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法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手机有诡 昏暗的灯光下,小伙子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椅,他双眼红肿,面无血色,声音嘶哑。

“求求你们了!不要……不要让我回去,现在的林小雪根本就不是人,她吃老鼠,吃蛇,甚至还吃……”

“张先生,你先冷静!”

“我没法冷静!她……她下一个要吃的是我!她已经疯啦!半夜躲在厨房磨菜刀,昨天下午又……又准备好了铁锅,她还直直地盯着我笑,那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神。”

“张先生,别冲动,你女朋友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她……”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发觉林小雪从什么时候变得异常的?”

“有一个多月了吧!对!应该是从捡到那部手机开始。”

“什么手机?”

“是部黑色的大屏幕手机,样子很奇怪,我多次看到她对着这手机的黑屏傻笑。”

“手机是捡来的?”

“是——就在纬六路和纬七路之间的一条小路上……”

“先等等,张先生!纬六路和纬七路之间哪还有路?”

“有啊!那晚我们回家一起走过,那路挺窄的,也没路灯。”

“那好吧!昨晚到今天中午,你为什么一个人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

“林小雪要吃我!她要吃我!我……我得藏起来,千万别再让我见她。”

我正看得入迷,孙桂平伸手点了一下鼠标,嫌疑犯张大嘴瞪着眼的表情定格在了屏幕上。

“孙所长,这案子和我姐姐的失踪案好像没啥关系吧!”

我双手一摊,毫不掩饰心中的失望。

孙桂平从抽屉内拿出一块大屏幕黑手机,轻轻放到我面前桌面上。

这是一块大号的黑色手机。

“这就是那人提到的手机?”我随口问。

“对!我们查过手机内尾号是四个4的电信卡,办卡人是你姐姐曾令怡,开卡时间是六年前,但一直没有被使用过。”

孙桂平这话犹如一声响雷,泪水顺着我脸颊流了下来。

我叫曾雁翎,八年前父母死于车祸后,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大我七岁,曾经是某网络平台的女主播,四年前在完成一次户外直播时,失踪了,从此如同人间蒸发。

为了姐姐的案子,我每隔几个月都来派出所了解情况,一次次的期望,换来的是一次次失望。

四年来,我从未从未放弃,甚至为此报考了警校,还自学了法学专业和犯罪心理学的所有课程。

因为我坚信姐姐还活着。

当年具体负责姐姐案子的刑警前年调去临市某乡镇派出所任正职,负责的领导孙桂平依旧是副所长。

他说姐姐的案子疑点重重。

首先,至今都查不到姐姐干主播的网络平台。

其次,也查不到姐姐失踪那次主播的内容。

最邪门的是,姐姐失踪后,除了派出所户口户籍查询系统上的信息外,他们竟然查不到其它任何和姐姐有关的信息,包括我家里姐姐的物品。

这一切好像被人有意抹掉了一样。

还有让人疑惑的一点,自从姐姐失踪后,每隔三个月我的建行卡里便会多出几千元,四年来,从未中断过,然而连派出所和银行都查不到汇款人信息。

我坚信,给我打钱的人就是我姐姐。

四年了,我第一次接到孙桂平的电话,他说有件案子和姐姐有关,于是我飞奔到刑警大队,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孙所,我想见见他!”

我指着屏幕中满脸惊讶的小伙子。

“还见啥呀,人在八分场精神病医院,已经问不出什么话。”孙桂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三天前房东报的警,我们赶到时女人已经死在了浴室内,那画面让在场的老刑警都……总之,人已经死了,法医的结论是自杀。”

更多的案情,孙桂平不便透露,不过我已经很感激他了,这是四年来关于姐姐的唯一线索。

离开刑警大队时,孙桂平把黑色大屏幕手机交给了我,说女人的死已经确定是自杀,这东西也不算证物,而且已经严重损坏,开不了机。

拿着冰冷的大屏黑手机,回到只有五十平米的破旧小屋,心中五味杂陈,按理说总算是有了姐姐的线索,应该高兴才对,可此刻我却觉得心里格外难受。

随手把手机放到床头桌子上,我才注意到这手机很奇特,除了“个头”大,还看不出品牌。

尝试着摁了开机键,没反应,应该早就没电了吧!

于是赶紧找了配套的数据线,充上电,然后随意地躺在床上回忆和姐姐相处的点点滴滴。

记得姐姐是父母车祸后,为供我上学,才干起户外主播的,从此她每隔几天就会夜不归宿一次,有时候甚至隔两三天才回家。

每次回到家后,姐姐都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有几次衣服上还带着血。

正胡乱寻思着,忽然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声。

“嗡——”

我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摸索着拿起手机。

可是屏幕上并没收到信息。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又是一阵低沉的震动声。

“嗡——”

这次我听清楚了,声音竟然来自桌面上的大屏黑手机。

我赶紧坐起来,伸手抓过大屏黑手机,屏幕上发出耀眼的诡异蓝光。

孙桂平不是说手机开不了机了么?

心中一阵激动,如果这真是姐姐的手机,没准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双手赶紧一阵翻,顿时失望透顶,我找遍了“相册”、“信息”、“联系人”,里面却空空如也,手机好像被格式化过。

正当我失望地准备放下手机时,忽然手机屏闪烁了一下,原来是换了一张屏保照片。

这张图片顿时吸引了我。

照片中有一栋旧楼,是上世纪八九年代盖的那种,楼前高低不一的电线横七竖八,很有时代感,院门更是破旧不堪,门垛子上的长方形牌子缺了一角,勉强能认出上面的几个字。

怀远路?

好像从来没听过还有这么一条路。

我赶紧拿起自己手机搜了搜,没想到还真有这条路,位于纬六路和纬七路之间,只是几年前因为城市改造,怀远路被弃用,如今在一般的导航上已经搜不到。

我随便翻着网页,忽然一条含有“怀远路78号”的链接吸引了我,赶紧点开。

原来是一则招工简章。

读完招工简章的内容,我浑身开始燥热,再也坐不住。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怀远路78号 竟然是一张招工简章,发布时间恰好是七年前——我记得很清楚,姐姐就是那时候干起了女主播的。

难道……

我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难道姐姐在六年前看到了这则简章,应聘成了灵异主播?

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膨胀,我又仔仔细细读了三遍,更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直播什么内容需要这么神秘?

这年头大家早就习惯了用阳历,简章上为什么用阴历?

又回想起姐姐干了主播后的种种奇怪举动,她从不提自己工作上的事,而且基本都是晚上匆忙出去工作。

姐姐一米七的身高,典型的肤白貌美大长腿,那两年我甚至怀疑她偷着干了那种职业。

仔细回忆,好像她每次出门工作都背着个黑色的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压根不信鬼啊神的那一套,之所以这么故弄玄虚,肯定背后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一定是个传销之类的组织,那我姐姐……

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即冒出脑海。

网易新闻,年轻的新婚夫妇到南方某城市度蜜月,结果妻子进入试衣间后再也没出来,三年后,男子再次来到这座城市,在繁华街道路口看到地上躺着个没有四肢,没有舌头的怪人,这人的脖子上有个和媳妇一模一样的胎记。

某论坛帖子:一户人家千方百计找到了失踪三年的孩子,可是已经变成了只会吐舌摇头的残疾“蛇孩”。

不行!我得去一趟怀远路78号。

换了身衣服,我把黑色大屏手机塞进包里,为了安全,又把一年前买的高仿瑞士军刀别在了腰上。

纬四路往东,属于老城区,过了纬六路更都是老街旧道,住的都是鳏寡孤疾,我住的地方距离怀远路大约二十几公里,骑自行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可以找到手机屏幕中的旧楼院。

电影电视中常有类似的片段,违法犯罪分子的老巢便隐藏在这样的地方。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决定假装应聘者,然后见机行事。

骑车来到怀远路时,开始下起小雨,我没有带伞,只好先冲进小巷,想找个地方避避雨。

沿着不宽的街道骑了足有五分钟,才看到一家透出光照的店铺。

赶紧停车跑进去,想着是避雨的同时顺便打问一下怀远路78号的情况。

如果是传销类地下组织,附近开店的可能知道点什么。

刚跑到店铺门口,我不禁被店铺内的摆设吓一跳。

纸人、纸马、各色的花圈……

真是倒霉催的,这竟然是一家寿衣店。

不过眼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而这是目力所及之处唯一开着门的店铺,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店铺内有个消瘦的老头坐在一男一女两个纸人之间,他怀里是只胖胖的黑猫,好像正在享受主人的抚摸。

一看老头就是店主,我赶紧客气地上前打招呼:“大爷,路过的,来避避雨!”

老头斜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点头。

铺子内有股怪味,可能是元宝、蜡烛、黄香混合的气味。

还有老年人身上特有的难闻气味。

站到了距离老头两米左右的地方,俩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我便轻声咳嗽了一声,先开了口:“大爷,我问个地方,怀远路78号怎么走?”

谁知我这话刚问问,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刹那间,老头满是皱纹的脸被照亮,此刻他瞪着牛眼看着我。

“喵呜——”

紧接着便是一声雷响,老头怀里的黑猫尖叫一声,跳了下来,蹿到了店外的黑暗中。

老头也随即站了起来,答非所问:“小伙子,我好久都没开口说话了。”

声音嘶哑低沉,让人听得极其不舒服。

“我……我是来应聘主播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只好继续顺着自己刚才那话往下说。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再次眯缝起双眼:“十三个!你……你是第十三个。”说着猛地从身侧抓起一把黑伞,递给我。

“送你一把伞!快走!”后面俩字明显带有催促的意味。

我被老头的举动吓一跳,下意识地接过伞,便倒退着走出了店铺。

雨已经下得很大,我沿着不宽的街道继续往前走。

无意中抬了一下头,看到黑伞,这才想在当地习俗中,黑伞是出殡时插到死者坟头的。

老家伙竟然给我把黑伞,这也太晦气!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从身后传来,我本能地扭过头,就看到一辆形状奇特的汽车朝我撞来,速度很快,我想躲,双腿却好像忽然不是自己的,一步也迈不出去。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光照和撕心裂肺的疼痛,我身体如同离线风筝飞了出去。

一刹那间,我瞥见了车牌号码和司机的脸。

开车的竟然是刚才寿衣店的奇怪老头。

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满是黑水的水潭中,冰凉的感觉从我浑身毛孔钻入体内,视线中的一切慢慢消失了。

……

“死者没家属嘛?”

“少管闲事!赶紧推进去,咱该下班了。”

“这么年轻,听说大学马上毕业了,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哎!黄泉路上无老少,没法说的事。”

听到俩人的对话,感觉自己逐渐从一片黑暗中浮了上来。

先是听觉,随即是触觉和痛觉。

我感觉到自己躺着,正被人推着走,然后是“吱呀”一声开门的声响,随后自己应该是被推进了这扇门内的房间中。

又是“吱呀”一声,一切归于了平静。

我在哪里?

我怎么啦?

