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奶包七岁半,王爷天天爬墙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古代 月朗,星稀,夜风吹过,带来了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气息。

云成岫静静地坐在院子中间的大树底下,回想着这三天以来的经历,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惊涛骇浪,起起伏伏久久无法平静。

云成岫本来是从华夏东山农村走出的一名医科大学生,毕业实习时全国发生了传染极强的新型传染病,在援助疫情爆发地武安的过程中,她不幸感染了。经历了十几天的病痛折磨后,云成岫在昏迷中离开了人世。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不知陷入黑暗中过了多久,云成岫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妮儿啊!岫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办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不是死了吗?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陌生却又那么亲切,惹得心中一阵悸动。

云成岫慢慢睁开眼,一双大而黑眸的眼睛映入眼帘,稠密的黑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子,本来应该润泽的双唇因为焦躁忧虑显得灰扑扑的,不断淌下的泪珠从嘴角滑下,滴入蓝底白花的脖领中,浸湿了一片。

“娘?”似曾相识的面容,梳妆打扮却与遥远记忆中不同,云成岫一下子糊涂了。

她的亲娘不是在她五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吗?

“岫儿醒啦!岫儿醒啦!她爹,快来看,岫儿醒啦!”妇人看到云成岫睁开眼睛,欣喜欲狂,赶忙招呼低着头坐在一边愁容满面的男子。

“岫儿,你可吓死爹爹了,还难受不?”男子大约三十多岁,黝黑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关切与焦急。

“爹!”云成岫脱口而出,眼泪簌簌而下。

自从她的亲娘去世后,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她爹婉拒了邻里乡亲给他介绍的大姑娘、小寡妇,全心把她拉扯大,直到她毕业参加工作。

当她躺在病床上时,因为疫情全国交通封锁,只来得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到死也没见上一面。

“岫儿,醒了就没事了啊,好好养着,爹去打个野鸡给你补一补。”男子说完转身迈出房门,粗粝的大手悄悄在脸上抹了一把,浓厚的眉毛下,眼角微红,紧闭的嘴角却又荡起一丝喜悦。

“岫儿,饿了吧?先喝点水,娘再给你盛点饭去。”妇人顾不上擦掉脸颊上的泪水,满怀欣喜,慌里慌张地从一边方桌上的瓷壶里倒了一碗温水,端到云成岫的嘴边。

看着清冽的温水,云成岫的嗓子里突然冒出干涩刺痛的感觉。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把涩痛压下了一些。

妇人放下碗,用一方粗布手帕擦了擦云成岫嘴角的水渍。“岫儿,好好躺着歇一会,娘给你盛饭去。”

望着妇人一身蓝底白花的裙装背影,再想一想男子熟悉的面容和与现代截然不同的短衫长裤,云成岫心里恍惚思忖:“我不是死了吗?难道我穿越了?”

“小妹,小妹,你怎样了?还难受吗?”两个少年围过来关切地询问。

大一点的少年身穿竹青色长衫,乌黑的发髻上别着一只简单的木簪,眉清目秀。小一点的男孩子浓眉大眼,穿一件对襟短衫,一把乱蓬蓬的长发梳在脑后。

两人看云成岫睁开的双眸渐渐有了神采,心中的担忧放下了少许。

“让妹妹歇一会,别吵到她。”妇人温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嘞!妹妹你好好躺着,我们一会儿再来看你。”两个少年不舍地离去,临走时体贴地把房门关上。

看房间里没有了别人,云成岫悄悄掀开身上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一件整洁的小花裙,布料略显粗糙,还算整洁,大概有七八岁样子,白白嫩嫩的手指透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活。

“难道是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看样子现在的爹娘也和曾经的父母一模一样,这是对我年幼丧母的补偿么?老天对我是何等的优待啊。”

本来对宗教一类没什么信仰的云成岫一下子对苍天升起了敬畏之心。

托上一世看多了穿越重生网文的福,云成岫很快接受了重生的事实,脑海里也渐渐浮起了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来,这个时代不同于历史上的任何朝代,这个村子所处的国家叫大周国,北边是游牧民族建立的大齐国,十来年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了,边境偶有纷争,总体来说还算和平。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云成岫,刚才那个憨厚男子是她的父亲云茂山,出去盛饭的妇人是她的母亲陈凤芝,与现代的父母名字相貌一模一样,另外她还有两个哥哥。

大哥叫云成岭,年方十五,自小勤奋好学,熟读四书五经,家里供着他在镇上的私塾读书,正在准备参加明年的童生试。

二哥叫云成峰,今年十二岁,性子活泼跳脱,不爱书本,只在村里老秀才那里认了几个字,说啥也不再读书了,整天跟着父亲在山上乱跑,学了一身打猎的本事。

云成岫是家里唯一的姑娘,父母宠爱,哥哥维护,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里绣个花缝个手帕,从不用下地劳作,养成了个娇滴滴的性子。

三天前,村里组织村民到河里捕鱼,隔壁刘大娘家的二丫过来喊云成岫一起去看热闹。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去了,没想到河边围观的村民太多,都挤着往前拥,推推搡搡间云成岫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跌进了河中。

等她被救起,昏迷了一夜后醒来,壳子里已换了个灵魂。

陈氏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云成岫坐在大树底下发呆,连忙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她稚嫩的小脸:“岫儿,哪里不舒服吗?天凉了,去屋里歇息吧。”

一边拉起云成岫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不会是落水给吓到了吧?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我们岫儿推下水,我扒了他的皮!”

云成岫乖乖地随着陈氏进到了屋里,她依偎在陈氏的臂弯里,满心都是甜蜜的滋味。“娘,我没事。”

“来,喝碗蛋花汤,早点睡吧。”陈氏端来一碗开水冲好的蛋花汤:“这蛋花汤最养人了,娘给你还放了一勺红糖呢,快喝了吧。”

云成岫接过蓝边大瓷碗,放到唇边小心地尝了一口,真的甜滋滋的,没有想象中的腥气,也不烫嘴,她看向陈氏:“娘,您也喝点。”说罢把碗递到陈氏嘴边,“您不喝我也不喝。”

陈氏无奈只得低下头喝了两口,慈爱地说:“你呀,快喝吧,再不喝就凉了。”

云成岫这才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这碗蛋花汤喝完,顿时只觉一股热流从喉咙处穿过胸膛一直暖到肚里,心里也暖热了起来,清凌凌的眼眸中瞬时泛起了一团水雾。她赶紧侧过头,避开了陈氏探究的眼神。

“看你这孩子,身体还不舒服吗?早点睡吧,明天娘给你炖野鸡吃。你爹打回来一只野鸡和两只兔子,娘打算把兔子养几天,留着拿去镇上卖掉,野鸡就先给咱们岫儿补身子。”陈氏一边说着一边把被褥拿出来铺在了小床上。

看着云成岫钻进了被窝,合上了双眼,陈氏才吹灭了油灯,关上门走了出去。

听到木门吱吱呀呀关上的声音,云成岫在黑暗中张睁开了眼睛,不管这是一场梦或者什么奇迹,既然她的灵魂苏醒在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她就要好好活着,为了上一世的自己,也为这一世早逝的小成岫。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上山打猎 半个月后,云成岫已经彻底熟悉了这个家庭和居住的村子,这里叫云家村,村里人大部分都姓云,少数外姓人,老村长云雷同时也是云氏家族的族长,德高望重,在村里威望很高。

因为年龄大了,好多村里的事务逐渐由他的儿子云茂河接手,所以云茂河在村里不说是一呼百应吧,也算是有不少村民拥戴的人物。

云成岫的父亲云茂山和云茂河是同辈的兄弟,只是云茂河的祖上三代都是单传,父母去世的又早,他这一枝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如别的云氏族人亲族繁茂。

没有相帮衬的亲眷,云茂山一家的日子就过的不是那么宽裕,加上孩子一个个出生,花销日益增多。

幸亏云茂山从小在山里长大,练就了一身捕鱼狩猎的好本事,不做农活的时候就早出晚归,上山下河。捕回来的野鸡野兔一类的除了时常打打牙祭以外都提到镇上卖了换银钱,才把几个孩子拉扯大,还供着老大在村里私塾上学,跟着一名老秀才读书识字。

这一日,老大云成岭收拾书包去私塾上课了,云茂山则让陈氏准备了一些吃食和水,带上一根木棍和一卷绳索,背上竹篓要和老二云成峰上山打猎。

云成岫一直羡慕二哥可以跟着父亲上山打下河地疯跑,她却整天闷在家里,哪都去不了。

“爹,我也想跟你上山去看看。”得知云茂山今天没事要上山去看看前两天设置好的绳扣和陷阱,云成岫拉着父亲的袖子,眨着萌萌的大眼睛,一摇一晃地说。

“那可不行,山上太危险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干啥?”云父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说啥也不答应。

“爹,就让我去吧,在家里太闷了,我保证去了山上不乱跑,再说还有哥哥保护我呢。”她一把拉过二哥云成峰,“是吧,二哥,你会保护我的。”说完还向二哥云成峰递了一个哀求的眼神。

云成峰看着妹妹仰着光洁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顿时心底一片柔软,不忍拒绝,“是呀,爹,我会保护妹妹的,让她去吧,就当散散心啰。”他停了停又赶紧说:“妹妹走累了我会背着她,不会耽误咱们打猎的。”

陈氏也在一旁笑着说:“岫儿这阵也确实闷坏了,上山散散心也好,大不了你们只在林子边上转转,别往深处走,早去早回。”

云茂山见老婆儿子都同意闺女跟自己上山了,也只好妥协了,“先说好啊,到了林子里不许乱跑,累了就说话,不要硬撑着。”说罢又对云成峰说:“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好嘞!”兄妹俩一口同声地说,都是兴奋不已。

云成岫从来到这里还从来没去过山上,只是在随陈氏去村里相识的人家串门时远远地见过山脚下的林子,葱郁而茂盛,而且自从她坠河以后就不被允许接近那条穿过村边的小河了。虽说她骨子里是个成年人的芯子,但在家里呆久了也有些向往外面的蓝天白云、清风田野。

总之就是闲得慌想出去玩了。

陈氏把云成岫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梳了两个整齐水滑的小辫子,又一圈圈盘成两个小揪揪,绑上两根粉红色的头绳,在脖子上围上了一条蓝色的小围巾。

云成岫不等打扮完毕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云父已经背好背篓准备出发了。他拿出一顶半新的草帽戴在了云成岫头上,“一会太阳大了会晒的。”

陈氏把一包烙好的菜饼和一竹筒清水递给了云成峰,并再一次叮嘱他务必要照顾好妹妹,注意安全。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云成峰拍着胸脯保证到。

一行三人顺着村边的小路向山上走去,云成峰一边走着一边给妹妹讲着以前上山打猎的趣事,云父则是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还时不时地看一眼兄妹两人有没有跟上。

这时阳光璀璨,刚从远处的丘陵地带爬到树梢之上,斑驳的树影随着微风在脚下晃来晃去,一条小溪欢快的唱着歌从林间的山石旁冲泻而下,叮叮咚咚,清冽而凉爽。一团团的雾气漂浮在半山腰上,忽聚忽散,时而朦朦胧胧,时而明亮秀丽。

这样的景色对于云成岫来说新鲜而陌生,回头望向山脚处的村庄,错落有致的房屋似乎变得很小,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她们家的屋顶和后院葱绿的菜园,树林、山谷与一望无际的草地、农田连成了一片,再往远处伸展就是灰蒙又险峻的群山峻岭。

他们继续赶路,云茂山前几天下好的陷阱在林子的另外一头,山路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不时有尖锐的鸟鸣声响起,云成岫瞥见了在草丛中不时地有各种昆虫跳来跳去,甚至还看见了一条身上长满了花色斑纹的蛇,吐着信子,蜿蜒爬行。

不等她惊叫出声,云茂山用手中棍子一挑,就把那条蛇甩得没影了。“不怕啊,岫儿,那是一条菜花蛇,没毒的。”

“哦,这山上毒蛇多吗?”云成岫问道。

“这边不多,有也都是没有毒的。”云成峰抢着回答说。“我会保护你的,不用担心。”二哥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帅气的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你们两个在后边跟好,咱们还得走一会才能到设陷阱的地方。”云茂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

这个时代生态环境好,山上什么都有,兔子野鸡一类的最多了,最容易打到的也是这些,偶尔能打到野鹿之类的,胆子大的还能猎到野猪等大型野兽。不过承担的风险也大,村里有些贪心大猎物本事又不足的人经常会被野猪咬伤甚至攻击致死,久而久之人们对深山老林充满了畏惧,甚少涉足,只有少数身怀绝技的能人还不时在山中有些收获。

云茂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生性忠厚朴实,心灵手巧,会用绳结、木棍、石头、藤条一类的小工具做出套索和陷阱,在林子里布置好以后,过上两、三天再去看,总会有些收获,隔三差五地拿回家野鸡野兔。村里羡慕的人很多,可就是学不来云茂山的灵巧技艺,再说了这还要靠自己对环境的观察、对动物生活习性的了解,总之一句话,有本事就是有本事,羡慕嫉妒不来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河边烤鱼 云成岫暗自思量着打猎的功夫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爹爹应该是喜欢这个才用心钻研的,二哥这一点就随爹爹了,就喜欢在山里跑来跑去的。

山上的野菜还是不少的,云成岫认识其中几种:毛妮菜、面条菜、马齿苋、婆婆丁、苦菜,在一棵大树后边她还发现了一片蕨菜,鲜鲜嫩嫩地,叶面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这可是她上一世的最爱。

蕨菜吃起来鲜嫩滑爽,素有"山菜之王"的美誉。云成岫知道的蕨菜食法有很多,炒、烧、煨、焖都可以。在现代菜谱中,用蕨菜烹调出的名菜有木须蕨菜、海米蕨菜、肉炒蕨菜、脆皮蕨菜等多种。这些菜肴色泽红润、质地软嫩、清香味浓。而且刚发现的蕨菜叶子看起来是卷曲状的,说明它比较鲜嫩,旁边有一些叶子舒展开了,那是长老不好吃了。

云成岫正要上前摘点蕨菜,却被云成峰一把拦住,他紧张地说:“小妹,你可别过去,离那片野菜远些。”

“为什么?”云成岫不解地问。

“那种野菜有毒,吃死过牛羊,可不敢离它近了。”云成峰一脸紧张。

“不会吧?”云成岫有心解释一下蕨菜的药理和不能过量的禁忌,但又担心暴露了自己成年人的芯子,毕竟一个长在农村的七八岁小女孩是不应该知道那么多的,会惹人怀疑的。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采这些野菜吧。”云成岫有些不甘心地扫了一眼那片蕨菜,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方位和路线,以便自己以后有机会能找来,这可是挡不住的美食诱惑啊。

“快到了。”云茂山用棍子拨了拨脚下的杂草,抬手向前方指了指。

又往前走了200多米的样子,云成岫听见了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快去看看,打住了什么?”

三人走到前几天下好的绳套旁边,远远就看见一只彩色翎羽的野鸡被套住了脚脖,拼命地挣扎着,见有人过来更是挣扎的厉害,旁边躺着还一只野鸡,羽毛已经耷拉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大概是前两天套住的,坚持不住咽气了。

云茂山从绳索上把活的那只野鸡先摘了下来,拿出背篓里的绳索捆住野鸡的翅膀和双脚,把它丢在背篓里。

“好肥啊!”云成峰看着挣扎不动的野鸡两眼放光,“这能卖不少钱吧?”

“嗯,这只活的能多卖几文钱,那只死的咱们回去炖了吃。”云茂山把那只死了的野鸡也捡起来放到了背篓里。

“岫儿,爹给你抓几条鱼,咱们一会烤鱼吃。”云茂山把空了的绳套重新整理好。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鱼了!”云成岫拍着手笑道。

“咱们也没带渔网和鱼竿啊,怎么抓鱼呢?”云成岫看了看三人带的东西,疑惑地问。

“放心吧,咱爹自有办法。”云成峰神神秘秘地凑近了说。

沿着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的山坡,三人来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旁,河畔生长着许多茂盛的、鲜艳的野花,河的中间错落地分布着大块的石头,潺潺的河水就顺着这些石缝中间哗哗地流淌着。

“哎呀!真是太美了!”云成岫前世哪里见过如此原生态的美景,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山里好看的地方多着呢,下次二哥带你去看。”云成峰豪气地承诺。

“嗯,二哥可不许骗人吆?”云成岫歪着头玩笑地说。

“谁、谁骗人是小狗!”云成峰急得脸都红了,说话也不利索了。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二哥说话最算数了,不会骗人的。”云成岫忙安抚炸毛的二哥,心中暗自觉得好笑。“中二少年惹不得啊。”

“爹,咱们用什么抓鱼呢?”云成岫好奇地问。

“等一下。”云茂山把背篓找个平整的地方放下,“我去采点藤条。”

云茂山去到旁边的树丛中,不一会就带回了一团柔韧的藤条和一捆粗细均匀的树枝。

云成岫好奇地在旁边看着,只见云茂山挑出几根树枝,用藤条把一头扎起来,然后一圈一圈地挑一压一把树枝编成了个漏斗状的篓子,另外又取了几根短一些的树枝,照样挑一压一做了另外一个短一些两头都有洞的漏斗,塞到了先编好的篓子里。

“这个行吗?”云成岫疑惑地问。

“哈哈哈,岫儿,你看着啊!”云茂山大笑一声,在河中间的石头缝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大口朝着上游,把漏斗篓子卡在了那里,河水顺着树枝和藤条之间的缝隙缓缓流过。

然后他又捡了一些小一点的石块填到了其他的石头缝中间,然后用木棍在河流的上游不停地搅动驱赶着。“小峰,你去找些干柴来,一会生火,咱们烤鱼吃。”

“哎!”云成峰答应了一声,乐颠颠地去了。

很快他就抱着一捆干柴和一些引火的干树叶就回来了。

而云茂山也停止了在水中的搅动,他一把提起石缝中间的篓子,吃了水的篓子沉甸甸的。

“大概会有鱼吧?”云成岫暗自期待。

云茂山哗地一下把篓子倒在了河边的空地上,四、五条一尺多长的大鲤鱼蹦跳着落在地面上,身上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闪亮,彷佛还泛着波光。

“哇!真的有鱼啊!”云成岫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虽然她现在就是孩子的模样。

“爹,你太棒了!太有本事了!”云成岫一波彩虹屁吹的云茂山晕晕乎乎的,憨厚的脸上泛着红晕。

“臭小子,还不过来生火,妹妹都饿坏了!”他转脸去训斥云成峰。

“呃~”无辜躺枪的云成峰表示接受无能。

云茂山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刮掉鱼鳞、取出内脏,拿到河边清洗了一下,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小包盐巴,把每条鱼的里外都涂抹了一遍,再用一根削尖了的树枝穿了起来。

这时,云成峰也把火生起来了,他在火堆上方搭了一个小架子,正好把穿好的大鲤鱼摆了上去,还不时地翻动一下。

不一会一股浓郁的鱼肉香味伴着树枝燃烧的焦香散发开来,云成岫紧紧盯着木架上的烤鱼,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快好了没?”她急不可耐了。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真是个小馋猫啊。”云成峰一边翻动着烤架一边宠溺地看着云成岫说。

“我才不是馋猫呢!”云成岫指着云成峰向云父告状:“爹,你看二哥欺负我!”

“呵呵,岫儿才不是馋猫呢,岫儿啊,是贪吃的小兔子!”云茂山难得地调侃到。

“呀!连爹你也欺负我。”云成岫大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计划养兔 大概是跟着父亲常年在山上跑,经常自己动手解决饭食的缘故,云成峰烤起鱼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只见他不时地把架子上的鱼翻一下,观察着鱼肉是否熟了,同时也防止鱼肉被烤糊。

“小妹,你来尝尝。”云成峰递过一条烤好的鱼,“小心烫嘴啊。”

“嗯嗯。”云成岫眼巴巴地看着递过来的鱼。

“哇!真香啊!”还没接过来她就闻见了扑鼻的香味,表面的鱼皮稍微有些焦黄的颜色,虽然除了盐巴没有放其他的佐料,可是只凭鱼肉本身散发出的香味就一下子俘虏了云成岫的味蕾。

“这是纯纯的原生态啊!”云成岫一边吹着烫嘴的烤鱼,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全然不顾烫的舌头嘶嘶哈哈的。咸香中带着点微甜的鱼肉在嘴里稍微嚼了一下就立马咽下去了,紧接着一口接一口地根本就停不下来。

“慢点吃,岫儿,小心鱼刺。”云茂山看着云成岫吃得不亦乐乎,自己也不禁笑了。

“爹,二哥,你们也吃呀。”云成岫一边大口吃着烤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到。

“都有,都有。”父子二人也拿起架子上烤好的鱼吃了起来。

不一会大家都吃个肠满肚满,抚摸着鼓鼓囊囊的小肚子,云成岫忽然想起来:“哎呀,这么好吃的烤鱼,娘和大哥还没吃上呢?”

“放心吧,给他们留着呢。”云茂山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条烤好的鱼来,“成峰,你去找几片大叶子来,把这两条鱼包上,给你娘他们带回去。”

“好咧!”云成峰转身去到林子里摘了几片大叶子回来,把烤好的鱼包了个严严实实,还扯了一把青草捆了捆,打了个节,再结实不过了。

“就装到背篓里吧,一会我背着。”云茂山笑眯眯地说。

“别,还是我拿着吧,万一那只野鸡挣扎时给弄散了怎么办呀。”云成岫一想背篓里还有一只活的野鸡,就赶忙拦住了二哥。

“不用小妹拿,我来就行。”云成峰说罢就把裹好的小包塞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样还能保暖,回到家也冷不了。”

“呃,那好吧。”

云成岫看着二哥肥大的衣襟,默默地想:“这成了太上老君的乾坤袖了。”

三人把燃烧的木柴从火堆中抽出,浸到河水中熄灭了炽热的火焰,又铲了些沙土埋住了还在冒烟的灰烬,等火星灭尽以后才出发离开了河边。

“咱们现在去哪里呢?”云成岫懒懒地问道,吃饱喝足就开始想家了,刚上山时的兴头劲下去不少,主要还是有些累了,毕竟这具身子也才七八岁,瘦瘦小小的,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云茂山也看出闺女有些疲惫,摸了摸她的小包子头,爽朗地笑了一声:“岫儿是不是累了?咱们这就往回走。顺道去看一下另外一处下好的绳套,不用绕多远,很快就能回家了。”

“嗯,我不累,还能走。”云成岫一听说还有另外一处绳套,兴致就上来了,水汪汪的眼睛睁得老大,不时地打量着周围的灌木丛,希望能发现新的猎物。

沿着丛林中的小径,三人很快来到了一个山坡的下面。上回云茂山上山的时候发现这里经常有大大小小的兔子出没,在杂草丛的掩护下还挖有好多兔子洞,他就在附近设好了5个绳套。

三人的运气很好,下好的绳套都有收获,套住了三只大兔子两只小兔子,都是肥肥的,毛色水滑光亮,毕竟这一片水草丰盛,不缺食草动物们的食物来源。

“这两只小兔子好萌啊!爹,咱们养着它们吧。”云成岫一看见兔子这种蠢萌蠢萌的动物就迈不动步了,抱着两只小兔子爱不释手,恨不得搂在怀里再也不撒手了。

虽然云茂山父子根本不理解云成岫口中的“萌”是什么意思,但也不难看出她喜爱小兔子的程度很深。

“这个兔子不太好养啊,养不活的。”云成峰扫了一眼云成岫手中的小兔子,“一不小心就会拉稀,拉着拉着就死了。”

“先养养试试嘛,照顾精心点就没事啰。”云成岫实在是太喜欢这对小兔子了,其中一个兔子或许是被绑住的时间长了,一旦被解开就把云成岫当成了救命恩人一样,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云成岫,还用粉粉嫩嫩的小舌头舔舐着她的手心。

“哈哈哈,太痒啦!”云成岫笑得不能自已,心里越发坚定了养兔子的决心。萌兔子养肥了以后也能拿到镇上换钱,钱有了其他的生活物资不也就有了嘛。

云成岫抱着小兔子不撒手,云茂山就把另外三只兔子的腿脚用绳索捆上,放进背篓里,再把解开的绳结又重新设置好,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家。”

一路往回走,云成岫一路畅想着自己的养兔大业,肥肥的兔子、大把大把的银子、香气扑鼻的肉食……禁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爹,你看小妹怎么了?也不知在傻笑什么。”云成峰奇怪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包子头。

“人家在想以后养肥了兔子就可以卖钱啦 ,可以给大哥买纸笔,也可以给家里买生活物资,爹爹也可以少上山了,少担些风险了。”云成岫扭了扭脖子,躲开了云成峰的大手。

“岫儿真是长大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云茂山看着嬉戏的小儿女老怀大慰,感慨万千。

“回家后爹先给你做个兔笼吧,两个小兔子还占不了多大地方,以后喂的多了得建个兔舍才行,起码也得建个棚子。”云茂山想了想说。

“但是兔子的吃喝与清理得靠你自己了,你娘操持家务已经够累的了,平时还要绣些绣品去卖,是没有时间侍弄这些的。”云茂山又叮嘱云成岫:“不能让你娘累着了。”

“嗯嗯,我会自己照料的,放心吧,爹。”云成岫点了点头,“再说还有二哥帮我,是不是呀二哥?”她悄悄地伸出小手在云成峰的胳膊上重重掐了一下。

“嘶……哈!哦,对对,我会帮助小妹的,打兔草的活就包给我了。”云成峰摸了摸被掐的地方赶紧打包票。

“谢谢二哥啦!”云成岫笑眯眯地说。

“谢个啥,这都是哥哥应该做的。”云成峰咧了咧嘴,心中不禁暗暗想:“小妹的手劲还挺大的,也不知道掐红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决定创业 三人带着今天的收获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家里,陈氏听见院里的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绣棚走出屋子。

“娘,你看,我们抓了两只小兔子。”云成岫举起怀里抱着的小兔子给陈氏看,“咱们养着吧。”

“这个小兔子可是不好养啊,离开了大兔子很快就会死的,娘以前也养过,都没养成,没几天就死了。”陈氏看了看小兔子,摇摇头。

“再试一次吧,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云成岫急忙争取道。

“好吧,你喜欢就好。”陈氏宠溺地看着云成岫,“回头让你爹做个兔笼。”

“太好了!”云成岫笑眯了眼。

现在还没有兔笼,云成岫就抱着两只小兔子进了屋里,拿木板在墙角简单围了一下,把小兔子放了进去。

云成岫拿过来路上采的野菜和草叶逗弄着,把菜叶送到小兔嘴边。小兔子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渐渐地熟悉了周围环境或者是因为饿了,它们先是凑过来闻了闻,接着又舔了舔菜叶 ,大概判断出是能吃的食物,小嘴愉快地活动起来,一抿一咬一动就把菜叶送入了口中,不停地咀嚼,胡子还一翘一翘地。

“哈哈哈!”看着小兔子萌萌的样子,云成岫乐的哈哈大笑。

云茂山将背篓里收获的野鸡和兔子放下,叮嘱陈氏把还活着的找地方圈起来,死的就去了毛晚上炖了吃。

随后他就去屋子后边的小院子里找了几块木板和一些直溜的树枝,叮叮当当做了一个结实的兔笼。

云成峰找来了一些干草铺了进去,又拿了一个破口的水碗盛了水摆在笼子里。

“好了,兔宝宝也有家喽。”云成岫抱起两只小兔子,轻轻地放进了兔笼。

它们可能是吃饱了的缘故,也不害怕了,好奇的在笼子里转来转去,东嗅西嗅,一会累了就依偎在一块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陈氏则去厨房烧了一锅开水把死了的那只野鸡去毛放血清理干净,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鸡块剁好放进了锅里,水开以后又从灶里抽出了一部分大的干柴,开始用小火慢慢炖。

她又倒出半盆玉米面,用温水和了,稍柔软的程度,醒了一会儿,然后抓出一把,拍成一个个小扁饼,贴了一圈在锅壁上。

陈氏嘱咐云成峰看好灶里的柴火,不能太旺也不能灭了。

“火烧太旺了,锅里的鸡肉会发柴,口感不好,饼子也会烤焦,干巴巴的咬不动,要用小火慢慢炖,这样鸡肉会脱骨软烂,饼子呢就会一面焦香、一面松软。”

“知道啦,娘,放心吧,我会看好灶火的,保证不烧大了,也不让火灭了。”

云成峰一边拨弄着灶里燃烧的干柴一边信心满满地说:“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说罢还从怀里取出包好的烤鱼放到灶台上,“这里还有烤鱼呢,我先放在这里热热,一会大哥回来了再一块吃。”

“你大哥读书辛苦,是得吃点鱼肉补一补。”陈凤芝扭身从厨房里出来,来到院子里。

做好兔笼的云茂山正拿着一把斧头坐在小板凳上劈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虽说还不到储存冬天取暖用木柴的时候,可是平时做饭烧水用到的木柴也不少,从林子里捡回来的干柴细溜的不用再劈,有些粗壮的树干部分就得劈开了,砍成一截一截的方便往灶里放。

“当家的,前日成岭回来说私塾的先生通知该交明年的束修了,可前阵子因为岫儿落水,请医生抓药花了些银钱,买补品为岫儿补身子又花了一部分,现在家里就几十个铜钱了,你看—”陈氏望着云茂山,一脸愁容。

“这一年的束修也得半吊钱啊。”云茂山沉吟了一下说:“没事,娘子,不用着急,明天我去镇上相识的酒楼那里,把今天打的山鸡和两只兔子卖了,怎么也能卖上一吊钱,换些烧酒和点心,再提上一只兔子,先生肯定会满意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陈氏听了云茂山的话稍微松了一口气,“我绣好的那些手帕应该也能卖几文。”

此时正坐在窗前托着腮回味着烤鱼滋味的云成岫隐隐约约听见了父母的对话。

她不禁一呆,原来这个家庭已经拮据到这个地步了吗?自己穿越过来后确实是吃药喝补品花了不少,只想着农村的生活不会太富裕,没料到竟然穷到了只剩几个铜板了。

我堂堂大华夏穿越之能人异士,怎么可能被这个区区几文钱给难倒呢?

瞬间,各种各样的赚钱方法、发财手段统统涌进脑海。网文穿越桥段里不是都说了嘛,卖个菜方子都能千两银子入手,酿个酒、做个香皂、勾兑个花露水啥的更是财源滚滚。

“呵呵—”云成岫想到银子铜钱哗哗地流到怀里的场景禁不住笑出了声。

“岫儿,你在笑啥?快准备准备,一会你大哥一回来咱们就开饭。”陈氏从门外探过头来疑惑地问道。

“没、没啥。”云成岫急忙擦去嘴边快要滴下的口水,“我在想上山太好玩了,要是能经常上山就好了。”

“那可不行,山上太危险了,可不能多去,一个成年壮汉碰见了猛兽都不一定能捡条命,更别说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了。”陈凤芝一下子回绝了云成岫的提议。

“哦。”云成岫一下字泄了气,暗暗想:“下次我还求爹爹带我去,爹爹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看着陈氏又去厨房忙活了,云成岫又开始思索她的致富大业。不管采取哪种方法去赚钱对她来说都不太合适,因为她现在这具身体年龄太小了,看了看身上的小胳膊小腿,摸了摸头上的小包子辫,她叹了一口气:“哎—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啊,说话做事都不能太出格了,得符合这个年龄段,不能暴露成年人的芯子,要不然会被当做妖怪看的。”

前世作为一名医学院的高材生,号脉问诊她也是会的,靠行医也是能挣来钱的,不过还是归咎到一个问题,她太小了,现在就挂牌行医一是没人会相信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会看病,二就是会被打为异类,闲言碎语不说,甚至会被沉塘吧,在没找到合适的医术之前她决定不去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不管怎样,早点找到挣钱的路子是第一要务,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也是必须的。毕竟最基础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的话,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美味晚餐 黄昏时分,云成岫的大哥云成岭从私塾下课回来了,还没进院,在街上他就闻见了炖鸡肉的香味,中间还夹杂着玉米饼子的焦香。

“爹、娘,我回来了。”英俊帅气的云成岭一袭长衫,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书包,鸦黑的长发挽了个发髻,插着一只木制的发簪,白皙的鬓角处冒出了一两滴汗珠,看得出一路上走得很急。

云成峰在厨房里听见大哥回来了,赶忙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地说:“大哥,你回来啦!快洗洗手,咱们可以开饭了。”

“好的,我先去看看小妹。”

这阵子云成岭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上学走时和下课回来总要去厢房里看看妹妹,实在是上次落水事件把他给吓坏了,当时看着小妹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状态,他就感觉天塌了一样,心里一直祈求满天神佛宁愿自己折寿也要换回妹妹的生命。

到现在快一个月过去了,因为当时人多乱糟糟的,一直没有找到推妹妹到河里的那个人。

云成岭暗暗发誓,如果找到了那个黑心的凶手,他一定要那个人好看,不揍得他满地找牙就解不了这口窝火气。

云成岫听见院里两个哥哥的对话,连忙起身从厢房里走了出来,“大哥,你回来啦,今天念书累不累呢?”

“不累,课间先生会让休息会儿,不会从早念到晚的。”云成岭一边摘下肩上的书包一边看向云成岫。

“今天气色挺好的呀,看样子身子彻底恢复好了。”

“嗯嗯,我好啦,今天还跟爹爹和二哥上山转了一圈,打了好多野味。”云成岫越说越高兴。“对了,中午我们在山上还吃了烤鱼,二哥给你和咱娘留了两条,一会儿就可以吃啦。”

云成岭满眼宠溺地看着妹妹,伸出修长的手指揪了揪云成岫的小包子辫。

“哎呀,为啥都爱揪我的头发呢?”云成岫娇嗔道。

“因为好玩呀!”云成峰跳过来,凑过一张大脸,表情贱贱地说。

云成岫吓了一跳,她一边拍着砰砰跳的胸脯一边对云成岭告状道:“大哥,你看二哥,他老欺负我。”

云成岭哈哈大笑:“一会大哥替你教训他。”

云茂山走出堂屋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兄妹三人,心里欣慰的很,脸上也笑开了花。

陈氏从厨房里传出一声:“收拾收拾,来端饭吧!”

“好咧!”兄妹三人齐声答应。

云成岫接过大哥的书包放回屋里,云成岭则是挽了挽袖子,去井台边打了水,洗手净面,用搭在院子里的木架上的擦脸巾擦干水渍,再把脸巾放好,然后去到厨房里把饭菜端到堂屋桌上。

云成峰这时已经把堂屋里的桌椅摆好了,见饭菜端来就把几个粗瓷碗拿过来开始盛饭。

云成岫一看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大瓷盆,满满的都是炖好的鸡块,一个高粱秸编制的小簸箕上放着十几个焦香扑鼻的玉米面饼子,二哥已经给每人都盛上了一碗稀粥。

“对了,还有两条烤鱼。”云成峰转身出了堂屋去到院子里,就看见陈氏已经把热好的烤鱼放在一个盘子里拿过来了。

两人一块回到堂屋,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几人坐到桌边就开是始吃饭,云成岫早就饿了,中午吃的那条烤鱼早就消化殆尽,望着那么美味的炖野鸡和贴饼子,她的口水禁不住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也顾不上保持淑女形象,云成岫抓起贴饼子就咬了一口,“好烫!”她捂着嘴巴哀嚎起来。

“看你这孩子,着啥急呀,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陈氏见了禁不住笑了起来,“看烫嘴了吧,来,喝口温水缓一缓。”

陈氏端过来一碗温水喂云成岫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一块饼子掰成了两半,“晾一下再吃,咬的时候吹一下就没那么烫了。”

这次云成岫吸取了教训,拿起饼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小口咬下一块,上部松软,底部焦黄,不硬不渣不粘,口感香甜而不粗糙,脆嘎嘎地还带着鸡肉的清香,再喝一口热乎乎的稀粥,从嘴边到胃里都是熨帖舒服的不行。

“嗯,娘,这个饼子太好吃了。”云成岫一边大口吃着饼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跟陈氏说着。

“多吃点鸡肉。”云茂山往云成岫眼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只大鸡腿,这个盘子是专为云成岫准备的,方便她短胳膊短腿的不好夹菜,他们几个都是从盆里夹了菜直接吃的。

云成岫拿起那根鸡腿一口咬下,细细滑滑又软又香,香嫩味浓入口即化,略一咀嚼,不肥不腻的清香围绕在舌尖,几乎让人把舌头也要咽下肚去,味道简直是妙不可言。

“不愧是天然无污染的原生态食品啊!”云成岫暗搓搓地想着,小嘴也不停地咀嚼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美食。

其他几人也不多说话,闷头大口大口吃着炖鸡肉和贴饼子,一家人虽然生活在农村可平时习惯礼仪方面却都是教养很好,吃的虽快发出的声音却不大,偶尔就是碗筷轻微的碰撞一下与喝粥时发出的呼噜声。

很快一盆炖野鸡就被一家人分吃完了,那两条烤鱼也吃的只剩下一堆骨刺。全家人都是一脸餍足的神色,抚着涨鼓鼓的肚子相视一笑。

一放下碗,云成岭和云成峰就自觉地把桌上的盘碗收拾起来拿到院里井台边刷洗了,这仿佛就是非常自然的样子,没有一丝勉强,显然这已经是干熟的活计了,一点也不像别的家庭里男丁不干家务只有女人操持家里家外的情形。

云成岫也想上前帮忙,可是大哥却把她给拦住了,“小妹,你歇会吧,今天上山应该也累了,没事早点歇息吧。”

“是啊、是啊,你二哥我天天上山下河的,已经习惯了,你才第一次上山,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胳膊腿肯定会疼的,早点休息吧。”云成峰也凑过来关切地说。

不说云成岫还不觉得累,一听两个哥哥这么一说一身的疲倦马上袭来,她张嘴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失礼,连忙用白嫩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扑哧一声,看着妹妹可爱的样子,云成峰没忍住笑了出来,云成岫顿时气恼的跺了跺脚,一见妹妹恼羞成怒的样子,云成峰赶紧端着空饭盆离开了堂屋,躲了出去。

“岫儿,早点睡吧,明日起来你的腿脚会更疼的。”陈氏为云成岫拢了拢额旁的碎发。

“嗯。”云成岫听话地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屋里躺下了。

在黑暗中她一边考虑着自己的创业大计,一边沉入了黑甜的梦乡之中,假如她旁边有人的话肯定会被她不时发出的呵呵声吓醒,梦里也在畅想着天降红包,美的冒泡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找到真凶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氏就起床生火开始做饭,简单洗漱之后,她在锅里添了半锅清水放进去半碗白米,熬出了一锅清粥,再把昨晚剩下的贴饼子热了一下,配菜就是一盘子凉拌的酸辣白萝卜丝。

准备好一切后,云茂山也起来了,他今天要去镇上把昨天收获的野味卖掉,趁野鸡野兔还活着,说不定能买个好价钱,如果死了就不值钱了。

就着脆爽可口的萝卜丝他吃了两块香喷喷的饼子,又呼噜呼噜喝了一大碗软糯的白米粥,“嗝”地一声打了个饱嗝。

云茂山把用过的碗筷拿到井边刷干净后放回碗柜,又去柴房里把一只野鸡和三只野兔装进了背篓,它们虽然都是蔫哒哒的但喂了些吃食后多少恢复了些精神。

为了省出坐牛车的两文钱,云茂山去镇里都是步行去的,一路要耗费一个多时辰,这次背篓里还放着几只猎物,不太多吧加起来也有二十多斤。

陈氏把云茂山送出大门口,又往背篓里放进去一竹筒清水。今天云茂山计划顺利的话卖掉野味后再买些生活用品和米面,中午以前就返回村子,就没有带其他的吃食。

云茂山走后不久,云成岭和云成峰也相继起来了。云成岭用过早饭之后就背着书包到村里的私塾上课去了,云成峰则是拿上一把砍刀说是要砍几根竹子回来再编个竹篓,以前的旧竹篓已经破了大洞,不能用了。

云成岫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其实也不是自然睡醒的,还没睁开眼,肚子里就咕咕响,她是被饿醒的。

陈氏听见她起床的声音,开门走了进来,“哎呀,看我们家的小懒猫,终于爬起来啦?”

“娘---”云成岫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您还取笑我。”

“再不起床,太阳就晒屁屁啦!”陈氏接着打趣到道,“昨天二丫不是说今天来找你玩吗?你还不赶紧起床。”

“哎呀,我忘了。”云成岫连忙穿上衣服爬了起来,急匆匆地洗了把脸就要往外跑。

“不用那么着急,二丫还没来呢。”陈氏拦住了云成岫,接着说:“再说了也得先吃了饭再出去啊。”

“哦。”云成岫软软糯糯地应了一声。

刚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门口响起了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岫儿,起来了没?我来找你玩儿啦!”

“来啦!来啦!”云成岫急忙迎了出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胖丫头站在院子里,上身穿一件小碎花的粗布短衫,下边配一条粉蓝色的裤子,脚蹬一双千层底的绣花鞋,头顶梳着两个朝天小辫,缠着两根鲜艳的红头绳,圆乎乎的脸蛋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活脱脱一个年画里蹦出来的小福娃。

正是她的小伙伴,隔壁刘大娘家的二女儿---二丫。

“二丫来啦,快进来,屋里说话。”陈氏也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道。

“婶子好。”二丫有礼貌的向陈氏问了声好。

“你们去玩吧,别走远了啊。”陈氏叮嘱两个小伙伴说。

“好的,娘,我们就去村西大树底下玩一会儿,不往河边走。”云成岫笑嘻嘻着说,主要是上次落水的事把大家都吓坏了,一听说俩人要出去玩就先想到危险的河边。

俩人手拉手出了院子。“跟你说啊。”二丫凑到云成岫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找到上次推你下河的凶手啦!”

“哦?真哒?”云成岫一脸好奇地问。她也想找出这个真凶来,虽然因为这个人对原主下了黑手她才穿越过来,获得了重生,但就算为了给原主一个交待,也必须找出这个凶手,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才能告慰小成岫的在天之灵。

“你猜是哪个挨千刀的下的黑手?”二丫气愤地挥舞着手臂。

“呃,这个还真想不出来。”云成岫在脑子里把原主尚未消散的记忆捋了一遍,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是绿萍那个臭丫头。”二丫也没有多卖关子,痛快的说了出来。

“绿萍?”云成岫回忆了一下关于绿萍的一些细节,不外乎小姑娘的一些攀比啊、嫉妒心一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没有大的冲突啊。

“不会吧?我也没得罪过她呀。”云成岫抓了抓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知道的啊?”她歪着头,眨了眨水润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二丫。

“我昨天经过绿萍她家门外,听见她跟她娘聊天说起的。原来她嫉妒你比她长得好看,害怕你和村东张秀才的儿子定亲,那天就猪油蒙了心,把你推下河了。”二丫生气地说道。

“我去,这个时代的女孩这么早熟吗?才几岁呀!”云成岫低头看了看自己豆芽菜样的身体,心里不禁暗暗吐槽。

“走,咱们找她算账去!”二丫胖手一拉云成岫的衣襟,拽了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哎呀呀,咱们慢点走,不着急啊。”云成岫无奈地安抚着二丫,这个小丫头总是风风火火的。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绿萍和红梅往村西去了,咱们跑快点还能追得上。”二丫一边往前边张望一边焦急地说。

“好吧,好吧。”云成岫见好朋友如此紧张她的事情,也不由得重视起来,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快走到村西口了。

远远望去,村西的大树底下有四五个身影,其中有个十来岁的穿红色裙衫的小姑娘羞羞哒哒地站在一个小男孩的旁边,男孩看起来有十二三岁了,身着竹青色长衫,俊朗挺拔,眉清目秀,正是村东张秀才的儿子张翰辰,而那个红衫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二丫口中猪油蒙了心的绿萍。

“翰辰哥哥,咱们一起玩吧。”绿萍一手捏着衣角,一手捋着一缕发丝,声若蚊蝇,还不时用眼角瞟一下张瀚辰。

“别、别叫我哥哥,我才不是你哥哥呢。”张翰辰微皱了一下眉头,不悦地说道。

“翰辰哥哥。”绿萍顿时委屈的一瘪嘴,眼睛里泪水欲滴,可怜巴巴地望着张翰辰,恨不得马上扑过去。

“你这个凶手!还在这儿装模做样!”二丫看了实在憋不住,几步跨过去指着绿萍大声呵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绿萍见是二丫和云成岫来了,先是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然后强装镇定不屑地说道。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二丫气的脸都红了。

“哦?我自己都不知道做过什么事,你怎么知道的呢?”绿萍还是狡辩。

“你!”二丫气的嘴直哆嗦,指着绿萍说不出话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云成岫抬手拍了拍二丫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转身对绿萍沉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谁做过亏心事、害人的事,不管她如何百般抵赖,自有老天来收了她!”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手撕莲花 “绿萍这么善良,才不会做害人的事呢?”旁边一个穿小碎花布衫的小姑娘跳出来,愤愤地说。

云成岫一看,是村里的小姑娘,叫红梅,平时就是绿萍的小跟班,非常听绿萍的话,平时俩人总在一起玩,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绿萍的脑残粉,盲目跟从,拆都拆不开的那种。

“我都听见你跟你娘亲口承认了,那天是你推岫儿下河的。你这个杀人凶手!”二丫也缓过劲儿了,开始指责起绿萍来。

“不会吧?没看出绿萍这么胆大啊。”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绿萍,他是村里何财主的儿子何福旺,老爹经营着良田几百亩,骡马牛数十匹,村里大部分村民都是他家的佃户,不说家财万贯吧,也是富得流油。

“那也说不准啊,女人心,海底针啊。”一个看着像读过书的瘦高男孩摸着下颌高深莫测地说,他是张翰辰的同窗徐景明,家在邻村,父母开着个酿酒作坊,还算殷实富足。

他们几个都在镇上学馆里读书,今天休沐来找张翰辰玩,不想遇见这样劲爆的一幕。

村里的人都知道云成岫掉到河里的事,不时有人感叹小姑娘命大,从阎王爷手里逃了一条命。张翰辰也知道此事,听了二丫的指控不禁也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绿萍。

“不是、不是我做的!她们冤枉我!”绿萍见状眼泪顿时涌出了眼眶,一脸委屈抽抽嗒嗒地向张翰辰解释道。

她最怕张翰辰知道此事后嫌弃她了,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岫儿妹妹,我想你是误会了,咱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好姐妹,我怎么会做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呢?再说了那天去河边看抓鱼的人那么多,指不定是哪个混小子手忙脚乱把你挤下河的,是吧?当时也没看清是谁呀。”

绿萍边向云成岫解释边瞟着张翰辰脸上的表情,见他还是狐疑不定的神色心中暗恨:“都怪这两个不开眼的臭丫头,好不容易遇见翰辰哥哥一次,却被她两人搅了局。”

脸上却还是哀怨不已,上前一把拉住云成岫的手腕,动情地说:“好妹妹,当时见你昏迷的样子我恨不得替你受了这场罪,心疼的不行,后来听说你大好了我才放下心来。”

云成岫听了禁不住要吐出来,心里暗想:“真是一朵纤尘不染的白莲花啊,可算是见识了。”

“我可当不起这句妹妹,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姐姐。我娘只生了我们兄妹三人,可没有给我生一个姐姐。”云成岫拂开绿萍抓过来的手指,冷厉地说:“做了坏事总会有报应的,你等着吧!”

“翰辰哥哥,你看—”绿萍转身对着张翰辰嘟着嘴说。

张翰辰其实是对云成岫有好感的,不是太喜欢绿萍的性子,尤其是绿萍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是太懂,但那么让人感觉不舒服。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做,天在看。”张翰辰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云成岫刚才的言语,只觉得言简意赅、词义深远,莫名地敲击在心灵深处,耐人寻味。

“岫儿妹妹,这是哪位大家着作里的话呢?”他没有理会绿萍的卖萌,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嘟嘴的行为叫卖萌。

“呃—”云成岫卡住了,她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语言也能震撼到这位小书生,难道说是现代社会人尽皆知的话吗?当然——不行了。

“是我在一本闲书里看到的,嗯,忘了哪本了,好像让我娘给烧火用了。”直接绝了他借书的念头吧,省的去哪里找这本莫须有的书吆。云成岫眼珠一转回复道。

“哦,那,那太不巧了。”张翰辰闪亮的眸子闻言一暗,爱书成痴的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求新的机会。

“以后见到相同内容的书了记下名字告诉我,先谢过岫儿妹妹了。”说罢一揖到地。

“呃,好吧。”云成岫只能先答应下来,至于找不找得到这本所谓的闲书那就两说了。

“你们太过分了,红口白牙的诬陷人!”一旁的红梅义愤填膺,还在为绿萍打抱不平。

二丫已经平静下来,看出绿萍是抵死不认了。

“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红梅啊,你别被人卖了不自知,巴巴的还替人家数钱呐。”二丫看着红梅,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要你管,绿萍才不是那种人。”红梅挥了一下手臂,大声说。

“啧啧啧,我可没说是绿萍,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二丫嗤地笑了一声。

“哎呀,绿萍,俺不是说你奥,你别生气啊。”红梅赶紧扯了扯绿萍的衣襟,解释道。

“你个蠢货!”绿萍暗暗咬牙,强颜欢笑说道:“没事的,我知道的,咱俩最好了,不听她们挑拨。”反过来还得安慰红梅。

“嗯嗯,俺听你的。”红梅感动得一塌糊涂,崇拜的小眼神布灵布灵地望着绿萍。

“呕~咱们走吧,真看不下去了。”二丫转头做呕吐状,对云成岫说道。

“好吧,不生气了啊,做坏事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不管她承不承认,老天爷给记着呐。”云成岫忙安慰二丫。接着对张翰辰说道:“各位自便,我们先走了。”

说罢看也不看绿萍她两人一眼,转身同二丫离开了大树底下。

绿萍在一旁暗暗咬牙:“怎么掉到河里都没淹死她呢?白心惊胆战担心被发现,吃不好睡不好的,要不也不至于那天和娘亲聊天时说漏了嘴,被那个小蹄子听了去。”

转脸绿萍看见张翰辰注视着云成岫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更是妒火大盛,在心里又给云成岫记了一笔。

“翰辰哥哥,咱们再玩一会吧。”绿萍赶紧上前隔开张翰辰的目光。

“抱歉,我们还有事,需要回家温习课业了,以后再说吧。”张翰辰一摆手,招呼上何福旺和徐景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翰辰哥哥。”绿萍嘴里喃喃地呼唤着,却也不敢强留,担心给张翰辰留下不好的印象。?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横来之祸 与二丫分开后,云成岫回到家里,见陈氏正在院子里搬了个小凳子绣手帕,这个绣好了拿到镇上布庄可以卖上两文钱。

陈氏的绣工是十里八乡精细出了名的,老板娘收货的时候也愿意多花一文钱,所以不愁卖。隔上十天半个月,云茂山去镇上送一次货,十几个帕子可以换回几十文,对家里生活来说也是一种补贴。

娘俩人正在院里闲聊,忽听得外面嘈杂吵闹,正要出门查看,云茂山浑身是血被人抬了进来,唬的陈氏心惊肉跳,险些瘫软在地。

云成岫到底前世是学医的,大脑懵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清醒。听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云茂山早上出发去镇上卖野味,换了几百文钱,就去粮店里买了些米面,在回村的路上遇上一伙歹徒袭击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他打抱不平出手相助,却因为对方人数太多,被砍了几刀昏倒在路旁。

其余歹徒追着那个男子跑进了密林深处,他这才捡了条命,没有被赶尽杀绝。路过的村民发现了他倒在路旁,这才唤了帮手把他抬到了诊所,大夫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抓了几副药,就给打发出来了。医药费是用兜里剩余的钱支付的,大夫看着云茂山也不像个有钱的,就没再多要,即便这样也掏空了钱袋,买的米面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把云茂山抬到床上以后,云成岫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幸亏歹徒的目标是那个男人,砍到云茂山身上的刀痕都不太深,就是血淋淋的看着吓人。大夫已经进行了简单包扎,血是止住了,只等着伤口愈合,再补一补身子就好了,眼下看着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云成岫很清楚,在这个医药落后,没有破伤风针、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场小小的发烧没准就会要了一个壮汉的命,更别说身负重伤的人,目前只能听天由命看这三天之内云父会不会发烧了。

云成岫翻看了一下大夫开的草药,基本上都是止血生肌的品种:五倍子、血竭、生大黄、三七等,与前世药方组成也差不多,看样子这个大夫也是有些本事的,没有给胡乱开药。

陈氏也是个性格坚毅的,回过神以后,她先是挨个向帮忙的村民道了谢,送走大家后就开启了照顾伤员的模式,跑前跑后、换洗衣物、端水熬药,还不时地用棉布擦掉云茂山额上疼出的汗水。只在云茂山吃饭喝水的时候让云成岫帮一下忙,其余时间都靠自己一人打理伤病的男人。

晌午的时候,下课回家吃饭的云成岭才知道家里的事情,就在吃过午饭后到私塾请了几天假,好在家照顾云茂山,陈氏拦也拦不住,只得随他去了。

云成峰则是在山里跑了一天后,傍晚扛着两只野鸡回来后才知道父亲受伤了,气的他哇哇乱叫,说是要去找到行凶的歹徒,报仇雪恨。

云茂山躺在床上叹了口气说:“小峰啊,你就别添乱了,你爹我比你功夫还好呢,也落得一身伤,捡了条命回来,架不住人家刀快人多啊。”

“那就这么算了吗?”云成峰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墙壁,震下了一片簌簌的灰尘。

“还能怎么办呢?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吧,总不能把全家都折进去,人家不来追杀就算老天爷保佑了。”陈氏在一旁无奈地说。

“唉!”云成峰也没法子,他此刻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练习功夫,再过两年就去从军,等在军队里出人头地了就可以保护家人不受欺凌和伤害了。

云成岭遮掩在长衫下的手掌也紧紧地攥了起来,坚定了信念:“我要努力学习功课,明年就去县里考取童生,接着考取秀才,三年后去府里考取举人,直到一路奔赴京城考取进士,只有这样授了相应地位的官职,才能庇护家人身心安康和生活顺遂。”

云成岫看着两个哥哥的神态也猜得出他们的心理活动,“两个哥哥都如此努力上进,我也要加油呀,早日创业成功,赚取多多的银钱,改shan家庭的生活条件,也让哥哥们放心追求自己的人生目标,没有后顾之忧。”

在全家人的精心护理下,云茂山受伤的最初三天没有发烧,伤势也没有恶化,云成峰天天上山打个野味回来给父亲补身子,陈氏和云成岭也把云茂山照顾的无微不至。

其实最重要的是云成岫提醒陈氏每日用开水烫过的白棉布给云茂山擦洗伤口,清除掉伤口周围的污血和泥垢,屋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做不到无菌也要保持干净的修养环境。

这样几天下来云茂山的伤口开始结痂了,云成岫又提醒陈氏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身上的伤口,防止云父因为肌肉生长时的麻痒抓破皮肤引发感染。

眼看着云茂山一天天的好起来,陈氏就催着云成岭回私塾上课去了,转过头来开始询问云成岫:“岫儿,你怎么知道伤口要用开水烫过的棉布洗呢?”

“呃—”云成岫语塞了,“这怎么说呀,总不能说做梦梦见的吧?”

“嗯,上次请大夫的时候,听大夫顺嘴说的,说是用开水烫过的棉布擦洗伤口,人不容易发烧。”云成岫忽然想起她重生那会儿请过村里的大夫,大夫当时也是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注意事项,就拿这个当借口吧。

“哦?我怎么没注意呢?”陈氏疑惑地说。

“您当时也许是光顾着心疼我着凉受寒了,没注意听吧?”云成岫赶紧把陈氏往偏里带了带。

“也是有这个可能。”陈氏就不再追问了,反正云父一天天好起来了,法子管用就行。值得庆幸的是岫儿脑子好使,没有受落水的影响,以前村里有落水的孩子捞起的迟了些,救醒了也是痴痴呆呆的,离不开家人照顾还活不长。

现在唯一操心的事就是最近花销太大了,额外支出的伤药费花去了家里的大部分积蓄,云成峰打回来的野味也只够给云父补身子,家里人顺便也跟着吃的胖了一圈。

平时到镇上卖野味都是云茂山出面的,其他人都没去过,也不知道行情和销路,事到临头了才发现家里顶梁柱倒了导致日子过的真是相当窘迫。

“不能这么下去了。”晚上云成岫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睡不着觉。脑海里不断转换着如何挣钱的场景,排除掉一个个不太符合现实的想法,只留下一个能马上见效的路子,那就是上山寻找人参、灵芝一类名贵的药材,或者猎一些值钱的野味,最次也能寻一些蘑菇山珍来卖。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挖到人参 睁开眼窗外还是黑蒙蒙的,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堂屋里也有悉悉索索的动静,陈氏已经起床开始准备早饭了。云成岭开始到私塾正常上课了,落下的课业需要抓紧补回来,所以每日早早的就赶到课堂上温习功课、背诵文章。

云成岫伸了个懒腰,慢慢从被窝里爬起来,自从穿越过来睡惯了自然醒,现在要早起还真是困难啊。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不能这么懒散了,起码得加紧锻炼身体,在医疗条件特别贫乏的古代随便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人的性命,驱寒靠抖、生病靠抗,练出一个健康的体魄是非常必要的。

云成岫先去后院看了看兔笼里的几只小兔子,呼呼地睡得正香,昨日放进去的兔草还没吃完,笼里散落着一些草叶。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兔子排出的粪便,堆到一边,准备撒到菜地里做肥料。

今天二哥要上山去看前日布好的陷阱,云成岫想跟他一起上山转一圈,找找赚钱的机会,不过陈氏不一定会同意,得想个合适的理由让陈氏能够答应,不然只能偷偷上山了。

用过早饭,陈氏忙里忙外收拾完家里的一切杂活后,云成岫跟陈氏提起了与二哥进山的事情。陈氏有些犹豫,不放心她只跟儿子上山,有心说等云父好了再一起去,可看看云茂山的状况短时间内是上不了山了。

“娘,我只跟二哥在外围转转,不往深里去,再说了,我最近认识了好多山里的蘑菇、草药,可以采回来卖钱,有了钱就能给大哥交束修,给爹爹买补品啦。”云成岫抱着陈氏的胳膊,撅着嘴撒娇道:“娘,你就让我去吧,我们走得早,午后就能回来了,没准下午还能跑一趟镇上卖钱呢。”

陈氏左思右想了好久才握着云成岫的手道:“娘准你去这一回,但要早去早回,凡事多听你二哥的,不要在山上乱跑,莫生事,可是记住了?”

“嗯嗯。”云成岫连忙点头答应。

“放心吧,娘,我会看好妹妹的,不会有事的。”云成峰一听妹妹要一起上山很是高兴。

俩人带上几个玉米饼子和一竹筒清水,背上竹篓就出发了。

清晨的风还有一丝寒意,云成岫特意多穿了一件衣服,云成峰则是简单的装束,不惧这微凉的晨风。

他矫健地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大气也不多喘一下,仿佛走在平地一般。

云成岫就差多了,进山没多远就累的呼哧喘气,香汗淋漓,只能脱掉多穿的衣服,连喝了几口竹筒里的清水才缓过来,觉得松快了些。

此次进山具体要找些什么云成岫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找到什么算什么。

休息够了,俩人站起来继续往山里走。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的位置,浓密的树枝像一把张开的大伞,留给草地上斑驳的树影。

云成峰先是到设陷阱的地方检查了绳索,可惜没有套上什么,还有一个上面沾着一些血迹,不知道是猎物自己挣脱跑了还是被别的野物给拖走了。

云成岫拿出背篓里的一把砍柴刀,在齐膝深的草丛里拨来拨去,寻找可挖掘的草药。她扒开一片茂盛的藤蔓叶子,忽然一棵长着手掌形状叶子顶着鲜红果实的植物映入了眼帘,掌状复叶3~6轮生茎顶,叶柄长3~8厘米,无毛;小叶3~5,膜质,中央小叶椭圆形或长圆状椭圆形,长8~12厘米,侧生小叶卵形或菱状卵形,长2~4厘米,先端长渐尖,基部宽楔形,具细密锯齿,齿具刺尖,上面疏被刺毛,下面无毛。

“这不就是人参吗?”云成岫内心狂喜,她忙喊住了在前面开路的云成峰,过来一块挖人参,只有见到实际的根茎了才能确定这是不是人参。

她把砍柴刀递给云成峰,指导他小心地挖出人形的块根,不要伤到根部的须根。挖出的这根人参长约五寸,根须粗壮,形似小人,表皮暗沉,还有一圈圈的铁线纹 。云成岫用手垫了垫重量,大概有三两多。

“这就是人参吗?”云成峰只是听村里老人闲聊时提起过人参的功效,可是从来没见过枝叶长啥样,别看他和云茂山常年在山里打猎只识得几样常见的草药,名贵的人参却是不认识的。

“嗯,咱们小心包好了,这个可值钱了,等卖了人参,大哥的束修和爹的补品钱就都不愁啦。”云成岫从一旁的藤蔓上扯下几张大叶子把人参连枝带叶严密的包了起来,放到背篓里,又不放心地割了一把青草遮盖了上去。

真是捡到宝了啊!也不知道人参的行情怎样,这么一棵三寸来长的人参算是大的吧?要是再挖几棵就好了,这样卖掉一棵留一棵,也能给家里人补一补元气。

云成岫一边查看草丛周围一边在心里嘀咕:“都说人参也会扎堆生长,附近应该还会有吧?”

果然,转过一棵大树,在另外的一片草丛里又发现了两棵人参,只是这两棵都不太大,只有手指大小,挖掘的时候还碰掉了几个根须。

云成岫细心地把掉了的须子也捡了起来,用大叶子包好,同样放到了背篓里。

有了人参这样的宝贝收获云成岫也就不着急了,想起了上次进山时看到的蕨菜,她对云成峰说:“二哥,咱们去采些野菜吧。”

“好啊。”云成峰当然是没有反对,听妹妹的。

云成岫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生长有蕨菜的大树底下,刚要上前去采,云成峰一把拦住了她,“小妹,这个不能吃,有毒的。”

云成岫一愣,想起了这里的村民不懂蕨菜的吃法,误会有毒不能吃,就很少有人采食蕨菜,所以这里靠近路边也长了一大片蕨菜,没人来采,长势茂盛。

“没事的,洗净用开水烫过,不去生吃就没事啦。”云成岫拍了拍二哥的手臂。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云成峰好奇宝宝一样疑惑地问。

“呃—听村里大夫说的。”云成岫果断地把锅又甩给了村里的大夫。

“好吧,这个需要整棵拔起来吗?”

“不用、不用,只掐上面的嫩叶就行。”云成岫一边说一边给云成峰示范怎么采摘蕨菜。

“好咧。”云成峰看好云成岫采好的样子也开始采摘起蕨菜来,两个人一起摘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摘了小半篓。

“够啦,多了也吃不完,下次再来摘吧。”云成岫看着摘得差不多了就对二哥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意外跌落 收拾好采摘下来的蕨菜,云成峰说道:“小妹,咱们再去看看西边山坡的陷阱有没有打着野物吧。”

“好啊,咱们去看看,再打只野鸡就好了,可以给爹炖炖汤喝。”云成岫赞成地说道。

兄妹俩朝西边的山坡走去,这回走了一条以前没有走过的路径,半人高的杂草从石缝里滋长出来,脚下磕磕绊绊地布满了野生的藤蔓,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的用棍子敲打一下四周的草丛,以驱赶潜伏的蛇虫。

“哎呀!”只听见走在前面开路的云成峰喊了一声就不见了身影。

“二哥!你怎么啦?”云成岫忙大声呼喊。

“哎吆,疼死我了。”云成岫听得二哥的声音似乎从脚下的地底传来一样。

她拨开眼前的草丛,原来这里有个垂直的石洞,比肩略宽,被杂草遮掩了看不见,云成峰只顾驱赶蛇虫了,不防一脚踩空跌了进去。

“二哥,你没事吧?”云成岫焦急的问道。

“没、没事,就是崴了脚,歇一会就好了。”云成峰有气无力地说,实际他的手臂被粗砺的山石磨破了一大片,此时正火-辣辣疼的钻心,但不能让妹妹担心啊,只能咬牙硬撑了。

云成岫探头往洞里看了看,洞壁上全是有些风化的岩石,斑斑驳驳布满暗绿的青苔,虽然不是很深,但要靠云成峰自己的力量爬上来还是有些困难。

云成峰起身顺着岩壁往上爬了几下,确实不好爬,脚踩在青苔上滑溜溜的根本无处使力。

云成岫左右看看,见附近有不少藤蔓,她拿上砍柴刀捡粗壮有韧性的砍了几根,打了死结联成长长的一根,一头绑在接近洞口的树干上,一头拖到石洞边垂了进去。

“二哥,你拉住藤蔓再往上爬。”云成岫对洞里的云成峰说道:“这样就能使力啦。”

云成峰正在洞底发愁怎么出去,见上面垂下一根藤蔓,大喜过望,“太好了,小妹你太聪明了!”

他用手攀住藤蔓脚踩着岩壁,一下一下费力的爬了上来,到了洞口云成岫伸手拉了一把,云成峰才长吁一口气,躺倒在杂草上喘息不已。

“可算是上来了。”云成峰探头往洞口望了望,“这得做个标记吧,不然下次不注意还得跌进去。”他接着又说:“洞口这里不算深,就是往里拐进去的地方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好像还深的很。”

云成岫听了也没在意,这里深山老林的,有个天然生成的石洞再平常不过了。

云成岫看见云成峰手臂上的擦伤,“呀,都蹭破了,我去找些草药敷一下。”

“没事的,我皮糙肉厚的不用了。”还没等云成峰说完,云成岫就跑开去找草药了,她记得附近有一小片三七。

三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喜欢生长在温暖稍湿润的环境里,可以止血化瘀、活血定痛,治疗云成峰这种跌打损伤正好对症。

不一会云成岫就采了一大把三七回来了,她用一片大叶子包住几株三七,用石块一点点地砸出汁液,再把碎叶混合着汁液均匀地敷在了云成峰的手臂上,随手从衣襟上扯下一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剩下的三七就放到了背篓里,准备回去晾晒一下看镇上药铺收不收。

“做个标记再走吧。”云成峰说道。

“咱们找个石板盖住洞口,做了标记不明显的话,也可能看不见,还是会掉进去的。”云成岫建议。

“好吧。”云成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感觉没有大碍,他从山坡上找来几块大石板交错着盖在了洞口上,这样即使有人不注意踩上了也不会掉下去。

“二哥,我饿了。”云成岫看二哥忙完了就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

“咱们简单吃点吧,我不太会抓鱼。”云成峰知道妹妹是想起上回烤鱼的事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说:“咱爹会抓鱼,下次跟爹一块来的时候再烤鱼吧。”

说罢又看了看包扎好的手臂,这条胳膊受了伤也不太方便下河摸鱼。

云成岫笑着说:“二哥,我不是想让你去抓鱼,你的胳膊受伤了也不能下河啊,沾了水会发炎的。”

“嗯?什么叫发炎?会变咸吗?不是吃的盐才是咸的吗?”云成峰发出一连串疑问。

“呃——就是伤口会发红、肿起来、蓄脓,甚至会发烧。”云成岫绞尽脑汁解释道。

“呵呵,小妹,你懂的真多,都是村里大夫教的吗?”云成峰憨厚地笑笑,想起了妹妹认得人参、会处理蕨菜、认识草药,还明白伤病怎么处理,以前没听说过她会这些啊。

“嗯。”云成岫心想:“果然暴露多了会惹来怀疑,自己还得小心些,得为自己的知识技能找一个合理的来路啊。”

“就是上次落水以后不是请了大夫来看嘛,来的次数多了梁大夫发现我对识别草药有些天赋,也就愿意教我些东西。”云成岫暗暗擦了把额头上得冷汗,说谎多了也怕穿帮啊,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了。

“那真是太好了,学了就是自己的本事了。”云成峰连连点头,没有一丝怀疑妹妹的解释,反正他就是个妹控,妹妹是个宝,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妹妹做什么都是好的。

云成岫微微一笑,“我就是想说咱们简单吃点,再去看看西边那个陷阱就回家吧。”

“嘿嘿,好吧。”云成峰从背篓里翻出早起带的玉米面饼子,分给云成岫一个,夹上两根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云成岫接过来先是咬了一小口,有些干,口感粗劣,不就咸菜还是真的不好下咽。

“下次进山得做点别的东西做午饭,这个玉米饼子实在太难下咽了。”云成岫一边嚼着饼子一边想。

就着竹筒里的清水,云成岫啃了半个饼子就吃不下了。

村里人的主食大部分都是这种玉米饼子,条件稍好一点的会掺上些高粱面或者白面,前阵子云成岫落水后抢救回来,属于病号,吃的都是陈氏专门做好的病号餐,很少吃这种纯粗粮,偶尔吃一回也是现烙的,焦香绵软,没吃过这种放凉的硬硬的。

最近云茂山受伤花掉了家里的大部分积蓄,饮食上就跟不上了,这种粗粮就成了平日的主食。

“得想办法改善家里的伙食了,老吃这种粗粮不说口感不好,营养也跟不上啊,哥哥们正在长身体,我现在这个体格也不太壮,都需要足够的有营养的食物。”云成岫低头看了看自己豆芽菜一样的身子,挫败的想。

“钱、钱、钱,还是要抓紧赚钱啊!”

愁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下山回家 简单吃过午饭,兄妹俩人接着向西边山坡走去,这次走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不再走杂草浓密的地方,捡能看清路面的地方走。一路走着云成岫顺便又采了些常见的草药,每种采摘的量都不大,她想等晾晒好了拿到镇上问一下行情再确定以后多采摘哪种,毕竟还得追求利润最大化嘛,费半天劲挣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干点别的。

刚才云成岫已经解释过了怎么懂得辨认草药的,云成峰果然没有再询问,他还帮着云成岫把采下的草药绑成小捆儿装到背篓里背上。

俩人的运气还真不错,这边的陷阱没有落空,还没走到跟前,云成岫就看见了套索上挂着两只野鸡和一只大胖灰兔子,可能是绑住的时间长了,它们都咽气了。

把套索重新整理好,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云成峰背上了所有的猎物,云成岫则背着包的严严实实的人参和一部分草药往家里返。想着贵重的人参可以换来流水般白花花的银子,云成岫心里乐开了花,禁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小妹,你笑啥呢?”云成峰奇怪地看了云成岫一眼,心里暗道:“小妹莫不是见打着野味高兴傻了?”

“没、没啥。”云成岫赶紧说:“我只是想到又可以给爹爹炖鸡汤喝了,心里高兴。”

“是呀,爹爹多吃点肉食也可以早点养好身子,娘亲也就不用担心着急了。”云成峰点点头道。

快走到村口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村妇,走路扭扭捏捏的,正是绿萍她娘吴桂芳。

吴桂芳看见云成峰背的竹篓像是沉甸甸的,猜出是打到了猎物,嫉妒的眼都红了。“吆,这不是云家二小子嘛,都打到啥野物了?也不说让婶子看看,回头炖好了可得让大家伙儿尝尝啊。”说罢就要上前去翻看背篓里的东西。

“婶子,就是一堆野菜罢了,婶子要是爱吃的话下次多采些,让大伙也尝尝鲜。”云成岫赶紧上前拿出一把蕨菜。

吴桂芳见皱了眉头道:“哎呀,这个可不敢乱吃。”刚想提醒说有毒不能吃,转念又想他们常年在山上跑,按说也该懂得这个有毒的,管他呢,吃死了活该。

话锋一转:“我们家不爱吃这个,都吃腻了,你们多吃些啊。”

云成岫看着吴桂芳脸上接连变换的表情猜也猜得出她的心里活动,“婶子,我们先回了,改天再聊。”

说罢俩人加快脚步离开了村口,往家里走去。听得吴桂芳还在后边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个吴婶子太可怕了。”云成峰擦了擦额头上急出的汗水,他就怕吴桂芳给翻出背篓里藏着的人参。

人心是贪婪的,经不起一点诱惑,这要是让她发现他们采到了人参还不得嫉妒的眼红心热的,宣扬的全村都知道是轻的,指不定还会干出其他什么事来。

俩人快步走进家里的院门,回身顺手关上插上门栓,防止有人进来看到,都穷啊,也没法,有点东西都得藏藏掖掖的,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在村里太惹眼了会招来祸事的。

陈氏听见院里的动静从堂屋里出来,“可算是回来了,娘在家担心一天了,总怕岫儿出点啥事。”说罢接过云成岫背的竹篓,“累了吧,快进屋歇会儿。”

“娘,我们今天找到了个好东西。”云成岫压低声音对陈氏说。

“好东西?啥好东西呢?看把你俩乐的。”陈氏看了看云成峰笑开了花的脸。

云成岫把背篓里其他的东西拿到一边,取出包好的人参,打开外面的叶子,献宝似的捧到陈氏眼前。“娘,你看。”

陈氏盯着云成岫手里的人参,满眼惊讶。“你们在山上挖的?”

云成岫点头,“这支人参看起来有好几十年了,改天拿到镇上药铺卖了,起码能卖好几十两银子。”

陈氏先没说话,丈夫正在养伤,也需要人参补养身子,可是留下吧,家里确实没钱了,坐吃山空的日子太拮据了。

云成岫看出陈氏的犹豫,趴到母亲耳边悄悄地说:“娘,咱们还有一根呢,可以留给爹补身子,咱们一家都能补一下的。”说罢,拿出另一根小一点的人参。

“那真是太好了!”陈氏也欢喜起来。

三人去到云茂山的床前一说采到人参的事,云茂山也是非常高兴,他激动地说:“我这常年在山上跑,只听村里老人说过早年间山里出过棒槌,可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它长啥样。这小云岫一出马就有这么大的收获,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啊。”

一家人均点头称是,全然没有怀疑云成岫怎么懂得人参的形状和习性,都归结到了村里行医的梁大夫身上。

云成岫落水那阵子经常找梁大夫出诊,一来二去的也混熟了,梁大夫也确实爱跟岫儿多聊几句,没事时教给她一些医药知识也是有可能的。

梁大夫是十年前回到云家村定居的,据说本事还挺大,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看,诊费收的极低,效果却极好。

他家里药架上摆满了各种草药和线装古籍,平日里有一个小药童帮他打理日常起居和住所卫生。

为感谢梁大夫的救命之恩,云茂山经常让云成岫给他送过去打到的兔子一类的野味和山里采回的菌菇,梁大夫对聪明伶俐的云成岫也是非常喜爱,也确实指点过一些用药知识。

对于这种打灯笼也难找的好事陈氏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不管闺女从梁大夫那里学来多少知识,总之都是她以后傍身的本事,多多益善啊。

云成岫则特意引导父母家人放大了这个误会,省得她表现的太突出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氏回屋将人参放好,然后将野鸡和野兔放进厨房,吩咐云成峰烧了一锅开水,给野鸡放血、烫毛、去内脏,整只放在盆中洗干净,再放进锅里。

家里人都不太喜欢喝太油的鸡汤,就先用冷水煮开后捞出来过一遍水,再接一锅冷水,下入焯好水的野鸡肉,加入生姜片、葱结、一勺盐、两大勺烧酒,大火煮开后,撇去浮沫。

水开后加进去几朵山上采的菌菇,另外又切了几片人参揪了些根须放了进去。

大火沸腾后就转小火炖着了,陈氏嘱咐云成峰看好火候,不能火大了,需要炖上一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来到镇上 晚上,吃过肥美软嫩的野鸡肉,喝过参香四溢的野鸡汤,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边,随意地聊着。

云茂山已经能起床在屋子里走动了,每次都是吃过饭再回床上躺着,适当锻炼一下也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爹,你说这支人参能卖多少钱呢?”云成岫感觉她爹见多识广,应该知道人参的行情。

“嗯,前几年听说这么大的一支能卖五六十两银子,现在野生人参越来越少了,应该会卖更多些。”云茂山想了想说。

“真的吗?”陈氏高兴得不敢相信。

“人参确实很值钱,先生也偶尔提过,品相越好的卖的越贵。”一向稳重的云成岭也禁不住嘴角含笑。

“太好了!这下哥哥的束修就有着落了!”云成峰乐的眉飞色舞,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声,吓了云成岫一跳。

“哎呀,娘,你看二哥,一惊一乍的,吓得我的心砰砰跳。”云成岫嘟着嘴,向陈氏告状说。

“你这小子,总是这么莽撞,多学学你大哥,没个正形!”陈氏还没有反应,云茂山先发话了。

“哦,我知道了,”云成峰马上坐得规矩了些,在云父看不见的方向冲云成岫做了个鬼脸,逗的她扑哧笑了出来。

“什么时候去镇上卖了它呢?家里已经……”陈氏欲言又止。

“明天我和二哥去吧,顺便去问问其他草药的行情,人参不常有,山上草药却多得很,这才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云成岫自告奋勇说,她在家庭事务方面要多出头、多刷存在感,这样才能有更多话语权,要不一个小丫头的言论有几人能听。

“这哪行呢,你们都还小,被人骗了咋办?”首先陈氏不同意。

“让他们出去闯闯吧,别看俩人年纪小,本事不小,人参都是他俩人挖回来的,一般人可没这个运气。”云茂山沉吟了一下说到。

“爹,娘,正好我明天休沐,我陪妹妹他们一块儿去吧,多少有个照应。”云成岭在一旁赶紧说,他也是不放心弟弟和妹妹,就自告奋勇陪他们走一遭。

“那——,行吧,不过要小心,成岭要看好妹妹,别走丢了,据说镇上有人贩子专门拐骗小姑娘。”陈氏看了云茂山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也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云家人就全部起床了。

吃过早饭,喂过屋后的小兔子,兄妹三人就结伴向镇上出发了。

兄弟俩人每人背了个竹篓,里面装着昨天打中的兔子和采回的草药,当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参被藏在了最底下,云成岫则空着手,只跟着走就行。

三人商量好了,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们今天步行去镇上,不去坐村里的牛车了,省的村里的婆姨们东打听西打听,搞不好说漏了嘴,惹来麻烦。

路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在太阳升至半空开始散发热量的时候,三人到达了镇上。

走在街道上,云成岫好奇地打量着镇上的建筑和两旁的店铺和摊位。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镇上,第一次见识古代居民的商业交易活动,眼花缭乱的,两只眼睛快不够用了。

“咱们先去找一药铺问问行情吧。”云成岭倒是还记得此次的最大目的。

云成峰连忙答道:“我知道药铺在哪里,以前跟爹来镇上路过时见过,那个药铺叫回春堂,应该是镇上最大的药铺了。”

云成岫一想药铺越大就应该越有实力来收购贵重药材,“走,咱们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卖参受阻 三人走过两个路口来到一个铺子门口,老远就看见牌匾上的金色大字:回春堂,门口人来人往,买药、请诊的人还挺多。

走进药铺,旁侧有坐堂的瘦脸大夫在闭着眼睛把脉,旁边有五六个人等着候诊,两三个小伙计正在给开好药方的顾客抓药、打包。

一个小伙计见有人进来忙上前招呼:“各位是看诊还是抓药呢?”

云成岭上前问道:“小哥,请问你们这里收购药材吗?”

小伙计一听不是来买药的,立马失去了兴趣,待答不理地说:“不收、不收,快走吧,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云成峰一见小伙计态度如此不屑,心里很是生气,一撸袖子就要上前争执。

云成岫赶紧拉住云成峰的衣襟,温言说道:“二哥,这里不收,咱们去别处看看。”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云成峰气哼哼地嘟囔道。

“这镇上应该还有别的药铺,咱们再找找吧。”云成岭没想到卖个草药会这么不顺,不过世人均是门缝里看人,他们三人的打扮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碰上个势力眼也没办法。

出了回春堂,三人发了愁,云成岫环顾四周道:“这镇上哪还有药铺呢?”

这时旁边走过一个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听见了搭话道:“几位是要寻药铺吗?”

“是啊,是啊,老爷爷,您知道哪里还有药铺吗?要跟回春堂差不多大的才行。”云成岫赶紧问道。

“闺女啊,你们是看病呢还是抓药呢?找大夫可不能只看铺子大小,医术和医德更重要啊。”白胡子老头见三人都年轻,忍不住告诫道:“我知道有一家药铺,大夫口碑好、医术高,诊费还便宜。”

云成岫见老爷子大有前世安利的架势,不禁好笑起来,“老爷爷,您说的这家药铺在哪儿呢?”

老爷子抬起手中的拐杖一指,“喏,就在前边路口左拐,第三个铺子就是,门口挂着牌子:永仁堂,很好找的。”

“老爷爷,谢谢您。”云成岫刚要走,随口又问了一句:“这家回春堂怎么不好呢?我看您不太喜欢这里。”

这一问把老爷子的话匣子打开了,原来春天的时候老爷子的小孙子得了风寒,有些发烧咳嗽,找到回春堂来看诊,坐堂大夫望闻问切都没问题,就是最后开的药材里有一味药比较贵,只开一副药也得付二两银子。

老爷子其实家里小有积蓄,不差钱,又略通药理,觉得给孩子用上贵重药材没有必要。

只是稍微向坐堂大夫和抓药的伙计问询了几句,就被店里的掌柜吹胡子瞪眼地轰了出来,自己丢脸不说,还把两三岁的孙子吓得哇哇只哭,烧的更厉害了,小脸通红。

万般无奈之下,老爷子抱着小孙子找到永仁堂这边,大夫只是简单地扎了几针,开了些疏风散热的药材,更贴心的是加了味甘草,熬出来的药汤就没那么苦了,方便小孩喂食。

当天小孙子就退烧了,而后只用了三副药材孩子就活蹦乱跳痊愈了,诊费、药费加一起也没花了半两银子。

“你们说,医术和医德是不是更重要呢?”老爷子讲完了自己的遭遇还不忘提醒云成岫他们。

“您说的太对啦!”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卖掉草药 告别了热心的白胡子老爷爷,顺着他指的方向,三人很快就找到了永仁堂药铺。

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只不过衣着光鲜的少一些,大部分是穿戴朴素的普通老百姓。看样子永仁堂确实对待病人是一视同仁,不会势利眼,白眼看人了。

“就是不知道在收购药材方面是否价格合理、买卖公道了。”云成岫在心中思忖:“都走到这里了,也只能去试试看,即便杀价杀的厉害也没办法了。”

三人走进永仁堂,有不少客人正在柜台前选购药材。云成岫店里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一个身着长衫、鬓角稍显花白的中年男子坐在柜台最里边喝茶,在他面前摆着个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接诊号脉,收购药材。

可能是诊过脉的病人都去拿药了,他现在正好空闲。

云成岭与其他俩人对视了一下,上前对这位中年大夫笑道:“这位先生贵姓?我们兄妹三人有些药材要卖,麻烦您帮忙给看看吧。”

“哦,我免贵姓郑,不必客气,我是这里的掌柜兼坐堂大夫,叫郑承望,你们把药材拿过来吧。”郑承望经常会接待来卖药材的人,附近山里的村民经常会采一些常见的药材卖到镇上换几文钱,他只是当平常一样搭话道。

云成峰先从背篓里拿出云成岫挑选出的部分草药样品递给了郑大夫。

这是他们在来时就商量好的,云成岭年龄大些,就他来出头与药铺交涉,云成峰则是负责递上普通的草药,先试探一下,等确定了药铺买卖公平了再拿出人参来。

郑承望拿过药材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你们这些药材虽然比较常见,打理的还算整齐,没有杂质,枝叶根齐全,品相不错。”

三人一喜,又听郑承望说道:“这种没有晾晒过的鲜草药收购价不会太高,如果都是这种品质的,混在一起称,可以给你们算五文一斤,晾晒或者阴干的干燥草药价钱高些,打理过的可以算五十文一斤,分类清楚的话,稀缺的草药可以视品种再多算点。”

云成岭和云成峰兄弟二人也不懂药材行情,看了看云成岫,就见妹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俩人马上意会,这是同意了,可以卖了。

“可以。”云成岭赶紧答应。

“小李子,过来把这些药材称一称。”郑承望冲一个小伙计喊道。

“哎!来啦!”一个浓眉大眼、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他招呼上云家兄弟俩搬上背篓到后院去过秤,不一会儿就过来报上斤数:“师傅,一共十五斤三两六钱。”

郑承望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黑檀木做的算盘,劈里啪啦算了一遍,点了点头说:“这些药材十五斤三两六钱,按一斤五文钱来算,不到七十八文,给你们凑个整,一共八十文。”

他见背篓里还有一只兔子,问道:“这只兔子卖么?”

“先生要是想要的话就卖给你,就不用去酒楼了。”云成岭说。

“你们打算卖多少钱呢?”郑承望问道。

云成峰犹豫了一下说道:“平时在酒楼能卖到十文一斤,这只兔子有五斤多,您给五十文吧。”

“好吧,正好我也想换换口味,就留下吧。”

说罢从钱盒里数出一百三十个铜钱交到了云成岭手里,云成岭接过了这一大把铜钱,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卖出去东西赚回银钱,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了。

云成岫看到哥哥只顾高兴,把最重要的事情抛到脑后,忘了提人参的事了,急忙伸出小手扯了扯大哥的衣襟,小声地提醒道:“大哥,大哥,还有一件事呢。”

“呃,哦!”云成岭瞬间清醒了许多,今日重要的事情还没办成,不能高兴太早了。

他随手把沉甸甸的铜钱用布包好交给云成峰,让他放到背篓底部,防止丢失。

接着云成岭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打开。

“郑先生,这个东西您收吗?”三人一起紧张地观察着郑成望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人参出手 郑承望只往桌上瞄了一眼,神色就立刻凝重了起来,他用手托起包裹凑近了认真地观察起来。

看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满意地对云成岭说:“嗯,根须完好,躯干也没有损伤,挖的时候很小心啊,这支山参个头挺大,都已经初具人形了,品相不错,年份大概也有五十多不到六十年。好东西啊,有些年头没看到了这样的好东西了。一口价,一百两银子,如何?”

“一百两银子?”听到郑承望报出的价格,兄弟俩人懵了,脑海里全是一百两、一百两,真没想到这说是名贵其实看着不起眼的人参真的这么值钱。

唯一清醒的就是云成岫了,她听了也是愣了一下,这掌柜的真是童叟无欺啊,报价这么实在。

郑承望哪知道这兄妹三人在想什么,他还以为他们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呢。

考虑到这支野山参已经有些年头,而且品相确实好,自己正好急需上年份的山参炮制出来给病人用药,他伸出两根指头道:“这样吧,我再加二十两,一百二十两。”

听到对方从一百两瞬间涨到了一百二十两,云成岫也反应过来了,“一百五十两,一口价,这野山参也不好挖,要不是家里缺钱给俺爹治病,俺们也不打算卖。”

“呃,这个…”郑承望看了看搭话的小丫头,眼睛亮亮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他又将目光转向云成岭,毕竟这个少年虽然年幼,但也是三人中最大的。

“一、一百五、五十两,就、卖给你了。”云成岭被妹妹的举动给惊到了,只是本能促使他附和了云成岫的话。

郑承望想了想病人委托寻找人参的急切程度,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吧,谁让我这边急用这个人参呢,一百五就一百五吧。”

他心里想:“反正那边也舍得花钱,这支人参炮制好了也值得这个价钱。”

“你们是要银锭呢还是银票?”郑承望看向这三兄妹,落在云成岫身上的目光倒多些,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精着呢,比她两个哥哥都聪明。

“那就麻烦郑先生给成五十和十两银票吧,另外再换些散碎银子。”云成岫见两个哥哥还在震惊之中,只好自己搭话了。她想到大额的银票太显眼了,拿出去惹人非议,又不好花,买些零零碎碎的,旁人也不好找零,就提出换些小额面值的银票和散碎银子。

“可以,没问题。”郑承望也是个利落人,他转身去里屋取来两张面值五十两和四张十两的银票,又从柜台里用戥子称了九两的碎银,另外穿了一吊铜钱摆在柜台上。“各位点一下,没问题的话钱货两清。”

“哦,多谢郑先生。”云成岭连忙上前深深一稽。

云成峰张大的嘴巴就没合上,此时还呆呆的摩挲着背篓的绳子没回过神来,这孩子是被从天而降的财富惊傻了。

云成岫拿起银票直接收了起来,反正她也不认识古代的银票长啥样,看这掌柜的做派和人品大概、可能、也许、差不多也不会用假票蒙人吧?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都爽快。

拿起沉甸甸的一吊钱,她交到了云成峰手里。

云成峰僵直地接过钱,“放、放哪呀?”

云成岭啪地拍了一下云成峰的肩膀,“都放到背篓里,刚才那些不是都放那里了吗?”

“哦,哦,知道了。”云成峰这才回过神来,收拾了一下背篓,将一堆铜钱藏好。

“以后你们有了好的药材尽管送来,我这边敞开收购。”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有合适的野味也可以送过来,不会亏了你们的。”

郑承望也看出来了,虽然这兄妹三人穿着普通,但说话做事都是爽朗利索之人,药材打理的也好,省去了自己不少炮制药材的功夫,多收购些也不亏,还能提升成药的品质,双赢的结果,何乐而不为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享受美味 兄妹三人从永仁堂药铺出来走在大街上时,心里涨涨的,都被喜悦填满着。

云成岭:这下爹爹补身子抓药的钱就有了。

云成岭:哥哥束修的银子不用愁了。

云成岫:总算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水平了,创业基金也有了,得想个法子多赚钱啊。

走着走着,一阵浓郁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云成岫一看,路边有个馄饨摊,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煮馄饨的是一位老大爷,旁边是一位裹着头巾的妇人在现场包制馄饨,这边一包好,那边就紧接着下锅,俩人配合的非常和谐默契。

“大哥。”云成岫喊了一声,又看了馄饨摊子一眼。

“走,咱们吃馄饨去。”云成岭豪气地手一挥,招呼大家坐到空位上。

“大爷,你这馄饨怎么卖呀?”云成岭问道。

“小哥,俺老李的馄饨,皮薄馅大,份量足,只要三文钱一大碗。”李大爷笑呵呵地说。

“给我们煮三碗,多放些汤啊。”云成岭指着沸腾的大铁锅说。

“放心吧,馄饨有数汤管够,喝完了再添都行的。”李大娘在一旁笑着说。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晶莹剔透的面皮又薄又软,隐约可见里面鲜嫩的肉馅,香味浓烈细腻,使人食欲大增,满口生津。热乎乎的汤水上漂着一层切碎的香菜和葱花,用勺子一搅,碗里的馄饨立马活跃起来,打着转儿,互相碰撞着,香味越发浓郁了。

云成岫先用小勺盛起一个大馄饨,放到嘴边吹了吹,咬下半口含在嘴里,微烫的汤汁在嘴里滚动着,加上鲜嫩有嚼劲的馅料刺激着味蕾,嘴巴被烫的麻麻的,却又忍不住再咬上一口,唇齿间弥漫着菜肉的香味,微妙而令人陶醉。

“好吃,太好吃了!”云成峰也顾不得烫嘴,连吃了好几个大馄饨。

“慢点,别烫着,不够了咱们再买。”云成岭到底矜持些,吃相相对斯文。

以前他们偶尔跟随云茂山来镇上办事时,也见过类似的小吃摊子,只不过来去匆匆,加上也舍不得花钱,就很少买这些小吃,最多买个烧饼、包子一类的。

三人很快吃完了各自的馄饨,云成峰续了一碗汤也喝了个干净。

云成岭数了九个铜板递给李大爷,“大爷,您煮的馄饨确实好吃。”

“呵呵,吃中这个味了,下次还来啊!”李大爷乐呵呵地说。

“好的,好的。”三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馄饨摊子。

“咱们去买些米面和布料吧,家里没有多少粮食了。”云成岫看到路边有挨着的粮店和布庄就跟云成岭说。

“好啊,咱们先去买布吧,先买粮食就太沉了,不好拿。”云成岭想了想说道:“再给小妹买个红头绳,小丫头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云成峰颠了颠背后的背篓说道:“没事,我力气大,买多少都能背得动。”

找了一家胡记布庄,三人信步走了进去,门口小伙计立马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满脸堆笑地道:“各位客官请里面走,买麻布还是棉布,随便您挑。”

云成岫见伙计没有因为三人穿着普通就轻视他们,就朝他笑了笑,向里面走去,只见里面占地面积挺大的,三面都是货架,摆满了各种布料,有色泽艳丽的绸缎,也有素色和染花的棉布和麻布。

一问价格,绸缎是最贵的,一匹要几两银子。素色棉布和麻布要便宜些,四百文左右一匹,棉布穿着绵软贴身舒服些,麻布则要比棉布结实不少,适合做下地劳作时穿的汗衫、长裤一类的。

云成岫想现在是夏末秋初,还不到冬天,不需要做厚的棉服,全家人只需要做一身秋天穿的长袖长裤套装,另外她和陈氏做一套裙衫,大哥做一套长衫,爹和二哥做一身上山下地穿的麻布衫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街上被撞 挑了三种颜色的棉布和一种蓝色的麻布,把需要做衣服的件数和尺寸告诉了老板娘,她马上给报出了布料尺寸并吩咐小伙计裁出打包好,一共算了两百二十五文,老板娘做主把五文零头抹了。

云成岭肉疼地掏出了两百二十文,卖草药的钱都不够付的,还贴进去卖兔子的钱,也动了卖人参的款项。

叹了口气,云成岭付清了布料钱,问老板娘:“咱们店里有小姑娘戴的头绳或者头花吗?”

“有的,有的。”老板娘也是个爽利人,从柜台里拿出几个盛着头绳和头花的大盒子让三人挑选。

“多少钱一个呀?”云成峰问道。

“头绳最便宜,一文钱两根,头花两文钱一个。”老板娘说。

云成岫见店里卖的头花也是用一些边角料做的,就拉住云成岭说道:“大哥,这个头花用做了裙衫的布头自己做就行,别再花钱买了。”

“那就买个头绳吧,绑在辫子上也好看。”云成岭摸了摸云成岫的头说。

“好吧。”那个头绳是用五彩丝线编织而成的,色彩斑斓的也确实好看。

刚才买布的零头老板娘给舍了,这买头绳的一文钱云成岭也不好意思再让老板娘给减免,他掏出一文钱,让云成岫挑了两根颜色一致的头绳。

“好了,咱们走吧。”云成岫把挑中的头绳收好,对两个哥哥说。

出了布庄,看到旁边和斜对面都是粮店,这边这个门面阔气,门口招呼的伙计都虎背熊腰的气势足的很。对面那个门脸小一些,看敞开的店门是一对中年夫妇在看店,三人相视了一下,决定到对面的粮店去看看。

刚到店门口的时候,突然旁边饭店里窜出一个人来,他冲的太急一下子把云成岫撞倒了,紧接着后面又追出几个人来,一边跑一边喊:“王五,你别跑!”

“小妹!”云成岭和云成峰反应过来时,云成岫已经摔倒在一旁。云成岭赶紧上前把云成岫扶起来,一边拍掉身上粘的灰土,一边询问是否受伤。

云成峰则是一把揪住那个少年,怒气冲冲地说:“把人撞了就想跑吗?”

少年见撞倒了个小姑娘忙陪笑道:“真对不住了,抱歉,没撞到你吧?”

云成岫见那人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衣,玉簪绾发,玉佩悬腰,知是富家子弟,自己得罪不起,忙闪身让开,拦住盛怒的二哥,道:“没什么,没有受伤,就是摔了一下,没有关系的。”说罢赶紧拉着哥哥走进了粮店。

少年还想多问几句,见她走了也就作罢。后边赶上来的同伴揪住他的衣襟,大声笑闹着。

“行啦、行啦!你们怎么都不长眼呢?都把人撞倒了,还不来搭把手!”

“我看是个漂亮小姑娘呢!”一个红衣少年调笑道。

“去去去,人家才多大,少在那胡咧咧。”白衣少年嫌弃的说道。

几人说笑着走远了。

云成岫听着街上的动静小了才长吁了口气,纨绔子弟惹不起呀。古言小说里都说了,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大多非富即贵、欺男霸女,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小豆丁,不是惹眼的大美女,可是两个哥哥血气方刚的,就怕他们在街上撕扯起来惹祸上身。

这回三人没有多耽搁,买了一袋大米、一小袋白面、半袋玉米面和其他一些杂粮豆类,看这里还有调料就一起买了些。

“家里有肉,咱们不用买了,去文房店里给大哥买些纸笔吧。”云成峰提议道。

“对啊。”云成岫想了想腰里的银票,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再买几本书看。”

这个年代纸质版的书卖的很贵,平时云成岭用的课本基本上都是他借别人的书本,一笔一笔抄下来的,这次有钱了一定要去选几本童生试的参考书籍,来年春天就要去参加乡里的考试了,这笔开支是不能省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书店买书 云成岭以前来过镇上的书铺,知道有一家,非常好找,他们没有再去打听直接就找到了那家书店。

云成岫在书架上翻了翻,这里的书籍分类还挺全,天文地理、农业耕种、花鸟养殖、奇闻轶事、科举考学等等包罗万象,当然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话本小说。

云成峰对这些写写画画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就守着背篓在门外等着,云成岭则在关于考学的书架上翻阅。

云成岫挑了一本游记看了起来,上边写着一个人独自旅行的经历,书中写有名山大川、地方风俗,还有一路发生和听闻的奇闻轶事。云成岫看的津津有味,问了一下老板,要三百文,她咬咬牙,买了。反正原主跟着大哥学过识字,她现在看书也没什么出格的,总不能一直装个睁眼瞎吧,那样就太不方便了。

不一会儿,云成岭也挑了三本参考书出来,一问价钱是五百文半两银子一本,他就要放回两本,云成岫拦住了,对云成岭说:“咱们难得来一次镇上,下次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就都拿上吧。”说罢还拍了拍腰包,朝大哥挤了挤眼,表示不差钱。

云成岭见小妹顽皮的动作,不禁笑出了声。

云成岫刚要掏出银票结账,看见老板柜台里摆着些文房四宝,就问老板:“掌柜大伯,您这些纸笔怎么卖呢?”

掌柜大伯?这个称呼好奇怪啊。掌柜的一听就笑了,他捋着颌下的一缕胡子微笑着说:“小姑娘,我们店里的纸笔不说是这镇上最好的,也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这毛笔皮实耐用,笔杆顺直,笔尖圆满弹性好,可以让你运笔圆转如意,书写坚挺峻拔。”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看这些白麻纸,洁白光滑,质地细薄坚韧,放久了也不脆不变色,用它来抄书可以做传家之宝啊。”

说完又觉得一个小丫头不一定能听懂这些话,又呵呵笑道:“你看,这白麻纸一刀七十张需八十个铜钱,毛笔一套分大中小三只,每套二百个铜钱。总之,我们这里的纸笔是又便宜又好,你买了绝对不亏。”

云成岫听了也觉得不错,她接着问:“掌柜大伯,还有其他便宜点的纸吗?练字用的。”

掌柜的想了想说:“便宜的倒是有一点,上次进货时,对方给装错了一捆黄麻纸,没制好,略有瑕疵。”说罢从柜台后边扯出一捆颜色略黄的纸来。

“本来想下次进货时给他退回去,你们要是想要就便宜些卖了,省的搬来搬去了。这一捆是十刀七百张,平时零卖是五十文一刀,都要的话给三百文就行。”

云成岭觉得这里的纸笔还是有些贵,不如就用村里买的粗制草纸和竹制的毛笔,花钱还少些。

他对云成岫说:“就买这几本书就行了,家里纸笔还够用的。”

云成岫摆了摆手说:“大哥,来年你就要去参加童生试了,笔墨纸砚总要准备出一套质量好的,就在这里买吧,提前准备上,省的到时还要张罗,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还得着急。”

她从整捆黄麻纸中抽出了一张正反面看了一下,发现这种黄麻纸比白麻纸颜色偏黄,纸面略显粗糙,纸角处有些斑斑点点,没有大的毛病,不影响写字练笔。她想着以后大哥可以用它来打草稿、写文章,自己也可以练个字、记个账啥的,比一写字就洇一片的草纸强多了。

“好吧,掌柜大伯,这些我都要了,再来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哦,对了,刚才说的白麻纸来两刀吧。”

云成岫也是豪爽了,花钱真是上瘾啊,女人逛街一花钱就刹不住了,别看她现在是豆丁的身子,里子却是个正当妙龄的年轻人,正是花钱如流水的年纪。

最后他们选了四本书、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一大捆黄麻纸,一共花了四两多银子。云成岫拿出了一张面值十两的银票递给了掌柜,找回了五两多碎银子,让云成岭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书店偶遇 把打包好的纸张书籍整理好,装到背篓里,云成岭和云成岫告别掌柜起身往书铺外面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急匆匆走了进来,月白色的袍子,素面蛮纹的腰带,一袭黑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只在发尾用一根缎带齐齐绑住,明眸皓齿,俊秀非凡。

他手里执着一卷书,看样子有些破损,直接走到掌柜面前急声问道:“老板,这里还有这本书卖么?”

掌柜接过那卷破损的书端详了一番便指道:“呦,最后一本刚叫那小姑娘买走啦。”说罢,少年回身看向门口的几人,正巧与云成岫对上了视线。见小姑娘大概七八岁,黝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朴素的衣衫却也干净整齐。

少年稳了稳气息,跨步走到几人面前作了一揖:“小姑娘,可否将那本《侠客游记》转卖于我?”顿了顿又道,“银两不是问题,我可以加倍付给你。”

只见那人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背篓,云成岫愣了愣,心道:“买本闲书也有人争着要呀?”云成岫正要开口,“这街上的书屋也不止这一家,再找一找就是了,你为何执着于我们这一本?”云成岭疑惑着问道。

“这本书确实只有我家店里有。”掌柜突然接了一句,“这本书是雕版印刷的,整条街甚至方圆十几里也只有我家店里进了这么几本。”

少年抿着嘴又作了一揖不发一声。

这个时代雕版印刷技术还未普及,虽说这本书比较稀缺,但也不是内容含金量高的科举参考书一类,只是一本游记闲书,让给他也无妨,而且见那人执着破损的书急匆匆进来寻这新书,应是有要紧的事。

想到这里,云成岫从背篓中拿出《侠客游记》递给了少年:“按原价三百文给我就行。”

“那就多谢这位姑娘了。”少年接过游记,小心地放入怀里,顺手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云成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诸位不必推辞,此书于我有大用,诸位肯让出就于我是大恩了。”说罢不等云成岭他们推辞就转身离去。

云成峰见了取过云成岭手里的银锭掂了掂,“乖乖,这得有十来两吧?”

书店掌柜在一旁羡慕的说:“啧啧啧,你们可是真走运,足足一锭十两的官银,看,上边还有官府的标记呢,你们这回可是赚大了啊。”

云成岫心道:“这少年出手确实大方,不过这给的也太多了,改日见到可得还回去些。”

“二哥,先收着吧,改日见到还他就是,咱也不能白占人便宜不是。”云成岫看了书店掌柜又对云成峰说道。

“好吧,听你的。”云成峰也不是个贪财的人,只是震惊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妹妹说啥就是啥,听妹妹的准没错。

看看天色不早了,云成岫说:“咱们先回家吧,爹和娘该等急了。”

云成岭点了点头说:“咱们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先回家吧。”

云成岫见两个哥哥背上竹篓以后被压弯了腰,走得有些吃力,连忙说:“咱们坐牛车回去吧,这个时辰应该还有一趟。”

“好吧,确实有些沉了。”云成岭看云成峰背篓里的米粮不少,想着今天卖了不少钱,就大方一回吧,也省的累坏了弟弟的身子骨。

云成岫接着说:“回去路上有结伴的人也安全些。”

“对,人多了才安全。”云成峰也这么说,他们都想起了云茂山上次被劫匪袭击受伤的事。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走到城口停牛车地地方,正好回程时辰到了,赶车的大爷见没什么人了正要赶车离开。

“云大爷!等一下!”云成岫赶紧喊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满载而归 “是谁呀?”云大爷一看是云家三兄妹,乐呵呵地说:“是茂山家的啊,快来、快来,正好还有位置。”

三人把背篓扛上牛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听着车上婆姨们地一路闲聊,避而不答好事者对三人的试探,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回到了村里。

云大爷见他们的背篓比较沉就等其他人下车后,赶着牛车把兄妹三人送到了大门口。

临走时,云成岭掏出了六文钱递给云大爷,“大爷,这是我们的车费,您点点。”

云大爷呵呵笑着:“好小子,给五文就行啦。”说罢退回一个铜钱,说啥也不多收这一文钱,赶着牛车回家去了。

“那就谢谢云大爷了。”云成岭向着牛车离去的方向大声道了声谢。

陈氏听见门外的动静迎了出来,伸手去帮着云成峰搬背篓,一提,竟然没提动。

她诧异地问:“你们买什么啦?这么沉。”

“娘,咱们回家再说吧。”云成岫拉着陈氏地胳膊撒娇说:“今天可是累坏我们了。”

“好好好,咱们先回家。”陈氏用衣襟擦了擦云成岫的额头,“饿坏了吧?已经做好饭了,洗洗手先吃饭吧。”

“娘,不着急吃饭,我先给你看看这些好东西。”云成岫拉着陈氏的衣袖往堂屋走去,云成岭和云成峰则苦哈哈地扛着背篓进了院子,吭哧吭哧又搬进了堂屋。

云茂山从里间踉跄出来也坐在了桌旁,他也关心今天人参是否卖掉和卖了多少钱。

云成峰一样样地从背篓里取出来采购的东西,看到这么多米面和布料,云茂山夫妇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等云成岭再取出文房四宝和一大捆黄麻纸时,俩人嘴巴已经张得溜圆了。

云成岫从怀里取出那几张银票,加上云成峰从背篓底部取出散碎银子和铜钱,包括那个少年公子给的官银,一块儿摆在了桌子上。

陈氏拿起银票数了数,不敢置信地说:“这么多啊?”

云成岭笑着说:“爹,娘,这全都是靠小妹才赚了这么多钱。”

“是吗?”陈氏不太相信,自己闺女平时是很聪明,但要说多会赚钱她倒是没发现。

“娘,你听我说……”云成峰巴拉巴拉把今天一天的经过给大家讲了一遍,讲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当听到云成岫在永仁堂卖人参时报价一百五十两药铺老板竟然同意时,云茂山和陈氏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俩人对视一眼,闺女真是个小机灵啊。

当听到在粮店门口云成岫被撞了个跟头时,陈氏急忙拉着她上下检查了一番,“岫儿,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快告诉娘!”

云茂山则是斜睨着两个儿子:“好啊,两个当哥哥的都护不住妹妹,要你们何用!”

云成岫赶紧出来澄清,她笑着说:“爹,娘,我没事,没有受伤,哥哥们都护着我呢。”

“哼!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云茂山依旧火气很大。

云成岭和云成峰两个人在一旁垂手而立,安静如鸡,一副“我听话,我很乖”的好孩子形象。

云成岫见了感到一阵好笑,上前抱着云茂山的胳膊晃了晃,轻声说:“爹,今天多亏了大哥和二哥一块儿去了镇上,要不这么多东西岫儿怎么拿回来呢?”说完自己都一阵恶寒,到底壳子里是个成年人,做不来撒娇发嗲的做派。

“哼!”云茂山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他们也就这点用了。”

两兄弟相视苦笑,继续保持鹌鹑状。

陈氏见了赶紧出来打圆场,她拍了一下云成峰的肩膀温声说道:“后来呢?我看还买了好多纸笔。”

“哦,这一大捆纸是小妹问书店掌柜买的便宜纸,结识耐用,比家里的草纸好用,是吧,大哥。”云成峰怕自己说不清楚,就扯了一下云成岭的袖子,示意他赶紧接着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田地疑云 云成岭指着那个十两的银锭对父母说:“这十两银子是小妹让出了一本游记,别人送的谢礼。”就把在书店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陈氏听了叹了一口气说:“这给的也太多了些,拿着不踏实啊。”

云成岫赶紧说:“当时只是想原价补了就行,谁想他给搁了个银锭就跑远了,咱们下次遇见再还给他便是,反正咱家也不缺钱了不是?”

“是啊。”陈氏的注意力被转到了那一百多两银票上面,“咱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娘,您先收起来吧,咱家花钱的地方多着呐,除了给爹补身子、付药费,给大哥交束修,咱家是不是也该买几亩地种了?”

云成岫想到从穿越过来还没见过云茂山父子下地干农活,只靠打猎为生,饥一顿饱一顿的,一点也不稳定,不如种上几亩地,夏收秋收时还有些收获,起码粮食不用买了。

即使平时不种粮食也可以种些经济作物,收成好了,换的银钱也可以买菜买粮食,一年劳作下来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陈氏看了看云茂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孩子,你是不知道啊,原来咱们家是有地的,自从……”

“别说了,都过去的事了,念叨来念叨去的有啥用?”她还没说完,云茂山就打断了她的话。

“嗯?难道这里边还有不适合让我知道的内幕?”云成岫暗暗嘀咕,“改天得打听打听。”

“好了,咱们开饭吧。”一家之主云茂山拍板决定结束话题,开始吃完饭。

陈氏收起银票和一堆碎银子、一大把铜钱放到里屋的铁盒子里锁起来,云成岭和云成峰分别把买回的东西规整好,云成岫就到厨房把陈氏做好的饭菜端上来。

一家人喜获横财的喜悦被买地的事冲淡了一些,在默默无言中结束了晚餐。

第二天早上,陈氏起来用新买的米面熬了一锅稠粥,蒸了一锅大馒头,一家人就着前一天剩下的炖鸡肉吃了个饱饱。

吃罢早饭,云成岭收拾书包到私塾上课去了,陈氏拿着针线活到里屋陪着云茂山说话唠嗑,云成岫见她二哥云成峰无所事事在后院逗兔子玩,就悄悄地走过去,看能不能从他口里问出些田地的事,好歹云成峰也比她大些,有些事可能会知道吧。

“嗯,二哥,咱家以前是干农活的吧?我看旁边杂物房里也有不少干活的农具啊。”云成岫问云成峰。

“干过。”云成峰点点头,“记得小时候下地干过农活,我还捡过小麦穗、掰过玉蜀黍呢。”

“玉蜀黍?”云成岫一开始没听明白。

“哦,就是玉米棒子。”云成峰补充说,“哈哈,总算有你不知道的啦。”

“我又不是万能的。”云成岫嘀咕了一句。

“什么?”云成峰没听清楚。

“我说,玉米棒子很好吃。”云成岫胡编了一句。

“是啊,尤其是把嫩棒子放到火上烤熟了再吃,那滋味……啧啧啧,比肉都香啊。”云成峰摇头晃脑的说。

云成岫一看扯远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她接着问:“咱家现在为什么不种地了?”

云成峰想了想,随意地说:“大概和娘亲生你有关吧。”

“和生我有关?”云成岫疑惑地问,这事在她脑海里一点印象也没有,原主应该也是不知道的,要不怎么一点线索也没有呢?

云成峰用手里的菜叶挑逗着兔笼里的小兔子,“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候还小,只记得从有了你以后就没再种过地了。”

云成岫云里雾里越听越糊涂了,这田地的事怎么和自己的出生有关了?看爹娘的态度还是有些不想提起的意思,唉,二哥是个不靠谱的,问也问不出来,等大哥放学回来再问问大哥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讲述往事 云成岭中午回家吃饭时云成岫也没有找到机会询问这件事,只好等到晚上吃完饭,大家都回到房间了,云成岫才悄悄地来到云成岭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云成峰一边问一边打开了门,他们哥俩睡在厢房。

云成岫进屋一看,大哥正坐在书桌旁点着油灯练字。这次新买的黄麻纸就是比以前用的草纸好用不少,吸饱了墨汁的笔尖落在纸面上不会洇上一大片,笔划也清晰了许多。

“大哥,这个油灯是不是有些暗呀?看得清楚吗?感觉有些费眼。”云成岫看着豆大的灯头说道。

“没事,我只练一会儿,写满这张就睡觉了。”云成岭放下毛笔,灯影下看着小妹心事重重的,不知有什么烦心事。

“怎么啦,小妹,有事吗?”云成岭关心地问道。

“大哥,我今天听二哥说他小时候咱家还有田地种,长大以后就没了,还听说好像与我的出生有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云成岫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哦,这个事儿呀?”云成岭扯过一个凳子让云成岫坐下。

他沉吟了一下说:“当初娘亲生你的时候,成峰还小,有些事他可能记不清了,我倒是隐隐约约记得一些。”

“那年,家里还有几亩水田和旱地,爹娘都很勤快,地里庄稼侍候的都挺好,一年收成下来粮食是不愁的。就是在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亏空了身子,请大夫、买补药花了不少钱,还借了外债。”

“你生下来时也不壮实,小猫一样,月子里就开始喝药汤了。”

“等娘和你的身子养回来后,欠的几十两银子也还不起了,就把家里的水田和旱地都抵给人家了。想着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可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凑够,就只能靠爹每天上山打些猎物过日子。”

云成峰在一边吧唧了一下嘴,满脸回味的表情,说道:“好几年都没吃过烤玉米了。”

云成岭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缘由讲述了一遍,云成岫听了黯然无语。在古代不像现代医疗条件好有医保,很容易就会因病返贫、因病倾家荡产。

她更坚定了赚钱养家的信念,有钱才能拥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格去保障家人的安全和健康,没有财力的支持,在这个年代是寸步难行啊。

“大哥、二哥,这回人参卖了不少钱,我想先在村里买上几亩旱地,这不是快秋收了吗,等地里拾掇干净了咱们还能种上一季冬小麦,来年春天再买上几亩水田种水稻,这样米面都有了,平时可以多储存些粮食,不是说粮食满仓,心里不慌嘛。”云成岫边想边说。

云成岭一听就乐了,他笑着说:“小丫头长大了,知道操心家里事了。”

“小心操心多了长不高哇。”云成峰摸了摸云成岫的丸子头。

云成岫晃了晃脑袋,“我长不高也是你老摸头摸的。”

“呵呵呵,小妹,关于买田的事咱们明天再跟爹娘商量一下吧,这是大事,爹应该有想法的。”云成岭笑着说。

“好吧,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些睡吧,这个油灯太费眼了。”云成岫挥挥手,离开厢房回到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云成岫思前想后睡不着觉,本来她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只要一家人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地在一起过日子就行,可是现在看来尽早多赚些银子才是首要的。

一个“穷”字把人们的生活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生活圈子里,被富人排斥、被路人唾弃,当某些祸事突然降临的时候,穷人是最无能为力的一个群体,只能默默承受、默默煎熬。

想着后山上丰富的植被和动物资源,她还想买个山头盖个小别墅,圈一片菜地果园,享受一下原生态的农家乐。

“这些都需要钱呐!”云成岫不禁感叹,卖人参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折腾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出资买地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云成岫提起了买地的事,云茂山想了一下说:“现在手里有了银子,买几亩地也行,虽然种地也是看天吃饭,好歹比打猎稳定些,起码有了收成,粮食就不用愁了。”

陈氏担心地说:“当家的,你现在的身子……”

云成岫见云茂山同意买地,心里十分高兴,她笑着说:“娘,现在买地也得等到秋收过了才能接手,还有一个多月呢,到时爹的身体就养好啦。”

“我都想好了,咱们现在先买旱地,赶上种冬小麦就行,明年春天再买几亩水田种水稻,有闲地的话再种些红薯花生啥的,这样米面都不缺了,还有零嘴吃啦。”云成岫兴奋地说道。

“吆,咱们岫儿成了小管家婆啦,想的真周到啊。”陈氏伸手刮了一下云成岫的鼻子,亲昵地说。

“娘,不许笑话我。”云成岫嘟着嘴卖了个萌。

“别看岫儿年纪小,脑子可是聪明好使,就听岫儿的吧。”云茂山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肯定地说。

“一会儿老大上学走了,老二去找你茂河叔过来,老村长年纪大了,就不劳动他老人家了,先和茂河商量一下。”云茂山抚摸了一下腿上的伤口,“今天先问一下买地的章程,过两天我能出门了就去实地丈量。”

云成峰放下饭碗就说:“我现在就去找茂河叔。”

陈氏赶紧拉住他嗔怪的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过了饭点再去,省的打扰人家用饭。”

说罢她取了一个小篮子,从檐下的竹筐里抓了几把晒好的菌菇,这些菌菇虽然是从山里白捡回来的,可也不是每家都有,送出去也是让人尝个鲜。

约莫着各家都吃过了早饭,云成峰提着小篮子来到云茂河家门口,啪啪啪地拍了三下院门,大声喊道:“茂河叔,在家吗?”

“谁呀?大清早的不得安生!敲什么敲!”一道不耐烦的妇人声音传了出来。

云成峰听出来了,是云茂河的婆姨王氏,名字叫王梅,平时略有些小气,对他们这样家境不好的同族的人,一向是鼻孔朝天,不爱搭理的。

“婶子,我是云成峰,我爹让我来找茂河叔有点事。”云成峰隔着门缝说。

“真是麻烦!”王氏嘟嘟囔囔地打开了院门,一个装着菌菇的小篮子出现在眼前。

、“婶子,家里也没别的稀罕物,就这点菌菇还算新鲜,婶子配点别的菜炒着吃吧。”云成峰嘴也甜,赶紧说道。

“哦,原来是云二小子呀,来吧,你茂河叔刚吃过饭,还没出门呐。”看见这一篮子菌菇王氏地脸色才好看了些。

“哎。”云成峰走进院子。

云茂河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他家的祖屋,是老村长云雷在云茂河成婚时盖起来的一明两暗青砖大瓦房,东西各有两间厢房,院子挺大,散养着几只老母鸡,在角落的草丛里捉虫吃。

“成峰,吃饭了没?”云茂河看见云成峰进来热情地招呼着,他与云茂山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错,对待他们兄妹三人一向如自己子侄一般,亲近的很。“没吃的话,叔这里还有个大馒头,给你夹点菜,先垫补垫补。”

“茂河叔,我吃过了。”云成峰笑着说:“我爹说他现在出门还不太方便,麻烦您有空了过去一趟,找您有点事。”

“哦?知道什么事吗?”云茂河一边套上外衫一边问道。

云成峰想着买地的事不在外边多说了,让别人听见了恐怕惹来非议,还是让爹爹去说吧,就答道:“茂河叔,我也不太清楚,有空了就麻烦您去一趟吧。”

“好,正好今天也不用出门,咱们现在就走。”说罢,云茂河冲里屋喊道:“爹,我去一下茂山哥家里,他找我有点事。”

“咳、咳、咳,去吧,茂山一家不容易,你多照应着点。”一阵咳嗽声传出来,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正是卧病在床的老村长云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抵债真相 “放心吧,爹,我晓得。”云茂河答应道。

俩人走到院里,王氏把腾空的篮子还给云成峰,云茂河一见就知道自己的婆姨又收人家东西了。

平时村民有事求过来的时候总会带些鸡蛋豆子啥的一类的谢礼,云茂河不让王氏收礼,只要他看见了都会让她给退回去,可王氏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背着云茂河没少收礼。时间长了,云茂河也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惹出大事来就随她去了。

“你这个婆娘,茂山哥的东西都收!”云茂河怒声说道:“快拿出来退回去!”

