大龙船,强行征集了上千名苦力负责拉龙船。

沈寒夜和李娇儿都被请去了生日宴。

李娇儿都快要生了,但皇帝还是强行要她出现。

李娇儿真是后悔救了这个昏君。

生日宴在龙船上举办。

皇帝在宴会上喝的酩酊大醉。

沈寒夜在席间频频关心李娇儿,担心李娇儿随时会生孩子。

李娇儿笑着摆摆手,让他放心,因为她此刻还感觉不到想生的迹象。

突然间,皇帝让人去抓一只狗过来,居然当众把这只狗册封为郡主。

船上的文武百官都哈哈大笑。

皇上真的喝醉了,脑子都喝糊涂了,居然让一只狗当郡主。

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场玩笑,没曾想,这玩笑越演越剧烈。

皇帝突然说:“这只狗郡主,不如就许配给辽卿王当小妾吧!”

沈寒夜顿时脸色阴沉。

章节目录 第1191章 不可暴政 皇帝这是在干什么?

文武百官渐渐笑不出来。

他们都察觉出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了。

沈寒夜不搭理。

皇帝冷笑几分,又说:“你一定是嫌狗不够漂亮,那我给你找个漂亮点的!”

说完,几名御林军从甲板上拖进一只大花猪进来。

皇帝说:“我把这只大花猪也册封为郡主,辽卿王,这大花猪够漂亮吧,这回配得上你了吧!”

沈寒夜怒瞪着皇帝,不知皇帝弄这一出究竟什么意思。

皇帝笑了笑,转头看向成自巢,说:“辽卿王好像还嫌弃,那不如成将军你娶了这只猪郡主吧。”

成自巢气得嘴角都在抽搐。

皇帝太过分了。

文武百官已经没人笑得出来了。

酒席间一阵安静。

李娇儿心想,这个皇帝是自暴自弃了吗?

好不容易从叛贼手里把他救回来,居然比以往更加暴戾了。

李娇儿听到岸上传来骚动。

所有人都透过窗户看去岸边,只见在烈日下拖曳龙船的苦力倒下了好几个。

都是累倒的。

这些苦力倒下后,就被人拖走,直接扔进了河里。

李娇儿顿时站起来,“皇上!你为何把那些昏倒的苦力丢进河里!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皇帝冷漠的说:“让他们拉龙船,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做不好自己的本职,就该死。”

李娇儿咬牙切齿,再次谏言。

皇帝一怒之下,突然从其中一名御林军腰间拔出剑来,刺向李娇儿。

沈寒夜立即把李娇儿护到身后。

皇帝又毫不客气的砍向沈寒夜。

沈寒夜左右闪躲。

他明明可以一掌拍飞皇帝,但他一直强忍着。

皇太后来得晚,此刻才刚上船,看见皇帝拿着长剑在追砍沈寒夜。

皇太后一时着急,脚下不慎踩空,顿时从甲板一侧翻了下去,落入水中。

宫女们急得大喊,“不好了,皇太后掉进河里了!”

百官们都跑出去看,之间皇太后在水中挣扎,不会游泳。

御林军都在船上干着急。

只有沈寒夜奋不顾身的跳下了河,游过去,救起皇太后。

把皇太后拖上岸,皇太后在他怀里咳出一大口水,突然间,失言的叫了他一声夜儿,“我对不起你……”

随后,皇太后便晕了过去。

沈寒夜为止震惊。

皇太后到底在说什么?

她为何要跟他说对不起?

皇太后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

生日宴就这么在这场闹剧中结束了。

皇太后被送回宫中,沈寒夜则回到王府。

李娇儿挺着大肚子,亲自去厨房熬姜汤,端给沈寒夜。

沈寒夜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李娇儿一阵愧疚,“很难喝吗?”

确实很难喝,李娇儿水放的太少,姜又放的太多,而且一点糖都没加,简直难以下咽。

但为了不辜负李娇儿的辛苦,沈寒夜笑着摇摇头,一口气把姜汤喝光。

皇太后在病榻中叫来皇帝训话,说他不可暴政,不可滥杀无辜,更不能残害自己的百姓。

皇帝觉得她只是想重新垂帘听政而已。

“朕想怎么当皇帝,轮不到你来指责,母后,如今的朝廷,已经不是你的了,你无须多言。”

章节目录 第1192章 扪心自问 皇太后好言相劝,“皇上若是将继续一意孤行,定会惹来祸患。”

皇帝不爱听这话,他眼神一沉,袖子里缓缓滑出一把小刀。

他杀心顿起。

大不了就杀了这个皇太后。

虽然她是他亲生母亲,但她百般干预他的权力,这个母亲留不得了。

就在皇上慢慢的将刀子握在手中,准备着谋杀时。

皇太后突然叹一口气,话锋一转,说:“来人啊,去把我那个矮柜里的东西拿过来。”

宫女一听,便知皇太后想要的是什么,转身就去拿来了。

皇帝稍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宫女在场,他暂时还不能动手。

即使他是一国之君,但他并不想被任何看见他杀人的瞬间。

皇帝沉住气,耐心的等着宫女退开。

宫女把一大叠写了字的宣纸放在皇太后手中。

皇太后坐起来,翻开宣纸,颤抖的手指头抚摸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皇帝也看见了这些事,表情顿时怔住。

皇太后眼眶含泪,说:“你瞧瞧这些字,这些都是你小时候,被你父皇罚抄时写下来的字,那年你才三岁,连路都走不好,你父皇就抓着你的小手教你练字,当时他教你写的第一句话就是仁政爱民,你当时写的非常认真,很努力的记住每一个笔画……如今你长大了,你反而把这句话给忘了吗?”

皇太后把这些宣纸交给皇帝。

皇帝轻轻收回手里的刀子,接过这些练字的稿子。

他已经想不起父皇长什么模样,但这练字的情形,他倒是还能记得。

没想到皇太后一直留着他这些墨宝。

皇太后此刻温柔的说:“儿啊,别人都把你当成皇帝,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儿子,我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但你近日做的事,你扪心自问,真的对你统治江山有帮助吗?换言之,天下子民,都是你的儿女,你不该对你自己的儿女好一些吗?”

这两句反问,瞬间扑灭了皇帝的杀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一语不发的离开了皇太后的寝宫。

只差那么一点,他就险些杀了皇太后。

可皇太后唤起了他的孝心,他想起了两人之间的亲情,一瞬间下不去手了。

但皇帝心里有苦闷无处去。

他跑去城墙上,让人分别去传唤一百名刚进宫应征的宫女和小太监。

随后,他让这些宫女和小太监,在城墙底下的宫苑里互相围殴,让他们之间赤手空拳的打架。

谁要是被打趴在地,皇帝便在城墙上用毒箭将其杀死。

如此厮杀了一整天,日渐黄昏,最后,只剩下了三名小太监还站着。

皇帝微微一笑,说:“你们赢了。”

这三名小太监露出逃过一劫的笑容。

皇帝说:“朕有赏!”

随后,几只巨大的坛子被搬了进来,每个坛子都约莫有一人这么大。

小太监顿时傻眼。

原来皇帝所谓的赏赐,只是另外一个陷阱而已。

这三名小太监分别被塞进坛子里,然后又往每个坛子倒进一大堆的蝎子,接着把坛口封住。

坛子里面传出小太监们凄厉的叫喊声。

皇帝听着这个叫喊声,顿时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193章 无法理解 沈寒夜正好从不远处经过,看到这一幕,他为之震惊。

皇帝居然如此残暴,以杀人取乐。

起初他只是沉溺声色,如今,却以屠戮人命为乐。

沈寒夜对他感到失望。

他为何还要效忠这种君王?

皇帝也看见了沈寒夜,故意走过来。

沈寒夜立即在他脚边跪下,行了个大礼。

“你进宫来干什么?”皇帝冷冷的问。

沈寒夜说:“回禀皇上,臣是来给太后送些补品的,太后前日落水,臣担心她受凉,所以希望太后多吃些补品,这样对身体有好处。”

“对身体有好处。”皇帝重复着他这句话。

沈寒夜从中听出来一丝嫌恶。

皇帝走到他身后,这里跪着好几名小太监,每个太监手里都托着一个木匣子。

皇帝打开这些匣子看了看,有人参灵芝,燕窝虫草,全都是昂贵的补品。

皇帝冷笑一声,突然间,他踢翻这些匣子,发狂般,用力的将这些东西踩烂。

沈寒夜愕然在旁看着,无法理解皇帝此举是什么用意。

季扶苏赶紧跑过来,苦劝道:“皇上息怒,皇上消消气!”

皇帝把所有东西都踩得稀巴烂之后,才说:“辽卿王,别见怪,太后身体虚,吃不了这么多的补品,吃多了,反而对她有害,朕也是为了她好。”

皇帝抛下这么一句站不住脚的借口之后,愤怒的转身离开了。

沈寒夜看着一地的狼藉,暗暗握紧了拳头。

皇帝刚才的举动,彻底的羞辱了他。

沈寒夜依旧去了皇太后寝宫,给太后请安。

虽然补品都被踩烂了,但他还是过来看望一下皇太后。

皇太后一见到他,顿时笑逐颜开。

她甚至还招呼沈寒夜坐到她床边。

他只是一个臣子,怎有资格坐到皇太后的床边。

但皇太后坚持着这个要求,沈寒夜没辙了,只好坐过去。

皇太后和蔼的看着他,沈寒夜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皇太后的眼神就像一个母亲在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沈寒夜由衷的感到奇怪。

“谢谢你来看望哀家。”皇太后居然说出如此客气的话来。

沈寒夜诚惶诚恐。

皇太后随后又赏赐了一堆绫罗绸缎,让沈寒夜带回去给李娇儿做新衣服。

沈寒夜感到很惭愧,他的补品被踩烂了,算是空手而来,没想到却还换回了一大堆的打赏。

两人聊得很投机,一直聊到入夜。

到了宵禁时间,沈寒夜必须离开了。

他带着这些绫罗绸缎,坐马车离开皇宫。

沈寒夜至今还在回想皇帝踩烂他补品的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如何得罪了皇帝。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皇帝,但从未在明面上表示过任何不敬。

而且,他向来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交代的所有事,他都照做,试问朝廷中还有比他更加忠心的大臣吗?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马车周围突然响起窸窣动静。

沈寒夜立即听出,这些剑声。

一瞬间,八把长剑从四面八方贯穿车厢。

沈寒夜击穿车顶,飞了出去,避开了这些长剑。

果然,又是杀手袭来!

这次一共来了八名杀手。

章节目录 第1194章 遭遇这么一劫 好大的胆子,竟然直接在城里就动手了。

沈寒夜与他们激烈的打斗起来。

这些人都是各中高手,与沈寒夜打的难解难分。

沈寒夜一路苦战,不知不觉,竟直接出了城,打到了郊外。

就在沈寒夜和这伙人苦斗之际,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叫唤。

“寒夜!”

沈寒夜一怔,只见李娇儿和夏莺都被好几个蒙面人控制住,她们两人脖子上都架着长剑。

而且李娇儿和夏莺怀中,正抱着那对双胞胎儿女。

沈寒夜这么一分神,当即中了一掌,被打出大老远。

沈寒夜吐出一大口鲜血。

其中一名蒙面人将一把匕首丢到他面前,说:“你现在就把心脏挖出来,我立马就放你的小妾和你的儿女。”

沈寒夜怔住,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李娇儿和夏莺,还有他的两个孩子。

李娇儿还大着肚子,这几天就要生了,没想到会突然遭遇这么一劫。

李娇儿焦急的看着他,满脸是泪,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想沈寒夜死,可她没有能力阻止。

沈寒夜握住匕首,站起来,说:“要我挖心,可以,但能否让我最后抱一抱我的孩子?”

把匕首扔过来的那个蒙面人冷笑,“你少废话!”

“那就让我和我小妾最后说几句遗言,她肚子那么大了,她能做什么?我答应你,说完遗言,我马上去死。”

蒙面人想了想,为了不耽误时间,便答应了沈寒夜。

他对其他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李娇儿把孩子全都交到夏莺手上,夏莺艰难的抱着两个孩子。

李娇儿一步步走到沈寒夜面前,因为她肚子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沈寒夜握住她的手,说:“我不能再照顾你了。”

李娇儿用力摇头,“寒夜,不要……”

沈寒夜只是挤出一个笑容,随后举起刀子,笔直的刺向自己的心窝。

他当即倒地。

李娇儿趴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蒙面人不耐烦的说:“我要的是他的心!你们几个过去,把那碍事的女人拽开!”

蒙面人的手下走了过去,拉起李娇儿。

而这个看上去像是头领的蒙面人亲自走过去,转动着手里的刀,想亲自掏出沈寒夜的心。

就在他蹲到沈寒夜身边的刹那,沈寒夜猛然睁开眼睛,一记强劲的掌风,震飞了这个蒙面人。

蒙面人的面罩脱落。

沈寒夜和李娇儿都同时愣住。

在月光下,看的十分清楚,这个黑衣蒙面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太贞皇帝。

沈寒夜万没想到,太贞皇帝会亲自带着一帮杀手杀他。

太贞皇帝见暴露了身份,也就不再客气了。

他厉声吩咐,“把他和李娇儿都一起杀掉!”

沈寒夜以皇帝为目标,追杀了过去。

皇帝不会武功,杀手们只好放了李娇儿,转身去保护皇帝。

夏莺趁机撞开身边的人,一路跑到李娇儿身边。

沈寒夜喊道:“你们先走!”

为了不给沈寒夜造成负担,李娇儿从夏莺怀里接过女儿素瓷,然后带着夏莺快步跑向另外一个方向。

沈寒夜彻底被杀手困住,脱不开包围圈。

章节目录 第1195章 离开京城 皇帝倒是脱困了。

他举着长剑去追李娇儿和夏莺。

李娇儿大着肚子,跑不快,一下被皇帝追上。

皇帝一剑朝她刺去,夏莺立即冲过来,长剑扎进夏莺的肩膀,鲜血直流。

随后,皇帝又一掌打在李娇儿后背。

她们身后,正好是一个断崖。

这一瞬间,夏莺和李娇儿都一起滚落了山崖,连两个孩子也一起滚落了下去。

沈寒夜顿时崩溃,“娇儿!素瓷!盼儿!”

皇帝仰头大笑,站在断崖之上,看着黑漆漆的崖底。

从这里滚下去,李娇儿不死也会残废的!不必去管了!

沈寒夜太过顾及李娇儿,不慎被杀手揪住了一个空子,两把长剑同时刺穿了沈寒夜的双腿

沈寒夜痛苦的倒在草地上。

一刹那,所有杀手都围了过来,沈寒夜就这么被俘了。

皇帝冷笑着看他,说:“朕要把你关皇宫死牢,让你永不见天日。”

“为什么!臣向来忠心耿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寒夜不甘心的叫喊着。

皇帝冷笑着说:“理由很简单,朕看你不顺眼。”

沈寒夜怒吼着,“你利用我替你办事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觉得我不顺眼?现在你用不着我了,你才觉得我不顺眼?!”

皇帝没有跟他废话什么。

他直接让这些蒙面人把沈寒夜押到皇宫,关进不见天日的死牢之中。

李娇儿缓缓苏醒过来,觉得周围光线明亮刺眼。

她稍微动了动手臂,浑身剧痛无比。

孩子……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她两个孩子。

转头一看,只见旁边的落叶堆散乱的躺着两个孩子。

李娇儿手脚并用的爬过去,肚子剧痛不已。

她几度跌倒。

夏莺此刻也从落叶堆里慢慢的爬起来。

李娇儿把孩子们抱起来,分别检查他们的手脚。

还好,他们都没事,只有一些擦伤,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李娇儿感到庆幸。

皇帝估计没想到,这崖底是厚厚的落叶,人摔下来就像摔在一堆棉花里。

孩子们居然还能傻乎乎的睡着,而且睡得很沉,李娇儿怎么搬动他们,都没吵醒。

夏莺慢慢的爬了过来。

“你的伤口怎样了?”李娇儿担忧的看着她。

夏莺摇摇头:“我没事。”

但夏莺的脸色惨白,看上去并不是没事的模样。

一声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李娇儿和夏莺顿时警惕起来。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远处,从车头的位置跳下一个人来,飞快的朝着她们两人跑过来。

“四夫人!夏莺!你们还好吧!”

听到这个叫喊,李娇儿顿时放下心来,是离疏雨!

还好离疏雨前段时间来了京城,然后便一直跟着沈寒夜,所以如今李娇儿出事,她才能及时赶来。

离疏雨说:“京城已经不安全了!姨夫人已经被我提前转移去了雪隐山,你们现在也跟着我一起走!”

“可是寒夜怎么办!”李娇儿放不下沈寒夜。

离疏雨说:“现在还顾不上他!你身边有两个孩子,你肚子还有一个孩子,你要先顾好这些!”

离疏雨说的很有道理。

李娇儿必须衡量一下轻重。

李娇儿和离疏雨分别抱上那对双胞胎姐弟上马车,随后,把重伤的夏莺也推进了车厢。

章节目录 第1196章 不想死的太痛快 皇宫里的死牢,比大理寺的死牢要可怕百倍。

死牢位于地底深处,不见天日,四面是墙壁,没有一扇窗户。

而且牢里灌满了水。

沈寒夜被锁在此处,双手悬在半空,手腕上铐着一条粗铁链,连接在墙壁深处,即使用蛮力也无法扯断。

他的双脚也一样被铁链锁着。

牢里的水位几乎淹没到他胸口。

试问一个人长期泡在水中,究竟能坚持多久,何况他的双腿早前被剑刺中,还在受伤流血。

沈寒夜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他盼着李娇儿和他的儿女能够平安逃离京城。

只要李娇儿和孩子们平安无事,他死了也无所谓。

死牢的门在斜上方打开,太监季扶苏冷笑着站在那儿。

他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拿过一个陶罐,接着,把陶罐里的东西倒进水里。

沈寒夜怒瞪着季扶苏,眸中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怨恨。

季扶苏倒进水中的是一堆无毒的水蛇。

这些水蛇并没有去掉牙齿,虽然它们无毒,但是,肚子饿的时候,还是会主动去咬人的。

这些水蛇,已经在陶罐里饿了很久了。

就是为了折磨沈寒夜而准备的。

水蛇幽幽的游动到沈寒夜身边,一瞬间,沈寒夜凄声惨叫起来。

十几条水蛇几乎是同时咬上他的身体,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

季扶苏阴森森的笑着,接着准备把牢房关上。

沈寒夜咬牙切齿的嘶吼起来,“为什么这么对我!皇上为什么这么对我!”

自从他被关进死牢以后,这是他每天都要问上几百遍的问句。

季扶苏冷冰冰的说:“皇上不想你活着,但也不想你死的太痛快。”

“我跟皇上之间有何仇恨!他为什么如此折磨我?”

季扶苏的眼神黑暗无比,“沈寒夜。”

他已经不叫他辽卿王了,“只能怪你命不好。”

这答案怎能让沈寒夜甘心。

季扶苏已经把铁门关上。

沈寒夜在水中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挣扎着。

他越是激动暴怒,那些水蛇越发疯狂将他啃噬着。

野外。

一辆马车在荒芜的林间小路上疾驰。

离疏雨负责驾车,夏莺伤重,缩在车厢角落。

两个孩子被饿醒了,正在哭闹个不停。

李娇儿感到腹痛不已,但她还是挤出力气来哄孩子。

这两个孩子早已经断奶,她此刻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喂饱他们的肚子。

孩子们哭得脸红脖子粗的,李娇儿心疼的要命。

“爹爹!”长女素瓷突然奶声奶气的喊出这么一句。

李娇儿一愣,眼眶顿时红了。

这还是素瓷第一次学会叫爹爹,可惜沈寒夜却无法听见。

“好了,爹爹会回来的,别哭了。”李娇儿擦去素瓷脸上的泪珠。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离疏雨在车头喊了一声:“不好!车轮要坏了!”

原来,马跑得太快,愣是把车轮给跑得松脱掉了。

车轮此刻一歪,彻底从车底脱离出去,整个车厢都往旁边侧翻。

李娇儿感觉抱住两个孩子,拼命的护着他们。

夏莺已经要疼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97章 野外生子 离疏雨赶紧割断马匹的缰绳。

马匹受惊,仍旧往前疾奔。

车厢一瞬倒在旁边的斜坡上。

离疏雨跳下车厢,看着远走的马匹,无可奈何的跺脚,那些小畜生跑得可真快,追不回来了。

没有马,这还怎么赶路?

离疏雨听见车厢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

她立即返回去,只见两个孩子都趴在李娇儿身上嚎啕大哭着。

夏莺奄奄一息。

而李娇儿则痛苦的捂着肚子。

离疏雨先把孩子抱出来,将他们姐弟放在草地上,然后把夏莺也拖了出来。

夏莺肩膀上包扎着一块破布,此时已经被血浸透。

离疏雨说:“你可别死!你死了,我还得找地方埋你!你别给我添麻烦!”

夏莺虚弱的点点头。

离疏雨虽然是个对爱情很偏执的人,但她在对待老弱病残的时候,还是有一丝仁义之心的。

李娇儿还在车厢里,她凭借着自己的力气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离疏雨转身去扶她。

李娇儿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满脸是汗,说:“不好了……我的羊水……穿了……”

离疏雨愕然,“现在?”

李娇儿点点头,又是一声闷哼,“就是现在,我要生了,我撑不住了!”

离疏雨顿时傻眼,她左右看了一下小路,这条路十分偏僻,不可能有人路过。

离疏雨是为了躲避皇帝派来的追兵,所以才故意选这么荒凉的地方赶路,没曾想,这样反而令她陷入困境。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此刻找不到任何人帮忙。

离疏雨先把李娇儿拽到斜坡底下,找了一棵大树,让她靠坐在树底下。

李娇儿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别走啊!我快痛死了!帮帮我!”

离疏雨说:“你等会儿!你忍着!”

离疏雨跑回车厢,把车厢里的毯子扯了下来,然后垫到李娇儿脚下。

离疏雨慌乱的说:“我这辈子都没有替人接生过……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娇儿挤出一丝力气,说:“你陪着我就够了。”

李娇儿也是个坚强的人。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所以她反而更淡定,不像离疏雨那么慌张。

李娇儿努力调整着呼吸,使劲用力。

离疏雨在旁边给她鼓劲,这一刻,离疏雨已经忘记李娇儿是她情敌这件事了。

夏莺虚弱的躺在草地中。

大小姐和二少爷坐在她身边,渐渐的哭累了,到最后,居然慢慢的躺在她身边,两个小不点都同时蜷缩在她怀里。

他们都把她当成了依靠。

夏莺本来快昏迷过去的,不知怎地,瞬间振作了起来,她搂紧两个孩子,努力的坐起来,拍着他们的后背,哄他们入睡。

山坡下,不断的传来李娇儿痛苦的叫声。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夏莺一直支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而孩子们几乎是睡了醒,醒了又睡,都饿的没力气哭了。

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婴儿嚎啕声回荡在山坡底下。

夏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离疏雨慢慢的从山坡底下爬上来,怀里抱着一个刚出来的小婴儿。

离疏雨把车厢的门帘布扯下来,将孩子裹住,放进夏莺怀中。

章节目录 第1198章 死在一起也好 “是男孩。”离疏雨说:“你家以后有个三少爷了。”

夏莺欣慰的笑了笑。

过了很久,李娇儿在离疏雨的搀扶下,慢慢的从山坡下走上来。

也真难为李娇儿,刚生完孩子,就得步行。

李娇儿没走两步就摔倒,根本无法徒步。

她浑身都是血污和泥土,简直脏的没法看。

夏莺咬紧牙关,对太贞皇帝恨之入骨。

那个狗皇帝,竟然害的沈家这么惨!

离疏雨见这样不是办法,她说:“你们等我,我去找人帮忙,我一定会回来的。”

李娇儿已经没力气了。

离疏雨快步跑开。

夏莺和李娇儿无言的等着。

刚出生的孩子哭个不停,把素瓷和盼回都吵醒了。

两个双胞胎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小娃娃,眼神里写满了惊讶。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小娃娃是怎么变出来的。

天色转瞬就黑了。

离疏雨还是没回来。

夏莺开始慌了,“她该不会是丢下我们不管了吧?四夫人,我们要是继续待下去,会被林子里的野兽吃掉的,即使没有野兽,到了夜里也会冻死的。”

此刻可是严冬时分,野地里寒冷刺骨的。

可惜瑜鸿雁陪着陈沧海一起赶去雪隐山了,不然就能多一个人帮忙了。

李娇儿说:“算了,别去担心了,大不了就死在这儿,我们死在一起也好,到了底下,也能团聚在一起。”

夏莺的眼泪流了下来,“也不知道王爷怎样了……”

李娇儿沉默了下去。

沈寒夜是死是活,她不知道。

要是沈寒夜死了,她一个女人,如何拉扯三个孩子?

远处亮起几只火把。

夏莺双眼里重燃希望。

只见几名身穿布衣的村民,正用骡子拉着一辆板车,飞快的朝这边赶来。

离疏雨举着火把,一路跟在旁边。

夏莺说:“太好了,她没丢下我们不管。”

李娇儿不答话,她不知何时已昏迷过去了。

雪隐派总部位于雪隐山山顶。

这里气候寒冷,基本常年积雪。

而且渺无人迹,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路过这座山脉,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东方絮坐在屋子里烤火,他身穿厚厚的貂皮大衣,全身都暖洋洋的。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沧海和瑜鸿雁坐在他对面,两人都带着凄苦的神色盯着火炉。

瑜鸿雁说:“都已经二十一天了,为何四夫人和离姑娘还未赶来雪隐山?从京城到这里,最多只需十二天的路程而已,难道说,她们几个在路上遭遇了不测?还有王爷,更是渺无音讯,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事。”

陈沧海立即打断她,“瑜大夫,请不要这么说,娇儿吉人自有天相,夜儿也是。”

皇帝派杀手去华月阁绑架李娇儿和夏莺,还把双胞胎也带走了。

离疏雨当即意识到事态不对,所以先把陈沧海和瑜鸿雁送去了雪隐山。

这两人和东方絮会师后,就没再收到和京城有关的任何消息,每天都过得很不安。

她们担心沈寒夜和李娇儿已经遭遇不测。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一名弟子,气喘吁吁的说:“师父!她们到了!”

章节目录 第1199章 修炼内力 这句话,顿时让陈沧海和瑜鸿雁双眼发亮。

两人飞快起身冲出屋子,跑过堆满积雪的院落,直奔大门。

只见李娇儿拄着一根拐杖,背上背着长女素瓷,而夏莺则抱着盼回。

离疏雨走在最后面,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个熟睡的婴儿。

陈沧海等着这些人走到大门边,忍不住过去,一把抱紧李娇儿,“太好了,你活着过来了。”

接着,陈沧海惊讶的看了看李娇儿的肚子,她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了。

陈沧海又转头看向离疏雨怀中的那个婴儿,惊讶的说:“莫非……这就是……”

李娇儿微笑道:“是的,我在野地里生下了他,你又多一个孙子了。”

陈沧海激动的把这个小婴儿接过来,婴儿脸颊冻得红通通的。

陈沧海赶紧带着这些人进屋。

东方絮一直在厅里等着她们进来。

东方絮打量了半天,始终没看到沈寒夜的身影。

东方絮冷冷的问:“我的大徒弟呢?”

离疏雨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李娇儿惭愧的说:“他落到皇帝手里了,是死是活,我还不清楚。”

东方絮顿时气得咳嗽起来,指着离疏雨说:“我让你去保护你师兄,你却辜负了我的嘱咐,你太令我失望!”

李娇儿替离疏雨辩解,“她是没能保护好沈寒夜,但她一路上保护了我和夏莺,还保护了我的孩子,不仅如此,我的小儿子是她接生的。”

东方絮冷眼瞧她,东方絮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李娇儿。

“你死了倒无所谓,但我徒弟不能死。”

这话凉透了李娇儿的心。

李娇儿无言以对。

东方絮让弟子们把这些人带下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沈寒夜没能安全逃出京城,他很伤心。

李娇儿就这么在雪隐山住下。

由于她的小儿子是离疏雨接生的,所以她让小儿子认离疏雨为干娘。

离疏雨一开始不愿意,她觉得自己都还没出嫁,怎么能当别人的干娘。

但是,一看到婴儿可爱的脸蛋之后,离疏雨的心柔软了几分。

孩子长得跟沈寒夜很像,让离疏雨颇为感慨。

也许,沈寒夜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她的夫君了。

但让他的孩子叫她一声干娘,说不定能维系两人之间的缘分。

离疏雨最终还是同意了。

李娇儿身体一直很弱,因为刚生完孩子不久就在雪地里赶路,令她受了凉。

离疏雨见状,忽然提议,要教李娇儿修炼雪隐派的内功心法。

“我们门派的内功,可以帮助你驱赶体内的寒气,还能让你强身健体,而且世道这么乱,会点武功,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李娇儿也不怕苦,当即答应了下来。

每天,她都早起,在离疏雨的指导下练习吐纳之术,从最基本的内功开始练起。

由于东方絮不肯收李娇儿为徒,所以李娇儿是秘密跟着离疏雨学习的。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李娇儿体内有些内力打底了,她的确感觉身体比以往强壮了许多。

离疏雨忽然又说:“只是练内力的话,还不够,不如干脆练习一些招式,这样才能真正的对敌。”

章节目录 第1200章 有情有义的女子 习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但李娇儿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不会武功,就只能成为沈寒夜的累赘,她不想再当一个包袱了,所以她比任何弟子都要更加刻苦的学习武功。

到了练剑的一关,她手持木剑练习,每日挥剑几千次,一直练到双手起水泡。

但她还是感到不满意。

她恨自己进步不够快。

都已经练习两个多月了,她却还是停留在基本功的阶段。

有时她为自己的笨拙的天赋而生气,甚至会发脾气打自己。

到了晚上,她回到自己房中,双胞胎已经在小床中安然入睡。

唯有刚出生不久那个小鬼还在哭泣。

李娇儿耐心的哄着他。

孩子出生的头几个月,一整宿会醒来好几次。

作为母亲的她,晚上几乎睡不了一个完整的觉。

想想沈寒夜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刚出生的儿子,李娇儿心里很难受。

孩子还没有取名,李娇儿想了想,接着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沈安然三个字。

以后,这个孩子就叫安然。

希望沈寒夜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

为了沈寒夜,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

李娇儿坚信沈寒夜还活着,她必须强大起来,然后回京城去和沈寒夜团聚。

又过了一个月,有几名弟子从京城那边打探到了切实可靠的情报。

沈寒夜的确还活着,但是被关进了皇宫的死牢里,据说每天都受尽各种酷刑的折磨。

李娇儿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要命。

那狗皇帝,居然把沈寒夜当成囚犯,还以非人的手段摧残他。

李娇儿有苦无处发泄,提着一把木剑,在后院疯狂的舞剑。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跟沈寒夜天人永隔,李娇儿便泪流满面。

假山后,东方絮坐在轮椅上,看着李娇儿舞剑的经过。

他感受到了李娇儿身上的仇恨。

李娇儿今日如此刻苦的练习武功,为的就是回京城去救沈寒夜。

东方絮大受触动。

他一直都不喜欢李娇儿,觉得李娇儿配不上他的徒弟。

直到今天,东方絮才明白过来,这世上最爱他徒弟的人,只有李娇儿了。

李娇儿甚至愿意为沈寒夜付出性命,像她这般有情有义的女子,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沈寒夜走运,才能遇上李娇儿这样的女子。

李娇儿到雪隐山的第三个月时,忽然被东方絮叫入了一个密室之中。

东方絮盘腿坐在一块石板上,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你愿意为我徒儿牺牲性命吗?”

李娇儿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愿意。”

“你答应我,一定要将我徒儿安全的救出来,我在心里一直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我不希望他死的那么冤枉,那么凄惨。”

李娇儿用力点头,但随后又黯然了几分,“可惜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想救他,但我哪有能力救他。”

“你过来。”东方絮冲她招招手。

李娇儿毫无防备的走到石板旁边。

东方絮眼光一凛,忽然间凶猛的抓住她的手腕。

李娇儿被他一拽,跌坐在石板上。

东方絮往她后背拍了一掌,李娇儿霎时动弹不得。

她感觉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冲撞进她的五脏六腑之中,她毫无阻挡之力。

章节目录 第1201章 毕生的内功 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头脑发胀,四肢都沉甸甸的,丹田附近气息汹涌翻滚。

胸口很闷,仿佛压着一口淤血,想吐又吐不出来。

李娇儿感到惊恐,不知东方絮在搞什么鬼。

她想逃,可手脚都动不了。

她想说话,却发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东方絮的手掌一直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绝的往她身体输送一股强大的力量。

李娇儿满头是汗,手指渐渐发麻,皮肤底下有一种针扎般的疼痛感。

疼痛感越来越强,李娇儿忍不住了,一下仰起头,朝着上空咆哮了出来。

她为之诧异,她的嗓音居然能够如此宏亮,那声音几乎要覆盖整座雪隐山。

就在她咆哮之后,东方絮这才将手掌撤开。

李娇儿在这一刻霎时全身发软,往前扑倒在地。

她费劲千辛万苦,才撑起身体。

她回头看他,声音虚弱的说:“你刚才做了什么?”

这一回头,李娇儿彻底怔住。

只见东方絮完全变了个样。

他脸上兀然多了很多皱纹,本来全白的头发,全都簌簌掉落,落发堆积在他身体四周。

他的眼窝深陷,面如菜色,而且不知何故,整个身体瘦成了皮包骨的模样。

李娇儿讶异的爬过去,跪在石板下,仰头看着他,“师父,你到底做了什么?”

东方絮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他以一种超脱了生死的目光看着她,竟然还能挤出一丝笑意,“我把我毕生的内功都传给了你。”

“可你的内功不是已经废了吗?”

“那只是装模作样给夜儿看的,我几十年的修为,怎会说废就废,”东方絮说:“我把内力传给你,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的武功根基不够强大,却一下接受如此庞大的内力,你以后可能会吃苦头,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腿脚不方便,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希望你能去把夜儿救出来。”

李娇儿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东方絮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疑问,我为何不把我的内力传给疏雨,却要传给你,因为我不想疏雨为了夜儿而死,你可以说我自私,我说句实话,你死了,我并不心疼,但要是夜儿和疏雨死了,我在九泉下都不会瞑目的,所以我才把内力传给你,希望你不要再让疏雨去冒险了。”

东方絮的这份私心让李娇儿无言以对。

“你说我日后会吃苦头,我会吃什么苦头?”李娇儿问。

东方絮过了很久才说:“每隔一段时间,内力便会失控的在你体内四窜,大致会每月发作一次,发作起来的时候,你可能会五脏六腑犹如火烧,而且还会头痛欲裂,痛不欲生,但你可以把你的内力废掉,顺便废了我一番心血,我也无话可说,我也阻止不了你。”

李娇儿坚定的看着他,“我不会废掉你给我的内力的,在救出沈寒夜之前,绝不会废掉。”

东方絮说:“我无儿无女,只望夜儿以后可以把我的雪隐派发扬光大……”

就在这时,东方絮愕然睁大眼睛,接着,便垂下了脑袋,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1202章 这事不能作数 李娇儿艰难的爬上石板,伸手试探东方絮的鼻息。

她猛然收回手来。

他已经气绝而亡了。

雪隐山六千名弟子身穿黑色丧服,为东方絮举办隆重的丧礼。

离疏雨哭的死去活来,她万没料到东方絮会内力衰竭而死。

师父太傻了!离疏雨一直在灵堂上如此哭嚎着。

弟子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知道,东方絮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托李娇儿去救沈寒夜的。

假如李娇儿没能把沈寒夜救回来,那么,整个雪隐派都会视李娇儿为仇人。

李娇儿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东方絮下葬后的第二天,李娇儿便把孩子们托付给陈沧海和夏莺,让她们留在雪隐山照顾这三个孩子。

陈沧海给最小的孩子找了个奶娘,李娇儿纵有万般不舍,也还是得离开。

她与离疏雨骑马赶回京城,身上始终穿着黑色的丧服,对东方絮聊表敬意。

话说皇上突发奇想,忽然杀到成自巢家中做客。

成自巢颇有些措手不及。

要知道,皇帝之前可是从来不去成自巢家里的。

成自巢在厅里小心翼翼的接待着皇帝。

他的谋反之心早已是众所皆知的事,只是皇帝一直没有直言揭穿罢了。

把沈寒夜收拾了后,皇帝比以往更加嚣张了几分,颇有一股天下无敌的气势。

成自巢心里隐隐不安。

成自巢没料到皇帝会突然对沈寒夜下手,弄得成自巢这边终日惶惶不安。

说不定哪天,皇帝也会猝不及防的回头砍成自巢一刀的。

如今,以成自巢的兵力,也不是斗不过皇上,但成自巢至今还没有信心完胜,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没有信心的人,无论能力有多大,也还是注定会失败的。

这是成自巢征战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一个人之所以能在战场上获胜,并不是因为他的兵力有多么强大,而是他想赢的决定和自信所决定的,一旦将领露出怯意,就必输无疑。

皇帝在厅里坐了半天,始终不肯走。

他忽然提出要去成自巢的书房看一看。

成自巢立即百般推诿,皇帝顿觉有蹊跷,愣是硬闯成自巢的书房。

这不闯还不知道,一闯吓一跳。

敢情,这成自巢居然在他的书房里私自设立了公主的牌位。

皇帝走到牌位前,只见牌位上刻着吾妻月闲这几个字。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成自巢趁月闲公主时候,请了道士,暗地里替他和公主举办了**。

生不能是成自巢的人,但死了之后,倒成了成自巢的鬼。

皇帝早就知道成自巢觊觎公主,但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一声不吭的在家中设立公主的牌位。

皇帝当场怒斥:“狗奴才!如此不尊重皇家!皇家的牌位岂能让你随随便便放在家中!你以为你也是皇族吗!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皇族养的一只狗!你不配供奉公主的牌位!管你你什么**,朕不承认,这事不能作数!”

皇帝说完,当即命御林军把成自巢的书房砸了,将牌位拆除。

接着,还把成自巢挂在城门口,脱衣杖打五十,因此引来了几百名百姓围观。

成自巢饱受屈辱,心中对皇帝怨恨加深。

章节目录 第1203章 杀入寝宫 夜黑风高,皇城寂静无声。

李娇儿刚回到洛阳城,便听到一个传闻,说成自巢昨天被皇帝押在城门口杖打了五十大板,打得皮肉开花。

李娇儿觉得,这皇帝是越来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李娇儿没有心情关心什么成自巢。

她和离疏雨一起以轻功跃入皇城,摸索着进了死牢。

这里有诸多御林军看守,李娇儿趁其不备,将他们一个个打晕在地。

尽力不闹出任何动静。

离疏雨心中感叹,自从李娇儿获得东方絮的毕生内力之后,行动迅猛如风,连离疏雨都要自叹不如。

李娇儿天赋极高,若是在武学之道上继续修习下去,定有所为。

好不容易到了死牢门口,李娇儿用偷来的钥匙打开牢门,眼前的情形让她目瞪口呆。

牢房里居然都是水。

沈寒夜浸泡在水中,奄奄一息,即使有人开门,也无动于衷。

李娇儿不顾一切的跳进水中,游到沈寒夜身边,托起他的脸。

他的体温好冰!

李娇儿一阵焦急,“寒夜!你醒醒!”

沈寒夜努力睁开眼睛,他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我是做梦吗?”

李娇儿摇摇头,眼泪吧嗒直掉。

离疏雨说:“别顾着谈情说爱了,赶紧离开这里!”

李娇儿这才回过神来,她用钥匙解开了沈寒夜手上的镣铐,然后屏气潜入水底,顺便解开他脚上的镣铐。

沈寒夜终于获得自由。

李娇儿费劲千辛万苦才把沈寒夜拖出牢房。

她发现他身上多处溃烂,几乎遍体鳞伤。

李娇儿一阵伤心,她将他手臂架在肩膀上,说:“我答应过你师父,一定要安全救你出去,你可千万撑住。”

沈寒夜说不出话,只能跌跌撞撞的跟着李娇儿离开地道。

终于回到了地面,三人躲在宫墙后,等待着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御林军走过去。

沈寒夜忽然抽出李娇儿腰间的长剑,掉头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寒夜!”李娇儿低声喊道,“那里不是出宫的方向,你弄错了!你快回来!”

但沈寒夜固执的不肯回头。

他扶着墙壁一路前行,屡次跌倒又屡次爬起。

李娇儿没辙,只好一直紧跟其后。

离疏雨也没办法,只能跟上。

结果,沈寒夜居然一路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外面。

这一瞬间,李娇儿忽然明白了沈寒夜是何用意。

他要杀了皇帝!

沈寒夜心里对皇帝无比气恨,若不能手刃了这个昏君,他心里不甘!

他宁愿牺牲掉逃跑的机会,也要杀了这个皇帝。

李娇儿了解沈寒夜的脾气。

一旦沈寒夜决定要做成某事,旁人是阻止不了半分的。

李娇儿所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沈寒夜的行动。

她替沈寒夜断后,她把看守寝宫的那几名侍卫通通弄晕过去。

然后和离疏雨一起守在宫门口,替沈寒夜放风。

沈寒夜提着长剑,一步步朝着龙床的位置走去。

太贞皇帝渐渐感觉出不对劲,他睁开眼睛,顿时表情骇然。

沈寒夜就在他床边,正朝着他的脸将长剑刺下。

太贞皇帝吓的翻滚在地,他正要张嘴喊叫。

沈寒夜抬起赤脚踢了过去。

太贞皇帝扑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连牙齿都被踢掉了两颗。

舌头也被咬伤了,一时半会叫喊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04章 身世之谜 李娇儿在门口看见,并不阻止,反而觉得沈寒夜教训的好。

这狗皇帝把沈寒夜关在地牢里将近三个月,让沈寒夜受尽非人的待遇,就算把他大卸八块都不过分。

李娇儿时刻提防着四周的动静,由于皇帝没有叫喊出声,因此也没把御林军给惊动过来。

沈寒夜居高临下的看着太贞皇帝,依然是那句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太贞皇帝不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沈寒夜是不会罢休的。

太贞皇帝捂着满是鲜血的嘴,怒瞪着他,“你不配活着。”

沈寒夜蹙眉,他凭什么断定沈寒夜不配活着?

既然如此,那沈寒夜也一样可以认定这个狗皇帝不配活着。

沈寒夜怒而举剑,想将太贞皇帝的胳膊卸下。

一个人影从侧门闯了进去,轻声喝止:“慢!夜儿,你且住手!”

李娇儿没料到这个寝宫还有个侧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太后。

她并没有携带任何宫女太监,是只身前来的。

沈寒夜手中的长剑悬在半空。

皇太后立即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太贞皇帝面前,“不要伤他!”

沈寒夜咬牙切齿道:“太后请让开!”

离疏雨看不下去,跑了进去,帮着沈寒夜拽开了皇太后。

沈寒夜的长剑用力挥向太贞皇帝的手臂。

皇太后失控的喊叫了一声:“住手!他是你哥哥!你们不要手足相残!”

沈寒夜再次愣住,长剑停在了太贞皇帝身边。

沈寒夜为之震惊,“你说什么?”

皇太后跪坐在地,失声痛哭,“他是你哥哥啊……”

沈寒夜倒退一步。

太贞皇帝冷眼瞧着沈寒夜,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脸上没有任何震惊的神色。

只有沈寒夜处于惊讶之中。

“皇太后,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这次是皇帝主动开口,他还顺势站起了身,笑了两声,“你是她与男宠所生的私生子。”

皇太后说:“皇帝,你知道的还不够多,夜儿并非是我和男宠生下来的孩子,他是我和齐轩王沈雁随的骨肉。”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好个齐轩王,竟然勾引他母后,做出如此败坏朝纲之事。

要不是齐轩王早已病逝,皇帝定不会轻饶这个狗贼。

沈寒夜再次倒退了一步,始终一脸不敢置信,“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我娘明明是陈沧海……”

“阿海是我的贴身宫女,当初为了掩护你出宫,不得已让她投奔齐轩王,陈沧海是齐轩王为她取的化名,阿海和齐轩王之间并无任何瓜葛,他们两人表面上是夫妻,实际上从未同房过。”

皇太后说:“阿海已经有心上人了,她并不钟情齐轩王,她不是你亲娘,她只是带你出宫的一个小宫女而已。”

沈寒夜大受打击。

突然间发现自己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沈寒夜一度以为眼前是一场玩笑。

“我不信……”沈寒夜固执己见,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去相信,这件事就不会成真。

他再次举刀砍向太贞皇帝。

皇太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布娃娃,拼命的朝着沈寒夜爬了过去,“你看这个!你看看!”

章节目录 第1205章 落井下石 沈寒夜愣住,缓缓接过皇太后手中的布娃娃。

他怎会不认得这个布娃娃,他家里也有一个,他一直以为是陈沧海给他做的玩具,没曾想,这是皇太后亲手缝的。

皇太后说:“我让阿海照顾你,也是迫不得已,你的身份不够正统,宫里容不下你……”

沈寒夜愤怒的把布娃娃丢到地上,指着皇太后骂道:“这就是你抛弃我的理由?这就是你不认我的原因?!”

皇太后无可奈何,“我能怎么办?你刚出生,皇帝就要杀你,幸好阿海反应够快,事先察觉出了皇帝的杀心,立马将你藏起来,用乞丐的孩子代替了你。”

皇帝这才对当年的事恍然大悟,“敢情朕当初摔死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孽种,而是一个乞丐的孩子代替的?”

沈寒夜竟也流下泪来,他怒瞪着皇太后,“你别以为我会原谅你!你抛弃我是事实!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至于这个狗皇帝,更是没有资格活下去!他要是继续当皇帝,只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我必须除了他!”

沈寒夜下定了决心,长剑朝着皇帝刺去。

皇帝迅速躲开,将皇太后从地上拽起,推到自己身前,用手臂狠狠的勒住皇太后的脖子。

皇帝威胁沈寒夜,“你再过来朕就杀了她!”

沈寒夜觉得他简直丧心病狂,“别忘了,她也是你母亲!”

“她是朕的绊脚石!她死不足惜,你要是再走近一步,朕就勒死她!”

不把自己母亲的性命放在眼里,如此大逆不道,这皇帝已经到了泯灭人性的程度。

就在沈寒夜和皇帝对峙的时候,一直把守寝宫门口的李娇儿突然发现天空亮起一片火光。

紧接着,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在宫苑里响起。

李娇儿定睛一看,只见宫门大开,成自巢骑马走在前头,带领几十万人闯进了皇宫,与御林军竭力厮杀起来。

李娇儿回头喊了一句,“不好,成自巢起兵造反了!他把皇宫给围了!”

离疏雨着急的说:“师兄!我们快走!等成自巢杀过来,我们就一个都跑不了了!”