无奈自己浑身不能动弹,甚至连眼皮都睁不开。

琢磨刚才那俩人的对话——难道他们说的可怜死者就是我?而这里就是…… 忽然,一声既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小翎,你是第十三个被选中的渡灵法医,已经通过了阴司面试,并且给你安排了明面上的工作。”

我猛地回过神,听出这竟然是姐姐的声音。

几乎同时,我感觉眼前一亮,四周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奇怪的房间,姐姐穿着白长裙站在我面前三米左右的地方,笑语盈盈,模样和失踪前一样。

“姐姐,你……”

话刚开口,一股心酸潮水般从腹中涌出。

“小翎,我只有一分钟时间——六年前我被下面选为阴司的第十二个渡灵法医,四年前在完成一次送灵任务时,出了意外……”

“可是姐姐……”

“小翎,只有你才能救姐姐,记住姐姐的话,你已经被选中,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几乎是姐姐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水泥地方的声音,咔嚓咔嚓,就好像有人在拖动一条粗长的链子缓缓走来。

姐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朝我摆了摆手,嘴巴微动,不过并没有发出声响。

可我从她的嘴型还是看了出来,她说的“再见”。

黑暗在一瞬间把一切都笼罩起来,我也再次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力量吸去,意识逐渐消失。? ? ??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不该存在的灵车 “你小子怎么睡着啦!”

伴随着后脖子传来的疼痛,我猛地直起身子,同时睁开了眼。

吴教授满脸愤怒地瞪着我,隔着厚厚的眼镜片,都能看出他双眸喷出的怒火。

“这是哪啊?”

环视四周,我发现吴教授身后聚集着十来个同学,都朝着我笑,他们都穿着蓝色的法医制服,这里应该是一间会议室。

“你小子睡懵圈了吧!”吴教授再次拍了我肩膀一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实习第一天就犯困,这还没进尸检室呢!”

同学们也七嘴八舌起哄,从他们的话语中我听明白了,这里是当地派出所法证科的会议室,吴教授带领我们在等待观看法医尸检时,我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拿着黑色大屏手机去怀远路找姐姐失踪的线索只是一场梦?

还有刚才看到姐姐的那一幕。这梦不但奇怪,而且真实得吓人。

赶紧拿出手机瞥了眼时间,心中不禁默念了声“卧槽”。

怎么回事?八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不算清晰的记忆中,我是八月二十二日上午拿着黑屏手机去怀远路的,这么一算,我脑海中缺失了大约一天一夜的记忆片段。

“吴教授,李科长让你们进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女孩清脆的声响。

我们同时扭头看去,一个同样穿着法医制服的女孩站在门口。

“好来!”

吴教授朝我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外,其他同学们紧随其后,我也赶紧拍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后脑勺跟上出去。

尸检室内弥漫的刺鼻的福尔马林的气味,

“吴老师!”

“李大,老哥又来叨扰了。”

一具尸体旁站着俩人,应该是所里法证科的法医,说话的看似四十几岁,戴着一副厚眼镜。

“老师就别客气了,尸体是昨天刚运来的,我们判断是死于心梗,可是在对其进行初步尸检时,却在他身上发现了大量死后留下的伤痕,而且……而且双手的磨痕也是死后留下的。”

“啊!景凯,这怎么可能呢?”吴教授几乎是喊起来。

“老师——”李景凯叹息一声,“我也知道有违常理,这也是我一大早邀请老师来的主要原因。”

吴教授微微点头,视线随之转移到一侧的尸体上。

估计此时的同学们和我一样,好奇心瞬间爆棚。

我随着吴老师的视线定格到了尸体的脸上,谁知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炸开了,指着尸体的脸连连后退,没注意踩到了谁的脚。

想喊什么,第一时间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小子又鼓捣啥幺蛾子?”

吴教授朝我怒喝道。

“这人……这人我见过!”

深吸了口气,我才呼出声音。

“你认识?”

李景凯和吴教授几乎同时提高嗓门朝我喊。

“对!对……”

我磕磕绊绊地把在怀远路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话没说完便引来了身侧的一片唏嘘。

“你小子什么时候去过怀远路?”

吴教授一脸质疑地问我。

“这个——我可以带你们去他的寿衣店看看!”

此刻我脑中乱成一团,心中更是萦绕着十万个为什么,可我十分肯定,眼前躺着的男尸就是怀远路寿衣店送我黑伞的奇怪老头。

雨中寿衣店的诡异经历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片刻后,我浑身一个机灵——难道一切不是做梦?

直到汽车启动,我依旧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

在路上,李景凯简单说了尸体被发现的过程,目前还没有查清楚老头的身份。

听他提到尸体双手隐约可见的磨痕,很像是在体内血液已经凝固的前提下,紧握方向盘所致。

我脑中忽然想到了那辆奇怪的汽车撞向我的一幕。

没错!当时开车的正是这老家伙。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颠簸后,警车缓缓停下,下车前我下意识瞥了车窗外一眼,左侧正是那家阴森森的寿衣店铺。

整个大街上空无一人,给人地方感觉像是忽然走进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店门开着,屋里的纸人纸马等丧葬用品尽显无遗,而且一切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我指着老头坐过的躺椅:“当时他就坐在这里!”

两名跟着来的刑警在面积不大的寿衣店里转了一圈,还没等下结论,就听到李景凯面对着最里侧的墙面,声音低沉了不少:“老师,他或许没撒谎。”

“奥?”

我跟着吴教授几步走到了李景凯身后。

顺着他视线望去,就看到墙上旧相框里有七八张照片,其中就有死者老头。

老头的身份应该很快就会明确,剩下的就是刑警的事了。

跟着俩人走出寿衣店,我忍不住把被怪车撞晕的事简单说了出来。

俩人再次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解释不清这到底咋回事——对啦!那车的形状很奇怪,车牌号我还记得!”

“奥?”

李景凯嘴唇动了动,然后直接拽我上了警车。

我刚坐下,他便递过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车牌号写出来,再尽量详细画出那车的形状。”

此时的李景凯一脸严肃,眉头紧皱地盯着我。

“嗯!”我赶紧接过笔,心中的紧张程度也瞬间到达了顶点。

车牌号是“”,不过开头的汉字和字母我没记住,车形也很奇特,有点像五菱面包车,不过车身更长,颜色白中带黑……

我努力再现那几秒钟的恐怖经历,仗着法医专业有门素描课,不到三分钟就把怪车的样子描绘了出来。

俩人看着我画出的车,明显有些懵。

李景凯倒吸一口凉气:“这它娘的是什么车——没看清是不是本市车牌?”

我摇了摇头:“当时时间太短,可能这数字和我当时要找的地方有关,所以……”

话没说完,忽然想起当时还看到怪车的前保险杠上有个白色的“奠”字。

我话刚说完,吴教授和李景凯同时喊出了三个字。

“是灵车!”

“灵车?什么……什么灵车?”一时间,我有些懵。

“就是专门拉死人运尸体的车,你小子的法医资格证不会是花钱买的吧!”吴教授瞪大了眼,这一刻我从他眼神看出的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李景凯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我,足有半分钟后,才幽幽地开口:“还没来得急问师弟怎么称呼?”

“奥!曾雁翎。”

“小曾是吧!我是吴教授97年带的学生,喊我吴哥吧!”李景凯紧接着问,“作为法医,你刚才描述的我实在无法理解,因为用科学根本没法解释,不过我也知道世上很多事——你确定真的见到过死者开过这辆车?”

说着他指了指手中的笔记本,话锋一转。

我也看着他,很坚定地点点头。

“那好!我马上回所里。”李景凯拿出手机,“留个电话吧!有需要的话,还得麻烦你。”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奇怪的新工作 在回家的路上我把整个事情的过程捋了一遍,确定这不是梦。

至于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一时间我也弄不明白,更让我糊涂的还是迷迷糊糊中姐姐说的那番话。

姐姐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是阴司渡灵人?我被选中了——选中又是什么意思?

姐姐让我坚持,可没说具体坚持做什么。

越琢磨,脑中越乱,干脆直接躺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的即将睡着时,就听到一侧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响,赶紧扭头望去,一个黑色的大屏手机赫然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手机连着充电器。

我猛地记了起来,这不就是我从派出所带回来的那部手机嘛!

脑海中相应的画面随之跳了出来——我明明是带着手机去了怀远路,然后在那家诡异的寿衣店中遇到了奇怪老头,随后被灵车撞伤。

怎么这手机还在家里?而且看着还是我当时放到桌面充电时的样子。

正当我一头雾水不知所措时,忽然一侧传来了高亢有节奏的手机铃声。

我浑身随之一颤,先是本能地朝着桌面大屏黑手机望去,随即才弄清楚响声是从自己身上传来了。

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你还得出来一趟。”接通后,传来了李景凯略带鼻腔的声音。

“没问题啊——这么快,案子就有进展啦?”

“具体的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再有十来分钟我就到你住的小区门口了,还是等我接上你咱们再聊吧!”

“行啊!”

挂掉手机,我无心它想,干脆拔下充电器,把大屏黑手机塞到了包里。

赶到小区门口不到三分钟,就看到满是尘土的帕萨特警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李景凯直接跳了下来。

“兄弟,你……你先上车!”

李景凯朝我尴尬地一笑,然后径直朝着一侧炸油条摊子跑去。

我原地扭头看着他,只见他买了七八个油条,晃荡着肥胖的身体跑了回来。

“嘿!上车吧,你应该也没吃午饭吧?”

“还没。”

“正好!边吃边聊。”

汽车启动,慢慢加速。

“兄弟,你小子可以啊!”李景凯左手开车,右手抓着两根油条往嘴里狂塞,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

“李科长……”

“喊我李哥吧!以后咱可就是同事了。”

“啥意思?”我被他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呃——可能人事部门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李景凯使劲咽下嘴里的油条,“你的应聘申请通过了,试用期六个月。”

“应聘书?我……我没交过应聘书啊!”听着没头没脑的话,我心中的疑惑瞬间到了顶点。

“扯吧!”李景凯把油条往我手里一塞,“你也吃两根——马上到城西殡仪馆了。”

这话转得太快,听到“殡仪馆”三个字,我也顾不得再纠结工作的事。

“不是回派出所啊!”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

“不是!孙所联系了本市两家殡仪馆的领导,让你带着你去认车。”

寻思了一下,我明白了李景凯的意思。

灵车只有殡仪馆才有,照例说我看到的那辆灵车就属于这两家殡仪馆之一,只要到这两家殡仪馆转一圈,应该能找到那辆车。

一旦这辆灵车被找到,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怪不得分开还不到俩小时,李景凯便火急火燎的接我去殡仪馆。

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开着灵车撞我呢!

一下子,我的好奇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也抓着油条猛啃了两口。

“对了,那老头身份查到了?”

“嗯!这事也多亏兄弟了。”李景凯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手心的油,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后,才接着说,“吴大海,今年六十七岁,鳏寡老头,平时开着那家寿衣店,还给人算卦相面,附近的人大都觉得他很古怪,背地里起了个外号,叫吴老鬼。”

听李景凯这么说,我脑中随即跳出个问题:老头开着灵车撞我这事,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很快到了城西殡仪馆。

李景凯刚把车停到大门内的车位上,一个秃顶老汉便笑嘻嘻地迎了过来。

“两位是龙城派出所的法医吧!”

“对!”李景凯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关上车门,转身朝着老汉点点头。

“那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老汉直奔城西殡仪馆车库。

现场停着三辆车,都不用走近,就已经被我排除。

李景凯挠了挠后脑勺:“就这三辆?”

“还有一辆,去接客人。”老汉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差不多该回来了。”

说着,仨人朝外走去,刚走到车库门口,便听到外面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老汉双手一排:“这是到啦!”

仨人一前一后呼哧呼哧绕过前面一栋三层楼,就看到一辆黑白色的殡仪车停在石阶前。

这俩车的确和撞我的那辆有五六分类似,但也不是。

悻悻地离开城西殡仪馆,大半个小时后,又到了城南殡仪馆。

很快查看完了馆内所有的殡仪车,依旧没找到那辆车,一下子失落感涌了出来。

李景凯直叹气,耷拉着头就想转身离开。

我使劲回忆了脑中被灵车撞的记忆片段,那辆车样式更奇怪些,而且明显破旧。

走到车库门口,我随口问了句:“看着这些车都挺新的,就没有旧点的灵车?”