“茂河叔,只是一点山里捡来的菌菇,不值什么钱,没关系的。”云成峰赶紧解释道。

“去拿五个鸡蛋过来,给成峰带上。”云茂河吩咐王氏道。

王氏虽然不情愿,但不敢明着与云茂河对着来,只好回厨房里,从瓮里掏出了五个鸡蛋放进了云成峰拿来的小篮子里。

“哎呀,茂河叔,这怎么好意思呢,拿回去俺娘会骂的。”云成峰推辞道,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吗,五个鸡蛋能卖三四文钱呢。

“拿着吧,回去给你爹煮了补补身子。”云茂河拍了拍云成峰的肩膀,走出了院门。

云成峰也只好提着篮子跟上去,一点也不敢看旁边王氏恨得咬牙切齿的嘴脸。

一路无话,俩人很快走到了云茂山家里。

“茂山哥,你这是好多了啊!”云茂河见云茂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堂屋的桌子旁,看样子已经大好了。

“是啊,这回我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回,真凶险啊。”说起受伤地的事来,云茂山还是心有余悸。

“你可得好好养着,要是留下什么病根就麻烦了。”云茂河看了看云茂山的脸色,没有刚抬回来那会儿苍白,微微透着点红润,可见陈氏把他照顾的很好。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呢?”云茂河奇怪地问道,虽然他俩平时关系很好,云茂山却很少有事求到他这里,尤其在他接手了父亲的村长事务以后,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私事麻烦过他。

“哦,是这么回事,我家的情况你也都知道,前几年为了给岫儿娘俩儿请大夫付药费,把家里的田地都抵债抵出去了,没了粮食收成,这几年全靠我上山下河打个野物维持生计。”

云茂山叹了口气苦笑道:“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我一受伤家里就跟垮了一样,离开田地就没有依靠啊。”

云茂河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茂山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想当初陈氏生产的时候,云茂山不肯接受他的资助,向村里何财主借了高利贷,驴打滚利滚利,最后偿还不起了,把家里的十来亩良田抵了出去,现在要是想拿回来可是不太容易啊。

云茂山也看出云茂河的想法,他摆了摆手说:“以前抵债出去是不用去想了,我就想问问村里人有没有要卖地的,我买个五六亩,以后生活也有个保障。”

“哦,这个好说。”云茂河长吁了口气,“我回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卖的,大不了从村里的地块里卖给你几亩。”

“那这事儿就托给你了,先找几亩旱地就行,明年开春春耕时再买几亩水田,你给上点心。”云茂山抱了抱拳。

“咱俩谁跟谁呢?客气个啥!”云茂河大大咧咧地说,“手里银钱够吗?不够我这边还能拿出一点来,可以给你周转一下。”

他顿了顿又说:“可千万别再去借什么高利贷了,害人不浅呐!”

“是啊,吃这一回亏就够了。”云茂山耷拉下脑袋羞愧地说。当年他死活不肯接受包括云茂河在内的亲朋好友的援助,借下高利率的外债,最后落了个倾家荡产,多年来也不愿再提一句,此时想起当初,恍若隔世。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联系买地 云茂山动作很快,第三天就兴冲冲地跑过来说联系好了一家。

这家人的儿子在镇上做买卖,大概是发了一笔小财,要接全家去镇上享福,村里的房子暂时留着,年节的时候还回来,就是手里的十来亩田地不想耕种了,想在秋收以后卖掉,换些本钱再去投资大买卖。

“茂山哥,我去地里看过了,原来那家侍弄的挺好,该除草除草,该施肥施肥,土壤状况挺肥沃,粮食产量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云茂河兴奋地说,“不过——”他停了一下,“亩数有些多。”

“多少亩?”云茂山问道。

“六亩水田,五亩旱田,一共十一亩。”云茂河答道。

“只买旱田不行吗?”云茂山又问。

“他家老爷子有个要求,就是水田和旱田要合起来卖给一家,一般人还买不起这么多,只有何财主有这个实力,可人家又不想卖给他。”云茂河摊了摊手,“也许是老爷子想着以后还能收回吧。”

“现在买了水田也不能种什么了,旱地还能种一季冬小麦,水田只能在那里晾着。”云茂山摸着下颌思忖道。

云成岫在一旁脆生生地说:“爹,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呀,难得有人出售良田,平时只有边角荒地才有人愿意卖掉,多就多吧,农忙时爹和哥哥干不过来了咱们可以雇人帮忙啊。”

“好!就听岫儿的!”云茂山一拍大腿,他算是发现了,小女儿就是个小福星,听她的准没错。

云茂山也打听过当地的田地价格,地理位置、灌溉条件、土壤情况都好的水田是八两银子一亩,肥沃高产的旱地是六两银子一亩,次一些的也得四、五两。这家出售的地块都是最好的位置,价钱自然也是最贵的。

他算了算一共买下来得花七十多两,加上给官府得契税得八十多两,这下子卖人参赚的钱一下子就去了一多半。

“买下吧。”他对云茂河说,“正好我今天走路也利索了,咱们一块去地里看看吧。”

“行,你走路小心些,恰巧刚才那家老爷子说要去地头看看去,咱们过去正好可以交接一下。”云茂河搀着云茂山的胳膊站了起来。

“成峰,你陪着你爹去吧,照顾好他,别累着、摔着。”陈氏嘱咐云成峰。

云茂山一听就乐了,他笑着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没事的,再说还有茂河兄弟呢。”

“爹,我也想跟去看看。”云成岫赶紧在一边说。在家里也闷了几天了,去地里转一圈就当散心吧。

“走,咱们都去,哦,岫儿她娘,记得带上银子。”云茂山大手一挥,陈氏带上银票,云成峰、云成岫跟在后面就出了门。

要出售的这块地离村子并不远,几人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地头上。

远远地就看到了有十来个人站在路边,围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在说着什么。

云茂河一见就急了,“哎呀,准是别的村民知道水田出售的消息也过来买了,这下麻烦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云茂山心里也有点着急,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反过来还安慰云茂河道:“没事,不着急啊,这个买不成咱们再找别的。”

“问题是机会难得啊,上好的水田可不好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云茂河急得额上直冒汗,“不行,我得去问问云老头,说好紧着咱的,可不能出尔反尔。”

这家要卖水田的人家也姓云,老头叫云贵,看着有五六十岁了,儿子出息,老了老了要去镇上享清福了,心里惬意的很,红光满面的,精神头特足,嗓门还挺大。

老远就听见他跟周围的人们嚷嚷:“别吵了!你们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把地拆开卖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水田风波 原来是有的村民眼馋老云家的水田产量高,想买个一两亩合着自己家原来的一块种,增加点产量。云老头只是咬死了不拆开卖,想买的只能水田旱田一起买,可一般的人家哪有那个实力一下子拿出七八十两呢。

云成岫一看,围着云贵叫嚷的最欢的那个正是绿萍她娘——吴桂芳。

她一手叉腰,一手在空中不断地挥来挥去,“云家大叔,不是我说你,我们又不是买不完你这几亩地,一文钱少不了你的,不就是大家伙分摊一下吗?给你个高价行不行?你到手的钱只多不少不就行了嘛!”

云成岫一听,合买水田的牵头人正是吴桂芳,旁边她认识的人有张秀才和他的儿子张翰辰,绿萍也俏生生地站在吴桂芳身后,不过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张翰辰那边,张翰辰则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另外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村民围在四周,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云贵老头。

云茂河就怕云贵改变主意,赶紧分开人群上前说道:“云大叔,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变卦啊。”

云贵见是云茂河来了,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推开拦着他的一个村民对云茂河说:“茂河啊,咱可是讲诚信的,先跟你说好的就不会变卦了,这不,他们说要给个高价俺都没答应呢。”

接着他看了看云茂河身后,只看见了云茂山一家人,没看见别的人,就小声问云茂河:“茂河,你说好的买主呢?”

“这不是嘛,我茂山哥啊。”云茂河随手一指云茂山。

“这个、这个,他买的起吗?”云贵吭哧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云贵小看云茂山一家,当年他借高利贷倾家荡产的事情几乎全村人都知道,这几年凭借着打个零工、逮个兔子啥的勉强度日,温饱是解决了,至于说多么富裕还是值得怀疑的。

云贵的心里有些后悔太快拒绝吴桂芳的提议了,虽然他还想着只卖给一家的话,以后还有可能把地收回来,可是要是真的没人买的起的话,就不如分开出售,还有可能卖个高价,这样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吴桂芳。

吴桂芳一听见云茂河说买主是云茂河山,就呲地耻笑了一声,她不屑地说:“哎吆,我还说谁家这么大气魄说要把这么大片水田全部买下来呢,原来是打猎的啊,你是打着老虎了还是挖到棒槌了?发了多大的财,能买的起良田了?就你这穷酸样,可能吗?”

“这个吴桂芳嘴上开光了?竟然无意间真相了!”云成岫和云成峰对视一眼,心底暗暗震惊。

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真相啊。

“云家大叔,这十一亩良田要找一个买主可是不太容易啊,你看看咱村各家的财力,能买的起的也就何财主一家了。不过他可是不会给你高价的,不压价就算不错了。”

说完顿了顿,随手一指周围几个人,接着对云贵说道:“我们这几个凑起来可不容易,正好把你这些地分完还不行吗?你又不会亏钱。”

云成岫见云贵有些犹豫,上前一步说道:“云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买不买得起,只要地契能正常过户,该给你的一文钱都不会少。”

“大人说话,你个小丫头片子插什么嘴。”吴桂芳揣着手,不以为然,周围的村民也在一旁嘀嘀咕咕的。

张翰辰担心云成岫受到指责,想上前分辨几句又碍着张秀才站在身旁,尤其云成岫那边还有云茂山、陈氏和云成峰,不好意思出头又满怀担心,只得在一旁暗暗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岫儿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云茂山上前对云贵说道:“云大叔,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只要你这水田亩数与地契一致,咱们现在就能交钱、签字、画押。”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地头吵架 “行!”云茂山这人云贵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向来是个耿直本分的性子,既然云茂山都这么说了,而且自己也不想把田分开卖给别人,那就答应这笔买卖:“咱们过来谈。”云贵侧身让出一条路。

“哎,他说有钱就有钱啊?吹牛的吧?真金白银的拿出来让大伙看看!”吴桂芳叫嚣道。

“只凭一张嘴就想抢走大家伙的良田,没那个门儿!你们说是不是啊?”吴桂芳继续鼓动周围的人。

“是啊,是啊,红口白牙的就想挤走咱们,得拿出真格的呀。”

“就是,俺只想买上两亩旱田,明年给老闺女当嫁妆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情绪越来越激动。

吴桂芳见人们开始吵闹起来,得意的瞟向云茂山一家,心想着自己买不上良田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

“云贵,你这个死老头,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片良田卖给俺,俺就天天去你家捣乱!”吴桂芳干脆撕破脸大声喊道。

"哎呀,吴桂芳,你这又是何必呢?俺家的良田想卖谁就卖给谁,你、你管不着!”云贵也被气坏了,没见过这么会撒泼的婆娘。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起来,张秀才则是在一边摇着头喃喃自语:“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一边连连叹气。他也只是跟来看看能否买上两三亩水田给儿子攒些进城里学堂学习的费用,买不上也就无所谓了。

他见局面乱的无法收拾,便有些后悔,不该来趟这趟浑水。“咱们走吧,这里太乱了。”张秀才示意张翰辰跟着他离开这里。

张翰辰心里惦记着云成岫是否会受委屈,想要留下来,又不敢跟张秀才明说,只好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走了好远还频频回头看地头的情形。

绿萍见张翰辰走远了也想追过去,抻了抻吴桂芳的衣角。吴桂芳正在劲头上,根本就没理她,急得她只能暗搓搓地撕扯手里的手帕。

云茂河见状站出来喊道:“人家商量好的买卖,公平合理,大家吵吵半天能一下把所有的良田都买了吗?谁出的起银子谁再出来说话。”

这一下子没人吭声了,虽然家里有些余钱来置办一两亩地给孩子或者自用,但要是一下拿出七八十两来购买十几亩地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说了,就是有这个财力家里婆娘也不允许啊。

“哼,你们能买得起良田了?你们凭什么买下来?你们有钱吗?你们有这么多钱吗?俺看是你们偷了别人家的东西吧?要是这样的话俺非要去县衙告你们不可!"吴桂芳威胁着说。

“哎吆,吴桂芳,俺告诉你就别瞎闹腾了,这块水田是俺们家一定要买下来的,这偷东西的罪名可不是你能胡乱按上的,你要是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俺们也能去县衙告你诬陷罪的。”平时温顺和善的陈凤芝也站出来发话了,总不能让云茂山一个大男人去和吴桂芳一个无知妇人去争执吧,那样就太丢份了。

“快离开吧,再怎么吵吵也是白耽误时间。”陈氏淡淡地说道。

云成岫在一旁听了暗暗竖起大拇指;老娘威武!

“你......你们这是在欺负人!”吴桂芳指着云茂山一家说道。

“我们欺负你什么了?”陈氏反问。

“你们这是抢我的良田!你们还说没有?”吴桂芳也是豁出去了。

“你这个泼妇,你要不要这么不讲理啊,这块水田本来就是人家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谁出起的钱就是谁的!”陈氏大声的反驳着。

"你们这就是在欺负人!你们是不是想逼死俺啊!"吴桂芳气愤地大吼。

云茂河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指着吴桂芳呵斥道:“你快住嘴吧,再这么撒泼就去把绿萍他爹叫过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呃。”吴桂芳一下噎住了,她在外边作天作地的,就怕家里绿萍他爹云大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买卖成功 云大强平时脾气不太好,又要面子,不喜欢吴桂芳在外边争强好胜、掐尖沾光地胡闹,每次有吴桂芳吵架的风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不管真假总是会招来一顿暴打,鼻青脸肿都是轻的,有一次还打破了头,休养了好长时间才能出门。

就是这样,吴桂芳安生一段时间后还会故态复萌,云大强也没法了,大部分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吴桂芳见吵了半天也没占上半分便宜只好偃旗息鼓不再吭声,周围的村民见买地的事没什么希望都纷纷散开回家了。

吴桂芳咬牙暗恨,她气得跺了跺脚,眼看就要到手的水田被人抢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啥时吃过这样的暗亏?

她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转念一想,嘀咕了一句:“他们家哪来这么多钱?俺得去找人打听打听。”说罢,牵着绿萍就回村找好事的人打听去了。

云贵见周围的村民都散了,吴桂芳也走远了,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这个吴桂芳,太难缠了,吵吵得俺头疼。”

云成岫知道他是怕云茂山这边给他压价,抬出吴桂芳来增加自己讲价的砝码,你要是给不了高价我还能去找别人谈,大不了就拆开卖,反正银子不能少给。

云成岫微微一笑,对云贵说道:“云爷爷,您放心吧,这片水田加上旱地,市价是多少就给您多少,不会少给您钱的。”

云贵尴尬地呵呵笑了一声,他对云茂山说:“既然说好卖给你家,俺就不会反悔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地契,“诺,俺都准备好了。”

云茂河先接过来看了看,是盖了县衙大印的正规地契,上面写着水田和旱地的座落位置、土地状况和长度亩数,还写着云贵的名字。

“嗯,没错,是这片地的地契。”云茂河把地契递给了云茂山,“茂山哥,你看看。”

云茂山接过地契,翻看了一下,与自己以前的地契大印和画押一模一样,没有问题。

“咱们丈量一下长度吧。”云茂河拿出了一条皮尺,这是村里准备的专门按标准测量土地的工具,村里买卖土地都得用这个量过才算经过双方认可。

云成峰帮着跑前跑后测量完了水田和旱地,等双方对地契里十一亩的数量都认可了,云茂山从陈氏递过的银票里抽出了八十两银票交给了云贵老头,“云大叔,上好水田六亩需要四十八两,上好旱田五亩需要三十两,一共七十八两,这是八十两银票,您数一数,看对不对。”

云贵带着怀疑的神色接过了银票,虽然他嘴上说不怀疑云茂山是否有这个财力,实际上心里是存着一丝疑虑的,不过是看在云茂河的面子上没有明说罢了。

他拿起银票一张张看过,觉得与儿子拿回来的那些没有啥区别,他心里想:“亏得俺认识这个银票子,要是赶上没见过世面的,还不敢收这个哩!”

“呵呵,没错了,这个换地契的税金?”云贵问道。

“放心吧,税金方面俺来承担就行。”云茂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就行、那就行。”云贵停了一下又说:“等俺这边秋收完了你不是还要种冬小麦嘛,正好俺家还有一袋子麦种,一块给了你吧,省的你再买了。”

“好啊,那这样二两的零头也不用找了,就算成麦种的钱吧。”云茂山也不是个小气的,只要对方爽快他也不是磨叽的人。

“哈哈哈,真是个爽快人!放心吧,不会让你亏了的。”云贵老头也是想开了,他哈哈笑着说:“俺那里的农具等秋收完了都留给你,也省的你再买了。”

“成交!”签好买卖协议,双方签字画押,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各自得到了所需要的,皆大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县城办事 云茂山一家与云茂河拿上地契回到家里商量着怎么去县城换新的地契和盖章的事。

云茂河想着:“茂山哥攒这么多钱也不容易,这次一定要把事情办好、办漂亮。”

“茂山哥,你一下子出了这么多钱,家里还有富余吗?不行地契的税金就包在俺身上吧,就当是俺送给你买地的贺礼了。”云茂河说道。

“那哪成呢,可不能让你替俺出这份银子,再说了还有上下打点的费用呢,这些俺都懂得。”云茂山摆了摆手说。

他对陈氏说道:“把那个十两的元宝拿出来吧。”

陈氏很快从里屋拿出一个银锭出来,云茂河见了非常惊诧:茂山哥真的发财了?

“这是一锭十两的官银,你拿上去县城的钱庄上兑换成碎银子,这么成色足的银子咱们自己剪开就太可惜了。除了地契的税金,上下打点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别省着,衙门里的道道俺也不太清楚,就都靠给你了。”云茂山把银锭递给了云茂河。

云茂河搓了搓手,把银子接了过来,说实话,成锭的银子不是没见过,像这样整齐漂亮印着官府标志的银元宝还是不多见的,因为成色足含银量高,去钱庄兑换的时候还会有溢价,不会多克扣损耗。一两官银能兑出一两一碎银,这个十两的银锭能多兑出一两碎银来,这样看来,兑换现成的碎银比自己剪开了花确实合适多了。

“好啊,我明天就起身去县城换地契去,顺利的话晚上能赶回来。”有钱就有动力,云茂河也是精神头十足,表示尽快去办。

“不用那么赶得慌,明天先得坐牛车到镇里,再搭车马店的车到县城,找人办事还不知道顺不顺呢,你就在县城住一晚吧,饮食住宿和车马费都从这里出,出门办事别亏待自己。”云茂山拍了怕云茂河的肩膀说。

“行!”云茂河点了点头,茂山哥条件好了,日子红火起来,自己也替他高兴。

“茂河叔,你去县城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买本书回来?”云成岫想起了转让出去的那本游记,县城书店多应该能买到吧?

“什么书啊?”云茂河问道。

“是一本游记,我写下名字来。”云成岫去自己屋里裁了一条黄麻纸,写了“侠客游记”四个字,吹干了墨迹交给了云茂河。

云茂河接过纸条一看,云成岫写的字虽看不出有多漂亮但还算整齐,比自己读私塾的小儿子写的还要端正,他笑着说:“呵,咱们小岫儿的字写的越来好看了。”他到是知道云茂山一家都是识字的。

云成岫老脸一红,自己前世是用钢笔、圆珠笔一类的硬笔写字的,毛笔字只在小学时期练过,自从魂魄来到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提笔写字都是歪歪扭扭的爬爬虫,被云成峰笑了好多次,最近才练习的能看了些。

云茂河说话办事非常利落,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云茂山的户籍证明、土地地契、双方的买卖协议坐上牛车去镇上,又转了车马店的大车在中午时分到了县城。

他先找到一家钱庄兑换了那枚银元宝,果然因为是足量的官银,兑出了十一两的碎银子。他又拿出一小块碎银换了一把铜钱出来,方便花销。

云茂河看看天色近午,日头升到了头顶,估计衙门的人也该散衙回家吃午饭了,就跑到衙门的侧门等着相熟的师爷老马出来,准备请他吃喝一顿好办事。

以前老村长云雷还能跑动的时候托人找这个老马办过几件事,一来二去就相识了。老马这个人还算靠谱,收钱不多办事利落,不是违规越距、杀人犯法等重罪的,他都能给通融一二。云茂河后来接手村里事务后逢上年节来县城给他送过几回礼,也算混了个脸熟。

时间掐的很准,他在衙门对面墙角处大树的荫凉里等了半刻钟,就见一个穿着蓝布长衫的瘦高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地契办好 “马师爷安好!”云茂河赶紧走过去施了一礼。

“吆,是茂河啊,你怎么有空来县衙了?”马师爷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壮年男子。

“马师爷,有点事来麻烦您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云茂河恭敬地说道。

“呃,好吧。”马师爷也不知道云茂河会托付他办啥事,想想以前办过的都没有太出格的,先听听也无妨,如果不好办就回绝了他。

俩人找了一家干净整洁的小饭馆,要了三个热菜一个凉菜,烫了一壶老酒,吃喝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马师爷啜了一口杯中的烧酒,吃了一口盘中的红烧鸡块,心中暗想:这个云茂河真不错,上道,就是不知道这次来办啥事。

“茂河啊,咱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就说吧,这次来县城要办啥事呢?不问清楚喽我也吃的不踏实啊。”马师爷决定直接问了,省的吃喝完了再被托付办一些难办的事情就麻烦了。

“马师爷,您放心,就是村里土地买卖更换地契的一些小事,好办的很,程序上您给盯着点就行。”说罢,云茂河推过了一块大约有二两的碎银子过去。

马师爷一见有白花花的银子拿,委托的事又在自己职权范围内,顿时笑眯了眼睛,“哈哈哈,云老弟,叫什么师爷,多见外啊,以后就称呼我大哥吧。”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碎银顺手收进了腰包里。

“好啊,马大哥,小弟就在此拜过了。”云茂河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起身拱手拜了一拜。

“来来来,云老弟,咱们再喝一杯。”马师爷笑得满脸开花,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小二哥,再上两碗肉卤面!”云茂河见马师爷喝的差不多了就点了两碗面,俩人吃了个饱饱的,付账以后离开了小饭馆。

回到县衙,马师爷领着云茂河直接到了他办理各种事项的公事房。

云茂河还是第一次进到县衙的内部,看着出出进进办事的各个衙役衙差,他也不敢东张西望,只微微低着头,跟在马师爷后头往里走。

马师爷见了云茂河的谨慎小心,在心里点了点头,看来是个懂事的,值得相交。

“茂河老弟,拿出地契我看看。”马师爷对云茂河说道。

云茂河从怀里掏出地契、协议、户籍等文件交给了马师爷。马师爷接过文件一看,产权清晰、协议公平,没有问题,从库房里调出云茂山的户籍信息一看,上面写着云茂山目前名下没有田地。

“太好了,我还想着契税这块怎么想个理由减免些,正好他目前名下没有农田,契税可以减半了。这样能省不少钱呢。”马师爷用手指点了点地契,“按说这十一亩良田应该收一两多的契税,这样的话交五百五十文就行啦。”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马大哥费心了。”云茂河心中一喜,能少交一点是一点,谁能跟银子过不去呢,省下就是赚的,回去给茂山哥也有个交代。

很快马师爷就帮云茂河办完了地契过户的手续,盖上了县太爷的大印,在存档文件上记了一笔,从此十一亩良田就归云茂山所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是老阿姨 告辞马师爷走出了县衙,云茂河想起云成岫拜托他买书的事情,就打听了一下书铺的位置,县城里的书铺比镇上好找,大多在学堂附近。

云茂河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一家县城最大的书铺,见有一位白胡子的胖老头在看店,他拿出云成岫写的纸条给胖老头看。

白胡子老板抚了抚颌下的胡须摇摇头说:“这本书前几年就绝版了,我这里早就卖光了。”

“老板知道哪里还有卖这本书的吗?”云茂河问了一句。

“这个老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几个其他卖书的地方,你可以去看看。”老板好心地指点了云茂河几个书铺的地址。

谢过书铺老板,云茂河花了两个多时辰跑了四五个书铺都没有找到这本游记,有个掌柜的还说,这本书市面上已经绝迹了,只有那些藏书大家有可能保留一两本,或者个人手里也许有一些手抄本,市面上是不可能找到了,另外有个掌柜说府城的书铺可能有卖的。

无奈,云茂河只好停止了寻找,看了看天色,已经来不及返回镇上了,最后一趟回镇上的车马早已经走了。他决定在县城住上一晚,明日一早返回村里。

身上带着盖好章的地契和余下的六两多银子,云茂河不敢住一个大子儿的大通铺随便凑合,恐怕遇见窃贼被盗就麻烦了。他找了一家还算干净实惠的旅店,花了十文钱租了个单间睡了一宿,第二天早早梳洗了一下,在街口胡乱吃了一口热汤面就启程回村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云茂河回到了云家村,他顾不得回家休息就直接来到云茂山家里。

“茂山哥,都办好了。”他拿出盖章的新地契递给云茂山。

看着写着自己名字盖着鲜红大印的新地契,云茂山高兴得湿了眼眶。

当年借贷高利息外债的事搞得他倾家荡产,过了七八年的苦日子,如今多亏了闺女福星高照,在上山挖到了人参,他们一家才苦尽甘来。

土地就是农村人的希望,不比城里做买卖的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去担负起口粮和各种生活物资的购买,村里人离了土地就像一个人没了脊梁骨,失去了站起来的支撑。

陈氏和云成峰、云成岫兄妹传看着新地契,都乐的见牙不见眼,欢声笑语惊得后院的兔子都不吃菜叶了,支愣着耳朵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茂山哥,这是没花完的银子。”云茂河掏出了剩下的碎银和一大把铜钱,把这一趟花费明细给云茂山汇报了一下。

“你费心了。”云茂山听了契税还给了优惠越发高兴,他拿出一块二两左右的银子塞给了云茂河,“别的不多说,这趟辛苦你了,回去给弟妹买点好吃的。”

云茂河赶紧推辞:“茂山哥,这日子刚好起来,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呐。”

“不差这点儿,以后挣钱的路子还很多,咱们一块努力,让家里都富起来!”云茂山拍着云茂河的肩膀,把银子硬塞进了他的怀里。

云茂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贴补回去。

云成岫想起那本游记来,走过来问:“茂河叔,买到那本书了吗?”

“嗨,别提了,我一下午跑了五六家书铺,都说那是本绝版书,市面上没有出售的,想买的话得去府城看了。”云茂河懊恼地说,难得侄女儿拜托自己办件事,还没给办成。

“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有机会再说吧。”云成岫也只能认了,古代印刷出版技术不发达,这本游记也不是畅销的科考书一类,印的少也没有办法,只是不知道那位少年公子着急找一本不是那么畅销的书干啥。

想到这里,云成岫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手持书卷、翩翩白衣的少年公子形象。

“哎呀,我想这个干嘛?”云成岫羞得只想捂脸,她的身体是个小豆丁,芯子里却是个风华正茂的大姑娘。不过算了算年龄,前生加今世自己也有三十多岁了,这么一比较自己就是个老阿姨了?

云成岫正在胡思乱想,云茂河已经告辞离开了,他在外边跑了两天也是累了,早点回家睡一觉去,再把茂山哥给的银子丢到自己婆娘眼前,看她还看低人家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转学镇上 晚上,陈氏点着油灯,坐在微弱的光下给云成岫缝制新裙衫,穿越而来的这几个月,云成岫吃的喝的都比以前多出不少,打回来的野物也大多炖了做了她和云茂山的补品,相应的个子也窜高了,袖口、裤腿都有些短,小裙子穿着也紧了些。

平时村里人给孩子做衣服都会做大一号,多余的布料缝到衣服里面,等长高的时候再拆线放出来一截,穿破了就打一块补丁,所以一件衣服可以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孩子多的就捡自家哥哥姐姐的旧衣,所以有些小孩子身上的衣服就是补丁摞补丁,村里孩子身上衣服没有补丁的是少之又少。

虽然自出生后家里状况就不太好,但云成岫也算是娇养长大的,云茂山和陈凤芝也是讲究人,孩子们虽然穿的是粗布做的衣衫,但都是没有补丁的,即使洗的发白了,好歹还算整齐。她想着可能是读过书的原因,特别重视形象,一般衣服穿破了,陈氏会把它裁了做成别的,不会去打上补丁让孩子接着穿。

“岫儿,别挡着亮。”陈氏低头缝着衣服,见云成岫转来转去把油灯的光亮遮挡了不少,开口道:“咋啦?不去睡觉,是不是又饿了?”

云成岫心想:“我转来转去可不是因为饿了,即使跟吃有关,也是吃多了不消化,转圈消食来着。”

“娘,咱们送大哥去镇上读书如何?”

“去镇上干什么?村里不是有私塾吗?”陈氏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云成岫一眼,“再说镇上学堂的学费比村里贵上不少呢。”

“大哥明年开春不是就要参加童子试嘛,镇上的学堂教的比村里私塾好多了,教学品质、师资力量、学习环境、学习氛围都是村里比不上的。”云成岫想起镇上书店卖的各式科考辅导书,这些在村里是看不到的,私塾里的先生也只有老掉牙的几本圣贤书念来念去。

“这个得跟你爹商量一下。”陈氏听不懂云成岫说了些啥,镇上学堂比村里私塾教的好是听懂了,其他的听得头大也听不明白。

“关系到大哥的前程,爹一定会同意的。”云成岫握了一下拳头说。

这个时代科考也像前世一样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有一个好的师资力量和学习环境,你就是再有天资也是不成的。

“你这孩子就是瞎操心。”陈氏嗔怪地看了云成岫一眼,自从这个小女儿落水以后沉稳懂事了许多,也知道体贴父母关爱哥哥们了。

最让人高兴的事就是闺女就像个小福星一样,给家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短短几天,银子有了,良田有了,云茂山的身体也一天天强健起来,现在送一个孩子去镇上读书也不是一种奢望了。

真好啊!

躺到床上,陈氏见云茂山还没有睡着,就把云成岫说的跟他提了一下。

云茂山听了沉吟了半晌,没有说话。

就当陈氏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云茂山幽幽地说:“送老大去镇上读书也不是不行,现在手里还剩下卖人参的几十两,今年冬天的束修和生活费是足够的,等到明年,地里庄稼就有了收成,卖掉一部分,花销也就够用了。”

他顿了顿又说:“就是这样一来,太委屈你了,本来家里多出人参这一笔收入,还想着你能喘口气,享一下清福,这下子负担一重,就又紧张了。”

陈氏听了哽咽着说:“当家的,俺不辛苦,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再说了等孩子考了童生,当年就能去考秀才,万一考上秀才了还能在县城里领一部分粮食,咱们的地还能免去赋税,这也是划算的呀。”

“还是孩子的前程要紧,咱们吃点苦没关系的。”陈氏接着说道:“咱闺女可是最支持她大哥去镇上读书了,跟俺说了半天听不懂的话。”

“是嘛?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镇上联系。”云茂山现在也是唯女儿是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听小妹的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之后,云茂山对云成岭说道:“老大,昨晚俺与你娘商量着送你去镇上学堂里念书,你看怎样?”

云成岭一愣,家里条件他是知道的,供他在村里私塾读书已经是很勉强了,镇里学堂的花销更大,吃住都得在镇上,目前村里面只有何财主和张秀才的儿子在镇上学堂里读书。

“爹,这个花销太大了吧。”云成岭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也知道镇上学堂教的好,但不想父母为了他太辛苦了。

“现在不是有卖人参得来的银子吗,明年还有地里的收成,俺算了算也费不了多大的劲儿,只要你能考出好成绩来,一切都是值得的。”云茂山慢慢地说。

“大哥,你就放心去镇上读书吧,学费、生活费的事不用操心,咱家会越来越好的。”云成岫摆了摆手说道。

“是呀,大哥,你考上秀才举人,咱们全家都跟着有光彩哩。”云成峰在一旁兴奋地说,仿佛云成岭已经考取了功名一样。

“你这个小子,平时让你读书你就是不用功,这次你大哥去了镇上,你也别满山乱跑了,就去村里私塾再认几个字吧。”云茂山拍了一下云成峰的后脑勺,大声训斥道。

“啊?不要啊!”云成峰抱头鼠窜,哀嚎道:“我最怕看书了,”

“二哥,你多认几个字才有能力找赚钱的工作啊,总在山上跑也不是个事儿,你看会写字算账的人就能找些体面一点的活,挣得钱还多,大字不识的人只能卖苦力,地里刨食,甚至你看不懂种地的书就连地都种不好呢。”云成岫也在一旁劝道。

“那——好吧,俺听小妹的。”云成峰想了想,小妹说的没错,识了字才能有本事,有了本事才能做大事,做成了大事才能做妹妹的靠山,妹妹以后嫁了人才能不被婆家欺负,不被其他的人看不起。

云成岫也不知道她这个二哥转瞬间脑补了这么多念头,看着二哥憨憨的样子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云茂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哎,也不知这个老二啥时能开窍啊,老这么憨呼呼的,怎么找媳妇呢?”

云成峰一听他爹这么说羞得耳朵都红了,闷闷地说:“俺才不找媳妇,俺还小呢,大哥还没找呢。”

云成岭则是淡淡地说:“学业未成,何以成家?”

陈氏也点了点头,赞成道:“岭儿的亲事不着急,等考取了功名,娘再给你打听打听周围村里的好姑娘。”

云成岫笑眯眯地说:“到时就不用娘出去找了,十里八乡的媒人会踏破咱家门槛滴。”

听了这句,云成岭撑不住了,忙说道:“爹、娘,我去上学了。”说罢落荒而逃。

“哈哈哈!”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个老成稳重的大哥也有破功的时候呀,真是太可爱了。云成岫莫名地有种老母亲的赶脚。

不等大家笑完,云成峰说道:“我去山上砍柴去。”说完就哧溜一下出了屋子,拿上砍柴刀跑没影了。

“都长大了啊。”陈氏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说道。

“是啊,岫儿的嫁妆也该准备了,也不知谁家的臭小子有这个福气娶走咱家的乖乖女儿吆。”云茂山感慨地说道。

“哎呀,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了。”云成岫果断撤退。

“娘,我去找二丫玩会儿。”她才不留在家里被爹娘调侃呢。

“去吧,早点儿回来,别走远喽。”陈氏殷勤嘱咐,闺女一说出门她就不放心,总得唠唠叨叨半天才住嘴。

“我只去二丫家里玩,不往别的地方去。”云成岫也知道陈氏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出门的时候总要交待清楚,免得娘亲担心。

“嗯,二丫是个稳重的孩子,你俩在一块我还放心些。”陈氏清楚不能总把闺女圈在家里,该出去玩的时候还得出去,“别贪玩,记得早点回家。”

“晓得了!”云成岫走出堂屋,背朝陈氏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二丫刺绣 云成岫出了门去敲隔壁的院门,这就是二丫家。

听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过来,正好是二丫过来开门了。

“岫儿,你来啦。”二丫招呼了一声,“进来吧。”

云成岫见二丫蔫哒哒的,情绪不佳,关切地问:“怎么啦?二丫,有啥烦心事吗?”

“哎,别提了,你看俺的手。”二丫伸出两只小胖手给云成岫看,十个手指上斑斑点点的全是血点。

“你干啥了?抓刺猬啦还是摸仙人掌啦?这么多小眼。”云成岫看着二丫红肿的手指惊讶地问。

“啊?啥是仙人掌?刺猬俺倒是知道,不过也没去抓。”二丫叹了一口气,“别提了,说来话长,去屋里俺慢慢告诉你。”

二丫她娘从屋里出来招呼云成岫:“岫儿,过来玩儿啦,你是个心灵手巧的,有空了教教二丫,省的她啥也不会。”

二丫暗地里偷偷翻了个白眼,逗得云成岫扑哧笑了出来。

“大娘,二丫也不错呀,她煮的饭可好吃啦。”

“哎,她也就这点本事了,满脑子只想着吃。”刘大娘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我们都还小呢,会做饭就已经很了不起啦。”云成岫也只能这么说。

“转年就十岁了,该把针线活拿起来了,到时说亲时连一样像样的嫁妆也绣不出来,可不被人笑话死呀。”刘大娘看着二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娘啊,俺不嫁人还不行么?你看俺的手,都给扎成筛子啦。”二丫举着红肿的手指在刘大娘眼前晃来晃去。

云成岫这才听明白了,二丫的手指是练刺绣扎得。

“二丫,做绣品不是右手拿针在上,左手扶着绣棚在下,被扎的应该只是左手,你这……”云成岫拉住二丫的双手,“怎么两只手都被扎啦?”

“嗯,咱们屋里说去。”二丫脸一红,抽出手来。

俩人进到屋里,二丫拿出簸箩里绣了半截的手帕给云成岫看,花样子画的挺好,就是针脚歪歪扭扭的,看不出线条来。

她先是左手拿着绣棚,右手拿针示范绣了两针,一不小心就扎了一下,而后就换了左手拿针,右手扶着绣棚,这次每下都扎在手指头上。

“诺,就是这么扎得。”二丫委屈地说。

云成岫也无语了,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是会刺绣的,陈氏的针线活特别精细利索,不忙的时候也经常指点闺女的刺绣技术。虽然这阵子没有亲手绣过,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还是在的,看二丫拿针的姿势就生硬不自然,两只手的配合不到位,缺乏练习罢了。

刘大娘拿过来了一盒药膏,“今天岫儿来家玩,你就歇一天,抹上点药膏缓一缓,明天再接着练。”

云成岫接过药膏盒子,说道:“我来给二丫抹吧。”

她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有半盒黄褐色的膏状物,凑近了闻,倒是有一股中药味。

刘大娘说:“这盒药膏还是从村里梁大夫那里买的,只要了六文钱,消肿止痛挺灵验的。”

拉过二丫的小胖手,云成岫用指尖从盒子里挑了一点药膏均匀地涂在了她的手指上,再找了两块干净的手帕把手包了起来,最后还贴心地挽了个蝴蝶结。

二丫举着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掌咯咯直笑,“俺的手都成了花啦,咦?是不是你刚才说的仙人掌啊?开花的手掌,仙人的手掌。”

云成岫心里擦了把汗,一不小心冒出了前世的名词,这边的人没见过仙人掌这种热带植物,刺猬这种满身是刺的小可爱倒是常见,冬天的时候经常在村边的草堆里发现一窝一窝的小刺猬。

“仙人掌啊,就是一种浑身是刺的植物,你想象一下啊,一个手掌一样的厚片上长满了尖尖的小刺,就像仙人一样高高在上,只能看,不能摸,不好惹。”云成岫绞尽脑汁向二丫解释仙人掌是啥。

“岫儿,你懂得真多,都是看书看来的吧?”二丫崇拜地看着云成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坏话诽谤 云成岫被二丫崇拜的星星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嗯,那个,二丫,等过两天你找我去,咱们一块学着绣手帕。”

“好嘞!”其实二丫对学刺绣挺有兴趣的,只是手指活动起来不太协调,她也想绣一条漂亮的手帕,在村里小姑娘的圈子里拿出来显摆一下也倍有面子,最主要的原因是绣的多了可以去换些铜钱买小零食吃。

“岫儿,俺跟你说啊,今天一大早绿萍她娘跑来跟俺娘说了一大堆你家的坏话,俺听了一两句,大概说的你家的钱财来路不明,还说要去衙门告状呢。”

二丫越说越气愤,“俺娘也不耐烦听她瞎叨叨,找了个借口赶她走了。”

“这个婆娘真是刁蛮得很,她要是敢去告状,县太爷肯定会把她关进牢里,让她永远出不来,哼!”二丫说道。

云成岫拍了拍二丫的肩膀,“好啦,别生气了,咱们不理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手上的伤,咱们能早点开始学刺绣。”

“嗯,俺听你的。”二丫点头答应。

“那你先歇会吧,改天我再来找你。”云成岫说道。

“哦,知道了。”二丫目送云成岫走出了自家院子,心里踏实了许多,有岫儿在一旁照看着自己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绣手帕了。

云成岫走出二丫家的院子,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吴桂芳本来就是一个爱长舌挑事的人,这次为了争水田恰巧惹到了她的头上,像这样到处说坏话诽谤人可能还是轻的,也不知道下一步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可是家里有了卖人参的收入,总不能老藏着掖着吧,不拿出来花销,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成岫站在自家门口思前想后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也许不搭理她,时间长了这事就会过去吧。

“岫儿,站在这里干啥呢?怎么不回家?”陈氏提着一个袋子从街上走过来。

“娘,你去哪了?”云成岫有些奇怪,平时陈氏都不怎么出门。

“本来你爹准备今天去镇上联系学堂的事,刚才去问了一下赶车的云大爷,他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说是过一两天再赶车去镇上,你爹走路多了还不成,只能等云大爷好了再去镇上了。”

“回来的时候见有货郎来村里,就顺便买了些东西。”陈氏说着就和云成岫一块走进了院子。

她把袋子提进了厨房,从里面把买好的东西掏了出来。“你看,买了一斤红糖、一斤盐、一点炖肉调料、几样刺绣用的丝线,还有一些做衣服用的棉线。”

“娘,这个红糖和盐不是很贵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云成岫诧异地问道。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多煮一些红糖鸡蛋水给你补一补,可以暖暖肚子,过两年来葵水时就不会那么难受了。”陈氏慈爱地摸了摸云成岫的头发。

“另外,你爹和哥哥们干活要出力气的,缺了盐身体会发虚,出汗多了喝点淡盐水也是好的。”陈氏接着说。

“哎吆,没想到老娘还有些基础的健康知识呀。”云成岫想道。

“娘,您懂的真多。”云成岫奉上一个不着痕迹的马屁。

“岫儿的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陈氏笑着说道,顺手捏了一下云成岫的小脸蛋。

“娘,您也不要太劳累了,身子骨壮实了比什么都重要。”云成岫又奉承道。

“嗯,娘知道。”陈凤芝收拾好了厨房里的瓶瓶罐罐,拿上刺绣的丝线和做衣服用的棉线回到了堂屋里。

云成峰没在家,云茂山则是躺在里屋床上休息,虽然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家里还没什么活干,陈氏让他再多休息一阵。

“咦?二哥去哪了?”云成岫左右扫了一眼,没看见云成峰。

“他啊,闲不住的性子,跑河边芦苇丛里摸野鸭蛋去了,还说一会儿回来给你烤鸭蛋吃。”云茂山在里屋听见母女俩的说话声,就起身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云成岫听了禁不住口水都要流下来。

她暗暗想道,难道我这一穿越给穿出了一个吃货体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全家宠爱 “爹,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呢?”云成岫见云茂山从屋里走出来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已经好多了。”云茂山挥了挥手臂抬了抬腿。

“我打算过两天去趟镇上,打听一下学堂的事,给你大哥办一下入学手续。”云茂山用商量的语气说,他现在非常重视云成岫的意见,感觉闺女虽然年纪小,有些想法却比大人都要靠谱的多。

“带上我一块去,行吗?”云成岫问道,她也不确定父母愿不愿意她这个小姑娘总是抛头露面,毕竟这个年代大多女孩子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个……”云茂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闺女还小,不到说亲的年纪,偶尔出几次门也无妨,她愿意跟着自己也好,自己也能照看着她,多见些人、多长些见识,以后出嫁了也能掌家理事不发怵。

“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过两天带上你一块去。”云茂山笑着说,现在自己身体越来越好,家有良田手有余钱,心情也越来越放松,整个人变得轻快了许多。

“太好了,爹,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云成岫抱着云茂山的胳膊撒娇道。

“你这个孩子,老这样没规矩,以后嫁人了怎么办呢?”云茂山宠溺地摸了摸云成岫的脑袋。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我只想和爹娘还有哥哥们生活在一起!”云成岫嘟囔着嘴巴说道。

“傻丫头,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到了还不把你当作妖怪啊,你爹可不敢养你这个妖孽,你还是找一个普通人家嫁了吧。”云茂山笑着说道。

“才不要呢,我只喜欢和爹娘住在一起。”云成岫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随便你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云茂山笑了笑。

“爹,我去帮娘做午饭去。”云成岫松开云茂山的胳膊跑出了堂屋。

“这个傻孩子,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云茂山看着闺女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和宠溺,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闺女生来体弱,他从小就悉心照顾满心宠爱,现在也是这样。

云成岫走到厨房门口,见陈氏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饭,她上前说道:“娘,我来帮你干活吧。”

“不用、不用,回屋歇会儿吧,马上就好了。”陈氏可舍不得闺女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

“哦,我去门口看哥哥回来没有。”云成岫估计着大哥该下课回来了,就想着到门口迎一下。

“去吧,慢点,别摔倒了。”陈氏往锅里添了一瓢水。

“没事的,我去看看。”云成岫摆了摆手说。

云成岫刚走到大门口就见云成岭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云成岫笑嘻嘻地招呼道。

“嗯,小妹,你在等我吗?”云成岭看到妹妹站在门口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呀,等你回来吃饭呢。”云成岫笑眯眯地说道,看着大哥这副呆萌的样子就感觉非常开心,她一直喜欢这种感觉。

“我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云成岭看着小妹甜美的笑容,脸红了一下,连忙向屋内跑去。

“呵呵!”

看着云成岭落荒而逃的背影,云成岫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哥害羞的样子真可爱呀。

云成岭进了屋,脸色还是有些微红。

“老大,你怎么了?”云茂山疑惑地问道,这个大儿子平时都挺稳重的,很少见他慌张起来,现在手足无措的样子非常奇怪。

“没事,刚才看到一个老鼠吓了我一跳。”云成岭随口说道,他可不想说是被妹妹感动了。

“一个老鼠有什么可怕的,野地里多的是,咱们墙角的洞里还有不少呢。”云茂山也不在意。

“先洗手吃饭吧,你下午还有课要上,老二跑出去捡鸭蛋去了,咱们不用等他,一会儿给他留点菜就行了。”云茂山已经习惯了一天不见云成峰的身影,反正外边吃的也好找,饿不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捡回鸭蛋 坐在饭桌上,陈氏一看云成峰还没回来,就叹了口气说道:“峰儿眼看也快成年了,这没个定性的可怎么办呢?”

“放心吧,老二心里有成算的,过两天送他去村里私塾读几天书,多认些字,再去镇上做个小伙计,总能养活他的。”云茂山安慰陈氏。

“希望如此吧,只是你看他十几岁的人了,再过两三年就该说亲了,可他只慌着上山下河地乱跑,你说俺这个当娘的能不急吗?”陈氏无奈地说。

云成岫在旁边听着真是无语,二哥才十二岁,这要放在前世,还只是小学刚毕业正要上初中的小正太呢。

“娘,二哥还小呐,您就别这么早操这份闲心了。”云成岫实在忍不住,说道。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由着他胡来啊。”陈氏叹气道,这个儿子从小就跟个小猴子似的,一个不注意他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爹,娘,二弟还小,你们不必为他的婚事担忧。等以后咱们家富裕起来,我再考上功名,二弟的亲事就好说了。”云成岭在一旁插嘴道。

“大哥说的是,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云成岫给大哥点了一个赞。

吃过午饭,收拾好锅碗,云成岭出门去私塾上课,云茂山有些困倦就回里间午休了。

陈氏取了一面正在绣的手帕到云成岫的房间陪着闺女午睡,她一边穿针引线在手帕上绣出一朵朵小花,一边和云成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没一会工夫,云成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陈氏拿过一个薄被给她盖上,虽然刚入秋,天气还有些热,但睡着了以后还是有些凉的。

陈氏看着闺女熟睡的脸庞,轻轻叹息一声,她现在最想的就是闺女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吃喝不愁的。

“唉——”她又叹息了一声,“不想了,不想了。”她加紧缝制手上的帕子,“还是多绣几个手帕换些铜钱回来吧。”

一个时辰之后,陈氏绣好了这个手帕,她把帕子叠整齐和以前绣好的放到柜子里收好,准备下次带到镇上卖掉。

看着闺女依旧熟睡的面容,禁不住轻轻地捏了捏闺女的鼻子说:“你呀,什么时候才长大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陈氏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云成峰回来了。

“老二,你回来啦!你这孩子,中午连饭都不回来吃,跑哪里去啦?”陈氏责怪道。

“娘,俺没跑远,俺就在河边捡野鸭蛋来着,这不给小妹带回来好几个。”云成峰嬉皮笑脸道,随即他把怀里用衣服兜着的五六个野鸭蛋给陈氏看。

“老二,怎么捡那么多野鸭蛋啊?陷到泥里可就太危险了。”陈氏问。

“娘,您放心吧,俺自有分寸,泥泞陷脚的地方俺不去。”他看了看里屋的门口,“小妹还没醒过来吗?俺给她留着,等她醒了再烤,到时吃热乎的。”

云成峰把野鸭蛋小心地捧着放进一个筐子里,一边放着一边又数了一遍,仿佛怕丢了似的,反复地确认着数量。

“你中午吃的啥?现在饿不饿?”陈氏问道。

“俺不饿,捡鸭蛋的时候破了一个就先生吃了,还摘了好几个野果子吃,放心吧,在外边饿不着俺的。”云成峰拍着胸脯说。

云成岫在睡梦中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云成峰献宝似的端过筐里的野鸭蛋给妹妹看。

云成岫好奇地看着白中透青的蛋壳,拿起一枚在手里观看,“这就是野鸭蛋?跟鸡蛋也差不多大嘛。”

在前世吃过的咸鸭蛋都比鸡蛋个头大不少,可能因为是吃饲料长大的吧,家鸭生下的蛋普遍个头都比较大,没想到这里的野鸭蛋个头这么小。她掂了掂重量,好像比家鸭蛋沉一些。

“这个野鸭蛋烤熟了可好吃啦。”云成峰笑着说,“晚上做饭时用泥包住塞到炉膛里,等做好饭了鸭蛋也就能吃了。”

咦?这不是简易版的“叫花蛋”吗?光是想想,味道就肯定不会差了,云成岫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烤野鸭蛋 晚上做饭的时候,云成峰果然找来了一些泥土,用水和成不软不硬的泥团,把六个野鸭蛋一个个包裹起来,塞到了柴灰下边。

陈氏问道:“峰儿,你这样弄行吗?”

“放心吧,娘,等一会烤熟了您尝尝就知道了。”云成峰一边往灶里塞着柴火一边说。

陈氏见二儿子一脸神秘的样子,也不多问了,拿起锅铲开始做饭炒菜。

不一会儿,一股焦糊味从灶里传出来,云成岫在一旁捂着鼻子说:“二哥,你这个弄着不太好闻呀。”

“别急呀,再等一会就好了。”云成峰笑嘻嘻的回应。

云成岫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默默等着,时不时地挥手赶走飘出来的焦糊味。

陈氏很快就做好了一锅面条,盛出来端到了堂屋,又从咸菜缸里捞了根腌萝卜切成细丝,拌了酱油醋汁摆到了桌上。

正好云成岭也放学回来了,他闻到了厨房传出来的焦糊味,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糊啦?”

云成峰赶紧答道:“没糊、没糊,马上就好啦。”

他用一个小木棍从还有余温的灰烬里拨拉出六个黑漆漆的泥团,用树叶子垫着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又在地面上磕了磕,烧硬的外壳裂开碎掉,露出了里面略显黄褐色的蛋壳,一股浓浓的焦香扑面而来。

“哇!真香啊。”云成岫闻着烧烤特有的焦香忍不住说道:“这一定很好吃。”

“那还用说吗。”云成峰得意的摇晃着手里的烤鸭蛋,“准保你香的把舌头咽下去。”

很快他把其他几个烤鸭蛋外面的泥团也去掉了,找了个盘子放进去,一块端到了桌子上。

云成岫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轻轻磕开,剥掉蛋壳后焦香味越发浓郁,咬上一口,微黄的蛋清劲道弹爽,红心的蛋黄部分用筷子一戳满满的都是红油,酥沙可口,细细嚼起来有种肉食的感觉。

“真好吃。”云成岫三口两口就把一个烤鸭蛋吃完了。

“好吃就再多吃一个。”陈氏见每人分了一个烤鸭蛋后盘子里还剩一个就拿起来递给了云成岫。

“娘,你吃吧,累了一天了,多吃点鸭蛋补一补,我吃饱了,已经吃不下了。”云成岫摆摆手说。

陈氏笑了笑说:“娘没事,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呀。”

说罢,把烤鸭蛋剥开送到了云成岫嘴边。

云成岫只好接过来,慢慢地啃着,仔细体会着烤鸭蛋的香味和口感。

云成峰在一旁满不在乎地说:“小妹,爱吃烤鸭蛋的话下次二哥还给你捡去,多烤几个让你吃个够。”

“这个野鸭蛋河边有很多吗?”云成岫问道。

“这阵子有好多野鸭飞到河边找吃的,留下的蛋也多些,平时没这么多。”云成峰想了想说。

“这个烤鸭蛋这么好吃,做好了拿到镇上去卖应该也行吧?”云成岫心里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路子。

刚买下的良田得有个种植、耕作、管理、收成的过程,不会一下子就有收益,卖人参剩下的钱估计付一下大哥转学的费用也余不下几个了,坐吃山空可不是个长久的事啊。

做烤鸭蛋卖就是眼下最适合的方法了,原料就是捡回来的野鸭蛋,自己负责和泥烧柴火就行,至于泥土,可以从后院菜地里挖;柴火,后山上干柴枯枝多的是。

云成岫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投资少、来钱快,即使卖不掉还可以自家消化处理——当作饭菜吃掉。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陈氏收拾碗筷,云成岭和云成峰帮忙,很快就把碗筷全部洗干净了。

陈氏把饭碗放在了厨房架子上晾着,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屋里已经看不清人影。

云成岫点了一盏油灯,招呼全家人坐在桌子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真是太好了!”云成峰首先拍着大腿表示赞成,烤鸭蛋还是自己想出的吃法呢,能给家里增加收入也算自己的贡献不是。

“嗯,是个好法子。”云茂山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捡回鸭蛋 “明天老二去河边多捡些鸭蛋回来,家里还有些柴火先不用去山上砍,至于包鸭蛋用的泥么……”云茂山看了看陈氏,“你先从菜地里挖些出来,别让别人发现了。”

“为啥不能被别人看见呢?”云成峰傻乎乎地问。

“你傻呀,别人看到照着学怎么办?这个烤鸭蛋要是卖的好了准有眼红偷学的。”云成岭轻轻敲了一下弟弟的头。

“对,咱们得做好保密工作,起码在赚够一定银子以前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是怎么做的。”云成岫也提醒大家说。

“咱们明天先做一部分出来,后天一早拿到镇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连带着把老大去镇上学堂的事给办了。”云茂山最后拍板决定。

“好咧!”大家一齐说道,干劲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云成峰就背着一个竹篓出门了,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只装了一个凉饼子和一竹筒清水就去捡鸭蛋了。他说早点去,万一别人把鸭蛋捡走了就麻烦了。

陈氏和云成岫看着他这副架势哭笑不得,只能嘱咐他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吃过早饭后,云成岭接着去上课,云成岫跟着陈氏去后院菜地里挖泥,云茂山则穿上粗布长衫和束腿裤,把堆在院子里烧火用的木柴整理了一下,粗枝的用斧子劈成细条,细枝的打成小捆,方便拿取。

他看了看做饭的灶膛不太适合这样烧制东西,就从墙角搬来几块石头,在厨房的另一个角落重新砌了一个烧柴的灶坑,又寻来一块大石板盖在坑顶,四周透气的地方用黄土和上一些干草揉成泥浆抹了一遍,这样既方便焖烧又节省火力,还可以很好的维持灶膛内的热量。

云成岫回来一见云茂山对炉灶做的改制立马给了个大大的赞,这不就是原始的烤炉嘛,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觑呀,“爹,您太能干了,这样能省不少柴火呢。”

云茂山也呵呵笑着说:“瞎琢磨的,省一点是一点嘛。”

“爹,我也帮忙吧。”云成岫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不用,你歇着吧。”云茂山拒绝道。

云成岫还要争取,她也想体会一下原始DIY的乐趣。

陈凤芝过来拦住了,她笑着说:“岫儿,就听你爹的话歇着吧,离灶坑近了会蹭一身泥的。”

“那好吧。”云成岫遗憾地瞅了瞅抹上黄泥的灶坑,回头有机会了自己也要弄一个能烤面包、蛋糕和各种饼的烤炉,想想前世的烧烤美食就忍不住要流口水,现在的身子年龄还是太小了,啥都拦着不让弄。

也不知道啥时能长大吆。

还不到晌午,云成峰就兴冲冲地扛着背篓回来了,“爹,娘,小妹,快来看俺捡了多少野鸭蛋!”

他一进院子就放开嗓门大声喊。

“哎吆,小祖宗,你小声点,要喊的全村人都听见吗?”陈氏听见了赶紧从屋里走出来制止云成峰。

“呃,俺忘了。”云成峰连忙用手捂住嘴,结果被手上蹭的泥水糊了满嘴,正巧被闻声出来的云成岫看个正着,逗得咯咯直乐,云成峰还不知道是啥情况,摸了摸后脑勺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你个傻孩子吆。”陈氏无奈地摇摇头,拉着云成峰走到井台边,打了桶水上来,让他洗了把脸,擦掉头发上粘的泥点。

云茂山正好在厨房完善灶坑的边边角角,他听见动静出来,看见了这滑稽的一幕,不禁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个老二啥时能像老大那样稳重些呢?

云成岫过去关上院门,帮着陈氏把背篓里的野鸭蛋捡到了一个大木盆里,数了数一共是二十七个,“这么多啊!”云成岫看向云成峰,“二哥累坏了吧,快歇会儿吧。”

“俺没事儿,今天多跑了几步路,找到了一大群野鸭子的窝,就多捡了些。”云成峰一边擦着脸上的水滴一边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咸味鸭蛋 云成岫想起陈氏刚买回来一斤盐,就说:“咱们用泥包住鸭蛋以前沾上一层盐吧,这样烤鸭蛋就带咸香口味了。”

“好主意,俺去拿盐出来。”说着陈氏去厨房里把盐罐取了出来。

云成岫想了想又说:“咱们可以做一半咸味的一半原味的,看哪种比较好卖以后再多做哪种。”

“可以,岫儿想的真周到。”云茂山夸赞道。

陈氏也点头赞同,自己的闺女好聪明啊。“这个就交给你吧,俺先去做午饭,一会儿你大哥该回来吃饭了。”

“好啊。”云成岫也很高兴,终于肯让她亲手干点活了,都闲得快长毛了。

云茂山和云成峰俩人往大盆里倒了些水,先把带着草屑泥土和某些排泄物的野鸭蛋清洗了一遍,云成岫拿过来十五个鸭蛋均匀地抹上了一层盐,放在一边腌制一会儿,剩余十二个只用布擦净了水分,准备往上边裹泥。

腾出大木盆,云成峰把陈氏挖过来的泥土倒进去,加进去半瓢水混合搅了搅,感觉有些干,又续了几次水,软硬适中了才停下。

“爹,咱们先把这些鸭蛋都裹上泥吧。”云成峰说:“趁着娘做饭烧灶的火还能烤几个。”

“好吧,先烤两个抹上盐的尝一尝,看味道怎么样。”云茂山点点头。

云成岫拿起两个抹了盐的野鸭蛋放进泥盆里,云成峰抓起一团黄泥拍成饼平摊在手上,再把鸭蛋放到泥饼中间,像包饺子一样包起来,接口捏紧,两手合并又使劲搓了搓,让泥团与鸭蛋贴合得更紧密。

把裹好的野鸭蛋塞进了炉灶的柴灰深处后,云成峰又接着用泥巴包裹其他的野鸭蛋,云茂山也学着云成峰的手法往鸭蛋上裹泥,很快所有的鸭蛋都包好了,抹盐的和原味的分了两堆。

陈氏做好午饭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包好的鸭蛋,笑着说:“岫儿干活真利索。”

云成岫赶紧解释:“都是爹和二哥干的啦,我只在旁边看着。”

“小妹给抹盐来着。”云成峰呵呵笑着说。

正在这时,“啪啪啪”外面有人拍院门,云茂山说道:“可能是老大回来了吧。”

他走过去把院门打开,果然是云成岭下课回来了。

云成岭奇怪地问:“爹,怎么大白天把门关上了?”

云成峰在一边兴奋地说道:“大哥,你看!”说着指向两堆用泥包裹好的野鸭蛋。

“这么多啊?”云成岭也没想到第一天能捡回这么多鸭蛋,还是云成峰一个人的成果。

“嗯,我发现了一大群野鸭下蛋的地方,明天再去捡,可能还会更多些。”云成峰乐呵呵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云成岭也很高兴。

“咱们先吃饭吧。”陈氏招呼大家,“先洗手吃饭,吃完饭再接着烤。”

“好咧。”云成峰去井边打了水,和云茂山一起洗净了两手的泥浆。

云成岫问道:“二哥,现在灶里的鸭蛋能吃了嘛?”

“还不行呐,烤的时间还短,得在柴灰里多焖会儿才行。”云成峰想了想说道,“时间短了烤不熟,还有腥气。”

“哦,那就等会吧,咱们先吃饭。”云成岫闷闷地说。

云茂山一见闺女有些失望的样子就笑着说:“哎吆,小馋虫又痒痒啦?一会烤好了先让你尝尝。”

“哎呀,娘,你看爹他笑话我。”云成岫撅着嘴向陈氏告状道。

“嗯,咱们不是馋虫,咱们只是想知道抹了盐的鸭蛋是什么味罢了。”陈氏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哈!”其他人听了都放声大笑。

“哎呀,真是的!”云成岫红着脸嘟着嘴,跺了下脚。

“哈哈哈!”嘻笑的声音更大了,惊得后院的小兔子在笼子里蹦来蹦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吃饭、吃饭,要不炒好的菜都凉了。”陈氏发话止住了这阵笑声,再多笑一会儿,闺女的脸就要着火了。

一家人很快吃过了午饭,收拾完锅碗,云成岭该去上课了,云成岫问云成峰:“现在烤好了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鸭蛋定价 “好了,可以啦,正好拿出来让大哥也尝尝。”云成峰一挥手,对云成岭说:“大哥你等一下,尝过咸味的鸭蛋再走。”

云成岭看看时辰,时间还富余,等一会不会迟到,就说:“行,咱们去看看。”

他俩去厨房里炉灶里还有余温的灰烬里掏出两个泥团,敲碎外壳,取出鸭蛋,又用菜刀把两个鸭蛋切成小块放到盘里端进了屋子。

还没进屋,大家就闻见了浓郁的带着咸味的焦香气息。

“爹、娘、小妹,你们尝尝。”云成峰把盘子放到桌上,“大哥,你也尝尝。”

云成岭拿起一块烤鸭蛋凑近鼻尖闻了闻,“不错,焦香四溢。”

说罢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太好吃了,咸香适口,弹爽有嚼劲,尤其是微微的咸味刺激着舌头,真是越嚼越香啊!”

云成岫听了差点笑出来声,怎么有种“舌尖上的华夏”即视感呢?

她伸手用指尖捏起一块烤鸭蛋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果然一股咸香焦甜的味道充斥了口腔,比原味烤鸭蛋多了些淡淡的盐味,对味蕾的刺激更具有冲击性,越嚼越香越下饭,她感觉只配着这个烤鸭蛋就能吃下一大碗米饭。

云茂山和陈氏尝过以后也是赞不绝口,表示这个口味做好了肯定能大卖。

云成峰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块丢进嘴里嚼了一下,顿时也被这个咸香的口感俘虏了,只顾吭哧吭哧吃却来不及说话。

“这个烤鸭蛋要卖多少钱呢?”云成岭问道。

“卖多少钱呀——”云成岫算了算,“咱们捡的鸭蛋虽然不用钱,可是有二哥的辛苦在里面,每个成本算上一文,用掉的柴火、水、泥土、盐算上一文,其他的人工都是自家人就不算了,每个烤鸭蛋的成本就是两文钱,咱们先卖五文钱一个吧。”

“卖五文钱是不是太贵了?”陈氏愣愣地问,她用上一天时间绣上一个手帕卖三文钱,刨去布料、丝线等成本只能赚一文钱,这一个小小的鸭蛋就能赚上这么多吗?

“不贵,这个烤鸭蛋也就是吃个新鲜,咱们就挣个先下手的钱,以后时间长了肯定有模仿的,到时就卖不上价了。”云成岫停了停接着说:“所以咱们现在的制作过程要保密,带到镇上的鸭蛋上也不能沾上泥土,要清理干净,没人知道怎么做的咱们就能多卖一阵子。”

“小妹说得对,咱们这个制作过程一定要保密。”云成岭赞成道。

“厨房里的那个灶坑得挪个地方呗,平时家里来了人,也会到厨房里呆一下的,看见了咋办?”陈氏提了个问题。

“先不着急挪走,咱们先做几天看看烤鸭蛋的销量再说。”云成岫不慌不忙地说。

“行吧。”陈氏说:“不忙的时候我先把后院收拾出来,挨着菜园让你爹给搭个棚子,那里平时没人去,多砌几个灶坑也没事。”

“嗯,可以。明天回来我就开始搭棚子。”云茂山说道。

随后他对云成岭说道:“老大,时辰差不多了,赶紧上课去吧,别迟到了被先生说。”

“那我就先走了。”云成岭背上书包上课去了。

“老二,你先用厨房里的灶坑烤出这批鸭蛋来,俺上山去砍些搭棚子的木材。”云茂山嘱咐道:“岫儿想看着就离远些看,别熏了眼睛。”

“知道了,爹。”云成岫和云成峰一齐答道。

陈氏担心地说:“当家的,你这身体?”

“俺没事,已经好利索了。”云茂山挥了挥手臂,“放心吧,俺心里有数。”

说完云茂山就拿上砍柴刀和一捆绳索上山去了,搭个简易棚子只需砍些不成材的矮小杂木就行,山脚丘陵边上多的是,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云成峰见厨房里砌的灶坑与以往做饭的炉灶有些差别,转圈研究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他从做饭的炉灶里取过一些尚有余温的柴灰,填在新灶坑里,把裹好泥巴的野鸭蛋铺在柴灰上,再盖上一层柴灰,埋好后铺上一层劈成细枝的木柴,点燃以后就让它慢慢地燃烧,保持小火状态,隔一段时间放进去几根柴就行。

“小妹,这样慢火烤着味道会更好呢。”云成峰喜滋滋地说道,“就这样焖上一晚上鸭蛋会更香更有嚼劲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兄妹嬉戏 “二哥,你这手艺都是从哪儿学的?”云成岫好奇地问。

“就是瞎跑着玩,在外面饿了就琢磨着弄点吃的,生鸭蛋吃多了那股子腥气让人受不了。后来就试着用火烧熟了吃,刚开始的时候总是烧裂蛋壳,就想着用泥裹一下会不会好一点,多试几次就烧成啦,这可是俺的独家小秘诀。”云成峰得意地说。

“二哥,你真是厉害啊!”云成岫由衷地赞叹,她心里暗想没准二哥真有做美食家的天赋呢。

“嘿嘿,那是,也不看俺是谁的哥哥。”云成峰更加洋洋得意。

“二哥,你真是太棒了!”云成岫继续商业互吹。

“哈哈哈!”云成峰露着大槽牙,笑得前仰后合。

云成岫也被逗乐了,她指着云成峰的腮帮子说:“二哥,你笑起来怎么像街口的旺财啊?”

云成峰一听不干了,旺财是一条大黄狗啊,每天呲着牙在街口晒太阳。

“你才像狗呢。”

“那我也是像条乖乖狗。”

“哈哈哈!”

俩兄妹边斗嘴嬉闹边往灶坑里续着柴火。

“行啦、行啦,都别闹了。”陈氏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她无奈地摇摇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似的。”

“娘,我们这叫兄妹情深、相爱相杀。”云成岫笑着说。

“什么爱啊杀啊,净瞎胡说,快去洗洗你这小花脸,都被烟气熏丑了。”陈氏用手指在云成岫脸上抹了一下,给她看沾上的烟灰。

“哎呀,我的脸——”云成岫惊叫了一声,两手摸了一下脸颊,果然蹭了满手的烟灰。

她眼珠一转,趁云成峰不注意,伸手在他脸上从嘴角到耳根的方向抹了一把,顿时云成峰的黑脸变成了长着胡子的花猫脸。

“哈哈哈!”陈氏也禁不住大笑起来,两个孩子太逗啦。

“娘,看看俺的脸是不是被你闺女给毁容啦?”云成峰故作愤怒地说。

“嘻嘻嘻,更好看啦!”云成岫在云成峰的额头上又画出三道杠来,“像个大老虎!”

“啊呜——”云成峰配合地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哈哈哈!”陈氏和云成岫俩人笑得肚子疼。

“老二,出来帮忙一下。”云茂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几人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原来是云茂山扛着一捆有粗有细的树干回来了,到底重伤刚刚痊愈,体力不支,累得呼哧喘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云成峰赶紧上前从云茂山肩上接下重物,拖拽着拉到了后院菜地边。

陈氏取了一条擦脸巾递给了云茂山,心疼地说:“看把你累得,可以少砍点背着还轻些。”

云茂山擦了把汗,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哎呀,渴死俺了。”

他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喘着粗气说道:“哎吆,这活真不容易啊,难道是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爹,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云成岫急忙劝慰道:“您正当年呐。”可不是嘛,这才三十多岁,在前世可算是年富力强的壮小伙呢。

“当家的,你这身子还得再养养,不能这么着急出大力气干重活啊。”陈氏也在旁边劝道。

“唉,也只能先缓缓了。”云茂山也清楚身体养不好干什么都不成,再着急赚钱也得等体力完全恢复了再说。

“爹,这搭棚子的活俺来干吧,以后俺上午捡鸭蛋,下午回来放到灶坑里后,妹妹看着续柴火就行,搭个棚子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云成峰挽了挽袖子说。

“俺也能看着火,不会耽误事的。”陈氏也在一边说。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老大下课回来也能搭把手。”云茂山想自己也只能打打下手了。

“这灶坑还要烧多长时间啊?”云茂山又擦了一把额上的汗问道。

“嗯,再添一次柴就行了,焖到灶灰变凉拿出来就正好。”云成峰估算了一下烧制的时间说道。

“行,第一次拿出去卖,都要上点心,做的好吃了才会有人买。”云茂山说着才注意到了俩人的小花脸,“快去洗洗吧,都看不出脸长啥样了。”

“哦。”云成岫回到屋里梳洗打扮,云成峰则舀了一瓢水胡乱洗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准备卖货 早早吃过晚饭,一家人聚在厨房里,像挖宝一样从灶灰里往外掏鸭蛋泥团,每一个都用木棒轻轻磕开,然后放到温水里洗净泥土的残渣,按不同的口味分了两个布包袱包了起来,准备第二日拿到镇上去卖。

“这个擦洗过的蛋壳颜色看着比没洗过的要亮眼些,不像那么灰扑扑的了。”云成岭在一旁说,“看着应该好卖。”

“确实好看了许多。”云成岫点点头道,没想到大哥的眼光也很敏锐啊。

“明天谁去镇上卖鸭蛋呢?”陈氏发愁道,云成峰要负责捡鸭蛋,云成岭还要上课,再说也不能让老大一个书生去做商贾之事呀。

“我和爹爹去就成了。”云成岫脆生生地说道,“明天云爷爷就开始出车了,我们坐牛车去镇上,也不会累着爹的。”

“行,卖完烤鸭蛋俺再去联系一下老大去镇上读书的事,有岫儿在还能给出个主意。”云茂山也不掩饰对小女儿的信任和依赖。

“也只能这样了。”陈氏是很少出门的,刚与云茂山成婚的时候还去过一两次镇上,从有了孩子以后就很少离开村子了,一心扑在家庭和丈夫、孩子身上,标准的贤妻良母。

“俺这里还有一些绣好的手帕,明天也一块拿去卖了吧。”陈氏突然想起了自己攒的十几个绣品,趁着云茂山去镇上一块换些铜钱回来。

“好吧,你收拾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云茂山经常带陈氏绣好的手帕去卖,平时也有个熟识的布店收购这个,轻车熟路,也不用发愁销路。

“都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云茂山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脑袋,“我也困了,先睡了。”

“嗯,睡吧,早点休息,别熬夜了。”陈氏嘱咐道,“你现在的身子骨不好,可别熬坏了,知道吗?”

“嗯。”

翌日,云成岫一大早就起床了,她走出屋门一看,其他人早就起来收拾好了,陈氏也做好早饭摆到了堂屋里。

云成岫赶紧简单梳洗一下,坐到桌边开始吃早餐。

吃罢早饭,云成峰背上竹篓赶早去捡鸭蛋了。

“爹,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云成岫背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陈氏绣好的手帕。

“嗯,好嘞。”云茂山也背上装着烤鸭蛋的竹篓,俩人走到村口去坐云大爷赶的牛车,虽然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好在能省些力气,不累人。

“云爷爷好!”隔着老远云成岫就挥着小手与云大爷打招呼。

“好,好,小成岫起这么早啊。”云大爷笑得满脸褶子像开了花,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云茂山父女,“茂山,养好身子啦,去镇上不会累着吧?”

“云大叔,俺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没事领闺女出去转转。”云茂山看了看车上三四十岁的妇女有好几个,他就把背篓放到车上,给云成岫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自己则坐到车辕上与云大爷坐成一排,付了四文钱后俩人聊了起来。

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又上来两个人,看看车里快满了,云大爷就赶着牛车出发了。

快到镇上的时候,可能是一路的颠簸,包着鸭蛋的包袱有些松动,一股焦香味在车里传开。

“这是什么味道?”

“太香了!”

“谁带了好吃的?”

“快找找哪来的香味。”

人们议论纷纷,云成岫也不敢吭声,反正也没人真的去翻看别人的背篓、包袱,她就假装没听见。

终于到了镇子外面,所有人都跳下了车,被外面的小风一吹,烤鸭蛋的味道没那么浓郁了,人们又有各自事情要办,才不再执着寻找味道的来源,急匆匆地散开了。

“爹,咱们去哪里卖鸭蛋呢?”等离开牛车距离远了,云成岫悄悄地问云茂山,她没来过几次镇上,对镇上的商铺摊位没有云茂山了解。

云茂山想了想说:“有个地方上午可以摆摊,还不收税,咱们去那边看看。”

说罢领着云成岫来到一条摆着好多小摊位的街上,“这里上午允许老百姓摆些自产的小东西卖,还不收管理费和税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买卖开张 云成岫看着街道两旁人们摆出来的服装、鞋帽、鸡蛋、绣品、小饰品、包子摊、馒头摊等摊位,心里想:“这不就是古代的集贸市场嘛。”

他俩从街头走到街尾,在一个馒头摊旁边找了个位置把背篓放下,云成岫见别人的东西大多支上一个小桌子摆着,她就把背篓掏空了反扣到地上,铺上包袱皮,拿出几个烤鸭蛋摆在上面。

街上到处是人来人往,来买东西的人挺多,过来问价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是扫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云成岫想:“这样可不行啊,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还怎么卖呢?”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卖馒头的胖大叔那里有一把切面的刀,她起身跑过去,对着穿着大围裙的大叔微微一笑,“大叔,借你的刀用一下,行吗?”

“你切什么呢?”胖大叔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成岫,刚才就见这父女俩过来摆摊卖东西,只不过看着卖的东西与自己的不冲突就没理他们。

“我切一下烤好的鸭蛋,不会弄坏刀的。”云成岫认真地保证。

胖大叔犹豫了一下,“拿去用吧。”看这个小姑娘也不像个坏人,给她用用也无妨。

“谢谢大叔。”云成岫甜甜地谢了一声。

拿着借来的刀子,云成岫选了一个有裂缝的咸鸭蛋和一个原味的切成了小块,垫上一块干净的手帕摆在了鸭蛋前面。

她还刀子时捏了一小块咸味的鸭蛋递给了卖馒头的大叔,“大叔,你尝尝这个,俺们家自己做的烤鸭蛋。”放下刀子就回自己摊位了。

胖大叔接过来一看,是一块黄褐色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闻着倒是挺香,就先放到了一边,想着一会儿扔掉算了。

“又香又弹烤鸭蛋,免费品尝不要钱!独门秘方烤鸭蛋,数量有限您赶快啦!”云成岫扯开嗓子开始叫卖起来。

这下挺有效果,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听见说是免费品尝就凑了过来,她指着手帕上的鸭蛋说:“丫头,你这卖的是鸭蛋吧?”

“是呀,俺们家独门秘方烤制的野鸭蛋,保管你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您是第一个过来询问的顾客,可以免费品尝一块。”

“可以吃一块?”

“可以,您随便挑一块。”

“不要钱?”

“说是免费,那肯定不能要钱。”云成岫好笑地看着这位大娘。

“那俺吃啦。”大娘伸出手来左挑右挑,捏了一块最大的放进嘴里。

“唔——”她的嘴巴急速嚼动着,眼睛微微闭了一下。

“还能再来一块吗?刚才那个没尝出味来。”大娘睁开眼睛说道。

“那可不行,能品尝的只有这几块,后边还有别人呐。”云成岫笑着说:“大娘,您要是想吃的话可以买一个回家吃啊。”

“这鸭蛋怎么卖的?”大娘确实觉得味道不错,从腰包里掏出铜钱准备买两个回家让小孙子也尝尝。

“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云成岫临时决定单价提高一文。

“啥?六文钱一个?咋不去抢呢?一个破鸭蛋卖这么贵。”大娘本来觉得两三文一个鸭蛋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么贵。

“这个是俺家独门秘方做出来的,你到别的地方可买不到这么好吃的烤鸭蛋。”云茂山在一边搭腔道,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只让小闺女冲在前头,自己缩着脖子藏在后面。

“那俺不要了,这真是贵的吓死人。”大娘嘟嘟囔囔地走了。

云成岫也不气馁,她接着用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又香又弹烤鸭蛋,免费品尝不要钱!独门秘方烤鸭蛋,数量有限您赶快啦!”

云茂山也扯着嗓子叫卖起来,很快又有几个人被叫卖声吸引过来,围在了摊子前。

云成岫用手帕托起小块的烤鸭蛋,让围观的人们自己捏起来品尝,凡是吃过的人都纷纷点头认可这个味道,就是一听价格都打了退堂鼓。

“小丫头,给俺拿上两个咸味的,俺尝着这个烤鸭蛋做下酒菜不赖的很。”一个肩上搭着汗巾的大汉嗡声说道。

“好嘞。”云成岫手脚麻利地取出两个咸味烤鸭蛋,放到大汉手里,顺手接过递过来的十文钱。

见一个人付钱买了,其他的人也犹犹豫豫地开始往外掏钱,他们大多选择了买一个咸味加上一个原味,想着回去尝尝哪个更好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鸭蛋卖光 这么一会工夫,就卖出去了十个咸的,八个原味的。云成岫点了点剩下的数量,来的时候带了十三个咸的,十二个原味的,减去免费品尝的两个,现在还有两个咸的、三个原味的,钱包里的铜子晃了晃也沉甸甸地哗啦啦响。

云茂山在一旁乐的合不拢嘴,这个烤鸭蛋的本钱根本就没投入多少,都是家里常见的东西,唯一值钱的鸭蛋本身还是云成峰从河边捡回来的,今天才准备了二十多个,这要是弄上一百个、两百个,哎呀呀,得赚多少钱呀!

正当云茂山畅想未来的时候,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急匆匆地跑来,他冲到摊位前,不等喘过气来就急着问道:“那个、那个咸味的烤鸭蛋还、还有没有?”

云成岫答道:“咸味的有两个,原味的有三个。”

“别卖了,都给俺装上。”他挥了挥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扔到背篓上。

云茂山拿起铜钱数了数,有三十多个,“小哥,你这给多了。”

“没事,拿着吧,就当俺家公子赏你的。”小厮满不在乎地说。

云成岫见小厮手里也没拿个装东西的袋子,就取了一个陈氏绣好的帕子把剩下的烤鸭蛋包了起来,打了个结递给了小厮,就当免费送了个包装吧。

小厮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拿着包好的烤鸭蛋转眼就跑没影了。

“爹,咱们去把娘绣的手帕卖了吧。”云成岫收拾好卖空的背篓对云茂山说道。

“嗯,好的,先去布店卖了手帕再去镇上的学堂看看。”云茂山点点头说。

一旁卖馒头的大叔见烤鸭蛋卖的如此之快,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他还有一大笼没卖完。忽然想起了云成岫拿过来的那块试吃的烤鸭蛋,他拿起来闻了一下,焦香扑鼻,搁到嘴里慢慢嚼着,一种新奇的口感充斥了口腔,越嚼越香,明明是蛋白部分,嚼着却有肉食的感觉。

“哎,小姑娘——”他冲云成岫离去的背影喊道,“明天还来卖吗?”

“来的,明天还来。”云成岫回过身回答。

“记得给俺留两个。”他招招手说。

“好的,没问题。”云成岫也很高兴,这就算是预定了吧。

父女俩人背着空竹篓走了一刻多钟,来到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上就没有零散的小摊位了,全是一水的临街铺面。

他们来到一家挂着李家布店牌匾的门前,平时陈氏绣好的手帕都是交到这个店里。进去以后,老板没在,只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在接待客人,不过云茂山也算是老相识了,见了都热情地招呼。

“云大叔,好久不见,家里都还好吧?”一位瘦小的伙计笑着问道。

“都好、都好,小东、小李,你们都忙着呐?”云茂山也抬手招呼道。

“这位漂亮小姑娘是谁呀?”小李好奇地问。

“这是俺的小闺女。”云茂山痛快的说。

“岫儿,这是小东哥,这是小李哥。”他给云成岫介绍了一下。

“小东哥好,小李哥好。”云成岫乖巧地一一打了招呼。

“俺这次是来交绣品的,不知老板在呗?”云茂山见铺子里没有老板的身影就问了一句。

“哦,老板家里来客人,刚回家了。”个子稍高一点的小东答道。

“云大叔,你把绣品留下就行,都是老客户了,俺们也相信你。”小李说道,他是老板的远房侄子,老板不在的时候有些小事也能做主。

“好吧。”云茂山取出包袱里的手帕摆在了柜台上。

陈氏的刺绣手艺精细讲究,花样繁多,线条清晰,放在布店里很好卖,三文钱收上来店里能卖到七八文,有时还能卖到十文钱。

检查过绣好的二十多张手帕没有别的瑕疵后,小李数了六十多个铜钱交给了云茂山。

“云大叔,下次婶子绣好的手帕记得还拿过来啊。”小李收起手帕还不忘嘱咐云茂山。

“嗯,好的。”云茂山其实也不想陈氏绣过多的手帕,既费时间也费眼,还挣不了几个钱,不过就当个爱好偶尔绣几针就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找到学堂 告别李家布店的小伙计,云茂山带着闺女向镇上学堂的方向走去,他们已经打听好了,镇上学堂就在镇子西头,名为王家学堂。

为什么叫王家学堂呢?因为学堂主要是镇上的大户王家为了自家子弟读书方便出钱筹办,其他十里八乡的村民也可以去读书,只不过学费有所不同。如果是王家自家子弟,可以免费入学,出了五服的交基本的束修即可。如果是外姓子弟就要交类似现代社会里的借读费,除了交给先生的束修,还要交额外的粮食给学堂,一年是一石粮食,对普通人家来说负担是非常重的了。

而交给先生的束修也会根据学生年龄大小、所学内容和进度的不同来调整,仅以识字为目的和要参加科考为目标的自然有区别,七八岁的孩童与十五六岁的少年也不一样。

云成岭已经十五岁,算是大龄学生,一般学堂其实是不收的,年龄大了学东西会慢,而且要是想来年参加童子试的话,先生投入的精力会更多,一般会要求多交束修。

云茂山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银票和云成岭写的几篇文章,暗暗想,一定要把孩子转到镇上来,村里的私塾已经教不了太多东西了,为了孩子的前程多花些钱也是值得的。

站在学堂门前,只见大门上方牌匾上写着“王家学堂”四个大字,两边还挂着木制的楹联:唯才是举,举善为师。

云成岫满怀好奇,这就相当于古代的初级学府了,村里私塾一类的算是小学,这样规模大一点的学堂就算是初中吧,县城和府城的学院相当于高中,等考中秀才进入京城的国学监就相当于前世的大学了。

此时时间接近晌午,学堂刚刚放学,陆陆续续有学生从学堂里出来,大概是住在镇上的学生回家吃饭吧。

“这位大叔,请问你们找谁?”学堂门口有两个学生打扮的少年见云茂山父女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却不进去,就走过来询问。

“哦,俺们想问问来学堂上课怎么报名。”云茂山忙答道。

“现在不是报名的时候啊,来年春天才开始招新生呢。”一名学生说道。

“哎呀,那怎么办呢?”云茂山一听就急了,打听的时候忘了问学堂什么时候招生,还以为一年四季随时可以过来呢。

正好这时,学堂里又出来三个少年,云成岫一看前面走的是村里张秀才的儿子张翰辰,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同窗何福旺和徐景明。

张翰辰一眼就看到了云成岫和云茂山站在门口,不知在和别人说着什么。他心里一喜,跑过来招呼道:“云大叔,云妹妹,你们好啊,来镇上有事吗?”

“原来是翰辰啊。”云茂山也认出了这个少年,知道他与同村财主家的儿子都在镇上读书。

“翰辰哥,我们来看看学堂报名的事。”云成岫笑着回答。

“可是现在还不到报名的时候啊。”何福旺在一边说道。

“插个班也是可以的吧?”徐景明摸了摸下颌说道,“前几天不是来了两个插班生嘛。”

“就是,找院长问问。”何福旺也凑过来说。

“谁要来学堂上课呢?”张翰辰问道,他知道云家老大在村里私塾上学,老二读过两年不读了,爱在山上瞎跑,总不成是老二吧?

“是我大哥。”云成岫答道,“明年不是要参加童子试吗,想转到镇上请先生多指点一下。”

“成岭的话应该问题不大,拿几篇做好的文章请院长过目一下,肯定能通过的。”张翰辰以前回村的时候听说过云成岭文章写的挺好,总能得到私塾先生的夸奖。

看了看天色,张翰辰说道:“云大叔,这个时辰院长和先生也都去吃午饭了,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随便吃些,过了午时再来找院长谈这件事。”

“也只能这样了。”云茂山听了几位少年的话稍微有些泄气,就担心即便准备好银子,老大也很难进去王家学堂。

云茂山婉拒了张翰辰的邀请,没有与他们结伴去找饭馆吃饭,到底自己带着闺女呢,虽然云成岫现在年龄还小,村里也没那么多讲究,但对方都是正当青春少年,多少还要避讳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学堂辩论 随便找个小饭馆,父女二人匆忙吃了一碗面条回到学堂门口,张翰辰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大叔,云妹妹,我给你们带路去找王院长。”张翰辰估计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院长,就早早回来等在门口。

一边往里面走,张翰辰一边给云茂山父女介绍学堂里的情况。现任院长是镇上大户王家家主王正兴的大伯王文清,他饱读诗书,文采斐然,曾在京试时中过举人,但他厌恶官场的倾轧黑暗,毅然辞去外派的官职,回乡投身家族的教育事业当中,平日里他负责主持学堂的招生教学工作,还管理着五六十名寄宿学子的日常住宿和饮食。

学堂聘请了五位先生负责给几个班的蒙童和少年讲课授业,明年准备参加童子试的十来个学生单独编了一个班,由院长王文清亲自授课。所以只要云成岭的文章入了王院长的眼,插班上课是没问题的。

进了王家学堂,云成岫才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气派很多。此刻正值学生们用餐完毕,来来往往的学生穿梭其间,有五六岁的小童,也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当这些学生看到云成岫时,都会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上几眼,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漂亮的小丫头。

迎着疑惑和诧异的目光,穿过悠长蜿蜒的石板路,云茂山等人停在了一间挂着竹帘的门口。

张翰辰上前叩了一下门环,“进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众人掀开竹帘进入屋子,只见一张洁净的茶几旁坐着一位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胡须飘飘的老人,手上拿着一本书卷,脑后白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饱经风霜的脸颊上一双亮眼透着智慧的光芒。

“学生拜见院长先生。”张翰辰上前行礼。

“起吧。”王文清院长抬了抬手,和蔼地说。

张翰辰把云茂山父女的来意同王院长讲述了一遍,王院长沉吟片刻说道:“实在不巧啊,现在马上就要入秋了,已经过了招生的季节,不过明年春天学堂会组织一次新的招生,到时你可以过来报名。”

云茂山一听就有些失望,他心想,找了院长也不行么?明年春天再来报名就晚了,到时童子试已经结束,再转过来有啥用呢。

云成岫想起学堂门口“唯才是举”四字,赶紧上前施了一礼,“院长爷爷,不知咱们学堂成立的初衷是什么?”奖“哦?”王文清看了一眼这个眼睛明亮的小姑娘,觉得有些好笑,他捋了一下胡须说道:“我王家素来奖读书以传诗礼,推崇教育,鼓励读书,虽身处乡野,这‘书香永存’不敢或忘啊”

“那请问,这‘唯才是举’四字何解?”云成岫又问。

王文清不禁开始正视眼前的小丫头,他收起了戏弄的心思,认真地答道:“只要一个人有能力有才学就可以选拔出来得到相应的教育。”

“那我大哥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可谓是一名人才吧?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得到教育的机会呢?”云成岫接着问道。

“只要刻苦努力,在哪里都能学有所成,不必执着于学习的场所。”王文清听得云成岫的夸赞觉得夸张了,有些不喜,就淡淡答道。

“我听说在某些极寒的高山之巅,再怎么努力也烧不开一壶水,这说明环境很重要;在路上赶一辆牛车,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千里马,这说明公平很重要;一个失去父母嗷嗷待哺的孩子,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回家传的技艺,这说明传承很重要。所以有时候我们光努力是不够的,还要找对能适应的环境和公平的规则,您说对不对?”云成岫站在众人前面侃侃而谈。

张翰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一直知道云成岫是有内涵有思想的女孩,没想到她这么有勇气在人前表达自己的看法。

王文清听得也是吃惊不已,禁不住手一抖,扯下了几根胡子,疼得他“嘶”了一声,“这个小姑娘可了不得!说的这番话有理有据,发人深省啊。”

王文清揉了揉扯疼的下巴,对云成岫说道:“既然说到这里,就给你一个机会,拿几篇你大哥做的文章我来看看,如果不满意的话还是不能收的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给个机会 云成岫忙点点头:“谢谢院长爷爷给这个机会。”

她示意云茂山取出怀里的纸张递给王院长,这些文章都是云成岭平时写的作业,这两天专门用白麻纸重新誊抄了一遍。

王文清接过这几页薄薄的纸张,原想着胡乱看几眼,就打发这父女两人离开。

哪想到看第一篇的时候还浑不在意,等翻到第二篇的时候就被上面行云流水的字体吸引住了,只见一笔一划清隽有力,恍惚间有种利落的洒脱镌刻在字里行间。

再细心读了一下内容,发现有些观点论述稍显稚嫩,但整体上言之有序、旁征博引,可算字字珠玑、言之有物,不像有些书生下笔只追求辞藻华丽却空洞拖沓,文章的末尾有个署名:“云成岭”。

王文清顿时生起了爱才之心,但又担心文章有可能是别人代笔,就对云成岫说道:“小丫头,你哥哥的这几篇文章写得还算不错,不过,我需要亲自面试一下,问过几个问题后再做决定。”

“太好了,谢谢院长爷爷。”云成岫乐的直点头,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王文清也被逗乐了,“别高兴太早了,我还没同意呐。”

“嗯嗯,没问题的,院长爷爷一定会收下我大哥的。”云成岫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模样。

张翰辰揉了揉眼睛,那个言辞犀利的身影消失了,又变回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好像刚才经历了一场幻觉一样。

辞别了王院长与张翰辰,云茂山和云成岫没有在镇上多停留,直接坐上牛车回到了云家村。临走时院长没有把云成岭的文章还回来,云成岫也不在意,就留给院长多看看吧,没准越看越喜欢呢。

回到家里,云茂山见云成峰已经从河边捡了鸭蛋回来了,今天走得远些,捡了有三十多个。陈氏正在清洗蛋壳往上面滚上一层盐粒。

“娘,今天多做些咸味的吧,咸味的好卖些。”云成岫关上院门,把钱包里的铜钱倒在桌子上让他们看。

“这么多啊!”云成峰不敢置信,平时玩乐弄出的烤鸭蛋真的能卖出大价钱来。

“这都是真的?”陈氏也不敢相信,这个烤鸭蛋本小利大,投入不多,来钱也太快了,像做梦一样。

“都是真哒!”云成岫被陈氏瞠目结舌的样子给逗笑了。

让陈氏把钱收起来后,云茂山嘱咐陈氏说:“咱们多做些咸味的。”

今天请顾客品尝时他发现了,吃到咸味鸭蛋的大多会掏钱购买,吃到原味的会犹豫一下,看别人买了自己才跟着买来尝尝。

云成岫帮着陈氏做了二十个咸味的,云茂山和云成峰把一共三十个鸭蛋裹上泥埋在灶坑里。

把木柴摆好点上火以后,云茂山看看天色,估计云成岭快放学了,他对云成峰说道:“老二,你去一下村里的私塾,让你哥请一天假,明天去镇上学堂面试。”

“好嘞。”云成峰洗了洗手上的污泥,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这孩子。”陈氏看着云成峰跑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私塾建在村子的另一边,云成峰走了一刻钟左右到了私塾门口,他探头往院里瞧了瞧,不到下课时间,还没有学生在外边走动。

以前他也在这里上过两年,刚开始的时候认了几个字,读了三字经、百家姓一类的启蒙书。

后来换了经史子集一类科考内容的书就读不下去了,在课堂上不是犯困就是搞小动作,天天被老先生追着用藤条打。

云茂山见二儿子实在不是念书的材料就死了心,给云成峰办了退学,全家专心供云成岭一个人念书,希望家里出一个读书人,能考取功名,改换门庭。

等了没一会儿,云成峰就听见私塾院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喧闹声,这里大部分都是蒙学的儿童,一下课自然就是叽叽喳喳放飞的鸟儿似的。

门口跑出去一群五六岁的孩子后,走出了几个十几岁的少年。

“哥!”云成峰见云成岭走出来了就高声喊道。

“咦?成峰,你怎么来啦?”云成岭看见云成峰过来挺奇怪的,弟弟不是应该在家里烤制野鸭蛋吗。

“爹让俺告诉你,明天请一天假。”

“啥事知道吗?”

“不太清楚,爹没说。”云成峰抓了抓后脑勺,转学的事还没确定好,就不能说出来,万一让别人听见又办不成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病倒发烧 听弟弟说不太清楚,云成岭就没再多问,转身回到私塾院里找老先生请了一天假。

哥俩儿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里。

吃过晚饭后,云茂山对大家讲述了今天卖鸭蛋的经过,每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接着又谈起去王家学堂发生的事情,云茂山指着云成岫对云成岭说道:“老大,今天多亏了你小妹,给你争取了一个面试的机会,要不得等到明年春天才能报名呢。”

“多谢小妹了。”云成岭站起来对云成岫施了一礼。

“哎呀,大哥,可别这么客气,你那个文章写得好才入了院长的眼。”云成岫摆摆手说道。

云成岭笑了笑,“那也是小妹给争取来的。”

一旁的云茂山也附和着点头,小闺女真是能干得很,与学堂院长你来我往地对话都不发怵。

云成峰看着云成岭,眼中露出钦佩羡慕的神色。哥哥是云家人中读书最好的一个,是全家人的骄傲,自己却没有读书的天赋,只能在山里瞎跑,连个学徒也当不了。

现在高兴的是捡回的鸭蛋能给家里带来收入,从此自己就不再是一个废物了,而是能养家糊口的大人了。

云茂山望着自己这三个儿女有说有笑,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意。这辈子有这三个儿女也是值了,他们都会有各自的发展,不会比自己差。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去镇上。”云茂山说道。

“嗯。”大家齐声应道。

他想起灶坑里的烤鸭蛋就问云成峰:“老二,鸭蛋还要烤多长时间?”

“那个灶坑不用看着了,下午开始烧制的晚,再添一次柴,焖到明早拿出来火候正好。”云成峰算了算鸭蛋的烧制时辰说道。

“那就都去睡吧,累了一天了。”陈氏在一旁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说。

一说到累,云成岫也觉得身上乏了,说到底她现在还是个孩童的身子,奔波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实在撑不住了,便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了。

其他人也各自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氏起来做好饭之后发现其他人都起来了,只有云成岫屋里还没有动静,她推开屋门往床上一看,云成岫还蒙着被子没起床。

她轻轻唤了一声:“岫儿?”

“嗯——”只听见了微弱的一声哼哼。

她走近掀起被角一看,云成岫小脸通红,眼睛微闭,没精打采地。陈氏把额头的头发撩开,低头贴在云成岫的额上试了一下,有些烫,明显是发烧了。

“岫儿,岫儿,哪里不舒服呀?”她摸了一下云成岫的小脸,烧得烫手。

“没事,我睡会儿就好了。”云成岫昏昏沉沉地做了一晚上梦,梦见了前世母亲健在时的一些画面。

醒来后只觉得浑身发冷,只想捂着被子钻在里面不出来。没一会儿又觉得燥热难耐,恨不得掀了被子凉快凉快。

她不愿让陈氏担心,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当家的,岫儿病了,得请个大夫过来看看。”陈氏忙让云成岫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后喊云茂山过来。

“病了?怎么回事?”云茂山进来一看,“可能是昨天累着了,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嗯,你赶紧去吧。”陈氏说着坐在床边上抚摩着云成岫的额头。

“娘,不用担心,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忙吧。”云成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陈氏说,“一会儿大哥还得去镇上学堂面试呢。”

“傻孩子,先顾着自己吧,不用担心哥哥的事。”陈氏爱怜地说,小闺女自小身体就不太好,心里又总想着家里人,这两天跟着云茂山东跑西颠的,肯定是累着了。

半个时辰后,云茂山领着村里的梁运同大夫匆匆赶回来。诊过云成岫的脉象后,梁大夫说她是劳累过度引起发烧,喝两副药就好了。

“小成岫,你这几年喝的汤药都快流成河啦。”梁大夫已经五十多岁了,平时有个小药童跟着他出诊,今天出来的急,小童还在家里做早饭,就没有跟来。

“梁爷爷,您还笑话我!”云成岫撅着小嘴撒娇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又见王五 “小丫头,你快点把身体养好,我还等着你去背汤头歌呢。”梁运同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姑娘,以前只觉得她生的娇气,自从落水以后变得沉稳聪慧了许多,尤其在识别药材方面,只要给她讲一遍,就能复述得头头是道,大概是生死之间开启了某种慧根吧。

“梁爷爷,我过两天就过去。”云成岫应道。

陈氏取出十文钱付诊费,梁大夫只收了五文钱,他爽朗地笑着说:“付个药费就行啦。”

云茂山见梁运同不肯多收,就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烤好的鸭蛋塞到了他的背包里。

“自家做的,您拿回去尝个鲜。”云茂山把梁运同送出了院门。

热乎乎还带着余温的烤鸭蛋浓香扑鼻,梁运同还没见过这种鸭蛋做法,闻着焦甜的香味与其他吃食大不相同,他就收下了没有推辞。

送走梁大夫,云茂山对云成岭说道:“今天已经赶不上牛车了,咱们吃完饭就步行走到镇上吧,先去把鸭蛋卖了,再去学堂面试。”

“嗯,装好的鸭蛋我背着就行。”云成岭说道,不到三十个鸭蛋也不沉,如果带着外面那层泥团还重些,磕掉泥团洗净外壳后就没多少重量了。

“去晚了还有好位置吗?”陈氏有些担心找不到合适的摊位。

“没事,还去昨天那个位置就行,那个地方在集市上偏僻些,没人去占。”云茂山说道,只能到了镇上看看再说。

吃过早饭,云成峰背上竹篓接着出去捡野鸭蛋,云茂山和云成岭则带着烤鸭蛋去上虞镇,陈氏在家里照看泡病号的云成岫。

因为出门晚了,担心卖不完做好的烤鸭蛋,云茂山和云成岭加快脚步往镇上赶,一路风风火火的都没顾上休息。

来到集市上,时间已经不早了,都快散集了,来来往往买东西的人少了很多。

他们把背篓摆到了昨天的位置,学着云成岫的样子把背篓扣过来,把鸭蛋摆在上面。

云茂山刚要张嘴吆喝两句,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

云茂山一看正是昨天买了剩下烤鸭蛋的那个小伙子。

“别摆啦,都拿上跟我走吧。”小厮挥了挥手说。

“这……”云茂山犹豫了一下,也不知这个小厮是啥意思。

小厮见云茂山没动就加大嗓门说道:“别愣着啦,我家公子看上你们这个烤鸭蛋了,也不知你们是不是走了那啥运了,快点跟上,只要公子高兴了你们可就发大财了。”

云茂山和云成岭对视了一眼,也不知这个所谓的公子是好是坏,要是他想强占烤鸭蛋的方子怎么办,自家才卖了一天,赚钱大业刚刚起步,还没挣够呢。

自家是惹不起这般富家公子的,只能跟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了。

小厮带着两人穿过街道,到了一家酒楼门口。这家酒楼是个两层木制小楼,大门上边挂着个擦得锃亮的牌匾:美味居,此时也到饭点了,一楼大堂里坐了不少点菜的客人,跑堂伙计在桌子中间穿梭往来,上菜、收拾、擦桌子。

云成岭看了一下二楼,沿着磨的有些斑驳的楼梯上去是一个走廊,两边的小房间应该是隔出的一个个雅间。

“王叔,公子还在楼上吗?”小厮问柜台里正在算账的中年男人。

“在呢,快去吧,阿俊,公子都等急了。”王掌柜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好嘞。”阿俊回身冲云茂山招了招手,“跟我来。”

他领着俩人上到二楼,在一间雅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进来吧。”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阿俊推开门进去,只见一位锦衣少年坐在窗边喝茶赏景,他笑着上前说道:“公子,昨天那家卖鸭蛋的人找到了,您看……”

少年公子放下手里的茶杯,开门见山对云茂山说道:“这位大叔,咱们做个买卖如何?”

云茂山知道对方是指烤鸭蛋的买卖,他上前施了一礼说道:“不知这位公子贵姓,咱们这个买卖如何做法?”

“哦,我叫王鸿卓,家里弟兄中行五,你们喊我王五就成。”王鸿卓大大咧咧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学堂应对 “本公子昨天尝了一下你家这个烤鸭蛋,觉得味道不错,打算给酒楼增加一样下酒小菜,你能保证每天送货来吗?”王鸿卓反问道。

云茂山想每天云成峰去河边捡回野鸭蛋的数量是不确定的,也有可能过几天野鸭子飞走了就一个也捡不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答道:“最近几天应该没问题,再往后就不敢保证了。”

“无妨。”王鸿卓答到:“你放心,我不会觊觎强占你的方子,不过你做好的烤鸭蛋都要卖到我这里,不许在外边出售。”

“每日至少要送二十个,我按五文钱一个给你结算,亏不了你的。”

云茂山想在外边摆摊吆喝卖五文一个,一次性卖与酒楼也是这个价钱,还省了在街上风吹日晒的,每日只管往店里送货就行,这个买卖划算可以应承下来。

“好吧。”云茂山取出背篓里的烤鸭蛋递给那个小厮阿俊。

不一会儿阿俊就拿了一百多个铜钱过来,交给云茂山。

云成岭在一旁越看这位公子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上次带妹妹来镇上卖人参,被一位少年撞了一下,眼前这位酒楼的主人不就是那个少年吗。

当时看着少年有些急躁莽撞,没想到谈起买卖来竟有一种沉稳老练的气质。

从酒楼里出来,云茂山对云成岭说道:“今天虽然来的晚了,但也做成了一笔长久的买卖,这样咱们的烤鸭蛋也就不愁销路了。”

“嗯,爹,可是等天冷了捡不到鸭蛋怎么办呢?”云成岭提了一个问题。

“嗨,到时再说吧,现在人们也就是吃个新鲜,没准过一阵子就换口味买别的吃了。”云茂山摆摆手,实在不行回去烤几个鸡蛋试试,村里几乎家家养鸡,鸡蛋的来源是不愁的,不像鸭子没什么人养,吃得多拉得多产蛋少,一般人家根本就养不起。

看看天色,云茂山说道:“咱们吃了午饭再去学堂吧。”

云成岭点点头,年轻人吃下食物消化得快,上午又着急赶路消耗大,他早就饿了。

“咱们去吃碗馄饨吧。”上次吃过的大馄饨让他念念不忘了好久。

“只吃馄饨够吗?”云茂山说道,“再买两个馒头吧。”

他们去到老大爷的馄饨摊一看,还有几个空位,就招呼了一声让大爷给煮上两碗馄饨,云茂山去旁边买了两个大馒头,喝着香浓的馄饨汤,俩人吃得饱饱的。

“走,咱们去王家学堂。”云茂山看了看手里拎着的空背篓,拿着去学堂有些碍事,就返回美味居酒楼与王掌柜打了声招呼,暂存到他们那里,回头再过来拿。

再次来到王家学堂门口,此时学生们都准备进课堂上课了,见门口没有人,云茂山就带着云成岭沿着上次走的路径来到了王院长办公的小屋外。

云成岭上前轻轻叩了一下门环,“进来吧。”王院长低沉的声音传来。

门一开,俩人走进屋子,“拜见王院长。”施了个礼,云成岭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王文清此时正在拿着几张白麻纸摇头晃脑地念诵上面的文章,正是云成岭写的那几篇。

他一见来人是昨日父女俩人中的一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唇红齿白,俊朗清秀的少年。

他放下手里的文章,一步迈到云成岭身前,伸手拉住云成岭的手臂,兴奋地说:“这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哥哥吗,太好了,果然是个文质彬彬少年郎啊!”

说完又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咳咳。”他咳了两声,“云成岭是吧,今天这是来面试了?”

云茂山忙点头:“谢谢院长给这个机会,俺们就赶紧来了。”

“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想好了再答。”王文清对云成岭说道。

“院长先生,请讲。”云成岭躬身答道。

“温故知新,作何解?”王文清思索了一下问道。

云成岭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出自《论语·第二章·为政篇》,讲的是在温习旧知识时,能有新体会、新发现,就可以当老师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亲自教导 王文清微微点头,此句的出处、释义都没有问题。

云成岭顿了顿又说:“在学生看来’温故而知新’应有四解。一为‘温故才知新’:温习已学的知识,并且由其中获得新的领悟;二为‘温故及知新’:一方面要温习典章故事,另一方面又努力撷取新的知识;三为,温故,知新。随着一个人阅历的丰富和理解能力的提高,回头再看以前看过的知识,总能从中体会到更多的东西;第四,是指通过回味历史,而可以预见,以及解决未来的问题。这才是一位真正的大师应该具有的能力。”

王文清眼前一亮,这个观点很新颖,不同于墨守成规的老套释义,这个少年抽丝剥茧挖掘温故知新的深层含义,是个肯动脑子的人。

王文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讷于言而敏于行,作何解?”

云成岭略加思索,张口答道:“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人们应该说话谨慎,因为祸从口出,说话不谨慎,伤害自己又伤害他人,招来麻烦甚至招致灾祸。这句话出自《论语·里仁》篇。”

“常言道:‘言多必失’、‘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但慎言并不是不让我们说话,而是告诉我们说话一定要谨慎。”

“子曰:‘志有之,言以忠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慎辞哉。’意思是说,古书上曾记载:言论是用来表达志节的,文法修辞是用来表达言论的。假如不发言论,谁又能知道他的志节呢?假如言论没有文辞的修饰辅助,又怎么可能久远流传呢?可见言辞必须谨慎。”

王院长听了乐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人才呀、人才!比家族里的那些臭小子可强多啦!”

“赶紧的,明天就来学堂报到吧,由我亲自来教授成岭的课业。”王文清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学生收入囊中。

“这一年的束修和借宿的费用……”云茂山想着家里现在也没有余粮,都折算成银子一块交算了。

“免了!免了!”王文清挥了挥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他见云茂山父子的打扮也不像个有钱的,就做主不收费了。

“这哪成啊?”云茂山要是搁在以前可以让孩子免费上学堂还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现在不会了,一是腰里有卖人参的银票撑着不心虚,二是烤鸭蛋的买卖有了销路细水长流有底气,三是担心孩子在学堂里白吃白住抬不起头来。

他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说道:“王院长,俺们是小门小户村里人,尊师重道的道理还是懂得的,不能让先生费了心思教导俺家孩子学业还要回头负担他的吃喝。俺们一年就交给学堂这个数的银子吧,甭管多少您担待些。”

王文清诧异云茂山能掏出这么多银子,可能人家有赚钱的路子吧。

“好吧。”王文清也不墨迹,痛快地把银票收了起来,以后再找机会补贴回去吧。

“王院长,我想先回村里与私塾先生道个别,再来学堂报到,这样成吗?”云成岭问道,毕竟他只是请了一天假,还没有与先生说转学的事情。

“可以,正好回去把家里安置一下,收拾些住宿用的行李,三天后来学堂报到吧。”王文清恢复了儒雅的气质,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孩子对待师长很恭敬,是个有良心的。

父子俩人从王家学堂出来,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能有王文清这样的大儒名师指点云成岭的课业,科考通过的概率提高了一大截啊。

也不是看扁村里私塾的老秀才,常言道:站的高,看的远。类似于王文清这样的大儒,所听所见所想,就不是一个蜗居在乡村教几个蒙童识字的老秀才可比的。

机会总是会青睐那些有准备的人,那些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机会来了也没有本事抓住,只会眼睁睁地看着从手边溜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买回零嘴 返回美味居拿走寄存的空竹篓,看看天色还早,云茂山说道:“买些岫儿爱吃的零嘴儿再回吧。”

云成岭点点头,“小妹最爱吃点心铺卖的牛角酥了。”

平时家里没有什么余钱,很少买这些点心零嘴儿,最多买上一包瓜子花生麦芽糖,抓上一把能磕上半天。

云茂山掂了掂钱包里的铜钱,“走,去点心铺看看。”

来到点心铺,云茂山被品种繁多的点心米糕晃的花了眼,那些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驴打滚、豌豆黄他都分不清楚都有什么区别。

“老板,有牛角酥卖吗?”云成岭看老爹花了眼,不知道要买哪种,就在旁边发话问了一下。

“有的有的,三文钱一块,客官要几块呢?”老板热情地招呼。

“给包上两块,不,三块吧。”云茂山想着闺女吃两块,给陈氏也买上一块,孩子她娘在家操持家务确实辛苦了。

“这个怎么卖?”他指着点缀得花花绿绿的桂花糕问。

“这个便宜些,一大块只要两文钱。”

“给包上五块吧。”这个拿回去一人吃一块。

云茂山看着店里还有炒花生和饴糖块,就每样买了五文钱的,连着牛角酥和桂花糕一共花了二十九文。

把买的点心、花生打包好放进竹篓里,云成岭说:“爹,我来背吧。”他想着爹的身体刚恢复些,可不能累着了。

说着他就把竹篓拿过去很轻松地背在了身后,今天买的东西不多,也不沉,背着不费力气。

“咱们去坐牛车回村吧。”云茂山想上午来镇子没赶上牛车,是走路来的,还赶的急,一路上累得不轻,下午回村就坐牛车省些力气。大儿子平时也很少走这么远的路,累垮了身板就麻烦了。

“嗯,行。”云成岭虽然正当年少,可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读书背诵上,体力确实差些,在学堂里与王文清院长的对话耗费了他不少心力,能坐上牛车他也很高兴。

父子俩赶到牛车等待的地方时,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有个大婶看见云成岭背的篓子里盖着包袱皮就想掀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云成岭错了一下身子,把背篓放到了他和云茂山之间,大婶再怎么好奇也不好越过他们的身子去翻看背篓里的东西,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扭头与其他婆姨们东拉西扯去了。

夕阳落到山头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家里,云成峰已经把鸭蛋裹好泥塞到灶坑里了。今天运气不太好只捡了二十一个野鸭蛋。

云成岫早上喝了熬好的药汤以后,就退烧了,只是没有食欲,蔫蔫的,吃什么嘴里都没味,提不起精神来。

云茂山像变戏法似的从背篓里拿出一包包的点心、零嘴儿,云成岫见了欣喜地说:“这么多好吃的呀!”

云成岭掏出一块牛角酥递给云成岫,“小妹,你最爱吃的牛角酥。”

“谢谢大哥。”云成岫接过点心,刚想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拿着牛角酥放到陈氏嘴边,娇声说道:“娘,你先吃。”

云茂山在一旁笑着说:“都有、都有。”他打开包裹,把桂花糕、花生、饴糖块都摆在桌子上。

陈氏见了嗔怪道:“就知道乱花钱。”

云茂山乐呵呵地说:“今天太高兴了,咱们做的烤鸭蛋有了固定的销路,不愁卖啦。老大去镇上学堂的事也已经说好,三天后就能去报到了。”

他把与美味居老板的协议与云成岫他们讲了,还有云成岭的面试过程也学了一遍,内容啥的不懂记不住也讲不清楚,但是院长特别看重云成岭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云成岫也为大哥能得到名师指点而高兴,陈氏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说笑完了,云成峰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爹,再过一阵天气转冷,野鸭子大部分都会飞走,捡不到鸭蛋怎么办呀?”

“嗯,我想过了,过两天试试烤鸡蛋行不行,鸡蛋还是很好找的。”云茂山说道,他也不想刚有起色的买卖这么快就黄了。

云成岫心想:不光鸡蛋能烤,其他鸟蛋也能烤,只要包上一层泥,万物皆可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真是奸商 三天以后,云成岭带上住宿用的行李被褥,到王家学堂报到去了,半月休沐一次,可以回家休息一天。

云茂山负责每天把烤好的鸭蛋送到镇上美味居,王五公子并不是每天都在,结算钱款时都是王掌柜出面的。这几天他也打听清楚了,王五王鸿卓公子正是镇上大户王家家主——王正兴的独生儿子。

王正兴的祖辈据说是从京城繁华之地迁徙而来,家大业大,也算是书香传世、承接有序,几代经营下来,可谓人才济济、家财万贯。

王正兴的父辈嫡系有兄弟三人,老大就是学堂院长王文清,独身至今、孑然一身,老二是王正兴的父亲,继承了家业没几年就重病缠身撒手人寰。

老三王文静无心仕途对经商也不感兴趣,一心寄情山水做个闲散旅人,发誓要走遍大周国的山山水水,一年之中倒是有七八个月不在家,膝下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早年嫁到外地去了,两个儿子则跟着王正兴做些经商买卖的活计。

到王鸿卓这一代,二伯膝下的两个儿子各生了两个儿子,他出生最晚,排行老五。其他旁系子弟这一辈也发展到了一百多个,大多依附于嫡系,勤快能干的族人在王家的各个商业档口可以拿到不错的工作,领一份不菲的薪水,偷懒耍滑的就只能是混口饭吃了。

王鸿卓的母亲是祖父健在的时候去京城求娶回来的大家闺秀,温婉有礼,秀丽大方,据说她还有个姐姐嫁给了京城的王爷。

王鸿卓小时候还去京城住过几年,最近才回来,可能是在京城玩闹惯了,回到上虞镇后当家夫人担心他没有管教跑野了,就把名下嫁妆里的酒楼美味居交给他打理,还让他和同行的一位少年都插班进入王家学堂去读些圣贤书,拘一拘性子。

云茂山回去和云成岫讲了打听到的情况,云成岫马上想到了上次去学堂时两个学生提到的插班生,可能就是王五他们吧,不知怎的,书店邂逅的那位少年又浮现在她眼前。“咦,是因为总想着那本游记的关系吗,还是收多了钱的缘故?怎么老忘不了呢?”

云成岫也不多想了,云成峰捡回来的野鸭蛋有时多有时少,她就拿了十几个鸡蛋裹上泥烤了一次,味道也还不错,与鸭蛋比略差一些,缺了鸭蛋黄烤熟了以后红油油的感觉,其他焦香弹爽的口感还在。

鸡蛋成本是一文钱两个,家里没有那么多鸡产蛋,去村里收购也方便。她让云茂山带着烤好的鸡蛋去镇上找王五试吃了一下,王五点头认可,就是把收购价降到了四文钱一个。

云茂山考虑了一下,虽然利润小了,但多少算个收入,比没有强,就答应下来,等野鸭子飞走捡不上鸭蛋了就用鸡蛋来代替。

现在云贵老头一家已经收完地里的庄稼搬到镇上去了,自家也该准备种冬小麦了。

云贵倒是讲究诚信,临走时推来了一车不用的农具和一大袋小麦种子,连拉车都一起留给了云茂山。这下连麦种都不用买了,套上犁耙子把旱地犁一遍就能种了。

“茂山,这些俺也用不着了,都留给你吧。”云贵指着耕地的犁和耙子说道,“你借头牛就行了。”

云茂山忙感激地说:“那就谢谢大叔了。”说罢让陈氏用树叶子包了两个烤鸭蛋塞给了云贵,“自家做的野味,拿回去尝尝吧。”

云贵见是两个鸭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收下了,回去就扔给小孙子吃了。等到了镇上才知道酒楼里的烤鸭蛋要卖二百文一盘,捶胸顿足后悔当时没有尝一口。

考虑到地里农活不能耽误,鸭蛋烤熟以后可以保存七八天也不影响口味,云茂山与美味居王掌柜约好以后不再每天跑镇上送货,隔上三四天送上百十来个,不影响酒楼售卖就行。

当云成岫听说酒楼里是四个鸭蛋切开摆一盘,一盘卖二百文,还是限量供应,她禁不住暗骂:“真是奸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麦种催芽 云茂山不用去送货的日子就早出晚归、起早贪黑地翻耕那五亩旱地,同时在田间地头捡些枯枝败叶沤肥。

地整好了,麦种该下地了,云成岫见云茂山直接背着麦种袋子就要下地,她忙拦住问道:“爹,你要把麦种直接下地吗?”

“是啊,都是直接种下的,还能怎么弄呢?”云茂山奇怪地问。

云成岫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农耕技术这么落后,虽然她没怎么种过地但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的,基础的农业知识还是有的。“这么种下去,发芽率有多少呢?”

“发芽率?啥是发芽率?”云茂山一头雾水。

“就是这一袋麦种撒到田里,有多少能长出麦苗呢?”云成岫解释道。

“哦,这一袋子麦种种到地里能有一半长出麦苗就不错了。”云茂山想了想说。

“这是没有筛选和催芽的原因。”云成岫说道,“按我的方法来试试吧”

她找来一个簸箕,倒上去一些麦种,上上下下颠了几下,一些瘪粒、虫蛀的麦粒和杂草的种子就被分出来了,留在簸箕上的就是颗粒饱满的种子了。

“岫儿懂得真多。”陈氏在一旁看了夸赞道。

云茂山学着云成岫的样子把剩下的麦种都筛选了一遍,云成岫又让陈氏烧了一大锅热水,放到温度不烫手的时候均匀地浇到了麦种上面,用几个麻袋盖了起来,说过一晚第二天再去播种。

云茂山半信半疑,不知道云成岫这么做的原因,不过闺女做对的事情太多了,就再听一次吧,大不了麦种搞坏了再重新买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茂山就起来去看麻袋盖着的麦种,他小心地掀起了一个角,只见黄澄澄的麦子顶端露着白生生的芽尖,“太好了,都发芽了!”

他兴奋地喊着陈氏:“岫儿她娘,快来看呐,这麦种都发芽了!”