沈寒夜看了一眼李娇儿,说得对,不能辜负了李娇儿闯入皇宫救他的心意。

既然成自巢杀了进来,狗皇帝就交给他处置了罢。

沈寒夜牵住李娇儿,沿着走廊跑了几步,他突然间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寝宫。

李娇儿说:“去把皇太后也一起带走吧。”

闹得再难看,始终是他母亲,沈寒夜无法狠心将她丢下。

他重新折返回去,一把将皇太后抢了过来,带着她和李娇儿一起迅速离开皇宫。

离疏雨紧跟其后。

四人小心翼翼的避开战乱,努力寻找不起眼的角落,试图找个没人的宫墙遁走。

突然,沈寒夜捂住心口,一副难受的要命的表情。

李娇儿扶住了他,“寒夜,你怎么了!”

沈寒夜咬牙道:“安龙真一定也在附近!她让我体内的蛊虫发作了!”

李娇儿心头一震。

这安龙真太过分了!落井下石!

偏偏在这时候让沈寒夜蛊毒发作,明摆着是不想让沈寒夜活着离开宫城。

章节目录 第1206章 不愿相认 李娇儿先让离疏雨带着皇太后翻出宫墙,接着,她扶着沈寒夜另外找寻出口。

因为沈寒夜实在是太疼了,没办法使用轻功。

沈寒夜为她的变化感到惊讶,“你何时会武功的?”

李娇儿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眼前,一大堆宫女和太监抱头鼠窜,整个皇城都乱七八糟的,到处都起了火。

由于御林军兵力不足,在成自巢的铁骑下溃不成军。

眼看,成自巢便已攻下了大半座皇宫。

成自巢无意发现,宫门外有几名神秘的女子。

那些女子分别坐在马背上,脸上都罩着纱巾,一副西域人的打扮。

其中,正中间的那个女子手中拿着一只瓷瓶,正在用力的摇晃着,也不知她在搞什么鬼。

成自巢觉得有异,立即策马追击过去。

成自巢直觉上认为这个女子不是善类,因此二话不说便袭击了过去。

女子顿时停下了摇晃瓷瓶,接了成自巢一掌,马匹连连倒退了几步,但女子却始终安然无恙。

女子眯眼看了一眼成自巢,眸中充满了责怪,似乎埋怨成自巢多管闲事。

随后,女子便和另外两名随从飞快策马离去。

成自巢吩咐了几名将士追击过去。

成自巢心想,这个女子出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也多亏有成自巢这么一打搅,让沈寒夜那边得到了缓解。

沈寒夜终于感到心口不疼了。

李娇儿立即跟他一起跳上宫墙。

就在两人要同时遁入夜空的时候,李娇儿肩膀赫然中了一箭,她霎时倒回了宫墙里面。

沈寒夜正要跳回去救她,不料,离疏雨从夜幕中冲了出来,一把将沈寒夜拽走。

“娇儿还在里面!我要回去救她!”

“师兄,里面几十万人马,你是斗不过的!就当她死了罢!”

离疏雨死活不肯放沈寒夜回去。

最后,离疏雨趁沈寒夜不备,往他脖子上打了一掌,沈寒夜当即昏迷了过去。

离疏雨奋力背起沈寒夜,她知道沈寒夜醒后一定会怨恨她,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沈寒夜的性命。

对离疏雨来说,在沈寒夜和李娇儿之间,当然是沈寒夜更加重要。

宫墙内,中箭倒地的李娇儿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几十把长剑便横到了她脖子上。

成自巢缓缓的从远处走来,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抓着个好东西了!先把她关起来!”

李娇儿被架了下去。

当沈寒夜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

沈寒夜对离疏雨充满了责怪,将她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沈寒夜打算跳下马车,准备折返京城。

离疏雨不惜抽出长剑,拦在他面前,“师兄,别跟我犟,我宁愿砍断你的双腿,也不要你回去冒险。”

“夜儿,你就听这位离姑娘一声劝,你现在回去只会是送死。”皇太后在旁边拍了拍沈寒夜的膝盖,示意沈寒夜冷静。

沈寒夜怒瞪皇太后一眼,“别叫我夜儿,你不配,你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皇太后收回手,表情黯然。

离疏雨耐心的劝他,“我们不妨先回雪隐山,制定一个周全的营救计划,雪隐山有那么多弟子,师兄还怕找不到帮手吗?你一个人回去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章节目录 第1207章 软禁 离疏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成自巢不会轻易杀了李娇儿,毕竟,皇太后还在我们手里,说不定,成自巢会想用李娇儿交换皇太后。”

沈寒夜再次看了一眼皇太后。

虽说他恨她,但是想到要用她来交换李娇儿,沈寒夜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沈寒夜一路沉默。

连续赶了好几天路,终于返回雪隐山。

沈寒夜刚进门,陈沧海便从里面跑出来迎接他。

陈沧海哭着抱住他,“夜儿!你总算平安无事!”

皇太后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陈沧海顿时愣住,没想到沈寒夜会把皇太后也带出宫来。

陈沧海正准备向皇太后行礼,就在这时,从树上跃下一个人来,“逆贼!把皇太后交出来!”

这人长剑直指沈寒夜,陈沧海想都没想就挡在沈寒夜面前。

就在此人长剑即将刺穿陈沧海的脸颊时,长剑停顿住了。

“阿海?”

陈沧海听到这声轻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之间御林军首领谢钟寻就站在她面前。

原来,谢钟寻亲眼看见离疏雨带走了皇太后,所以特意潜出皇宫,一路上紧跟着离疏雨的马车,就这么跟到了雪隐山。

谢钟寻向来效忠皇室,他本想从这帮乱贼手中解救皇太后,但没想到,陈沧海也会在这里。

皇太后说:“你把剑放下!”

“太后恕罪!”谢钟寻忠心耿耿的朝着皇太后跪了下去,“属下一心想保护好皇太后而已!”

“我知道,你有心了。”皇太后说:“我并不是被人绑架到这里来的,是这些人救了我,你休要再为难他们。”

谢钟寻这才消除了戒心。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沧海。

陈沧海紧张的低下了头。

就这样,这位御林军首领也留在了雪隐山。

话说成自巢顺利攻陷皇宫之后,立马登基称帝。

李娇儿被软禁在后宫之中。

虽然成自巢好吃好喝的优待着她,但李娇儿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看。

李娇儿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慢慢痊愈。

成自巢那边只字未提沈寒夜的消息,倒是一件好事。

依照成自巢的性格,他若是抓到了沈寒夜,早就迫不得已来李娇儿面前炫耀了。

李娇儿也知道,成自巢之所以留她一命,为了跟沈寒夜交换皇太后而已。

成自巢暂时还不知道沈寒夜的真实身份。

把皇帝俘虏了还不够,成自巢还想把皇太后也一起俘虏。

只要皇太后还活着一天,成自巢的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必须把皇太后弄到手。

李娇儿如今有内力傍身,她也不怕成自巢。

如果成自巢敢对她动粗,李娇儿大不了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成自巢起初对她以礼相待,希望能感动李娇儿。

李娇儿完全不把他的谄媚当回事。

她知道成自巢什么心思。

成自巢想迷惑她,想勾引她,想让她主动背叛沈寒夜。

但李娇儿是个贞洁之人,宁死不屈,她是不会投奔成自巢怀抱的。

成自巢的所有示好,都被李娇儿果断拒绝。

成自巢之所以想引诱李娇儿,纯粹是想报复沈寒夜而已。

当初,沈寒夜娶了月闲公主,又害死了月闲公主,成自巢想让沈寒夜也体验一下,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是什么滋味。

但他不想来硬的。

唯有让李娇儿心甘情愿的背叛沈寒夜,这才是对沈寒夜最大的侮辱。

章节目录 第1208章 不清不楚的过往 而且,连日的相处下来,成自巢越看越觉得李娇儿和月闲公主有许多相似之处。

李娇儿的美貌不输月闲公主,甚至比月闲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自巢好几次都把李娇儿的侧影看错成月闲公主。

他对公主思念至深,心中忽然想让李娇儿代替月闲公主。

公主已死,但李娇儿还活着。

让活人代替死人,未尝不可。

所以成自巢处处与她相敬如宾,试图以礼打动李娇儿的内心。

成自巢直言告诉李娇儿,“你夫君并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嗜血成性的怪物,他杀了月闲公主。”

李娇儿坐在窗边,脸颊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柔美精致。

她的眼神稍微起了一丝波澜。

月闲公主的死对她而言至今是个疑团。

她只知道,月闲公主绝非病死的,但月闲公主的真正死因,李娇儿至今未知。

成自巢将自己调查出来的真相告诉李娇儿。

是沈寒夜活活将月闲公主折磨至死,然后又将月闲公主伪装成得病而亡。

李娇儿听罢,并没有多惊讶。

其实她心里早就猜到月闲公主的死极可能跟沈寒夜有关。

沈寒夜之所以杀月闲,八成是为了替李娇儿出气。

成自巢补充了一句,“你可知月闲公主死的时候,已怀孕两个月了?”

这件事李娇儿可没预料到。

她的心情顿时动荡起来。

她忍不住转头问他,“是你的孩子吗?”

的确是成自巢的孩子,但成自巢此刻却不承认,他想借机挑拨离间,破坏李娇儿和沈寒夜之间的感情。

成自巢装出一副悲痛的表情,说:“公主和朕之间是清白的,她虽然来过朕的府上做客,但我们两人并没发生过任何事,她已经死了,朕没必要继续撒谎,她肚里的孩子,是沈寒夜的。”

李娇儿顿觉天昏地暗。

不!不可能是沈寒夜的!

自从正秀宫那次之后,沈寒夜明明就没再跟月闲公主同房过。

不过,这只是李娇儿单方面的想法。

也许沈寒夜瞒着她暗中去过公主的房间。

不然,怎么解释公主肚子里的身孕。

沈寒夜杀死公主的时候,恐怕完全不知公主怀孕一事。

他要是知道公主有了他的孩子,他肯定是无法痛下杀心的。

李娇儿瞬间对沈寒夜感到失望。

沈寒夜在家里一直摆出极端厌恶公主的模样,没想出,这些都只是演戏,都只是为了蒙骗李娇儿而已。

沈寒夜到底还是跟公主不清不楚,甚至还让公主怀上了。

沈寒夜对李娇儿不够忠诚,这让李娇儿很失望。

看到李娇儿受伤的表情,成自巢暗地里偷笑。

李娇儿终于上当了。

她真以为月闲公主肚里的孩子是沈寒夜的,李娇儿整个人都如霜打了似的,颓废了下去。

成自巢借机走近两步,轻轻把手放在李娇儿的肩膀上,故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李小姐,沈寒夜不是一个好人,你早些看清楚他,损失越小,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悲苦,尽管找朕倾诉。”

成自巢说完,转身离开。

李娇儿继续看着窗外,心想,沈寒夜估计已经逃回雪隐山了。

他会回来救她吗?

章节目录 第1209章 死不投降 沈寒夜被关死牢的时候,她不顾性命回来营救。

如今,她反过来被擒了,沈寒夜会否跟她一样,不顾一切的回来找她?

万一他没有回来呢?

万一他就这么把她忘了,从此在雪隐山快活逍遥的过起隐居的日子,那可怎么办?

经过成自巢刚刚那么一番说辞,李娇儿心里慢慢开始动摇。

沈寒夜真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他瞒着她太多事了,李娇儿已经无法看清他了。

……

……

……

战败的御林军都被捆绑了起来,被迫跪在午门外的空地上。

皇帝也被押了出来。

百姓们都已经认不出他来。

难以想象,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弯腰驼背的男人曾是他们的君王。

成自巢坐在高高的宫墙上,那里搭建着一个台子,稳稳的安置着龙椅,成自巢就坐在龙椅中,可以一览无遗的看见整个空地上的情景。

他盯着底下上千名被俘的御林军,摆摆手,让自己的副将上前说话。

副将对着这些御林军说:“尔等战败之犬,若愿意降于圣上脚下,从此纳入成家军管治,即可饶恕尔等性命。”

言下之意,便是说这些御林军要是愿意向成自巢投降,就能免于一死。

成自巢信心满满,要是这些御林军当着太贞皇帝的面投降,这对太贞皇帝来说,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成自巢想让太贞皇帝尝一尝被自己部下背叛的屈辱滋味。

御林军们缓缓抬起头来,同时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成自巢,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凄惨的太贞皇帝。

这些御林军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大喊道:“誓死效忠太贞皇帝!誓死不投降!我们是御林军,不是孬种!”

这令成自巢十分讶异,没想到这帮败军之犬如此有骨气。

太贞皇帝也倍感讶异。

像他这种昏君,居然也能有一批死忠的部下追随。

何况太贞皇帝如今这般落魄,这些人固执的坚持效忠他,又有什么好处?

太贞皇帝大受触动。

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

要是他能成为像父皇一样的明君,就不至于落得今天这般下场,他辜负了这帮追随者。

成自巢的副将再次问了一遍,御林军还是同样的答案,死都不会向成自巢投降。

成自巢咬咬牙,说:“好!这帮狗奴才不投降,那就没必要让他们继续活着!”

一大批成家军涌入空地,每个人都手持利刃。

百姓们纷纷蹙眉。

一声声惨叫回荡在空地上方。

空气里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被砍下来的人头堆积成一座小山,血流成河。

百姓们都看不下去,但又不敢走,生怕忤逆了成自巢。

如果说太贞皇帝是个昏君,那么成自巢便是个暴君。

成自巢杀人如麻,其手段比太贞皇帝更加残忍。

成自巢看向太贞皇帝,冷笑两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太贞皇帝看着他,也笑了一下,“天理循环,你的皇位坐不久的,只有圣贤君主的江山,才能千秋万代。”

成自巢不爱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

他一声令下,绞刑即刻执行。

章节目录 第1210章 画里的秘密 太贞皇帝被悬于半空之中,双脚奋力的踢蹬着,仿佛不甘心,仿佛拼命的想逃走。

李娇儿透过窗口看着这一幕。

她并不同情太贞皇帝。

他害死诸多百姓,有今天这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成自巢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冷语道:“剥皮。”

接下来的一幕,李娇儿看不下去了了。

她急忙转过头,躲回房间里。

成自巢太残忍了,太贞皇帝都已经死了,他却连对方的尸体都不放过。

太贞皇帝的尸体受尽了侮辱,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尸体在空地里堆放了差不多三天三夜,才被放火烧掉。

成自巢下一步的动作,便是大举抄了沈寒夜的新家。

沈寒夜的王府虽然已被烧掉了一半,但成自巢依然从他的新家华月阁里抄出了不少的宝贝。

沈寒夜家底丰厚,一场火根本烧不尽他的财产。

那场火并非成自巢所放,而是太贞皇帝的杰作。

太贞皇帝输就输在这一步,他嫉妒沈寒夜,因此失去了沈寒夜这个强有力的臂膀。

要不是太贞皇帝囚禁了沈寒夜,成自巢还不敢贸然进攻皇城,谋权篡位。

毕竟沈寒夜府中的侍卫也是一支强有力的后备。

只可惜,太贞皇帝非得跟自己的这位兄弟自相残杀,最终令王府侍卫群龙无首,失去了守护皇城的力量。

所以说,太贞皇帝是被自己的嫉妒给害死的。

李娇儿知道成自巢去抄沈家的事,顿时怒火冲天,气打不到一处来。

沈寒夜的家就是她的家。

成自巢凭什么抄她的家!

成自巢并不把那些财产放在眼里,他唯独对一件东西格外上心。

那便是从沈寒夜书房里搜出来的一卷画轴。

画轴虽然烧焦了一角,但依旧可以看清画上之物。

那是前朝的旧宫殿。

成自巢痴痴的观摩着这幅画,甚至将它放在自己枕头边,想起来就展开看一下,简直奉若珍宝。

成自巢知道这幅画里的秘密。

这幅画大有乾坤。

画中的流萤宫有着一个传说,据说进入宫殿之人,便可长生不老。

但这宫殿却突然间消失不见,谁也找不到它的入口之处。

成自巢一直将此事执着于心,世上所有的君王无非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永生不死。

成自巢无法放弃这个念头,这副画上说不定就有入口的线索,只是成自巢至今无法琢磨透。

他几乎每天都把画看一遍,试图从画上找出蛛丝马迹。

但他每天都带着失望。

如果画上真的有线索,那沈寒夜估计早就发现了。

沈寒夜那么聪明,区区一幅画他会解不开吗?

但沈寒夜那边没有任何动作,就说明沈寒夜也没有解开这幅画的谜团。

连沈寒夜都解不开,那成自巢这个莽夫就更别提了。

不过成自巢始终没有放弃,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研究出画中的奥秘。

突然,民间各地爆发出各种叛乱之事。

因为百姓们并不承认成自巢是够格的皇帝。

他们只把成自巢看成是乱贼奸臣,是谋害皇上的凶手,成自巢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章节目录 第1211章 食子的滋味 太子已经被成自巢暗中处理掉了。

成自巢早已打探出沈寒夜的真实身份。

沈寒夜是太贞皇帝同母异父的弟弟,要是被民间百姓得知此事,一定会以这个为噱头,推翻成自巢的统治,然后扶持沈寒夜上位。

毕竟沈寒夜才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族之人,沈寒夜身上流着高贵的皇族血脉。

在百姓们眼里,成自巢只是一条走狗而已。

沈寒夜是成自巢的心头祸患,要是继续留着沈寒夜的性命,对成自巢的皇位将会是巨大的威胁。

成自巢对外派出上百名密探,让他们到处打探沈寒夜的藏身地。

李娇儿从宫女口中得知此事后,十分担心。

李娇儿甚至希望,沈寒夜最好还是别回来救她了,免得命丧成自巢之手。

虽然很舍不得沈寒夜,但为了保住沈寒夜的性命,李娇儿可以忍受与他的别离之苦。

李娇儿已经被成自巢软禁三个月。

沈寒夜在雪隐山日夜思念。

离疏雨连日来频繁的讨好着沈寒夜,对沈寒夜嘘寒问暖,还悉心的照顾着沈寒夜的衣食起居,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沈寒夜的妻子。

但沈寒夜不领情,对离疏雨十分冷漠。

可离疏雨有着一股韧劲,沈寒夜越是不理她,她越是迎难而上。

按照东方絮的遗愿,沈寒夜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雪隐派新一代的掌门人。

弟子们都很担心沈寒夜。

掌门终日郁郁寡欢,弟子们感到过意不去。

弟子们甚至提出要跟着他一起会京城,去拯救李娇儿。

沈寒夜以前救过东方絮一命,这些弟子如今效忠沈寒夜,就跟效忠东方絮是一样。

但沈寒夜依然犹豫不决。

雪隐山的弟子一共才三千人,就算全部带上,也未必敌得过成自巢那一百多万的大军。

沈寒夜不愿意拿这些弟子们的性命冒险。

成自巢登基后,不比太贞皇帝好到哪里去。

他同样施行暴政,弄得民不聊生。

靖国只是换了个暴君而已。

成自巢甚至把太贞皇帝的后宫嫔妃全部抓去杀死,剁碎,拿去煮粥,然后还宴请这些嫔妃们的父母,拿他们女儿骨肉熬成的粥招待他们。

这些人浑然不觉,把肉粥喝的一干二净。

成自巢因此倍感乐趣。

有人在粥里吃出手指,这才反应过来煮粥的什么材料。

当场,所有人都呕吐起来。

成自巢却在龙椅中哈哈大笑,甚至笑得直拍大腿。

他对这些人讥讽:“你们这些个昏庸的父母,拿自己的女儿献给那么无耻的君王,就该让你们尝尝食子的滋味!”

这些人受尽欺凌,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紧牙关,默默的替自己死去的女儿流泪。

李娇儿痛苦的蜷缩在被窝里。

身体忽冷忽热,皮肉下仿佛有千万根银针扎她。

自从东方絮把内力过给她之后,她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这种痛苦。

内力在她体内失控乱窜,让她百爪挠心。

她疼的脸色煞白,只想一死了之。

整整两天过去,疼痛总算消失。

李娇儿在半夜醒来,发现外面一片雪白。

原来是满月。

月光照在雪上,显得格外明亮。

成自巢忽然走入房中,李娇儿警惕的坐起。

章节目录 第1212章 度日如年 成自巢轻声笑着,“李小姐不必惊慌,朕要是想对你干什么,朕早就动手了,而且根本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李娇儿冷冰冰的看着他。

“今晚月色极佳,李小姐不妨与朕登上城墙,一观夜景。”

成自巢的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却令她由衷觉得阴森恐怖。

李娇儿披上厚厚的裘皮披风,一步步走上城墙。

成自巢跟在她后面,他不愿意走前头,是他的习惯,他担心被人在背后袭击。

触目所及处,全是白茫茫一片的积雪。

月亮明亮的照在积雪上,折射着银光。

李娇儿觉得此情此景无比悲哀。

这么漂亮的景色,理应和最爱的人分享,可她却只能跟一个敌人并肩观看。

成自巢阴森森的笑着看她。

他若是想得到她,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他不想强迫,强扭的瓜不甜。

他要慢慢感化李娇儿,慢慢让李娇儿自投罗网。

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沈寒夜孤零零站在那儿。

他这边可以很清晰的看见李娇儿的身影。

李娇儿还活着,沈寒夜倍感欣慰。

可一看到成自巢虎视眈眈的站在李娇儿身边,沈寒夜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不知成自巢对李娇儿做过些什么事。

也不知李娇儿有没有变心。

沈寒夜可谓是百感交集。

今晚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沈寒夜不得已转身离开,宫城禁地,不宜久留,纵然他百般不舍,还是只能忍痛暂别。

他捏紧拳头,暗暗呼唤,娇儿,我回来了,我回来救你了。

李娇儿并不知道沈寒夜已经回京,被软禁的三个月来,李娇儿感觉度日如年。

成自巢则每天都在琢磨那幅画着流萤宫的卷轴,有时连吃饭时都捧着不放。

李娇儿不解,一幅画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想想之前,这幅画还在沈寒夜手上时,沈寒夜也是这般痴迷,时时把画看上一整天。

要让雪隐山三千名弟子混进京城不容易。

京城最近人少,要是一下来这么多生面孔,一定会引起成家军的怀疑。

沈寒夜不得已下,只能带几个武功比较高强的弟子在身边,其余人全都安排在京城郊外的杜若寺里安营扎寨。

杜若寺所在的那块山头足够宽敞,在半山腰盖些简单的木房子,足够容纳三千人的数量。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就在这帮弟子刚刚驻扎到杜若寺的第三天,便遇上了成家军深夜搜山的行动。

雪隐派的弟子和成家军在山道间狭路相逢,一阵恶斗。

由于成家军人数众多,雪隐派寡不敌众,渐渐被逼到山头悬崖处,没地方去了。

就在雪隐派的弟子准备跳崖自尽的时候,山脚下忽然冲上一支援军,气势极其凶猛,将成家军打得落花流水。

不到天亮时分,成家军以及溃不成军,纷纷逃下了山。

沈寒夜后知后觉的赶来收拾残局,他这才知道,这批援军是楚萧风的人。

原来,楚萧风经历过上次的失败之后,在民间暂时隐匿了一段时间,暗地里重振了赤门帮。

天下痛恨成自巢的人何其多,楚萧风一声令下,便召集了大批的正义之士。

章节目录 第1213章 易容进宫 在楚萧风的帮助下,雪隐派余下的弟子暂且转移到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愧是长期习惯隐匿的赤门帮,寻找藏身地比沈寒夜厉害多了。

这下,成家军再也搜寻不到雪隐派的踪迹。

静觉和尚也跟着沈寒夜一起走了,杜若寺已是成自巢的眼中钉,他继续待下去没有好处。

沈寒夜深深的考虑了一下,如今,雪隐派的人数实在是太少,若是凭这些人数去和成自巢抖,简直不自量力。

而楚萧风向来擅长招兵买马,他曾经将赤门帮壮大到百万人的数量。

如今,虽然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威风,但五六十万人还是有的。

沈寒夜虽然痛恨楚萧风恩将仇报的德性,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沈寒夜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和楚萧风合作。

当沈寒夜提出这个建议后,楚萧风并没有拒绝,他来救沈寒夜,本来就是想跟沈寒夜合作的。

雪隐派人数虽少,但弟子们都很能打,与雪隐派合作有利无害。

就算两人之前有过恩怨,在成自巢这个敌人面前,也只能暂时将这恩怨放在一边。

……

……

……

宫道上,太监们低着头,整齐的走进御膳房。

他们先去御膳房总管面前排队,然后一盘盘的接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接着往成自巢用膳的宫殿赶去。

没人注意到队伍中有一张生面孔。

那张面孔眉清目秀,乍一看没什么特征,普普通通,属于让人看一眼就会忘掉的脸。

此人接过一盘汤圆,一路端到了成自巢面前,让负责试毒的太监尝过之后,先往成自巢面前放上一碗,然后转身走向李娇儿,在她面前也放上了一碗。

李娇儿并未把这名小太监放在心上,从头到尾没注意他一眼。

成自巢最近都会让李娇儿同桌吃饭,想方设法的讨好李娇儿。

李娇儿看着眼前的汤圆,实在是没什么食欲。

她本想将汤圆推开,又有一名小太监端着一碗豆花放在她面前,与此同时,一声低语传入她耳边。

“今儿个汤圆做的很新鲜,望李小姐尝尝。”

这话说的极轻极细,几乎只有李娇儿听见。

李娇儿浑身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朝身边的小太监看去,眼前这张脸却无比的陌生,但为何他说话的声音会跟沈寒夜一模一样?

李娇儿忽然想起了易容术。

莫非沈寒夜易容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身边的小太监已经离开。

成自巢那边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吃大喝。

李娇儿轻轻舀起一枚汤圆,放入嘴里,她什么都没吃到。

直到她吃到第三粒的时候,嘴里忽然多了一个异物。

李娇儿推开碗,说:“我不舒服,我不吃了。”

成自巢愕然的看着她。

李娇儿直接起身离开,一点也不给成自巢面子。

她飞快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从嘴里抠出一张叠好的纸片。

这纸片是用羊皮做的,可以防水。

李娇儿轻轻摊开纸片,只见上面写了几行字。

李娇儿看完后,立即把纸片丢进香炉里烧掉。

那几行字是沈寒夜的笔迹。

李娇儿这一刻才露出久违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214章 终于再见 沈寒夜终于来救她了!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装扮成小太监的模样,还走到桌边给她端菜。

李娇儿此刻只后悔,刚刚没有多看沈寒夜一眼。

终于到了沈寒夜计划的那一天。

那天风和日丽,积雪消融。

成自巢心情大好,在宫院里和宫女们一起放风筝,嬉闹个不停。

看着天上的风筝,李娇儿微笑了一下。

想起之前过生日的时候,沈寒夜曾傻傻的跑出去为李娇儿放风筝,回来时还弄得满脸脏兮兮的。

那时候的沈寒夜就像孩子一样纯真。

李娇儿今天刻意穿着大红的衣裳。

成自巢见后,对她赞不绝口。

李娇儿穿红色简直令人惊艳。

成自巢一双贼眼总是忍不住往李娇儿生瞟。

就在成自巢正在兴头上,成家军的首领突然跑进来汇报,说雪隐派和赤门帮的弟子联手进攻皇城。

成自巢当即丢下风筝,要亲自去领兵对抗。

他当惯了将军,习惯了发号施令,遇上这种事,第一个念头就是亲身上阵。

成自巢登上城墙,往外面一看,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反贼围住了宫门。

成自巢调兵遣将,命令所有成家军出动对抗。

就在这时,成自巢发现城墙另外一角,正有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往下放绳子,趁着混乱,往城墙下攀爬。

成自巢认得那身红裙,那不就是李娇儿么!

不好!李娇儿要逃!

成自巢命令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李娇儿那边去,发誓不准李娇儿逃走。

但李娇儿还是快了一步,已经爬出了宫墙,平稳落地。

成自巢沉不住气,立即吩咐打开城门,去追击李娇儿。

只见李娇儿爬上了楚萧风的马背,飞快朝着郊外赶去。

成自巢调遣一大批兵力去追楚萧风,同时还自己亲身打头阵,也追了过去。

成自巢一头热血,完全被李娇儿牵着鼻子走。

那个女人他还没有得到手,他是不准她逃掉的。

因他这个决策,导致宫门口防备薄弱。

成自巢不在宫里,成家军一下群龙无首。

雪隐派的弟子大举冲入皇宫。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偷偷摸摸的从地窖里走了出来。

这人才是真正的李娇儿。

刚刚从城墙上爬下去的,只不过是打扮成她模样的离疏雨罢了。

离疏雨坐上楚萧风的马背往郊外佯装逃窜,顺利将成自巢引开。

而真正的李娇儿,则换去了醒眼的红衣,穿上朴素的打扮,避开所有宫女太监,飞快朝着南门跑去。

沈寒夜早已等候在哪儿。

李娇儿像一只蝴蝶般朝着他飞奔过去,沈寒夜张开手臂将她接住。

他紧紧的抱着她,几乎不愿松开。

李娇儿依偎在他肩上,泪流满面,她颇有责怪,“你怎么现在才来救我!我等你等得好苦!”

沈寒夜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即牵着她从南门离开。

但是,成自巢追击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察觉出了异样。

“有诈!”成自巢没再继续追杀楚萧风,而是立即调转马头返回京城。

沈寒夜当时刚好牵着李娇儿跑到城门口,却碰上成自巢回城的兵马。

章节目录 第1215章 旧地重游 沈寒夜立即把李娇儿拽到一堆草垛后躲藏起来。

成自巢一进城,便立即宣布关闭城门,并且加强城门口的防卫,谁也不能随意进出。

李娇儿急得一身汗,暗暗握紧了沈寒夜的手。

“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沈寒夜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李娇儿躲进一个马厩。

熬到了天黑,雪隐派的弟子都被成家军杀的七七八八,还被俘虏了不少。

沈寒夜可以说是惨败。

就差一步,他要是快一步出城,就能把李娇儿带出去了,那些弟子们也不至于枉死。

李娇儿倚靠在他肩膀,透过马厩的棚子,看着天上的繁星。

今晚没有月亮,天色格外漆黑。

两人没地方去。

成家军正在京城各处巡逻,看阵势,估计会连续巡逻好几天。

成自巢已经识破了沈寒夜的调虎离山计,他猜到李娇儿和沈寒夜一定还没有离开京城,所以才如此执着的搜罗整座京城,就是想掘地三尺把这小两口给找出来。

这马厩也不能久待了。

但沈寒夜此刻并不想挪动,他已经很久没和李娇儿团聚了。

他只想跟李娇儿安安静静的相处一会儿。

“你肯来救我,我就死而无憾了。”李娇儿握住他的手,“你自己一个人走吧,我回成自巢身边去。”

“不。”沈寒夜低语,要是这样,岂不白费了他攻城的心血。

“我一定要带你出城,不然,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子。”

李娇儿的手冷冰冰的,沈寒夜抓起来呵了一口气。

李娇儿露出一个苦笑。

如今还是严冬,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沈寒夜想了想,说:“我们回去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容李娇儿多问,沈寒夜已拽着她跑了起来。

两人沿着漆黑的街道小心翼翼的躲避街上巡逻的成家军。

突然间,他把她带到了荒芜的平胜王府。

这里连大门口都长满了杂草。

赵芙娘之前被送到了这个地方,如今,这里已看不见她的人影,估计出城避难去了。

平胜王府渺无人烟,到处鬼影重重,十分恐怖。

李娇儿不由得抓紧了沈寒夜的肩膀。

沈寒夜笑了笑,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见过杀人放火,都不会害怕,居然会害怕一座没灯的空宅子。”

沈寒夜摸到一个房间,将她带了进去。

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沈寒夜用手中的长剑将蜘蛛网绕开。

李娇儿找到一根蜡烛,点亮了它,沈寒夜并没有制止。

这个房间位于王府深处,外面被参天大树遮挡着,一支小小的蜡烛不至于暴露他们的行踪。

李娇儿照亮房间,顿时感到诧异。

她认得这里。

这是平胜王死去的那个新房,也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降临的地方。

李娇儿用蜡烛照了一下地面,之前这里还躺过平胜王的尸体。

她又照了一下床面,上面堆着陈旧的绸缎被单。

想想之前,她险些在这里被平胜王占了便宜。

她还记得,那时候从门外走进来的沈寒夜,是那么的冷酷,那么的不可亲近,仿佛一颗遥不可及的晨星。

而如今,万没想到,他会成为她的夫君。

沈寒夜坐在布满灰尘的床边,用眼神招呼李娇儿也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16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娇儿把蜡烛定在一个矮柜上,坐在了他身边。

看着昔日的繁华已面目全非,李娇儿的心情甚是复杂。

他随后搂紧了她。

她哭笑不得,现在可是逃亡,他竟然还有这种心情。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一看就知你不怀好意。”

沈寒夜没说话,只是借着烛光久久的看着她。

愣是把李娇儿给看的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老看着我。”

沈寒夜轻声说:“我感觉我很久没像现在这样看着你了。”

她与沈寒夜分开差不多七个月了。

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先是沈寒夜被俘,随后又是李娇儿被抓,两人几乎没有团聚的时候。

沈寒夜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李娇儿在这一刻明白他想干什么,温顺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过的十分安宁,两人都忘却了外面的凶险。

第二天,沈寒夜外出寻了些水和食物回来,同时对李娇儿汇报外面的情况。

成自巢依旧是动用重兵巡逻,城门把的严严的,根本不能从城门出去。

李娇儿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沉思了很久。

忽然,她说:“我们未必得从城门口出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娇儿用手指沾了水,在充满灰尘的桌面上画了一道线,“城墙一共也就十几丈宽,假如我们找个僻静的角落,挖一个地道,也一样可以钻出去的。”

“这岂不是像兔子一样?”沈寒夜苦笑,堂堂辽卿王,竟然沦落到要挖地洞逃走,这也太落魄了。

李娇儿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逃出去,当一回兔子又怎样?”

沈寒夜点点头,“为了你,多大的屈辱我都能忍,我这就去挖地道。”

李娇儿扯住他的衣袖,“你我轮流吧。”

沈寒夜拍了拍她的手背,“这点小事教给我就行,我怎么舍得让你这双小嫩手干这种粗活。”

“你这是小瞧我?觉得我派不上用场?”

沈寒夜笑了笑,走回来,往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为夫这是心疼你。”

李娇儿满脸通红。

每次沈寒夜对她甜言蜜语,李娇儿都会忍不住害羞。

沈寒夜出门去了,到了天黑也不见回来,李娇儿一阵担心。

直到快半夜的时候,沈寒夜才现身,他全身都是泥污。

李娇儿并不嫌弃,她紧紧的抱住他,“我以为你被成自巢抓了!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沈寒夜笑了笑,说:“恐怕还得过两天才能挖好地洞。”

李娇儿并不催他,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要挖出一条十几丈长的地洞,的确是需要时间的。

沈寒夜又带回了一只烧鸡,甚至还有一坛黄酒。

李娇儿挺佩服他的。

“外面巡逻的那么密集,你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你别小瞧我。”沈寒夜轻描淡写,偷东西毕竟不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所以他也不爱说太多细节。

他也不是没钱,但他知道,要是拿完这些食物,还特意放钱在百姓家里,一定会引起注意。

不如干脆就弄成是小偷干的。

这会儿是乱世,小偷横行,家里食物被盗是很常见的事,成家军们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李娇儿抓着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沈寒夜在旁看的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217章 被迫留下 李娇儿嘟囔,“有什么办法,我饿坏了……”

沈寒夜用手绢替她擦了擦嘴,“等你回到雪隐山,就能天天吃烤鸡了。”

李娇儿瞬间想起她的孩子们。

沈寒夜简短的说了一下,最小的孩子还未断奶,正由奶娘照顾,至于双胞胎已经会咿呀学语了。

李娇儿听得眼睛一亮,但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孩子们都开始会说话了,但她却还没有自由。

沈寒夜喝了一口酒,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团聚。”

“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团聚。”李娇儿冲他笑了笑。

她这温暖的笑容,瞬间让沈寒夜的心安稳了下来。

过了两天后,地洞终于挖好了。

四更时分,沈寒夜牵着李娇儿偷偷潜到大街。

两人一路上想方设法的避开巡逻队。

成自巢也是够有毅力的,让自己的手下士兵整夜整夜的巡逻和搜索,毫不松懈,找不到李娇儿誓不罢休。

看来成自巢是对李娇儿着迷了,有了执念,所以才舍不得放弃李娇儿。

李娇儿不明白成自巢为何会迷上她。

但沈寒夜很明白。

沈寒夜是男人,他当然懂得男人的心思。

李娇儿实在是太美了,与她朝夕相处之后,没人能抵挡她的魅力。

眼看离北墙越来越近,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了。

就在这时,墙头上忽然亮起火把。

李娇儿当即把沈寒夜往地洞里一推,沈寒夜整个人滑落了进去。

城墙上的人并未看见地洞,也没有看见沈寒夜的身影。

李娇儿也打算钻进去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救命的声音。

李娇儿后退两步,看向城墙上方。

只见城墙外面悬挂着好几名宫女。

成自巢站在城墙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终于出来了,幸好朕在这里安排了哨兵,不然险些逮不到你。”

李娇儿看着那几名悬挂在墙外面的宫女,她认了出来,这几名宫女都是她被软禁的时候负责照顾过她的人。

“你想干什么?”李娇儿大声质问。

“她们没看管好你,该死。”成自巢话音刚落,当即有人砍断了宫女背后的绳子。

宫女从数十丈的城墙上坠落下来,嘴里惊恐的大叫。

李娇儿连连后退几步。

这些宫女沉重的坠在她眼前的泥地上。

随后,宫女们脑袋下方都渗出血来。

李娇儿捂住嘴巴,几乎要尖叫出声。

成自巢好残忍!他竟然在她面前杀了这么多人!

沈寒夜一直趴在地洞的入口处,他这个位置是死角,成自巢在上方看不见。

沈寒夜用力的冲李娇儿摆手,嘴里小声的说:“快过来!我们现在就走!”

宫女们已经摔死了,李娇儿纵然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她们。

她正要一鼓作气的跳进地洞。

就在这时,李娇儿身后一片大亮。

她诧异的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竖着三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捆绑着一名小孩。

那些孩子看上去才七八岁年纪。

几名成家军手持火把站在孩子们身边,还有人往孩子们身上浇了菜油。

成自巢说:“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乖乖回宫,继续在朕身边待着,二是你直接逃走,朕也不会拦你,但这些孩子,朕只能当场烧死。”

章节目录 第1218章 遭遇了一番毒打 李娇儿愤怒的指着他骂道,“你好卑鄙!你拿孩子的性命来威胁你,你有什么本事!你算什么东西!”

“哼。”成自巢一声冷笑,拍了拍手。

成家军立即将火把伸向木桩上的孩子。

李娇儿当即跪了下去,焦急的喊道:“住手!你快停下!放过那些孩子吧!”

成自巢仰头笑了笑,“刚刚还看你那么狂,现在倒像只丧家犬了。”

李娇儿苦苦恳求着成自巢,“孩子们是无辜的,你不要动他们!”

“朕刚才已经说了,只要你乖乖回宫,朕便不会伤害这些孩子。”

李娇儿迟疑的看了一眼地洞的方向。

沈寒夜紧张万分的看着她。

他摇摇头,示意李娇儿别去管那些孩子,快跟他走,这可能是最后的逃跑机会了。

李娇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名嚎啕大哭的孩子。

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牺牲掉这些孩子。

李娇儿对沈寒夜摇摇头,轻声道:“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沈寒夜看着她的唇语,读出了她说的话,他愤怒的捶了一下地面。

李娇儿仰头对成自巢说:“皇上,我跟你回宫就是了,你放了那些孩子吧。”

“好,算你识相!”成自巢得意洋洋的从城墙上离开。

李娇儿再次看了一眼沈寒夜,用眼神催促他赶快离开,同时,她从头上取下金簪,丢到沈寒夜面前。

这把金簪是沈寒夜送给她的礼物。

如今李娇儿把金簪还给他,是想让金簪代替她,陪伴在沈寒夜身边。

一大队成家军朝着李娇儿赶了过去。

沈寒夜不能继续久留了。

他咬咬牙,抓起金簪,转身从地洞钻到城外,接着迅速隐匿进夜色之中。

看着沈寒夜平安无事的逃离出京,李娇儿心头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成家军将她押起,推着她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那三名孩子也得松绑。

他们的父母从远处哭着跑来,各自抱住了自家的孩子。

李娇儿回头看着他们一家团聚的画面,由衷的羡慕。

她此生还有机会跟她的孩子重逢吗?

李娇儿回宫后,随即遭遇了一番毒打。

成自巢亲自拿着廷杖,赏了她二十大板。

把李娇儿打得鲜血淋漓。

这一打,让李娇儿十天都下不来床。

“你下次再妄想逃走,可就不是二十大板这么简单的事了!”

成自巢凶狠的威胁着她。

李娇儿虚弱的躺在床上养伤,手指不断的在床单上写着沈寒夜的名字。

她只祈愿,沈寒夜能够一声平安,至于两人能否团圆,她已经不强求了。

她希望沈寒夜别再回来冒险,她好害怕沈寒夜会在成自巢手里送命。

……

……

……

沈寒夜并未离开京城太远。

他在邻省的一个村落里和楚萧风汇合。

楚萧风见他只身一人回来,便知他营救失败了。

楚萧风很生气,“赔上了你雪隐山三千名弟子的性命,又赔上我赤门帮两万人的性命,你竟然还是没能把李娇儿带出来!你这种人,活着有何用!”

楚萧风抽剑而出,架在沈寒夜脖子上,要与沈寒夜决一死战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1219章 自投罗网 沈寒夜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说:“杀了我吧。”

楚萧风愣住,没想到沈寒夜居然不还手,反而甘心求死。

沈寒夜想死,楚萧风反而下不去杀手了。

他收回剑,说:“我们不能放弃娇儿,必须救出她,不然那么多条人命就白死了。”

沈寒夜说:“比起救她,我更想杀了成自巢。”

楚萧风沉默了下去,他何尝不想杀死成自巢。

成自巢的残暴比起太贞皇帝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暴君没有必要留他久活。

沈寒夜一直转动着手中的金簪。

就在这时,颂染衣忽然从外面跑进来,“禀告楚帮主,我打听到了,成自巢三天后会去花梨苑听戏。”

楚萧风说:“他去听戏又如何?我们连城门都进不去,能拿他怎样?”

沈寒夜却眼睛一亮,说:“我挖了个地洞,如果只是偷偷潜一两个人进去,倒是无碍的。”

楚萧风皱眉,“你难道是想……”

沈寒夜点了点头。

没错,沈寒夜是想趁成自巢听戏的时候,刺杀他。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行动,搞不好会命丧当场。

但沈寒夜已经豁出去了,救不出李娇儿,他感到生活已无指望。

楚萧风执意反对,他不愿去冒这么愚蠢的风险。

虽说他也喜欢李娇儿,但还不至于要到主动去送死的程度。

楚萧风不肯协助,沈寒夜也不勉强。

到了听戏那天,沈寒夜换上黑色衣物,蒙上脸,俨然杀手的装扮。

他沿着那个地洞返回了京城。

而楚萧风则守候在城外,准备接应他。

楚萧风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了。

花梨苑。

一楼的戏台上正在演一出牡丹亭,戏子们唱的很投入。

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改朝换代一样,从这些戏子的唱腔里听不出半点变迁的意味。

成自巢坐在二楼,饶有趣味的听着戏文。

李娇儿被迫坐在他旁边,一直心不在焉。

她满脑子想着要如何逃离成自巢身边。

李娇儿忽然觉得头顶有异样,她微微抬起头,顿时被上方的景象吓住。

一个人影蹲在房梁上。

成自巢依然沉浸在戏子们的唱腔中,对头上的情形一无所知。

李娇儿用眼角余光瞥着上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将手指放在面罩外,示意李娇儿安静。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立即让李娇儿认出了他。

是沈寒夜!

李娇儿在心里埋怨,这沈寒夜搞什么鬼!

他几天前才刚逃出去,怎么又折返回京了。

而且他单枪匹马的,怎么斗得过成自巢?

就在这时,花梨苑门口多了两个人影,正躲在阴影处打量着戏楼里的情况。

李娇儿努力用眼神劝沈寒夜离开,因为四周埋伏众多。

成自巢此番出来听戏就是为了引沈寒夜现身的。

成自巢已经发现那个地洞的存在,也知道沈寒夜一定会为了李娇儿回来,所以今天才会特意出宫假装听戏,其实是放长线钓沈寒夜这只大鱼而已。

地洞一直没被掩埋,就是成自巢的意思,他是为了给沈寒夜一个落入陷阱的机会。

李娇儿暗地里急出一身冷汗,不知该如何提醒沈寒夜才好。

章节目录 第1220章 把她当成盾牌 李娇儿拼命的用眼神暗示沈寒夜逃走。

但沈寒夜始终固执的躲在房梁上不肯离去。

若是不能在今天救出沈寒夜,沈寒夜宁可在这里玉石俱焚。

就在台上戏文演到最精彩的时候,沈寒夜如同一块乌云从天而降,手中那把长剑直指成自巢的眉心。

成自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始终从容不迫的盯着戏台。

当沈寒夜的剑离他眉间只有一寸的时候,从两旁同时飞来好几把飞镖。

沈寒夜慌忙旋转身体,往后退开,飞镖咚咚的钉在了柱子上。

“快走!”李娇儿冲他喊道:“有埋伏!不要管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必须活下去,此刻并非良机,你走啊!”

可沈寒夜不听,再次举起手中长剑刺向成自巢。

成自巢依然在原位一动不动,手指还跟着奏乐在扶手上敲起了拍子,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

沈寒夜的长剑再次被五六名侍卫隔开。

这些侍卫早就埋伏在成自巢四周。

沈寒夜顿时和这些侍卫进入了苦战。

眼看侍卫越来越多,沈寒夜寡不敌众,节节败退,一路退到了楼梯口。

楼梯下,又冲上了一大队人马,形成前后围堵的画面。

沈寒夜困在其中,一阵刀光剑影,苦战不休。

李娇儿远远的看着,出了一身的冷汗,“沈寒夜!你这个大笨蛋,别打了,放弃吧,你快走啊!”

但沈寒夜完全不听,他誓要殊死一战。

眼看人数多到他无力招架的程度,转瞬间,他已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靠在墙上竭力的抵抗着。

其中一名侍卫用长剑扎穿了他的手臂,将他手臂钉在墙上。

沈寒夜变成了单手奋战。

另一把长剑冲着沈寒夜的脖子砍去。

沈寒夜这下抵挡不了,眼看脖子要被砍断。

霎时,从包围圈外跳进一个人来,替沈寒夜格开了这招阴险的攻击。

沈寒夜的脖子保住了。

沈寒夜愕然看着眼前的人,正是以前那位御林军首领谢钟寻。

谢钟寻一直效忠于皇族,他是奉皇太后的命令过来营救沈寒夜的。

毕竟沈寒夜是皇太后的儿子。

成自巢发现了谢钟寻的身影,冷哼一声,“原来这个逆贼还没死,今天便送他去阴曹地府,让他与太贞皇帝重逢。”

谢钟寻拼尽全力为沈寒夜抵挡敌人,总算替沈寒夜杀出一条出路。

他把沈寒夜推出包围圈,说:“快走!”