接待我们的大哥寻思了一下,回道:“还别说!馆里倒是真有一辆旧的,只不过已经报废了好几年,停在后院有两三年了吧!绝对不可能是你们找的肇事车。”

一听还有一辆,李景凯猛地扭过头。

“先不管是不是,赶紧……赶紧带我们去瞅瞅。”明显有病急乱投医的架势。

城南殡仪馆后院明显是片荒废的所在,堆积着不少废弃物品,有的地方野草足有一米多。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横在堆烂木头一侧的黑白灵车,只一眼,我便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那辆车。

心脏狂跳不已,我指着灵车声音颤抖得话都说出成流儿。

“就是……就是这辆!”

“你能确定?你……”李景凯瞬间挺直了腰杆,人也明显激动起来。

“嗯!”

说着俩人狂奔到灵车前。

身后传来接待大哥的喃喃声:“这不可能,这车都废好几年了啊!”

黑白灵车仅仅是破旧,但还算完整,四个车轱辘上明显带有新鲜的泥土,几条车痕通向后院另一侧的出口。

李景凯还发现车前杠带有明显撞击的痕迹,就连我都不用仪器也能判断出这痕迹是新的。

接待大哥看得目瞪口呆,嘴里不停重复“这不可能”四个字。

很快法证科的赶到了现场,一番查看后,几个人眉头紧皱的法医围着李景凯。

“这车明显废了啊!”

“而且没有油——发动机也被人拆走了。”

我盯着汽车前杠上严重褪色的“寿”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消失的孩子 他们很难相信眼前的废弃灵车就是发生在五十几里外诡异案子的肇事车。

查看完现场,留了几个人,我跟着李景凯回了龙城派出所,再次见到了副所长孙桂平。

“你小子什么时候投的简历和应聘书?”见到我,他扭头便问。

我正想解释,忽然想到朦朦胧胧中,姐姐说得那番话,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阴司给安排的明面上的工作?

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问孙桂平:“孙所,我想知道所里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

这话说完,孙桂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呵呵一笑。

“怎么,你小子犯糊涂了?你应聘的不是法证科职员嘛!”稍一停顿,他又接着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胆量和魄力,敢主动应聘夜间看守停尸房的工作。”

我差点喊出声来。

“啥!我……我应聘的不是法医嘛?怎么……怎么又看守停尸房呢!”

孙桂平瞪了我一眼,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不到三分钟,一名戴眼镜的女警拿着牛皮纸袋子走了进来。

孙桂平接过后,干脆利索地抽出了里面的A4纸递给我。

大体看完后,我简直啼笑皆非,欲哭无泪。

果真是我的求职应聘书,上面也的的确确应聘的是夜间看尸员工作,而且下面还有我的签名。

看笔迹就是我本人签的。

真是过见鬼了。姐姐啊!这不是坑你的亲弟弟嘛!

孙桂平和李景凯领着我在所里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同事们。

俩人走在前,得空便交头接耳,讨论吴大海灵车案子。

从俩人的话语中我听出,类似的灵异案子此前也遇到过几次,结果大都是不了了之,对侦破这次案子似乎也没什么信心。

转了一圈后,李景凯把我带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停尸房。

停尸房门牌上印有两个黑字:殓房。

一进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考出了法医证,不过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踏进停尸房,内心有些小恐惧和激动。

环视室内,面积约一百多平米,和影视剧中看到的不一样,既没有蒙着白布的小床,也没有脚指头上挂着小牌子的尸体。

映入我眼帘是几排不锈钢“大冰柜”,每个柜子上都有个大拉环,左上角贴着标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小陆,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景凯站在门口朝着走廊喊了一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脸憨样的矮个壮实小伙子出现在我视线里。

小伙子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原来小陆叫陆建忠,今年还不满二十,老家是陕西山区的穷孩子,一没文化二没关系,所以应聘来,负责白天看守停尸房。

几句话我便听了出来,小陆是个大大的实在人。

“曾哥,啥时候搬来宿舍?我有三轮车,帮你去拉行李啊!”

李景凯刚离开,小陆就把我拉到宿舍,满嘴的大蒜味。

宿舍内有两张床,稍微简陋了点,不过收拾得很干净,可见小陆是个勤劳干净的人,反正今晚就得值班,干脆现在搬来吧。

小陆帮着一番折腾,累得满头大汗,下午五点出头总算收拾好。

为了感谢小陆,我提出请他吃饭。

小陆也很痛快地答应了。

俩人在派出所斜对面的快餐店里随便点了几个菜,还要了几瓶啤酒,等着上菜时,我无意中朝着窗外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领着个两三岁的男孩从派出所院子内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公路中间。

刚开始我并未当回事,正想扭回头,谁知这时候一辆皮卡车呼啸着开了过来。

惊得我直接跳了起来。

皮卡车车速很快,而且没有减速的迹象,两个孩子也明显没有注意到驶来的车,一场悲剧就在我眼发生了。

让我气愤的是,卡车撞过俩孩子后,竟然依旧没有丝毫减速,转瞬间消失在了我视线中。

“咋了,哥?”

我突然的举动吓了对面小陆一跳。

“撞人啦!”

我大喊一声,也顾不得详细解释,径直窜了出去。

当我跑到快餐店外,都已经做好了看到血淋淋一幕的思想准备,谁知放眼望去,却看到公路上空空如也,并没有被撞的小孩,甚至连发生过车祸的痕迹都没有。

我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身后的小陆喘着粗气问:“哥,你刚才说什么撞了?”

我无心理会他,朝着公路两侧各望了一眼,疑惑和恐惧感油然而生。

难道刚才那一幕是错觉?可俩孩子牵着手的样子却一直停留在我脑海中,那么真实,不应该是我平白无故幻想出来的。

“没事……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说完,转身朝着一脸茫然的小陆尴尬一笑,小陆一脸愣愣地挠着后脑勺,跟我重新回了快餐店。

老板就站在店门口瞪着我俩,大概是担心我俩点完菜没付钱就跑了吧。

俩人刚坐下,老板也悄无声息地走到我面前,依旧面无表情,就好像我俩欠他钱一样。

“小伙子,是不是刚才看到什么了?”语气低沉,声音嘶哑。

“没什么!”我不想多事,于是随口搪塞。

“那就好!”老板嘴角动了动,又接着说,“前几天我店里有个客人,也是坐到你现在的座位上,他说看到对面路上有个老太太被车撞了,结果……”

我随口而出:“结果跑出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老板点点头:“三天后,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外面的确出了车祸,谁知道死者就是那位来电里吃饭的客人。”

老板这话说得始终很平淡,可我听了后,却觉得内心深处有股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陆应该认识快餐店老板,咧嘴朝他摆摆手:“老杨!曾哥第一天上班,我俩是一个宿舍的同事,你甭吓唬他了。”

老杨干笑了两声,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转身时,冷冷地盯着我,嘴角再次扬了扬,这表情竟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吃完饭,已是暮色十分,小陆本不用上班,但还是拍着胸脯咧嘴笑着说要陪我上班的“第一夜”,担心我会害怕。

回到宿舍,我已经做好了和小陆促膝畅谈的准备,可这小子直接躺到了床上,打起呼噜。

李景凯叮嘱过,看守停尸房这活很清闲,尸体既不会自己跑掉,也不会被偷走,只要没有新尸体运来,法证科的同事不临时加班做尸检,就可以待宿舍睡觉。

我也刚想躺下睡一觉,谁知这时候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李景凯的声音。

“打开停尸房!”

我赶紧抓起挂在墙上的钥匙跑了出去。

李景凯和另外几个同事都穿着法医服,个个脸色阴沉,地上有两具用白布蒙住的尸体,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白布被血浸透,印出了人形的轮廓。

我先是惊得深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发觉不大对劲。

看形状,两具尸体一个也就一米出头,另一个还不到一米。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停尸房内的嬉闹声 愣了一下,我如梦方醒,敢情这是两具小孩的尸体。

不知道算不算条件反射,这一瞬间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今天傍晚透过快餐店窗户,看到的那两个孩子。

把尸体放到尸体冷藏柜内,李景凯他们转身就要离开。

“李哥,是俩孩子吧!这是咋回事?”我终于忍不住拦在了李景凯身前。

“嗯!姐弟俩,女孩七岁,男孩两岁出头。”

听到他这么说,我浑身就是一颤。

“怎么死的?不会……不会是车祸吧!”我强行压制住狂跳的心脏。

“不是!是坠楼。俩孩子闹着玩,不小心从家里窗户上掉了下来,十三楼啊!当场就没了生命迹象。”

这结果让我颇感意外,忙接着问:“咋这么不小心?孩子家人呢!当时没看孩子的?”

“嗨!说起来是个惨痛的教训,应该拍成纪录片给那些九零后父母看。”李景凯叹了口气后,才接着说,“当时俩孩子的爸爸在家看孩子,据他自己交代,当时斜躺在沙发上刷抖音,这才酿成了惨祸。”

原来如此!

这结果的确让人很难受,不过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好!诡异的事儿没再接着发生。

送李景凯他们离开后,我回到宿舍,却没了丝毫睡意,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两个姐弟的样子总在我脑海晃荡。

对面床上小陆的鼾声让我烦躁,我只好面朝里侧躺着,死死压住左耳。

这时候脑中忽然跳出了快餐店老板面无表情,瞪着我的样子,随之恍如一道闪电在我脑海划过,我头皮瞬间炸裂。

我知道为什么当时快餐店老板转身前看我的那一刹那表情,有种似曾相识感觉了。

这神情和当时寿衣店老板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它娘的怎么回事?

我干脆坐了起来,心砰砰直跳。

仔细对比俩人,一个是中年油腻大叔,一个是古怪的疯老头,而且俩人应该没有丝毫关系。

至于表情相思这东西……或许只是巧合吧!

这么一番自我宽解后,长舒一口气,正想转个身强迫自己眯一会儿,可还没等头着枕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飘飘忽忽的嬉笑声。

声音时断时续,时有时无,仔细听好像是两个小孩发出的。

扫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此时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这里可是派出所刑侦大楼地下一层,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小孩出现。

难道是……

前几年和舍友趴在床上听的张震鬼故事的骇人情节猛地跳出了脑海,一下子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蜷缩着身子仔细听了一会儿,没错!的确是两个孩子嬉笑的声音,而且还能确定其中一个是女孩。

浑身冒出一身冷汗后,我知道张震讲述的故事情节已经在我生活中发生了。

“叮叮叮——”

一阵急促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刚刚稍微平复下来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好像是手机发出的提示音,只是这声音很奇怪,之前我从没听过。

慌里慌张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这才弄清楚声音是从床位桌子上的包里传出的。

我记得黑包里除了充电器和钱包外,就只有那个诡异的黑色大个手机。

这一刻也顾不得恐惧如斯,趴着冲过去,直接把黑色大个手机掏了出来。

果不其然,很有节奏也很刺耳的声音正是从这块奇怪手机里传出来的,此时手机屏幕发出浅蓝色黄泽,还没等我弄清楚这块手机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响。

谁知这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正疑惑呢,我发现手机的屏保照片换了,换成了一扇褐色的门。

门牌号还算清楚,写的是:海宁小区4号楼1单元1302室。

正当我盯着这张奇怪的屏保照片疑惑不解时,忽然红光一闪,手机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吓得我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但视线却始终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中的一片血色中渐渐冒出两行白字。

“妈妈!妈妈!我和弟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想回家。”

字迹很清晰,可就在我眨眼之际,手机屏幕又变得漆黑一片。

我赶紧拿起手机,摁了几下,手机再次亮起,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手机屏幕,奇怪照片和那两行白字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现在看来,手机是姐姐留给我的,按照姐姐的话,此时我明面上是夜间看守停尸房的法医,真正身份却是被阴司选中的第13任渡灵人。

渡灵?渡化灵魂。

看字面意思,是不是帮着阴司把留在人间的灵魂送走呢?