陈氏听了赶紧过来观看,“真的呀,这下好了,这么多麦种生了芽,种下去长成的麦苗一定多,明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这么好的方法咱们要不要告诉大家呢?”云茂山有些犹豫,村里旱地的粮食产量一直不太高,大部分人家努力耕种一整年收获的粮食也仅够糊口而已。

“咱们先试一年,看看效果再说吧,没有看到实际的好处,别人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云成岫从屋里出来说道。

“好吧,等有了收成再说。”云茂山点点头,有些事也不能太着急了。

节气不等人,云成峰也减少了寻找野鸭蛋的时间,顺手打些兔草就回来和云茂山一起下地干农活。好在今年夏天雨水多些,地里不干,正好种麦子。

云贵一家搬走时留下的工具里有一个种麦子的耧车,是一种前边牵引后边人扶的种麦子的工具,就是缺少一头耕牛。

去跟村里有牛的人家商量租借一下吧,因为地太少需要排队,云茂山干脆就自己在前边拉着耧车,让云成峰在后面扶着,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五亩地种完了。

站在清理过杂草的地头上,望着平整的土地,云茂山只觉得胸间涨得满满的,他知道那就是希望,就是生活的盼头。

转眼重阳节到了,云成岭轮到休沐的日子,从镇上回来了。

“小妹,你猜我在学堂遇见了谁?”回到家见过父母后他就找到云成岫兴奋地说道。

“谁啊?”虽然云成岫猜到是镇上邂逅的王五,但她为了配合大哥的兴致就没有说明。

“是上次在镇上撞了你的那个少年,也是美味居的幕后老板——王鸿卓,还有他表哥周皓然。”

“你猜周皓然是谁?”不等云成岫回答,云成岭又接着说:“是在书店里买走你选的书的那个人。”

“你说巧不巧呢?”云成岭连说带比划,言语间听得出来他很满意学堂里的生活,并且和同学们相处的还不错。

“我去了学堂跟张翰辰他们在一个班,王文清院长亲自给我们授课,院长先生讲得真是太好了,以前模糊不清的地方一点就透彻了。”云成岭此时才像一名正常的十几岁的少年,阳光爽朗,为结交了一群可以玩到一块的小伙伴而高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光风霁月 “对了,小妹,他们还说下次休沐来咱们家做客呢。”云成岭最后抛出了一个大雷。

“啥?”云成岫有些懵,这不符合富家子弟欺负贫寒学子的桥段啊,怎么这么快就蹦到知交好友互访环节了?

“咱家穷的叮当响,人家来干啥呀?”云成岫不解。

事实上,云成岭到学堂报道的第一天,他们三人就认出了对方。

王鸿卓和周皓然对云成岭早有耳闻,王文清面试过云成岭以后,大为赞赏,回到王家一个劲对王正兴夸耀学堂收到了一个好苗子。

两人对这个院长爷爷口中的寒门学子充满了好奇,等见面以后,云成岭不骄不躁、刻苦治学的作风也让两人心服口服。王鸿卓还想起了兴致上来时定下的烤鸭蛋生意也是云成岭家送的,所以短短时间就熟悉了彼此,下课以后总在一起讨论课业、互相促进。

王鸿卓介绍说周皓然是他的表哥,因为父亲生病滞留在上虞镇,就从京城里赶过来侍奉,母亲担心他们荒废学业,就插班进了王家学堂跟着院长爷爷学习史书经论。

周皓然本身是个淡漠冷清的性子,王鸿卓则是风风火火、活跃跳脱闲不住的人,两个人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虽然性格不同关系却相当好,现在加上一个稳重老成的云成岭倒是相处的特别和谐,俩人也没有看不起云成岭的意思,三个年岁相当的少年倒是建立了纯真的友谊。

“嘿嘿,我跟他们说咱家养了几只小兔子。”云成岭说道。

“那也不至于跑这么远来看几只兔子吧?都那么大人了,没见过兔子吗?”云成岫更疑惑了。

“我、我还说咱爹经常上山打猎,会打中些野鸡、野兔啥的。”云成岭不好意思的说。

当时他只是想和小伙伴分享一下村里的生活,没想到一说到打猎的事,两个人的眼睛亮的吓人,非要跟他回家体验生活。好说歹说才推迟到下一个休沐日,让他回家说一声,以便家里有个准备。

“啥也不用准备。”王鸿卓摆摆手说到,“只让我们上山打几只野鸡玩玩就行。”

“鸿卓说的是,去家里打扰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勿需过分花费,一应用品我们会自带的。”周皓然平时话不多,但每次都会说到点子上。

云成岭坚持要等到下一个休沐日,俩人才作罢,言说也要准备些打猎用具,就说好了下个休沐日来云家村体验农家生活。

“小妹,你说他们来后发现烤鸭蛋的秘密怎么办?咱们要把灶坑藏起来吗?”自从开始隔几天往酒楼送货以后,云茂山就抽空在后院搭好了一个棚子,砌了一个大一点的灶坑。

那俩人来到家里肯定先要去后院看那几个小兔子,这不就发现烤鸭蛋的秘密了吗。云成岭为了这个事情苦恼好几天了,尤其王鸿卓还是收购鸭蛋的老板。

“无妨,”云成岫想了想,“既然王鸿卓公子已经明确表态不会觊觎咱家烤鸭蛋的方子,咱们不如也光风霁月,凡事摆在明处,大大方方的不藏不掖。”

云成岭豁然开朗,“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吃过午饭,云成岭对云茂山和陈氏说了同窗好友要来拜访的事情,一开始俩人也有些慌张,担心招待不周会触怒这些富家子弟。

云成岭没有了泄露鸭蛋秘密的负担,心里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对陈氏说道:“娘,就当是一般同窗互访对待就行,保持平常心即可。”

云茂山也说到:“到时就让老二陪你们上山转一圈,俺就不跟着去了,省的你们少年人玩不痛快,反正老二也熟悉山里情况,只要不往深山里去、不去危险的地方就行。”

“爹,我也想去。”云成岫赶紧说道,这阵子没跟着二哥上过山也没跟着父亲去镇上转过,在家里都憋闷坏了。

“傻丫头,上山多累啊,别再累病了。”陈氏抚了一下云成岫的头发说,不愿她跟着上山。

“有两个哥哥照看着呢,不会累到。”云成岫见父母态度有些松动,接着又说:“没准还能再挖一棵人参呢。”

“那就跟着去吧。”一家人的眼睛瞬间闪闪发亮,一齐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马车进村 第二天一早,云成岭就起床回王家学堂了,陈氏给他做了白面菜饼和玉蜀黍碴子粥,走时又塞到云成岭怀里十个烤鸭蛋,既然新交的朋友已经知道自家可以制作这种美食,就不用瞒着了。家里也没有别的好东西,也就这个烤鸭蛋吃个新鲜吧。

现在云茂山隔三天给美味居送一次烤鸭蛋,同时再送去一百个烤鸡蛋。

鸡蛋由陈氏出面委托云茂河的媳妇王梅在村里收购,这个收购员的角色是云成岫考虑了好久与云茂山商量后才定下的。平时鸡蛋市价是一文钱两个,王梅交过来的给她算三文钱四个,每交回四个完好的鸡蛋可以赚一文。

烤鸡蛋要选用完整无裂缝的,所以收购的鸡蛋必须要保证质量,如果陈氏来收购的话,村里有些尖酸刻薄爱占便宜的妇人肯定会以次充好,陈氏的年龄和脾气不足以震慑住捣乱的人,还不如交给那些想赚钱、有权威、能果断拒绝次品的人。

把村里的人捋了一遍,也就王梅还合适些,一来她是现任村长的儿媳、未来村长的媳妇,算是权威人士,说话有人听;二来王梅也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别的人想在她那里蒙混过关是不太可能的;三来撒泼打滚的事也是她非常擅长的,战斗力爆表,能吵过她的不多;四来给她也是给云茂河家一个赚钱的机会,可以帮衬兄弟家生活更好一些,也可以拉拢一下王梅,在村里给自家找一个同盟。

陈氏找到王梅的时候,王梅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她一向是看不起云茂山家的,即便他家花不少钱买了良田,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还是有些怀疑这些钱的来路的。

“收了鸡蛋真的能给换成钱?”王梅一脸的不相信。

“没错,你每天收的鸡蛋可以当天下午就送过去,有多少收多少,只要完整没有裂缝的好鸡蛋,破损发臭的鸡蛋可是不要的。”陈氏把收购鸡蛋的标准和要求给王梅讲了一遍。

王梅半信半疑地在村里放出了收购鸡蛋的消息,她一开始没敢收太多,找关系不错的村民收了二十四个,自己家里拿出十二个,一共凑了三十六个鸡蛋拿到云茂山家。

陈氏检查过鸡蛋的质量以后就当场付给她二十四文钱,王梅拿着到手的铜钱回家后数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相信云茂山家真的是翻身了。

收购鸡蛋也不费力气,放出消息后,家里养鸡的村民总有想卖掉鸡蛋换铜钱的,不用去镇上就可以卖掉谁也愿意,纷纷找上门来交易,以次充好的少数人都被王梅骂个狗血淋头赶出了院子。

云茂山在后院砌了一个更大的灶坑,一次能烤上百个鸡蛋。木柴的使用量也跟着剧增,自家砍的那些木柴已经跟不上消耗了,再加上马上要入冬了,自家也得储备足过冬的柴火。

他在村里发布了收购木柴的消息,每天下午只要是村民交过来的木柴他会按照木柴的品质和数量支付一定的费用,一般是两文钱一大捆。这个时节山上干柴多的是,又是农闲了,村里勤快一点的年轻人大多结伴上山去捡一些干柴送到云茂山家换铜钱,手脚麻利的还能跑两趟。

短短几天,成捆的木柴就在院子里堆成了山,云茂山才停止了干柴的收购,不过他给一些家境不好又憨厚本分的人留了话,以后有空捡回来的干柴还可以交过来,算是给他们的一份补贴吧。

云成岫数着指头盼着云成岭休沐回来,到时她就能跟着上山去玩啦,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大哥休沐的日子。

天还没亮,云成岫就点燃油灯起床了,穿好衣服,起来帮助陈氏准备早餐。今天云成岭会和同窗一起坐王家的马车回来,出来的早可能没吃早饭,就早起多准备一些,等他们回来了马上就能吃上,不至于饿肚子。另外再准备一些上山带的吃食,虽然人家说了东西会自备,但上山的也有自家孩子不是,多准备些吃的东西还是没错的。

天光刚放亮,一辆蒙着青布车顶的马车格拉格拉地驶入了云家村,拉车的马油光水滑,形体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玉佩谢礼 马车穿过村子,停在了云成岫家门前,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庞,朗眉星目,身穿着一件蓝色长衫,衣袖微卷,露出手臂处结实的肌肉,腰间束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将他整个人衬托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此人正是美味居的小老板王鸿卓。

“哎呀呀,谁踩着我的脚了!”俗话说,帅不过三秒,他撂下帘子回过头,却不知被谁一把推了下来。

紧接着马车里陆续下来了五六个,云成岫听见声音,出来打开大门一看,外面站着好多人。

除了赶车的车夫,有云成岭、张翰辰、何福旺三个认识的,另外还有两个锦衣公子,其中一个还在大呼小叫的正是在街上撞倒自己的那个人——王鸿卓。

另外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边,只见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面部轮廓完美无死角,英俊的侧脸秒杀现场所有人。

这就是王鸿卓的表哥——周皓然,也是自己在书店邂逅的那位公子。

真是美的无可挑剔的古代美男啊。

云成岫在心中感叹,不过到底是在现代社会看惯了影视剧中的俊男美女,虽然心里一直对买书的公子念念不忘,但基本的免疫力和礼貌还是有的。

她扫了众人一眼就把眼神投向了大哥云成岭,脆生生说道:“大哥,你回来啦。”

“小妹,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哥哥的同窗好友。”他一指张翰辰与何福旺,“这两位你都认识,咱们云家村的,顺道一起回家的。”

“这位是王鸿卓王公子,你喊他王五也行。”

“王公子好。”云成岫上前施礼道。

云成岭又一指周皓然说道:“这位是王鸿卓的表哥周皓然周公子。”

“周公子好。”云成岫施了一礼。

“叫公子多见外啊,咱们以前又见过,都这么熟了,叫哥哥好了。”王鸿卓满不在乎地说,“对了,上次有没有把你撞坏啊?”

云成岫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马车载的人比较多有些闷得慌,又经过了这一路的颠簸,周皓然正暗自后悔不该冲动跟着王鸿卓跑到乡下受一遭罪,好不容易到地方了,赶紧下车透一下气。

正四处打量时,只听得木门吱呀一声响,一个七八岁的女童笑吟吟的站在门口,肤光胜雪,双目晶莹透亮宛如一泓清泉,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这女孩容貌虽显稚嫩,可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聪慧的灵气,正是先前在书店里遇见的女童。

再一听她张口说话,声音清脆,如灵鸟般婉转悦耳,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来,对今天的安排多了一丝期待。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玉佩递给云成岫,“云家妹妹,多谢你上次割爱把那本游记让给我,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玉佩拿去玩吧。”

云成岫看这块玉佩质地细腻,晶莹剔透,触手温润,不是一件普通的货色。她赶紧摆摆手说道:“谢谢周公子,这个玉佩太贵重啦,我不能收。”

“这就是我平时自己雕的,放心拿着玩吧。”周皓然把玉佩硬塞到云成岫手里,“说了要送给你的,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此时云茂山、云成峰和陈氏也听见动静迎了出来。云茂山见周皓然是诚心要送出玉佩,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也不好驳了这富家公子的面子,就对云成岫说道:“岫儿,既然是周公子送于你的谢礼就收下吧。”话音里的重点落在了“谢礼”之上。

“那就多谢周公子了。”云成岫收起玉佩施礼道,美男归美男,咱不能一脸花痴相,要进退得礼保持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身份。

“哎,表哥,你还准备了见面礼?怎么不早点说,我啥也没带啊。”王鸿卓在一旁大叫,他摸了摸周身上下,只有头顶一支固定着头发的玉簪子,这也不能摘下来送人呀。

“云妹妹,你喜欢什么,我下次给你带来。”王鸿卓嬉笑着凑过来说道。

“离远些再说。”云成岭扯了一把王鸿卓,把俩人隔开。

“谢谢王公子,你们能过来玩我们全家就很开心了,别的真不需要了。”云成岫笑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集美食折服 张翰辰在一边说道:“云叔、云婶,我们就先回家打个招呼,一会儿再过来。”说罢拉着何福旺就告辞离开了。

何福旺诧异地问:“不是说返回学堂的时候再过来吗?”

张翰辰见王鸿卓和周皓然对云成岫都特别热情,心里有些别扭,潜意识里不想看到那种场景,可是不亲自看着又不放心,所以就没有像回来时约好的那样说只在回镇上时搭车。

他决定要参与进去,要不,可能会错过什么让他后悔的事情。

这些他心里想的可不能跟何福旺说,他支吾了一句“想跟着玩会儿”就与何福旺分开回自己家了。

何福旺则在一边摸不着头脑,他才不想上山受罪哩,除了荒草灌木也没啥好玩的,鸡鸭鱼肉,家里什么都有,谁乐意走山路受苦谁就去吧,自己还不如回家睡一觉,今天起的也太早了,到现在还迷迷糊糊没睡醒呢。

打了个哈欠,何福旺回家睡回笼觉去了。

“咱们进屋里歇会吧。”云成岭对周皓然两人说道,就引着众人进了大门。赶车的车夫从车上搬出了一个大箱子和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大包裹,云茂山和云成峰帮着他把东西挪到了院子里。

“你们走的早,还没来的及吃早饭吧?”陈氏早就把桌椅都擦拭干净,摆上了现熬的大米粥和在云成岫指点下做好的肉夹馍,就是烙好的白面饼从中间切开,刷上自制的大酱,夹上炖好的兔肉和一个切开的烤鸡蛋,浇上汤汁,再配上一片翠绿爽口的青菜,摆在盘里整整齐齐地,看着就有食欲。

另外在桌子中间还摆了一只昨天晚上腌好裹了泥塞到灶坑里的野鸡,早上拿出来的时候正好熟透。

这是云成岫提到的做法,既让叫花蛋都做出来了,叫花鸡也该安排上了。云成峰尝过以后直竖大拇哥,平时他只知道烤鸭蛋裹泥烤出来好吃,没想到野鸡这么做出来味道也是特别的香。

王鸿卓和周皓然哪见过这种吃法呢,一开始还谦让推辞,等吃上一口后就彻底爱上了这个味道。那个白面馍是按照现代潼关肉夹馍的做法烙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兔肉不肥不腻,烤鸡蛋焦香弹爽,一勺浓厚的老卤汤浇上去更是美味。

“这叫什么名字?这么好吃!”王鸿卓边吃边问道。

至于叫化鸡的口感那更不用说了。周皓然撕下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只觉得在舌头上还没停稳,嗖地一下就咽进肚子里去了。

“还有这个鸡肉,怎么味道这么鲜嫩?”

周皓然一口气吃了三个肉夹馍,王鸿卓也没少吃,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了,拍着肚子直喊过瘾。叫花鸡鲜嫩无渣,骨头都是酥的,都被大家吃得干干净净。

再喝上一碗清粥,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全身毛孔都张开了似的舒服。

“肉夹馍?叫花鸡?”听了云成岫的介绍,两人直赞叹:“新奇、新奇。”

几人吃饱后,王鸿卓笑着说道:“今天就是不去山上,就凭这顿早饭,这一趟也值了。”

云成岫心想,我大华夏的美食浩如烟海,你这才到哪儿跟哪儿啊。

引着车夫在厨房里也吃过早饭后,看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云茂山对云成岭说道:“老大,你跟老二带上妹妹一块上山吧,俺就不去了,照顾好岫儿和你的同窗,别到危险的地方去,只在附近转转就好。”

“好的,爹,我们会照顾好小妹的。”两人一齐回答。

“对了,我还带着不少东西呢。”王鸿卓一拍脑门,想起了搬到院里的箱子和大包袱。

他跑到院里打开大包袱,拿出打包好的各种吃食:肘子、烧鸡、各式糕点等。

“咱们把这些都留到家里吧,带上云婶做的吃食就行了。”都是吃腻了的,平时也就这么吃了,现在吃过肉夹馍、叫花鸡后对这些昂贵的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啦。

周皓然点点头,一向自持内敛的他也差点在美食面前崩了人设,尤其那个叫花鸡,不柴不腻绵软香浓,要是以后能经常吃到就好了,父亲在这里养伤期间也能多一样吃食,就是来一趟山里不太方便,得想个办法看怎么能经常吃到这种美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集 成峰学箭 王鸿卓又打开箱子取出几套弓箭,问谁要背上,云成岭摆手说不要,他拉不开这弓,臂力体力都不行。

云成峰对这些弓箭非常感兴趣,平时上山打猎主要是挖些陷阱、下几个套索一类的,还没用过弓箭这种利器,普通农户是买不起的。

周皓然见云成峰看着长弓目不转睛,就挑了一把小一点的弓塞到他的手上,“这把就归你了,不会的话我上了山教你。”

“真的吗?”云成峰欣喜若狂,拿住小弓不停地摩挲着。

“你年龄还小,先玩这把小弓吧,等大一点再换长弓。”周皓然拍了拍云成峰的肩膀,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孩还挺讨喜的。

几人带上弓箭收拾好东西,云成岭和云成峰背上竹篓,装了些清水和肉夹馍,云成岫则背了个小包袱,装了件备用的外套和几条手帕。那个车夫叫王铁柱,赶车的同时也是王家的侍卫,也背了一套弓箭跟在后面。

刚走出院门就见张翰辰匆匆赶来了,张秀才刚看见儿子回家来还挺高兴,一听说要上山就不乐意了,山高林密动物出没,太过危险,也不愿意儿子与云家走的太近,上次水田的事窝在心里膈应的很。

张翰辰软磨硬泡了半天,最后祭出有镇上富家子弟参与,并且这两个同窗还是学堂院长的亲戚,只能交好不能得罪的杀招,这才得到张秀才的许可,胡乱吃了口饭,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了。

“岫儿妹妹,你也一块去山上呀?”看到云成岫跟在队伍里,张翰辰的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嗯,在家里闷得慌,出来跟着哥哥上山转转。”云成岫淡淡答道。

“咦?你怎么叫云妹妹叫的这么亲热呢?”王鸿卓凑过来问张翰辰。

“我们一个村的,从小就这么叫惯了,有什么稀奇的。”张翰辰嘴角轻扬,心情莫名地愉快起来。

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行人很快进入了山林地带。

“腰挺直,别看我,看前方。”

“举弓,放箭。”

周皓然在路上边走边教导云成峰射箭。

一箭飞离弓弦,正中前方的树干。

云成峰在射箭上还是有些天分的,很快就能射中不远处的树木,他不禁露出兴奋满足的笑容。

“再射,发什么呆呢?”

“哦哦哦。”云成峰手忙脚乱地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这是最基本的,一会看你能不能射中猎物吧。”周皓然总能打击云成峰的骄傲自满。

果然不能动的目标和能跑的动物差别是非常大的,草丛里偶尔有被惊动的野鸡飞起,云成峰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哈哈哈,你可是真笨啊。”王鸿卓幸灾乐祸地大喊,同时射出一支箭紧追跑掉的野鸡,话音未落,那支箭已经射穿了野鸡的脖子。

“看见没,”王鸿卓把箭从野鸡的脖子上拔下来又在草地上擦了擦,“你还有的练呢。”

受到一万点暴击,云成峰垂头丧气地走到一边,把自己射歪的那支箭从地上捡了起来。

“没关系啦,二哥才学了半天,多练几次就会百发百中了。”云成岫安慰道,本来这种技能就是要天长日久才能练成的,二哥学的这么快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林子里跑老跑去一上午,王鸿卓又射中了一只野鸡,周皓然射中了两只兔子,值得安慰的是前两天云成峰布下的套索抓住了两只野鸡,不过已经咽气了。

经过一片竹林时,云成岫让二哥砍了一截两头留下竹节的粗大竹子,放到背篓里背上。

“弄这个干啥?”王鸿卓瞅了一眼圆筒状的竹子嫌弃地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云成岫笑眯眯地说,谁让你刚才笑话二哥来着,就不告诉你。

“哼,不说拉倒。”傲娇的王五公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张翰辰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他已经又饿又累,两股战战迈不动了。

“咱们、咱们歇会吧。”张翰辰的体力还不如云成岭,什么都没拿还走不动了,肚子咕咕叫,渐渐落在了后边。

“前面就到河边了,坚持一下咱们就能做饭吃啦。”云成岫也有些疲倦,额上汗水淋淋。

走了大约半刻钟,众人走到了曾经烤过鱼的河岸旁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山间烤肉 看见清波流淌的河流,少年们都欢呼了一声,嗷嗷叫着冲到了河边,捧起沁凉的河水洗一把脸,喝上一口,满身的疲惫好像也被洗掉了,重新恢复了活力。

云成岫沾湿了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河里的生水她是不会喝的。云成岫从背篓里取出一个竹筒,里面盛着烧开过的水,她拔开上面的塞子喝了两口,火热的咽喉得到清水的泽润,好受了许多。

休息了一阵,云成峰拿上一把刀子去河边处理咽气的野鸡,后来感觉这么多人吃一只不太够,就把两只都开膛去毛清洗干净,王鸿卓又提了一只兔子过来,顺便都处理了一下。

云成岭喊上王家侍卫王铁柱去林子里捡了些枯枝干叶回来,张翰辰已经缓过来能走动了,就跟上去一块捡柴火,周皓然则在一边看着云成岫忙碌。

云成岫从背篓里取出大竹子,用小刀在竹筒的顶端挖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圆孔,倒出里面的碎片后,拿到河边刷洗了一下。接着又从背篓里取出一包大米,装到竹筒里,正好七分满,然后灌进去清水,取了一小节竹枝堵紧孔口。

“这是要做什么?”周皓然在一边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云成岫在干什么,这个小姑娘总能做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

“竹筒饭。”云成岫忙碌着只简洁地回答。

云成岫指挥云成岭在空地上挖了个浅坑,把竹筒口朝上斜靠在坑内,再把柴火堆到上面点燃,另外做了个烤架支在了火堆上面。

云成峰也把清洗干净的野鸡和兔子拿过来了,肚子里和外皮上都抹了带来的调料,找了根细长的树枝穿了起来架在火堆上。

王鸿卓和周皓然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粗犷的烤制方式,好奇又兴奋。

在烤制过程中云成岫在野鸡和兔子上面撒了一些盐,翻了个面,快烤好的时候还刷了一层蜂蜜,这蜂蜜还是上午刚弄到的。冒着被蜇成猪头的风险,云成峰用衣服包住头面,从树上的蜂巢上切了一块下来。

烤肉在蜂蜜的加持下,散发出的香味让人无法抵御,装着米饭的竹筒也不断向外冒着热气,云成岫把竹筒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烤。

“不行,我等不及了。”王鸿卓早已按捺不住渴望试吃的心情,他用刀子削了一块鸡肉下来,不顾烫热的温度就塞进了嘴里。

“真香呐!”他一边嚼着烤鸡肉一边大加赞叹,“这肉真是鲜嫩,还有这蜂蜜,小丫头,你知道的还不少嘛,蜂蜜加烤肉真是人间美味啊。”

众人见他像个小馋猫似的吃个不停,都压抑不住吃货的心了,纷纷上前从烤架上撕下一块块烤肉,大口啃食起来。

云成岭扯下一只鸡腿递给了云成岫,再去取时烤架上只剩下一个鸡头了,他只好用刀割了块兔肉慢慢咬着。

烤兔肉的口感也不错,外皮酥脆,肉质软烂细嫩,不肥腻也没有腥味,很快整只兔子也被吃了个精光。

带来的十几个肉夹馍也放在烤架上加热了一下,吃个精光。

看到竹筒的外表呈焦黑色,筒口也不再冒热气,云成岫将火堆中的竹筒取了出来,此时空气中弥漫着米饭的香气。

“这个丑东西做出来的米饭这么香吗?”王鸿卓咽了口唾沫,怎么刚吃过大半只烤鸡和一只兔腿了还是饿得慌呢?

“去找些大树叶子和树枝来吧。”云成岫想到没有盛米饭的碗,就用树叶来代替吧。

云成峰利索地爬上了旁边的大树,摘了十来片叶子和一些细直的树枝下来,拿到河边刷洗了一下。

云成岫看竹筒也晾得没那么烫手了,就用刀子劈开竹节,用刀背轻轻捶打竹筒,掰开竹壳以后,混合着竹子清香的米饭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看着洁白晶莹的米饭,新鲜干净,柔韧味美,而且竹子的清香与大米的芳香融为一体,真是令人垂涎三尺。

“哇,看着都让人忍不住的流口水。”

王鸿卓贪婪的目光紧盯着竹筒米饭,忍不住的赞美起来。

云成岫把米饭盛到了树叶子上,每人发了两根长短相等的树枝做筷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不想回家 “小妹,你可真厉害,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到。”云成岭拿着树枝筷子在眼前晃着。

周皓然几人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拿着树枝来当筷子用,毕竟山林里的条件是有限的,只有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才能更好地在山林里生存。

吃饱喝足的几人把火堆灭掉以后背着竹篓和弓箭继续在山上转悠。下午的运气还不错,云成峰射中了一只大肥兔子,周皓然和王鸿卓各有收获,把两个竹篓装的满满的,云成岭背着已经有些吃力,就交给王铁柱来背。

在经过上次挖到人参的区域时,云成岫找了个借口去草丛里翻找了一遍,真的又发现了两株人参的茎叶,看叶片的数量比上次挖到的年份还要长。

她没有声张,悄悄记下位置,打算明天再上山挖走,今天身边的人太多,不是她存心隐瞒,实在是人心叵测,她赌得起钱财得失但赌不起人性善恶。

下山的路上,云成岫看到路边盛开的一丛丛的小雏菊,欢呼了一声扑了过去,这可是散风清热、清肝明目、解毒消炎的好东西,也就秋天能开一阵子。

“二哥,快来帮我摘一些。”她招呼云成峰过来采了一大堆,装满了自己的小包袱才作罢。

“这个有什么用?”王鸿卓不解地问。

“这个小菊花可以泡水喝,烧烤吃多了喝这个正好。”云成岫回答。

“就这么直接泡吗?”王鸿卓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提出一个个问题。

“现喝的话直接泡也行,要想长时间保存还得处理一下,阴干、晒干、烘干都可以。”云成岫直接回答道,这个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回去让我们都尝尝。”这个小丫头总能弄出特别美味的东西,处处让人收获意外的惊喜。

“没问题。”云成岫满口答应,一杯菊花茶罢了。

傍晚时分,踩着夕阳的影子,众人回到了云家。

云茂山和陈氏已经做好了晚饭,收拾好桌椅,摆上了王鸿卓带过来的吃食,焖了一锅大米饭,等着他们归来。

当然,烤鸭蛋、叫花鸡是少不了的,家里已经没有现成的野鸡了,就杀了一只家养的大公鸡,用黄泥裹了埋在灶坑里烤制了一天,此时取出,整只鸡冒着一团团热气,喷香可口。

几人早已饿坏,匆匆洗漱一下就坐下来开始吃饭,把一桌子美食和一大锅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抚着撑得溜圆的肚子,喝着菊花茶,王鸿卓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吃得、玩得可真痛快啊。”

这个菊花茶刚入口时带着点轻微的苦味,稍后再品,淡淡的甘甜刺激着味蕾,微黄的茶汤清香宜人,顺着喉咙落入胃中,整个肚子都熨帖起来。

“好舒服啊,都不想回家了。”王鸿卓又叹了一口气。

“想想姨夫的板子吧,咱们能出来这一次就已经磨了好几天了,晚上再不回去,小心姨夫打得你下不来床。”周皓然在一边泼凉水。

“他才舍不得打我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我爹可不敢责怪你。”王鸿卓满不在乎地说道。

周皓然嘴角微微抽动,这个表弟五岁上来到京城与自己一同长大,因为远离父母的缘故,母亲对他骄纵了些,不过本性不坏,就是爱玩爱闹,性子跳脱了些。

张翰辰吃过饭后就告辞离开了,他要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返回镇上学堂。

眼看就要离开云家了,自己想要再吃到云妹妹家的美食可就不容易了。周皓然突然想起了王鸿卓名下的美味居来,现在正和云家做着烤鸭蛋的生意,再加上一两样不也挺好嘛。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鸿卓,你那个美味居最近生意怎么样?”周皓然拍了拍王鸿卓的肩膀问道。

“嗨,一般般吧,也就挣个小钱。”王鸿卓不知道是谦虚还是得意,摆了摆手说。

“我上回去吃过一次,炒菜主食总是那几样,也没什么新意。”周皓然故作不屑地说。

“掌勺的就会那几样,我能怎么办?”王鸿卓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周皓然看着王鸿卓不开窍的样子暗暗咬牙,“真是个棒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卖出方子 周皓然见王鸿卓脑子根本不往云家这边想,开门见山问道:“鸿卓,你觉得云婶子做的肉夹馍和叫花鸡怎样?”

“挺好的呀,口感好、喷喷香,吃了还想吃。”王鸿卓点了点头。

“放到你店里卖怎样?”看王鸿卓这么不开窍,周皓然也是醉了,只好直接问了。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好主意!”王鸿卓一拍大腿。

“还有这个啥啥啥——菊花茶,一块买了。”王鸿卓恍然大悟,这些好吃又好喝,放到店里卖肯定能赚钱。

“我去跟云大叔谈谈。”说罢王鸿卓起身去找云茂山。

“什么?你要买肉夹馍、叫花鸡和菊花茶?”云茂山和陈氏有些意外,没想到接待一次儿子的同窗还能做成买卖。

“王公子,这个事容俺们商议一下。”云茂山没有马上答应,虽然能赚钱是好事,但是酒楼订货不是个小数目,自家有没有这个能力提供还得考虑一下。

云茂山和陈氏去屋里对三个儿女一说这个事情,云成岫就想到了货源问题,酒楼每天至少得订上十来只叫花鸡,而山上的野鸡不是每天都能打到,即便有所收获也只有一两只。每天往镇上送肉夹馍也不太现实,等做好的饼送到镇上也就凉透了,失去了酥脆的口感与肉块的浓香。

她想了一下说道:“快要入冬了,鸭蛋一天比一天少,几乎快没有了,鸡蛋的产量也开始减少,咱们没有能力去大量进货,短时间也做不出那么多叫花鸡来。”

云茂山听了连连点头,确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了基础材料,再好的美味也做不出来。

云成岭沉吟道:“我看不如把方子都卖了吧,可以多换点钱,成峰也不用忙着捡鸭蛋,就有时间去读书了。”

“岫儿,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你看怎么办呢?”陈氏问云成岫。

云成岫表示赞成大哥的意见,“先卖了吧,以后再找别的机会。”

云茂山看向云成峰,云成峰赶紧说:“俺都听小妹的。”

一家人来到王鸿卓和周皓然面前,云成岫上前说道:“王公子,你今天上山打猎也看到了,野鸡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到的,每天能有一两只就不错了,可这一两只未必能满足酒楼的需要。”

“那怎么办呢?”王鸿卓一听就急了,他还指望着叫花鸡大卖呢。

“我们把做菜的方子卖与你,你去收购家养的小公鸡来做这道菜,味道差不了多少,而且这道菜还有一个秘诀,到时会一并说给你听。”云成岫笑了笑说道。

“不知王公子出多少银子买我们的方子呢?”云成岫问道,“价钱合适的话烤鸭蛋的方子也是可以考虑的。”

王鸿卓想了想说道:“店里以前的菜方子听说是三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这几个方子你看每种五十两可行?”

云成岫没想到王鸿卓这么好说话,听到五十两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这道叫花鸡可是能做酒楼的招牌菜的,应该值得更多。”云成岫笑盈盈地说道,并不觉得讨价还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八十两,叫花鸡算八十两,肉夹馍和烤鸭蛋算五十两,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能付银子。”王鸿卓虽然年少,在做买卖方面倒是有些天赋,怎么谈价怎么取舍还是有一套的。

云成岫听了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样菜品方子可以卖一百八十两,卖一冬天的烤鸭蛋最多也就二十多两,还要早出晚归全家跟着受累,不如就这样吧。

“成交。”云成岫眉梢一喜,“至于菊花茶么,只有这个季节可以采摘制作,就不把方子卖给你了,加工干燥后再卖给你,也方便保存。”

“成交。”王鸿卓也学着云成岫说道,接着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多出的二十两就算是菊花茶的定金了。”

“这个定金有些多了。”云成岫估计了一山上雏菊的规模,感觉卖不了这么多钱。

“没关系,以后有野味都尽管卖给店里就是,钱款就从里面扣吧。”王鸿卓大气地一挥手。

周皓然打量着云成岫在那里侃侃而谈,好看的眸子微眯,唇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小丫头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好看,灵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再挖人参 王鸿卓和周皓然连夜乘着马车离开了,与云成岫约好过几日带上这几样菜的详细做法到镇上做个交接。

送走儿子的同窗,云茂山和陈氏叫过三个儿女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

他指着桌子上的银票对两个儿子严肃地说:“这些银子都是岫儿想出的法子赚来的,得留给岫儿将来做嫁妆,你们谁都不能打主意。”

云成岭和云成峰连连点头:“俺们晓得,等俺们挣上钱还要再添些呢。”

“哎呀,爹都说些啥呀,我还小呢,再说了咱家赚大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云成岫再三向他们说明还有很多赚大钱的机会,这些钱该怎么花就怎么花,没必要藏起来不用。

“还有个消息没说呢。”云成岫压低声音说道。

“啥?”云成峰问道。

“我今天又发现人参啦。”云成岫没有多吊他们的胃口,直接说道,“应该比上回的年份还长。”

“真的啊?”云成峰满脸不可置信,“俺都没发现你啥时找到的。”

“那是,当时那么多人,我也不好明说,做了记号,改天再去挖也来得及。”云成岫笑着说道。

“小妹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云成岭摸了一下云成岫的小包包头,感慨地说,自己能到镇里学堂跟着名师修习课业也是托了妹妹的福。

陈氏也激动地说:“好闺女,辛苦你了。”

云茂山沉吟了一下说道:“这阵子到山里捡干柴备着过冬的人不少,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咱们明天就早点上山去挖回来吧。”云成峰握着拳头挥舞着。

“对,早挖回来早放心。”云茂山拍了下桌子说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床了,云成岭吃过早饭就坐牛车去镇上学堂。一路穿过村子也没遇见张翰辰与何福旺,估计是睡过了没起得来,就先坐车走了。

云茂山对云成峰说道:“老二,以后不用专门去捡鸭蛋,咱们交了这回货就不再做了,今天一块上山挖人参去。”

云成峰高兴地说:“好嘞。”

最近野鸭子陆续都向南方飞了,留在河边的鸭群越来越少,村里有些不上学的少年也开始在河边捡拾鸭蛋回家煮着吃,野鸭蛋越来越不好找了。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挖取刚发现的人参,顺便采些野菊花,回来烘干,已经收了王鸿卓的定金,得早点交货。

拿了把柴刀,背上两个背篓,云茂山和云成峰就出发了,云成岫是肯定要跟着的,毕竟只有她知道人参生长的具体位置。

他们计划完成任务就下山返回家中,周皓然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半的猎物,这几天的肉食就不用愁了,不需要费时费力地再去下套索了。

临走时,云茂山嘱咐陈凤芝稍后去通知云茂河的媳妇王梅以后不用收鸡蛋了,若问起原因就说人家店里不要货了,陈氏点头答应。

很快三人就到了标记的地方,云成岫一看人参还好好地长在地上,暗想:传说人参娃娃会跑路也不是真的哎。

云成峰已经有过一次挖人参的经验,这次还是他下手,一点点地把人参的根部小心翼翼挖出来,稍不注意就会碰掉一些根须。

云成岫拿了一条手帕,把掉下的根须仔细地收了起来,这也是能入药熬汤的大补之物,可不能浪费了。

很快,两支人参连须根带枝叶被小心地包了起来,装在了一个木头盒子里,这是云成岫想到人参容易被压扁,临出门时让云茂山现做了一个。

“好了,咱们去摘菊花吧。”云成岫满意地把装着人参的盒子放进了背篓,这样上面再放满东西也不会压倒人参,还可以防止别人窥视。

太阳升到树梢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野菊花盛开的地方,云成岫一看,大部分花瓣上还沾有昨夜的露珠,如果要等到露水完全蒸发干净得等到下午了。

“就这么摘吧,可没精力等这么长时间。”她挽起袖子开始采摘,先用手指甲掐断野菊花的一些嫩枝,长度有一拃左右,放入手中排放整齐,再取来长两拃的一束野菊花,拦腰缠绕几圈,打成死结,这样一束野菊花就完成了。

云茂山和云成峰照着云成岫的样子一块采摘野菊花,很快就装满了两个背篓。

“今天先弄这么多吧,太多了家里也晾不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物有所值 晌午时分,三人回到家里,此时正好是做饭吃饭时间,街上没遇见什么人,也没人跑过来看他们背的东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自家院子。

陈氏在家里做好了午饭,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几人回来,既担心人参被别人挖走,又担心回来路上发生什么事故,坐立不安了一上午,隔不上多会儿就到大门口张望张望。等听到大门一开,三人进院的动静时,才算放了一半的心。

“当家的,怎么样?顺利吗?”陈氏迫不及待地问。

放下肩上的背篓,云茂山爽朗地笑着说:“放心吧,闺女看好的事能办不成吗?”

“哎,这就好,俺这心里不是不踏实嘛,都揪揪着一上午了。”陈氏松了一口气。

“去跟茂河家的说了鸡蛋的事了吗?”云茂山擦了擦汗问道。

“哎呀,没呢,都忙晕了,下午歇过晌儿再去吧。”陈氏懊恼地拍了下额头,“今天收了也没事,再做一批也成。”

“只能这样了。”云茂山点点头,多收的鸡蛋总不能砸到人家手里,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晚上就再做一批烤鸡蛋,明天一块送到镇上去。

云成岫拿出菊花枝叶底下的木头盒子,“娘,你看,这两支人参真的比上次挖的大好多。”

“俺也不懂这个,不过看个头确实大一些。”陈氏像看宝贝一样盯着人参。

“爹,咱们把这两支人参都卖了吧,上回不是留了一支嘛,都留在家里也没用,换了银子还可以干别的。”云成岫说道,这种东西虽然不会贬值,但留在家里也没啥用,有一支备用就行了,而且新鲜的人参药效最完整,也能卖出大价钱来,等风干以后就差多了。

“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心里也不踏实,干脆就都卖了吧。”云茂山赞成道,再值钱的东西换不成真金白银就都是虚的,不如白花花的银子看着真实可靠。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人参能卖多少钱。”陈氏喃喃自语。

云成峰则一脸憨笑:“俺不懂,都听小妹的。”

上回那支五十多年的人参能卖到一百五十两已经很高了,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买家肯花那么多银子去收购,因为这个价格已经比市价高出近一半了。

“卖四百两应该没有问题。”云成岫自信地说,物有所值,这两支野山参值得这个价格。

“四百两!这么多啊?”云茂山吃惊地问道,上回的一百五十两就很震惊了。

“品相这么好的野山参不多见了,稀缺的药材价钱自然会贵些,卖出五百两都有可能。”云成岫打量了一下盒子里的人参,根茎叶须都还算完好,新鲜饱满,散发着勃勃生机。

“咱们啥时去卖人参呢?”云成峰问道,他都饿的不行了,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开饭吧。

“哦,咱们先吃饭,歇会儿把剩余的鸭蛋和鸡蛋都烤了,明天去镇上交货捎带把人参卖了。”云茂山想了想说。

“开饭喽!”云成峰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早就想吃饭了。

陈氏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云茂山也笑了一声,“这个傻小子,该向他妹妹学学。”

云成岫抱住陈氏的胳膊撒娇道:“娘,我也饿了。”说罢调皮地眨眨眼,“让我哥学这个吗?”

“哈哈哈!”大家放声大笑,惊得院子里的几只老母鸡满地乱窜。

“好啦,好啦,快点洗手吃饭吧,早就做好,兴许都凉了。”陈氏无奈地推了推云成岫。

“嗯嗯。”云成岫喊上云成峰一起到井台边打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跑到堂屋桌子边坐下大口吃起饭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陈氏赶紧递上一杯水。

“娘,您做的饭就是好吃!”云成岫喝了一口,满足地说道。

陈氏宠溺的揉了揉云成岫的脑袋,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谁呀,这么吵。”云茂山走出门外问道,这个吃饭的点谁会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上门闹事 云茂山刚走出门口就见王梅和吴桂芳一路拉拉扯扯骂骂咧咧地走进了院子,后面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跟在后边起哄瞎闹腾。

看见云茂山出来,王梅指着吴桂芳大声说道:“云大哥,这个婆娘拿破口的鸡蛋糊弄人,俺说不收坏鸡蛋,她就亲娘祖奶奶地瞎骂,说俺没资格管,凭什么收别人的不收她的。”

“就是,凭什么不收俺的!俺不服!”吴桂芳涨红着脸,唾沫乱飞。

“茂山啊,她王梅仗着是村长媳妇,一手把着乡亲们挣钱的门路,这个可是要遭天谴的啊。对了,她说这些鸡蛋是替你家收的,你可得站出来评评理,可别让她王梅坏了你家的名声。”

吴桂芳声情并茂地说着,自己耍赖撒泼却倒打一耙,把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梅是替自家办事的,怎么也不能让她白受这个委屈,可是女人间的纠纷,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出头。

云茂山正在犹豫,陈氏、云成岫和云成峰放下饭碗从屋里出来了。

陈氏见状上前说道:“吴妹子,咱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人家收货的店家就是这么要求的,破了的鸡蛋人家也不要,你总不能让王梅替你出这份钱吧?”

“是啊,没道理让人家王梅给她贴钱呀。”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那俺不管,你这又没有白纸黑字写在门上,破了的鸡蛋就不是鸡蛋了吗?”吴桂芳干脆更不讲理了。

绿萍跟在后边只觉得尴尬的不行,她伸手扯了扯吴桂芳的衣角,“娘,咱们回家吧。”

吴桂芳不耐烦地拨拉开绿萍的手,扭头对陈氏说道:“陈凤芝,别以为俺不知道你家拿着大家伙在鸡屁股里抠出来的鸡蛋都干了啥,酒楼里卖一百多文的烤鸡蛋都是你家送的吧?这里面你们挣了多少黑心钱呐!”

“啧啧啧,大家给评评理啊,咱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养出来的鸡蛋换的钱都让他们装进了自己的腰包,乡亲们,你们说这合适吗?”

“不合适!”

“就是,咱养个鸡够辛苦了,还得替他家赚钱。”

“云家那不得发大财啦!”

围观的村民大多显出怀疑之色,开始议论纷纷,指责起云家来。二丫也听见吵架声从家里走了出来,见人们都在指责云成岫家,忍不住就想上前理论,不料被跟着出来的刘大娘一把拉了回去。

“你才是个小丫头,可不要跟那些老娘们一样胡闹,坏了名声可就完了。”刘大娘拦住了二丫,俩人担心地听着这边的动静,但愿闹事的人早点散吧。

吴桂芳见支持她的人多了起来,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心里暗暗想道:俺自己落不下好处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听到这里,云成岫明白了,吴桂芳去镇上发现了酒楼里卖的烤鸡蛋,而平时王梅替自家收鸡蛋、自家收集柴火、每天坐牛车去镇上交货,这些蛛丝马迹都不难猜出自家在加工烤鸡蛋卖到镇上。

“婶子,咱家做个烤鸡蛋也只是挣个辛苦钱,调料、柴火、人工都是成本呀,利润很薄的,挣不了几个钱,人家酒楼里卖出天价是人家的事,咱也是管不着的。”云成岫上前说道。

“小丫头片子,你娘没教你吗,大人说话不要随便插嘴,小心以后找不到好婆家。”吴桂芳白眼一翻,不屑地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

陈氏忍不住了,自家闺女宝贝一样养着,平时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哪容得了你这泼妇诋毁,还把找婆家拿出来说事,这更不能忍了。

她一手护住云成岫,一手指着吴桂芳说道:“吴桂芳,你说话要注意分寸,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脸呢,塞到鸡屁股里了?”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怀疑敌对的气氛冲淡了些,看乐子和凑热闹的心理占了大多数。

吴桂芳恼羞成怒:“你这个泼妇!小心云茂山休了你!”

云成峰气的满脸通红,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紧握着双拳恨不得冲上去把吴桂芳的脸打个稀巴烂。

云茂山也恼了,这个吴桂芳撒泼撒到自家门前,还诋毁自己的媳妇和闺女,不给她些教训是不行了。

他刚要上前理论,就听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吴桂芳,我看该休了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结束买卖 乱哄哄地没听清谁的声音,“谁他奶奶的敢休老娘!”吴桂芳大怒,横行云家村多年罕遇敌手,真没遇见敢与自己叫板的人。

“你要当谁的老娘?”阴沉沉的声音按捺着怒气。

“当你的——哎呀,是她爹啊。”吴桂芳撸起袖子转过身,刚想破口大骂,人群分开,走出一个身穿土布汗衫的中年男人,正是绿萍她爹云大强。

顿时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转眼就蔫了。

“你要当谁的老娘?”云大强攥着拳头上前一步又问了一句。

“俺、俺说着玩的。”吴桂芳吓得脸都白了,云大强平时虽然不怎么管她,但是被惹怒以后是真打啊,劈头盖脸,不打得她哭爹喊娘是不收手的,以前就打得她三天下不了炕。

“俺看你是教训没吃够啊,整天在外头丢人现眼!”云大强一把扯过吴桂芳的手臂,“快跟俺回家!”

“别别别,别打俺啊,俺知道错了。”吴桂芳赶紧求饶。

“知道错还犯?”云大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赶紧滚回家,不然俺真打你!”

"俺这次真知道错了。"吴桂芳急忙拉过被吓呆的绿萍,跌跌撞撞地往家跑去。

云大强一直盯着吴桂芳出了云家的院子才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对云茂山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对不住大兄弟了。”说罢不等云茂山答话就转身离开了。

云茂山见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还在议论纷纷,就挥了挥手说:“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吃瓜群众见闹事的主角都跑得没影了就三三两两地散了,只留下惊魂未定的王梅留在院子里。

王梅见吴桂芳走远了才拍着胸脯说道:“哎吆俺的娘啊,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婆娘,可气着俺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说:“以后招惹谁也不能招惹这个厉害婆娘了。”

陈氏听王梅这么说点了点头附和道:“嗯,确实如此,咱们都躲着点吧。”

云成岫一见只剩下王梅一个人了,就悄悄扯了一下陈氏的衣角,示意该说鸡蛋的事了。

陈氏点点头,她想了想,对王梅说:“弟妹,俺家做烤鸡蛋的事被吴桂芳捅出去了,你也看见了,有意见说酸话的人还挺多,咱也不想在村里得罪人多喽,要不这个买卖俺们就先不做了。”

王梅一听买卖不做了,这个差价也就赚不到了,急得她拉着陈氏说道:“哎呀,嫂子,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不理她就是了。”

陈氏摇了摇头说道:“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族人,以后再这么闹腾也太伤脸面了,还是早点结束这个生意为好。”

王梅见云茂山一家坚决不再做这个买卖了,也只好放弃了劝说。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鸡蛋呢,一块拿过来吧,以后就不用再收了。”陈氏问王梅。

王梅想了想,“大概有五十来个吧。”

“拿过来吧,俺把钱付给你,不能砸到你手里。”陈氏拍了拍王梅的肩膀。

“呃,好吧。”王梅回家取鸡蛋了,一路走一路想着心事。

自从接了云茂山家收购鸡蛋的生意,每天轻轻松松到手十来文,有时甚至能有二十多文。

家里餐桌上隔三岔五也能有鸡鸭鱼肉等荤菜了,偶尔还能补贴一下不富裕的娘家,小姑子拿钱回家了,泼辣的娘家嫂子也能给老娘一个好脸。

以后云家不再做烤鸡蛋的买卖,自己也就赚不上鸡蛋的差价,没了这些外快,自己吃得差些无所谓,就担心假如自己空着手回到娘家,还不知嫂子怎么指桑骂槐对付自己娘亲呢。

自己不是没想过找云茂山学了加工烤鸡蛋的方法来做,可是考虑到几个问题:

一、陈氏的顾虑到她身上也是存在的,族人不能得罪;

二、云茂河虽然现在是村里的实际话事人,但到底没有经过村民的推荐和官府的认可,族人还是不能得罪;

三、云茂山烤鸡蛋的技术是人家安身立命赚钱养家的依靠,是那么轻易外传的吗?谁家有个赚钱的本事不是藏着掖着作为家传手艺的。

思来想去也只能放弃,想到这里,心中对吴桂芳的恨意不禁又增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集交接方子 第二天,一家人早早就起来了,昨天发生的事没有影响几人兴奋的心情,本来就是要放弃的生意了,早点与众人说清也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云成岫一家四口带上最后一批烤鸭蛋和烤鸡蛋还有两支人参出发了,这次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注意,他们步行前往上虞镇。

昨晚借着烤过鸡蛋的灶坑热量,云成岫把采回来的野菊花都烘干了,掐下花朵部分装进了一个大布包之中,算是原始的包装,这次也一块带上,人家定金都给了,不能拖着不交货。

陈氏这次跟着去是为了给王鸿卓的美味居演示肉夹馍和叫花鸡的做法,烤鸭蛋则由云成峰来演示。虽然主意是云成岫出的,但这些受累脏手的活计怎么能让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做呢。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美味居门前,王鸿卓还在学堂上课,没在店里,王掌柜已经听王公子说过买了做菜方子,见云茂山一家过来,就赶紧先把货收了,将他们迎进一个包间等着,并打发了一个小伙计去学堂通知王鸿卓。

很快,王鸿卓就过来了,他一撩长衫的下摆坐到上首的椅子上,“云叔、云婶,你们来啦,今天先生讲的课业比较重要,成岭请不下假来,要不就跟我一块来看你们了。”

云茂山忙摆摆手,说道:“不妨事的,刚见过没几天,不着急,下次休沐回家再见是一样的。”

“云妹妹,我要的菊花茶带来了吗?”王鸿卓嘴角轻笑,每次见了这个小姑娘不知为啥就想逗一逗。

“王公子,今天带了一批过来,货款就从定金里扣除就行,过一段时间再送一些。”云成岫施了一礼答道。

“哎,都说了好几遍,不要那么客气,喊我王五哥哥就行。”王鸿卓一摆手,这个小丫头哪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那就喊你王大哥吧。”云成岫心想谁跟你哥哥妹妹的,一个毛头小子,喊声大哥就够便宜你了。

“也行。”王鸿卓正襟危坐,“叫声大哥听听。”

云成岫无语,这个小子的恶趣味真浓啊。

“王大哥,小妹这厢有礼了。”无奈,云成岫又施了一礼。

“哈哈哈,云妹妹,大哥给你补个见面礼。”说罢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个叮叮当当的小玉铃铛,“好玩呗?这可是我找遍县城的饰品店才挑出来的。”

“谢谢王大哥。”云成岫想: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看这个玉铃铛做工精良、玉色晶莹,肯定花了不少钱。

“王大哥,你找好学习菜方子的厨师了吗?”云成岫见王鸿卓光闲扯,不提正事,就提醒了一下。

“哦,早就找好啦。”说罢,王鸿卓吩咐王掌柜去厨房找两个厨子过来。

“这个叫花鸡还有一个提升香气和口味的秘诀,就是用新鲜的荷叶代替外包的麻布。”云成岫说道,“你可以派人去河里采摘,也可以花钱找种植莲藕的人购买,用荷叶包裹烤出来的叫花鸡才是正宗叫花鸡。”

“好的,好像庄子里种着莲藕,我会派人去采摘些荷叶回来。”王鸿卓想了想说道。

“而且,王大哥,我建议为了防止别人跟风模仿,我建议你在出售烤鸭蛋和叫花鸡时去掉外层的泥巴再往外摆。”

“哦,就像你们送来的烤蛋一样擦洗干净呗。”王鸿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主意!”

云茂山在一边说道:“王公子,加工制作烤鸭蛋和叫花鸡需要建造一个新的灶坑,店里现用的灶口恐怕不能加工烤制。”

“没问题,云叔就说需要什么材料吧,我吩咐伙计去准备。”王鸿卓表示新建一个灶坑没有问题。

云茂山把建灶坑用的材料与工具说给王鸿卓,“听见了没?准备去吧。”王鸿卓一指门口站着的伙计。

“是,公子。”伙计马上就下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过来两个厨子,一个是瘦高的青年男子,一个是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王鸿卓指了胖厨子去学习肉夹馍,痩厨子学习烤鸭蛋和叫花鸡,安排好后,王鸿卓就带了一包菊花茶急匆匆地回学堂了。

云成岫见没自己什么事就跟云茂山说道:“爹,咱们出去转转吧。”

云茂山明白这是要去卖人参,他找到正在指导厨子学习的陈氏和云成峰说了一声,背上装着人参的竹篓和云成岫离开了酒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突发心梗 走在大街上,云茂山问云成岫:“岫儿,咱们去哪里卖这个呢?”他怕有人听见“人参”二字惹来祸端,都没敢说出口。

云成岫想了想,“还去上次那家永仁堂药铺吧,老板人不错,出手也大方。”

“哦,好吧。”云茂山没有别的主意,都听闺女的吧。

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永仁堂,进去一看,等着候诊的人还挺多,郑成望正眯着眼睛给病人诊脉,柜台里的小伙计看方抓药忙的团团转。

云成岫刚要过去和郑大夫打招呼,门外一阵喧哗,“快闪开,让俺过去!大夫、大夫,快来救人啊!”凄厉的喊声透着焦急与无助。

云成岫转身一看,门外跑进来一个壮实的少年,身后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郑成望听见喊声马上停止了号脉,吩咐伙计铺了张席子,帮助少年将老人平放在地上。

只见这位老人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呼吸困难,还不时烦躁不安地挥动着双手。

郑成望上前抓住老人的手腕摸了一下脉门,又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回过头正要询问少年一些情况时,老人突然用手捂住胸口,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哎,你送来的晚了。”郑成望停止检查对那个少年说道。

少年满脸惊慌,不敢相信,他上前摇晃着老人的身体说:“老爷!老爷!你快醒醒!别吓小飞啊!”

药铺里候诊的其他病人都过来劝这个少年:“小伙子,别费劲啦,你家老爷已经咽气了,赶紧找个车子拉回家吧,别让他晾在外边。”

云成岫一开始见这位发病老人的症状应该是心肌梗塞,一般发病时做心肺复苏就能大概率抢救回来。

看样子这个时代是没有心肺复苏这种技术的,郑成望放弃检查就意味着宣布了老人的死亡。

云成岫上前摸了一下老人的手腕,潮湿而冰冷,更加确定了她的诊断,这位老人就是突发心梗停止了呼吸。

“大夫,求求你了,救救我家老爷吧,小飞给您磕头了!”那名自称叫小飞的大少年声泪俱下不停地给郑成望“梆梆梆”地磕着响头,光洁的脑门上血渍一片。

“不是我不肯救,”郑成望叹了口气说道:“你家老爷已经咽气了,救不活了。”

“俺不相信!俺不相信!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小飞傻呆呆地趴在地上无法接受这个状况。

“这位小飞哥,”云成岫俯下身子对少年说道:“我有办法救你家老爷。”

“啊?”一听见说能救老爷性命,少年精神一振眼睛一亮,可抬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马上就泄了气,坐堂大夫都说了老爷救不活了,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呢。

郑成望听着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扭头一看是上次卖人参的小姑娘。他想一个小姑娘凭着运气好,挖到了上年份的人参,换了大笔的银子,可对这种关乎人命的病症还要指手画脚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禁心中有些不喜。

“常言道:死马当活马医,你家老爷大夫都说救不活了,你按照我的法子试一试又有什么损失呢?”云成岫淡淡地说道,救这个老人需要少年配合,要不由于误解而发生冲突就不好了,援手助人的前提还是得保全自己。

“快做决定吧,时间长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云成岫催促道。

心肺复苏的最佳抢救时间掌握是非常重要的,当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氧气的供应以及血液循环都会中断。

如果超过四分钟,脑组织的损害就是永久的,会导致死亡情况出现。

所以在心脏停止跳动四分钟之内及时做心肺复苏,患者被救活的概率是比较高的,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希望就会变得比较渺茫。

“那、那就试试吧。”手足无措的少年没了别的办法,姑且一试吧,就这样把老爷弄回家里,自己也无法交代,会被主母打死吧?

“你要完全听我的指挥,不能有所疑虑,照着我的话去做,我不说停就不能停,你,能做到吗?”云成岫板着脸严肃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神仙手段 “俺能,俺能,只要能救活老爷让俺干啥都行!”小飞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连连点头。

“好吧,你现在听我指挥,先把老爷子的衣领松开,抬起下颌。”云成岫看了看老人的口腔,万幸没有什么分泌物堵着。

云成岫指挥小飞用左手掌跟紧贴病人的胸部,两手重叠,左手五指翘起,双臂伸直,用上身力量用力按压,每压三下就捏住老人口鼻,口对口用力吹气,再松开口鼻。

虽然自己去做效果会更好,但自己的身体现在才七八岁,力气有限,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能对着大男人去口对口吹气,这个时代不会容许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即使对方是个白发垂垂的老人。

围观的人们也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议论纷纷,有个大娘叹了口气说道:“这人都咽气了,还折腾他做甚?早点拉回家布置灵堂要紧。”

“是呀,这么瞎折腾不是对死者不敬吗?”

“俺看这小姑娘摊上事了。”

云茂山见旁人言语间都在指责云成岫做事瞎胡闹,不禁也忧心起来,他上前护住云成岫,担心地问道:“岫儿,怎么样了?”

“爹,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云成岫摇了摇头,安慰云茂山不必担心。老人刚停止呼吸不久,抢救过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小飞倒是一个憨直的性子,答应了云成岫要听话,确实做到了,他对周围的议论和指责声听而不闻,一心用在按压和渡气上面。

郑成望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一个没有心跳和呼吸的人如何能恢复生机呢?虽然他不认为小姑娘的法子能起死回生,但作为一名医者,他的职业道德和探索精神都不允许他去打断一个病人的抢救过程。

很快小飞按压了有三十多下,渡气也有了十几口,云成岫让他停止渡气,继续按压老人胸部。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小飞又按压了十多下,只见老人“咳咳”咳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胸口也恢复了起伏,开始自主呼吸。

人们哗然,连连惊呼:“卧槽,真的救活了!”

“真是神仙手段啊!”

郑成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神仙手段,而是一种抢救病人的特殊方式。他行医十几年见过不少患心疾突发而死的患者,如果掌握了这种急救方式不知会从阎王爷手中抢回多少鲜活的生命。

他顾不得插手别人行医过程的忌讳,扑上前去抓起老人的手腕开始号脉,手指下的脉搏细弱无力,有骞涩之感,典型的涩脉,确实属心疾之症。不管怎样,虽然脉搏尚弱,但能喘气的大活人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此人起死回生了。

贺章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平躺在地上,身下铺着一块竹席,平时照顾他的小厮小飞跪在旁边,满脸泪水,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他的手腕在号脉,周围有药架和柜台,还有一圈旁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贺章今年六十多岁,本是京城翰林院的院长,因性格耿直不肯迎合权贵、科考作弊,受到某些人的排挤,不到五十就辞官回到家乡定州府,创办了苍梧学院,至今已有十多年了,不说桃李满天下,学子门生也算遍布大周国各个州县,在京城任职的也有不少出自苍梧学院的学生。

这次发病很突然,平时偶尔心悸胸闷,只当是劳累过度,一般休息一晚即可恢复过来,就没有在意。最近兴致一起,想到附近州县走一走,就带了一个小厮,赶着一辆青布牛车出发了。

一路游山玩水、探亲访友,原是惬意的很。今天走到上虞镇,本想在镇上走一走,探访些风俗人情,不料行至街口,正要说找个茶楼歇脚的时候,突然胸口一疼,冷汗淋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睁开眼睛,他恍惚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清醒,意识到自己是被带到了药铺之中,被大夫救了。

他挣扎着抬起身,抱拳对郑成望说道:“多谢这位大夫救了老朽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救命恩人 郑成望尴尬地笑笑,“这位老先生,你的性命并不是我救的。”

“啊?那是谁呢?我可得好好感谢他才行。”在小飞的搀扶下,贺章坐起身来,他四周寻找着其他大夫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哪个人像是药铺的大夫。

“老爷,是这位小仙女救了您。”小飞抹了把喜极而泣的泪水,对贺章说道。

“什么?”贺章这时才发现眼前俏生生站着一位大约有七八岁的小姑娘,乌黑的头发,白净的脸庞,双眉修长如画,星眸闪烁湛湛有神。这可能吗,一个天真娇憨的小姑娘有那么大本事救回濒死的自己吗?

“这是怎么回事?”贺章问小飞,没有清楚真相以前他不想随意否定任何人。

“老爷,你昏倒以后俺就赶紧背着你找到这个最近的药铺,可到了这里你就咽气了,大夫都说你没救了,是这位仙女小姑娘想法子救活了你。”小飞把贺章从昏迷到苏醒的过程三言两语讲了一遍。

郑成望在旁边也连连点头,认可了小飞的描述。

“真是太感谢了,请恕老朽不能全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贺章抱拳拱手对云成岫说道,并没有因为云成岫年幼就看轻她。

云成岫暗想:“难道后面会说:以身相许吗?这也太搞笑了。”

贺章接着说:“不知恩人姓名、住址,改日老朽亲自登门拜谢。”

云成岫微微一笑说道:“老爷爷,您能恢复过来是您冥冥中自有老天护佑,修福积德命不该绝,我起的这点小作用不足挂齿。”

郑成望听了暗暗竖起大拇指,这个小丫头人品真的不错,没有用救命之恩来要挟讨好处,是个良善之人。

贺章听了云成岫的话心里也是舒服了很多,本来古人就认为路途中发病或意外横死的人大多是做了亏心事招来报应所致,自己要是就这样撒手人寰还不知道身后会留下多少骂名呢。

“小姑娘,老朽姓贺名章,家住定州府,今后要是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来苍梧学院找我。”贺章把自己的名字和地址说了一遍,虽然小姑娘说的谦虚,自己却不能不当回事,忽略人家的救命之恩。

“苍梧学院?听名字就是个高大上的地方,也许将来大哥考中秀才需要进修时用的着呢。”云成岫想到,不如就先告诉他名字,其他的以后再说。

“老爷爷,我叫云成岫,这是我爹云茂山。”云成岫把云茂山介绍了一下,自己还小,不好抛头露面,凡事还得当爹的出来顶着。

“这位云兄弟,你可是生了个好闺女啊。”贺章举起大拇指夸奖道。

“多谢老爷子夸赞,这是俺的福气。”云茂山答道。

“老爷爷,您这次发病虽然有惊无险,但身体确实出了问题,还是需要请大夫诊脉开药的。”云成岫一指郑成望,“这位郑大夫医术精深,可以请他为您开个药方调养身体。”

郑成望没想到云成岫会推荐他来为贺章诊脉开方,毕竟刚才贺章发病时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贺章没有犹豫,他面向郑成望诚恳地说:“那就拜托郑大夫了。”

“好说。”郑成望看药铺里围观的人还是很多,就叫来小伙计帮着小飞把贺章扶起来,搀进柜台里面的小屋。

云成岫想着还没卖掉人参呢,就拉着云茂山跟了进来。

郑成望请贺章坐在诊桌前的椅子上,伸出手来放在脉枕上,露出手腕,重新诊脉。

两只手腕都诊过一遍后,他问贺章:“老先生最近是不是经常心悸、胸痛,偶尔伴有恶心、呕吐、乏力、气短、大汗淋漓呢?”

贺章拍了一下大腿,“没错,郑大夫说的太对啦。平时老朽的身体尚可,出现这些症状后就以为是耗费脑力心神劳累所致,这次出游就是想散散心、解解乏,没想到——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人参缺货 郑成望微微一笑,“这个病症不难调理,你这是气阴两虚,心脉瘀阻,虚实相兼之相,需益气养阴,活血化瘀。

我有一方,名为宁心汤,需用上好山参、当归、川芎、生地、赤芍、白芍、桃仁、红花、茯苓、木香、陈皮、炙甘草入药,每日一剂,水煎服即可,坚持服用十天左右。

但有一样需要注意,每年秋末转凉时,你都要照方服用十天,以防止再次犯病,如果再这么凶险的话,神仙也难救喽。”

贺章听了迟疑了一下问道:“难道就没有法子彻底根治吗?”

郑成望摇了摇头,“这种心疾之症,我只能保证你暂时痊愈,但却无法彻底根除,常年服药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云成岫在一边也笑着说:“贺爷爷,您只要平时注意一下生活饮食习惯,再按时服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哦?小丫头说说都要注意些什么?”贺章捋了一下颌下的胡须问道。

云成岫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贺爷爷,像您这种病症日常生活需要注意三点:

第一点、注意饮食:要低盐、低脂、低糖、多吃水果,少吃大鱼大肉,清淡饮食;

第二点、注意情绪:避免情绪过度波动,喜、怒、哀、乐、悲、恐、惊,这些七情六欲都会影响到心脏,凡事保持平常心即可;

第三点、注意运动:心疾患者可以运动,但要注意运动的量,不能给心脏增加额外的负担。”

“好吧,就听小丫头的。”贺章点点头,这些注意事项大部分都能做到,实在避不过的就随他去吧,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呢?

“郑大夫,就按你的药方先抓三副喝着吧。”贺章对郑成望说道。

郑成望喊小伙计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写下刚才说的药方,标明了用量和注意事项。

伙计取过药方一看,对郑成望说道:“掌柜的,这方子上的其他药材都还齐全,就这个上好人参目前缺货,架子上只余一些参须了。”

“上次不是刚收了一支好参吗?”郑成望看了云成岫一眼,想:卖主正好在呢。

伙计苦笑道:“制好的参片您不是送到镇上大户王家去了吗,咱们也没留下多少,这几天都用完了。”

“哦哦,想起来了。”郑成望转头看向贺章,“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药铺里现在缺上好人参这一味药,不如先生派小厮去别的药铺看看?”

“这个——”贺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犹豫了一下刚想说不行就回定州府再找药铺拿药,又觉得路上得走两整天,病情不能耽搁,不如现在就抓两副药先喝着。

云成岫听了心中暗笑:“机会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她从背篓里拿出装着人参的盒子,打开放到桌上,“郑大夫,不知这两支野山参算不算得上好人参?”

郑成望一看盒子里的人参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揉揉眼睛高兴地说:“太好了,有了这么好的野山参,老先生的病想不好都难啊。”

“哦?老朽看看。”贺章也凑近了向盒子里看去,他平日里博览群书知识渊博,虽不通医术但见多识广是个识货的人。

“这人参得有一百多年吧!”贺章也吃了一惊。有些权贵豪门可能还保存有上年份的人参,不过那都是干参,像这样鲜嫩饱满药效完好的新参可是非常罕见了。

“小姑娘,你打算卖多少钱呢?”郑成望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存银,还不一定能拿下这两只野山参。

“一支三百两,两支都要的话给五百两就行。”云成岫想着永仁堂不一定有这个实力都吃下这两支人参,就报了两种价格。

云茂山吃了一惊:“乖乖,闺女真敢报价啊。”

“老朽都要了!”贺章赶紧说道,品相这么好的人参可是不多见,买来自用一支,收藏一支备用,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呢,有备无患。

“那可不行,小店也需要补货呀。”郑成望也顾不上银子够不够了,先定下来再说,借钱也得把野山参拿下来。

医者和病患为了两只山参争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信他一回 “云丫头,老朽给你六百两,这两支参我都要了。”贺章咬咬牙,银子常有,好参不常见,绝不能放弃。

“小姑娘,我出六百五十两,这两支参卖给我吧。”郑成望也豁出去了,大不了再转手给王家一支,怎么也不会亏的。

“云丫头,我出七百两——咳咳——”贺章有些急了。

“贺爷爷,您别着急,一会儿再犯病就麻烦了。”云成岫赶紧上前安慰贺章,万一老爷子再心梗一次可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也不多收两位的银子,每人出二百五十两,各得一支野山参,怎样?”

贺章和郑成望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不说现在自己手上有没有那么多银子,就是这么抬来抬去的,没几个回合,人参的价格就会抬到一个谁都负担不起的高度。

“好吧,有这么一支野山参也够用一阵子了。”郑成望点点头,二百五十两还是能拿出手的。

贺章也表示赞同,说实话,他身边也没带着那么多银子,争着抢着付高价都是头脑发热惹的祸。

两支人参的个头差不多大,郑成望随意拿出一个,装进了另外准备的盒子,又从钱箱里取了二百五十两的银票交给了云成岫。

贺章掏了掏钱包,拿出几张银票和几块散碎银子,数了数才一百六十多两,他尴尬地笑笑说:“云丫头,你看我这钱不够,先付一百五十两,剩下一百两打个欠条行不行啊?”

虽然云茂山一个成年人站在一边,但他们俩人可是看出来了,主事做主的还是这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所以只与云成岫对话。

“这个嘛——”云成岫犹豫了一下,这个自称是定州府苍梧学院的贺章老先生,素昧平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能信得过吗?

止转念一想,信他一回又何妨?就当赌一把,赌输了也有四百两到手,与最初心理价位一致;如果赌赢了,不zhi银子没有损失,这个贺章老先生没准还是大哥云成岭科考路途上的助力呢。

“可以,您老写个欠条就行。”云成岫干脆地说。

“啊?真的可以?”贺章也没想到云成岫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毕竟对于云成岫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在这个镇上连个担保人都没有。

“是啊,贺爷爷,我相信您的人品,读书人是不会赖账的。”云成岫微笑着答道。

“好好好,丫头有魄力,放心吧,你不会错信老朽的。”贺章连连点头。

他借来药铺的纸笔,问清云成岫的住址后写下了一百两的欠条,用过私印后交给了云成岫。

云成岫接过欠条一看,见上面写着:本人贺章,大周国定州府人士,今欠定州府密文县上虞镇云家村云茂山之女云成岫人参款白银壹百两整,预计拾日内付清,如到期未付,每延期一日加收白银壹两。此据为证。欠款人:贺章,证明人:郑成望,下面写着年月日。

云成岫想:“写的倒是挺正规,连违约条款都写上了,不是写欠条写惯了吧?”

贺章说道:“老朽今日在上虞镇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返回家中,路上估计会走的慢些,三四天以后才能到家。到家之后,老朽会安排家中护卫骑快马把所欠银两送到云家村,绝不会辜负云丫头对我这个老头子的信任。”

“不着急的,贺爷爷身体要紧,莫要因为赶路再添了病痛。”云成岫甜甜一笑。

“呵呵呵,还是云丫头关心老朽啊!”贺章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云成岫笑着说道,“贺爷爷身为长辈,岫儿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好,说得好,好,好。”贺章哈哈大笑道。

看看天色已经晌午了,云成岫说道“贺爷爷、郑大夫,失陪了。”

没有再管药铺的后续事情,父女俩人离开永仁堂,返回美味居,陈氏和云成峰已经把那两个厨子教的差不多了,刚要告辞离开,云掌柜过来说王公子也已经给安排好了一桌酒席,请云茂山一家人吃了再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寻找菜种 “那就多谢王公子的美意了。”云茂山谢过王掌柜,和陈氏带着云成峰、云成岫来到一个包间,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个热菜、两个凉菜,还有一大盆米饭。

小伙计安排好四人以后就退出了包间,云茂山说道:“咱们赶紧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去买点别的东西。”

云成岫见桌上有一道红烧肉,色泽红亮看着倒是有些食欲,夹起来尝了一口,味道尚可,只是略有些发柴。

云成峰则不在乎柴不柴的,一口接一口吃个不停,吃得满嘴流油。他们家平时吃的肉食大多是猎回来的野兔和野鸡,很少吃到猪肉,偶尔吃一次感觉特别香。

云成岫对云茂山说道:“爹,咱们一会儿买点猪肉回去吧。”

“好啊,岫儿还想买什么,咱们一会儿都买上。”云茂山答道。

云成岫点点头,“再买些菜种吧。”想起满院子的柴火,不做烤鸭蛋就消耗不了那么多了。

灵光一闪,云成岫想到怎么处理那些柴火了,回去了就在后院园子里建一个暖棚,种上一些蔬菜,等冬天没有青菜吃的时候正好长成,自己吃或者拿来卖都是可以的。

“现在买菜种干什么?冬天地里都上冻了,也不能种啊。”陈氏诧异地问。

“到时您就知道啦。”云成岫想着现在解释暖棚这个问题太麻烦,等回家画个图纸再讲还方便些。

“这孩子,还保密呀。”陈氏嗔怪地说道。

“对了,咱们再买些棉花、棉布,做几件棉衣,孩子们去年冬天的棉衣应该都小的不能穿了,这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凉,得抓紧缝制。”陈氏想了想说。

“好的,一会儿都买上。”云茂山点点头,手里有钱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给二哥做一身长衫吧,现在家里没什么事了,该送二哥去私塾读书了。”云成岫看了看大口吃肉的云成峰说道。

“呃!”云成峰听了吓得噎了一下,他最怕拿着书本背书了,别人一刻钟就能背熟的文章,他花费一个时辰也念不通顺。

“对,他平时穿的都是汗衫、长裤,去私塾上课应该穿的体面些。多做两件吧,还有个替换。”陈氏也点点头说道。

“书本文具就先用老大以前用的吧,等读出成绩来再买新的。”云茂山想了想说道。

就这样,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云成峰读书识字的事给定了下来,云成峰都没机会插嘴反驳,郁闷的只好多吃了两碗饭。

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用过了午餐,辞别王掌柜来到了街上。

“咱们先去买菜种吧。”云成岫建议,原因是啥呢,当然是菜种比较轻,背着也不影响走动喽。

找到一家种子店,门口迎过来一个四十多岁长得有点黑的中年妇女,她笑呵呵地问道:“这位大兄弟,需要点啥种子呢?”

云茂山也不知道云成岫想买些什么种子,看了看柜台里摆着的各式种子就问道:“店里都有哪些菜种呢?”

中年妇女开始介绍:“有大葱、韭菜、白菜、萝卜、油菜、芹菜、茴香、黄瓜、冬瓜……”

云成岫听了都是些常见的菜种,她张口问道:“大婶,店里有西红柿种子吗?”

中年妇女疑惑地问:“啥叫西红柿啊?”

云成岫用手比了比,“就是这么大的,像柿子一样形状的红皮果子。”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一脸迷茫,“俺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莫非这个时代西红柿还没传进来?在前世西红柿最早生长在南美洲,因为色彩娇艳,人们对它十分警惕,视为“狐狸的果实”,又称狼桃,只供观赏,不敢品尝。

后来一个画家,在画西红柿的时候,饥渴难耐,实在忍不住才吃了一个,从此以后西红柿才进入到餐桌之上,西方人叫做番茄。

传入华夏之后,因为跟树上长的柿子外形相似,所以称之为“西红柿“,是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美味佳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机会来了 “那就拿些油菜、黄瓜、韭菜、茴香种子吧。”云成岫想着这几种蔬菜生长期短,好打理,黄瓜也是冬季里难得一见的品种,当个水果来吃也是可以的。

“好嘞!”中年妇女很高兴,本来到了秋末冬初很少有人买种了,她还打算过几天就关门回家歇着,等过了年解冻开春了再来开门卖货。

很快中年妇女就包好了这几样种子,说每种五文,四种一共要二十文,陈氏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付清了钱款。

临走时云成岫不甘心地问道:“大婶,你经营菜种生意多年,就没见过其他种子,只有这些常见的菜种吗?”

卖种子的大婶想了想说道:“哎,你这么一说俺想起了一个。”

她俯下身从柜台角落里翻出一个满是灰尘的小麻布包,“这是俺那个死鬼还在的时候带回来的,他爱跑到其他地方收集种子。大概是三年前吧,说是从海边大船上的商人那里得来的,珍贵的很,可惜这边没人认识也没人愿意种,就扔在柜台里吃灰了,直到去年死鬼生病走了也没人问津。”

“海边?大船?商人?难道是跨海远航的外国商人传过来的吗?”云成岫想。

中年妇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捆着小包的绳子,把里面装的东西倒在了柜台上,是三个黄褐色的纸袋。

“牛皮纸?”云成岫见了心里一跳,来到这个时代她还没听说过当地有牛皮纸这种东西,也许真的是从外国传进来的,对这三个小袋子里的东西她充满了期待。

拿起一个牛皮纸袋,云成岫打开一看,是十来个黑色干瘪的硬壳小籽,一头圆润一头稍尖,用手一捏,干硬干硬的,这不是西瓜籽吗?

再拿起一个袋子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音,似有似无地有种熟悉的特殊香味飘出来,她倒出几粒在手上,果然不出所料,对于撸串党来说味道还是那么亲切与富有吸引力,两头尖尖,布满细棱,正是烧烤食品的必备调料——孜然。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第三个袋子,前边两个就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惊喜了,也不知这第三个袋子里还藏着什么宝贝。

这个袋子拿着轻飘飘的,应该没有多少东西。小心地打开纸袋的折印,云成岫往里看了看,发现是一小把比米粒略大的种子,表皮干瘪,微微发黄,貌似前世西红柿的种子,可平时西红柿吃的挺多,种子的形态却不能像西瓜籽那样马上判断出来。

云茂山和陈氏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些种子太奇怪了,从来没见过,谁会浪费地块去种这个呢?”云茂山摇了摇头说道。

村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珍贵的,大块良田需要交各种契税,小块的菜园也是辛辛苦苦刨出来的,日常口粮蔬菜还不够吃呢,谁会为了不了解的种子去浪费土地呢。

云成峰也不懂这个,也不感兴趣,只是东张西望地看街上往来的人群,他只想着一会儿多买些猪肉回家炖肉吃。

云成岫把三个袋子照原样折好放进了麻布包里,这么珍贵的种子卖上十几两银子都有可能。

她对店主说道:“这些种子我们也不认识,看着倒是挺有意思的,大婶准备卖多少钱呢?”

“唉——”中年妇女叹了口气,“本来这包种子当初是花了不少银子得来的,俺还说卖不出去的话就自己留着,权当对死鬼的念想,后来想着到底是需要种到地下生长发芽的,总这么放着迟早会化成灰,死鬼估计在地下也不会安心。”

她顿了顿说:“大婶不是那种只认钱的人,看得出你是真心对这些新奇种子感兴趣,就当为死鬼了个心愿吧,大婶把这些种子送给你,希望你能把这些种子种出来,看看到底会长些什么。”说着她把麻布小包放到了云成岫的手上。

云成岫呆了一呆,没想到店主大婶这么慷慨大方。“那就谢谢大婶了。”

她也没有墨迹,接过小布包放进了怀里,难得遇见这么珍贵的种子,自己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说不定这又是自己家赚大钱的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疯狂采购 四人离开种子店,去找布店买些棉花和布匹。“就去李家布店吧,平时总去那里交货,比较熟悉。”云茂山建议,他说的是收购陈氏缝制手帕的那家布店。

“好啊。”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去哪里买都一样。

到了李家布店,正好掌柜也在,他们选了些棉花和布料。想到云成岭在镇上学堂住宿,需要准备一套厚被褥,家里的棉被也需要拆洗更新了,除了棉衣需要的量,又多订了些棉花和做被子的布料。

算了算,一共需要四两多银子,掌柜呵呵笑着说:“都是老客户,零头就免了吧。”

看着一大包的棉花和布料,拿了就不能去采购别的东西了,云茂山请店里的伙计小东和小李帮着送到了美味居暂存一下。

付清款项,一家人又奔向粮食店,买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五斤菜油和一些盐巴调料,同样找店里的伙计帮忙送到了美味居。

“咱们买肉去吧。”云成峰眼巴巴地看着云茂山。

“看把你馋的。”陈氏哭笑不得,平时鸡肉、兔肉的也吃了不少,都比不过猪肉吃得香、吃得过瘾。

“走,买肉去。”云茂山大手一挥,领着一家人找到卖肉的地方。

“今儿咱们多买些,最近也都够辛苦,想吃啥就说,也该解解馋了。”云茂山笑着说道。

云成峰咽了咽口水,今天在美味居吃的红烧肉就很好吃,现在回味起来都想把舌头咽下去。

“买点做红烧肉的吧。”云成峰建议。

“好的,都买上。”陈氏笑着拍了拍云成峰的肩膀。

手里有钱,云茂山也不小气,买了二斤五花肉,一大块排骨,又买了两根大骨头回去熬汤,花了一百文。

云成岫见肉摊旁边的大盆里扔着一堆猪肠子,就问卖肉的大叔:“大叔,这个猪肠子怎么卖呢?”

陈氏听了赶紧拉了一下云成岫,紧张地问道:“岫儿,这个东西脏得很,要它干什么?”

卖肉的大叔也笑着说道:“小姑娘,这些下水没人要的,弄不干净了臭的很,等收摊了就拿回去扔啦。”

云成岫笑了笑说:“大叔,把这些猪肠子卖给我吧。”

“都给你吧,也不用给钱了,拿走还能帮俺处理一下,省的往回带了。”大叔利索地把那些猪肠子找了个绳子捆了起来,递给云成岫。

云成峰见了连忙伸手接了过来,这么臭的东西哪能让妹妹来拿呢,虽然不知道妹妹要这些有啥用,先拿回家再说吧。

“岫儿,那边有卖肉包子的,咱们买几个吧。”陈氏看见旁边有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卖就对云成岫说道。

“成吧,多买几个明天的早饭就有了。”云成岫咽了下口水,她也想吃大包子了,以前家里没多少钱,舍不得买,现在连菜方子带人参多多少少也有五六百两银子入账了,几个大包子还是吃得起的。

大包子是三文钱一个,十文给四个,云茂山买了三十文的一共十二个,用油纸包好放进了背篓。

云茂山看了一下日头,时辰不早了,该回家了,返回美味居的路上,他们又买了些桂花糕和牛角酥。

回到美味居,云茂山看着店铺伙计帮忙送过来的棉花、布料和米面发了愁,采购的时候只顾痛快买买买,回来一见这一大堆才发现几人很难把这些货物弄回家,就是搭乘村里的牛车一趟也放不下,再说车上还有别的人呐。

王掌柜见云茂山一家站在买的东西跟前发了愁,就上前说道:“云兄弟,这些东西不好带的话,店里有马车可以帮你们送回家去。”

“真的吗?这会不会太麻烦贵店了?”云茂山高兴起来,但也顾虑给王掌柜带来麻烦,毕竟老板王公子没有发话,随便动用店里的马车会不会被斥责呢?

王掌柜一笑说道:“不妨事,王公子在的话也会这么安排的。”他亲眼见了王鸿卓对这一家的亲热劲儿,也知道公子和这家大儿子是同窗,关系还处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羡慕嫉妒 王掌柜指派了一个伙计赶车送云成岫一家回到了云家村,健壮的大马拉着车跑得又平稳又快捷,不到傍晚时候就到了家门口。

村里人见一辆大马车停在了云茂山家门口都惊呆了,上次周皓然他们来做客的时候,来得早、走得晚,没几个人看见,这次是大白天回来的,街上走动的人还不少。

再看到一件件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都意识到,云家确实有钱了,虽然和大户财主还差得远,这搬下来的东西也得值个十几两银子。

“这车上装的都是好东西啊,俺都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

“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么一大车得十几两银子吧?”

“光这个大马车也得值几十两银子。”

“哎呀,云茂山家真是发财了呀,俺怎么就没有发财的路子呢?”

“你可别说了,云家发财的路子都被那个厉害婆娘给搅黄了。”

一些长舌村妇们忍不住凑到一起议论起来,眼睛里充满羡慕嫉妒恨,但也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毕竟吴桂芳上门吵闹的那点事早在村子里传开了。

不过她们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云家门前议论,只是在远离云家的街口窃窃私语,不时地偷偷往这边瞄一下。

一个妇人见云家从车上搬下的东西摆了一地,顿时嫉妒得红了眼,她扭身朝吴桂芳家跑去,冲进吴桂芳的屋子喊道:“嫂子,你猜俺看见啥了?他云茂山家拿着咱们的血汗钱挥霍享福啦!”

吴桂芳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呻-吟着,绿萍在一边伺候着。前两天云大强把她撵回家后还是下死手揍了一顿,这时候她鼻青脸肿的蒙着被子不想见人。

听了这个妇人的话,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说道:“什么?你仔细与俺说说。”

妇人一五一十把在街上看到的情景和吴桂芳学了一遍,吴桂芳恨得咬牙切齿,刚要下炕去闹腾闹腾,起身时牵扯到了大腿上的於肿,“哎吆,可疼死俺了。”她深吸了口气又跌回被窝里。

绿萍在一边担心地说:“娘,你可别出去了,俺爹可是还在家呢。”

“呃——”吴桂芳一想到云大强的拳头,一下子就泄了气。

“那现在咋办?那黑了心的云家人肯定在背后偷偷乐呢。”吴桂芳恨恨地骂道。

“咋办呢?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云茂山一家逍遥快乐吗?”妇人只是不断地拱火,她才不想出头得罪云家人,哄着吴桂芳冒头闹一下,没准自己也能跟着捞点油水呢。

“哼!等着瞧,这笔账咱们迟早要讨回来!”吴桂芳恶狠狠地说道。

“那嫂子你先歇着吧,俺先走了,有什么事了尽管叫俺。”妇人见目的已经达到,就打算离开了。

吴桂芳点了点头,示意绿萍送妇人出去,绿萍赶紧应声将妇人送到了门口。

吴桂芳躺在被子里,想着下一步计划,她一向争强拔尖不占便宜就死的性子是容忍不了这种事情的,既然现在云茂山一家发财了,她必须找出个法子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不过要想让他们吃苦头,就需要有人帮忙了,还得避着点云大强,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做的事情,要不吃苦头事小,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面事大。

一想到云大强,吴桂芳就咬碎银牙,这个男人太暴躁了,如果总是这样拳打脚踢,自己迟早会被打死的,也得想个法子解决一下。

吴桂芳在脑海里寻思着,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云茂山一家都当那个云成岫宝贝一样,那个丫头虽然年纪小,长得却很漂亮,可以说是村里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上次自家闺女绿萍说漏了嘴,提起推她落水的事,当时自己没在意,反正她也没出什么事,只记得云茂山一家急得疯了一样。

如果云成岫再出点啥不好的事情,云茂山一家肯定会乱成一团,自己也就能趁乱收拾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红烧粉蒸 云茂山一家高高兴兴地送走赶车的伙计,把买回来的东西搬进屋子,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竟然有人因为羡慕嫉妒,恨上了自家,甚至要对娇娇弱弱的小成岫下黑手。

“娘,咱们晚上做啥饭呢?”云成峰屁颠屁颠地围着陈氏打转,眼巴巴地问道,中午在美味居吃的那道红烧肉实在是太香了,怎么吃也吃不够。

“娘先把肉炖上,不是有买来的大包子嘛,一会儿再贴几个饼子。”陈氏说着开始麻利地收拾厨房,把五花肉和排骨放在凉水里洗了洗,切出来一半,剩下的装进篮子里系上绳子放到了水井下边冷藏着。

她又在大铁锅里烧了水,准备煮五花肉和排骨。

“娘,你这是要做啥菜啊。”云成岫眨眨眼,看着陈氏要把整块的猪肉放进锅里,难道要做回锅肉吗?

“做个青椒炒肉吧,五花肉煮熟后切成片和青椒一块炒,放点鲜酱油就出锅,排骨炖熟了就能吃。”陈氏说道。

“太简单了呗,二哥还想吃中午的红烧肉呢。”云成岫看着云成峰急得要跳脚的样子打趣地说。

“那可是人家酒楼的招牌菜,娘可不会做。”陈氏有些为难,孩子爱吃那个红烧肉,自己也想给孩子做一个,但是人家既然是招牌,就应该是有秘方的,自己一个普通农妇怎么能知道呢。

“我知道怎么做,咱们一块弄吧。”云成岫赶紧说道。她打算做个红烧肉之外再做个粉蒸排骨,正好厨房里还有个烤鸭蛋用过的灶坑,稍微改造一下炒菜做饭没问题,两边同时做也不耽误时间。

“岫儿怎么知道做法的?”陈氏有些疑惑,平时可没让闺女进过厨房做这些粗活,怕油烟熏坏了小姑娘的脸。

“在梁大夫那里学的,梁大夫什么都懂。”没办法了,梁大夫再背一次锅吧。

做粉蒸排骨的关键是蒸肉米粉的制作,云成岫取来大米、八角、花椒、桂皮用清水洗了一下控干,锅烧热后把所有的材料放进去小火翻炒,变成黄色出了香味后倒出来。

在前世云成岫自制蒸肉米粉时都是用搅拌机把米粒打碎的,这个时代当然没有这个装备了。

陈氏找来一个石头臼子,让云成峰用木制捣锤把炒好的材料全部捣碎。

陈氏在云成岫的指导下把生姜切片,大葱切成段,放到剁好的排骨段中,拌进去一些豆瓣酱、鲜酱油、辣椒粉、花椒粉,滴了几滴烧酒,没有绵白糖就放了些饴糖,拌匀了放一边腌会着。

腌制排骨的时间,云成岫开始处理五花肉。她先把五花肉切成两个手指粗细的方块,凉水入锅,滴入烧酒,大火煮开后撇去浮沫,捞出肉块。

开始炒糖色了,陈氏过来接手,她担心溅起的热油会烫伤云成岫。

炒锅烧热后,放入适量菜油,加入饴糖煸炒至锅底往上冒黄色的小泡,将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五花肉都裹上糖色,接着放入姜片、酱油、盐继续炒,炒匀以后倒入没过肉块的热水,大火烧开后就抽出些木柴转小火焖着。

看看那边排骨腌制得差不多了,云成岫找来一个粗瓷大盘子,把红薯切成滚刀块铺在盘底,将排骨中的姜葱挑出不要,加入蒸肉米粉拌匀,放在红薯块上,大火烧开锅后搁到笼屉中要蒸一个多时辰。

就着炖红烧肉的大铁锅,陈氏开始贴饼子,她在玉米面里掺了些白面,口感细腻些,吃着就没那么粗粗剌剌了。

陈凤芝手脚麻利,贴饼子很快,她用勺子一挖就是一个圆饼,比现代机制模具做出来的饼都规则,大小还差不多,整整齐齐的。

“加上大包子应该够吃了。”她没有贴太多的饼子,在锅沿上稀稀拉拉贴了一圈有五六个,这个现吃着还可以,放凉了就会发硬剌嗓子。

闻着锅里飘出的香气,云成峰咧开的大嘴就没合上过,这日子真的一天比一天好,酒楼里的招牌菜也能在家里吃上了,多美啊,以前做梦都没敢这么想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提议买房 “快点去洗手,别愣神了。”云成峰正想着,陈氏推了推他,“菜好了,该端上桌了。”

“哦。”被陈氏推醒的云成峰赶紧打了盆水洗干净手,把盛到菜盆里的红烧肉端到屋里。刚蒸好的粉蒸排骨,盘子有些烫手,陈氏就拿了一块笼屉布垫着盘底端进来。

四人围坐在桌子旁,云茂山夹了一块红烧肉说道:“来,大家都尝尝。”

“好。”云成峰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陈氏紧张的看着他。

“恩,好吃,娘,你真厉害。”云成峰竖起了大拇指。

“都是妹妹的功劳。”陈氏整理了一下云成岫鬓角的发丝,满脸骄傲的笑容,闺女真是能干,这么高级的菜式都可以做出来,以后不愁没有好婆家啦。

“那当然。”云成峰自豪的笑笑,“俺妹妹就是最厉害的,谁都比不上。”

“娘,你尝尝这个粉蒸排骨。”云成岫给陈氏夹了一块排骨。

“唔,好吃,这个排骨味道好特别啊。”陈氏尝了一口,连声赞道。

“那肯定啊,这种做法做出来的排骨口感软糯、香而不腻、酥烂脱骨,还有一个特别的寓意呢。”云成岫咬了一口排骨说道。

“什么寓意呢?”云茂山奇怪地问道,一个平时吃的菜式还有什么高深的含义吗?

“就是蒸蒸日上啊。”云成岫用手比划了一个托举的姿势,一下下举过头顶。

“噗嗤,哈哈,好好好,蒸蒸日上。”云茂山笑道。

“是呀,蒸蒸日上,蒸蒸日上!”陈氏也附和着笑道。

“嗯嗯,蒸蒸日上,蒸蒸日上!”父母的话让云成峰也跟着笑了起来。

“要是大哥也能吃上这么香的红烧肉和粉蒸排骨就好了。”云成峰咬了口肉包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说道。

“傻孩子,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又不是只吃这一顿,等你大哥休沐回来咱们再做一次。”云茂山轻轻拍了一下云成峰的后脑勺。

“那敢情好。”云成峰憨笑了一声。

“爹,你有没有想过去镇上买个房子住呢?”云成岫放下筷子对云茂山说道:“以后大哥科考顺利的话可能得在王家学堂住上三四年,不顺的话可能还会更长,如果咱们能搬过去的话还可以多照顾大哥一些。”

“这——”云茂山犹豫了一下,虽说手里有几百两银子,但大多都是闺女出力费神赚来的,还想留着以后给闺女做嫁妆呢,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花了。

“村里还有十来亩庄稼地要种,搬到镇上可就不方便啦。”陈氏在一边说道。

“到时咱们可以买个牛车两边跑呀,农忙时就在村里多住几天,买的牲口还可以下地干活呐。”云成岫提议道,“再说了,咱们也不是说马上就搬过去,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找到满意的再去买呗。”

“嗯,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委屈你了。”云茂山歉疚地看了云成岫一眼。

“赚了钱不就是为了花嘛。”云成岫摆摆手说道:“不管是谁赚回来的,都是为了咱们家过的越来越红火,不用再回去过苦日子。”

“嗯,是呀,赚了钱就该花,这钱不花,哪来的以后。”陈氏附和道。

“那就这样吧,等老大来年春天考完童生试再看情况买不买镇上的院子,先找人打听着。”云茂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家里现在也没什么活了,过两天老二就去私塾上课去吧,读好了明年也去镇上学堂深造深造。”

“啊?这么快啊!”云成峰顿时觉得油滋滋的红烧肉也不香了。

“嗯,那俺先把成峰的长衫赶制出来。”陈氏点点头说道。

“还有冬天的棉衣和被褥,也得抓紧做了,要不然过一阵天冷了,都该挨冻了,做不过来就找二丫她娘帮帮忙。”云茂山想了想说。

“嗯嗯,差不多应该能做出来,做新衣比拆洗旧衣还要快些。”陈氏一边说着一边咬下一块排骨。

一顿美味的晚餐在其乐融融中度过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有人受伤 第二天,云成岫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吃了个早饭。

她想着该去村里梁运同大夫那里走一走了,成天用人家背锅,不去露个面也不合适呀。

陈氏端出昨天蒸的排骨说道:“岫儿,昨天的排骨还有不少,给梁大夫拿碗过去加个餐吧,软软糯糯的也不塞牙,上岁数了吃着正好。”

“行吧。”云成岫接过排骨,往梁运同家走去。

大约走了有一刻钟,快到他家大门口时,云成岫看见前面一群人吵吵闹闹。

“当家的,你可不能走啊,撇下俺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怎么回事呢?”云成岫有些纳闷,这个小村子平时挺安静的,没有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呀。

“赶紧喊梁大夫来看看还有救不。”一个村民高声喊道。

“俺去请大夫。”一个壮实的少年跑进梁大夫的院子大声喊:“梁大夫!梁大夫!快来看看,云栓保要死啦!”

“怎么回事?”梁运同正坐在院里支个小桌喝茶,被这一嗓子惊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梁大夫,您快给看看吧,云栓保让野猪给拱啦!”少年焦急地说道。

“在哪?带我去看看。”梁运同示意小药童拿过医箱来。

“正往这儿走呢,快到了。”少年说道。

说话间,一群人乱哄哄地进了梁大夫家门,四个村民用树枝绑的简易担架抬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年轻人,胸腹间一片稀烂,一截肠子还垂在外边,滴滴答答的血迹从街上一直延伸到院里。

一个年青妇人,大约是他媳妇,呼天抢地,哭的快要晕厥过去,几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在旁边搀着、劝着、安慰着。

梁大夫见了忙招呼几人把伤者抬到平日诊室的小床上,开始检查伤情。

云成岫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竟然发现此事还跟自家扯上了关系。

原来这个受伤的青年叫云栓保,家中有二十多岁的媳妇和三岁多的儿子,平日也是疼媳妇宠儿子,百依百顺的。

在云成岭休沐那日,偶然看到了打猎归来的周皓然几人还有装满猎物的背篓,瞬间就酸了,几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公子哥都能打到这么多野味,没道理俺强壮如牛却弄不到一只野鸡。

他又想到自己媳妇和孩子难得能沾一次荤腥,就昏了头,忽视了云茂山一家在打猎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

期间他也犹豫过,毕竟从小家里老人就告诫过,深山里有大型野兽,不要为了贪图野味进入山里,万一迷了路很有可能尸骨无存,除非经验丰富的老练之人才敢上山,旁人是不敢涉入的。

思想斗争了几天,最后贪婪之心占了上风,他不顾年轻媳妇的苦苦哀求,拿了一把柴刀就上山了。

没想到在山上转悠了半天,连支鸡毛都没抓着,翻过几个山坡后还迷了路。

慌不择路中越走离村子越远,进入了深山老林中,被一只觅食的野猪扑上来连拱带咬,最后跌下了山坡,尖锐的山石和灌木在胸腹间划了个大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

媳妇见天黑了云栓保还没回来就求着村里的叔伯弟兄去山上连夜寻找,十几个人打着火把呼喊找寻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在山坡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云栓保。

几人砍了些树枝绑成简易担架将云栓保抬了回来,这时候他已经因失血过多休克了。

梁运同用剪刀剪开伤者身上的外衣,只见胸口处一道深深的伤口,一直划到小腹,由于是山石灌木类扎透剌开的,伤口呈撕裂状,血肉模糊的,腹部破损处还有一截小肠挂在外面,如果再晚片刻恐怕就死翘翘了。

梁运同叹了口气,他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酒先往云栓保嘴里灌了几滴,又用棉布包住双手把露出的小肠推回了小腹,接着往伤口上撒了些金创药。

简单处理过伤口,他擦了擦手对云栓保的叔伯弟兄们说道:“他这个伤太重了,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仙女现身 “这怎么可能?梁大夫,你不是很厉害吗,一定能救活他的,是不是?”云栓保的媳妇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已经尽力了。”梁运同苦笑着说,“诸位请看,他这次伤的确实很重,不止身体表面这些能看得见的伤口,内脏也有出血的地方,即便处理过伤口,那些止不住的内出血也会要了他一条命。所以要想活命只能听天由命,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和自愈能力了。”

“那怎么办呢?俺可怜的儿啊,你爹要是走了,咱娘儿俩可怎么办呀?”梁运同刚说完,云栓保的媳妇就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而且,身上撕裂开这么大的口子基本上是无法愈合的,隔两个时辰喂一次药酒,也只能给他续命三天而已。”梁运同接着又说了一句。

“这个大口子就没法子治一下吗?”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梁运同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只在古书上见到过一次破腹之人被救治活的记录,但具体过程没有描写,老夫是没有法子,除非你们再去找医术高明之人。”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摇头,梁运同已经是他们见过的最厉害的大夫了,他都没有办法,那就是真的彻底没救了。

“唉!”一个老汉叹了口气“栓保是个好孩子啊,就这么去了也太委屈了。”

“就是,就是。”一个中年妇女附和道:“栓保这孩子一直对族里的老人照顾有加,平时总帮着孤寡鳏独做些杂事。”

梁运同没有说话,这些人说得这些话他都明白,但现实的情况却是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时候一个青年突然开口了:“俺昨天在镇上听说了一个仙女小姑娘,用神仙手段救活了一个咽气的老头,如果能找到这个小仙女的话,或许栓保的伤还有机会。”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问道:“快快讲来,那个小仙女在哪里?”

这个青年尴尬地挠了挠头,“俺、俺也不知道,只是听别人说起的。”

梁运同也是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又黯淡下去,他皱着眉说了一句:“道听途说不可轻信,历来起死回生之事大多是以讹传讹罢了。”

“梁大夫,您说什么呢,俺只听说这世上的事情无奇不有,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神奇的事呢。”青年有些不服气,反驳道。

“你——”梁运同正想再教训几句这个青年,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我可以救他。”

众人一看,一个梳着小辫子的黑发小女孩缓缓走进了屋内,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纯净而深邃。

梁运同一怔,“这不是云成岫那个小丫头吗?她能有什么本事治疗这么重的伤呢?”

众人当然也认出了这个小丫头是云茂山的小女儿——云成岫。

“云成岫,你就别吹牛了,俺可告诉你,这么重的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治好的。”一位中年妇女冷哼道,她早就看云茂山一家不顺眼了,上次云贵卖水田时自家也想买一亩来着,被云茂山给搅黄了,这股气还没处撒呢。

“你们不是要找起死回生的小仙女吗,我就是,他的伤,我能治。”云成岫指着床上的云栓保说道。

“这怎么可能,骗人的吧?”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呢?”云成岫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自信,“只有我才能把他从鬼门关中拉出来。”

“真的吗?你怎么可能是那个小仙女呢?”有几个人心动了,但是依旧不敢相信。

“真的。”云成岫肯定地点头道。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镇上永仁堂查证,郑成望大夫和店里的伙计都亲眼所见。”云成岫扫了一眼伤者,“不过伤者还是越早治疗效果越好,拖的时间越长,他的生命安全就越少一分保障。”

“永仁堂?是镇上的药铺,俺去那里拿过药,小丫头说的也许是真的,要不没必要牵扯到郑大夫啊。”一个老汉说道。

“成岫,你真的能救俺家栓保吗?”云栓保的媳妇李小娥扑了过来,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云成岫的胳膊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准备手术 听到云成岫提到永仁堂、郑成望时,梁运同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大家的协助。”云成岫点点头,这种外伤看着恐怖,实际上做好清创、止血再把伤口缝合,按时换药,注意不要感染发炎,很快就能痊愈。

她刚才扫了一眼伤口,出血的地方大多是撕裂的皮肤部分,肚皮脂肪部分翻卷着,看着严重,其实内脏并没有多大损伤。

“梁爷爷,我最需要的是您的帮助。”云成岫看向梁运同,自己如此年幼的身体是负担不起这个手术的全过程的,体力、精神都还处于较弱的阶段。

梁运同看着这个镇定自若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丫头还有一身如此骇人的本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关乎人命呀。”梁运同劝解道,他不想这个自己看好的医术好苗子惹出大祸来。

“放心吧,梁爷爷,我心中有数,照我的法子有七八成的希望挽救伤者的生命。”云成岫说道。

“七八成?”听到她的话,梁运同有些怀疑,历来只要受了这么重的伤基本上就相当于判了死刑,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治愈概率呢?

“丫头,这件事你可要三思而行啊,万一要是失败了,会连累你的名声,甚至还有可能连累你的家庭。”梁运同接着说。

“梁爷爷,放心吧,我的技术加上您的经验和药物,一定可以把他救活的。”云成岫拍着胸脯说道。

“唉,丫头啊,老夫就相信你一次。”看着云成岫坚决的眼神,梁运同叹息道。

他已经相信云成岫可以救活伤者,毕竟他研究医术半辈子了,知道世上是存在起死回生之术的,就是没想到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竟然能掌握如此神奇的技术。

“那咱们就开始准备吧。”云成岫放下手里盛着粉蒸排骨的大碗,开始指挥云栓保的叔伯弟兄和看热闹的妇人们准备手术的用具。

看了看这间诊室还算干净整洁,云成岫对梁运同说道:“梁爷爷,还得麻烦您在里面煮上几锅烈酒,不要盖锅盖。”古代酒精度数太低,杀菌效果恐怕不怎么好,不过总比啥措施都不做的强。

梁运同叫过小药童,按照云成岫的安排放上两个小坛炉,煮上了两壶烈酒。

“那个谁……你过来!”云成岫指了指起先跑进来报信的少年。

“俺叫云小树,但凭小仙女吩咐。”云小树急忙上前。

云成岫说道:“你去问一下村里谁家有杀猪用的刀子,锋利的那种,切肉切起来不连刃的,还要找几支缝衣服的钢针,再去挖几条桑树的树根回来。”

云小树闻言面露疑惑,但没说什么,记下后便急忙去办。

云成岫心情愉悦,就喜欢这种不质疑医生的病人家属。没穿越前云成岫见多了为了签手术同意书,几张纸硬是要磨蹭老半天的家属。

不相信医生却相信网络上的各种“知识”,那些来历不明的言论能比得上医生十余年的职业磨砺吗?

不是没有耐心解释,但医生能等,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却无法等。

“栓保嫂子,家里有没染过的白棉布吗?”她问李小娥。

“应该有一些。”李小娥想了想说道,她急忙返回家中拿来十几尺白棉布。

“各位伯娘大婶,还要拜托你们盛些水来煮沸。”云成岫指挥几个中年妇女把棉布剪成一条条的,放在热水里煮开。没有酒精和碘酒,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消毒方法:高温。

不一会儿,云小树寻来了一把细长锋利的尖刀,几枚缝衣针,还有一大捆桑树根。

云成岫先把缝衣针弯出一个弧度,和刀扔到烈酒里一块煮着,再指挥云小树处理挖回来的桑树根。

先把表层的黄皮去掉,留取里面洁白柔软的长纤维层,用木槌反复捶打加工成纤维细线,这就是前世华夏古代最早发明的手术缝合线——桑皮线。

桑皮线不仅制作方法简单,应用方便,而且不易断折,更有药性和平,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治疗作用。

梁运同好奇地在旁边看着云成岫忙碌,这些不同常规的操作已经超出了他这几十年行医的认知,满心疑惑又倍觉新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手术成功 “好吧,咱们开始手术吧。”云成岫见手术用具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其他人离开了诊室,只留下梁运同一人。

“梁爷爷,一会先清理伤口,您帮我更换脏了的棉布,到了缝合的步骤,要提前准备好穿好桑皮线的钢针,及时擦掉伤口渗出的血液,最后,上药包扎的事就归您啦。”云成岫把手术过程中的注意事项给梁运同讲述了一遍。

“嗯嗯,好的,放心吧,都记住了。”梁运同连连点头,没有因为云成岫年纪小就不把她的吩咐当回事。

临时在屋子中间拼了两张小桌当作手术台,云成岫给云栓保灌了几大口烈酒,这个时候没有麻药,也来不及制作华夏最早的麻醉药——麻沸散,只好先让他喝醉昏睡过去,以防在手术过程中禁不住疼痛而挣扎。

云成岫拿起沸水煮过的白棉布沾着烈酒把云栓保身上的伤口清理了一遍,拔掉扎进肉里的石粒和木屑,再用刀把破损严重的皮肤切去,梁运同就在旁边负责收走弄脏的换上干净的。

拨开腹腔的口子往里看了看,确实没有多少出血的地方,就用棉布探进去擦了擦,局部先留了些棉布在里面按压止血。

她拿起一根穿好桑皮线的钢针,从云栓保胸部的伤口开始缝起,遇到有血水渗出的地方,她就示意梁运同用棉布擦干。

梁大夫已经被云成岫大胆而利落的手法惊呆了,他从未想过开膛破肚的外伤还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缝合并促进愈合。

在云成岫催促了几次后才收回心神,专注地为这台原始的外科手术做好助手工作。

云成岫缝合的速度很快,这个烈酒麻醉法是不怎么靠谱的,也许伤者很快就会醒来,她得在伤者苏醒之前完成初步的伤口缝合工作,之后的上药包扎就好说了。

缝到腹部的时候,云成岫没忘了把埋在里面止血的棉布拿出来,在前世,她听说过不少病人被手术后遗留在腹腔里的纱布等异物折磨病痛多年的医疗事件。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她更得注意这些细节,万一留在腹腔里点啥东西,那就会伴随患者终生了。

“好了,现在就看梁爷爷您的了。”云成岫缝完最后一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起身子说道。

“丫头,你先歇会。”梁运同心疼地看着云成岫,云丫头年纪还小,这样的操劳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了。

“没事,我不累。”云成岫摇了摇头,有梁大夫在旁边协助,她确实轻松了不少。

梁运同拿过自己平日用的小医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瓶瓶罐罐,他从中挑出一个来,倒出一小勺黄褐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了云栓保的伤口上。

然后拿过烘干过的白棉布先折了个长条盖住缝线的地方,再用长一点的棉布把云栓保的身体一圈圈地缠了起来,最后打了个结,防止患者活动的时候把伤口撑开。

“手术成功,就等伤者醒来了。”云成岫微笑着说。

“云丫头,你真厉害。”梁运同赞叹道,他可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缝合术,震撼之余,他感觉到在几十年的医疗生涯中,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梁爷爷谬赞了,我这个法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想到吧。”云成岫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刚学,尽力而为罢了。”

云成岫的医术虽然不错,但那是汇集了大华夏几千年文明的精华,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要是跟梁运同相比自己还是差的远了,能发挥作用的也只是眼光、技术、知识储备比较超前罢了。

“这样的手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得这么好,不,应该是世上绝无仅有!”梁运同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内心激荡不已。

“梁爷爷,您说的太夸张了。”云成岫被他的话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术后苏醒 打开关上的屋门,云成岫对等待在院子里的众人说道:“手术已经做完,等他醒了就可以抬回家静养了。”

“什么?手术已经做完,云栓保一会儿就醒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全部愣住了,脸色各异,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云栓保稍微媳妇李小娥。

她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云姑娘,你刚才说栓保一会儿就能醒啦?”

“是啊,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要回家好好静养,一个月后就能康复了。”云成岫肯定地点了点头。

“啊……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栓保马上就能醒啦、栓保马上就能醒啦,哈哈哈……”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手术桌跟前,看着云栓保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庞,感受着平稳悠长的呼吸,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不停地说着:“孩他爹,你快醒来吧,快睁开眼看看俺吧。”

云成岫看着李小娥哭泣的模样,走上前拍着她的背部安慰道:“嫂子,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栓保哥马上就能醒了,你应该替他高兴啊。”

李小娥用袖口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转身给云成岫磕了个头,“多谢云姑娘的救命之恩。”

云成岫赶紧扶起栓保媳妇,摆了摆手说道:“嫂子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云氏一族,帮助自家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她又叮嘱李小娥说道:“嫂子,虽然栓保哥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是要注意定期换药,伤口不能沾水,过几天愈合生长时会发痒,不能用手去抓,被手上的脏东西感染了就麻烦了。”

顿了顿,她又指着梁运同的药箱说道:“梁大夫这里的金创药生肌止血、消肿化瘀的效果十分明显,除了每天喝汤药这个也不能断。”

李小娥感激地说道:“多谢云姑娘提醒,俺记住了。”

说完,她将目光放在躺在手术桌上的云栓保身上,心疼地摸了摸他还有些瘀青的面孔,眼睛中又流出了泪水。

云栓保的叔伯弟兄们也推推搡搡地围了过来,他们看到呼吸平稳好似睡着的云栓保都一脸惊讶,没想到云成岫真的做到了,将奄奄一息的伤者救活过来,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他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云成岫,心中暗自感叹:“这云家小丫头真是厉害呀,竟然能把垂死的人挽救回来。”

最早提出寻找小仙女的那个青年激动地扑过来,扑通磕了个响头:“拜见小仙女!你就是那个能起死回生的小仙女!”

众人见了才想起刚才说起的话题,也纷纷跪倒,拜谢仙女,有的还战战兢兢,害怕云成岫追究刚才不信任她的人和言论。

“各位快起来吧,我不是什么小仙女,大家也别叫我什么小仙女,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大家叫我的名字成岫就行了。”云成岫连忙扶起众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不,不管怎么样,是你救了栓保的性命,应该受这份跪拜。”一个老汉说道。

“这都多亏了梁大夫医术高明,制成的药粉疗效好、见效快、立竿见影。”云成岫连忙把梁大夫推出来,云栓保的后期治疗还得依靠梁运同,诊脉开方这一块她是拍马也赶不上梁大夫的。

“都是托了梁大夫的福啊。”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是啊,是啊。”众人听了都纷纷附和。

众人又回过身来给梁运同磕了个头。

“快快请起,莫要行如此大礼,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梁运同赶紧把众人一一扶起。

这时,云栓保的酒劲儿过去,渐渐苏醒了过来,他只觉得浑身撕裂般地疼痛,胸口和小腹上还有什么东西勒得紧紧的。

“小娥……小娥……你在哪?俺……俺……是不是死了?”他断断续续地发出虚弱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提议拜师 “你没死,是云小仙女和梁大夫救了你。”小娥赶紧跑到云栓保跟前,按住他挣扎着要坐起的身子。

“你刚做了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哦,叫手术,可不敢乱动弹,肚子要再撑开了可就没救了。”李小娥扶住了云栓保的胳膊,防止他牵动胸前的伤口。

李小娥把上山找寻、发现、抬回、救治云栓保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云栓保颤抖着嘴唇说道:“多、多谢大夫了。”

梁运同见云栓保刚刚清醒,精神不济的样子,就对李小娥说道:“我已开好后续疗养的方子,配好了三剂草药,你回去后每日一剂,两碗水煎至一碗服用,搭配金创药粉两日一换,三天之后我会上门复诊,视恢复情况再调整处方。”

他又对周围的村民说:“找个软些的担架把他抬回去吧。”

云小树赶紧说道:“俺去找、俺去找。”

他找了个同伴出去,不一会儿就抬过来一个铺上被褥的床板,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云栓保挪了上去。

“云姑娘、梁大夫,不知今天的诊费……”李小娥看了看云成岫和梁运同,常言道: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这起死回生的神仙手段还不得收个天价,自己却没有多少银子。

云成岫干脆地说道:“嫂子,清洗和包扎伤口用的棉布是你找来的,不用考虑,只需支付梁大夫的医药费和消耗的木柴、烈酒即可,其他用具是由云小树找来的,你可与他询问费用。”

梁运同诧异地看了云成岫一眼,没想到云丫头如此高风亮节,付出手艺、心血与精力却不求任何金钱方面的回报。

他想了想对李小娥说道:“你应该明白,今天你丈夫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云丫头的缘故,我只提供诊室出了一点微薄之力罢了,就像云丫头说的,你付我消耗草药和其他材料的本钱就行。”

他停了停又说:“不过下次上门复诊还是要收诊费的吆。”

“这个自然。”李小娥赶紧点头,答应安顿好云栓保之后,明日就送来各项花费。

等院子里的众人散去之后,梁运同拉着云成岫一个劲儿追问手术过程中各个事项的作用与原理,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等着云成岫来解答。

比如棉布为何要用开水煮过?诊室内熏煮烈酒有何作用?那个桑树皮制成的细线留在肚皮里会不会生根发芽?需不需要拆掉?缝合伤口的针法为何与缝衣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哪些塞入腹腔的棉布有何作用?

梁运同大夫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层出不穷的疑惑问个不停。

云成岫也无法用杀菌消毒的理由来解释,她只能说这是要杀死那些能引起伤口脓肿和肌肉坏死的脏东西,而那些桑皮线可以帮助伤口愈合,最终会被人体吸收掉,与皮肤融为一体。

关于针法的问题,她拿起加工过的那几支钢针给梁运同演示起来,而且把桑皮线打结的手法着重讲述了一遍,分析了需要做外科缝合手术的可能状况。

然后把压迫止血的原理用举例子打比方的形式解释了一遍,用空芯的苇秆比作血管,当切口被压扁了就能阻断里面液体的渗漏。

“梁爷爷,我只知道这些了。”说到这里,云成岫又说道:“至于号脉、开方子、针灸方面的知识,我还要向您学习呢。”

梁运同看着云成岫那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心中一阵触动。

这丫头,还真不像一个乡野村姑,倒是像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贵族千金。

梁运同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都是沾了云丫头的光,平白学了这么多厉害的医术。”

“梁爷爷,您这么说就折杀成岫了,我还想跟着您多学些救死扶伤的本事呢。”云成岫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啊,老夫也正想找个衣钵传人,把这一身的国粹医术传承下去。”

笑过以后梁运同一脸严肃的问:“云丫头,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学习医术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分享喜讯 “师傅,岫儿愿意。”云成岫喜出望外,她一直把梁运同当作各种挡箭牌、背锅侠,现在终于能落实了,确定了师徒名分,还能秉承前世的志向,继续学习和弘扬博大精深的中医文化,何乐而不为呢。

她刚要跪下磕个头,行个拜师礼,梁运同拦住了她,摆摆手说道:“先不忙,改天挑个日子,给祖师爷上个香再算正式入门吧。”

“嗯。”云成岫连忙点头,她也知道这种规矩,在武侠小说里拜师学艺的大多有一个仪式,拜祖师、敬祖宗啥的,没想到学习医术也有这个程序。

梁运同想了想又说:“选好日子老夫会让药童白苏去通知你,到时可以请你的父母一同过来观礼,一应用具我自会准备。”他计划自己简单准备些拜师仪式用的物品,不用云成岫家出银子。

他看看天色已经过午,对云成岫说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省的父母挂念。”

“哦,对了。”云成岫想起拿过来的碗粉蒸排骨,端过来对梁运同说道:“师傅,这个粉蒸排骨软糯酥烂,一会儿热一热尝尝吧。”

“哈哈哈,好啊,还没行拜师礼就这么惦记师傅啦。”梁运同心里熨帖的很,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好苗子,还如此尊师重道,真是自己的福气呀。

小药童白苏走过来接过排骨,去厨房找了个盘子倒出来,把碗洗净后还给云成岫。

“师傅,我先走啦,您也早点吃饭休息吧。”云成岫告别梁运同回到了家里。

云茂山和陈氏见云成岫过了晌午还没回家,正要打发云成峰出来寻找。

“成峰,妹妹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你出去迎一迎,看是怎么回事。”陈氏喊过在后院逗弄兔子的云成峰说道。

“哦,俺这就去。”云成峰答道。

云成峰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云成岫快要走到门口了,“小妹,咋回来这么晚呀,爹娘都着急了。”

“有好事,回去再跟你们说。”云成岫高兴地说。

“有啥好事呢?你就先告诉俺呗。”云成峰追上云成岫问道。

“嘿嘿嘿,回去你就知道了。”云成岫卖着关子。

云成峰笑着说:“哎吆喂,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越长越不听话了,还敢逗哥哥玩儿。”。

“嘻嘻,人家是真的有好消息嘛。”云成岫笑着说道。

“什么好消息啊,说来让哥哥也沾沾喜气。”云成峰追问。

“这个,等进屋之后一块说罢。”云成岫还是吊着胃口不说。

“那咱们快进去吧。”云成峰紧跑了两步先迈进了屋里。

“爹,娘,妹妹回来了,她还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咱们呢。”云成峰大声喊道,生怕云成岫刚才是骗他,先喊出来看她有啥说的。

“好消息?啥好消息?”陈氏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问道。

云成峰看着云成岫,等着她说出来。

“爹,娘,梁大夫答应正式收我为徒啦。”云成岫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一起分享快乐喜悦的心情。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梁大夫医术那么高明,你一定要跟着人家好好学。”云茂山高兴地说道,这个时代拜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梁运同肯收自家闺女为徒,说明是认可了闺女的人品和聪慧,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这个,岫儿还这么小,一个小姑娘家家出去抛头露面,这个合适吗?”陈氏犹犹豫豫问道,闺女学点本事是好的,可正式拜师就不只是学个识别药材的事了,这必须是要跟着四处出诊,每日接触形形色色病患的,要是坏了名声可就找不到好婆家了。

“哎!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岫儿这么聪慧,拴在家里不出去不就埋没了她的才能了吗?”云茂山倒是开明的很,他从来不反对子女做自己喜欢的事,当初云成峰不爱读书就没有强迫他留在私塾,而是跟着他在山上乱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置办供品 “咱们得赶紧准备拜师礼吧?”云茂山说道,他记得在镇上听别人闲聊时提到过拜师的礼仪,好像规矩还挺多。

云成岫笑着说:“师傅说啦,咱们什么都不用买,他会准备好的。”

“那可不成,俗话说:师徒如父子,投师如投胎,一入师门就都归师傅管教,父母甚至都无权干涉,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要隆重些,供品香烛自然由咱家准备,哪能让梁大夫破费呢?”云茂山摇摇头。

他想了想问云成岫:“行礼的日子定了吗?”