谁料,沈寒夜并不领情,反而用轻功重新跳上二楼,再次刺向成自巢。

这下,成自巢身边一时半会没人保护,他不得已要亲自动手还击。

成自巢不会武功,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李娇儿当盾牌。

他一把将李娇儿揪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沈寒夜只得硬生生将长剑收回。

成自巢笑了笑,“有本事你就连她一起杀。”

李娇儿被他钳制住,无法逃离。

她既焦急又无助的看着沈寒夜,心里千万遍的呼唤着,希望他不要再理她了,快逃命去吧。

但沈寒夜一意孤行,固执的和成自巢对峙着。

成自巢后退一步,沈寒夜便走前一步。

突然,沈寒夜头顶跳下一名侍卫,原来这里也埋伏着人。

章节目录 第1221章 太后驾崩 沈寒夜慌忙侧身避开,这一避有些太急促,沈寒夜撞在了栏杆上,整个人不慎翻出栏杆,朝楼下坠去。

李娇儿尖叫一声,捂住眼睛不敢看。

沈寒夜重重的坠到一楼,砸碎了一张茶桌。

他痛的一时间爬不起来。

侍卫从一边冲出来,数十把长剑朝他刺去。

眼看沈寒夜这次躲避不了了,从旁边扑来一个人,紧紧的抱住沈寒夜。

所有长剑都刺在这人的后背上。

沈寒夜顿时愣住,正在和其他侍卫揪打在一起的谢钟寻也愣住。

护住沈寒夜的是皇太后本人。

原来,一直在戏院外观望的那两个人影就是谢钟寻和皇太后。

因为皇太后不放心沈寒夜,这才特意带着谢钟寻从雪隐山赶来,还偷偷跟踪了沈寒夜,从地洞潜进了京城。

就在谢钟寻冲进去帮助沈寒夜杀敌的时候,皇太后一直躲在门口观察情况。

刚刚沈寒夜从楼上坠落,眼看要被数十把长剑穿心,皇太后没想太多,直接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沈寒夜。

结果,所有长剑都刺到了皇太后背上。

皇太后呕出一大口鲜血。

谢钟寻狂吼一声,手中的长剑挥舞的更加猛烈,杀气瞬间暴涨,一下把侍卫们打得落花流水。

沈寒夜也怒不可遏,从体内逼出一股强大的内力,一瞬把周围的侍卫全部震飞,还把皇太后身后的长剑也同时震飞出去。

皇太后的伤口顿时鲜血狂喷。

谢钟寻总算杀出一个缺口,赶到沈寒夜身边,说:“我们先把皇太后带走!”

沈寒夜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李娇儿已经不在上面了,估计是被成自巢带回宫里去了。

这次营救又失败了。

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反而会耽误了救治皇太后的时机。

沈寒夜抱起皇太后冲出戏院,谢钟寻负责断后。

沈寒夜一路跑到地洞旁边,利用地洞再次钻出城外,谢钟寻很快就跟上了。

两人在野地里跑了很久,才摆脱身后的追兵。

最终,沈寒夜和谢钟寻在一片密林中停下。

沈寒夜轻轻在落叶堆里放下皇太后。

只见皇太后双目紧闭,脸色铁青。

沈寒夜摇晃了她一下。

皇太后没有任何反应。

沈寒夜为之愕然。

谢钟寻把手指放在皇太后鼻子下,然后收回手指,沉默的摇了摇头。

他这一摇头,沈寒夜顿时明白了一切。

皇太后驾鹤西归了。

沈寒夜看着地上这具冷冰冰的尸体,她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娘……”这是沈寒夜第一次开口喊她娘,可惜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终究是他亲娘。

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死去,沈寒夜心如刀绞。

两人都还没有化解掉多年累积的嫌隙,她便带着遗憾死去了。

沈寒夜心痛的呼吸不过来。

“王爷,请节哀……”谢钟寻一边落泪,一边安慰他。

沈寒夜愤怒的揪住他的衣领,“都怪你!要不是你把她带到京城,她不会遇上这种事!”

谢钟寻说:“王爷,你若气不过,便我泄愤吧!臣没有保护好皇太后,的确罪该万死!”

谢钟寻始终忠心耿耿。

章节目录 第1222章 好好生活 看着他一心求死的表情,沈寒夜忽然间又不忍心杀了他了,连气也撒不出来了。

沈寒夜叹一口气,“我们去皇陵,我要将她埋葬在先皇身边。”

“可是……”

“我们半夜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两人在半夜时分,悄悄带着皇太后的尸体赶去了京城郊外的皇陵。

沈寒夜撬开了先皇的墓穴,静悄悄的把皇太后的尸身放了进去。

沈寒夜并没有将她安置到沈家的陵园,因为沈寒夜打心里觉得,父亲沈雁随配不上皇太后,他没有资格跟皇太后合葬。

谢钟寻跪在陵墓前,磕了三个响头。

突然间,他又转向沈寒夜,对着沈寒夜磕了三个响头,“王爷如今是皇族唯一的后人了,臣以后便誓死效忠王爷了!臣以前是非不分,不懂得如何辨别明君,只知道照着上头的旨意做事,如今,臣看见王爷对自己小妾如此有情有义,忠贞不渝,臣这才明白,做人要分清楚大是大非,要弄明白,谁才是值得效忠的明君,像王爷这种仁义之人,才值得我誓死跟随!”

沈寒夜冷眼看他,“我不在乎你对我忠心不忠心,只是你若没有去处,跟着我也无妨,假如你因此丢掉性命,我可管不着。”

谢钟寻再次磕头,“谢王爷!”

无奈下,沈寒夜撤回了雪隐山。

陈沧海听闻皇太后重伤去世,顿时急得晕了过去。

陈沧海醒来后,为这件事哀嚎痛哭,过了七八天,还是没能缓过劲来。

“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去世就去世了?”陈沧海心痛欲裂。

谢钟寻很惭愧,一直守在陈沧海身边,负责照顾陈沧海。

沈寒夜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

是李娇儿冒死写好,绑在信鸽上放飞出来的。

信上说,成自巢势力太大,在城内守卫森严,劝沈寒夜先按兵不动,最好暂时先把李娇儿忘掉,好好生活。

沈寒夜看着好好生活四个字,顿时气得将桌上的茶杯全部扫到地面。

李娇儿不在他身边,他如何好好生活?!

……

……

……

经过戏院那么一出,成自巢估计出沈寒夜那边一定元气大伤,应该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营救李娇儿了。

李娇儿似乎也放弃了指望,整个人都起了变化。

李娇儿忽然间对成自巢温和了很多,有时甚至会去主动的讨好他。

成自巢举办酒会的时候,李娇儿会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现,坐在成自巢身边给他斟酒。

堂下的臣子们好不羡慕。

成自巢也因此倍感自豪。

他感觉,继续下去,他很快就可以让李娇儿心悦诚服了。

他猜测,估计是沈寒夜上次营救失败,让李娇儿看出了此人的无能,大失所望,这才将爱慕转移到成自巢身上来的。

毕竟女人谁不爱权势,谁不爱有能力的男人。

成自巢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让李娇儿痴迷他,迟早是手到擒来的事。

李娇儿在他面前也变得很圆融变通,说话也没那么冲了,把成自巢哄的很开心。

同时,她也安安分分的在成自巢的后宫住下了,不再想着逃走的事。

章节目录 第1223章 多看一眼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每天都在刺绣。

也不知道她究竟绣些什么东西。

只知道,她会把刺好的手帕系在宫墙边的一棵树枝上。

宫女们对她这种行为感到纳闷。

李娇儿解释,她绣这些手帕是替靖国祈福的。

宫女们也就没再多问了。

也许李娇儿只是没事找事干,打发时间而已,毕竟后宫的确太无聊了。

有一天,成自巢在御书房里连夜批阅奏折。

虽然他是暴君,但他对待政务并不懒惰。

李娇儿深夜造访,特意过去给他加衣服。

成自巢大为感动,拍了拍她的手,顺势将她揽到自己身边坐下。

成自巢将手中的奏折拿给她看,说:“你看,滇州一带正闹饥荒,又有乱民造反,朕要拟旨催促当地县令,早日将乱民首领逮捕归案,然后直接处斩,以起震慑作用。”

李娇儿微微蹙眉。

既然是闹饥荒,当地的百姓作乱,定有苦衷,谁会平白无故的闹事?一定是赈灾粮分配上出了岔子。

成自巢非但不去调查赈灾项目,反而只顾着收拾乱民,只会让百姓怀恨在心而已。

让百姓怀恨在心?

李娇儿心中闪过这句话。

她眼神一沉,说:“皇上请三思,你杀了乱民的首领又能怎样,你杀掉一个首领,乱民还会选出另外一个首领,你杀得完么?不如一个都不杀,直接加重当地的赋税,让这些百姓忙着赚钱交税,他们就不会造反了,最好再拿一仓库粮食出来,在饥民面前烧掉,告诉他们,宁可烧了那些粮食,也不会给乱民吃,作为他们造反的惩罚,把他们驯得像狗一样听话为止。让他们明白,只有听话,才能获得粮食。”

成自巢想了想,李娇儿这方法的确很有意思,说不定行得通。

成自巢当即按照李娇儿的意思改了奏折,加重了滇州的税收。

李娇儿微微一笑。

成自巢上钩了。

她这建议完全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滇州的百姓怨恨成自巢,然后累积大量的怨气,最终把造反的声势推的更高。

成自巢对李娇儿越来越依赖,越来越迷恋。

他甚至带着她一起上朝,李娇儿依偎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听着臣子们启奏的事。

臣子中有好几人,李娇儿都认得。

尤其是那个开封府尹叶树风。

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变成了成自巢的狗。

真是因为他叛变的够快,所以成自巢才留了他一命。

想起之前在叶树风手里受过的屈辱,李娇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

她突然直起身体,怒斥一声:“你看什么看!”

朝下臣子都傻眼,不明白李娇儿这一出是何用意。

“娇儿,怎么了?”成自巢纳闷的询问。

李娇儿指着叶树风说:“这狗贼刚才一直在偷看我,看的我很不舒服!他竟敢觊觎皇上的女人,你说他可恶不可恶,这什么居心!”

成自巢顿时眯起眼睛,透出一丝恼怒。

叶树风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微臣绝对没有偷看李小姐!冤枉啊!微臣一直低着头,从进殿就没有看过李小姐一眼!”

“狗贼,一双眼睛在我身上乱瞥,已经被我抓包,还不承认!”李娇儿对成自巢撒娇起来,“皇上!他好过分!快把我气死了!我就这么给他白看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1224章 步步为营 她这么一撒娇,成自巢哪里稳得住。

他当即暴怒,不容叶树风争辩,让人将其拖下去,挖了叶树风的双眼。

被挖去双眼装进一只瓷白小碗中,端给李娇儿和成自巢过目。

看着这对血淋淋的眼球,李娇儿心中颇有吐气扬眉的滋味,旧日仇恨终于得报。

“拿去泡酒吧。”李娇儿一声令下,小太监老老实实的退下,将眼珠子浸入酒坛中。

成自巢哈哈大笑,掐了掐李娇儿的脸颊,“你真有想法,还懂得拿去泡酒,有意思。”

李娇儿冷笑一下,但很快便笑容消失。

与其说她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不如说她是想给沈寒夜出气。

这叶树风平日里没少给沈寒夜使绊子。

沈寒夜遇上过那么多次杀手,其中说不定有叶树风派去的人,挖他一双眼睛,留他一条狗命,还算便宜了他。

几天后,成自巢再次带着李娇儿上朝。

有忠臣谏言,直言指摘成自巢的暴政。

成自巢当场大怒,命人将这名忠臣扣住,打算杀他。

此人名叫殷邵阳,是御史大夫,平素性格耿直,而且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是个十分难得的忠义之士。

李娇儿不忍看着他枉死。

就在成自巢要下旨将其斩首的时候,李娇儿轻轻按住了成自巢的手背,柔声相劝:“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一贫如洗,死是最痛快的,贫穷低贱的苟活下去,才是最痛苦的。”

成自巢觉得李娇儿说的很在理,“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个殷邵阳?”

李娇儿冷漠的看着堂下,说:“不如直接把他抄家,将他削职为民,赶到乡下养老,还有,连同他的同党也要一起削职为民!不准他们再接近朝廷一步!让他们在乡下被人遗忘吧!”

成自巢鼓掌几声,赞许李娇儿英明,很会提意见。

成自巢当即照做,将殷邵阳和其同伙一起削职为民。

几天后,殷邵阳和家人一起两手空空的离开京城。

他们刚走到城门口,便看见李娇儿等在了那儿。

李娇儿故意打扮成平民百姓的模样,很低调,脸上涂着黑色的炭灰,连守城的士兵都没有认出她来。

李娇儿骗成自巢说出来散散心,其实是易容来城门口和殷邵阳见面。

李娇儿将一大笔金钱暗中送给了殷邵阳。

殷邵阳在这一刻才明白,李娇儿之所以提出削职为民的建议,其实就是想保住他这个忠臣的性命,还想让他远离朝政是非。

而且,殷邵阳为人正直,与他有来往的朋友,也全都是正人君子,所以李娇儿才会连他朋友也一起革职,为的就是让这些正直的人保住一条命。

对于殷邵阳的朋友,李娇儿也同样送去了金钱。

殷邵阳感激万分。

他拿了李娇儿钱,离开了京城。

几个月后,殷邵阳并未依言回乡下养老,而是拿着李娇儿的钱在淮阳一带招兵买马,开始组织属于他自己的军队。

李娇儿对此并不知情。

她终日在后宫刺绣,每次都把绣好的手帕系在宫墙边的树枝上。

接着便双手合十的站在树下,一副虔诚祈福的模样。

宫女们都不知道她究竟在祈福何事,又或者说她是为何人祈福。

章节目录 第1225章 就快脱困 成自巢有时会夜里来找她。

但都被李娇儿想方设法灌醉过去,成功保全自己,一夜无事。

但这种日子究竟还能维持多久,李娇儿心里也没底。

迟早有一天,她无法再像这样轻而易举的灌醉成自巢,迟早有一天,她会栽在此人手中。

成自巢近日觉得身体特别容易疲倦,而且五脏六腑总是动不动就隐隐作疼。

太医过来看了,也说不出个究竟,只能让成自巢多多休息。

成自巢不知道,他每天吃的饭菜中,都额外加了料。

李娇儿不知从何处弄来了砒霜剧毒,每次都偷偷往成自巢的饭菜中投放一点点。

少量的砒霜并不会致死,久食之后会令人中毒,等到毒性累积到一定程度,人才会暴毙而亡。

所以试毒的小太监也没有试出猫腻。

成自巢只觉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从未想过自己正在慢性中毒。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也许要两三年甚至七八年才能把成自巢毒死。

但李娇儿固执的做着这些手脚。

她表面上顺从成自巢,可心里从没有服从过他。

突然有一天,成自巢在酒宴上让她陪同。

李娇儿心里对他杀意满满,可手上却始终乖巧的替他倒酒。

成自巢最后喝高了,开始胡言乱语,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成自巢点着李娇儿的鼻尖,醉着说:“你可知,当年,是我和月闲公主一起联手利用了你父亲,是我让你父亲派你去杀沈天门的,这个计划其实是公主最先想出来的,我只是配合公主执行而已,万没想到你命硬,活到了今天,你父亲李旋归就是个死脑筋,是个蠢货,他死不足惜!让他行乞,简直是他走运!”

李娇儿捏着酒壶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她早已猜到是成自巢作祟,她也已经猜到月闲公主有份谋害李家。

事到如今,亲自从成自巢嘴里听到,方才证据确凿。

成自巢醉意朦胧间,再次摊开那张流萤宫的画,他指着宫殿,说:“你可知,这座宫殿有何秘密?”

“我不知道,还望皇上细说。”李娇儿皮笑肉不笑。

成自巢用手指戳着画卷,说:“流萤宫里有让人长生不老的灵药!找到流萤宫,就能找到那种灵药!”

李娇儿觉得好笑,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事。

但李娇儿没有明着嘲笑。

突然间,她感觉胸口剧痛。

她推开醉醺醺的成自巢,立即让宫女扶她回后宫去。

李娇儿蜷缩在床上,每个月一次的内力走火又发作了。

她疼的满头是汗,这种日子究竟还要熬多久?

李娇儿痛苦无奈。

成自巢正在军营里练兵。

他虽然已经登基为帝,但是练兵的习惯始终改不掉,他很享受在练兵场发号施令的感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军营里练兵。

没想到,这一天,李娇儿也去了军营,参观成自巢的练兵过程。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间依偎在成自巢怀里。

成自巢受宠若惊的抱住了她。

李娇儿甚少主动靠向他的。

李娇儿柔弱的说:“皇上,我最近觉得心口好郁闷。”

章节目录 第1226章 行动开始 “为何会这样?你有什么烦恼,尽管向朕道来。”

李娇儿说:“我觉得宫里的日子好无聊。”

李娇儿扫视了一眼练兵场里上万名的士兵,忽然说:“我想看杂耍。”

“好,朕这就给你去请些懂杂耍的过来。”

“我要看你的士兵给我玩杂耍,”李娇儿摇晃着他的肩膀,“我还想看他们扮成花脸,跳舞给我看!”

成自巢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这些士兵都是上阵杀敌的,怎能让他们扮花脸,玩杂耍?”

“我不!我就要你的士兵给我扮花脸!”

李娇儿使劲浑身解数的撒娇。

成自巢无奈了,只得让步,“好好好,就让他们表演一把,死不了。”

成自巢当即下令,让兵营里的所有士兵都画上花脸,出来给李娇儿唱戏跳舞和玩杂耍。

士兵们觉得这是羞辱,齐声向成自巢抗议。

但成自巢为了讨李娇儿欢心,不惜用军令强迫他们,谁要是不肯表演,就只有死路一条。

士兵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好含恨表演。

这一出之后,这些士兵对成自巢的忠诚瞬间大跌,整个军营的士气也不如以往了。

成自巢再次去了李娇儿所在的后宫,险些得逞。

李娇儿费尽周折才把他推开,她想了想,说:“皇上,若要我从了你,也无妨,但我不要没名没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地位,婚后,你想我怎样都行。”

成自巢笑了笑,“原来你吊我胃口吊了这么久,就是想谋个地位而已?”

“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也罢!那干脆就让你当皇后吧!”

成自巢大笑,几天后,整个皇宫都在张灯结彩。

因为成自巢打算给李娇儿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李娇儿制定了一套华丽的婚服,一直等到大婚当天,李娇儿居然叫了一大群船歌女进宫。

这些所谓的船歌女,说白了,就是窑姐而已。

李娇儿召这些人进来,不仅仅是要她们唱歌的,李娇儿让她们去给那些守城的士兵敬酒。

婚宴这才举办到一半,那些守城的士兵都在歌女的劝酒中喝得醉茫茫的。

李娇儿坐在喜宴首座,身穿大红婚服,头戴金色凤冠,脸上画着浓妆,一副端庄威仪的模样。

成自巢在她身边大喝特喝,高兴的不得了。

两人已经拜过天地了,等吉时一到,就可以进洞房了。

成自巢一直等着那一刻。

就在这时,李娇儿挂满刺绣手帕的那棵树忽然晃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跳上宫墙,取下其中一块红色的手帕,摊开,只见手帕上绣着几行字:

今晚喜宴,全城大醉,立即动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寒夜。

他看见手帕的信息,然后将手帕放进衣兜,转身跳下了宫墙。

原来,她每天都往这棵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手帕,装作祈福的样子,其实是用这棵树向外传达消息。

她基本只在红色的手帕上绣上她想说的话,其他颜色则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每次沈寒夜避人耳目过来,只需要扯下红色的手帕察看即可。

今天,时机终于成熟了。

章节目录 第1227章 一国之后,母仪天下 李娇儿一直沉默的看着热闹的宫廷,所有臣子都在吃喝玩乐,连守城的士兵都跟歌女们一起胡闹了起来。

成自巢不断的朝李娇儿劝酒,都被李娇儿用力推开。

到最后,李娇儿不耐烦了,直接往成自巢脸上甩了一巴掌。

成自巢顿时愕然。

“你怎么回事!我们刚刚才拜过堂,你现在居然打朕的脸!”成自巢正要回手打李娇儿。

就在这时,城门口一阵大乱。

沈寒夜和楚萧风的人马冲破了城门的防卫,杀了进来。

这次来的,不仅是沈、楚两边的人马,还有殷邵阳组织的援兵。

成自巢顿时阵脚大乱,他原本以为沈寒夜已经销声匿迹,永远都不会回来,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么突然的出现。

守城的士兵都喝醉了,一下就被杀光。

成自巢立即调遣自己军营里的士兵进行对抗。

没曾想,他的士兵因为杂耍那件事早就怀恨在心,此刻瞬间倒戈在沈寒夜那边,成自巢顿时孤立无援,陷入绝境。

他正想趁乱逃出宫城,没想到,刚跑出大殿门口,便迎面撞上一把长剑。

长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长剑的另一端,是沈寒夜。

“你害死皇太后,这一剑,是为皇太后而刺的。”沈寒夜用力将剑抽出。

血溅四方。

成自巢倒地不起。

这位暴君登基仅一年,便一命呜呼。

沈寒夜跑进大殿,看着李娇儿站在帘子下。

他冲过去,不顾一切的抱住她。

他吻了吻她,深情的看着她,“娇儿,我回来接你了。”

李娇儿泪流满面,感激的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不枉她熬了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两人再次紧紧抱住,完全无视了身边混战的场面。

仿佛天地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存在。

暴君成自巢死后,作为皇族之后的沈寒夜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唯一的帝位继承人。

但沈寒夜迟迟不愿登基为帝。

他不想做皇帝,他只想和李娇儿一起退隐山林。

可是文武百官都不让他走。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他要是走了,皇位就会被楚萧风接手。

而这些人是信不过楚萧风的,因为楚萧风对金人存在深深的偏见,一旦楚萧风就位,金人必会被诛杀。

为了让金人和汉人都继续友好共存下去,让沈寒夜来继承帝位是最合适的。

李娇儿心软,看着这些人的恳求,也开始劝起了沈寒夜。

谁都不能勉强他,但唯独李娇儿一声劝,便足以让他赴汤蹈火。

李娇儿都开口了,沈寒夜也就不再推辞了。

成自巢死后的第二个月,正值开春,沈寒夜正式登基为帝。

而李娇儿,则被册封为后。

在封后典礼的当天,沈寒夜身穿龙袍,亲自将那把金簪戴回李娇儿头上。

他微笑的握住李娇儿的手,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大殿。

“朕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沈寒夜幸福的看着她,当不当皇帝对他来说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够跟李娇儿团聚。

他一直亏欠着李娇儿一个正室的身份,如今,他终于扶她上了正位,让她成为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

章节目录 第1228章 功成名就 李娇儿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看着沈寒夜登基为帝的画面,楚萧风带着赤门帮的弟子撤退出京。

本来他可以留下绶封,但他无法忍受沈寒夜和李娇儿恩爱的画面。

赤门帮的弟子都很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必须离开京城,好不容易打败了成自巢,可以加官进爵,但楚萧风却要他们全部隐退江湖?

楚萧风说:“你们谁要是想留下来加官进爵,我也不会拦着,沈寒夜身上有一半是金人的血统,你们效忠他,就等于是效忠金人,如果你们要投奔他,在他朝廷中任职,那必须先跟我们赤门帮划清界限,我们赤门帮一生都只效忠汉人,一生都要恢复汉人的江山。”

弟子们反击着:“那为什么我们不立即杀了沈寒夜!夺了他的江山,让楚帮主继位,把靖国江山重新归还给汉人统治!”

楚萧风再次想起李娇儿的脸,把沈寒夜杀了很简单,但恐怕李娇儿会因此心碎而死。

楚萧风不忍心,所以才选择退隐。

“假如我们杀了沈寒夜,那么,我们就得把半个朝廷里的金人势力全部都除掉,不然,他们迟早会替沈寒夜报仇,这样杀来杀去的,不知要耗上几年,如今民不聊生的,我们不该再增加百姓们的负担,但我保证,如果沈寒夜跟成自巢一样,是个暴君,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来杀他,现在,先让天下百姓调养生息,让他们缓口气吧。”

弟子们对这番话无可辩驳。

楚萧风说的很有道理。

弟子们的父母也是平民百姓,他们常年跟着楚萧风走南闯北,打打杀杀的,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孝敬父母了。

也许隐退正好能让他们回去尽孝。

弟子们也就没有异议了,跟着楚萧风一起出城去。

就在楚萧风刚离开京城没多远,一辆马车从后面追来。

楚萧风特意停下马匹,等着这辆马车靠前。

车帘掀开,李娇儿在车厢里对他微微一笑。

楚萧风格外惊讶。

“你出城干什么?”

“楚公子,你不一定得走,你听我一声劝,你可以归顺朝廷,寒夜能有今天,多亏有你相助,他不会亏待你的。”

楚萧风笑了笑,“皇后娘娘,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我要真的留下,你的男人必会杀我,因为他担心我会把你勾走,我是不能在你身边久留的,我离开,其实也是想保命。”

李娇儿无奈了,“你何必把寒夜想的那么坏,他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他不是成自巢,他是一个好人。”

“你觉得他是好人,可我并不觉得,走着瞧吧。”楚萧风没再跟李娇儿多说什么,继续带着人马赶路。

不到三天,京城内再也找不到赤门帮弟子的身影。

至于成自巢残留下来的余党和兵力,则被沈寒夜下令全部斩杀。

李娇儿劝阻他,可以把成自巢留下来的兵力纳入御林军,不一定非得杀掉那么多人。

但沈寒夜不依。

他认为,那些士兵既然能背叛成自巢,那以后说不定也会背叛他。

不忠诚的奴才,留下来就只会成为祸患。

章节目录 第1229章 侍女出嫁 但为了不让李娇儿心里难过。

沈寒夜并没有公开处决那些士兵。

他哄骗李娇儿,说是让那些士兵解甲归田去了,实际上,却将那些士兵暗中处决,李娇儿对此一无所知。

沈寒夜本想让谢钟寻重新回宫里来当御林军首领,没想到,谢钟寻却突然间行踪不明了。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陈沧海也跟着而不见了。

谢钟寻只留下了一封信,原来他和陈沧海彼此倾心,他感慨人生苦短,于是带着陈沧海择一起浪迹天涯去了。

谢钟寻还答应,假如以后沈寒夜或者李娇儿再遇上麻烦,他会主动现身的。

沈寒夜不仅失去了生母,连养母也从他身边消失。

沈寒夜感到十分孤独,但所幸有李娇儿陪伴。

殷邵阳带兵有功,沈寒夜将其收回宫中,又是赏钱又是赏粮。

沈寒夜重新为皇太后举办大型祭奠典礼,举国哀悼。

在沈寒夜当权的这三年间,他一直赈灾天下,而且仁政待民。

靖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李娇儿与他感情日益加深,两人如胶似漆,成为万民口中的佳话。

沈寒夜还另外下旨,赦免了李旋归的乞讨之罚,让李旋归恢复了自由身,李旋归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而不需要再被官府逮捕。

只是李旋归至今行踪不明,没法找到他,所以只能用张贴皇榜的方式将此事昭告天下。

不过,有一件事让沈寒夜放心不下来。

李娇儿每个月都会有两三天身体不适,他一直以为是女子月事造成的。

其实不然,而是李娇儿内力走火,周身犹如针刺般疼痛。

李娇儿并未把这件事详细告知沈寒夜,她不想让沈寒夜担心。

李娇儿只跟瑜鸿雁说起。

瑜鸿雁如今被封为御医,每天都尽心尽力的调养李娇儿的身体,想办法去减缓她内力走火的痛苦。

瑜鸿雁好几次都险些跟沈寒夜说漏此事。

但李娇儿固执的让瑜鸿雁好好保密。

她觉得沈寒夜终日为国事操劳,不该用这些琐事去烦扰他。

皇太后留下来的那两个布娃娃,都归了李娇儿的孩子们。

眼看长女沈素瓷和次子沈盼回已经四岁,最小的儿子沈安然,也满两岁了。

每日看着她的孩子们在宫苑里快快乐乐的玩耍,李娇儿觉得日子过得很美满。

夏莺被封为了大宫女,事务繁多了起来,而且整个人都稳重了。

眼看夏莺已满十九岁,李娇儿不想让她在宫里孤独终老,于是给她做主说了一门亲事,将她许给大将殷邵阳为妻。

夏莺一直暗恋殷邵阳,她还以为没人知道,殊不知早就被李娇儿看穿。

夏莺出嫁那天,李娇儿亲自给她披上婚服,亲手替她梳妆打扮。

当年,李娇儿嫁给沈寒夜的时候,也是夏莺给她梳头的。

喜宴当天,李娇儿高兴,喝醉了。

沈寒夜抱着她回寝宫,两人躺在偌大的凤床上。

李娇儿靠在他胸口,有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一直堵在李娇儿心里,今晚她趁醉便问出了口,“寒夜……”私下里,她并不叫他皇上,他也不介意。

她每次喊他名字都很温柔,令他十分迷恋。

“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230章 画中秘密 李娇儿说:“你可知月闲公主死的时候,怀了你的孩子。”

沈寒夜顿时怔住,“谁说的?”

“成自巢跟我坦白的,我也不是生气……我就是想知道,你后悔不后悔杀了月闲?”

沈寒夜眯起眼睛,“你知道是朕杀了月闲?”

李娇儿点点头,“我已经猜到了。”

“那你害怕不害怕朕?”

李娇儿握紧他的手,“我不怕,因为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如果有人要害你,我也会杀了那个人的!”

“那朕也告诉你,朕不后悔杀了月闲,朕还要告诉你,月闲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朕的,她死前两个月,朕都没有跟她同房过。朕早就嫌她恶心,很长时间都没再碰过她了。那应该是成自巢的野种,他之所以栽赃到朕头上来,估计就是想气一气你的。”

李娇儿听到这话,心中的郁结一下松开了。

太好了,月闲没怀沈寒夜的孩子。

李娇儿用力的抱住了他。

沈寒夜微微一笑,“娇儿……不如我们两个……再生一个孩子吧……”

李娇儿打了他一下,“都给你生三个了,你还不满足!”

“三个哪够!”

一阵嬉闹声中,宫女们默默的退下,将宫门关上。

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

沈寒夜正独自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烛光一阵摇曳。

沈寒夜纳闷,窗门都关着,是哪里来的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到沈寒夜面前的书桌上。

沈寒夜正要一掌拍去。

此人拿出一只小瓷瓶,用力的摇晃着。

这一摇晃,沈寒夜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钻心的疼,一下翻倒在地。

桌上的人跳了下来,坐到沈寒夜的位置上,一脚踩在沈寒夜后背上。

“当了皇上,就忘了我这个女帝了?”安龙真端起沈寒夜喝过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沈寒夜回头怒瞪着她,这人阴魂不散的,都已经三年过去了,三年都没见到她,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他,没想到,今天她居然又出现了。

安龙真站了起来,走到书架旁,从上面抽出一副卷轴,她将卷轴抖开,正是那副流萤宫图。

安龙真将这幅画举在沈寒夜面前,来回的走动着,“怎样?我给了你三年时间,别告诉我,你还没有琢磨出画中的秘密。”

“你这个死女人,怎么还没死?”沈寒夜一边骂着,一边爬起来。

安龙真眼神一凛,再次拿起小瓷瓶摇了摇。

蛊虫在瓷瓶里受惊,蜷缩成一团,疯狂的咬着自己的尾部。

它这一咬,沈寒夜体内的子蛊也瞬间开始发狂的噬咬他的内脏。

沈寒夜疼的跪倒在地,凄厉的喊叫出来,“够了!快停下!”

“看你还叫不叫我死女人,叫我女帝陛下。”

沈寒夜咬咬牙,什么都不说,冷眼瞧着她。

他宁愿疼死,也不会屈服于她的。

安龙真知道他脾气,也就不继续折磨他了。

比起楚萧风,沈寒夜可要难对付多了。

安龙真在烛光中阴森森的笑着,“不如也让皇后娘娘尝一尝我们西域子母蛊的威力吧。”

章节目录 第1231章 贵客驾到 “你不准打她主意!”沈寒夜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朕一定尽快解出画轴中的秘密!”

“这里面的秘密我知道,流萤宫里有长生不老药,我要你找出流萤宫的位置。”

“朕已经派人把洛阳城整个都搜了一遍,没找到流萤宫的痕迹。”

“也许它在地底下,你最好给洛阳城换个路,把所有路面都翻开来看看,对了,包括你这个皇宫也一样,把地面都给我翻出来。”安龙真将画轴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然后蹲在沈寒夜面前,目光阴沉沉的看着他,“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沈寒夜眼睛里充满了怨恨,“朕听到了。”

“很好,你最好照做,不然,你的皇后娘娘,可就要尝试跟你一样的痛苦了。”安龙真再次摇了摇手中的瓶子,沈寒夜捂住肚子,倒在地上,疼的满头是汗。

等他身上的疼痛消失,恢复清醒的时候,安龙真已经不见踪影。

安龙真这种人毫无人性,沈寒夜不敢忤逆她,就怕她对李娇儿下手。

沈寒夜随即宣布了皇宫要进行大改造,所有地面都要翻出来重建。

这是一项劳民伤财的大工程,但沈寒夜走投无路。

如果他不照做,李娇儿就会有危险。

为了避开翻建地面所带来的噪音,沈寒夜借微服私访的名义,带着李娇儿出宫。

马车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沈寒夜都不断听到有关楚萧风的传闻。

他已经很久没出宫了,这才知道民间究竟流传着怎样的传说。

百姓们都在讲楚萧风的好话,还说没有楚萧风,就没有当今皇帝沈寒夜。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传说楚萧风和皇后娘娘李娇儿有一腿,又说沈寒夜是皇太后私会臣子所生的私生子,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皇子。

沈寒夜听得很生气,命令御林军把那些说闲话的百姓毒打一顿。

李娇儿慌忙劝阻沈寒夜:“你别这样,百姓们只是说说而已,也没有恶意的!你这样对待百姓,那你和前两任的暴君有什么差别!”

沈寒夜听到她这样的话,最终只能把所有怨气吞进肚里,让御林军放了那些百姓。

沈寒夜一肚子气。

这种传闻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当马车途径一片橘林的时候,林子深处传来了孩子们整齐朗诵诗歌的声音。

正好此处有小溪,沈寒夜便让队伍停下来饮马。

而他,则和李娇儿一起走入橘林深处。

身后跟着几十名身穿便衣的御林军作为保护。

空气里散发着橘子的芬芳气息,眼前出现一座别致的私塾。

私塾里坐着诸多七八岁的小孩子,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本书,正在摇头晃脑的念着。

沈寒夜和李娇儿来到窗边观看,只见课室最前方有一名夫子,正带着孩子们念书。

当那夫子缓缓朝着李娇儿转过身来的时候,李娇儿一下愣住了。

这不就是楚萧风么?

楚萧风在这一瞬间也看见了窗外的人,他也十分惊讶。

过了片刻,沈寒夜和李娇儿面对面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楚萧风坐在正中,优雅的替两位贵客沏茶。

章节目录 第1232章 还在计较 孩子们全都躲在远处的院门口,好奇的围观着院子里的景象。

沈寒夜和李娇儿都穿着常服,因此孩子们都不知道他们两人是谁,只知道他们身边跟着好多随从,一定是大人物。

李娇儿万没有想到,楚萧风今时今日竟然会成为一名私塾先生。

这座开在橘林深处的私塾,是楚萧风自己出钱盖的,从此他便隐居在这里,免费教附近村落里的孩子们念书。

他也因此被那些村民们称楚圣人。

沈寒夜得知这个称号后,不屑的冷哼一声,“在外头抹黑朕……”

他看了看不远处偷听的孩子们,特地压低了声音,换了种自称,“你在外头抹黑我的名声,还好意思自称楚圣人?”

楚萧风看了他很久,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从旁边走来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

此女子身穿鹅黄色长裙,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风情。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刚摘下来的橘子,走到这张石桌前。

她不认识沈寒夜,所以也不知道他就是当今皇上。

她笑道:“楚先生,来贵客了?”

楚萧风一时间不知如何介绍沈寒夜和李娇儿。

李娇儿带头说:“我们是楚先生的老朋友,这是我夫君,他姓沈。”

她报上了沈寒夜的旧姓。

沈寒夜如今回归皇族,他在祖籍上已经改姓皇族的姓氏,但李娇儿仍然喜欢用他的旧姓名来称呼他。

沈寒夜也并不介意,他心里始终还是把自己当成沈家人的。

女子莞尔一笑,说:“我姓杨,小名依依,住在附近的村子里,我时不时会过来给孩子们送点吃的。”

这位杨依依往桌上放了几只橘子,眼神充满温情的看了一眼楚萧风,然后亲自往楚萧风手里放上一只最大的橘子,说:“先生也尝尝看吧。”

杨依依说完,提着篮子走向孩子们,向他们分发橘子去了。

李娇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她打趣道:“这位杨姑娘刚才看你的神态十分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楚萧风冷淡的回答。

“看样子她应该很喜欢你,特地把最大的橘子留给你吃。”

楚萧风把橘子放回桌面,说:“你别乱猜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跟她没什么的,她只是偶尔会过来送些东西给孩子们而已。”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会住在这种人烟荒芜的村落里,她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时兴,看样子应该也曾经在京城待过。”

李娇儿果然有一双慧眼,在辨认衣饰上她从不会出错。

“的确如此,她以前住在京城,只是前段时间战乱,她为了避免祸端,才搬到这里来的。”

沈寒夜当即打断了李娇儿和楚萧风的交谈。

这两人谈的如此热络,让沈寒夜好不高兴。

沈寒夜说:“楚圣人,我不管你现在是教书也好,隐居也罢,我问你,为何要在民间传播你和娇儿之间的流言?现在到处都在说你和娇儿……之间有过什么,你明知这是鬼话!”

李娇儿在旁边无奈的叹一口气。

沈寒夜还在计较这件事,他都生了一路的气了,到现在还没有气消。

章节目录 第1233章 两败俱伤 楚萧风说:“那些流言并非我散播的,是百姓们自己想象出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缝住他们的嘴么?散播我和当今皇后娘娘有一腿,我这不是找死么?我没那么蠢。”

“嘘。”李娇儿赶紧提醒他小点声,别暴露了她和沈寒夜的身份。

楚萧风只好收敛了些。

沈寒夜看了他很久,最后,总算肯转移话题了:“我知道,你的赤门帮并未解散,你门下弟子已经壮大回原来百万人众的数量,分散在各地,只要你一声召集,他们就会立即到你身边,任你差遣,你表面上是楚先生,实际上还是那个楚帮主,我直接跟你说吧,你的赤门帮一天不归顺朝廷,我一天不放心。”

这不能怪沈寒夜。

赤门帮向来是跟金人朝廷作对的,只要民间还有赤门帮的存在,对沈寒夜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有这帮人隐匿在外,沈寒夜根本没法睡好觉。

楚萧风微微眯起眼睛,“赤门帮最恨的就是金人,让我们归顺于金人脚下,对你们顶礼朝拜的,这有点难办。”

沈寒夜不客气的说:“不归顺也行,那你最好解散了赤门帮。而你,也别留在中原了,去别国或者海岛上过日子去。”

李娇儿慌忙劝阻,“寒夜,你让他解散赤门帮也就罢了,但是把他逐出中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沈寒夜说:“只要他还在中原,那他随时都可以把解散的弟子们重新召集回来,那样我是不能定下心来的,只有他彻底离开靖国,我才能高枕无忧。”

楚萧风久久不答话。

李娇儿此刻也不好继续替楚萧风说话。

沈寒夜正在气头上,李娇儿说的越多,反而会让沈寒夜越生气。

楚萧风缓缓的说:“我不想离开靖国。”

“很好,那你归顺吧。”

“我回去劝劝我的弟子。”既然楚萧风都这么说了,就说明他愿意归顺了。

李娇儿稍微松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担心眼前这两个大男人会打起来。

只可惜李娇儿没料到,半个月后,沈寒夜会发兵围剿楚萧风。

沈寒夜和李娇儿回宫后,楚萧风的确去联系了他的弟子们,跟他们传达了归顺朝廷一事。

但弟子们都很硬气,宁死不愿归顺朝廷。

沈寒夜得知赤门帮不愿归顺,也不愿解散,顿时暴怒。

楚萧风又一次食言了。

沈寒夜当即发兵围剿赤门帮,并且颁布了一条圣令,官府只要见到赤门帮的弟子,可以先斩后奏,不必留下任何活口。

此举十分残忍,一时间,整个靖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赤门帮多次与官府混战起来,好不容易太平下来的靖国,又重现陷入了乱糟糟的局面。

秋季狩猎时,楚萧风在密林中拦截住了沈寒夜。

当时沈寒夜与御林军走散,身边并无他人保护。

楚萧风和沈寒夜恶斗了一番,两人打得筋疲力尽,最终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沈寒夜跟他说明白,如果赤门帮继续在民间壮大,渐渐的,百姓的心也跟着乱的,所以他才不得已去围剿赤门帮。

章节目录 第1234章 处处欺压 而且,只要楚萧风归顺,赤门帮的弟子们也都能跟着吃香喝辣的,不必终日惶惶,躲藏度日。

楚萧风从沈寒夜眼中看出了这位君主的决心。

沈寒夜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如果楚萧风执意不肯归顺,沈寒夜保证会将赤门帮赶尽杀绝,逼到死路为止。

楚萧风再三考虑后,要沈寒夜立下诺言,绝不以暴政对待万民,这样,楚萧风便会努力去说服弟子们归顺。

沈寒夜答应了。

楚萧风这才回去和弟子们解释清楚。

弟子们一开始愤怒不已,痛恨楚萧风的懦弱,但楚萧风耐心的说服他们,假如沈寒夜哪天做出对百姓不利的事,那么赤门帮随时可以背叛他。

赤门帮想重新夺回江山,最终的目的,也只是想让靖国百姓过的安居乐业而已。

要是继续跟朝廷作对下去,只会再次弄得民不聊生。

只要能对万民有好处,归顺不归顺的,无所谓。

弟子们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理智的决策,他们同意楚萧风归顺朝廷。

但前提是沈寒夜必须做个明君,一旦他像前两任君主那样施行暴政,赤门帮的弟子会立马收拾了他。

就这样,楚萧风被封为朝廷命官,搬迁到京城定居。

沈寒夜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官名,叫做国子监总管。

名字很气派,但官职却只有九品,是京城里最小的官,这种官几乎见谁都要下跪行礼。

楚萧风忍气吞声着。

都已经归顺了,若是这时候翻脸,显得很丢人。

而且,要是纠结官职,肯定要被沈寒夜笑话他太过看重名利。

楚萧风不想在沈寒夜那边落下话柄,因此再多不满都咽进肚里。

国子监一共就三个人,他的本职是负责管国库里的书籍,还有张贴考试榜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实权。

沈寒夜赏赐给他一栋大宅,但这座宅子居然是义庄改造而成的,阴气极重。

自从楚萧风归顺后,沈寒夜便处处欺压他,处处给他脸色看。

楚萧风受了很多委屈,无奈李娇儿都不知道。

这天在御书房,沈寒夜拿着那副画着流萤宫的卷轴询问楚萧风,问他可知道流萤宫的所在之地。

楚萧风并不知情,看样子也不像撒谎。

沈寒夜很失落,这世上,难道没有一个人可以解开卷轴之谜了吗?

整个皇宫都翻修了一遍,地板全都撬开来看过了,地底下没有藏着任何古怪的建筑。

包括京城里的大街小巷,也接着修路的名义都翻开来检查了,也还是没有找到流萤宫的线索。

这让沈寒夜很焦虑。

安龙真下次再出现的时候,未必还会留他活命。

那位杨依依跟着楚萧风一起来京了。

她就住在楚萧风的大宅里。

这是她自愿的,她甘心在楚萧风身边为奴为婢,尽心尽力的照顾楚萧风,在大宅里负责打扫和处理衣食住行各方面。

楚萧风对她充满感激,但他从未对她有别的意思,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名叫李娇儿。

李娇儿占据了他心里很大的位置,楚萧风无法给杨依依腾出一个位置来。

章节目录 第1235章 一缕鬼魂 楚萧风依然跟杨依依保持着距离,对她很客套。

到了中秋节那天,杨依依辛苦做好了一桌子的饭,等着楚萧风回家一起过节。

可没想到,杨依依等到大半夜,等的饭菜都凉透了,楚萧风这才回来。

原来,是皇后娘娘留楚萧风在宫里饮酒赏月,所以楚萧风才回来的这么晚。

杨依依因此很生气。

她空着肚子等了一夜,没曾想,楚萧风被皇后娘娘留了一夜。

楚萧风睡下后,杨依依赌气将所有饭菜倒掉。

但杨依依没有就此泄气,她见天气转冷,特地买了布料,给楚萧风做了一套衣服。

那天,楚萧风正好要陪着李娇儿出宫踏青,他担心杨依依在家里闷得慌,所以也把她带了出来。

路上,楚萧风的衣服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李娇儿瞧见,当即说她带了针线盒,可以替楚萧风缝补。

当时沈寒夜也不在场,楚萧风也没有多想,便脱下来交给了李娇儿。

李娇儿并不知道这件外衣是杨依依做的,她坐在花树下,一边缝补一边嫌弃:“楚大人,你这是被人坑了吧,你从哪儿找的裁缝,针脚如此蹩脚吗,歪歪扭扭的,我闭着眼睛都做的比这个好,你肯定找的是村头的瞎子缝的,你堂堂一个国子监,不可以穿的这么寒酸,百官们会笑话你的。”

李娇儿说着,正要把缝好的衣服还给楚萧风。

途中却被杨依依给抢了过去。

杨依依怒瞪着李娇儿,说:“皇后娘娘,这是小女子做的衣服,我不擅长女红,让楚大人丢人现眼了,真不好意思。”

随后,杨依依便用身体不适的理由告辞了。

李娇儿慌忙起身道歉。

她贵为皇后,向一个平民女子道歉,本来应该是杨依依天大的荣幸。

可杨依依故意当做听不见,越走越远,怎么都叫不回来。

李娇儿和楚萧风面面相觑。

李娇儿说:“我要是知道是她做的,我就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看着李娇儿脸上的愧疚,楚萧风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回到宅子里后,冲着杨依依大发雷霆,骂杨依依不识相,在皇后娘娘面前太过无礼。

杨依依挨了教训,一阵委屈,躲屋里哭去了。

尽管沈寒夜在各个方面欺压着楚萧风。

但楚萧风始终一忍再忍。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和李娇儿见面。

而且,他最近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是从西域葬灵国那么传来的,据说安龙真正在筹划着要攻打靖国,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楚萧风固执的留在京城,就是觉得,万一真的出事,他还能就近保护李娇儿。

葬灵国是游牧民族,安龙真的部下神出鬼没的,要是她真的要对靖国不利,靖国可能防不胜防。

楚萧风没想到,就在他到处想方设法打探安龙真的消息时,安龙真却亲自来到了他家里。

当时正值深夜,安龙真悄无声息的出现,犹如一缕鬼魂。

楚萧风点亮床头的烛台,一看到她,便恨得牙痒痒。

他没去找她,她倒主动过来见他了。

安龙真此趟前来,只是为了警告楚萧风一句话的,沈寒夜和李娇儿,她杀定了。

章节目录 第1236章 陌生女子 楚萧风觉得很可笑,安龙真特地来他面前,就是为了说这种幼稚的话。

安龙真当场大怒,“楚萧风,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你可是跟我拜过堂的,但你居然逃婚,对付你这种小人,用什么手段都不会显得卑鄙,我要李娇儿生不如死,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她。”

楚萧风听到这话,脸色阴霾。

他是舍不得李娇儿死的。

安龙真看出了他眼中的脆弱,笑了几声,“我就知道李娇儿是你的死穴。”

她走过去,依偎在楚萧风怀里。

楚萧风略微避开。

安龙真揪住他的衣领,一脸凶狠的神色,“按照你们中原规矩,这拜过堂,拜过天地,就是夫妻,你是我夫君,你躲什么啊?”