这么想着,仔细翻了一遍手机上存放的东西,并没有之前忽然跳出来的怀远路78号院子的照片和刚才那张奇怪屋门的照片。

这更证实一切真的是强大阴司所为。

回过神再听,俩小孩的嬉闹声已经消失,我本能地把俩小孩嬉闹的声音和刚才手机屏幕上出现后,又瞬间消失的那两行白字联系起来。

难道这就是作为渡灵人的我,第一次需要完成的任务?

把脑中乱七八糟的信息片段融合起来,好像这样的解释最为合理。

没错!这就是姐姐让我一定坚持做的事情。

如果这样……我应该听姐姐的话。

心中笃定,思路随之清晰起来。

接下来,我思考的是应该怎么完成这次任务。

奇怪?姐弟俩不是自己玩耍时,不小心坠楼摔死的吗?照理说,他们的魂魄应该很顺利地被阴差带走才对。

顺势思维没结论,我开始逆向思维。

如果姐弟俩的灵魂没有被正常带走,那会不会说明他们的死亡另有隐情呢?

这么一想,头皮又是一麻。

又想到刚才听到的小孩的嬉闹声,我判断那是冥冥中给我的提示,于是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推开门,楼道内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昏黄的灯泡也不亮了。

深吸一口气后,我凭着直觉走到了停尸房门口,伸手插进钥匙,一拧,伴随着一声“咔嚓”,门开了。

福尔马林的刺激气味让我有些胆怯,对于自修过全部法医课程的我,自然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

在我的记忆中,和这种气味相匹配的还有泡在透明器皿中的尸体和各种人体的内脏。

屏息凝神地站在门内等了足有一分钟,才拿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

在手机光照下,百余平米的停尸房被几倍放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朝着放着姐弟尸体的柜子走去。

尸体冷藏柜配有锁,但基本不用,钥匙也插在上面,我伸手拉柜门时,发现柜子拉着一道缝隙,不免让我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片刻的慌乱后,还是本着见怪不怪的原则,一咬牙,拉开了两个柜子门。

准确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俩小孩的模样,因为尸体已经在冰柜里放了几个小时,俩孩子的脸上挂了一层霜。

仔细看俩孩子的模样,我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坠楼的真相 认出俩孩子模样的一瞬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就是傍晚时分,透过快餐店车窗玻璃,看到的那两个被卡车撞过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停尸房内回荡着我鼓风机般的喘息声。

我不知道这两个可怜的姐弟到底经历了什么,是怎么死的,但我确定背后一定隐藏了曲折悲惨的故事,刚才我听到的声响应该就是这姐弟俩发出的,还有下午在派出所院门外看到姐弟俩的一幕——难道这些只有我能看到和听到?

隐隐的觉得之所以看到和听到这些,和我渡灵人的身份有关系。

或许是这姐弟俩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最后我望了一眼两个满脸稚气的孩子,也只好先推上冰柜,离开停尸房再说。

回到宿舍,小陆依旧鼾声如雷,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直到天亮也没能合一合眼。

天一亮,和醉眼惺忪的小陆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法证科。

见到李景凯,我直接开门见山:“李哥,我想了解一下昨晚那俩小孩坠楼的案子。”

李景凯头发蓬松,双眼红肿,办公桌上放着半袋子油条。

听我这么说,冷哼一声:“那算不上案子,顶多算个给别人敲响警钟的家庭悲剧吧!”

“你们……你们就没怀疑过俩孩子的死因?”

“死因?”李景凯抓油条的手僵住了,“我们仔细查看过现场,刑警队也给孩子父亲录过口供——对了,昨天的口供都没录完,他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就没啥可疑的?”

“你小子这是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李景凯瞪了我一眼,“虎毒还不食子,你是没见那副惨样,毫不夸张地说是人间悲剧啊!你小子甭啰嗦了,我吃完油条还得和小刘去给他录口供,你有兴趣的话,跟着给我们打打下手。”

“行啊!”说着我也伸手抓了一根油条,“正好,我也没吃饭。”

汽车等红灯时,我忍不住开口:“海宁小区4号楼1单元1302室?”

“是啊!富海集团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俩孩子生前也算是富三代。”

过了红绿灯,汽车又行驶了几里路,猝不及防,李景凯一脚刹车,我额头差点撞到车前玻璃上。

“不对啊!你小子怎么知道他家住址的?”

李景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硬着头皮想法圆过去。

“昨晚你告诉我的呀!”为了掩饰,我咧嘴笑了笑。

“我说过?”李景凯拍了拍后脑勺,“应该是吧!最近睡眠质量太差,总忘事。”

海宁小区位于东城开发区,小区大门样子和凯旋门有几分相似,豪华程度可见一斑。

刑警小刘敲了敲门,一个老太太开的门。

我跟在李景凯身后,迈进屋内。

房子面积很大,装修以及家具用具都很上档次,处处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张先生在家吧?”小刘问开门的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踏进这扇门,我便感到浑身一冷,就好像有人站在我身后,朝着我脖子吹凉气。

老太太愁容满面,双眼肿得如同金鱼眼,明显刚哭过。

“在卧室,你们……你们坐,我去喊他。”

老太太应该是两个孩子的奶奶或者姥姥,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从她是神情中,我除了看出悲伤外,还读出了慌张——这是直觉,也是基于我学完法医学所有课程后的专业判断。

很快,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走了出来,看模样约摸有三十几岁,大高个,五官很端正,只是双眼布满了血丝,而且右脸红肿得厉害,已经充血,额头上还缠着白纱布。

他眼神从李景凯脸上扫到我脸上,停留了约有两秒钟。

四目相接时,他迅速移开了视线,给我的感觉此时他更多的不是伤心,而是害怕和慌张。

一儿一女刚刚惨死,此刻他应该伤心欲绝才对,为啥神情里会透着慌张呢?

难道是担心因为自己的马虎,导致俩孩子惨死,会受到法律追责?这好像也解释不通,我想犯了这么大的错,俩孩子算是自己间接害死的,单反有良心,要求主动赎罪才是更合情合理的态度。

总之,这男人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小刘拿着录音笔录口供,俩人一问一答,听得出在走一个流程。

李景凯戴上白手套,走到了客厅南侧的大窗户前,弯着腰,双眼如同探照灯,不知道是他也对俩孩子的死起疑,还是多少也听进了我刚才的话,尝试着找找孩子不是意外坠落的证据。

我也跟着李景凯走到阳台前,同时注意听着身后小刘和小孩爸爸的对话。

高层豪宅的大阳台透光性极好,窗户很大,或许因为是第十三层的缘故,并没有安装防盗窗,窗扇距离地面不过一米。

这样的高度虽说很危险,但一个两岁的小孩想翻出去也并非易事。

我注意到窗前不远处有个歪倒的小板凳。

根据孩子爸爸的口供交代,当时俩孩子就在阳台上玩耍,好像是两岁的男孩踩着板凳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鸟,不小心摔了出去,姐姐想拉住他,结果俩人一起坠楼而亡。

等孩子爸爸看到这一幕时,想救人,已经是来不及。

男人的脸是自己抽肿的,额头也是自己撞破的,据他自己交代,当时他真想一死了之。

按照孩子爸爸所说,事情似乎合情合理。

录完口供,李景凯也取证完毕,从俩人表情看,并没发现异样。

正准备离开,忽听外面传来了“啪啪啪”的急促敲门声。

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老太太看了一眼坠楼孩子的爸爸,浑身哆嗦了一下,给我的感觉是她知道敲门的人是谁,而且很害怕这人。

男人的脸色也骤变,但马上恢复如初,赶紧朝着老太太点头示意:“妈!来人了,快去开门啊!”

声音略带颤抖,能看得出,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老太太颤抖着走过去,打开了门。

确切说,门是在老太太打开的一刹那,被外面的人用很大的力气拉开的。

“张立良,你这个渣男,还我孩子命啊!”

在看清来人样子之前,我先是听到一声刺耳尖锐的叫骂声。

冲进来的是个女人,看着三十几岁的样子,一进门直接张牙舞爪地冲向男人。

小刘忙拦在男人身前。

“你……你这是干什么!”

“还我孩子命——你这个杀人凶手!”女人像是疯了一样,继续喊叫着朝着男人扑去。

这时候我看清了她的样子。

长得挺白的,只是满脸泪花,身上衣服还破了好几处,到处是泥土。

最让我疑惑不解的是她喊的话——她竟然骂男人是杀人凶手,还让他还自己孩子的命。

“你是什么人?”

小刘肯定也发觉不对劲,忙问女人。

女人显然身体虚弱,扑了两下没冲过去,结果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依旧是嚎啕大哭。

“我……我是梦瑶和涛涛的妈呀!我可怜的孩子——”

我焕然大悟,原来他们是两口子。

怎么孩子昨晚九点左右坠楼身亡,这当娘的怎么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最可怕的东西是人心 接下来俩人的一番对话弄得我目瞪口呆。

“还我孩子命!”女人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全然是个疯子。

“孩子是意外……意外啊,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刑警同志和法医同志。”男人在极力解释,但明显底气不足,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面对女人,竟然下意识地往后躲,眼神还闪烁不定。

“不!不!我不相信,孩子一定是被你推下楼的,还有那狐狸精——是你们一起合谋害死我孩子的。”

男人愣了一下,忽然脸色一沉,一步跨前,指着女人吼道:“你这个泼妇,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来我家撒泼?”

人明显已经气急败坏。

女人不接他茬,依旧按照自己节奏吼叫怒骂,嗓子已经哑了,听得让人很心酸。

小刘轻声咳嗽两声,再次拦到男人身前,不过这次面对着男人。

“两位都请先冷静!事已至此,这案子……”

没等他说完,恼羞成怒的男人朝他冷笑一声,声音也冰冷了几分,似乎和刚才都不是一个人。

“孩子是意外坠亡,你们也都弄清楚了,再说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这好像不归你们管吧?”

想到那两个既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再听他这么说,我简直气都不打一出来,真想冲过去左右开弓,给他十几个耳光。

李景凯和小刘也明显很不爽。

李景凯冷冷道:“弄清楚?什么时候弄清楚了?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这案子存在很大可疑之处。”

小刘也随即接茬:“如果有人报案,根据规定我们就得调查-——再说既然你们都离婚了,这就不是你们的家务事。”

话音刚过,女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吼:“我报警!我要报警!”

事情有了转折,小刘当即打电话给孙桂平说明情况,刑警队决定立案调查。

这让我心中大喜,赶紧凑到李景凯身前:“李哥,这案子我想参与!”