“还没呢,师傅说定好了就派药童过来说一声。”云成岫说道。

“嗯,那还来得及,明日俺就去一趟镇上,置办些礼仪上用的供品、香烛,再买些孝敬你师傅的礼物。”云茂山说道。

“嗯嗯,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女儿佩服佩服。”云成岫笑着拍马屁道。

云陈氏听了笑道:“你这丫头莫非嘴上抹了蜜,咋这么甜呢?”

“先不说了,快点吃饭吧,都饿坏了。”陈氏招呼大家坐下吃午饭。

收拾好锅碗,云成岫给每人泡了杯菊花茶,她对云成峰说道:“二哥,这两天山里不太平,有野猪跑出来伤人,你可要好好在家呆着,千万别上山了。”

“哦?岫儿怎么知道的?”云茂山奇怪地问道,往年入冬后是有不少野猪为了寻找食物跑出深山,在山脚附近游荡。

不过现在还是秋季,秋高气爽,各种植被正处在成熟阶段,深山里的食物资源相对丰沛,按说还不到大型野兽下山觅食的时候。

“今天我去给师傅送排骨时遇到了这么一件事……”云成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讲述中把救人的大部分功劳推到了梁运同身上。

“最近不能再上山了,可惜了那一片野菊花,答应王公子的菊花茶还没做够数呢。”云成岫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妨事,长着野菊花那一片地方靠近村子,应该安全些,等忙完你的拜师礼,俺和你哥过去一趟都摘回来。”云茂山安慰云成岫,他也遇见过几次与野猪对峙的情景,不能乱跑,只要赶紧爬上最近的大树,野猪在树底下冲撞累了就会离开。

“嗯嗯,那就太好了,下次多制些菊花茶,可以送给师傅品尝品尝。”云成岫高兴地说,现在手里的菊花茶只留了一点,也就够喝上三五天,采回野菊花以后拿出一半去交货,剩下一半留着自用或者送人都行,毕竟这个野菊花只开放在秋季,平时是没有的。

第二天,云茂山坐着牛车去镇上买回了拜师用的物品,云成岫翻着背篓里的东西看了看,有各式果子、糕点、茶叶、莲子、红豆、红枣、桂圆、香烛、点心、两坛烧酒、一大块五花肉等。

云成岫说道:“爹,这拜师的日子还没定呐,这么一大块肉到时不得放坏了啊?”

“没关系,俺打听过了,拜师仪式上要用十条肉干,这块五花肉一共是十斤,正好分成十份让你娘做成肉干,放上半年都坏不了。”云茂山说道,“其实还少了一样,还有一样芹菜,咱家地里就有,到时拔上两棵就行。”

云成岫暗笑,这个应该是学堂里学子拜先生的礼仪用品吧,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芯苦,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红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则用来表达弟子心意。

也许各个行业的拜师礼仪上所用的物品都大同小异吧,不管使用什么东西,都会赋予它美好的寓意。

在云成岫的前世,华夏人尊师重道,源远流长,但拜师一直没有一个专门的礼仪,从孔圣人以束修做学费开始,到了唐朝才确立了正式的拜师礼,逐渐从儒家扩散到各个行业领域中。

自从云成岫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她发现这里的大部分历史走向与前世非常相似,只是朝代名称不一致,文化系统和工农业技术水平相对落后于华夏古代。

云成岫暗暗叹了口气:她在前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来到这个架空的时代,只能凭微薄之力做到保全自己、护佑家人,改革科学技术、促进社会进步这种高大上的理念是万万承受不起的,只能说尽力而为、不负韶光不负重活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师徒对话 过了两三天,梁运同就打发药童白苏过来通知可以举行拜师礼了,让云成岫提前过去一下讲一讲注意事项。

云成岫就跟着小药童白苏一起回到梁运同家里。

“师傅,要举行拜师礼吗?”云成岫进门后问道。

“嗯,是的,三天后是个黄道吉日,咱们到时就在院子里举行仪式。”梁运同笑着说。

紧接着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云丫头,师傅再问你一句,你要知道学习医术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有时需要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心力、精力、体力,甚至名声。

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半途而废,不能只学理论不去实践,脱离实际的临床经验,所学的一切都将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尤其医术传承这一块,非耳提面命不易为外人所掌握,口传心传,着书教习,培养一个传人是需要耗费毕生精力的事情,老夫不想晚年所收的关门弟子半途而废,心血成空。

云成岫,你在医术这方面有超出常人的天赋,但你能寒暑不辍、扎实学习、不负传承吗?”

云成岫扬起秀美的脸庞,坚定地说:“师傅,请相信,我吃得起困苦,也经得起劳累。

天赋是刀刃,勤奋是磨刀石,很锋利的刀刃,若日久不用磨,也会生锈,成为废物。我不想成为废物一样的存在,浑浑噩噩地在闺房中浪费一生。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风雨哪得暗香,我的家庭、身份、性别都不会成为我学医的阻碍,师傅,请相信我的决心。”

“好好好!”梁运同神情激动、喜形于色,“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

丫头,你身上最可贵的就是不墨守成规和对医术的创新发展,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虽说自古良医老愈精,我言后生正当年啊。

丫头,你若一心向医,我必倾囊相授。”

“放心吧,师傅,你的心血不会白费,成岫会把钻研医术、救死扶伤作为毕生的追求。”云成岫清澈的眼睛透着坚定的光芒。

“那就好,记着这几天要斋戒食素,三天后早起要沐浴更衣,到时你师叔会过来观礼。”梁运同捋了捋颌下的胡须说道。

“啊?我还有师叔呀?”云成岫诧异地问道,从未听梁运同讲过以前的事,实际上她对师傅的过去一无所知。

“那是自然,你师傅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师傅也是有师承来历的,当然就有师兄弟啦。”梁运同难得开了句玩笑。

“不过,这个师叔你应该是见过的。”说这句话的同时,梁运同的脸色古怪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云成岫。

“啧啧啧,没看出来呀,云丫头现在是个小富婆吆。”梁运同摇头苦笑。

“啊?师傅,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云成岫困惑不解,他们一家赚了钱的消息有可能传到梁运同耳朵里,可这个见过面的师叔是怎么回事呢?

“永仁堂,郑成望。”梁运同嘴里吐出两个名字。

“奥——明白了,郑大夫就是师傅的师弟吗?”这样就说得通,师傅说自己是小富婆的原因了,肯定是从郑成望那里知道的,两次出售野山参,自己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嗯,多年前我因故隐居于此,师弟不放心,跟随而至,在上虞镇开了永仁堂,虽说平日往来不多,但也算有个照应。他只知我在附近村庄,却不晓具体地址。

前日我去镇上与他商议收徒之事,没想到他一听见云家村、云成岫就激动得不能自已,将前几日永仁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连说失策失策,没有早下手抢到一个好徒弟。”

“哈哈哈!嫉妒得他发狂!”想起师弟嫉妒扭曲的那张大脸,梁运同乐的手舞足蹈、前仰后合。

“……”云成岫也是无语了,没想到梁运同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童般在那里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拜师礼成 转眼到了举行拜师仪式的日子,正好也是云成岭休沐的日子。云成岭早就得了消息,就在前一天晚上赶回了云家村。

一大早云成岫全家就起来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使身心洁净,然后带上准备好的拜师礼物来到了梁运同家里。

一进院子云成岫就看见了镇上永仁堂的郑成望大夫站在檐下,眼巴巴地望着大门口,看到走进来的云茂山一家确实是自己见过的、认识的那家人,尤其看到俏生生站在眼前的云成岫,他眼睛突地一亮又马上暗淡下来,云成岫竟然从里面看出了一丝幽怨。

“唉,有缘无份啊,不对,呸呸,有相识的面缘,无师徒的名份啊。”郑成望心中暗暗叹息,也怪自己从未想过一个售卖人参的小姑娘能是学习医术的好苗子,即便她使出了起死回生的神仙手段,自己也从未往传承收徒上想过。

双方重新介绍见礼之后,云茂山取出拜师用的供品与香烛,梁运同一看比自己准备的还要齐全,就说用云家准备的吧。

闲聊了一会,看看吉时已到,梁运同在供桌上摆好一个牌位,说是供奉祖师爷的。

他领着云成岫在供桌前跪拜焚香,郑成望站在旁边做赞礼,云茂山和陈氏站在另一侧等待敬礼品,云成岭和云成峰则是站在下方做观礼。

“请长者入席!”郑成望一本正经喊道。

云茂山和陈氏忙拿起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十条肉干走到供桌前,向祖师牌位深鞠一躬,然后向观礼宾客行礼,礼毕退回原位。

“请弟子入席!”郑成望喊道,云成岫上前一步站在供桌前方。

“请弟子向祖师行礼。”

云成岫左手搭在右手上,掌心向内,掌面横立与地面垂直,额头逐渐靠近两手的食指,同时缓慢弯腰使上身大致与地面平行,略作停留,再缓慢竖直上身,退到一边。

云成岫行的是在一些正式场合和祭奠活动中的拜礼,与鞠躬类似却要比鞠躬正式隆重些。

“请师者入席!”

梁运同身着青色长衫,拿着桂圆、芹菜和一把葱走到了供桌前,敬上三炷香,行了拜礼后退到供桌另一边。

“请弟子长者递上拜师贴!”

云茂山从怀里取出提前写好的拜师贴交给梁运同,待他接过后,云茂山鞠躬行礼,退下。

“请弟子长者为师者奉上束修之礼!”

云茂山拿上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十条肉干,再次上前递给梁运同,梁运同接过后双方互施一礼。

“请弟子向祖师行大礼!”

“请师者回礼!”

“请弟子向师者行大礼!”

“请弟子为师者奉茶!”

郑成望端过一个茶盘,云成岫右手端茶,左手捋袖,双手举过头顶,向梁运同敬上。

梁运同双手接过,端到额头位置,微微闭眼,以示敬意,接着以左手托茶碗,右手持盖抚茶,轻轻抿了一口,郑成望上前把茶碗接住拿走。

“弟子聆讯!”

梁运同一脸严肃,“入我门者,需遵守一十八条门规戒律:不可欺师灭祖;不可同门相欺;不可患分等级;不可见死不救;不可亵渎孝道;不可自大误诊;不可私传秘术;不可奸淫偷盗;不可唯利是图;不可妄断生死;不可次药充好;不可毁书损器;不可酒后施术;不可涉毒涉赌;不可扰人生育;不可亵渎神灵;不可炫富攀比;不可烦患恶语。”

他接着又说:“医者意也,医术有很多东西是难以用文字和语言来表达的,需要你用心去体会,去感悟,融会贯通,守正创新。”

云成岫再次拜了一拜,“诺,余谨以至诚,于家人及师尊面前宣誓:终身行医,忠贞职守。勿为有损之事,勿取服或故用有害之药。尽力挽救可救之生命,慎守病人家务及秘密。竭诚服务于病者之诊治,全力谋求病者之福利。”

“礼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师门赠礼 随着郑成望的一声高喊,这次拜师仪式圆满完成正式落幕。

“恭喜梁大夫,贺喜梁大夫。”云茂山一家围过来齐齐发声,向梁运同贺喜。

“呵呵,同喜同喜。”梁运同拱手还礼。

郑成望神色复杂,挤出个笑脸对梁运同说道:“恭喜师兄觅得如此佳徒啊。”

“哈哈!”梁运同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郑成望的肩膀说:“师弟啊,师父生前只有咱们两个弟子,虽说以前有些不愉快,来往的少了,但总归兄弟之谊尚在,且只论多年同门莫逆,师兄的弟子与你的弟子有甚区别?这一身的医术难道还要带进棺材瓤子吗?”

他指着云成岫对郑成望说道:“咱们这一脉的传承就着落在云丫头身上了。”

“嗯,我明白的。”郑成望叹了口气说道,他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云丫头,没事多到师叔那里走走,你师父会的师叔也都会的吆。”郑成望已经开始挖墙脚了。

“师叔,我会的。”云成岫心里有些好笑,他们俩人不愧是一门同出的师兄弟,一把年纪了还像调皮的孩童似的,不过这样也能看出来,俩人的感情确实很好。

“师叔这里有一套师祖传下的银针,还有一本配套的行针针法,你拿去练练手吧,这本书里可是有你师叔我多年行医针灸的经验心得,你师父都没有的奥。”郑成望掏出一个样式古朴、表面润泽、已包浆玉化的小木盒和一本发黄的线装书递给了云成岫。

同时冲梁运同挑了挑眉毛,怎么样,我这个做师叔的还可以吧。

云成岫接过小木盒和线装书,施了一礼,“多谢师叔。”

梁运同一见师弟给了自己徒弟这么一份大礼,当师父的更不能落后啦,要是拿出的东西不像话,可不得被师弟笑死。

他唤了一声小药童:“白苏,将昨日取回的小药箱拿来。”

“好的,老爷。”白苏答道。他只是梁运同买来侍候衣食住行的小厮,偶尔学一些基本的药理,认得几种草药罢了,是没有资格称呼梁运同师父的。

白苏取来一个小叶紫檀制作的小箱子,弯曲的提梁线条流畅,边角包铜,盖子上镶着铜制的卡扣,整体做工精细,花纹漂亮、细腻,厚实端庄又不失轻巧。

梁运同把小药箱接过来递到云成岫手中,“丫头,这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

郑成望在一边嗤地笑了一声,“收徒弟只给个破木箱子啊,这也太寒酸了吧?”

梁运同没有理会郑成望的揶揄,示意云成岫把箱子打开。

云成岫提起小药箱放在桌面上,她扳了一下卡扣竟然没扳开,凑到跟前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这是一种简单的机关锁。

梁运同也不说话提醒,站在一边眯着眼看云成岫怎么打开这个药箱。

云成岭和云成峰见妹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这个小箱子,也关心地围了过来,看云成岫如何处理这个难题。

云成岫谁也不求助,她观察了一下卡扣的构成,在卡扣中间发现了一个独立的小圆扣,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下去,“啪嗒”一声,药箱的卡扣打开了。

梁运同暗暗点头,不慌不忙、善于观察,确实是一名好大夫应有的品质,云成岫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超出常人的耐心和眼光,这个徒弟收的不冤呐。

云成岫接着把药箱的盖子掀开,发现里面虽然空间不大却又分了三层,最上边是一个小巧的药枕和一个针灸包,卷着闪闪发亮的九支银针;第二层放着一块玉砭石和三个小陶罐,大概是刮痧和拔罐所用;第三层装着几个小瓷瓶,上面写着药名,是一些金创药和药膏、药丸之类,底下附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每种药的用法和治疗病症。

云成岫心想,这也没什么出奇的呀。

“就这——”郑成望不屑地扫了一眼小药箱,突然他怪叫了一声,“呀!你把这个宝贝都送出去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回春丹药 他伸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上面写着“回春丹”三个大字,“这可是师门传下的宝贝啊,你也舍得?”

梁运同淡淡一笑:“这不就是为了传承嘛,好东西不留给后辈,难道要看着它风化成灰吗?”

“这个可是能传承百年药效不减的极品救命药啊!”郑成望神情激动,“当年你可是……”

“哎——打住,莫要再提过去的事了,这个药丸现在也只有两颗了,药材构成与用量早已不可考,一个无方之药就留给丫头做个纪念吧。”梁运同制止了郑成望往下说的话,他已经老了,没有精力去研究这个药方的组成了,就交给后辈来探寻这个丹药的秘密吧。

“回春丹?”云成岫疑惑地问道:“师父,这个回春丹有什么效用呢?为什么师叔说它是个宝贝呢?”她打开塞子从瓷瓶里倒出一粒,放在手上细细观看。

梁运同刚要说话,郑成望张口说道:“成岫,我来给你讲一讲这个丹药宝贝在哪儿。”

“这个回春丹是咱们这一脉祖师传下来的专治病人中风濒死的灵丹妙药,不管是口眼歪斜还是瘫痪在床不能自理的,此药一经服下,轻症立马见效,重症连服三天则转危为安,当年被众人称为‘救命神药’。可惜的是此药处方已经失传,仅留下这两颗宝贝疙瘩了。”

“治疗中风偏瘫的特效药?难道是安宫牛黄丸吗?”云成岫细细思量,这也不是不可能,在前世安宫牛黄丸就是治疗脑中风出血的特效药,这个时代可能偶尔有人研发了出来,却没有把处方传承下来,也许是药材缺失,也许是其他原因。

“丫头,学医最忌学而不精、不广、不化,万万不能浅尝辄止和武断臆测,这丸丹药就作为你日后研究解析的方向吧。”梁运同告诫云成岫。

“好的,师傅。”云成岫乖乖答道。前世在大学里主要学习方向是中西医结合的现代医疗手段,纯粹的望闻问切对她来说是一个短板,中成药的成分分析这方面还需要下大气力去学习研究,想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医任重道远,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从明日起,不出诊的时候,辰时末至午时初来为师这里学习医理,下午如有需要你也要跟随为师上门问诊。”梁运同开始安排今后的课业安排。

“遵命,师父。”云成岫心里暗叹:自己又要开始两点一线悲催的理论学习生涯了,不知为啥,多少还有点小怀念呢。

“老爷,酒席已经备好了。”白苏过来说道。

“好,诸位请入席吧。”梁运同让小药童准备了一桌酒席,庆祝一下得收佳徒,后继有人了。

云茂山一家和郑成望相继入座,陈氏把带来的叫花鸡找了个盘子盛上,摆在桌子中间。

叫花鸡散发的香气马上吸引了梁运同和郑成望的目光,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奇特的美食。

“师父,您快尝尝,这道叫花鸡可是很美味的吆。”云成岫夹给梁运同一块鸡腿肉。

“嗯嗯,确实挺好吃的。”梁运同点点头,叫花鸡香而不腻,软烂脱骨,一口下去,浓香的气息充满口腔,让人一口接一口吃个不停。

郑成望也在一边惊呼:“丫头,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实在是太香啦!”

“这是岫儿想法子做出来的。”陈氏一脸骄傲地说,自己闺女真是太能干了,会研究新菜色不说,现在又成为梁大夫的正式弟子,以后会越来越有出息的。

“是嘛?师兄,以后你可就有口福了。”郑成望诧异了一下,又对梁运同说道。

“哈哈哈!庖厨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梁运同嘴里说着不在乎,满脸笑开花的褶子却暴露了他美得冒泡的心态。

“哼!”酸了酸了,郑成望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鸡肉,难得吃师兄一回,可得吃回本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随师出诊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十多天过去了,自从行完拜师礼,云成岫就开始了两点一线的学医日子,云成峰也收拾好书包,穿着长衫去私塾上课了。

期间,上次在永仁堂救下的老爷子贺章派人送来了一百两银票和一大车礼物。贺家的仆人不知道云成岫家是哪个,就从村口闲聊的妇人那里打听了地址送上门来。

当跟随马车而来的妇人们看到车上卸下的布匹、粮食、成盒的点心,眼睛都嫉妒得红了又红,云家发财了、云家遇见贵人、云家小女儿是神仙转世的传闻在村里又火了一波。

云茂山和云成峰背着竹篓到山脚下把剩下的野菊花也都摘回来了,这次不急着交货,就放在露天里慢慢晾着。

云成岫上午到梁运同家跟着师父读病案、背口诀、认穴位、研读各种医书着作,下午就在家消化消化上午所学,或者练习一下毛笔字。

她孜孜不倦地吸收着浩如烟海的中医文化,用功程度连梁运同都咂舌感叹,根本就不用担心弟子不用功,时常还得劝解云成岫,放松一下,别绷得太紧。

云成岫深知,这是个动不动就以伤风败俗的理由溺死女人的时代,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一个女孩子能有机会学习医术是多么的难得与珍贵,她庆幸自己遇到了梁运同这个开明、睿智的师父,也感恩自己身体的父母和家庭,他们给予了自己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时不我待、韶华易逝,怎不让人奋勇向前呢?

“丫头,今天就到这里吧。”这天云成岫刚把一本医书看完,梁运同就过来说道。

“下午邻村有个病患需要出诊,你收拾一下跟着一块去吧。”

“太好了,我早就想跟着师父出诊了。”云成岫放下医书,把摊在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她是一边看医书一边抄写药方,既巩固了记忆也顺便练了毛笔字。

前世用惯了硬笔写字,现在拿起软头的毛笔来还有些力不从心,虽说写成的字不至于歪歪扭扭,也只能说是勉强能看罢了,为此云成峰笑话了她好几回,虽然云成峰自己的字写得狗爬似的,也不妨碍他取笑一番。

中午回家吃过午饭后,云成岫让陈氏找来一套云成峰年幼时穿的衣裤换上,又翻出一顶帽子戴到头上,遮住满头的秀发,打扮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

梁运同一见云成岫如此打扮也是暗暗点头,装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可以避免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云丫头真是慧智兰心,这么个小细节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丫头,今天出诊你可要好好看着,在病症的脉象和药理方面好好比较一下。”梁运同嘱咐道。

“放心吧师父,弟子记着呢。”云成岫郑重地说道,这一刻她充满自信、跃跃欲试。

“一会儿主家马车来了,你就提上药箱,装作我的药童跟在身后,多听多看少说话。”梁运同接着嘱咐。

“是,师傅。”

主家派来的马车并不宽敞,却很平稳,云成岫坐在上边只感觉到轻微的颠簸,车轱辘吱吱呀呀的声响就像一曲催眠曲,听得她眼皮直打架,险些睡了过去。

正在她昏昏沉沉、将睡未睡之际,马车停在了一扇刷着朱红烤漆的大门前,看样子是个富足殷实之家。

门内迎出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紧走两步来到马车前,急切地说:“哎呀,梁大夫,可把您给盼来了,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云成岫随在梁运同的后面下了马车,没忘提上那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实木药箱。

“梁大夫,先到客厅喝杯茶休息一下吧。”中年男子殷勤地说道。

“不必了,咱们先去看看病人。”梁运同摆摆手,淡淡地说道。

“您请这边走。”中年男子引领着梁运同和云成岫往后院走去。

穿过一个回廊,他们来到一间一明两暗的大瓦房门前,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妇人苍老颤抖的声音:“俺不活了,太受罪了,还不如死了清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神来之笔 中年男子赶紧推门进去,“娘,俺把梁大夫请过来了,梁大夫是咱这一片远近闻名的大夫,医术高明,这回一定能看好你的。”

老妇人歪靠在床头的靠枕上,浑浊的眼神落在梁运同身上,见这位大夫头发花白、一身儒雅之气。像是个有本事的。她伸出一只手探向梁运同,急切地说:“梁大夫,你可来了,俺受的罪可大了,快给俺看看吧。”

梁运同上前扶住老妇人的手肘,坐到床边安慰道:“稍安毋躁,慢慢道来。”

年老妇人开始讲述病症的由来,原来老妇人起初得了外感,就是一般的伤寒,因为调理不当,最后伤寒好的差不多了,却造成了大便干结堵在肠中排不出来,至今已七日有余,前两日请的大夫给用了大承气汤,由大黄、厚朴、枳实、芒硝组成。

按说对付这种热邪造成的燥结,一般服用后很快就会泻下,但是这位老妇人却非常奇怪,已经服用两剂大承气汤了,却一点要泻的意思都没有。

老妇人多日解不下肚肠里的积物,肚胀如鼓,下身肛门却越来越瘀涨疼痛,折磨得她痛苦不堪,日夜不得安宁,整日shenyin哭叫呼喊。

他的儿子看着母亲痛苦的神情,自己也心犯嘀咕:怎么回事?老娘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这么猛烈的泻药她吃了都纹丝不动,不是有别的毛病吧?

他四处寻访名医验方,听朋友介绍了十里八乡的名医梁运同,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就赶紧派人把梁大夫请来了。

梁运同对云成岫说道:“阿成,把脉枕拿来。”他们事先约好,在外边就称呼男装的云成岫为阿成。

“哎,师父。”云成岫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跟随梁运同多年的药枕,递了过去。

“把手腕放在上面就行。”梁运同让妇人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三指搭到脉门,微闭双眼,细心感受脉搏的跳动,过了一会儿,换另一只手腕诊过。

梁运同蹙着眉,思忖了一下,他提笔开了个方子,就一味药,叫威灵仙,三钱,煎汤服用。

他对中年男子说:“你去找个最近的药房买上三钱威灵仙,不必多买,越快越好。我会在此等候,令堂服用见效后再离开。”

中年男子半信半疑,这就一味药,能治好这么严重的病症吗?这也太不靠谱了,难道口口相传的名医是个绣花枕头吗?

到了这个地步他再怀疑也无济于事,姑且试试看吧。

中年男子派了一名家丁骑上快马到最近的药铺买了三钱威灵仙回来,熬了给老母亲喝下。

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床上的老母亲shenyin了一声,突然起身,要去茅厕,一刻钟后一脸轻松地回到屋里。

中年男子连说“果然高手、果然高手。”他大方地付了二两银子诊费,梁运同也没有推辞,直接让云成岫收下了。

回程还是来时的那辆马车,云成岫坐在车上思索着病患的症状和梁运同的用药原理,左思右想搞不明白,忍不住了就问梁运同:“师父,这个威灵仙主要不是祛风湿通经络的嘛,通便泻下的作用根本就比不上大承气汤,可是您这么一用怎么比大承气汤还管用呀?”

梁运同也不藏着掖着,他指点云成岫说:“病者的脏腑气化阻滞不通,服下的大承气汤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都郁滞在那里了,所以没有泻,两剂大承气汤还在肚子里呢。”

云成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梁运同接着说:“这个威灵仙就是个引子,通经络、调气机来触发大承气汤的药力,药力发挥作用了,大便也就通了,大便一通,身上的病也就好了。”

“师父,您这真是神来之笔啊!”云成岫赞叹道,师父的诊病功夫真是深厚,她想起在医书上看到了治病有“法治”和“意治”之分,常规的方法是“法治”,但很多时候需要灵机一动,以意治之,师父这就是“意治”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设计暖棚 这一日上完课回家,云成岫听见陈氏对云茂山说道:“当家的,眼看就要入冬了,咱们把菜地里的白菜收了吧,要不等上冻了,白菜会冻坏的。”

“好啊,下午咱们就去收回来,反正也不多,就一会的事。”云茂山喝了一口水说道。

云成岫想起上次在镇里买的菜种,“也该准备暖棚的事了,现在种上菜种,生长顺利的话,到天气大冷储存白菜吃完了正好接上。”

歇过晌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笔墨纸砚练习毛笔字,而是从灶坑里抽出一根烧焦的细木炭,削尖了裹上布,在一张黄麻纸上写写画画,做了一张简易暖棚的设计图。

往回收白菜的事不用她插手,云成峰上课去了也没在家。喝着淡雅清爽的菊花茶,云成岫独自坐在桌前,仔细推敲着暖棚的每一步建造步骤和所需材料。

水泥、塑钢结构的是不用考虑了,这个时代没有这些材料,自己也没有这个水平和财力去研发。竹木结构的造价低,搭建简便,就是不耐用,过一两年就不能用了。

最后云成岫确定了一种土石木混合结构的方案,第一次尝试暖棚种植,手里的种子也不多,面积搞得太大会担心供暖不足。

她就设计了一间长十米,宽三米的小温室,暖棚里分出里外间,平日加柴烧火的地方占了两米,除了隔热保温的作用外还能把那两只兔子放进来养着,省的在院里冻着,余下能种菜的地方也就二十来平米了。

在云成岫家里养了几个月,当初的小兔子已经长成了肥硕的大兔子,唯一遗憾的是两只兔子这么久了也没繁殖出一儿半女的。

云茂山说两只都是母兔子当然没有后代了,打算等大雪封路,不好去镇上买肉时,就把它们炖着吃了。

云成岫有些不舍,纠结了几天也只能默许了,总不能把它们一直养着吧,终将会被人吃掉,这就是养殖动物的宿命。

思绪转回暖棚的设计上来,云成岫发现自己还缺少一样重要的材料:塑料薄膜,前世村里的暖棚大多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晚上用卷帘盖上,白天则掀开吸收阳光。

这个时代去哪里找这些材料呢?不可能有的,科学技术还没发展到从石油里提炼化工材料那个地步,就是透明的玻璃也没听说过,村里人都是用薄薄的草纸抹上糨糊做窗纸的。

要不就不考虑透光的问题了,反正是烧柴火保温的,白天有没有阳光照射无所谓,嗯,多开几个窗户有基础光线照明也就行了。

打定主意,云成岫画好了暖棚设计图,标上各处的尺寸与所需材料,这个方案还得靠她爹来落地执行,所以细节上要标清楚,方便云茂山照着设计图来建造暖棚。

图纸定稿,菜地里的大白菜也收回来了,陈氏把一大堆白菜都晾在了菜地旁边的棚子底下,等挥发掉一部分水分再搬到地窖里储存。

晚上吃完饭,云成岫把白天画好的图纸拿出来给云茂山观看,陈氏见了凑过来问:“岫儿,你画的什么?”

“娘,你上次不是问冬天怎么让地里长出青菜吗,这个就是秘密武器喽。”云成岫笑着说道。

“这个就能管用?”云茂山也有些疑惑。

“爹、娘,你们看,这个屋子盖起来以后,这面墙里面是有夹层的,在外面这个隔间烧火,通过墙里的通道走烟和热气,整面墙都会热起来,地面的温度自然也会上升,种什么菜都不成问题的。”云成岫详细解释了暖棚的构造、原理和各个部分的功用。

云茂山和陈氏听了频频点头,闺女的设计真是奇思妙想,这样一来不就一年四季都能吃上青菜了嘛。

云成峰听了也挤过来要看,他拿起图纸上上下下瞅了一遍,忽然说道:“这个暖棚种的菜也能拿到镇上去卖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商量养狗 陈氏眼睛一亮,“是啊,可以卖到那个什么来着,嗯,美味居酒楼吧?”

云成岫苦笑道:“咱们这个暖棚设计的有些小,种不了多少菜,产量也没有那么高,自己吃还行,估计卖是不够卖的。”

云茂山看着图纸摸着下巴说道:“第一年咱们先试种一下,等成功了明年再扩大面积呗,大不了把后院的菜地都占上。”

陈氏担忧地说:“咱家后院只有一圈篱笆,万一有人跳进来偷菜咋办呢?”

一听见“偷菜”这个词,云成岫想起了前世那个某企鹅上风靡全国的“偷菜游戏”,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当年自己也曾日夜守在电脑边等着菜园子里的青菜成熟了赶紧采摘,省的被好友偷走几棵,当然了,自己也没少去别人的菜园里东摘西摘的,都快被看园子的大黑狗恐吓出心理阴影了。

“你傻笑个啥?”云成峰愣愣地问,“人家都把咱的菜偷了,你还傻乐呵?”

“怕有小偷,咱就捉个狗来养,养个大黑狗不就能看家护院了吗。”云成岫翻了个白眼,“我一想到要是养个大黑狗满院子跑,就想乐呵乐呵,不行吗?”

“行行行,你想咋乐呵都行,俺错了还不成吗?”云成峰马上认怂,“过两天俺就给你捉个小狗回来。”

云成岫笑眯眯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瞪起眼睛看着云成峰:“不过,二哥你可别忘了,我要的可是一只大黑狗。”

“成。”云成峰连忙点头,然后又嘿嘿一笑:“先养一只小黑狗,长大了不就变成大黑狗了吗?直接牵一只大狗是养不熟的。”

云成岫想了想,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好吧,就先养一只小狗,长大了自然就能看家了。”

“爹,盖这个暖棚你还得找一个帮手,自己干着太吃力了。”云成岫又对云茂山说道。

“是啊,当家的,这刚养好身子,可不能再累着了。”陈氏也跟着说道。

“没事,咱也不赶着一天干完,等老二休沐时一块上山脚那边砍些木材回来,剩下的那些砌墙上房顶的活用不了两三天也就干完了,比搭个棚子难不了多少,再说了还有你娘帮着呢。”云茂山表示自己能行。

他接着又说:“咱们这个还指着以后种出来青菜卖钱呢,可不能让别人偷学了去。”

云成岫暗笑,看来爹爹对自己弄出来的新设计保护意识还挺强的嘛,对自己也太盲从信任了,现在连个青菜的影子都没看见呢,就想着以后赚大钱了。

但是她没有反驳,反而说道:“爹,放心吧,即使别人偷学了去也是没关系的,这个暖棚菜也就是卖个新鲜,谁先上市谁挣钱,咱们肯定是占了先手,其他人拍马都追不上的。”

一听这话,陈氏先被逗乐了,她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啥叫拍马追不上啊,拍马屁吗?”

云茂山和云成峰也呵呵笑了起来,“咱们这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云成峰突然说道。

“啥?”云成岫心里咯噔漏跳了一下,“难道自己这个便宜二哥也是穿来的吗?”这是前世流传在学生中最最无厘头的话,怎么会出现在云成峰这个原住民口中呢?

“但丁?神曲?哥白尼?”云成岫盯着云成峰的眼睛试探着说出几个词。

“这是啥意思?俺只听先生提过人身上有个神阙穴,说是人的生命之本呢。什么神曲,没听说过,你说的是梁大夫教的穴位名吗?”云成峰不解地问道。

“呃,不是,我在闲书上看到的。”云成岫尴尬地笑笑。就说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双穿、多穿、甚至群穿的剧情也只有小说中才有。

“行啦,咱们早点睡吧,明天俺把菜园子整理整理,后天老二休沐,咱们一块上山砍木材去。”

“好嘞。”云成峰痛快地答应了一声,每天去私塾上课真是累死人,坐在狭小的课桌边太憋屈了,还不如去山上砍柴来的痛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半夜敲门 睡到半夜,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把一家人都惊醒了。

这谁呀,大晚上的敲门,难道是家里遭贼了吗?不会吧,白天刚提到了偷菜贼,晚上就中招了?

云成岫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就听见云茂山抽下门栓打开屋门走到院里的声音。

“谁啊?这大半夜的敲门。”云茂山问道。

“是俺,茂山哥,开开门。”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云茂山一听是云茂河,赶紧打开院门,“是茂河啊,你大晚上怎么来了,有啥事吗?”

“俺是来找成岫侄女帮忙的。”云茂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大晚上的又是深秋了,寒凉的天气里竟然跑出了一身热汗。

“啥事?”云茂山问道,闺女还不到十岁,能帮上一个成年人什么忙呢?

“俺爹、俺爹咳嗽的厉害,还吐了好多血,得找个大夫看看。”云茂山说道。

“找梁大夫就行啊。”云茂山奇怪地说道,村里守着一个好大夫呢,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咳咳——”云茂河干咳了两声,“俺去梁大夫家了,小药童说梁大夫下午访友去了,晚上没回来,又说成岫侄女是梁大夫的徒弟,应该能帮上忙。”

“她才学了几天呀,看得了病吗?”云茂山其实不是看扁自己的孩子,只是担心云茂河寄托在云成岫身上太多的期望,万一闺女给人家看不好就麻烦了,没准还会招来恨意。

“多少比咱们大老粗强吧。”云茂河也有些迟疑,但爹的病情不等人,已经吐了半盆血了,再止不住就有生命危险了。半夜三更的也来不及去镇上找其他大夫,先把云成岫请过去给看看,也许能管用呢,不是说名师出高徒嘛,梁大夫那么厉害的人,教出来的徒弟也不会差的。

“好吧,俺去看看闺女起了没有。”云茂山也担心云雷老爷子的病情,毕竟老爷子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平日里照顾颇多,就是这两年身体不好才不怎么出门的。

先点了个油灯,请云茂河在堂屋里坐下,云茂山去到里屋喊陈氏起来到云成岫屋里看看,叫她起床。

陈氏连忙起身穿好衣服与云茂河打了个招呼就进到云成岫屋里,见云成岫已经穿好衣服梳起头发,提上师父送的小药箱,准备好了。

她刚才听着云茂山和云茂河的对话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救人如救火,也顾不得别的了,既然师傅不在家,自己就先去看看,起码先控制住云雷爷爷的吐血再说。

云茂山见云成岫已经准备的妥当,就说道:“俺跟着去看看。”他不放心闺女出去走夜路,自己跟着安全些,也能顺便探望一下云雷大叔的病情。

“好吧,咱们赶紧走吧。”云茂河也不在意多跟去一个人,重要的是越快越好。

父女二人跟着云茂河匆匆回到云雷家中,刚进堂屋门口就闻见了里屋传出的浓浓血腥味。

云茂河的婆姨王梅正急得在堂屋里转来转去,不时往里屋瞟上一眼,看见云茂河领着云茂山和云成岫进来还诧异地问了一声:“茂河,你请的大夫呢?”

云茂河摆了摆手说道:“顾不得解释了,回头再说吧。”

他几步冲进里屋,嘴里喊着“爹,爹,你还好吧?”

云成岫跟着走进屋内,只见云雷老爷子上身趴在炕沿上,虚弱不堪,地下的脸盆里血汪汪地已吐了半盆,云茂河的大儿子云成龙和二儿子云成虎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的身子,不时用脸巾擦一擦沾着血迹的嘴角。

云成岫见盆中飘着几口又黄又稠的浓痰,上前摸了摸老爷子的额头还有些发热。

云雷老爷子脑子还算清醒,没有昏迷,感觉屋里进来几个人。他强挺着抬起头往门口看去,见是云茂山和他的闺女云成岫,就苦笑着说:“咳咳,茂山啊,来看你老叔啦,咳咳,老叔快不行啦。”

“叔,可别这么说,好好养着,不会有事的。”云茂山安慰道。

“唉,俺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没几天活头喽。”云雷呼吸急促,不停地喘着粗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首次开方 “云爷爷,您别这么悲观丧气,您这个病很好治,连喝上几副汤药就好啦。”云成岫脆生生地说道。

“哎呀,是云丫头啊,光听着你说话声俺就好多啦。”云雷老爷子这阵子精神头恢复了些,还有力气开起了玩笑。

“云爷爷,我是来给您看病的。”云成岫拿起小药箱让云雷看了看。

“真的吗?”云雷有些不相信,“云丫头啥时学了医术了?”

“爹,成岫是咱们村里梁大夫的关门弟子,是梁大夫亲自教导传授出来的小医女呢。”云茂河赶紧给云雷解释,恐怕他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惹来云茂山父女不高兴。

没想到云雷老爷子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他高兴地说“呵呵,云丫头也出息啦,没事,大胆地给爷爷看,就当练个手吧。”

“云爷爷,您真好,这么相信成岫,成岫一定会看好您的。”云成岫心里一阵感动,老爷子真是太开明了,不愧是云氏家族的领头人,眼界、胸襟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云成岫打开小药箱,拿出那个小巧玲珑的药枕放在炕沿上,让云雷老爷子把手腕放在上面,左右手都诊了一遍,脉象往来流利、圆滑,如珠滚玉盘状,是滑脉无疑。再让老爷子张开嘴看了一下舌苔,舌头发红,舌苔黄腻,这时她的心里就有数了。

云雷老爷子常年咳嗽气喘,这次是痰热壅肺,灼伤了肺脉而引起咯血。

想起医书中有道歌诀:泻白桑皮地骨皮,粳米甘草扶胃气,清泻肺热止咳喘,热伏肺中喘咳医。

云成岫拿出纸笔,写下处方泻白散:地骨皮六钱,桑白皮(炒)六钱,甘草(炙)半钱,粳米一撮。

想了想,云成岫问道:“云爷爷,您最近大便通畅吗?”

“嗯,这个,嗯,有些便秘,偶尔还有便血。”云雷老爷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跟一个小辈丫头说这些私密的事情有些张不开嘴。

云成岫就又在泻白散后边加了一道泻心汤:大黄两钱、黄连一钱、黄芩一钱,所有药材放在一起,两碗水,煎成一碗,饭前服用。宜多食蔬菜水果,忌辛辣油腻。

云成岫对云茂河说道:“茂河叔,你拿着方子找药童先抓两剂服着试试,估计明后天师父就回来了,到时再让他给云爷爷复诊一下。”

“好的,俺马上去。”云茂河拿着药方往外走,到了门口被王梅拦住了。

“茂河,这个小丫头靠谱吗?别再给老爷子吃出别的事来。”王梅小声说道。

“你别管了。”云茂河一把甩开王梅的手,匆匆跑出了院子。

跑到梁运同家里,见小药童白苏还亮着灯,在等着他过来拿药,心里对药童也多了几分感激。

白苏没有收药费,说等梁大夫回来再说吧,云茂河就拿着包好的草药飞奔着回到家里,找了个药锅把药熬上。

等云雷老爷子喝下熬好的汤药,神情轻松了许多,能躺下休息后,云茂山父女才离开,此时已曙光微露了。

回家躺下后,云成岫只眯了一会儿就起床了,她赶到梁运同家问药童:“白苏哥哥,师父回来没有?”

白苏回答说“老爷还没回来。”

“师父走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云成岫又问。

“就说了句最多一两天。”小药童当时也没有多问,毕竟梁运同以前也经常独自出门两三天,这次走的急,本来是交代好让白苏过去跟云成岫说一声的,可是他却忘了。

“嘿嘿,俺给忘了。以前老爷出门都不用跟别人说,这冷不丁多出一个人来,还有些不习惯哩。”白苏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吧,我明天再过来看看,要是师父下午回来的话,白苏哥哥可记得过去告知我一声。”师父不在家,只有药童自己一人,还是不要在一块呆着了,万一被村里人看见,有啥闲话传出去就不好了。

“好嘞,俺记住了。”药童白苏用力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恶人拦路 “嗯?这不是云家小丫头吗?咋在这里?怎么一个人呀?”

今天不用上课,云成岫就慢慢悠悠顺着大街往回走,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转过身,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满脸脂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向她招手,原来是绿萍她娘——吴桂芳。

看到这个人,云成岫眉头微皱,心中想到:“这个婆娘皮笑肉不笑的,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是离远些好,省的她过来找茬。”

不理她,继续向前走去。

“哎吆喂,云丫头,咋不认识你吴婶子了?”吴桂芳挥舞着手里的帕子,赶紧招呼道。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落单的云成岫,可要想个法子留住她,给她点教训,出一口气才行。

见云成岫依旧没有理自己,吴桂芳心中暗恨,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吆,云丫头,咋不理婶子呢?咋滴,几天没见脾气见长了啊。”吴桂芳阴阳怪气地说道。

“哦——”

云成岫恍然大悟般地回过身来,“原来是桂芳婶子呀,真巧,您这是准备去哪里?”

“这不是刚看见你,想跟你聊会天嘛。”吴桂芳没话找话,心里琢磨着怎么教训一下云成岫。

“这个娘们不怀好意,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哼,看她使出什么花招来。”云成岫暗暗戒备。

吴桂芳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养伤,对前一阵子云成岫治好云栓保的事情略有耳闻却不了解细节,以为大部分功劳都是属于梁运同的,臭丫头只不过沾了点光而已,所以对云成岫的印象还处于不就是一个区区小丫头的状态之中。

“桂芳婶子,要是没什么事,俺就先回家了,俺娘还等着俺回去呢。”云成岫假装畏畏缩缩地说道。

看云成岫胆怯懦弱的模样,吴桂芳心中冷哼:“一会儿非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谁让她家总是跟老娘作对,算这个臭丫头倒霉吧。”

看了看四周没人,吴桂芳悄悄凑近云成岫,压低嗓门说道:“云丫头,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玩的?是不是你娘关着你不让你出门呀?你偷跑出来也不怕出什么事吗?”

云成岫心中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偷跑出来过,这婆娘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受了惊吓般后退了两步,“桂芳婶子,你可别瞎说,俺什么时候偷跑出来过。”

“吆呵,这丫头还不承认呢?”吴桂芳看云成岫的反应心中暗喜,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云丫头,你可真是太不听话了,竟敢偷跑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娘多担心你,刚才还满大街地寻你呢。”

听了吴桂芳的话,云成岫脸色一变。

陈氏知道云成岫是去师父家上课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出来满大街寻她,只能是吴桂芳在说谎,所以就配合她一下,看她后面有什么鬼花招。

“桂芳婶子,你胡说什么呀,俺娘正在家里忙着呢,哪有空闲出门呀。”

看到云成岫有些慌乱的表现,吴桂芳心中暗暗得意:“嘿嘿,这个丫头果然上钩了,真是不经逗呀,这次就好好整治你一番,等一会儿再把经过告诉你那个老不死的娘,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想到这,吴桂芳心中就是一阵得瑟,脸上也露出阴险的笑容。

“俺哪有胡说呀,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了。”吴桂芳假装生气地说道。

云成岫一脸迷茫地望着吴桂芳,问道:“桂芳婶子,你这话啥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娘让你不要在外面乱晃,说什么外面危险,说你不听话总是偷跑出来玩,刚才还跟俺说找到你了先打一顿再说,你不相信?”

吴桂芳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陈氏母女被自己教训的惨烈模样。

“不是吧?那可怎么办,娘她老人家可千万不要误会呀,俺得赶紧回去了。”云成岫说罢转身就要往家跑。

看云成岫慌慌张张的样子,吴桂芳就觉得很爽快,心里的恶趣味瞬间爆棚。

她哪里肯让云成岫这么简单跑掉,“你站住!”

她一把拦住云成岫,“婶子给你指一条路,能避开你娘先回到家,省的遇上了讨一顿打。”?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害人害己 听到这话,云成岫心中一阵苦笑:“这个吴桂芳真是阴魂不散啊,看来这次没有结果还真是摆脱不了了。”

不过想归想,但云成岫依旧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婶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到云成岫的样子,吴桂芳觉得心里很解气:“原来真的是偷跑出来的呀,看老娘这次怎么整治你。”

“当然是真的,婶子怎么可能骗你呢?快跟俺走吧,免得被你娘逮到又挨一顿揍。”吴桂芳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嗯,那就谢谢桂芳婶子啦。”云成岫假装感激地对吴桂芳说道,羞涩地低下了头。

“嘿嘿,你还跟婶子客气,放心,跟婶子走,都包在婶子身上。”吴桂芳拍拍胸脯。

“嗯,那就麻烦婶子了。”云成岫低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跟在吴桂芳身后。

吴桂芳看到云成岫乖巧地跟在自己身后,心里乐开了花,这样的傻丫头真的是太好收拾了。

想当年,自己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泼妇,谁看到不躲得远远的,可是这个丫头倒好,居然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简直像个木偶,任由她操控。

想必这个傻丫头也是在家里被宠惯了,才会如此好糊弄。

吴桂芳越想越得意,脚步更加快速往前走,心中也在不断地盘算如何教训云成岫。

云成岫一路上沉默寡言,一副害怕受罚的模样,吴桂芳也没有再说什么。

吴桂芳一路引着云成岫走到了村外的河边,她想重演一次云成岫落水的戏码,寻机会把云成岫推下河,再亲手把她救起来,既落一个救命恩人的名声,也让云茂山一家着急上火一次。

吴桂芳看看已经走到河堤上,她停下脚步等云成岫走过来。

“哎呀,云丫头,你看,你娘找过来了。”她装作吃惊的样子指向云成岫的身后,趁云成岫回头张望时大喊了一声:“不好,崴了脚了!”

身子一歪向云成岫的方向倒过去,同时伸出双手推向云成岫的身子,想把她推进河里去。

云成岫哪能让吴桂芳得逞,她早就全身戒备,防着吴桂芳使出什么幺蛾子。

云成岫右脚为轴,点住地面,整个身子一转,完美错过吴桂芳伸出的双手。

吴桂芳一见自己的偷袭没有效果,惊慌之下想要收回推向云成岫的双手,不料重心不稳,站立不住,身子直挺挺地向河堤下栽去。

云成岫不忍见她跌入冰凉的河水中,有心拉上一把,可看着吴桂芳壮硕的身体,再看看自己七八岁的小胳膊小腿,还是算了吧,别救人不成再把自己搭上。

而且吴桂芳的闺女绿萍曾经推自己下河,至今死不承认,不知悔改。她不相信吴桂芳这个做母亲的一无所知,今天拐弯抹角地带自己来河边肯定是想旧事重演,趁自己不注意推下河去。

吴桂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的身体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姑娘了,穿来了一个现代大学生的灵魂,当然不会任她宰割了。

就当给冤死的原主报仇吧,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吴桂芳,云成岫暗暗地想,这也算给吴氏母女一个教训。

吴桂芳是个成年人,个子高挑,不像当初原主年幼掉进去溺水而死,她自己扑腾着爬上岸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冻得瑟瑟发抖。

“桂芳婶子,你怎么啦?要不要俺去找人帮忙?”云成岫面露焦急的神色问吴桂芳。

“不、不用,千万不要去找别的人。”吴桂芳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跟光着也差不多了。这可不能见人啊,要是让云大强知道自己让别人看光了身子,还不得休了自己。

“云、云丫头,婶子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回吧。”吴桂芳颤抖着声音说道。

说罢也不待云成岫有所反应,就拔腿往村里跑去,一路上躲躲藏藏,唯恐有人看见她的狼狈样。

“哈哈哈!”云成岫看着吴桂芳仓皇而逃的背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云成岫心情愉悦地回到家中,陈氏正帮着云茂山收拾整理后院的菜园,把计划盖暖棚的地方平整好,按设计尺寸挖出地基。

“岫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陈氏奇怪地问,平日都是快晌午时才回来吃饭。

“哦,师父还没回来,我自己在那待着也没意思,就先回来了。”她怕陈氏担心自己,就没有提吴桂芳暗算她的事。

“那就当休沐一天吧,学了这么多天,还没歇息过呢。”陈氏总是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生怕自己孩子在外边累着、碰着、受了委屈。

“娘,我每天下午都歇着呢。”云成岫扑哧一笑,当娘的心疼起孩子来是没有界限没有标准的。

“那不一样。”陈氏嗔怪地说道,“快进屋歇会吧,一会娘就去做饭。”

云成岫看看天色,“还早着呢,二哥快回来时再做吧,早早做好到时就凉了。”

“就依你吧。”陈氏接着去菜地里忙活。

云成岫看看左右无事,就把前两天晾晒的野菊花翻动了一下,不让花朵挤压在一块,防止阴干的不均匀。

入冬前再去交一回货,等天冷下雪了就不怎么出门了,在古代没有汽车,没有空调暖风,就是穿的再厚,冰冷刺骨的寒意也能把人冻个透心凉。

她这小身板可禁不起冷风的摧残。

云成岫正在忙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吱吱呀呀的响声,她抬头望过去。

“咦?”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关着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扇。

云成岫记得回来的时候是把门给关上了,她走到门口,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躺在地上,大约有十二三岁,面黄肌瘦,衣衫破烂,黑瘦的小手上还拿着根棍子。

云成岫蹲下身子把手贴在小姑娘的脖子上感受了一下,嗯,热的,还有脉搏,是个活的。

“娘,你快来!”云成岫忙喊陈氏过来,她扯了扯小姑娘的身子,没扯动。

陈氏闻声跑过来,她听着女儿略显急促的呼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过来一看是有个小乞丐晕倒在门前,才放下了揪起的心。

陈氏抱起晕倒的小姑娘放到了堂屋的凳子上,云成岫又重新给她检查了一遍,发现她身上虽然有斑斑点点的伤痕,但总体还算健康,只是因为饥饿和脱水才晕倒在门前。

看到小姑娘赤裸的脚底板上满是磨出的血泡,一双脚丫血迹斑斑,陈氏红了眼眶,“可怜的孩子,这是糟了多大的罪吆。”

云成岫端过一杯水先用干净的手帕沾了一些滴在小姑娘干涸开裂的嘴唇上,又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污渍,看着女孩紧闭的双眸,云成岫知道她还处于昏迷之中。

“这可如何是好呢?”陈氏有些焦虑,要是这个小姑娘不明不白死在自己家里可是要吃官司的。

云成岫想了想,说道:“娘,没事的,把我的小药箱拿过来吧。”

“奥,对了,岫儿可是个小医女了,肯定能把她治好的。”陈氏大喜,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陈氏赶紧去屋里把云成岫的小药箱拿出来,放在桌上。

云成岫打开药箱,取出针灸包,拔出一支银针来,用干净手帕擦了擦,没有酒精和碘酒消毒也只能擦擦算了。

她捏住针尾,在小姑娘人中上快速扎了一下。

小姑娘嗯地一声疼醒了,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看着云成岫:“这位小姐,俺这是在哪呢?”

云成岫笑道:“小姐姐,这里是我家,你晕倒在我家门口了,我娘把你抱进来的。”

小姑娘挣扎着坐起身来,“谢谢婶子,谢谢小姐,俺该走了。”

她起身没走了两步就头一晕,眼看就要摔倒。

云成岫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扶她到桌边坐好,“小姐姐,先别着急走,你饿不饿呢?”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俺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话音刚落,陈氏就递过来一块桂花糕,“可怜的孩子,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吧,婶子马上给你煮碗面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吃顿饱饭 “谢谢婶子。”小姑娘接过桂花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云成岫又递过去一杯水,让小姑娘喝一口解渴。

小姑娘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把水全喝光了,放下杯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小姐,俺的嘴好干,你再帮俺倒些水吧。”

“行啊。”

云成岫又拿了一壶水,给小姑娘斟满了杯子,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大口,“谢谢小姐,俺的嗓子舒服多了。”

“那快吃点东西吧。”

陈氏端了一大碗热腾腾的清汤面过来,贴心地卧了个荷包蛋。

小姑娘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不顾烫嘴的温度,看样子实在是饿坏了,“嗯!这个面条真好吃,比俺娘做的还好吃。”

“孩子,别只顾着吃面条啊,尝尝这个荷包蛋,味道很香的。”陈氏指着碗里的鸡蛋说道。

小姑娘迟疑地夹起鸡蛋,怯怯地问道:“俺能吃这个吗?”

陈氏笑道:“孩子,你慢慢吃,都是你的,婶子就在这儿看着,不够了锅里还有。”

“嗯嗯,谢谢婶子。”小姑娘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

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陈氏笑眯眯地摇摇头,“真是饿坏了,好像好久都没有吃到食物了,也真是难为这个孩子了。”

很快小姑娘就把这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陈氏又盛了一碗过来,小姑娘这次吃得慢了些,没有那么急切了。

嗝——

一个饱嗝打完之后,小姑娘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太舒服了!终于不用挨饿了,吃了顿饱饭,真好。”

“小姐姐,你这是饿了多久了,怎么一直都没吃饭呢,你爹娘知道吗?”云成岫问道。

听了云成岫的话,小姑娘神色马上变得暗淡起来,她眼里噙着泪用颤抖的声音说:“俺是个孤儿,爹娘没了三四年了,家里又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才出来讨口饭吃。”

“你还有别的亲戚可以投奔吗?”陈氏在一旁问道。

“从家里出来是跟着亲戚走的,走山路的时候遇见山匪都给砍死了,俺躲在石头后边才逃了命。”小姑娘简单讲述了以前的遭遇,听得陈氏和云成岫唏嘘不已。

她们俩人也没有料到竟会发生如此惨烈的事情。

“哎!可怜的娃,真是太可怜了。”陈氏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云成岫问道。

“俺叫陈清妍。”小姑娘用手背抹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却把原来脸上的污渍擦掉了些,露出白皙的皮肤。

看样子这个小姐姐洗干净了打扮打扮也是个小美人啊。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云成岫心道前世像这么小的女孩可能小学刚毕业,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却跋山涉水流浪四方,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她,瞬间同情心泛起。

“俺、俺也不知道。”女孩挫败地低下头,风餐露宿的日子太苦了,可是自己也不知道何日才能摆脱这种状况。

“娘,咱们留下清妍姐姐吧。”云成岫眼睛一亮,收留这个孩子,挽救她的悲惨命运,让这个世上少一个悲剧,多一件善事,不是挺好吗。

“这个——”陈氏一愣,没想到闺女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虽然她也心疼这个乞讨的女孩,可是还没到要留在自己家里养着的地步。

“娘,您就留下清妍姐姐吧,正好可以和岫儿做个伴儿啊。”云成岫恳求道,眼里带着哀求之色。

“唉!好吧,就留下她吧。”陈氏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闺女的良善用心,可是她还是担心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清妍姑娘,俺家有两个儿子和这一个闺女,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留在俺家,跟岫儿做个伴儿。俺家虽然不太富裕,多少有口饭吃,以后你有家人找过来或者有新的去处了,随时可以离开,你看行不。”陈氏试探着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雌雄莫辨 陈清妍连连点头,“婶子,俺愿意的,俺知道婶子和小姐都是好人,俺什么都能做,不会白吃饭的,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婶子。”

陈氏听了笑了笑,“傻丫头,说啥胡话呢,你留下就是岫儿的亲姐姐,做啥牛马。”

她接着又说:“孩子,你就放心住下,也别小姐小姐地叫了,叫她岫儿妹妹就行。你大哥云成岭在镇上学堂念书,半月回来一次。哎,清妍,你多大了?看着跟老二差不多。”

陈清妍怯生生地说“婶子,俺十二了,八月份生辰。”

“哦,那你比老二还大两个月,就是他们俩的姐姐。”陈氏点点头,“婶子去烧锅水给你洗个澡。”

“俺自己来吧,婶子,不用麻烦您了。”陈清妍慌忙站起身来拦住陈氏。

“傻丫头,烧个水也累不着婶子,等你养好身子了再来帮婶子干活。”陈氏说完就去厨房起锅烧水。

云成岫看了下陈清妍的身高体态,自己的衣服都太小了,穿着不合适,就去翻了两件云成峰前两年的干净衣裤出来,等陈清妍洗完澡后换上。

嘿,你还别说,陈清妍的骨架本身比同龄的小姑娘大些,穿上男孩的衣服,再把蓬乱的头发擦干梳起,眉眼间竟显现出一份英气。

“这么一打扮小姐姐竟变成小哥哥啦。”云成岫拉着陈清妍的衣袖咯咯笑着。

陈清妍拘谨地摩挲着衣角,小脸蛋红扑扑的,又平添了一丝娇美之色。

“嘶。”云成岫心中暗叹:“就这份雌雄莫辨的飒爽英姿,放在前世不得横扫某快、某抖上的腐男腐女们啊。”

“清妍姐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云成岫抱住陈清妍的细腰就往她怀里拱。

陈清妍只是尴尬地笑着,手脚僵硬也不知该抱住的好还是推开的好。

“你这丫头,又瞎胡闹,快别折腾姐姐,让姐姐歇会儿。”陈氏笑着把云成岫从陈清妍的怀里拉开,又拍拍她的脑袋,“都这么大了,也不害臊。”

“娘,我喜欢清妍姐姐。”云成岫娇声说道。

“好好好,以后清妍就跟你住一个屋,让你喜欢个够。”陈氏无奈地摇摇头。

云茂山整理完菜地回到前院,一进屋就见一个俊俏的小男孩和闺女站在一块,“咦,这是谁家孩子?挺俊的嘛。”

陈氏笑道:“给咱们做女婿咋样?”

云茂山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清妍,“这小子长相倒是和岫儿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家里大人同意不。”

云成岫扑哧一乐,指了指陈清妍说道:“爹,你得先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云茂山不乐意了,摆了摆说道:“哎,就凭岫儿的容貌和聪慧,他不同意才傻了呢。”

他转脸问陈清妍,“喂,小子,今年多大了?家里说亲了没有?”

陈氏和云成岫听了哈哈哈哈笑成一团,云茂山挠了挠后脑不知道说错了什么。

“嗯,大叔,俺、俺是个丫头。”陈清妍小声地解释道。

“啥?”云茂山瞪大了眼睛,这么俊俏英气的小男孩竟然是个丫头?

他看向陈氏,询问怎么回事。

陈氏忍着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云茂山讲述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云茂山点点头,“放心吧,丫头,住在大叔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每天鸡鸭鱼肉不能保证,顿顿饱饭是没问题的。”

“清妍谢谢大叔和婶子收留,谢谢岫儿妹妹。”陈清妍扑通跪在地上冲云茂山和陈氏磕了个响头。

“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陈氏赶紧伸手把陈清妍拉了起来,“咱家不兴这个,好好说话就行。”

看看天色近午,陈氏说:“成峰快下课回来了,俺先去做午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误会身份 陈清妍忙说:“婶子,俺会做饭,俺帮你一起做。”

“不用、不用,简单煮个面条,你跟岫儿在屋里说说话,一会儿就好。”陈氏摆摆手,去厨房和面,就着刚才煮面的水又煮了一锅面。

云成岫和陈清妍正在堂屋聊着她流浪乞讨的经历,云成峰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

“饿死啦!饿死啦!饭好了没有?”他一边喊着一边放下肩上背着的书包。

“咦,这不是俺的衣服吗?”他转身看到屋里有一个小男孩穿着自己两年前的衣服,就走过来抻了抻有些短小的衣袖。

陈清妍赶紧后退一步,从云成峰手里拽出袖子,躲在了云成岫身后。

“哎吆,你这小子,躲什么躲,穿着俺的衣服,俺还没说啥呢。”云成峰有些不乐意。

“你个憨憨,”云茂山从背后拍了一下云成峰的脑袋,“这是你姐姐,不许这么莽撞没礼貌。”

“啥?”云成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明明是个漂亮一点的小男孩嘛。

“二哥,这是清妍姐姐,比你大些,你也得叫姐姐哦。”云成岫调皮地冲云成峰眨眨眼。

云成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俊秀的小子竟然是个丫头,自己还毛手毛脚去抻人家衣服,太丢人了!他张口结舌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清妍从对话里听出了这是家里三个孩子中的老二云成峰,就整了整衣服,上前施了一礼,“你好,成峰弟弟,俺是陈清妍。”

“好、好,都好。”云成峰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这声姐姐实在叫不出口。

这时陈氏端着一大盆面条进来了,“都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这才给云成峰解了围,他逃也似地跑出屋子去井边简单洗漱了一下,清澈的井水扑在皮肤上,清爽沁凉,才抵消了脸上滚烫的热度。

磨磨蹭蹭走到桌边坐下,只低着头往嘴里扒饭,不敢抬头去看陈清妍白皙的脸庞。

云成岫心里暗暗好笑,二哥这个中二少年终于遇上了克制他的杀手锏,而且还是一位美女,还没怎么说话呢就被镇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看着云成峰的这副囧样,陈清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般。

云成峰更不敢抬头了,他希里呼噜把碗里的面条吃完就放下饭碗说道:“俺吃完了,俺上课去了。”说完就背起书包跑没影了。

“这孩子,总是毛手毛脚的。”陈氏嗔怪地说了一句。

陈清妍已经不太饿了,刚吃过两大碗面条,肚子还饱着,现在只盛了半碗汤慢慢喝着。

等全家人放下饭碗,陈清妍站起身说要帮着收拾碗筷,陈氏没有阻拦,既然决定收留这个孤女,就应该把她当作家人一样平等对待,不能像外人那样客气招待,这样小姑娘融入得也能快些。

和陈清妍一块回屋睡了一个晌觉,两人叽叽喳喳聊了很久才睡着。

云成岫惦记着师父有没有回来,睡了没多会儿就起来了,简单梳洗了一下,要出门去师父家看一下。

“娘、清妍姐姐,我去师父家看看。”

“嗯,去吧,早点回来。”陈氏答道。

陈清妍已经知道云成岫拜了个师父学医术,佩服之余也感叹这家人的开明与宠爱小女儿的程度。

家里只有药童白苏一个人在晾晒收购的各种药材,师父还是没有回来,云成岫没办法只得返回家里。

回家路上去村长家探望了一下云雷老爷子,老爷子咯血减轻,精神已经好多了。

“茂河叔,你再去找药童拿两剂汤药,接着喝两天吧,师父回来看看再换药方。”云成岫嘱咐云茂河。

“好的,成岫侄女,多亏了你呀,要不老爷子这回就危险了。”云茂河感慨万分,自己家怎么就没有这么聪慧的孩子呢,看看两个木头般的儿子,也只能叹口气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鸡蛋敷眼 从云茂河家里出来,云成岫没有在外边多待,直接回到了家里。

拿出笔墨纸砚,云成岫开始练习写大字,她惊喜地发现陈清妍竟然是识字的,拿笔写字的姿势比自己还要标准,写得一手娟秀得体的小楷。

这哪像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儿啊,一个女孩子能读的起书、识得了字,起码表明以前至少是个殷实富足之家,一般穷苦家庭可是供不起的。

难道是流落民间的官家小姐吗?云成岫心里暗暗嘀咕。

等到了晚上,陈清妍帮着陈氏做了一顿晚饭,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很熟悉厨房的各种活计,炒出的菜色还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云成岫把那一丢丢的怀疑又抛到了脑后,官家小姐怎么会下厨干粗活呢,这一看就是干惯了的,妥妥的厨房小能手,不像自己,说的多,干的少,大多是指挥的角色。

傍晚的时候,白苏跑过来通知说师父已经回来了,还让她做好准备,第二天跟着他去上虞镇出诊。

云成岫听了十分高兴,一个原因是师父安全归来,没有出什么事故;二是又能跟着师父出诊长见识了,多接触实际病例对自己的医术提高大有帮助。

毕竟这里不像前世医院那样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挂号看病,村里肯找大夫的病患相对繁华地方的病人还是要少些,大部分穷苦人有了病痛都是忍着、扛着,看不起大夫买不起药,饭都吃不饱,没有多余的钱去用在看病上。

难得有一次出诊的机会,还是到镇上,云成岫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早起洗脸的时候,被脸盆里映出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这怎么成,顶着熊猫眼出门吗?还不给人笑死,以为小小年纪就那啥啥虚了。

“娘,你一会多煮两个鸡蛋吧。”云成岫喊了一声陈氏。

“煮鸡蛋干啥?俺还说烙几张鸡蛋饼呢。”陈氏疑惑地问,只煮两个也不够这么多人吃呀。

“一会有用,带着皮煮,别煮破了。”云成岫嘱咐道。

“好吧。”陈氏也不多问了,反正闺女说有用,就先煮出来吧。

没一会儿,陈氏端了两个热乎乎的熟鸡蛋进来。

陈清妍好奇地在一边看着,她也不知道云成岫怎么用鸡蛋治这两个黑眼圈。

云成岫把两个鸡蛋去了皮,用干净的手帕包住,闭上眼睛,在眼部四周滚来滚去。还别说,一会儿的工夫,黑眼圈就好了许多,不细看都看不出来了。

“岫儿妹妹,你真厉害。”陈清妍看着云成岫利利索索地把眼圈上的黑印给清除了,非常惊奇,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清妍姐姐,我还有很多美容养颜的妙招呢,有空了咱们一起试试。”云成岫有了陈清妍这么一个识文断字的好闺蜜,就想把一些女孩间的小秘密和她分享一下。

以前的好朋友二丫也不是不来往了,就是有些话不敢跟她多说,怕二丫发现自己这个好朋友暗地里换了芯子,嚷嚷开就麻烦了。

陈清妍就不同了,她们刚认识,对彼此的从前几乎一无所知,自己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没有那么多顾忌,可以毫无保留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也不用担心陈清妍对她有什么怀疑。

“真的?”陈清妍摸了摸自己有些粗糙的脸庞,她在外边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的,皮肤早就干燥脱皮了,有些地方还起了晒伤的疹子。

哪个女孩不爱美,她也在意自己的容貌,只不过以前是没有条件也没有精力去保养呵护罢了。现在安顿下来,她也想变得美美的,不再邋遢随意。

“当然是真的啦,我怎么会骗清妍姐姐呢。”云成岫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让清妍姐姐恢复容貌,变得更漂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伤情特殊 “嗯,我相信你。”陈清妍笑着点点头,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遇见这么一家善良的夫妻和兄妹,即便自己恢复不了容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穿过荒山野岭后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好啦。”云成岫冲着脸盆照了照,感觉差不多了,剩下一点痕迹也只能等它慢慢自己恢复了。

用过的鸡蛋也没有浪费,云成岫把鸡蛋清洗了一下,两个小姑娘一人一个分着吃了,谁也不介意它曾在脸上滚过,毕竟在食物缺乏的时候,连个鸡蛋渣渣都摸不着。

吃过早饭换上男装,陈氏给云成岫一左一右在头顶扎了两个形如羊角的小髻子。

云成岫映着水盆照了照,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哪吒么。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自带BGM背景音乐走起。

吐槽归吐槽,这个时代大部分七八岁的男孩都是这种打扮,还有些是剃掉一部分,剩下梳小辫的。云成岫是个女孩子,当然不能随便剃发了,就只能梳这个总角头了。

天刚蒙蒙亮,云成岫就来到梁运同家门口,他们要坐早上的牛车出发去镇上。

云成岫只拍了一下门环,白苏就把大门打开了,梁运同早就做好准备等着出发。

“师父早上好。白苏哥哥早上好。”云成岫打了声招呼,“我没来晚吧?”

“云妹妹早上好。”白苏招了招手。

“来的不晚,丫头,提上药箱,咱们坐牛车去镇上。”梁运同示意云成岫拿上药箱。

云成岫接过白苏手里的药箱,跟在梁运同身后向村口走去。

“丫头,今天咱们去的人家比较特殊,生病的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咱们先去和你师叔汇合,到了地方后你只要跟着为师走就行,不要多问无关的事情,保持安静就好。”梁运同一边走一边嘱咐云成岫上门看诊的注意事项。

“好的,师父,岫儿记住了。”云成岫乖乖答道。

“嗯,这次病人是个外伤方面的疑难杂症,你师叔看过几次,一直不见好转,主家也不愿让太多人参与进来。你师叔无奈捎信让为师去会诊一下,为师考虑了一下还是回来带上你再去为好,或许你在外伤愈合方面有些不同的见解。”

“外伤?外伤有啥疑难呢,不严重的话等着长好愈合就行呗?”云成岫困惑地问,骨头断了接骨,肉皮破了包扎,伤口深了最多上线缝一下,这有什么疑难的呢。

“据说这个伤者是两三个月前受伤的,内脏、骨骼方面的损伤早就养好,只余胸腹所受的刀剑之伤久治不愈,始终合拢不住,皮下总是渗出黄色液体,恐有生命之危呀。”梁运同叹了口气说。

“皮下渗出黄色液体?难道是脂肪液化了吗?”云成岫暗暗琢磨,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伤者比较肥胖,刀口的肥厚脂肪组织因为供血不足,可能会发生无菌性坏死,形成较多的渗液,影响伤口愈合,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

还有一种可能是伤者患上糖尿病了,由于长期血糖偏高,造成身上大血管和毛细血管损伤,进而导致供血不足,伤口得不到足够的血液供应,不易愈合,还容易并发各种感染。

师徒两人到达村口停牛车的位置,云大爷还没有出发,原来是昨晚梁运同就派小药童去云大爷家里说了一声,今日要搭乘牛车,所以就在村口多等了会儿。

一见梁运同走过来,云大爷就热情地招呼:“梁大夫,今天去镇上出诊呀?吆,这么俊的小药童啥时收的呀?看着眼熟,与平日跟着你的那个长得不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焦急等待 云大爷揉了揉眼睛也没认出云成岫来,有知道现在两家关系走得近的人笑着说:“嗨,这不是云茂山家的小丫头嘛,做男孩子打扮也挺精神的啊。”

云成岫本来不想多说的,被人认出来也没办法,总不能把脸蒙上吧。

她笑着和老爷子打招呼:“云爷爷,早上好。”

“好好,还真是云家丫头,这么一打扮连云爷爷也认不出了。”云大爷呵呵笑着。

“快上车吧,咱们马上就走。”云大爷解开栓牛的缰绳,准备出发。

云成岫扶着师父登上牛车,自己也爬了上去,挨着梁运同的身边坐下来,一路上抱着药箱,没走多远就开始打瞌睡,直到牛车停下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呀,师父,我睡了一路。”云成岫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呀,还在流口水呢。”梁运同似笑非笑地逗云成岫。

“啊?不会吧!”云成岫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看着干燥的衣袖,她明白过来师父是在调侃她。

“师父也会骗人了。”云成岫撅着嘴说道。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咱们赶紧去找你师叔吧。”梁运同笑着转身向镇里永仁堂走去。

不一会儿,俩人来到永仁堂门口,一走进药铺,就见郑成望急得在柜台外边转来转去,还不住地右手握拳敲击着左掌心,唉声叹气地说着:“怎么还没到呢?怎么还没到呢?”

“师叔。”云成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师兄、成岫,你们可算是来了,可急死我了。”郑成望抬头见是俩人到了,心中算是安定了些。

“成望啊,都要当爷爷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梁运同抚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谁、谁要当爷爷啦?我儿子还小呢。要不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陪着你,别说爷爷了,没准我还能一年抱俩,再当一回爹呢!”郑成望急赤白脸说道,全忘了刚才焦急等待的事。

“呵呵。”云成岫听了差点喷笑出来,一年抱俩是美事,但愿不要喜当爹就好。

师叔平时也是个成熟稳健的性子,就是不知为何一和师父碰到一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拌嘴、互怼,就像是两个小孩子一样斗个不停。

“好啦,好啦,咱们不是要去出诊嘛,赶紧走吧。”梁运同忍着笑说道。

“哦,对,赶紧走,主家都等急了,派人来催了两回了。”郑成望马上恢复了常态,整了整衣襟,从柜台里取出一个药箱。

“主家离这里不太远,咱们走着去就行。”说罢带头往外走去。

走在街上,郑成望打量了一下云成岫的装扮,“成岫,你这个打扮不错呀,这么俊的小药童,眉清目秀的,刚才师叔都差点没认出来。”

“嗨,师叔,这样打扮也是为了出门方便,到底女子的身份不太适合抛头露面。”云成岫回答的很干脆,这也是实际情况。

“嗯,也是,不过这样一来不怕有人抢你这个俊小子回家做女婿吗?”郑成望调侃道。

“呃——”云成岫一脑门黑线,这个师叔好像开启了德云社逗哏模式,是德刚附体了吗?

“成望,还要走多远能到啊。”梁运同听不下去了,插嘴问道。

“前面拐个弯,下一个街口就到了。”郑成望指着前面说道。

一路走来,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从低矮的平房过渡到两三层的铺子门面,然后就是高墙林立的深宅大院,他们停在了一座巍峨气派的大宅院门前。

云成岫一看门上的匾额:王家大院。

“咦,这里应该是王鸿卓公子的家吧?难道他的家人受伤啦?今天也不是休沐的日子,应该见不到吧。”云成岫暗暗思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大富之家 角门里早有两个青衣小帽的家丁在等着。这种高门大户的正门平日里是不打开的,只有贵客临门或者重要祭祀活动时才会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敞开那么一小会儿。

“郑大夫,您可来了,老爷都问了好几回了,快里面请。”一个瘦脸家丁恭敬地说道。

“头前带路。”郑成望开启了言简意赅模式。

“好嘞,各位请随俺来。”瘦脸家丁侧身伸手示意,引领众人向宅子里走去,充分展现了大户人家训练有素的服务素质与礼仪。

一进门是一面形态像房屋的独立影壁,下设须弥座,顶部是瓦片分明的半边飞檐,也叫“墙帽”,墙体的中心部分大多由四十五度斜放的方砖堆砌而成,谓之“影壁心”,磨砖对缝,整齐干净,中心处的方砖上雕刻着莲花、牡丹之类的吉祥花,镶嵌着福寿字的砖匾,通体精美富贵,颇具讲究。

再往里走,天井处摆着个铺满水莲的大水缸,穿过一个拱门便是曲折游廊,青石板铺成的甬路,通向幽深的后院。在一丛翠竹的旁边还有个青灰太湖石叠成的假山,连着假山的是一座八棱的亭子,圆圆的顶上伫立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铜制大公鸡,似乎在巡视天下,震慑宵小。

“前边就是了。”引路的家丁回头提示了一句。

云成岫抬眼望去,他们走到了一间坐南朝北的抱厦间门口,窗户上糊的不是普通百姓人家用的草纸或者草帘,而是透光度更高的细纱丝绢。分为四扇的精致木门,上半截分成多个小方格,同样糊着透光的细纱,下半截嵌着雕有暗纹的实木板。

“真是大富之家啊。”云成岫心里暗暗感叹。

“启禀老爷,郑大夫到了。”瘦脸家丁在门外提高了声音躬身说道。

“快快请进。”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郑大夫,请进。”家丁推开格扇门,请三人进去。

这时屋里也迎出来一个锦袍皂靴的中年男人,“郑大夫,您可终于来了,我兄长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啊。”

“王老爷,不要惊慌,今天请来了我的师兄梁运同大夫,一同为贵兄会诊。师兄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尽得家师一脉真传,定能找出令兄伤症不愈的原因,药到病除,不日即可康复。”郑成望开启了大忽悠模式。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王家家主,王鸿卓的父亲王正兴。

“那敢情好,拜托梁大夫了。”说罢,王正兴引着三人走进里间。

里间面积不大,装饰的却挺精致,一方大理石的书案摆在中间,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桌角竖着一个玉质笔筒,西边墙上挂着一幅江南烟雨图。

最里边靠墙的是一个四角为圆形立柱,三面拼插条状围栏,顶部安有承尘床盖的架子床,一个方脸短髯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靠枕上面色灰败,旁边侍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厮。

“周兄,郑大夫请了名医过来,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王正兴上前一步说道。

“唉,但愿吧。”这位周兄兴致缺缺,没什么精神,但还是抬起胳膊拱了拱手,对郑成望和梁运同说道:“诸位费心了,谢过,谢过。”

“岫儿,把为师的药箱拿来。”梁运同对云成岫说道,看病人的态度不是太积极,但既然来了,号脉看诊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哎。”云成岫答应一声,把手里提着的药箱递过去。

旁边的小厮搬过一把四角垂着流苏的小鼓凳放在床前,请梁运同坐下,方便诊脉。

取出药枕,梁运同请病人把手腕放在上面,伸出右手三指,轻按在脉门上,静静感受了一会儿,少顷再换另一只手腕。

只觉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均匀,只在右手关尺之间浮弦沉无力,显示脾胃受燥热所伤,胃火炽盛,脾阴不足,可用针灸平补平泻之法诊治,按说以师弟医术水平,这点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么就无法治愈这个病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诊断消渴 想了想,梁运同对旁边的丫鬟说道:“把伤口的包扎解开,我来看看。”

“是。”小厮看了看王正兴,王正兴点头示意可以,两个人才上前把床上男人的衣襟解开,露出包扎的棉布来,果然上面斑斑点点都是渗出的黄色印渍,却没有多少红色血痕。

完全解开棉布后,数道翻卷的伤口露了出来,倒是没有多少红肿,只是不断有油珠样的黄色液体渗出,衬着狰狞的伤口,格外吓人。

梁运同取过一块新棉布包住手掌按了一下伤口旁边的皮肤,柔软不硬,没有局部坏死。拿出一支银针插到伤口试了试,没有变色,也就表明没有其他的毒物作祟。

这就奇怪了,一个身体看似正常的人,为什么身上的伤口却始终不能愈合呢?

“我现在是能吃能喝,一顿得三碗大米饭,一只烧鸡,中间还另加一顿糕点或者鸡蛋羹,不吃就饿得慌,就这样大鱼大肉吃着也没长多少肉,这几个口子还说啥也长不住,你说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吗?”周姓男人越说越沮丧,人也变得颓废起来。

“吃得多,饿得快,还不长肉,这不就是糖尿病的症状嘛,他的伤口久治不愈也就有原因了。”云成岫一听心中有了判断。

她见师父始终皱着眉头,找不出治疗的方向,就悄悄扯了一下梁运同的衣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个词:“消渴症。”

“消渴症?”梁运同细细思量,倒是有这个可能。

医书记载的病例显示,由于长期过食肥甘,醇酒厚味,辛辣香燥,损伤脾胃,致脾胃运化失职,积热内蕴,化燥伤津,消谷耗液,发为消渴。《素问-奇病论》里也说:“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

按病人所述,平日多食善饥,身材却并未因此肥胖,反倒有些清瘦,脉象也显示出有脾胃不调之相,确是消渴症的中消症状,伤口久治不愈也许就跟运化不调引起的血瘀有关。

“岫儿,你来看一下伤口的状况。”梁运同想不到症结就招呼云成岫上前查看。

云成岫上前一步,走到梁运同身边俯身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确实没有红肿,没有蓄脓,就是裂着口子合拢不住,还不断有黄色的液体渗出。这就是糖尿病造成的伤口愈合缓慢,进而发展到脂肪液化,更难愈合了。

“怎么样?有治疗方案吗?”梁运同期待地看着云成岫,这个小徒弟总是有些奇思妙想,能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嗯,师父,弟子浅见,可以用刀削去伤口表面的积液层,用线缝合后敷上金创药膏,再配合师父开些活血化瘀、清胃养阴的汤药,三四日便可好转。”云成岫想了想说道,这个伤口裸露在外面的时间有些长了,多少沾染了一些细菌,还是削掉一部分更有利于下一步的治疗。

“可以。”梁运同点点头,这个方案还是比较稳妥的,起码不会让目前的状况恶化。

他看向王正兴,“王老爷,这就是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您看能接受吗?”

“这、这个——”王正兴有些傻眼,怎么一个小孩子在这儿吧嗒吧嗒随口一说,治疗方案就定了呢?

他看向郑成望,这是家里惯请的大夫了,医术高明,医德高尚,人品医品都靠得住,上次还炮制了上好的野山参给伤者服用。“郑大夫,您看——”

“我看可行。”言简意赅郑,上线。

“这不是瞎胡闹嘛!”王正兴实在忍不住甩了下袖子,背过脸去不再吭声。

“我看就这么试试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试试也没什么损失,万一治好了呢?”周姓男子倒是豪爽,“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怎么使得?”王正兴一脸焦急,“你这身子可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削肉开方 “哎——”周姓男子打断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我已经在这边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迟则生变呐。”

“好吧,就听您的。”王正兴无奈地说道。

云成岫心中一动,这个伤者不是王正兴的兄长吗,怎么敬称都用上了?难道只是兄友弟恭的缘故吗?

压下心中的疑问,云成岫开始指挥两个小厮准备手术用的房间、材料和用具。

现在伤者睡觉的房间肯定是不能用的,装饰物太多,而且灰尘、飞沫、细菌等等在房间里也难以驱除。

她让王老爷准备一间清洁无灰尘也无多余家具的屋子,摆上一个长桌作为手术台,屋内煮上烈酒,其余开水烫过的棉布等等一应准备齐全。

手术所需刀具、针线等等梁运同的药箱里都有现成的备着,不用临时去找。

一切就绪后,两个小厮将伤者扶到手术桌前躺下,云成岫主刀,师父在旁边打下手,师叔郑成望则在一边旁观。王正兴也想在边上看着,但云成岫以家属不得观看的理由请了出去。

和王正兴一起在门外等待的还有他的母亲何老太太和妻子赵韵雅。

“这个大夫靠谱吗?”何老太太忧心忡忡地问。

“是呀,还有那个小孩子,怎么两个大夫还都听他指挥呢?”赵韵雅感到非常奇怪,“这要是出点啥事,咱可怎么向姐姐交代呢?”她两只手紧握在一起,显示出紧张的心情。

“唉,这不是没别的办法了吗?放心吧,娘,有郑大夫在呢,咱还能不相信他吗?”王正兴此时是心乱如麻,但还得挺着,不能让母亲和妻子看出他的慌张来,要不她俩更担不住事。

屋内,端起一碗热过的烈酒,周姓男子一口喝了下去,“一碗不过瘾,再来一碗!”结果他连喝三碗才倒在台子上呼呼大睡。

云成岫心想:“这倒是有三碗不过冈,武松打虎的气势。”

把刀子和针线都在烈酒里煮过,云成岫开始一点点地把伤口上那一层液化的脂肪层割掉,梁运同负责擦掉渗出的血渍,整体削干净了再开始缝合伤口。

考虑到有钱人可能会在意自己皮肤的美观,云成岫就把缝合的阵脚做的很小,这样愈合好了疤痕就不会太明显。

整个手术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成,最后由梁运同给伤口涂上药膏,郑成望帮着他包扎好,才唤进小厮把伤者抬回房间床上躺好。

见手术完成,没有出别的岔子,何老太太和赵韵雅返回后院等待消息,王正兴则继续招待梁运同三人。

“两位先生,在鄙舍吃过午饭再走不迟。”王正兴看了看男子尚在沉睡的面庞,心想可不能让你们先走,一会有什么情况找不到人怎么办。

梁运同看了看天色,再看看累的快要瘫了的云成岫,就说道:“好吧,顺便等你家兄长醒来开过药方再走。”

王正兴命人在厢房摆上一桌酒席,他亲自作陪,招呼三人吃菜喝酒。梁运同也不客气,与郑成望饮了几杯王府珍藏的美酒,云成岫只和着菜吃了些米饭。

刚放下饭碗,小厮一脸喜色地来报:“老爷,周二爷醒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快走,咱们去看看。”王正兴大喜过望,他就担心手术出了岔子,伤者再出点别的问题,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众人回到伤者卧室,见周姓男子除了有些宿醉的头疼之外没有别的不适之处,都放下了提着的心。

梁运同坐下重新号了脉,取出纸笔,开了一张方子:生黄芪六钱,山药三钱,苍术三钱,玄参六钱,当归两钱,赤芍两钱,川芎两钱,益母草六钱,丹参六钱,葛根三钱,生地三钱,熟地三钱,木香两钱。水煎服,每日一剂,日服两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险些穿帮 “王老爷,令兄多食易饥,形体消瘦,舌苔黄干,属消渴症胃热炽盛之中消症,此方可清胃泻火,养阴生津,活血化瘀,改善脾胃之间的运化,促进伤口的愈合。”

梁运同对王正兴说道:“不过今后令兄的饮食必须要注意,不能多食荤腥,要清淡饮食,多食蔬菜,不吃辛辣之物,不吃甜甘之物,另外还要适当加强身体方面的运动,有利于体内脏器的保护和疗养。”

王正兴连连点头:“王某谨记,但不知这后续……”

梁运同说道:“稍后王老爷遣小厮随我等回永仁堂拿上三剂汤药,伤口上所用的药膏可留下一瓶,每日由小厮换敷,三日后我等前来复诊。哦,令兄今日最好只喂些温水,明日谷道排气后再食些清淡粥类。”

“多谢先生,王某记下了。”王正兴深施一礼并递过三张十两的银票作为诊费,本来他想付二十两的,梁运同和郑成望每人十两。

不过一想那个奇怪的小药童在里面起了几乎决定性的作用,也不差这十两八两的,就直接付了三十两。

“告辞。”三人正要随引路的家丁离开屋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少年急声呼喊的声音,“阿爹,你怎么样了?”

话音还没落,风一样从外边冲进一个白衣少年,白皙俊朗的脸上汗水淋淋,看样子跑的很急。

“咦?这不是周皓然周公子吗?听小厮称呼伤者为周二爷,难道这个周二爷是周公子的父亲?”云成岫暗暗思忖。

果然,床上的周二爷开口说道:“皓儿,为父很好没有事,不必焦急。”

从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少年公子,气喘吁吁,衣襟凌乱,正是王正兴的儿子王鸿卓。

“表哥,你慢些,等等我。”他喘着粗气说道。

“你们不是在学堂上课吗,怎么都跑回来了?先生知道吗?”王正兴脸一板,教训儿子道。

“爹,刚才阿俊去送饭的时候说是有个小大夫给姨夫做啥手术来着,表哥不放心就跑回来看看。”王鸿卓连忙解释,却不小心透露了他们的亲戚关系。

“这个阿俊,多嘴多舌,下次还管不住那张嘴,就打断他的腿!”王正兴怒道,这个小子一贯油嘴滑舌,不知惹来多少祸事,也就儿子喜欢他的机灵劲,才留在身边,要是跟着自己的话早就打发的远远了。

王鸿卓在一边暗暗嘀咕:“阿俊实际说的是个小屁孩在割姨夫身上的肉,表哥才着急跑回来的。”

“阿爹,你没事吧?”周皓然又问了一句,靠近床榻的时候他闻见了浓浓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这两样不同的气息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伤者的身上?

“没事,我好的很,过不了几天咱们就能回家啦。”周二爷安慰周皓然,这个孩子因为担心自己,跑了几千里路从京城来到这个小镇,真是难为他了。

“多亏了这两位先生,”他顿了顿又说:“还有这位小先生,找到了我伤口久治不愈的缘由,这下用不了几天就会长好的。”虽然他说的肯定,实际上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只是安慰一下急坏的儿子罢了。

“多谢三位先生。”周皓然躬身向梁运同他们深施一礼,郑成望他是认识的,陌生的只有梁运同和那个小药童了。

抬起身子的同时,眼睛扫了一下小药童,据阿俊所说,主刀的竟是这个小屁孩。

“咦?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像是那个小丫头,这怎么可能!”周皓然吃了一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表哥,你怎么啦?”王鸿卓推了一下周皓然僵直的身子,顺着周皓然的目光看去。

“我去,这是谁呀,怎么这么像云家妹妹?不行,我得问问云成岭去,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王鸿卓也被小药童的长相吓了一跳。

“喂,小不点,过来让我看看。”说罢,王鸿卓就伸手过去想要捏一捏云成岫红扑扑的小脸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疑是惊鸿 “这位公子请自重。”云成岫捏粗嗓子说了一句,也顾不得王正兴他们听到过自己的真声了。

梁运同赶紧上前把云成岫挡在身后,“王老爷,方子已经开好,在下告辞了。”

说罢赶紧和郑成望把云成岫护在中间离开了这间屋子,向王家大院大门口走去。

周皓然心中肯定,这就是那个小丫头,不是另外的其他什么人,看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就知道了,灿若繁星,又如湖水般纯净,微微一笑的时候,眼波流转,仿佛一泓清泉灵韵盈动。

“她怎么会打扮成男孩子来给父亲治病呢?”周皓然心里存了个疑问,不经意间对云成岫的关注又多了一分。

“表哥,你看那个小孩长得真是像云妹妹吧?是吧?也许就是云妹妹呢。”王鸿卓还在喋喋不休地要个答案。

周皓然有些不悦,不知为何他不想王鸿卓对小丫头投入过多的关注,“莫要胡说,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哪能个个都是咱们认识的人呢?”

“嗯,也是。”王鸿卓马上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

“姨夫,您疼不疼呢?我听说那个小大夫用刀子割您的肉呢。”王鸿卓蹲在床边端详着周二爷的脸色,看样子还算精神。

“当时我喝了烈酒醉倒,没有啥感觉,现在伤口处略微有些疼痛,不过无妨,比刚受伤时已经好多啦。”周二爷叹了一声,“不过以后你店里的叫花鸡、红烧肉就不能再多吃啦。”

“那是为啥?多吃点好的不是能痊愈的快些吗?”王鸿卓有些不解。

“卓儿,大夫说你姨夫患了消渴之症,饮食上要多清淡少荤腥,不能吃辛辣之物、甜甘之物。”王正兴说道。

“竟然这样?”周皓然吃了一惊,父亲平日里喜好不多,爱美食、好口腹算是唯一的偏好了,这下可给限制住,不能随意吃喝了。

“为了伤口早日长好,先少吃些肉食,多吃点素吧。”周二爷无奈地说道。

王正兴吩咐小厮去告知后院老太太二爷已经醒来,不必惦念了。

“卓儿,你和皓儿去向奶奶问个安,半路跑回来,小心你娘收拾你!”王正兴敲打一下王鸿卓。

“是,爹爹大人。”王鸿卓也不在意,施了一礼就往外走。

“爹,姨夫,孩儿先告退了。”周皓然随后也跟着走出来。

“表哥,你说姨夫以后要是再也不能吃到那些美食,那得多痛苦呀?”王鸿卓还在琢磨姨夫的饮食问题。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大夫只是说要少吃,并没有说绝对不能吃,适量就行。哦,另外还说了不能吃甜食。”周皓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一来父亲的饮食结构就需要做个调整,好多爱吃的美食都要放弃了。

“咱们先去跟奶奶请安吧。”周皓然说道,今天半路跑回家来,得跟老太太报备一下,省得老人挂念。

“好吧,咱们一块去请安。”王鸿卓应了一声。

穿过回廊,俩人一起来到后院老太太的院子里。

“奶奶,我们回来了。”王鸿卓还没进屋门就大声喊道。

门口侍立的小丫鬟赶紧掀起帘子请两位公子进去。

何老太太与赵韵雅正在用饭,听见孙子回来了赶紧放下筷子说道:“哎呀,是乖孙回来了,不是在学堂上课吗?这个点儿回来,吃过饭没有?”

“奶奶安好,母亲安好。”

“奶奶安好,姨母安好。”

王鸿卓和周皓然给俩人请过安之后垂手站在桌边。

“奶奶,孙儿在学堂听闻有新来的大夫给父亲看诊,心中惦念,所以与先生请假之后返回家中,如无事再回学堂上课。”周皓然解释道。

“嗯,回就回吧,缺半天课也是无妨的。”何老太太挥了挥手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颠覆理念 赵韵雅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把毛毛躁躁的王鸿卓拘进学堂跟着大伯读几本圣贤书,总是逃课怎么行,又不好直接指责老太太和周皓然。

她只好委婉地对何老太太说道:“娘,孩子们还没吃饭呢,赶紧让他们坐下用饭吧,一会儿还来得及回学堂上课,孩子们用功的很,可舍不得拉下一点课业呢。”

赵韵雅这话听在何老太太耳朵里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老太太没有多想,赶紧招呼俩人坐下吃饭,“对对对,快坐下用饭。”

她吩咐小丫鬟添了两双干净筷子,看看桌上的菜不多了,“再让厨房做两个热菜端来。”

周皓然赶紧拦住,“不用了,奶奶,这些菜就够了。”

“是呀,奶奶,这些菜还多着呢,足够我们吃了。”王鸿卓指着桌上的盘子说道,本身两个女人的饭量就不大,盘子里的菜没动多少,加上他们两个小伙子也绰绰有余。

“好吧,一会儿不够了再添。”老太太也就随他们了,她和赵韵雅已经吃得差不多,再喝两口汤就饱了。

胡乱扒了几口饭,周皓然和王鸿卓就辞别何老太太与赵韵雅出来了,他们先去周二爷的屋子看了一下。除了需要卧床休息还不能吃饭外,周二爷其他方面还算正常,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又闭上眼呼呼大睡了。

见父亲没有什么大碍,周皓然也放心不少,与王鸿卓回学堂继续上课去了。

云成岫跟着师父和师叔郑成望从王家大院急匆匆跑出来,“师父,咱们直接回云家村吧。”

好可怕,才第二次穿上男装出诊就差点把马甲给掉了,王鸿卓那小子太讨厌了,竟然还想调戏年幼的自己,哼,有机会了定要教训教训他才是。

梁运同想了想说道:“也好,早点回去歇息一下,今天把你累坏了。”

他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郑成望,“咱们每人一张。”

郑成望知道师兄的脾气,别看平日温吞吞的,说好定下的事情却是不容反驳的,再说了自己师兄弟之间也不用客气。

他也不推辞,接过放入怀中,呵呵一笑:“王老爷第一次给这么多诊费,还是师兄的面子大啊。”

梁运同摆了摆手,“哎,老喽,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他深知此次出诊,出力最大的还是自己的小徒弟,不管别人以后怎么非议自己为何收个女弟子,这份传承医术、培养后辈的信念是必须要坚持的。

他会全力支持女娃儿学习医术的决心与愿望,无论前方的路程多么艰难,作为师父,自己要尽力帮助云成岫扫除学医道路上的阻力与牵绊。

“就让王府的小厮跟着你回永仁堂取药,我们师徒二人就直接返回云家村了。”梁运同接着说道。

“师兄,我还想咱们回店里好好分析一下这个病例呢。”郑成望无奈地说道。

“改天吧,三天以后不是还要过来复诊嘛。”梁运同挥挥手,“走啦。”说罢接过云成岫手中的药箱,往镇子外面走去。

“再见啦,师叔。”云成岫与郑成望招呼一声,紧跑几步追上了师父。

“真是年少有为呀!”郑成望看着云成岫离开的背影禁不住暗暗感叹。

上次云成岫救治云栓保的过程他在师兄梁运同那里听说过了,因为没有亲眼所见,惊叹佩服之余没有那么多触动。

今天给周二爷削肉缝合的过程他可是亲眼所见、亲身参与,期间的震撼几乎快要颠覆了他二十多年行医的理念。

原来身体上的破损还可以像缝衣服那样缝合到一起,不必等待它自然愈合。

想到上次师兄所说破损的内脏也可以照此方法治疗,他不禁想到了战场上被刀剑所伤的士兵,大多皮肉分离、肠穿腹破,因无法用常规方法救治,只能听天由命哀嚎数日疼痛而死。

如果把这种疗法在军中传播开来,那会救治多少年轻率真的生命,挽回多少分崩离析的家庭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梦回前世 郑成望见梁运同师徒急于回到云家村,不再去店里讨论今天的病案,也只好按下波动的心绪,领着王府的小厮往店里走去。

回到店里,吩咐伙计按方抓药后,他坐在桌子旁把今天的诊治经过写了下来,仔细地推敲着云成岫手术过程中每一步的做法和用意,把不懂的部分着重圈了出来,等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请教一番。

他有一个深植于内心的想法,就是做一名随军的大夫,救治那些不管是为了家国安全还是几两饷银与外族奋战而伤的前线士兵。

他前几年在寻找师兄落脚之处的路程中见过因伤遣返家乡,却得不到相应救治也无法救治的伤员,就那么痛哭哀嚎而死,对自己对家庭而言实在是可怜又可悲。

那些一般的刀伤还能靠伤者自愈能力渐渐愈合,而深至脏腑的那些大口子只能眼看着渐渐溃烂脓肿,无计可施。

如果自己能学了云成岫这套称之为“外科手术”的奇妙医术,就能投身军旅,及时救治那些战场上撤下的伤病士兵。

对于云成岫亲自做随军大夫的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毕竟云成岫再有高超的医术也只是个女儿身,天生的性别条件就限制了她未来的从医之路。

只能寄希望于云成岫把他和师兄的医术融会贯通传承下去,另寻其他合适的人选来作为下下代的传人了。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不管云成岫再如何有医学方面的天赋,只要她抛头露面惹来大众的非议,光是那些无知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

没有任何盾牌能抵住杀人不见血的刀,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冷酷无情的眼神和无理取闹的声音。

他还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云成岫有更远的发展前途,也促使自己从云成岫身上学到更多的新奇理念,不断增强实力,进而可以着手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他根据记忆里手术用的刀具和针线的形状画了样子出来,准备回头找人按图纸打造一套工具出来,自己没事时先拿猪皮练一练缝合手法再说。

他还想到也许针灸止血的手法可以和手术过程结合起来,防止出血过多,也方便缝合伤口,下次可以与成岫师侄深入讨论一下。

郑成望一门心思研究手术过程的时候,梁运同和云成岫已经坐上了返回云家村的牛车。

牛车的颠簸和摇晃让云成岫没走多远就靠着车壁迷迷糊糊睡着了,梁运同见了就把云成岫往身后挡了挡,拦挡一下车外微凉的秋风,也阻隔一下其他人探究的视线。

“成岫,到家了。”梁运同见牛车停了云成岫还没醒,只好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哦、哦。”云成岫睡得正香,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前世在医院做志愿者时,穿着隔离衣在手术室协助医师给患者做各种外科手术的情景。

各种现代化的医疗设备摆满手术室,在无影灯照射下,夜晚的室内也亮如白昼,白衣天使传递手术器械有条不紊,主治医师下刀稳健细致毫不拖泥带水。

正梦到有一次轮到她主刀做一个阑尾炎手术,刚做好消毒拿起手术刀要切开患者的腹部时,就听见一个声音说:“成岫,回家了。”

手术室里瞬间一片漆黑,手术器械、刀、夹、盘子等纷纷落地,噼里啪啦敲击地板的声音和众人的惊恐叫喊忽然变得遥远而朦胧。

她激灵一下睁开眼睛,眼前是师父清瘦慈祥的脸庞,关切温和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哦,师父,我醒了。咱们回家吧。”云成岫跳下牛车,接过药箱说道:“师父,还是我来提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首份薪水 “好孩子,今天太劳累了。”梁运同温柔地摸了摸云成岫的头顶,“回去了好好休息,后天再过来上课吧。”

“嗯,好的,师父。”云成岫乖巧地点点头,心中一阵暖意,师父对自己总是那么温和可亲。

回到梁运同家里,放下药箱,云成岫正要说告辞回家,梁运同取出一张银票塞到云成岫手里,“丫头,这是今天王家支付的诊费,你收起来吧。”

“啊?师父,还有我的一份吗?”云成岫呆了一呆,没想到作为药童跟着出诊还有银子可拿。

“呵呵,按理说没有出师的弟子是没有诊费可拿的,不过,”梁运同顿了顿说道:“你的情况特殊些,此次出诊你费心费力,没有你的提醒,为师也险些看走了眼呐。”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梁运同拍了拍云成岫的肩膀,“回去让你父母也高兴高兴,小小年纪也能凭自己能力赚钱啦。”他心里说,运气好挖到价值不菲的野山参可不算。

“嗯嗯,谢谢师父。”云成岫自然十分高兴,这是凭自己双手赚到的第一份薪水啊,虽然已经不算是在这个时代捞到的第一桶金,但毕竟是凭自己实力换来的成果。

云成岫揣着银票满怀欣喜地回到了家里,“爹,娘,我回来啦。”

陈氏听到闺女的声音从堂屋里走出来,“哎呀,岫儿,回来啦,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她禁不住也微笑起来。

“娘,你猜这是什么?”云成岫把银票攥在手里让陈氏猜猜看。

“吆,这个娘可猜不出来,难道是什么宝贝?还是你告诉俺吧。”陈氏笑着摇摇头。

“娘,你看,这是孩儿今天出诊赚的钱。”云成岫也没有多卖关子,把银票递给了陈氏。

陈氏一愣,接过银票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女儿,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岫儿,真的假的,这钱是从哪来的?”

“今天师父不是带孩儿去镇上出诊了嘛,原来去的正是王公子家,孩儿帮他们解决了一件难题,这是他们支付的诊费。”云成岫解释道。

陈氏听着云成岫的讲述,半信半疑,这怎么可能,孩子还这么小,有这个本事吗?

云成岫看着自己娘疑惑的模样,知道她在怀疑,于是就说道:“师父和师叔可以作证,过几天还要去复诊呢。”

云茂山在门外听见了进来说道:“咱闺女的本事大着呢,这点小钱算什么,挣大钱的日子在后头呐!”

陈氏听了丈夫的话忍俊不禁,“这哪是小钱啊,放在以前,咱们家一年也攒不了这么多。俺这不是怕闺女上当受骗嘛,你这个当爹的倒是心大,看见闺女拿回这么多钱还是这么淡定。”

陈氏虽然嘴上责怪丈夫,但心里还是高兴,自己有这么能干的女儿。

陈清妍在旁边佩服地望着云成岫,“哇,岫儿妹妹好厉害啊,这么小就能养家糊口啦。”

“那是自然。”云成岫得意地晃晃头,“嘿嘿,清妍姐姐以后也能赚大钱的,姐姐可比岫儿聪明的多。”

“是是,姐姐以后赚大钱给岫儿妹妹买好多漂亮衣服穿。”陈清妍抿着嘴一乐。

“咱闺女赚的钱可要好好留起来,以后要拿出来做嫁妆的。”陈氏笑呵呵地说。

一听扯到出嫁这个话题,云成岫果断撤退,“爹、娘,我和清妍姐姐去屋里歇会儿。”

“去吧,一会儿吃晚饭再喊你们。”陈氏拿着银票看了又看,心情比拿到卖人参的几百两银子时还要畅快。

卖人参的钱虽然多,但总感觉虚无缥缈的,拿着不怎么踏实,还是闺女这个凭本事赚来的钱,实实在在,花着也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商量个事 “清妍姐姐、清妍姐姐,咱俩说会儿悄悄话吧?”走进里屋,云成岫立马就扑向陈清妍,抱住她撒娇道。

“嗯,岫儿妹妹,什么悄悄话啊?”陈清妍微微一笑,问道。

“嘿嘿,咱们商量个事呗?”云成岫笑嘻嘻说道。

“商量啥事呢?”陈清妍有些疑惑,也不知为啥,岫儿妹妹这么爱缠着自己,话说这认识还没两三天呢。

其实云成岫是想把上次买的那些菜种催一下芽,看现在的天气能不能长出嫩苗来。如果能正常发芽,等暖棚一盖好,就能移到棚里种植了,尤其是白得的那几种,怎么也得先试验一下。

她每天都要去师父那里学习医术,回来还要留出时间来练字、休息、消化刚学的知识,就没有多少精力关注菜种的事了。

现在家里多了一位小姐姐,看样子也不是蠢笨的,聪慧伶俐的很,交给她每日看管着也不错啊,省的整日待在家里没有事做郁闷出病来。

“清妍姐姐,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云成岫想了想说道。

“什么事情?你说吧。”陈清妍也不推辞,反而很高兴,毕竟能有帮助到岫儿妹妹的地方,也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那个,我先前买了些菜籽,想天冷了种到后院的暖棚里去,不过得提前催一下芽,姐姐有空帮我弄一下呗?”云成岫问道。

“暖棚?是后院云叔正在盖的小屋子吗?”陈清妍问。

“是呀,到时生上火,棚子里就暖和啦。”云成岫点点头。

“没问题,岫儿妹妹就把这件事交给俺吧,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陈清妍拍着胸脯说道,难得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一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办成。

云成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今天太累了,咱们明天再开始弄。”

“行,岫儿妹妹安排就好。”陈清妍也没有意见。

次日,云成岫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她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

一骨碌爬起身来,挠了挠头,睡在旁边的陈清妍早就起来不在床上了。

唉,小孩子的体力就是不行啊,昨天出诊做个手术就累成这样,明明下午回来还睡了会,这还能一觉睡到这个时辰。

她赶紧穿上衣服,来到院里井边打水刷牙洗脸。

“岫儿,起来了。”陈氏见闺女出来,走过来问:“饿了吧?厨房里还给你留着早饭呢。”

云成岫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说:“娘,我起晚了。”

“没事,岫儿昨天累坏了,就多睡会儿。”陈氏温柔地揉了揉云成岫的头发,“洗好了过来吃饭。”

“嗯。”云成岫赶紧收拾好自己,就要去厨房拿热着的早饭,陈清妍在堂屋门口招手道:“岫儿妹妹,进来吃吧,已经端进来了。”

“娘,我爹呢?”云成岫没有看见云茂山的身影,就顺嘴问道。

“哦,你爹说上次上山砍的那些木材不太够用,他再去砍一些。”陈氏回答道。

“我爹一个人行吗?上次还是跟二哥一块去的。”云成岫有些担心,云茂山的身子到底是受过伤的,将养了这么多天,表面看是健康了,实际还有些虚。

“没事,他悠着呢,少砍些就回来了。”云茂山出门的时候陈氏也嘱咐过,不要砍太多,再累着就麻烦了。

“嗯,不要累着就好。”云成岫点点头。

“岫儿妹妹,你昨儿个说的菜种的事……”陈清妍见云成岫放下饭碗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脑子里总想着种子、发芽、种子、发芽。

凌晨时分还做了个梦,梦见一屋子的菜种都长出了嫩芽,乐的她咯咯直笑,最后被自己给笑醒了。

“咱们一会先去看看暖棚盖的咋样了。”云成岫想先看看暖棚建造的进度,再决定开始催芽的时间。

“嗯,好的。”陈清妍答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菜种催芽 陈氏在一旁听着两个丫头的谈话,脸上满是笑意,这两个小姑娘相处得越来越融洽,越来越像姐妹了。

来到后院,看着已经砌好的墙壁和搭好的顶架,陈清妍好奇地问:“岫儿妹妹,这个房子盖起来就能种菜吗?”

“是呀!你看这里——”云成岫兴致勃勃地给陈清妍讲起了暖棚的设计原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陈清妍一边认真倾听着云成岫的讲述,一边惊叹于这个小姑娘的奇思妙想,“咱们一定会成功的!”

她对这个暖棚充满了信心,其实也可以说她对云成岫充满了信心,这么聪慧能干的小丫头,规划得条理清楚、步骤分明,怎么能不成功呢?

“嗯嗯,没错,咱们一定会成功。”云成岫重重点头,在前世温室大棚已经是一种相当成熟的冬季种菜手段,是不可能失败的,现在考虑的是那几种特殊的种子能不能发芽,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种子放了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失去生长的活性。

“看样子有个一两天暖棚就能盖好,咱们去看看那些种子吧,可以开始催芽了。”云成岫拉着陈清妍的手回到屋子里。

她先把买的那些油菜、黄瓜、韭菜、茴香的种子拿出来,这些都是常见的菜种,直接催芽育苗即可。

云成岫从院子里找来几个瓦盆,把这些种子分别用温水泡上,“要先挑选出饱满、充实、健康的种子,就这样泡一个时辰就行了,让它们吸饱水,还能去掉上边不干净的东西,之后将种子捞出来,放在温暖处催芽。”

她也不好解释细菌啥的,只能用不干净的东西来表达。

“这些种子看着都挺干净的,没有啥脏东西啊。”陈清妍左看右看,看不到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

云成岫暗暗发笑,她只好又解释道:“那些脏东西咱们肉眼是看不到的,就像你有时候吃的东西明明是干净的,却会引起肚子疼,甚至拉肚子,就是那些咱们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引起的。”

“所以咱们喝的水要烧开,吃的食物也要烧透,不能吃那些半生不熟的,否则会生病的。”云成岫趁机又普及了一下饮食卫生安全问题。

“嗯嗯,岫儿妹妹,你懂的真多。”陈清妍赞叹道。

“都是师父教的好。”可怜的梁运同大夫再一次背锅。

弄完普通的菜籽,云成岫取出当初种子店的大婶送的麻布包,打开里面的的牛皮袋,把三样种子摆在桌子上。

“这是啥菜?”陈清妍没见过这几种菜籽,奇怪地问道,实际上她以前见过的菜籽也不多,长出叶子还能认出几种,结成的籽就不认识了。

“这种结出来的果实叫做西瓜,圆圆的,它长着一层翠绿的外衣,镶嵌深绿色的纹路,表面光滑,它里面的瓤很好吃,脆、沙、甜,清爽可口生津止渴。”云成岫介绍道。

“咕咚——”陈清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云成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可没有嘲笑陈清妍的意思,她也想流口水的。

这个时代的水果种类太少了,本地也就长些苹果、梨、山枣一类的,其他种类的水果不是很贵吃不起就是根本没见过。

一想到那些在前世四季不断的瓜果梨桃、香蕉菠萝,都成了梦里的奢望,谁不想流口水呢。

“你再看这个,”云成岫拿起几粒孜然,托在手心让陈清妍观看,“这叫孜然,药食两用的神器,祛寒除湿、理气开胃、祛风止痛,用在烹饪上可是一种重要的调味品哟。”

陈清妍凑过来闻了闻,“味道真的很香啊。”

“是啊,这都放了不知多少年了味道还这么强烈,名副其实餐饮之王啊。”云成岫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野猪踪迹 “那这个呢?”陈清妍指着剩下那几个发黄的小籽问。

“这个么——”云成岫顿了一下,“这个有可能是我猜想的一种蔬菜,也可能不是,先少弄几个试试。”

“它长出来是啥样呢?”陈清妍接着问道。

“它呀,是一种圆圆的像球一样的果实,外皮是火红的,酸甜爽口,比水果还好吃呢。”云成岫怀念地说道。

“俺又想流口水了。”陈清妍抹了把嘴角说道。

“它叫什么名字呢?咱们这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蔬菜呢。”陈清妍接着问道。

云成岫淡淡一笑,“这个叫做西红柿。”

“哦,就像树上长的红柿子呗?”陈清妍恍然大悟。

“没错,清妍姐姐,你太聪明啦,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云成岫一下扑到陈清妍的怀里拱了拱,太喜欢这个小姐姐了,都不想离开她了肿么办?

“呵呵,岫儿妹妹才聪明呢,知道这么多神奇的知识,俺做梦都没想到过呢。”陈清妍双颊飞起一片红晕,岫儿妹妹真是太能干了,就是有些黏人。

“咱们把这些也用温水泡上吧,分出一半就行,其他的等春天到了往大地里种一部分试试。”云成岫把这三样菜种分了分,一半开始催芽,一半原样装回牛皮袋,等春天天气回暖了再种到菜地里试试。

“嗯。”陈清妍学着云成岫的样子把这些种子用温水泡上。

“过一个时辰再把水倒掉。”云成岫看陈清妍干活细致认真,暗暗点了点头,做事踏实又肯学习新的知识,是个靠得住的。

临近晌午,云成峰放学回来了,见云成岫和陈清妍俩人蹲在墙根,小脑袋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悄悄的走到两人身后,冲着两人肩膀中间的空隙看去,原来地上摆着几个瓦盆儿,里面盛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云成峰好奇地发问。“哎呀!”两个小姑娘被吓了一跳。

“二哥,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呢?魂儿都快被你吓飞了。”云成岫不满地说道。

“有那么严重吗?”云成峰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吓你一跳试试,你就知道了。”云成岫安抚了一下同样吃了一惊的陈清妍。

云成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啊,真不知道你们胆子这么小,下次不会了。”

“二哥,我们这是给菜种催芽,等它们长出小苗,就可以种到暖棚里去了。”云成岫指着地上的瓦盆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长成以后冬天也就能吃到青菜了呗?”云成峰兴奋的说道。

“嗯嗯,没错,还有圆圆的大西瓜,火红的西红柿呢。”陈清妍越说越高兴,神采飞扬,眉眼间一片靓丽。

“呃。”云成峰呆了一呆,突然说到:“我去洗手了。”

“哎?他怎么了?”陈清妍奇怪的问。

“谁知道呢?也许是饿了吧。”云成岫也没有在意,少年的心思似海深,还是不要追究的好。

这时候云茂山扛着一捆木材也回来了。

陈氏和云成峰听见了院里的声音,急忙跑出来,帮着云茂山把木材抬到了后院菜地边。

这次云茂山没有砍太粗的树干,只砍了几棵细直的小树,用来搭建暖棚的屋顶。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担忧地说:“最近山上真的不太平,俺在小树林里发现了野猪觅食的痕迹。”

“唉,最近是不能再上山了,一会儿还要去对茂河说一声,通知村里上山砍柴的人们注意,不要被野猪咬伤了。”云茂山自家的木柴储备足够这个冬天用的,就担心村里其他人会因为一把干柴铤而走险,遭到野猪的袭击。

“到时几个人结伴砍柴也是可以的吧。”云成峰却是不太在意这个,别看他年纪小,与野猪狭路相逢都好几次了,虽然没猎回一只两只,但全身而退是没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汇报经过 “小心无大错,还是提醒一下大家伙为好。”陈氏面色凝重说道,稍不小心被野猪攻击了就是家破人亡的悲剧啊。

“老二,你一会吃完饭,早走一步,去茂河叔家里说一声,让你茂河叔提醒一下村里人。”云茂山交代云成峰。

“爹,一会我去吧,师父回来还没去看过云雷爷爷呢,一会儿我去请师父到茂河叔家走一遭,给云爷爷复诊一下。”云成岫忽然想起还没请师父去诊过云雷老爷子的病情。

“好吧,你记得跟茂河叔说这件事。”云茂山没有坚持让云成峰去,捎句话的事谁去都行。

“嗯嗯,我记住了。”云成岫连连点头。

“咱们吃饭吧。”陈氏早就把午饭做好了,大家一起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摆到堂屋的桌子上开始用饭。

平日里云成岫瞅准机会就灌输给陈氏一些现代美食的做法,陈氏的厨艺在不经意间长进了不少。

“娘,今天煮的菜真好吃。”云成峰边吃边赞叹不已。

“好吃就多吃些。”陈氏看着儿子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也欣慰的很。

以前这个儿子不喜欢读书,在私塾里认了几个字就说啥也不去了,跟着他爹在山上乱跑。

现在可是好了,肯背上书包去上课了,就算年龄比同班的小孩大了几岁,起步晚,但多识些字总是好的,再加上孩子真的很用功,私塾的老先生还夸奖过呢。

“婶子,俺能跟着您学学厨艺吗?”陈清妍问出了这句话,心里有些忐忑。

一般不是亲近之人是不会随便传授任何技艺的,都藏着掖着,作为自己安家立命的本事。

“好啊,清妍想学什么,婶子都教给你。”陈氏也不藏私,痛快地答应下来。

“那就先谢谢婶子了。”陈清妍大喜,学会了做饭她就可以帮到婶子,减轻婶子的负担了。

“谢啥呀,咱都是一家人,客气个啥,只要清妍想学的婶子都教给你。”陈氏爽朗地一笑。

“是呀,清妍姐姐,你别太拘束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云成岫也在旁边帮腔道。

陈清妍点头笑着说:“那就麻烦婶子了。”

陈氏笑呵呵地看着陈清妍,越看越满意,她在陈清妍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勤劳,而且善于钻研。虽然现在早已嫁人生子,但还是一样爱琢磨厨艺,而且还喜欢学习各种新的菜式和做法。

尤其最近在闺女的指导下,厨艺突飞猛进,云茂山尝过以后直夸比酒楼里厨子做的招牌菜还要好。

歇过晌午觉,云成岫来到师父家里,跟师傅讲述了前两天给云雷老爷子看病的经过。

“师父,按照云爷爷的病情,我开了泻白散结合泻心汤服用,这样用药没有什么问题吧?”

云成岫心情忐忑的问道,毕竟是自己第一次独立开方,药量担心拿不准。

“嗯,泻白散清中有润,泻中有补;泻心汤大苦大寒直泻三焦之热,热去而吐自止。妙啊,这两个方子结合定能见奇效啊。”

梁运同思忖了一下,拍案叫绝,“奇方啊,奇方!”