楚萧风说:“那场婚礼不作数,没有媒人的婚礼都是不作数的。”

“哈!是你不识货。”安龙真拍了拍他的脸颊,没有进一步勉强他。

此刻的安龙真对楚萧风已经失去了兴趣,她开始渐渐对沈寒夜感兴趣了。

沈寒夜死不屈服的劲头让安龙真感到十分有趣。

等哪天,她一定要把沈寒夜弄到手。

烛光摇曳了一下,楚萧风回过头,发现窗口大开,安龙真已经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杨依依还在为了衣服那件事生气。

她觉得不仅是沈寒夜欺负人,连李娇儿也一样欺人太甚。

尤其是这个李娇儿,让楚萧风神魂颠倒的,只要李娇儿一出现,楚萧风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李娇儿身上。

杨依依心里涌起一股恨意,一个诡计浮上脑海。

沈寒夜最近沉迷于狩猎之中。

他本来就喜爱射箭,如今正是狩猎旺季,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跑林子里去打猎。

这一天,他叫上了李娇儿一起去。

李娇儿自从学会骑马后,对狩猎也有了一点点兴趣,她不介意陪他出去游玩。

沈寒夜还顺便叫上了一大堆的臣子,其中就有楚萧风的身影。

狩猎这种游戏,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多人骑马争夺同一只猎物,那才紧张刺激。

就在这时,沈寒夜听见林子深处传来呼救声。

“救命啊!”

一名柔弱的女子从狩猎队面前跑了过去。

侍卫们顿时紧张起来,“护驾!”

但跑过来的只有一名女子,身后还有一只狐狸在对她穷追不舍。

沈寒夜眯起眼睛,挽起弓箭。

弓箭咻的一声离弦,精准的扎在狐狸屁股上。

狐狸顿时倒地不动。

那名女子也因为跑得太快而跌进草丛里。

侍卫们走了过去,一队人拎着狐狸回来,另外一队人把那女子带了过来。

“谢谢皇上救命之恩!”女子当即跪在马下。

沈寒夜腾起一丝警惕,“你如何知道朕是皇上?”

他出来狩猎,所有人都穿着便服,并没有佩戴任何与皇族有关的饰物。

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女子刚才听到你的侍卫喊了一声护驾,所以这才猜出你是皇上。”

这声音柔弱的像一片羽毛,他身后的臣子们都听得入迷,眼睛不断的往她身上瞥去。

这女子长得也太好看了,身材纤瘦,面如芙蓉。

但沈寒夜对此无动于衷,他天天都看着李娇儿,看惯了李娇儿那种绝色,世间其他女子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37章 龙床上的倩影 沈寒夜正要掉头走人,谁料,这名女子忽然倒在马下。

沈寒夜不得已只好停下,“又怎么了?”

“回禀皇上,我……我好像崴了脚了。”这位女子楚楚可怜的说着。

沈寒夜根本不想理会。

就在这时,沈寒夜发现李娇儿不见了。

他不由得跳下马去找。

走了几步,他看到李娇儿站在一棵树下,正挽着弓箭,目标对准了天上的一只老鹰。

而她身后,则站着楚萧风,楚萧风正在细心的指导着李娇儿如何弯弓,如何瞄准。

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相处的画面,沈寒夜怒火中烧。

好哇,这个李娇儿,趁他不注意,就跟楚萧风勾搭上了。

李娇儿松开弓箭,可惜她技艺不够精湛,弓箭没能射中老鹰。

李娇儿唉声叹气。

楚萧风在旁温柔的安慰了两句,听不清他讲了什么笑话,总之他把李娇儿逗得笑逐颜开。

看着李娇儿的笑容,沈寒夜更是快要气炸。

李娇儿留意到沈寒夜正在远远的观看着,她慌忙收敛了些,从楚萧风面前走开,回到沈寒夜身边,说:“皇上,不好意思,我掉队了,因为我看见那边有一只老鹰,自作主张想去射它下来,可我不太擅长射箭,所以让楚大人教了我一下。”

沈寒夜冷冰冰的说:“朕没兴趣听这种无聊的事。”

李娇儿脸色僵住。

沈寒夜又吃醋了。

沈寒夜回过头,看了看那名陌生的女子,突然间,他一把抱住这名女子,将她推到自己的马背上,然后,他也上马,坐在女子身后。

李娇儿为之惊讶。

沈寒夜这是干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的女子同坐一马?

李娇儿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沈寒夜刻意无视了李娇儿的表情,直接策马回宫。

在路上,他轻声问身前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羞怯的低着头,说:“我叫凌无言,皇上,你这是要带我上哪儿去。”

“你既然崴了脚,那就回宫找御医医治一下吧。”沈寒夜说着这话,故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娇儿,对她冷哼了一声。

李娇儿气得半死。

沈寒夜这是故意的,为了惩罚她,所以才跟那个陌生女子走得那么近。

李娇儿也没再管他,两人因此冷战几天,这几天,沈寒夜一次都没有去她寝宫。

最终,还是李娇儿沉不住气,主动去找沈寒夜和好去了。

李娇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两个人因为一件小事情,连续几天不说话,她觉得很好笑。

所以她愿意主动先过去跟他言和。

她这才刚走进皇帝的寝宫,发现他的龙床上大白天的却垂着帘子。

李娇儿感到纳闷,周围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沈寒夜把宫女和太监支到哪里去了。

帘子里有个人影,李娇儿起初还以为是沈寒夜躺在上面午觉。

她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微笑着掀开帘子。

这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帘子里,躺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她在林子里见到的那个陌生女子。

李娇儿曾经在宫女口中听说了她的名字,这女子名叫凌无言,李娇儿一直以为沈寒夜把她送出宫了。

万万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出宫,反而躺在沈寒夜床上。

章节目录 第1238章 长公主的生日 李娇儿十分生气,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离开。

凌无言那副模样躺在他床上,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沈寒夜宠幸过她了。

不然,一般人是没有资格爬上龙床的。

李娇儿气得牙根痒痒。

她嫁给沈寒夜已经六年了,她已经数不清沈寒夜在这六年间伤害过她多少次。

李娇儿并不知道她走后,皇帝的寝宫里当即上演了一场大戏。

等李娇儿彻底消失后,凌无言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将帘子恢复原样,还把衣服和头发整理妥当,最后,她跪在寝宫门口,一直就这么跪着。

沈寒夜处理完国事,回到了寝宫,发现凌无言一声不响的跪在门外。

沈寒夜甚是疑惑,问她为何要跪。

凌无言当即摆出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说是皇后娘娘发现她出现在皇帝寝宫,突然让她罚跪。

凌无言之所以来皇帝寝宫,只是想给皇帝献上一个自己做的香囊,当做几天前在狩猎场救她一命的谢礼。

没想就这么遇上了皇后,结果她什么都还没做,就被皇后罚跪。

沈寒夜让她起来,凌无言推辞,“皇后娘娘没让我起来,我不敢起来。”

沈寒夜不耐烦的说:“她是皇后,朕是皇上,你该听谁的!”

沈寒夜主动去牵她起来,凌无言起身时,故意假装摔倒,扑进了沈寒夜怀里。

沈寒夜抱住了她。

这一瞬,他心里产生了某种保护欲。

这个凌无言那么柔弱,让他忍不住想保护她。

当晚,沈寒夜直接赶去了皇后的寝宫,去找李娇儿大吵了一架。

就为了凌无言罚跪这件事。

沈寒夜怒斥李娇儿,说她简直不可理喻,随随便便就让别人罚跪。

李娇儿努力的申辩自己并没有这么做。

沈寒夜却觉得她只是敢做不敢认。

李娇儿也被激怒了,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肯定是睡了凌无言,所以你才这么紧张兮兮的替她说话!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背叛了我!”

沈寒夜也不想解释,“朕是皇上,后宫三千都很正常!倒是你,趁朕不注意便跑去勾引楚萧风,你又是什么清白干净的东西!”

李娇儿被他这话深深刺痛了内心。

两人在这一刻心生间隙,美满的感情突然间多了一道裂缝。

沈寒夜就这么把凌无言留下来。

他留着她,纯粹就是为了气一气李娇儿的。

李娇儿说他睡过了凌无言,其实沈寒夜碰都没碰,但沈寒夜就是不讲清楚,他就是要让李娇儿生气。

李娇儿和楚萧风站在一起射箭的画面,始终是沈寒夜心头的一根刺。

这一天,凌无言突然间提议要给长公主庆贺生日。

凌无言还提出,她会在宴会上跳舞。

沈寒夜这才知道,原来凌无言以前是个乐府舞女,只是后来战乱,乐府四分五裂,凌无言逃了出来,从此孤苦伶仃,没有落脚之处。

沈寒夜听罢,更是生了怜悯,因此准了她献舞的提议。

生日宴举办的极其盛大隆重,臣子们都进宫祝贺。

四岁的长公主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沈寒夜膝上。

二皇子沈盼回正在跟宫女们玩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1239章 有毒的胭脂 至于三皇子,由于年纪还太小,早早就睡着了,正由宫女照顾着。

场面十分热闹。

一阵华丽的乐曲声响起,凌无言身穿纱衣从门外走进来,翩翩起舞。

臣子们都被凌无言的舞姿迷住,只有李娇儿看的有些不耐烦。

她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沈寒夜,发现沈寒夜脸上充满了笑意,李娇儿心里很不舒服。

舞终于跳完。

凌无言跪在下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着李娇儿磕头谢罪,“小女子之前失礼,得罪了皇后娘娘,恳求皇后娘娘原谅。”

李娇儿根本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凌无言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又为什么要恳请她的原谅?

沈寒夜在旁边催促:“你就不要继续为难无言了。”

听到他喊她“无言”,李娇儿心里勃然大怒。

她忽然站起,说:“把大臣送的礼物全部赏给宫女和太监!”

李娇儿还亲手拿起一盒胭脂,走了下去,一路来到凌无言面前,将胭脂放在她手心里。

李娇儿冷冷的说:“别再说我为难你了,我从未为难过你。你不犯我,我便不会犯你。”

李娇儿这话说的很轻,只有凌无言一人能够听见。

随后,李娇儿便离开了宫殿。

她觉得很扫兴,因此不想久留。

过了几天,李娇儿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梳妆打扮,一名小宫女跑进来禀告,说:“大事不好了!那位凌姑娘她上吊自尽了!”

李娇儿听得目瞪口呆。

宫女又说:“还好,皇上及时把她救了下来。”

“这又是哪一出?她好端端的,为何上吊自杀?”李娇儿觉得这个凌无言可真多戏。

宫女说:“凌姑娘几天前,不是收了娘娘你一盒胭脂水粉么?”

“那又怎样?”

“她擦过那盒胭脂后,半张脸都肿了,毁容了,身为女子,谁不看重容貌,她一时想不开,所以上吊了。”

李娇儿当即站起来,激动的说:“你这话是说,我送她的胭脂是有毒的?”

宫女慌忙跪下,“这不是奴婢说的!娘娘要是不信,不如去皇上那边看看吧!”

去就去!

李娇儿没在害怕。

她主动赶往沈寒夜所在的寝宫。

刚走进宫殿,便看见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摊着一条白绫。

沈寒夜抱着凌无言坐在斜塌上,凌无言哭个不停,沈寒夜正在安慰着她。

看到此情此景,李娇儿气得几乎气血逆流。

李娇儿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说:“臣妾来看皇上了。”

沈寒夜冷冷的看着她,“你还有脸来?你往人家胭脂里掺毒,未免太狠了点。”

李娇儿说:“我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的,我没有往她胭脂里掺毒,那盒胭脂是大臣送的,我拆都没拆开过,就直接给了她,要掺毒也不是我掺的,你应该查一查是哪个大臣送的胭脂。”

沈寒夜暴怒,“你还推卸责任!你还想冤枉一个无辜的大臣吗!”

李娇儿握紧拳头,“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了是吧,你这移情别恋也太明显了些。”

沈寒夜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

凌无言扯着沈寒夜的衣角,说:“别怪皇后娘娘了,只能怪我自己。”

“这怎能怪你!”

沈寒夜眯眼看着李娇儿,“好,既然你说是大臣掺的毒,那朕这就彻查此案,找出大臣下毒的证据来,免得说朕冤枉你!”

章节目录 第1240章 打入冷宫 大臣随即被传唤进宫。

这位大臣正是之前忠心耿耿、帮着沈寒夜击败成自巢的殷邵阳。

沈寒夜知道他是个忠义之士,以他耿直的性子,绝不可能做出掺毒这种伎俩。

殷邵阳也信誓旦旦以他全族人的性命起誓,他绝对没有往那盒胭脂里掺毒。

沈寒夜当然相信他。

殷邵阳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动机干这种事。

这下一来,李娇儿彻底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凌无言一直在旁边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

沈寒夜看得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板着脸质问李娇儿:“既然大臣送的胭脂是没有毒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了,是你自己掉包了胭脂,把有毒的那盒送给了无言。”

一听到沈寒夜如此亲昵的称呼凌无言,李娇儿心里当即如同刀扎。

她赌气下,说出一句极其冲动的话:“好,你觉得是我下的毒,也行,那就当是我下的毒吧!你又拿我怎么着!”

沈寒夜听到她这番招供,顿时眉头紧蹙,“你今时今日怎么变得如此恶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见色起意,移情别恋,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像你这种不明是非的人,和之前那几个狗皇帝压根就没什么区别,说穿了,也是个昏君罢了。”

李娇儿这句话彻底挑衅了沈寒夜的底线。

两人瞬间吵翻。

沈寒夜最终脱口而出,“李娇儿,你别逼我把你打入冷宫!”

李娇儿愕然看着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居然要把我这个一国之后关去冷宫?你还有没有脑子?”

她这话彻底激怒了沈寒夜,这下无情可讲了。

沈寒夜当即下令,让人把李娇儿押入冷宫。

李娇儿挣扎起来,顿时内力走火,五脏六腑剧痛不已。

她想了起来,这段时间刚好就是她每个月内力走火的日子。

李娇儿一下无力抵抗,被太监们推入了一个破败的宫殿里。

那个宫殿长满了杂草,连屋顶都是漏的。

里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两个面容恶毒的老宫女候在哪儿,不像是来伺候她的,更像是来折磨她的。

李娇儿果然没猜错,冷宫的大门刚被锁上,这对老宫女便走了过来,把李娇儿身上值钱的首饰和衣物全抢了去,最终只扔了一件皱巴巴的旧衣服给她御寒。

李娇儿在冷宫里吃不饱,也睡不好,还要被那两个老宫女逼着干一些苦活。

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更令人生气的事,那两个老宫女给她转达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沈寒夜册封凌无言为妃了。

李娇儿险些要因为这件事而呕血。

沈寒夜做的太过分了!

冬天转眼到了,冷宫里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李娇儿还能在院子里找到一些树枝来当柴禾,放在炉子里烧火取暖。

到最后,连烧的柴都没了,也没有小太监过来补充物质,而那两个老宫女因为熬不住寒冷,都偷溜出去了,只留李娇儿一个人守在这个冷宫里。

最后不得已下,李娇儿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难题。

她找来了一把生锈的斧子,把冷宫里所有的桌椅板凳都给劈了,烧火取暖,如此苦熬着。

章节目录 第1241章 雪中送炭 因为那两个老宫女走了,李娇儿只好自己想办法做饭吃,冷宫里没有米,只有一袋袋面粉,而且还是储藏了很久的面粉,闻起来一股霉味。

李娇儿冻得哆哆嗦嗦的,用冷水和面,想法设法的给自己整点吃的,日子过得很苦。

有一天,雪下得特别大,外头白茫茫一片。

李娇儿把冷宫里能找到的所有破布都裹到自己身上。

如今就连桌椅板凳都被她烧光了,再也找不到东西可以烧来取暖了。

她全身冻僵,心里咒骂着沈寒夜的冷血。

沈寒夜已经把她关在冷宫整整三个月了,至今还没有放她出去的意思。

想起孩子们的脸,李娇儿心中一阵酸楚。

孩子们那么长时间见不到她这个娘亲,不知道会不会大哭大闹。

李娇儿更担心,孩子们已经忘记了她。

就在她冻得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包袱从墙外扔了进来,随后,一个人影从墙头翻过。

接着,这个人影抓起包袱,飞快的跑进了破败的大殿里。

只见李娇儿蜷缩在铺着稻草的床上,正在瑟瑟发抖着。

李娇儿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来人,她还以为是老宫女回来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楚萧风。

楚萧风跑到她跟前,心疼的看着她。

他伸手捂了捂她冻僵的脸,接着从包袱里拿出几只新鲜的馒头和一整只烤鸡。

李娇儿想都没想就抓起来吃,可见是饿坏了。

楚萧风又赶紧脱下身上那件厚厚的裘衣,披盖到李娇儿身上。

李娇儿顿时暖和了些。

楚萧风还贴心的翻出了一些炭,放进香炉里,烧着,整个大殿这才慢慢有了温度。

李娇儿充满感激的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啃鸡腿。

她有今时今日,完全是自找的。

她顶撞了沈寒夜,骂沈寒夜是狗皇帝,沈寒夜一怒下才把她关进这个冷宫里来的。

李娇儿因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了代价。

这令她想起刚进沈王府的那段时间。

她和沈寒夜这是怎么了,两人之前明明恩爱无比,可为何一转眼,关系却又恶化成这样。

多亏有楚萧风想着她,要不是楚萧风今天过来接济她,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楚萧风几乎每天都会偷溜过来,给李娇儿送吃的穿的,还有取暖用的炭球,有次他还带了一床被子过来。

李娇儿十分感动。

她之前骂过楚萧风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现在想想,楚萧风之所以忘恩负义,之所以想陷害沈寒夜,只是因为他太喜欢李娇儿,他太想得到她,才会对沈寒夜做出种种不仁义的事来。

平心而论,沈寒夜已经狠狠报复过楚萧风了,沈寒夜把楚萧风招安朝廷,这已经是对楚萧风最大的惩罚,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扯平,谁都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李娇儿因此渐渐的原谅了楚萧风,对他的反感也减轻了许多。

楚萧风觉得李娇儿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冷宫日子不是人过。

楚萧风忽然提出要带李娇儿私奔。

章节目录 第1242章 无法和好 李娇儿听到这样的提议,先是惊讶,随后便是摇头。

“我还有孩子呢,我不能走。”

“可你待在这个冷宫里,你也一样见不到你的孩子,跟我走吧,我是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待你的。”

楚萧风忍不住握住了李娇儿的手。

李娇儿慌忙缩回来,稍微后退了些,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楚大人,你送饭给我吃,我心里很感动,也很感激,但你要我跟着你一起离开,恕我真的不能办到。”

楚萧风脸色阴沉了下来,“你还爱着沈寒夜是吧。”

“你应该叫他皇上。”

“我不能明白,他已经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爱着他。”

李娇儿痛苦的说:“我也不能明白!我多希望我能说放下就放下,我多希望我能洒脱的离开他!我也不想爱他!可是……”

李娇儿咬牙道:“可是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楚萧风感到很失望。

但他没有继续强迫她,他依旧如常的每天过来给她送吃的,但他不再提私奔那件事了。

凌无言暗中收买了一太监,时刻关注着冷宫里的动静。

凌无言发现,楚萧风经常偷偷造访冷宫,与李娇儿密会。

凌无言并未把这件事转告给沈寒夜,而是去约了杨依依出来,把这事告诉了杨依依。

原来,这凌无言和杨依依本来就是朋友。

当初,是杨依依特地安排凌无言在狩猎场出现,也是杨依依怂恿凌无言去勾引沈寒夜的。

杨依依因为痛恨李娇儿,所以才想让凌无言横插一脚,本想借机摧毁李娇儿和沈寒夜之间的恩爱。

没曾想,她弄巧成拙,虽然的确是拆散了李娇儿和沈寒夜,却意外的拉近了楚萧风和李娇儿之间的关系。

这是杨依依最不想看见的结局。

杨依依听闻此事后,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发誓要让李娇儿生不如死。

凌无言听着这样的毒誓,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孩子们在后宫里天天哭着要娘亲。

沈寒夜被扰得不得安宁。

已经把李娇儿关在冷宫三个月了,也罚够了,估计李娇儿也反省过了。

毫无预警的,沈寒夜突然下令,把李娇儿放出冷宫。

沈寒夜很贴心的去接李娇儿。

他站在冷宫门口的过道上,看着李娇儿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暖和的裘衣。

沈寒夜心中疑惑,心想他把李娇儿关进冷宫时候,她好像并未穿着这样款式的裘衣。

不过,沈寒夜觉得自己可能记错了,毕竟已经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沈寒夜一时半会儿也没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沈寒夜走过去,正打算给李娇儿一个拥抱。

可李娇儿却往旁边躲开,瞧都不瞧他一眼。

沈寒夜因此感到尴尬。

他这边消气了,但看来李娇儿那边还没有消气。

李娇儿回到后宫,孩子见到她都很高兴。

李娇儿心里也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

不管沈寒夜多么气人,但只要一看到孩子,她心里就舒坦许多。

李娇儿尽量避开和沈寒夜见面,她不想见他。

只要一见到他,必然会引发争吵。

两人之间似乎毫无和好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243章 不要迷惑 李娇儿的生活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这天,她带着孩子们在宫苑里玩耍,途径一个走廊时,听到走廊下有好几名大臣围聚在那里,正在当众羞辱着楚萧风。

李娇儿这才知道,楚萧风的境遇有多么可怜。

他自从被沈寒夜招安后,一直被冷清的晾在国子监,封了一个毫无实权的小官衔,令他在各个官员面前卑躬屈膝的。

他以前被叫做楚圣人,如今却沦落成一个整天只能给书扫灰尘的闲人,无所作为。

李娇儿当即走前去,怒斥那几个嘲笑楚萧风的臣子。

臣子们都惊慌失措,在李娇儿的威逼下,被迫向楚萧风道歉。

李娇儿特意把楚萧风请到御花园,与他细聊了一番。

楚萧风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李娇儿再三追问下,才得知他如今的生活状况。

原来,他住的家,是一个义庄改造而成的阴宅,风水极差,是沈寒夜故意的。

李娇儿听罢,心情复杂,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留在朝廷受这些委屈?你随时都可以走的,沈寒夜也拦不住你。”

楚萧风久久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娇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楚萧风很直接的说:“我留下来,是为了你,是为了能够每天都见到你。”

李娇儿心脏砰砰直跳。

楚萧风又说:“不仅如此,我还想保全你的安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娇儿微微警惕起来。

“你已经被仇敌盯上了。”

“仇敌?到底是谁?”

楚萧风不肯明说,因为他担心说的太明白,会让李娇儿惶惶不可终日。

楚萧风说:“别太担心,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有我在你身边,我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李娇儿听到这话,突然间,眼眶红了。

楚萧风纳闷,他也没说什么,李娇儿为何突然这么伤心?

李娇儿眼泪滚落下来,“你刚才那句话,沈寒夜以前也对我说过,只是如今,他已经彻底忘记这些事了,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凌贵妃。”

楚萧风看的有些心疼,忍不住拿出手绢,替李娇儿擦拭泪水。

他托着李娇儿的下巴,轻轻把她脸上的泪珠拭去。

忽然,气氛微热起来。

楚萧风的脸慢慢朝她靠近。

而李娇儿竟然一动不动。

换做以前,她早就避开,可现在,她竟然露出一丝期待的眼神,等候着他靠近过来。

两人差一点点就要……

李娇儿在这一刻迅速清醒过来,她猛然推开他,站起身,后退一步,说:“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始终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我不能做出这种事,你……你以后请不要再迷惑我了。”

楚萧风气不过,大肆数落沈寒夜的缺点,沈寒夜自私自利,暴躁,而且还花心。

可李娇儿仿佛中邪似的,反反复复的念叨着沈寒夜的好。

沈寒夜无数次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李娇儿,沈寒夜把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赏赐给李娇儿。

此刻她和沈寒夜会闹别扭,完全是那个凌无言的错,沈寒夜只是误入歧途而已。

章节目录 第1244章 因病卧床 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找借口掩饰,李娇儿说出了很不理喻的建议。

她坚持要楚萧风辞官离开京城,否则她会找到方法让楚萧风离开的,因为她不想再让楚萧风出现在沈寒夜眼前,免得继续刺激沈寒夜,然后引来杀身之祸。

沈寒夜生气起来,连李娇儿都预测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

而且李娇儿也很害怕,要是继续和楚萧风朝夕相处下去,万一哪天她成功被他诱惑,那可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楚萧风必须得走。

楚萧风并不想走,可李娇儿苦苦哀求。

看着她的泪水,他终于心软,“为了你,我可以解散赤门帮,我甚至可以远离中原。”

得到他这样的承诺后,李娇儿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楚萧风愿意走就好。

李娇儿亲自送他回家,因为她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了,所以才送送他的。

到了楚萧风家里,楚萧风请她进屋喝茶。

李娇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反正以后也什么机会一起喝茶了,那就再陪他说多几句话吧。

毕竟在冷宫的时候,楚萧风经常送吃的给她,她无法以十分冷酷的方式对待他。

她也只是跟他喝茶,说了些有的没的。

最后杨依依回家了,李娇儿便在这时提出回宫。

她刚走到门口,便遇上杨依依。

杨依依见她来了家里,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她又追了出来,特地给李娇儿盖上一件披风说:“皇后娘娘,今天大雪,楚大人让我送件披风给你。”

杨依依特意把披风的帽子盖到李娇儿头上。

李娇儿说:“楚大人太客气了,他日我会把这件披风送还的。”

“不必了,楚大人也不差这一件披风。”杨依依微微笑了笑。

李娇儿也就不强求了,直接坐上了马车离开。

其实这件披风根本不是楚萧风送的,而是杨依依自作主张给李娇儿穿上的。

目的就是为了顺走了李娇儿头上的金钗。

杨依依从袖子里拿起那支金钗,冷语道:“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弄坏,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的!”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沈寒夜因为批阅奏折的时候穿少了,不慎得了风寒。

他先是咳嗽,接着便发起了烧,随后病情突然加重,彻夜昏迷不醒。

李娇儿甚是牵肠挂肚,她深夜不睡,前去他床边照顾。

明明有宫女代劳,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执意要亲自守着他。

喂他喝汤吃饭,替他擦身退烧,一连三天不眠不休。

沈寒夜一直迷迷糊糊的,都认不出床边人是谁。

等到他退烧的前一刻,李娇儿却累倒过去,被宫女们抬走了。

这李娇儿前脚刚走,沈寒夜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感觉有人在替他擦脸,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凌无言坐在他身边。

凌无言见他醒来,带着温柔的笑意说:“皇上,你终于醒了,不枉费我照顾了你三天三夜。”

沈寒夜心中一动,“是你照顾了我三天三夜?”

他在高烧中隐约感觉出有人替他换了衣服,喂他喝药之类的,没想到这些事都是凌无言做的。

章节目录 第1245章 栽赃陷害 “娇儿呢?”沈寒夜有些寂寞。

凌无言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皇后也不知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一次都没来,皇上昏迷了这么多天,她连看都没有看皇上一眼。”

沈寒夜顿时失落。

宫女从外面端药进来。

凌无言起身,笑眯眯的走过去,结果宫女手里的汤碗。

这一刻,凌无言忽然间换了一张凶狠无比的脸,威胁这些宫女道:“你们的皇后气数已尽了!以后后宫就是我的天下!你们要是聪明的话,应该知道要讨好哪个主子!”

宫女们都惊愕的看着凌无言。

凌无言接着说:“待会皇上要是问起你们,说是谁陪了他三天,你们该怎么回答?”

“是……皇后……”其中一名宫女还未说完,凌无言腾出一只手来,当即打了这个宫女一巴掌。

她恶狠狠的瞪着宫女,“你是不是想死?重说!”

宫女捂着脸,一脸凄楚的说:“是凌贵妃照顾了皇上三天。”

“这就对了。”凌无言微笑着,转身走向龙床,娇嗲嗲的说:“皇上,请来喝药了。”

几天后。

凌无言和杨依依坐在御花园里喝茶。

沈寒夜大病初愈,特地出来散步。

他刚好经过御花园。

他一出现,杨依依立即慌忙要走。

沈寒夜见她神色异常,当场叫住了她,问她为何要躲。

杨依依一副手足无措,犹犹豫豫的表情,更显可疑了。

沈寒夜这下不客气的审问起她。

杨依依立即跪下,脸色煞白,说:“民女心里有愧,不敢直视皇上。”

“你心里有什么愧?”沈寒夜反问。

杨依依仿佛很艰难般,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几天前无意撞见皇后娘娘出宫私会楚大人,他们两个……还在屋里搂搂抱抱的,最后还……还宽衣解带睡在一屋。”

沈寒夜一开始不信,觉得李娇儿不是这种人。

杨依依拿出一块布,是楚萧风的手帕,手帕里包着李娇儿的金钗。

杨依依说:“民女今日进宫,就是受楚大人之托,特意把这枚金钗交还给皇后娘娘的,因为这金钗不慎遗落在了楚大人房里……”

杨依依又说:“民女并无进宫的特权,正是皇后娘娘同意了,民女才被太监带进宫来的。”

杨依依纯属瞎掰,她之所以能进宫,是凌无言请她进来的,和李娇儿没有半点关系。

但杨依依是个唱戏高手,演起大戏天衣无缝,成功骗过了沈寒夜。

沈寒夜颤抖着拿起金钗察看。

这金钗就是他送给李娇儿的定情信物,这个信物曾经与李娇儿生死与共过。

杨依依哭着说:“皇上请不要责怪民女,民女实在是不敢欺瞒皇上,所以才把这通私情说了出来,还望皇上饶恕民女,之前楚大人还秘密潜入冷宫,给皇后娘娘送吃的,还送了一套裘衣给她取暖,楚大人和皇后娘娘之间密会很久……民女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进宫,所以也没有机会跟皇上汇报此事,如今见了皇上,民女心里有愧,不想再隐瞒这种丑恶之事,民女虽然是楚大人的婢女,但民女分得清是非黑白,有些欺君之事,是绝不能帮着隐瞒的。”

章节目录 第1246章 形同陌路 杨依依说完,深深的往地上一拜。

她这声情并茂的表演,让沈寒夜一下子全信了。

沈寒夜想了起来,李娇儿从冷宫里走出来的那一天,身上的确披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裘衣,沈寒夜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没想到那件衣服会是楚萧风偷偷送进去的。

就在沈寒夜拿着金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有人在附近大喊有刺客。

御林军们慌忙围拢过来,护住了沈寒夜。

只听见那阵喊声远远的叫着:“不好了,刺客跑进皇后寝宫了!”

沈寒夜脸色严峻,当即下令赶往皇宫寝宫。

沈寒夜和侍卫们都走了之后,凌无言扶起地上的杨依依。

她拍了拍杨依依裙子上的灰尘,说:“杨姐姐,你刚才演的可真好。”

“宫里都进刺客了,你还能这么轻松?咱们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杨依依显得有些紧张。

凌无言笑了笑。

“哪有什么此刻,是我收买了一个太监,让他找个没人瞧见的地方,一通乱喊的。我这是故意要把皇上引到皇后娘娘的寝宫里去。”

杨依依当即恍然大悟,“莫非凌妹妹又设计了一场好戏?”

“你稍后便知了。”

杨依依笑道:“吓我一跳,你也不事先知会我一下。”

“我也是临时起意,才安排的这么一局。”凌无言挽着杨依依的手,两人不慌不忙的走向皇后的寝宫,远远的站在走廊上看着寝宫的大门。

御林军们冲进寝宫。

李娇儿正在午睡,她当即坐了起来,披上外衣。

“你们干什么呢!”宫女们训斥,“如此硬闯皇后娘娘寝宫,简直无礼!”

宫女话音未落,沈寒夜走了进来。

宫女们嚣张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全都跪在他脚下。

沈寒夜一声令下,让御林军仔细搜查皇后寝宫,看看有无刺客的行踪。

就在这时,御林军忽然从床底下扒拉出两个巫毒娃娃。

他们很惊讶,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两个娃娃交给沈寒夜看。

李娇儿从帘子里走了出来。

沈寒夜刚好接过娃娃,只见一个娃娃特意做成凌无言的模样,穿着凌无言最喜欢穿的那套衣饰,而另外一个娃娃,则做成沈寒夜的模样,穿着龙袍。

两个娃娃都是用布缝制,里面塞满了稻草,表面上扎满了针,娃娃身后还贴着纸条,纸条上写着好几行小字,是在诅咒凌无言和沈寒夜绝子绝孙,并且还诅咒沈寒夜早死。

沈寒夜暴怒,瞬间忘却了搜捕刺客一事。

他拿着这两个娃娃和李娇儿对质,“是你做的吗!”

李娇儿冷冷的看着他,这么明显的事,沈寒夜居然看不出来。

这明摆着是栽赃陷害。

这两个娃娃缝补的针脚,根本就不是李娇儿的手艺,李娇儿的手艺哪有这么粗糙。

但沈寒夜此刻怒火攻心,已经没心情去留意这些小细节,只顾着对李娇儿劈头盖脸的咆哮:“朕问你,这两个恶毒的玩意儿是你做的吗!”

李娇儿冷笑一声,“你觉得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我孩子都给你生了三个了,你还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我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如同形同陌路,我觉得好累,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47章 吓一吓她 这话深深刺痛了沈寒夜的自尊。

他把娃娃狠狠的丢到地上,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越来越放肆了,念在孩子的份上,朕不杀你,但朕也不会留你这个祸害在朕身边了!你今天会缝娃娃诅咒朕,明天指不定就会来暗杀朕,今天宫里突然出现刺客,说不定就跟你有关!”

沈寒夜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计划着跟楚萧风私奔?你别以为朕不知道!”

李娇儿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是怎么知道楚萧风想带她私奔一事的?

这不可能是楚萧风告诉他的,李娇儿也从未说起过。

楚萧风身边一定有叛徒。

沈寒夜察觉出了李娇儿眼神里的动摇,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你还真的考虑过要跟楚萧风私奔是吧,看来朕把他招安朝廷,是大错特错的决定。”

沈寒夜的声音阴狠了几分,“既然你对朕无情,那别怪朕对你无义了,朕宁愿毁了你,朕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跟别的男人跑路的。”

沈寒夜说完,怒喝一声:“来人啊!把皇后押到外面去,当场剁掉手脚!”

沈寒夜阴沉沉的看着她,“朕要你余生走不了路,朕看你还怎么跟人跑,你现在跪下求朕,还来得及。”

李娇儿看了他很久,“你真的要剁掉我的手脚?”

“因为你做错了事,当然要惩罚你,但只要你求朕,朕就不会罚你!”

李娇儿笑了笑,“求你?”

李娇儿已经记不清这辈子求过他几次了。

她说:“你不剁我,你就是小狗。”

沈寒夜感到很意外,竟然没有恫吓住她。

他一时间也下不来台,硬着头皮说:“好!朕倒要看你能犟多久!”

沈寒夜本来盘算着,吓唬吓唬她就行了,他不会真的剁她手脚的,但他会做的很逼真,让她心生畏惧为止,让她不敢再想着和人私奔。

沈寒夜干脆演到底,让太监们把李娇儿押了下去,将她按在宫外的地砖上。

李娇儿大字型的趴在地上。

一名拿着斧子的小太监站在旁边。

这小太监也很紧张,满头虚汗,这辈子他从未做过这等残忍的事。

但圣旨难违,他只能照做。

沈寒夜远远的看着。

御林军在这时回来禀告:“皇上!我们把整个皇宫都找遍了,并未找到刺客!”

沈寒夜已经没有心情去管刺客了。

他要先处理了李娇儿。

他要让李娇儿哭着认错。

沈寒夜最后再问她一次,“你到底求不求朕!”

李娇儿努力的从地上抬起头看他,“我不会求你的,你死心吧。”

沈寒夜咬咬牙,“朕再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好好想想!一炷香后,你要是还死不悔改,朕就真的让这些小太监动手了!”

沈寒夜直接走开,坐在了宫殿内,气得头昏脑涨的。

就在这时,远处飞来了好几把小刀,朝着小太监们的脑门飞去。

咻咻几下,这些按着李娇儿的小太监都被刺死,倒在了地上。

李娇儿为之诧异。

由于御林军都跟着沈寒夜走了,因此周围只有这些小太监,此刻他们都已经死了。

楚萧风从树上跳下来,一把揪住李娇儿,不顾一切的带着她逃跑。

章节目录 第1248章 私奔成功 原来楚萧风无意发现杨依依进宫,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楚萧风也暗中跟了进来,发现杨依依和凌无言私下里是朋友。

而且杨依依还在沈寒夜面前信口胡诌,诬陷李娇儿和楚萧风之间的关系。

幸好楚萧风多心跟了进来,躲在树上偷看到这一切,不然等他死到临头的时候,估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萧风还未跑出宫门口,就惊动了侍卫。

楚萧风拖着李娇儿满宫城乱跑,东躲西藏,努力避开这些侍卫的追捕。

李娇儿比他更熟悉宫里的情况,将他带到一个十分偏僻的院子里躲藏起来。

两人暂时窝在这里,无处可去。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御林军依然在皇宫里仔仔细细的搜寻着他们两人的踪影。

迟早要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但李娇儿和楚萧风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出口可以出去,整个皇宫都禁卫森严。

楚萧风救她救的太冲动了些,没有任何计划和准备,所以最终才会落得这般无处可逃的境地。

楚萧风的弟子们在军营里得知自己帮主围困宫中,顿时大怒不已,他们全部脱了军装,当即谋反,拿着武器杀入了皇宫,和御林军打成了一片。

终于成功找到了楚萧风和李娇儿的下落,弟子们当即护着他们两人离开。

但并不是所有的赤门帮弟子都跟着谋反了,军营有另一半弟子是没有行动的,这些弟子由左副使颂染衣带领着,竟反而对楚萧风进行围堵,试图抓捕他,然后向沈寒夜那边邀功。

这颂染衣自从被招安后,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很快就腐蚀了心灵,他贪图荣华富贵,追随他的弟子也一样,舍不得离开朝廷,朝廷给了他们大把好处,这是他们在外头打拼几十年都换不来的。

楚萧风因此和颂染衣大战了一场,两人就此决裂。

楚萧风也不勉强颂染衣,既然颂染衣心甘情愿充当朝廷走狗,那就由得他去,反正他已经对楚萧风不再忠心了,强行把他带走也毫无意义。

看着楚萧风和李娇儿逃出皇宫的背影,沈寒夜怒不可遏,他吩咐御林军快马加鞭追出去,务必追回李娇儿为止。

凌无言当即依偎在他怀中,煽风点火的说:“皇上,你看他们两个果然有私情,竟然当着皇上的面一起私奔。”

此话一出,沈寒夜怒火攻心,恼羞成怒,他当即更改了圣旨,让御林军无需把李娇儿追回来了,而是改成了不留活口。

李娇儿和楚萧风,都不能活。

沈寒夜宁可杀了他们,也不会准许他们私奔到天涯海角过快活日子的。

楚萧风和李娇儿刚跑出京城,身后便跟上一匹快马。

李娇儿诧异的发现,马背上的是君无尘,他怀中抱着三皇子沈安然,沈安然手里紧紧的抱着两只布娃娃。

他一看到李娇儿就大哭了出来。

李娇儿也红了眼眶,将他搂在怀中。

她跑得太急,都忘记带上自己的孩子。

楚萧风虽然冲动,但他在混战中却替她想起了她的孩子们,所以特意吩咐君无尘潜入后宫,去把孩子们带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49章 隐居山林 但君无尘能力有限,没办法一下带那么多孩子,最终只成功带上了三皇子逃出宫门。

另外一对双胞胎就这么被遗落在宫中。

沈安然一直抱着那两只布娃娃,指着娃娃的脸,说:“这是姐姐,这是哥哥。”

沈安然刚学会说话,来来去去只有这两句话。

李娇儿明白了,沈安然是把怀里的娃娃当成了那对双胞胎。

这三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耍,他们的感情很好,今日姐弟分离,李娇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逃走的队伍途径一座城镇,弟子们打探到,镇上张贴了皇榜,上面有李娇儿和楚萧风的画像,原来沈寒夜公开通缉了李娇儿和楚萧风,而且下令要将他们二人杀无赦。

李娇儿彻底对沈寒夜心灰意冷。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怎会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楚萧风在宫里打斗时受了点伤,一路上都挺辛苦的,逃走的队伍走走停停,哪里偏僻便往哪里去。

为了救李娇儿和楚萧风,赤门帮弟子死伤惨重,最终只剩下五六百人。

赶了将近十几天的路,李娇儿和楚萧风发现了一座深山老林。

这里渺无人烟,李娇儿决定让所有人先在这里躲避,暂做休憩。

赤门帮的弟子一直扬言,等修生养息后要返回京城找沈寒夜报仇。

但楚萧风觉得仅仅五六百人是绝对斗不过沈寒夜的,不同意他们报仇。

而且,楚萧风早已想通了一件事,一旦打仗,必然会生灵涂炭,何况当今皇帝没什么大过,只是爱吃醋了些,将他置之死地也没必要。

楚萧风如今已经成功和李娇儿私奔出来了,他很心满意足,一时间别无所求了。

一行人便住进了这座深山里,楚萧风和弟子们暂时当起了樵夫,砍柴盖屋子,在山里建起了一座小小的村落。

而李娇儿,则专心的照顾着沈安然。

沈安然很想念他的姐姐和哥哥,每天都拿着布娃娃说话,把布娃娃当成那对双胞胎。

有时,他也想念父皇沈寒夜。

但是每次他一提父皇,李娇儿就要不高兴,久而久之,沈安然也就憋着不提父皇了。

转眼冬天过去了,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气温十分舒适。

沈安然已经三岁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开始接触写字。

山里没有毛笔和宣纸,李娇儿用竹枝当笔,握着他的手,在泥地里一笔一划的教他写自己名字。

在山里的生活极其简单枯燥。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到了晚上,赤门帮的弟子们都会聚集在一起,烧烤白天捕到的猎物。

他们都是分开住的。

李娇儿和沈安然住一屋,楚萧风住一屋,其他弟子们也都在林子里分散的盖了各自的住所。

这地方大,只要木头足够多,想盖多少房子都行。

李娇儿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世外桃源,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她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着什么事,她都一无所知。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沈寒夜,但她无法停止牵挂她那对双胞胎。

章节目录 第1250章 林中古庙 转眼又过去了半年,到了初秋。

沈安然一下长高了许多,跑跑跳跳也灵活了许多,毕竟他都四岁了。

那对双胞胎比他年长两岁,今年也该六岁了。

整整一年没见,也不知那对双胞胎会不会忘记李娇儿的存在。

李娇儿不由得担心,凌无言在宫里会不会借机去欺负那对双胞胎,万一他们受了委屈,沈寒夜会不会保护他们?

越是想这些,她的心越是无法安定。

虽然住在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但她的心还留在了纷乱的皇宫里。

这天,李娇儿在林子里一边采花,一边散心。

她不知不觉走了好远一段路,突然发现眼前伫立着一座长满青苔的古庙。

看外观仿佛已经在天地间存在了数百年。

李娇儿疑惑,这林子里怎么会有一座废弃的庙宇?

她在这时听见庙里传来敲钟的声响。

她为之惊讶,这么破旧的庙里还有人在吗、

李娇儿走进去,发现有一名毁容的僧人正在扫地,还有另外两名小徒弟正在一起敲钟。

他们见李娇儿现身,同样也很吃惊。

从他们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起码有十几年没见到外人经过这个地方了。

李娇儿主动去和扫地的僧人打招呼。

两人当即觉得投缘。

僧人请李娇儿坐下喝茶,听她倾诉心事。

李娇儿觉得他既然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对他说出她的来历估计也无大碍,他是不可能跑去找官府报官的。

僧人得知她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虽然略感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她的来历。

李娇儿说起她所经历的苦难,僧人听罢后,从不批判她,只会默默的替她念经祈福。

这让李娇儿很是感动。

与这么僧人熟悉后,李娇儿还会带着小儿子沈安然一起过来。

李娇儿拜托僧人教孩子念书写字,也希望僧人能多多给孩子讲讲佛法。

李娇儿希望孩子长大后能够成为一个心怀善念的人。

这天沈安然带上了那两个布娃娃来古庙里玩。

僧人一看见布娃娃,顿时表情怪异,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在李娇儿的追问下,僧人终于坦诚自己的经历。

他缓缓道来:“我之前曾经认识一个人,她很擅长用针线做这种娃娃她也曾经赠予我这样的娃娃,只可惜后来遗失在一场大火之中。”

原来,这名僧人原名叫做戴再颜,皇太后戴初曦的表哥。

他和太后之间青梅竹马,本来已经和戴初曦订下婚约,但是戴初曦却在十五岁那年被戴亲王送入宫中,献给了先帝。

戴再颜不服气,在婚礼上试图行刺先帝,最终被戴亲王及时阻止。

戴再颜因此被捕,刺杀皇帝是重罪,他被赐予炮烙之刑。

这个刑罚极其残忍,是要把犯人先关进铜炉里,然后在铜炉底下点火,接着便活活烫死炉子里的犯人。

点火后,整个炉子滚烫无比,堪比地狱。

戴再颜在炉子里拼命的挣扎,铜炉年久失修,被他这么几番挣扎,炉门竟然松脱,他滚落了出来,趁机逃生。

最后,他离开了京城,躲进了深山,食生肉续命。

他活的像一只野兽。

章节目录 第1251章 有人抢画 他在林子里无所事事的游荡,无意发现了这座古庙,还在庙里的一块石碑上发现了武功秘笈。

他对着那块石碑修炼了整整四十六年,终成大器。

如今的他,已经改名为恩诚和尚,自己给自己剃度,出家为僧,放下了一切情爱和怨恨。

他还陆续收养了两个孤儿,也就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夙昔、丹丘两个小和尚。

这两人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六岁,都还是孩子,他们是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如今跟着恩诚相依为命。

即使恩诚后来得知皇太后爱上了一个叫做沈雁随的男人,他也没有任何责怪。

他心里已经看开了男女之间的事,不再眷恋了。

何况他都已经六十一岁,皇太后也已经过世,就算他惦记着,那又能如何?