李景凯表情有些异样地瞥了我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行啊!跟着我吧,照规定你现在也只是实习法医,应该跟着师父学两招儿。”

审讯室里,男人相当嚣张。

监审室内,通过监控视频,气得我只咬牙。

一边听着,我一遍快速读了这案子的资料。

男人叫张立良,今年三十五周岁,父亲生前是某银行高管,母亲是个退休教师,他大学毕业后应聘到当地一家效益还不错的企业里,去年晋升成了副经理,一年工资加上奖金不低于三十万,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放光。

张立良的妻子叫陈海璐,准确说现在是他的前妻,小他三岁,俩人是同一大学的,在俩人的闺女张梦瑶出生前,夫妻俩的感情还是挺好的,根据陈海路交代,在他怀孕三个月时,张立良认识了一个年轻的女网红,俩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很快被陈海璐知道了。

人性都是贪婪的,欲望是人类发展至今的原动力,也是时时刻刻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和大部分家庭婚外情故事一样,夫妻俩开始三天一吵,两天一闹,先是分床,后是分居,结果是男人越来越放肆,最后钱不往家拿,甚至人都很少回家。

所谓的婚姻已经成了遮羞布。

和大部分女人一样,孩子成了陈海璐最大的软肋,她不想让孩子一出生便没有完整的家庭,于是忍气吞声,把所有的眼泪往肚子里咽。

希望有一天丈夫会迷途知返,回归家庭。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几年后她再一次怀孕。

老二是男孩,一儿一女恰好凑成一个“好”字,这是多少中国传统家庭梦寐以求的,张家人也很高兴,尤其是张立良当老师的妈。

陈海璐也以为孩子的出生会让自己的家庭关系带来转机,谁知就在这时候,张立良的父亲突发疾病去世,从此他更像是一匹脱绳的野马,不顾还在哺乳期的陈海璐苦苦哀求,采用了各种卑鄙手段和陈海璐离了婚。

……

看完这些资料,再看向监控里的张立良,我脑中顿时冒出个词语——渣男。

审讯室内气愤压抑,而且弥漫的没有硝烟的火药味。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孩子的死是意外,我也很难过——就凭一个疯女人的几句疯语,你们就怀疑是我把俩孩子推下楼的?”

“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好啊!既然没有证据,你们应该没权力扣留我吧?”

“我们有权力拘留你24小时,假如在这24小时内找不到你推孩子下楼的证据,我们会释放你的。”

“荒唐!那我的声誉怎么办?”张立良恬不知耻地反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张先生,这是我们办案的程序,还请你理解和配合。”

另一个审讯室,陈海璐哭得死去活来,不得已,孙桂平好几次要求暂时中断审讯,都被她拒绝了。

“不!不!我一定要把知道的真相全都告诉你们,否则……否则怕是没机会说出来……”

没办法,孙桂平让李景凯和另一位女法医候着,随时准备急救。

根据陈海璐交代,他之所有怀疑两个孩子是被张立良推下楼摔死的,是因为张立良新交的小女朋友不接受他有孩子,甚至离婚后孩子跟着妈妈都不行。

同时她也知道,张立良被这小女人迷得像是着了魔一样,已经到了不顾亲情的程度,孩子奶奶求过儿子好几次。白搭!

孩子坠楼的那天中午——也就是昨天中午,孩子奶奶电话联系了陈海璐,说很想俩孩子,希望能接来住一晚。

主要是奶奶平时对俩孩子非常好,尤其是在两口子闹矛盾这几年里,老太太没少维护她。

于情于理,这要求都不能拒绝,陈海璐自然同意。

午饭后,陈海璐把孩子送到楼下,老太太下楼来接,当时她就感觉老太太脸色有些白,神情也略带慌张,她以为老太太生病了,还提醒她注意身体。

没想到看着俩孩子跟着自己的奶奶蹦蹦跳跳上了楼,竟然是永别!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比鬼神更可怕,那就是人心!

得知俩孩子坠楼身亡后,陈海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晕了过去。

醒来后,仅有的理智告诉她,孩子绝对不是自己跳楼得楼,而是被前夫推下楼谋杀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多出的指纹 透过监控大屏幕能看得出,陈海璐此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原本我以为是因为丧子之痛导致的身体虚弱,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顿时身前地上出现了雨伞形的血迹。

所有的人——包括监审室里的孙桂平和我们几个全都站了起来。

孙桂平夺门而出,我紧随其后。

“陈女士,你……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陈海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朝着站在门口的孙桂平淡淡一笑,能看得出她笑得很从容很淡定,然后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李景凯和女法医赶紧查看情况。

“孙所,人只是晕了过去,不过……不过生命特征有些虚弱,得赶紧打120急救。”

孙桂平点了点头。

120离开后,孙桂平皱着眉头安排刑警立刻审讯张立良的母亲。

老太太今年五十九岁,几个月前刚经历了丧夫之痛,孙子孙女又在昨夜惨死,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面对刑警,只是一个劲地哭,而且浑身始终不停抖动。

“老太太,资料显示你当了三十几年小学教师,而且多次被评为优秀班主任和优秀教师,希望你能诚实地配合我们警方破案。”

老太太泣不成声,喉咙里咿咿呀呀地发出发出一连窜听不清楚的声音。

“大娘,你也不想看着孙子孙女就这么惨死吧?早一天抓住凶手,也好让俩孩子可以安息。”

另一个审讯的男刑警接着说。

监审室内的孙桂平忽然轻叹一声,喃喃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紧挨着他,所以听得清他的自言自语。

还没等我弄明白他为啥忽然有这么大反应,就听到监控视频里的老太太激动起来。

“不!不!梦瑶和涛涛是自己贪玩,才从阳台上摔下去的,和立良没关系啊!”,站起来不停地朝着审讯的刑警摆手,护犊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明白老太太为啥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恰好视线瞥见紧皱眉头的孙桂平,看得出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孙所,刚才的审讯不妥吗?”

孙桂平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淡淡回了句:“你看不出她对儿子很溺爱吗?这种情况下提什么抓凶手,肯定弄巧成拙。”

有道理,假设俩孩子这是张立良推下楼的,那么老太太就是帮凶。

陈海璐说过,老太太人很善良,而且无论对她还是对孙子孙女,都是发自内心的好,这么一个大好人大善人,是什么理由让她成为帮凶呢?

或许正如孙桂平所说,促使她这么做的最大可能是对儿子的溺爱。

除此之外,似乎想不到其它理由。

接下来的审讯很不顺,孙桂平干脆通过对讲机命令审讯员立刻终止审讯。

24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刑警队和法证科分头行动,刑警小刘他们挨家挨户询问了张立良居住的4号楼1单元的居民,法证科的也分了两批,其中一批到张立良家再次搜寻线索,我本来想跟着去,却被李景凯拉住了。

“你小子还是给我打下手吧!”

“你不去张立良家?”看着他开始穿法医制服,我不明所以地问。

“人多了浪费,我得带着你去做件更重要的事。”说着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法医专用箱,“发什么愣,赶紧提着东西跟我走。”

“去……去干啥?”

“尸检!”

提着箱子,跟在李景凯肥胖的身躯后,我简直一头雾水。

很快来到了地下一层,李景凯喊小陆开门。

“你俩把那俩孩子的尸体运到尸检室!”

小陆有些懵,他压根不知道昨晚运来两具小孩尸体的事。

我也懒得详细介绍,赶紧打开放着俩孩子的柜子,小陆搭把手,俩人推着尸体到了隔壁的小尸检室。

再次看到姐弟俩的模样,我心中五味杂陈。

两个幼小的生命就这么画上了终止符,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品味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不管是不是被自己爸爸推下的楼,都是悲剧一场。

“李哥,死因不是坠楼吗?这还需要尸检啊!”

李景凯白了我一眼:“傻了吧唧的,如果是被张立良亲手推下楼的,那孩子尸体上应该能找到他的指纹,只要采取到指纹,再经过紫外线蒸汽鉴别,就会是如山一般的铁证。”

有道理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因为尸体多处摔伤,而且内脏破损,大部分皮肤都被血迹污染,很难采集到完整的指纹,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李景凯在女孩的腰部和男孩的脚腕各自采集了几个指纹。

指纹采集好,李景凯乐得双手一拍:“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判断出这几个指纹留在尸体上的时间,看来这次老孙得请我吃大餐了。”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在等待的这一个小时里,刑警队的人回到了所里。

“孙所,我们查访了同一单元的十一户人家,虽然都表示和张立良家不太熟,但反映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一致,这两口子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两年,早已不是秘密。”

孙桂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还有其它线索么?”

小刘迟疑了一下,回道:“昨天中午,5楼的住户买菜回来,在电梯里看到过张立良和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孩一起乘坐电梯,女孩身材高挑,化着浓妆,俩人看起来很亲密。”

“女孩?”孙桂平略微沉思,转身对身侧的刑警说,“继续审问张立良母亲,重点是弄清楚当时和张立良一起乘坐电梯的女孩是谁以及和他什么关系。”

几分钟后,审讯再次开始。

此时的老太太魂不守舍,也不过小半天时间,她好像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头发也蓬松凌乱,眼神更是毫无光泽。

或许是上次审讯后孙桂平特意叮嘱过手下,从一开始,两个审讯的刑警便轻声细语,给人的感觉不是审问,而是聊天唠家常。

几分钟后,老太太开始有了回应,根据她的交代,和自己儿子一起乘坐电梯回家的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老太太只知道这女孩二十出头,是本地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售楼小姐,俩人交往了差不多一年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带回家。

女孩是当日下午五点左右和张立良一起回家的,孩子坠楼时,老太太怕影响年轻人的生活,在晚上八点左右主动打的回了自己家。

当时让老太太高兴的是,儿子和儿子的女朋友竟然主动要求留下俩孩子——他女朋友还给孩子准备了零食和玩具。

谁知道自己离开了仅仅一个小时后,两个可怜的孩子便永远离开了人世间。

确定女孩的身份,或许对案子的侦破有帮助,孙桂平下令立刻传唤女孩。

传唤命令刚下,李景凯便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孙所,真是怪事,坠楼前,孩子尸体身上竟然找到了两个人的指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神秘的第三人 “核对过么?其中一人的指纹是不是张立良的?”

没想到李景凯摇了摇头。

“我采集了张立良十根手指的指纹,都……都核对不上。”

这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颇感意外。

“不是他的指纹?”

“嗯!”

孙桂平凝视着监控视频,足有半分钟后才冷冷道:“重新提审张立良!他之前的口供有问题。”

张立良再次被带进审讯室,这次由孙桂平亲自审问。

在监审室内,我拐弯抹角问了好几名刑警,才大致了解到孙桂平的牛逼过去。

孙桂平四十五周岁,二十年前也就是他仅二十五岁时就是本省有一号的刑侦高手,接连破获了十几桩大案要案,甚至在罪犯圈子里有个“鬼见愁”的外号。

当年震惊中外的午夜屠夫案和滨城碎尸案都是他侦破的。

或许因此得罪了什么人,就在他新婚前几天,妻子莫名失踪,只留下一串用血写的数字,除此之外至今没能查到任何其它线索。

未婚妻子失踪三四年后,在侦破其它案子时,他无意中得到蛛丝马迹的线索,未婚妻在龙城出现过,于是孙桂平当机立断,主动申请来了龙城担任起主管业务的副所长。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十五六年,孙桂平的女朋友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监控视频中,孙桂平和另一个女刑警开始审讯。

刚开始张立良还面带不屑,甚至时不时说句挑衅的话,但没几个回合他便被孙桂平问得额头上冒汗,叙述了带着女朋友回家的细节,还特别交代让俩孩子来家玩,也是小女朋友提议的,女朋友说以后可能要在一起生活,得多创造机会尽快熟悉起来。

他还是一口咬定俩孩子不是自己推下去的。

更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孙桂平很快便停止了审讯,出来后告诉我们张立良没有撒谎。

案子开始扑朔迷离,小刘和另一个女刑警小声嘀咕起来。

“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了?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怎么下得去手呢!”