“走,岫儿,提上药箱,让为师看看你这个方子的实际效果。”

师徒二人边走边说,来到云茂河的家里。

当当当一敲门,大门打开,王梅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呀?”这几天云雷老爷子卧病在床,前来探望的族人络绎不绝。

王梅其实已经有些烦了,上门探视的人大多是空着手来的,包上几个鸡蛋就算是豪礼了。

但是这些人坐在老爷子的床前一聊就是多半天,说的口干舌燥了,还得搭上一碗水。

不过她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公公云雷是在为了云茂河正式任命村长,联络族里的助力,为他铺平道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上门复诊 族长是不可能接任的,云茂河太年轻了,没有那个资格和威望去担任族长,能顺利接任村长就很不错了。

推开大门,王梅一见门外是梁运同和云成岫师徒二人,马上换了脸色,一脸堆笑的说道:“原来是梁大夫和云丫头呀,快请进来吧。”

上次她亲眼看着云成岫给云雷问诊号脉,开了药方。按照药方子抓回来的汤药给老爷子喝了没两天,公公就大有起色,不再大口大口咯血。

她心里多了份对云茂山一家的感激之情,前一阵子因为挣不了鸡蛋差价留在心里的疙瘩也散了几分。

都是那个吴桂芳惹出来的事,没有那个婆娘胡搅蛮缠的话,每天轻轻松松十几文到手,买鱼买肉它吃着不香吗?

“茂河婶子,茂河叔在家吗?”云成岫打了声招呼。

“在,在呐,快进屋歇歇吧。”王梅慌忙将梁运同师徒二人往屋里请。

云茂河在屋里听见院里的动静,走出来查看。

“原来是梁大夫和成岫侄女啊,请进快请进。”云茂河热情地招呼二人。

“梁大夫,上次可多亏了成岫侄女,要不是您这小徒弟半夜过来诊脉开方,我家老爷子可就危险了,这不,汤药刚喝了两三天就好多了,真是名师出高徒啊。”云茂河对云成岫的医术赞不绝口。

“的确,云丫头在医术方面确实有不错的天赋。”梁运同也不客气,附和着云茂河称赞自己的徒弟。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老爷子的恢复情况,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照着这个方子再吃几天。”梁运同点了点头说道。

“梁大夫请进。”云茂河在前边领着梁运同二人走进云雷的房间。

云雷老爷子正斜倚在床头休息,遍布皱纹的脸庞虽然依旧清瘦,但深陷的眼窝里神采矍铄,不再是吐血那天的苍凉灰败。

云雷老爷子看到云成岫的身影眼前突然一亮,“云丫头,来看云爷爷啦?”

“云爷爷,我和师傅来看你了。”云成岫举了举手里的药箱。

“哦,梁大夫,您费心了。”云雷躺在床上拱了拱手说道。

梁运同坐在床边,给云雷的手腕垫上药枕,两边脉门都号了很久,久到云茂河都以为有什么不好情况发生了。

他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点了点头说道:“症状已经好转,就按照以前的方子接着吃吧,再有个五到十天就差不多了,到时看情况换个疗养的方子。”

“多谢梁大夫了。”云茂河在一旁连连作揖致谢,“对了,梁大夫,上回拿的药还没有付钱,您看连上这回的诊费和药钱一块算了吧。”

“行吧,一共付五百文即可。”梁运同淡淡一笑,十来副汤药加上出诊费才收半两银子,可以算良心价了。

“王梅,取钱过来。”云茂河吩咐他的媳妇。

“五百文啊!”王梅心里暗暗吃惊,这得卖多少鸡蛋才能赚回来呀?

“快去!”云茂河呵斥了一声。

王梅吓了一激灵,赶紧回屋取了半吊铜钱过来,云成岫也没数,接过来放到了药箱里面。

“梁大夫,您这个小徒弟可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就能药到病除啊。”云雷老爷子还在不住嘴地夸赞云成岫。

“呵呵,云丫头年龄尚小,经验不足,还需要更多的磨炼。”梁运同谦虚了一下。

他接着又说:“这得感谢你们给她这么一个诊脉开方的机会,信任她,按她开的方子按量服用。”

云雷老爷子呵呵一笑:“俺也是看着云丫头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再遇上你这个好师父,是她的福气也是云家的福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提前防范 “老爷子真是开明的很呐!”梁运同也不禁感叹云雷老爷子的开阔胸襟。

在农村,对女孩子没有偏见的人是少之又少,大多重男轻女。在大众眼中,女孩的作用就是养大了换回一笔聘礼,给家中的哥哥或弟弟,娶回一个嫂子或者弟妹回来。

“茂河叔,我爹让我和你说件事。”云成岫见梁运同把老爷子的病情说完了,就对云茂河说起了发现野猪的事情。

“那这样就麻烦了。”一听云成岫说在山上发现了野猪,云茂河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又立刻镇定了下来。

毕竟自己主持村务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又当着老爷子的面,不能表现得太过惊慌。

靠近山脚的地方除了荒滩和河沟,也有一部分村民的耕地,虽然现在马上要进入冬季,地里没有多少农活,可是断不了有人进入山脚的树林里,捡拾干柴,准备过冬取暖使用。

如果像云栓保那样,受到野猪的攻击,难保会失去性命。万一野猪在林子里找不到食物,窜到村子里来就更麻烦了。

“茂河叔,最好还是通知一下村民,最近不要去山里捡柴了,非要去的话,三五成群结伴再去。一个人的话,在山里遇见野猪就太危险了。”云成岫见云茂河站在那里脸色变幻,有些过度紧张了。

“对对,一会儿俺挨家通知一下,省得有人不小心被野猪伤到。”云茂河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不知不觉竟吓出一身汗来。

他以前只听老辈人说过,山上有野猪会暴起伤人。其实最近几年很少有人上山,平时只有云茂山敢在山里打些野物,其他人是不敢上山的。上次云栓保被野猪伤到,还是他自己偷偷跑上山的。

云茂河本来准备在这几天要正式接任村长的职务,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肯定会影响他村长的上任。

“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他在心里暗暗说道。“多年的努力不能毁在这一件事上,得想办法防范一下,起码不能让野猪闯进村子里。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几乎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这要出点啥事,后悔都来不及呀。”

“茂河叔,我爹说可以组织些青壮年在村边巡逻,发现野猪的踪迹后,马上敲锣报警,可以把野猪惊走,也可以找机会把野猪擒住,这样大家就有肉吃了。”云成岫眨了眨眼睛,向云茂河建议道。

“对呀,这真是一个好主意。现在是农闲,地里没什么活,村里闲逛的青年有很多,可以召集他们轮流去村边巡逻,既可以防着他们闲着生出事端,又可以保护村里老人和儿童的安全,一举两得。真是太好了,俺马上就去办。”

云茂河说干就干,马上就出门通知村民、召集青壮年了。

云雷老爷子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唉,这么大人了,还没一个孩子能沉得住气。”

“人呐,想要有所成就,必须得经得起考验,担得起风险,受得了磨难,这个事情就是一个磨刀石啊。”看着云茂河离去的背影,梁运同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错。梁大夫说的太有道理了,还是让这些年轻人去折腾吧。”云雷老爷子伸出一只大拇哥,赞同梁运同的说法。

“老喽,早点给年轻人让路吧。现在就盼着俺的大孙子,啥时候给俺生个小重孙出来,俺就圆满了。”云雷感慨的说道。

旁边云成龙、云成虎的面庞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好像被火烧到了耳根一样。

“爷爷,俺哥的媳妇还没影呢。”云成虎嚷嚷道,反正他还小,小重孙的事儿找不到他身上来,前边有哥哥顶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制美食 “你个傻小子,你的媳妇有影啦。”王梅拍了一下云成虎的脑袋,笑骂道。

“哎呀,俺都被你拍傻了,还找得上媳妇吗?”云层虎不满地嘟囔道。

“去去去,赶紧念书去。你爷爷病好多了,你们也赶紧回私塾上课去吧,请了好几天假,耽误课业怎么办?家里有俺和你们爹就行,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王梅把两个儿子赶出屋外,才想起还有梁运同和云成岫两个外人在。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你们看笑话了。”

“云爷爷,我们过两天再来看您。”云成岫和云雷老爷子告了个别,就和师父从云茂河家里出来了。

“丫头,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家歇歇吧,明天可以晚些过来。”梁运同抚了一下云成岫的头顶说道。这孩子昨天累得不行了,今天还惦记着病人的恢复情况,医德医品是个靠得住的。

云城秀有些囧,难道自己睡懒觉的事儿师父知道了?应该不会吧,师父还长了透视眼不成?

“好的师父,明天见。”云成岫挥了挥手独自回家去了。

路上看见老母鸡在草丛里扑来扑去啄食虫子,让她联想到一种前世用黄豆做过的一种京城传统名小吃-驴打滚。

闲来无事,回家做个试试。

“岫儿妹妹咱们真的要用家里的黄豆做东西吃吗?”一回到家里,云成岫就说要用黄豆做东西吃,把陈清妍吓了一跳。

“清妍姐姐,咱们又不浪费粮食,做出来的东西还好吃的很,爹娘他们不会责怪的。”云成岫也是心血来潮,想着把黄豆炒熟去皮磨成粉,然后裹在卷了馅料的面团上做成一道名吃驴打滚儿。

“岫儿妹妹,你说怎么做吧,俺都听你的,不浪费一点黄豆。”陈清妍以为云成岫只是煮黄豆吃。虽然她以前吃过,没有觉得有多好吃,但是肚子饿的时候连黄豆的影子也没有。

“嗯,咱们不会浪费的。”云成岫笑着点点头。

她从粮柜里找出一袋子黄豆,舀出来一碗放进锅里,让陈清妍在底下烧火,她站在灶旁干炒黄豆,不一会儿就有焦香的味道传开来。

黄豆炒熟之后云成岫小心地去掉外边一层焦酥的黄豆皮,把脱了皮的黄豆放进一个瓷盆里。

做驴打滚儿应该用的是糯米粉,但她还没有发现镇上有卖糯米粉的,就用普通的面粉来代替吧。

舀出一碗面粉倒入一个大盆里,加入适量的温水,和成一个光滑柔腻的面团,醒发一会儿后擀成一个稍厚的圆饼。刻找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盘子,在盘底抹上了一层油,把面放在盘中,没有保鲜膜就盖上了一层屉布,上锅蒸了一刻多钟。

蒸制面团的过程中,她拿出家里的小石磨,和陈清妍配合着,把黄豆磨成了粉。这个小石磨平时一个大人用一只手就能推动,而她们两个小姑娘需要两个人一起通力合作,才能把磨推动。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做饭,而且是做一种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陈清妍内心里对美食的期待,渐渐的被新奇的制作过程所代替,做起事来更为专注和认真,就连陈氏站在厨房门口好久,她们都没有发现。

黄豆粉磨好之后,云成岫正琢磨面里裹什么馅料,就看到陈氏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她们两个,脸上散发着慈爱的光。

“婶子,您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没有浪费粮食。”陈清妍害怕陈氏会以为她们拿着粮食玩儿,赶紧解释。

“是啊,娘,我们要做好吃的给大家尝尝。”云成岫知道,陈氏不会责怪她们,所以没有像陈清妍那么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软糯香甜 “婶子没有怪你们,婶子是过来想看看你们做好没有,要是做好了,可得让婶子尝尝。岫儿,要不要娘来帮你们呢?”陈氏看着两个小姑娘有模有样的在厨房里忙碌,心里甚是欣慰,别看她们年纪小,一个个心里通透的很。

“娘,不用了,你先去屋里坐着,等好吃的做好了,我们给您端过去。”云成岫把蒸好的面团擀成了薄片儿,其实用糯米粉做出来才正宗,但是找不到也没办法。

陈氏点点头,嘴角挂着笑离开了。云成岫和陈清妍又忙了起来。

云成岫把擀好的面片切去边角,指导陈清妍在上面均匀的涂上了一层饴糖,撒上少许熟芝麻,从一头卷到另一头卷成卷儿,外面裹上黄豆粉,最后切成三指宽的小块儿。

这个驴打滚儿其中的馅料,应该是铺上红豆沙才是最正宗的,不过条件所限,来不及自制豆馅了,只好用现成的饴糖来代替,这也算古代低配版的驴打滚了。

卷好的团子切开以后,黄白红,三色分明,煞是好看。尤其是最后制作工序中撒上的黄豆面,犹如野驴撒欢打滚时扬起的阵阵黄土,驴打滚名字的由来大概就是如此吧。

别样诱人的色香味形,看得陈清妍眼睛都直了。

“清妍姐姐,咱们端进去吧。”云成岫把切好的小面团儿放到一个盘子里,两人端着走进堂屋。

“喂,你闻到一股香味没有?”鼻子灵敏的云茂山,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哪有什么香味儿?莫不是你从哪里沾来的脂粉味儿?”陈氏打趣道。

“瞎说啥?都这把年纪了,让孩子听见了像什么话!”云茂山佯装怒道。

“那你咋闻见的香味?”陈氏笑着问道。

“不对,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云茂山摇摇头说。

“就你鼻子灵,呵呵,这是岫儿和清妍在厨房里研究做新吃食,用的黄豆和白面,这会儿估计已经出锅了。”陈氏笑呵呵的说道。

“哟,这两个孩子怪有能耐的。走,咱们看看去。”云茂山刚要起身往外走,云成岫和陈清妍就端着盘子进来了。

“爹、娘,快来尝尝我们做的驴打滚。”云成岫举起盘子让父母先品尝品尝。

云茂山和陈氏每人拿起一个面团子,放进口中嚼了嚼,入口绵软香甜可口,还有一股特有的豆香味儿。

“这东西叫什么呀?这么好吃!”陈氏吃完第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岫儿妹妹说,这叫驴打滚。”陈清妍说道。

“这么好吃的东西跟驴有什么关系呢?”云茂山有些诧异。

“爹,你看,这个面团沾上黄豆面,像不像小毛驴在黄沙土中打滚儿?”

云成岫拿起一个小面团,让云茂山看。

“确实像,真是太像了。”云茂山笑着连连点头,“俺闺女真是太聪明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比镇上卖的糕点还要好吃。”

“那是当然,咱们闺女最厉害了。”陈氏在旁边骄傲地说。

云成岫和陈清妍这时才一人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小口的咬着,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之间弥漫开来,两人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自己做出来的美食吃着就是有成就感。

云茂山吃了两个就不再吃了,“这个太甜了,留给孩子们吃吧。”实际上他是舍不得多吃,自己如果吃的太多,闺女就吃不上了。

此时陈氏已经吃了三四个了,见云茂山不再吃,她也说不吃了。

云成岫见盘子里的驴打滚还有不少,就对陈清妍说道:“大哥明天休沐回来,给大哥留两个,给二哥留两个,咱们一人再吃一个,剩下这三个给师父送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之男子 陈清妍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这么好吃的点心,吃一口都是享受,留下的这个还能慢慢地仔细品尝,这样的好事在流浪时做梦都没想过。

“对了,清妍姐姐,你还没见过我大哥吧?等明天我大哥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哦。”云成岫边吃着驴打滚,边凑近了陈清妍,小声的说道。

一股温热香甜的气息扑在耳边,霎时陈清妍晕红了脸颊。

“咦?这个小姐姐太爱脸红了吧。”云成岫心里暗暗嘀咕。

“爹,娘,俺回来了。”门外传来云成峰的喊声。

“哎哟,晚饭还没顾上做呢。”陈氏拍了一下手,“得赶紧做饭去,老二都下课回来了。”

“婶子,俺帮你做。”陈清妍赶紧跟着往外走。

“都干半天活儿了,歇会儿吧,做那个驴打滚也挺费劲的。”陈氏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帮忙。

“没关系的,俺不累,俺可以帮婶子烧火。”陈清妍连忙表示还有的是力气,可以干很多活。

“那行吧,今天焖一锅米饭,简单炒两个菜,不费时间的。”平日做饭都是云成峰帮忙搬柴烧火的时候多,现在来了陈清妍,也是一个勤快的小丫头,总想着多帮自己干一些家务。

云成峰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子,“这是什么香味儿?”他一眼看到了盘子里的驴打滚。

“这个,能吃吗?”他看着一屋子人,犹犹豫豫的问。

“二哥,给你留了两个,快吃吧。这是妹妹和清妍姐姐亲手做的,你尝尝好吃不?”云成岫笑着说。

“是吗?那俺可要好好尝尝。”云成峰抓起一个驴打滚塞到了嘴里,“嗯?没吃出啥味儿来呀。”

云成岫差点笑出声了,“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

“你慢点吃,咬一口,先嚼一嚼再往下咽。”云茂山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浪费粮食的,都不细细品一下,囫囵着就给咽下去了。

“哦,俺知道了。”云成峰又拿起一个驴打滚,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哎,是甜的、香的、软软的,比桂花糕还好吃。”

他三口两口就把这一个驴打滚吃完了,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几个。

“二哥,这几个不能再吃了,给大哥留两个,剩下三个想给师父送过去尝尝鲜。下次我们再多做些,让你一次吃个够。”云成岫护着盘子里剩下的驴打滚说道。

“嗨,俺才不想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就留给大哥吃吧。”云成峰口不对心的说着。

“你把剩下这几个包起来吧,俺去给你师父送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云成峰一挥手,大度的说道。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才不稀罕这些小女孩的吃食呢,还是先帮妹妹跑这一遭吧。

“好吧。”云成岫忍着笑,把剩下的几个用干净的手帕包起来。

“俺去了。”云成峰接过手帕包,转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傻小子!把你背的书包放下。”云茂山在后面喊道。

“哦,哦,俺把这个给忘了。”云成峰面不改色地转回身来,把书包从肩上摘下,递给云成岫,“小妹,你帮二哥放回屋吧。”

“好的,二哥路上小心。”她都担心二哥这个迷糊样,不小心会跌到河里去。

“放心吧,准保给你送到。”云成峰挥了挥手说道。

风一样的男子,送货速度就是快,陈氏那边米饭还没有焖好,云成峰就返回来了。

“二哥,师父吃了那个驴打滚没有?”云成岫关心地问道。

“哦,吃了,梁大夫吃了两个,分给了那个小药童一个。”云成峰擦了一下鬓角的汗水说,“喏,还你的手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赚钱新招 “师父怎么说?”云成岫眼睛一亮,接过沾着黄豆粉手帕,一会洗干净了再收起来。

“梁大夫只是笑着点点头,倒是那个小药童,烦死人了,一直追着俺问这是怎么做的,俺哪知道呢,只好甩开他,赶紧跑回来了。”云成峰懊恼地呼拉了一下头发。

“师父这是不爱吃甜食吗?改天做个咸味的试试。”云成岫心里琢磨着,“师父温温雅雅的样子竟然不喜欢吃甜食?人不可貌相,也许爱吃辣的也说不定啊。”

吃过晚饭,一家人讨论起了暖棚修建的进度。

云茂山说道:“明天老大休沐回来帮着上一上房顶,再把里面的地整一下,后天就可以播种了。”

云成岫想了想说道:“现在天气还不太冷,不用太赶着建好暖棚,不过提前建成了也好,可以直接在暖棚里育苗,蔬菜会长得更快些。”

“咱们今天泡的那些种子,什么时候能发芽呢?”陈清妍问道。

“大概有个一两天就行了,后天就差不多了吧,正好和暖棚的进度一样了。”云成岫估计了一下蔬菜种子发芽的时间,到时可以放在暖棚里育苗,正好试验一下暖棚的保温程度,检查一下有没有漏风透气的地方,就怕到降温的时候再把蔬菜给冻坏了。

云成岫忽然想到,建了暖棚,只用来种菜有些浪费,利用屋内的温度生些黄豆芽,简单经济,自己吃或者拿到镇上卖都行。

到了冬天,村里是几乎没有什么青菜的,除了常见的白菜、土豆就是大白萝卜腌的咸菜,准备催芽的这些菜籽,长成青菜也是不够卖的。

但利用豆子生豆芽就不同了,只要有足够的黄豆,做出来的豆芽是源源不断的,所需的黄豆直接去镇上粮食店采购就行,跟村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作祟捣鬼了。

想到这里她好像又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向自己飘过来,禁不住嘴里嘟囔着呵呵傻笑起来。

“小妹,你在那儿念叨什么?”云成峰好奇地问。

云成岫笑眯眯地说:“我又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这下咱们又能接着做买卖,接着赚大钱了。”

云成峰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能赚大钱?你还没说要卖什么呢。”

云成岫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咱们的暖棚不是建的也不大嘛,今年种下的菜肯定也不够拿到镇上卖的。但有一种东西可以不用占多大地方,只要咱们有材料,可以连续卖一整个冬天。”

“什么东西这么好啊?”陈氏好奇的问道。

“黄、豆、芽。”云成岫说道。

“今天做这个驴打滚儿,用的不是黄豆嘛,我就想到黄豆还可以做另一种菜,就是把它生成豆芽,在缺少蔬菜的日子,肯定能卖出去。”

陈氏疑惑的问道:“俺只听说过黄豆能磨成豆浆做豆腐,还能生豆芽呀?”

“嗯,做豆腐也是一个长久的买卖,但是咱们不会做。”云茂山说道。

“俺知道豆腐怎么做的。”陈清妍在一边激动地说,终于能为家里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你还会做豆腐呀?”陈氏吃惊的问,没想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还有这么一门手艺。

“俺以前有个亲戚在豆腐店干活,回家教过俺怎么做豆腐。”陈清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咱家可不要去做豆腐卖。”云成岫赶紧拦住做豆腐这个话题。

“为什么?卖豆腐挺赚钱的呀。”陈氏诧异地问道。

“爹、娘、二哥、清妍姐姐,你们听说过世间有三苦吗?”云成岫问道。

“三苦跟咱有啥关系呢?”云成峰愣愣地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世间三苦 “世间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云成岫慢慢的说道。

“这有啥苦呢?不都是赚钱吗?”云成峰不以为然。

“先说撑船,在大风大浪里撑船,随时都有翻船丧命的危险。吃住在船上,往往孤舟漂泊江湖间,没有邻居,没有朋友,一路孤单寂寞。”

“打铁呢,则是日夜在炼炉旁忍受炎热,活着就像入地狱一样。抡一辈子的大铁锤,劳力费神,又脏又累,长年烟熏火烤,眼睛都受不了。”云成岫说道。

“卖豆腐可没有啥生命危险。”陈氏插嘴道。

“清妍姐姐,你知道做豆腐的都是什么时辰起床吗?”云成岫转头问陈清妍。

陈清妍想了想说:“好像起得挺早的,鸡叫头遍就该去上工了。”

“对呀。”云成岫说道:“卖豆腐的三更睡五更起,做的是驴子的工作,赚的是只能糊口的小钱儿。每天都要泡豆子、磨豆腐、烧豆浆,等到能拿出去卖时,得经过多少道工序?这很累人的呀。”

“生豆芽就不一样了,寻个温暖的地方,注意换水就行了。不用从早到晚守着,也不用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

“再说了,咱们建了暖棚也不能闲着呀。除了在里面种菜,生豆芽是最合适的了,环境温度都合适。到时生好的豆芽都卖到酒楼里去,也不用咱们沿街叫卖,就张着钱袋等着数银子就行了。”

她这么一说张着钱袋子数银子,陈氏他们都被逗乐了,笑着连连点头。

“岫儿想的真是个好主意,咱家都听你的,到时该干啥你直接说就行了。”陈氏激动地说,还是这样劳动赚来的钱拿着心里踏实。

前阵子不能烤鸭蛋卖了,她心里失落了好久,一天到晚打不起精神,这一听说又能做买卖赚钱了,浑身的劲儿又回来了。

“咱们就不做豆腐了?”陈清妍失望的问道,自己太没用,唯一有用的手艺还给否掉了。

云成岫见清妍姐姐有些失落,就伸手拍拍她的胳膊说道:“咱们有空时可以做来自己吃呀,豆浆、豆腐脑都可以拿来做早餐,不是每天费力气去做,怎么都好。”

“那好吧,有空了咱们一起做豆腐给大家吃。”陈清妍听了又高兴起来。

云茂山想了想说道:“以后要是经常往镇上走,不如买个牛车吧,送货也方便。等开春暖和了,还可以用牛去耕地。”

“好啊好啊,俺可以负责给牛割青草。”云成峰拍手赞同道。

“嗯——俺可以给牛洗澡。”陈清妍想了半天说道。

“哈哈哈!”云茂山哈哈大笑。

他一拍桌子说道:“就这么定了,搭好了暖棚,俺再建一个牛棚,总不能买了牛,让它在露天里待着。”

“可这牛光吃青草是不行的吧?”陈氏问道,她可是听别人说过,这些大牲口还要吃玉米豆子啥的。

“不碍事儿。咱家的旱田明年就能种上玉米了,上半年先买一些凑合着,再掺点儿豆饼啥的,够它吃的,等到玉米有了收成,什么都不愁了。”云茂山摆了摆手说道。

“爹,你去镇上时找卖豆腐的商量一下,买他点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喂给牛是一样的。牛吃了这个更长膘,更有劲儿。”云成岫建议。

“没错,等买了牛就去问问。”云茂山点点头,闺女提的建议总是恰到好处。

“等到了夏天,那是不是俺就能牵着牛去山坡上放牧了?”云成峰一副畅想未来的样子。

云成岫扑哧一笑,“二哥,你还能骑着牛吹笛子呢,戴个草帽就更应景了。”

“应什么景?”陈清妍眨巴着双眼问道。

“牧童骑牛吹笛图啊。”云成岫笑着说。

“哈哈哈!”大家笑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次来访 “嗨,就知道笑话俺。”云成峰懊恼地说。

不过转眼他又高兴起来,仰着下巴眯着眼,美滋滋地说:“要是下点小雨就更美了。”

“哎呀,没想到二哥还有文学青年的浪漫情怀呀。”云成岫暗暗想到,“二哥这么粗枝大叶的外表,竟然还有这么细腻的内心,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二天一大早,云成岫一家刚吃过早饭,云成岭就从镇上回来了。

让云成岫没有想到的是,一起坐马车回来的,还有周皓然和王鸿卓两位公子,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当云成岭领着两位白衣公子踏进家门的时候,云成岫和陈清妍正蹲在墙角看昨天温水泡过的菜籽。

“大哥,你回来啦!”云成岫听见门口的动静,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大哥回来了,高兴的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看见大哥后面还跟着两位白衣公子,愕然的表情,代替了欢笑的容颜。

小药童的马甲可不能现在就掉啊,这两个人在家,自己怎么去师父家里上课呢?

王鸿卓一见云成岫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妹妹,你这是啥表情呢?不欢迎我们吗?”

云成岫赶紧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露出小女孩甜甜的笑容,“王大哥,周大哥,见到你们我真是太惊喜了!”

“我看你是口不对心吧。”王鸿卓用手指点了点云成岫说道。

“那怎么可能!两位大哥来我家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欢迎呢?”云成岫赶紧解释,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就得哄着,可不能得罪,再说了,眼前这位还是自家的财神爷呢,更不能得罪。

周皓然在一边听着云成岫和王鸿卓的对话,一言不发。

他看着云成岫白皙的脸庞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更加确认了给父亲做手术的小药童就是云成岫。

这个小姑娘身上藏着多少秘密呢?为何自己总想接近她了解她,知道她的全部呢?难道自己生了什么龌龊心思吗?不会吧,这个小姑娘才七八岁呀,那样的话就太可耻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陈清妍身上。

云丫头的身边怎么会多了一个小子?他们还那么亲近,为何有种想冲过去把他们拉开的冲动,自己这是怎么了?

周皓然的心里七转八转,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咦?这个俊俏的小子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云成岭,这也是你的弟弟吗?你有几个弟弟呀?”王鸿卓指着男装的陈清妍说道。

陈清妍的里衣已经做好穿上了,只有外面的罩裙还没有最后缝制完成,今天穿的还是云成峰的衣服,在外人看来就还是一个小男孩的形象。

“呃,不是俺弟弟,俺也不认识。”云成岭打量了一下陈清妍说道。

“大哥,这是咱家的远方表亲,前两天刚找过来,以后就跟着咱们住了。她叫陈清妍,比二哥大一点点,我们都喊她姐姐哦。”云成岫赶紧向云成岭介绍,不早点说清楚的话,还不知道王鸿卓会说出什么话来。

事先也跟陈氏他们统一了口径,如果有人问起陈清妍的来历,就说是陈氏的远方表亲,家道中落过来投奔,省得别人对陈清妍的来历说三道四。

“清妍见过大哥。”陈清妍上前施了一礼。

“清妍姐姐,这两位是我大哥的同窗王大哥、周大哥。”云成岫又向陈清妍介绍这两位公子。

“清妍见过王大哥,周大哥。”陈清妍又一一见过两位公子。

“大哥,你们吃过早饭没有?”云成岫问到。

“天还没亮就出发了,未曾吃过早饭。”云成岭说道,他心里想:“其实这两个人是惦记咱家做什么好吃的,就是来蹭饭的呢。”

“这样啊,那我想想给你们做点什么好吃的呢?”云成岫在脑子里思索做什么东西又快又好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早餐做好 这时云成峰背着书包走出来要去私塾上课,见大哥和两位公子回家来了就过去见了个礼。

云成岫心里想:“不如让二哥去师父那里帮我请一天假,等他们走了我再过去,省的被他们追问去向。”

拿定主意,她把云成峰拉到一边悄悄说了请假的事,云成峰满口答应,绕路去一下梁运同家里,帮云成岫请一天假,云成岫才松了一口气。

马甲能多穿一天是一天吧,现在她的年纪还是太小,再过几年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也有能力和实力出来独当一面,不会被人看作妖孽了。

云茂山夫妇听见院里的动静,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见这两位公子也是吓了一跳。

但愿这两位不要提上山打猎的事情,现在山上有野猪出没,太危险了,谁也保证不了他们的人身安全,万一出点啥事儿,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见过两位公子。”云茂山夫妇忙上前来施礼。

“云叔、云婶,我们俩又来打扰了。”王鸿卓有礼貌的说道。

“两位公子不嫌弃俺们这棚屋漏舍,肯来家里做客,俺们还求之不得呢。”云茂山爽朗的一笑。

“你们还没吃饭吧?先进屋喝口水,俺去给你们做早饭。”陈氏想着他们出来早很可能没有吃早饭,但留下的那碗饭只够给云成岭一个人吃的,就要张罗着去重新做点。

“云婶,云妹妹刚才说要给我们做点好吃的。”王鸿卓拦住了陈氏说道。

“那好吧,一会儿俺在旁边帮忙就行。”陈氏也看向自己的闺女,不知道她又想出来做什么好吃的东西。

“咱们就做几张手抓饼吧,好吃又不费时间。”云成岫想了想说道,家里也没有别的蔬菜,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大葱倒是不少,做个简易版的手抓饼,相信他们从来没吃过。

“岫儿,你说俺来做就行。”陈氏卷了卷袖子说道,她才舍不得自己的乖乖小闺女沾上一身油烟。

“俺也可以帮忙的。”陈清妍赶紧说道。

“那咱们一块做吧,让大哥他们先歇会儿。”云成岫开始教陈氏和陈清妍做手抓饼。

手抓饼在前世的时候是满大街都可以买得到的早餐品种,而且一般家庭里大多备着速冻手抓饼,用电饼铛或者平底锅加热最好,方便快捷。

在云成岫的指导下,陈氏开始和手抓饼的面团。

她舀出两碗面放入一个大盆,倒进半碗开水,边加边搅拌,搅拌均匀成雪花状,然后又加入冷水,揉成表面光滑的面团。

醒面的同时,陈氏做了一锅疙瘩汤,撒一把葱花,滴几滴香油,打一个鸡蛋进去,搅碎了一看,绿白黄三色,浮在香喷喷的汤饭上,煞是好看。

云成岫在心里暗叹,这汤里就缺一个酸酸甜甜的西红柿,不过也快了,只要暖棚试验成功,西红柿炒鸡蛋,糖拌西红柿……有关西红柿的各式美食就可以安排上了。

收回思绪,云成岫说道:“娘,你把这个面团儿分成几个小份,每个面团擀成方形的大薄片儿,上面刷一层油,撒上盐和葱花,像折扇子一样把它折成一个长条,再把这个长条卷起来,盘成一个圆形,最后按扁了擀成圆饼。”

陈清妍在灶口上放上一个专门烙饼的平底锅,小火烧热以后也不用抹油,直接把饼放入锅里,中火煎烙,同时再在云成岫的指导下,不断的拍打挤压饼面,一面煎成金黄色后,再煎另一面。

很快她们就煎好了十几个手抓饼,趁着煎锅的热度又煎了十来个荷包蛋。

刚出锅的手抓饼,金黄酥脆,松软柔韧,层层分明,面丝千连,配上鲜甜可口的面酱,一端到桌上,马上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割舍不下 王鸿卓指着盘子里的手抓饼问道:“云妹妹,这个手抓饼是要用手抓着吃吗?”

云成岫听了一笑,她拿起一张饼,一边示范,一边对众人说:“这个手抓饼吃的时候铺上这个菜叶儿,把荷包蛋包在里面,卷成一个卷儿,用手拿着吃或者用筷子夹着吃都行,或者用手把它抓散了直接吃也是可以的。”

卷好一个饼之后,云成岫把它递给了大哥云成岭。

云成岭接过,只见这个手抓饼的外层又酥又脆,内层却是柔软白嫩,咬上一口,一股浓郁的葱香与面粉的麦香味扑鼻而来。

他迫不及待的咬上第二口,牙齿轻易的带下一大块煎蛋进入口腔里,在热油的作用下,鸡蛋散发出自身特有的鲜香,混合了菜油的醇味,鲜嫩爽滑,回味悠长,带来深深的满足感都想让人哭出眼泪来。

“小妹,这个手抓饼真是太好吃了,爹、娘,你们吃过了吗?都来吃一个吧。”云成岭边吃边问云茂山夫妇。

“俺们都吃过了,你们快吃吧。”闻着手抓饼特有的香气,其实云茂山也想尝一个,又担心做的量不够两位公子吃的,就拒绝了。

云成岫抿着嘴一乐,“放心吧,厨房里还留着呢,你们赶紧吃,放凉就不好吃了。”

王鸿卓和周皓然见云成岭吃的特别香,也赶紧伸出手去拿起手抓饼,卷上荷包蛋吃了起来。

“嗯嗯,确实很好吃,比酒楼里大厨烙的面饼好吃多了。”王鸿卓边吃边竖大拇指。

周皓然的吃相相对斯文些,不过也是一口接一口的,顾不上说话。

虽然手抓饼很好吃,但因为油大的关系,每人吃了两个以后就吃不下了,随后喝上一碗口感柔软,汤色清爽的疙瘩汤,王鸿卓抚摸着鼓起的肚皮,连连感叹:“真舒服呀,比家里的虾仁包子还好吃呢。”

周皓然斜睨着他,哼了一声:“看你这点出息!”

王鸿卓争辩道:“表哥,你比我也好不了哪儿去。”

周皓然看着眼前的空盘子和空碗,不禁苦笑一声,心里暗暗想到:“不知为何来到这个农家小院,竟这么自在随意,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般,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让人不忍心离开。”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罢了,随即他又恢复到了平时那个清冷孤傲的模样,冷冷的说道:“你哭着喊着要跟成岭回家来,家,回了,饭,也吃了,咱们也该走了吧。”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种让人割舍不下的感觉,毕竟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都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懈怠,如果父亲的病情有好转的话,自己也该启程返回京城了。

王鸿卓看着周皓然冷冷的态度,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像表哥这样,表情变化的如此之快。

云成岭觉察出屋内的空气降了温度,借口收拾锅碗离开了堂屋,留下周皓然和王鸿卓呆在屋子里。

“表哥,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生气了?”王鸿卓问道。

周皓然冷哼了一声:“哼,谁说的我生气了,只不过有些突然想家而已。”

王鸿卓听了周皓然的话,顿时愣住了,实在难以理解表哥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他并没有深究,他挠了挠头,继续询问道:“呃,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来云成岭家呢,呵呵。”

王鸿卓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你看成岭的那个小表妹,会不会做他的小媳妇啊?”

“你胡说些什么?”周皓然瞪了他一眼。

王鸿卓脖子一缩,“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成岭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只是想逗逗他,没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提前曝光 “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再口无遮拦的话,小心姨夫教训你。”周皓然又搬出王正兴来压制王鸿卓。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咱们多玩会儿再走吧。”王鸿卓讨饶道。

周皓然嫌弃的瞥了王鸿卓一眼,“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谢谢表哥。”王鸿卓大喜。

他伸手揪了揪耳垂,神秘兮兮的说:“表哥我跟你说啊,我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到这个小院里,突然就觉得非常亲切,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似的,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周皓然没有接话,他不想告诉王鸿卓,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觉得这家人非常奇妙,不过那只是感觉而已,他清楚地知道,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院落,而且这里也并不是他真正的家。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确实很喜欢这里,尤其是那个有双聪慧大眼睛的小姑娘,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他的目光。

“表哥,你有听到我说话吗?”王鸿卓见周皓然没有回答他的话,便开始喊道。

周皓然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王鸿卓见周皓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就没有再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表哥,上次来也没有看见他家养的小兔子,今天咱们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笼子里养的兔子呢。”

“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小姑娘才喜欢看那个呢。”周皓然依旧十分嫌弃。

这个表弟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一天到晚总想着玩儿,嬉皮笑脸,吊儿郎当,姨母敲打过好几回了,总盼着他能沉稳内敛些。

“上次你也说想看来着。”王鸿卓不满的嘟囔道。

“行吧,行吧,咱们让成岭领着去看看。”周皓然简直无语了。

这时云成岭收拾完碗筷进来了,敏感的他马上就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好多。

“成岭,快带我们看看你家的小兔子去。”王鸿卓兴奋地说道。

云成岭不知道家里的菜地正在修建暖棚,所以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心思。

他痛快地说道:“现在兔子在后院养着,不过,估计小兔子你们是看不到了。”他话里的重心放在了“小”上。

“为什么?既然养着兔子,为什么还看不到?”王鸿卓诧异的问道。

“因为小兔子长成大兔子了,要看也只能看大兔子。”云成岭摊了摊手说道。

“哈哈哈!”王鸿卓放声大笑,“你个云成岭,也会说笑话了!”

周皓然听了也不禁嘴角轻扬,好冷的笑话呀。

云成岫在门外听见了他们说要去后院的话,心中一紧,后院的暖棚还在修建中,提前曝光在两人眼前,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行就把两只兔子抱到屋里,省得两人到后院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赶紧迈进屋里,对云成岭说道:“大哥,咱们把兔子抱过来看吧,兔笼里也不干净,别再熏着两位大哥了。”

没等云成岭搭话,王鸿卓抢着说:“哎,我们就想看看笼子里的兔子是啥样的,千万别抱出来,我还想隔着笼子喂它吃草呢。”

云成岫暗暗想:“这是啥怪癖呢?”没有办法也只能领着他们去后院了。

云成岫不放心他们三人去后院,担心云成岭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先让陈清妍回屋里休息,她跟着三人往后院走去。

王鸿卓一见到笼子里的那两只兔子,就大惊小怪地喊叫起来:“这么肥的兔子啊,平时吃的怎么没有这么胖呢?”

云成岭笑着说:“平日酒楼里收到的兔子大多是山上现打下来的野兔子,整日在山上寻找食物,逃避天敌,长时间奔跑是长不了太多肉的。”

“家养的就兔子就不同了,不用它自己去找食物,吃的多又不活动,就长了一身肥肉。”

“嗯,是这个理儿。”王卓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保持距离 他抓了一把青草塞到笼子里,递到兔子嘴边,看着兔子三瓣嘴里的两颗大门牙咯吱咯吱咬着青草的样子,他乐的手舞足蹈,比吃到青草的兔子还要兴奋。

周皓然在一边只觉得辣眼睛,没眼看。

无聊时他向四周扫了一眼,看到菜地里正在盖的房子,就问云成岭:“成岭,你家在菜地里盖这个房子干啥?”

云成岭也正在疑惑,菜地里为什么盖了一座小房子。

云成岫赶紧在旁边答道:“院子里存的柴火太多了,盖个棚子放进去,省得下雨下雪给淋湿了。”

周皓然想起了云家以前烤鸭蛋应该是存了好多木材,就没有再多问。

云成岫擦了把汗,“幸亏不是王鸿卓那个好奇宝宝问的,这个王公子提起问题来堪比十万个为什么,当他自己是虹猫蓝兔三千问嘛。”

此时王鸿卓的注意力都被笼子里的两只兔子吸引住了,他不停地用青草去挑逗笼子里的兔子,引着兔子肥胖的身体在笼子里挤来挤去,他自己在那里乐不可支,哈哈傻笑。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顽童,云成岫暗暗吐槽。

也不知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这在家里耗一天耽误多少事啊,师父那里还有好多功课没做呢。

周皓然莫名地觉察出空气中有些焦躁的感觉,他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小姑娘,“这个丫头在烦躁什么?”他做梦也没想到小丫头是嫌弃他们两个了。

在云成岫的心里自己的日子与富家贵公子的生活,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偶尔相互靠近,却永远不会产生实际的交集,即便是绝世美男,远远地观望就好。

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总是下意识地把陈清妍与这两个公子哥分开,少在彼此眼前露面,唯恐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毕竟这个时代的小姑娘还是早熟的,也缺少她这个来自异世老阿姨对俊男的免疫力。

同时她也不放心这两个少男的自控力,因为自己的清妍姐姐长得太帅了,真正的男女通吃,彼此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安全的。

想起云家的烤鸭蛋被王鸿卓买断了方子,周皓然突然想到:“今天这个手抓饼也不错,还让王鸿卓出钱买下,既能给云家增加收入,改善生活条件,小丫头就不会那么累了,他自己也不亏。”

假如云成岫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可能会暗暗吐槽:“侬哪只眼看见我累着了?你们都影响我学习了好伐?”

周皓然抬起腿,踢了踢蹲在兔笼旁边的王鸿卓,“喂,你的那个酒楼还用增加新的菜方子吗?”

“用啊,翻来覆去总是那几个老样子,别说客人了,我都快吃腻了。上回那个大夫不是说姨夫不能吃大鱼大肉了吗?红烧肉和叫花鸡也不能往家里带了,我正发愁呢。”王鸿卓挠了挠脑袋说道。

“姨夫?”云成岫听了一怔,王鸿卓和周皓然互称表兄弟,王鸿卓口里的“姨夫”,应该就是指王家大院里的那个伤者——周二爷,王鸿卓和周皓然的母亲就应该是姐妹了,王正兴应该称呼那个周二爷为姐夫,不知为啥对外宣称为自己的兄长。

大户人家的事情就是复杂啊,外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中间的弯弯绕绕。

“你看今天吃的手抓饼怎么样?”这个表弟总是不开窍,平时的聪明劲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总得靠自己提醒,真是累人呐。

“哎呀!就是,我怎么没想到呢?”王鸿卓一拍大腿。

他站起来对云成岫说道:“云妹妹,你家这个手抓饼的方子卖不卖呢?一口价五十两,这个价钱可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学堂诗会 五十两银子买个手抓饼的方子,王鸿卓还真是大手笔的,可他不知道这手抓饼只是云成岫随手做的一个小面点而已,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银子。

云成岫看了王鸿卓一眼又看向了云成岭,云成岭点了点头,云成岫这才说道:“卖,怎么不卖。”

随手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云成岫,“那你去把方子给写下来吧,我让厨子照着做就行,省得你们再跑一遭了。”王鸿卓大度的说道。

“行吧,这样都方便些。”云成岫接过银票点点头说道。

她回到屋里取出纸笔,把手抓饼详细的制作步骤写了下来,其中的注意事项,可添加的配料,可变换的口味儿,原味、葱香味、芝麻味、甜味、辣味、咸味等,写了个清清楚楚。

王鸿卓拿起纸来,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字迹,“云妹妹,你真是太能干了,会研究这么多美食,再有了新方子可记得还卖给王大哥啊。”

云成岫笑了笑问道:“王大哥,你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不会把方子再卖给别人呢,也不用定个契约吗?”

王鸿卓抖了抖手中的纸正色说道:“云妹妹,你太小瞧王大哥了,也太小瞧你自己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的人品,这些方子对你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纸契约又能约束了什么呢?还是得靠这个。”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前胸。

云成岫有些吃惊,没想到这看似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竟能说出这么深沉有哲理的话,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大哥说的极是。”云成岫由衷地赞成道。

“哈哈哈!”王鸿卓突然仰天大笑,“云妹妹,怎么听了王大哥的话,是不是觉得王大哥好厉害,好有内涵啊?”

他突然话锋一变,用调侃的语气说:“其实这不是我说的啦,只是学着表哥的口气罢了。表哥,你觉得我学的像不像啊?”

云成岫满头黑线,这人就经不起夸赞,正经不过三秒钟,立马露出了原型。

“咳咳!咳咳!”周皓然看到表弟那滑稽的模样,轻声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鸿卓却不管这些,就在那哈哈大笑。

“呵呵。”

“呵呵。”

云成岫和云成岭也无可奈何,相互对视了一眼,跟着傻笑了两声。

周皓然黑着脸,“这回可玩够了,该回镇上了吧?”

王鸿卓讪讪地笑了两声,“真的要走啊?”他用手肘碰了碰周皓然的胳膊。

周皓然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王鸿卓不再坚持留在云家继续玩耍,因为他知道表哥的脾气,说白了就是说一不二,定下来的事情就不能反驳。

无奈之下只能顺从周皓然的意思,顺水推舟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好好好,咱们走吧。”

周皓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生硬,当着小丫头的面,举动有些唐突,他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云成岭说道:“成岭兄,据说下次休沐,学堂会组织一次诗会,成岭兄参加吗?”

云成岭听了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呢?”

“我大伯还没有公布呢,只是有这样一个意向,还没定下章程,表哥还是听我说的呢。”王宏卓赶紧插嘴道。

云成岭想了想说:“如果到时家里没有什么事,应该会参加,与各位同窗交流一下,长些见识。”

“我跟你说呀,”王鸿卓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可能会让带家人参加哟。”

“哦?”云成岭一愣,都是学堂学子之间的活动,为何还允许家人参与呢?平时一般人可是连学堂的大门也不让随便踏入的。

“听我大伯说,要把诗会办成一个学堂与学子家庭的交流会,这还是受云妹妹的启发想到的呢。”王鸿卓得意洋洋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加快进度 云成岫有些诧异,怎么学堂开个诗会还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云成岭也非常奇怪,他问王鸿卓,“这个诗会怎么还跟小妹有关了呢?”

王鸿卓想了想说的道:“上次云妹妹不是跟我大伯说到环境啊、公平啊、传承啊什么的,大伯就想,让学生的家人来参观一下学堂的环境,了解自己孩子在学堂里的表现,同时学生也能把自己学习的成就展现给自己的父母或者兄弟姊妹,相互督促一下呗。”

云成岫暗暗想道:“这个院长的教学理念也还挺超前的,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古代家长会呀。”

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问道:“王大哥,我们小孩子能参加吗?”

王鸿卓犹豫了一下,“应该行吧,只要是学生的家人都可以的,没有要求必须是父母。”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到时还得看学堂怎么规定了。”

周皓然见云成岫渴望参与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云妹妹想要去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放心吧,小妹,到时哥哥带你去。”云成岭摸了一下云成岫的头顶。

“嗯。”云成岫点了点头。

她很好奇古代的家长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形式举行,在前世,从小学到高中,每年都要开上两到三次家长会,几乎都是一种固定的模式,汇报、表彰、批评、家长提问、老师答疑,几十年都没有变过。

送走王鸿卓和周皓然坐的马车,云成岫一家又收获了一波羡慕嫉妒的眼神。

这云家确实不同以往了,迎来送往的都是高头大马,富家少爷,要是自己有钱了也送孩子到镇上读书,不就也能结识如此阔气的朋友了吗?

等王鸿卓和周皓然走后,云成岫取出那张银票交给了陈氏,陈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道:“就那个手抓饼的方子也能卖这么多钱?”

“没错,不过以后不能卖给别人了,只能自己做来吃。”云成岫说道。

“这钱来的也太快了。”陈氏有些发晕,她回忆了一下手抓饼的制作过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法和用料,怎么这个方子就值这么多钱呢?

“放心吧,娘,这也是咱凭本事赚的钱,随便花,没有问题的。”云成岫安慰陈氏。

“小妹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云成岭由衷的感叹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这时云成峰下课回来,他一进门就发现一家人都喜滋滋的,两位公子也离开了。

“成峰,你小妹想出的方子又卖钱了!”陈氏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对云成峰说道。

家里孩子都是淳朴正直的性子,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直接说出来,大家都高兴高兴。

“真的吗?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云成峰听了果然很高兴,家里收入多了,爹娘就不会那么劳累,日子也轻松些。

“二哥,这也不全是我自己的功劳,娘和清妍姐姐都帮了大忙。”云成岫摆摆手说道。

陈清妍在一旁微笑着说:“岫儿妹妹,如果不是你指点的话,俺做梦也想不到还能用这个方法烙饼。”

“就是,就是,俺闺女就是聪明能干。”陈氏乐滋滋地说道。

云茂山一脸笑容地看着一家人,闺女有本事挣钱是自家的福气和运气,但他也不能闲着享受岫儿赚回的银子,眼前要紧的事就是暖棚的修建了,两位公子的突然造访已经耽误了盖房的进度,下一步要加快速度了。

“老大,一会吃过午饭,你帮着俺把后院暖棚的顶子上好,后面的活就好干了。”云茂山对云成岭说道。

“爹,俺帮着你弄吧。”云成峰赶紧说道,大哥很少做这些活计,别再累着了。

“你下午还要上课呢。”云茂山摆了摆手。

云成岭在一边说道:“放心吧,二弟,俺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父子对话 吃饭的时候,陈氏把早上留下的手抓饼热了一下,一家人分着吃了,虽然口感不再那么酥脆,但咸香的味道还是很浓郁的,大家吃得都相当满意、赞不绝口。

下午在云成岭的帮助下,后院的暖棚很快就盖起来了。

在干活的过程中,云茂山给云成岭讲述了暖棚的设计原理和建成后的用途。

云成岭啧啧惊叹:“这真是一个奇思妙想,谁会想到大冬天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种菜呢?没准儿这个法子还真能挣上不少钱,毕竟下雪以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青菜了,咱们的青菜一拿出来,不说这方圆十里的上虞镇,就算在密文县甚至是定州府也可能是独一份儿的。”

“咱也不求什么独一份儿,只要能平平安安赚上一份辛苦钱,不再出什么幺蛾子,俺也就知足了。”云茂山笑呵呵地说。

他就担心自家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赚钱的路子,再有那些胡搅蛮缠的婆娘们过来捣乱,闺女的心思和家人的辛苦,就都白白浪费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清妍丫头的来历吧?”云茂山想起这件事。

“哦?有什么来历呢?不是俺娘的表亲吗?”云成岭有些奇怪。

“她是这么回事儿……”云茂山把收留陈清妍的经过一五一十给云成岭讲述了一遍。

云成岭听了沉吟半晌,“爹,你不觉得她自己讲的经历有些可疑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是如何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毫发无伤地来到咱们这个小村子的?”

“没有什么可疑的吧?她不是说跟着亲戚过来的嘛,半路上亲戚被山匪杀害了,她自己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的。”云茂山说道。

“咱们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吧,但愿不要给咱们家带来什么伤害才好。”云成岭依旧保持着那份怀疑,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伤害到他的家人。

“看样子这个小丫头心性还不坏,是个淳朴善良的,岫儿也非常喜欢她。”云茂山接着说道。

“那更得看紧一点,万一伤害到岫儿,后悔也来不及了。”云成岭坚持自己的态度,不熟悉的人不能完全信任。

“嗯,俺会注意的,谁也不能伤害到岫儿。”涉及云成岫的安全,云茂山也慎重起来,自己的闺女虽然聪慧伶俐,但到底年纪还小,尚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做父母的就要担起责任来,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咱们建这个暖棚准备种什么菜呢?”云成岭转移了话题,开始询问种菜的事宜。

“具体种啥俺也不清楚,上次岫儿在镇上买了些菜种子,正在和清妍丫头忙活催芽的事儿,说是还要育苗啥的。”云茂山随口说道。

“哦,还有几样稀奇古怪的种子,也不知道是啥,都是岫儿在弄。”云茂山接着说道。

“岫儿做的事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啊。”云成岭啧啧称赞。

“嗯嗯,自从岫儿落水之后,就像开了窍一般,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是老天对她和咱们家的补偿吧,毕竟险些丧命在河水中。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吧。”云茂山感慨地说道。

其实他们早就看出了云成岫的改变,只不过因为对孩子的疼爱之心,不愿做过多的猜想,只要孩子好好的、活蹦乱跳、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总比一命呜呼、一抔黄土掩埋了小小的身躯强的多。

那样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是难以接受的,不如就像现在这样,闺女能说能笑,身体是温热的,眼睛是清澈的,清脆的声音还能在耳边时时响起。

本来他们这样就相当知足了,没想到这个孩子还带给他们更多的惊喜,大把的银子不断地赚回来,甚至还能拜师学艺,成为梁大夫的衣钵传人,这可是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现在都一样一样在眼前实现。

怎么不让人去珍惜、去感叹、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幼芽破土 转眼过去了两天,每天上午云成岫去师父梁运同那里上课,学习诊脉、针灸、开方等各种医术,下午则是和陈清妍观察蔬菜种子的发芽情况。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发现,大部分温水浸泡过的种子顶端上拱出了小芽芽。

“咱们可以把它们移到土里育苗了。”云成岫欣喜的说道,除了那些常规的菜种,西瓜、孜然和西红柿的种子都长出了小嫩芽,说明这些种子都是具有活性的,正常生长没有问题。

她让云茂山搬了一些柴火到新建好的暖棚里,在灶坑里点燃了一些木柴,检查火墙里面的烟道有没有漏烟的情况,如果有裂缝透气的话,人在里面长时间干活就有中毒的可能。

因为木材的不完全燃烧,肯定会产生一氧化碳,这就是使人中毒的罪魁祸首。

但是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是却不清楚这些的,所以有些人家,在冬天的夜晚用炭盆取暖的时候,会因为木炭的不完全燃烧产生一氧化碳,一觉睡下再也醒不过来。

云成岫想到自家睡的都是云茂山亲手打造的木床,等到下雪的时候,屋里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肯定会冷得像冰窖一样,估计也是靠炭盆取暖的。

说实话,她可不敢睡在放着炭盆的屋里,指不定哪天就gameover了。

有空了再设计一个火炕吧,前世北方农村里大部分都是靠火炕过冬,安全又暖和。

虽然说来到这个时代也见过别人家有睡土炕的,但还没发现能烧火取暖的。

搞定了这个暖棚育苗,就开始考虑建土炕的事吧,毕竟天气已经开始冷下来了,估计很快就要下雪了。

云茂山已经把暖棚的墙壁都用掺着干草的黄泥抹了一遍,不管是石头缝还是土坯之间都封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烟气都不会泄露出来。

因为屋子的空间也不太大,点柴火不一会儿,室内的温度就升了上来。

前世在农村常听老人念叨:“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暖棚内的温度最好接近那时的气温,在25℃左右就行。

这里也没有一个温度计去具体测量一下,云成岫只能自我感觉差不多了,就跟云茂山说道:“爹,现在保持这个温度就行了,火不用烧的太旺,隔一段时间添点柴就行。”

云成岫在暖棚内整理出一小块土壤,将发了芽的种子,均匀的播种到土壤中,再覆盖上一层薄土。

她嘱咐陈清妍,每天撒上两遍水,保持土壤的湿润,等菜中长出幼苗来,再移植到划分好的区域里。

“嗯,嗯,俺记住了。”陈清妍连连点头,这是岫儿妹妹交代的事情,一定得做好,不能让待自己这么好的家人失望。

时间很快过去了五六天,陈清妍每天都要去暖棚转上十来次,有时添加些柴火,有时观看菜种的出苗情况。

家里的大木桶如果装满了水她是提不动的,在每次浇水的时候,只打上半桶,吃力地提到暖棚里,拿一个豁了口的瓷碗,舀水浇到地上。

每次浇水的时候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大了弄坏土里的菜种,长不出幼苗来。

“岫儿妹妹,它怎么还长不出来呢?”陈清妍有些着急,生怕自己没有看顾好,影响了这些菜种的生长。

“没事的,还不到时候呢,不过应该也快了,你看有些芽芽已经破土了。”云成岫指着已经拱出地面的幼芽说道。

“哎呀!真的哎,确实长出来了。”陈清妍乐得在旁边直拍手,“咱们这就算成功了呗?”她激动的看着地面上拱出的幼芽,一家人的辛苦劳动没有白白付出,终于看到了一点成功的影子。

“嗯,差不多吧,只要能生成幼芽,总能长出叶子,结出果实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设计火炕 陈清妍对暖棚中的菜种照顾得更精心了,每天睡觉前还要举着油灯去里面转一圈,看哪块土壤干燥缺水,撒上一点水;看哪个小幼苗得长势被土块挡住了,就帮着它拨拉开拦路的障碍。

随着每天菜苗不断的成长,她心里快乐得只想唱歌,土壤里种下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菜种,这里面寄托着她对自我能力的肯定、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期待。

“岫儿妹妹,长好的菜苗能移植了吗?”这时候油菜、黄瓜、韭菜、茴香的幼苗已经长了大约一寸高了,而孜然、西红柿和西瓜的幼苗才刚刚破出地面。

云成岫看了看说道:“再等等吧,这个幼苗还太弱小,等长到三寸高,长出五六个叶子,有了抗病能力再进行移植,成活率会高些。”

“好吧。”听了云成岫的话,陈清妍只好按奈住急迫的心情,每天观察着菜苗的生长情况,等云成岫每日上课归来后,就赶紧向她汇报当日菜苗的长势。

天气一天天的转凉,云成岫开始着手设计火炕的内部构造,她根据记忆中土炕的构造和搭建方法,设计了一个用土坯制成的长方形台子,包括炉灶、孔道还有烟囱,既可以做饭也可以取暖。

具体做法是先用土坯在选好的位置上砌出曲折的烟道,其余的地方用黄土河沙等填起来,烟道的宽度不超过一块砖的长度,在烟囱的接口处留一个较深的坑,四周用砖加固,方便烟灰多了以后扒开炕洞掏灰方便,然后用土坯砖铺满炕面,炕洞里的缝隙和炕面都要用黄泥抹平。

云成岫曾记着前世有一句歌词:“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她一直觉得这就是在夸北方的火炕烧的暖和。

其实火炕的搭法有好多种,但它们的加热原理都是一样的:利用燃烧产生的烟气温度进行加热。

高高竖起的烟囱,有一个很强的抽力,可以把木柴燃烧产生的烟和热气,从灶坑中抽入炕洞,通过预留的烟道在炕面下流转,并在这个过程中对炕体进行加热,最后顺着烟囱排出屋外。

如果将做饭的灶台和火炕连接起来就更加方便了,既可以正常做饭也可以对土炕进行加热,既能充分利用资源,也不会造成过多的浪费,一举两得。

而到了晚上不用做饭的时候,只要在灶坑里填够足够的柴,保证一晚上能缓慢的燃烧,就能保持土炕的温度不散。

她把设计好的图纸拿给云茂山看,云茂山有了搭建暖棚的经验,一看到这个图纸,就马上理解了火炕设计的原理和用途,并且还提出了几个建设性的意见,对原来的设计作了几处小改动。

“爹,你提的建议真是太好了,我都没想到。”云成岫惊叹一声。

“嘿嘿,还是岫儿设计的好,俺只是顺嘴说的。”云茂山受到闺女的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处改动确实很好,烟气在炕洞里流动顺畅了许多,不会憋在一个地方过长时间,也不会快速流失,影响炕体的加热。”云成岫指着一处云茂山改过的地方说道。

“咱们可以先盘一个火炕出来,看看效果,再调整一下需要改进的地方。”云茂山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

“咱们还没有土坯砖呢。”陈氏在一边提醒道,这个火炕的图纸她虽然看不懂,但需要用到土坯砖却是听明白了。

云茂山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好弄,明日俺用木板做个方框模子,再去河边挖些黄土泥回来,一天时间就能制出需要的土坯砖了,再晾晒两天就差不多能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制作土坯 云茂山也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他就推出云贵老爷子送的小推车,去河边挖回来了两车掺着河沙的黄泥,他知道这种黄泥最合适做土坯砖的原材料,做出的土坯结实耐用,还不易开裂。

前院堆满了收回来的木柴,没有地方存放这些黄泥,也没有晾晒土坯砖的位置,他就把后院的闲置的菜地平整了一下,准备在那里晾晒做好的土坯砖。

想起还没有做合适的模具,云茂山从做暖棚剩下的木材里,挑了几块宽大厚实的,用斧子削削砍砍出需要的长度和宽度,拼接成了两个中间是长方形,两边各有一个把手的土坯模具。一个模具厚实些,做出来的土坯砖用来砌炕洞里的烟道,另一个模具扁平些,做出来的土坯砖可以铺设土炕的炕面。

陈氏从菜园子的四周田垄上和墙角的缝隙里拔了些干草叶子,连着草梗一起混到了黄沙土中。

云茂山脱了鞋光着脚,在草叶与黄土上踩踏,根据拌和的情况,撒上适量的清水。

陈清妍见了也要上来帮忙,陈氏连忙拦住了她,“孩子,这个脏活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干的,快去屋里歇会儿吧,没别的事儿,绣个花儿也行。”

说到绣花,陈清妍暗暗苦笑,她的女工活其实很糟糕,绣起花来可以与二丫有的一拼。

前两天二丫过来找云成岫玩儿,云成岫介绍了她们两个相识,互相一交流,发现俩人的手工活水平差不多,拿起绣针来,总是把手扎得百孔千疮。

陈氏见了,笑得乐不可支,说要云成岫一定要教会她们两个绣手帕,等练习的差不多了,她再抽出时间指导她们两个更高级的技巧。

现在云成岫上课去了,只有陈清妍自己一个人,她当然不愿意去受那个罪。

她想了想说道:“俺去看看暖棚里的菜苗吧,可能该浇水了。”

陈氏知道她是不愿意去拿绣针,就随他去了,“行啊,你去看看吧,少提一些水,别累着了。回头让你云叔做一个小一点的木桶,提着就没那么沉了。”

陈清妍笑着说道:“婶子,没关系的,干这点活累不着人,俺有的是力气。”

陈清妍进到暖棚里,看到灶坑里的干柴燃烧的差不多了,就从旁边又搬过来一些,添到了火堆上。

掀开隔间的草帘,进入里间,瞬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植物的芬芳和土地淡淡的腥味儿。

孜然、西瓜和西红柿的小苗已经长高了一点点,另外的几种,看样子过几天就能移植了,她开始拿着瓷碗给稍显干燥的土壤浇水,动作细心温柔,生怕损伤了娇嫩的芽叶。

云茂山把脚下的黄泥和均匀以后,将做好的模子摆到平整的地面上,用铲子铲着黄泥把模子填满,在上面拍几下,再站上去,两只脚均匀地踩过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土坯压踩结实。

模子事先是沾了水的,在踩实以后就把模子跟土坯分离出来,腾出模具接着做下一个土坯,而脱模后的土坯砖等待自然晾干以后再收起来备用。

陈氏协助云茂山往模具里填和好的黄泥,等云茂山把模子里的黄泥踩实以后,再一块儿脱模下来。

俩人干活的速度很快,两个模具倒替着使用,傍晚的时候就把运回来的两车黄泥用完,脱出来的土坯砖摆满了菜园子,等着晾晒干透就能用了。

云成岫看着摆菜园的土坯砖,心里不禁暗暗赞叹自己老爹的执行力和干活速度,这种土法做出的土坯砖既整齐又结实,耐用程度可以与现代的水泥砖媲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火炕商机 晚上吃饭的时候,云成岫说道:“爹,等土坯砖晾好了,先在哥哥他们屋里盘一个火炕试试吧,当天做好的太潮湿,不能睡人,到时大哥不在家,二哥睡在堂屋里就行。”

“可以,盘好火炕,就让他们俩先试试效果如何。”云茂山点头说道。

“这个火炕有那么神奇吗?”云成峰还有一点怀疑的态度,他和大哥两人冬天就那么一人一床被子,上面再盖上脱下来的衣服,也都这么过来了,没觉得有多难熬。

云成岫点了点头,“这个火炕一烧起来,整个屋子都会暖和起来,睡在炕上可能还会热的盖不住被子。”

“这个火炕睡着会不会硌腰呢?”陈氏有些疑问,平时睡的木板床上都铺着一层厚褥子,这个火炕上面铺什么呢?

云成岫答道:“冬天睡火炕是很舒服的,上面铺一层草席子,垫上一个薄褥子,躺在上面都不用盖厚被子,不会硌腰的。”

“那感情好,睡到后半夜就不会被冻醒了呗?”陈氏接着问。

“可能还是会醒。”云成岫摇摇头说道。

云成峰有些奇怪,他问道:“既然睡得舒服,为什么半夜还会醒呢?”

云成岫眨了眨眼睛回答说:“是被热醒的呀。”

“哈哈哈!”大家听了齐声大笑,都很憧憬那种半夜里被热醒的滋味。

这几天的天气还不错,太阳每天都高高的挂在天上。过了三四天的工夫,做好的土坯砖就干透了,中间云茂山还把它们翻了一次面。

从里到外都干透的土坯砖,没有一点潮湿的地方,拿个棍子敲上去,发出的是“当当当”,清脆的声音。

“这么结实的土坯砖盖房子都没问题呀。”陈氏在一边感叹。

“咱不用这土坯盖房子,要盖就盖一个大砖房,你看咱村里何财主家的房子,青砖大瓦多气派、多威风,住着还比土坯房舒服。”云茂山挥了挥手,比划了一下说道。

“闺女前阵子不是说要到镇上买房子吗?还在村里盖不就是浪费了吗?”陈氏犹豫着说了一句。

“这就只是一个打算,在镇上买房子也不是一两年能办到的,到时看情况再说吧。”云茂山边收拾土坯砖边说道。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云茂山成家时用土坯盖起来的房子,房子低矮潮湿不说,窗户做的也不大,光线也不好,到了傍晚,屋里早早就暗下来。

云茂山想着等云成岭成家的时候,去村里买一块地,起一座青砖大瓦的院子,像有钱人那样分里外两进,他们夫妻俩和闺女住在里边院子,大儿子和媳妇住外院的正房,二儿子住在外院的厢房。

等到二儿子云成峰到了成家的年纪,再给他起一座一样的院子,两个儿子不住在一起,妯娌们也不会闹出多大的纠纷,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比住在一个院子里吵吵闹闹不好的多?

当然给闺女准备的嫁妆是少不了的,一定得多买几亩良田,或者在繁华的地方买几间铺子。现在手里的银子几乎都是凭借闺女的能力赚回来的,自己也要加紧努力赚钱,让闺女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突然想到,也许盘火炕也能赚钱。如果火炕砌好后保温取暖的效果好,可以先在云家村吆喝一声,谁家要盘火炕的话,包工包料修建好,收取一定的费用,也是可以赚到钱的。

如果不怕辛苦,到十里八乡再揽点活儿,这个冬天就不用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了。

等云成岫回来,云茂山说了自己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火炕试烧 “好啊,干这个活虽然辛苦些,也能赚一部分钱回来,不过到时就靠爹一个人恐怕干不过来,还得找一个帮工的。”云成岫说道。

“嗯,先看看火炕的效果吧。”云茂山说道,如果砌好的火炕达不到意想中的效果,其他的想法都是空的。

第二天正好云成峰休沐不用去上课,云成岫也请了一天假,待在家里帮着建起第一个火炕。

前阵子周二爷复诊的事情,她没有再参与,听说是师叔郑成望一直跟进的。

早起吃过饭后,云茂山带着云成峰先去河边拉回了两车填充炕体的黄沙和一车用来和泥的黄土。

陈氏带着陈清妍和云成岫,把云成岭和云成峰睡觉的屋子整理了一下,平时睡觉的床搬了出来,腾出了火炕的位置。

云茂山按照云成岫画好的图纸,把一块块土坯砖,排列成烟道的样子,烟道以外的空地填充进拉回来的河沙,土坯之间的缝隙用黄泥抹平。

这个房间的火炕不需要用来做饭,就没有留灶口的位置,只做了一个添柴的洞口。

在墙角的位置用土坯圈了一个烟囱,紧贴房顶的位置开了个洞通向屋外,为了防止往烟囱里灌雨水,还在顶上搭了一个瓦片儿。

炕体砌得差不多了,就在上面铺了一层扁平的土坯,缝隙也用黄泥抹平。所有抹缝的黄泥都没有掺上干草,这样在点柴烧火的时候就不会被烧裂了。

这是云成岫专门提醒的一个窍门,不知道的人会用跟抹墙一样的配比去和这个黄泥,但是掺上稻草的话,一加热就会裂开,烟气冒出来,睡在上面的人就会有煤气中毒的危险。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一家人终于把这个火炕完工。

摸着光滑平整的炕面,云成岫不禁竖起了大拇指,“爹,真是好手艺,做得这么精细,出去赚钱准没问题。”

云茂山对自己的劳动成果也很满意,但他还是压抑着高兴的心情说道:“还是看看点着柴火的效果再说吧。”

陈氏和陈清妍抱过来一捆干柴,塞到了炕洞里,云成峰拿起火石,熟练地引着一把干草,再投入干柴中。

先是冒了阵青烟,渐渐细小的树枝开始燃烧,不一会儿粗一点的干柴也被引燃了,炕洞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在烟囱的作用下,产生的烟气和火焰不断加热着炕体里的的烟道。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炕面摸上去就有温温的感觉,烧到半个时辰的时候,整个炕体都开始烫手了,屋内的温度热得几个人都要出汗。

经过检查整个炕体加上烟囱,严严实实的,没有泄露出一丝烟气,房间内除了微微有一些木柴燃烧的气味儿,没有其他任何呛鼻的味道。

“咱们成功了!”云成峰兴奋地喊道。

“是啊,这个火炕真管用啊,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这么暖和了。”陈氏也惊喜的说道。

陈清妍好奇的一会儿摸摸炕面,一会儿摸摸柱形的烟囱,她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么神奇呀,一会儿的工夫就这么热了,人睡在上面不会被烤熟吗?”

云成岫一听扑哧笑了一声,“清妍姐姐,这是睡觉的地方,又不是烤肉的炉子,怎么会把人烤熟呢?睡觉的时候少放点干柴,能保持一定的温度,别到了后半夜熄灭就行。”

云成峰在一边撇了撇嘴,“能烤熟的话不就成了烤乳猪了吗?”

陈清妍被噎了一下,委屈地低下了头。

陈氏见了,拍了一下云成峰的后脑勺,“傻小子,瞎说啥,那是你姐姐,别没大没小的。”

云成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一个小丫头片子,俺才不叫她姐姐呢。”

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可不敢说出声来。

他可看得出来,妹妹和那个陈清妍关系很好,他要是表现的太不尊重陈清妍,她肯定会跟妹妹讲他的坏话,他可不要破坏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还是老实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移植菜苗 断断续续把盘好的火炕烧了两天,炕体里外终于干透了,云成峰喜滋滋地搬了进去,一个人睡在占了半间屋子的大火炕上,确实舒服的很,翻个跟头都碰不着墙。

目前还不到大冷的日子,第二个火炕也不着急着盘,云茂山每天就和陈氏从河边拉来掺着黄沙的黄泥,慢慢的做着土坯砖。

因为菜园子的面积也不是太大,一次做不了太多,等着土坯砖晾干的日子,就照看着暖棚的温度变化,随时注意木柴的添加和减少,维持着暖棚里恒定的温度。

这天早上,云成岫还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就听见陈清妍在说:“岫儿妹妹,你快起来看,那些菜苗快长到三寸高了,是不是可以移栽了?”

云成岫心想:“管它长到三寸高还是三尺高,我只想睡到太阳三丈高。”

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对陈清妍说道:“清妍姐姐,等一下啊。我马上起来。”

在陈清妍的催促下,云成岫勉强爬起来梳洗了一下,来到暖棚查看菜苗的生长情况。

果然油菜、黄瓜、韭菜、茴香的秧苗都已经长到了三寸来高,到了可以移植的程度了。

“嗯,确实差不多了,等我下课回来,咱们下午一块弄吧。”云成岫点点头说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把它们种进去地里了!俺要先准备些什么呢?”陈清妍问道。

“这个菜地已经平整的差不多,底肥也施过了,你只需要用耙子再松松土就可以了。”云成岫看了看整好的地块儿说道。

这一小片地陈氏和云茂山已经平整得差不多了,下午再看蔬菜的数量再划分具体的区域。黄瓜要种的稀疏一点,其他的茴香、韭菜和油菜可以相对密集一些,只要排成一列就好。

这些普通蔬菜长成以后,除了自己吃的,余下的部分可以拿到市场上试水一下价格如何,再决定明年是否扩大种植面积,不需要留做种子,因为可以在种子店里很方便就可以买到。

而孜然、西瓜和西红柿的果实,长成后只会品尝一小部分,大部分要留作种子使用,当然西红柿和西瓜可以把果肉部分吃掉,只留下里面的籽就可以,孜然是需要整粒留下的,一点儿都不能浪费。

云成岫中午下课回来以后,陈清妍已经把暖棚里的菜畦用耙子趟了三遍了,如果不是陈氏拦着,她还会再多趟几遍。

“清妍,这平整好的地也不能总在里边走来走去,会把地面又踩瓷实的,这样菜秧种下去也不会长好。松一遍土就可以了,等菜苗种下长成以后,再用小锄子除草松土。”陈氏给陈清妍讲了一遍如何整理土地和种植蔬菜。

“嗯,婶子,俺记住了。”陈清妍连连点头,她以前很少接触种地这一块儿,几乎没有一点种植的经验,前期只是跟着云成岫做些催芽育苗的工作,听陈氏的讲述,才对种菜流程有了大概的了解。

歇过晌午,云茂山夫妇和陈清妍、云成岫来到暖棚里。云茂山在挖好的垄沟里浇了一遍水,云成岫负责把幼苗从育苗区里挖出来,陈氏负责把一棵棵幼苗种在垄沟里,陈清妍在后边跟着一棵棵地掩埋住。

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普通蔬菜的菜苗全部移植了过去,占了菜棚的大部分面积。

云成岫发现孜然的幼苗长得比较慢,西红柿和西瓜的秧苗发育得挺快,估计再有三四天的时间就可以移植了。

她在心里暗暗期待西瓜的种子能是一种甜度较高的品种,即便长不成沙瓤的,长出脆甜的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捎信回来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餐,讨论着火炕的前景和暖棚蔬菜的生长情况。云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只要在吃饭的时候别大喊大叫、指手画脚就行,平常的谈论是不限制的。

忽然坐在外侧的云成峰似乎听见了什么,他对云茂山说道:“爹,俺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这个点儿有谁会来呢?”云茂山放下筷子,他也听见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俺去看看。”云茂山起身出去查看,云成峰也放下筷子跟着走了出来。

“谁呀?“云茂山一边问着,一边打开门查看。

“茂山,是俺。”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云大伯呀。”云茂山一看是村里赶牛车的云大爷。

云成峰也探出头来打声招呼:“云爷爷好。”

“云小子,你也好。”云大爷笑呵呵地和云成峰打了个招呼。

“云大伯,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今天从镇里回来晚了,还是有什么事情呢?”云茂山问道。

“哦,茂山,你家大小子让俺跟你捎个信儿,说是休沐时有个什么什么会,可以让弟弟妹妹都去参加,到那天早点过去,他在门口接你们。”

“真的吗?太好了!”云成峰听了十分高兴,他早就想去镇上学堂见识见识了,虽然对识字读书依旧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可是能去高级学堂逛上一圈,回来再跟私塾里的同窗们吹嘘一番,感觉想来也是十分不错的。

“多谢云大伯给俺捎信儿,进屋歇会儿吧,家里正在吃饭,一起吃了再回去吧。”云茂山谢过云大爷。

“没事,顺脚的事儿,俺不进去歇了,赶紧回去,你大娘肯定都做好饭等着急了。”

说罢,云大爷挥了挥手,赶着牛车就走远了。

云茂山回屋和陈氏她们说了云成岭捎回来的信儿。

陈氏十分高兴,她算了算日子,再过两天就是云成岭休沐的日子,可得赶紧准备闺女穿的衣服,在她看来学堂组织的诗会,就是一个非常气派的场合,穿着当然要隆重整齐些,必须得把闺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当家的,你那天穿什么衣服呢?”陈氏想着到是给云茂山做了两件棉布的外衫,不知道云茂山会选哪一件。

“俺就不过去丢人现眼了,都是读书人去的地方,让孩子们去玩一玩就行,俺这个大老粗就不参与了。”云茂山摆了摆手说道。

陈清妍想起上次来的那位王公子,一来就把她认作男孩子,行为上有些唐突,这次如果要去的话,难免会遇见,还是不去为好,免得见了尴尬。

她急忙说道:“婶子、云叔,俺就不去了,俺在家照看暖棚。”

云成岫也想到了和她一样的问题,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还是藏在自己家里吧。

“俺陪着妹妹去吧。”云成峰赶紧说道,恐怕把他甩在家里。

“就他们两个去行吗?”陈氏有些担忧,一个十二岁多的半大小子,一个是不到八岁的小丫头,没有大人的陪伴,万一路上出点事儿咋办?

“没事的。”云茂山摆了摆手说道:“老二已经长大,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担起一些责任了,应该可以照顾好妹妹。再说了,到了学堂不是还有成岭吗?老大稳重可靠多了,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全。”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给哥哥们添麻烦。”云成岫拉着陈氏的衣袖说道。

陈氏听儿子、丈夫和闺女都这么说,也只好接受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出去抛头露面,温良恭俭让的贤惠品格已经深刻在她的骨子里,在她的心里乃至生命里,家庭就是她唯一的归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路人议论 在云成峰一天天的期盼中,学堂举办诗会的日子到来了。头一天云成峰就找私塾的老先生,请好假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是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走出的私塾。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氏就起来做好了早餐,喊云成峰和云成岫起来吃饭。

两人知道今天要去镇上,必须赶上早起第一趟牛车,就没有在床上多耽搁,一睁眼就爬起来穿衣梳洗。

看着陈氏给摆到床上的鹅黄色小裙子,云成岫犹豫了一下,是否要穿上一身男装,毕竟还是男孩打扮出门方便些。

但又一想到,穿上男装,王鸿卓和周皓然肯定会认出,她就是那个出诊的小药童,马甲就保不住了。还是穿上女装吧,不到十岁的女孩,抛头露面还是可以的。

两人匆匆忙忙吃过早饭,带上给云成岭做好的厚棉衣和厚棉被,到村口去坐云大爷的牛车。

天气转冷,去镇上的人也不太多,在车上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坐满。

有几个妇人就开始催促了:“快点走吧,这么冷的天也没几个人去了,别在这里冻着了。”

云大爷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人了,就挥了一鞭子,赶着牛车往镇上走。

花了一个多时辰,牛车停到了镇子的大门口。

云成峰背起装着棉被的背篓先下了车,云成岫掏出4文钱付给云大爷车费,对云大爷说道:“谢谢云爷爷,我们下午还坐牛车回去,记得等我们呀。”

“放心吧,云丫头,爷爷会一直等着你们的。”云大爷笑呵呵的说。

他会在这里等一会儿返回村子里的人,快到中午的时候回到村里,歇一会儿再跑一趟镇上,最后返回村里的时候就将近傍晚了,每天跑这两趟下来,一个人收上两文钱,最多的时候能收上七八十文,少了也就十几二十几文,扣除黄牛的饲料和牛车的损耗,一天下来也就挣个辛苦钱。

云成岫一路走来,听见路边不断有人议论学堂诗会的事情。

一个中年男人对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说道:“听说今天王家学堂的诗会了吗?平时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学,连王家学堂都考不上,只能上村里的私塾。现在好了吧,学堂诗会这么好的交流机会你都把握不住,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真让你爹跟着丢人。赶紧回去,把书上的文章再背十遍!”

中年人越说越气,手指不断地戳向少年的脑门。

少年听了越来越畏惧,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就这样被父亲在大街上当众责骂,只是红着脸,一言不发,紧握的双手,显示了他紧张羞愤的心情。

转过一个街角,路边有几个妇人正在那里议论纷纷。

一个微胖的大婶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家的王嫂子跟着她儿子去参加王家学堂的诗会了,美的她逢人就夸她儿子学习好,先生看重,还得了机会让家人跟着到学堂里参观参观。”

“可不是吗,要不是王家嫡枝对他们这些旁族多加照顾,就他一个寡妇人家好不容易拉扯着儿子长大,哪有那个能力供得起她儿子读书呀。”一个年轻的媳妇儿酸酸的说道。

“谁让你儿子不争气呢,连王家学堂的入学考试都通不过,隔壁家的二娃比你家孩子还小呢,都考上去了。”旁边一位大婶儿毫不客气地怼了过去,她和王嫂子的关系可比这两个人好多了,可不能让他们俩在这里说酸话。

“你——”小媳妇儿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云成岫,心里暗暗好笑,看样子这个王家学堂的诗会影响力还蛮大的,都快赶上世纪盛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有请柬 越接近王家学堂的方向,路上的行人和车马越来越多,大多是穿着长衫的学子和他们的父母家人。

“这么多人呐。”云成峰东张西望,被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晃的眼花缭乱。

“看样子这个王家学堂的影响力真的很大,一次诗会竟然引来这么多人,咱们只是其中两个不显眼的小孩罢了,不用太过紧张。”云成岫安慰云成峰,在她眼里,云成峰只是一个上小学的孩子罢了,却没有想到她现在只有不到八岁,还是人家的妹妹。

“咱们小心一些,不要惹了不该惹的人,给哥哥带来麻烦。”云成岫接着说道。

“嗯,俺会注意的。”云成峰顺嘴答道,都没有想到妹妹反过来嘱咐哥哥,是不是应该。

到了接近门口的地方,所有的马车都进不去了,大街上堵了个水泄不通,人们只好从马车上下来,步行进入学堂的大门。

好在有学堂雇佣的小厮,在街道两旁维持秩序,引导着拥挤的马车慢慢停入合适的地方。

还没有走到学堂的大门口,云成岫就看见大门的檐下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彩旗,匾额下方拉着一个红色条幅,条幅上写着几个大字:王家学堂第一届联谊诗会。

云成岫见了差一点喷笑出来,真有点现代校友会红旗飘飘彩旗摇摇的感觉。尤其这个联谊二字值得商榷,说的是学子家人参与的诗会,联谊二字岂不是有些鹊桥会的嫌疑?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么搞笑。

穿过拥挤的人群,云成峰兄妹来到学堂的门前,他们看到进去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红色的帖子,没有帖子的人,都被门口两侧的家丁小厮拦在了外面。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俺不让俺进去?”一个秀才打扮的中年人高声喊道。

一个青衣小厮礼貌且不失恭敬的说道:“这位秀才公,咱们学堂的诗会是邀请在校学子的父母家人来参与的,每家都有院长亲手签发的请柬,请问您手里有吗?”

“怎么,没有请柬就不能参加诗会了吗,俺也是正经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将来是要做官的,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下人,得罪了本老爷不怕吃官司吗?”那个中年秀才恼羞成怒,指着小厮的鼻子呵斥道。

“咱们学堂有自己的规矩,没有请柬是万万进不得的,请秀才公谅解,俺只是一个下人,没有资格随便放人进去,请秀才公闪开一边,不要挡了其他人进去的道路。”这个小厮倒还有几分骨气,对闹事的人软硬不吃,死活不放他进去。

“你——”中年秀才气的七窍生烟,却对看门的小厮无可奈何,在学堂的大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小妹,你看有请柬的人才让进去,咱们什么都没有,怎么进去找大哥呀?”云成峰见了这个人被拦住的过程,一下子着急起来,好不容易请了假来到镇上一趟,连学堂的门都进不去,回到村里可没脸在私塾里乱吹牛了。

“先不要着急,咱们再等等看。”云成岫倒还镇定,她知道大哥会想办法的,肯定已经准备好请柬,只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没有来得及送出来。

“小妹,二弟,大哥在这里。”两人正在东张西望,突然听见云成岭的声音传过来。

俩人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只见自己的大哥,一身竹青色的长衫,鸦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戴着学堂统一样式的青色帽子,说不尽的潇洒帅气,正举着一张红色的帖子在向他们招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被人攀扯 “大哥!”云成岫和云成峰欣喜地冲云成岭挥了挥手。

他们挤过人群来到云成岭面前,云成岭看着弟弟妹妹笑着说:“等急了吧?有点事耽搁了,该早些出来接你们。”

“没事的,俺们也刚到。”云成峰笑嘻嘻地说道,好像刚才着急发慌的不是他一样。

“大哥,今天学堂这里好热闹啊。”云成岫看了看身边挤来挤去的人群说道。

“是啊,今年第一次办这个活动,没想到这么受欢迎,会有这么多人参与,感觉学堂里快盛不下了。”云成岭苦笑了一声,他拿着请柬往外走时就非常吃力,人太多了,还得躲着那些过来的女眷,走到门口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

“咱们赶紧进去吧,门口太闹了。”云成岭把请柬递给门口的小厮看了一下就要带云成峰和云成岫进入学堂。

小厮接过请柬查看一番,没有问题,正是学堂院长王文清亲自签发的诗会请柬,就伸手示意,“各位贵客请进。”

俩人正要随大哥进入学堂大门,“站住!”突然一声大喊在耳边响起,云成峰的胳膊被人扯住,只好停下了脚步。

三人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闹事的中年秀才。

“凭什么这两个无知小儿就能进去,我等堂堂读书之人却被拒之门外?”秀才涨红着脸,尤自不服不忿。

“这位秀才公,都跟您说过多少遍了,咱们这个诗会不接待外客,只要您拿出来院长亲手签发的请柬,小的五体投地恭请您老人家进去。”小厮也无语了,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听小厮说的有趣,哄堂大笑,对着中年秀才指指点点,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看到围观的人群开始对自己冷嘲热讽,中年秀才绷不住了,他像被烫了手一样甩开云成峰的胳膊,恼羞成怒,指着小厮的鼻子说道:“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迟早你们会后悔的!”

说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是那仓皇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丝狼狈。

吃瓜群众笑声更大了,中年秀才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咕哝了一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咱们进去吧。”云成岭瞥了一下中年秀才离去的背影,刚才看到这个人拉住弟弟的胳膊差点冲过去,幸亏这个人跑得快,如果是拉住妹妹胳膊的话,自己早就扑过去给他一拳了。

云成岫心中暗想:“来参加个诗会,还没进去呢,就被人拉住攀扯半天,待会儿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可得打起精神来,不能只光顾着玩儿,给大哥惹了什么祸事就不好了。”

“成峰,你这背篓里背的啥,来镇上参加学堂诗会还背着这个干什么?不嫌累吗?”云成岭掂了掂云成峰背上的竹篓,好奇地问道。

“大哥,这是娘给你做的厚棉衣和厚被子,担心过几天天气转冷把你冻着。还有做好的一些吃食,放两三天也不会坏,你留着慢慢吃。”

“唉,着急送这个干什么,俺下次回家再拿也是一样的。”云成岭摸了一下云成峰的脑袋说道。

“嘿嘿,反正俺有的是力气,背着走这一趟也没啥。”云成峰憨笑着说道。

“是啊,大哥,等你下次回家娘可能还会做些别的东西给你拿,先给你送过一部分来,省着你下次一趟拿不下。”云成岫笑着说道。

“嗯,就是让你们两个受累了,俺这个当哥哥的总是拖累你们两个小的。”云成岭愧疚的说道。

“不累不累,就是一些棉衣服一类的,轻的很,一点都不沉。”云成峰赶紧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院长训话 “大哥,这个学堂好大呀,这么多房子,里面住的学生一定很多吧?”云成岫赶紧转移了话题,向云成岭打听起学堂的事。

“嗯,今年招的新生是挺多的,不过那些房子也不都是宿舍,正好诗会举办的地方,在最里边的园子里,咱们一边走,一边儿给你们讲一讲。”

他们跟着参加诗会的人流往学堂里面走,路上云成岭给他们介绍着哪里是讲课的课堂、哪里是休息的宿舍、哪里是吃饭的食堂、哪里是先生办公的斋堂。

上次云成岫倒是来过一回,只不过当时一心想找到院长给大哥争取学习的机会,并没有多少心思观赏学堂里的景色。

云成岭先领他们参观了蒙童的教室,进入正堂,映入眼帘的是先师孔子的画像以及香炉、神位之类。

“二弟、小妹,看见没有,在这里学生第一次拜师的时候,需要先向孔子的神位行礼,再向先生行礼,那些蒙童在这样的礼教引导和气氛熏陶下,会不自觉形成对知识的尊重和对先生的敬畏之心。”云成岭向他们介绍教室前面的画像。

云成岫看到教室的正中,是一张先生的教桌,下面是一张张学生桌和蒲团,学生和老师应该都是跪坐教学,不像前世的高桌和椅凳,可以正襟危坐。

接着云成岭又引领他们分别参观了高年级的教室,基本风格与摆设与蒙童的教室大同小异。

学生休息的宿舍就不方便进去参观了,大概介绍了一下屋内的装饰摆设和具体位置。云成岭就接过云成峰肩上的背篓,先放到了自己宿舍里面。

从宿舍里出来后云成岭说道:“今天学堂会向大家免费提供一顿午餐,所以也不着急去食堂看,等参加完诗会,再去也不晚。”

“咱们先去花园吧,诗会应该快开始了。”云成岭接着说。

进入花园后,里面的秩序好了很多,竹林掩映的空地上,搭了一座一人多高的木质高台,台子前面的空地上,按学生的年级划分着几个区域,在学院管事和部分学生的引导下,学子们带着自己的家人站到了合适的位置。

云成岫越看越可乐,如果再加上一个校长演讲就真的像个开学典礼。

云成岫正在胡思乱想,台子上站起了一个身影,正是王家学堂的院长王文清。

他站到台前,轻咳了一声,对着台下的众多学子和家人,朗声说道:“诸位学子和家人,欢迎参加王家学堂第一届联谊诗会,今日诗会的主题就是环境与公平。”

“各位父老乡亲在众多私塾与学堂之中,选择了王家学堂作为自家子弟的进修之所,是对学堂多年教学成果的肯定,也是对学堂先生品德的信赖。”

“相应的,学堂给众多学子提供了寒窗苦读的环境与机会,使你们在求学的路上,能避免迷茫,圆满的走完全程并受益终身。”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接着说道:“环境是相同的,公平是相对的,怎样从一个懵懂少年走向成熟独立,怎样从父母呵护,先生督促中浩荡前行,不再慵懒依赖,这需要你们扛起对自我的承诺和责任。”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勤奋求实,励志明德,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子曰,有教无类,不管什么人都应该受到教育,不因为贫富、贵贱、善恶等原因,把它排除在教育之外。以上所述,希望吾与诸位共勉!”

王文清院长最后振臂一呼:“现在我宣布:王家学堂第一届联谊诗会现在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诗会开始 话音一落,高台下掌声一片。

云成岫听了王文清院长的讲话,心里暗暗感叹,王院长举办这个诗会的用心确实良苦,就看诸位学子与家人能不能理解了。

这时一位白胡子老先生,走上高台,对着台下众人略一拱手,高声说道:“老朽徐明,今日负责主持诗会进程,我宣布诗会规定:参加诗会学子分为三个级别,蒙童组为五岁以下幼童,少年组为十岁以下幼学,其余年龄学子划为成童组。”

“首先蒙童组出题,以‘秋’为主题赋诗一首,五言七言均可,以字词句准、精、美,读之琅琅上口者为佳,时限一炷香之内。”

徐老先生宣布完毕之后,在高台中央点燃一柱清香,回到高台一侧等待五岁以下的小蒙童交上所写的诗篇。

那些面容稚嫩的小蒙童,先是交头接耳一翻,接着或沉默不语,或抓耳挠腮,或苦着脸抻着家长的衣角在哀求着什么。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有穿着小号长衫的小蒙童走到高台前,在桌上铺好的白纸上写下自己所作的诗篇并且署上名字。

很快陆陆续续上来了二十多个小孩,或豪放、或谨慎、或端正、或歪扭在高台前留下了自己的墨宝。

一炷香过后,还没有上台的小孩也不再纠结了,反正也来不及了,气的家长暗暗跺脚,想骂一句自己不争气的孩子,却又顾及颜面,只好红着脸,一言不发。

五六位先生上前收起小蒙童们写好的诗篇,轮流传看了一下,最后选出了三篇立意、用词、韵脚都没有问题的选为优等,每人奖了一块上等端砚。

上台领奖的小童都兴奋的满脸红光,骄傲的挺着小胸脯,台下的家长也激动地向众人炫耀着自己的孩子,“看到了没,那个上台领奖的是俺家的臭小子。”

云成岫在一边不禁为这些幼小的孩童鼓掌喝彩,四五岁的年纪放在前世只是幼儿园里拖着鼻涕的不点儿,恐怕连韵脚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在这里却已经可以摇头晃脑的作诗了。

蒙童组的诗歌比赛结束后,徐明老先生又上台来宣布少年组的比赛内容:以环境为主题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文章,取材范围不限于教育领域可延伸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实现两柱香之内。

这个题目虽然宽泛,但也浅显,对于十岁的少年来说不是太难。大多数学子在略加思索之后就站在了台前,奋笔疾书起来,在两炷香燃完之前没有写完的只是少数几个。

看着两三个沮丧的放下手中毛笔的小少年,云成岫也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说比赛的意义就是重在参与,但是这个参与的过程没有结果,未尝不是一种遗憾。

少年组的比赛也选出了三个优胜者,到手的奖品除了一块精美的端砚之外,每人还得了一块优质的墨锭。

“最后一项比赛的主题:公平。请最后一组学子以公平为题,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文章,时限两炷香。”徐老先生宣布题目以后就到旁边休息等待了。

一名管事上前点燃了头一炷香。

台下学子虽然猜到了,最后一篇的题目是公平,但是没想到却要写八百字之多,既考验学子们打腹稿的速度,也考验实际书写的流畅度。

其实写这种临时出题的文章,最好的办法是边思考边书写,不让过多的思考,浪费后面书写的时间。

云成岭当然也随着众多学子走到台前,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心中的看法。

云成岫看到上前参加比赛的也有村里的张翰辰与何福旺等人,人家可能是坐何财主家的大马车一块来的,与自己不同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永不录取 云成岫正在紧张的观看大哥云成岭的比赛,忽然一个少年嬉笑的声音传过来,“云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呀,找了你好半天了。”

云成岫扭头一看,原来是王鸿卓从旁边挤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周皓然。

“咦?王大哥,周大哥,你们两个怎么没有上去参加比赛呢?”云成岫开口问道。

“我们才不跟他们争什么劳什子奖品呢,在底下看热闹不好吗?”王鸿卓不屑地撇了撇嘴。

“哎,云妹妹,你发现没有,这个诗会的主题真的跟你有关系哦,比赛的题目都是你提到过的。”王鸿卓指了指正在奋笔书写的学子们说道。

云成岫点了点头,“好像以前是提到过一次,还是上次给大哥报名的时候吧,没想到王院长都给记下了。”

“我大伯说你讲的太有道理了,可惜了,就是个女孩子,要不跟着他进修两年,肯定会考中咱们全县最年轻的童生。”王鸿卓啧啧称赞,学着王文清院长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

“不会吧?”云成峰听了,吃惊地张大嘴巴,妹妹还不到八岁,能考得过那些寒窗数年的读书人吗?

转念又一想,虽然妹妹写出来的字不太好看,但其他方面确实很优秀,好多神奇的事发生在她身上,考个童生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道:“俺妹妹就是有这个本事。”

“嗤”地一声,旁边传来了一声耻笑的声音。“哟,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就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还妄想做全县最年轻的童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众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妇人不屑的上下打量着云成岫。

云成峰一听不乐意了,讽刺他没关系,话里话外对妹妹说些难听话,那就不行了。

“这位大婶儿,俺们自己在这聊天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呢,多嘴多舌的,小心你的舌头被大风吹掉。”他叉着腰指着那位妇人说道。

“臭小子,这么没礼貌,家里大人就这么教育你对长辈无礼吗?真是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妇人张嘴就骂。

“你——”云成峰听了,气得脸色通红,瞬间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这位大婶儿,张嘴闭嘴问候别人的爹娘,请问您这样礼貌吗?”云成岫淡淡的说道。

她心中怒火中烧,面色却愈加平静。在学堂这个庄严的场所,她也不想惹出什么是非来,但是这个妇人出口不逊,辱及父母,是自己不能忍受的。

“小丫头片子,不要以为仗着有几个相好的撑腰,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小小年纪,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这个妇人又把枪口转向云成岫。

云成岫也是无语了,也不看王鸿卓和周皓然是何等装扮,何等做派,是她这个无知妇人随意攀扯的吗?

果然,王鸿卓听了这个妇人的话,勃然大怒,他也不多做废话,挥手招来两个学院的护卫,指着这个妇人说道:“这个女人扰乱诗会秩序,口出污言秽语,玷污了学堂的庄严神圣,你们两个把她赶出学堂,禁止踏入学堂大门半步。”

妇人听了急忙大声喊道:“你们没有权利赶俺出去,俺儿子还在上面参加比赛,俺有诗会的请帖,俺是学堂院长邀请来的贵客。”

此时周皓然也是满腔怒火,他两眼直瞪着那个妇人,恨不得把她身上戳出个窟窿来。

他指了一个小厮过来,“你去查一下她儿子是谁,在哪个班,平时表现怎样,如果品行有损,就赶出学堂,永不录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熊熊怒火 小厮迟疑了一下,赶这个妇人出去是没有问题的,但要开除一个学子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王鸿卓在一边挥了挥手说道:“照他说的去做。”

小厮一见王鸿卓发话了,想到王家学堂还是人家的,作为王家大户的少主,想做这个小小学堂的主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答应了一声,就向人群外走去,着手调查这个妇人的儿子到底是谁,以往有没有劣迹,如果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别怪他这个小小的下人了,要怪就怪自己嘴上没把门的娘亲吧。

不过做这些事情之前也还是要向学堂管事汇报一下的,毕竟自己只是个跑腿的,虽然命令是少东家吩咐下来的,下一步还是得找一下直接的主管才能办到。

妇人见这两位公子,说话做事如此强硬,如果再胡闹的话,还要影响到儿子的前程,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她连连作揖恳求道:“两位公子,小妇人嘴贱,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与俺这个无知之人一般见识。”

周皓然冷哼了一声,催促两个护卫说道:“还不快赶她出去!”

两个护卫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妇人的胳膊,将她拖出了人群,向学堂外走去。

妇人一路哀求,却没有人再搭理她。围观的人群,只是站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没有人敢上前干涉。

没看到两位公子指使学堂的护卫都是理直气壮的吗,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免得伤及自身。

妇人被推出了学堂门外,她见被赶出来已成事实,只好不甘地问两名护卫:“这位大哥,请问刚才那两位公子是什么身份呢,竟能随意开除学院的学生?”

其中一名护卫听了轻蔑的撇了她一眼,“谁让你不长眼呢,惹了学堂的少东家,活该你倒霉吧。”说罢不再理会这个妇人,返回了学堂。

“学堂少东家?”妇人念叨了一句,马上就明白,这个少年不仅是学堂的少东家,还是镇上王家大户的少东家。

自己也真是倒霉,惹上了如此豪横的富家公子,唉,后悔也来不及了,都怪自己这张闲不住的嘴,没事招惹那个小丫头干啥,人家爱说啥说啥,又不关自己的事。

云成岫见那个妇人被轰了出去,心头的恼怒平息了几分。

云成峰挥了挥拳头说道:“要不是看她是个妇道人家,就凭俺这暴脾气,非得暴打她几拳才解气。”

云成岫莞尔一笑,“二哥,这只是个无知妇人罢了,咱不与她一般见识。”

“嗯嗯,都听小妹的。”云成峰憨憨一笑

云成岫对王鸿卓和周皓然拱了拱手,“多谢王大哥和周大哥替我们教训了那个妇人,不然吵闹起来的话,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王鸿卓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妇人实在该死,嘴里污言秽语,赶她出去还是轻的,应该报官送她去吃板子。”

云成岫笑了笑说道:“把她儿子开除学堂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等她儿子知道被开除的真相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跟她闹腾呢,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来承受吧。”

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周皓然,没想到这个面色冷傲的少年才是最狠的那个,一招致命,直接掐住敌人的命门。

周皓然察觉到云成岫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情绪。

他才不要说明刚才气愤的重点放在那个妇人所说的“两个相好”和“找不到婆家”上。

不知为何,一听到妇人的话语,胸中蹭蹭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将此人痛打惩戒一番,方能平息心头的熊熊怒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获得优等 周皓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尽量使自己的情绪不外泄出去,但还是被身边的人注意到了。

“表哥,你怎么了?”王鸿卓见周皓然神情不太好,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可能是心里挂念父亲的病情吧。”周皓然只好想了个理由岔开这个话题。

云成岫听了有些诧异,怎么那个周二爷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吗?按说经过上次的治疗,还有后期汤药的调理,早应该好了呀。

“表哥,姨夫的病情不是好多了吗?咱们早上出来的时候不是还听说伤口都长住了,除了缝线的地方有些痒,其他的没有大碍了吗?”王鸿卓奇怪的问道,他也不知道表哥在担忧些什么。

“咳咳。”周皓然只好又咳了两声,这个表弟别的本事没有,拆台的功夫挺高。

“放心吧,我昨晚听见姨夫他们商量回京城的事,很快你就能回家了。”王鸿卓还以为周皓然想家了,接着安慰道。

“哦?我怎么不知道?”周皓然奇怪的问道,他还没听父亲说要回家的事儿呢。

“嘿嘿,我在窗外偷偷听见的。”王鸿卓挤了挤眼睛,嘻嘻一笑。

周皓然白了他一眼,这个表弟准是害怕他爹处罚他,偷偷的去探听大人们的谈话了。

云成岫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给周二爷制定的治疗方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她也不好直接询问周皓然父亲的恢复情况,等诗会结束以后,再去郑成望师叔那里探问一下吧。

这时第二炷香也燃完了,徐老先生站在台前高声喊道:“时间到!”

正在书写的学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毛笔,有的满脸喜色,有的却是垂头丧气,毕竟这次出的题目虽然不是太难,但是给出的时间太短了,没有余出重新誊写的时间,都是一气呵成,不能有任何改动的。

学堂管事过来,把学子们的答卷全部收走,交给台上的先生们审阅,这次等待结果的时间要长一些。

云成岭神采奕奕地走了回来,看样子答的不错,不像有的学子哭丧着脸走回自己家长身边。

他看见王鸿卓和周皓然站在云成岫的旁边,就拱手打了个招呼。

“成岭兄,你写的文章能评上优等吗?”王鸿卓问道。

“那是自然,俺大哥写的当然是最棒的。”云成峰在一边骄傲地说道。

“嗯,没错,大哥是最棒的。”云成岫也赞成道。

扑哧一声,旁边又发出一声嗤笑,不过没等那人说出话来,就被旁边的人给拉走了,隐约还听见旁边的人教训那个发出笑声的。

“你没看见刚才那个人的教训吗?不想被赶出去就老实点儿,那是你随随便便能得罪的人吗?”

看到这个情况,云成岭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云成岫和云成峰互相对视了一眼,捧腹大笑,云成岭就更发懵了,他看向王鸿卓和周皓然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鸿卓摆了摆手,“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他们,咱们等着出结果就好。”

周皓然也酷酷滴点了点头,顾好眼前的事情就行,不必理会那些烦心的人和事。

不一会儿,竞赛的结果出来了,云成岭的文章果然在优秀之列。

这次的奖品是一套完整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做工精细,质量上乘,整整齐齐的一刀纸,不是那种普通的黄麻纸和白麻纸,而是从省城传过来的上等宣纸。

云成岫估算了一下奖品的价格,这一套加起来得有十几二十几两银子,学堂为了搞这次活动,可是真下了血本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诗册留名 “恭喜成岭兄,贺喜成岭兄!这次的优等,可是实至名归呀。”

云成岭领了奖品回来以后,不断有相识的学子过来表示祝贺。

“共勉,共勉。”云成岭一一还礼。

“下面进入自由诗赛环节。”徐明老先生在台上高声宣布。

“什么叫自由诗赛呢?”云成岫好奇的问道。

“自由诗赛就是不限主题,自由发挥,可以根据任何事物赋诗一首,由专人记录下来,最后择优汇集成册,加上前面比赛的优秀文章,由学堂出资印制出来,发放到每个学子手中。”王鸿卓抢着解释道,守着院长大伯,他总是最先得到各种消息,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这个有趣。”云成岫点了点头,这才有些诗会的样子,前面的只能说是个作文比赛,没有吟诗作词怎么算是诗会呢。

“大哥,你也去写一个呗。”云成峰在一边跃跃欲试,其实他也想上去写一首,难得有这个机会,写的好了,可是会印到书上的,多风光多气派呀,可惜他不是学堂的学生,没有这个资格。

“先不忙,待会儿再去也不迟。”云成岭沉稳地说道。

“表哥,你上去写一首呗。”王鸿卓推了周皓然一下。

“不感兴趣。”周皓然皱着眉瞅了一下高台前等着赋诗的学子们,大家争抢着挤作一团。

大概是学堂的先生们看见争着写诗的学子太过拥挤,就吩咐小厮们又多摆了几个写字的小桌,推选了几个书法不错的学子出来负责抄写。

乱哄哄的场面终于有了些秩序,大多数学子也不再争抢,有所准备的就先去写下自己的作品和署名,没有准备的,就在那里思索考虑,推敲用词和韵脚。

云成岫暗暗想道:“这还是有些缺乏经验,组织管理的不到位。不过也算不错了,听说这是第一次举办这么大型的活动,能顺顺利利办下来,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云成岭推了推云成峰的肩膀,“二弟,你也想一首,咱们一块儿去写下来。”

“啊?俺也能去吗?”云成峰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环节是不限制学子身份的,只要能吟诗作词,谁都可以上去留下自己的作品。”王鸿卓笑着解释道,他早就看出这个小弟弟的心思了,只是没有早点说出来,存着逗一逗他的想法。

“真的吗?那太好了,俺早就想上去试试了。”云成峰激动不已,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写出来的诗要是被选到册子上印出来,够吹嘘一辈子的。

云成岫暗暗乍舌,这个想法真的很超前了,参加诗会的人都有机会在册子上留下自己的诗作,只要册子印制出来,放到书铺里一摆,这参与过的人可不得疯了一样的去采购,自家收藏也好,送人显摆也好,没准儿人手一本儿还不够呢,这得多大一笔收入呀。

谁说学堂是赔着钱办诗会的,王家大户不愧是商业巨贾,从来不会干赔钱的买卖,这一手隔山打牛使出来,不得不让人心生敬佩。

云成岫正在胡思乱想着,云成岭已经拉着云成峰走到台前,他拿起笔来,亲手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想好的一首五言诗《冬雪》:

几日晴方好,今朝片片花。

随风穿琼树,香絮满枝桠。

腊酒丰年足,瑞气四季佳。

却道苍山远,浮云遮漏瓦。

云成峰见大哥写了一首《冬雪》,自己也拿起笔来,写下一首《夏日暴雨》:

忽如一夜天河开,浊洪涌浪卷地来。

荡尽世间不平气,乾坤朗朗洗尘埃。

并且在底下郑重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云成峰。

写完扔下手中的毛笔,他仰天哈哈大笑,连呼:“痛快!痛快!”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云成岫掩面,就当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用餐被阻 王鸿卓拍拍云成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成峰啊,你真是太棒了,我看好你哦。”说着还朝云成峰挤了挤眼睛。

云成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王公子是什么意思,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哈哈哈!你们就别再打趣成峰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咱们先去食堂用中午饭吧,要不等一会儿人多了,就占不上座了。”云成岭朗声笑道。

他和云成岫都发现了,云成峰在外人面前有时会露出憨憨傻傻的样子,但是只有自家人才知道,云成峰这是装的,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这只是他伪装自己的一种手段,用来回避自己不愿面对的状况。

云成岫见到二哥这般模样,也是捂嘴轻笑,看样子,他今天玩的真是高兴了。

云成峰看到大家都在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脸颊微红。

王鸿卓挥了挥手说道:“去什么劳什子食堂呢,天天吃还没吃腻吗?我已经在美味居留好了包间,为了庆祝成岭的文章获得优等,”到这里他看了看云成峰,又接着说道:“也为了预祝成峰小诗人的大作成功进入诗会诗册,咱们去大吃一顿吧。”

“这怎么使得,还得让你破费。”云成岭推辞道,平时他已经尽量避免与这两位有钱公子产生金钱利益上的交集,很少跟着他们去学堂以外的地方用餐。

“说啥破费不破费的,大家高兴就行,再说了,我还没请云妹妹吃过饭呢,趁着这次机会,让云妹妹也尝尝我们酒楼的特色菜,没准还能给指点指点呢。”王鸿卓接着说道。

云成岭看了看云成岫一眼,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一句:“那好,咱们一起去吧。”

能去酒楼大吃一顿,云成峰当然也没有其他意见,他心里还想着上次吃过的那道红烧肉,感觉吃上一百次也吃不够,最好这次能有这道菜。

虽然在家里做的味道似乎比酒楼里的更好,但那份享受的感觉是不同的。

云成岭把领到的奖品放回宿舍,几个人开始顺着人流往学堂外面走,路过食堂的时候往里瞅了一眼,确实里面的人很多。

今日学堂承诺免费提供一顿午餐,不管是镇上的还是远处的学子家人,都想体验一下自家孩子在学堂里的食宿生活,所以活动结束以后,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云成岫看着这些人群拥挤的程度,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彻底打消了体验食堂用餐的想法,还是去享用一下酒楼的大餐吧,好在那里还有个包间留着,不会被挤的连个盘子都端不住。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美味居,发现这里的食客也不少,楼下大厅里人来人往,小伙计们楼上楼下来回穿梭,忙着给食客上菜和收拾用过餐的桌子。

参加诗会的有钱人才不屑与平常百姓争抢食堂里的饭菜,他们大多领着孩子在镇上寻一间酒楼,尽情吃喝一顿,才返程回到家里。

“王掌柜,包间准备好了吗?”王鸿卓见店里的跑堂伙计都忙得脚不沾地,就直接问柜台里正在低头打算盘的掌柜。

“哎哟,公子,您来啦,楼上包间都收拾好了,您先上去,酒菜马上就好。”王掌柜一抬头见是少东家来了,赶紧招呼了一个路过的伙计,让他引着王鸿卓他们到楼上包间就坐。

“慢着!”云成岫和两位哥哥正要随着伙计往楼上走,一个身穿锦袍的白胖男子伸手拦住了道路。

“掌柜的,你这样做买卖可有些不地道呀。”他指着云成岫几人对王掌柜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食不知味 云成岫听着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扭头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地主——何财主。

他应该也是等诗会结束以后,领着自家儿子来酒楼吃大餐了。

王鸿卓扭头看了一下王掌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掌柜赶紧向这名白胖男子拱了拱手,“这位客官,不知您对小店的服务哪里不满意。”

何财主生气地说:“俺刚才问了好几遍,你都说没有包间了,现在这几个人一来你就往楼上请,你这是什么意思?怕俺付不起酒菜钱吗?”

话音落下,何财主也看清了眼前这几个少男少女是云家村云茂山家的三个儿女。

他们都没有什么打招呼的意思,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想当初云茂山借了高利贷,因为还不起被扣押了土地的事情还是何财主家做的。

所以兄妹三人也没有上前行礼,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王掌柜刚想上前解释,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爹,你这是在干什么?”从大街上走进来了一个白胖少年,后面跟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三个人云成岫都认识,是张秀才和他的儿子张翰辰,还有何财主的儿子何福旺。

“爹,你在干什么?”何福旺又问了一下何财主。

“俺想在这里订个包间,掌柜的先是说没有了,这几个人一来却又有了,俺就找他们说说事。”何财主气愤的说道。

“王公子好,周公子好。”何福旺向王鸿卓和周皓然尴尬的行了个礼,张翰辰也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怎么你认识他们?”何财主愣住了。

何福旺把他爹扯到一边轻声的说道:“爹,你疯了,这个酒楼都是人家的,你还跟人家抢包间。”

“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何财主疑惑地问道。

“看见没,前边儿那个是人家王家大户的少东家,另外一个是人家的表亲,听说还是京城里来的,这么大来头你惹得起吗?”何福旺急忙跟他爹解释。

“哦哦,俺知道了。”何财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自己一个山村里的小地主,怎么能和富甲一方的少东家来争这个包间呢。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慌里慌张上前对着王鸿卓深施一礼,“真是对不住了,是俺昏了头,打扰了您的兴致,抱歉抱歉。”

张翰辰在后面早就看见了云成岫几人,想要上前招呼一声,却又被眼前尴尬的场面拦住。

张秀才也明白了,这两位公子正是儿子口中的富家子弟,心中不禁对何财主存了一些埋怨。

王鸿卓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何财主几人,转身招呼云成岫几人走上通向二楼包间的楼梯。

周皓然走在几人的最后,他斜睨了一眼何财主,心想:“如此不长眼的家伙,竟然打扰自己和小丫头的用餐,真是该好好教训他一番,看在何福旺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一回。哼!再有下次的话,肯定饶不了他!”

王掌柜赶紧招呼伙计在大厅里收拾出一张桌子,请何财主几人坐下。

何财主有心离开美味居,重新找一个吃饭的地方,可是一听何福旺说其他的酒楼都没有位置了也就只好在这里坐下。

他们点了七八个菜,等菜上齐以后,王掌柜特地端了一盘红烧肉上来,算是对何财主没有订上包间的赔礼,并再三表示,用餐费用可以打八折。

何财主这才缓和了一下不痛快的心情,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张翰辰坐在那里却是食不知味,心里总想着楼上的几人,不知道云岫妹妹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情不错 不管楼下众人怀着什么心思,坐在包间里的云成岫兄妹三人却是心情不错。

在诗会中云成岭的文章拿得了优秀,肯定会印到诗册之上,他所作的五言诗,虽说不算极好,却也属中上水平,登上诗册也没有问题。

至于云成峰写的那首,勉强算作顺口溜罢了,如果被选上的话,确实值得庆祝,落榜也无所谓,看样子云成峰也只是享受这个过程罢了。

云成岫则是想着总算见识了一下古代的家长会,就当是纪念一下自己回不去的前世吧。

几人分宾主落座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小伙计先拿过来一壶茶和几个杯子,倒满以后,端到了每个人的跟前。

云成岫一看,正是自己制作的菊花茶,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合适清香宜人。

“王大哥,这一壶菊花茶在酒楼卖多少钱呢?”云成岫问道,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

“第一壶是免费的,第二壶开始收十文一壶。”王鸿卓回答得很干脆。

“十文一壶?”云成岫暗暗乍舌,这么一小撮干菊花,烧上水一冲就卖这么贵的价格,真是奸商啊。卖给他自己只收了几两银子,那么多干菊花得冲多少壶啊。

这也就是在酒楼这么高大上的环境,才能卖出这么离谱的价格,要是在大街上摆一个茶摊,两文钱一壶估计都会有人嫌贵,毕竟水加上菊花,两者的成本也没有多高。

云成峰一听说菊花茶卖的这么贵,赶紧端起杯子多喝了两口。

自己在家时天天喝妹妹泡的菊花茶,也没觉出有多么矜贵。

看来就跟他老想着酒楼的红烧肉一样,享用的环境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就不同。

很快王掌柜就安排了十个酒楼的招牌菜端了上来,当然叫花鸡和烤鸭蛋是少不了的,另外还有红烧肉、清蒸鱼、竹笋炒肉、四喜丸子和其他几样素菜。

云成峰一见里面有他最钟爱的红烧肉,立刻欢喜起来,不过他还是顾着用餐的礼仪,大哥他们还没有拿起筷子,他也就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没有其他的动作。

“吃菜没有酒怎么成?今天也没有别人,咱们来一壶清淡些的酒,可否?”王鸿卓看着众人问道。

平日里父亲和母亲都管得严,很少让他们在家里饮酒作乐,每回馋酒了,只是在外面偷偷的喝上一两口,等酒气散了才敢回家。

今天是特地跟父亲说好了的,中午与同窗一起用饭,也不用那么着急回家,少喝一点是无妨的。

周皓然和云成岭见王鸿卓劲头正足,也不好打击他的兴致,就点头允了。

“来人,去烫一壶清淡些的酒来。”王鸿卓吩咐门口的伙计说道,“哎,等一下,看后厨有什么适合小孩子喝的饮料也端过一壶来。”他想起了云成岫尚且年幼肯定是不能喝酒的,就又加了一句。

“好的,公子。”伙计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去楼下拿酒。

“王大哥,喝这个菊花茶是一样的,不必专门另做饮料。”云成岫赶紧说道,她还没见过这个时候有什么新鲜的果汁,也不知道会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饮料上来,别弄出什么黑暗料理,还不如就喝菊花茶呢。

“放心吧,也不用专门去另做,我上次过来喝过一回,有一种甜滋滋的果酒,很适合小孩子喝的。”王鸿卓摆了摆手说道。

周皓然在旁边连连点头,他也喝过一次,甜滋滋的,喝着一点儿都不过瘾,适合女孩子们的口味,与男子的气势一点儿都不搭。

“好吧。”云成岫见状对他们口中的甜滋滋的饮料也多了一份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葡萄美酒 很快,小伙计就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个圆肚子的酒壶和一个细长的瓶子。他把酒壶放到桌子中间,把长瓶子放到了云成岫的面前。

王鸿卓拿起酒壶,给自己和云成岭、周皓然眼前的酒杯斟满,转到云成峰那里,他停顿了一下,问云成岭:“成峰弟弟能喝酒吗?”

云成岭看了一眼云成峰,云成峰连连点头,“俺可以的,俺平日里也偷偷喝过几回。”

云成岭奇怪地问道:“你在哪儿偷喝的?”

云成峰尴尬地笑笑,“俺、俺在家趁爹不注意偷喝的。”

云成岭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云茂山藏着的烧酒都是些烈性酒,他喝上一口都会醉醺醺的,没想到这个二弟却能偷喝而不被发现,看样子酒量也是可以的。

云成岫扑哧一笑,她打趣云成峰说道:“二哥,你现在说出来偷酒喝的事,不怕我回去告诉爹娘吗?”