人无再少年,花无百日红。

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不该太过执着缅怀。

突然,沈安然顽皮,不小心撞翻了墨水瓶,弄脏了手里的两只布娃娃。

沈安然当即大哭。

李娇儿赶忙哄着他,答应会帮他重新弄干净。

沈安然这才不哭了。

李娇儿只身一人把布娃娃带出去,找了一条小溪,将布娃娃浸入水中,然后用木棍拍打着,仔仔细细的清洗着上面的墨渍。

李娇儿忽然发现娃娃身上有猫腻。

她从娃娃背后破线的地方扯出了半幅画,这画是用防水的动物皮做成的,上面的颜料遇水也不会化开。

李娇儿又撕开了另外一只娃娃,发现这个娃娃身上藏着另外半幅画,也是动物皮和特殊颜料绘制的。

她将这两张画摊开在石头上,发现它们正好可以完成的拼凑成同一张。

画上画着地形图,但李娇儿看不懂这画的是哪里的地形图。

既然这对娃娃是皇太后做的,那么这幅画也一定是皇太后放进去的,她还特意拆成两份,仿佛生怕被人同时夺走似的。

皇太后为何要把这画封进娃娃里?

这画里究竟有什么值钱之处,竟让她藏得如此严实。

李娇儿不动声色的先把画晒干,然后叠好,收进自己的衣袖里。

接着她找来竹针和自己搓成的棉线,将布娃娃缝补回了原样。

沈安然看见布娃娃洗的干干净净,十分高兴,他完全不知道布娃娃里面少了点什么。

李娇儿顺便把这两幅画缝在了一起,方便欣赏。

她时不时会拿出琢磨,但始终琢磨不出画中有何蹊跷。

可是一想到皇太后如此费心的收藏着这画,就说明它们一定很重要。

因此李娇儿也谨慎的收着,连楚萧风都没有告诉。

这天,她又坐在溪流边,安静的看着那副画。

突然,她听到一阵窸窣响动,转头一看,顿时吓得全身僵住。

葬灵国女帝安龙真阴森森的站在小溪对面,仿佛一只女鬼,眼神凶狠的盯着李娇儿。

安龙真的视线缓缓往下降落,凝聚在李娇儿手中的画布上。

李娇儿在这一刻感觉出大事不妙。

安龙真俯冲过来,双脚轻轻的掠过水面,衣角没碰到一滴水珠。

她伸手抢夺李娇儿手中的画布。

章节目录 第1252章 手下留情 李娇儿下意识的护住。

眼看安龙真要一掌打在她的天灵盖上,从旁飞来一根竹枝叶,刺向安龙真的脑门。

安龙真慌忙收回手掌,在空中旋转一圈,跳到一边,躲开了暗器攻击。

转头一看,楚萧风已站在了李娇儿面前,脸色肃穆的看着安龙真。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楚萧风冷冷的问。

安龙真笑了笑,“这也没多难,你的弟子们护着你杀出皇宫时,动静很大,我直接暗中跟踪了你,一路跟到这里来的。”

只是安龙真没有立即现身,而是派自己的宫女驻扎在林子里,暗中监视楚萧风和李娇儿。

这林子很大,藏个人易如反掌。

今天,安龙真闲来无事,只是心血来潮的想过来见一见楚萧风,没想到那么巧,正好让她看见李娇儿在溪水旁看画的场面。

这也算是老天注定。

安龙真发现李娇儿手中的那副画,正是她苦寻了十几年的流萤宫地形图。

安龙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听说过,中原有两幅流萤宫图,一幅是彩绘,一幅是地形图。

这两幅画都隐藏着长生不老药的秘密。

之前安龙真只得到了彩绘图,琢磨了多年,始终没有琢磨出画中的奥妙。

如今又让她遇上了地形图,她一定要弄到手。

说不定多了这张地形图后,再配合着彩绘一起看,就能找出她想要的秘密了。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要她把画交给我。”安龙真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李娇儿把画往怀里藏了藏,一脸不愿意给的表情。

其实李娇儿对画里隐藏的秘密并不感兴趣,她之所以不想把画交给安龙真,仅仅是因为她厌恶这个女人。

安龙真曾经设计让沈寒夜坠入深谷等死,又往沈寒夜身上下蛊,坏事做绝,李娇儿不想把皇太后的遗物白白拱手送给她。

安龙真见她不肯给,当即流露出凶狠的眼神,“好,你不给,那我只能硬抢了。”

安龙真说着,迅速朝她扑了过去,一手打向她的面门,一手伸向那幅画。

楚萧风当即把李娇儿扯到自己身后,一掌格开了安龙真。

安龙真有些措手不及,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她充满杀气的看着楚萧风,“你若继续护着她,那便是跟我作对。”

楚萧风面无惧色,“跟你作对又如何,你想动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听到楚萧风这般有骨气的对话,李娇儿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衣角,楚萧风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李娇儿不免有些感动。

随后,安龙真便跟楚萧风厮打了起来。

楚萧风最近的武功增进了许多,足以跟安龙真对上几招。

安龙真意识到,楚萧风真的拿命在跟她拼。

安龙真之前和楚萧风拜过堂,她曾经是看上过楚萧风的,只是后来楚萧风逃婚,气着了她,所以她才对楚萧风如此冷淡。

如今跟他决斗,她突然间无法狠下心来杀他。

她明明可以出绝招重伤他,但打到最后,她却在关键时刻突然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1253章 只想夺权 她一把揪住楚萧风,将他推到树上,说:“原来你这么喜欢李娇儿,喜欢到愿意为了她去得罪当今皇帝!外面到处都在通缉你,整个中原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楚萧风咬咬牙,说:“你能不能别再跟踪我了!如果你胆敢伤害李娇儿,我会和你拼命!”

安龙真只是笑了笑,“我在乎你,才会跟踪你的,你这男人真是铁石心肠,一点都不懂得女人的心思。”

这一刹那,从树上跳下一个人来,一掌打向安龙真的后背。

安龙真顿时负伤,连忙窜到小溪对面。

她诧异的看着偷袭她的人,是一名和尚。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古庙里的恩诚大师。

安龙真骂道:“出家之人,却如此卑鄙,做事一点也不光明磊落,背后暗算人,你对得起佛祖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了救人,我卑鄙些也无妨,哪怕下地狱也无妨。”恩诚冷淡的念了一句法号,目光极其锐利。

安龙真感觉得出他是个高深莫测之人,不适合跟他继续交手,不然一定会吃大亏。

安龙真捂着肩膀,一步步离开了林子。

等她走后,李娇儿谢过了恩诚大师。

恩诚只是淡淡的道了声阿弥陀佛,随后便离开了。

小溪边只剩下李娇儿和楚萧风独处。

李娇儿忍不住问他:“这个安龙真为何要跟踪你?你和她之间有来往吗?”

楚萧风不做任何回答。

他没法解释清楚。

安龙真的确私下里找过他,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安龙真放不下。

安龙真嘴上没有对楚萧风进行过任何表白,但楚萧风多少感觉的出来,安龙真对他是有情意的。

就刚刚他和安龙真打斗的时候,安龙真处处都对他手下留情,这足以证明安龙真喜欢他。

只是楚萧风不想承认,也不想去面对这件事。

安龙真有段时间对他失去了兴趣,一直把心思放在沈寒夜身上。

直到安龙真再次见着他之后,心中爱火又重新点燃。

楚萧风这次是想摆脱都摆脱不掉了。

……

……

……

宫城里。

皇帝寝宫。

沈寒夜醉醺醺的躺在地上,他喝的太醉了,连床都没找着,就直接睡在了地上。

而且没人管他。

自从李娇儿跟楚萧风私奔后,他整个人都起了很大的变化。

他变得极其堕落,每天在宫中酒池肉林的,而且不问朝政。

有时他会醉醺醺的把宫女往龙床上带,却总会在要紧关头想到李娇儿,随后便像发疯一般把宫女们踹下床,大叫着“你不是她!”这类的话。

就连凌无言都好几次被他踹下去过。

最后,凌无言干脆就不去他面前讨好他,这样更省事。

反正凌无言打心眼里没爱过沈寒夜。

她接触他,一切只是为了给自己谋权势罢了。

沈寒夜虽然把她册封为贵妃,但她从来没跟他发生过什么。

凌无言也不觉得遗憾。

除非哪天她想生孩子了,她才会去考虑与他发生点什么。

如今,她满脑子只想着夺权,想在朝廷各处渗透她的势力。

章节目录 第1254章 心病还得心药医 她好几次故意灌醉沈寒夜,然后代他拟圣旨,让他在喝醉的时候盖下玉玺,让圣旨生效。

她用这一招将杨依依提拔为内务府女总管。

杨依依成为了朝廷里唯一的女官。

她这女总管当的并不老实,上任没多久,就开始贪污国库,直接把赈灾款私吞了。

民间渐渐对朝廷累积下大量的怨气。

转眼,到了沈盼回四岁的生日,李娇儿心想,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城镇里赶集,替沈盼回买些布匹,给他做两件新衣服。

盼回最近个子长得特别快,身上的旧衣服实在是太紧了,穿着不舒服,李娇儿看不下去了。

楚萧风陪着她一起出门,两人都故意打扮的灰头土脸。

李娇儿扮成农妇,楚萧风扮成农妇,用黄土把脸抹花,这样不容易被人认出。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通缉犯,出门可不能太过高调。

赶了半天的路,终于到了集市。

李娇儿意外发现集市十分冷清,根本没几个小贩出来卖东西。

街上多了很多乞丐。

一打听,她这才得知,江东十三个城镇都遇上了水灾,几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被迫到另外一个省份进行乞讨为生。

皇帝对这些灾民不闻不问,也不进行任何救灾,既没有发放救灾款,也不派官府去营救灾民。

江东是中原的粮食主产地,如今遇上洪灾,农作物都涝了,导致其他省份的百姓也被迫节衣缩食起来。

口粮不够吃了,半个中原的人都快饿死了,几十万人找不到住的地方。

李娇儿还从百姓们嘴里听说,皇帝沉迷声色,每天只想着寻欢作乐,不问政事,百姓们才会这么苦。

李娇儿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沈寒夜这皇帝当得也太不够格了!

还不如成自巢!

成自巢虽说暴政,但他至少不会让半个中原的人都陷入饥荒的状态。

而且成自巢对政事十分勤奋,经常深夜还在批阅奏折。

这沈寒夜真是太没出息!

李娇儿郁郁寡欢,逛遍了整个集市也没找到一块好布。

天下人都吃不饱了,哪还有人会用心去织布。

李娇儿最终只买到了两块土布,失望的回去了山林之中。

楚萧风也有些不开心。

李娇儿反应这么大,一听到沈寒夜的名字,整个人都黯淡了,说明她心里还是十分在乎沈寒夜。

……

……

……

沈寒夜在宫里极度思念着李娇儿,无数次,他都在梦里叫着她的名字醒来。

他喝酒喝的越来越凶,到后来甚至咳血。

太医诊治不出什么病情,只知道他情况不妙。

太医认为沈寒夜得的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

……

……

李娇儿在山林的小木屋里缝着衣服,突然间刺破了手指,一滴鲜血凝聚在她指腹上。

李娇儿看着这滴鲜血,心中凭空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有种不祥之兆,仿佛即将要有大事发生似的。

又过了几天,赤门帮的弟子去了一趟城镇,买了些米面回来。

他们回来后,个个都惊慌失措,纷纷劝李娇儿和楚萧风快快收拾包袱逃去海外,原来是又要打仗了。

章节目录 第1255章 回宫探望 这些弟子们是从一队契丹商人嘴里打听来的风声,那些契丹人说,女帝正在和各国结盟,不断扩张着兵力,准备围剿中原,想要一举夺下中原。

等战争一爆发,整片中原将再无净土,包括这片林子,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这件事在民间传遍了,可朝廷方面还不知道,也没见朝廷做出任何兵力上的部署和应战准备。

据说女帝安龙真还跟契丹人合作了。

这可是强强联手,靖国被会碾碎的。

李娇儿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的心急。

楚萧风催着她走,无奈催不动。

楚萧风只好让弟子们先去逃命。

没想到弟子们都很忠心,他这个帮主不走,弟子们也不走,宁愿留下来,跟那个什么女帝一决死战。

李娇儿决意要回宫把这个消息通知沈寒夜。

楚萧风不放心,但很清楚是留不住她的,他只好提出要跟她一起回京。

好不容易从京城逃出来,如今又要回去,弟子们都怪楚萧风太过看重李娇儿。

楚萧风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弟子们。

弟子们只好冷静下来,遵循楚萧风的命令,继续留在林子里。

李娇儿拒绝不了楚萧风的好意,最终只能答应让他同行。

李娇儿先把沈盼回交给僧人恩诚代为照顾,并且约好十天内就会回来。

恩诚武功高强,让他照顾盼回,李娇儿很放下。

恩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推辞,李娇儿对此万分欣慰。

在回京城的路上,李娇儿果然看到不少百姓带着家当四处潜逃,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逃到哪里去。

一路上都在流传着要打仗、要亡国的风声。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场面。

李娇儿回到京城,发现城里也是一片乱。

洛阳破败了许多。

这仗还没打,靖国却已经流露出败军之貌。

李娇儿和楚萧风一路上都蒙着脸,因此没人认出他们两个。

加上路上逃难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在想着自己的事,实在没人关注他们。

两人找了个小客栈,楚萧风在客栈里住下,李娇儿则偷偷潜进宫去会见沈寒夜。

楚萧风虽然不放心,但也只能由得她去。

李娇儿是如此固执,楚萧风无法阻拦她去做此事。

李娇儿远远的看了看宫门口,发现守城的侍卫全都换成了新面孔。

李娇儿意识到,这些人可能都是凌无言的人,他们估计是不会放李娇儿进去的,若是上前自报身份,可能会惊动凌无言。

于是,李娇儿利用轻功飞过宫墙,做贼般潜入了宫墙内。

李娇儿获得东方絮的内力后,轻功也有大幅度进步。

就在李娇儿翻入宫墙之后,楚萧风也突然出现了。

他本来答应李娇儿不跟过来的,但由于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最终还是偷偷摸摸的跟踪了她。

他也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宫墙里。

李娇儿沿着熟悉的走廊飞快跑到皇帝寝宫。

她成功避开了侍卫们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沈寒夜睡觉的地方。

进去大殿后,李娇儿先是来到书桌前,用笔墨写下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1256章 以为是梦 她本来想狠心直接离开,但他的声音一直牵扯着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她控制不住的转过身,走进内殿,掀开帘子。

看到沈寒夜的身影后,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心情太激动了。

一年没见他了。

她从未试过跟他分别这么长的时间。

她缓步朝他走去,坐在了床边看着他。

沈寒夜身上飘着酒气,怀里还抱着一只喝空了的酒瓶子。

李娇儿轻轻把那只酒瓶子抽了出来,放在地上。

这一声轻轻的响动,瞬间惊醒了沈寒夜。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李娇儿,却并不惊讶,仿佛很习惯了似的。

他轻声道:“我又梦见你了,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梦里,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别再来我梦里了,可好?”

李娇儿没说话。

原来他把她当成了梦境。

也好,反正他让她别再来他梦里,那她正好可以离开。

看过他一眼,她已经满足了。

李娇儿转身要走,沈寒夜却突然揪住了她。

李娇儿往后一倒,随即躺进了他怀里。

他力气很大,她挣脱不能。

他埋在她肩膀边痛哭起来。

李娇儿愕然呆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上沈寒夜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竟然哭了。

李娇儿心中的爱意重燃,轻轻抬起手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柔声给他哼着歌。

沈寒夜渐渐的平息了呼吸,终于恢复了平静,慢慢的陷入了熟睡。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不是梦,而是真人。

柱子后面,楚萧风躲在那里偷看着。

当他看到李娇儿抱着沈寒夜的时候,心里一阵黯然神伤。

楚萧风在这一刻明白过来,不管他多努力,不管他对李娇儿有多好,他始终都是无法代替沈寒夜的位置。

李娇儿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沈寒夜一个,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她一见到沈寒夜,便瓦解了所有的防备。

楚萧风慢慢的离开了这个寝宫。

睡到半夜时分,沈寒夜突然酒醒。

寝宫里依然灯火通明,这里的蜡烛足够燃到天亮。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很沉,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李娇儿安静的蜷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的睡着。

沈寒夜一时半刻不敢相信。

他先是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不是做梦,他总算确定眼前的是真人了。

他抬起手,本想碰碰她的脸颊,但又怕吵醒她,于是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安静的看着她的睡相。

他不知她是何时回来的,也不知她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皇宫的守卫也太不严谨了,假如李娇儿是刺客,他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李娇儿感觉到了异样,慢慢的苏醒过来。

一遇上他的视线,李娇儿顿时骇然的往后缩去。

沈寒夜一把揪住她的手臂,“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脸躺我身边!”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惊慌失措的解释着。

这话是真的,她唱着歌哄他,不小心把自己也哄得睡着了。

沈寒夜愤怒的看着她,“你都已经跟别的男人私奔了,你还回来干什么!那个男人不要你了了吗!”

章节目录 第1257章 自暴自弃 李娇儿甩开他的手,跳下床,“一年未见,你还是这么野蛮,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我本性难移,总比你朝三暮四要强!”

沈寒夜也走下床来,并且步步逼近了她。

他脚上没穿鞋,地板很凉,但他满不在乎。

李娇儿步步后退着,“你不也是朝三暮四!凌贵妃是怎么一回事!你好端端的就爱上了她!要知道,从一开始移情别恋的人是你!”

李娇儿身后靠在柱子上,一瞬间退无可退了。

沈寒夜如同一块阴影欺压了过来,一手掐住了她的脸颊,“我跟你赌气的,你却当了真!”

李娇儿愣住,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和凌无言之间的事,只是他赌气的?

“你和凌贵妃之间到底有没有……”

“没有!”沈寒夜很果决的打断了她,“也就你这个笨蛋看不清而已!我演的一点也不逼真,你却那么轻易上了当!那么轻易就跟楚萧风跑了!”

李娇儿流下泪来,“你当时要砍掉我的手脚,我以为是真的,所以我才跟他跑了,我逃走,是为了保命,不是为了私奔!”

“你跟他在外面厮混了一年,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吧。”

沈寒夜冷笑一声,将她丢开,转身去桌上找了个酒瓶,仰起头,把酒瓶里的酒倒进嘴里。

酒所剩不多,他一下就喝光了,他又去找别的酒瓶。

他的脚步踉踉跄跄的,活脱脱一个醉鬼。

李娇儿在旁边看的很心疼。

“我和楚萧风之间……”

“我不想听!”沈寒夜把一只酒瓶子丢到地上摔碎,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龌龊事!我并不想跟你和好,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

他这话彻底绝了李娇儿的念想。

好,既然他不想和好,也不想听她解释,那就作罢,倒也省事了!

李娇儿说:“另外一件事,你不想听也得听,事关靖国的前途命运,安龙真正在和各国结盟,连契丹也被她纳入了盟军,她准备大举起兵包围中原,你要开始做好应战准备了,别等到人家都打到京城来了,你才反击,那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死了才好!”沈寒夜自暴自弃的怒吼着:“靖国亡了就亡了!我当皇帝已经当腻!我不想再当皇帝了!”

他已经不再用“朕”这个称呼,看样子,他真的很厌恶他的皇位。

李娇儿根本不想管他。

“随便你,你不当皇帝,还有大把人抢着当,你死了后,可千万不要变成鬼来找我,我没欠你什么!”

李娇儿转身要离开。

沈寒夜突然间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往地上吐出大一口血。

李娇儿霎时愣住。

怎么会这么严重?!

沈寒夜吐完血后,又继续拿起酒壶喝酒。

看着他这不长进的模样,李娇儿怒从中来。

刚才的关心瞬间化为了暴躁。

她大步走到他面前,扬起手,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特别狠,沈寒夜往旁边扑倒,靠在了柱子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冷冰冰的看着她,“你敢打我?”

章节目录 第1258章 深夜密会 “打你又怎样!你就该打!”李娇儿目光犀利的瞪着他,“你几岁了?早就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你现在不再是那个骄纵的沈王爷,你是一国之君!天下苍生的性命都在你手上!你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好,你算什么男人!作为你的女人和你的孩子,都是耻辱!”

沈寒夜听到这阵训斥,心里强烈的摇撼着。

也许是沈寒夜摔酒瓶子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侍卫,侍卫们纷纷跑了过来。

听见外头那阵脚步声,李娇儿慌忙翻窗逃走。

沈寒夜想叫住她,却没有力气。

他颓然的滑落在柱子下,久久沉默不语。

侍卫们刚跑进寝宫,就被他赶走。

第二天,沈寒夜站在酒窖前,这里堆满了比人还要高的酒坛子,里面都酿着美酒佳酿。

自从他开始酗酒后,这个酒窖从未空过。

他突然拿起一只大铁锤,哐当一声砸烂眼前的大酒坛,酒水如同洪水倾泻而出,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没有就此罢手,而是把剩下的所有酒坛子都陆续砸碎,酒水全部白白流出了地窖。

把酒窖毁了之后,他还把宫里所有的舞女都赶出去,不准她们再进宫。

荒废了半年的朝政,突然间,他又重新上朝了。

他神情憔悴的坐在朝廷上,文武百官们见到他现身,都十分惊讶。

李娇儿昨天那一番怒斥,令他清醒了过来。

他是皇帝,不是一个懦夫,他必须承担起保家卫国的责任。

他与诸位大臣开始上了调兵遣将的事。

他选中了五名大将出来,将兵力分成五拨,交由这五名大将分别统领。

其中有三名大将都是雪隐派出身的弟子,是沈寒夜的心腹,另外两人,一个是殷邵阳,曾经带兵帮助沈寒夜夺去过皇位,沈寒夜一直很信任他,另一个,是沈寒夜的老朋友断桥烟。

沈寒夜为了应战努力的做足准备。

他彻底戒酒了,也不再沉溺声色。

入夜后,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地形图,分析着布阵的要诀。

帘子下阴影一动。

沈寒夜警惕的抬起头来。

李娇儿安静的从帘子下走出来。

沈寒夜心中一动,她怎么又进宫了?

沈寒夜不动声色,没有立即大怒。

李娇儿看着他如此用功的模样,微笑道:“你要是早这样,我那天晚上就不会打你了。”

“怎么,觉得打得不过瘾,想回来补几巴掌?”

“我怎敢冒犯龙体,这可是要被砍头的。”李娇儿讽刺道。

她是瞒着楚萧风偷偷进宫的。

楚萧风肯定是不允许她频繁进宫的,因为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她毕竟还是通缉犯。

其实李娇儿不知道,楚萧风那边早就发现她进宫密会沈寒夜一事,只是楚萧风故意不做声而已。

毕竟就算楚萧风开口了,也阻止不了什么。

李娇儿和沈寒夜就算已经反目成仇,但他们两个始终是夫妻,楚萧风一个外人,能有什么理由去阻止这对夫妻见面。

李娇儿大着胆子走到沈寒夜身边,看着他眼前的地形图。

沈寒夜突然抱住了她。

这一瞬间,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章节目录 第1259章 变得贪心 与此同时,在宫外,殷邵阳的府上。

凌无言凌贵妃斜卧在殷邵阳房里的软榻上。

殷邵阳从房门口探头出去,确定周围没人路过,把房门关上,立即吹熄了蜡烛。

凌无言深夜来殷邵阳府中这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寒夜肯定想不到,曾经为他出生入死,拼命扶持他登上皇位的殷邵阳,会跟凌贵妃搞在一起。

这臣子自从掌了大权之后,突然就变了,变得贪心了,连皇帝的东西都敢伸手去偷了。

忠臣不再,徒留逆贼。

每天天快亮时,凌无言便会坐着马车赶回宫里去,这样便不会露馅。

当她的马车快要到宫门口时,车夫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摔在了马车脚下。

车帘掀开,一名穿着异国服侍的女子拿着弯刀钻了进来。

凌无言顿时惊骇的缩在车厢一角。

这女子用刀横在凌无言脖子上。

凌无言不敢动,也不敢叫。

随后,车帘外面又钻进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霸气无比,尊荣绝代。

她身穿烈火般的红衣,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凌无言不认识她。

她微微一笑,自我介绍,“我是葬灵国女帝。”

凌无言紧张的点了点头。

安龙真说:“你可真厉害,跟沈寒夜最信任的那个大臣勾搭在一起,你不怕伤了沈寒夜的心?”

这个女帝竟然直接称呼沈寒夜的名字,看样子根本不把沈寒夜当回事似的。

凌无言紧张兮兮的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钱的话,我这就去国库给你拿!”

安龙真仰头笑了笑,笑声比男子还要爽朗,“钱?你把我想简单了。”

安龙真拍了拍她的脸,“我要你去帮我办件事,你要是办不成,我就把你和殷邵阳的事捅出去。”

随后,安龙真在凌无言耳边低语了几句。

凌无言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讶异和惶恐。

“不……我做不到……”

“做不到?那我只好现在就杀了你。”安龙真给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凌无言当即求饶,“女帝饶命!我尽力一试便是!”

“很好!”安龙真说完这话,潇洒的离开了车厢。

她的宫女也随后离去了。

凌无言在车厢里呆滞了很久,才慢慢爬出车厢,惊慌失措的朝着宫门跑了过去。

……

……

……

御书房。

李娇儿和沈寒夜躺在桌底下,这里铺着厚厚的毯子,旁边还点着炉子,一点也不冷。

李娇儿温柔的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恩怨莫名就化解了。

他前几天还坚称,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她和好,可现在,他又重新成了她的奴隶。

“素瓷和盼回可好?”李娇儿问起那对双胞胎的情况。

上次她进宫来,为了躲避御林军,都没来得及去看望那对双胞胎。

这次她进宫,第一个来找的,还是沈寒夜,仍旧没有机会去看她的孩子。

何况现在夜深了,孩子们估计都睡得很熟,李娇儿也不想去打搅他们。

“孩子们很好,就是很想你,每天都过来问我,母后在哪里。”沈寒夜用手拨开李娇儿额前的乱发,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看来你私奔后伙食挺好的,你比之前胖了。”

章节目录 第1260章 没有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

李娇儿慌忙钻进了桌底,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服。

沈寒夜爬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凌无言从御书房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份糖水。

“皇上,你熬夜辛苦了,臣妾给你端碗糖水润润喉。”凌无言将糖水放在桌边。

沈寒夜冷漠对之。

他本来就对凌无言没有任何感情,册封她为嫔妃,只是为了气一气李娇儿的。

他先前觉得她柔弱无助,心里对她涌起过保护欲。

可自从他陷入酗酒这个泥沼后,这个凌无言便对他不闻不问的,沈寒夜在那一刻才看清了她的本性。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意他,她在他面前装出垂眉顺耳的姿态,只是为了稳固她贵妃的地位而已。

识破了她之后,他也就没再把她放在心上。

现在时间久了,他对她是越看越烦,到现在,连客套话都懒得跟她说了。

废她也是迟早的事,等哪天把李娇儿接回身边,他便不要这个贵妃了。

反正他也从未与她发生过什么,没占她任何便宜,就算放她出宫,也不会让她有太大的损失。

想起来,沈寒夜至今还没去了解过她的底细,只知道她以前是个舞女。

见沈寒夜没作答,凌无言有些尴尬。

她主动端起碗,正要喂沈寒夜喝下。

沈寒夜推开,说:“不用了,贵妃退下吧。”

“皇上,不要闹脾气嘛。”凌无言对他撒着娇。

李娇儿在桌底下听到这样的动静,不由得吃起醋来。

这沈寒夜太坏了,明知道她就在桌底,还跟凌无言这么客气委婉的说话,李娇儿有些生气。

突然,李娇儿头顶的桌子被一把利刃穿透。

她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凌无言在接近沈寒夜的时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子,插向沈寒夜的心口。

沈寒夜一把将她推开,她手滑,不慎将刀子插入了桌板。

可见这刀子有多么锋利,简直到了削铁如泥的境地。

李娇儿从桌底翻了出去,这一瞬间,她刚好看见沈寒夜一掌打在凌无言肩上。

凌无言整个人飞了出去,嘴里呕出一大口血。

沈寒夜大步走过去,揪住她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杀朕!是谁派你来杀朕的?!”

凌无言声音虚弱的说了一句话。

沈寒夜没听清,不由得把耳朵压近了她嘴唇边。

就在这时,李娇儿眼前寒光一闪,一枚尖锥刺入了沈寒夜的胸口。

沈寒夜吃痛中松开了她。

凌无言手脚并用,犹如一只爬虫飞快的朝着门口爬去。

李娇儿怒不可遏,敢当着她的面刺伤沈寒夜,这女人是活腻了。

李娇儿隔空打出一阵掌风,将凌无言整个人打飞出御书房。

凌无言咚咚滚下门口的台阶,当即气绝身亡。

李娇儿因为气疯了,所以没有手下留情。

她转身跑回沈寒夜身边,骇然发现沈寒夜脸色乌青。

她撕开布料,看见他伤口开始泛黑。

不好,尖锥上有毒。

沈寒夜中毒了。

李娇儿立即紧急传唤御医进宫治疗。

自从沈寒夜登基后,瑜鸿雁便找了个机会回深山隐居去了。

因为瑜鸿雁的师父规定过,不准她入朝为官,免得她卷入权力的旋涡。

所以瑜鸿雁只得请辞。

沈寒夜也没有强留她。

章节目录 第1261章 李代桃僵 御医看过伤情,判定毒素已经侵入心脏,沈寒夜恐怕命不久矣。

得到这样的消息,李娇儿无法接受。

她刚刚才跟沈寒夜和好如初,结果他就濒临死地了。

御医只能保证拖着沈寒夜的性命,让沈寒夜撑上十天半月,但御医没有办法祛除他体内的毒素,宣称沈寒夜最长也撑不过一个月。

李娇儿心碎欲绝,捂着脸痛哭起来。

御医只好默默退下。

沈寒夜挤出力气,拍了拍李娇儿的脑袋,“别哭了,朕不会有事的,朕也不能有事。”

他说的对,在这个关头,他要是出事,就等于把靖国白白拱手让给了安龙真。

沈寒夜说:“朕的伤情不能公开,否则会军心大乱。”

沈寒夜已经嘱咐过御医,绝不能泄露他今晚受伤一事。

御医遵从圣旨,不敢违抗。

李娇儿担忧的说:“这怎么瞒得长久?你迟早要上朝的,这种打仗的关头,你若是不在大臣们面前出现,大臣们一定会起疑的。”

沈寒夜看了看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是还有你么。”

他握紧了她的手,“朕如今只能依靠你了。”

李娇儿起初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直到沈寒夜让她换上龙袍,她才恍然大悟,他是要她假扮皇帝,代替他上朝。

第二天,龙椅上架起一道帘子。

臣子们都十分困惑。

太监说:“皇上感染风寒,架上一道帘子,是不想把风寒传给诸位臣子。”

臣子们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接着,一个人影直接从龙椅后面出来,坐在龙椅正中。

臣子们站的远,隔着帘子看不清皇帝的长相,只觉得皇帝的身形好像突然间瘦小了许多。

李娇儿坐在龙椅上,也同样隔着帘子看向满朝文武,心情很是紧张。

她生怕被这些臣子们识破。

她穿着宽大的龙袍,这袍子不太合身,袖子和衣摆都太长了。

她头上的珠帘冠帽也有些大,而且很沉,压得她几乎要伸不直脖子。

李娇儿挺佩服沈寒夜的,每天顶着这么重的皇冠,也不嫌累。

大臣们启奏战事的进展,李娇儿听罢后,先是把太监叫进帘子里来,与他耳语了几句。

太监听罢,点点头,走出去,说:“皇上嗓子不适,由奴才代替皇上说话,各位大臣尽可畅所欲言,但凡对战事有用的提议,皇上都会接受。”

臣子们建议,最好在靖国的五个边界处派兵驻扎。

李娇儿同意了,让五大将分别出征,去驻扎靖国的五处关卡。

那五处关卡可谓是靖国的命脉,只要守住了那五处,靖国就不至于灭亡。

上完早朝后,李娇儿平安无事的回到后宫。

沈寒夜靠坐在床上,看着她穿着龙袍走进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

幸好有李娇儿在他身边,不然他此刻还真不知道该指望谁。

凌无言的尸体被处理掉了,沈寒夜和李娇儿都没弄明白是谁派她来进行暗杀的。

凌无言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刺杀沈寒夜,杀了沈寒夜对她没有好处,一定是有人指使她。

李娇儿换下龙袍后,偷偷的将楚萧风传入宫中。

章节目录 第1262章 坦诚罪行 她背着沈寒夜与楚萧风见面。

她找楚萧风只为了说一件事,“我决心要重新回到皇上身边,以皇后的身份继续生活在宫中,皇上已经谅解我,不再追究我的过错了。”

楚萧风没想到,这两人会和好的这么快。

这让楚萧风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李娇儿会和沈寒夜反目成仇,但这两人之间的爱意坚韧无比,谁也砍不断。

李娇儿在外头兜了一圈,藏了一年,到头来,还是回到了沈寒夜身边。

楚萧风有些不甘心,但也拿她没有办法。

他又不能把她绑架走,

就算可以绑架她,也无法让她变心。

只要她的心还在沈寒夜身上,不管楚萧风把她带到哪里去,都是徒劳。

李娇儿托楚萧风回山林里去,把三皇子沈安然接回宫里来。

李娇儿如今举目无亲,身边唯一信任的人就只有楚萧风了。

楚萧风虽然经历了一场失望。

但他对她还是充满了爱意。

即使她不爱他,可他这边还是无怨无悔的深爱着她。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帮她把孩子带过来,只是一件小事,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当天他就离开了京城,赶往了山林。

过了几天,李娇儿依然在朝上采取“垂帘听政”的模式。

臣子们一直把她当成了沈寒夜,没人识破。

有人上报,说五军之首的大将周晚照深夜带着二十万兵力投奔女帝安龙真。

李娇儿很意外。

这个周晚照是雪隐派的人,可以说,跟沈寒夜是同门,理应是沈寒夜最信任的心腹。

这个心腹竟然带兵叛变沈寒夜,简直不可理喻。

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娇儿下令,让人先去查探出周晚照为何叛变的原因,只有知道了原因,李娇儿才能考虑解决方案。

到了入夜时分,皇帝的寝宫门口来了一个人,正是殷邵阳。

沈寒夜让他跪在屏风外,没让他看见自己伤重虚弱的模样。

李娇儿当时也在屏风里,就坐在沈寒夜身边,但她一句话都没说,故意假装不在。

她与沈寒夜一起听着殷邵阳的坦白。

原来,殷邵阳和凌无言有一腿,他这番前来,是跟沈寒夜谢罪的。

殷邵阳始终忠于沈寒夜,为了一个女人,他鬼迷心窍,犯下滔天罪行,他感到很惭愧,特意来领罪。

即使沈寒夜此刻下旨砍了他,他也不会反抗。

殷邵阳知错能改的秉性,让沈寒夜没那么生气了。

何况沈寒夜一直就没把凌无言放在心上,不管凌无言勾搭了谁,沈寒夜也无动于衷。

再说了,殷邵阳是个栋梁之才,对于打仗一事有着丰富的经验。

沈寒夜不能失去他,以后还得仰仗着他去带兵打仗。

沈寒夜赦免了他的罪过。

这让殷邵阳大为惊讶。

他再三谢过沈寒夜,最后,他幽幽的补充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原来,他不是凌无言勾搭的唯一一个臣子。

敢情,凌无言是个三头六臂,八面玲珑的女子,在朝中勾搭了不少人。

殷邵阳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沈寒夜叹一口气,“事到如今,你告诉朕这些事,又有何用?她都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63章 追击叛军 殷邵阳诚恳的说:“正因为凌贵妃已经死了,所以微臣更需要让皇上知道真相,周晚照周将军,也和凌贵妃有过来往,微臣做个大胆猜测,这个周晚照之所以带兵叛逃,是为了替凌贵妃报仇的,凌贵妃曾经在微臣面前提及过,说周晚照很痴迷她,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

李娇儿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周晚照会叛变,凌贵妃一死,周晚照便对沈寒夜心生恨意,所以这才跑去投靠敌军的。

把殷邵阳打发走后,李娇儿和沈寒夜商议起对策。

沈寒夜说:“现在去把周晚照追回来,还来得及,仅仅过了一天一夜,他应该还没有跑到安龙真的地盘去。”

李娇儿想了想,“他都已经是叛军,心里已经对你起了叛逆,把他追回来也没有用,所谓叛心一起,兵就废了,这句话还是你对我说过的。追回来的叛兵,是不会再尽心尽力的替我们打仗的,他们已经不能算是我们自己人了。”

沈寒夜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沈寒夜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胸有成竹的神色。

他微笑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李娇儿说:“你若愿意让我放手去做,我保证会帮你解决好这件事。”

沈寒夜拍了拍她的手背,“朕当然相信你,朕愿意把整个江山社稷都交给你,甚至朕的皇位,你要是喜欢,朕也赐给你。”

李娇儿摇摇头,“皇位还是你的,你必须撑住,我不准你死。”

沈寒夜苦涩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御医已经说了,他活不过一个月的。

李娇儿不愿去想这件伤心事。

她立即穿上轻便的盔甲,一副飒爽的打扮,然后带领一队三千人规模的轻骑兵,连夜不眠不休的赶路。

终于,她先一步到达了周晚照要跟女帝交接的地方。

这地位不难打听,只要派几个卧底勘察一下地形,便能探查出女帝究竟在候在何处等候着接应周晚照。

李娇儿到了接头的那个峡谷,先是派出一队几百人的小队,冒充成周晚照的部下,跑去安龙真的军营附近,公开在那里闹事,挑衅,然后还故意杀了几名安龙真的手下。

接着,这队人装作逃跑的样子,从军营离开。

随后,李娇儿便暗中等候,静观其变了。

安龙真得知自己军营的人被周晚照的手下杀死,顿时勃然大怒。

“好哇,这个逆贼!口头上说着要来投奔我,原来是骗人的,他是想来杀我才对!只是我这边人多,没让他杀成!”安龙真当即派出一队上万人的援兵,让他们去追击周晚照。

很快,这队万人援兵在山谷里与刚刚赶来的周晚照碰上了。

周晚照一开始还以为是女帝安龙真派人提前来接他的,笑脸迎了上去,结果被女帝的手下直接杀死在山谷里。

至于跟着周晚照一起赶来的二十万兵,由于群龙无首,无人指挥,被女帝的部下打得落花流水,无一存活。

李娇儿骑着马立于山谷最上端,凝视着山谷里的厮杀场面,嘴角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她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周晚照这个叛兵,也是省事。

而且安龙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被李娇儿利用,实行了借刀杀人这一招。

章节目录 第1264章 像是遗言 周晚照死后,李娇儿当即接管了他的职责。

原本应该由周晚照镇守的那道防线,如今由李娇儿代替守着。

她写信让宫里增派援兵过来,但由于人手不够,宫里最多也只能派八万人过来。

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李娇儿不是第一次打仗了,她已经很有经验,打仗这种事,不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

靠的是智慧。

等那八万援兵赶来的时候,还来了一个令人惊喜的人物。

沈寒夜。

他装成伤员,偷偷被人用担架抬来。

因为他不放心李娇儿一个人镇守边关,特意出宫来陪着她。

李娇儿将他藏到军帐里,与他独处。

“你真傻,你赶来干什么?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能帮上什么忙。”

沈寒夜淡然一笑,“我只是想死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

他这话一出,李娇儿可笑不出来。

她握紧的他的手,说:“等仗打完了,你我找个地方安静的避暑去,什么都不管,每天都睡懒觉。”

沈寒夜点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这事是不可能实现的。

沈寒夜说:“盼回还小,还不到七岁,如果让他登基为帝,恐怕会受排挤,你作为他的母后,一定要好好扶持他,让他坐稳皇位。”

听到他这种话,李娇儿心情很沉重。

他这话怎么听都像是遗言。

李娇儿说:“你别想那么多了,这事还远着呢。”

但沈寒夜十分认真,“如果盼回当不了皇帝,那就让你来当,靖国出个女皇帝,也可以的。”

李娇儿皱起眉,“我让你别说了。”

“娇儿,有些事,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

李娇儿眼眶一红,她咬牙故作坚强,将眼泪憋住,“好,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沈寒夜这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随后他又剧烈咳嗽起来,惹的李娇儿一阵心疼。

李娇儿吩咐手下去炖些雪梨汤。

军营里条件艰难,没有糖,雪梨汤炖出来寡淡无味,但沈寒夜还是喝的满脸幸福。

过了几天,军营外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竟是前一任御林军统领谢钟寻。

原来,谢钟寻听闻沈寒夜人手不够,特意赶回来相助。

李娇儿当然热烈欢迎。

和谢钟寻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熟人,李娇儿见到她后,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笑容。

“姨夫人。”李娇儿迎上去,习惯性的对陈沧海拜了一拜。

陈沧海慌忙扶起她,“皇后娘娘,这可使不得,你已经不是我的儿媳妇,我也不是你的婆婆了,你不必再行这些大礼,你叫我阿海就行了。”

李娇儿叫不出口,毕竟陈沧海比她辈分大。

“我还是叫你姨娘吧,我已经叫习惯了。”

“唉!皇后娘娘,我何德何能,能让你叫我姨娘?”

李娇儿笑着说:“我还是我,只是身份不一样了而已,姨娘以前在沈府,替我尽心尽力的照顾过素瓷,我很感激姨娘。”

李娇儿赶紧领着她走去军帐,“有个人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陈沧海一脸茫然。

进了军帐后,陈沧海发现沈寒夜也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265章 大公无私 沈寒夜在此处是秘密,连帐子外的士兵们都不知情,只有李娇儿一人知道而已。

因此陈沧海见到沈寒夜后,十分的意外和惊讶。

陈沧海跪在了他的床边,心疼的看着他。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沈寒夜中毒的事,外界还无人知晓。

沈寒夜没有直说,只是轻描淡写,“朕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皇上……”

“你还是叫朕夜儿吧。”沈寒夜真挚的看着她,“在朕的心里,你才是朕的亲娘,是你把朕养大成人的。”

陈沧海听到这话,彻底崩溃,俯身趴在床边大哭起来。

“夜儿……离开你的这些日子,为娘甚是想你!你虽然不是为娘亲生,但这些年来,为娘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心头肉,从未将你看成是养子。”

沈寒夜点点头,“朕知道,娘,朕知道。”

他这一声娘,让陈沧海倍感欣慰。

此生还能再听到他喊她一声娘,陈沧海便觉得没有遗憾了。

她没白养这个儿子。

陈沧海就这么留在了军营里,负责照顾沈寒夜的日常起居。

李娇儿和谢钟寻每天忙于处理军情要务。

雪隐派六师弟崔候意负责镇守西南关。

他那边传来军情,说是他名下有好几千名士兵因为饮水中毒。

李娇儿得知此事后,前来跟沈寒夜商议。

沈寒夜决定把朝廷里所有的御医都派往西南关,去帮助崔候意医治那些中毒的士兵。

沈寒夜这么做,是觉得士兵的命比他更重要。

沈寒夜已经变了,他从自私变得大公无私起来。

他这样一个自高自大的人,竟会觉得别人的性命比他的重要。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完全是李娇儿教会他的。

人之将死,其心也善。

沈寒夜因为快死了,所以做出来的事都十分善待他人。

御医都派去当军医,增援西南关去了。

过了几日,崔候意写信过来汇报军情。

中毒的原因查出来了,军营方圆一百里的水井、泉水和溪水全都被投毒了。

荒地本来就没有多少水源,这些水源被投毒之后,士兵们就等于彻底没水喝了。

如今崔侯意陷入了绝境,还没正式开打,就快要渴死一半的人。

不用说,肯定是女帝派人动的手脚。

也就那个安龙真才能想出这些阴险狡猾的毒计。

李娇儿研究了一下崔侯意寄来的地形图,她发现其中一座山上有一大片积水潭,她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策。

她写信过去建议崔侯意,让他带上炸药去炸山。

三天后,崔侯意再次写信过来,这次报上的是喜讯。

他按照李娇儿的建议炸开了山脉,将山上的积水潭变成了瀑布,然后用木板之类的工具把水引流到荒地,士兵得以解救。

李娇儿很高兴,把崔侯意的信念给沈寒夜听。

沈寒夜虚弱的眨了眨眼睛,这几天,他胃口越来越差,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李娇儿看到他这憔悴的模样,心中甚是难受。

就在沈寒夜的病情恶化之际,李娇儿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殷邵阳和安龙真发生了正面冲突,恶战了三天三夜,最终殷邵阳被俘虏了。

章节目录 第1266章 不会杀她 真是祸不单行,殷邵阳带领着五十万人马,若是殷邵阳彻底失陷,李娇儿这边等于损失了一只强有力的臂膀。

安龙真派人传口信过来给李娇儿,让李娇儿割让靖国东边三十座城池,那她便会放过殷邵阳。

李娇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不把殷邵阳换回来,那五十万兵马将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很快就会被安龙真收走或者杀掉。

要是割地救人,这又会大大打击士气,等于不战而败。

沈寒夜日夜昏迷着,已经不能清醒的给李娇儿任何建议了。

李娇儿疲倦不堪。

就在她迟疑不决的时候,她再次收到一个噩耗,殷邵阳被俘后,不甘屈辱,不想成为朝廷累赘,因此咬舌自尽,壮烈牺牲。

李娇儿得知此事,被殷邵阳的烈性感动,不禁落泪。

这将士虽然曾经做错过事,但他知错能改,而且敢作敢当,自始至终都会对沈寒夜忠心耿耿。

李娇儿当即代替沈寒夜拟下圣旨,追封殷邵阳为镇远将军。

殷邵阳的死带来了转机。

他名下的五十万士兵被将士自杀的精神所煽动,自发攻击安龙真。

安龙真斗不过这帮背水一战的士兵,最终落荒而逃。

李娇儿甚是惊讶,没想到一群没有将士带领的士兵,竟能做出这般成就来。

李娇儿当即让谢钟寻紧急赶过去,接管殷邵阳的兵力。

谢钟寻领命,第二天就走了。

夜深人静,李娇儿坐在帐子里,看着昏睡的沈寒夜。

她拿起一块毛巾为他擦脸。

沈寒夜呼吸很慢,李娇儿担心他随时会停止心跳。

忽然间,沈寒夜睁开了眼,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李娇儿吓了一跳,没想到一直虚弱卧床的沈寒夜会突然间这么精神起来。

沈寒夜蜷缩着身体,仿佛在忍受某种疼痛。

突然间,他失去了理智般,跳下了床,抽出一把长剑,刺向李娇儿。

“你疯了!”李娇儿连忙躲避。

沈寒夜昏迷好多天了,结果这一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追杀她。

李娇儿不忍反击,一直躲避着,不做出任何正面迎击,生怕误伤了他。

沈寒夜的长剑穷追不舍,好几次都险些砍在李娇儿的要害处。

就在他的长剑要刺入李娇儿心脏时,他慌忙收住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掌。

李娇儿目瞪口呆。

“寒夜!你怎么了!”

沈寒夜捂着胸口,满地打滚,嘴里喊道:“我不会杀她的!你休想逼我杀她!”

沈寒夜忍无可忍,抓起长剑,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李娇儿慌忙扑过去,抢过他手里的剑,丢到了一边。

沈寒夜在这一刻发出凄厉的嚎叫,仿佛疼的生不如死。

接着,他双手无力一摊,昏迷了过去。

李娇儿拍着的他脸,着急的呼唤着他。

陈沧海从旁边的军帐里跑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了夜儿的惨叫!”