“不好说!这案子疑点太多,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俩孩子的死因有疑。”

听刑警们彼此交流,我还得到另一个惊人的信息——陈海璐已经是宫颈癌晚期,而且属于后天感染性病变,妇科医生说这种疾病多半是因为不卫生的夫妻生活导致。

这话引起了我的好奇——俩人不是闹矛盾好几年了嘛,怎么可能因为不卫生的夫妻生活得病。

于是问身侧的一个老刑警,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反问我:“有矛盾怎么了?老二不是照样出生了!搭伙过日子呗!”

我还想接着问,就看到之前派出去找张立良小女朋友的刑警回来了。

“孙所,人带来了!”

“很好!立刻突击审讯。”

算起来这是我工作第一个白天,已经切实感受到刑警和法医工作之辛苦。

我依旧待在监审室里,隔着屏幕看到了女孩的样子。

女孩叫马芳芳,不得不承认真是美女一枚。

典型的肤白貌美大长腿,似乎还很有气质。

面对审问,女孩不慌不忙,承认昨天中午去了张立良家,不过晚饭后不久,她便离开了张立良家。

孙桂平厉声道:“你离开时张立良在做什么?那俩孩子在干什么?请你详细描述。”

女孩想都没想,随手撩了一下额头的几缕头发,回道:“当时俩孩子在客厅玩呢,立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也就没喊醒他——所以听说孩子出事后,我也很懊悔,很自责。”

一番审讯后,并没有明显可疑之处,至少我没听出来。

孙桂平让法证科的人给马芳芳采集了指纹,便放她回去了。

眼看到了暮色时分,孙桂平让手下买了盒饭,大家在会议室边吃边开会。

一番讨论后,大家一致认为还是张立良身上的问题更大,理由是俩孩子坠楼应该不是一瞬间的事,他竟然说自己不知道。

正常情况,就算是他当时在几米外的沙发上玩手机,也应该听到女儿的呼喊。

不知道基于什么判断,孙桂平还是断定张立良并没撒谎。

作为一个二十年前便已经牛逼无比的神探,直觉让我相信他的判断,那么在张立良没撒谎的前提下,这一切怎么才能合理解释呢?

这似乎很荒唐。

孙桂平还提醒大家需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为什么在俩孩子身上会留有两个并非孩子父亲的指纹?

小刘提出一种假设,那就是孩子坠楼时,屋内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这话刚提出,就被另一个法医否定了。

理由是在给张立良和他母亲录口供时,明确询问当时屋里还有谁。

俩人回答的很肯定。

母亲说,整个下午一直到她离开,家里只有他们三个大人和俩孩子。

张立良最后也承认,饭后他觉得有些头晕,的确在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时睡了过去,醒来时,孩子已经掉了下去。

以为“睡着了”和“玩手机”对于整个案子性质的判断没什么影响,同时也为避免被职责,所以前两次录口供时省去了自己睡着了这一环节。

不过他也很肯定家里没来过其他人。

倒是还有一种很戏剧性的解释——除非那个神秘的第三人是在张立良睡着后来的,又在他醒来前离开的。

案子越来越复杂,等到指纹对比结果出来后,当天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

不出所料,留在孩子尸体身上的两个人的指纹,确定就有马芳芳的,这也算是个重要发现,孙桂平当即下令对她采取24小时的拘留。

晚上八点多我继续回地下一层看守停尸房,今晚小陆没留下,不过给我在宿舍桌子上留了几包方便面。

昨晚一夜没睡,白天又跟着一番折腾,此时我早已身心俱疲,躺到床上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再次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奇怪声音。

猛地清醒过来,赶紧坐起来,仔细听,这次不是并非孩子断断续续的嬉闹声,而是飘飘忽忽凄惨的哭泣声。

声音是从停尸房一侧传来的。

或许是连续经历了好几次诡异事的缘故,也可能内心深处已经接受自己是渡灵法医的事实,这次我竟没有丝毫恐惧。

慢慢起身,推门而出,然后径直来到停尸房门前。

没错!哭声正是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忽高忽低,但却听得真真切切。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惊魂噩梦 插入钥匙开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转动锁芯的声音被数倍扩大,这一幕和很多恐怖片中的情节一样。

哭声还在继续,我很纠结,到底是不是打开门。

如果打开门,真的见到了姐弟的魂魄,应该怎么面对?该不该打招呼呢!如果打招呼是喊“嗨,小朋友”,还是喊“哈喽”呢!

对于一个学完刑侦和法医专业的高材生,一时间还无法接受“活见鬼”。

这一刻脑中竟然不受控制地冒出几个奇怪的问题。

正当我纠结之际,哭声戛然而止,我一咬牙猛地拉开了门。

看到停尸房内一切照旧,这才常舒了一口气。

还好,并没有所谓的鬼魂。

然而下一秒,我却呆住了。

放着姐弟俩尸体的柜子里竟然往外冒起白烟,就好像庄户人家用大铁锅蒸馒头时场景,白色雾气越冒越多,不到一分钟,整个屋子里变得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如果说之前听到或者看到的诡异事还是在一定合理的基础上,属于“悬疑”的范畴,那这次直接进入了灵异的国度,走进了“聊斋”世界里。

难以置信,目瞪口呆。

赶紧揉揉眼再次望去。。

谁知再次看去时,屋内的一切又变了。

依旧是烟雾缭绕,不过在白色雾气中出现了另一个场景——仔细看,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竟然是张立良家客厅。

好几个人围着茶几吃饭,我先是认出了张立良,然后是他母亲,仔细看,另外三个人是马芳芳和张立良的一儿一女。

我恍然大悟,看来这是当天晚上张立良家吃饭的情景。

这一刻我也顾不上纳闷眼前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知道此时所看到的一切都十分重要,甚至可能是破案的关键,所以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

尽力记清楚每个细节。

虽没有声音,也看不清表情,但从老太太给马芳芳夹菜,马芳芳给俩孩子夹菜的细节可以看出,这场景比较和睦。

看着和陈海玲说的不一样,马芳芳并不讨厌俩孩子。

画面一转,老太太提着包离开了,出门前还叮嘱了几句什么。

听不清楚,应该也不重要。

画面又一转,俩孩子蹲在阳台里侧玩耍,女孩手里抱着个洋娃娃,男孩手里抓着个“奥特曼”,张立良则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腿还一甩一甩的。

一副悠然自得样子。

这一切和张立良描述的完全一致。

马芳芳则在收拾碗筷,她把几个碗筷盘子端到几米外的餐桌上,然后倒了一杯水。

看到这里我已经有些着急,因为这些画面基本没什么价值。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马芳芳从口袋里拿出个小黑瓶子,然后迅速把瓶子里的东西倒进了水杯里,随即端起来摇了摇。

整个过程都是背对着张立良,而且动作很快,明显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然后她端着水杯走到了张立良身前,听不清嘴里说了什么,边说女人的身体还在轻轻扭动着。

想到这女人精致的五官和玲珑有致的身材,再脑补此刻她妖娆妩媚的样子,我身体竟然有了反应,忙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才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欲望之火。

女人让我想起古龙小说中的一个词——尤物。

此刻,张立良应该也被勾起了火,随手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然后顺势伸向女人……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无法描述的作动。

画面十分露骨火爆。

十来秒钟后,女人晃了晃身体,躲开了男人的“攻击”,然后把水杯递了过去。

我的身心已经完全投入进了眼前所见中,本能地想大喊一声,提醒张立良。

话到嘴边,这才如梦方醒,同时想到此刻张立良还被关押在拘留室里,至少说明这水杯里的东西毒不死他。

难道是“蓝色小药丸”的粉末?

张立良一饮而尽,马芳芳接过空杯子,随手放到了茶几上。

俩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后,马芳芳扭头去了厨房。

两个小孩依旧在阳台上玩,看着挺开心的。

女人给她喝了什么?我一头雾水。

张立良继续拿着手机玩起来,看他双手十指快速弹动的样子,应该在玩某手游游戏。

好像没任何异常反应。

谁知画面又是一转,男人竟然歪着头睡了过去,而手机就放在自己胸口。

怎么回事?睡眠质量这么好嘛!

不对!

应该是那杯水有问题。

随即我脑中冒出三个字——安眠药。

女人悄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张立良,应该在确定他是不是晕了过去。

随后女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接通,反正对方没接起来。

两个孩子依旧在开心地玩耍,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下一幕,女人打开了屋门,一个高个戴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一进门先是和马芳芳拥抱了一下,看样子十分亲密。

这让我有些懵圈。

这人又是谁?和马芳芳什么关系!

随即心中一颤,恍然大悟,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第三人,也就是另一个指纹的主人。

俩人亲昵了半秒钟后,径直朝着在阳台上玩的俩孩子走去。

已经猜到了即将发生么,我不受控制地大吼了一声“你们干啥!”

眼前的画面如同被扔了一块大石头的宁静水面,瞬间模糊起来。

我望着眼前的一排不锈钢尸体冷藏柜,大口喘着粗气,画面消失,雾气也消失了。

忽然觉得一只手放到了我肩膀上,同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小子这是练的什么功啊!”

我猛地睁开了眼,就看到李景凯坐在我床边的板凳上,张着嘴看着我。

原来刚才是个梦!

这梦也太它娘的真实了,我满头是汗,秋衣都湿透了。

“做噩梦了?刚干这一行都会经历这个过程,过几天适应了就好啦。”

我喘着粗气,思绪逐渐平复下来。

“李哥,你……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宿舍干嘛?”

李景凯白了我一眼:“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还以为吓死了呢!”

“奥!不好意思,刚才睡得太死,的确做了个十分可怕的梦。”

梦?

不对!

刚才那应该不是梦,而是昨天傍晚真实发生在张立良家的事。

也是俩孩子死亡的真相。

“妈的,又发什么愣?”李景凯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骂咧咧地问。

“这么晚,李哥你来找我应该有急事吧!”我反问李景凯。

“对!我想在孩子尸体上找到的指纹,也应该能在现场的其它地方找到,这或许就是本案的突破口。”

我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咱们现在再去一趟张立良家!”李景凯回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不见了的玩具 “现在?”我抓过枕头一侧的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李景凯点点头,指了指我掉到地上的外套:“时间正好。先穿好衣服,看你一头汗水的样儿,小心别感冒了。”

我赶紧穿好衣服,同时把刚才的“梦”仔细过了一遍。

我能确定这并非是梦,而是自己被选为渡灵人后,身体拥有的特殊能力,和之前透过快餐店窗户看到姐弟俩被卡车撞过,听到停尸房姐弟的嬉笑声一样。

常人看不到的,我能看到。

常人听不到的,我听到了。

常人的梦都是乱七八糟毫无规律的东西,而我却能梦到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或许这是阴司赐予渡灵人的特异能力吧!

汽车疾驶,我坐在副驾驶坐上继续和李景凯聊案子。

我想听听他对这案子的分析,猜猜凶手是谁,却被他拒绝了。

“小子,我先得给你提个意见——作为法医,咱们的任务是给刑警提供必要的证据,干的都是客观的活儿,至于分析案情及抓住凶手,那是刑警们的事儿。”

“我的大哥,我也就这么随口一提,别上纲上线好不好!”