云成峰先是脸色一变,接着又冲着云成岫讨好的说道:“小妹,俺知道你不是那种爱告密的人,你不是一直想养个小黑狗吗,回去俺就去给你找去。”

云成岫暗暗发笑,这个二哥都知道用贿赂来堵她的嘴了。

“这个酒很清淡的,多喝几杯也不会醉人,既然成峰也喝过酒,就少来一点吧。”王鸿卓说着给云成峰倒上了半杯。

“云妹妹,你把瓶子里的饮料倒出来看看,应该就是那种甜滋滋的果酒,很好喝的。”王鸿卓对云成岫说道。

云成岫拿起那个瓶子轻轻晃了一下,里面有液体撞击瓶壁的声音,打开瓶口的木塞,往眼前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云成岫看到倒出来的液体呈现一种紫红色,就有了一种猜想。

她端起杯子闻了一下,有一种浓郁的果香味,轻轻的抿了一口,一种熟悉的甜中带酸的口感冲击着味蕾。

果然,这是一款略带酸味的葡萄酒,应该是保存不当的缘故,留在口中的余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醇厚。

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了这种古波斯发明酿造的葡萄酒了吗?还真是不可小觑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创造能力呀。

“怎么样,好喝吗?”王鸿卓关心的问道。

“嗯,不错,口感挺好的,不过,这个喝多了也会喝醉的吧。”云成岫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说道。

“一两杯是没有问题的。”王鸿卓点了点头说道。

“咱们一边说一边吃吧。”见酒菜都已上齐,王鸿卓招呼大家开始用餐。

云成峰早就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等不及了,听到可以用餐,大哥他们都拿起了筷子,自己也赶紧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几个人在诗会上累了半天,早就感到腹中饥饿,一说开吃,都顾不上说话了,连吃带喝,先把肚子填个半饱,才开始继续聊天。

“王大哥,你这个葡萄酒是从哪里弄来的?”云成岫放下筷子问道。

“咦?云妹妹好聪明啊,居然猜到这是葡萄做的,好多人都尝不出这是什么东西,有些人连葡萄都没有见过。”王鸿卓笑着说道。

“这个葡萄酒是西域的商人带过来的,上次他图新鲜喝了一口,没等咽下去就吐了出来,差点喷了人家掌柜一身。”周皓然在旁边冷冷的说道。

“表哥,这个糗事就不要提了吧。”王鸿卓无奈的说道。

“这个葡萄酒可能也就三四瓶,喜欢喝的话有的时候带上。”周皓然没有理王鸿卓,接着对云成岫说道。

王鸿卓在一边哭笑不得,表哥这是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下美酒 这种葡萄酒虽然只有三四瓶了,但是因为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一般酒楼可买不到这种酒,即便喜欢喝的人不多,但价值还真不菲。

“太好了,那我就收下了。”云成岫高兴的点点头。

这个葡萄酒是葡萄经过发酵酿成的,酒精浓度不高,味道纯美,营养丰富,经常饮用可以促消化,调节人体酸碱平衡。

葡萄酒还具有较强的抗氧化性能,能帮助人体对抗细胞衰老,对皮肤起到滋养作用,能让皮肤细嫩白皙,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葡萄酒中的多种抗氧化物还能抗病毒,降低胆固醇,睡前喝适量的葡萄酒,还能促进血液循环,改善手脚冰冷,帮助人快速进入深层睡眠。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轻易放过,先厚着脸皮收下吧,有机会了再用其他的方式补偿给酒楼。

“表哥,这些葡萄酒可是很值钱的呀。”王鸿卓故意哭丧着脸说道。

“嘁,云妹妹的方子帮你赚了多少钱了,连这么几瓶破酒都舍不得送?”周皓然鄙夷的看了王鸿卓一眼。

“谁说舍不得了,我那里还有好多西域来的好东西呢,改天就给云妹妹送过去。”王鸿卓赶紧解释道。

他只不过是想逗一逗表哥罢了,没想到平时话语不多的周皓然,说起话来竟然句句扎心。

这要是破坏了自己在云妹妹心中豪爽大方的形象,那怎么得了。

“云妹妹,你别听表哥瞎说啊,赶明儿我再给你送些别的好东西去,比葡萄酒要好玩的多。”王鸿卓对云成岫说道。

“谢谢王大哥,这几瓶葡萄酒就已经很好,其他的就不必了,总不能老让你破费。”云成岫摆了摆手说道。

“哎,不用管他,他那里好东西多得很,随便拿出一两件来无所谓的。”也不知为什么周皓然今天的话特别多,可能是有点酒精的作用吧。

云成岫见推辞不掉,只好沉默不语了,夹了两口菜放在自己的盘子里慢慢吃着。

云成岭见气氛略有些尴尬,就指着那盘清蒸鱼对云成峰说道:“二弟,别光顾着吃红烧肉,尝尝这盘清蒸鱼怎么样?”

云成峰闻言夹起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他略微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这个清蒸的不是太好吃,有些鱼腥气,还没咱们在河边烤的香呢。”

“哎哟,成峰弟弟的嘴巴还是挺灵的嘛,竟然还能尝出鱼腥气。好多人都说这道菜清淡可口,有鱼肉本身的清甜味儿。”王鸿卓吃了一惊,没想到店里的招牌菜竟然被一个小孩子挑出毛病来了。

云成岫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口感清甜适口,既带着鱼肉本身的弹爽,也有经过蒸制后的软糯,美中不足的就是遗留在口中的那股淡淡的河泥的土腥味。

云成岫看了看这盘清蒸鱼,鱼身上覆着葱丝、姜丝、香菜等等,配料应该是没有问题。

她伸出筷子,把鱼身上的配料拨拉到一边,观察了一下鱼身上的状况,明白了这股腥味儿的来源。

王鸿卓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以后,他才说到:“以前有人提到过说这个清蒸鱼有一些土腥气,按说都是买的上好的大鲤鱼,不是那些河沟里养的土鱼,打理的已经很干净了,不知这股腥气从何而来,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有解决掉。”

云成岫莞尔一笑,“王大哥,我告诉你一个法子,马上就能解决这个腥气的问题。”

“哦?云妹妹有什么好法子?说出来听听,能帮大哥解决了这个问题的话,可得好好谢谢你。”王鸿卓眼睛一亮,云妹妹对美食最有研究了,说不定想出的法子真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清蒸秘诀 “王大哥,你看到这条黑线了没有?”云成岫用筷子挑开鱼身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王鸿卓定睛一看,“真的哎,鱼都打理的这么干净了,怎么还有会有这样一条黑线,难道是后厨偷懒没有弄干净吗?”

云成岫抿着嘴笑道:“后厨在打理鱼的时候可以顺手把这个黑线挑出来,这可是烹制鱼类不会有腥气的秘诀哟。”

“真的吗?”王鸿卓半信半疑,一条小小的黑线竟然能影响到整条鱼的口味吗?

云成岫点了点头,“每条鱼身两边都有这个黑线,这就是鱼腥气的来源,都得挑出来。”

王鸿卓吩咐门口的小伙计说道:“去后厨把做这道清蒸鱼的厨师找来。”

小伙计答应一声,很快就下去叫过来一个中年厨师。

王鸿卓指的鱼身上的黑线,对这个厨师说道:“你们平时不是解决不了清蒸鱼带着一丝腥气的问题吗,现在有人给出了个法子,把这鱼身两边的黑线挑出来,就能解决了。你去重新做一份清蒸鱼过来,记得杀鱼的时候把鱼身上的这个黑线挑出来,看看最后的效果如何。”

中年厨师答应一声,回到后厨重新做了一份清蒸鱼。

厨师们的鼻子本来就比较敏感,对各种菜品的气味分辨的很清楚,这份清蒸鱼一出锅,清甜淡雅的香气就充斥了整个厨房,再也闻不到平时微带的那一丝河泥的腥气。

所有的厨师都欣喜异常,这是对菜品质量划时代的改革呀。

要知道这道清蒸鱼是一个成型的方子,其中每一丝的改进都汇聚了多少厨师毕生的心血,这是对菜品口味的根本性的颠覆。

中年厨师在鱼身不起眼的地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果真一丝一毫的河泥腥味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是鱼肉的香甜和甘美。

中年厨师亲自端着那盘清蒸鱼来到楼上包间,他恭敬的把那盘鱼放到桌子中间,对王鸿卓说道:“少东家,不知想出这个法子的是哪位高人,小的想当面请教一下。不,应该是感谢一下,这种处理鱼的方式真是神来之笔呀,小的做了这么多年鱼,都没有想到过可以这样处理,这相当于是俺的授业恩师呀。”

几人都被厨师恭敬的态度惊住了,他们一起伸出筷子各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果然先前那种淡淡的腥气没有了,恰到好处的各种佐料,烘托着鱼肉的清香与甜美,使这道清蒸鱼的品质增色不少。

王鸿卓放下筷子指着云成岫对厨师说道:“这就是你的授业恩师喽。”

中年厨师抬头一看,座位上是一个年纪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一身鹅黄色的裙装,油黑发亮的头发,衬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上去就透着聪慧与灵敏。

“这、这怎么可能?”厨师有些吃惊,他还以为是一位浸淫厨艺多年的老先生提出的办法呢,没想到是一位如此年幼的小姑娘。

“这有什么不可能,咱们店里这阵子新上的菜品,都是人家想出的方子呢。”王鸿卓微微一笑,心里有一些鄙夷这些做工多年的厨师,厨艺没有改进不说,还有倒退的趋势,要不是这阵子云成岫提供的方子招了些新的食客,酒楼里的买卖就越来越走下坡路了。

这句话把中年厨师震的目瞪口呆,最近新上的叫花鸡、烤鸭蛋等新品种,确实给酒楼里招揽了不少新客,学了这些技能的厨师,每天都扬眉吐气,时不时的在后厨彰显他们的重要性,眼热他们这些只做传统菜的厨子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免费赠方 “小师傅,您还有什么好法子,请指点一下小的吧。”这个厨师突然对着云成岫深施了一礼,他才不会因为云成岫的年纪小而看不起她。

他相信少东家没有说谎,这个小姑娘确实有些真实的本领在身,只要真的能帮到自己改进一下厨艺,放下身段去请教一个年幼的小孩,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云成岫见此人四十来岁的年纪了,还这么诚心放下身段,向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请教,可见此人确实是对厨艺有着热爱之心,不管是出于什么的缘故,肯虚心求教就不是一件坏事情。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位大叔,我看你也是诚心请教,我就送与你两个关于烹制鱼类的新方子吧。”

“那感情好。”中年厨师心中大喜,听说以前的方子都是少东家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这个小师傅说送给自己,应该就是免费的,不用自己花钱。

王鸿卓吩咐小伙计取了一套笔墨纸砚摆到桌上,云成岫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剁椒鱼头和松鼠桂鱼两道菜方子,其中详细记录了菜品制作方法、烹饪步骤和注意事项。

云成岫把这两份菜谱郑重地交给了中年厨师,她板着脸对着中年厨师严肃地说道:“这位大叔,这个方子不只是给你个人的,因为王公子还有美味居的关系,我才把这个方子交给你,以后这两道菜要作为美味居的招牌菜存在,不得泄露给其他的任何人。”

她顿了顿又说道:“以后你如果不在美味居做工,这个方子也不许带到其他地方去,如果发现在别的地方有这个菜品出现,王公子可以告到官府去追究你的责任哦。”

中年厨师连连点头,美味居这里给的薪水也不错,自己傻了才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周皓然有些意外,没想到云妹妹会以这种方式来补偿王鸿卓送出的葡萄酒。

如果云妹妹直接说把方子送给王鸿卓的话,他肯定不会白收,还会付出相应的银两。

而送给店里的厨师就不同了,云妹妹还贴心的加上了一些限制,这样就跟送给店里也没啥区别了。

两道方子的价值,比起那几瓶葡萄酒来只多不少,云妹妹还真是正直善良,不肯多占别人一分便宜。

云成岫可不知道周皓然脑补了那么多,不过她确实也存了补偿王鸿卓的心思。自己不能白占人家那么多便宜呀,西域传过来的葡萄酒,价值不可衡量,自己能补多少就补多少吧,反正不让王鸿卓吃亏就是了。

中年厨师美滋滋的拿着两道鱼方子下去了,他承诺自己学会以后会把方子交给王鸿卓来保管,在少东家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将方子传给其他任何人。

“多谢云妹妹了。”王鸿卓心里也有几分窃喜,云妹妹还念着自己的酒楼不能吃亏,那肯定是没忘了自己的好呀。

云成峰早就对自己小妹的本事见怪不怪了,注意力一直放在桌上的菜盘子里,嘴巴吃个不停,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去关心。

云成岭虽然吃惊小妹各种层出不穷的技能,但这个宠妹模式一打开,云成岫做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做哥哥的当然要无条件支持。

“咱们快点吃吧,一会儿还要去街上采购些东西。”云成岫见三人放下筷子看着她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好催促了一声,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对对对,要去多买点牛角酥,桂花糕,那些点心真是太好吃了。”一听说买东西云成峰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说道:“再多买些排骨,上次做的粉蒸排骨还没吃够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蓝颜祸水 “哦?什么是粉蒸排骨呢?”王鸿卓听见了一个新奇的菜名,禁不住问道。

听着名字就应该很好吃,估计是云妹妹发明出来的吧。

“是小妹想出来的法子,做出来的排骨比炖的好吃多了。”云成峰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云妹妹,这个粉蒸排骨你哪天做给我们尝尝呀?这么好吃的菜可不能藏着掖着呀。”王鸿卓可怜巴巴的说着,表情有些幽怨。

云成岫有些无语,这个富家少爷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至于馋她那一口农家菜嘛。

周皓然在一边也眼巴巴的看着云成岫,满眼都是渴望。

怎么有种等着投喂的二哈既视感呢?云成岫不禁为自己脑中冒出的念头而发笑。

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下个月天气转冷,学堂不就是该放年假了吗?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家里,请你们吃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王鸿卓一拍桌子,“那真是太好了,到时我们肯定去。”

周皓然也两眼冒光,心中有了一丝期待。

云成岭见妹妹已经做出了邀请,两位同窗也高兴得很,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自己的妹妹年龄还小,他还真以为这两位同窗存着别的心思。

他嘴角噙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妹妹跟这些大她许多的成年人言语往来,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骄傲。

他的小妹总是那么优秀能干,不管处在哪种场合,总是那么耀人眼目,让人移不开眼球。

看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王鸿卓又唤了小伙计过来,端上来几个肉夹馍和手抓饼,大家一人吃了一个就都说饱了。

“都吃饱了吗?那咱们就散了吧,一会儿还要去街上买东西呢。”云成岭看着自己的弟弟云成峰撑得在那儿直打饱嗝,只觉没眼看,就这点出息,怎么还不如年幼的妹妹呢?

云成峰也察觉到了哥哥的目光,不过没想到是当大哥的嫌弃他了,还以为是大哥关心他吃没吃饱呢。

他摸了摸自己胀鼓鼓的肚子说道:“大哥,俺吃的饱饱的,估计到晚上都不会饿了。”

云成岭更加嫌弃了,他起身来到云成岫身边,拉起妹妹的手说道:“小妹,咱们走吧。”

云成岫起身随着大哥往包间外走去,还没忘了回头招呼云成峰一声。

“大哥,小妹,等等俺。”云成峰费力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他确实吃得太饱,走路都有些费劲了。

王鸿卓和周皓然在后面相视而笑,云成峰当着他们这些外人的面,敞开肚皮吃得这么痛快,正表明对他们没有什么芥蒂,当自己家人一般,才会这么放松。

几人走下二楼,来到酒楼的一楼大厅,云成岫发现,大厅里已经没有了何财主和张翰辰他们的影子,大概是早早的吃完就离开了。

“鸿卓兄,晧然兄,咱们就此别过,明日学堂再见吧。”云成岭拱手与两位公子告别,他们两个应该会直接回到王家大院,不再返回学堂了。

“好的,成岭兄,照顾好云妹妹啊。”其实王鸿卓还想亲自领着云成岫,在镇上玩一会儿,听云成岭这么一说,就知道兄妹三人是想自己在街上转转,就顺水推舟拱手告辞,与周皓然一同离开酒楼门口。

站在街口,周皓然饮酒之后的脸庞露着一丝绯红,映着午后投射下来的日光,越发神采飞扬。他站在那里,虽然一言不发,却比在场的众人都显得那么俊逸潇洒。

云成岫只觉心底蓦地一动,呆呆地望着周皓然离去的背影,口里喃喃的念道:“真是蓝颜祸水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药铺闹事 “小妹,你说什么?”云成峰没有听清楚云成岫说了句什么,就凑过来追问道。

“啊?没,没什么。”云成岫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咱们的背篓还在学堂里放着呢,得回去拿一下,要不买来的东西没地方放,还有王公子送的这几瓶葡萄酒没地方搁呢。”

“就是,看俺这个脑子,光顾吃饭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云成峰拍了拍自己的脑瓜说道,他伸手接过妹妹像宝贝一样抱着的这几瓶酒,可不能把妹妹累着了。

“大哥,你去学堂给把背篓拿过来吧,我和二哥去永仁堂郑师叔那里看看,一会儿你到那边找我们就是。”云成岫想了想说道,三个人一起返回学堂,不如分开行动节省时间,耽误时间长了,就赶不上返回村里的牛车了。

“好的,你跟着二哥,可别走丢了。”云成岭回头又嘱咐云成峰:“路上走着警醒些,别光顾着自己伤着了小妹。”

“嗯嗯,放心吧大哥,俺会注意的,又不是第一次来镇上了,不会有事的。”云成峰拍了拍胸脯说道。

云成岭心里暗暗吐槽:“第一次来镇上还差点把妹妹撞伤了,要不怎么会认识王鸿卓呢。”

兄妹三人分头行动,云成岭回学堂去取背篓,云成岫和云成峰就结伴往郑成旺的永仁堂走去。

兄妹二人还没走到药铺门口就听见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各位父老乡亲,谁来给俺讨个公道!这个郑成望是个庸医,俺当家的让这庸医给害死了!俺可怜的娃呀!这么小就没了爹呀!”

听到这声哭喊云成岫心里一惊:“难道这个时代也有医闹吗?”

她加快脚步往永仁堂走去,只见药铺门口有一个妇人跪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旁边还卷着一张草席,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郑成望在旁边急得一头汗,不停地跟那个妇人说着什么,却没有一点效果。

云成岫走到郑成望身边问道:“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呀,这人一上来就跪在这儿哭,拉也拉不走。”郑成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

“她是咱们医馆的病人吗?”云成岫问旁边的小伙计。

“前几天跟他丈夫来看过两回。”小伙计答道。

云成岫心里暗暗想道:“这个人在门口一直闹也不是个办法,如果如她所言,永仁堂治死了人,郑师叔肯定不会放任其在门口哭喊,砸自家招牌,可是这个人一上来就在这里哭闹,也不回答师叔的询问,此事定有蹊跷。”

“这位大嫂,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郑大夫行医多年,医术高明,为人和善,不可能做出医死人的事来,应该有什么误会吧?”一个围观的老者说道。

“对呀,对呀,怕不是故意讹人家吧?”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旁边忽然有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人家顶梁柱都死翘翘了,这看病的大夫总得给个说法吧?”

“真的是大夫看死的吗?这可是要吃官司的呀。”围观的人开始同情哭闹的妇人。

“他永仁堂医死了人必须得给个说法!不赔上一百两银子不算完!”那个尖细的声音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郑成望见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失去控制,不禁焦急起来,他上前对跪坐在地上的妇人说道:“这位大嫂,你丈夫前几日只是因为腹泻来拿过几次药,所用药品也只是常用止泻之物,万万不会致人于死。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不妨请到屋内慢慢道来。”

那个妇人却是不理会郑成望的解释,她嘴里只是叫喊着:“俺们当家的就是被你这个庸医给治死的,你得给俺个说法。”

“赔钱!赔钱!不赔钱的话就报官,让他吃官司、挨板子,给冤死的大哥偿命!”隐藏在人群背后的声音不断地煽动围观者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发现端倪 听到这些声音,云成岫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有人在暗地里带节奏呀,此事必定另有隐情。

但她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事件的起因她不是太了解,这些人如果把事情闹大了的话,对郑师叔的名誉肯定是有影响的。

郑成望听了这些挑事儿的话语,心头顿时怒火升起,他举起双手大声吼道:“大家冷静些,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是我的医术害死了这位大嫂的丈夫,我一定会赔偿的,但是如果让我查出有人在其中搞鬼的话,衙门里的板子也不是做摆设的!”

众人见郑成望发了怒火,议论声才小了一些,那些刺耳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云成岫上前扶起那位跪坐的妇人说道:“这位大嫂,我虽然年纪小,但也听说过郑大夫的名声,不敢说治病救人无数,也绝对算得上是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绝对不会做出那些庸医害人的事来。”

她见妇人的神情有些缓和,就接着说道:“大嫂,这中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误会,能不能把经过讲给我们听呢,这样大家明白了是非才能帮你讨个公道。”

“是呀,是呀,你把事情讲清楚了,让大家听听到底是谁的错。”

“别怕,你大胆的讲,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要是永仁堂的责任,他是跑不掉的。”

“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别随便冤枉人家永仁堂。”

围观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各种话语,各种立场,都要求那个妇人把话讲清楚。

妇人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是一味的哭闹,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就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抽抽哒哒地说道:“俺们当家的前几日有些着凉腹泻,来永仁堂取了两剂药,刚吃了两天见有些效果,就又过来取了两剂。”

说到这里她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这两剂药还没吃完,今儿就发现他咽气了。俺一个小妇人带着三岁的幼儿,当家的一过世,这不就跟天塌了一样,这让俺以后怎么活呀?”

周围的人听了唏嘘一片,纷纷表示了对这个妇人的同情之心。

这个妇人又打起精神接着说道:“孩他爹这两天只吃了永仁堂给开的汤药,不是这个庸医害的还能是什么原因?俺左思右想没有办法,只好把孩子托付给邻居,自己带着当家的身子来找永仁堂要个说法。”

“师叔,是此人说的这个经过吗?”听了妇人的讲述,云成岫回过头询问郑成望。

郑成望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不错,事情经过确实如此,所开药方只是五味子、肉豆蔻、赤石脂一类涩肠止泻的药物,没有其他具有毒性可危害人生命的草药。”

云成岫想了想对那个妇人说道:“大嫂,你昨晚熬过的药渣还有吗?”

“有的,有的,俺都带来了,这是证据,俺都保存得好好的。”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些中药的碎渣子。

云成岫接过布包,在地上捡了一个小木棍儿,翻动着药渣,仔细辨别着其中的药物种类名称,果然只是些常用的止泻药物,即便多喝一些,也不至于置人于死地。

她刚要扔下手中的小棍儿,突然棍尖触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条状物。

她拨拉一下这个条状物,看着有些熟悉,心里有了底,问郑成望:“这个东西药方里有吗?”

郑成望摇了摇头,“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但从柜上取走的药里绝对没有这个。”

云成岫把药包又转向那个妇人:“大嫂,这个东西是你熬药的时候放进去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自作自受 妇人点点头:“对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云成岫问道:“大嫂,这个药包里装的药材都是你亲手熬制的吧?”

“是啊,怎么了?”妇人有些疑惑。

云成岫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药材熬制过程中有没有其他人经手。毕竟要入口的东西,每个人都应该小心些,尤其是治病的汤药。大夫开出的药方,配制好的药材用量,都是按照病人的病情,对症下药,不能有丝毫更改的。”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药包,指着其中的条状物对这个妇人说道:“这个是你在熬药过程中加进去的吗?”

妇人看了一眼,回答道:“是俺加进去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云成岫又问道。

“知道,这是炖肉的桂皮。”妇人答道。

云成岫有些奇怪,“你熬药时为什么要加入桂皮呢?”

妇人犹豫了一下,见周围的人都注视着他,等着她回答,只好吞吞吐吐的说道:“俺、俺往里放这个,是、是因为当家的说这个药太苦了,搁了桂皮,有些炖肉的香味,熬出来就好喝些。”

众人听了顿时议论纷纷,“熬个汤药还往里乱添东西。”

“是啊,没准就是添这个添的。”

“这不是冤枉人家郑大夫了吗?”

也有人在旁边小声的说道:“添个桂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平时炖肉时可没少放啊。”

郑成望一听这个妇人说,她在熬制中私自添进去了桂皮,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成岫举起手中的药包,对围观的人群说道:“各位乡亲,咱们平时生病了,为什么要找大夫去开方抓药,而不是自己随便买来药材自己熬制,就因为各种草药都有自己的配比,搭配不当就会给人的身体带来伤害,甚至危及生命。”

她指着妇人对大伙儿说道:“这位大嫂私自在大夫开好的药方中添了一味桂皮,看似都是可以入口的东西,实际上治疗腹泻的药方里有一味赤石脂,是不能与桂皮同吃的。这两种放在一起会出现中毒反应,甚至危及生命。”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这不就是说,这个人是自作自受吗?她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还跑到药铺来倒打一耙。”

“就是想讹人家一笔钱呗。”

“这样的人,才不值得同情呢,差点毁了人家郑大夫的名声。”

“对呀,对呀,郑大夫医术很高的,怎么可能做出害人的事?”

以前同情这个妇人的人,都开始唾弃她。

“这不可能,俺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丈夫!”妇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在骗俺!俺要去报官,让官府来惩罚你们这些骗子!”妇人神情激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云成岫指着药包中的桂皮说道:“这位大嫂,我知道你失去了丈夫,心情肯定很悲痛,但事实如此,这药包里的桂皮就是证据,说到哪你也不能把责任推给人家永仁堂。”

妇人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你如果坚持报官的话,这个药包就是你杀人的证据,挨板子偿命的只能是你自己。”云成岫又加重了语气说道。

“俺不要报官,不要挨板子,也不要偿命,俺家里还有三岁多的小娃,俺要是再死了,只剩下孩子一个人可怎么过呀。”妇人似乎清醒了些,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快把你那当家的带回家去安葬吧,别在这露天里晾着了啦。”一位上了年岁的老者说道。

“谁过来搭把手,帮这位大嫂把尸身给抬回去?”一位小伙子站出来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医者仁心 “俺来吧。”又站出一个年轻人。

“俺也过来帮个忙。”一个身材壮实,长相憨厚的中年人也上前说道。

“俺怎么这么命苦呀,连给当家的买一口薄棺材的钱都不知道哪里出呀?”妇人无奈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掩面而泣,哭哭啼啼地领着帮忙的人们回家了。

随着闹事妇人的离开,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好事的妇人,还在对着永仁堂的门口指指点点。

云成岫见这个失去丈夫的妇人实在是可怜,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云成峰说道:“二哥,你去跟着那个妇人,如果真的像她所说,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幼儿,生活条件又很贫困的话,就把这张银票送给她,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云成峰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酒瓶,拿上银票,冲着妇人的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郑成望见了赶紧对云成岫说道:“成岫师侄,这可不能让你破费呀,还是我来出这份钱吧。”说着走进药铺,从柜台里取了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云成岫。

云成岫摆了摆手说道:“谁出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不能说是永仁堂出的罢了,那样就会落人口舌。”

郑成望想了想,对云成岫佩服地说道:“你想的真是太周到了,这样就没有被人攀扯的理由。”

云成岫点了点头,“遇上这种事还是小心些比较好,不跟她产生金钱上的牵扯,以后她就没有理由再找上门了。”

“话是这么说,钱却不能由你来出,麻烦的事你都帮师叔解决掉,不能让你费了心神,还费银子呀。”郑成望坚持要把花费的银子补给云成岫。

“那好吧,我就先收下吧。其实师叔你也知道的,我家现在也不缺这份银子,是能出得起的。”见郑成望如此坚持,云成岫也只好接过银子装进了钱包。

云成岫可没有忘记,自家最值钱的买卖可都是在永仁堂做成的,前后卖出了三支人参,都算是郑成望经手的。

“嗨,一码归一码,师叔引来的麻烦事,就应该师叔自己解决,所有的花销都该师叔自己承担。”郑成旺摆了摆手说道。

“不提这些烦心事儿了,丫头今天来镇上是要办什么事儿吗?”郑成望请云成岫在小屋里坐下后问道。

“哦,师叔,前阵子王家大户那个病患不是你去复诊的嘛,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师父让我来问问。”云成岫也不再提刚才发生的纠纷事儿,开始询问周二爷的恢复情况。

一提起病患的事情,郑成望恢复了精神,“我昨天刚去看过一回,伤口恢复情况相当好,除了缝线的地方有些痒之外,几乎都看不出曾经有个难以愈合的大口子了。”

云成岫点了点头,“我想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师傅开出的汤药既能调理他的脏腑,更能促进他伤口的愈合。”

“嗯,我上次复诊的时候给他调整了一下药方,添了些补足元气的药材,再调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全康复了。”郑成望用手指敲击了一下桌子说道。

“哎,云丫头,我还想跟你好好请教一下,关于那个外科手术方面的事。”郑成望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他有些顾虑,担心云成岫对那些手术的窍门和方法保密,不愿意讲述给别人听。

“师叔你都想了解些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云成岫才没有藏着不说的想法,这些医术传播的越广,受益的人就越多。医者仁心,行医治病的信念不就是慈悲和奉献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借你吉言 郑成望大喜,问题已经憋在肚子里好多天了,而且每次去王家大院复诊,都会被周二爷的康复速度所震惊。

那些伤口经过缝合处理过后,比以前只做清理任由其自然生长的愈合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他把心中的疑问和震惊都一一讲述给云成岫听,云成岫也不藏私,把自己所知道的外科知识,用古代人能理解的语言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郑成望听了如醉如痴,他甚至觉得以前这几十年的医术都白学了,那些新奇的医学知识和理念,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而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刚刚踏上学医道路的懵懂青年,还要不停地去学习,去探索。

看着郑成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云成岫从小屋里走到药铺外间,发现自己的大哥已经把背篓拿过来了,二哥也送完银两返回了药铺。

他们看见自己的妹妹和郑大夫在屋里交流医术,就没有多做打扰,只是在外面静静的等候。

看看外头天色已经不早了,再去街上采购就会耽误了回村的牛车,云成岫对两位哥哥说道:“要不咱们直接回村里吧,再耽搁就赶不上牛车了。”

云成峰赶紧说道:“顺路去买些糕点还是可以的,在出镇子的路上就可以买到。”

“那好吧,咱们赶紧去吧。”云成岫看了看还在思索中的郑成望,与药铺小伙计打了声招呼,装好那几瓶葡萄酒和两位哥哥走出了药铺。

“大哥,你跟我们一块回去吗?”云成峰问云成岭。

云成岭笑了笑说道:“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俺就不回去了。要不,在家只待一个晚上就得往学堂返了,下次休沐俺再回家吧。”

“那大哥你就直接回学堂吧,我和二哥自己去坐牛车就行了,反正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只买上几包糕点,二哥自己背着就行。”

云成岫冲云成岭挥了挥手说道:“等到家了,我会把大哥获得优等的消息转告给爹娘的,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哦,还有二哥写诗的事情,都跟爹娘汇报一下。”

云成峰听了,呲着牙呵呵直笑。

这趟上虞镇之行可真值啊,不只亲眼见识了王家学堂的诗会盛况,还亲自上去写了两笔,等回到私塾,都不用吹牛,就能把那帮臭小子羡慕死。

云成岭看着弟弟美滋滋的样子,也不禁嘴角轻扬,微微一笑。

还是得走出那个小山村,才能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未来才能做出更斐然的成就。

“再见了,大哥。”云成峰、云成岫与大哥云成岭挥手告别,急匆匆地去糕点铺子买点心去了。

他们也没有在点心铺子里多做停留,胡乱选了几样牛角酥、桂花糕、芝麻糖等,就付清款项,赶往牛车等待的地方。

隔着老远就看见云大爷焦急张望的身影,发车返回村子的时辰早已过了,车上的人一直在催云大爷赶紧出发。

但是早上的时候云成岫已经跟云大爷说好了下午要坐牛车的事,云大爷一直记在心里,任凭别人怎么催促,也只是乐呵呵的说道:“再等等,再等等。”

“云爷爷,俺们来了。”云成峰大声喊道。

看到兄妹二人到来,云大爷松了一口气。

“快上车吧,咱们马上就走。”云大爷乐呵呵地说道。

“谢谢云爷爷。”云成岫脆声说道。

云大爷一边牵着牛车一边慈爱地对云成岫说:“呵呵,云丫头,镇上好玩吗?”

“嗯,挺好玩儿的,比村里热闹多了。”云成岫点了点头说道。

“镇上可比村里大多喽。”云大爷接着说道:“咱们那个小村子可是没法跟镇上比。”

“咱们村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云成岫肯定地说道。

“那就借小丫头吉言喽。”云大爷呵呵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扬名立万 一路说说笑笑,天刚擦黑的时候牛车回到了云家村。

“哎呀,岫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刚走到家门口云成岫便听见了自己娘亲陈氏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只见陈氏正站在院门口冲着自己微笑。

“娘。”云成岫欣喜地招了招手。

“娘怎么在外面呀?街上有些风凉,别把你冻感冒了。”云成岫赶紧拉着陈氏往院里走。

“俺这不是惦记你们吗,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就到门口瞅一瞅。”陈氏揽着云成岫的身子说道。

这时陈清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高兴地说道:“岫儿妹妹,你们回来啦。走这么远累不累呢?赶紧回屋歇会儿吧,晚饭马上就好。”

“哎哟,今天清妍姐姐做大厨啊,我可得好好尝尝姐姐的手艺。”云成岫开玩笑地说道。

陈清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点本事还是跟你和婶子学的,大家不要觉得难以下咽就行。”

“这怎么可能?都说名师出高徒,俺们两个这么厉害的师傅,教出的徒弟能差了吗?”难得陈氏也开了一句玩笑。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云茂山听见院里的动静走出屋子,他奇怪地问道:“有什么高兴事儿吗,在屋里都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爹,有个好消息跟你们说一下。”云成岫招呼众人到屋里坐下。

“什么好消息?”云茂山问道,他看见老二云成峰乐得合不拢嘴,不禁也跟着微笑起来。

“今天学堂诗会上大哥的文章得了优等,院长给发了一大堆奖品,得值上十几二十几两银子呢。”云成岫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收到的奖品很多。

“真的吗?成岭真的是很争气,没有白费了咱们的心思把他送到镇上去。”陈氏连连感叹,既为了自己孩子表现出色,也暗暗吃惊于学堂的大手笔。

一般农家辛苦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十两银子,学堂这么轻易的就拿出来作为一个学子的奖品,还真是舍得呀。

“小妹,还有别的事儿呢,赶紧跟爹娘说呀。”云成峰急得在一边催促云成岫,后背的竹篓都忘了放下。

“咦?老二,都到家了,怎么还不把背篓放下?是买了什么好东西,要背到你的炕头上去吗?”云茂山奇怪地看着云成峰,打趣了一句说道。

“哦,俺这是高兴的,把背篓给忘了。”云成峰讪讪一笑,把背篓从肩上摘下,放到了墙角。

“岫儿,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呢?”陈氏注意到了云成峰提到了别的事儿,她脸色有些凝重,但愿别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云成岫抿嘴一笑,“据说诗会上的文章和诗篇最后会汇集成册,印制成书,公开在书铺里售卖呢。”

“是吗?这么说咱们老大的文章也能印到书上啦?”陈氏有些不敢置信。

自古以来飘着墨香的书籍,在目不识丁的老百姓眼里总是那么高不可攀,现在自家孩子写的东西也能印成方方正正的文字,放在书铺里供人们阅览购买,这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呀。

“还有,还有呢!”云成峰在一边急得直跳脚。

云成岫看着二哥在一边像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蹦来蹦去,忍不住扑哧一笑,不再存心逗弄云成峰。

她对陈氏和云茂山说道:“这回二哥也在诗会上留下了自己的诗作,说不定也会印到书册里,供学堂的学子们学习阅览呢。”

这句话一出,把大家都震住了,没想到平时不着调的云成峰,竟然有这么大的造化,得了扬名立万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出乎意料 陈氏和云茂山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心中暗叹:这个二儿子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云茂山拍了云成峰一下肩膀说道:“老二,不愧是你爹的儿子,真给老云家长脸呐。”

云成岫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这是夸孩子呢,还是夸自己呢?

陈氏在一边激动得眼泪差点都掉下来,听到二儿子也长了出息的消息,比听到老大得了优等,心里的感觉还要欣慰。

“哇,成峰弟弟这么棒啊!真是太厉害了!”陈清妍在旁边惊呼了一声,平时也没看出来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有这个本事。

“呃。”云成峰本来美滋滋的表情在听到这声“成峰弟弟”后顿时僵了一下。

他才不想叫这个丫头姐姐呢,只比自己大几个月而已,哪有娇娇乖觉的小妹可爱好玩呢。

他偷偷地冲陈清妍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她的话语。

陈清妍说完以后就拉着云成岫去看暖棚里菜苗的生长情况去了,没有发现云成峰的小动作。

“岫儿她娘,一会儿拿出一壶俺珍藏的烧酒来,今儿晚上可得好好庆祝庆祝,咱家没准儿以后能出两个秀才公呢。”云茂山喜上眉梢,孩子有出息,做父母的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着孩子走读书科考的路子。

“哎,一会儿俺再多炒俩菜,让你爷俩喝个痛快。”其实他们都知道云成峰偷喝过烧酒的事。

本来家里的酒就是有数的,少上一口也能看得出来,老大云成岭老成稳重,不会干出偷喝的事,这种偷偷摸摸的糗事也就老二云成峰能干得出来。

不过看这个孩子做事也算是有分寸,男孩子嘛,谁小时候没干过类似的事呢,不是太过分的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发现罢了。

听到陈氏这么一说,云成峰也明白自己偷喝酒的事早就露馅儿了。

他摸了摸后脑讪讪一笑,“俺,俺只能喝一点点。”

“没事,别不好意思了,今天允许你可以多喝点儿。”云茂山拍了一下云成峰的脑袋,“不要喝成一个醉鬼就行。”

陈氏有些担心地说道:“当家的,孩子岁数还小,喝多了可是会伤身子的呀。”

“放心吧,俺心里有数,不会让他喝太多的。”云茂山摆了摆手说道。

“俺去帮着娘烧火去。”云成峰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跑出堂屋去厨房帮陈氏烧火去了。

陈氏来到厨房,见陈清妍已经炒好了一盘儿白菜放在一边。

她想了想,就从系到井下的篮子里取了一块儿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小块儿,对云成峰说道:“咱们再炒一个红烧肉吧。”

云成峰中午吃的肉食已经不少,此时对红烧肉的兴趣不是太大,但也不好驳了陈氏的兴致,就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娘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爹就着它能喝上三大碗酒。”

“哎哟,老二出去一天真的长见识了,回家说话嘴上就像抹了蜜一样甜。”陈氏禁不住调侃云成峰说道。

“俺不说了行吗?”云成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爹娘今天估计是太高兴了,总是拿他开玩笑,以前可很少这样。

“好啦好啦,娘不说你了,还知道害羞了。”陈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成峰低着头赶紧往灶里塞了几把柴火,借着灶火的温度,遮掩住自己通红的脸庞。

此时,云成岫跟着陈清妍来到后院暖棚观看菜苗的生长情况,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暖棚里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云成岫从灶坑里抽了一支燃烧的木柴出来,借着火焰带来的光线在暖棚里转了一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放心喝吧 先前移植过去的菜苗已经绿油油的长成了一片,长势十分良好,孜然、西红柿和西瓜的小幼苗也长到了可以移植的程度。

“清妍姐姐,咱们明天就把这些菜苗移植过去吧。”云成岫看了菜苗的生长情况对陈清妍说道。

“嗯嗯,好的,明天上午俺先把菜畦收拾好,等歇过晌午咱们就开始移植。”陈清妍点了点头说道。

她早就期盼着移栽这几种妹妹口中的神奇菜苗了,不知道它们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生长,结出的果子一定会很好吃,因为这是岫儿妹妹非常看重的,肯定具有非凡的意义,等移植过去以后,她会加倍投入精力去呵护这些小幼苗。

“咱们先回屋吃饭吧。”云成岫放下手中的火把说道。

虽然中午那顿饭吃的挺饱,但是经过下午和闹事妇人的一顿周旋,加上与郑成望对医术的一番交流,在回来的路上她早就觉得饿了。

两人回到堂屋,陈氏和云成峰已经把碗筷布置好了。

“岫儿、清妍,快过来吃饭吧。”陈氏招呼两个小姑娘,并且拿过来一个酒壶给云茂山倒了满满一碗烧酒,云成峰面前的碗里只倒了小半碗。

看着碗里的烧酒,云成岫想起了带回来的那几瓶葡萄酒。

她问云成峰:“二哥,你把那几瓶葡萄酒放到哪里了?”

云成峰一指墙角的背篓,“都在背篓里,还没有拿出来。”

云成岫走过去,从背篓里拿出一瓶葡萄酒来,跟陈氏说道:“娘,咱们今天也尝一点儿果酒喝喝。”

“果酒?”陈氏有些疑惑,“是那种甜滋滋的,有钱人的太太小姐们喝的那种饮料吗?”

陈氏平时与村里的三姑六婆闲谈的时候,也听议论过有钱人的生活饮食,其中就有一种喝起来甜滋滋的,不会让人喝醉的饮料。

“嗯,差不多吧,但是比她们那喝的那种还要珍贵的多,一般人可喝不到哦。”云成岫从厨房里拿过来三个小碗儿,给陈氏、陈清妍和自己一人倒了小半碗儿葡萄酒。

家里没有合适的杯子,用这些小瓷碗代替吧,每个碗里少倒些,喝不醉人就是了。

坐到桌边,陈氏端起小碗抿了一小口。“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呢?有种淡淡的酸味儿,咽下去以后留在嘴里的却是一股清香。”

云成岫拿起盛酒的瓶子晃了一下,里面发出液体与瓶壁的清脆撞击声。

“这种葡萄酒是从西域漂洋过海传过来的,用上好的葡萄酿制而成,可不是什么随便小姐太太就能喝到的。”云成岫向陈氏他们介绍这种神奇的液体。

“俺勒个乖乖,这随便喝一口不就跟喝银子一样吗?这一瓶得值多少钱呢?”陈氏听了有些咋舌,一般的果酒老百姓就已经喝不起了,听着就这么珍贵的葡萄酒,还不得卖出天价去。

云成岫微微一笑:“管他多少钱,咱们每天喝一点儿,对身体的好处多着呢。”

陈清妍听着她俩的对话,对这种葡萄酒充满了好奇,她小心的端起碗来,轻轻的抿了一口,果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醇香充满了口腔,一丝嫣红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

“这么珍贵的葡萄酒,岫儿是从哪里得来的?”陈氏有些疑虑,担心这个果酒的来路不正。

“娘,你就放心的喝吧,咱这都是正当手段得来的。”云成岫安慰陈氏道。

云成峰也在一边插嘴道:“娘,这是小妹凭本事换来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喝吧。”

他把云成岫用两个做鱼的方子补偿给美味居,换得这几瓶葡萄酒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卖饭摊子 “咱们岫儿真是能干。”云茂山喝下一口烧酒夸赞云成岫。

“嗯,下午在师叔那里耽误了些时间,没顾上买别的东西,只买了些糕点回来。”云成岫指着背篓说道。

“没事,家里需要啥,下次爹再去镇上买去,到时合适的话再买个牛车回来,以后往镇上跑就方便了。”云茂山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陈氏从背篓里拿出买回的糕点,每种取出一块分成小份儿,每个人分了有三四块,作为饭后甜点。

云成峰其实有点想尝一口那种神奇的葡萄酒,不过一想到果酒都是女孩子喝的东西,自己堂堂男子汉,只有又烈又辣的烧酒才能配得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吃一口红烧肉,就一口老烧酒,心里都美得要冒泡了。

“哎,小妹,哪天有空你得把教给美味居的那两道鱼做给俺们尝尝,光听着就已经很好吃了,不知道做好了是啥滋味。”云成峰想起了在美味居的事情,就对云成岫说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二哥你得去河里抓两条大鱼回来,一般的小鱼还做不成呢。”云成岫满口答应,总不能只教给别人,自己家人却不能享受吧。

等有空了再教给陈氏和陈清妍一些其他的菜方,前世吃过的那些美食,虽说有些没有亲自做过,但大概的流程和配料在网上看的多了,还是有些印象的,说出来一块儿研究一下,没准儿还能创出新的菜系呢。

“唉,也不知道你大哥在学堂里吃的怎么样,合不合他的口味,吃不饱的话也会影响他读书的。”突然陈氏叹了一口气,以前家里的伙食虽然不是太好,好歹是孩子从小吃惯的,没有什么适应或不适应的问题。

听了陈氏的话,云成岫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当时在镇上,她一听王鸿卓说吃腻了食堂的饭菜,就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现在听陈氏这么一说,这个想法就更加清晰了。

她想起了前世吃腻了食堂饭菜以后,各种外卖平台的鸡米饭、盖浇饭和石锅拌饭等网红饭,要是在食堂门口支一个卖饭的摊子,一定能赚不少钱。

学堂的食宿费用本身就包含在统一交纳的束修之中,所以与食堂也不存在竞争关系。而且还有一项,如果在食堂吃饭的人变少了,他还省钱了呢。

想到这里云成岫对云茂山说道:“爹,我有一个赚钱的法子,可以既赚到钱也能照顾到大哥的吃喝,就是这样一来你和娘都会受累的。”

陈氏听了云成岫的话,没等云茂山有所反应,就急忙答道:“俺们不怕累,岫儿,你有什么法子就赶紧说吧,只要能照顾到你大哥,让俺干啥都行。”

云茂山听了眼睛也是一亮,既能赚钱也能照顾到老大的事情,当然不能错过了,至于苦一点累一点却是无所谓的,现在不能上山打猎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干些别的事情。

“这个法子得等爹买回牛车以后才能进行,需要每天从村里到镇上跑个来回,要是在镇上租个或者买个房子才比较方便。”云成岫想了想说道。

“哎呀,你就快说吧。咱们不怕受苦受累,先干干再说,以后时间长了,有必要的话再去镇上买房子。”陈氏有些着急。

“我今天在学堂的诗会上,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学堂里有不少人对里面的饭菜不太满意,咱们可以焖上些米饭,每天做不同花样的菜式,到学堂门口去售卖,只要饭菜口味做的好,做多少也不愁卖。”云成岫说出了她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听闺女的 “这个能卖得出去吗?”陈氏有些怀疑。

云家平时只往镇上送过一些打到的猎物,或者绣好的手帕一类,还没做过如此耗费成本的买卖,米面油菜肉都需要先期投入本钱进去,能不能回本还不一定呢。

“放心吧,肯定能卖出去的,最后只是看赚多赚少罢了。”云成岫对这个项目充满了信心,毕竟她已经见识了前世火热的快餐行业,只要自己控制好成本,落到钱袋子里的银子还不得哗哗的。

“就按闺女说的办,需要准备什么用具,岫儿写个单子列出来,俺去镇上的时候一并买齐。”作为一家之主,云茂山拍板决定了这个项目的实行。

已经有无数的事实证明了闺女决策的正确性,所以听闺女的话,按闺女的主意行事,是肯定不会出错的。

“咱们要想做成这笔生意的话,还得早些准备了,等学堂放了年假,就没有人买了,还得找个新的地方。”云成岫说道。

她想了想接着说:“还有生黄豆芽的事也该准备干起来了,等买上了牛车,就能顺路往镇上酒楼里送货。”

借着酒劲儿,云茂山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俺明天就去镇上买辆牛车回来,赶紧把这个摊子支起来。”

“要不咱们买个马车吧,马可比牛跑得快多了,还能节省路上来往的时间。”云成岫建议。“这个,要是马车的话确实比牛车快不少,可是买马的费用要比买牛贵多了。一套牛车下来,十几两银子就差不多了,购买一套马车至少得五十多两,没准还买不上呢。”云茂山有些犹豫,一辆牛车咬咬牙也就买了,马车的话镇上不一定有卖的,可能还得到县城去买。

“咱家现在一辆马车还是买得起的,其实咱们现在最缺的还是时间,有一辆马车的话省时省力,也不耽误来年春耕,比买一头老牛合适多了。”云成岫分析了一下买马车的好处。

云茂山不再犹豫,他又使劲拍了一下桌子,“那就这么定了,俺明天就去镇上买马车去。”

“岫儿,咱们支这一个吃食摊子,都需要准备些啥东西呢?”陈氏问道。

云成岫想了想说道:“出摊售卖的米饭和菜,在家做好就行,炒菜的锅就不用另买,买几个盛饭菜的大盆就行。”

“拿出去的菜时间长了会凉,还得准备一个加热用的小炉子,这样的话,再买一个热菜用的锅,可以把米饭和菜轮流热一下。”

“对了,还有盛饭用的碗筷得备上二三十副,给那些没带餐具的学子使用,这么远的距离,咱们就不备桌椅了,来回带着也不方便,学生们可以带回宿舍去吃,到时交点押金就行。”

“卖饭的用具暂时也就这些吧,到时发现缺什么东西了,可以再去现买。”云成岫最后说道。

云茂山点了点头,“俺都记下了,明天一块儿买回来。”

陈清妍在旁边提醒道:“岫儿妹妹,咱们生黄豆芽还没说好需要什么用具呢。”

云成岫一拍脑门儿,“哦,差点忘了,爹,你去镇上时看看有没有那种底下带窟窿眼的大瓷缸。”

“带窟窿眼儿的大瓷缸?”云茂山念叨了一句,“就像有钱人家的大花盆吗?”

“对对,那种大花盆也行,买上五六个就够了,多了咱们暖棚里也放不下。”云成岫眼睛一亮,一般的花盆都是陶土烧制的,透气又透水,最适合泡发豆芽了。

“都交给俺了,争取明天一天把它都办妥了。”云茂山滋溜喝了一口烧酒,心里开始计划明天的行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列出清单 吃过晚饭,云成岫和陈清妍回到自己屋里,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云成岫把明天需要采购的物资列了一个清单出来,给云茂山提供一个参考,以防采购的时候有所遗漏。

她在锅碗等用具的基础上又添了大米、黄豆和萝卜、土豆还有肉类。

如果把这个快餐买卖闯出名堂,当然不能用普通的菜式了,思虑再三,她选定了一种在前世大学生中非常受欢迎的一种外卖菜式:卤肉盖浇饭。

盖浇饭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汉族小吃,属于西北地区的叫法,东北叫盖饭,广东叫碟头饭,还有的地方叫咖喱土豆饭,咖喱鸡饭或者麻婆豆腐饭。

用料不同,叫法不同,各有特色,其实都是菜和饭放在一个盘子里吃,菜浇在饭上,由此称作盖浇饭。

盖浇饭的特点就是饭菜结合、出餐快,米饭在热菜的覆盖下可以保持自己的温度,不会凉的那么快。

这个时候青菜已经很少了,也不能光指着大白菜,没有多少人愿意花钱买这么常见的蔬菜品种,只能在口味上下功夫了。

“岫儿妹妹,夜已经深了,早点睡吧,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写字,很伤眼的。”陈清妍在一边劝道。

“马上就好了。”云成岫在纸上写下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说道:“清妍姐姐,一会儿我给你讲些今天诗会上的趣事。”

云成岫熄灭了油灯,脱掉外衫后迅速钻进了被窝里,这时候的天气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夜晚的时候如果穿的单薄还是感到有些凉气的。

她看到这几天云茂山和陈氏又做好一堆土坯砖了,就趁着还没有开始忙着出外卖的事情,先把火炕盘起来吧,等每天往镇上跑的时候,就没有多少时间做这些杂活了。

“唉——”她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的想法太多,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全部完成,明天还要去师父那里上课,等到出外卖的时候,她上午还得留在家里,帮着陈氏炒制外卖需要的菜品,实在不行就跟师傅请示一下,把上课的时间挪到下午,先让这个买卖走上正轨再说。

云成岫的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陈清妍轻声的问道:“岫儿妹妹,今天诗会上都有什么趣事呢?”

虽然她没有去镇上,但她心里对诗的举办充满了好奇,在吃饭的时候听到的一些经过,就已经使她震惊不已了,刚才听云成岫说还有一些趣事,她就更加好奇了。

云成岫笑着说起了刚进学堂大门时被人攀扯的事,“看门的小厮坚持说没有请帖就不能进去,那个中年人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呀,读书人里边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陈清妍有些迷惑,不是都说知诗书懂礼仪吗,怎么读书人里边还有无赖呢?

“嗨,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衣冠楚楚、斯文败类也多得很呀。”云成岫撇了撇嘴说道。

接着云成岫又讲了那个妇人胡言乱语,被赶出学堂的事。

“只赶她出去,太便宜她了,该狠狠扇她两个嘴巴才解气!”听了云成岫的讲述,陈清妍气得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得将那个妇人打得满脸开花。

“算啦,算啦,事情都过去了,那个人也受到教训,咱们好好的不理她就是了。”云成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地沉入了睡梦之中。

陈清妍见云成岫实在是太累,说着话就睡过去了,便不再发出其他的声音,伸手替云成岫掖了掖被角,也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同去镇上 一夜好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成岫被陈氏在厨房做饭的声音吵醒了。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哎呀,也不知道爹走了没有,这张清单还没给他呢。”

“等一下!”陈清妍叫住了急匆匆的云成岫,“你先把衣服穿好再出去吧。”

云成岫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还穿着睡觉的里衣,没有套上外衫。

她手忙脚乱穿好了衣服,跑到堂屋一看,云茂山还没有出门,正在那里收拾背篓,准备一会儿吃了早饭就直接出发。

云成岫把昨晚写好的清单递给了云茂山,“爹,我把需要的东西列了一个单子,到了镇上照着买就行。”

云茂山接过来一看,上面的东西确实不少,还有几种东西估计得跑好几个街道才能买到。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俺一个人恐怕买不过来。到时买上了马车,还得留个人在旁边看着,要不,会被人偷走的。”

云成岫点了点头说道:“昨天确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要不我和清妍姐姐跟着你去吧,多个人还能多一份照应。”

云茂山松了一口气,本来独自去购买一辆价值不菲的马车,给他的压力就已经很大了,再加上还要采购这么多种类的用品和粮食蔬菜,心里就有点慌慌的。

要是岫儿跟着去的话,他真的感到稳了一大半儿,假如有些不合适的用品,闺女还能当场作出调整,不比自己拿不定主意强的多?

“岫儿今天还得去上课呢。”陈氏听见他们的对话赶紧说道。

“对呀,你师父那边的课程怎么办呢?”云茂山有些着急。

“不妨事的,一会儿让二哥顺路再去请个假吧,师父不会怪罪的。”云成岫也只能如此说道,一般有技能的人不愿意招收女弟子,大概就是因为女弟子杂事比较多,会经常请假的缘故吧。

“俺也能跟着去吗?”陈清妍跟着云成岫出来,听见了一同去镇上的话,她惊喜地问道。

“嗯,清妍姐姐跟着一块去熟悉熟悉镇上的情况,没准以后咱们还会在镇上开个大铺子呢。”云成岫踌躇满志地说道。

“那暖棚移植菜苗的事儿呢?”陈清妍问了一句。

“俺来平整那块地就行。”陈氏在一边答道。

“这样,家里的事情就拜托娘了,咱们从镇上回来以后再移植那些菜苗,反正也没有多少,一会儿工夫就能干完了。”云成岫挥了挥手说道。

“咱们赶紧吃饭吧,再晚牛车就走了。”云茂山催促道。

几人快速地吃过早餐,收拾好东西,带上银票,准备往外走,这时云成峰揉着眼睛进来了。

他诧异地指着云成岫和陈清妍说道:“你们两个也跟着去呀?”

云成岫点点头,“二哥,你记得一会儿上学路上绕到师父那里,再去帮我请个假。”

“好吧。”云成峰无奈地点点头,其实他也想跟着去,不过考虑到云茂山肯定不会同意,他也就没有把跟着去的话说出口。

三人很快来到村口牛车等待的地方,云大爷正在准备出发。

他看见云茂山领着两个小姑娘,就诧异地问道:“茂山啊,这个小姑娘是谁呀?”他是指着陈清妍说的。

自从陈清妍来到云家以后,基本上很少出门,除了陈氏去云茂河家报备了一声,其他村民还真的很少有认识陈清妍的。

“哦,这是岫儿她娘的远方亲戚,家里遭了灾过来投奔的。”云茂山按照以前商量好的说辞介绍了陈清妍。

“小姑娘长得挺俊的。”云大爷摸着胡子夸赞了一声。

“云爷爷好。”

陈清妍跟着云成岫向云大爷打了声招呼。

“好,好,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呀。”云大爷挥了一下鞭子,赶着牛车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牛马牙纪 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牛车到了镇上。

云茂山付给了云大爷六个铜板,“云爷爷,我们下午的时候不过来坐牛车,您不用等我们了。”云成岫对云大爷说道。

“哦?云丫头是要在镇上住一晚呢,还是准备自己走回去呢?”云大爷有些奇怪,平时只要云成岫来镇上总是要坐牛车回去的,她的父亲和哥哥都舍不得她步行走那么远的路回村里去。

“云大叔,俺们这回来镇上是想买一辆马车回去,到时自己赶着马车回去就行了。”见周围没什么人了,云茂山笑呵呵的解释道。

“那真是大好事儿呀。”云大爷虽然有些愕然,但是很快也就接受了,村里人都传云茂山家发了大财,人家买得起马车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你们有认识的牛马牙纪吗?”他接着问道。

在这里一般给人介绍买卖的店铺称为牙行,做事的人称为牙纪,介绍租赁、买卖房屋的就是房屋牙纪,买卖牛马的则是牛马牙纪。

云茂山摇了摇头,“俺们没有认识的牙纪,想直接去市场上看一看。”

“是这样啊。”云大爷想了想说道:“俺倒是认识一个干了多年的牛马牙纪,做买卖诚实守信,不糊弄人,俺这头老牛还是经人家手买来的,使了这么多年了,还壮实的很。”

“那感情好,有这样一个懂行的帮忙给看着,总比俺们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的好得多。”云茂山大喜,买卖牛马还是找些专业人士比较靠谱,自己只能看个皮毛,细节上的东西还是找那些牛马牙纪放心些。

“这样吧,你们要是信得过俺,又不嫌绕远的话,先去东街甜水胡同第三户,门口有棵大柳树的那家,找一个叫董真的人,就说是云家村云老头介绍过去的,他会带着你们去挑选壮实健康的好马驹,不用担心被那些黑心的商人骗了。”云大爷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说道。

“好的,俺记住了。”云茂山说道。

“谢谢云爷爷。”云成岫脆声向云大爷道了一声谢。

“呵呵,这有啥可谢的,赶紧去吧云丫头,要是去晚了他不在家,直接去牛马市场上一打听就知道了。”

“再见,云爷爷。”

云成岫和陈清妍向云大爷挥了挥手,跟着云茂山赶紧往镇上的甜水胡同去了。

他们一路打听着问清了东街甜水胡同的方向,直奔胡同口而来。

老远就看见其中有一户的门前,栽着一棵粗壮的大柳树,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上面的叶子却还没有掉光,垂下的枝条还是那么浓密茂盛。

“铛铛铛。”云茂山上前叩响了铜制的兽首门环。

稍等了一下,一个清朗豪爽的声音响起:“谁呀,等一下,俺马上就过来。”

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人过来抽掉门闩,打开了大门。

从院里出来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身材挺拔,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

他上下打量了云茂山一下,见他身后还带着两个小姑娘,就迟疑的问了一声:“这位兄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云茂山拱了拱手问道:“请问这里是董真董牙纪的家里吗?”

“不错,俺就是董真。”中年汉子点了点头。

“俺们想在市场上选一匹合适的马驹,平时拉车运货,农忙时可以耕地,但又不太精通相马之术,恐怕被市场上的商人所骗,云家村的云大爷向俺们推荐了你,说相马上的事儿,拜托你就行。”云茂山三言两语将来意诉说清楚。

“不错,这位兄弟,买马的事交给俺,你就放心吧,准保给你买一头壮实健康的高头大马。”董真一拍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雄壮马驹 “走,咱们现在就去,正好前几日听说最近市场上到了一批新货,不是那些被挑选过剩下的病牛病马,俺给你们好好看看,准保你们满意。”董真行事倒还干脆利落,也不多做耽搁,转身关上院门就领着云茂山他们向牛马市场走去。

云成岫心想:“据说做骡马生意的人谈起价钱来,都会把手塞到袖筒里,用一些特定的指语来讨价还价,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这样,一会儿可得好好看看他们的谈价经过。”

几个人在董真的带领下,穿过了大半个镇子,来到了一处充满着牛马粪便气味的大院里。

云成岫看了一下陈清妍,担心她会嫌弃这些难闻的气味儿。没想到陈清妍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就毫不犹豫地跟随大家进入了这个院子。

“老董,带着客户看牲口来啦?”

“老董,可是有阵子没见了,记得去找俺喝酒去呀。”

“董牙纪,俺这回可是进了几匹好牲口,你可得给好好地往外推一推。”

董振肯定跟这里的商户都是老相识了,一进这个院子,就有好几个人过来寒暄客套,还有个人非拉着董真去他那里看一看。

“诸位稍安毋躁,今天这位兄弟是想买一匹拉车的大马,春耕时候还得能担得起耕地的活,老哥们的那些牛啊、羊啊就先省一省吧。”董真笑着向那些人作了个揖,解释了一下今天的目的。

“唉,这阵牛马的买卖不景气,难得老董领来一个靠谱的,还只认准了那些高头大马,俺这些牛犊子可咋办呢?”一个精瘦的老头儿叹了口气说道。

“放心吧,只要你那些牛犊照顾好,别生病拉稀的,总能卖得出去。现在天冷了不好卖,等一过年临近春耕的时候,牛犊子也长大了,好卖的很。”董真安慰这个老头说道。

“说是这么说,可这几个月的饲料干草可得耗掉不少啊。”精瘦老头叹了口气。

听了这话,董真也只能笑笑,做这些活物的买卖就是这样,吃喝拉撒都要照顾到,不管它们的话,那些牲畜都活不过三天。

“俺正好进了一批马驹,您几位算是来着了,赶上头一批挑货,随便挑、随便选,保您每头都能吃能喝、壮实健康,拉车耕地都没有问题。”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说道。

“老林呐,光吹牛是不行的,咱得拉出来遛遛啊。”看样子董真跟他们是相当熟悉了,话里话外都透着玩笑的意味。

“老董,俺林大春的名声你还信不过吗,啥时候胡编乱造过呢?不相信的话过来看看,哪一匹不是膘肥体壮,俺倒赔你十壶老酒。”

这名自称叫林大春的老板,把胸脯拍的啪啪响,看样子对自己马匹的质量非常有信心。

“云兄弟,咱们去他家看看吧。”董真看向云茂山说道。

云茂山没有别的主意,当然就听董真的了。

他微微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担心说错了,一会儿影响董真和卖马的老板商谈价钱。

董真对云茂山的态度非常满意,他就担心有些人不懂装懂,当着牲口商人的面胡扯八扯,最后影响了价钱的协商,自己还落一堆埋怨。

“几位请随俺来。”林老板领着董真和云茂山几人来到一个低矮的平房前,撩开挂着的草帘,果然在一排木栏杆后面站着几匹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年轻马驹,尽管身上的毛色不同,但他们都拥有着高大的身躯,长长的颈项,柔顺的鬃毛和飘逸的尾巴,无不展示出它们的雄壮和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怀孕母马 “几位客官,就是这几匹马,俺刚运回来不到半个月,上好的饲料调养了几天,正是活蹦乱跳体力充沛的时候。”

“套上马车,能日行千里,挂上木犁耕地,那也是行走如飞呀。”林老板不愧是走南闯北的马匹贩子,推销起自己的马来一套一套的,说出来的都是对自己马匹的赞美之词。

他一边介绍,一边指引着董真和云茂山看向一匹匹马驹。

云成岫也好奇地打量着那几匹马驹,虽然她没有骑过马,但是哪匹马长得精神好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圈起来的几匹马看上去就是四肢强健、匀称高大的样子,应该不是用来充数骗人的病马一类。

董真却没有只听林老板的介绍,他拽过一匹马的缰绳,用手指撬开马的嘴唇,露出里面的牙齿,仔细看过之后,又顺着马头的鬃毛从头摸到尾,马驹的四肢也挨个摸了一遍,最后还搬起马匹的后腿,把它的蹄子翻过来看了看。

他没有吭声,沉默不语地把栏里的马匹看了个遍,一圈转完他牵过一匹黑色的马驹对云茂山说道:“云兄弟,这匹黑马刚有两岁多,虽说还不到完全成年,但拉车耕地的活儿都没有问题,平时多喂些精饲料,出上十几年的力气都不在话下,比那些五六岁的成年马匹要合适的多。”

云茂山听着倒是在理儿,他也不懂这种相马的道道,只胡乱的点点头:“董牙纪,你看着做主就行。”

“那俺就去和林老板商谈一下价格,争取能便宜些。”说完董真就和林老板走到一边,用袖子盖住两只手比划了起来。

云成岫见了暗暗好笑,这牛马的买卖还真是靠指语来交流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两只手在袖筒里暗箱操作,到底会谈妥一个什么样的价格,真的只能相信牙纪的品德和信誉了。

表面看上去两个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好像势不两立,尽力争取双方各自的利益,实际的真相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不一会儿他们似乎谈妥了一个价格,董真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他对云茂山说道:“云兄弟,这个林老板进这批马驹本来是想买出高价的,原价八十两,看咱们是诚心购买,也给他开个张,付给他六十五两就可以了。”

云茂山心中一喜,八十两的价位降到六十五两,便宜十五两,相当于省出一个大车钱了。

他用目光询问了一下云成岫,买马的事虽然说好了是让自己做主的,但还是问一下闺女比较好。

云成岫刚要点头认可,忽然角落里一阵“希律律”的马嘶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她竟然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匹马歪着身子躺在那里,瘦骨嶙峋、皮包骨头,身上的鬃毛乱蓬蓬的,也看不出本身毛色,只一个肚子大的出奇。

“林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指着那匹马问道。

“哦,你说的是那匹母马呀,它肚里怀了小马快要生了。”林老板随意地说道。

“怀孕的马匹不是更应该照顾精细点吗,怎么看样子它都快要饿死了?”云成岫有些不解。

林老板一摊手,“没有办法,它自己什么都吃不下去,每天只喝几口水,俺请兽医看过了,怎么也找不出毛病来,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喽。”

“你看它现在身上连块完整的肉都没有,卖到酒楼都没有人要,俺正发愁怎么处理它呢。”林老板一脸嫌弃。

云茂山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正要递给董真,去给林老板付账。

“且慢!”

云成岫伸手阻止了云茂山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现病因 “怎么了?”云茂山问道。

陈清妍也在一边疑惑地问道:“岫儿妹妹,怎么啦?”

他们都觉得这匹黑马,健康又壮实,价钱还合适,不知为何云成岫出声阻拦云茂山付款买下这匹马。

“爹,你先等一下,一会儿我再跟你说。”林成秀摆了摆手说道。

她提起裙子走到那匹病马的跟前,蹲下身子去查看病马的状况。

这匹马健康的时候应该还是很俊美的,长长的脖子,大大的眼睛,一对三角形的耳朵高高的耸立在脑袋上。

云成岫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这匹马的鼻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母马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从鼻孔里轻轻喷出了两股白气,吹拂在她的手上,温热麻痒的感觉触动了云成岫的心房。

尤其是这匹马的眼神,清亮而透彻,却又像一潭深泉一样深不可测,一眨一眨的,像是跟云成岫诉说着什么。

看了看母马鼓起的肚子,云成岫叹了一口气,这里面孕育的幼小生命,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自己很可能会终结在这个马圈之中。

这匹马已经不知多少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东西了,瘦的不成样子,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走。

云成岫又叹了一口气,注定活不下去的生命也只是在这世上白白受苦罢了。

收起思绪,她站起身来正要离开这匹母马,母马忽然抬起头,“希律律”叫了一声,朝着云成岫张开了嘴,露出了它的口腔和喉咙。

“咦?”云成岫眼前一闪,似乎在母马的喉咙里发现了一个白白的东西,像是一根木刺扎在了那里。

“难道就是那根木刺影响了母马的饮食吗?它喉咙里扎了根刺,才吃不下粗劣的草料,也不知是哪个兽医给它看的,这么明显的病因都没有发现。”想到这里云成岫心里有了个主意。

“爹,咱们把这匹母马买回家吧。”云成岫对云茂山说道。

“买这个干啥,它都快要病死了,买回去过不了几天就得挖个坑把它埋了。”云茂山有些不解。

“就是因为它在这里病得没有人管,过几天真有可能被扔到野地里,那就太可怜了。咱们买回去给它看看吧,也许还能治好呢。”云成岫没有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岫儿妹妹,咱们买了这头病马连马车都拉不了,白白花钱,一点儿都不划算呀。”陈清妍着急的说道。

林老板一听云成岫想买走那匹病马,也不等董真讨价还价了,他急忙说道:“三十两,小妹妹想买这匹马的话,给三十两就行了。”

董真一听就急了,他可不想让客户买匹病马离开,这不是砸他的招牌吗?

“云兄弟,这个买卖你可得想好了,那匹一看就是明摆着快要病死的马,买来做什么?你可不要做这赔钱的事儿呀。”董真拉着云茂山的胳膊说道。

云成岫没有理会董真的话,她看向林老板,一脸郑重的说道:“一口价,十两银子,林老板同意的话我们这就付钱。”

“这,这有些少了吧?一般怀孕的母马得卖一百两呢。”林老板犹豫起来,这十两银子连花费的饲料钱都抵不住。

云成岫微微一笑:“林老板也说是一般怀孕的母马,这匹马现在可是病的快要死了,再等两天,您可是连这十两银子也见不到喽。”

林老板皱着眉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十两就十两吧,就当俺林大春交了你们这个朋友,以后有需要还来俺这里就行了。”

接着他又看向云茂山,“这位兄弟,你家小姑娘能做主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契约已成 云茂山吃惊地看向云成岫,不明白为什么闺女要花十两银子去买这匹眼看就要死去的病马。

他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决定还是随闺女的心意吧,大不了这头病马死去以后,他再过来买一匹新的、壮实点儿的。

云茂山从怀里重新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对林老板说道:“俺家岫儿可以做主,给你银票,你按规矩正常办手续就是。”

“好好好,既然这位兄弟这么爽快,俺也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次交易的契税俺就出了,到时都写到契约里,谁也不能反悔。”林老板大喜,表示可以承担此次交易的契税。

实际上他是有些担心云茂山他们反悔,好不容易可以甩掉病马这个大包袱,还能收回一些本钱,他可不想错失这个大好的机会。

董真气得在一边连连摇头,“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云成岫见了董真的态度,心里有些感动,这真是一位认真负责、敬业守德的好牙纪,怪不得连憨厚淳朴的云大爷都来推荐这个人帮忙相马。

云成岫微微一笑,对董真说道:“牙纪大叔,买这个病马,是我自己的主意,不管结果如何,一切后果都由我们自己承担,不会连累到大叔的名声。另外该给的费用我们一分也不会少给,不会让大叔平白帮忙的。”

听了云成岫的话,董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苦笑了一声说道:“俺只是不想让你们白白吃亏罢了。”

见董真不再纠结于他们挑选了一匹病马,云成岫脆声说道:“牙纪大叔,还得麻烦您帮忙办一下购买的契约和手续。”

董总真无奈地摇了摇头,见这一家打定了主意,要买走那匹病马,也只好不再相劝,与卖马的林老板走到一边,开始起草契约的内容。

林老板坚持在契约上加了一句:马匹出门概不负责,董真也要求他在上面写上了:交易契税卖方负责,然后买卖双方签字后到市场管理办公的地方盖章认可。

手续办得很快,一会儿的功夫,董真就拿着衙门认可归档的契约附件回来了,他把手中的那张纸交给了云茂山,“唉,这下就是后悔也不成了,赶紧拉着这匹马回家吧,看这病歪歪的样子,能不能走到家还说不定呢。”

他做了这么多年牛马牙纪,还没见过上赶着要来买病马的,这回可开了眼界,一家人让个小孩子做主,虽然是善心好意,看不下这匹怀孕的马在这里吃苦受罪,可是买回家又能如何呢,最后还不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的结果。

云茂山接过契约,看了看上面盖好的大红印章,从现在开始,这头怀了孕的病马就归自家了。

他从怀里取了一块大约有二两的碎银子,递给了董真,“董牙纪,不管如何今日麻烦你费心了,这是俺的一点心意,无论如何你都要收下。”

董真摆摆手推辞道:“这笔买卖实际上还是你们自己谈成的,俺只是去定了个契约,这给的有些多了。”

云成岫微微一笑:“大叔,你就收下吧,也许下次还得找您帮忙呢。”

“那好吧,下次再买马的话,大叔给你们免费介绍哦。”董真爽朗地一笑,接过了云茂山递过来的银子。

这匹病马,看着也活不了几天了,没准过不了十天半个月他们还得过来购买新的马匹,到时再给他们挑选一批好的。

云成岫走回墙角的那匹病马旁边,解开拴在栏杆上的缰绳,那匹马好似知道云成岫是来带它离开这个地方一样,竟支撑着四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买上马车 怀孕的母马轻轻的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蹭了蹭云成岫的鬓角。

它这一站起来云成岫才发现,这匹马比普通的马驹要高大的多,细长的四肢虽然瘦得皮包着筋骨,但是踩在地面上的感觉却是稳稳的,没有想象中的颤抖无力。

“爹,咱们再去买一辆马车吧。”云成岫对云茂山说道。

董真在旁边听了赶紧搭话:“刚才光想着那病马的事了,差点忘了跟你们说,俺刚才打听了一下马车的事情,那个卖牛犊的张老头有一辆八成新的马车,最近生意不景气,想卖了补贴一下牛犊的饲料。你们要是不介意使用过的话,可以过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价格。”

云茂山看了看云成岫,“岫儿,用过的话应该会比新做的便宜些,要不咱们就买了吧。”

云成岫想了想,既然说是九成新,应该旧不了哪儿去,如果太过破旧的话,拉出去摆吃饭摊子也不太好看。

“咱们先去看看吧,如果没有什么损坏又便宜的话,咱们再买。”云成岫说道。

他们跟着董真出了养马的屋子,找到了那个卖牛犊的张老头。

“老张,你的马车在哪里放着,云兄弟他们说看一看。”董真招呼老张说道。

“诺,就在那边窗户底下,还没用了几次呢。今年的买卖实在不景气,连喂小牛犊的饲料都买不起了,只能把这个闲着的马车换些钱,给小牛犊换些饲料回来,要不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了。”卖牛的张老头叹了口气。

云成岫一看,这辆大车车架上的木漆还锃光瓦亮,几乎没有什么损伤,车板上还装着一个青布蒙顶的棚子,车轱辘上转圈钉着固定的铁钉,一看就结实的很。

她冲云茂山点了点头,可以买下这辆马车。

董真见几人都没有意见,就问卖牛的老头:“老张,这个马车你想卖多少钱呢?”

卖牛的老头见几人牵着一匹病病歪歪的母马出来,还以为他们是囊中羞涩,买不起高头大马,所以只买了匹便宜的病马出来。

他想着牛犊的饲料马上就不够吃了,入冬前肯定要备上一批,现在唯一能换银钱的就是这个马车,如果报价高了,云茂山买不起的话,他这个马车还不知道要放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又想,咬咬牙说道:“平时买辆新的马车,得花十两银子,俺这个虽说用过几次了卖上八两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他看见云茂山皱了皱眉,赶紧又说到:“俺这次也是急需用钱,各位给五两就把这车拉走吧,另外俺还送你们一套驾车用的木轭和马的辔头,省的你们再买。”

他顿了顿又说:“这买卖可再便宜不过,走到哪儿你们也找不到这么又便宜又好的马车了。”

云茂山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还没讲价呢,卖牛的老头主动降低了马车的价格。

董贞真有些无语,为何今天他的谈价技能都没有机会发挥出来呢?买马,马的价格是人家小姑娘自己谈的;买车,车的价格是老板自己降的。

难道自己这三十多年都是白活了吗,一身的本事,今天竟没有一点点发挥的余地,莫非是见了鬼了?

假如云成岫能听见他的心声,肯定会暗暗赞许:这位大叔的直觉真的是很准,我不就是一个穿越过来的鬼魂吗。

云茂山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块五两的碎银,递给卖牛的张老头。

张老头接过银子,先用手掂了掂,又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下,确定不是假的,就赶紧揣到了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拔出木刺 这种私下的买卖是不用经过衙门认可的,现在钱货两清,就算是成交了。

他看了看几人身后的瘦马,迟疑地问道:“这匹马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拉得动车吗?”反正钱已经收好,能不能拉走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母马好似听懂了他的疑问,喷了个响鼻,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调转屁股站在了车辕的旁边,等着把马车架到身上。

众人见了母马的动作均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头看上去病病歪歪的马,难道是成精了不成?在它撇向众人的目光里,竟然露出了一种轻蔑的意味。

母马伸出前蹄,在车子前面的土地上刨了两下,仿佛是在催促:赶紧套上车走吧,还在磨蹭什么?

云成岫心中暗喜,这匹马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愿它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董真和卖牛犊的张老头帮着云茂山把新买的马车套在母马的身上,看着前一刻好像还要死掉的母马,现在竟然把沉重的马车拉的稳稳的,几人均是啧啧称叹。

张老头随手扔过一把鞭子,“这杆鞭子也送你们了。”

云茂山赶紧拱手道谢,今天可是占了大便宜,只花了十五两银子,就得了一匹怀着孕的母马和一整套马车用具,即便这匹马养不活,光这一辆大马车也值了,算下来赔不了多少。

云茂山牵着马缰绳,拉着马车走出了牛马市场的院子,与董真告别,带着云成岫和陈清妍,准备去其他商铺购买所需的东西。

转过一个街口后,云成岫左右看看,路过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她喊住云茂山:“爹,咱们靠边儿停一下。”

云茂山停住前行的脚步,将马车拉到路边,问云成岫:“怎么啦?岫儿,有什么事吗?”

云成岫接过云茂山手里的缰绳说道:“我刚才好像发现了这匹马不吃草的原因,现在给它看一下,万一能给它治好了呢。”

说罢,云成岫解开马的辔头,用手掌轻轻抚摸着母马的鼻梁和下颌,温柔地说道:“马儿啊,马儿啊,你要是听得懂的话就张开嘴,我给你把喉咙里的刺拔出来,这样你就吃得下东西了。”

云茂山和陈清妍听了云成岫的话,都感到非常好笑,云茂山咧了咧嘴,没有笑出声来,陈清妍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岫儿妹妹,它只是个牲口而已,怎么能听得懂咱们说话呢。”

陈清妍话音未落,这匹母马竟然缓缓张开了嘴巴,冲着云成岫,露出了它的喉咙。

“呃。”云茂山和陈清妍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云成岫拿出一个干净的手帕包住手掌,伸进母马的嘴里,小心的把那根白刺拔了出来,果然这是一根母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误吞下去的木刺,一直扎在喉咙里,当然吃不下东西了。

云成岫又伸手摁了摁木刺扎过的地方,略微有些红肿,不过问题不大,回到家里配些消炎去火的药物,喂它喝了很快就能痊愈。

母马的喉咙去掉了这根恼人的木刺,它的精神立马好了许多,“希律律”仰头长啸了一声,喷了两下鼻息,伸过脸颊在云成岫的鬓角上蹭了蹭,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好了,咱们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去。”云成岫拍了拍母马长长的脖子,她决定先把这匹母马带到美味居去休整一下,拜托店里的伙计喂一些饲料和清水,让它先缓一缓,等休息够了,再让它套上马车,开始拉购买的货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能吃能喝 “爹,咱们先把马寄存到美味居去,让它在那里吃点东西,咱们可以让店家把货物都送到酒楼,走的时候再一块装上就行。”云成岫对云茂山说道。

“好啊,咱们就先去美味居。”云茂山点了点头,闺女说的有道理,这匹马的精神看着比在牛马市场的时候好多了,也许去吃喝点东西,还能有力气拉得动装上重物的马车。

三人很快来到美味居的门口,与王掌柜说明来意,想寄存一下马匹和代收一下货物。

王掌柜没有迟疑,马上喊过一个小伙计,把马车拉到酒楼的后院,将马车从母马的身上卸下来,牵着母马拴到了店里的马槽旁边,喂它吃些混着黑豆玉米的饲料和井里打上来的清水。

云成岫见这匹马没有拒绝递过来的草料,一口一口缓慢地吃着,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大半。能吃得下东西就行,这样还有个调养的机会,等回家了多喂它吃些精饲料,总会把身上的肉养回来的。

云茂山的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能吃得下东西,就代表它短时间内是死不了的。

他看了看母马凸起的肚子,没准过上两三个月,还能白得一匹小马驹呢,这样的话,今天这个买卖可真划算呐。

他算了一下今天花出去的钱,带来的银票只花了一张小额的,一百两这张还没动。

不过一会儿要去采购清单上的东西,身上带的零钱就不够用了。一百两的面额太大,肯定不好花,不如先找个钱庄兑一些小额的银票和银锭,这样花着方便,也省得人家店铺找不开。

云茂山跟云成岫说了自己的意思,云成岫直夸云茂山想得周到,自己都没有考虑到找零这个问题。

听了闺女的夸奖,云茂山方正的脸上还有些微红,自己这个当爹的听了闺女的夸赞,竟不知从哪儿泛起了一丝骄傲的感觉。

接下来三人从钱庄兑好零散的银票和碎银子后,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从街头到街尾,从镇东到镇西,整个镇子几乎跑了个遍。

其中各种粮食蔬菜、锅碗筷子一类的还好买些,毕竟都是些生活中常用的东西,直接去杂货店、粮店和菜市场上买就行。

加热用的炉子,跑了几个店铺后,也找到了合适的尺寸,就是生黄豆芽用的大瓷盆不太好找,店铺里售卖的都是小一号的菜盆,没有云成岫想要的那种带眼的大口径盆子。

最后在一家花店老板的指点下,在镇子西边的一间棚屋里,找到了定制花盆的老工匠。付下定金后,约定了过三天来取做好的陶制大花盆儿。

既然没有成品售卖,只能现场定制,云成岫就画了一个大盆的图纸,上面标明了符合自己要求的尺寸、形状和数量。

老工匠看了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三天以后过来取货,如果以后定制数量多的话,还能送货上门。

云成岫暗暗感叹,谁说古代商业服务意识不发达呢,看人家这个态度,免费送货上门,就差实行三包了。

此时日头已过中午,云茂山见两个小姑娘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坚持不到返回美味居用餐了。

他还想着奢侈一把,在酒楼叫上一桌好席面,犒劳一下自己和两个小姑娘这多半天的辛苦。

见她们两个实在是饥肠辘辘,都快迈不动步了,只好在路边找了一间干净的饭馆,随意叫了几个荤素搭配的菜肴,一人配了一碗米饭吃了。

陈清妍边吃饭边在心里想道:“镇上也没有多么好玩,走这么多路真是太累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准备装车 吃过午饭,云茂山跟店家要了一壶热水,三人慢慢地喝着。

“岫儿,咱们这回采购的差不多了吧。”云茂山问云成岫。

“爹,你拿那张清单给我看看。”云成岫从云茂山手中接过购物清单,从头捋了一遍。

“应该没什么遗漏吧,除了生豆芽用的大花盆过几天取,别的都买上了,咱们一会儿回到美味居,照着单子检查一遍就行。”

她抖了抖手里的单子又说:“假如以后临时有缺的,现买也来得及。”

“那就好,眼前重要的是先把这个摊子支起来,其他的可以慢慢再说。”云茂山点了点头。

一口喝掉杯子里剩下的热水,云茂山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回酒楼去吧,定好的东西应该都已经送到,马儿也歇的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就往家走。这匹马刚能吃东西,体力还跟不上,估计路上也走不快。”

“好的。”云成岫和陈清妍答应了一声,喝光杯子里的水,起身随着云茂山走出了小饭馆。

这次为了寻找合适的大盆,走的路有些多了,几乎穿越了整个镇子,离美味居所在的繁华街道,足足隔了半个时辰的路程,其中因为不熟悉路况,还走了不少冤枉路。

往回返的时候,就顺当多了,抄近路穿过了几条小巷,就来到美味居门前的大街,又往前走了约有两刻钟,回到了美味居。

他们购买的物品已经由各个店铺派伙计送到了酒楼,王掌柜吩咐店里的伙计把所有的货物都搬到了后院的空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方便云茂山回来检查品种和数量是否与购买的一致。

云成岫一进酒楼的后院,就赶紧来到马槽前观看母马的状况。

母马已经不再像待在马圈时那样瘫软在地上,它似乎已经吃饱喝足,甩着长长的尾巴,像个骄傲的帝王一样,在马栏里慢慢地踱步。

别看酒楼的那匹马长得高高大大,年轻壮实,却好像畏惧这匹母马似的,远远地躲在一边,把原属于自己的食槽和水盆都让了出来。

这匹马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也许自己真是挖到宝了,看这匹马的姿态就不像是个普通货色,不知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小镇的牛马市场。

也许这个秘密永远也不会揭开,马匹毕竟是动物,再怎么聪明也无法和人正常交流,也不可能把它的经历讲述出来。

那匹母马见云成岫他们回来,昂起头“希律律”地叫了两声,透着一丝欣喜和快乐。

云成岫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匹母马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啊,幸亏遇到了自己,要不它只会白白埋没在那个马圈里,甚至有可能连一领草席都裹不上,乱葬岗上一扔,任由野兽撕咬和风雨侵蚀,最终化作白骨一堆。

在牛马市场时,没有顾得上检查这匹马其他的状况,这时云茂山和陈清妍对照着购物清单检查送过来的货物数量和品种,云成岫就把母马从马栏里牵了出来,看它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起名踏雪 云成岫轻轻抖动了一下缰绳,母马就跟在她身后踢踢踏踏地走到了马车跟前,十分配合的让人把马车套在了身上,只是当绑紧从腹部下穿过的绳索时,肚皮才轻轻颤动了一下。

云茂山见状,把勒紧的绳子松了松,防止伤到腹内的小马驹。

在美味居小伙计的帮助下,云茂山把购买的东西全部装到了马车上,与王掌柜告别之后,就拉着马车离开上虞镇,返回云家村。

一开始几人担心母马体力不支,拉上货物太过吃力,都没有坐上马车,只是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等出了镇子观察了一段路,见母马虽然走的不快,却还算稳当,气息稳定,看上去没有过于疲惫的感觉。

云成岫和陈清妍倒是走得气喘吁吁,清凉的天气里累出了满头的汗水。

“岫儿,清妍,看这匹马力气还算可以,你们两个都坐上去吧,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就这样走回家会把你们累坏的。”云茂山见云成岫累的都快走不动了,心疼地说道。

“好吧。”云成岫看了看马儿的情况,确实还很精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连续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还是那么精神抖擞。

“吁~”云茂山叫停了母马,用胳膊做支撑,帮云成岫和陈清妍爬上了马车。

两人也没有进到车棚里面,并排坐在车头横着的木板上,看着母马瘦削而有力的四肢,富有节奏地在路上踩出踢踢踏踏的声音。

“驾!”云茂山吆喝了一声,催促马儿往前行走,虽然手里拿着鞭子,可是却舍不得抽到马的身上,他用力在空中抽了一个鞭花后,伸出手掌在马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母马十分配合地加快了步伐,偶尔还仰起头喷出冒着白气的鼻息,响应着云茂山指挥的声音。

“清妍姐姐,咱们给马儿取个名字吧,以后也好称呼些,总不能老是马儿马儿的,等它生了孩子,还叫马儿的话,就分不清谁跟谁了。”云成岫突然提了一个建议。

“好啊,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这可得好好想想。”陈清妍用手指托着下颌,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叫小红怎么样?”陈清妍突然冒出了一句,“看它露出的毛色大部分都是红颜色的,叫小红应该也挺配的。”

“小红?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吧,我觉得马儿不会喜欢的。”云成岫摇了摇头,小红这个名字太土了。

“你看它身上的毛发偏红,四蹄却是雪白,不如就叫踏雪吧。”看着马儿不断前行的四个蹄子,云成岫眼睛一亮,想出了一个名字。

“踏雪?听着是好听些,但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小红这个名字呢?多叫几次它就接受了。”陈清妍有些不以为然,动物的名字不都是随便起的吗,叫的多了它自然就记住了。

“那你喊喊它小红试试,看马儿答应不答应。”云成岫也来了兴致,“一会儿我喊它踏雪,看它喜欢哪个。”

“那就比比看,俺先来喊。”说罢陈清妍提起了嗓门,大声喊道:“马儿,给你起个名字叫小红好吗?”

前行的母马只是扑棱了一下耳朵,没有别的反应。

“小红,小红,小红!”陈清妍连喊了三声,只换来马儿一道冒着白气的鼻息,从马儿一侧头传递过来的眼神中,陈清妍竟看到了一丝鄙夷。

“哎呀,太失败了,竟然被一匹马看不起了。”陈清妍捂了捂脸。

云成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抚了一下马尾巴上的长毛,对母马说道:“以后就叫你踏雪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养得活吗 “你这样说它能听懂吗?”陈清妍有些不服气,“它怎么能听得出名字的好赖呢?”

话音未落,母马在前面连连点头,最后还扬着脖子“希律律”长啸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欢喜与兴奋。

“这也太没天理了吧!”陈清妍有些吃惊,连一头畜生都对自己名字挑三拣四了,他们这是买了一头妖孽吧。

“哈哈哈!”云成岫放声大笑,这匹马可真有意思,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清脆的笑声惊起了路边林子里栖息的小鸟,喳喳喳不停地鸣叫着,在枝头起起落落,等马车过去了老远,才渐渐平息下来。

“踏雪,咱们歇一会儿吧。”路程走了将近一半的时候,云成岫拍了拍踏雪的屁股说道。

在陈清妍的目瞪口呆中,踏雪没有等云茂山发出停步的指令,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歪着脑袋去采食路边尚未完全枯萎的草叶。

“这个踏雪真的很听话唉。”云茂山也有些吃惊,他自觉的接受了用踏雪这个名字称呼这匹母马。

“那是自然。”云成岫得意洋洋地说道:“它知道咱们是它的救命恩人呢。”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匹母马真的懂人语?”陈清妍不敢相信,这匹母马真的有这么聪慧?

“当然了,你没看到吗,踏雪刚才还做了一个翻白眼儿的表情呢,它就是要告诉你,不要怀疑它的智商。”云成岫就像一个翻译官一样解释着踏雪的肢体语言。

云成岫越解释陈清妍就越吃惊,这匹母马真的这么神奇?

云茂山也同样震惊,他原先还只是把踏雪看做一匹普通的母马,但现在却发现了它的特别聪慧之处。

陈清妍和云成岫围着踏雪转了好几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弄懂踏雪究竟是怎么做到翻白眼儿的。

而且云茂山也发现,踏雪在翻白眼儿的瞬间,眼睛还闪烁着一种狡黠的光芒,好像是在嘲笑他们一般,这太让人震惊了。

“好啦,别研究了。”最终,云茂山出言阻止了两人的研究行为,他怕再研究下去,自己会被这匹母马的惊人表现给吓死。

踏雪听到云茂山的话,就乖巧地站在云成岫身边,低下头,任由云成岫揉捏它毛茸茸的耳朵。

“这样吧,都歇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该天黑了。”云茂山提醒云成岫和陈清妍。

“是哦。”云成岫看了看天色,虽然他们出发得挺早,但是因为要照顾母马的身体状况,走起路来还赶不上牛车的速度,如果再磨蹭的话,天黑之前很有可能到不了家。

“咱们赶紧走吧。”云成岫和陈清妍又爬上了马车,坐在横木板上头挨着头说些悄悄话,或者看踏雪的长尾巴随着步伐的节奏甩来甩去。

路程虽远,心情愉快了就不会觉得难熬,尤其是踏雪有节奏的步伐的和蹄声就像一曲催眠曲,没一会工夫,两个小姑娘就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岫儿,清妍,快醒醒,咱们到家了。”云成岫被云茂山的轻声呼唤叫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而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自家门口。

“清妍姐姐,咱们到家了。”她推了推尚在梦乡的陈清妍,等她清醒后,一起跳下马车,看云茂山牵着缰绳,让踏雪拉着马车走进自家院子。

听到院里的动静,陈氏和已经放学回家的云成峰从厨房里出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哇!好大的马车!”云成峰一见装着宽敞棚子的马车,顿时惊叹不已,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叹。

陈氏则是一眼就看出这匹马太瘦了,还挺着个大肚子。

“当家的,这样的马匹咱们养的活吗?”她皱着眉,忧心忡忡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越有奔头 云茂山笑着安慰陈氏:“岫儿她娘,别担心,这匹马的底子还在,除了痩些没别的大毛病,养养就好了,过一阵还会生下个小马驹。”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这匹马看着瘦骨嶙峋,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真能养的住吗?

“娘,没事的啦,这么大的马车它都能拉得动,多喂它吃些黑豆玉米,很快就能胖回来的。”云成岫拉着陈氏的衣袖,向陈氏解释了购买踏雪的经过。

“咱们要是不管它的话,用不了几天它和肚里的孩子都会死掉的。”云成岫撅着小嘴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

“唉,那就这样吧,但愿它能养的回来。”马匹已经买回来了,陈氏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也不能说她是心疼那些花出去的银子。

“岫儿她娘,你也别着急,咱这一趟,连马带车一共才花了十五两银子,即便是最坏的结果,咱也亏不了多少。”云茂山笑呵呵地把买马和马车的价钱告诉了陈氏。

“哦?这样要是马驹能正常出生,咱家就跟白落两匹高头大马一样呗?”陈氏想通了以后瞬间大喜,她还以为云茂山是被人骗了银子买回一头病马呢。

“娘,现在踏雪身体还很弱,咱们多喂它些好东西吃,这样它肚里的小宝宝也会长得壮些。”云成岫对陈氏说道。

“行,俺一会就喂它吃些玉米棒子,这个东西最养牲口了。”陈氏点了点头。

忽然她又问了一句:“踏雪?是这匹马的名字吗?”

“是呀,我在回来的路上给它起的,好听吗?”云成岫喜滋滋地说道。

“好听,挺形象的,跟它的四个蹄子还挺配。”陈氏也注意到了踏雪的毛色。

云成岫笑着说道:“那是,起了踏雪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那四个白蹄子。”

陈氏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这匹马,心中暗自琢磨:“闺女就是太心善了,花钱买了这匹病歪歪的马,没办法,那就好好养着吧,万一能养回来的话,自家还真是占了大便宜呢。”

云成峰突然在一边嚷嚷道:“爹,这匹马也太脏了吧,身上都是污泥粪便的,臭死了。”说罢捂着鼻子,嫌弃地皱着眉头。

云茂山伸出巴掌拍了一下云成峰的后脑勺,“你这小子瞎吵吵什么,快来把马车卸下来,把东西搬到屋里,再提上一桶水,拉上踏雪到后院暖棚里给它洗洗,等身上的毛晾干了再牵出来。”

“哦,俺马上去干。”云成峰挠了挠头,赶紧上前帮着把马车从踏雪的身上解了下来。

几人合力把车上的东西搬到了堂屋里面,把屋内的空地摆了个满满当当。

“俺先去给踏雪洗澡了。”云成峰还没忘了云茂山的安排,他提着一个空桶到井边去打水。

陈氏在后边喊了一声:“别忘了掺些热水。”

“知道啦!”云成峰挥了挥手。

看着摆满一地的粮食蔬菜和各种用具,陈氏暗暗乍舌,“当家的,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呐?”

云茂山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和散碎的银子铜钱,放到桌子上说道:“这些东西一共也没花了十两银子,拿走的银票还剩下这么多,你先收起来吧。”

陈氏把桌子上的银票的散碎银钱收起来,放到了里屋柜子底下的钱盒里,这里面还搁着好几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她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这些崭新柔韧的纸张,心底感觉无比的踏实,自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眼前还有饭摊子和黄豆芽的买卖在等着张罗,生活真是越来越有奔头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平等交流 “哎呀!爹,晚上让踏雪睡在哪儿呢?”云成岫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家里没有专门的马厩。

暖棚里的温度有点太高了,踏雪住在那里也不合适,里间的地上已经种上了青菜,外间放木柴的那块,面积太小,踏雪进去以后连转个身都费劲,过几天还要在那里生黄豆芽,根本就没有踏雪容身的空间。

“今天就先让踏雪在柴房里凑合一晚上吧,明天从镇上回来,再给它另建一个马棚,土坯砖和木材都是现成的,半天就能搭好了。”云茂山想了想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云成岫点了点头,柴房好歹还有个门窗,简单收拾一下就能让踏雪住进去。还是专门建一个专门马棚,才有利于踏雪身体的恢复,毕竟它肚里还怀着马驹宝宝呢。

“岫儿妹妹,咱们今天可移不成菜苗了。”陈清妍遗憾地说道,天都快要黑透,暖棚里不点灯什么都看不见,再说今天确实都累得不行,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弄菜苗了。

“那个不着急,等过两天有空了再说吧。”云成岫摆了摆手说道,反正菜苗就长在那里,每天照看着别缺了水就行,再多长两天,移植后的成活率还要高些。

陈氏见几人又累又饿,忙招呼道:“晚饭已经做好了,咱们赶紧吃吧,吃饱了休息一晚,其余的事明天再商量。”

“好吧。”云成岫看了看买回来的粮食和蔬菜,这些明天早起起来再打理也是一样的,眼前发愁的是怎么再去跟师父请假。

自己这阵子已经耽误了好几天的课程,明天要是再请假的话,只能自己亲自去,不能总是让二哥去捎一句话,就把师父打发了。

要是打算明天正常出摊的话,自己至少还得再请一天假,或许得三天,就是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生气,毕竟不能去听课都是出于自己这方面的原因。

唉,明天见了师父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卖个萌,撒个娇,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想到这里,云成岫不禁打了个寒战,自己两世加起来都快三十多岁了,竟然还要靠小孩子的伎俩去博取师父的谅解,真是太可耻了。

第二天一早,云成岫早早起来,让陈氏多做了几张手抓饼,准备给梁运同带过去。

她三口两口吃完自己的早餐,就拿起油纸包好的手抓饼出门了,比平时上课的时间去的要早得多。

来到师父门口,云成岫见两扇木门还紧紧地关着。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喊了声:“师父,岫儿来啦,快开门呐。”

话音刚落,小药童白苏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白苏哥哥,师父起来了吗?”云成岫伸长脖子,朝院门里望了望。

“是岫儿来啦,老爷已经起来了,正念叨着不知道你今天来不来呢。”白苏笑眯眯地说道。

“是吗?我先去看看师父。”

云成岫打开手里的油纸,取出一个手抓饼递给了白苏,“我带了几张手抓饼,先给你一个当早餐吧。”

“这个,那就谢谢岫儿妹妹了。”白苏心底一阵感动,顿时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云成岫从来没有拿他当作小厮下人看待,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惦记着他,在学习过程中还会指导他些关于诊病方面的技巧。

当然,有时也会向他询问一些草药方面的知识,就好像俩人是平等的师兄妹在交流一样。

虽然老爷没有把他真正收作入门弟子,可是平时也教了自己不少医药上的知识,加上云成岫不时对自己的指点,白苏感觉这阵子自己在医术上进步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为她着想 “快进去吧,老爷正在院里锻炼身体。”白苏接过手抓饼对云成岫说道。

“哎,我去看看。”云成岫走进院门,看到梁运同正在院里的空地上,舒展着胳膊和腿脚,做着类似于五禽戏一样锻炼身体的动作。

“师父,早啊!”云成岫笑着打了声招呼,往梁运同身边迈了几步。

梁运同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云成岫后问道:“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吗?”

“呃~”云成岫一听梁运同的问话,有些张不开嘴,难道直接跟师父说自己又要请假,该不会被师父打死?摊上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弟子,任谁都会发脾气的吧。

她眼珠转了转,没有直接回答梁运同的问话,而是举起手中的油纸包说道:“师父,岫儿给您带了早餐,您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呀。”

“哦?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啊?”梁运同停下正在做的动作,擦了把额上渗出的汗珠,笑呵呵地问云成岫。

“师父你问得好没道理呀,岫儿哪天不惦记师傅您了?”云成岫撅着嘴娇嗔道。

“呵呵呵,那就算师父说错话,冤枉云丫头了。”梁运同接过云成岫手里的油纸包说道。

云成岫到底有些心虚,就没有再抓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师父,我想以后把上课的时间挪到下午,可以吗?”思虑再三,云成岫还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意思。

梁运同诧异地看了云成岫一眼,“怎么?丫头上午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成岫点点头,把家里要准备做一些饭食,拉到镇上去卖的想法跟师父一五一十诉说了一遍,这样一来她上午就得留在家里帮忙,只有下午的时间可以过来上课了。

梁运同听了点了点头,“这个倒是不妨事,反正为师现在待在村里,每天也没有多少病患上门,时间富裕的很,就看你的时间来吧。”

“那真太谢谢师父啦!”云成岫欣喜地眨了眨大眼睛,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买卖的头两天,我还得跟着去镇上,恐怕中午赶不回来,下午就不能过来上课。不过等爹娘能独自出摊,我就不用跟着去了。”

梁运同瞅了云成岫一下,“这么说,饭摊子的主意是你出的喽?”

“嗯嗯,现在家里就指着那几亩地,没有多少进项。正好这次去镇上参加诗会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商机,试一试,总比在家里闲着强。”云成岫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有什么不可否认的,她承认的很痛快。

梁运同的内心其实有些崩溃,云成岫一家通过那几支人参赚了多少钱,他可是多少有些耳闻的。在还没有正式收云成岫为徒的时候,郑成望跟他闲聊的时候提到过一嘴。

几张百两银票在手,总可以过殷实的生活了,还要这么辛辛苦苦地每日往镇里奔波,去挣那少许的银钱,这家人也确实够拼的了。

不过他也不能随意干涉,有份努力拼搏向上的心,总比窝在家里懒散度日的好。

弟子想帮衬着家里多挣些银钱,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难道还想让她做个众叛亲离、只顾自己的自私鬼吗?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缓缓地说道:“父母尚且这么不辞劳累,你总不能袖手旁观,落得清闲。这样吧,这阵子你先顾着家里的事情,等腾开手了,再来为师这里。”

云成岫听了大喜,没想到师父这么善解人意。

她先前是把师父想的太狭隘了,没想到他并不是那种老古板,而是处处都在为自己的弟子着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涨涨经验 “师父,我带上两本医书回家看吧,这样也不会落下课业太多。”云成岫主动提出在家待着也不能荒废时光,会抽时间研读医书,不忘学习的。

“那好吧,为师去挑几本适合你读的书,平时记下有疑问的地方,回来后,为师再替你解惑。”梁运同从屋内取了两本厚厚的医书出来,递给云成岫。

云成岫接过医书,粲然一笑,“多谢师父体谅弟子,放心吧,师父,我不会懈怠学习的。”

梁运同欣慰地点点头,这个弟子天资聪颖,在医术上自有创意和想法,将来肯定有所成就,把自己这一脉的医术完整地传承下去。

告别师父云成岫返回家中,二哥已经上课去了,云茂山、陈氏和陈清妍已经开始收拾制作饭菜的用具和淘洗大米、整理蔬菜。

“岫儿,你昨天说做那个什么什么卤肉饭,俺已经把肉都洗干净了,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做呢?”陈氏见云成岫请假回来,急忙招呼道,她可是不知道这道菜到底该怎么下手,担心胡乱做了,会影响这道菜的口味,到时卖不出去可就麻烦了。

“娘,咱们厨房里不是有两个灶口吗,一个灶口焖米饭,另外一个灶口炒菜就行,不耽误事的,现在做还来得及,不用太过着急。”云成岫安慰陈氏,第一次准备售卖的饭菜,陈氏是有些紧张了。

“哦,岫儿你来指挥,俺照着做就行。”云成岫一回来,陈氏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里瞬间踏实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慌乱无措了。

“咱们先把淘好的米焖到锅里,再开始做卤肉。”云成岫指挥着陈氏和陈清妍忙活厨房里的事情,云茂山则去柴房里把踏雪牵出来,喂它吃饲料喝清水。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踏雪虽说不可能一下长胖起来,但也算神采奕奕,瘦削的四肢踩在地上,嗒嗒直响,与在马圈时相比简直判若两马。

云茂山伸手拍了拍踏雪的脖子,心里终于放下了对踏雪身体状况的担心,这要是摊在地上走不了路,可怎么再去镇上支饭摊子呀。

一家人投入这么大的资金和精力,不就指望着这个买卖能做起来多赚钱嘛,但是离了马匹这个拉货的主力,光靠他们几个人还是做不成的。

在厨房这边,小灶上先焖上了一锅米饭,大灶上添上一锅冷水,浸入二十个洗干净的鸡蛋,待煮熟后捞出。

煮鸡蛋的同时陈氏把洗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等鸡蛋煮熟捞出后,就着滚开的热水,把肉块扔进去汆了一下,接着捞出来改刀切成小块。

倒净锅中的水,换成菜油,放入饴糖,大火将糖炒为暗红色时,加入酱油、盐、烧酒、葱、姜,倒入适量的清水,放了些八角、桂皮等佐料,待水烧开后放入五花肉,小火炖上小半个时辰,中间加入剥了皮的熟鸡蛋,待汤汁浓稠时,勾了些水淀粉就出锅完成了。

本来卤肉饭是需要配些青菜的,可是这时市场上都没有什么绿叶菜卖了,即便有一些,价钱也贵得吓人。

云成岫就剥了两颗白菜,切成条,在开水锅里烫了一下,卖饭时衬在卤肉和鸡蛋的边上,就算简易版的青菜卤肉饭吧。

云成岫他们这边的饭菜准备好了,外面云茂山也把摆摊需要的用品都搬到了车上,包括加热用的火炉和需要的干柴。

所有的东西都放到车上以后,几人商量了一下,第一天出摊,谁也摸不透情况,看着踏雪的体力还算可以,不如中午给云成峰留些饭菜,他们四个人都去镇上摆摊卖饭,毕竟云成岫也不能每天都跟着去,其余几个人都需要涨涨经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舍得投入 陈氏在厨房的热水锅上给云成峰留了一碗搭配好的卤肉饭,等他放学回来,自己热一下就行。

几人锁好院门,赶上马车就出发了。

穿过村里的街道时,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没想到除了何财主家的马车以外,云家村又出现了第二辆马车,而且还是从以前穷的叮当响的云茂山家赶出来的。

几个妇人在那里啧啧称叹:“真没想到云茂山家竟然买得起马车。”

“谁知道是不是他家的呢,没准是赶别人家的马车。”穿着花袄的妇人撇了撇嘴。

“看他那匹马瘦的快要死的样子,肯定养不住,过不了几天就该哭天抹泪心疼了。”碰巧吴桂芳从街口走过来,看见了这一幕,她的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你可别随便诅咒人家,你好好看看马肚子,人家那匹马还怀着小马驹呢,过不了多长时间,一匹就变两匹啦。”一个年老的村妇说道,她可看不上吴桂芳这种眼皮子浅爱说酸话的人。

“哼!俺可不是诅咒他,他家这阵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银钱,干不干净。”吴桂芳翻了个白眼,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人家烤鸭蛋的买卖让你搅了不说,还在这里污蔑人家,小心陈凤芝拉你去见官。”年老的村妇怼了一句。

“俺可没有胡说八道,咱老百姓谁能随随便便置办的起那么阔气的马车呢?”吴桂芳有些不服气,她得不到的,也不能让云茂山他们家好过。

“你这个婆娘,老是满嘴胡咧咧,怎么,还没被云大强收拾够吗?”这时候王梅从旁边路过,听到了吴桂芳散布的言论,禁不住冲着她呵斥道。

“俺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吴桂芳小声地嘟囔道。

她可是不敢直接跟王梅干仗了,上次为了收鸡蛋的事,已经把王梅得罪了个彻底,回到家里还被云大强胖揍了一顿,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快都散了吧,有那个时间多在家里干些家务不好吗?就算绣个手帕还能换几文铜钱呢,没事在这儿磕牙,都是有钱烧的吗?”王梅心中冒起一股无名业火,自己好好的买卖被吴桂芳给搅了,正存着一股怒火没处发呢。

吴桂芳见王梅开始发火,也不敢再多说半句话,缩起了脖子,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起来溜回家了。

其他的人也不好再聚在一块儿闲聊,就互相打了个招呼散开了。

云成岫可不知道他们走后村里发生的事情,一路上几人都在讨论怎么把饭摊子摆好的问题。

陈清妍有些担忧地说道:“咱们焖了这么多米饭,卖不出去咋办呢?”

“放心吧,总能卖出去的,大不了咱们拉回家,自己吃呗。”云成岫拍了拍陈清妍的胳膊说道。

“这可是花了不少钱的,自己哪舍得这样吃啊?再说咱也吃不起呀。”陈氏其实有些后悔,不该脑子一热,就开始张罗这个买卖,投进了很多银钱不说,还要每日往镇上奔波。

“岫儿她娘,做买卖哪有不先投些本钱的,空手套白狼、天上掉馅饼的事,可就别想了。”云茂山坐在车外的横梁上,赶着马车,听见车里边儿娘仨的对话,就插嘴道。

听了云茂山的话,云成岫非常赞同,她把身子探出车棚对云茂山竖起了大拇指,“爹,您说的可真是太对了,做买卖想要成功就得先要舍得下本,抠抠唆唆难成大事。”

“嘿嘿,俺这是自己瞎琢磨的,想着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做买卖的更得舍得投入才行。”云茂山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买卖开张 云茂山这话倒是引起了陈氏的共鸣,她点点头说道:“当家的说的在理儿,只有自己付出辛苦了,挣的钱才花的踏实。”

陈清妍也连连点头,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收留她的家庭,可不能待在家里白白享受,总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安心的待下去。

前面走着的踏雪好像也在应和云茂山的话语一般,“希律律~”仰头嘶叫了一声,喷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响鼻。

“哈哈哈!”几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对是否能做成买卖的担忧减少了几分。

踏雪今天也好似充满了力气,不待云茂山扬鞭催促,自己就加快了前行的步伐,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到了上虞镇的大门口。

这时街上人来人往,云茂山担心马匹受惊冲撞了别人,就从横梁上跳下来,用手牵住缰绳,拉着踏雪慢慢的往前走。

等走到学堂附近的时候,天色还早,离学生下课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云成岫三人也跳下车来,在学堂门口找了一个不碍事的位置,把卖饭的用具搬了下来,支起一张小桌子,整齐的摆放上盛着米饭和卤肉的大盆,旁边摞好盛饭用的大瓷碗。

一个小型的炉子,墩在了桌子旁边,里面燃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火种,此时往里添了些新柴,坐上半锅水,先把焖好的米饭放进去热一热,一会儿开始卖饭的时候,再把卤肉放上去。这样卖出去的米饭是热的,现浇的卤汁也是热的,不会担心有人吃了凉饭会闹肚子。

看见有人在路边支起了摊子,路过的好事之人过来打听了一下,见是卖的一种饭食——卤肉饭,其中米饭倒是常见,盛到碗里的样式却是稀奇。

浓稠的卤汁,浇到温热的米饭之上,配上一个切成两半的卤鸡蛋,加上一筷子烫好的白菜叶,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

一问价钱,十文一碗。其实这个价钱不算贵了,有饭、有肉、有鸡蛋,比在酒楼里点一碗米饭一盘菜要便宜多了。

听到这个价钱,有的人摇摇头就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却站在桌边看了又看。

“俺看着你们这个卤肉饭也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这一碗能吃饱吗?俺的饭量比较大。”壮年男子摸着后脑不好意思的问道。

云成岫见买卖上门,而陈氏在一旁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答复这个壮年男子。

她连忙上前对这位男子说道:“大叔,你看这个瓷碗盛下的米饭还是挺多的,再加上一勺卤肉一个鸡蛋还有这些白菜,应该是能吃饱的。”

云成岫停了停又说:“如果实在不够的话,看您是我们今天开张的第一个顾客,免费给您续一碗米饭,但是第二碗只能加卤汁和白菜,就没有卤肉和鸡蛋了。”

壮年男子听了大喜,“好啊好啊,那就给俺盛上一碗吧,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了,回家还得现做,正好尝尝你们这个卤肉饭,好吃的话明天还来。”

陈清妍听了赶紧拿起一个大瓷碗,从饭盆里挖出两大勺米饭放进了碗中,陈氏则是从锅中舀出一勺卤肉配上切成两半的鸡蛋和汆好的白菜摆在米饭之上,最后又舀了一勺浓稠的卤汁浇在了上面。

云成岫他们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合适的桌椅,壮年男子倒不嫌弃,拿上碗筷蹲在路边就开吃了。

一边吃着一边对卤肉饭的口味赞叹不已,咬一口在卤汁中泡过的鸡蛋,直说比白水煮蛋有滋味多了。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这碗卤肉饭吃了个干干净净,说只要再加一点就可以了。

陈氏给他盛了小半碗米饭,浇了些卤汁和菜叶,转眼又吃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闻见香味 看到壮年男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云茂山忍不住笑道:“大哥,慢点吃,别噎着了。”

壮年男子摆摆手,拍了拍自己鼓起来的肚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呵呵,没事,就是早起没吃饭,这一上午饿得狠了。”壮年男子笑呵呵地说道,将最后一口米饭混着卤汁咽了下去。

把用过的碗筷放回桌上,壮年男子掏出了一把铜钱,递给云茂山,“是俺的饭钱,你们收好。明天还来这里卖饭吗?还是这个价钱的话,俺明天还过来。”

云茂山看了看云成岫,见云成岫点了点头,就乐呵呵地说道:“这阵子俺们会天天来,价钱应该不会变,不过学堂休沐的时候可能不会来。”

壮年男子想了想说:“那没事,反正俺天天都要从这边过,你们出摊了俺就吃一顿,没在的话就吃点别的。”说罢,起身离开了。

云成岫心里暗暗欣喜,这就算是第一份订餐吗?看样子自家做的饭菜还是挺受欢迎的,学生这边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不过得想个法子,让那些不出学堂大门的学生知道外面有卤肉饭出售。

看时辰也到了学生该放学的时候了,云成岫盛好了一碗卤肉饭,跟陈氏说了一声,就端着碗进学堂找云成岭去了。

上次参加学堂诗会的时候,她听大哥介绍过课堂的位置,正好这时门口也没有人拦着,她就端着饭碗直接奔课堂去了。

刚到课堂门口,就有一些学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云成岭和王鸿卓、周皓然一边谈论着什么,一边也走出了课堂。

云成岫看着手里的饭碗,突然想起她怎么把这两个吃货给忘了,再出去另装两碗饭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冲着云成岭挥了挥手。

“大哥,看这边!”

“嗯?”云成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正是自己的小妹云成岫站在那里冲着他招手。

“小妹,你怎么来了?刚回去两天,家里有什么事吗?”云成岭一下子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小妹为什么这么快又来到学堂,莫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都没有,家里好好的。”云成岫举起手里的卤肉饭,“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怎么想起给大哥送饭了,没有洒到身上汤水吗?这么远拿过来早就凉透了,以后别这么费劲了,俺在食堂就吃的挺好。”云成岭心里松了一口气,家里没事就好,跑这么远送一顿饭就没有必要了。

“云妹妹,给你大哥送了什么好吃的?”王鸿卓凑过来看碗里的饭菜。

“咦?这不还冒着热气吗?”他摸了摸碗的边缘,“还有些烫手呢。”

“这是现做的吗?”云成岭接过云成岫手里的饭碗,确实就像刚从锅里盛出来的那样,一点儿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凉。

周皓然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云成岫,等着云成岫给出解释。

云成岫微微一笑,“上次不是听王大哥说食堂的饭菜都吃腻了吗,爹和娘就想着来镇上支个饭摊子,既能照顾你的饭食,也能给家里添一份收入。”

云成岭有些吃惊,从云家村到镇上坐牛车得一个多个时辰,那些卖饭的用具都是怎么运过来的呢?

看这云成岭吃惊的表情,云成岫又接着说道:“咱家在镇上买了一套马车,每天赶着马车来回跑,路上用不了多少时间,很方便的。”

这时候有几个路过的学子,闻见了卤肉饭的香味,围拢过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呢,这么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尝尝手艺 云成岫看着这几个学生,指着成岭手里的卤肉饭,对他们介绍道:“这叫卤肉饭,有饭、有肉、有鸡蛋、有蔬菜,最后浇上一勺卤汁,管饱、好吃还有营养。”

“在哪儿买的呢?食堂里可没见过有这么香的饭菜。”一个学生问道,闻着香喷喷的卤肉香味,他都有些想流口水了。

“就在学堂门口,路边新支了一个饭摊,干净卫生,十文钱一大碗,不够了还能添点儿米饭,再合适不过了。”云成岫接着说道。

“那咱们出去看看,食堂的饭早就吃腻了,今天换换口味儿去。”几个学生一商量,有不差钱的就提议出去买一碗尝尝,看样子手里没有余钱的就没有同去。

周皓然瞅了瞅云成岭手里的卤肉饭,突然说了一句:“咱们也出去看看。”

“哎,表哥,一会儿阿俊就给送饭来了。”王卓在后边喊道。

“家里的饭菜你还没吃腻吗,天天送的就是那几样,没有一点新意。”周皓然瞥了瞥嘴说道。

“那好吧,咱们去尝尝云妹妹家的手艺,人家做的饭菜就是比咱们府里的厨子做得好。”王鸿卓说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云成岫心里有些好笑,这哪里是他们家的手艺好呢,完全是这两个公子哥吃腻了家里的大鱼大肉,总想找些不同的口味儿来品尝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学堂,云成岫不好继续呆在那里和云成岭交谈,再说也惦记着学堂外面的饭摊,就要跟着往外走。

云成岭赶紧说道:“俺也出去看看。”

云成岫拦住了云成岭:“大哥,你先端着卤肉饭到食堂里,在那里吃完了你再出来,有人问起了,你就说在外面饭摊上有卖的,十分钱一大碗,便宜又实惠。”

云成岭听了点点头:“小妹这真是个好主意,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外面有卤肉饭卖。”

“这个不会影响食堂的生意吧?”云成岫问了一声。

“不会,学生的饭费是早就交了的,不在里面吃的话,学堂还省钱了呢。”云成岭摇了摇头。

“那你快去食堂转一圈,我出去看看爹娘他们卖的怎么样了。”云成岫和云成岭分开以后赶紧也走出了学堂的大门。

一出门就见有四五个学生围在了饭摊的前面,询问饭菜怎么售卖、怎么端走。

云成岫早就和陈氏他们商量好了,需要端着碗筷回学堂吃饭的交上两文押金就可以,吃完也不用刷碗,把空碗筷拿回来就退还押金,自带饭碗的就不用交押金了,直接盛上端走就行。

“给俺盛一碗。”一个浓眉大眼的学生说道,同时递过来十二个铜钱,“俺端到学堂里吃,一会儿再给你们把碗送出来。”

“好嘞!”云茂山接过了盛米饭的活,让陈清妍过去收钱,陈氏则还是负责往碗里添卤肉、鸡蛋和白菜。

很快,这四五个学生每人都买走了一份卤肉饭,陈清妍手里的钱袋多了一堆叮叮当当碰撞出脆响的铜钱。

他们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盛了两三份后开始有了条理,互相配合有序起来。

云成岫见了也放下心来,看样子这卖饭的买卖,只要多锻炼多配合,爹娘他们是没问题的,自己只要协调好每天的菜单就可以,现在就看大哥在食堂宣传的这一波能带来几个顾客了。

周皓然和王鸿卓来给云茂山他们见过礼后,每人也要了一份卤肉饭,王鸿卓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到了桌上。

云茂山赶紧说道:“两位公子尽管端去吃吧,银子就不必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如梦方醒 “那可不成,咱们一码归一码,这饭钱还是要付的,要是你们每天都来这儿卖卤肉饭的话,就当是我们这个月的饭菜定金了。”

云茂山看了看约莫有二两多的碎银子,苦笑着说了一声:“这,这也有点太多了,一个月两个人的饭食,可要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的,多余的就算到下个月吧。”王鸿卓倒是豪爽,还不知道明天会做什么饭菜,就预订了一个月的饭食。

说罢两人端着卤肉饭,回到学堂里去吃了。

云成岫心想:“这下更得好好设计饭菜的搭配了,起码十来天之内不能重样,要不这两位公子哥挑挑拣拣的舌头可不好伺候啊。”

这时有两个过路的人,见刚才好几个学生都过来买卤肉饭,也受不住诱惑,上前一人买了一份,蹲在路边开始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米饭,一边吃一边连呼:“太香了!”“真好吃!”

在短暂的忙碌过后,几人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学堂门口一阵喧哗,从里面你推我搡地跑出十来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喊着:“那个好吃的卤肉饭在哪里?快给俺来一碗!”