“先把他扶到床上去。”

李娇儿和陈沧海一起把他扶上了床。

就在这时,李娇儿听到帐子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铜铃声。

她顿时心生警惕,当即吩咐陈沧海,“你留下来照顾好寒夜!”

章节目录 第1267章 围城之战 李娇儿提起地上的剑,跑了出去,她依稀见到军营外的一处坡地上,站着三名人影。

其中一名人影的身姿,像极了安龙真。

李娇儿当即大喝一声,“有敌情!”

这下,军营里亮起了无数火把,士兵们全部跑了过来。

李娇儿指着坡地的位置,“将那三人给我抓回来!”

几万名士兵们举着武器和火把一股脑冲了过去,极其声势浩荡。

那三人见情况不妙,慌忙逃走。

李娇儿回到帐子里,一直守着沈寒夜。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沈寒夜的气息更微弱了。

快到天亮的时候,士兵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没能抓住安龙真,但是他们抓着了一个掉队的女随从。

这随从便是安龙真的贴身宫女。

李娇儿让人把宫女押进帐子里来,由她亲自审问。

李娇儿问了半天,这个宫女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李娇儿怒从中来,从火堆里拿起一只火钳,狠狠的烙印在宫女的肩膀上。

宫女惨呼起来。

李娇儿说:“你要是不招出解除蛊毒的方法,我有的是酷刑对付你!”

李娇儿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她以前也许柔弱,从不会对谁施用酷刑。

可如今为了挽救沈寒夜的性命,她愿意为了他做些残忍的事。

宫女吓得不轻,终于招了,她说蛊毒是无解,但是只能在五百里的范围内才能启动蛊毒,要是超过这个距离,是发动不了蛊毒的。

李娇儿听罢,当即想出了一个办法,她匀出一些兵力,设置了关卡,封锁方圆千里的距离,不让安龙真有机会接近沈寒夜。

随后,李娇儿让颂染衣带领八万精兵出其不意的攻打安龙真的老巢。

颂染衣很争气,大胜而归。

但安龙真很快就重振了士气,当即转守为攻,紧急集合所有的兵力,包围李娇儿。

李娇儿带着沈寒夜连夜潜逃,一路逃到了一个叫做古渡城的地方。

她带领四五万残兵镇守此地,封住了城门,筑高了城墙,把自己人围在了城里。

接下来,她只能等援兵来救她。

援兵什么时候来,她并不知道。

把自己人围住了,虽然可以抵挡外敌入侵,但是城内粮食短缺,不到半个月,李娇儿这里边全面陷入了困境。

士兵们都饿的有气无力,快要守不住城了。

眼看李娇儿要一败涂地。

还好古渡城结构上很坚固,外敌难攻。

安龙真也不急着攻城,她就等着李娇儿走投无路,出来投降。

安龙真派了八十万兵力围城,几乎是她所有的人马了。

李娇儿困在城里,倍感绝望。

唯一的欣慰就是,沈寒夜还活着。

当初御医宣判,说沈寒夜活不过一个月,如今已经两个月过去,沈寒夜还活着,这就说明还有希望。

李娇儿觉得,可能是沈寒夜体内的蛊虫吸收了一部分的毒素,所以反而让沈寒夜延长了生命。

李娇儿每天都在鼓励着沈寒夜要坚持下去。

李娇儿坐在他身边,在他面前摊开一场军事图。

“现在,崔候意手上有十二万兵力,段桥烟那边有二十五万人,还有谢钟寻和颂染衣的人马,加起来一共是五十五万人,我们还有希望,等这些人马过来救我们,我们就能逃出这座古渡城了。”

章节目录 第1268章 画中秘密 沈寒夜被她的乐观感动,受到了鼓舞。

也许正是李娇儿的不离不弃,才令他有力量撑到今天。

他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黄昏之际,李娇儿爬上城墙,躲在防线后,窥看着城外的景象。

十里外,安龙真部署了大量兵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古渡城围住。

城内只有八万残兵,李娇儿若想凭这些兵力硬闯出去,八成只会换来死路一条。

她回头看着城内的景象,目之所及,一片苍凉。

士兵们都饿的奄奄一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城里只剩下水和极其少量的粮食。

她和沈寒夜已经三天没进食了,就是为了把粮食省下来给这些士兵。

李娇儿回到房里,点亮一根蜡烛。

沈寒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胸口没有起伏变化

李娇儿心底一惊,赶紧坐过去,用手试探了一下沈寒夜的鼻息。

手指间依稀能感觉出他的呼吸,只是很弱,所以胸口起伏的角度很小,害她险些误会。

他还活着就好。

李娇儿抓起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她搓了搓他的手心,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寒夜,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要一起回京城去,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呢。”

李娇儿说这话时,眼睛又干又疼的,因为太久没吃东西,她如今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听到一声细微的动静,转头一看,见沈寒夜努力的睁开了双眼。

“娇儿……”

李娇儿蜷缩到他身边去。

沈寒夜虚弱的搂紧了她。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沈寒夜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遗言,令李娇儿十分心疼。

他又说了一句:“我不后悔认识你,你呢?”

李娇儿抱住了他,“我也不后悔。”

“那就好……那就好……”沈寒夜得到这样的回答,再次昏睡了过去。

李娇儿怎么摇都摇不醒他,她害怕他熬不过天亮。

夜深人静,外头一片死寂。

李娇儿睡不着。

她起身,无聊中拿起了沈寒夜随身携带的流萤宫彩绘图,她坐在烛光下一直看着这张图。

接着,她又拿出那幅地形图,将两张图一起摆放在桌面上。

她同时观摩着这两张图,这张地形图和流萤宫的外形结构十分相似,估计画的就是流萤宫的内部结构。

李娇儿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不慎把水杯撞翻,水洒到了两张画上。

李娇儿慌忙拿起水杯,正打算用衣袖把画上的水渍弄干。

她突然僵住,这一刻,她发现了很奇异的一幕。

她拿起水杯,继续往画上倒水。

那张彩绘图遇上水之后,颜色竟然不会画开,而且纸张底部还呈现出另外一种颜色。

李娇儿后退了几步,接着把地形图覆盖在流萤宫图上,两张湿透的图纸完美层叠在一起,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宫殿变成了一个蓝色湖泊,而地形图,则覆盖在湖泊上面。

这个湖的形状有点眼熟,但李娇儿一时半会还是认不出来。

不过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两张图必须层叠在一起看,而且还要用水浇湿,这才能看见图里面隐藏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1269章 女儿人质 李娇儿用棉布把水吸干,画很快就干了,这画的材质不是普通的宣纸,应该是某种坚韧的绢布。

李娇儿把两幅画卷在了一起,用绳子绑上,放在了沈寒夜身边。

突然,外面亮起了火光。

李娇儿当即披上外衣,拿上宝剑,走了出去。

一名守门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跑来,着急的说:“皇后娘娘,不好了……”

“你别急,慢慢说。”李娇儿显得很沉稳。

士兵一脸无法解释清楚的表情,“娘娘快去城墙上看看!”

李娇儿走上城墙,这里堆积着大量的沙袋,用来加高城墙,抵御外面飞箭的。

她透过一处缝隙往城门外看去。

只见杨依依骑在马上,身前挟持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杨依依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负责举火把,这几个随从都是安龙真的部下。

杨依依用小刀横在身前的小女孩脖子上。

李娇儿在这一刻看清,霎时心脏砰砰直跳。

那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她女儿沈素瓷。

素瓷是怎么落到杨依依手上的?!

李娇儿急得要扒开沙袋,想直接露面。

身边的士兵赶紧拽住了她,“娘娘,要沉住气,她就是想引你现身,你一旦出现,必定会有飞箭射来,你要是受伤,那我们怎么办!”

李娇儿无可奈何,只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依依在城墙外大喊着:“李娇儿,你这个孬种!有本事就出来!你女儿在我手上,你也不敢现身,你这个母亲当得未免太自私了吧!”

李娇儿咬牙切齿,再次想扒开眼前的沙袋,士兵只好用尽全力的按住她。

杨依依用刀子往沈素瓷的脖子上压紧了几分。

沈素瓷觉得疼,顿时张嘴哇哇大哭起来,“母后……父皇……”

听到女儿凄厉的哭声,李娇儿犹如百爪挠心。

杨依依说:“李娇儿,我命令你马上打开城门,出来投降!不然,你女儿性命不保!”

早知当初,在离开京城之前,就该先把杨依依解决掉。

杨依依和凌无言是一伙的,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娇儿疏忽大意了。

杨依依再次发出威胁,“李娇儿!你出不出来!”

李娇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冲下城墙。

士兵都恳求着她,“娘娘别冲动,我们不能投降,安龙真根本不会把我们当人看的,我们若是投降,只会是死路一条,安龙真一定会把我们这些俘虏全部杀掉的!”

李娇儿在台阶上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你们放心,我不投降,我只是出去见见我女儿。”

“娘娘!危险啊!万万不可!”

但士兵们谁也劝不住她,也拦不住她。

李娇儿自己打开了城门,从缝隙里走了出去。

她刚出城们,便吩咐身后的士兵把门重新关上。

士兵们无可奈何,只好照做。

李娇儿只身一人走到城门外,一步步朝着杨依依的马匹走了过去。

沈素瓷见到她出现,哭的更加厉害。

李娇儿以沉稳的语气安慰女儿,“素瓷,别哭了,在人前哭,没出息,会让爹爹看轻的。”

沈素瓷听到这句话,当即止住了哭声,倔强的抽泣着,说不哭就不哭了。

章节目录 第1270章 营救情敌 李娇儿因此感到自豪,她女儿多争气,多听话。

李娇儿目光冰冷的看着杨依依,“你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就是小女子一个。”

“你当安龙真的走狗,有什么好处?等安龙真利用完你,说不定还是会杀了你。”

“女帝不会杀我的。”杨依依冷笑一声,“你把我男人抢走了,你害我失去了我最宝贵的东西,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李娇儿也同样回以一个冷笑,“如果一个男人注定属于你的,那是谁也抢不走的,能被人抢走的东西,说明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杨依依咬牙道:“你女儿在我手上,你说话居然还敢如此嚣张!我这就杀了这个死丫头!”

杨依依话音刚落,一支长剑从旁边飞来,刺入杨依依肩膀上。

杨依依顿时堕马,沈素瓷也摔了下去。

李娇儿足尖一点,以轻功瞬移过去,接住了沈素瓷。

沈素瓷一投入母亲的怀抱,便死死的抱住了她。

李娇儿摸着她的脑袋,“别慌,别慌,娘接住你了。”

沈素瓷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杨依依拔出肩膀上的剑,捂着受伤的地方,随从们都拔出了刀,转头看向另外一处。

离疏雨用轻功从远处飞来,立即捡起了地上的长剑,当即寒光一闪,鲜血泼洒而出。

杨依依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她当即倒地而亡。

离疏雨杀起人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离疏雨护在李娇儿身前,说:“你先回城!”

“可是你怎么办……”

“我断后!你少废话,你还想不想保住你女儿了!你记住,不准让素瓷受到伤害,她不止是你女儿,也是我师兄的女儿!”

离疏雨爱沈寒夜爱的入骨痴情,为了保护沈素瓷,可谓是拼尽了全力。

李娇儿当即朝着城门口跑去。

离疏雨和那几名随从厮打了起来。

安龙真那边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派了几百名弓箭手赶来。

弓箭手跑到射程范围内,蹲下,弯弓,朝着天空放出无数的弓箭。

弓箭在天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然后精准的朝着离疏雨的位置落去。

离疏雨一边跟那几名随从格斗,一边用剑格开头上的弓箭雨,忙得不可开交。

许多弓箭扎在了杨依依的尸身上,安龙真那边全然不顾。

杨依依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利用完极弃的棋子罢了。

李娇儿拍着城门,士兵打开了一道门缝,李娇儿把女儿沈素瓷交给了士兵,说:“把她带到她父皇身边去!”

“娘娘,你呢!”

“我要回去帮离姑娘!”李娇儿当即转身,朝着那阵弓箭雨冲过去。

士兵叫不住她,无可奈何,只好再次把城门关上,然后抱着沈素瓷跑向沈寒夜所在的房间。

李娇儿冲入箭雨,用长剑替离疏雨格开头上的弓箭,让离疏雨得以腾出手来对付那些随从。

离疏雨见她回来,当即大骂,“你这个笨女人!你回来干什么!”

“我不能让你死!”李娇儿大吼着。

“我是你情敌,你还不让我死?”离疏雨真是搞不懂李娇儿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271章 终于团聚 “你是抢不走我男人的。”李娇儿很果决的回应。

“是吗!”离疏雨不甘心的说:“走着瞧,总有一天,师兄会发现我的好的。”

“那你也得活下来,他才有机会发现。”

就在这时,离疏雨不慎疏忽了一下,手臂被敌人刺中。

李娇儿慌忙把离疏雨扯到身后护住。

就在这两个女人无力招架之际,从旁边再次飞来一个身影。

这身影刚一落地,便用宽大的衣袖卷住了一大把弓箭,然后回甩了过去。

弓箭唰唰扎死了好几排的弓箭手,弓箭雨顿时减弱了威力。

李娇儿定睛一看,此人不就是恩诚和尚么!

恩诚和尚飞快跑到李娇儿面前,两掌打去,将眼前的随从全部打死,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随后,恩诚又拖着李娇儿和离疏雨一起飞上了城墙。

城墙原本已经加高,即使懂得轻功也难以飞上去,可是对恩诚来说,似乎就是小菜一碟。

拖着两个人都丝毫妨碍不了他轻巧的身手。

他轻松跃过了城墙,把李娇儿和离疏雨成功的带到了城墙内。

这下,外头的弓箭雨再也伤不了她们半分了。

“阿弥陀佛。”恩诚和尚对着外面的念了一句佛号。

“恩诚大师,害你杀生,实在过意不去。”李娇儿愧疚的说。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恩诚和尚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离疏雨在旁边行礼,但她手臂受了伤,一抬起来就疼。

李娇儿赶紧让士兵带着离疏雨下去包扎。

李娇儿着急的追问恩诚,“大师,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安然呢……”

因为之前她把沈安然交给了恩诚照顾,然后又让楚萧风回去接沈安然,结果遇上了战乱,李娇儿因此顾及不暇。

李娇儿话还没有说完,城墙另外一端又飞上了几个人影,引起了一阵大乱。

士兵们当即警戒起来。

李娇儿认出了那几个人,马上叫士兵们退下。

飞上来的是恩诚的两名弟子,夙昔和丹丘,他们身边还有另外两人,分别是楚萧风和君无尘。

楚萧风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李娇儿一看到那个身影,顿时热泪盈眶。

“安然……我的好孩子……”李娇儿迎了上去。

楚萧风把孩子放了下来,交到她怀中。

李娇儿抱紧了孩子,孩子安静的很,三个孩子之中,就数沈安然的性格最沉稳了。

现在,只剩下沈盼回没在这儿了。

李娇儿不由得担心起来,沈盼回孤零零留在宫里,不知会出什么事。

李娇儿先带着沈安然回到沈寒夜房里,沈素瓷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小手一直拽着沈寒夜的衣角。

看到这画面,李娇儿一阵欣慰。

她把沈安然也放在沈寒夜身边,说:“寒夜,孩子们都来看你了,只剩下盼回没来。”

沈寒夜没有任何反应。

沈安然摇晃着沈寒夜的肩膀,“父皇……父皇……”

沈寒夜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楚萧风一行人从门外进来,看到沈寒夜垂死的画面,楚萧风也不禁流露出黯然的表情。

虽说楚萧风恨他,但看到他要死了,心中不免也腾起一阵怜悯。

章节目录 第1272章 低声下气 君无尘主动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替沈寒夜把了把脉象。

期间,他的脸色一直很凝重。

李娇儿紧张兮兮的在旁边看着。

君无尘说:“皇上中的是一种叫做乌头碱的毒,这毒本来并不难解,但由于他体内有蛊虫作祟,所以让这毒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不过,也正好有蛊虫吸收掉了一半的毒素,才令他活到了现在。”

李娇儿急迫的问:“君右使可有方法医治?”

君无尘在这时转头看了看楚萧风,眼神里充满了征询。

似乎没有楚萧风的同意,君无尘便没法动手医治沈寒夜。

李娇儿明白了君无尘的意思,当即回头对楚萧风求情,“请你准许君右使医治寒夜吧!”

楚萧风此刻陷入了迟疑。

若沈寒夜死去,楚萧风便有机会获得皇位,假如让沈寒夜继续活着,他以后肯定还会和赤门帮过不去的。

沈寒夜死了,对赤门帮而言是件好事。

李娇儿看见了楚萧风眼神里的犹豫,当即朝着他跪了下去,“楚大人,楚帮主,我求求你了!看在我孩子的份上,恳请你大发慈悲人,准许君右使医治我夫君吧!他是三个孩子的爹,他要是没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楚萧风皱起眉头,李娇儿竟甘愿为了沈寒夜如此低声下气。

“你可是皇后娘娘,你居然在我面前下跪。”

李娇儿不仅下跪,还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楚帮主,求你救救寒夜。”

“那你要怎么回报我?”楚萧风很干脆的说。

李娇儿愣了愣,随后起身,牵着楚萧风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面,两人站在暗处。

楚萧风只能隐约看清她的轮廓。

李娇儿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今晚,或者明晚,或者……你想要几晚都行,只要你愿意救我夫君,你想要怎样都行……”

李娇儿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楚萧风没想到她愿意牺牲到这一步。

这一刻,楚萧风觉得有些恶心。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这种乘人之危的人吗!”楚萧风甩开了她。

他直接朝着夜色走去。

李娇儿慌忙叫喊着他。

楚萧风只扔了下一句,“由得君无尘去罢!”

李娇儿听到这话,赶紧跑回屋里,激动的对君无尘说:“你的帮主肯了。”

君无尘点点头,“烦请皇后娘娘带着孩子们先出去吧。”

李娇儿抱起其中一个孩子,丹丘抱起另外一名孩子,两人一块退出了房间。

但是夙昔和恩诚还留在了房间里,协助着君无尘进行医治。

李娇儿把孩子们转移到另外一个房间,没有吵醒他们,两个小娃娃都睡得格外香甜。

李娇儿替他们盖上被子,坐在床边静候着。

丹丘在这时离开,回到他师父身边帮忙去了。

外面渐渐天亮,李娇儿盯着发亮的窗户纸,眼皮很重。

在城门口混战了一整夜,根本没好好合眼,她此刻困顿至极,转眼就睡了过去。

等她重新睁开眼来,窗户纸外面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昏黄色,太阳这么快就下山了。

李娇儿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一整天。

章节目录 第1273章 成功解毒 她扭头看向床边,发现孩子们都不在床上。

“素瓷?安然?”

李娇儿顿时清醒过来,跑出了房门外。

她凭着直觉一路来到了沈寒夜所在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一幕奇迹般的画面呈现在她眼前。

只见沈寒夜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头边,两个孩子都趴在床边,拿着一些稻草做的小人,陪他玩游戏。

李娇儿顿时热泪盈眶。

君无尘做到了,君无尘把沈寒夜救回来了。

她顾不得许多,直接扑过去抱紧了他,“寒夜,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几乎泣不成声。

沈寒夜拍着她后背,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我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李娇儿不敢置信,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沈寒夜苦笑,“真没事了,君无尘用针灸法将我体内的毒逼出去了。”

“那你身上的蛊毒……”

沈寒夜说:“蛊毒是被恩诚和尚用内力化解掉的。”

李娇儿不敢置信,一夜间,沈寒夜不仅解毒了,连蛊虫也从他体内消失了。

“真的吗?”李娇儿像个孩子一样反复问着他。

沈寒夜说:“那个恩诚和尚深藏不露,江湖中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竟然被他掌握,他就是用那种神功把蛊虫给震成碎末的。”

李娇儿终于欣慰的长叹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多担心会失去你。”

就在昨天,沈寒夜连遗言都交代好了。

现在,他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李娇儿捧着他的脸,确认了好多遍,生怕他是一团雾变成的,怕他随时会从眼前消失。

两个孩子在床边瞪大了眼睛,然后彼此间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李娇儿正与沈寒夜亲吻着。

晚上,桌上摆着几碗清水,还有一盘红薯。

这是城里最后的粮食了。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出来了。

楚萧风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另一端,君无尘也是一语不发。

恩诚和他的两名弟子一直低着头,轻声念着佛号。

离疏雨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但她依然强打精神,不流露出一丝憔悴和怯懦。

沈素瓷和沈安然盯着桌上的红薯,使劲的咽着口水。

楚萧风把红薯朝他们推了过去,“你们吃吧。”

孩子们同时抬头看了一眼李娇儿,李娇儿只拿起一只红薯,说:“你们姐弟一人一半。”

楚萧风说:“一人一半只有一小口而已,怎么吃得饱?”

离疏雨在这时接过话来,“今晚还有的吃就不错了,城里已经没粮了,等明天,我们只能喝水了,再过几天,恐怕士兵们会把我们这几个宰来吃掉。”

李娇儿打断了她,“你别这么说,士兵们忠心耿耿,陪我守城将近一个半月,没有发出一句怨言,他们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离疏雨说:“我们何不直接跟安龙真拼个你死我活,总比饿死在这个破城里要好。”

李娇儿没接过话来。

城里一共只有八万残兵,如何应对安龙真的八十万精兵?

何况安龙真后面还有另外八十万盟军作为后台,一旦安龙真陷入困境,那些援兵就会立即赶来帮助安龙真的。

现在出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章节目录 第1274章 超然境界 李娇儿说:“楚帮主,你可知杨依依已经死了?”

楚萧风听到这话,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我已经知道她不是好人,死了也罢。”

看样子,楚萧风对杨依依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杨依依那么痴缠楚萧风,却没让楚萧风动过心,也是可怜。

孩子们都很懂事,虽然肚子饿的咕咕叫,但是一人只吃了半只红薯,然后就再也不肯多吃,把剩下的红薯都让给了大人。

李娇儿有些心疼,这两个孩子懂事的太早了些。

别国的皇子和公主,哪一个不是在宫里享尽清福,可她的孩子们却经常颠沛流离,动辄和父母失散好几个月,叫人怎能不心疼。

李娇儿再次想起了孤零零的沈盼回,心里更难受了。

忽然,她感到体内犹如煮开了一般,内脏开始绞拧起来。

不好,她每个月内功走火的日子到了,又要受苦了。

李娇儿不想在人前出丑,更不想让沈寒夜担心。

沈寒夜至今不知她每个月都会发作这种痛苦,她不想给沈寒夜增加负担。

李娇儿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房间走去。

沈寒夜意识到不对,立即追上去扶她。

李娇儿想推开他,却失去了力气,她瘫倒在他怀中,痛苦的昏迷了过去。

君无尘过来察看了一下,说:“她是内功走火了,体内气息很乱。”

沈寒夜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这样?”

离疏雨支支吾吾的说:“皇上还不知道吧,师父把毕生的内力都输送给了皇后娘娘,但由于皇后娘娘武功根基不够,吃不消,因此每个月都会内功走火一次,就像现在这样,浑身犹如火烧。”

沈寒夜诧异,“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东方絮过世都快四年了吧。

这算一算,李娇儿忍受这种痛苦已经忍受了四年有余了。

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过。

沈寒夜在这一刻感到很内疚,这说明他对李娇儿有多么疏忽。

她每个月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整整四年,他竟然毫无察觉。

沈寒夜此刻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阿弥陀佛。”恩诚和尚再次站了出来,“先把娘娘抬到房里去吧。”

丹丘和夙昔似乎在这一刻察觉出了恩诚的用意,两人慌忙发出阻止,“还请师父三思……”

“舍己为人,方为大乘佛法。”

恩诚说着,不再理睬弟子们的劝阻,直接走进了房里。

沈寒夜一直在旁边看着。

恩诚盘腿坐在李娇儿背后,正在把他的内力传到李娇儿身上去。

东方絮的内功太过浑厚,李娇儿消化不了,所以才会气息乱窜。

但恩诚所修炼的是以柔克刚之法,他的内力正好可以抵消到东方絮内力里的刚硬之气。

大半夜过去。

恩诚终于放下了双手,他缓缓睁开双眼,说:“我已把我所有的内力过到了皇后娘娘身上,接下来,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随后,恩诚便离开了房间,找地方休息去了。

恩诚因此也废了武功,但他却没有任何在乎的迹象,仿佛只是换了件衣服似的,轻松对待。

对他这个学佛之人来说,武功就和金钱一样,都是身外之物,得来了是缘分,失去了也不强求,一切全凭上天的旨意。

恩诚的佛法已经到了超然的境界。

章节目录 第1275章 陷入血战 李娇儿获得了强大的内力,两股内力都在她体内较劲着。

显然,恩诚的内力更上一层,总算把东方絮的内力给压制住了。

终于,气息平稳了下去,不再作乱了。

李娇儿感到了一阵舒适,内脏渐渐不疼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沈寒夜的脸映入眼帘。

李娇儿虚弱的朝他笑了笑,抱歉的说:“让你担心了。”

沈寒夜略有埋怨,“你早该告诉我这件事!你怎能瞒着我!”

李娇儿抬起手,放在他脸旁,“对不起。”

沈寒夜听到这话,当即放软了态度,他哪里还舍得责备她。

“我也要说声对不起。”沈寒夜温柔的看着她,“怪我疏忽了你,到今时今日才发现这件事,我太迟钝。”

李娇儿摇摇头,没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埋怨。

她当初选择隐瞒,都是她自愿的,也没什么好怨的。

就在李娇儿治好了内力走火这件事后,转机出现了。

三方援军终于赶来,一封三军汇合的密信通过一只信鸽连夜送到了古渡城。

李娇儿和沈寒夜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扬尘的画面,那是从三个不同地方赶过来的五十五万人马。

虽说在人数上还是无法和安龙真匹敌,但继续等下去,只会饿死。

横竖是一死,不如战死。

李娇儿已下定决心拼死一战。

沈寒夜也将所有的指挥权交给了李娇儿,毕竟士兵们都已经习惯听从李娇儿指挥了。

沈寒夜穿上了盔甲,恢复了往日精神飒爽的模样。

李娇儿也一样披盔戴甲,一副巾帼英雄的面貌。

古渡城的城门缓缓放下。

安龙真那边当即察觉出了这个动静,立马派出弓箭手出去引战。

李娇儿带着八万人马浩浩荡荡走出城门。

那八万人虽然都饿的骨瘦嶙峋,但一个个气势十足,在冲劲上不输给敌军阵营。

李娇儿振臂高呼,“倾力一战,不负此生!”

士兵们整齐应道:“倾力一战,不负此生!”

接着,李娇儿领着这些人冲向了安龙真的人马。

至于那五十五万援兵,也伺机从安龙真背后伏击。

安龙真没料到会有援兵出现,颇有些措手不及。

安龙真慌忙调兵遣将,分成两组人马,前后应战。

整座大地都在摇撼。

敌我双方一共近百万人,在这片荒地之中陷入了血战。

李娇儿这边是背水一战,一旦这场战役输了,靖国就等于亡了。

作为援兵之一的段桥烟和崔候意都打头阵,把安龙真的后方部署杀得落花流水。

但同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两人太过拼命,段桥烟不慎中刀,崔侯意急忙去救,结果两人都同时被刺,当场殒命。

这才刚刚开打,不到一个时辰,李娇儿这边兵力折损巨大,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要输。

但李娇儿和沈寒夜依旧顽抗着。

李娇儿时不时呐喊者,鼓舞着士气,让士兵们拼死一战。

李娇儿这边没有一个逃兵,即使明知道打不过,但所有人都在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李娇儿的兵力急速减少着,眼看安龙真那边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一阵浑厚有力的呐喊声。

一大队人马从旁边杀了过来。

安龙真对此目瞪口呆,李娇儿是从哪里召集来这么多的援兵?

章节目录 第1276章 自愧不如 楚萧风策马奔过去,迎接这队人马。

这队人马停在楚萧风面前,大声禀告:“楚帮主!赤门帮弟子已经召集齐了,加上新入门的弟子,一共一百二十万人!”

李娇儿在旁边听到,目瞪口呆。

赤门帮居然能召集这么多人?!真是不敢置信。

安龙真也很诧异,她没料到楚萧风会有这等实力,在民间召集的兵力,居然比朝廷的人马还多。

虽说赤门帮这边的弟子武器简陋但是他们士气高涨,杀入敌军之中,颇有以一敌十的气势。

有了赤门帮的相助,整个战况如同久旱逢甘露,一下得到了转机。

李娇儿这边迅速逆转了力量。

她和沈寒夜联手朝着安龙真杀了过去。

安龙真身边有八大高手,纷纷出来护驾。

李娇儿和沈寒夜跟八大高手对垒,瞬间打的难解难分。

这八位高手大有来头,个个都是西域一等一的高手,手中所持的武器也是形式各异,而且暗器频出。

李娇儿和沈寒夜应付的有些吃力。

好在,李娇儿今时不同往日。

她身上有东方絮和恩诚的双重内力加持,一阵厮杀后,总算解决掉了这八大高手。

随后,李娇儿和沈寒夜终于有机会接近安龙真,和她近身搏斗。

安龙真见势不妙,当即骑马掉头逃走。

李娇儿和沈寒夜也各自抢了一匹马,追向安龙真,紧咬不放。

李娇儿从地上抽出一把长刀,投向安龙真的马匹。

安龙真的坐骑因此中刀,倒地,安龙真也被甩到了地上。

安龙真当即在地上翻滚一圈,平安无事的站了起来,继续往前狂奔。

李娇儿骑马到她身旁,举刀对着她一通乱砍。

安龙真慌乱举刀招架。

李娇儿攻势太猛,把安龙真打的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安龙真的弓箭手前来助阵。

弓箭手们把安龙真抢到盾牌后面保护起来,然后朝着李娇儿和沈寒夜疯狂射箭。

弓箭雨再次袭来。

李娇儿忽然跳到地上,屏息运气,双掌朝向天空。

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天际,所有弓箭都被这阵气流冲击的掉转了头,朝着弓箭手刺了过去。

沈寒夜在旁惊叹,李娇儿的内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连沈寒夜都要自愧不如。

安龙真慌忙用盾牌挡住箭雨。

身边的弓箭手大部分都被刺死,剩下的几名也都纷纷抱头鼠窜,全是怂包,毫无斗志。

李娇儿再次举刀逼近过来。

安龙真手足无措下,拿出那只装着蛊虫的小瓶子,拼命的摇晃了起来。

沈寒夜顿时捂着胸口,从马背上滚下。

安龙真吩咐道:“杀了李娇儿!”

接着,这位女帝发狂的摇晃着手里的小瓶子。

沈寒夜当即举刀朝着李娇儿砍去。

李娇儿很是惊讶,“住手!寒夜!你清醒一下!是我啊!”

但沈寒夜好像听不到似的,拼命的砍向李娇儿。

李娇儿慌乱的挡着沈寒夜的每一次劈砍。

刀刃与刀刃之间几乎蹭出火花。

李娇儿频频后退。

安龙真偷偷窜到李娇儿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朝着李娇儿的后背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77章 大获全胜 就在这一刻,李娇儿突然转身避开,沈寒夜的长刀笔直的刺入了安龙真的胸口。

安龙真怔在原地,手中的刀子坠落到了地上。

安龙真诧异的看着沈寒夜,“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用蛊虫操纵了你……”

李娇儿走到沈寒夜身边。

沈寒夜微微一笑,将李娇儿顺手搂进怀中。

他说:“我身上的蛊虫早就被化解了。”

安龙真总算明白,沈寒夜刚刚的失控全是演出来的,他假装和李娇儿互砍,就是为了让安龙真疏忽大意,然后这才有机会刺中安龙真。

沈寒夜抽刀而出,鲜血溅上半空。

安龙真跪倒在地,伤口血流如注。

她捂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安龙真往地上倒去。

女帝被杀,她的部下瞬间群龙无首,兵力溃散,李娇儿这边大获全胜。

前来支援女帝的那八十万人,在路上听到女帝被杀了,纷纷掉头就走,不再过来支援。

尤其是契丹,从此对靖国的实力刮目相看。

败兵逃的逃,俘的俘。

李娇儿在战场上振臂高呼,士兵们也都跟着她高昂的呼喊着。

沈寒夜无比骄傲的看着李娇儿。

这场仗可以说是靠着李娇儿才赢下来的,沈寒夜只不过是出了很少很少的力而已。

就在打赢了之后,一直处于失踪状态的雪隐派七师弟毕通川这才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二十万人马。

整场持续了三个多月的战役,李娇儿自始至终没见着他。

自从让他领着二十万兵力从朝廷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

李娇儿一直以为他叛逃到别国去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毕川通跪到李娇儿和沈寒夜面前领罪。

等他说清楚后,李娇儿和沈寒夜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位粗心大意的七师弟是迷路了,不知怎地跑到了神农架附近,在那连绵不断的山脉间行军了三个月,最后才找到李娇儿所在之处。

毕川通恳求李娇儿和沈寒夜恕罪。

沈寒夜把处决权交给了李娇儿。

李娇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李娇儿一笑带过,还开了个玩笑,夸赞毕川通躲的巧妙,为她留住了二十万兵力。

她不再追究他的过错。

毕川通因此十分感激。

楚萧风帮着收拾战场上的尸体,因为其中有不少是赤门帮的弟子,因此他亲自下去收尸。

就在这时,他在尸体堆里发现了安龙真。

安龙真奄奄一息,居然还没有咽气。

楚萧风有些意外。

他不由得蹲下去,抱起了她,看着她垂死的脸。

这个曾经美艳一方,高高在上的女皇帝,现在满身污泥的倒在这里,犹如一朵残花。

安龙真对着楚萧风露出一个笑容。

能在死之前见到他,安龙真心里满足了。

她其实是喜欢过楚萧风的,只是楚萧风的逃婚伤透了她的自尊,所以她后来才对楚萧风赶尽杀绝。

安龙真抬起手,想碰一碰楚萧风的脸,但她的手刚举到半途,便坠落了下去。

她眼睛都没闭上,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微笑。

楚萧风用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定她真的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78章 两人决斗 楚萧风将她尸体抱起,单独将她埋葬在了一个小土坟里,当做偿还对她的亏欠。

楚萧风离开的时候,女帝的土坟上摇晃着一朵红色的野花。

那野花是楚萧风种上去的,也许来年开春,这朵野花会蔓延得整片荒地都是,遮盖住这块曾经堆满过尸体的战场。

回京的路上,正值严冬。

冰雪封路,行军队伍走得特别慢。

路上,沈寒夜和楚萧风都表现的十分幼稚。

两人都争先恐后的讨好着李娇儿,试图换来李娇儿的欢心。

看着他们两个人孩子气的表现,李娇儿很无奈。

李娇儿想喝水时,沈寒夜和楚萧风都会抢着去倒水。

李娇儿感到冷,这两人便争先恐后的拿衣服给她盖。

李娇儿对楚萧风说多一句话,沈寒夜便会吃醋。

两人较劲个没完。

她真的拿着两个大孩子没有办法。

最终,车队困在了结冰的簪花湖,李娇儿不慎受了点凉,有些发烧咳嗽。

君无尘开了药,结果沈寒夜和楚萧风都争着要亲手为她煮药。

两人在煮药的炉子前面闹掰,将药材洒的一地都是,结果煮不了药了。

沈寒夜一怒之下,将楚萧风揪到了结冰的湖中央,两人都手持武器,一脸要殊死决斗的气势。

沈寒夜大言不惭的说:“”不如把你赤门帮的弟子全部叫出来,跟我朝廷的兵力对抗一场,看看谁厉害!”

楚萧风冷淡的拒绝,“赤门帮的成立是为了造福百姓,不是为了解决你我私怨的!”

“造福百姓?”沈寒夜才不吃他这一套,“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什么心思,我看你只是想自己当皇帝而已。”

“你以为你有资格当皇帝,你之前放纵贪官,害得百姓民不聊生,这么快就忘了?”

李娇儿在军帐里听到外面的吵闹,一边咳嗽着,一边掀开帘子出来察看。

只见沈寒夜和楚萧风在湖面上固执的对峙着。

李娇儿很不耐烦的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沈寒夜数落着楚萧风的不是,说楚萧风要撬他墙角。

楚萧风则指责沈寒夜不配当皇帝。

李娇儿本想劝阻两声,没想到沈寒夜对这她厉喝一声,让她别掺和这事。

李娇儿一听,当即恼怒,干脆就不劝了,让他们打。

沈寒夜以为自己听错,李娇儿竟然鼓励他们两人赶紧开打。

楚萧风当即举刀朝着沈寒夜砍了过去,毫不客气的。

士兵们都有些紧张。

他们的一国之君遭到了攻击,但李娇儿又不准任何人上前帮忙。

楚萧风的每一招攻击都被沈寒夜化解。

毕竟沈寒夜也不是吃素的。

楚萧风露出了破绽,沈寒夜趁机砍了楚萧风一刀,楚萧风手臂流血。

李娇儿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为楚萧风感到着急。

沈寒夜听到她这一声叫喊,立即不高兴了。

他丢开了刀,掉头就走,也不继续打下去了。

但楚萧风没有就此作罢,他挨了一刀,心里很不服气,当即提刀朝着沈寒夜的后背砍去。

李娇儿立即冲了上去,抱住沈寒夜,用身体替沈寒夜挡刀。

楚萧风的刀子停在了李娇儿肩膀边,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1279章 歌舞升平 楚萧风在这一刻明白了过来,他输了,李娇儿愿意用性命换取沈寒夜的安全,说明她爱他至深。

楚萧风是抢不走李娇儿的。

不管他有多么卖力讨好李娇儿,他都是抢不走李娇儿的。

楚萧风想通了,忽然间垂下了刀子,转身走开。

看着楚萧风赌气远走的背影,李娇儿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楚萧风的脾气,等他气消了,就没事,只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好几天。

君无尘在帐子里替楚萧风包扎,所幸只是轻伤。

就在这时,楚萧风忽然提出,“我要解散赤门帮。”

君无尘很震惊,“帮主为何做出如此决策!帮主请冷静!”

“我已经很冷静了。”楚萧风说:“如今天下太平,已经不再需要赤门帮的存在了,赤门帮的初衷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不应该是为了抢夺江山,李娇儿有句话说对了,不管是金人统治,还是汉人统治,只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不就行了。我相信沈寒夜这个皇帝会改变的。”

楚萧风说完这句话后,第二天便不辞而别了。

从此,李娇儿没再见过他。

只听说他回那片橘林教书去了。

赤门帮彻底解散,在江湖中只留下了传说。

恩诚和尚以及两名弟子也提出了告辞,恩诚决定不再隐居大山,而是云游四方,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至于谢钟寻,则再次和沈寒夜别离。

沈寒夜极力想挽留陈沧海,但陈沧海却一心想和谢钟寻白头偕老。

他们两人错过了上半辈子,陈沧海不想把下半辈子也浪费掉。

沈寒夜只好成全了他们。

谢钟寻和陈沧海在海边找了个渔村,两人生活在一起,不问世事。

很久之后,沈寒夜听说陈沧海和谢钟寻收养了好些孤儿,日子过得还算圆满。

回到京城后,沈寒夜主持了国葬,在大典上祭奠阵亡将士。

二皇子沈盼回平安无事,一直被夏莺收留着。

李娇儿由衷的感激着夏莺。

战况平息一年后,作为皇上的沈寒夜和作为皇后的李娇儿同时出巡,视察国情。

百姓们从战乱中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到底都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大家都在努力的生活着。

沈寒夜和李娇儿坐在高高的轿子中。

百姓们在街上自发歌舞献给皇帝和皇后,尤其是献给皇后。

因为一年前的战役,全靠皇后亲自领兵才赢了下来。

可以说,靖国能得以保全,全是李娇儿的功劳。

李娇儿看的很开心,沈寒夜也一样心情很好。

突然间,沈寒夜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坐在一个台阶边。

那身影衣着破烂,手中拿着一只破碗,看上去像个乞丐。

即使他满面污浊,沈寒夜还是认出了他。

那是李旋归。

沈寒夜当即让轿子停下。

他当着百姓们的面,亲自下轿,走到李旋归面前,扶他起身。

李旋归一瞬间想逃,他以为要被沈寒夜驱逐。

但沈寒夜抓住了他,把他拖到轿子前。

李娇儿缓缓从轿子上下来,站在李旋归面前。

李旋归热泪盈眶的看着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个女儿。

章节目录 第1280章 十分后悔 李娇儿身穿金色凤袍,头戴孔雀金冠,额头点着花钿,朱唇如血,整个人看上去雍容无比,华贵至尊。

李旋归半天不敢跟她相认,慌忙转身想逃。

“爹。”李娇儿轻唤了一声。

李旋归脚步僵住。

李娇儿说:“你要的盛世,我终于给你换来了,爹的牺牲没有白费。”

李旋归顿时浑身颤抖。

他呜咽起来,忍着眼泪。

七年前,他把整个李家都搭上了,他还把亲生女儿也葬送了。

他原本以为只会换来一场空。

没想到今天,这个李娇儿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想要的盛世终于成了。

李旋归回头跪在李娇儿面前,说:“皇后娘娘亲临战场,换来太平盛世,功在千秋,贱民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长命百岁。”

接着,李旋归再次朝着沈寒夜也拜了拜,说了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李旋归便头也不回的遁入了人群,从沈寒夜和李娇儿面前消失了。

不管沈寒夜怎么喊,都喊他不回来。

李娇儿叹一口气,“他是觉得他害了李家,想继续赎罪,所以才不跟我相认,因为一旦和我相认,我一定会赐还他荣华富贵,他不要那些富贵,因此才跑得那么快。”

沈寒夜皱眉,“我至今还没叫过他一声岳父。”

“也罢,若有缘分,以后还能再见的。”李娇儿释怀了。

她回到轿子上坐下,沈寒夜也只好跟着她一起坐下。

游行继续。

百姓们重新歌舞起来。

整个洛阳城热闹非凡。

李旋归走在人潮拥挤的街上,一直泪流满面。

他知道他被成自巢利用了,他也明白了杀死沈天门是件错误。

沈天门当初之所以要求和亲,其实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不想让靖国百姓面对战乱而已。

李旋归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有些太晚了。

他女儿终究白死了。

而如今坐在轿子上的那位一国之后,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虽然那位皇后始终叫他爹,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可李旋归心里明白,她不是他女儿,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另外一个灵魂,占据着他女儿的身体。

不过也多亏有她,不然他女儿的身体早已埋入黄土,腐烂成泥了。

李旋归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十分后悔,尤其是杀死沈寒夜哥哥这件事,他万分懊恼。

所以他才慌忙从沈寒夜面前逃走,他没脸面对沈寒夜。

半年后。

京城里多了一座旋归寺,是由沈寒夜提议修建的。

每年七月,这座旋归寺都会为京城里无家可归之人派发钱粮。

而李娇儿也时不时会拜访旋归寺,在那里上香礼佛。

至于旋归寺的主持,则是一名叫做静觉的和尚。

静觉八十岁圆寂,一生做了许多善事,他到死的那天都没能想起他年轻时失去的那段记忆。

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这一天,沈寒夜又偷懒不上朝。

臣子们在大殿外候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见到沈寒夜现身。

太监们跑到皇后寝宫,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娇儿。

李娇儿感到十分无奈。

这事不是第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1281章 父皇失踪 李娇儿只好代替沈寒夜上朝。

她上朝时,并不需要帘子遮挡,也不必更换龙袍,就这么直接坐在龙椅上,跟臣子们商议政事。

臣子们已经习惯了李娇儿代政。

她领兵能力很强,处理朝政国事也十分的果决利落,深得臣子们的信任。

因此就算她来代替沈寒夜上朝,臣子们也毫无怨言。

退朝后,宫女们来报,说终于找到皇上的去处了。

宫女们领着李娇儿来到一个院子里。

这院子很大,没有多余的树木。

沈寒夜跟三个孩子一起在院里放风筝,跑得那叫一个欢快。

长女素瓷已经八岁,开始显出标致的长相,眉眼间像极了李娇儿,虽然年纪还很小,但是眼角上翘,颇有一股媚气。

次子盼回,也一样八岁,性格开朗活泼,而且很洒脱,经常把好玩的,好吃的让给姐姐和弟弟,从来不野蛮,也不霸道,十分懂礼貌,太监和宫女都非常喜欢他。

至于三皇子沈安然,刚满六岁,性格上很像沈寒夜,比较沉稳阴郁,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想事情。

他还这么小,可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让李娇儿好操心。

李娇儿微笑着站在走廊边,看着沈寒夜和三个孩子放风筝。

沈寒夜终于发现了她。

他把风筝交到素瓷手里,接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站在李娇儿面前。

自从在古渡城经历过濒死一劫之后,沈寒夜的性情变了,他变得更坦然些,对许多事都不执着了。

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孩子们身上,一整天都陪着孩子们玩,还亲自教孩子们读书。

李娇儿用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只顾着玩,都不上朝了,可把臣子们急坏了。”

沈寒夜顽皮的抱着她转了一圈,吓得李娇儿哇哇大叫。

孩子们都在院子里捧腹大笑。

沈寒夜终于停下,用手指头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有你不就行了。”

李娇儿埋怨的看着他,“我是皇后,不是皇帝,有些事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职责。”

“都一样!”沈寒夜满不在乎。

他拽着她跑下了院子,然后把风筝塞到她手上,“你也来玩吧!”

李娇儿叹气,御书房里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批。

李娇儿摇摇头,把风筝还给他,“你荒废朝政,到头来,吃苦的还是百姓。”

李娇儿说完,转身走去了御书房,打算代替沈寒夜批阅奏折去。

沈寒夜微笑着目送她远走的背影。

他是有意把朝政上的事务转交给她的。

因为他心里想扶持她登基为帝。

等再过几年,李娇儿熟悉了朝廷的运作,沈寒夜便会退位,将靖国江山托付于她。

他知道李娇儿有足够的才能当皇帝。

他可不忍心让她每天在后宫针织刺绣的,那样太委屈她了。

李娇儿熬夜批奏折,最终在御书房里睡着。

傍晚时分,孩子们哭着跑进书房,大喊道:“母后不好了!父皇掉进薄暮池不见了!”

李娇儿骇然惊醒,“你们说什么!”

孩子们慌忙拽着她的衣角,把她带到薄暮池旁边去。

章节目录 第1282章 画中机密 这里已经聚满了人。

太监宫女都围在了走廊边,伸长脖子看着前方的池子。

侍卫们划着小艇,用竹竿在池子里打捞。

还有不少熟悉水性的人干脆跳进了池子,潜入水底摸索。

李娇儿焦急的问:“到底怎么了?”