“如果能确定第二枚指纹是谁的,距离破案也就不远了。”李景凯死死盯着前方,神情凝重地回道。

到达海宁小区4号楼前,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出头,整栋大楼仅有几扇窗户还透出灯光。

李景凯竟然掏出了张立良家的钥匙,然后大模大样的开了门,就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屋内的一切和上午我们离开时一样,一进门我视线立刻定格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上,心中就是一颤。

没错!就是这水杯,这水杯所放的位置和刚才梦境中的一样,由此更可以证明那梦境的内容其实就是这屋子里曾真实发生过的事。

李景凯进屋的同时带上了白色防滑手套,走到了阳台,又从挎包里掏出个放大镜,然后整个人跪到了地上。

他身体比较肥胖,这动作应该很难受,至少会觉得憋闷。

我站在茶几旁,视线扫过能看到的每一处。

“梦境”中的画面随之浮现了出来。

回忆梦境中的所见,除了玻璃水杯外,现场还缺少了俩孩子当时玩的玩具——粉红色的洋娃娃和玩具奥特曼。

我很后悔当时太冲动喊出了声音,否则应该可以看到俩人犯罪的整个过程。

即使不亲眼所见,也能猜得到,随后的画面肯定是俩人把姐弟俩抛出了窗外,然后迅速离开。

现场有歪倒的小板凳,可能就是当时慌乱间弄倒的。

脑补当时的画面:

俩人趁着张立良昏迷之际,抱起孩子抛向窗外,或许刚开始俩孩子以为是叔叔阿姨和他们做游戏,没准还高兴得哈哈大笑。

弟弟小,可能直到被扔出窗外的一霎那,也不知道自己幼小的生命即将划上休止符。

可是姐姐应该会反应过来,求生是生物的本能,在被扔到窗外前,她应该竭力哭喊,甚至会拼命抓住窗户沿儿或者扯住抱她之人的衣服。

七八岁的孩子应该有点力气,拉扯过程应该至少持续半分钟以上。

想到这些,心里泛起阵阵难受。

当时在被扔下楼前,俩孩子手里都抱着玩具,但上午我跟着李景凯来时,并没见到洋娃娃和玩具奥特曼。

或许当时俩孩子是抱着摔下了楼。

想到这里,忙问李景凯:“李哥,昨晚你们接到报案后,在俩孩子坠楼现场看到过俩玩具?”

李景凯已经蜷着身子好几分钟,憋得满脸通红,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什么玩具?”

“一个粉红色的洋娃娃和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奥特曼——好像是塑胶的。”

李景凯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你们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

李景凯伸了伸腰,干脆喘着粗气站了起来:“不是第一时间,还睡一觉再来啊!别扯没用的,你到底在问什么?”

“俩孩子坠楼前,手里抱着玩具,如果坠楼前凶手抢夺过,上面应该会留下凶手更多的指纹。”

“照你这么说,好像有道理,我正愁没法在现场找到那第二个人指纹呢!”

李景凯掐着腰,扫视了一圈,忽然浑身一怔,反问我:“咦?你……你怎么知道俩孩子坠楼前玩什么玩具?”

稍一犹豫,我觉得至少暂时不能把我被阴司选为渡灵人,身体可能发生某些神奇变化的事说出来。

于是打起哈哈。

“赶紧找找吧!我觉得这是破案的关键。”

我故意提高八度说道。

“好吧!”李景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

此刻也顾不得是不是违法违规了,俩人从客厅餐厅搜起。

“小子,你看是不是这个洋娃娃?”大约三分钟后,李景凯在卫生间朝我喊。

赶紧奔过去,就看到李景凯伸手从马桶后面的空隙里夹起一个扎着小辫的粉色洋娃娃。

“没错!就是……就是这个。”

又有了几分钟,我在杂物间找到了“梦境”中弟弟一直抱着的褐色奥特曼玩具。

李景凯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玩具放了进去。

洋娃娃被水泡过,能采集到有价值指纹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奥特曼玩具是高质量乳胶的,表面软,应该留有当事人的指纹。

回去的路上,李景凯不停问我到底是怎么知道俩孩子坠楼前手里抱着这俩玩具,简直成了隔壁长舌头的王大妈。

“小子,这三更半夜的可不能乱开玩笑啊!”

“真没开玩笑。”

“如果真能在玩具上采集到同样的指纹,就能确定当时真有第三个人存在,这……这很重要。”

“我知道,放心吧!”

回到所里已经凌晨,李景凯马不停蹄,直接带着俩玩具去法证室采集指纹。

我早已身心俱疲,干脆回宿舍睡觉。

这次睡得很香,正做梦和关晓彤做那事呢,裤子都到了膝盖,却听到一句此时此刻不该听到,也不想听到的话。

“曾哥,还没吃早饭吧?”

关晓彤消失了,一切的美好都消失了,我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小陆咧嘴站在我床边,满嘴的大蒜味。

这时候我枕头边的手机响了,赶紧抓过来接起。

话筒里传来一阵透着兴奋的嘶哑声:“你小子行啊!果然在塑胶玩具上找到了更清晰的几个指纹,和昨天在孩子尸体上采集到的一样,现在证据确凿,刑警队那边马上可以再次提审马芳芳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想不出的动机 “还有啊!我们在你找到的水杯上找到了大量艾司陀仑——也就死一种处方类安眠药成分,这恰好解释了为什么俩孩子坠楼前张立良睡着的原因。”

挂掉电话,再看到咧嘴憨笑的小陆,我有些无语。

“曾哥,是哪里不舒服吧?没事的,干几天就适应了,我刚开始也……”

碎碎念。

不等他说完,我忙坐起来,朝他摆摆手:“兄弟,我……我没事,李科长喊我呢,我得赶紧过去。”

说完,不等他回话,便赶紧趿拉上鞋跑了出去。

“曾哥……”

“有事等我忙完再说啊!”

依旧在监审室,马芳芳朝着审讯她的刑警叫嚣着,全然不是昨天那个轻言细语的优雅女士。

“你们凭什么抓我!想诬陷我嘛?没门!”

隔着监控屏幕,我都感觉尖细的声音刺耳。

“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和另一个人的指纹,而且已经通过鉴定,证实留下指纹的时间是在二十四小时内。”

马芳芳冷冷一笑:“这又说明什么?能证明什么!”

“足以证明在俩孩子坠楼时,你们在场。”

“是嘛?在场又怎么样!难道在场就说明是我们把俩孩子摔下楼的?”

“水杯里的安眠药你又怎么解释?”

审讯的刑警边说边拿出昨晚从张立良家带回的玻璃杯,使劲放到了审讯桌上。

看到水杯,马芳芳明显慌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我……我承认,不过最近立良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我才这么做,怎么帮助男朋友入眠这也犯法?”

至于留下指纹的男人,马芳芳倒是不以为耻,很大方承认是她的新网友,准确说是泡友,是用微信“摇一摇”联系的,并不知道对方姓名,而且出事后,担心被牵扯,还把手机做了初始化,她还反问审讯的刑警,脚踏两只船是不是犯法,那方面欲望强是不是犯法。

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一下反而弄得两个审讯刑警有点懵。

审讯只好再次暂停,孙桂平紧急召开刑侦会,指明当务之急的任务找到那个留下指纹的第三个人,并安排李景凯尽快想法恢复马芳芳手机中格式化的数据。

刑警队李志明队长带人用最快的速度拷贝了小区大门口和附近路边店铺的监控视频,终于在天黑前确定了目标。

大门口的监控视频中能看得出当天晚上九点半,有一辆黑色帕萨特驶离小区,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马芳芳,开车的是个高个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人戴着墨镜,还有意识低着头。

大晚上戴什么墨镜,又不是娱乐明星,明显在躲避什么。

又在距离小区五百米的一家超市门外的监控里找到了这俩车经过的视频,定格画面然后方大,基本认得清楚这人五官轮廓。

紧接着又联系了交通部门,查到车主叫张茂林,是当地社会上小有名气的小混混。

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张茂林找来。

一见到张茂林,我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就是“梦境”里的第三个人。

这小子一看就是老油子,面对审讯软硬不吃,面对证据,也只承认和马芳芳的泡友关系,承认当晚被马芳芳约他去海宁小区4号楼1302,但矢口否认伙同马芳芳推孩子下楼。

一番审讯后,连我都听出来了,这个张茂林和马芳芳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时间连孙桂平都没听出漏洞。

由俩人的默契程度可以断定,他们并非刚认识的泡。

因为有了指纹和水杯里安眠药的新证据,拘留时间可以再次延长24小时。

再次召开了刑侦专案会后,孙桂平让人提审了张立良和他母亲。

老太太已经崩溃,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儿子不会这么狠”,根本没法正常深问,可见其实她也以为孩子自己孙子孙女的就是自己儿子。

一名退休教师,当了一辈子好人善人,儿子害死孙子孙女这一结果足以让他崩溃。

张立良也更憔悴了不少,双眼圈发黑。

孙桂平亲自上阵。

“你知道马芳芳和张茂林的关系?”孙桂平盯着张立良足有一分钟后,开门见山地问。

“你……你问的什么呀?”

显然张立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绿了。

孙桂平简明扼要地把这一天多的调查发现说了一遍,话还没说完,张立良便异常激动起来,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使劲拍打桌子,嘴里嚷嚷着“不可能”、“我不信”之类的话。

孙桂平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几分钟后,他忽然双手捂住头,嚎啕大哭起来。

张立良推子女下楼的嫌疑已经基本被排除,孙桂平让他详细说说自己和马芳芳之间的关系,包括俩人怎么认识的,彼此之间有没有重大分歧等。

张立良嚎啕大哭了五六分钟后,才逐渐停息,然后讲述了他和马芳芳之间的孽缘。

马芳芳年轻貌美,这个不用他废话。

他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张立良公司涉及广告、装潢、林园规划、室内设计等多个方面,马芳芳是富海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职员,俩人各自代表自己单位参加了一次洽谈会。

张立良本身长得挺帅,家境好,又有钱,俩人很快勾搭到了一起。

用张立良的话说,马芳芳集合了所有女人的优点,对她,自己没有丝毫抵抗力。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张立良也觉察到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拜金女心机女,无奈自己身心都已经陷了进去,再加上自己婚姻的不幸,让他不折不扣地匍匐在了马芳芳的石榴裙下,不能自拔。

他多次提出结婚,刚开始马芳芳拒绝的理由是先等她离完婚再说。

为此张立良不顾还在坐月子的媳妇,采用各种卑劣手段,在肉体和精神上折磨陈海玲,最终如愿以偿。

然而这时候马芳芳又有了新的拒绝理由,那就是不能接受他有两个孩子,即便是离婚后判给前妻也不行。

残害自己孩子,无论如何张立良也做不到,就这么一晃眼,过去了一两年。

终于在一周前,马芳芳提出要和俩孩子一起吃顿晚饭,看看能不能熟络一下感情。

一听这话,张立良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联系自己母亲,当日做了一桌子好菜。

五个人一起吃饭时,马芳芳还主动给俩孩子夹菜,俩孩子也很懂事,对着马芳芳喊“谢谢阿姨”。

一切都让人感觉是那么和睦。

谁知饭后自己躺在沙发上睡着后,发生了孩子坠楼惨死的悲剧。

张立良一直觉得真是孩子不小心坠楼的。

悲痛之余,他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或许就是俩孩子的命。

他万万没想到,当时自己喝的水里被马芳芳放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等他昏睡后,马芳芳还把自己另一个相好的叫到了他家里。

也许最绿的草原不在呼伦贝尔市,而在某些人的头上。

……

到这里,案子算是到了僵局,此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俩孩子就是被那对狗男女害死的,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孙桂平眉头皱成了疙瘩,他提出:想给俩人定罪,要么他们承认杀人的事实,要么能找到他们杀人的直接证据。

孙桂平还提出个问题让大家思考——这俩人害死孩子的动机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眼里的火焰 是啊!能看得出马芳芳并不是真的想和张立良结婚过日子,那么她为啥要这么做呢?