陈氏被这种景象惊了个目瞪口呆,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学子,怎么抢起饭来跟自家的老二云成峰一样,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没有一点风度。

云成岫赶紧喊道:“各位大哥哥,卤肉饭还有很多,不要着急啊,按顺序排个队慢慢来,都有的。”

云成岫娇软清脆的嗓音,响在这些少年的耳边,就像翠鸟的清啼,让他们急切的心情冷静了不少。

再定睛一看,饭摊子上不止是卖饭的夫妻二人,还有两个俊俏秀丽的小姑娘,他们马上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状态,自觉的在桌子前排起了长队。

“咱家这个卤肉饭是十文一碗,押金两文,送回空碗再退押金的。”云茂山向这些新来的学子解释道。

“俺们都知道的,快给俺盛上一碗吧。”排在前面的少年急切地说道。

见少年主动递过来十二个铜板,云茂山也不再废话,麻利地拿出空碗,装进去两大勺米饭,陈氏接着给加入卤肉等配菜。

很快又卖出去了十二份卤肉饭,只是后来三份没有鸡蛋了,就每人多加了少半勺卤肉。

看了看快要见底儿的饭盆和菜盆,几人长吁了一口气,总算今天的成绩还不错,煮好的二十个鸡蛋都卖完了,看样子下次要是还卤鸡蛋的话,得多放进去几个,要不还不够卖呢。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新的顾客过来询问,云成岫说道:“咱们把这些剩下的米饭分着吃了吧,看样子也没有人再来买了,这个时间正好等等他们吃完把碗送出来。”

云茂山看了看饭盆儿,剩下的确实也不多了,他们四个分分正好,就不用再去别的地方买吃的了。

他拿出四个空碗,把剩下的米饭装了进去,拌了些剩下的卤肉汤汁和汆好的白菜,每人端了一碗就靠着小桌吃了起来。

加热用的炉子已经不用再烧了,他就把大块的木柴抽出来,放在一边浇了些水,把它熄灭,炉子里只余了些小块儿的火种。

“爹、娘,咱家真摆了个饭食摊子呀!”这时云成岭吃完卤肉饭,拿着空碗出来了。

他在学堂里吃着香喷喷的卤肉饭却感觉像做梦似的,直到那些听了他的介绍,跑出去端回一碗碗卤肉饭的同学连呼好吃的声音不断响起,他才像刚睡醒一样,意识到自家真的来到镇上做买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认可口味 “成岭!”看见云成岭从学堂里走出来,陈氏高兴得睁大了眼睛。

云成岭看着停在路边的马车,心里也吃了一惊,做这个买卖投入的本钱可是不少啊,光是这套马车就得花上不少银子,虽然这匹马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也得花银子买呀。

“娘,咱家支这个饭摊子花了多少钱呐?”云成岭有些担忧,这要是连本钱都挣不回来,爹娘该多难受啊。

“放心吧,没花多少银子。”陈氏笑呵呵地把云茂山他们买马车的经过给云成岭讲述了一遍。

云成岭一听说连马带车才十几两银子,而且马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把注意力放在了饭摊子上。

他朝陈清妍点了点头:“辛苦清妍妹妹了,让你跟着跑这么远过来操劳。”

陈清妍赶紧摇摇头:“大哥,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云成岫拉着云成岭的袖子说道:“大哥,你尝尝这个卤肉饭口感怎么样呢?”

一提起卤肉饭,云成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卤肉饭好好吃啊,米饭又香又韧,卤肉肥美多汁不油腻,煮好的鸡蛋也混着卤肉的浓香,再加上那几片焯好的白菜,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呢。”

“那就好,一会再听听别的学生怎么说吧,看这道菜还有没有改进的余地。”云成岫点了点头,只要大部分人认可这个口味,那就再接着做两天卤肉饭,等挽留住这部分顾客以后,再开始更换别的菜品。

接着陆续有买过卤肉饭的学生拿着空碗回来了,他们都对今天的饭菜赞不绝口,希望明天还能吃到卤肉饭。

陈清妍把每人的两文押金退给他们,钱袋子里还余着那块王鸿卓给的碎银子和一大堆铜钱。

陈氏先把拿回来的碗用锅里的热水烫洗了一遍,等回到家以后,再重新好好刷洗。

等了一会儿,王鸿卓和周皓然也把空碗送出来了。

王鸿卓叮嘱云茂山,记得明天准备上他和周皓然的午饭。

云茂山只好连连保证,不会忘记,明天肯定会留出他们的一份。

临走时云成岭说道:“小妹,明天就不用把饭给俺送进去,俺下课了就会出来,等卖完饭再跟你们一块儿吃。”

云成岫见云成岭态度很坚决,饭菜卖的也挺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不会影响云成岭的午休,就点头答应了。

收拾完东西,几人告别云成岭赶着马车离开学堂门口。

“岫儿,咱们是不是再买点儿猪肉呢?家里剩的那点好像不够再做一回了。”陈氏想了想说道。

“好的,咱们再去买些猪肉、鸡蛋,其他的东西还多得很,就不用买了。”云成岫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冰柜一类冷藏的设备,天气也还没有冷到可以储存很多肉的地步,只能用多少买多少,防止超过两天的肉腐败变质。如果再发生个食品安全问题,那就麻烦大了。

几人赶着马车比平时步行效率可高多了,没一会儿就买上六斤五花肉、三十个鸡蛋,出了上虞镇,往云家村返了。

为了不让踏雪累着,走到半路的时候,停下来让踏雪吃了些草料,喝了点儿竹筒里装着的清水。

踏雪可能也是知道是要回家了,后面的路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比上午去镇上的时间还少了半刻钟,就回到了家里。

云茂山感慨地拍了拍踏雪的脖子,这匹马的体力真是相当好啊,他们所有人都看走了眼,以为人家活不长了,实际踏雪的底子壮的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叮当直响 云成岫也在心里暗暗琢磨,没准踏雪在牲口市场里那种病病歪歪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呢。

只不过遇见了合适的人,人家才叫唤了两声,引起自己的注意,让自己买走它。

这真是妖孽一般的存在啊。

跳下马车以后,云成岫转到马匹的前面,轻轻抚了一下踏雪的前额,只见这匹母马轻轻眨着清亮透彻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云成岫,满眼的无辜与纯真,哪有半分妖孽的影子。

“嗨,我也是醉了,竟然怀疑踏雪是个妖孽。我只是穿越到了一个异世时空的古代,并不是妖怪横行的洪荒世界啊。”

想到这里云成岫有些唾弃自己,还嫌手头的事情不够多吗,竟然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凭空造出一个妖孽来。

打开院门,云茂山把马车拉进院里,卸下所有的东西后,把踏雪又栓进了柴房,放上一些草料和清水,让它在那里休息。

看看天色还早,云茂山开始在院子的一角建一间足够踏雪活动的马棚,材料都是现成的,挖好地基一层层的往上盖就是,房顶也不用多么坚固的大梁,只选用一些粗细均匀的树干绑在一起,上面铺些干草、刷上黄泥就可以了。

门窗也比较简单,用树枝插成栅栏形状,外面再挂上遮风保温的草帘,白天掀开不影响采光,晚上放下遮风保暖。

陈氏把收拾回来的锅碗重新刷了一遍后,过来帮着云茂山和泥上浆。

就这样,一间简易的马棚,在天刚擦黑的时候盖好了。

在云茂山和陈氏搭盖马棚的时候,云成岫和陈清妍两人也没有闲着,她们提了一桶水,把孜然、西红柿和西瓜的幼苗移到了合适的位置。

这几种菜苗别看数量不多,长成以后所需的空间却要比别的蔬菜大的多,种植的间距就大了些。尤其西瓜串起蔓来所占的面积肯定要多,所以就在墙角给它留了较大的空间。

移植过来的每一株幼苗都浇足了清水,现在暖棚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的多,不及时补充水分的话,它们很有可能会因为干燥缺水而死,让大家白白费了力气。

当云成峰放学回来的时候,几人的活计都干的差不多了。

“娘,你们今天都出去也不说一声,俺中午回来连院门都进不了。”云成峰埋怨道。

“呀,俺真是忘了,也没给你留下把钥匙。”陈氏赶紧解释道。

“那你中午是怎么吃饭的?”陈氏想起好像没看见留在锅里的饭,就问云成峰。

“俺是翻墙过来的呗。”成峰得意洋洋,那些上房揭瓦的事儿,他小时候没少干过,翻个墙头更不在话下。

“俺看你小子又是皮痒了,大白天的翻墙入户,不怕被人当小偷拿了吗?”云茂山板起脸训斥云成峰。

“俺,俺这不是没法子了吗,谁让你们出门不给俺留钥匙呢。”云成峰还振振有词,委屈地撅起了嘴。

“这也不是你翻墙的理由。”云茂山眼睛一瞪。

云成峰见云茂山真的有些生气,不敢再接着犟嘴,他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俺以后不敢了。”

云茂山见云成峰有些服软,不想太过训斥这个二儿子,就放低了声音说道:“去厨房烧火吧,帮着你娘把晚饭做好。”

“好嘞,俺这就去。”云成峰像条鱼似的赶紧溜走了,他宁愿多干些活也不想留在这里挨训。

晚上吃过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燃着油灯的桌边盘点今天一天的收获。

陈氏拿出钱袋把里面的铜钱“哗”地一下都倒在了桌子上,不小心还掉在地上几个,叮叮当当直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的期待 “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呀?”云成峰看着桌子上的铜板吃惊地喊道。

“实际赚的可没有这么多,这只是卖出的总数,还没有刨出本钱呢。”云成岫笑着说道。

“那咱们今天花掉的本钱是多少呢?你赶紧算算。”陈氏用满怀期待的目光望着云成岫,她太想知道今天是赔是赚,如果不合适的话,还不如早点停了这个买卖,总不能忙活大半天,落个赔钱的结果。

云成岫掰着手指说道:“今天焖了五斤大米成本二十五文,二十个鸡蛋十文,五斤猪肉七十五文,其他的消耗加上木柴、白菜等算上十文,人工先不算进去,今天的成本就是一百二十文。数数咱们一共卖了多少钱,减去成本就是今天赚的啦。”

“那咱们赶紧数一数。”陈氏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今天收回的铜钱减去本钱还剩多少。

陈清妍早就拿了一根绳子,把散落的铜钱串了起来,一百个一串,正好穿成两串儿,旁边还富余着一块碎银子。

“二百减去一百二十,那不就是八十个铜钱吗?”云成峰倒也机灵,很快就算出了销售与成本的差额。

“啥?咱们这多半天竟赚了八十个铜钱?”陈氏有些不敢置信,平日她绣上一个月的手帕,也赚不了二三十个铜板,今天一天的收入就超过了她三四个月的辛劳。

这幸福来的太快,她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娘,咱们赚的实际也没有这么多啦,那些购买的用品还没往里算呢。”云成岫笑着说道。

“那这个也不少了,再说锅碗瓢勺又不是只用一次,慢慢地每天加些损耗进去就行。还有王公子他们给的那块银子没算进去呢,这个要是算进去,那赚的就更多了。”陈氏清醒了一下发晕的头脑说道。

云成岫想了想说道:“嗯,还可以吧,咱们一家人吃掉的成本也在里面,把这个算进去的话,赚的也算不少了。”

云成岫是知道前世那些快餐行业营收毛利率的,对半赚都是少的。而他们今天的盈利算下来将近四成,如果在成本上再把控一下,盈利点做到五成以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咱们明天还接着这么干。”云茂山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搓了搓手说道,这个可比地里刨食或者上山打猎合适多了。

打猎虽然偶尔会获得较多的猎物,但有危险啊,指不定哪天碰上大型的野兽,不说受伤落个残疾,丢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哪比得上做买卖稳妥又安全。

尤其最近山上发现了野猪的踪迹,云茂河组织了村里的青壮年,每天在云家村四周巡逻,也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

陈清妍看着穿好的铜钱,心里特别高兴,这份收获里也有自己奉献的汗水。

每天上午跑一趟镇上,过了中午就能赶回来,还不影响下午照看暖棚里的菜苗,这样的日子才充实和快乐呀。

云成岫看着家人对未来的日子都充满了信心和干劲,自己也对将来的生活有了新的期待。

总要做出些成就,才不枉老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这个饭摊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要做出更多的事情,来改变自己和这个家庭的命运。

息了油灯,几人回屋睡觉去了。

云成岫和陈清妍两个小姐妹躺在床上,头抵着头,说了好一阵悄悄话,才渐渐睡去。

陈氏和云茂山也没有马上睡着,他们聊了会儿白天做菜、摆摊的事情。

半夜时分,云茂山还爬起来给踏雪添了些草料。因为他听老辈人说过: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句话有多少调侃的成分他不知道,但是多喂马匹一些饲料有助于长膘却是肯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敲打敲打 踏雪自从喉咙里的木刺被拔出以后,胃口就变得相当好,也许是知道肚里还孕育着一个小宝宝吧,它没事的时候就不停地咀嚼喂给它的草料,补充着缺失的营养。

云成峰还嘲笑它像头老牛一样吃东西,却收获了踏雪一个大大的白眼,惹得在场的云成岫和陈清妍咯咯笑个不停。

第二天清晨,天空中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阳光洒进房间,云成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户外面,发现天色已经大亮,陈清妍早已起来不在床上了。

她赶紧掀开被子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院里。

陈氏和陈清妍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饭,看见云成岫起床了,就关切的问道:“岫儿,天色还早,怎么不多睡会?”

云成岫瞅了瞅已经升起的太阳,无奈地说道:“已经不早了啦,再睡就该耽误中午的出餐了。”

陈清妍笑了一声说道:“岫儿妹妹不用惦记这个,俺和婶子昨天都弄过了,就这样原样做一遍,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是呀是呀,你先去梳洗一下,一会儿等着开饭就行。”陈氏挥了挥手,表示不用云成岫帮忙,回屋里等着吃早饭。

云成岫见无事可做,就回屋简单梳洗了一下,拿起师父给的医书翻看起来。

刚看了两页,就听见陈氏在外面喊道:“岫儿,出来吃饭吧。”

云成岫来到堂屋,就见陈氏和陈清妍已经把碗筷都摆好,而云茂山早已喂过踏雪,梳洗过后坐在桌边了。

云成峰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娘,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做了加鸡蛋的手抓饼和一锅大米粥,另外切了盘萝卜丝,不够了还有几个馒头。”陈氏边往碗里盛饭边说道。

“怎么不做几个肉夹馍呢?那个好吃。”云成峰嘟囔着,坐在了桌旁。

“啪”地一声,吓了云成岫一跳,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云茂山把筷子拍到了桌上。

云茂山黑着脸对云成峰说道:“大早起就挑挑拣拣,像什么样子?你再看看你现在什么形象,脑袋跟鸡窝似的,姐姐妹妹都看着呢,成何体统!”

云成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后说道“俺马上去梳洗。”

说罢一溜烟跑出去,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舀了一大瓢到脸盆里,唏哩呼噜洗了把脸,又用手指插到头发里,把蓬乱的头发重新梳理一遍,在头顶扎了一个鬏,用发带绑了起来。

云成峰把自己收拾的清爽后,才回到堂屋,坐到桌边开始吃饭。

这回他可一声都不敢吭了,拿起一张手抓饼,三口两口塞到嘴里吃完,又端起粥碗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爹,娘,俺吃饱了,这就出门去私塾上课。”云成峰放下碗筷,规规矩矩地站在桌边向云茂山和陈氏说道。

“嗯,把自己用过的碗刷干净了再走。”云茂山好像还有些余怒未消,依旧沉着脸说道。

“俺知道了。”云成峰偷偷扫了一眼云茂山,拿着自己的碗筷到井边刷洗干净。

都收拾好之后,云成峰去自己的房间背上书包,来到堂屋垂手请示道:“爹,娘,俺去上课了。”

陈氏瞅了瞅云茂山,见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就对云成峰说道:“去吧,路上小心,在私塾不要惹事,俺们走的时候再给你留下一碗卤肉饭,中午你热一热就行。”

“对了,拿上这把钥匙,可不要再翻墙了。”说着陈氏又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云成峰。

“俺记住了。”云成峰接过钥匙,转身出门上课去了。

云茂山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子隔两天不敲打一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买卖红火 陈氏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老二的性子是跳脱了些,不过还好,成峰的底子还是憨厚的,从来不做啥坏事,知道护着妹妹,他哥也让着他。”

“你说的是,只希望老二以后能出息些,也不指望他光耀门楣,只要多读点书不做睁眼瞎就行了。”云茂山无奈地说道。

“爹,娘,你们放心吧,二哥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他的心里通透着很呢,不会给咱们老云家抹黑的。”云成岫笑着说道。

云茂山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情也急不得,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咱们也就少操点心。”

吃过早饭,他们开始准备今天中午出摊用的卤肉饭,昨天已经做过一次了,今天做的就更加顺手,只需云成岫在一边偶尔指点一下就行。

几人很快就收拾好出摊用的东西,赶着马车出发了。

路过街口的几个村民时,有个上了年岁的白胡子老头禁不住问道:“茂山,你赶着马车是去干啥呢?”

云茂山也不会说谎,他犹豫了一下,照实说道:“我们去镇上卖点东西去。”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难道云茂山家又找到了做买卖的门路?

“这卖的是啥东西呢?”有个村民好奇地问道。

“就是些自己做的吃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到这里云茂山挥了一下鞭子,催促踏雪加快了步伐,离开了这群开始窃窃私语的村民。

“老天,云茂山可真是有本事啊,这么快又找到了发财的路子。”一位中年村妇说道。

“可不是嘛,人家上回那个烤鸡蛋的买卖要不是被吴桂芳毁了,早就挣的盆满钵满了。”一个俊俏的小媳妇儿说道。

“哎呀,你们可别再提这件事了,要是让王梅或者吴桂芳听见,又有的闹了。”有村民出来制止这个话题,这些闲话说多了都是事,指不定哪句话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再闹出不可收拾的情况,那就麻烦了。

云茂山他们赶着马车,早早地就来到了学堂门口,还在昨天那个地方卸下马车,支好摊子。

今天的卤肉饭特别好卖,还没等学堂的学子们出来,只路过的散客,就卖出去了四五份。

昨天那位第一个买饭的壮年男子又来了,云茂山就主动往碗里多添了一勺米饭,相应地陈氏又往碗里多加了一勺卤汁。

壮年男子见了笑的见牙不见眼,对冒尖一碗的卤肉饭非常满意。

临走付钱的时候,他揉了揉肚子对云茂山说:“老板,你们再摆张桌子放几个凳子就好了,老蹲在那儿,吃着也不舒服。”

云茂山歉意地笑了笑,“本来只想着卖给学堂里的学生,他们都会端到学堂里吃,就没准备桌子。明天俺就搬一套过来,让您能坐着吃饭,那样就不难受了。”

“那敢情好,明天俺还过来。”壮年男子笑呵呵地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学堂下课了,云成岭从学堂门口走了出来。

他惦记着爹娘在外面摆的饭食摊,老师一说下课,他就赶紧收拾好书本出来了。

在他后面跟了一大波学生,有昨天买过卤肉饭的,也有被香味儿吸引到,今天过来买碗尝尝的。

云成岭就帮着云茂山往空碗里盛米饭,云成岫则与陈氏一起往里添卤肉汁和鸡蛋,今天除了焯好的白菜叶,还有一份清脆爽口的萝卜丝。

陈清妍拿着钱袋手忙脚乱地收着一把把铜钱,今天过来的学生太集中了,一下子在饭摊前排了有二十来个人。

不过少年们到底还是注重礼仪的,自觉地排成了一队,这边交过铜钱之后,就挪到另一边去取盛好的卤肉饭。

还有几个学生自带了饭碗出来,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出来一趟送空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表达不满 王鸿卓和周皓然两人溜溜达达走出来的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买好饭端走了,他们担心一块出来的话云妹妹会忙不过来,就晚出来一会儿,等大部分人散了以后再过来取饭。

见他们两人走过来,云成岫从桌子底下取出提前盛出的两碗卤肉饭,递给他们。这两碗专门多放了半勺卤肉,看着就香喷喷的有食欲。

“云妹妹真好,还是惦记着我们啊。”王鸿卓笑着说道。

周皓然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他们取走卤肉饭之后,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端了空碗过来买走了几份,其中还有一个人只要了一份卤肉,没有要米饭,云成岫算了一下,收了他八文。

这人对价格还算满意,说以后会经常过来买的。

忙过饭点之后,陈氏见盆里剩下的米饭只有个盆底,肯定不够五个人吃的,就从钱袋里取了三十个铜板让云茂山买回十个大包子,就着剩下的卤汁,每人冲了一碗香喷喷的菜汤,一边吃包子一边喝汤。

云成岫和陈清妍饭量不大,一人吃一个包子就饱了,云茂山吃完两个包子后又把剩下的米饭拨到碗里,当成泡饭一样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还余下两个大包子,陈氏说道:“成岭,你把这两个包子拿上,留着晚上饿的时候吃吧。”

云成岭赶紧摆摆手,说道:“娘,俺晚上在食堂吃就行,不用再吃包子,把这个给二弟带回去吧,他正长身子呢,晚上容易饿。”

见老大还惦记着家里的二弟,陈氏和云茂山都十分欣慰,兄友弟恭、家庭和睦,这就是兴盛之相啊。

“大哥,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宿舍歇会吧,我们等着收回空碗就回家。”云成岫见众人都吃饱喝足了就对云城岭说道。

云成岭见确实每个人都闲了下来,只等着回收空碗,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就回宿舍了。

今天学生们买饭的时间比较集中,用过的碗筷送出来的还挺快。

等收拾整理好碗筷,把所有的用具搬到车上以后,云成岫问云茂山:“爹,咱们要不要买一套桌椅呢?”

云茂山摆了摆手说道:“那个不用花钱买,一会儿回去,俺用家里的木材做一套就行,桌面不需要做成太大的,再做上三四个小凳子就行了。”

“呀,爹你还有这个手艺啊?”云成岫欣喜地说道。

“那是,俺会做的东西还有好多呢。”云茂山得意洋洋地说。

“看把你美的,也不怕孩子们笑话。”陈氏禁不住扑哧一笑,她转头对云成岫说道:“咱们家堂屋里吃饭用的桌椅,就是你爹做的,样子虽然磕碜了些,倒是用了这么十几年,还结实的很。”

云茂山一听就急了,他抻着脖子说道:“啥叫磕碜呢,那个桌子推一下都不带晃的,多稳当呀。”

“你看你爹着急的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跟你二哥急眼的时候一样啊。”陈氏没有搭理云茂山,对云成岫说道。

云成岫往云茂山脸上望了望,果真最像云茂山的还是二哥,拧着眉头皱着鼻子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也不好附和陈氏一起嘲笑云茂山,但是又实在觉得好笑,只好低下头拉着陈清妍,赶紧钻进了马车里。

云茂山伸手指着陈氏:“你,你这不是让孩子们笑话吗?”

陈氏也没理他,径直爬上了马车。

实际上她是对云茂山这两天总训斥云成峰有意见,但又不好当面反驳他,只能用这种婉转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谈好价格 云茂山挠了挠脑袋,他虽然看得出陈氏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见陈氏不再搭理他,只好讪讪地咧了咧嘴,牵上踏雪往市场上走去。

云成岫打算明天再卖一天卤肉饭,后天换成别的品种,另外多卤几个鸡蛋,有想添一个鸡蛋的,就多加一文钱。

到了卖肉的大叔那里,见大叔正要把一副猪肠扔到后面的盆里。她想起了上次没有做成的卤大肠,就赶紧对大叔说道:“大叔,那副猪肠先别扔,给我吧。”

大叔见是上次拿走猪肠的小姑娘,这两天买的猪肉也不少,就干脆地说道:“好嘞,俺给你用绳子捆上。”

说罢找了根绳子,把猪肠捆了起来,递给了云成岫。

“大叔,你看这两天我们买的肉不少,以后每天至少也得三四斤,是不是能给便宜些呢?”云成岫开始讨价还价,能省一分是一分,省下的都是赚的。

卖肉的大叔想了想说道:“这种五花肉平时卖十五文一斤,要是你们每次都买不少于三斤的话,俺就给你们按十三文算。”

云成岫一听,一斤给减了两文,相当于四个鸡蛋,确实优惠不少,就笑着对卖肉的大叔说道:“那就谢谢大叔了,没有特殊情况下,我们每天都会来买的。我可能不是每次都来,我爹娘来买的话你可要一样给优惠呀。”

卖肉大叔笑着说:“放心吧,小姑娘,你爹娘都来过,俺认识,不会多收的。”

云成岫挑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见旁边还有一块排骨,想着二哥总念叨着粉蒸排骨,就一块儿称了。

卖肉的大叔也相当实在,都按优惠的价格算的账,陈氏掏钱的时候也很痛快,一共算下来省了十几文了,相当于多出一斤肉来。

还是岫儿会做买卖,连买食材都能讲下价来,这样饭菜的成本还会降下一些,相当于多赚了几文。

陈氏虽然出身乡里,却是认得几个字的,脑子也够聪明,以前是没接触过这些买卖上的事,经过这两天出摊的锻炼,她深刻理解了销售减成本等于利润这一商业法则。

节省成本等于多赚了利润,这一理念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但她也没忘了闺女说过的“品质和服务”是第一位的,出售的东西一定要是好的,不能用品质不好的材料去糊弄顾客,尤其是入口的东西,更要注重食材的卫生和新鲜。

所以他们每天所需要的食材都是要现买的,绝不使用长时间存放变质的肉类和蔬菜。

把买好的五花肉、排骨放到马车上,那捆猪大肠看着实在恶心,陈氏就把它挂在了车厢外面的横梁旁边。

云茂山其实也不想守着这挂猪肠,但是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违背陈氏的意思为好,就没有吭声,任由那挂猪肠在他旁边晃来晃去。

这有啥法子呢,自己媳妇放过来的,就受着呗,还能把它扔进车厢去不成,里面除了媳妇可是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们赶到卖蔬菜的市场时,发现零散菜摊早就收摊回家了,只好找了一家有门面的铺子买了五十个鸡蛋,比平时在露天菜摊上多花了十文钱。

陈氏暗暗想到:“这下买猪肉省下来的钱又花出去了。”

“咱们下次买鸡蛋的时候,早点过来,买齐东西后再去摆饭摊。”云茂山在一边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或者多备上一些,天气凉了,鸡蛋放个五六天也没有问题。”云成岫点点头,露天集市上的东西到底还是便宜些,只要放进铺子,多少都会贵一点。就像现代集贸早市卖的蔬菜一样,比超市里摆着的菜品要便宜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清洗猪肠 采购完所需要的食材之后,云茂山赶着马车出了上虞镇往云家村返。

一路上云成岫和陈清妍两人在车厢里笑语不断,踏雪也凑趣似的,时不时“希律律”地叫上两声。

回到家里,陈氏嫌弃地看着那副猪肠说道:“岫儿,这个东西臭的很,洗都洗不干净,你非要拿回来做什么?弄得咱们屋子里都是这种怪味儿。”

云成岫笑着说道:“放心吧,娘,你照着我的法子来清洗,等做好了,保你吃得比猪肉还香咧!”

“是吗?”陈氏有些半信半疑,但她相信闺女不会说假话,就找了一个盆子,把猪肠放了进去,等着一会儿闲下来再清洗。

归置好马车上卸下来的东西之后,云茂山找了工具和木材开始制作出摊用的桌子和板凳。

“爹,你打算做什么样的桌子呢?”云成岫问道,她担心云茂山做一张像堂屋里那样敦实宽大的桌子,车厢里肯定是装不下的。

“嗯——俺想着车厢里放上出摊用的那些东西后,就没有多少地方,还得留出人坐的位置,就做一张简易的桌子吧。上面一块木板,底下做两个三角的支架,到时板子往支架上一放,就是一张小矮桌,能拆能卸占不了多大地方,车厢里肯定能放得下。”

云茂山边想边说,把自己的设计跟云成岫讲了一遍。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就方便装车了,再放上几个小凳子,占不了多大地方。”云成岫禁不住为云茂山的想法暗暗点赞。

云茂山做事肯动脑筋,思想也不僵化,名副其实的心灵手巧居家男人。

“岫儿妹妹,你看这个猪肠怎么收拾呢?”陈清妍帮着陈氏把锅碗洗干净以后,过来找云成岫。

“哦,清妍姐姐,我马上过来。”云成岫答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此时陈氏正蹲在地上,看着那盆猪肠发愁。

这东西难洗不说,那种味道怎么也去不掉,不管是村里还是镇上,再买不起肉的人也不会拿这个来吃。

也不知道闺女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弄这个回来。

陈氏见云成岫走进厨房,就急忙问道:“岫儿,你说这个东西怎么洗呢?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云成岫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吧,准保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儿异味儿都没有。”

说着她从柜橱里舀了一碗玉米面,先往盛着猪肠的盆里倒了半碗,又加进去一勺盐,用手开始干搓。

陈氏见了急忙道:“岫儿,你别动手了,看伤了手指,赶快把手洗洗,俺来弄这个吧。”

说罢就学着云成岫的样子,伸手到盆里搓洗猪大肠。

云成岫见拗不过陈氏,就起身让开,由陈氏接着清洗这盆猪肠。

云成岫一边说,陈氏一边跟着做,用手干搓了几遍后,倒入清水冲洗四遍,然后把大肠翻面,将里面的油脂撕下来,再加入半碗玉米面、两勺醋、两勺烧酒,继续干搓。

搓了一会儿后,再用清水清洗两遍,洗干净后把猪大肠重新翻过来,再加水洗上两遍,这时猪大肠才算彻底清洗干净,没有一丝异味了。

“俺滴那个乖乖哟,怪不得没人吃这个玩意呢,这清洗过程废掉的玉米面和盐都值不少钱了,一般老百姓哪舍得哟。”陈氏看着清洗干净的猪大肠感慨地说道。

“等这个美食做好您尝过了再说,就知道浪费这点东西也是值得的。”云成岫笑盈盈地说道。

“是吗?俺一会可得好好尝尝,岫儿说的这个美食是个啥滋味。”此时陈氏在猪大肠上确实闻不到以前的那种让人恶心的味道了,对这个所谓的美食就多了一丝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爱之恨之 云成岫让陈氏把清洗干净的猪大肠切成小段,冷水下锅,同时放入适量的葱段、姜片和少许去腥的烧酒,煮了不到两刻钟捞出备用。

然后热锅凉油炒出糖色,加入酱油,盐、烧酒、葱、姜、八角、桂皮等佐料,水开后放入切好的猪大肠,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盖子煮上多半个时辰。

陈清妍在一边认真观察制作过程,看到这里她说道:“岫儿妹妹,这不是跟做卤肉差不多吗?”

云成岫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它们的制作过程相似,不过猪大肠出锅的时候不用勾芡,方便后期再加工成别的菜品。”

卤制猪大肠占用了大的灶口,云成岫看了看天色,等这个大肠卤好以后,再去做粉蒸排骨就有些晚了。

云成岫就把那个小灶口点燃,开始制作粉蒸排骨。陈氏已经跟着做过一回,腌制手法和制作过程都学得差不多了,这次她就着重教授陈清妍粉蒸排骨的做法,陈氏负责照看两边的灶火。

“清妍姐姐,我来说说粉蒸排骨的制作过程,你跟着做就成,这样记忆会深刻些,学习的也快,一次就能成功了。”云成岫对陈清妍说道。

“这个菜式听着就很高级,俺也能学吗?”陈清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像这样高级的菜式,如果放在酒楼里肯定会当作招牌菜,方子也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作为独家秘籍。

“这个,这个方子不留着卖钱吗?”陈清妍知道云成岫把方子卖给美味居的事情,岫儿妹妹随便拿出一个方子,都能卖上几十两银子,就这么轻易的教给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清妍,你就放心学吧,这个方子还没有卖呢,再说就算是卖出去了,还不兴咱自家做来吃?”陈氏笑着安慰陈清妍。

“你们小姑娘在家多学些本事,将来才不会在婆家受气。”陈氏又说了一句。

“哎呀,娘,干嘛什么事都往婆家上面扯呢?我们都还小,没必要这么早就挂在嘴边吧?再说了不管学什么,学会了就是自己的本事,谁也夺不走,跟婆家可没什么关系。”云成岫娇嗔道。

“呵呵,俺不说了,清妍,你可要好好学呀,学会了咱们家就都有口福了,岫儿可没有时间总弄这个。”

“哦,俺会好好学的。”陈清妍重重点了点头,多亏了岫儿妹妹不藏私,自己才能学到这么厉害的本事,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不能辜负了婶子对自己的期望。

就这样,云成岫口述,从蒸肉米粉的制作到排骨段的腌制,然后上锅蒸制的过程,陈清妍亲手做了一遍。

她在操作的过程中非常专注,用心记下每一步处理排骨的方法,生怕遗漏些什么,做出失败的菜品。

大灶上的卤大肠该出锅了。陈氏打开锅盖一看,汤色清澈明亮,大肠色泽金黄热气腾腾,看着都让人想流口水。

陈氏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哎呀,鲜美嫩滑,一点没有想象中的腥臭味。

“岫儿,这个卤大肠口感软糯又不失嚼劲,味道鲜香不油腻,确实好吃。”陈氏不住嘴地夸赞,给陈清妍和云成岫都夹了一块试吃一下。

“那当然,这个东西做好了可是会让人百吃不厌的。”云成岫得意地眯起眼笑了。

这可是前世令无数人倾倒的下饭美食,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风华正茂的美女,爱之深者甚多,恨之切者亦有之,就看其中的处理手法了,清理不干净的话美食也会变成有味道的黑暗料理。

“岫儿,你刚才是说这个卤大肠还能做成别的菜式?”陈氏想象不出来,已经这么好吃的菜品还怎么去加工成更胜一筹的菜式。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突然爆发 “是啊,用这个卤大肠做食材,还能做成各种各样好吃的菜式。”云成岫点点头。

“真的吗?那你快告诉娘亲,这么好吃的卤大肠,还能做成什么菜,让岫儿如此有信心。”陈氏越发期待了。

“娘,这个卤大肠做好后,还能用它做很多菜式,比如说:爆炒肥肠、干煸肥肠、红烧肥肠、脆皮大肠,葱爆大肠等等,反正好多食材都可以与它搭配炒制呢。”云成岫掰着指头数道。

“哎呀,俺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陈清妍擦了擦嘴角说道。

陈氏一听笑了,“孩子,不着急,一会先让岫儿做个葱爆大肠试试,俺听得都想流口水哩。”

“嗯嗯,岫儿妹妹在旁边说,俺来做就行。”陈清妍连连点头。

云成岫暗暗好笑,这俩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听到好吃的就要冒口水,不过自己嘴里好像也有控制不住要决堤的形势啊。

“葱爆大肠很好做,就是多切些葱段,与肥肠混在一起翻炒均匀就行,出锅时少放些盐,卤大肠本身就是咸香口的,放盐多了会太咸。”云成岫表示葱爆大肠比较好做,没有什么难度。

“那你们俩去歇会儿吧,娘先用这锅卤汤添上水煮一锅汤面,再热几个馒头,等成峰放学回来,我们再开始炒葱爆大肠。”陈氏先让两个小姑娘去休息一下,现在就炒菜有些早,等到吃饭时就放凉了。

云成岫想着今天的医书才看了两页,已经答应过师父不荒废课业,趁着现在天色还亮,就再去读一会儿吧。

陈清妍想了想说道:“俺不累,俺去看看后院暖棚里的菜苗吧,也不知道缺水了没有。”

说罢云成岫回屋看医书,陈清妍则去后院暖棚查看菜苗的生长情况。

陈清妍先往灶坑里续了些木柴,保持暖棚里的温度不至于太低,接着撩开里间的草帘,进入菜棚,巡视了一遍菜畦里的幼苗。

所幸新移植的幼苗没有因为这两天的照顾不周而枯萎,合适的温度、充足的水分保证了菜苗的生长条件,小小的嫩叶舒展着,活力四射,生机勃勃。

陈清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看样子这些幼苗都把根扎好了,在新的土地上汲取着生存所需的营养,平时只要注意浇水施肥就可以了。

她提进来一桶水,往那些看着干燥的地方洒了一些。洒完一桶后,她看着还有些地方没有浇到,就提着桶从前院重新打了两桶井水上来,把所有的菜畦都浇了个遍。

云茂山见陈清妍从井里往上打水有些费劲,就想着改天买个大水缸放到暖棚外面,平时就让云成峰把它装满,从这个水缸里取水浇菜就行,这样省事省力,小姑娘也就不会这么吃力了。

“爹,娘,俺回来了!”云成峰一进院子就大声喊道,他还不知道云茂山已经给他安排上了活计。

刚喊完他就看见云茂山正在院里叮叮当当地制作一些东西,他好奇的走过来问:“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茂山瞥了他一眼说道:“做一套摆摊用的桌凳。”

“啥?桌子?凳子?”云成峰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他拿起一个做好的木凳说道:“这个小凳子看着还挺好,那个支架加上个木板就算是桌子吗?太好笑了吧,哈哈哈!”说罢竟指着那个组合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云茂山一脑袋黑线,冲着云成峰大吼一声:“你是闲的没事干吗?还不快去帮你娘做饭去!”

云成峰听了云茂山的训斥,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到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这就去。”

他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惹着了云茂山,怎么就像一个点着的炮仗一样,突然就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厚重香醇 云成峰跑进厨房,摸了摸胸口,小心脏被吓得怦怦直跳,连厨房内浓郁的卤肉香气都没有注意到。

陈氏早就听见了云茂山对云成峰的训斥声,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老二是又怎么惹着他爹了,平白落了一顿训斥。

其实这件事发生的过程都被云成岫看在眼里。云成峰进门喊爹娘的时候,她就放下医书走到了门口,看见了二哥尽情嘲讽云茂山做好的组合桌。

云成岫在心里默默地为云成峰点了一支蜡,这真是自作自受,不作不死,越作死的越快。今天受到训斥完全是二哥自己凭实力作来的,怨不得旁人。

陈清妍回到前院,见云成峰已经放学回家,就洗洗手准备炒制葱爆大肠这道菜。

这时云成峰才看到陈氏盛到盆里的一截一截的猪大肠。

他一开始没有看出这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动物的肉。

“娘,这是炖了什么好吃的?”

陈氏有心逗逗他,就用筷子夹了一块,送到云成峰的嘴边,“你尝尝,看好吃不?”

云成峰没有一点疑心,他一口咬下,嚼了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这是啥肉呢?口感跟以前吃的猪肉、兔肉、鸡肉都不一样。”

“好吃不?”陈氏接着追问。

“嗯,这肉外面筋道,里面软糯,越嚼越香,太好吃了。”云成峰眯着眼,陶醉地说道。

“娘,这到底什么肉呢?咱家以前肯定没吃过。”他擦了把嘴角的油渍问道。

“你看这些东西连起来像个什么?”陈氏憋着笑,夹起一块猪大肠举到云成峰的眼前,让他仔细观察。

“咦?这中间还有个窟窿呀?这个东西连起来——”云成峰若有所思,忽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那个东西?”云成峰迟疑地挠了挠头,他想起了以前小妹拿回来的那挂猪肠,当时顾不上做处理,第二天臭的不行就给扔了。

难道小妹又弄了一挂回来?“不会吧?这么好吃的东西,竟是那么恶心人的玩意?”

“难道这就是猪身上的肠子吗?”他指着盆里的卤大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皱着眉凑上去使劲抽了抽鼻子,只闻见浓郁的卤肉香味,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味。

“没错,想不到吧,这么好吃的猪大肠,娘也是第一次吃到呢。”陈氏把这块卤大肠直接塞到了云成峰的嘴里。

云成峰有心拒绝,但扑鼻的香气却让他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将这块猪大肠吃进去,肥美的汁液随着口腔的咀嚼溢出了齿间,带给味蕾的冲击更加厚重香醇。

真得不敢想象,那么恶心人的猪大肠能做出如此香醇的味道,还是小妹的本事大啊,再普通的食材到了她的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美味来。

“一会儿清妍姐姐再做道蒜爆大肠,比这个还要好吃呢。”云成岫站在厨房门口笑语盈盈地说道。

“真的吗,能比现在的口感还要好吗?那真是太好了。”云成峰转头看向陈清妍,眼眸中闪着期待的光亮,看得陈清妍竟有些慌张,急忙低下了头,专心地准备葱爆大肠的配料。

陈氏见时辰不早了,天色开始擦黑,就吩咐云成峰帮着她往堂屋桌子上摆饭,云成岫则留在厨房帮着陈清妍一起炒制葱爆大肠这道菜。

食材都是现成的,猪大肠也是卤过熟透的,只需把大葱段炒至断生,放入卤大肠翻炒均匀就行,出锅时少加了一点点盐。

很快饭桌上就摆上了装满盘子的葱爆大肠、粉蒸排骨和几个大馒头,另外给每人盛了一碗卤汁水煮过的汤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各忙各的 云茂山尝过葱爆大肠后,也对这道菜的口味赞不绝口,尤其是稍显脆爽的葱段,激发出卤大肠醇香厚重的口感,轻微的辛辣更加丰富了咀嚼的层次。

而陈清妍却更喜欢粉蒸排骨这道菜,对她来说葱爆大肠稍显油腻了些,不过少吃两口还是可以的,就是吃多了的话,香腻的感觉有些上头。

一家人最后把盘子里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最后那锅汤面也都连汤带面进了大家的肚子,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厨房里还剩了些卤大肠和粉蒸排骨,陈氏打算明天拿到镇上,给云成岭尝尝,总不能家里人热热闹闹吃肉喝汤,自己远在镇上求学的大儿子却什么也捞不着。

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一家人很早就上床睡觉了。云茂山睡到半夜时分,爬起来给踏雪补充了些草料。

看踏雪的肚子与它的身材相比,大的有些出奇,单从表面上来看,也不知道它几时会生,也许一两个月之后,也许几天之内。村里没几家养牲口的,更没有正规的兽医,不知道岫儿的师父梁运同会不会看这个,改天请梁大夫过来给瞅瞅。

牲畜的生育到底跟人是不一样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去镇上找个兽医看看,起码得大概判断出踏雪的预产日期,好提前做些准备,以免到时发生不测。

想到这里云茂山拍了拍踏雪的脖子,踏雪甩了甩头,喷出白色的鼻息,对着云茂山露出了一丝亲昵。平时总是云茂山过来给它喂食,一来二去总算建立起一定的感情来,不像一开始只跟云成岫有交流。

云茂山也觉出踏雪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不再像最初的那样高傲冷漠,相处时多了一丝亲热。喂完踏雪,云茂山接着回屋睡觉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得保持充足的睡眠才行。

第二日,云家照旧和往常一样开始忙碌起来,陈氏和陈清妍一起做早饭,大家吃过饭以后开始各忙各的。

云茂山推着拉车去河边挖河泥,准备再做些土坯砖,把家里的木床都换成火炕。

云成峰则背着书包去私塾上课了,明天才是休沐的日子,他就是想留在家里帮忙,爹娘也不允许,家里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学业为重,尽量不要随意耽搁。

云成岫计划今天她再跟着去一次镇上,明天就由云茂山、陈氏和陈清妍三人去出摊儿了。

自己的课业耽搁的太多了,虽说师父考虑到自己家里的情况,没有过多的责备,但是学习这个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习惯了懈怠,精神和注意力就难以集中起来。

陈氏他们在厨房里准备中午出售的米饭和卤肉,云成岫则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医书,明日就要到梁运同家里听从师父的教导,自己得用心些,书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赶紧记下来,明天去请教一下师父。

估计陈氏他们准备的差不多了,云成岫放下医书往外走。当她把手从医书上拿开的时候,云成岫发现平时娇嫩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了起皮龟裂的痕迹,肯定是这几天手指沾了水,又露在外面被风吹的缘故。

自己这还没有干多少活呢,陈氏和陈清妍动手的时候更多,他们的手肯定更显粗糙。

该想法制作一款护手膏了,等入冬下雪之后,更是冷风刺骨,裸露在外的皮肤太需要保养滋润了,没有现代的护手霜、护肤品,这个冬天可要怎么过呀。

云成岫拿出师傅送的小药箱,打开看里面有没有合适的膏霜一类,却发现只有一些金疮药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正好今天再去一趟镇上,就去师叔那里买些适合的药材,自己回来制作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换换口味 “岫儿,咱们该走了。”院里传来了陈氏的喊声。

“知道了,娘,我马上就来。”云成岫答应了一声,赶紧走出屋子,爬上了已经装好出摊用品的马车。

“咦?岫儿妹妹,你带着药箱子干啥?”陈清妍指着云成岫手中的小药箱问道。

云成岫一愣,看向自己的手中,原来刚才自己出来的匆忙,竟把药箱子提出来了。

“我今天打算去师叔的药铺看看,买一些做手霜的药材。”说罢她让陈氏和陈清妍都伸出手来,“你们看,咱们的手这两天粗糙了许多,得抹一些手霜来滋润滋润。”

陈氏不以为然地说道:“天冷的时候干活就是这样,等到下雪的时候,还会裂开大口子,整个脸也会皴的像个老太婆。”

“那可不成,回头我再做些护肤的脸霜,咱们都要白白的润润的,让娘也美美的,不做老太婆。”云成岫歪着头认真的说道。

“行,咱们都美美的,不做老太婆。”陈氏笑着摸了摸云成岫的头,要不是这两天卖饭的摊子刚有起色,她才舍不得让闺女这么劳累呢,小丫头们就该待在暖和的屋里,绣个花、看看书,凑到一块儿说个悄悄话啥的。

今天的卤肉饭卖的很快,支上摊子没一会儿,除了卖给学生的二十来份,其余卖给过路人的大概也有十来份。

临时支起来的小桌,受到不少顾客的欢迎,因为能现场坐下来吃,不用蹲在路边,还多卖出去了两三份。

前两天一直来买饭的壮年男子见支起了小桌十分高兴,坐在凳子上边吃边打开话匣子和云茂山聊了起来。

原来他叫洪兴,家中排行老二,从外地过来在镇上做些搬搬扛扛的活计,与同伴住在租来的一个小院里。

他还说跟同伴讲了这两天来学堂门口买卤肉饭的事,几个同伴听了也说要过来买,大概明天会过来三四个人,让云茂山多准备些,别到时不够卖了。

云茂山笑着答应了,送上门的买卖可得抓住了,错过都是罪过啊。

“洪大叔,明天可能会换个口味的菜式。”云成岫听见了云茂山和壮年男子的对话,赶紧过来说道,万一人家过来发现菜品变了,不满意咋办。

“没事,都像卤肉饭这么好吃就行。”洪兴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

“以后隔上两三天就会换一下口味,省的大家总吃一种再吃腻了。”云成岫解释道。

“那敢情好,这样俺们还跟着沾沾光,多吃几样饭馆里也吃不到的菜。”洪兴十分欣喜,痛快地说道。

今天除了给那两位公子先盛出来一部分卤肉饭,陈氏给云成岭也留出了满满一大碗,温热的米饭上面还加上了几块卤大肠和粉蒸排骨。

“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感觉比卤肉还要好吃几分。”云成岭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问云成岫。

云成岫调皮地说道:“大哥,你可以猜一猜,这个东西可是不容易想到哦。”

云成岭夹起卤大肠,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俺知道了,这个肯定是猪身上的肠子吧。”

“大哥,你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云成岫配服地鼓了鼓掌。

“这是怎么做的呢,竟然没有一丝异味?”云成岭一点儿也没有嫌弃竟然是这种食材,因为他相信家人不会给他吃不好的东西。

“这个东西可难弄了,虽然拿回去的时候不用花钱,可是清理它却费了不少玉米面和盐呢。”陈氏把猪大肠清洗的过程对云成岭讲述了一遍。

“确实难弄,但是做出来这么好吃,也就值了。”云成岭点了点头,“不过学堂里的学生估计能接受这个的不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有人投井 “俺知道,现在只是做来咱自家吃的,先不对外出售,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卖不卖的事。”陈氏连忙解释道。

其实云成岫也顾虑过这个问题,现在的人们对猪大肠这种食材的接受度还不高,虽然它的成本很低,但也不能随便拿出来售卖,就怕一招不慎,砸了自己的招牌。

王鸿卓和周皓然出来送碗筷的时候,一致表示粉蒸排骨更适合他俩人的口味,卤大肠虽然美味,但是吃多了有些上头。

云成岫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卤大肠这种美食确实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这种特别的吃食,推广起来还得因人而异,眼前这两位公子就不能消受得了。

几人收拾好锅碗,把一应用具都装上了马车,云成岫提出要去师叔郑成望的药铺一下,采购些制作润肤膏的材料。

云茂山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去买食材的路上从你师叔那里绕一下,把你放在药铺门口,一会再回来接你。”

“好吧,我可能会在那里多待一会。”云成岫说道,没准师叔还会拉住她讨论些医术方面的事情。

“没事的,俺们可以在外面多等一会儿。”云茂山知道闺女都是在办正经事,所以宁可耽误自己的时间,也不会去打扰闺女的谈话。

“咱们赶紧走吧!”陈氏帮着两个小姑娘爬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云茂山则在前面牵着踏雪的缰绳缓缓地走着。

因为正是人们吃完午饭歇晌的时候,大街上的人并不多,没有上午时候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嘈杂声音。

当马车经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突然,一声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天杀的,这可叫俺怎么活呀!小宝啊,小宝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

“怎么回事?”云成岫撩开车厢上的帘子向外张望。

“吁~”云茂山抻紧了缰绳将马车停住。

几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在胡同的深处有一口居民用来吃水的深井,此时,一个瘦瘦的脸色泛黄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趴在井台上,冲着井底大声哭叫着,两只手还不断地捶打着井台上的石头。

“难道是有人掉井里了?”云成岫吃了一惊。

她马上跳下车向胡同里奔去,陈氏伸出手想拦住云成岫不让她过去,却已经晚了,连她的衣襟都没有碰着。

“你们在车上等着,俺跟过去看看。”云茂山嘱咐了陈氏一句,把踏雪拴在了路边的树干上,也跟着跑了过去。

此时胡同里的居民听见了这声喊叫,纷纷走出家门查看怎么回事。

云成岫跑到井口旁边时,已经有几个人围过去了,七嘴八舌地询问那个年轻妇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翠玲,刚听见你家小子在院里吵着闹着要肉吃呢,怎么一会儿的工夫你就说他死了呢。”这位大娘应该是她家的邻居,对她家的情况很熟悉。

这位叫翠玲的妇人抽抽搭搭地说道:“今天小宝是吵着说要吃肉来着,俺跟他说等爹拿钱回来就能买肉了,他听不进去,闹得狠了,俺就、俺就拍了他两下,谁知他气性大的很,趁俺不注意,从家里跑出来一头栽到了井里。”

“这怎么可能?小宝平日里脾气温和的很,怎么会为了一块肉气得投井自杀呢?”大娘连连摇头,不敢相信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小宝,竟然就这么死了。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把孩子捞上来!”云成岫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是一个孩子掉进了井里,厉声对几个小伙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另有隐情 她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身体,没有那个体力和能力亲自下去救起这个孩子,如果还是前世那个年纪的话,她早就自己下去了,哪能在这里听她们的废话。

一旁的几个小青年听了云成岫的话,如梦方醒,简单商量了一下,就由一个体型比较瘦小的叫大林的青年,腰上绑上井绳下到井底,去打捞掉下去的小宝,其余几人合力往上拉他们。

众人行动起来,很快就把小宝救上来了。

这个妇人口中的小宝才不到四五岁的样子,双眼紧闭,小小的身体躺在井边的石板上气息全无。

翠玲扑在他的身边哭天喊地,不断地叫着心啊、肝啊或者没法向他爹交代一类的话语。

看着孩子青白的脸色,大多数人都在一边摇头叹息,这孩子太可惜了,没救了。

有个上岁数的老汉给出了个主意:“要不把他倒过来放在牛背上跑一圈,没准把水控出来就有救了。”

“这孩子不是被落水鬼找了替身吧?前几年胡同口张家的小妮儿不是投井自杀了吗?”邻居大娘尖声说道。

“翠玲,你还是赶紧找人做做法事,给他超度超度,把他埋了吧。俺认识一个高人,做这些事最灵验了,还不会多收你钱。”大娘煞有其事地说道。

云成岫挤开围观的人群,走到孩子身边。

这孩子应该只是喝了几口水,心跳呼吸暂停,抓紧时间抢救,说不定还可以救过来。

她快速向前,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小宝的头侧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口鼻之间有没有异物,随后便给他做起了心肺复苏。

云成岫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诧异和惊呼:“这丫头是谁?莫不是疯了?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举动。”

虽然躺在地下的是一个孩童,可是这些人哪见过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啊,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在做这些动作。

时间紧迫,云成岫顾不上考虑男女有别的问题,也来不及找一个人来现学这个心肺复苏的法子,只好自己亲自上了。

翠玲一把拉住了她:“你这个丫头,在这儿捣什么乱!俺的孩子都死了,你还要折腾他。”

云成岫知道此时此刻就是跟他们辩解,一时也说不清楚,她挣脱了翠岭的拉扯,大声喊道:“我是一名大夫,我这是在救人!”

云茂山也挤了过来,对众人说道:“别看俺闺女年纪小,她确实是一名大夫,镇上永仁堂的郑大夫就是她的师叔。”

听到永仁堂郑大夫的名号,众人倒是不再说些什么。翠玲也迟疑的放开手,看着云成岫在那里抢救小宝。

随着云成岫不断地做心肺复苏,躺在石板上毫无动静的小宝居然睁开了眼睛,胸部开始有节奏地起伏,恢复了自主呼吸他,的脸色渐渐地从青白恢复了些红润。

“活了,活了,小宝竟然活了!”大娘站在一边看到停止呼吸的小宝竟然活了过来,禁不住失声惊叫。

云成岫看到小男孩恢复了自主呼吸,有了心跳,终于放下了心,开始检查孩子身体上的其他状况。

“娘,娘,俺再也不敢了。”小宝的声音沙哑也很微弱,但在旁边的云成岫却听得很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妇人还说是小孩儿气性大,自己跳到井里去的,现在听孩子的语气却是一种害怕求饶的情绪,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这句微弱的话语,听在翠玲的耳中却像炸雷似的,她脸色一变,一边把孩子扯到她的怀里,一边用手帕捂住了孩子的嘴。

“你这傻孩子,气性咋这么大呢?娘晚上就给你炖肉吃,可别为了这口肉再想不开了。”她慌里慌张的抱起小宝就要往家里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非是亲生 “站住,你别着急走。”云成岫拦住了翠玲的脚步。

“孩子从这么高的井台上掉下去,可得好好检查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万一有个骨折内伤啥的,落了毛病可就不好了。”云成岫淡淡地说道。

她早就看出这个妇人神色慌张,似乎藏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小子皮实的很,应该没有啥事。回家睡上一觉就好了。”翠玲紧紧地抱着小宝不松手。

“翠玲,不是我说你,守着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小大夫,你还不赶紧让人家给孩子看看。这么凉的天气,万一小宝晚上发起烧来,那怎么办呢?”上了岁数的老汉说道。

“就是,就是,让人家小大夫给看看,万一孩子掉下去的时候摔断了腿就麻烦了。”围观的邻居们纷纷劝说这个孩子的母亲。

翠玲见拗不过众人,如果她坚持回家的话,又恐众人怀疑到什么,就不情不愿地把小宝放了下来,让云成岫做检查。

小男孩儿浑身湿漉漉的,虽然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浑身瑟瑟发抖。

正好有好心的邻居从家里拿来毯子,将小宝裹了起来。

云成岫轻轻抚了一下孩子湿漉漉的头发,摸着他圆润的脸蛋问道:“小弟弟,姐姐问你,你是怎么掉进井里的呢?”

没等小孩子回答,他的娘亲急吼吼地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他自己跳进去的呗!”

云成岫扭头瞪了她一眼,“没问你,让孩子自己说!”

回过头云成岫轻声安抚小男孩:“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嗫嚅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俺,俺叫小宝。”

“小宝呀,你在家好好地,怎么掉到井里去了?”云成岫柔声问道。

小宝眼神忽然露出了恐怖的神情,他颤抖着看向翠玲,带着哭腔说道:“娘,俺不闹着吃肉了,俺听话,俺听话——呜呜呜!”说着说着放声大哭起来。

云成岫掏出手帕给小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尽量用轻柔的声音安抚孩子惊惧的心理:“小宝,告诉姐姐,你在家好好的,怎么掉到井里了?”

“俺,俺不记得了。”小宝瞥了一眼翠玲阴沉的脸色,往云成岫的怀里缩了缩。

云成岫见实在问不出什么,禁不住心里有些着急,握着小宝手臂的两只手下意识地就加重了力量。

“哎哟,疼。”怀里的小宝颤抖了一下,连连呼痛。

云成秀有些奇怪,刚才已经大致检查过小宝的身上的骨头,应该没有骨折一类的硬伤,为什么他现在说疼呢?

云成岫解开包裹着小宝的毯子,撩开他的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一块的瘀青,衬着她娇嫩的皮肤,让人触目惊心。

她大吃一惊,抬眼看向翠玲,厉声问道:“这位大嫂,孩子身上的瘀青是怎么回事!”

“俺,俺怎么知道,肯定是他调皮捣蛋,不知在哪里碰的呗!”翠玲摇着头一口否认。

云成岫看着这些瘀青有新有旧,根本就不像自己碰出来的,倒像是有人掐出来的,而且还不是一次掐的,新伤累着旧伤,在那些还没有散开的瘀青上又增加了新的紫痕。

“哎呀,翠玲,孩子的这个伤一看就是有人掐的呀,莫不是你趁小宝爹不在家的时候虐待孩子了?”邻居大娘诧异的说道。

云成岫有些奇怪,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会舍得虐待呢?

邻居大娘见她有些疑惑的神情,就接着说出了一番让云成岫震惊的话语:“小大夫,你是不了解情况,翠玲不是小宝的亲娘,是他爹后来娶的媳妇儿,是后娘!”?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只想扇她 “啊?”云成岫有些吃惊,看了看小宝圆圆的脸蛋、胖鼓鼓的身子,看样子翠玲并没有像人们印象中的后娘一样,在吃食上亏待了这个孩子。

小宝长得肉敦敦的,比其他同龄的孩子看着还要壮实的多,从表面来看,还真的看不出这个孩子曾经遭受过虐待。

听了邻居大娘添油加醋的讲述,云成岫大概了解了这一家子的基本情况。

原来在小宝刚出生的时候,他娘就因为血崩去世了,他爹张柱子也没有其他的近亲长辈,就靠着一个人把他拉扯到一岁多。

这时候一个大男人独自抚养孩子的弊端就出来了。被孩子栓住手脚,张柱子无法到外面打工赚钱,他们的生活日渐拮据,甚至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无奈之下,他托媒人寻了现在这个媳妇,借了高利贷置办聘礼,把她娶了过来。对媳妇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照顾好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不能让他受一点点委屈。

翠玲的娘家贪图高额的聘礼,在明知道对方有孩子的情况下把翠玲嫁了过来。他则是每日外出打工赚钱,用来支付这一家子的生活费用。

张柱子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凭借的只有满身的力气,他靠着做苦工,还清了高利贷,让家里过上了稳定的生活,虽说日子还有些紧吧,但至少温饱无忧了。

他担心媳妇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亏待小宝,这几年都没让翠玲怀上一儿半女,每天只围着小宝一个人转。

听到这里,云成岫就对这件事明白了八九不离十,这个翠玲刚嫁过来就做了后娘,一开始可能看在丈夫的面子上对孩子还有几分疼爱,但成婚好几年了没有自己的子女,对张柱子就有了几分怨怼。

她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就偷偷报复在小宝身上,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掐出了一块块伤痕,看这些青斑,都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孩子真是遭了大罪了。

“小宝!小宝!你咋样了?急死爹了!”这时,一个穿着粗布外衫的汉子分开人群冲了进来,看样子是小宝他爹张柱子。

刚才有个邻居跑去他干活地方,告诉他小宝投井自杀,吓得他魂都差点飞了,急忙跟掌柜请了个假,一路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刚看到小宝裹着毯子,好好地站在那里的时候,他才放下了吊在嗓子眼里的心。

“小宝,你可吓死爹了。”他一把抱住小宝的身子,哽咽地说道,竟然喜极而泣,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两行泪水。

小宝娘走的早,他是把小宝当眼睛珠子一样呵护长大的,哪里能承受的住孩子出这么大的事情。

“柱子,你媳妇平日里可是虐待过小宝?”上岁数的老汉用手里的拐杖点了点地面,皱着眉头问张柱子。

张柱子有些不知所措,“王大伯,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俺和媳妇疼小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虐待他呢?”

“柱子,你自己疼小宝不假,你媳妇可就说不定喽。”邻居大娘叉着手,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娘,你把话说清楚,咱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呀。”张柱子脸色一变,他不明白大娘是什么意思。

“张大哥,你来看,小宝身上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云成岫挽起小宝的袖子让张柱子查看。

一层层的紫痕就这样映入张柱子的眼帘,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猛地回头看向翠玲。

翠玲眼神躲闪,不敢与张柱子直视,“俺,俺怎么知道?可能是小宝玩耍时自己碰的吧。”

“谁家孩子自己玩耍时能碰成这样?”云成岫气得柳眉倒竖,只想扇她几个大耳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就那点事 她顺手撩开小宝后背的衣服,想看看其他部位有没有什么伤痕,没想到映入眼底的竟是一条条抽打过的伤痕,新伤加旧伤,有些地方竟变得黑紫,比手臂上掐出的印记更加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痕,难道也是随便碰出来的吗?”云成岫都要快气疯了,就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后娘,表面上亲亲热热,背地里狠下毒手,这种行径比白雪公主的后母还要可恶。

她抬眼看向张柱子,大声喝道:“孩子遭这么大的罪,难道你这个当爹的当真不知情吗?”

张柱子看到这个也是勃然大怒,气昏了头脑,他劈手一掌将翠玲打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到:“俺在外边辛辛苦苦赚钱,你就是这样在家照顾孩子的吗?”

说罢扑上去拳打脚踢,几下就把翠玲打了个鼻青脸肿,疼的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哭爹喊娘。

“赶紧上去把他拉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王老汉用拐杖指点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对几个年轻人说道。

众人本来还想多看一会热闹,见老汉发话了,不敢多耽搁,只好上前将两人分开。

邻居大娘指着小宝身上的伤痕对张柱子说道:“柱子,看孩子身上的伤痕,这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张柱子这时也恢复了几分理智,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愧疚地说道:“自从翠玲过门以后,俺看着她对孩子照顾的挺周到的,吃食上也没亏了孩子,一直都是胖嘟嘟的,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这么几年你都没有给孩子洗过澡吗?这一脱衣服总能看见吧?”云成岫说道。

“这个,这个,俺上工回来,翠玲把孩子都收拾好了,说这些琐事不用俺操心,只安心在外面赚钱就好。”张柱子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哼!”云成岫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白了,这只是这个男人不负责任的托辞罢了,打着出力赚钱的旗号,回到家里做个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推到媳妇一个人的身上。

闹出这个事情来,张柱子身上也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这都是他疏忽纵容的结果。

“孩子伤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处理?”云成岫冷声问张柱子。

“俺,俺回去给孩子好好治治伤。”张柱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什么?孩子受了这般虐待,你都不打算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吗?”云成岫真要气疯了,这个男人难道还想包庇自己犯罪的妻子吗?

“俺回了家会教训她的,省得她在外面丢人现眼。”张柱子随口说了一句。

“她这是犯了虐待罪,应该报官由衙门来处理审判的。”云成岫不甘心地又说了一句。

“不要报官!俺不去衙门!俺不要挨板子!”躺在地上的翠玲忽然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说着说着,她的精神好似有些崩溃,用颤抖的手指着张柱子说道:“俺做出这些事来还不是都被你逼的,当初说过会让俺有孩子的,可这都过了几年了,你只知道下工回来抱着小宝亲热,哪里理解过俺心里的苦楚。”

说罢又像豁出去了一般,咬着牙说道:“你别打着不想再要孩子的旗号不让俺生孩子,把俺逼急了,把你那些破事全都抖落出去,看谁更丢人现眼!”

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纷纷议论起来:“难道这老辈人看着长大的柱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嘿嘿,能有什么事呢,听他媳妇的意思,就是男人的那点事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蛮不讲理 听到邻居们的议论,张柱子黝黑的脸庞变得黑紫黑紫,像要爆出血一样。

他强压下暴揍一顿翠玲的冲动,双手抱拳,对着周围的邻居们连连作揖,“各位叔伯兄弟,各位婶子大娘,俺张柱子打小就在这胡同里长大,什么品性您各位都应该有所了解,俺是那种纵容媳妇虐待亲儿的人吗?”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不瞒诸位,小宝他亲娘命苦走得早,小宝一天也没有享受过亲娘的照顾,俺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说着说着他竟哽咽起来:“当年为了照顾好小宝,借了高利贷才娶了这个媳妇,为了还账俺什么苦累的活都干过。俺实在折腾不起了,求求大家伙就不要再追究了,俺以后会注意的,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

说罢他一扯翠玲的手臂,“你快跟大家伙说,以后不这么干了。”

翠玲见张柱子不再追究她的责任,渐渐恢复了理智,对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感到后怕,这要是惹急了张柱子,还不知道回头怎么收拾自己呢。

翠玲知道目前追着这件事不放的其实就是云成岫一个人,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云成岫哀求道:“小大夫,俺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俺会好好待小宝,把小宝当作自己亲生的一样,求求你,可不要去报官啊。”

云成岫看得出这个女人只是为了摆脱现在的糟糕境地才说的这番话,其中有几分真心悔改那只有天知道了。

“张大哥,小宝今天掉进井里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云成岫盯着张柱子,没有眨一下眼睛,她到底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真心为了孩子还是只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不是说他自己跳进去的吗?”张柱子有些疑惑,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猫儿腻吗?

“小宝,你爹现在回来了,他会为你做主,告诉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掉进井里的?”云成岫蹲下来对小宝柔声说道。

小宝带着泪光的眼神在张柱子和翠玲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番,他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张柱子突然伸手把小宝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小宝,你别怕,爹不会怪你做出这种傻事的,回家了爹给你炖肉吃。”

小宝张开的嘴重新抿了起来,低下头一言不发。

听张柱子话里的意思是不想追究这件事了,还默认了小宝自己跳进井里的,翠玲心里一喜,居然脸色一变,收起了先前哀求的神情。

她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云成岫与小宝之间,嚣张地说道:“小姑娘,这是俺们的家事,你就不要随便掺和了吧。”

云成岫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自己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么会怕别人掺和呢?”

“你——”翠玲被噎了一下,但她接着立眉叉腰恶狠狠地说道:“看你小小年纪,却不知羞耻,随便出来抛头露面,还插手别人家的家事,一点做人的规矩都没有,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吗?”

云成岫被这个妇人蛮不讲理的言辞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瞪大了双眼,怒视着翠玲。

站在人群中的云茂山听见了翠玲说的话,不禁怒火冲天,自己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闺女竟然被这个婆娘指着鼻子痛骂,这怎么能忍呢?

他挤出人群,在张柱子和翠玲的面前,黑着脸压抑着满腔的怒气说道:“你叫张柱子,是吗?”

“是啊,俺叫张柱子,这里的邻居都知道。”张柱子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站出来问自己的姓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稚子何辜 “你自己家里的破事儿处理不好,还惹得四邻不安,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不能好好管管你的婆娘吗?竟然还有脸指责你儿子的救命恩人!”云茂山有气也不能对着翠玲一个女子来发,只能冲着张柱子质问。

“救命恩人?”张柱子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他还不知道云成岫给小宝做心肺复苏的事情,刚才听着翠玲称呼云成岫为小大夫也没怎么在意。

“是啊柱子,要是没有人家小大夫,你儿子早就被井里的水鬼抓走了。”领居大娘看不下翠玲的嚣张态度,指着小宝说道:“小宝这条命可是人家小大夫给救回来的。”

张柱子有些愕然,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竟然能让落井的儿子起死回生。

他脸色变了变,突然把小宝放下来,双膝跪倒,同时摁着小宝的头,让他跟着跪在地上,“梆梆梆”给云成岫磕了三个响头。

他哽咽地说道:“多谢小大夫救命大恩,今生无以为报,来世让小宝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德。俺媳妇言语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有什么责怪都让俺来承担吧。”

周围的人听了张柱子的言辞都感动不已,连连点头:“柱子是个知恩的人,不会忘了小大夫大恩的。”

“是啊,看他脑门都磕红了,这下小大夫该满意了吧?”

“有担当,是条汉子!”

邻居们议论纷纷,云成岫却不为所动,她冷眼看着这个跪在地下的汉子,心中暗暗想到:“这人话里话外知恩感恩,却没有一点实在意义,根本就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半点愧疚。也罢,自己干涉得再多也于事无补,既没有能力去改变这种世俗状况,更没有资格去干涉这个孩子未来的人生道路,只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对于茂山说道:“爹,你去马车那里把我的小药箱拿过来吧。”

刚好今天带着药箱,里面还有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先给小宝抹上一点吧,多少减轻一下他的痛苦。

很快,云茂山就把药箱拿过来了。

云成岫蹲下身子,把小宝揽了过来,从药箱里取出一盒跌打损伤药膏,打开盒盖用手指挑了一些,均匀的敷在了小宝身上的斑痕上。

小宝虽然年纪小,但他知道这位小姐姐是在为自己治疗,所以没有挣扎移动,而这些药膏敷在皮肤上以后,凉凉的、柔柔的,那种灼热的烧痛感顿时缓和了许多。

他睁大了清澈明亮的双眼看着云成岫,伸出胖胖的小手抚了一下云成岫的发鬓,轻声说道:“谢谢小姐姐。”

听到小宝稚嫩软糯的声音,云成岫瞬间湿润了眼眶,稚子何辜?夹在成人的矛盾中间做了牺牲品,可惜她没有能力再多做些什么。

抚摸了一下小宝的头顶,云成岫站起身来,对张柱子说道:“小宝身上的伤有目共睹,他怎么落到井里,你也心知肚明。你是小宝在世上的唯一血亲,希望你能切实担起父亲的责任来,不要让小宝娘亲的在天之灵再回来找你们说事!”

听到云成岫说起小宝娘亲的在天之灵,翠玲吓得缩了缩身子,掩着半边脸躲在了张柱子的身后。

张柱子起身抱起小宝,对云成岫说道:“放心吧,小宝就是俺的命根子,俺不会再让他受到什么损伤,任何人胆敢伤害他,都要先问问俺的拳头。”

听张柱子的意思,是要回家慢慢炮制翠玲吗?一想到这个,云成岫同情地扫了一眼翠玲。那个同样可怜可恨的女人还不知道她将来要面对些什么,貌似憨厚的男人,绝不像他表面显露出的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润肤药方 云成岫不想与他多说,将手中余下的药膏递到张柱子手中,嘱咐他每日给小宝敷上一次,另外返回家中后立刻给小宝熬些姜糖水来喝,驱除一下身体里的寒气以免感冒发烧,他已经受了这一番惊吓,再病倒就太可怜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她不再理会张柱子怎么报复处罚他的媳妇,提上小药箱转身与云茂山离开了。

坐上马车以后,她依旧心情沉重,脑海里总是浮现着小宝身上斑斑点点的伤痕,没有心思回复陈氏询问的话语。

幸好有云茂山在旁边讲述救治小宝的经过,听得陈氏和陈清妍连连惊呼,当说到小宝满身伤痕的时候,俩人还禁不住洒了几滴泪水。

街上人并不多,很快马车就到了郑成望的药铺永仁居门口。

云成岫打起精神,提着小药箱下了马车。

陈清妍见云成岫没精打采的,整个人蔫的像经了霜的小雏菊,不放心她自己留在药铺,就对陈氏说道:“婶子,俺留下来和岫儿妹妹做个伴吧,万一有什么事还有个照应。”

陈氏也觉察出自己的闺女有些不对头,就点点头说道:“行,清妍你也去吧,一会儿俺们回来接你们。”

陈清妍就随着云成岫下了马车,跟在她后面,走进了药铺。

刚过午后,药铺里也没有买药的顾客,只有那个叫李风的伙计趴在柜台里面打盹。

“李大哥,郑师叔在吗?”云成岫见郑成望没有在外间诊桌边坐着,只好唤醒了李风问郑成望的去向。

“哦,是云小姐啊,掌柜的出诊去了。”李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掌柜的出诊去了,店里也没有人过来买药,自己闲的实在无聊,支撑不住就趴在那里打了个盹,没想到正好被掌柜的师侄抓个正着,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跟掌柜的告状,那样自己可就惨了。

“郑师叔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云成岫问道。

“掌柜的没有说,不过这次去的地方挺远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可能得到晚上了。”李风想了想说道。

“那这样吧,我写个方子,你照着称出两副的量来,再用店里的药碾给碾成粉末,我拿回去有用。”见师叔没在店里,云成岫就直接跟李风说着自己的需要,反正这些拿药加工的事李风自己能做主。

“好吧,我去拿纸笔,你写下就行。”李风是知道云成岫的医术的,他一点也没有质疑马上同意了云成岫的要求。

云成岫边想边写下一张方子:当归、丹参、黄芪、生地、麦冬、白附子、白芷,各二十钱,人参六钱,三七十钱,研为粉末。

李风看着这个药方笑了:“云小姐,这是要保养皮肤用的吗?”

“咦?李大哥,眼力这么好呀,一眼就看出这个药方的作用了。”云成岫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伙计还是有些本事的,能看出这几样药的作用来。

“嘿嘿,那是俺见药方见得多了,能记住大部分药材的作用,实际开方是不会的。”李风嘿嘿笑道。

“就是这个药材为什么要研成粉末就不懂了,平时不都是熬来喝的吗?”李风挠了挠头,对碾成粉末这一点有些不解。

“我拿回去会加进些东西做成润肤膏,以后使用起来方便些。”云成岫耐心地解释道。

“用来外敷吗?云小姐的想法真是新奇,俺只会想到这些东西是用来喝的,没想到能直接抹到皮肤上。”李风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称好了所需的草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瘦小男人 他从柜台里边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石碾子,把这些草药分别放到里面开始把它们碾成粉末。

草药储存的时候就已经晒干了,现在用碾子很容易就碾成了碎块,但要制成粉末状却有些困难,要反复用碾子碾上好几遍。

云成岫见草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碾好的,就对陈清妍说道:“清妍姐姐,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是无聊,先去街上转一会儿吧。”

陈清妍不是太喜欢闻药铺里的中药味儿,见云成岫说要出去转转,当然不会不同意了,再说她来镇上的这几次还没有顾上仔细看看镇上的风景,都是来去匆匆的,还很累人。

云成岫把手里的药箱交给李风暂时保管,就拉着陈清妍走出药铺到街上随便逛一逛。

这时街上的零散摊子大部分都收起来了,偶尔有几个摆出来的也没什么好买的,只有那些有铺面的店家还开着门,不过来往的人流也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街上转悠。

陈清妍对镇上的道路和方位一点都不熟悉,只是随着云成岫的脚步,她去哪里自己就跟到哪里。

“岫儿妹妹,这镇上也没有多好玩啊。”陈清妍看着冷清的街道对云成岫说道。

云成岫笑了笑说道:“这个时辰赶上人们刚吃过午饭歇晌去了,上午早点过来还是挺热闹的,再说这边不是繁华的商业街道,临街的铺面也不多。”

正说着,一辆马车停在了她们旁边,赶车的瘦小男人跳下来向她们问道:“小姑娘,跟你们打听一下,最近的药铺在哪里?”

云成岫看向他,想着师叔也没在家,就向东指了指回春堂的位置,“你往东边走,过两个街口,再往北边一拐,到那一打听回春堂就知道了。”

那男人抻了抻衣服领子说道:“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送俺们到那个路口,俺们有急事,不能耽误,怕走错了路。”

接着又说道:“俺娘病了,得赶着去求医呢,不能耽误时辰,求你们帮帮忙,俺这里还有谢礼。”

这时候车厢的门帘被掀起来,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探出头,焦急地说道:“快点吧!俺奶难受的不行,都快坚持不住了。”

瘦小男子似乎有些着急,对陈清妍和云成岫说道:“俺这里有些糕点,你们先拿着,当作给你们的谢礼,行不行?”

云成岫对他所说的糕点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见这车上的人似乎患有急症,就对这个男人说道:“我就是一名大夫,若是有急症的话,我可以先给你们看看。”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成岫,露出怀疑的神色:“小姑娘,不要开玩笑了,俺真是有事,你们就行行好,给带一下路吧。”

云成岫见男人不相信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她转头对陈清妍说道:“清妍姐姐,咱们去给他带一下路吧,反正也不远。”

陈清妍却拦住了云成岫,她低声说道:“岫儿妹妹,他去的地方既然不远,又不是多难找,他们干嘛不自己去?”

云成岫见那个小姑娘趴在车厢门口眼泪汪汪的样子,便说道:“清妍姐姐,你看他们多可怜呀,咱们就帮帮他吧。”

陈清妍小小年纪流浪在外,听多了人贩子、拐子这一类拐了小姑娘卖钱的事,虽然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这人可能没有那么猖狂,但她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只身流浪在外,能保护她的也就这点警惕心了。

这里虽然算是镇上的主要街道,但是街上行走的人却没有几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身手利落 她低头叮嘱云成岫:“岫儿妹妹,咱们去那边吧。”说着就拉着云成岫躲过这辆马车,想走到街道的另一边去。

那个瘦小男人却朝她们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小姑娘,求求你们了。”

这时,云成岫也看出他的不对头来,毕竟她虽然看起来年纪小,骨子里却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从那个男人急促的脚步里可以看出,他哪里是一个急着问路为母亲治病的孝子,分明就是一个人贩子看到猎物时急切得手的样子。

她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贩子抓小孩了!”转身拉着陈清妍就跑。

听见云成岫的喊声,那个男人显然吓了一跳,见她们就要逃走,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拔腿追了上去。

不到十岁的女孩子哪能跑得过壮年男人,眼瞅就要追上,男人伸出的大手抓向云成岫的衣襟,却不防正在奔跑的陈清妍停下身来,一掌劈向他伸出的手腕。男人忙不迭地缩回手,哪知陈清妍的速度更快,手掌倏地转了个方向,斜着往上劈向了他的面门。

这人正使劲往前冲,想要抓住这两个姑娘,没想到其中看着大一点的丫头,竟然回过身来,对他发起了攻击。

这下子收势不住,来不及躲闪,陈清妍灌注了全身力气的的手掌,一下子劈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一股鲜血涌出了鼻腔,疼得他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站不起身来。

“哇!”陈清妍干净利落的身手全看在了云成岫的眼中,“清妍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呢,竟然还会武功!以前都不知道诶。”

陈清妍顾不上回答云成岫的疑问,拧步上前,将云成岫挡在自己的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个瘦小男子。

“喂!你们这两个小姑娘好没道理,俺们路过此地,想找个药铺跟你问路,你说你们小小年纪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肯告诉俺,还随便打人。”男子站起身来,指着陈婧妍倒打一耙。

“你胡说,岫儿妹妹明明告诉你了,非要俺们带路,还想抓俺们,不是拐子是什么?”陈清妍怒视着那个男人,气愤地说道。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道白色的身影,骑着快马从空旷的街道疾驰而过。

云成岫正愁旁边没有人可以求助,一见那人正是认识的人,心里大喜,挥手喊道:“周大哥,周大哥。”

白色身影听见云成岫的喊声,调转马头跑了回来,原来是周皓然。待到近前他猛地勒住马顿住,看向几人。

瘦小男人见云成岫遇到熟人,不敢多做纠缠,立刻扭头朝自己马车奔去。

周皓然见状,双腿一夹马腹,赶在男人之前拦住了马车,这个男人肯定和云妹妹发生了纠纷,可不让他先跑了。

瘦小男人见周皓然不过是个少年,便没当回事,上前就要牵着马车离开。

周皓然哪能让他轻易走掉,斜着一鞭子就抽了过来,吓的男人赶紧缩手,戒备地看向周皓然,“你想干嘛?”

周皓然端坐在马背上,转脸看向云成岫,朗声问道:“云妹妹,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成岫拉着陈清妍走了过来,她指着瘦小的男人说道:“这人是个人贩子,想抓我跟清妍姐姐呢。”

周皓然两眼盯住那个瘦小的男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男人哼哼唧唧地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俺是谁!”

周皓然见这人长的尖嘴猴腮瘦小干枯的,一双老鼠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透着一丝奸诈狡猾。

他皱了皱眉,冷冷问道:“你是哪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乱象渐起 男人梗着脖子说道:“天下这么大,你管俺是哪里人?你——”

“不说,就当你是拐子,抓你到衙门吃板子。”

周皓然语气清冷,目光狠厉,男人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心里竟然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俺们,俺们是附近石头村的,来镇上求医,因为不知道路,就跟这位小姑娘问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周皓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高大的身形骑在马上,更加给这个男人增添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俺,俺叫王海。”男人本来不想说的,在周皓然带给的压力之下,竟不由自主说出了口。

周皓然眸子中光芒一闪,他冷冷说道:“王海,你的名字、模样我都记下了。我会去石头村查看,要是没有这么一个人……”他挥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听说过王家大院吧,镇上首屈一指的大户,挖出你这么一个小人物来,可是轻而易举的哦。”

王海脸色骤然一变,慌里慌张跳上了马车,“俺只是个普通老百姓,问个路而已,不用这么狠吧?”

说罢,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鲜血,赶着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大哥,为什么不抓他去见官呢?”云成岫奇怪地问道。

周浩然苦笑了一声,说道:“用什么理由抓他呢?”

“他是个拐子、人贩子啊!”云成岫有些不解,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人会说他只是问路,官府也没有办法抓他。”周浩然无奈地说道。

他跳下马,走到云成岫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关切地问道:“云妹妹,你们没有什么损伤吧?”

云成岫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事。”

她接着问道:“对了,周大哥,你这是急急忙忙要去哪里呀?刚吃午饭的时候还没有事呢。”

周皓然蹙了蹙眉说道:“刚接到一些消息,我到县城里去办点急事,估计晚上就能回来了。”

云成岫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想到周皓然竟然给她解释的这么详细,还说了回来的时间。

“周大哥,那你赶紧去吧,已经耽搁你不少时间了。”云成岫感激地说道。

“没事的,还来得及。这个时辰街上没什么人,你们两个小姑娘还是不要随便乱走了,云叔和云婶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周皓然见只有这两个小丫头就关切地问道。

“爹和娘去别的地方买东西了,我们刚从…”云成岫差点要说刚从郑师叔的药铺出来,忽然想到小药童这个马甲还没有被剥掉呢,就赶紧改口说道:“我们刚从绣品店里转了一圈,说好跟爹娘在街口那边汇合。”

“嗯,没事就早点回去吧!这阵子世道不稳,北方快要乱起来了。”突然周皓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北方乱起来了?”云成岫心里一动,忽然想道:“北方?难道是指北边的大齐国吗?听村里人说最近十来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难道要打仗了吗?”

嘱咐完云成岫,周皓然说了句:“先走了。”就翻身上马,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绝尘而去。

望着周皓然离去的背影,云成岫发起呆来。

自古北方的游牧民族因为生存环境艰苦的原因,会对南方富庶的地方发起战争,以夺取有限的生存资源,维持自身的正常运转,养活草原上日趋饱和的人口和无数放牧的牛羊。

战争一起尸横遍野,血腥而残酷,对任何一方的国家政权和黎民百姓来说都是一场灭顶灾难,大多因两败俱伤而暂时结束,隐忍数年又烽烟四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暴露功夫 身为大周的子民,自然会站在大周的立场考虑问题,但对于云成岫来说,前世大华夏一统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对游牧民族她并没有什么偏见。

目前而言家人才是她心中最看重的,国家于她只不过是一个统治政权罢了,只要能保障一家人的安稳生活,对于哪个皇帝来统治天下,她是无所谓的。

“岫儿妹妹!岫儿妹妹!”陈清妍焦急的呼唤声将云成岫从深思游离中唤醒。

“怎么啦?”她收敛起漫游的思绪,转头看向陈清妍。

“岫儿妹妹,你刚才可把俺吓死了,喊你半天都不吭声,像丢了魂一样。”陈清妍抓着云成岫胳膊的双手簌簌发抖,可见刚才真是吓得不轻。

云成岫拍了拍陈清妍的手,安慰她道:“没事儿,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就好,俺就怕你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法跟云婶子交代。”陈清妍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哎,清妍姐姐,刚才你的身手好快啊,打得那个男人鼻子都流血了,难道你会武功吗?”云成岫想起了刚才陈清妍击打人贩子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力度还很足,一下子打的那个人满脸桃花开,解气得很。

“呃—”陈青妍愣了愣,刚才只顾着阻挡那个人对云成岫的伤害,没有想太多,下意识地用出了功夫,自己会武功的事露馅儿了!这下子,岫儿妹妹一家还能接受自己吗?难道自己又要离开这个温暖的家庭,开始四处流浪的生活吗?想到这里,陈清妍的情绪有些黯然。

“清妍姐姐你好厉害啊!劫富济贫除暴安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像个侠女一样,孤胆英雄,仗剑走天涯。”云成岫越说越兴奋,传说中的侠女啊!那可是她少女时期心心念念的梦想啊!可惜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之中,可望而不可及。

见云成岫越说越离谱,言语中只有羡慕、赞叹和崇拜,却没有任何怀疑、鄙视的意思,陈清妍才松了一口气。

“岫儿妹妹,俺只是小的时候跟着爹娘练过一些花把式,手脚上稍微有些力气,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陈清妍一边瞅着云成岫的脸色,一边小声地解释道。

“这已经很厉害了,像我这样的体格,连坏人都跑不过,遇事只能像待宰羔羊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云成岫看了看陈清妍挺拔帅气的身姿,叹了口气,暗暗想道:“人比人气死人呐,人家小手一挥,披靡八方,这么一对比,我就像个废物一样。”

“岫儿妹妹,你刚才怎么不跟周公子说咱们是从药铺出来的呢?”这时陈清妍也想起云成岫搪塞周皓然的话。

“呃—”轮到云成岫无语了。

云成岫想了想此事也没有必要瞒着陈婧妍,反正她也知道自己在梁运同师父那里学习医术的事。

“我有时候会换上男装,跟着师傅去出诊。上回去给周公子的父亲看过一次,当时没有说明我的身份,他们一直以为那就是个小药童,所以就隐瞒了下来。什么时候瞒不住了,什么时候再说吧!”云成岫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陈清妍讲述了一遍。

“哦,知道了,你这是用两种身份在跟周公子他们交往啊!”陈清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云成岫看着陈清妍的思路好像有些跑偏,忍不住有些好笑,难道她以为自己在玩角色扮演吗?清妍姐姐如果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话,估计属于那种二次元美少女吧,帅气靓丽,战斗力爆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隐瞒不住 叹了口气,云成岫对陈清妍说道:“咱们回药铺等着去吧,外面实在太危险了,走在大街上都能碰上人贩子,其他地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呢。”

“嗯,以后咱们还得注意些,不能单独出门,被人贩子抓走可就太恐怖了,会被卖到大户人家去做丫鬟,或者那些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受累不说,还有可能生不如死。”陈清妍叮嘱云成岫。

“清妍姐姐,你怎么知道的?”云成岫见陈清妍比她也大不了几岁,没想到知道的还不少。

“俺都是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听别人说的,还有更多腌臜事呢,就不跟岫儿妹妹说了,省得脏了你的耳朵,咱们只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不给那些坏家伙有可乘之机。”

陈清妍说得淡漠,云成岫却从中听出了她受过的磨难和苦楚。

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只身在外,能保全自己的生命是多么不容易啊,也许她就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和矫健的身手,才一次次地躲过那些阴暗中伸过来的黑手。

“咱们赶紧走吧!”云成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好像在生生揭陈清妍的伤疤一样,引起她对往事痛苦的回忆。

她赶紧转移了注意力,拉着陈清妍的手,返回药铺。

这会儿俩人没有再敢往人少的地方走,她们贴着街边那些开着门的店铺,一路回到了药铺。

郑成望果然还没有回来,药铺伙计李风已经把云成岫药方里的草药都研磨好了,分成两份用草纸包着放在柜台上。

两人等的时间有些长,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云茂山和陈氏才赶着马车过来接她俩。

云成岫爬上马车一看,原来云茂山是去取定好的大瓷盆去了。

六个结结实实的大瓷盆,三个一摞,放在了车厢里,把车厢里挤得满当当的。

两人只能坐在车厢的门口,身后就是冰凉的盆身,陈氏和云茂山则一人一边坐在了外面的横梁上。

“回家啰!”云茂山对空抽了一下鞭子,催促踏雪加快脚步返回云家村。

云成岫已经叮嘱过陈清妍,遇见人贩子的事就不要跟陈氏她们说了,省得他们担心,还很有可能以后把她俩拘在家里,不让出门。

陈清妍本来还想跟云婶他们说一声今天发生的事情,万一云成岫出点啥事谁也承担不起。一听云成岫提到有可能会拘着不让出门,就有些犹豫,最后在云成岫的坚持之下,只好放弃了向陈氏讲述遇见人贩子的经过。

两人今天受了这一番惊吓,又不想跟云茂山他们倾诉,坐在马车里就有些精神萎靡、沉默寡言。

路上走了没一会儿,敏感的陈氏就觉察出两个小姑娘的不对头了。

她和云茂山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琢磨这两个小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又不像是发生了矛盾。

“清妍,刚才你们一直在药铺呆着,没有出来在街上转转吗?”陈氏决定先向陈清妍询问,自己闺女心思太多,不一定能问得出来。

“哦,转了转。”

“哪儿都没去。”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不同的回答。

陈清妍比较实在,回答陈氏的问话也没有过脑子,凭直觉嘴里就说出了实话。

云成岫心里则是惦记着不告诉他们事情经过,免得让他们担心。

话已出口,两人无奈地对望了一下,这下不说实话也不行了,陈氏肯定知道其中有一人说了谎。

不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的话,陈氏和云茂山还指不定往哪里想呢,没准以为两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合起伙来瞒着大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难以接受 “娘,是这么回事。”云成岫把遇见人贩子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陈氏讲了一遍。

陈氏听过以后,吓得她抱着云成岫的身子,连连惊呼太可怕了。

“岫儿,你们俩有没有受伤呢?”陈氏从头到脚摸了一下云成岫的身子担心她有什么地方受到损伤。

云成岫摇摇头,“我们没有受伤,幸亏清妍姐姐保护了我,后来周公子过来把那个人贩子赶跑了。”

云成岫有些好笑,陈氏担心过度了,难道她是一个瓷娃娃吗,一碰就碎。

陈氏叹了口气,轻轻抚摸了一下陈清妍的头顶,哽咽地说道:“清妍,你真是个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岫儿才没有受到伤害。”

陈清妍感受着陈氏温暖的手掌,心里涨得满满的,她眨了眨眼,轻声说道:“云婶,岫儿就像俺的亲妹妹一样,如果发生危险,俺肯定会拼了命保护她。”

“好孩子,你也要顾着自己的安全,可不能随便做出傻事来,你们都是娘亲的好闺女,咱们一家都要好好的在一起,谁也不能有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陈氏也是个明理的人,不能一味强求陈清妍负担起云成岫的安全,两人年龄相差也不大,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花一般的年纪,还离不了家人的呵护。

云茂山听着云成岫和陈清妍今天经历的事情,他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听到人贩子被周浩皓然赶走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两个小姑娘被人贩子拐走,那她们未来的命运可是不可想象的。

本身女孩子的地位就比较低,而拐卖的那些小女孩大多数会被卖到青楼、勾栏院里,老鸨们会逼着她们做些迎来送往接客的生意。

不愿意顺从的女孩大多下场都比较惨,可能在被暴打一顿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连个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闺女遭受了这种待遇,云茂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来,他的世界将会整个崩碎掉吧!

现在看着闺女还娇娇软软地靠在娘亲的身旁,轻声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云茂山的心底无比感恩上天的恩赐,孩子还是安全的,有惊无险地逃脱了那险恶的毒手。

以后可要提高警惕,不能让孩子自己独自去陌生的地方,身边一定要有家人的陪伴。今天如果不是清妍跟在身边,岫儿可能真的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哭都没地方找去。

他的目光落在陈清妍的身上,一开始岫儿和她的娘亲收留这个女孩儿,他其实不是很想同意,但是岫儿的善心他无法拒绝,只好默认了此事。

现在看来,也许陈清妍就是上天送到闺女身边的保护神,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手,将她从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至于后来出现的周皓然则被云茂山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人是谁?一个路过的贵公子罢了,与俺们这些穷苦百姓可扯不上什么关系,下次送他一碗粉蒸排骨作为感谢就是。

在云茂山的有色眼镜加持之下,周皓然被归到了路人一类,可惜他这时候还不知道云妹妹一家对他的态度,实际上还是属于敬而远之一类。

周皓然一边打马向县城飞奔,一边心里也在后怕着云成岫遭遇到的事情。

假如不是收到消息,需要及时赶到县城办理事情的话,他也不会骑上快马,从大街上跑过。如果没有这个前提,他就不能遇见当时的场景,那样云妹妹会遭受些什么,真是不可想象。

等返回镇上学堂以后,可一定要叮嘱一下云成岭,让他的家人保护好这两个小姑娘,不要因为疏忽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假如这个眼神明亮、聪慧可爱的小姑娘受到了什么伤害,自己也是难以接受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黄豆芽 云茂山赶着马车回到家里的时候,街口的地方正好有几个村民坐在那里晒太阳,聊闲嗑。

云茂山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家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就直接把马车赶进了院子,关上大门以后开始卸车。

看着两扇门咣当一声关上,街口的几人开始议论纷纷:“哎呀,你们看云茂山家,天天赶着马车往镇上跑,不知道在做什么买卖赚大钱呢。”

“嘿嘿,你也别酸,有本事你也买辆车天天跑来跑去让俺们看看。”

“俺又没说人家坏话,不过是羡慕羡慕罢了,俺也没这个本事。”

“不知道云茂山都靠什么赚的钱,这么快马也有了,车也有了,莫非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可不要瞎说,人家能赚钱是人家的本事,你再羡慕也是学不来的,少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编瞎话诽谤人是要烂嘴烂舌、天打五雷轰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人还是认可云茂山的人品。人家赚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为人做事还是挺规矩本分的,不可能做出那种偷盗一类的会被天谴的事情。

云茂山一家是听不见这些议论的,他们一回到家就开始各忙各的事情,需要干的活计太多了,这几个大瓷盆一拿回来,生豆芽的事情就该准备起来了。

照着云成岫的说法,这几个大盆还需要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放在阳光下晒干。

陈氏打算明天上午用蒸过米饭的开水来冲洗这几个大盆,这样一点也不浪费干柴和热水。

云成岫默默地给娘亲点了一个赞,这就叫统筹安排,合理使用资源,不闲置不浪费,这要放在前世就是个妥妥的管理人才呀。

一家人忙忙碌碌,日子过得充实且快乐。

从转天开始,云成岫就不再跟着陈氏他们去镇上出饭摊了。

她上午在家看看书,写写字,或者琢磨一下配米饭的菜品,下午照常去梁运同那里上课。

偶尔需要出诊的时候就换上陈氏专门给她做好的男装,提着药箱,跟着师父去约好的患者那里给病人诊治,一点点地积累着自己的临床经验。

晾干的大瓷盆第二天就放进暖棚里面准备生黄豆芽了。

一共买了六个大盆,当然不能一下子全生上豆芽,需要错开日期使用。

一般的豆芽七八天就能生成,每次用上三个盆子就够了。第一波生上以后,过上三四天再生第二批,把时间错开,黄豆芽收获的间隔缩短,不会拖得很长,就可以保证客户的需要了。

想着第一次生黄豆芽,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先少弄一点,拿一个大盆来试试吧。

云成岫先取了一个洗菜的大盆,选好颗粒饱满的大粒黄豆放入盆中,再倒进去能把黄豆浸泡住的温水,先不用放到暖棚里,就放在堂屋的角落里待了一晚上。

早起再看时,那些黄豆已经泡的涨发起来了,由圆滚滚的球形变成了胖乎乎的椭圆形。

陈清妍帮着云成岫把这些泡好的黄豆转到买回的大瓷盆里,底下又接了一个不漏水的大盆。拿一块干净的笼屉布,用水浸湿,盖在发起来的豆子上面,放在暖棚的外间,等着豆子发芽。

暖棚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很多,尤其烧火的这个外间比里间还要高上四五度。

只过了一天的时间,豆子大多数都已经发芽了,胖乎乎的身子上拱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嫩芽。

云成岫开始往瓷盆里浇水,浇水的时候,要从豆子上面均匀地浇下去,让每一颗豆子都能保持湿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水煮肉片 这些清水从豆子的缝隙流下去,又从盆子底下留出的漏洞流出来,流到下面不漏水的盆里。

漏下的这些水云成岫也没有浪费,把它们舀到一个木桶里,提到暖棚的里间都浇到了菜畦里。

每天浇水的次数也不限制,浇的次数越多,豆芽长得就越快。

每次浇水的时候都要把盖豆子的屉布拿开,浇完以后再把笼屉布盖在上面,铺上木板,再压上一块大石头,这样豆芽会生的粗壮一些,不会长成过于细长的豆芽。

暖棚里的温度适宜,黄豆芽生长的很快,在云成岭休沐那天,云成岫见豆芽长的够长,可以收获了,就停止了浇水,取出一部分,给大家炒上一大桌用黄豆芽做基本食材的菜品。

有炝炒黄豆芽、黄豆芽炒粉条、凉拌黄豆芽,最受大家欢迎的是一道以黄豆芽打底做成的水煮肉片。

云成岫先将买来的通脊肉切成薄片,加入盐,花椒,姜末,淀粉,鸡蛋清拌匀腌制一刻多钟。在腌制肉片的时间里,把黄豆芽和撕成片得白菜叶放到开水中焯熟,放到菜盆里备用。

陈氏帮忙切了些土豆片,还泡发了一点从山上采摘回来的菌菇。

锅里放油烧热,加进豆瓣酱、姜片,小火慢炒成红红的、飘出香味儿时加入两瓢清水,大火煮沸后,把土豆片和菌菇扔进去煮熟,捞出来也放到菜盆里。

然后将腌制好的肉片一片一片滑入锅内的清汤里,略煮几十秒的时间,看肉片煮成九成熟,隐隐的还能看到粉色的时候,就一起倒进铺好豆芽、白菜叶和其他蔬菜的大盆里,紧接着撒上炒脆的花椒粒和红辣椒。

另外起锅烧油,大火烧热后,将锅内的热油均匀的浇在菜盆内,这样就可以开吃了。

云成峰一边吃着水煮肉片,一边喊着就着水煮肉片可以让他多吃两碗饭。

黄豆芽本身的口感是属于那种清脆爽口的,而与水煮肉片搭配以后,黄豆芽的豆瓣和嫩芽都吸饱了汤汁的麻辣鲜香,肉片的软嫩加上黄豆芽的爽口,征服了所有人的胃口。

就连历来吃相比较斯文的陈清妍也顾不上仪态了,连呼这种鲜香的肉片加上脆爽的豆芽,吃起来真的让人太满足了。

水煮肉片火辣的口感让人几乎整个沸腾起来,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

“岫儿,这个生好的豆芽,咱们怎么去售卖呢?”陈氏问云成秀,这么好吃的豆芽销路肯定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闺女打算用哪种方式去售卖。

“嗯,明天出摊用的卤肉饭配菜里,加上些黄豆芽,再给王公子他们另做上一份水煮肉片,等他们尝过之后再说。如果王公子对黄豆芽的买卖有意思,咱们就送他几道关于黄豆芽的方子,顺利的话咱们隔几天给他酒楼送上一批黄豆芽就行。”

云成岫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美味居看不上黄豆芽的话,咱们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卖或者推荐到其他酒楼。”

云茂山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是应该先让王公子他们尝一尝,人家认可了这道菜,才有可能花钱去买。”

“放心吧,没问题的,这么好吃的豆芽菜王公子要是看不上,那才是瞎了眼呢。”云成峰吃得满头大汗,还没忘了插上一嘴。

“怎么说话呢?”云茂山眼睛一瞪,“先生教的诗书礼仪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这么没有礼貌!”

听到云茂山的训斥,云成峰吓得打了个嗝,他赶紧放下筷子,两手垂到大腿两侧,规规矩矩地坐好,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俺知道错了,下次不这么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利润很大 “你还想有下次啊?”云茂山拍了一下桌子,老二说的话怎么总是那么听不入耳呢。

“没,没有下次了。”云成峰吓得哆嗦了一下。虽然平时做错事的时候,爹爹总是训斥一番,却从来没有真正下手打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云茂山生气时板起的那张黑脸,自己就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可怜的云成峰还没有意识到,惹祸的正是他那张随意吐槽的嘴。

“好好吃饭,别闹得大家都不愉快。”陈氏有些不高兴了,嗔怪地看了云茂山一眼,哪有在吃饭时候训斥孩子的,看把孩子吓得连饭都不敢吃了。

陈氏平时也不怎么干涉云茂山对孩子的教育,当爹的总要在孩子心中建立起权威来,过多的阻拦会阻碍孩子自身的成长,也会破坏云茂山在孩子心中的地位。

但要不分场合地对孩子训斥,她也是不答应的。孩子年纪还小,总这么训斥来训斥去的,就会变得唯唯诺诺,没有自己的个性和活力了。

云茂山觉出陈氏对自己的不满,就缓和了一下脸色,对云成峰说道:“老老实实吃你的饭,管住自己的嘴,别老是瞎得得。”

“嗯嗯,俺记住了。”云成峰赶紧答道,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才吃了半饱,还没吃够呢,可不能因为这个亏了自己的肚子。

云成岭本来见弟弟受到训斥,担心他心底留下阴影,会结上疙瘩,想着安慰他一下,没到云成峰转眼就转变了表情,开心地吃喝起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弟弟真是心大,转眼自己就能把心态调整过来,说好听的是心胸豁达,说不好听的就是没心没肺了。

已经被打上没心没肺标签的云成峰可顾不了这么许多,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大盆水煮肉片上,吃在嘴里又麻又香,几口下去额头上的汗珠就渗了出来,真是又过瘾又满足,这时候给个神仙都不换啦。

不出云成岫所料,拿到镇上的黄豆芽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尤其是那道水煮肉片彻底征服了两位贵公子的胃口,当场敲定了黄豆芽的买卖。

云家每隔两三天给美味居送一次黄豆芽,定价十文一斤,酒楼收到以后再定价几何他们就不干涉了。

云家相应付出的就是免费提供几个关于黄豆芽的烹饪方子,当然水煮肉片就在其中,并且以后云家可以自己做来吃,但不能再售卖给别人。

云成岫想了想自家黄豆芽的产量,六个大瓷盆轮流使用起来,一次出不了太多货,只供应美味居一家就足够,也没有精力和空间再扩大产能,所以就答应了这个相当于是独家专卖的协议。

“岫儿,咱们定价十文能赚多少钱呢?”陈氏想算出送一次黄豆芽能赚多少钱,可是琢磨了半天也算不出数来。

“娘,咱们这个黄豆不是五文一斤买的吗,一斤干豆可以出四到五斤湿豆芽,按四斤来说就是能卖四十文,其他的成本就是浇豆子的水了,可以忽略不计。一个大瓷盆一次可以泡三斤干黄豆,就能出至少十二斤的豆芽,咱们把六个大盆分开日期使用,每次泡两盆,六斤干豆一次就能出二十四到三十斤豆芽,减去成本每次也能赚到至少二百文吧。”

她想了想又说:“出豆芽多的话,也有可能达到二百七、八十文。”

“俺滴个乖乖!”陈氏听着云成岫这么一算账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虽然有些晕,但这个豆芽能赚不少钱她是听明白了,这个利润可比每天出饭摊还要赚的多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立竿见影 云茂山听了也有些咋舌,本来以为这只是闺女心血来潮弄来玩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大的利润.

以后还得经心点,替闺女分担些生豆芽的劳动,不能让她为了这些体力活累着了,平时只让闺女简单浇浇水就行,其他的就让自己和陈氏负担起来吧。

黄豆芽的买卖弄好了,云成岫闲下来开始琢磨做润肤膏的事情,此前她已经托陈氏到做花盆的老师傅那里定做了十个拳头大小的小罐子,这两天已经取回。

她把所有的罐子都用开水烫洗过两遍并且放在太阳下晒过了,只等润肤膏做好就可以直接灌装。

这个润肤膏做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云成岫先把研磨好的中药粉末放到一个大碗里,然后倒进去一些菜籽油,没过这些粉末,再用一根筷子把它们搅拌均匀,就这样放在墙角泡上两天两夜。

等浸泡的时辰差不多了,云成岫用一张干净的手帕把药液过滤了两遍,扔掉那些渣滓不用,留下一大碗半透明的液体。

接着她又往这些液体里加了几块以前云茂山在山上找到的蜂蜡,放到大锅里面,隔水加热,并且用筷子不停地搅拌,让蜂蜡在药液中充分溶解。

等它们彻底融合后,端出放凉,灌入准备好的小瓷罐中,静置两天,待整体凝固后,就可以拿出来使用了。

云成岫先用指甲挑出一小块,往陈氏粗糙的手上均匀地抹了一层。

陈氏只觉着凉凉的、滑滑的,在云成岫的揉搓按摩之下,原先粗糙的手背马上变得滋润、白皙了许多。

“岫儿,这个润肤膏真的挺好用,俺这么粗糙的手就抹了这么一小点,就变得这么湿润柔滑,闻着还有一股子甜香味儿。”陈氏抚摸着自己的手背闻了闻。

“这个润肤膏往手上抹最合适了,早起洗完脸往脸上抹一点也行,不过要少抹一点,抹多了有些油腻。”云成岫叮嘱陈氏说道。

她做好润肤膏以后,给家里人每人分了一罐,云茂山笑呵呵地收下了。

只有云成峰拧着眉毛,嫌弃地说道:“俺一个大男人抹这个干啥,只有那些小白脸才抹这些膏膏粉粉的,俺可不要。”

“二哥,那你以后后悔了,再想要的话,可不要再来找我哦。”云成岫见云成峰实在不愿意抹这个润肤膏,也就不再强求。

等到下雪冻手又冻脸,总有他求着自己的时候,而且看着爹爹耷拉下来的脸,肯定给二哥的这张嘴又记了一笔,可怜的二哥还没意识到呢。

“俺从小都没抹过这个,还不是照样过了这么多年,不会后悔的。”云成峰才不在乎这个呢,脸皮就要粗糙些,才能体现出男子汉的气魄来,要是抹成水滑光润的,那跟小姑娘有什么区别呢?

陈清妍特别珍惜这一罐润肤膏,那些胭脂铺里卖的高价护肤品也做不到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而且这还是岫儿妹妹亲手做成的,自有一番心意在里面。

云成岫给大哥留下了一罐,放在他和云成峰的屋子里,反正云成峰想用的时候可以和云城岭共用一罐,至于以后后悔不后悔的,也就不管他了。

她还留出了两罐,一罐拿给梁运同师父,一罐送给她的好闺密二丫。

最近家里实在是忙的厉害,已经很少去找二丫玩耍了,改天有机会的话给她拿过去一罐,看看她的刺绣水平怎么样了,不会还是那样总扎手吧。

剩余的几罐云成岫找了一个箱子装了进去,留着以后送人。

她倒是没有想过把这个拿出去卖钱,因为一没有销售渠道,二没有足够的制作材料,三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大批量地制作,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家兄弟 这几天云茂山和陈氏已经抽空把家里的木床全部换成了土炕,即便天气突然转冷,他们早已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只要一生上火炕,那屋里立马变得温暖如春,这个冬天是不怕冷了。

担心冬天的柴火不够烧,云茂山又联系了几个以前往家里送过木柴的少年,让他们有空时还往家里送些柴火,价钱照旧。

不过他反复地叮嘱过他们不要往山里人迹稀少的地方去只在山脚下靠近村子的地方捡一些就行。

最近村里的巡逻队没有再发现野猪的踪迹,但还是要注意安全,等发生了什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天一早云茂河过来找云茂山,看到他家木床都换成了火炕,还有些奇怪,平时都嫌弃土炕睡的凉,为什么马上要变天大冷了,倒把木床换成了土炕。

云茂山给他解释了一下火的作用,并且现场演示了一下灶坑里填上木柴以后火炕温暖的程度。

云茂河见了大喜,拉着云茂山的手臂说道:“茂山哥,你这个火炕做的太好了,俺想给俺爹做一个,这样屋里一暖和他就不会咳嗽的那么厉害了。”

“你,你能教教俺呗?”云茂河忽然想到,这种制作火炕的法子,茂山哥会不会想着拿出去赚钱呢?自己这么唐突的要求会不会给茂山哥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他说话就有些犹豫,神色局促。

“怎么不行呢,改天你下午过来,俺把做土坯的法子和火炕的设计图都教给你。”云茂山答应的挺痛快。

“哦,对了,土坯砖你应该会做,就是注意一下泥砂的配比就行。还有火炕的缝隙要用黄泥抹严实,不能有漏烟的地方,要不对人有危险。”云茂山把云成岫提出的一些注意事项给云茂河讲了一遍。

“那真是太好了,俺回去了,先做出一些土坯砖,等茂山哥有空了就给指点一下,先盘出一个火炕来看看。”云茂河非常高兴,茂山哥不跟自己见外,在心底还是拿自己当做兄弟一般。

“茂河叔,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找上一两个人一块儿做这个盘火炕的工程。谁家想盘火炕了,你们就上门包工包料给他们盘好,收取一定的费用,这个冬天应该能赚不少钱呢。”

云成岫想着一开始还想由云茂山来做这个生意,但是现在饭摊子和生豆芽的买卖牵扯了大部分的精力,没有时间和人力再去做别的买卖了。

就把这个火炕取暖的法子交给云茂河,就当是送他一个人情,以后找他办事也方便些。

云茂河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岫侄女提出的这个建议简直再好不过了,这样一个赚钱的法子,相当于白送给自己,就是不知道茂山哥和嫂子会不会介意。

“这个,这个-”他话都说不出来,磕磕巴巴的,两只眼睛望向云茂山。

云茂山明白闺女的意思,自己确实没有空再去张罗这个事儿了,不如就交给云茂河,让他也能多赚一份钱,补贴一下家用。

他拍了拍云茂河的肩膀,爽朗地笑着说:“茂河,俺看这个活计只赚不赔,只需提前做好些固定尺寸的土坯砖,等有人下了订单再去他家里施工制作。”

他接着说道:“河里的泥沙多的很,基本没有什么成本,只是费点力气和时间罢了,到手的都是纯利。你若有意的话,俺就给你做一份详细的计划方便你出去招揽生意。”

“那俺就试试。”云茂河也不再多做推辞,大家都是自家兄弟,自己赚了钱也不会忘了茂山大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减轻负担 又过了两天,云茂河把土坯砖做好了,过来找云茂山帮着盘家里的火炕,同时还要好好学习一下。以后盘火炕的事儿,就只能靠自己了,茂山哥是不可能老过来帮他的,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额,你自己一个人是做不来的,得找一个帮手啊。”云茂山对云茂河说道,家里第一回建火炕的时候,还要陈氏和云成峰帮忙呢,又得和泥又得砌砖,自己一个人分身乏术是干不过来的。

“俺都想好了,老大成龙十六岁多了,在私塾里上了两年学,也就认了几个字,在读书的事儿上愚钝的很,就让他辍学跟着俺在家里干点活计,留着老二在私塾里读读看,只恐怕他也不是这个料,白费了一家的心血。”

往云茂河家走的路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云茂河想让老大云成龙跟着他干火炕这个工程,老二云成虎接着在私塾里读书。

云茂山对这个安排没有其他的看法,各家的情况不一样,想必茂河兄弟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没必要多多参与,只要把火炕这个技术完完整整地交给茂河兄弟就好。

来到云茂河的家里,王梅热情地迎了过来,她呵呵地笑着说道:“茂山哥,这回可让你受累了,还得麻烦你过来教他爹做这个火炕。”

“不麻烦,不麻烦,自家兄弟也不用见外。”云茂山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王梅以前帮自家做过不少事,虽然有些不喜欢她的为人处世,但是面子上的往来,还得过得去,客客气气说几句打发了便罢。

王梅的心里有些嘀咕,她其实有些担心云茂山在教授的过程中藏私,万一对自家留上一手的话,买卖做不成事小,万一惹出别的祸事来就麻烦了。

她还想再上前询问几句关于火炕的事情,就见云茂河不耐烦地说:“你别在那里啰唆了,有那个闲工夫去给茂山大哥烧一壶水去,待会儿泡杯茶喝。”

“泡茶!”王梅心疼地差点喊出声来。

一般庄户人家是从来不喝茶的,也喝不起。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就随便撸一些能泡着喝的树叶子或者草叶子,大部分就只是倒一碗白水解渴就行。

云茂河家倒是存着一些真正的茶叶,是以前云雷老爷子去县城里办事时,那些交往的朋友随手送了一点,一直舍不得喝,当宝贝一样存在家里。

见王梅那种心疼的样子,云茂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还不快去!”

这个女人真是眼皮子浅,凡事只顾着眼前的利益,要不是看在他给自己生养了两个儿子的面上,真想把她休回娘家去,省得总给自己拖后腿。

王梅见云茂河瞪着眼睛生气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回到厨房烧水去了,只不过嘴里还嘀嘀咕咕,抱怨个不停。

云茂山也不理会她,自己是看着兄弟的面子,跟这个婆娘没有多大关系。

此时,云成龙正在院里收拾那些做好的土坯砖,把那些散乱的砖块砌成一个整齐的砖堆。

前几天云茂河与他商量,让他结束在私塾的学业,回家跟着他外出做盘火炕的活计,他马上就答应了。

本身他在学习上也没有什么天分,上这么几年学,只是多认识了些字,可没有云成岭那种在读书上的天赋,早点辍学回家还能给家里省出一份束修的费用,只给弟弟成虎出一份就行了,可以给家里的负担减轻不少。

实际上云成虎在念书方面比云成龙倒是多了几分灵气,无论在书写方面和对文章的理解、背诵方面都比他这个当哥哥的胜出许多,再读两年还真是有可能考出个童生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传授技术 “茂山大伯,你来啦,你给检查检查俺做的这些砖合不合格?”云成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他今年虽然只有十六岁多,可是长得人高马大、壮壮实实的,比一般十八九的小青年看着还要魁梧。

在农村一般的家庭里,像这样岁数的少年都已经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了,毕竟能供得起孩子读书的家庭还是少数的,大部分孩子不是在地里刨食,就是外出做苦力,挣钱补贴家用。

“成龙,干得不错,做出来的砖都挺结实的,尺寸也合适。”云茂山拿起一块做好的土坯砖曲起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响亮,虽然比不上烧制过的大青砖,但是做成这个硬度用来盘火炕是足够用的了。

“嘿嘿,俺有的是力气,把泥填到模子里,使劲踩一踩,晾干了就这么结实啦。”受到夸奖,云成龙还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一会儿俺开始盘火炕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看着,学会了就能出去挣钱了。”云茂山叮嘱云成龙说道。

“嗯,俺一定睁大眼睛好好学,俺爹说了,以后就指着这个给家里补贴生活费用,给弟弟赚束修钱了。”云成龙很实在,把云茂河跟他商量时所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云茂山笑了笑,没有笑话他的大实话。

云茂河也没有在意,这本来就是他家的实际情况,跟茂山哥也没有什么客气的,不需要遮遮掩掩。

今天云茂河计划先把他爹云雷老爷子屋里的火炕盘出来,以后有空再盘他和王梅屋子里的火炕,两个儿子屋里的就不用换了,天冷了可以让他们睡到爷爷的屋子里,还能省下一部分木柴钱。

云雷一见云茂山来了非常高兴,上次他犯病那回还多亏了云茂山带着云成岫过来给他开了方子,才止住咯血,缓解了病情。

后来梁运同大夫过来复诊了两次,调整了一个修养身体的方子,又喝了十来天,身子才慢慢地调养过来,恢复了健康。

他已经把村长的职务彻底交接给了云茂河,身子恢复到能出门的时候就跟着他去镇上衙门里做了交接。

现在云雷老爷子头上只挂着族长这个具有象征意义头衔,在云氏家族里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茂山,多亏你还惦记着茂河,凡事都想着他。”云雷老爷子感慨地说道,他对云茂山家发大财的消息略有耳闻,不过在他的心里只会为了此事而欣喜,不会有任何的嫉妒之心。

“叔,俺和茂河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没什么可见外的。”云茂山看云雷老爷子说话声高气壮,不像当初病病歪歪的样子,不禁也放心了许多。

“您的身子看着壮实多啦!”云茂山打量了一下云雷老爷子的脸色说道。

“哈哈哈,还得多亏了成岫那个小丫头呀,要不是她给俺开的方子,俺早就去见阎王爷了。”云雷爽朗地笑道。

“那是她师父教的好,学到了真东西。”云茂山也不好跟着他一起夸奖自己的闺女,只好把功劳推到了梁运同身上。

虽然他也认为自己闺女在医术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但也不能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啊,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云雷老爷子呵呵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询问火炕的事情。

说起火炕,云茂山就把云茂河与云成龙叫到一起,拿出一张火炕的图纸,给他们讲解了火炕的构造和取暖的原理,并且把建造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和容易疏漏而产生事故的地方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赚钱秘籍 讲完以后,云茂山把这张图纸交给了云茂河保管,让他们在建造火炕的过程中,可以随时拿出来做个借鉴。

这张图纸并不是当初云成岫画的那张,而是云茂山自己重新照着描了一幅,虽然线条没有云成岫画的那么流畅,但是拿来做参考的话是足够的。

拿到图纸,云茂河喜出望外,他还以为云茂山讲过一遍就算完事儿了,没想到还给留了一张图纸,这就相当于是赚钱的秘籍,可以压到箱底做传家宝的。

云雷老爷子原来睡觉的地方已经都清理出来,现在只需要把土坯砖照着设计好的图纸形状摆上去,然后在墙角的上方挖一个烟囱的出口就行了。

三个人动作很快,干这点活也没什么难度,砌砖、抹泥、垒烟囱,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虽然是过了晌午才开始干活,但前期工作做得比较好,中间砌砖过程又顺利,云茂河家的头一个火炕,在太阳还没有下山的时候就砌好了。

王梅早就烧好了开水,取了个茶壶,泡上几片珍藏的茶叶,放在一边供云茂和他们饮用。

口渴时云茂山也倒了半碗喝上几口,感觉滋味怪怪的,咽下去后留在口腔里的是一种涩涩的味道,还不如闺女晒制的菊花茶好喝。

不过他也没有吭声,只是暂时拿来解渴的东西,凑合着喝一下吧,不过看着王梅肉疼的表情,他暗暗撇了撇嘴,在心里偷偷地笑话她没见过世面。

他们收拾完东西,在火炕的灶坑里填上柴火,点燃以后,不一会儿的时间,屋子里就暖暖和和,穿着厚衣服都要出汗了。

云茂山嘱咐他们,第一天盘好的火炕就不要睡人了,用火烤过一天,烘干了里面的潮湿气息再入住比较好,省得让人睡在潮湿的土坯砖上得了风湿。

王梅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在堂屋里,等着众人上桌用餐。

在云雷老爷子的坚持下,王梅杀了一只家里的老母鸡,切成小块炖了一锅,用来招待云茂山。

云茂山本来还想回到家里再吃晚饭,但是拗不过云茂河的盛情挽留,再一看到桌上都已经摆好了,坚持要走的话也不太合适,就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家。

云雷老爷子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烧酒,与云茂山边吃边聊,喝得十分兴起,一顿饭下来竟然喝了个半醉,由云茂河扶到别的屋里休息。

云茂山继续和云茂河聊了一会儿,他们讨论了一下建造火炕的细节和怎么样在云家村和周边推广火炕的方式,直到夜色深了,他才离开云茂河家,回到了自己家中。

后来这个云家村火炕工程队的进展,云茂山一家没有再多做关注,自家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偶尔也听说了云茂河这阵子忙得风风火火,村里一般家有老人或者孩子的农户,只要手里有些闲钱的,都向他定制了新式火炕。

云茂河与他的大儿子云成龙,俩人现在一般上午在家里加工土坯砖,下午就按照下了订单的顺序到各家各户去建造火炕。

有时土坯砖制作的速度还赶不上火炕的建造进度,王梅和老爷子也参与到制作土坯砖的过程中。

只不过两个人只能干些和泥的轻松活计,制模和脱坯的过程还是由云成龙来负责。

只有给那些土坯强力的按压,晾干了它们才会有足够的硬度,不会一踩就碎。

毕竟建成的火炕是个睡觉的地方,人们每天夜里都会在上面滚来滚去,有些调皮的孩子还会在上面蹦蹦跳跳,万一土坯砖不够结实,睡不了几天就会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生不对 云家与镇上美味居签好的黄豆芽买卖,渐渐地步入了正轨,每隔两三天,云茂山去镇上摆饭摊的同时,顺道捎去一批黄豆芽,每次至少都有二十五六斤,可以收到货款二百五六十文以上。

看起来没有卖饭的收入多,但如果减去干豆成本获得的纯利润可比卖饭高多了。

自从上次云成岫在镇上遇见人贩子以后,云茂山就感觉村里也不太安全了。

他总觉得哪里都有可能跑出个坏人来,不放心云成岫自己一个人在家,就只跟陈氏赶着马车去镇上,留下陈清妍在家和云成岫作伴。

反正到了学堂门口以后,一到饭点云成岭也会出来帮忙。

云茂山负责舀饭,陈氏接着往碗里添菜,云成岭只需站在一边负责收钱就行,等吃过饭后他再回学堂休息,什么也不耽误。

这天,云茂山和陈氏收拾好东西后,准备赶着马车出门。

陈氏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对陈清妍说道:“一会儿俺们出去以后,你们就把大门拴上,不认识的人敲门可千万不要开,要保护好自己。”

陈清妍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云婶,你们出去了,俺就把大门关上,也不出去乱跑。”

陈氏犹豫了一下,说道:“俺就是担心岫儿去她师父那里上课的路上,再遇见什么坏人。”

陈清妍笑着说:“没事,到时俺陪着岫儿妹妹一块去,俺会保护好她的。”

经过上次人贩子的事件之后,云茂山一家都了解了陈清妍的身手是相当不错的,不是表面看上来那么娇娇弱弱。

一般的自保能力陈清妍还是有的,只要不遇见特别强横的坏蛋,保护她自己和云成岫还是能够做到。

云成岫在一边听了她俩的对话,心里既感到温暖又有些好笑。

娘亲这是有些草木皆兵了,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总觉得看谁都是坏人,到哪里都不安全。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家人出于对她的爱护之心,不想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她没有理由去拒绝这种慈爱和呵护。

“爹,娘,你们路上也要小心呀。踏雪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跑不了太快,不行路上让它多歇几次。”云成岫顺着长长的鬃毛抚了一下踏雪的脖子说道。

踏雪似乎知道在说它,它侧着头用前额蹭了蹭云成岫的肩膀,打了个鼻息,“希律律”地叫了一声,好像是在说:“俺有的是力气,没有问题。”

看着踏雪的表现,云成岫不禁笑了出来,这匹怀孕的母马总是这么人性化,那双深邃的大眼睛透着不属于动物的光芒。

云成岫简直怀疑踏雪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人类的灵魂,骄傲而睿智,偶尔还会露出些不屑的表情,当然这种不屑的表情大多是都冲着云成峰去的。

不知为啥,云成峰和这匹母马好像天生不对头似的,除了喂食,踏雪大多时候会抵触云成峰的接近,好似对云成峰的触摸有些不喜。

按说在云家已经呆了这么长时间,家里的人都已经熟悉的很了,连云成岭偶尔拍拍它的脖子,它也没有意见,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云成峰总是存着一丝戒备之心。

难道是云成峰以前在山上捕猎杀生,身上有隐隐的杀气,以至于引起生性敏感的踏雪感到不安吗?