其中一名宫女说:“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皇上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掉进池子里去了。”

沈素瓷扯着李娇儿的衣角,说:“母后,父皇掉下去的时候,只有我们三姐弟看见了,宫女们都没看见,父皇掉进去之后,我便让二弟和三弟跑去找侍卫,我一直守在池子们,自始至终没见到父皇爬出来。”

沈素瓷比手画脚的说着。

李娇儿忧心忡忡的看着湖面。

侍卫们一直打捞到了天黑,什么都没有捞到。

这池子根本不大,要是池子底下有人,早就该打捞起来了。

侍卫们什么都没有捞到。

沈寒夜就这么消失了。

李娇儿不信,她命令侍卫在池子旁边掘开一个排水口,把池子里的水放干。

这放水的过程就花了一整晚。

孩子们都困得睡着了。

第二天孩子们醒来,听到沈寒夜还没有下落,一个个都非常难过,连饭都吃不下。

李娇儿也无心上朝了,一直守在池子旁边,监督侍卫们的搜寻行动。

水终于排空,池子里全是淤泥,李娇儿让侍卫们把淤泥全部掏出来。

如此又折腾了一天,到天黑时,淤泥已经搬掉一大半了,还是没有挖出所谓的身体。

沈寒夜就像一缕空气一样,平白无故从池水里消失了。

李娇儿不由得怀疑,难道说,沈寒夜是直接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这不可能。

就算他的灵魂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但他的肉体是无法消失的,他的肉体总会留下来。

但池子里并没有他的身影。

李娇儿真是想不通,沈寒夜究竟去哪里了?

因为父皇的失踪,孩子们哭了一整天,他们都十分内疚,说自己不该缠着父皇放风筝。

李娇儿极力劝说他们,让他们摆脱这种想法。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哄睡,李娇儿回到御书房,看着空荡荡的皇宫。

李娇儿感到很孤独。

“寒夜,你到底在哪里?”

李娇儿的回话在御书房里响起阵阵回音。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

等会儿,那个薄暮池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娇儿猛然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那两幅画。

一副是彩绘的流萤宫,一副是黑白的地形图。

李娇儿将这两幅画层叠在一起,然后往画上倒了一大杯水。

两幅画的图案渐渐融合,最后呈现出一副绚丽的湖泊。

这湖泊的形状怎么看都像是薄暮池的形状。

只是这湖泊比薄暮池要大多了,而且湖泊两边的景色也不尽相同。

李娇儿心里产生一种十分奇特的想法。

她赶紧命人去太书阁把历年来皇宫修葺的记录全部翻出来。

接着,好几箱子布满灰尘的书册运进了御书房。

李娇儿坐在书堆里,拼命的翻找着她想要的找到的线索。

李娇儿看了一夜的记录册,整个人都腰酸背痛。

章节目录 第1283章 湖中暗门 此刻已是沈寒夜失踪的第三天了。

李娇儿一直对外封锁着信息,不让外界知道沈寒夜失踪的事。

但这事瞒不了太久的,再拖下去,臣子们迟早会发现,到那时,朝廷可能又要引发一阵动荡了。

李娇儿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沈寒夜必须活着。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小小的字句上:

元贞二十一年春,元贞皇帝提议翻修流萤湖,将流萤湖填去三分之二,依旧保持流萤湖原貌,在湖心围成一个小池子。

元贞二十五年秋,流萤湖填埋工程完毕,湖心小池赐名为薄暮池。

李娇儿皱眉,元贞皇帝是太贞皇帝的曾祖爷爷了,这本书上所记录的填湖工程,大概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大湖填为小池子?

这皇宫又不缺小池子?

元贞皇帝是想隐藏什么秘密吗?

而且那湖泊的名字也太巧合了吧,正好就叫流萤湖。

跟前朝的旧皇宫流萤宫居然是同名。

李娇儿把这份填湖记录看了好几遍,就只有这么寥寥几句,没有多余的记录了。

那湖泊的填埋过程,工程的详细草图,全都没找到。

一般来说,皇宫要是修建或修补了那些部分,都会留下施工草图和过程图,以及用料和耗费资金等等记录。

可这个填湖工程,只留下了几句话,草图和施工过程全都没有记录。

实在是太蹊跷。

李娇儿趁着月色再次来到了薄暮池。

这里被放干了水,目之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淤泥,而且淤泥都被挖掉了好几层。

李娇儿沿着薄暮池来回的走着。

池子的四周都是石壁组成,毕竟这是一座人工池,是填埋了一座湖泊之后,唯独在湖心中间留下来的一块小池子。

李娇儿盯着这些石壁,忽然发现某处很不对劲。

她不顾一切的跳进池子里,双脚陷入污泥之中。

所幸污泥都比较硬,还算好走。

李娇儿跌跌撞撞的走到那块奇特的石壁前。

整个薄暮池的石壁都修剪的非常整齐,唯有这块石壁是凸出来的,而且凸出不多,也就只有半截手指头的距离而已,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娇儿忍不住用手推了一下这块石壁。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这块岩石自动的朝里面缩去,仿佛被某种机关牵扯一样。

接着,她眼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方形暗门。

一道洪流从这暗门里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李娇儿脚下的淤泥。

李娇儿几乎要站不稳。

但她没有转身逃走,而是硬着头皮,钻入了这个暗门。

水流很急,好几次要把她冲出暗门。

李娇儿屏住呼吸,拼命往前游去。

她本来很怕水,但她此刻一心只想找到沈寒夜,她不得不克服自己怕水的恐惧,往眼前那片无尽的黑暗游去。

沈寒夜之前掉进池子的时候,一定是不小心碰到这块石头,然后被水流旋涡卷入了这个暗门里,所以他才从薄暮池里失去了踪影。

李娇儿穿过暗门之后,身后的石壁居然自动关上。

这机关的设置精巧至极。

李娇儿依稀感觉出头顶上方有光线照来,她在水中踢蹬着,努力朝着上方的光线游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84章 前朝宫殿 李娇儿浮出水面,喘了一口大气。

刚才一鼓作气游上来,险些半途憋死。

她看见水边有个石岸,于是爬了上去。

她浑身湿透,抬头观望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石室,看样子是人工打造,周围光线很暗,上方留有一个天窗,透入一点点的月光,天窗离地面很远,爬是爬不上去的。

李娇儿觉得这座石壁定有乾坤。

她爬起来,用手仔细的摸着石室上的每一寸墙壁。

突然间,她的手触碰到一个机关处,石壁上敞开了一道门。

门内侧居然悬挂着一根火把和打火石,就像有人特意准备好放在这里的。

李娇儿用打火石点亮火把,照亮了四周。

眼前是一道狭长的隧道。

李娇儿心情十分紧张,她举着火把慢慢往前。

她发现隧道里没有蜘蛛网,说明这里经常有人经过。

她走出隧道,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惊了她。

一座古旧宏伟的宫殿伫立在不远处。

她脚下全是绿油油的杂草。

此刻是严冬,这些草居然没有枯死,反而长得青葱茂盛。

李娇儿举着火把往前走,草丛里飘荡着无数的萤火虫,就像繁星坠落到了尘世间一般。

这景色极美。

突然间,一阵寒风袭来,她手中的火把瞬间熄灭。

李娇儿有些后悔,她刚才点火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火把,所以风一吹,火把就熄灭了。

李娇儿只好把火把扔掉,借着天上的月光,慢慢的踱步在这片草丛中。

这里极其宽敞,大概有半个皇宫那么大。

李娇儿感到讶异,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这么大,如果它就在皇宫里,为何李娇儿自从从未见过?

而且上空也没有任何,星辰和月亮都能看得见,说明这里不是地下,就是普通的地面。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

李娇儿顿时紧张的回头。

一个人影覆盖在她眼前。

李娇儿险些叫喊出声。

“娇儿,是我。”

这句熟悉的嗓音回荡在她耳边。

李娇儿当即定下心来,在模糊的月色中观望着眼前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总算看清他的五官轮廓。

是沈寒夜。

李娇儿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你这坏蛋!我以为你死了!”

沈寒夜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好了。”

李娇儿眼含泪光,久久不肯放开他。

她害怕一松开,他就不见了。

沈寒夜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娇儿才抬起头来,“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你又是怎么来的?”

李娇儿把进来的过程跟沈寒夜说了一遍。

沈寒夜听罢,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进来的,薄暮池那块石头,轻轻碰一下,就会平白无故的打开,然后水流就把我卷了进去,接着等我浮上水面的时候,就看见一座石壁,我无意发现石壁上的暗门,穿过了隧道,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了。”

李娇儿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风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前朝的宫殿,流萤宫。”沈寒夜看向不远处的楼宇,说:“那里就是前朝皇帝登基的正殿,也只剩下了正殿,其余的宫殿,都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285章 出不去了 一阵夜风吹来,李娇儿冷的瑟瑟发抖。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干透。

沈寒夜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宫殿里。

这里虽然布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出金碧辉煌的旧貌,只要打扫一下,便可复原它以往的光辉。

沈寒夜在殿内的地上生了一堆火,用的是院子里的树枝和野草。

李娇儿将衣服挂在树枝上,用火烘烤着。

她身上穿着沈寒夜的外衣,鞋子也脱下了。

她坐在沈寒夜身边,脑袋依偎在他肩膀上。

沈寒夜轻声道:“你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你真是厉害。”

李娇儿苦笑,“我把薄暮池都放干了水,还是找不到你,我只好跑去翻书,这才发现薄暮池被改造过。”

李娇儿握住他的手,“你失踪的这三天,我想过,要是以后找不到你,我就一辈子守寡,绝不会再找别的男人。”

沈寒夜显然不信,“你现在这么想,等十年后,你未必还会这么想,你还这么年轻。”

李娇儿今年只不过二十五岁,要她下半辈子为他守寡,沈寒夜觉得不可能。

但李娇儿说的很坚定,“我是认真的,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就直接自杀了,随你去了。”

沈寒夜掐了掐她的脸颊,“这话可别乱说,即使以后我有了不测,我也不准你寻死。”

“别说了,不吉利。”李娇儿中断了这些对话。

火堆把她烤的浑身暖洋洋的,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周围一片大亮。

已经是白天了。

沈寒夜不在身边。

李娇儿一阵慌张,赶紧跑出去。

只见沈寒夜正在摘一棵树上的杏子,接着,他抱了一大堆杏子走回来,说:“这里没别的食物,只有这些果子了。”

李娇儿接过杏子,擦去上面的灰尘,咬了一口,她露出一个笑容,“好甜。”

沈寒夜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我们赶紧回宫去吧,你消失已经三四天了,臣子们都起疑了,瞒不了太久。”

沈寒夜的表情在这一刻严肃起来,“娇儿,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这话什么意思!”李娇儿紧张起来。

吃完了杏子之后,沈寒夜带着她重返那个隧道。

李娇儿诧异的发现,石壁的门已经打不开了,她无法再由水路返回皇宫了。

沈寒夜说:“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打不开的。”

李娇儿很震惊,“也就是说,能进不能出?”

沈寒夜脸色严峻的点点头。

李娇儿只好返回那片野草丛。

她举目观望四周,周围全都围着高高的宫墙。

远远一看,看不出这些宫墙有多高。

直到李娇儿亲自走到这些宫墙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些宫墙起码上千丈,建的像山一样高,一座山顶多一两千丈。

李娇儿为这建筑技艺感到目瞪口呆。

“这宫墙是怎么能够建那么高的?”

沈寒夜为此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明,建筑这堵宫墙的工匠是个能人。”

“我们皇宫的宫墙有多高?”

“只有五十尺而已。”

“那已经很高了。”李娇儿感慨。

章节目录 第1286章 黄金宫殿 沈寒夜说:“是的,五十尺已经很高了,但这里起码一千多丈,也就是说,要几百座宫墙摞起来,才能抵得上我们眼前这座旧宫墙。”

李娇儿心里感到惊叹,“为什么要修这么高的宫墙?”

“就是为了保护这座正殿吧。”

“可是靖国被金人入侵后,不是直接把前朝的皇帝给杀了吗?”

“这座宫墙,不是前朝皇帝修筑的,是本朝的元贞皇帝修筑的。”

李娇儿记得这个名字,这个元贞皇帝亲自设计了改造薄暮池的草图。

“元贞皇帝为何要保护这座旧皇宫,它有何特别之处?”

李娇儿说到这儿,沈寒夜忽然双眼发亮。

“娇儿,你看!”

沈寒夜直接蹲下去,用手拨开野草底下的泥土。

一块金光泄露出来。

李娇儿再次惊呆,“这是……”

“金砖,整个院子都是金砖铺成的,然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泥土用以掩饰。”

沈寒夜说着,重新起身,用手剥去宫墙上的苔藓。

李娇儿诧异的捂住了嘴,“连墙也是黄金做的?难道说,这么高的墙,全都是黄金做的?”

“这里就是一个金矿,直接用金子当砖头,砌成围墙。”沈寒夜露出一个笑容,“这就是葬灵国女帝想要的东西,黄金,无数的黄金。”

世人谁不爱黄金。

李娇儿和沈寒夜沿着宫墙走了一遍,的确如沈寒夜所说,四周的宫墙和脚下所有的地面,都是用金砖铺就的。

李娇儿真心不知道元贞皇帝是怎么想的。

沈寒夜说:“他只是想把这些黄金藏起来而已。”

“藏起来对他有什么好处,他都已经死了,又花不了这些黄金,他还不如把这些金子留给他后代。”

李娇儿这话很有道理,沈寒夜也无法解释了。

总之,这座宫殿几乎是用黄金砌成的,全是元贞皇帝的杰作,他为了藏起这些黄金,所以干脆把黄金打造成砖块,用来铺地,盖围墙,这样一来,别人就不能发现他拥有这么多黄金了。

李娇儿对于元贞皇帝的这种想法感到好笑。

你说他把黄金藏起来,究竟有什么好处。

他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这些黄金谁也动不了,连他的子孙后代都享用不了。

要不是沈寒夜无意闯入,谁也不能发现这个机密。

而且元贞皇帝还特意画了两幅画,用来记录这里的秘密。

假如元贞皇帝不想泄露这里的黄金,他为什么又要画画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他藏了好东西吗?

巡游完毕,李娇儿感到很累,她换上了烘干后的衣服,坐在了台阶边,双手托腮,凝视着这座被野草和苔藓覆盖的黄金殿。

李娇儿看着院子里的野草,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寒夜,你有没有觉得,中间那片野草长势特别茂盛?”

沈寒夜顺着她的手指朝前看去。

的确如此,别处的野草都是稀疏有致的,唯独中心那一块长得特别拥挤,近看的时候感觉不出来,如今这么远远一看,才能发现异样。

李娇儿再次朝着那片野草走去。

沈寒夜紧跟其后。

章节目录 第1287章 神秘石头 到了野草堆的中间,李娇儿发现这块地方是微微凹陷下去的。

她捡起一支树枝,开始挖掘底下的泥土。

很意外,这块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别的地方都是挖两下就能看见底下的金砖。

这块地方,怎么挖都是泥土,而且越往下挖,泥土还会不断的下陷,仿佛中间是空心的。

沈寒夜也加入了挖掘。

过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块深埋在地底下的大箱子。

为何要特意把这个箱子埋在地底下?

箱子上带着一个生锈的锁头。

不过这难不倒沈寒夜。

他运用内力,将锁头一扯,直接掰断。

打开箱子,一阵幽蓝的光线照亮了李娇儿的脸。

由于四周有野草遮挡着光线,因此箱子里的光线还是比较暗的。

箱子里堆满了夜明珠,正在发出蓝色的光芒。

李娇儿捡起一颗夜明珠观看,好美,仿佛有星河隐藏在这些石头里。

这些石头,在现代叫做萤石,到了晚上就会发光,而且萤石产量大,并不稀奇。

但在古代,这石头可值钱了,光是开采这道工序就不容易,被称为夜明珠,一颗珠子就价值连城了。

李娇儿发现珠子底下还藏着底下。

她拿起一颗黑不溜秋的石头。

第一感觉就是,这石头好像是铁做的一样,摸上去冷冰冰的,而且特别沉重。

也就拳头大小,但李娇儿却有些拿不动。

她只好把石头放在地上。

沈寒夜说:“这石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不是宝石,也不是黄金,为什么会被放在箱子里?它有什么值钱的地方?”

看来,连沈寒夜也不认得这块石头。

这时,李娇儿不小心被野草扎破了手指头,一滴鲜血浮上指腹。

沈寒夜怪她粗心大意,将她手指抓过来,正打算替她止血。

就在这一瞬,一件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李娇儿指头上的鲜血逆流了回去,伤口也瞬间痊愈。

沈寒夜目瞪口呆,半天不敢喘气。

李娇儿也一样愣住。

突然间,沈寒夜仿佛豁出去一般,抓起一块锋利的小石子,往自己手臂上一割。

然后,他把手臂靠近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石头。

他手臂上的鲜血慢慢的往回倒流,就连滴落在泥土中的鲜血,也都回到了他的血管之中。

然后他皮肉重新长了回去,就像从未受伤过一样。

沈寒夜在这一刻明白过来。

“元贞皇帝修建这座黄金城,未必是想藏起这些黄金,他真正想藏起来的东西,应该是这块铁石头。”

沈寒夜说着,小心翼翼的把石头包了起来,放进李娇儿怀里。

接着,沈寒夜把泥地里的箱子整个抬了出来。

这一瞬间,他和李娇儿都对视一笑。

箱子底下出现一个暗门。

“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可能有进无出,元贞皇帝果然留了一手,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密道,亏他想得出来。”

沈寒夜用手拉开这扇木制的小暗门,里面出现了一道楼梯。

他用野草做了一个粗糙的火把,然后自己带头先下去探路。

过了一会儿,李娇儿听到他在里面喊道,“快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88章 终极宝藏 李娇儿抱着那块石头走了下去。

别的东西她都拿不动,也拿不完,因此她只抱了这块奇特的铁石头。

沿着台阶走到底部,眼前又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沈寒夜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

在隧道尽头,上方出现一个石砖做成的小门。

沈寒夜推开小门,借助手臂的力量爬了上去。

看着眼前的情形,沈寒夜一阵惊讶,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在上面干什么?把我也拉上去啊!”李娇儿急得在下方呼唤。

沈寒夜赶紧把她带上来。

李娇儿也愣住了。

咦,这里不就是御书房吗?

李娇儿看着脚下被撬开的地砖,原来这块地砖下面藏着隧道,沿着隧道就能进入那座流萤宫。

敢情这些天来,李娇儿一直把入口踩在脚下而浑然不知。

“皇宫的结构可真奇怪。”

李娇儿推开御书房后面的大门,这一瞬间,她目瞪口呆。

御书房后面本来是一座空荡荡的大庭院,此刻,却伫立着一圈高大无比的宫墙,正是围着流萤宫的那四面宫墙。

一眼望去,几乎看不见宫墙顶端。

在此之前,一只都是看不见这四面宫墙的,此刻为何会突然出现?

而且这院子里经常有人经过,从来没有遇上过任何阻碍,此刻平白无故的出现了四面高耸入云的宫墙,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现在还是深夜,宫女和太监都没醒来,因此此刻只有李娇儿和沈寒夜看见了这些宫墙。

“到底怎么一回事?”李娇儿琢磨不透。

她把怀中的石头放在桌面上,没有感觉出任何异样。

就在这时,沈寒夜突发奇想。

他把桌面上一只纯金小香炉挪到铁石头旁边。

这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再度发生。

香炉消失了,与此同时,桌面也少了一块,呈现一个大洞,可以直接看见地面。

沈寒夜把手伸进这个大洞,可以毫无阻碍的穿透过去。

沈寒夜再次从书柜上拿来了一个纯金匣子。

他先把匣子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把石头放进匣子里。

关上匣子的那一刹那,不仅匣子消失了,整个桌子都从屋子里消失了。

李娇儿为之惊讶。

她试着从摆放桌子的那个位置走了过去,没有任何东西拦着她,桌子是彻底不见了,不是单纯的被隐形了,整个桌子都从这个房间消失了。

“这石头还能把周围的东西变没?我不懂这是什么原因。”

沈寒夜说:“我也不懂,但它只要和黄金放在一起,就可以将周围的东西隐藏起来,围住它的黄金越多,它能隐藏的范围越大。”

李娇儿稍微明白了些,流萤宫之所以能被隐藏起来,就是因为有铺天盖地的黄金围住了这块铁石头,因此最终把整个宫殿直接变没了。

李娇儿这才理解,元贞皇帝用黄金围住流萤宫,并不是为了收藏那些黄金,而是为了收藏这块铁石头。

对元贞皇帝而言,这块石头才是他最终极的宝藏,因为它不仅可以让物品从这个尘世间消失,它还能让血液逆流,让伤口快速愈合,这种神物要是泄露出去,被民间知道,不知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章节目录 第1289章 消失的宫墙 尤其是不能让敌国发现,不然敌国为了抢夺这块石头,一定又会发动战争。

所以元贞皇帝才想方设法的把这块石头藏起来。

他先是改造了流萤湖,建了两条密道,一条密道用来当作入口,一条密道用来当出口,然后再用黄金铺满整个流萤宫,最终将这块石头埋在流萤宫门口的地上,这样一来,不仅流萤宫被藏了起来,这块石头也能一起藏起来。

李娇儿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用手扫了扫,眼前一片空荡荡的,她已经摸不到桌子所在了。

她说:“现在这块石头去哪儿了,要怎么才能拿回来?”

沈寒夜抬起手,他手中拽着一根丝线。

原来,他事先在匣子盖上绑了线,为的就是预防万一。

他毕竟是个聪明人。

这黄金匣子和铁石头配合起来的效果一般,超过桌子的范围就隐藏不了了,因此沈寒夜手中还剩下了半截绳子。

他把绳子一拽,匣子盖重新打开,这一瞬间,李娇儿感觉自己腰部被撞了一下,她扑倒在地,发现桌子重新出现在了原位,桌面上,黄金匣子和铁石头也重现天日。

不过桌面上还有一部分是中空的,因为只要跟铁石头和黄金同时有接触的地方,都会消失不见。

沈寒夜见李娇儿摔倒,赶紧过去扶她。

李娇儿埋怨了一句,“你也不提醒我一句,好让我往旁边挪挪。”

沈寒夜苦笑,“我没注意。”

他温柔的揉着她摔疼的地方。

李娇儿打了他一下,“你这是趁机吃豆腐!”

李娇儿重新站起来,把石头抱到布里,暂时把它锁在一个木头盒子里。

看着后面那座突然出现的流萤宫,沈寒夜说:“要不要把石头放回原位?”

李娇儿摇头,“这石头留着迟早有用。”

“可眼前这宫殿该如何解释。”

“不解释,也不准宫女和太监议论,谁说起这件事,就重罚谁。”李娇儿狠下心来,“我不会把石头放回去的,它必须留在我身边。”

沈寒夜微微皱眉,“为什么?”

李娇儿说:“直觉告诉我,这块石头可以挽救很多生命。”

沈寒夜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与她一起凝视着窗外的宫墙。

他没再阻止她。

第二天,李娇儿派侍卫秘密围住了宫苑,不准太监和宫女路过。

但是透过屋檐,还是可以看见高高的宫墙。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宫墙,太监和宫女们都吓傻了,宫苑里何时多出来这么高的宫墙?

在侍卫们的包围下,李娇儿命工匠秘密拆除了流萤宫,把黄金收入了国库。

不出一个月,那四面高耸入云的宫墙不见了,流萤宫也被拆的一块木板都不剩了,宫苑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

薄暮池重新灌满了水,御书房里的地砖也封上了。

那座流萤宫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很快,这件事就没人再想起了。

唯独那块铁石头,一直被李娇儿收藏在盒子里。

并且杜绝它跟黄金接触。

因为它一旦和黄金摆在一起,就会令空间消失,这现象太诡异了,会吓坏人的,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收藏着这块石头。

章节目录 第1290章 长公主出征 每次孩子们玩耍时,不小心摔跤受伤,她都会趁孩子们熟睡的时候,拿出石头来让他们的伤口快速治愈。

孩子们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好了,都感到很惊讶。

最令人感到神奇的是,李娇儿还用这块石头治好了自己背后的疤痕。

李娇儿无意还做了一个小实验。

当时刚好有一窝小鸟从树上摔下来,小鸟都死了。

李娇儿见状,突然拿出石头,碰了碰这些小鸟,接着,这些小鸟竟然都活了过来。

但也不是每一次都奏效。

有次沈寒夜猎了一只小鹿回来,小鹿中了严重的箭伤,死在了笼子里。

等沈寒夜想起的时候,小鹿已经死了三天了。

李娇儿再次用石头去触碰这只小鹿时,却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石头只能治愈刚刚死去不久的生命,而不能复活已经死去了很久的生灵。

借着流萤宫里搬出来的黄金,沈寒夜成为了七国之中最有钱的君主,靖国也一跃成为了最鼎盛繁荣的国家。

之前一直与靖国为敌的那些国家,突然间都变了张脸,全都开始讨好靖国了。

甚至还有不少君王试图把自己的女儿献给沈寒夜。

一个异国大使前来靖国拜访时,就提出了他们国家的公主想跟沈寒夜和亲的意愿。

李娇儿当时也在大殿上,她毫不客气的当着百官和大使的面直接回答:“这是我男人,你的公主要是想挑丈夫的话,不妨从我的大臣之中选一个,他们也都不差。”

李娇儿说完,大臣们都不由得站直了身体,等着这位大使挑选。

大使只好苦笑,说:“我以为你们中原男人都是允许三妻四妾的,没想到,你们的皇帝却只能娶一个。”

李娇儿当即接过话来,“没错,别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我男人不行。”

李娇儿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沈寒夜,“皇上,你想不想三妻四妾的?”

沈寒夜笑了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抱住她,“我有皇后一个就够受了。”

这恩爱的场面,让大使看的红了脸。

最后,再也没人提起要跟靖国国君和亲了。

因为全天下都知道,靖国国君是个很专一的人,他只爱皇后一个。

十年后。

一名少女骑着一头黑狼驰聘疆场。

她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弯月长刀,与契丹的铁狼军混乱厮杀着。

契丹饲养了上百匹野狼,都训练成了战狼,投放在战场,配合军队一起战斗。

靖国再次沦为了契丹侵略的对象。

但靖国这次不再畏畏缩缩,而是直接出兵应战。

在战场上领头带兵的,正是靖国的长公主沈素瓷。

沈素瓷十岁那年便开始习武,到如今她十七岁,练得一身好武艺。

她在战场上杀起人来比男子还要果决,见了血也不怯场,好一副巾帼女豪的样貌。

长公主所骑的那匹漆黑野狼,是她母亲以前所驯化的,如今已成为了她最得力的助手。

与契丹的铁狼军大战了近半个月,靖国这边大获全胜。

契丹的铁狼军被打的落花流水,大部分野狼都被杀掉了。

长公主骑着黑狼凯旋回京,一路上引来百姓欢呼。

章节目录 第1291章 姐弟情深 沈素瓷如今长得几乎和李娇儿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更具英气,颇有男子般的洒脱。

她不仅继承了李娇儿的美貌,还继承了沈寒夜的孤高。

回宫后,沈寒夜亲自出来迎接她。

沈素瓷从野狼背上跳了下来,兴奋的抱住沈寒夜,“父皇!我回来了!”

“你又顽皮了,说好不准去战场的,你非得去,让你母后不高兴了。”

沈寒夜宠溺的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尖。

沈素瓷稍有些心虚,“母后现在还生气吗?”

“你去哄哄就好了。”沈寒夜笑了笑。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四十五岁,但头上没有一根白发,脸上也没有任何皱纹,始终如壮年一般,即使说他只有三十五,也不会惹人怀疑。

沈素瓷换下盔甲,洗了澡,穿上女装,梳起精致漂亮的发髻,然后亲自捧着一碗燕窝,快步朝御书房赶去。

李娇儿正在这里批阅奏折。

如今,沈寒夜已将所有国事都转移给李娇儿全权处理。

沈寒夜完全隐退在了幕后。

虽然臣子们还是赏脸叫他一声皇上,但在朝中实际掌管大权的,是皇后李娇儿。

沈素瓷走进御书房,甜甜的叫了一声:“母后,歇歇吧,吃点燕窝润润喉。”

沈素瓷把燕窝放在桌边,然后依偎在李娇儿肩膀上。

李娇儿放下笔,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又跑去打仗了?这可不是游戏!让你别去你还非得要去!”

“我这不是赢了吗!契丹已成败家犬!他那些所谓的铁狼军,都被我剥皮做衣服了!”沈素瓷得意的说。

李娇儿特别无奈。

这女儿是越长大越叛逆。

沈素瓷端起燕窝,放在她面前,“母后,吃点燕窝,养颜的。”

李娇儿今年三十五岁,比起年轻时,稳重了许多。

但始终美艳倾城,在上朝时,经常会让殿下的臣子们看的痴痴入迷。

李娇儿尝了一口燕窝,然后又开始埋头批阅奏折了。

沈素瓷在旁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起身往外走。

李娇儿太过专注于手上的功夫,没留意女儿已经离开。

沈素瓷停在走廊一角。

看着弟弟沈盼回正在院子里弯弓射箭。

一箭离弦,正中靶心。

沈素瓷不由得拍了拍手,“好!”

沈盼回转过头,笑了笑,“姐,你终于回来了?”

沈素瓷直接跨过走廊栏杆,跳到了宫苑里。

她向来这样,大咧咧的,浑身充满男孩子气。

沈素瓷抢过他手里的弓箭,也随手射了一箭,也一样正中靶心。

沈盼回十分钦佩,沈素瓷比男子更强大。

“三弟呢?”沈素瓷歪着头问。

沈盼回摇摇头,“他还是老样子,只喜欢一个人待着,我们还是别去打搅了。”

三弟沈安然与他们姐弟不同。

这对姐弟是双胞胎,两人不仅外貌相近,而且感情很好。

但是三弟总是跟他们很疏远,老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或者下棋。

沈素瓷有些担心,“你说三弟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两个?他为什么老躲着我们?”

话音刚落,沈盼回拽了拽姐姐的衣角。

沈素瓷转头一看,原来沈安然正好从旁边经过。

章节目录 第1292章 赏花饮酒 沈安然以一副疏远的目光盯着眼前这对双胞胎。

他的态度就像拿他们两姐弟当敌人看似的。

这让沈素瓷很是不爽。

她性格豪迈不羁,遇上不满意的事就会直接出声,“三弟,你何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

沈安然只是冷哼一声,没多说话,直接从这对双胞胎眼前离开。

沈素瓷不服气,想追上去理论一番,这个弟弟凭什么用那么轻蔑的目光看她。

沈盼回赶紧拉住姐姐,“算了吧!”

“这臭小子,从来就不把我们两个放眼里。”沈素瓷很气愤。

沈盼回叹一口气。

沈安然小他们两岁,年仅十五,但却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沈安然比他们两个都要聪明许多。

在沈安然面前,沈盼回和沈素瓷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小时候这三人玩的还挺好,但自从沈安然渐渐懂事之后,就莫名其妙开始跟这对双胞胎疏远了。

晚上陪沈寒夜一起在灯下练字时,沈素瓷不由得抱怨起这件事来。

“父皇,三弟他最近很古怪,你多多留意他一下。”

沈寒夜漫不经心,“他有何古怪之处?”

“他老躲起来一个人待着,好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沈寒夜笑了,“是你想多了,你弟弟怎么可能有什么秘密。”

“总之我觉得他心里一定在策划某种阴谋。”沈素瓷大咧咧的,说起话来从来不拐弯抹角。

沈寒夜细心的将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

她的侧脸和李娇儿一模一样,十分可爱。

沈寒夜说:“你别这么说你弟弟,他知道会难过的。”

沈寒夜对沈安然是有些偏心的。

沈安然当年是在野地里降生的,那会儿沈寒夜被囚在水牢之中,和沈安然分隔两地,过了将近四个月,他才和这个儿子见面。

所以沈寒夜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沈安然,因此他对沈安然是竭尽了宠溺。

沈安然就这么被宠坏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李娇儿一直忙于处理国务,没空与女儿谈心。

沈素瓷因此感到十分寂寞。

有些事是不能跟父皇说的,她只想跟李娇儿撒娇。

但李娇儿一直没空,沈素瓷也不敢去打搅她。

这天,沈素瓷和沈盼回一起去宫外游玩。

两人都穿着常服,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模样。

身边有一大队侍卫陪同。

两姐弟来到一个亭子边,就地赏花饮酒。

虽然他们只有十七岁,但谁也不制止他们喝酒。

沈素瓷突然看见了一只小兔子从眼前的草丛里跳了过去。

她当即命令侍卫,去把那只小兔子抓来。

侍卫们只好顺从,分拨了一部分人马去追逐小兔子。

眼看侍卫越走越远,沈素瓷又顽皮,径直和弟弟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沈盼回一开始不想玩,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沈素瓷一直拖着他不肯放。

沈盼回只好答应她玩一次。

沈素瓷先把眼睛蒙上,去找身边的弟弟。

沈盼回一直东躲西藏,不让沈素瓷抓住。

沈盼回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笑嘻嘻的朝沈素瓷扔小石头,捉弄着沈素瓷。

章节目录 第1293章 骑马夜行 沈素瓷蒙眼中挥动着双手,“弟弟,你在哪儿?!别逗了!快过来!”

沈盼回捂住嘴偷乐,过去?这不是傻吗?

他这一过去不就给他抓住了?

沈盼回还邀请其他侍卫也加入了游戏,侍卫们无法违抗,只好配合,纷纷躲藏在了石头或者草丛后面。

就在沈盼回和沈素瓷沉溺于游戏之中时,一些毒箭从四面八方飞来,分别刺中了那些躲藏起来的侍卫。

侍卫连闷哼都来不及就被毒箭毒死。

接着,这些侍卫的尸体又马上被一些黑衣人拖入了密林之中藏了起来。

沈素瓷终于在其中一块大石头背后抓住了沈盼回。

这两姐弟都哈哈大笑。

沈素瓷揭下脸上的布帕,对着空荡荡的草地感到有些困惑,“其他侍卫呢?”

沈盼回挠挠头,“我让他们也躲起来了,会不会是躲的太严实了?”

就在这时,又有两枚毒箭飞来,精准的刺中了沈素瓷和沈盼回的后颈。

两姐弟顿时目瞪口呆,很快就倒在了草地上。

两人感到身上的血液慢慢凉透,意识也逐渐模糊。

到最后,两人心跳都停住了。

几名黑衣人窜了出来,试探了一下这两人的鼻息。

“死了,两个都死了。”

黑衣人点点头,把这两人裹进布袋里,扛在肩上,飞奔而去。

随后,整座亭子和草地都恢复了平静。

等到那帮负责去抓兔子的侍卫们赶回来时,都感到十分讶异。

不仅是驻留原地的侍卫不见了,连长公主和二皇子也不见了。

这些侍卫立马慌了神,迅速搜索四周,他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发现了一堆陌生的脚印。

侍卫犹豫了半天,最终不敢回宫禀告此事,干脆就这么逃了,从此沦为了逃犯。

因此,李娇儿在宫里一直不知此事。

直到两天后,沈寒夜过来御书房找她,“你最近可有见到素瓷和盼回?”

李娇儿从一大堆的奏折里抬起头来,“这两个小鬼头又跑去哪里玩了?可能去树林里打猎了吧。”

“就算他们去打猎,也应该带上侍卫才对,可是我问过御林军,说他们两个在几天前出过宫女,最后侍卫也没有回来,至于他们两人,我让宫女们找遍了皇宫,也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李娇儿脸色这才紧张起来,“难道说他们两个并没有回宫来?那他们究竟去哪儿了?”

沈寒夜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马吩咐所有的御林军出去全城搜寻长公主和二皇子的下落。

沈寒夜还特地去了一趟三皇子沈安然的寝宫。

他发现沈安然倒还是好好的在宫里,这才放下心来。

沈寒夜千叮万嘱,不准沈安然擅自出宫。

所幸,沈安然本来就不喜欢出宫,并没有抗拒父皇的这个指令。

侍卫们在宫外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那对双胞胎的下落。

李娇儿急得亲自出宫。

沈寒夜也紧跟其后。

两人举着火把,骑马夜行。

李娇儿首先来到沈素瓷和沈盼回最初消失的那个地方察看,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天色太黑了,几乎看不清周围环境。

但李娇儿还是细心的发现了草地里散落着一些毒针。

章节目录 第1294章 遭此一劫 看着这些细细的毒针,李娇儿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那两个孩子遭遇了不测?

李娇儿慌乱的让侍卫赶紧搜寻现场。

沈寒夜提醒,“如今已过了三天,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人的,他们两个也许是被人绑架到了别处。”

李娇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她紧紧拽着沈寒夜的衣袖,“寒夜,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此话何解?”

“我觉得他们两个不是被人绑架了……”李娇儿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下半句话来,“我觉得他们可能已经出事了……”

沈寒夜立马打断了她,“不会的!他们两个不会有事的!”

沈寒夜吩咐侍卫上马离开,去别的地方寻找。

李娇儿发现一处草丛倒塌的形状很奇怪。

她举着火把走了过去,发现这里有一大块泥土好像被人翻过一般。

李娇儿心里当即涌起一种奇异的想法。

她把火把往地上一插,接着徒手挖起了这些泥土。

沈寒夜在马匹上叫喊着她,“你干什么!”

“这里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李娇儿焦急的扒拉着泥土。

沈寒夜只好重新下马,走过去一看,的确如李娇儿所言,这里的泥土都是松的,应该被人翻开过。

沈寒夜当即命令侍卫们动手挖掘。

李娇儿本人也没闲着,继续徒手挖泥。

她的指甲开始受伤流血。

沈寒夜看不下去,试图拽开她。

可李娇儿反而把他推开,“不要拦我!”

渐渐的,泥土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一只惨白的小手。

一看到这只手,李娇儿当即认了出来,“这是素瓷!素瓷!我的女儿!”

她发狂的掘着土。

沈寒夜在这时也参与了进来,他惊讶的发现,这里不仅埋着沈素瓷,还埋着沈盼回。

两个孩子终于重见天日。

但他们全身冰冷僵硬,脸色发白。

用手试探过鼻息后,沈寒夜心里一阵绝望,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不止一天了。

李娇儿抱着这两个孩子哀嚎起来。

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他们不能死!

沈寒夜也不禁流下泪,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李娇儿。

他这个当父亲的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这两个孩子怎么会好端端的遭此一劫。

李娇儿后悔莫及,她这几天只顾着忙国事,没有好好关心这两个孩子,导致他们在外头被人杀了,而她到第三天才发现这两人的尸体。

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历经过无数劫难,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大难不死。

李娇儿原以为他们两个能够长命百岁。

不是有句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为什么这两个孩子却这么的短命。

李娇儿不甘心,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突然间,李娇儿脑海里闪过一样东西。

她慌忙起身,努力把沈素瓷抱起来。

她抱不动,侍卫们赶紧过来帮忙。

她把两个孩子的尸身一前一后的抱到马背上去,接着快马加鞭,带着这两个孩子回宫。

她全程一语不发,沈寒夜追在后头,心里已经隐约猜到李娇儿想做什么了。

回到宫里,李娇儿不顾一身泥泞,让侍卫们把两个孩子抱进御书房,把他们的尸身平放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295章 可怕猜测 接着,李娇儿把所有侍卫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沈寒夜在场。

李娇儿慌忙拿出那块收藏了将近十年的铁石头。

这十年来,用上这块石头的次数很少。

她都险些遗忘了它的存在。

李娇儿把石头放在两个孩子的尸身中间,把他们僵硬的手臂强行掰了过去,让他们两人的手心一起重叠在石头上。

接着,李娇儿耐心的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沈寒夜用手拍了拍李娇儿的肩膀,“没用的,他们死去的时间太长了,这块石头对他们是没用的。”

李娇儿泪如雨下。

沈寒夜抱紧了她。

李娇儿揪着他的衣服,“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还见他们活泼乱跳,今天他们就死了,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李娇儿嚎啕大哭着,滚热的泪水滴落在沈素瓷的脸上。

沈素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李娇儿顿时吃惊的推开了沈寒夜。

沈素瓷缓缓睁开了眼睛,沈盼回也一样。

李娇儿顿时激动的抱住了他们两个。

沈寒夜为止震惊,那块漆黑的铁石头竟有这么大的效用?

人都已经死了将近三天了,还能救回来?

这两个孩子都还十分的虚弱,没法说话。

看他们的表现,都犹如梦中,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经历过什么。

李娇儿先是喂他们喝水,接着又拿热水替他们擦身。

李娇儿忽然担心起沈安然的安危,这两姐弟遭遇了不幸,不知沈安然情况如何。

于是,沈寒夜飞快赶去了沈安然的寝宫。

时值半夜,沈寒夜颇为意外,没想到沈安然的寝宫里居然亮着灯。

沈寒夜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寝宫外面,捅破窗户纸,往里面偷看。

只见年纪小小的沈安然端坐在厅中首位,神态间尤其严肃,俨然一个小大人的做派。

沈安然身边还站着两名小太监。

只见小太监手里托着龙袍和王冠。

沈安然嘴里稚气的说:“来人,伺候朕登基!”

小太监很配合,立即送上龙袍,为他穿上,又往他头上戴上王冠。

接着,沈安然转过身,假装眼前有着文武百官。

两名小太监熟练的往地上一跪,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陪他玩这个游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安然很满意的说:“平身!以后,朕就是天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小太监再三磕头。

沈安然玩的很尽兴,“皇位注定是我的!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格外毛骨悚然。

沈寒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他的表情里充满了警惕。

沈寒夜赶紧折返回御书房,推开门,说:“立即把素瓷和盼回送出宫去!宫里不安全!”

李娇儿为之诧异,“为什么?”

“以后再跟你解释!”

沈寒夜一时半会儿没法说明白。

沈安然明明是三皇子,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他。

可他今晚却说出皇位注定属于他,说明沈安然已经知道他哥哥和姐姐死了。

沈安然极可能就是暗算这对双胞胎的幕后黑手。

虽然这个猜测极其可怕,但这却是最合理的猜测。

章节目录 第1296章 嗜血无情 李娇儿从他眼神里感觉出事态不一般,当即带上刚刚才起死回生的一对双胞胎,迅速离开了皇宫。

李娇儿连夜赶往别宫,怀中还抱着那块具有奇效的铁石头。

这块石头的秘密只有她和沈寒夜知道。

如今,只剩下沈寒夜一个人留在宫里。

李娇儿不免有些担心。

刚刚抵达别宫,天上便降下暴雨,风大雨急,行路困难,这下,李娇儿没法立即返回京城去了。

那对双胞胎在别宫休养生息,身体恢复的很快,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们两人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被埋进土里一事。

沈素瓷只能想起她和弟弟在草地上捉迷藏的那一幕,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李娇儿并没有对这两兄妹说出实情,只说他们遭遇了刺客暗算,被活埋,但所幸被她及时挖了出来。

其实他们两个都已经死了两天了,要不是有那块神秘的石头让他们复活,他们两个早就开始腐烂了。

李娇儿不想说出这个真相,就是怕吓坏了他们。

沈寒夜在宫里照常起居,日子过得和平时无异。

沈安然那边终于坐不住了,亲自前来查探沈寒夜的情况。

沈安然借下棋的机会,与沈寒夜闲聊起来。

“父皇,皇姐和皇兄哪儿去了,最近怎么没见到他们两个?”沈安然明知故问。

沈寒夜说:“他们二人与你母后一块去别宫避暑去了。”

沈安然一脸狐疑,“父皇说的可是真的?”

“不然呢?我有必要骗你吗?”沈寒夜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看着他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沈寒夜真的拿他没办法。

他年纪轻轻,却野心极大,而且居然如此残忍,这令沈寒夜伤透了心。

他明明最宠爱这个孩子,为何却把他宠成了这般嗜血无情的德性?

沈寒夜想不通,他究竟哪一步做错了?究竟哪一步没教好?

沈寒夜落下最后一枚棋子,赢了沈安然。

沈安然仿佛突然间恼羞成怒似的,一下掀了棋盘,“父皇,我要你对我说实话,母后真的和皇姐皇兄在一起吗?”

沈寒夜直勾勾的看着他,“为什么你如此拘泥此事?”

“皇姐和皇兄难道不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出事了?”

沈安然依旧狡猾的狡辩着,“是御林军那边告诉我的,他们说皇姐和皇兄在郊外遇刺,已经死了,尸体还被人给埋了。”

听到这话,沈寒夜心里有谱了。

这事绝不可能是御林军告诉沈安然的。

而是沈安然事先就知道的,整个刺杀计划,极可能就是沈安然策划的。

沈寒夜的目光咄咄逼人起来,“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的?”

沈安然笑了两声,到底还是个孩子,沉不住气。

“父皇,我替你杀了那两个杂种,刚好为你出气了。”

沈寒夜听到这话,为止愕然,“出气?出什么气?”

沈安然站了起来,背对着沈寒夜,“父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憋屈了这么多年,都在替别人养孩子呢。”

沈寒夜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1297章 说漏了嘴 这沈安然是越说越离谱了。

“我替谁养孩子?”沈寒夜愤怒的质问。

沈安然露出认真的表情,“沈素瓷和沈盼回,根本不是父皇的亲生孩子,不是吗,只有我才是父皇的种,那两个孩子,是母后跟一个姓楚的反贼所生,后来这个姓楚的隐姓埋名了,找不到人,父皇又太过迷恋母后,因此甘愿替母后照顾这两个野种,不得不说,父皇你的心真大,这种事你都能忍。”

沈寒夜立马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瞬间暴怒起来,“谁跟你如此胡说八道的!”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素瓷和盼回是我的亲生孩子!他们也是你的亲姐姐和亲哥哥。”

“父皇,你就别硬撑了,他们跟我没有关系。”沈安然冷笑一声,“在我出生之前,父皇还曾与他们两人做过滴血认亲,说明父皇也怀疑过他们并非亲生,当时母后是怎么糊弄过去的,我不清楚,但我明白,父皇是为了母后,才不得已收留那两个野种的。”

沈寒夜彻底愣住,没想到沈安然能打听到这么久远的事。

的确,十几年前,李娇儿和楚萧风秘密见面,他吃醋下,一时冲动,替沈素瓷和沈盼回做了一次滴血认亲。

但那次滴血认亲是认成了的。

沈寒夜很笃定的说:“那对双胞胎就是我的孩子,我们三人的血是融在一起的,你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母后从未做过背叛我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母后是个狡猾的女人。”

啪的一声厉响。

沈安然被打倒在地。

他捂着被疼的侧脸,诧异的看着沈寒夜。

沈寒夜愤怒的骂道:“不准这么说你母后!她是个清白干净的女人!”

“父皇,你是被她迷昏头了吧。”

“到底是谁拿谣言蛊惑了你?是宫女还是太监?还是宫外的人?到底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乱编故事?”

沈安然咬咬牙,“父皇,瞧你急得跳脚这模样。”

沈寒夜快被他气炸。

这个不孝子,胡乱猜测他和李娇儿过去,也胡乱定义他亲姐亲哥的身世,这小鬼根本就是脑子糊涂了!也不知是谁拿一些无根无据的流言毒害了他。

滴血认亲那么久远的事,沈安然是不可能靠自己打听出来的,那会儿他都还没有出生呢。

一定是有人故意跑到他面前,主动告诉他的。

不管沈寒夜怎么重申,沈安然始终不肯接受真相。

他一昧认定那对双胞胎不是他的亲哥亲姐,他也一厢情愿的认定自己的母后不是一个好女人。

面对如此顽固的儿子,沈寒夜没辙了。

他忽然间有了个主意,低声对沈安然说:“你惹的我心情很坏,我这就去别宫与你母后相聚,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回宫了!你一个人在宫里待着好好反省!”