也不对呀,这样说来的话,云茂山打过的猎物就更多了,踏雪对云茂山却没有半分反感之色,相反却亲热的很,在云家仅次于对云成岫的亲密程度了。

云成岫胡思乱想一番,也想不出啥结果来,只好把此事放在一边,不再理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练习针灸 至于每日云成岫到她师父那儿上课的事情,去的时候由陈清妍陪着,穿过村里的街道一路走过去,看着云成岫走进了家门,陈清妍再返回家中,照看暖棚里的黄豆芽和地里栽种的青菜。

回来的时候就不用陈清妍再跑一遭了,傍晚的时候等着云成峰从私塾下课以后,多走几步路,绕到梁运同家中,接上云成岫再一块儿回去。

这阵子梁运同正在给云成岫讲解针灸方面的知识,一边教给她背诵人身上的各种穴位的名字和位置,一边指导她拿着银针练习针灸的手感与认穴的准确度。

这个时代的针灸与前世华夏流传的针灸是一样的,都是以针刺艾灸的方法防治疾病。针法就是用制成的三棱银针刺入人体的穴位,运用捻转与提插等针刺手法,对这些特定部位进行刺激,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

灸法就是用艾绒搓成艾条或艾炷,点燃温灸穴位的皮肤表面,利用热刺激来治病,达到温通经脉、调和气血的效果。

梁运同最先传授的就是针灸中的针法,其他的艾灸或者拔罐一类的延伸出来的治疗方法,在给云成岫讲明原理后,就由她自己底下勤加练习即可。

在认穴方面云成岫其实是有些基础的,只是在针灸方面的临床经验还少。在前世医学院求学过程中曾经在同学们和自己身上实验过扎针的感觉,还没有真正地在患者身上扎过针。

所以在学到这部分时云成岫格外认真,她不仅每日仔细研读关于针灸方面的医书,还拿着当初拜师时梁运同送的小针灸包,取出里面的银针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对照着各个穴道的名字和位置在身上扎出一个个针眼。

她在自己身上扎针的时候总是避开陈氏与云茂山,云成岫知道,假如陈氏看见自己在身上扎出的针眼,肯定会心疼得不行,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她这种行为。

云成岫心里明白,这是学习针灸的必经之路,你不亲身实验哪能感受到给患者扎针时的手感和轻重程度。

这件事情瞒得过陈氏,却瞒不过与朝夕相处的陈清妍。见她好像不知疼地在身上扎出了一个个带着血迹的针眼,陈清妍十分震惊。

没想到岫儿妹妹看起来娇娇弱弱,没想到还能下这么大的狠心在自己身上扎针。虽然她知道岫儿妹妹是为了学习医术,但这种勇于献身的气魄却让她敬佩不已。

这天她看着云成岫拿着针在腿上扎出一个个冒出血珠的针眼,心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岫儿妹妹,学这个针灸非要往自己身上扎吗?肯定很疼,要是让云婶儿知道了,她该多心疼啊。”

“没关系的,要想认穴准确,力度到位,不在自己身上做实验,那怎么行?”云成岫在前世已经经历过在自己身上扎针的过程,不过那时针灸并没有作为自己主要的学习方向。

在这个医疗技术方方面面的条件都很落后的古代,没有那些先进的医疗仪器和治疗手段,除了中草药治疗以外,就只能靠针灸来治疗一些疑难杂症了。

陈清妍实在看不下去,就指着云成岫手里的银针说道:“这个非要在自己身上扎吗?你可以在俺身上扎,大不了做一个假人来扎不行吗?”

云成岫眼睛一亮“清妍姐姐,你提的建议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在前世就有那种用来练习针灸的假人,用树脂或者硅胶一类的材料做成的,外表虽然没有真人皮肤的那种手感,但用来练习认穴和针灸的手法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制作木人 现在是不可能有这一类的材料了,只能做一个木头的人形,再标出各个穴位的位置。

想到这里说干就干,云成岫找了一块两尺多长的木头,拿出云茂山平时做活的工具,削出了一个人形的木块,最后用磨石打磨了一下,使它的表面光滑不扎手。

云成岫先用针扎了一下这个木头人,发现表面有些硬,只能扎进去一点就深入不了了,找不到扎进皮肤里的手感。

“这个木头人没长着皮,所以不好扎呀。”陈清妍看着被顶弯的针头,在一旁喃喃地说道。

“没有皮?那就给它加层皮吧。”云成岫受到了陈清妍的启发,想起家里还存着以前剥下来的兔皮,就从柴房里翻出来一张,清理了一下表面上的毛发和灰尘,裁剪成合适的尺寸,把有毛发得那面朝里,蒙在了做好的木头人上面,用针线缝了起来。

你别说这个简陋的木头人蒙上兔皮以后,用针扎起来,与扎在身上的手感也差不了多少,更有利于练习针灸的各种手法。

这样下来云成岫在练习针灸的时候就不再避着家人了,只要一有空就拿出这个小人儿温习各个穴位的作用和练习各种针灸的手法。

“小妹,你做的这个也太丑了吧?”看着。云成岫手里的这个人体模型,撇了撇嘴说道。

“改天俺给你做个好看的,把这个丑巴巴的换下来。”

“…”云成岫有些无语,二哥的嘲讽模式又打开了。

突然想起云成峰答应好一件事还没有帮她做到,于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木头人对云成峰说道:“二哥,你早就答应给找回一只小黑狗,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呃…”云成峰呆了一呆,这阵子光顾着在私塾里吹嘘他参加学堂诗会的事了,早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小妹,俺倒是问了几家,小黄狗比较好找,毛色纯黑的狗很少见。”云成峰想了想说道,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打听过谁家养了黑狗,只不过当时没有找到,时间一长,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了。

“找不到啊?”云成岫心里有些失望,虽然养一只其他毛色的狗也不是不行,但她还是喜欢黑狗那种乌黑发亮的毛发,抖一抖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似的,气魄十足。

见妹妹露出失望的神色,云成峰有些自责,这阵子日子过的是太顺遂了,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把妹妹交代的事都给耽搁了。

还是得托同窗去他们亲戚家再打听一下,也许其他村子里可能会有养黑狗的,到时自己可以去山上套只兔子回来去跟他们交换。

“小妹,俺再去别的村子里打听一下,总能找到纯黑的小狗。”云成峰只能说尽力再去打听一下,不敢再打包票肯定能抱回一只。

纯黑的小狗太难找了,就像纯黑的猫带给人的印象是不祥一样,纯黑色的狗也很少有人养,只要一发现生下来的是毛色纯黑的狗崽,当时就给处理掉了。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随便找一个吧。现在家里又养着马又建着暖棚,假如有什么人来捣乱的话,养个狗听见动静了还能提前警醒一下。”云成岫也只能如此说了。

“那好吧,其他毛色的狗还好找些,俺再去打听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抱回一只。”云成峰点了点头说道。

上次他的同窗说亲戚家养着一只大黄狗,刚生了一窝小狗,家里不想养那么多,要把它们都送出去,就是不知道隔了这么长时间,人家有没有把小狗送完,明天去了私塾可要记得问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谁找来的 这回云成峰答应了妹妹的事确实放在了心里,第二天一到私塾就拉过那个相识的同学叫云小东的问道:“小东,上次你说你姨夫家的大黄狗生了一窝小狗,送完了没?”

“嗨,你咋不早说呢,你上回打听的时候,家里还剩着两只,当时你没说要,俺姨夫就拿到镇上去给卖了。”小东遗憾地说道。

“那就算了,等有机会再说吧。对了,你没事也帮忙给打听着点,看谁家还有小狗出生,记得跟俺说一声。”云成峰也没有办法,人家已经卖出去了,总不能再跑过去抢回来吧,只好再重新打听了。

“放心吧,你要是能确定要一只,俺就替你多打听打听。”小东拍着胸脯说道。

他姨夫的村子养狗的人比较多,隔三差五就有小狗出生,只不过也分好赖品种,到时还得好好挑一挑,有些赖狗做不了看家护院,听说养大了会卖到镇上的酒楼去。

云成峰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小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等待晓东的消息吧。

当云成岫已经放弃了寻找小黑狗的时候,云成岭休沐回来,却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妹,你看这是什么?”云成岭从怀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大哥,你给带了啥好东西呢?”云成岫一边笑着问道,一边向云成岭手中的东西看去。

“呀!”这是一只浑身长着黑色毛发的小狗,黑珍珠似的眼睛闪着灵动的光芒,小巧可爱的鼻子湿漉漉的,不停地嗅来嗅去,猛一离开温暖的怀抱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它又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就跟一只小兔子一般大小。

云成岫喜出望外,伸手接过这只小黑狗,托起它的前肢,举到自己眼前细细观看。

小黑狗好像知道这是它未来的主人似的,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在云成岫的脸颊上讨好一般轻轻地舔了一口。

“哈哈哈,这只小狗真是太好玩了。”云成岫一边笑,一边躲着小狗的舔舐,并不是嫌弃小狗的口水脏,而是狗舌头的表面上有许多凸起的小颗粒,舔在脸上酥酥痒痒的,让人禁不住想笑。

“大哥,你这只小黑狗是从哪找来的?”云成峰奇怪地问道。

他费了好大一番工夫,都没有在云家村附近找到一只纯黑色的小狗,甚至托人到镇上打听过了,也没有一点消息。

“说给你听你都想不到是谁找来的。”云成岭还卖了个关子,抿着嘴直乐,就是不说出是谁。

他见云成岫也疑惑地望着他,就问道:“小妹能猜出来吗?”

云成岫一手抚着小黑狗光滑的毛发,一边推测道:“大哥是从镇上回来的,又是赶上休沐,一多半是学堂里的同窗给找来的。”

“不错,具体是哪个能猜到吗?”云成岭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是谁?我想想,既然是大哥的同窗找来的,你又让我们猜,那肯定就是平日相熟的几人,知道咱们想养个小黑狗的也就可能是王公子和周公子两人了,而王公子平日洒脱的很,不一定有这个心思去费力寻找,那就只剩下周公子啰。”云成岫慢慢地分析道。

“周公子平日可是冷峻严肃,不苟言笑的,你怎么就猜到是他找来的小黑狗呢?”云成岭有些奇怪,不知道小妹为何一猜就中了。

云成岫抿嘴一笑:“你们别看周公子经常冷着个脸,实际上他细心的很,没准什么时候听见了咱们的谈话,知道咱们想养一只小黑狗,人家就记在了心里,找机会给抱了一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胡思乱想 “那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陈氏见这只小黑狗毛茸茸的,非常可爱,马上就喜欢上了。

“也不知他在哪里抱回来的,二哥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云成岫把小黑狗放到脚边,看着它迈着四只小短腿,步履蹒跚地走来走去。

“听说是上次他去县城看到的,当时小狗还没有断奶,怕弄回来养不活,就又在大狗身边多呆了几天,昨天才有专人给送过来。”云成岭解释道。

“上次去县城?那就是在路上碰见人贩子那回,难道他急着办事就是去确定这只小狗的毛色是不是黑的吗?”云成岫心里有些胡思乱想,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些甜,有些酸,更多的是看不清前路的迷茫。

陈清妍见云成岫又站在那里发呆,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事情,担心她想得太出神,再给丢了魂,就伸手推了云成岫一下,:“岫儿妹妹,咱们给这只小狗起个名字吧。”

“哦,好啊。”云成岫回过神来,“清妍姐姐,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俺一时也想不出来,岫儿妹妹给想一个吧。”陈清妍摇了摇头。

“嗯,就叫小黑吧,简单又好记。”云成岫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一个名字,要是在前世可以起个咖啡、朵拉、威廉,听着洋气,或者旺财也行,讨个吉利。

现在取个这样的名字谁也听不懂,还是取个小黑应景,特别配它扔到碳里就找不到的毛色。

“小黑,这个也太敷衍了吧?”云成峰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些不太满意。

“俺说应该给它起名叫做大将军,长大以后威风凛凛,就像打仗的将军一样。”云成峰挺胸抬头,好像自己做了将军一样。

“你可拉倒吧,还叫大将军,要是有个真正的将军听见你把一只狗叫做将军,还不活劈了你。”云茂山在一边泼了一瓢凉水,说的云成峰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小黑,挺好的,喊着也顺口。”云成岭是无条件支持小妹的,估计不管云成岫给小黑狗起什么名字,他都会支持。

“那小黑长成大狗了还叫人家小黑吗?”云成峰有些不服气,尤自挣扎,想挽回一点面子。

“你傻啊,小黑长大了不就变成大黑了吗!”云茂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云成峰,也不知道这个老二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弄不明白。

云成峰无语凝噎,蹲在墙角画圈圈。

“这么小的狗,给它吃些什么呢?”陈清妍蹲在地上逗弄着小黑。

“既然已经给它断奶了,平时就用菜汤拌点剩饭,或者喝些好消化的肉汤,等过一阵再喂它吃肉骨头。”云成岫记得刚才云成岭提到为了等它断奶,耽搁了几天才送过来的。

陈清妍去厨房里找出一个缺了口的瓷碗,掰了一小块馒头,用剩菜汤拌了拌,又倒了些温水,让馒头更软些,放到了小黑嘴边。

“小黑,过来吃饭吧。”云成岫蹲下招呼小黑狗。

小黑许是饿了,它低下头闻了闻碗里的食物,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现是可以吃的东西,就一头扎进碗里大口吃起来。

它一会用牙齿撕咬泡软的馒头,一会又用舌头勾起碗里的菜汤送进嘴里,吃了个不亦乐乎,腮帮子上沾满了馒头渣滓和菜汤里的碎叶子。

看着小黑豪放的吃相,大家都被逗得咯咯直笑,小黑的到来就像是一个开心果一样,带给大家无限的欢乐。

吃饱喝足,小黑有些累了,它蜷缩着依偎在云成岫的脚边,开始呼呼大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有的玩了 “晚上让小黑睡哪里呢?”陈清妍问道。

“给它做个小窝,就放到咱们屋里吧,这时候院里晚上太冷了,它肯定受不住的。”云成岫想了想说道。

“这个好办。”陈氏从箱子里翻出来几件不穿的的衣服,往里塞了些破烂的棉絮,用针线简单的缝了缝,做好了一个棉垫子。

她把这个棉垫子递给云成岫,“岫儿,你把这个铺在地上,趴在上面暖和的很,小黑肯定会喜欢的。”

云成岫一看,这个垫子虽然做的简单,但摸上去挺厚实的,面积也够大,如果用不坏的话,等小黑长大了还能接着使。

两个小姑娘抱着小黑回自己屋里去了,她们商量了半天,决定把垫子铺到挨着炕边儿的地方,等过一阵子天气冷了,烧火炕的时候,小黑也能跟着沾沾光,享受一下火炉一样的温暖。

小黑也挺喜欢自己的新垫子,云成岫把它放上去的时候,它只是微微地拱了拱身子,眼睛都没有睁开。

看样子经过这两天的颠簸,小黑也是累坏了。这时候感觉到了回家温暖与放松,精神不再紧张与害怕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宿小黑睡的都很安静,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云成岫和陈清妍就被一阵滋啦滋啦挠门的声音惊醒了。

她俩起身一看,原来是小黑一边用爪子抓挠着屋门,一边唧唧哼哼地从嗓子里发出急切的声音。

“它怎么啦?”陈清妍有些着急,不知道小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云成岫起身开始穿衣服,她对陈清妍说道:“没事的,小黑这是着急着想出去拉屎呢。”

她过去打开房门,小黑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嗅来嗅去,最后找了个墙角,蹲在那里解决了自己这一晚上积攒的便便。

解完以后它还凑过去闻了闻,但又立马跳离那里,仿佛嫌弃似的甩了甩头,转过身来,迈着小腿,开始在院里巡视。

小黑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偶尔还张开嘴巴汪汪大叫,露出几颗锋利而干净的牙齿,毛茸茸的尾巴不停地摆动,跑起来时胖嘟嘟的身子还一颠一颠的,就像一个黑炭球滚来滚去。

“小黑!”云成岫见天色还早,初冬的清晨就开始冷风刺骨了,她想把小黑唤回屋来,接着躺一会儿再起床。

一开始小黑并没有反应,只顾着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云成岫见小黑没有搭理她,知道它是还没有对自己的名字产生条件反射。

她去厨房里翻出昨晚剩下的半块馒头,走回房间门口,先掰下一小块来,冲着小黑晃动,吸引它的注意力,同时在嘴里不停地喊着:“小黑!小黑!快过来!”

小黑在院里跑闹够了,终于发现了云成岫手里的馒头,它犹豫了一下,好像在判断接近这两足直立生物是否安全。

最终饥饿的肚子战胜了脑子里的那份警觉,它不再犹豫,屁颠颠地跑过来,从云成岫的手舔舐馒头的碎块。

“小黑,小黑,你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呀,不能傻呼呼地只认吃的,这样很容易被人骗走的。”云成岫抚摸着小黑毛茸茸的大脑门,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像刚才用食物骗小黑过来的不是自己一样。

小黑一边急切地吃着食物,一边从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似在回应云成岫一般。

此时陈氏和云茂山也被闹出的动静惊醒,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查看是什么情况。见云成岫这么早就起来在那里喂小黑吃东西,都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下岫儿可有的玩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即将降生 今天早起,云成岭还得赶最早一班牛车回到镇上,虽然云茂山他们还要赶着马车去镇上出摊卖饭,但却是赶不上学堂第一堂课的。

陈氏洗了手到厨房去给一家子做早餐,云茂山照常去马棚里查看踏雪的情况。

前几天他牵着踏雪到梁运同大夫那里,请梁大夫给瞅过一眼。

当时梁运同看着踏雪鼓鼓的肚子有些好笑,他对云茂山说道:“我是给人看病的,对牲畜的生育方面不太了解。”

云茂山不好意思地说道:“俺也是没法子,咱这边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兽医,上次找镇上牲口市场的大夫看了看,他也说不上啥来,俺还是觉得您比他们靠谱多了。”

云成岫抻着梁运同的衣襟说道:“师父,你医术这么高明,给区区一匹马看个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梁运同笑着摇了摇头,点了点云成岫说道:“你这个丫头呀,难道还不知道看人的大夫和看马的大夫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吗?净给你师父我出难题。”

梁运同虽然嘴里这么说着,身体却没有停止行动,他挽了挽袖子,上前摸了摸踏雪的脖子和鼓鼓的肚子,又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到踏雪的肚子上听了听。

等直起身之后,他对云茂山说道:“这匹马肚里怀的马驹活动得挺频繁,估计应该快要生了,就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云茂山脸色一喜,“那俺得赶紧准备起来了,给踏雪多喂些精饲料,把马棚里再收拾一下。”

梁运同犹豫了一下说道:“马匹要生的时候,你还要多注意一下,防止它难产。”

“怎么,生个小马驹还要难产吗?”云茂山有些诧异,牲畜们生产的时候大多都很顺利,它们自己会调整生育时的身体状态,很少见有生不下来胎死腹中的。

“当然,一般怀一胎难产的概率小一些,但我听着肚子里的胎动,好似有两只马驹,这就要小心了,第一只落地时会有些困难。”梁运同指着踏雪的大肚子说道。

一听梁大夫说踏雪有可能怀的是双胎,云茂山的脑袋有些发蒙,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当初十两银子买来的病弱瘦马,竟还能给云家带来两只小马驹。

怪不得踏雪的肚子看起来出奇得大,那个半吊子牛马大夫也看不准它的预产日期。

现在两只小马驹还在踏雪的肚子里没有出世,但是看踏雪的身体状况,安全地把它们生出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以后再精心照看着,它们总能健康长大,云家就有了三匹高头大马,这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呀。

这次云成岭回来说学堂里也快放冬假了,他计划饭摊子的买卖再做上十来天,到云成岭下次休沐的时候就不去了。

反正已经入冬,等学堂一放假,买饭的人就少了,到过了年开春时,学堂才会开始授课,这期间要间隔两个多月。

这段时间足够踏雪生产和休养身体了,至于隔两天送一趟豆芽就更好说了,可以搭乘云大爷的牛车。

冬天出门去镇上的人相对会少些,只有头过年那几天,去镇上购买年货的人比较多,才会把牛车坐满,到时云大爷也会多跑一趟,接送往来的村民。

二十多斤的黄豆芽,装到一个竹篓里就能盛的下,占不了太多地方,不会显得特别拥挤,也不会影响牛车的生意,大不了事后多付上两文钱的车费,来尽量弥补一下云大爷的损失。

想到这里,云茂山的内心越发热切起来,他望着踏雪的肚子,希望那里面是两只健康的马宝宝,并且能顺利降生到世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端干呕 云成岭吃完饭就急急忙忙的出去,赶着坐第一班牛车去了,他得在学堂上第一堂课以前回去。

虽然学堂对来回路途比较远的人实行了一定的照顾措施,允许到校的时间可以晚一些,但云成岭对自己要求很严,不愿意落下任何一节课。

王文清院长曾经当众说过,云成岭博古通今,才华横溢,以他做文章的水平,来年春天拿下密文县童生试的前三,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王院长的这句夸奖之言,其目的本来是想表达一下对这个学生的欣赏与夸奖,同时也对后进子弟带来适当的鞭策和激励,没想到竟给云成岭带来了麻烦与灾祸,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

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虽然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云茂山一家却丝毫没有受到降温的影响。

一到晚上他们就早早的点上了火炕,整个屋子被热气熏的暖烘烘的,连长得像团子似的小黑,一到晚上就紧贴着热乎乎的火炕,舍不得离开一步。

现在因为它个子小,腿还短,没有人帮着它是上不去高高的火炕的,看样子等它长大以后,自己能跳到高处的时候,肯定会跳到热乎乎炕上,更不愿意离开了。

云成岫虽然十分喜爱这只圆滚滚的小狗,但也没有到同吃同睡的地步,所以她只是让小黑睡在她们炕边铺好的垫子上。

白天的时候可以抱起来玩一会儿,晚上睡觉时,她是绝对不会让小黑爬到炕上的,就到处掉毛这一项缺点,她是无法接受的。

即便经常用毛刷给小黑梳理那些脱落的毛发,也赶不上这些毛发动物新陈代谢的速度。现在进入冬季,小黑身上的毛还处在生长阶段每天掉的还不是太多,估计等到春天开始掉毛的季节,脱落的就更多了。

这天陈氏正在炒制外卖用的菜品,不知为何平日里喷香扑鼻的卤肉味,今日闻着竟然有些反胃,她一开始还坚持着想把工作完成再去歇一会儿,没想到卤肉出锅掀起锅盖的刹那,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直冲她的鼻腔。

一阵压抑不住的呕意涌到喉咙口,她赶紧捂着嘴跑出厨房,蹲在院子里想吐出些东西,没想到却只是一阵干呕,除了几口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

陈清妍本来跟着陈氏在厨房里帮忙,一见这种情景,还以为陈氏得了什么大病,急得她直喊云成岫:“岫儿妹妹,你快来看看云婶,她生病了!”

云成岫正在房间里拿着做好的小木人练习针灸的手法,听见陈清妍的呼唤,赶紧从屋里走到院里,只见陈氏已经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湿痕说道:“俺没事,吐了一口酸水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陈清妍担心地说:“云婶,刚才你那个样子看起来好难受,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没事,喝口水,歇一会儿就好了。”陈氏摆了摆手,连说不用,庄稼人哪有那么矜贵,动不动就看大夫的,大部分都是喝口热水,抗一抗就过去了。

“哪用出去找大夫呢,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云茂山听见外面的动静从马棚里走出来说道。

“守着咱们闺女,有个头疼脑热的,看大夫那还不方便的很。”云茂山笑着把陈氏拉到堂屋坐下,让云成岫过来给看一看。

云成岫看陈氏的脸色有些苍白,不似平日里红润,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呀,娘,让我给你号号脉吧,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陈清妍听了马上去房间里把小药箱提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有宝宝了 云成岫打开小药箱,取出里面的药枕,让陈氏把手腕放在上面,三根纤细的手指搭在脉门上,静下心来细细地体会。

只觉得陈氏的脉象跳动有力,没有衰弱的表现,如珠走盘,像一串珠子从手下缓缓流过,但是位置并不固定,就像有一排气泡,或者一个小铁珠依次经过无名指、中指和食指,速度还挺快,一个接着一个。

滑脉!这个云成岫可以确定,难道娘亲有小宝宝了?

云成岫知道,滑脉的脉象跳动有力,因为怀孕后孕妇体内的血流量比平常有所增加,因此脉搏的跳动会比普通人更加有力。

怀孕的脉象通常是滑脉,但是滑脉不一定就是怀孕,正常情况或者某些疾病也可能出现滑脉。

如果月份浅的话,通过把脉确诊怀孕是有一定误差的,如果想确诊怀孕需要到医院做一个B超检查,也可以使用早孕试纸来检测。

但这在古代是不可能实现的,只能等月份大一点再把脉确定,或者寻个高明有经验的专治妇科的大夫来确诊一下。

在怀孕初期的时候身体内的激素水平会发生一些变化,导致人出现恶心、呕吐或者是停经、嗜睡等伴有精神不佳的症状,这是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在怀孕三个月以后这些生理反应会慢慢的消退。

现在陈氏出现干呕的情况应该就是怀孕初期的生理反应,属于孕期的正常情况。

云成岫心想:“虽然自己了解孕妇护理方面的知识,但也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毕竟自己连十岁都没有,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些来,会不会把爹娘给震惊坏了,没准他俩还会害羞呢。”

想到这里,她决定不去多说孕期的注意事项。爹娘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应该懂得一般的避讳,不用自己多说,现在只跟他们提醒一下,之后的事情可以请师父来做最终的确诊。

云茂山见云成岫把手放在陈氏的手腕上神情凝重,半晌不语,以为陈氏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不禁有些慌乱。

他双手搭在陈氏的肩膀上,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岫儿,你娘不会有什么事吧?”。

云茂山的问话惊醒了沉思中的云成岫,她见云茂山有些慌张,赶紧安慰道:“爹,娘亲没事,没准还是好事呢。”

说罢,她让陈氏换了另一只手重新感受了一下脉搏的跳动,确定无疑就是滑脉。

“好事?”云茂山嘴里念叨了一下,他想起刚才陈氏蹲在地上干呕的情景,突然脸色大变,由担忧恐慌立马变成喜笑颜开。

“岫儿她娘,你这是有了!”他揽着陈氏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这,这怎么可能?俺都这个岁数,岫儿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陈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可能,咱们……”云茂山还没说出口的话被陈氏急忙打断。

“你瞎说啥呢,咱们、咱们这是伙食吃得好,身子也就养的强健了。”陈氏赶紧插嘴解释道,省得云茂山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没见两个小姑娘还在旁边吗,那些夫妻间的事情就别拿出来随便说了。

云茂山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还有两个孩子在旁边瞅着,他尴尬地咧嘴笑笑,咳嗽两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云成岫有些无语,自己还没说出诊断结果,爹娘就自己意识到了,还是生孩子多有好处啊,在实践中就积累到丰富的经验。

“岫儿她娘,你快到屋里歇会吧,可别累着了。”云茂山扶起陈氏,揽着她半个身子回里屋去了,把两个小姑娘晾在堂屋,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请教师父 “岫儿妹妹,让云婶在家歇着吧,今天俺跟着云叔去镇上出摊。”陈清妍虽然只有十二岁多,但古代的孩子大多早熟,此刻她已经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出了大概,云婶这是有身孕了,以后得多注意些,不能做太过劳累的的事情。

云成岫想了想说道:“清妍姐姐,只你一个人跟着怕忙不过来,我也去吧,你先准备东西,我去跟师父说一声。”

“好吧,俺先把饭菜准备好。”陈清妍点了点头,这些事她早就干惯了,没什么难度。今天的饭菜,云婶已经做的差不多,自己再把白菜叶子和黄豆芽焯水就行。

云成岫心想:“娘亲这一胎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入冬天气变冷,想过两天暂停外卖的生意,等开春暖和了再出摊。这期间娘亲可以休息一下,安安静静养胎,省得在孕期初期出什么岔子。”

云成岫装了一大碗卤肉,上面盖上一块笼屉布,放进篮子里,提着向师父家走去。当她走进梁运同院子时,见师父正在教白苏辨认药材,她上前喊了一声:“师父!”

听见声音,梁运同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徒弟云成岫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放下手里的药材笑着问道:“丫头,今天怎么上午就跑过来了?”

云成岫扫了一眼白苏,没有说明原因,她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了白苏,“白苏哥哥,你把这碗卤肉收起来吧,留着中午热热吃。”

白苏很知趣,知道师徒俩有不方便让自己知道的话要说,他连忙说道:“老爷,俺下去烧壶水去,一会儿给您沏茶喝。”

“嗯,去吧。”梁运同点了点头。

白苏接过云成岫手里的篮子到厨房烧水去了。

见白苏离开,梁运同对云成岫说道:“这么神神秘秘,有什么事不能让别人听到呢?”

“师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今天我娘在炒菜时有些干呕。”云成岫解释道。

“哦,明白了。”梁运同马上就明白了云成岫的意思,这么私密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给你娘号过脉了吗?”梁运同接着问道。

“号过了,能确定是滑脉,但是不是有孕就不能确诊了。”云成岫皱了皱眉说道。

“不妨事,大概是月份还浅,过几天为师去给你娘看看,到时就能确定了。”梁运同也没绕圈子,他知道要让云丫头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去跟她的娘亲讲解孕期的注意事项,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

“那真是太好了!”云成岫还在心里琢磨怎么跟师父张口,让师父走一遭给娘亲看看,没想到师父主动揽上了这个活计。

“师父,我接下来得请几天假,我娘有些不舒服,去不了镇上,我得跟着去帮忙。”云成岫不好意思地说道。

自己因为家里的事情已经耽误了不少课程了,也就师父温润敦厚,不与自己计较。

“没事,你去忙吧,学习的事情不着急,反正你现在还小,慢慢学吧。”梁运同摆摆手说道。

他不是说气话,以云成岫现在的年龄,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即便拿到京城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也是闪闪发光的存在,更别说这个小徒弟从来没有松懈过对医术的钻研和学习。

从梁运同的语气里,云成岫听出了师父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并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她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白苏把云成岫拿来的碗腾出来,仔细刷洗了一遍,见师徒俩的对话好像告一段落了,就用小篮子提上走了出来。

“师父,那我先回去了,忙过这阵子我再来上课。”云成岫说道。

“去吧。”梁运同摆了摆手,与云成岫告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水到渠成 跟师父请好了假,云成岫就没有其他的顾虑了,这几天她会留在家里,把这最后几天的外卖生意做好,在年前给那些学堂的学子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以便他们在来年开春时,继续选择在自家的饭摊子上消费。

等云成岫回到家里,陈清妍已经把出摊用的饭菜都准备好了,云茂山正在搬着各种用具往马车上装。

他已经听陈清妍说岫儿找师父请假去了,对这个他很是赞同。

云茂山感觉两个小姑娘跟着他一起去出摊是合适的,要是只让陈清妍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跟着出摊,他觉得有些抹不开。

毕竟陈清妍跟他们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到时还有云成岭在旁边帮忙,两人都是正当年少,外人面前还是避点嫌比较好。

如果闺女也跟在身边,那就不一样了,两个小姑娘结伴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惹来那些是是非非的议论。

嘱咐好陈氏在家好好歇着,棚里的蔬菜也不用惦记,中午饭也不用现做,给她和云成峰俩人留够了饭菜,中午热一下就行。

出门的时候,陈氏往车上多放了一块毯子,可以盖在两人的腿上,她们也可以坐在那个小炉子的旁边,一路上都会暖暖和和的,不会感到寒冷。

当云城岭从学堂里出来,发现陈氏没有来的时候,就问云成岫:“小妹,咱娘怎么没来呢?”

云成岫迟疑了一下想着怎么回答,难道跟哥哥说娘亲要给咱们生个弟弟或妹妹吗?

她就这么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云成岭就有些误会了。

他一步向前着急地问道:“小妹,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哥,你先别着急,娘在家里好好的,没有出什么事情。”云成岫赶紧解释道。

云成岭对这个回答还是不太满意,有些狐疑地看着云成岫,“那娘怎么没来呢?”

“老大,你娘是有喜了,不方便坐马车跑这么远。”云茂山回答的倒是挺利索,也没有隐瞒。

因为在他眼里,云成岭已经算是个能顶门立户的大人了,再说生底下弟弟妹妹的时候,他都已经记事儿了,对这些应该都有所了解,不需要对他有所隐瞒。

“真的吗?太好了!俺又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云成岭听了十分欣喜。

当初娘亲生小妹的时候,他已经七岁多了,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软软萌萌的小婴儿,是如何一点点地长成漂亮小姑娘的。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当初娘亲生产时的艰险,爹爹为了请医延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都借了高利贷,抵押了全部的土地。

娘亲的身体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调养,终于恢复了健康,尤其小妹挖回的人参卖出大价钱后,给家里带来巨大的财富,饮食水平直线上升,全家人都吃得白白胖胖的。

既然娘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那么再生一个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看爹的表情,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那自己也不必虚增烦恼了,只要家人都好好的,自己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现在月份还浅,等过几天再找梁大夫确诊一下。”云茂山乐呵呵地说道。

虽然只有闺女给号了一下脉,最后也没有确诊,但根据他多年的经验(生了三个孩子),陈氏怀孕这件事是确凿无疑的。

“那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累着了。”云成岭点点头,正好学堂里快放假了,他回家以后还能帮着做些家务,让娘亲好好休息一下。

“大哥,你放心吧,俺们会好好照顾云婶,不会让云婶儿累着的。”陈清妍轻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抓住本质 虽然和云成岭接触不多,但陈清妍已经对他有了一些了解。

云成岭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温润清雅的形象背后同时也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让人心生亲近。

刚来到云家的时候,她有些担心这两个男孩子对她会有什么偏见,或者在背地里做出欺负人的事情。

没想到这一段时间处下来,她发现,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一家人。

云成岫就不用说了,她就像一个拯救世人的天使,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向着自己伸出了温暖的双手。

云婶子待自己就像娘亲一样,在吃喝用度方面,跟云成岫别无二致,云茂山则是用最大的胸怀包容了自己的存在。

至于云家的老二云成峰,一直别别扭扭的不肯叫自己姐姐,但她看的出来,云成峰偶尔表现出来的憨傻状态,其实只是他自己的一种伪装,只让人们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方面,其他的都埋藏在心底,在适当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这一家都是有善心的,肯收留她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需要有强大的信念与善良的内心,要不,谁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拿出自家珍贵的食物与资源呢?

“那就拜托清妍妹妹了。”云成岭冲着陈清妍点了点头。

刚说到这里,就有几个学生从学堂里出来买饭,就不再多聊,开始忙活起来,给这些学生收钱、打饭、盛菜。

不一会儿,王鸿卓和周皓然出来取饭,一见云成岫也在,老远就招手打招呼:“嗨,云妹妹,好久不见呐!”

云成岫见王鸿卓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想捂着脸说不认识这个人。有了他这种逗逼性格的映衬,越发的站在旁边的周皓然玉树临风,清冷俊秀。

“王大哥好,周大哥好。”云成岫也不好躲着装作没看见,只好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皓然趁别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打量了一下云成岫,感觉得小姑娘这几天没有受到上次事件的影响,脸色还是那么红润,双眸还是那么清澈透亮,他这才放下了心,不被察觉地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云成岫看向周皓然,他还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有在意。有些人有时候会表现得表里不一,你只要忽略他外在的表象,重点抓住内心的本质,就了解他内心的本性了。

“周大哥,谢谢你找来的小黑狗,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它。”云成岫开口向周皓然道谢。

“一件小事罢了,不必挂在心上。”周皓然眉心微动,当初他还嘱咐云成岭不要透露是他寻来的小狗,没想到云妹妹聪慧通透,一猜就中,他也就直接承认了此事。

“周大哥,学堂过一阵不是就要放假了吗,我们这个饭摊也打算做几天就先停了,年后开春再接着摆。”云成岫想着早点跟他们说一声也好,省的过几天一走了之,给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周皓然点了点头:“天气确实越来越冷了,不过来摆摊也好,省的路上奔波再冻坏了身子。”

王鸿卓听见周皓然说的话,凑过来奇怪地问道:“你啥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可从来没见你心疼过我呀。”

“去去去,你这皮糙肉厚的,需要什么关心呢?”周皓然嫌弃地推了王鸿卓一把。

“我是你亲亲的表弟呀,竟然嫌弃我!”王鸿卓和周皓然显然已经是闹惯了的,他撅着嘴,用夸张的表情控诉周皓然。

“我哪里嫌弃你了,咱们整天在一起,冷暖都一样,要是这么说起来,你也没关心过我呀。”周皓然斜睨了一眼王鸿卓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需要维持 “那倒也是。”王鸿卓歪着头想了想,“咱们就算扯平了。”说罢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周皓然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取了饭就赶紧拉着他走了。

“云妹妹,明天见!”王鸿卓已经知道了未来几天云成岫都会跟过来出摊,临走时还冲云成岫挥了挥手。

云成岫心想:“一会儿出来还空碗不就又见着了吗?”

但她没有多言,冲他俩挥了挥手,算是自己的回应。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云成岫把快要停止外卖的消息都通知到了平日里买饭的那些学生,并且约定了来年开春了还过来摆饭摊。

附近常来买饭菜的几个常客也都收到了消息,大家有些遗憾,还想着过年时多买些卤肉做年夜饭呢,没想到这么早就要收摊。

尤其是那个大个子洪兴,他苦着脸说道:“俺今年没挣上几个钱,还说今年不回老家了,就在上虞镇过年,原指望着能在你家的饭摊子上多吃几天呢,这下子还得自己准备过年的吃食了。”

云茂山乐呵呵地说道:“洪兴兄弟,咱在外边拼死拼活忙活这一整年,还不就是为了过年能回家看望一下家人吗?父母眼巴巴地从春天盼到冬天,也就是指望过年时能团圆一下,不管你有没有挣上钱,老家的大门总会对你敞开的。”

洪兴叹了口气:“云大哥你说的太对了,俺也想回家看看父母,就是担心拿不了几个钱回家,俺哥嫂有意见,再把怒气撒到老娘身上可就不好了。”

“你过年都不回家,哥嫂不就更有意见吗,肯定会责怪你对老人不负责任,连过年都不回家看看,没准还会到处散布你不孝呢。”云茂山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吧?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吗?”洪兴挠了挠后脑勺。

“那有什么准呢,照你的话说,你哥嫂是个只认钱的人,如果你一文也不拿回去,爹娘估计也过不好这个年。好歹你回去时别空着手,多少买些便宜又实惠的年货,给家里侄男弟女的买些零食糕点,俺就不相信她还能把你推出门去。”

云茂山滔滔不绝地帮洪兴出起了主意,洪兴也是个听劝的人,他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多谢云大哥点醒了俺这个榆木脑袋,以前回家时嫂子总给俺脸色看,没准就是因为俺总是把挣的钱交给爹娘,其他什么都没买,空着手的缘故。”

“等过两天俺就收拾东西,跟着几个同乡一块回家过年,到时买些年货、糕点,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云茂山点点头:“这就是了,血缘关系也得需要维持,尤其你这样常年在外,不像别人兄弟朝夕相处,离得远,关系也就淡了。”

云茂山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也别怪罪你大哥,估计他也是身不由己,你一人漂流在外,他还要在家赡养父母,负担一大家子的生活支出,如果对你太过关照恐怕会与你嫂子产生分歧。”

“云大哥,你说的太对了,俺每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大哥总是会偷偷塞给俺几十个铜钱,让俺在外边别委屈了自己。”洪兴一拍大腿,颓废的神色一扫而光。

“看样子,俺大哥还是顾念着兄弟之情,只不过有俺嫂子掺在中间,身不由己罢了。”洪兴精神一振,脸上神采飞扬。

“不过俺也不怨嫂子,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好几口子的吃喝拉撒睡都靠在她一个人身上,对俺有意见也是应该的。”洪兴想开以后倒是挺痛快的,把大部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话要说 “多谢云大哥开导,俺明白了,来年俺多赚些银子,娶个媳妇回家帮嫂子分担一下家务,或许她会开心些。”洪兴的脑子一转,想到了成家娶媳妇上面。

说罢与云茂山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云茂山也不再多言,笑呵呵地与他告别。

云成岫听着两人的对话暗暗在心底吐槽:“什么时候爹爹变成知心大哥了,竟然还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不过出的主意倒还算靠谱,也许真的能解决这位大叔的问题。”

云茂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卖饭和黄豆芽的买卖赚的盆满钵满,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踏雪生产在即,而且还会生出两只小马驹,这些事就可以让他在睡梦中笑醒了。

正在此时,媳妇陈凤芝又怀上了第四胎,虽然前边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但谁会嫌自己的后代多呢,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还能再度有孕,说明这个孩子就是老天爷赐给云家的礼物。

所以云茂山整天都是乐呵呵地,心中憋着无数的话想跟别人诉说,想表达出自己喜悦的心情。

但怀孕这么私密的事情是不能随意张扬的,他只好把无处宣泄的情绪抒发到遇见的每一个人的身上,变身为一个话痨,只要一搭上话就会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再过几天就是学堂休沐的日子了,云茂山在半夜给踏雪添草料的时候,发现踏雪的情绪好似有些烦躁,不像平日那么安静,不时地在马槽边转来转去。

云梦山曾经跟梁运同请教过马匹生育时的一些注意事项,知道这是踏雪肚子里的胎动开始频繁了,过不了几天就该生了。

第二天他就跟云成岫说:“岫儿,俺昨天晚上看踏雪烦躁的很,估计是快要生了,咱们今天出完摊就歇了吧,让踏雪好好休息几天,到时才有力气生产。”

“好的,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今天出完这一次,就结束今年的外卖,等过了年再重新开始。”云成岫点点头,这几天天色阴沉的厉害,没准一两天之内就会下雪,正好停了外卖,就不用每天往镇上跑了,即便大雪封路,对自家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次在卖饭的时候,云成岫明确地又通知了一下买饭的学生们,第二天不再出摊,想吃卤肉饭的话只能等来年春天了。

听了云成岫的话,好多学生哀号一片。吃惯了浓香醇厚的卤肉饭,谁还吃得下食堂里那些清汤寡水的饭菜呢?

不过学堂马上就该放冬假了,也吃不了几天食堂,凑合一下还是能熬过去的。

王鸿卓和周皓然听到云成岫说明天不再出摊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色,平日他们大鱼大肉也算吃的不少了,就是不知为何对这碗卤肉饭念念不忘。

周皓然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憋在那里欲言又止。

云成岫看周皓然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猜出他有些话想说,但是不知道有什么顾虑没有说出口。

“周大哥,你有什么话想说呢?”她看周皓然实在憋的难受,就直接出口问道。

见云成岫问到这种程度,周皓然也就不再迟疑,他没有回答云成岫的问题,而是对着云茂山拱手说道:“云大叔,有这么一件事,我父…哦,我爹前一段时间在上虞镇养伤,最近身体已经康复,打算返回京城了。”

“那就恭喜周公子令尊身体康复。”云茂山嘴皮子也利索,不假思索地张口就来,同时还拱了拱手,说完就疑惑地望着周皓然,不知为何会对他说这些,这件事跟他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黯然神伤 “咳咳。”周皓然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我爹呐,在家里养伤的时间长了,有些憋闷的慌,上次听说我和表弟去您家里玩得挺高兴,他提出在临走前非要到您家里讨扰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打扰。”

“哦,就这点事呀,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只要你们不嫌弃,俺们欢迎的很。”云茂山还以为周皓然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没想到只是要上门做客的小事。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再多几个人上门他也不会发愁,起码吃吃喝喝方面家里都能拿得出手,既可以让宾客吃得满意,也不会丢自己的面子。

“那真是太好了,我回家就跟姨夫说去,他都念叨好几次了。”王鸿卓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过来插嘴道。

“云大叔,你看我们哪天过去合适呢?”周皓然问云茂山,早日定下做客的日期,省得中间再有什么变故。

“嗯,就在学堂休沐那天来吧,看这阴沉的天色,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下雪,到时大雪封路,赶着马车也不好走,早些过来免得在雪地里挨冻。”云茂山想了想说道,村里的道路平时就坑坑洼洼的,一下雪更难走了。

“好吧,成岭不必着急自己坐牛车回家,跟着我们一趟车过去就行了,正好还可以拉上行李。”周皓然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冬假比较长,大多数学生都会把被褥带回家拆洗一下,他和王鸿卓虽然没有在学堂住宿,但是在听别的学生聊天时也知道了此事,所以他会提到帮云成岭搬运行李。

云茂山已经答应的事情,云成岭当然也没有别的意见,坐牛车或者坐马车回家都是无所谓的,只要能把他的行李装下就好。

云成岫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周皓然不跟她说这件事情,人家当爹的提出要去自家做客,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自己一个小丫头就能决定的,最终主意还得家长来拿。

于是周皓然直接向云茂山提出了请求,绕过了她这个云妹妹,既不会让她感到为难,也充分尊重了云茂山在家庭里的权威地位。

“唉。”云成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年少多金、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冷峻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感性的心,这绝对是多少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郎君。

“可惜了。”她瞅了瞅自己年幼的身体,不知道是在可惜自己和周皓然的年龄差距,还是可惜这朵高岭之花会落在哪棵树的枝头。

虽然偶尔会偷偷臆想一下,但她心里明白,即便两人年岁相仿,还有家世这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周皓然的父亲——周二爷,虽然因为伤得不轻,躺在床上无法剧烈活动,但那份天生自带的贵气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再加上当初打听王鸿卓的来历时,听说了他的母亲可是与京城里的王妃是亲姊妹,而他和周皓然每天表哥表弟,王鸿卓还称呼周二爷为姨夫,现在又说要回到京城,这样周皓然的身份不就是呼之欲出了吗。

所思所想皆是虚妄,历尽千帆都乃过客。

云成岫告诫自己,要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谁,不是所有的美好自己都能拥有,尤其是这种危险的想法不能听之任之。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果随意放纵自己的内心的欲望,最终只会让家人随着她堕入深渊,无法自拔。

周皓然本来满心欢喜,没想到云茂山这么痛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要求,但他望向云盛岫的时候,却发现云妹妹好似在那里黯然神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保持距离 这种表情,他从未在云成岫脸上见过,莫名地让他的心突然疼了起来,好像自己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他想上去安慰云妹妹,他想知道云成岫突然抑郁的原因,但又怕自己贸然上去问,唐突到这个尚且年幼的小姑娘。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望着面色平静,眼神透露出哀伤的女孩。

此刻的云成岫内心是复杂的,虽然她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内心展现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敢看向周浩然的双眸,她害怕自己的目光会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害怕自己的心中已经慢慢产生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周皓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成岫的身上,他不想错过云成岫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相信云成岫这样一副忧伤的模样,并不是因为自己提出要去云家村作客的原因,他不相信云成岫会用这样一副无奈的神情对待自己。

周皓然不由得猜测云成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在周浩然的心里盘旋许久,直到云茂山打算收拾好马车带着两个小姑娘离开了,他最终忍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上前几步,轻声喊道:“云妹妹。”

周皓然不叫还好,他一叫把云成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抖了一下。

为什么她突然会这样一副模样?难道是在反感自己,讨厌自己吗?周皓然不敢去询问了,他怕得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周大哥,还有什么事吗?”云成岫回过神来,对着周皓然淡淡地问道,决定今后与这位身份悬殊的贵公子保持距离,只把他当作一个哥哥的同窗就好。

周皓然望着云成岫,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这种紧张的状态让周皓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犯罪的人一样。

“云妹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跟我说,我会,我和鸿卓都会想办法帮你的。”周皓然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云成岫放下了心里的包袱,面对周皓然自然了很多,她觉出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周皓然所察觉,于是微微一笑,“多谢周大哥关心,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想起养了好几个月的兔子保不住了,有些舍不得。”

“什么?兔兔那么可爱,你们竟然要吃兔兔!”王鸿卓跳出来插科打诨,表情夸张,全然不顾公子哥的潇洒形象。

众人被他这一句兔兔给雷得不轻,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不自在的气氛一下子被冲散了许多。

“那到时做好的兔肉你可不要吃哟。”云成岫忍住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王鸿卓想了想说:“如果好吃的话还是可以试试的。”

“绝对的美味,让你吃得停不下来。”云成岫打起精神,欢快地说道。

“再见!”云成岫跟留在原地的几人挥了挥手,招呼上陈清妍登上了马车。

云茂山舍不得踏雪受累,就没有上车,牵着缰绳步行,慢慢走着。

“岫儿妹妹,你没什么事吧?”陈清妍敏感的神经也觉察出云成岫有些不对头,她拉住云成岫的手,担心地问道。

“没事呀,能有啥事呢?”云成岫没有承认自己的失态,她想把这些情绪就这样深埋在自己的心底,以后再不会露出分毫。

“爹,咱们去买些待客用的食材吧。”她转移了话题,对前面走着的云茂山说道。

“好呀,咱们也得去跟卖肉的师傅说一声,明天开始就不出摊了,让人家不用给咱们备货了。”云茂山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是良配 “今天咱们还得多买些肉,除了待客还要留出自己吃的。”云成岫想了想说道。

“岫儿你看着买就行,咱们现在也不缺钱,一定得把客人招待好了。”云茂山乐呵呵地说道。

"嗯,爹你说的是。"云成岫点了点头。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周皓然怅然若失,他在内心里有些鄙夷自己,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怎么自己就存了这般多的心思,今天的事情肯定是把云妹妹给吓到了,看来自己也该收敛些,以免伤害到云妹妹纯真幼小的心灵。

云成岭也在心里琢磨,虽然他没有往不好的地方联想,不过也看出了今天妹妹的态度有些奇怪。

她对周皓然态度先是热情,后有些冷淡,好似还有些不耐烦,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自己妹妹似乎有些反常了。

难道她对周皓然有意思?云成岭越想脸色越差,妹妹还不到十岁,她哪里知道什么情情爱爱,肯定是周皓然这张老天都要嫉妒的俊脸惹的祸,无缘无故地招蜂引蝶,最能招惹天真小女孩的瞩目了。

想到这里,他扫向周皓然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以后可得好好看住这个周公子,别招惹了自己妹妹,又不负责任,给她带来终身伤害。

在云成岭眼里,周皓然根本就不是一个良配,不提身份、财富上的鸿沟,年龄也是一个硬伤啊,云成岫还不到十岁,周皓然却已经十五六岁,一般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少年就已经结婚生子,等妹妹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周皓然早就二十多岁,成大龄青年了。

在周皓然这种豪富家庭里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二十多岁再成亲,通房、侍妾一类的绝对少不了,妹妹要是嫁给这样的花花公子,还不得受一辈子的苦。

王鸿卓虽然有些粗枝大叶,但也嗅出了空气中有些微妙的火药味,他拍了拍云成岭的肩膀,打了个哈哈说道:“成岭兄,我们可就等着去你家好好吃一顿啦。”

云成岭咧了咧嘴,笑着说道:“去吧,去吧,肯定会给你们准备好一大桌美味,管保你吃个够。”

“好好好,我可是期待得很啊,哈哈哈!”王鸿卓开怀大笑。

王鸿卓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貌似有点不靠谱,但是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

他觉出周皓然和云成岭的之间好像有些暗流涌动,但也不敢随意插手,只是在心底暗自嘀咕:“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周皓然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所以看着云成岭就有些心虚,只是还有那一分傲气支撑着腰杆,所以也没有露怯,只是沉默不语。

这次云成岫采购了不少食材,过不了几天踏雪就该生产,再来镇上采购可就不方便了。

她还计划着过年时候多做些腊肉、腊鸡、腊肠等容易保存的肉食,这些东西也就入冬后可以制作,天气变暖后就不能加工了,因为等不到风干它们就会腐败变质。

前几天她已经跟卖鸡的商户订好了十只肥鸡,今日直接去取就行。

至于猪肉就更好说了,天天都会跑去进货,与卖肉的大叔熟识的很,他已经答应今日准备好两三副猪小肠还有猪大肠,并且是免费的,不要钱。

看见街上还有卖大草鱼的,她让云茂山买了五条,用绳子穿起来挂在马车横梁上,晃晃悠悠的,惹得踏雪频频回头看这个总是拍打它屁股的是个什么东西,陈清妍见了禁不住咯咯直笑。

路过调料店,云成岫进去买了些炖肉用的佐料,尤其是八角、花椒、干辣椒和桂皮一类多买了不少,做菜时放一些味道会更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兴致高昂 在粮店里他们又买了些米、面、油、杂粮、黄豆等,美味居过年也要放假,等过了十五才会开门,所以就没囤积大量的黄豆,只买够年前用的量就行。

等到他们返程的时候,马车上已经多了半扇带骨带皮的猪肉和两副猪大肠还有用来灌腊肠的猪小肠,卖鸡的老板赠了个大鸡笼,里面装着十只肥大的母鸡,挤在笼子里乱扑腾。

当然各式的糕点零食和花生瓜子也没少买,下次再来镇上就是搭乘云大爷的牛车了,装不了多少东西,趁着踏雪还能拉动马车,先把有分量的东西买回去,其他的年货可以慢慢采购。

今天卖卤肉饭的收入远远不够支付这些花费,幸亏出门时陈氏拿出来十两银票,三人把钱花了个精光,只剩下几个叮当响的铜板,这才赶着马车往回走。

踏雪自己应该已经感觉到不能剧烈活动了,它一路上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比老牛快不了多少。

云茂山也不着急,他手里牵着马缰绳,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跟在踏雪旁边,嘴里还哼着小曲,心里美滋滋的。

看到云茂山乐乐呵呵地,云成岫心里也十分高兴,在她内心深处家人是第一位的,只要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比什么都重要。

“岫儿妹妹,咱们买这么多猪肉可怎么吃呀?”陈清妍看着半扇猪肉有些发愁,这也太多了,以前哪买过这么一大块啊,看着都眼晕。

云成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妍姐姐,人家都发愁没得吃,你怎么发愁吃不完呢?”

“这,这也太多了,一年也吃不完呀。”陈清妍挠着头有些发蒙,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猪肉。

“呵呵,清妍姐姐,这可是我特意买的,每一块都有安排,放心吧,吃不完的还会再加工一下,比鲜肉吃着还要美味。”云成岫笑嘻嘻地说道。

“还要再加工一下吗?这样还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俺呀,害的俺担心了半天,恐怕这些肉吃不完,再放坏了,那该多浪费呀。”陈清妍嗔怪地说。

她知道云成岫是最有成算的,这次采购这么多食材肯定也不例外,想来是有她自己的安排,不过这小山一样的猪肉确实把她吓了一跳。

“清妍姐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咱们吃不完也不会放坏的,已经入冬,再过几天屋外就跟一个大冰窖一样,不会放坏的。”

云成岫顿了顿又说道:“这些猪肉和母鸡、鱼,都可以做成腊味,好吃也好保存,到时保证你吃了赞叹连连,让你大饱口福。”

“那敢情好,俺就等着吃大餐了。”陈清妍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听着车厢里两个小姐妹的互动,云茂山咧开嘴笑了,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是惬意的很呐,虽然奔波忙碌了些,带给人的却是充实和满足。

想到家中等待着他们的陈氏和肚里的小宝宝,云茂山更加兴致高昂,他扯起嗓子唱起了一支民间小调:

天上蟠桃什么人来栽?地下的洺河什么人来开?

什么人把守阳关口?什么人出家未曾归来么嗯哪哎咳哟。

天上的蟠桃,王母娘娘栽,地下的洺河,老龙王开。

周四郎把守阳关口,吴湘子出家未曾归来么嗯哪哎咳哟。

华州桥什么人来修,玉石的栏杆什么人来留?

什么人骑驴桥上过,什么人推车辗下一道沟么嗯哪哎咳哟。

华州桥齐班师傅修,玉石的栏杆古人把它留。

孙果老骑驴桥上过,陈飞鸿推车推上去,推下来。

推上去,推下来,辗下一道沟嘛嗯哪哎嗨哟。

陈飞鸿推车辗下一道沟嘛嗯哪哎嗨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舅舅上门 云茂山平日里说话的嗓音是低沉雄厚的,没想到这一放声唱起歌来,却是婉转悠扬、洪亮清脆。

那淳朴动人的曲调,传达着唱歌人明朗清新的情绪,散发着稻麦的芳香和泥土的气息,具有浓郁的田园风格。

歌声一路飘荡,不时惊起路旁树林里的飞鸟,在上空盘旋起落。踏雪凑热闹似的,偶尔也“希律律”地叫上两声。

映着傍晚绚丽的晚霞,在欢快的音符相伴中几人回到了云家村。

云茂山牵着马车刚走过街口,远远就看见陈氏站在门边,往街上张望,当看见他们的身影时,她才好似松了一口气。

云茂山紧走几步,来到陈氏面前,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埋怨地说道:“天气都这么冷了,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小心吹了风,得了伤寒就不好了。”

陈氏掩了掩衣襟,小声地对云茂山说道:“当家的,跟你说件事儿,俺哥找过来了。”

云茂山愣了愣,“你哥来了?他来做什么?都十几年不来往了,你问过他有什么事吗?”

陈氏摇了摇头。

“你没问啊?”

“不是,俺问了,他没说。”

“你哥现在在哪儿呢?”

“俺让成峰在堂屋里陪着他,俺出来看看你们啥时回来。”

“这样吧,俺先去见个礼,再探探他是什么意思。”

云茂山牵着马车走进院里,他先把踏雪从车架上解下来,让它回到马棚休息,车上的东西就先那么待着,没有往下卸。

云成岫和陈清妍也听见了陈氏说的话,俩人对视了一眼,想起以前陈清妍刚来的时候,跟别人说是陈氏的远方侄女,没想到,这次真上门来了一个嫡亲的舅舅。

云成岫心里有些纳闷,虽然说她是半路穿越来的,原主以前的记忆有些模糊,没有这个舅舅的影子,但是两个哥哥从来没有议论过有舅舅的事情,在爹娘的谈话里也从来没有提到过。

这怎么回事呢,难道娘亲的身世还有什么内情吗?

带着一脑子的问号,云成岫跟着云茂山往堂屋里走,去见识见识这位远方来的舅舅。

一进堂屋的门,云成岫就看见了在桌子旁坐着的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脸型方正,双目炯炯,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土气和拘谨。

云茂山一见此人正是当年来给陈氏送亲的哥哥——陈正安,十来年未见,当初模样周正的小伙现在也步入了逐渐苍老的中年。

“大哥,多年未见,家里可还都好?”云茂山确认此人不是冒充以后,赶紧上前施了一礼。

陈正安看向跟随妹妹走进来的妹夫,当初还是送亲时候见过这位据说是品行端正、性格憨厚的老实人,当时只记得他一脸傻笑,过了这么多年,岁月好似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如同刚见到妹妹一般,妹妹还是那般秀美温婉,俩人的变化都不大。

如果不是打听到妹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老大都已经十五六岁,从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

看样子他们的生活是顺遂满意的,从家里的老大老二都在学堂里读书,就能看的出来,一般农户根本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读书,而且大儿子还在镇上学堂,需要支付的费用就更多了。

这样自己也能安心些,起码减少了因为十来年对妹妹不闻不问产生的愧疚。

“茂山,咱们确实好多年没见过了,你和妹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俺倒是老了许多。”陈正安抚了一下自己已经稍显花白的鬓角说道。

“怎么能没有变化呢,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一天天变老,那不是很正常吗?”云茂山寒暄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来人可疑 “岫儿,过来见过你嫡亲的舅舅。”云茂山招呼云成岫过来给舅舅施礼。

“见过舅舅,舅舅安好。”云成岫俯下身子施了一礼。

“这就是俺的外甥女吗?长得真是水灵,看这个眉眼,跟她娘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啊。”陈正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成岫,啧啧称叹。

“好孩子,转眼就长这么大了。”陈正安望着云成岫秀美的容颜,暗暗感叹,小丫头的眉眼还未长开就美得让人错不开眼睛,这要是到了二八年华,会长成怎样的惊心动魄啊。

“这个小姑娘是谁呢?”他看到云成岫身后的陈清妍有些奇怪,没听说妹妹生了两个姑娘啊,再说看面貌长得与云家人也不像,眉眼中透着一股英气。

“哦,大哥,还没顾上跟你说,这是俺认的干闺女,比岫儿大四岁,跟成峰一般大。”陈凤芝赶紧插了一句,她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陈清妍的来历,怕有人会歧视她,即使自己的亲大哥也不例外。

再说了,她跟这个亲大哥实际也不怎么亲近,她娘健在的时候待她还算不错,自从娘亲病死,嫂子进门后,就匆匆将她嫁出去,后来还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多少年也没有联系上。

“挺好的,小丫头长得怪精神。”陈正安点了点头。

“见过舅舅,舅舅安康。”陈清妍上前施礼。

陈正安略一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哥,这个老二云成峰你已经见过了,俺和凤芝还有一个大儿子,叫云成岭,正在上虞镇王家学堂里上学,准备明年开春去参加县里的童生试。”云茂山跟陈正安介绍没在家的老大云成岭。

“不错,都有出息了,可惜今天没有见着。”陈正安点了点头,面色没有多少变化。

“不妨事,大哥住在家里,过两天老大就放冬假回家了,到时再让他跟你见礼。”云茂山说道。

陈正安笑了笑没有答话。

云成岫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有些奇怪,既没有像普通亲戚见面那样给小辈们送上见面礼,与分散多年的妹妹重逢也没有多大喜色,不禁心里多了分疑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来到云家是好是坏?会给她们目前稳定充实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这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陈氏早就做好了晚饭,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熬了大米粥,炒了一盘黄豆芽还有一大碗白菜肉片。

云成岫见菜量不是很多,想着再加上一样,此时炖鸡或者炖肉都已经来不及了,就跟陈氏说道:“娘,再做一个水煮肉片吧,这个菜很快就能做好,车上有现买的猪肉,直接割下一块就行。”

陈氏看了看菜盘说道:“好吧,听岫儿的,俺去准备。”

陈清妍赶紧说道:“云婶,你先歇着,俺来做就行。”

“那你割肉时看着些,别伤了手。”陈凤芝今天在家虽然没有干多少体力活,但是这个突然上门的大哥给她的冲击不小。

此时丈夫和闺女都回来了,她心里一放松,身上就感到一阵阵疲倦,想歇会儿,就没拦着陈清妍。

反正这些菜陈清妍都做的像模像样了,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云成岫的手艺,平时吃着也感觉不出有多大的区别。

陈清妍答应了一声就拿起菜刀到车厢里割了一块通脊肉,听岫儿妹妹说,猪身上的这种条状瘦肉比猪后座上的瘦肉软嫩易熟,最适合做水煮肉片了。

云成岫让陈氏坐在厨房里的小凳子上,看着灶坑里的柴火,她来准备水煮肉片打底用的蔬菜,同时跟陈氏聊起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忆起往事 “娘,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舅舅呢?”云成岫边洗菜边问陈氏。

“唉,怎么说呢,你舅舅和俺差着十来岁呢,平时也不怎么亲近。”陈氏一边往灶坑里添着干柴,一边和云成岫讲起了她小时的事情。

从陈氏的讲述中,云成岫大概了解了一些娘亲从前的事情。

原来陈氏小时候家里也并不富裕,陈父去的早,陈母拉扯着大哥和自己艰难度日,因为大哥与她相差十来岁,也玩不到一起,所以就不怎么亲近,所幸陈母待她还好,日常并没有亏了吃喝。

就在她十二那年,陈母缠绵床榻最终去了,哥哥好似对她更加冷淡。到她刚及笄那年,哥哥和嫂子就托人说媒把她嫁到了云家村,甚至连陈氏三天回门都没有在家等候,送嫁的第二天就变卖了家产不知所终。

这件事她与云茂山回到云家村对谁都没有提起过,以免村里人对陈氏产生误会再往身上泼脏水。

多亏了云茂山忠厚体贴,没有歧视自己的新婚妻子,还一个劲安慰当时几乎要崩溃的陈凤芝,待她还是那么温存爱慕。

陈氏好不容易从失去娘家人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从此就把此事埋在心底,再也没有提起过。

听了这些话,云成岫理解了为何陈氏提到自己哥哥上门时那种别扭的神情,这人无故失踪十几年,此时上门还不知存着什么心思,自家可要小心提防,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云成峰过来帮着把饭菜摆到桌上,云茂山取出一坛老酒,说要与大舅哥豪饮一番。

陈正安也不拒绝,看样子这也是个好酒之人,每次端起酒碗都是一饮而尽。

云成峰也得到允许倒了半碗慢慢地饮着,他可不敢一口闷掉,那样肯定会醉死的。

“大哥,这么多年没有你们的消息,俺和凤芝都惦念的很。”云茂山敬了陈正安一碗酒,出言试探,他没有直接质问陈正安当初为何不辞而别,给陈氏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

陈正安一口喝干碗中的老酒,没有直接回应云茂山,他点了点头说道:“够劲儿,是碗好酒。”

陈氏连忙给他俩斟满酒碗,“大哥,那你们可要多喝些,难得聚到一起,不知嫂子这几年可好?”

陈正安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嫂子身体倒还健壮,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睡一觉也就扛过去了,还算顺遂。”

“这次过来怎么没有带着大侄子过来呢?”云茂山夹了一口水煮肉塞到嘴里,压了一下涌上来的酒意。

“咳咳,俺和你嫂子还没有孩子呢。”陈正安尴尬地咳了两声。

嗯?怎么会这样?云茂山和陈氏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云成岫见有些冷场就指着那盘水煮鱼说道:“舅舅,你尝尝这个水煮肉片,看合不合你的口味,稍微有些辣口。”

陈正安光顾着喝酒了,真没吃上几口菜,这道水煮肉片还没吃过。

他看这道菜汤红油亮喷香扑鼻,看着就有食欲,就夹起一筷子塞到嘴里,一边说:“俺就尝尝外甥女推荐的这道菜。”

肉片入口,带给他的味道先是汤汁里包含的麻辣鲜香,接着是肉片的软嫩滑爽,只需要稍一咀嚼,就把这一大口肉片咽下去了。

“这道菜好特别呀。”陈正安自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各地的美食也吃过不少,却还从来没尝过如此鲜美的菜品。

“舅舅,你再尝尝底下的配菜,比肉片的口感也不错哦。”云成岫指着肉片底下铺的各种蔬菜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没有节制 水煮肉片里虽然没有其他夏天才有的蔬菜,但里面放了黄豆芽、白菜叶、土豆丝和各种菌菇,此时已经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想一口吞下。

陈正安夹了一筷子黄豆芽,放到嘴里嚼了嚼,这个菜看着新奇,以前没有见过。

不过他也认出这应该是一种豆子长出来的嫩芽,通体透亮,洁白无瑕,吃起来脆嫩爽口,非常滋润,尤其是吸饱了鲜香麻辣的汤汁,更多了肉片的鲜美,吃起来相当过瘾。

“不错,麻辣鲜香,味道确实不错,俺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菜呢。”陈正安连连点头,也不急着喝酒了,又夹了几口水煮肉片,细细地咀嚼品味,感受着食物带给他的满足感。

“舅舅,你去过很多地方吗?”云成峰从放学回来就被陈氏派过来陪着陈正安聊天,算是跟陈正安稍微熟悉了些。

刚才两人也没有聊太多内容,陈正安除了向云成峰打听家里的一些状况,也讲述了一两件在外面遇见的奇闻异事。

陈正安的态度一直不见热络,云成峰也留着心眼,没有告诉他太多家里的事情,只讲了一些人人都知道的基本情况。

见陈正安此时好似多了些兴致,云成峰就提了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他觉得这个舅舅好似懂的东西很多,应该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

听见云成峰的这个问题,陈正安顺嘴答道:“前几年东跑西颠居无定所,去的地方倒是不少,最近两年不怎么出去了。”

“舅舅是在做买卖吗?”云成峰接着问道。

“呃,就是帮别人照看一下生意,挣个生活费罢了。”陈正安犹豫了一下说道。

“哦,那也挺厉害了,周国这么大,俺也想出去看看。”云成峰歪着头,向往地说道。

听了陈正安的话,其他人都没有异常的反应,云成岫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这个自称舅舅的人好似在隐瞒着什么。

看样子这个人确实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自信和豪爽,却不知为何,总像隔着一层云雾似的,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舅舅,这次过来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让俺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云成峰倒是和陈正安聊得火热,还不断地向他敬酒。

当然云成峰每次都是浅酌一小口,陈正安则是两三口就干掉碗中的烧酒。

云茂山见陈正安酒喝得有些猛,就随口劝了一句:“大哥,慢点喝,喝得太快会伤身体的,咱们时间长着呢,边喝边聊。”

陈正安没有吭声,酒喝得却更猛了,他是来者不拒,不管是云茂山还是云成峰敬的酒,他都是一口闷掉,很快就喝了个酩酊大醉,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说道:“俺还能喝呢,快给俺倒酒!”

云茂山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大舅哥这么馋酒,喝起来竟然没个节制,这么快就醉倒在这里了。

云茂山伸手推了推陈正安的肩膀,轻声喊道:“大哥,大哥,醒醒,咱们还没吃晚饭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帮衬舅舅 陈正安的身子只是随着他的推动晃悠,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爹,娘,舅舅这么多年没来过,这次找上门是有什么事吗?”云成岫见陈正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就压低了声音问道。

云茂山摊了摊手,“俺没听他说过,岫儿她娘,你听说了没有?”

陈氏一脸茫然,“俺只顾着慌张了,没听到大哥说今天来的目的。”

说罢转头看向云成峰,“成峰,你一直在跟舅舅聊天,听到过舅舅说为什么来咱家吗?”

云成峰更加茫然,他只顾着听陈正安讲的稀奇事了,其他没有留意到。

“听大哥的意思,他这几年过的也不容易,假如他这次来是求助的话,咱们就拿出些银两来,给大哥补贴补贴。”云茂山想了想,说道。

陈氏听了感动地说道:“茂山哥,你真是太好了,俺替大哥谢谢你。”

“咳咳。”云茂山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陈氏这一声茂山哥,竟然把云茂山的脸都叫红了。

平日他们互相的称呼,就是岫儿爹,岫儿娘,这个哥哥妹妹的称呼还是私底下,在自己屋里才叫得出口的。

没想到此时,陈氏在心情激荡之下,当着孩子的面就叫了出来。

“这不是俺这个做妹夫的应该做的吗?”茂山的脸更红了,或许也有一些酒精刺激的作用。

见爹娘一致同意要对这个舅舅做一些帮衬,云成岫也就不再多言。

反正家里的银子去了还能再赚,只要爹娘高兴,只要能打发走舅舅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即便花出去些银子也是值得的。

但要是这个人做出危害娘亲危害云家的事,她是不会同意的,就算拼了这条小命,也会让这个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这个当舅舅的见在云家有油水可捞,从此赖上云家,她有的是法子赶他离开。

只要这个人保持在一定的程度之内,不触及她的底线,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一码。

“爹,你打算给舅舅准备多少银子呢?”云成岫想探探云茂山的底线在哪里,能为这个十多年没见过的大舅哥付出多少。

“嗯,一开始俺想着拿出五十两就够了,后来听着大哥的花销挺大,要不就拿一百两吧,这样大哥留出一部分做生活费,剩下的还能做个本钱接着做买卖。”云茂山分析了一番说道。

“都听茂山哥的。”此时陈氏羞羞答答地说道。

虽然她话里话外和陈正安不怎么亲,但多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自己嫡亲的娘家人,感情基础还是有的,当初因为哥嫂的不辞而别而升起的一丝怨恨,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漠了。

在有能力的时候照顾一下自家哥嫂,陈氏自是心甘情愿,她就是担心云茂山心里还有疙瘩。

此时听到云茂山大方地说,要拿出一百两银子来补贴自己的兄长,她的内心泛起了甜丝丝的涟漪,云茂山这还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要不凭什么就白送给只见了一两面的人这么多银子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是骗子吗 看着娘亲含羞带怯的表情,云成岫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真受不了这两人的黏黏糊糊。

自从发现陈氏怀了身孕后,这两个三十多岁早做了爹娘的人,就开启了如胶似漆的模式,每天光明正大地在孩子面前秀恩爱。

放在从前两人还有些避讳,现在则是随时随地就开始表达他们的浓情蜜意,根本就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爹,你就不怕这个舅舅是个骗子吗?”本来云成岫还不想打断两人的爱意交流,只是看着云茂山做这个决定似乎草率了些,就想着泼一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骗子?”云茂山愣了愣,“不可能的,就看你娘的品行,陈家就不可能出骗子。就算你舅舅有什么难言之隐,那肯定也是遇到了难事,咱们更要伸一把手,帮他渡过难关。”

云茂山说得很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他赖在咱们家不走呢?”云成岫又放出了一个大招。

“那就把你妗子一起接过来养着,反正再多几口咱们也养得起。”云茂山满不在乎。

俗话说长兄为父,虽然陈氏这个兄长多年未曾联系,但毕竟血脉亲情摆在那里,他就相当于自己的长辈一样,接来奉养也是无所谓的,最多自己再辛苦些,多赚点钱罢了。

云成岫见云茂山对事情的最坏发展都做出了设想,于是便不再多言,但凭爹娘自己做主就行,做儿女的就不再掺和长辈的事了。

“老二,过来帮着爹把你舅舅扶到你们屋里睡一晚。”云茂山招呼云成峰。

“好的。”云成峰虽然喝下去了半碗烧酒,但却没有半点醉意,脚底下比云茂山还要稳当。

云茂山架起陈正安的右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往厢房走去,云成峰则在一边搀着陈正安的另一边身子。

陈正安随着他俩跌跌撞撞地走着,嘴里还嘟囔着:“好酒,好酒,俺还要喝!”

云茂山不知道陈正安是清醒了还是说的醉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天喝的不少了,一会儿好好休息吧,明天咱们再接着喝。”

陈正安的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哼哼了些什么,云茂山也没有在意,把陈正安扶到了炕上,取了一套新被褥铺好,给他盖上。

担心后半夜陈正安会被冻醒,就吩咐云成峰把这个屋子的火炕点上。

安置好陈正安之后,回到堂屋,匆匆吃了口馒头,喝了碗粥,就算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云茂山没有忘记,车上还有很多的食材没有卸下来。

那些肉食在车厢里放着可不行,万一招来一些食肉的小动物或者老鼠之类的就麻烦了。

虽然它们不可能把这些都吃完,但是动物咬过的,人却是不能吃了,那该多浪费呀。

他没有让陈氏上手,喊上云成峰,俩人从车厢里往外搬各种用具和食材,云成岫和陈清妍则去收拾吃饭用过的锅碗瓢勺。

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用去学堂门口摆摊,云茂山就把卖饭用的那些家伙事收到了柴房里放好,等着年后再拿出来使用。

至于那个加热米饭用的小炉子,就放在了踏雪的马棚里面,过几天等踏雪生了小马驹给它们取暖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洗漱问题 云成岫收拾完厨房里的一应用具之后,又烧了一大锅热水,预备给全家人洗涮使用。

家里洗澡用的大澡盆只有一个,每次用完了,还要刷洗一遍,下一个人才能用。

平时个人用的小脸盆,在云成岫的要求下,云茂山多做了几个,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专用盆。

外面的气温已经很低了,所以不会天天拿那个大澡盆泡澡,每人只需接上一盆热水端回自己房间,简单擦洗一下,再泡泡脚就可以了。

泡澡的事只能对上天气好一点,再把火炕烧上,保持屋里的温度,才能泡上一会,还得把日期错开,都对到同一天的话,光刷那个大澡盆就会耽误很长时间。

云成岫一直在心里琢磨着,在家里建一个专门的洗澡间。

现在这样天天把洗脸盆端回睡觉房间洗漱太不方便了,洗完了还得顶着冷风端出去倒掉。

不如专门弄一个有上下水的地方,洗完以后直接就流走了,不用现在这么麻烦。

她观察过家里的房屋构造,现在住的房子是用土坯建造的,不适合改成洗澡间,也没有多余的空间。

只能是另盖一处,但现在的院子被各种木柴和用具堆得满满的,根本就收拾不出地方来盖这个洗澡间。

难道还要另寻个地方,盖一座大宅子吗?云成岫脑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如果自家重新盖一处宅子,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空间,直接建好需要的各种设施,那样住着既舒服也方便。

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里盖一处宅子的花费是多少,听说宅基地还得到村里申请去。

如果盖新房的话,肯定就不能再用土坯砖了,得打听一下青砖在哪儿烧制,成本多少。

还有从哪里找那些专门盖房子的人也得打听打听,不能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不靠谱的人。

随便从村里请的人只能是打打下手,帮个忙而已,像那些打地基、砌墙、上房梁的工作,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思前想后,云成岫感觉钱和花费都不是问题,家里的银子足够盖一座大宅子了。

只是其他的问题还得慢慢解决,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还是等机会来了再说吧。

云成岫胡思乱想了一通,思绪被小黑哼哼唧唧的叫声打断,发现小黑围着她的泡脚盆不停地打转,偶尔还凑上来吧唧吧唧喝上两口。

“哎呀,小黑,你真傻,这是洗脚水,你就这么喝下去,也不嫌恶心。”云成岫笑着挥了挥手把小黑赶开。

小黑却以为云成岫在跟它玩耍,蹦哒的更欢了,一条小尾巴甩的要飞起一样。

陈清妍在旁边看了被逗得哈哈直笑,“这个小黑太好玩了,就这个憨傻的样子,长大了能看家护院吗?”

云成岫笑着说道:“清妍姐姐,你别小看小黑,这个品种的狗只会对自己的主人忠诚,对其他的人警醒着呢。”

“那咱们就看着吧,看小黑长大了,怎么来保护岫儿妹妹。”陈清妍莞尔一笑,她看不出这条不起眼的黑狗有什么出奇之处,左右只是个玩物,养着玩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夫妻夜话 两个小姑娘钻进热乎乎的被窝,头挨着头说起了悄悄话:“岫儿妹妹,今天上门来的舅舅看着怎么有些怪呢?”

陈清妍想问这个问题憋了老半天了,她只觉得这个中年男人说话间不清不楚,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好像有些顾忌,却又不断打听云家的事情。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但看爹娘的意思,这人也不是冒充的,确实是娘亲的嫡亲大哥。”云成岫轻声说道。

“他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呢?”陈清妍想着两家没准儿以前发生过什么争议,现在交流中才透着一股别扭劲。

刚才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她听见了陈氏所说的一句半句,只知道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具体经过却是不太了解。

云成岫心想:“他们之间确实发生过不好的事情,都不能矛盾来形容了,可以说这个舅舅当初的所作所为几乎毁了娘亲的人生也不为过。”

在这个时代没有娘家的女人,就像无根的浮萍,嫁到婆家会被人看不起,被人歧视,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多亏了陈氏是嫁到云家村,云茂山为人忠厚实在,对陈凤芝心存爱慕,并没有因为陈氏失去靠山而对她另眼相看,依旧待她亲亲热热,人前人后都给足了陈氏面子,并且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陈氏失去娘家人的事情。

这些事也不好跟陈清妍明说,云成岫想了想就说了一句:“可能是以前有些误会吧,改天摆到明面上说清楚应该就好了。”

“唉,但愿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陈清妍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个稳定的生活,她可不愿意再出些什么无法接受的变故。

云成岫打了一个哈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不用起那么早吧?咱们又不用去出摊了。”

“啊?迷迷糊糊的,竟然忘了这回事。不过也不能起的太晚,买了那么多肉,还没有收拾呢。”云成岫嘟囔了一句,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清妍见云成岫困的不行,也就不再说话,伸出手替云成岫掩了掩被角,自己也躺下睡了。

此时云茂山和陈氏俩人还没有睡着,躺在被窝里小声谈论着今天的事情。

“茂山哥,你看大哥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呢?”

陈氏今天一开始被突然上门的大哥打乱了阵脚,思绪有些混乱,现在静下来,脑子里又有了清晰的思路。

云茂山轻轻拍着陈氏的后背说道:“别担心,不管大哥遇见了什么难处,咱们都会尽力的去帮他。再说了,咱家现在又不缺钱,只要大哥不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罪过,咱们总能帮上他。”

“嗯,俺都听你的。”陈氏点了点头。

“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到现在还没有孩子,难道是哥嫂的身体?”陈氏欲言又止,有些话她这个做妹妹的,可是真的不好说出口。

“是很奇怪,听大哥说话声高气壮,也不像是那种病弱的,怎么到这个岁数还没有孩子呢。”云茂山也有些奇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了人影 以他作为男人的眼光来看,陈正安的身体健壮结实的很,不可能有那方面的问题,而且听他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嫂子也不是个病弱的。

“哎,你看这样行不行,梁大夫的医术那么高明,明天咱们请梁大夫来给大哥号一下脉,看看身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氏忽然想到了梁运同身上,前两年他给村里一个年过三十还没有孩子的男人看过,调养了半年后就让媳妇怀上了,顺利地抱上了一个大胖小子。

“咱们也不了解情况,就别乱出主意了,等明天大哥酒醒了再细问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帮到的地方。”

云茂山多想了一点,万一陈正安真的有啥难以启齿的隐疾,自家这么大咧咧地提出来,没准会伤了这个大舅哥的自尊,还是问清了原因再说吧。

“早些睡吧,注意肚子里的小宝宝,可别把你们娘俩累着了。”云茂山伸手摸了一下陈氏的肚皮。

“哎呀,这肚子里有没有还不一定呢。”陈氏翻了个白眼。

“肯定有,俺就能确定。”云茂山说的很笃定。

“你又不是大夫,能确定个啥?”陈氏不以为然。

“俺就是有这个感觉,这回肯定是个儿子。”云茂山非常自信。

“净瞎说,看把你能得。”陈氏嗔怪地拍了一下云茂山的肩膀。

夫妻二人的谈话逐渐偏离了正轨,歪到了一边。

过了良久,夫妻间的窃窃私语才逐渐低不可闻,进入睡梦之中。

就在一家人都沉浸在梦乡的时刻,谁也没有发现在堂屋的桌子旁坐着一个青衣黑影,此人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内心做着某种斗争,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点燃油灯,拿过从云成峰屋里顺过来的纸笔,借着微弱的光亮匆匆写下了一些文字,并且从怀里取了一个小布包放在了纸张旁边。

不知在堂屋里坐了多久,此人起身走到院子里,仰望挂着圆月的天空又发了会儿呆,在皎洁的月光下,可以认出此人正是白天突然出现的陈氏的哥哥——陈正安。

此时天光快要破晓,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村里已经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陈正安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他最后扫了一眼陈氏和云茂山住的屋子,毅然转身离开。

他轻轻打开大门,连平日里警觉的小黑都没有惊动,在最后一点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云家村,再次失去了踪迹。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都被云成峰的一声怪叫惊醒,“坏事了!舅舅不见了!”

原来今早云成峰被一泡尿憋醒,起来到院子里的茅厕解决问题,出去的时候迷迷瞪瞪,什么都没注意到,回来想睡个回笼觉时,才发现炕上陈正安睡的被窝里早就没了人影。

他倒是机灵了一下,没有马上声张,万一舅舅刚起来出去溜达了呢。

云成峰用手摸了一下被窝,感受一下里面的温度,这样就知道舅舅是不是刚出去了,谁承想触手冰凉,看这个温度起码半宿没在里面睡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发现信件 他这个火炕并没有添多少木柴,到了后半夜就没那么暖和了,但要是盖严实被窝的话,也没那么冷,还是能保持温度的。

就凭现在被窝里的冰凉程度,陈正安肯定早就不在炕上了。

云成峰赶紧跑到堂屋和院子里、马棚里甚至后院的暖棚里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人影,再回到前院时才发现院门开了一条缝。

他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冲着云茂山睡觉的屋子大声喊舅舅不见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的人都惊动起来了,陈氏被这一声惊得心慌胆颤,她顾不得穿好衣衫,披着棉袄就跑出屋子问道:“成峰,怎么回事?”

云成峰说道:“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找不见舅舅了,俺到处都看过,才发现院子大门开着。”

听闻此话,陈氏心如刀割,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两行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俺又被抛弃了。”

云茂山见状心疼不已,他揽着陈氏的肩膀说道:“岫儿她娘,你先别难过,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呢。”

“还要怎么去弄明白!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俺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呜呜呜——”陈氏先是激动地喊了一声,后来声音渐渐放低,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云茂山心底暗暗埋怨这个大舅哥,既然十几年不来往了,就别再露面了呗,既然露面了就好好待着呗,没想到一宿都没过完就又跑没影了。

这对陈氏是多大的一个刺激呀,当初回门时闹出的那件事,他可是安抚了好久才缓解了陈氏的情绪。

现在往事重演,陈氏哪里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呀,尤其她肚里还怀着宝宝,正是敏感多疑的时候,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

正在云茂山急得团团转,不知怎么去安慰陈氏的时候,云成岫和陈清妍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小黑跟在她俩身后,摇晃着尾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爹,娘这是怎么了?”云成岫看见陈氏伤心的样子,大吃一惊,她可从来没见过娘亲这么失态的样子。

“唉,你舅舅不见了。”云茂山叹了一口气说道。

“啥?怎么就不见了?”云成岫没听明白。

云成峰在旁边说道:“就是说,咱舅舅半夜时候偷偷地跑了。”

“啊?还有这种事?”陈清妍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这人还真的又做出这种事。”云成岫知道陈氏当初回门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对这次陈正安做出的行为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都已经有前科了,再做一次相同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正要上前安慰陈氏,突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布包,旁边还有几张纸。

“这是什么,谁放在这里的?”她看向云成峰,因为云成峰是最早起来的,并且最先来到堂屋。

云成峰挠了挠脑袋,“俺光顾着找舅舅了,没有发现这个,不知道是谁放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惊人往事 “娘,你先别伤心了,舅舅估计是有什么着急事先走了,你看他还给留了封信呢。”

云成岫断定桌上的纸和布包就是陈正安留下来,不过不是也没关系,先把娘亲劝住再说。

陈氏听了成岫的话,慢慢地停止了抽泣,她迷蒙着泪眼,看向桌上的纸张。

云茂山赶紧把纸拿起来,递到陈氏眼前。

陈氏接过来一看,见抬头上写着:凤芝吾妹,禁不住泪水又淌了下来,泣不成声。

云成岫见娘亲哭的连信都看不下去,就从陈氏手里拿过这两张纸,说道:“娘,我来读给你听吧。”

陈氏哽咽着说道:“好吧,孩子,你就给咱们读一下,都来听听你这个舅舅是什么意思。”

本来昨天见到哥哥刚升起的那份欣喜,此刻被打击得又滋生出淡淡的恨意。

谁能承受的住被娘家人抛弃两次呢,自己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种事情。

云成岫拿起信纸开始念了起来:

“凤芝吾妹,见字如面。

愚兄当初弃家而去,想必给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至今想来愧疚于心,日夜煎熬,夙寐难眠。

事已至此,吾多说无益,其中各种缘由也无法一一诉说,且把关于你的身世细细道与你听,也算是为兄对你的补偿吧。”

念到这里,云成岫有些纳罕,怎么自己的娘亲还有什么离奇的身世吗?她看了看陈氏,陈氏疑惑地摇了摇头,她幼时的记忆里只有娘亲和哥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成岫按耐住内心的好奇,接着往下读。

“凤芝,其实你并不是娘亲的亲生孩子,乃是娘亲在县城街上捡回来的孩子。”听到这里,陈氏就像遭了晴天霹雳一样,一下子懵了,她捂着嘴轻呼一声:“怎么可能!娘亲待俺那么亲厚,根本没有拿俺当作捡来的孩子。”

“先别着急,听岫儿接着往下读。”云茂山安抚陈氏说道。

云成岫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读。

“当年为兄已经记事,清楚地记得当时娘亲把你带回来的情景,那时你大概有两岁左右,身着锦衣,头戴各种小巧的玉饰,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之家。

当时为兄劝过娘亲将你送到衙门之内,以便寻找家人,无奈娘亲见你长的聪明伶俐,心生喜爱,坚持要带回家中自己抚养。

你身上值钱的衣衫和饰品,几年中逐渐变卖出去补贴家用,只留下一块你脖子上戴的玉佩。”

“玉佩?俺从来没见过。”陈氏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听到这里又有些慌张,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玉佩。

“会不会在那个小布包里?”云成岫指着桌子上的布包说道。

云茂山伸手把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果然包着一枚雕刻精美的玉佩,旁边还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共一百两。

陈氏没有看那两张银票,只是拿起那块玉佩轻轻地摩挲着。

“这是俺小时候戴过的吗?俺一点都不记得了。”陈氏有些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但这块玉佩摸在手里温润光滑,带给她内心一阵阵的悸动,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玉佩凭证 “这后边还有没读的。”云成岫提醒他们还有好多没读完呢。

“你赶紧接着读吧!”云茂山说道,他也想听听陈正安底下还会说些什么。

“凤芝,其实咱们原先住的房子,并不是最初的家。

陈家祖籍是在京城附近的南福县,当初在你走失以后,曾经有衙门上的人上附近村镇四处打听过。

能调动官府的人,看来你的亲生爹娘应该还是很有势力的。

娘亲为了躲避巡查,中间搬了无数次家,最终才落户到密文县下面的小山村里。

以后的事情你渐渐长大,应该有些印象,娘亲一直待你如同亲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其实她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在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爹爹出了意外而去,娘亲心情激荡之下,孩子也没有保住。

从此她对这个孩子就存了一份执念,当她在南福县的街上看见走失的你时,你那种迷茫无助的神情彻底勾起了她那份作为母亲的慈爱之意。

冒着被官府查到处罚的危险,她把你带回家中,并且辗转数地,即便生活多么艰难她都没有放弃过你。

后来你逐渐长大,一天比一天惊人的美丽,和娘与俺的容貌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娘亲开始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她的一己私欲把你从富贵人家带到了贫苦农村,从此不再享受亲生父母的慈爱。

在不断自责中她的身体渐渐垮掉,最终缠绵病榻而去。

临终时取出她拿出一枚玉佩,嘱咐俺在她百年后交付于你,以便寻找你的亲生父母。

为兄惭愧,因为恐惧你的亲生父母会追究造成你们多年离散的主要元凶,在你出嫁后匆匆搬走,希望此事能石沉大海,永远不会再有人提起。”

读到这里云成岫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当初娘亲回门时发现兄长失踪的原因,令人唏嘘。

陈清妍贴心地端来了一杯温热的菊花茶,云成岫端起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接着往下读。

“为兄与你嫂子二人辗转奔波数年,居无定所,日日活在恐慌惊惧之中,唯恐哪一日官府找上门来。

午夜梦回之时脑子里总回想着当初娘亲留下的话语,她那时应该是希望你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再三权衡之下,俺与你嫂子决定,返回密文县,探访一下你的状况。如果你过的顺心遂意,不如就保持现状;如果度日艰难,就留下银两,补贴一下你们的生活,至于玉佩是否留下,俺在心里斗争了许久。

这枚玉佩其实也是一个负担,如果交还于你,而你却没有能力或者你的家庭不支持你去寻找亲生父母的话,也许它就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俺对茂山的人品原先还有些怀疑,当初那个憨厚老实的人过了十几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刚来的时候就没有说出此行的目的,借着醉酒装睡,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哎呀,原来舅舅是装醉的呀!”云成峰惊呼一声,把正在凝神倾听的几人吓了一跳。

“你个臭小子,就不能安静会儿吗?”云茂山斜了云成峰一眼。

云成峰赶紧伸手捂住嘴巴,缩了缩脖子,躲到一边不吭声了。

云成岫接着读道:“茂山还是那么宅心仁厚,你们的子女也很争气,尤其老大还在走科考的道路,未来也许真的有机会能替你找到亲生父母。

俺思虑再三,终于决定把玉佩给你留下,虽然人海茫茫,凭借一枚小小的玉佩找到你失散多年亲人的希望有些渺茫,但好歹它是一个凭证,可以当作以后认亲的依据。

愚兄惭愧,无一日不对当初的作为自责后悔,事已至此,俺只能对小妹说一声抱歉,希望你能平安顺遂,早日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愚兄自觉无颜面对小妹,留书一封诉说前事,以解心惑。就此一别,相忘于天涯,永不再见。兄陈正安留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到此为止 众人听云成岫读完陈正安的信件,皆是默默无语,在脑海里消化这个相当具有冲击力的消息。

“岫儿,你把信纸拿过来,俺再仔细看看。”陈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记忆里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娘亲竟然只是自己的养母,而哥哥为了逃避官府的处罚才在把自己嫁出后就远走他乡。

这个消息太过劲爆,震得她晕头转向,找不到一个清晰的思路。

她拿过这几张纸,从头到尾细细读了几遍,才逐渐认清了这个事实,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有可能在某个地方,他们当年也曾找寻过走丢的自己,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被养母带走,自此失去了彼此的消息。

从陈正安留下的这些有限的信息也可以看出,自己并不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而是不知什么原因走丢了,这样在她还算是一个安慰,终归她还是有人疼爱在乎的。

她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神情怔怔,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儿时的事情和纸张上的话语,过了良久她长叹了一声:“唉,真是冤孽哦。”

云茂山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岫儿她娘,听大舅哥的意思,你的亲生父母还有可能活在世上,咱们想法去找找呗?”

“算了吧,山高水长的,又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呢。”陈氏想了想说道。

据哥哥所说,他因为恐惧官府的追查四处漂泊,可见当时亲生父母寻找自己时闹出的动静肯定不小,这才在陈正安的心理上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养母因为一己私欲造成了多年骨肉分离,到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灾祸降临到自己相处了多年的家人头上。

尤其是自己的三个儿女,不,是四个,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万一亲生父母将怒气牵连到他们身上,那么她宁愿不去认回这门血亲。

“娘。”云成岫看着陈氏,心里有些担忧,陈氏现在怀着身孕却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俺没事。”陈氏擦了一下眼角淌下的泪珠,不知不觉间刚才止住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都去忙吧,岫儿,你去帮着清妍做一下早饭,一会你二哥就该上课去了,别耽误了他吃饭。”陈氏回过神来,振作精神吩咐云成岫她们准备早餐,她则拿着玉佩和陈正安留下的信纸和银票回到里屋。

云茂山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跟过去安慰陈氏,却发现陈氏好像已经平静了许多,不再拿着信纸痴痴呆呆。

陈氏找出一块结实的厚棉布,将玉佩、信纸和那两张银票严严实实包了起来,放到衣箱的最底层,用其他的衣物遮挡住,最后盖好了箱盖。

她见云茂山跟在她的身后一脸关切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茂山哥,俺没有事,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行吗?”

云茂山皱了皱眉,嘟囔着说道:“这也太委屈你了。”

“俺有你们就够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陈氏走到云茂山身边,依偎在他胸前轻声说道。

云茂山只觉一股热流涌上胸口,他紧紧抱住陈氏的身子,哽咽地说道:“芝妹,咱们一定会好好的,永远也不分开。”

云茂山感受到了陈氏的那份无奈和顾忌,如同陈正安毅然决然抛家舍业、四处漂泊一样,作为当事人的陈凤芝也选择了隐忍和退让,原因就是怕给现在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

因为有权有势人的世界离他们太过遥远,谁也不知道相认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否会拆开他们现在和美的家庭,是否会追究当年领走亲生孩子的责任,谁都说不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护佑家人 本来应该养在深闺的娇娇女,如今却嫁给一个山野村夫,做了挑柴烧火的无知村妇黄脸婆,谁不得爆发出雷霆之怒啊。

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这个丈夫了,作为一介村夫,哪有资格娶到权势之家的姑娘呢,估计自己的下场会是最惨的。

陈氏这是放弃了富贵人家的前程和荣华,来保全自己,护佑子女。

陈氏退这一步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哥哥,虽然陈正安当年做出抛弃妹妹的事情,不可随便原谅,但他到底是养母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受到损伤。

俩人这一刻在无言中达到了高度的默契,决定对此事不再多说,就当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云茂山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有机会了还是要帮着陈氏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管自己会是何种下场,起码陈氏可以骨肉团圆,以慰早早与亲生父母离散的凄苦。

至于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应该是不会被迁怒的,好歹他们身上都流着外家的血脉,也算是嫡亲的后辈,肯定不会受到多少牵涉。

打定主意,云茂山也不再多言,只拥紧了陈氏的身躯,俩人默默无言,享受着此刻的浓浓温情。

“爹,娘,快出来吃饭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俩人越来越升温的情愫。

是云成峰的声音,他在堂屋扯着嗓门呼唤爹娘出来吃饭。

“你看这个臭小子是不是讨打呢?”云茂山脸色一黑,咬着牙说道。

看着云茂山黑锅底一样的脸,陈氏心情大好,她笑盈盈地说道:“孩子哪知道你怎么回事,别老责怪他,都快被你吓出毛病了。”

“那这回就饶了他。”云茂山不情愿地嘀咕了一声。

吧唧一声,陈氏主动凑过来在云茂山的黑脸上亲了一口,“这样总行了吧?”

云茂山黑沉的脸色立马变得春风荡漾,他缠着陈氏说道:“俺也要来一个。”

“看你那个傻样。”陈氏拍了一下云茂山的胸口,任由他在自己脸上嘬了一口。

“爹,娘,快出来吃饭了。”云成峰又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日爹娘一喊就出来了,今天却磨蹭了半天还没看见个影子。

云成岫端着一盘馒头走进来,见二哥伸着脖子不停地叫喊,她连忙拦住云成峰:“二哥,你先别喊了,去把锅里的粥端进来吧,清妍姐姐已经做好了。”

“好咧。”云成峰答应一声就去厨房端饭了。

云成岫看了看里屋的门口,心中想到,“难道是娘亲难过的厉害,伤到了身子吗?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要不要去看看去呢?”

她正在犹豫,却见云茂山搀着陈氏的胳膊走了出来,满脸笑意,而陈氏则是低着头羞羞答答的样子,脸颊上还有一块可疑的红印,好似一点也没有受刚才事件的影响。

“嘶”,云成岫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给云茂山默默点了个赞,“还是老爹威武,这么快就把娘亲安慰好了,至于用的什么手段,那就别追究了。”

“娘,赶紧过来吃饭吧。”她把凳子摆好,请陈氏坐下,没有提陈正安的事情。

“嗯,都坐下吧。”

此时云成峰端着粥锅,陈清妍端着菜也走了进来,给众人盛好饭后都坐在了桌子旁。

陈氏看了看三个孩子,见他们都担心地望着自己,就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有什么疑问你们现在可以提出来,今天说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娘亲,你真的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吗?”云成峰憋不住话,首先问道。

陈氏点了点头,“据你舅舅所说,应该是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永不分开 “那你还去找他们吗?如果你找到他们还会要俺们吗?”

云成峰早就听明白了娘亲的亲生父母有权有势,假如以后相认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接纳他们几个农村出身的孩子。

“傻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你们都是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又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咱们血脉相连,以后可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

陈氏顿了顿说道:“俺现在就要嘱咐你们这个事情,从今往后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娘,这是为什么呢?”云成岫疑惑不解地问道,既然知道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什么不去寻找呢?

“孩子,这个事情牵扯太广,不说人海茫茫,山高水长的,就只凭这一枚小小的玉佩,如何去查访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

陈氏叹了口气说道:“连你舅舅都因为这个漂泊在外多年,可见当年应该发生了某些事情,将他给吓住了。

如果咱们现在贸然去寻找当年娘亲失散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对待你爹和你们。

假如因为俺与他们相认而伤害到你们的话,这种血亲还不如不认呢。”

云成岫一听,自己娘亲的顾虑几乎和舅舅的顾虑差不了多少,都是担心娘亲的父母如果是有权有势的人,相认后会怪罪造成这种状况的有关人员。

云成岫有些不以为然,娘亲和舅舅都有些杞人忧天的意味,天还没塌下来呢,就担心把自己的脑袋砸着了。

不过目前娘亲就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她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多生枝节,只要爹娘和哥哥们都好好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

“好的,我们都记住了,以后不再轻易提起。”云成岫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别的意见。

“大哥回来以后跟他说吗?”云成峰眨了眨眼睛问道。

“肯定会跟他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也有资格知道,事先知道个中纠葛,日后行事才会有所警觉,不会因此给自己惹来祸事。”

陈氏说完以后,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道:“俺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了,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嗯,俺都饿得不行了。”云成峰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快吃吧,一会儿上课该迟到了。”陈氏把盛好粥的瓷碗往云成峰跟前推了推。

云成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两个大馒头和一碗粥,把嘴一抹说了声:“俺上学去了。”拿起身边的书包,连跑带颠地跑出门去了。

陈氏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大性格成熟稳重,随了云茂山。老二的性子有些跳脱,却不知道随了谁,难道是随了那没有在记忆里留下一点影子的亲生父母吗?

想到这里陈氏的心情有些黯然,自己终究还是心有不甘,为什么这种骨肉分离的惨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正当她心情郁闷之际,旁边伸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耳边响起云茂山醇厚低沉的嗓音:“岫儿她娘,俺和孩子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咱们永远都不分开。”

陈氏被云茂山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了一下,她慌忙从云茂山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嗔怪地说道:“你,你这是干啥哩,孩子们都在呢。”

云茂山无辜地一摊手,“俺啥也没干呀,还是你想让俺干啥呢?”

听了云茂山无赖的话语,陈氏禁不住双颊绯红,刚才那一丝的阴郁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云成岫暗想,还是老爹有手段,随随便便一两句就把娘亲哄得服服帖帖的,这要是放在前世,可不得冠上一个“芳心纵火犯”的名号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想着心事 就在云成岫一家对陈正安带来的消息权衡利弊,多方顾虑之时,陈清妍也在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本来就是无家可归,被云成岫一家收留才免去了餐风露宿之苦,在她的心底当然希望云成岫一家平平安安,平稳度日,不要出现什么变故才好。

可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多年未曾来往的舅舅却打破了云家的平静,扰乱了云家的思绪,同时也让陈清妍多了一份烦恼。

随着云成岫读诵书信的内容,陈清妍的心也随之起起落落,没想到温婉善良的云婶竟然还有这种曲折离奇的经历。

当听到云婶的亲生父母有可能是有权有势的人时候,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云家从来没有攀附权势的心理,她也不愿与勋贵之人扯上关系。

只是凭借那枚玉佩贸然上门的话,随之而来的麻烦还不知道有多少,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会不会受到冲击和牵连呢?

陈清妍打心底希望陈氏可以和她的亲生父母骨肉团圆,可是矛盾之处却在于不愿意让云家因此受到一点点伤害。

假如云成岫明白她的心理活动的话,肯定会惊异于为何这些古人的思路都是这么惊人的一致,都放在了担心对方报复打击上面,这大概就是阶级差别造成的吧。

吃过早饭,一家人达成一致,不再提起陈正安带来的消息,就让它埋在各自的心底,当作没有发生过,然后他们开始收拾昨天买回来的东西。

“哎呀,那些猪肠子得赶紧收拾,本来就不好闻,再放就更臭了。”云成岫一拍脑门想起了昨天带回来的猪肠,今天再不收拾,等到明天肯定就不能要了。

陈氏挽了挽袖子说:“俺来收拾吧。”

“云婶,你坐在灶旁烧热水就行了,其他的活计让俺来干吧。”陈清妍阻止了陈氏,云婶的心情这两天起起落落,受的打击太大,还是歇着缓一缓精神吧。

“就是,娘,这个猪肠收拾起来味道不是那么好闻,你就别弄了,小心一会儿闻见了还会吐。”云成岫点点头,同意陈清妍的提议。

明天还要招待周皓然和他的父亲一行,所以这两天她先不去上课,留在家里收拾一下这些食材,另外加工腊肉、腊肠、腊鸡的主力还得靠她和陈清妍,娘亲想要帮忙的话,就给打个下手就行了。

“岫儿,咱们昨天买回来的那些老母鸡怎么办呢?”云茂山想起昨天卸下的鸡笼,就问道。

“那个不着急弄呢,先放着养两天吧,等不忙的时候再弄,现在先把不能长时间储存的猪肉加工出来,省得再放坏了。”云成岫想了想说道。

一下子加工这么多猪肉和鸡肉,时间太过紧张,体力和精力也都跟不上,不如分开处理。

母鸡都是活蹦乱跳的,就把它们和家里的那几只放在一起饲养,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处理。

“好吧,俺先去看看踏雪,再把这几只鸡放出来喂一喂,你们要是干不了的活计,就喊俺。”云茂山说道。

“好啊,爹,一会你没事了就过来把这半扇猪肉给剔一下吧,到时我再跟你说怎么弄。”

云成岫看了看那半扇猪肉,得有百十来斤,自己和陈清妍都搬不动,就把这活派给了云茂山。

“没问题,这事就包在俺身上。”云茂山拍了拍胸脯。

虽然他没有做过割肉剔排骨的活,但在卖肉摊子上见过人家剔骨的手法,看着也不是太难,自己一会先上手试一下,找一找感觉,总能弄好的。

大不了就是剔的参差不齐,不如人家专干这个的师傅弄出来的形状好看,反正都是自己吃的,就不用那么讲究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集不缺钱了 陈清妍洗洗手,开始清洗那些猪肠,云成岫从橱柜里翻出了面粉、白醋、食盐,还有昨晚喝剩下的半壶老酒,倒在菜盆里面,然后就和陈清妍一起揉搓这些散发着异味的猪肠。

随着两人的翻动,腥臭恶心的味道越来越大,陈氏先还想忍着,谁知一阵阵的呕意从胸腹中泛上来,使劲压也压制不住。

她起身走到院里的墙角边,呕了几口酸水,胃里才舒服了些。

回到厨房,陈氏想接着给云成岫她们烧热水。

云成岫笑着说道:“娘,您就别管了,灶坑里添上些柴火让它自己烧着就行,我和清妍姐姐在一边注意着就可以了,你回屋歇着吧。”

“好吧,你们俩人干活小心些,碰刀的时候仔细别伤了手。”陈氏嘱咐道。

“俺们记住了。”陈清妍举着两只手,沾满了搓洗猪肠用的面粉,不方便招手,就只是扭过头跟陈氏说了一声。

陈氏见两人干的有模有样,不需要她的参与,就转身回到屋里休息了。

实际上陈正安带来的消息对她的冲击非常大,她表面看上去风淡云清,可心理还有身体上的伤害却使她疲惫不堪。

陈氏正好需要躺到炕上好好休息一下,慢慢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她不后悔做出了不再提起此事的决定,只不过刚发生的事情就让她马上放下个彻彻底底,也确实做不到。

陈氏思前想后,她亲生的爹娘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是以为自己被别人收养了平安长大,还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尸首找都没地方找去。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叹了一声气。

此时云茂山看过踏雪,把鸡笼里的母鸡放出来喂了些食物,看见从厨房出来,回到了里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跟过来看看。

陈氏听见云茂山进屋的声音,马上收敛起自己忧郁的神色,平静地靠在床头的柜子上,从针线篓里拿出一面绣着半截的手帕,开始慢慢的穿针引线。

云茂山进屋看见的就是陈氏绣着手帕的样子,他赶紧过来拿掉陈氏手中的针线说道:“岫儿她娘,绣这个手帕最费眼睛了,你怀着身孕,要注意保养。这个活就别干了,现在也不缺这份卖绣品的钱。趁这个工夫没事,你再睡会儿。”

“俺现在也不困,也睡不着啊。”陈氏任由云茂山取走手里的手帕和针线。

“你先这么靠着歇会儿,俺去帮闺女把排骨剁了,一会过来陪你聊会天。”云茂山体贴地说道。

“好啊,去吧,就两个小姑娘干那些活够累的。”陈氏表示自己没有事,云茂山可以先去忙自己的。

陈氏已经知道明天云成岭休沐回来,同时学堂也放了冬假,过了年才会返回学堂上课。

同时上次来过的那位周公子还会带着他父亲过来,体会一下乡村的生活。

她心里明白,这些人估计是吃中岫儿搞出来的那些新奇美食了,趁着放假没事过来尝尝鲜。

今天陈正安弄出来的这些事,对她打击太大,家里人都不放心她再跟着劳累,那就安静地在屋里待会儿,不给他们添乱,等明天缓过来了,再出去帮忙准备饭食。

云茂山来到厨房见云成岫和陈清妍已经把那些猪肠子都处理好了,洗出来的脏东西也都端到外面倒掉了。

“这半扇猪肉,岫儿打算怎么处理呢?”云茂山想着把排骨剔出来剁成小段应该就可以了,但是不知道闺女对这一大块猪肉有什么安排。

“爹 你先用刀把脊骨带着大排剔出来,后座肉厚的地方剔出些瘦的留着炒菜,剩下的切成方块儿,下午把它们炖了,做成腌肉。”云成岫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云茂山听。

“那中间的和前边的部分呢?”陈清妍指着剩下的部分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灌肠神器 “中间那部分肥瘦相间的五花切成长条,留着做腊肉,前膀部分和这块儿梅花肉剁成馅儿,一会儿灌香肠用,对了,这一长条通脊肉就留着做水煮肉片。”

云成岫一会儿的时间就把这半扇猪肉的用途安排得清清楚楚。

“好嘞,这个活就交给俺吧。”听了云成岫的安排,都是些常规的操作,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云茂山放心了不少,这样还难不住自己。

他拿起刀,学着卖肉师傅剔肉时的架势,不一会儿就把一整块大排骨从猪肉上剔了出来,放到一边,等着有空时再把它剁成小段。

“爹,你先把这些剔下来的碎肉掺着钱前膀、梅肉剁成馅儿吧,我调一下味儿,就可以开始灌肠了。”云成岫见他爹手脚还挺利索。没多长时间就把排骨剔下来了。

照这速度没准儿头吃午饭前还能把这些猪肠给灌好,下午就有时间来做腊肉了。

这时候也没有冰箱,虽然现在天气很冷,但也没有到上冻的程度,这些新鲜肉在外面放的时间长了,也会腐烂变质的。

云茂山起初还以为剔完排骨就没有事了,没想到云成岫还安排他把切下来的碎肉剁成馅,这活儿干起来就没有剔排骨快了。

以前剁肉馅多是陈氏做的,他只在旁边打下手,像这种多少需要些技术含量的活儿他还真没干过。

云成岫见云茂山剁馅时笨手笨脚的,把肉切成大块就开始用刀使劲儿地去砍,费力还不出活,就知道他没怎么干过这个,就跟他说了剁肉馅的窍门。

“爹,你把大块肉先切成肉片儿,把它们铺平,切成黄豆粗细的丝,再转切成小丁就可以了,不用费那么大劲去剁,这样切出来的肉馅,口感会比较好,有嚼劲。”

听了云成岫的话,云茂山开始照着她的法子,去处理这些前膀肉。果然这样速度提高了许多,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就把前膀肉和剔排骨多出来的碎肉剁好了。

“好啦,爹,你去歇会吧,剩下的我和清妍姐姐来做就行了。”云成岫见云茂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汗珠,看样子是累得不轻。

“嗯,俺去看看你娘怎么样了,看她还难受不。”云茂山洗了洗手,扯过一条汗巾,把手擦干,顺便把额上的汗水也擦了擦,起身离开厨房,到里屋去看陈氏的情况。

云成岫开始调制灌制腊肠用的肉馅,她往剁好的肉馅里调入了盐巴、酱油、烧酒、辣椒粉、姜末、炒熟的芝麻,本来还应放些白糖的,但是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精炼的白色糖粉,只好添了些麦芽饴糖,搅拌均匀。

陈清妍已经听云成岫讲过,要往这些清洗过的猪小肠里灌肉馅儿,等风干以后就变成了美味的腊肠。

“岫儿妹妹,这猪肠的口子这么小,咱们怎么把这么多肉馅灌进去呢?”陈清妍翻动着猪肠,看着又细又滑腻的口子,有些发愁。

“不用担心,清妍姐姐,咱们有灌肠神器 ,一下就能把肉馅灌到肠子里。”云成岫边搅拌肉馅边跟陈清妍说道。

“什么样的神器呢?”陈清妍左右看了看,她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称得上为神器,周围都是平时厨房里常用的工具。

“你看,就是这个啦。”云成岫就像变戏法似的,从灶台边上拿起一个竹筒做的圆圈。

陈清妍拿过这个竹圈翻来覆去端详了一番,不解地问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竹圈,只是摩擦得光滑了些,怎么能称得上是神器呢?”

“你可不要小瞧这个普通的竹圈,我可是专门找二哥给帮忙锯下来的,一会儿你就知道它能派什么大用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受到嫌弃 云成岫拿回竹圈,晃了晃说道。

“那俺可要好好看看,被岫儿妹妹称作神器的竹圈,能派上什么大用场。”陈清妍笑吟吟地说道。

云成岫取过一根清洗好的猪场,分成一段段的,每段约有一米长,一头用棉线捆住,另外一头塞入那个光滑的竹圈。

这样就把猪肠闭合的口子撑大了,再用小勺把拌好的肉馅从这个撑开的口子塞进去,然后就用手捋着,把它慢慢的推到肠子的底部以后,接着再往里塞肉馅。

云成岫对陈清妍说道:“这些塞进去的肉馅不能太松散,也不能太严实,塞得太紧密了,就容易把肠衣撑破,太松了,晾干以后会就成瘪的,吃的时候切不成片。”

“啊,原来这个竹圈是这样用的,确实方便又神奇,一般人可想不到,你真是太聪明了。”陈清妍对云成岫说道。

给陈清妍演示了香肠的灌制方法,云成岫就和她一起合作开始往猪肠里塞肉馅。

塞满一根后,云成岫把竹圈拿出来,用棉线将这个灌肉馅的口子系紧,多余的线头剪断。

接着把香肠分成一扎左右的小段,用棉线扎紧,取了一根竹签,在香肠上面密密麻麻扎了一些小洞。

“好了,这根香肠就算灌完了,拿到灶坑那边熏烤一下,去去水分,再挂在阴凉通风处七到八天就可以吃了。”

陈清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做法,她一边往猪肠里灌肉馅,一边期待着这种美食的滋味。

俩人一直这样合作,很快就把两副猪小肠都做完了,灌好的香肠在案板上堆着像座小山似的。

“岫儿妹妹咱们做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会不会放坏呢?”陈清妍看着这么多香肠,又开始发愁了,担心吃不完会放坏,造成浪费。

云成岫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她笑着说道:“放心吧,清妍姐姐,这种香肠熏过以后再放到通风的地方吹干,能保存很长时间呢,再说了,咱们吃不完也可以拿出去卖呀。”

“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俺就怕这么多好东西给浪费了。”陈清妍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云成岫见灌完这些香肠以后,时间已经不早,日头将近正午,云成峰马上就该回家吃饭了。

她就对陈清妍说道:“清妍姐姐,咱们先做中午饭吃吧,歇一会儿,下午再接着干。”

陈清妍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吃了饭再接着干。”

两个姑娘不停地干了一上午,没有太多精力去做太复杂的饭菜,就简单煮了一锅大米粥,馏了一下前一天剩的馒头。云成岫从猪后座上切了块儿纯瘦肉,切成薄片,配着土豆炒了一大锅土豆肉片。

做好饭以后,云成岫在灶坑上面搭了一个架子,把做好的香肠挂在上面,趁着灶坑里的热度熏烘一会儿。

中午吃过饭后,陈氏的精神恢复了很多,看脸色已经找不到被这件事影响的痕迹,言谈举止跟往常没有两样。

云成岫这才放下心来,她一直担心陈氏的情绪起伏太大,肚里的胎儿会受到影响,现在看来一切还算正常,陈氏除了正常的孕吐没有别的反应。

“清妍、岫儿,你们两个真厉害,半天的时间干了这么多活。”陈氏来到厨房,看见支架上俩人的劳动成果惊叹不已。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吃食,好奇地拿起一节香肠,闻了闻味道。

“这东西这么丑,能吃吗?”云成峰跟着进来,看见挂到架子上的香肠有些嫌弃。

“二哥,你可别小瞧这个香肠,做好以后,准保勾的你口水直流。”云成岫笃定地说道。

“是吗,俺可要好好等着,看这东西有多好吃。”云成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