听到这话,沈安然并不感到沮丧,眸中反而闪过一丝喜色。

沈寒夜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但他没有直接揭穿,而是装模作样的扬长而去。

随后,沈寒夜便大张旗鼓的出宫了。

但他没有真的离开京城。

章节目录 第1298章 快要气炸 他偷偷躲在华月阁。

这个宅邸是他登基前住过的地方,战乱后一直空置着。

但他经常叫人过去打扫,因此宅邸并没有十分脏乱,环境清幽整洁,他住的很舒适。

他在宫里安插了眼线,监视着沈安然的一举一动,然后待在宫外静观其变。

就在沈寒夜刚搬进华月阁的第二天,半夜,他听见大门被人推开的声响。

由于沈寒夜是一人独居,连个下人都没带,因此他睡前忘记了把门闩上。

他警惕的起身,没点亮蜡烛,拎着一把宝剑窜到前院。

一盏灯笼从门外伸了进来,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

一看到这个身影,沈寒夜立即放下警惕。

他略带惊喜的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这下,把刚进门的人吓了一大跳。

李娇儿险些丢了手里的灯笼。

她深夜偷偷回到这栋旧宅,没料到宅子里会有人。

刚刚那么一瞬,李娇儿还以为见鬼了。

李娇儿按着砰砰直跳的胸口,责怪的捶打了一下沈寒夜的肩膀,“你这混蛋,不声不响的躲在这儿干什么!”

纵然他已是一国之君,她仍改不了叫他混蛋的习惯。

沈寒夜笑了笑,“你大半夜的溜进来干什么?”

“这里以前也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进来了?倒是你,不好好待在皇宫,躲在这里跟做贼似的,到底什么意思?”

沈寒夜立即把大门关上,把她拽进房里说话。

他点亮蜡烛,神色恢复了严峻。

一看到他如此严肃的表情,李娇儿顿觉事态不妙。

“到底怎么了?”

沈寒夜坐在她对面,说:“我怀疑是安然雇的刺客,是他去刺杀他哥哥姐姐的。”

李娇儿倒抽一口凉气,“这不可能吧……”

“安然说漏嘴了,没人告诉过他细节,可他却知道自己的哥哥姐姐被人杀了,还被埋尸了。即使不是他雇的刺客,那他也必然有份参与……”

沈寒夜说到这儿,面露愧色,“这还得怪我。”

沈寒夜竟然懂得自责,这可难得。

他年轻时可从来不懂认错两个字怎么写。

李娇儿耐心的听着。

“当年,我曾经逼你做过一次滴血认亲。”

李娇儿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要不是沈寒夜今晚突然提及,她早就忘记这一茬了。

“所以呢?”李娇儿反问。

“安然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此事,结果误会素瓷和盼回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沈寒夜说起来时,有些惭愧。

李娇儿顿时觉得不可理喻,“那对双胞胎当然是你孩子!”

“我信你!我那会儿还太过年轻气盛,做事冲动。”沈寒夜拼命解释,“我当初就不该逼你做那种荒谬的事,结果留下了话柄。虽然我信你,可惜,安然不信。”

李娇儿说:“难道安然觉得我不是一个正经的女人?”

沈寒夜点点头。

李娇儿在这一刻快要气炸。

“这混小子!”李娇儿忍不住骂道,“也不能全怪你,还得怪我,太过忙于国事,没时间教养他,让他成天胡思乱想的。”

沈寒夜说:“我觉得他并非单纯的胡思乱想,是有人恶意教唆了他,有人拿当年这件事扭曲了他的想法,让他彻底对你起了误会,同时也误会了他的哥哥姐姐们。”

章节目录 第1299章 旧人回归 李娇儿拍着桌面,“那也不能直接雇杀手杀人吧!这也太残忍了!”

要不是李娇儿有那块铁石头助阵,沈素瓷和沈盼回早死了!

李娇儿认真的看着沈寒夜,“到底是谁教唆安然的?”

沈寒夜说:“这就是我离开皇宫的原因,我走了,安然现在没人看管,他一定会跟那个教唆他的人见面的,我在宫里安排了眼线,一旦他有动静,我便能知道。”

李娇儿感慨沈寒夜的聪明智慧,但同时也很气他年轻时做的所有荒唐事。

要是从来没发生过滴血认亲这件事,沈安然今天也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沈安然之所以对沈素瓷和沈盼回痛下杀手,说到底,其实是在替沈寒夜感到不甘。

沈安然觉得沈寒夜收留了两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替沈寒夜屈辱,所以才做出那么绝情的事。

沈安然对沈寒夜还是很孝顺的,只可惜他的想法被人操控了。

必须让沈安然重新认清真正的事实,让他醒悟过来。

沈寒夜问起那对双胞胎的情况。

李娇儿说他们两人留在了别宫休养身体。

沈寒夜也就放心了,现在的局势还未安定,这两人还不适合回京城来。

话说沈安然一个人待在宫里,父皇和母后都不在身边,他一下无人管束,可谓是自由自在。

某天,侍卫传来口信,说宫门口有两个人要进宫拜见。

沈安然听侍卫描述了那两人的长相,当即允了。

沈安然自作主张的坐在大殿的龙椅上,提前过了一把登基称帝的瘾。

那两人进入宫来,跪在殿下参拜他。

沈安然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他把所有人都清空了,只留下两名客人在殿内。

这两个客人,一个是苏州绸缎商人苏全贵,如今已经改行了,不卖绸缎了,开始做起了贩卖私盐的违法行径。

另外一个,样貌十分奇特,全身穿着黑纱,四肢包的严严实实的,连脖子和五官都不见光。

此人坐在竹制轮椅上,腿脚不灵便。

这人便是开国郡公宋正远的女儿宋珠凝。

宋珠凝的父亲已经在十年前去世了,如今的宋家已然落魄,穷困潦倒。

宋珠凝投靠与山匪门下,靠打家劫舍度日。

这两人是主动接近沈安然的。

他们自称是沈寒夜的故友。

沈安然也好骗,一下就信了。

因为他们两人都说了很多沈寒夜的秘事,而且说得有模有样的,令人信服。

想当年,苏全贵的女儿苏落梅,嫁给沈寒夜,守了十年身,最终落得一个血溅公堂,身首分离的下场。

而宋珠凝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毒药烂身,不得不挖肉去毒,弄的满目疮痍,面容丑陋,结果被遣送回娘家,后来还收到了沈寒夜的休书,从此沦为弃妇。

这两人憋屈了十几年,几番战乱,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

如今,他们终于回来了,这两人都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向沈寒夜和李娇儿报仇。

而沈安然,便是他们复仇棋盘上的棋子。

沈安然对此一无所知,他一心以为,这两人都是沈寒夜的知己故交。

他们两人之所以出现在他身边,是为了扶持他登基的。

章节目录 第1300章 装进箱中 苏全贵和宋珠凝告诉他,沈素瓷和沈盼回不是亲生的,尤其是沈盼回,他都没有资继承皇位,只有沈安然才是货真价实的皇族之后。

这个理由充分说动了沈安然。

因此,沈安然特意配合着苏全贵和宋珠凝两人,雇佣了刺客,谋杀那对双胞胎。

只是沈安然没料到,沈寒夜居然说,那对双胞胎还活着,而且还躲到别宫里去了。

沈安然对眼前二人提及此事。

宋珠凝当即打断了他,“沈寒夜是唬你的。”

宋珠凝称呼当今皇帝没有任何尊称,而是直呼名讳,完全不把沈寒夜放在眼里。

宋珠凝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连头发都包的严严实实的。

她说话声音极其沙哑,要很认真才能听得清。

“那对双胞胎肯定死了,我派去的杀手,他们所用的毒针上沾的是河豚毒,这是剧毒,一碰即死,而且绝没有救治的机会,何况,我还让那些杀手把那两人都埋了,沈寒夜连尸体都不可能找到,他编故事吓唬你呢。”

听到宋珠凝这番解释,沈安然心里定了许多。

苏全贵从怀里拿出一个匣子,高高捧起,“三皇子,这是送于你的礼物。”

“礼物?好端端的,何故送我礼物?”沈安然坐在皇位上有些纳闷。

“三皇子何不就近看看,这礼物是送给三皇子登基所用的。”

一听到登基二字,沈安然便双眼放光。

他没多想,便走下了大殿。

来到苏全贵面前。

苏全贵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把没有上刀鞘的小刀。

这一瞬间,沈安然察觉有异,但已经来不及。

苏全贵抓起小刀,一把扣在沈安然的脖子上。

沈安然骇然倒地。

接着,苏全贵从怀里拿出麻绳,绑住了沈安然,然后又用一团布捂住了沈安然的嘴,不准他叫喊说话。

就在这一刻,从柱子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是千面魔仙颂染衣。

此人之前是赤门帮的左副手,后来归顺了朝廷,被封为御林军都统。

沈安然很诧异,没想到颂染衣会出现在这儿。

他分明让所有人都出去了的。

这货居然还躲在这里偷听。

颂染衣眸中闪现过一抹杀意。

沈安然顿时惊慌失措。

沈安然拔腿就逃,却还是被颂染衣揪了回来。

随后,颂染衣把他带到了大殿后面,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屏风。

屏风背面,是一个又厚又沉的木箱子。

这是颂染衣事先摆放在这儿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颂染衣打开箱子盖,将沈安然丢如木箱之中,然后把沉甸甸的盖子合上,用一把大锁头锁上。

箱子顿时密封。

这箱子不大,里面的空气过不了多久就会耗尽,到时,沈安然就会被憋死。

根本用不着弄脏颂染衣的手。

沈安然在箱子里疯狂的踹着箱子四壁。

但由于箱子做的太厚重,他一个小孩,加上手脚都被绑着,无论怎么踹,外面都听不到任何动静。

折腾了好久,沈安然累了,慢慢消退了下去。

他开始感觉头晕眼花起来,不好,箱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了。

章节目录 第1301章 赶尽杀绝 颂染衣将沈安然关进箱子后,回到了大殿。

“那傻子还真以为我们会扶持他登基。”苏全贵仰头大笑,“这怎么可能!他父亲当年害死我女儿!我要他和他的妻女儿子全都不得好死!”

当初,苏落梅的葬礼办的也很狼狈,骨灰最后撒的满街都是,这份恨意,苏全贵怎能咽的下去。

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找到机会报仇了。

苏全贵要慢慢来,先解决那三个孩子,最后再杀李娇儿和沈寒夜。

让苏家吃瘪的人,苏全贵都不会轻饶。

宋珠凝充满赏识的看着颂染衣,声音沙哑的说:“多亏有颂大人跟我们里应外合,才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颂染衣微笑了一下。

苏全贵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颂染衣背过身,朗声道:“接下来,当然是颠覆掉沈家的江山!”

苏全贵和宋珠凝都愣住。

颂染衣说这句话的声音,简直跟沈寒夜的嗓音一模一样。

苏全贵钦佩的说:“早已听闻颂大人擅长易容变声,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颂染衣冷哼了一声。

这两人就留在了宫里。

第二天,颂染衣从皇帝寝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易容的跟沈寒夜一模一样,身上穿着龙袍,头戴冠帽,无论远看还是近看,都毫无破绽。

颂染衣不仅擅长易容,而且模仿他人说话的嗓音和步态都能做到完全一致。

宋珠凝和苏全贵远远看见了他,都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颂染衣想代替沈寒夜上朝。

文武百官跪于殿下,整齐的参拜龙椅上的男人。

没人看出眼前这个皇帝是人假扮的。

颂染衣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模仿的惟妙惟肖,简直就像沈寒夜亲临一般。

颂染衣当即在朝上提出,天下不准再有人姓沈,所有姓沈的人都得改姓,谁要是固执的坚持要跟皇帝用一个姓,那就得砍头。

在霸道的圣旨一出,堂下哗然。

这得在民间引起多大的议论和反对。

但眼前这位皇帝一意孤行,臣子们谁也劝不服。

大家意外发现,今天的皇帝,好像特别的不讲理,在此之前,皇帝多少还是很乐意听取臣民意见的。

随后,颂染衣又发布了另外一道圣旨,将雪隐派定为乱党,要将雪隐派的七十万弟子赶尽杀绝。

这下,臣子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来抗议。

“皇上!雪隐派当初替皇上杀敌,建功无数,何故要诛杀他们?!”

“恳请皇上三思!雪隐派的弟子都是皇上的同门,他们一心向着朝廷,不是乱党。”

有人补充,“而且雪隐派已经隐居在雪隐山十几年了,从未出来做过一件恶事,他们门下的弟子大部分都是伸张正义的武林好汉,平日里帮助过不少穷苦百姓,都不是坏人!”

颂染衣十分决绝,强压下所有大臣们的抗议,强行执行这个圣旨。

即日起,雪隐派便成了朝廷亟待铲除的对象。

沈寒夜在宫外得知这两道圣旨后,都十分的震惊。

朝廷里是发生什么事了,沈寒夜明明不在宫里,究竟是何人替他下的圣旨?

章节目录 第1302章 节败退 沈寒夜顾不上许多,当即带着李娇儿一起赶到宫门口。

侍卫们认出了他,把他放进了宫里。

但是,沈寒夜走到一半,眼前突然杀出一大堆御林军来,纷纷朝沈寒夜拔刀相向。

沈寒夜把李娇儿护在身后。

不远处,一抬宫轿缓缓抬了过来。

李娇儿表情愕然。

宫轿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五官外貌和沈寒夜一致,连坐姿都一模一样,那人身上还穿着龙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娇儿紧张的扯了扯沈寒夜的衣角。

沈寒夜缄默以对。

他也分不清眼前的情况。

宫轿终于来到了眼前,缓缓停下。

宫轿上的男人指着沈寒夜说:“此人假冒朕,是个逆贼,把他拿下!”

御林军正要冲过来,沈寒夜大吼一声,“你们被骗了,朕才是皇帝,轿子上的人是假冒的!”

御林军都傻眼,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李娇儿从沈寒夜背后探出头来,“他真的是皇帝,轿子上的人是骗子!”

看见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御林军开始动摇。

没想到,轿子上的男人又补了一句,“朕与皇后早就决裂,皇后朝三暮四,在外头胡乱勾搭男人,对朕并不专一,她说的话,不可信。”

李娇儿忍不住反击,“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李娇儿对沈寒夜说:“别跟他废话,咱们一起上,打死他便是!”

沈寒夜点点头,和李娇儿一起出剑。

如今,李娇儿的武功一点也不逊色于沈寒夜。

夫妻间同时出剑,可谓是默契十足,只要对方一个眼色,彼此便知晓下一个招式该出什么。

两人从御林军头顶飞了上去。

那个假皇帝也立即施展轻功,从轿子上飞起,跃过墙头。

李娇儿和沈寒夜也翻过了墙头,一起砍杀过去。

御林军都慌了神,这条宫道上没有门,要想绕过宫墙,得从另外一条路过去。

因此,御林军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李娇儿和沈寒夜把这位假皇帝逼得节节败退。

“你到底是谁!”沈寒夜对此很愤怒,此人竟然假冒他!太过分!

李娇儿更是反感,刀刀致命。

眼前的假皇帝没有武器用以回击,只能不断的倒退躲避。

就在这时,从一旁的台阶上扔来了一把长剑。

李娇儿转头一看,只见台阶上站着两个眼熟的人影。

李娇儿总算认了出来。

这两个人影,一个是苏落梅的父亲苏全贵,另外一个虽然全身罩着黑纱,但李娇儿还是认出了她那双怨毒的眼睛,那是宋珠凝。

“你的小妾来找你索命了!”李娇儿还不忘讽刺沈寒夜一声。

沈寒夜也转头看去,当即嫌弃的说:“她才不是我的小妾,朕早就休了她了,她什么都不是。”

宋珠凝远远听到这话,气得要命。

宋珠凝当即催促了一句,“赶紧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杀掉!”

假皇帝听到这句吩咐,加快了手上的长剑。

刹那间,李娇儿感到眼前一片银光,对方攻势太猛,速度太快,有些招架不住。

“小心!”沈寒夜一把将李娇儿推开,对方的长剑惊险的擦过沈寒夜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1303章 真假难辨 在刀锋下,沈寒夜的头发顿时松开。

随后,对方似乎专门揪住了沈寒夜打。

沈寒夜被逼的只能用轻功飞入檐下。

就在李娇儿想赶过去的时候,周围窜出十几名黑衣刺客。

苏全贵冷笑一声,“杀了她,每人重赏黄金百两,亲手取她首级之人,另外再加五百两!”

听到这话,刺客们面罩上的双眼都同时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们朝着李娇儿围拢过去。

李娇儿陷入了自身难保的境地,无法赶过去帮沈寒夜了。

沈寒夜和那个假皇帝打着打着,进入了大殿,看不清他们两人纠打的身影,只能隐约听到大殿里不断传来剑刃互拼的响动。

李娇儿这边跟十几名刺客厮打着,毫无喘息余地。

宋珠凝眼神里流露出狠毒的亮光,看着李娇儿被逼入绝境,宋珠凝尤为高兴。

李娇儿豁出去了,启动绝招。

她干脆丢掉手中长剑,聚气凝神,将内力集中在两掌,接着狠狠朝两旁拍去。

如今的她,身上集结了两位武学高手的内力,并非一般人物。

她这一道强劲掌风呼出去后,一时间无人抵挡。

这些黑衣刺客都飞了出去,撞击到各个方向,然后全部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而亡。

宋珠凝和苏全贵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苏全贵立即推着宋珠凝的轮椅,慌忙逃走。

李娇儿正要追,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吐在了脚下。

刚才她的内力发动的太猛,导致内功走火,伤了内脏,所以才会吐血。

李娇儿气息翻涌,心口十分难受。

她强忍不适,重新捡起长剑,一瘸一拐的朝着大殿走去。

她刚走进大殿,眼前情形让她愕然。

之前眼前两个男人,身上外衣都被割破,丢弃了,只剩下一身洁白的袭衣。

两人都是头发散乱,正在赤手空拳的对峙着。

李娇儿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朝着对方的胸口重击过去。

拳拳到肉,双方都被击中了。

两人朝着不同方向摔去,在地上滑开好远。

他们几乎是同时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一时半刻都站不起来了。

左边那个沈寒夜对着她喊道:“快,趁现在杀了他!”

李娇儿一听,立马提着刀走向右边。

谁料,右边这个人当即喊道,“娇儿,不要上他当!他才是假冒的!你要杀他才对!”

李娇儿一愣,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她开始糊涂了。

她一下分不清谁是谁了。

左边的沈寒夜着急的说:“娇儿,快杀了他,别犹豫了!等他恢复过来,再动手就晚了!”

右边的沈寒夜也一样急促的催着她,“不要听他的!不要相信他!我才是你夫君!”

“你们够了!”李娇儿往后退开几步,警惕的看着这两人。

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从外貌上看,根本分不出来。

从声音上听,也听不出来。

李娇儿看向他们的鞋子,这两人都穿着一样的鞋子。

沈寒夜出宫的时候,忘记换上普通人的鞋子,穿着皇帝的鞋子就出宫了,所以此刻,李娇儿无法通过两人身上的衣饰来进行辨认。

章节目录 第1304章 缅怀当年 这两人都在催促着李娇儿动手,把李娇儿催得心烦意乱。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答不上来的那个,就是假的。”

李娇儿扫视了他们一眼。

在两人都沉默了。

气氛有些紧张。

李娇儿幽幽的问:“那块石头,之前是藏在什么地方?”

左边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李娇儿心中一动,他是假的!

他根本就听不懂李娇儿在说什么。

李娇儿立马提剑杀了过去,一剑穿心。

此人愕然看着李娇儿,没想到李娇儿会这么快出手。

“我都还没有回答……”

李娇儿冷笑,“不需要回答了,你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娇儿抽剑而出,血喷洒出来。

李娇儿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掀起一块假皮肤。

李娇儿蹲下去,揭开他脸上的假皮,颂染衣的五官呈现在她眼前。

李娇儿有些意外。

“颂大人,我还以为你一直忠心朝廷,没想到我和皇上都看错了人。”

颂染衣不甘心的看着她,但他的眼睛很快就黯淡了下去,瞳孔散开了,人也断气了。

解决了他,李娇儿转身去扶真正的沈寒夜。

沈寒夜苦笑,“你都不等回答,就直接下刀,也不怕杀错人?”

李娇儿颇有自信,“我不会杀错人的,因为那件秘密,只有你我知道,也只有你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沈寒夜笑了笑。

李娇儿说的那块石头,无非就是从流萤宫里带出来的石头。

那块石头的存在,只有李娇儿和沈寒夜知道。

李娇儿搀扶着沈寒夜,正打算寻个地方为他包扎伤口。

他刚才和颂染衣打斗时,不小心受了伤。

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厉色的威胁。

“你们两个别急着走啊。”

苏全贵的声音在大殿中激起了回音。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苏全贵手中勒着沈安然的脖子,沈安然嘴上塞着布条,双手被绑得严严实实。

沈安然一脸虚弱的模样,仿佛受了很多苦一样。

接着,一架竹轮椅缓缓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一看到竹轮椅上的人,李娇儿和沈寒夜都立马认出了她。

虽说她全身都裹着黑纱,但她那双阴险毒辣的眼睛,是李娇儿和沈寒夜忘不掉的。

沈寒夜没想到还会见到她。

“珠凝,是你?”

宋珠凝冷笑一声,沙哑的说:“别叫的这么亲密,搞得我们好像关系很好似的。”

沈寒夜无言以对。

他知道宋珠凝恨他。

宋珠凝叹一口气,突然间缅怀起了当年。

“我十八岁就嫁给你了,那年,你才二十五岁,你挺喜欢我的,不像苏落梅,你讨厌苏落梅,可你并不讨厌我,你与我也曾短暂热恋过,有段时间,你带着我到处去,与我形影不离,就像你对李娇儿一样,你也曾经对我柔情万丈过,可惜……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宋珠凝的眼神逐渐疯狂起来,“沈寒夜,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突然间就不爱我了?因为李娇儿吗?因为你爱上了她,所以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瞧不上我?”

章节目录 第1305章 杀鸡儆猴 沈寒夜说:“我与你产生嫌隙,并不是因为娇儿,在娇儿进府之前,你我感情就已经不如当初了。”

宋珠凝流下泪来,泪水渗透了她脸上的黑纱。

“沈寒夜,你曾在花烛下许过爱我一生的诺言,现在都作废了是吧。”

“那时我年轻,什么都不懂,也不懂得爱,我说的很多话,都只是一时冲动。”

“你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宋珠凝苦笑道,“我信你,是因为我傻。”

随后,宋珠凝看向李娇儿,“他既然能抛弃我,那他也会抛弃你的,他爱我爱不了一年,爱你却爱了十七年,但你能保证,他以后还会继续爱下去吗,这个男人就是个大骗子,你要是相信他说的话,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就像我一样,我多么深爱他,多么痴迷他,最终还是被他扫地出门。”

李娇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不也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吗?你不也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吗?”

“并非如此。”李娇儿说:“没错,我是爱他,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他,但是,我绝对不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我好几次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我也好几次想过要为了他寻死,但我还是撑了下来,我还保有我自己,而你,你已经失去你自己了,沈寒夜不爱你,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你根本不爱惜自己。”

“爱惜自己?就我这副身体,还值得我自己爱惜吗!”宋珠凝说到这儿,声音里多了几分杀气,“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毒蚂蚁,是你放到我房里来的!”

“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李娇儿漠然以对,“如果回到过去,我还是会照做,不,我会变本加厉,我不会让你活到今天,这样,你就不会坑害我儿子了。”

李娇儿看向沈安然,一阵心疼。

沈安然仿佛被折磨了一番,面容憔悴,满脸泪痕,看上去甚是凄楚可怜。

这孩子才十五岁,就要面临生死危难,李娇儿感到愧疚,她没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儿子。

沈安然之前被颂染衣锁进了柜子里,本来险些憋死,所幸他一直咬牙坚持着。

苏全贵想到要拿他威胁李娇儿,打开了箱子,把他挟持出来,反而让沈安然得救。

沈寒夜也是满脸着急,安然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虽然这个小鬼头很不听话,十分气人,但到底是血浓于水。

“少跟这个贱人废话,先来个杀鸡儆猴。”宋珠凝命令道:“杀了这个小鬼。”

“可是……”苏全贵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是想着利用沈安然逃出皇宫的,要是在这时候杀了他,待会要怎么逃走。

苏全贵因此不愿执行。

他拖着沈安然往大殿门口走去,试图逃走。

宋珠凝当即厉喝一声,“你要去哪儿!我让你杀了这个小鬼!”

“我才不要跟你这个残废抱着一块死!”苏全贵朝着门口倒退,目光转向沈寒夜和李娇儿,“你们必须让我出宫,只要我一出宫门,我立马放了你们儿子!”

章节目录 第1306章 外出散心 沈寒夜握紧拳头,隐忍着怒火。

李娇儿漠然看着苏全贵。

宋珠凝发疯般的大喊着,“你给我回来!我让你杀了他!”

苏全贵摇摇头,跨出了门槛。

就在这一刹那,门外寒光一闪。

一道长剑从苏全贵喉咙里刺出,鲜血喷在沈安然身上。

沈安然慌忙挣脱,朝前飞跑。

李娇儿想抱住沈安然,可沈安然却转身投入了沈寒夜的怀抱。

他对李娇儿始终存有芥蒂。

李娇儿双手僵在半空,感到很伤心。

门外,苏全贵已经倒在了地上。

出剑之人终于现身,是离疏雨。

实在太令人惊喜。

离疏雨已经退隐江湖多年,没想到会在今天突然回归京城。

就在这时,离疏雨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李娇儿扭头一看,只见宋珠凝手上拿着一支吹箭,放在了嘴边。

吹箭口笔直的朝着沈安然的后背。

宋珠凝呼的一声,吹箭出筒。

李娇儿二话不说抱住了沈安然,吹箭扎在了李娇儿肩膀上。

李娇儿疼的闷哼一声。

沈寒夜冲了过去,一把掐住了宋珠凝的脖子,把她整个人从竹轮椅上拎了起来。

宋珠凝双脚悬空,拼命挣扎。

沈寒夜加大了手中的力气。

咯嗒一声,宋珠凝的颈骨发出断裂声。

随后,她双脚停下了踢蹬。

沈寒夜将她丢在地上,一双眼睛没有半点感情。

他早已对她没有感情了。

只有宋珠凝一个人执着的停留在回忆里罢了。

敢伤害李娇儿的人,沈寒夜都不会让她久活。

“母后!母后!”沈安然慌张的摇着李娇儿的肩膀。

这一刻,他才感受到李娇儿对他的疼爱。

沈寒夜指着他的鼻子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永远都不能质疑她!听到没有!”

沈安然点点头。

就在李娇儿替他挡毒箭的那一瞬间,沈安然就已经明了李娇儿有多在乎他。

沈安然很后悔,他不敢联手外人陷害自己的母后。

只因为他轻信谗言。

外人说他母后不是个正经女人,他轻而易举就相信了。

沈安然想起这些年来,李娇儿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居然还以那么险恶的念头去揣测自己的母亲,他太没良心了。

沈安然哭个不停。

沈寒夜当即抱起李娇儿,离疏雨想跟过去。

沈寒夜喝止了一声,“谁也别过来!”

离疏雨只好留下来,照顾沈安然。

她先替沈安然松绑,然后找了水喂沈安然喝。

“疏姨,我是不是害死了我的姐姐和我哥哥?”

沈安然悔不当初,怪自己没能认清坏人。

宋珠凝和苏全贵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该信。

可事已至此,沈安然后悔也没用了。

他都已经雇佣杀手去杀死了沈素瓷和沈盼回,人死不能复生,他犯下的错,也无法挽回了。

沈安然想到这儿,突然站起来,脸上充满了决然。

离疏雨纳闷的看着他,“三皇子,你想去哪儿?”

“我就出去散散心。”

沈安然一步步往大殿外走去。

离疏雨以为他只是去院子里走走,也没在心上。

殊不知,沈安然直接出了皇宫,骑上一匹马,从此离开了京城。

章节目录 第1307章 找不到人 李娇儿缓缓醒来,发现自己怀中抱着一块沉重的铁石头。

环顾四周,是她熟悉的寝宫。

沈寒夜坐在床边,温柔的轻触她的额头,“你终于活过来了。”

李娇儿为之诧异,“我刚才死了吗?”

“宋珠凝吹出来的毒箭是剧毒,把你当场就毒死了,好在有这块石头,将你救了回来。”

沈寒夜握住她的手,“你说你没了我,你还能活下去,但对我来说,并非如此,没了你,我的人生就无趣了,我不会再苟活的。”

李娇儿很感动,窝进他怀中。

沈寒夜紧紧的抱着她。

两人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离疏雨从寝宫外走进来,跪在珠帘外,“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离姑娘,不必多礼。”

李娇儿轻唤了一声。

离疏雨当即喜出望外,“皇后娘娘,你没事了?”

如今的离疏雨,已经变了。

她忽然间对李娇儿毫无敌意了。

李娇儿不知道她在隐居的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总之,离疏雨的性格越变越温柔了。

离疏雨感到很神奇,李娇儿中了那么严重的剧毒,竟然还能活下来,她这体质未免太好。

李娇儿这才发现离疏雨的肚子微微隆起。

沈寒夜也看见了。

他很惊讶,“莫非你……”

离疏雨害羞的低下头去,摸了摸肚子,“我已经三个月了,这是我第二个孩子。”

这么说来,她之前已经生过一个了?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不知此事。

和离疏雨少说也有十三年没见过了,这一眨眼的,她都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如今还怀上了一个。

“请问你夫君是……”

离疏雨神秘兮兮的说:“你们都认识的。”

“到底是谁?”李娇儿一时想不起来,她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离疏雨不肯直说。

怪不得她已经不再嫉妒李娇儿了,因为她已经放下了沈寒夜,另外寻觅了一个真爱。

离疏雨知道此生跟沈寒夜是不可能的,所以就不再执着了。

就在这时,沈寒夜问起沈安然的下落。

离疏雨眨眨眼睛,“我以为他已经来跟你们请过安了。”

沈寒夜意识到事情不对,当即命令侍卫搜索沈安然的下落。

侍卫找了半天,回来禀告,说哪里都没找到沈安然,而且还有守城的士兵看见沈安然骑马离开了京城。

沈寒夜为之震惊,离开京城?

这小鬼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离疏雨说:“他会不会是担心被问罪,所以逃走了。”

沈寒夜说:“我们是他父母,怎么会将他问罪,再说我们要是想问罪他,娇儿根本就不会替他挡毒箭了。”

离疏雨又说:“也许,他是觉得没脸面再面对你们两人。”

这话很有道理。

沈寒夜叹一口气,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外面凶险何其多,沈安然孤身一人在外闯荡,会不会出事。

处理了宋珠凝和苏全贵的尸体,又清理了一帮刺客余孽,朝廷总算渐渐恢复了太平。

沈寒夜撤回了那两个不靠谱的蛮政,颂染衣提议的那两个政策,纯粹是想扰乱民心罢了。

掰着手指头数数,沈安然已经离开京城有半个月了,不知他是死是活。

章节目录 第1308章 尾声1 儿子流浪在外,沈寒夜的心一直放不下。

沈素瓷和沈盼回已从行宫接回来了。

两人都活泼乱跳的,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没人会相信他们曾经死过一次。

李娇儿也痊愈了,但最近她开始无心处理国事。

她渐渐意识到,国事再重要,也始终比不上照顾自己的儿女重要。

这些年来,李娇儿对孩子们的照顾太过疏忽,这一次生死劫难让她明白了家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她把皇权逐渐还给了沈寒夜,慢慢不再插手朝政。

一闲下来,便陪素瓷练字、弹琴,又或者是陪盼回练箭骑马。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

三年后。

沈寒夜也对权力争斗感到了一种疲倦。

看着盼回如今已经二十一岁,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沈盼回锻炼的很好,身强体壮的,没有半点孱弱之感。

某一天,沈寒夜把他喊到御书房里,与他促膝相谈许久。

虽说沈安然是沈寒夜最宠爱的孩子,但如今沈安然既不在他身边,沈寒夜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盼回身上。

这一次长谈之后,沈寒夜便立下了圣旨,将皇位传于沈盼回。

而他,则作为太上皇,决心隐居宫外山林之间。

李娇儿得知他这个决定后,并没有提出反对。

沈寒夜退位这一年,已经快四十九岁,是时候让他安静的休养生息了。

沈寒夜与李娇儿乘坐马车离开皇宫的那天,沈素瓷和沈盼回都在马车旁边相送。

沈盼回如今穿上龙袍,颇有一副帝王之相,在气势上不输给沈寒夜。

至于沈素瓷,也已经出落的十分标致。

李娇儿打趣道:“你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沈素瓷不服气的说:“为何非得我去找,就不能让那些好男人主动来找我吗!”

沈素瓷这回答让李娇儿哑然失笑。

沈素瓷是个独当一面的女人,男人对她而言,只是调剂罢了,她从不把男女私情放在心上。

沈素瓷的心很野,她曾经多次领兵出征打仗,在宫里被叫做长公主,在军营里,则被称为大将军。

她这样的人,是不会满足于相夫教子的。

因此,玩笑归玩笑,李娇儿也不勉强她的终生幸福。

等缘分到了,她对哪个男子看对眼了,自然而然会成家立业。

至于沈盼回,李娇儿更不急了,男人不适合太早成家,他刚登基,稳定江山要紧,娶妻生子这些事可以放一放。

李娇儿千叮万嘱之后,马车终于启动了。

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对着马车挥手,他们心想,父皇和母后此生都不会再返回皇宫了吧。

马车缓缓离开京城,一路上绿草如茵。

李娇儿依偎在沈寒夜肩头,心情感觉无比平静。

沈安然流浪在外,但是每隔几个月都会写信回宫报个平安。

李娇儿此刻也就不再担心了,让沈安然在江湖中历练一番,也许是件好事。

她经历了这么多争斗,终于在今年春天解脱了。

以后,再也不用面对争权夺势,再也不用面对杀手刺客,余生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

李娇儿想到以后只有岁月静好,花花草草,便由衷的感到幸福。

沈寒夜察觉出她心情很好,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李娇儿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她都三十九岁了,可沈寒夜还是把她当成十九岁的小女孩一样宠爱着。

他爱她的心从未变过,这二十几年来,他对她生过气,对她失望过,也心灰意冷过,但每一次经历劫难的时候,李娇儿都从未抛弃过他,一直守在他身边,她的执着和深爱早就感化了他。

宋珠凝临死前曾经说过,说沈寒夜是个很容易变心的人。

沈寒夜会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去证明宋珠凝说错了。

他永远不会对李娇儿变心,也永远不会厌倦李娇儿。

章节目录 第1309章 尾声2 马车行驶了十几天,两人游历了好几个省份。

最终,马车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大山脚下停下。

沈寒夜下马车,仰望这个林深之处。

这里空气甘甜,上山的路上还有溪水潺潺。

沈寒夜牵着李娇儿的手,一步步往山顶走去。

他们两人的身影最终淹没在葱茏翠绿的树丛之中。

皇宫里。

沈盼回日日勤政,从未有一天偷懒过,是个圣贤仁德的皇帝。

沈素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宫一趟,去江湖中寻觅她的弟弟。

沈素瓷想告诉弟弟,她和沈盼回都已经原谅他了,希望他能重返宫中,别再流浪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四年。

李娇儿从山林里采花回来。

浓雾中出现了一座青翠的竹屋,竹屋前,一名男子正在勤快的劈柴。

李娇儿刚走进竹屋,屋里的两只猫和一只狗都迎了上来,嗅着她,巴望着从她手中讨点好吃的。

李娇儿从竹篮子里拿出几条小鱼,这是她在溪水间抓来的。

她把小鱼放在荷叶上,分给了二猫一狗。

这些小家伙吃的可香了,不断的吧唧嘴。

李娇儿温和的摸了摸它们,接着,又去屋里倒了一杯水,端到劈柴的人面前。

沈寒夜停下手上的活,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李娇儿用手绢替他擦汗,说:“你都忙活一上午了,先歇会吧。”

沈寒夜不认输,“你小瞧我了。”

李娇儿笑道,“你可注意点你那把老腰。”

沈寒夜白了她一眼,他最烦她说他老。

沈寒夜现在可是要当爷爷的年纪了,听说沈盼回最近册封了皇后,生了一个大胖儿子,被立为了太子。

李娇儿和沈寒夜都甚想回去看看这个小孙子,只是又苦于路途遥远,两人也就作罢了。

李娇儿亲手做了午饭,有竹筒饭,叫花鸡,鱼头汤,简简单单。

沈寒夜吃的很香。

以前的他,三天两头就生气,如今,他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一次。

他的心境平静的不得了。

李娇儿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吃。

沈寒夜看上去还是很年轻,至今都没有一根白头发,真的看不出他是个爷爷辈的人。

练武之人有个好处,那就内功有助于养生,不到七八十岁,长不出白头发来。

可李娇儿就没这么自信了。

虽说镜子里的她也看不出白头发来,但她总觉得自己外貌起了变化,和十八岁时不太一样了。

李娇儿试探的问:“你天天在这林子里,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我,会不会觉得腻?”

沈寒夜一听,立马放下了碗筷,“为何突然这么说?”

“你最近都不爱看我了。”李娇儿叹气。

此话一出,沈寒夜的身影立马袭了过来。

“唉,你干什么!”

他一把将李娇儿横抱起,“看来是让你太闲了,净瞎想!”

他的脚步往内屋走去。

李娇儿燥红了脸。

这叫什么事啊,她不过就是感慨一句,竟惹来他这么大的动静。

他开玩笑道:“要是你再生一个,这屋子就热闹了。”

李娇儿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就会胡说八道,她都已经当人祖母了,要是这会儿再怀一个,不得被人笑死。

“你要嫌屋子不够热闹,那就再养多几只猫几只狗,不然,养只八哥,好陪你闲扯,你扯一句,八哥也跟着扯一句!”李娇儿捏着他的脸。

两人嬉笑打闹。

“你看……”沈寒夜指了一下窗户。

啊,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然天黑了。

原来他们胡闹了这么久,都没感觉出时间的流逝。

李娇儿透过竹窗望着外面的夜色,繁星在树丛上方闪烁,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乌云,每一颗星星都看的很清楚,尤为壮观。

沈寒夜靠在她身后,将她长发撩到肩膀边,“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李娇儿点点头,“谢谢你,我很开心。”

“为什么要谢我?”

“没有你陪着我,我就没那么开心了,有你在我身边,不管我现在住在哪儿,我都会感到很开心的。”

沈寒夜听到这话,轻轻在她额间烙了一下吻。

他也很开心,他也很感激今生有她相伴。

章节目录 第1310章 大团圆1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第二天,这个与世隔绝的竹屋顿时热闹起来了。

原来是沈盼回带着皇后和太子来看望父皇和母后了。

原来太上皇和皇太后隐居在如此清幽简朴的地方,皇后有些惊讶。

沈寒夜和李娇儿曾经是万人之上。权倾天下的角色,没想到他们会甘心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度过余生。

李娇儿热情的招待着皇后的到来。

对于她这个儿媳,李娇儿没有摆任何架子。

皇后才刚满十九岁,脸上时常带着红晕,甚是讨人喜欢。

太子刚满周岁,只会咿呀学语,沈寒夜一直抱着太子不放,整个人和颜悦色的。

当年,他对他孩子们都没这么温柔过,对他孙子,倒是和蔼至极。

没想到,又有人走上山来。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客人都扎堆来了。

离疏雨和君无尘齐齐出现。

连许久未见的瑜鸿雁也跟着来了。

李娇儿看到瑜鸿雁,顿时热泪盈眶,想当年,多少次被瑜鸿雁从鬼门关拯救回来。

后来她当上了皇后,瑜鸿雁便隐居了,让李娇儿遗憾了很久。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位女大夫,没想到今天重逢了。

离疏雨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两人都十分懂礼貌。

经过离疏雨介绍,李娇儿才知道,这是离疏雨的大儿子和小女儿。

真是世事难料,连离疏雨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可李娇儿至今还不知道离疏雨的夫婿是何人。

离疏雨腼腆的笑了笑,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君无尘。

李娇儿霎时目瞪口呆,“君右使……你和离姑娘……”

君无尘挠挠头,说:“是,她是我媳妇儿。”

原来,当初在古渡城,离疏雨身负重伤,一直由君无尘代为照顾。

两人因此惺惺相惜,诞生情愫,最后便互相定下了终身。

只是此事一直没机会告诉李娇儿和沈寒夜。

李娇儿笑着恭喜他们两人,看着离疏雨终于跟真爱修成正果,放下了对沈寒夜的执念,李娇儿甚是欣慰。

离疏雨要是继续扑在沈寒夜身上,到头来受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看如今,离疏雨有个爱她的丈夫,还有一儿一女,人生何其圆满,全是因为她放下了,才换来了这些收获。

执着未必是件好事,一旦放下,也许就能碰上另外一个开始。

这些客人待到傍晚,吃过喝过,便都下山回去了。

毕竟小竹屋地方有限,也容不下他们过夜,李娇儿和沈寒夜只得依依不舍的送他们离开。

这些人一走,李娇儿和沈寒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某个下午,李娇儿打扫着书房的架子。

竹屋虽小,但还是努力给沈寒夜腾出了一个书房。

李娇儿取出一个小木盒子,揭开来看看,里面躺着一块漆黑的石头。

这石头看上去像一块黑铁。

李娇儿拿出石头观摩着,这石头陪她十几年了,也救过她好几次。

石头有着起死回生的效果。

不仅如此,把这块石头与黄金摆在一起,还能起到隐藏物体的作用。

李娇儿正要把石头放回原位。

家里养的猫突然从书架上窜了下来,把李娇儿吓了一跳。

石头从她手中松开,滚落到了旁边的小鱼缸里。

李娇儿慌忙伸手去捞,这一瞬间,她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不由得往前倾倒,朝着鱼缸栽倒过去。

她眼前一黑,以为自己要撞上鱼缸。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发现她仍然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

李娇儿愕然的看着四周。

不少人从她身边走过。

眼前是一条大马路,一辆公交车正缓缓的从站台上离开,无数的汽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

李娇儿目瞪口呆,她多久没看见这种现代化的场景了,一时间感到十分陌生。

有几名路人忍不住问她,“小姐姐,你这身汉服挺好看的。”

李娇儿不知如何答话才好。

她转头一看,身后便是医院大楼。

她回过神来,她当初,就是被她继母从这个大楼的天台上推下去,然后穿越到古代去的。

现在的她怎么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11章 大团圆2【全书完】 李娇儿一阵慌张,不好,沈寒夜还一个人留在竹屋里呢!要是他发现她不见了,不得急死!

李娇儿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那块铁石头不见了。

李娇儿第一个想法便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家里走去。

她差不多二十几年没走过回家的路的,她惊讶自己竟然还记得住路线。

站在李家的别墅门口,这别墅居然还在,连大门都没换过。

李娇儿按了按门铃,一个保姆前来开门。

李娇儿并不认识她,这保姆一看到李娇儿,顿时诧异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从楼梯上走下一个人来,与李娇儿面面相觑。

这女人长得和李娇儿一模一样。

这女人看了看李娇儿身上的古代衣饰,立马拽住她,把她带到了楼上的卧室。

保姆在楼梯底下嘀咕,“李总什么时候有个孪生姐妹?”

卧室中。

李娇儿和李娇儿面对面站着。

“你也叫李娇儿?”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穿着现代衣服的那个李娇儿坐进了单人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说:“没想到你能回现代来。”

而穿着古代衣服的李娇儿,则一脸茫然,“你又是谁?”

“我就是李旋归的女儿,货真价实的那个李娇儿,我是将军之女,我在洞房里服毒自尽,结果没死,反而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一个现代人的身体里,这个人的身体,就是你的身体,你当时被推下了楼,我从你身上醒来后,满身是血,清理了好久。我成立公司之后,便改名了,李娇儿这个名字对我而言,不太吉利,我现在叫李青岩。”

李娇儿看着眼前这个“李青岩”,心里明白了大概。

原来李旋归的女儿没有死,而是与她在不同的时代里交换了身体。

这个李青岩如今混的挺好的,不仅把继母给折腾死了,还开创了一个价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名列全球富人榜前十名,是这个榜单之中的唯一一个女总裁。

李娇儿很佩服,她的经商手段倒是了得。

“你是怎么回到现代来的?”李青岩一点也不缅怀古代的生活,现代的生活便利多了,而且也没人逼着她嫁给什么王爷,因此李青岩一脸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关心她爹的下落。

李娇儿说起了那块铁石头。

李青岩眉头一挑,“你知道吗,最近本市正好出土了一块陨石,正在博物馆里展出呢。”

“陨石?”李娇儿恍然大悟,原来那块铁石头是天外陨石,怪不得有那么神奇的能力。

李娇儿说:“你能不能替我把石头弄来?我想回去。”

李青岩笑出声,“你回去干什么?你可以留下来,当我妹妹也行,你的身体原本就是我的,而我的身体是你的,我会照顾好你的,绝对可以让你在这个高科技的社会里不愁吃穿。”

李娇儿摇摇头,“我要回去,寒夜还在等我,他一个人在小竹屋里,找不到我,一定急死了。”

李青岩愣了愣,“寒夜?你说的可是辽卿王沈寒夜?”

李娇儿点头。

李青岩再次哈哈大笑,她的性格和李娇儿截然相反,她是那么的豪迈。

李青岩说:“辽卿王那混蛋可恨死我了,你们居然能凑成一对。”

李娇儿瞪着她,就是因为李青岩之前对沈寒夜做过许多过分的事,导致李娇儿在沈寒夜手中吃尽了苦头。

李青岩也没有多废话,当晚就给李娇儿拍卖来了那块陨石。

李娇儿一看石头,当即激动起来,就是这块石头!

李青岩往浴缸里放满水,说:“之前你说过,石头掉进水里之后,你就穿越回现代了,现在,我再把石头扔水里试试,你能不能回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娇儿感激的看着她。

李青岩拍了怕她的肩膀,“看来你真的很爱辽卿王,非得回那么落后的时代去陪着他终老。”

李娇儿说:“我答应过他的,要与他白头偕老。”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李娇儿看着李青岩,“看着你在现代过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之前一直霸占着你的身体,我还觉得很愧疚来着。”

“这下你我扯平了,你霸占着我的身体,我也霸占你的,你就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下一步,我要做全球首富。”

“我也祝你心想事成。”李娇儿微笑了一下。

李青岩说,“怪不得你能降服那么难搞的辽卿王,你这笑容可比我温柔多了,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刁蛮毒妇,回家去吧,找你心爱的人去吧。”

李娇儿看着浴缸里的石头,抬起脚,踩入水中。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再次眼前一黑。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她发现她躺倒在书房的地上。

衣服全湿透了,她怀里抱着那块失而复得的陨石。

李娇儿把陨石收进盒子里,顾不得换上衣服,慌忙走出屋外。

“寒夜!”

她对着树林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她有些担心。

李娇儿快步走进林子里,在一块大石头边,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寒夜躺在石头上,手里垂下一本书,花叶落在他身上,几缕温暖的阳光斑斓的映照着他。

他睡得那么香甜,那么沉稳,那么的与世无争。

李娇儿笑着走过去,趴在石头边,久久的看着他的睡脸。

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奢求,只想跟他在这个小树林里天长地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