但凡杀人,肯定有强烈的动机。

害死俩孩子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夜幕再次降临,算算的话,我仅仅工作了两天两夜,无论是对于明面上的试用期法医还是阴司渡灵人,却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世上有一样东西比鬼神更可怕,那就是人心。

黑夜给了人黑色的眼睛,也黑化了不少人的心灵。

医院里的陈海璐病情陡然恶化,或许作为外人的我们,只能理解却不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心情。

她痛,一双那么可爱的儿女应该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却已惨死。

她恨,恨张立良心狠手辣,为了自己一己私欲不择手段,连自己亲骨肉都没放过。

这一刻也许他只想死。

死亡对她而言已经成了唯一的解脱。

更让人心痛的是这几天她一口水都没喝,双目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脸上的泪水几乎没干过。

孙桂平派两名女刑警去医院把案子的进展告诉了她,重点说清楚自己的前婆婆和前夫并没有合伙害自己的孩子,而且此时此刻他们俩也悲痛欲绝,痛不欲生。

我想这样他心里会多少好受点吧!

冰冷的世界还没有痛彻寒骨。

案子在当地社会上造成很大的恶劣影响,甚至很多大娘大妈们都围坐在派出所院门外,时刻准备获取最新的消息。

龙城市府压力陡增。

上级下达紧急命令,宋科栋所长把孙桂平叫到办公室,俩人关着门谈了十来分钟,孙桂平回到刑警队后,下令继续连夜审讯马芳芳和张茂林,说是疲劳战好,或者心理施压战术也罢,总之得强行从俩嘴里抠出点什么。

所谓话多必失,其实古往今来办案审犯人的都会时不时用这一招,没多少技术含量,甚至很不地道,但效果却出奇好。

大概连续两晚没休息好的缘故,晚饭后我忽然觉得大脑疼痛难当,像是开裂了一样,于是独自回宿舍睡觉。

小陆已经离开。

在打开宿舍门的一刹那,我忽然有些羡慕他。

一生何求?很多人应该想过这个问题。

简简单单地生活有什么不好?没有抱负,不用担当,不在乎面子,甚至管它娘的尊严,这样至少活得不累。

“不累”或许是很多人穷极一生的追求。

躺到床上,依旧迷迷糊糊的,想睡却睡不着,忽然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叔叔,你能帮帮我和弟弟吗?”

声音好像距离我很远,又好似近在咫尺。

我感受着这种声音的呼唤,缓缓站了起来,寻声而去。

“叔叔,帮帮我们吧!我们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去。”声音很飘忽,可我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小女孩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指引着我,我再次打开了停尸房的门。

不算清晰的理智和经验告诉我,只要我一打开门,声音会戛然而止。

然而这次我错了。

随着停尸房的门被缓缓打开,我看到了两个模糊的小孩,高个的是女孩,矮个是男孩,仅达到女孩的腰部,俩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叔叔……”

女孩再次开口。

“是你们?需要……需要我做什么?”猛地回过神,我忙问。

“报仇——我想报仇……”稚嫩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厉。

姐弟俩的悲惨经历早已让我动容,能替他们报仇,我当然十分愿意,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姐弟俩同时发出了笑声,就在我一眨眼之际,模糊的姐弟俩消失了。

“你们……”

本能地想喊住他们,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是答应帮他们忙,却还没问清楚需要我具体做什么。

在停尸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种强烈吸引力让我望向装着姐弟俩尸体的柜子。

这种吸引力让我走向这两个柜子,然后缓缓地拉了出来。

两个孩子的尸体再次出现在了我眼里,只是此时的姐弟俩脸上多了笑容。

我觉得胸口有些痛,这种疼痛是我之前从来没体验过的,而且觉得双眼有些发烫,好似八九岁那年得了红眼病时的感觉。

我也朝着柜子里的姐弟俩笑了笑,然后拉上柜子离开了停尸房。

头晕脑胀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一种呼唤的声音,他指引我赶紧赶到审讯的现场。

我朦朦胧胧地猜到了声音是谁发出的,此时姐弟俩已经藏在了我心里。

随心而为,何乐而不为?

两个审讯室同时进行,气氛很压抑,孙桂平和李景凯等十来个人都站在监审室内,个个神情凝重,面无表情。

我走到孙桂平身后,轻声问:“咋样,问出啥了?”

孙桂平头也没回,冷冷回道:“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内心的声音再次朝我喊:“去审讯室!”

听到我要求去审讯室,孙桂平扭头打量了我一番,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芳芳看着我进了屋,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挑衅和轻蔑。

而我看的眼神里只有愤怒。

十分强烈的愤怒。

少部分来自我自己,更多的是来自此刻隐藏在我内心的他们。

同时双眼也更加火热疼痛,好似火烤针扎。

意念随心而动,我走到了马芳芳面前。

“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话出口,我都被自己声音中包含的冰冷气息吓一跳。

这是我的声音,也不是我自己的声音。

随着我一步步走进她,马芳芳的视线始终随着我的移动而转移。

当我走到她身侧时,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然后身体开始猛烈地挣扎,嘴里还大声喊叫着。

“放开我!放开我!他……让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

似乎有火焰从我双眼里喷了出来。

马芳芳像是变了个人,脸色煞白,双眼圆瞪,嘴巴张得很大,分明是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吓成这样的。

“啊!救命——救命啊!”

女人身体剧烈抖动,头发晃动得如同拨浪鼓,头发随之飞舞。

随即视线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火焰,感觉内心深处有股强烈的力量涌了出来,从我胸部射向了对面马芳芳的身上。

他们离开了我。

知道眼前的一切都被一片红色代替,我的意识也随之消失了。

……

“小曾!小曾——”

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个很好听的女孩声音喊我。

刚开始还以为是做梦,可声音越来越清楚,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躺在监审尸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风油精的气味。

随即我看到李景凯肥胖的身躯蹲在我头一侧,嘴鼻里喘着粗气,手里握着个风油精瓶,还在往我鼻子上凑。

我深吸一口气,同时一双手把我扶了起来。

“你小子体力这么差!”

孙桂平似笑非笑地瞪了我一眼。

“我……我刚才晕了?”

“对啊!还晕在审讯室嫌疑犯的面前——不!现在应该称呼她罪犯。你还把她吓坏了……”

“铃铛!别胡说!”

美女法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景凯摆手打断了。

站起来甩了甩四肢,发觉浑身没有一处不舒服的地方,然后才问众人:“我没事啊!你们不关注审讯现场,都……都看着我干啥?”

现场稍一沉寂后,孙桂平回了句:“她已经死了,而且在死亡前把什么都招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看不见的恐惧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死啦?怎么……怎么会死了呢?”

现场又是片刻的寂静。

李景凯拍了拍我肩膀:“行啦!等忙完这阵子,有空了再和你细说吧!”

还没等我回话,孙桂平脸色一怔,厉声接茬:“老李,赶紧组织尸检吧,虽说有监控视频,可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还是说不过去的。”

“行!”

“尸检?给……给马芳芳?”我忙问。

“废话!”李景凯把风油精瓶子塞回口袋,“既然没事,你也跟着去看看,这种机会实在难得啊!”

跟着李景凯到尸检室,在路上他问我当时在审讯室里和马芳芳说了什么。

我也记得当时进入到审讯室后,的确和她说了话,不过此时回想,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起来。

于是只好尴尬地笑着摇摇头,反问:“李哥,我晕了很久啦?”

“差不多半小时吧!”刚开始吓我们一跳,你双眼充血,脸色煞白,幸亏咱们法政科兄弟们算得上半个医生。

到了尸检室,法证科的另外几个同事已经准备好。

进门后立刻有人帮我俩消毒,递过衣服手套。

一进门,我视线便被横放在屋中央的尸体吸引住了。

因为尸体已经被除去衣物,我第一眼竟然没能认出是马芳芳的尸体。

不是我眼力劲差,而是此时的尸体和活着时的马芳芳简直不是一个人。

她头发凌乱不堪不说,还明显稀疏了不少,更骇人的还是脸上。

整个面部可见之处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完好的皮肤,都是血痕和血渍,怎一个“恐怖”能形容。

若不是看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躺着的是她的尸体。

换好衣服,李景凯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法医走到尸体前,其他几个年轻点的法医靠后站着看。

我也很自觉和他们站到了一块儿,美其名曰“见习”。

“马芳芳女士尸体由法医李景凯……”李景凯朝着一侧的监控设备说完,戴眼镜的法医紧随其后,“和法医董明明一起完成。”

开始尸检,俩人拿起尸检器械弯下腰,先从尸体头部开始。

可以说到这会儿,我已经憋了一肚子疑惑。

身侧的两个年轻女同事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你没看到啊!可吓死个人啦!”

“你说她吧?”另一个同事悄悄指了指马芳芳的尸体。

“都是自己双手挠成这样的,那场面……”

“啊!不可能吧?”

“咋不可能,我亲眼见了,简直疯了,大声喊着‘有鬼!有鬼’,好几个刑警都摁不住。”

“啊!这是咋回事?”

“当时给我的感觉,她真是见了鬼,才被吓成这样的——新来的小曾就站在她面前,不过……不过晕了过去。”

说完,俩人同时望向我。

我只好尴尬地双手一摊,表示一无所知。

整个尸检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确定的死因是“心脏骤停”。

外行大概不懂,“心脏骤停”其实是个很笼统概念,造成的原因也至少几十种,本案中,马芳芳的具体死亡原因,根本没法查清。

那两个年轻女法医同事听到这结果后,更加确定人是被活活吓死的。

这就让我不明白了。

当时人在审讯室,里面有两名审讯刑警,还有一名记录员,另外监审室里还有孙桂平等十来个人。

马芳芳能看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应该能看到。

我这想法刚冒出,随即就被自己否了。

她看到的,其他人未必看得到——应该是姐弟俩的灵魂做了什么。

善恶终有报,天地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一瞬间,我想到了这么四句话。

忙活到十二点,法证科和刑警队两边的工作都完成了。

张茂林在得知马芳芳的诡异悲惨下场后,也低头认了罪。

他描述,这个马芳芳算得上“实力派海王”,仅他知道的男友——或者说泡友,就超过五个人。

至于为什么对张立良的一双儿女下手,张茂林也解释不清楚,但他提供了另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他无意中得知三年前马芳芳几乎用同样的方式害死过一个六周岁的小男孩。

这案子被警方误判为失足意外坠楼。

不管怎么样,俩可怜的孩子已经惨死,悲剧已成,就算犯罪者被五马分尸又能怎样?

李景凯很兴奋,非要拉着我去外面夜市吃烧烤。

俩人随便点了些吃的,要了几瓶啤酒。

想不到李景凯长得五大三粗,酒量却出奇差,两三杯酒下肚,说话便开始大舌头。

“小曾啊!别太当回事啊!工作久了,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阴暗一面——五年前,我们接到报案,在郊区垃圾池里发现了个婴儿尸体,只有几个月大,本以为是夭折后被父母遗弃的,结果经过尸检才发现,这孩子整个食道腐烂严重,是被烫的,人并非死于疾病或者其它意外。”

我忍不住好奇,反问:“那是怎么死的?”

李景凯猛地喝掉杯中啤酒,冷笑一声:“饿死的。”

“饿死?怎么……怎么会饿死呢?”

“当时我们也是疑惑不解,后来经过调查后,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婴儿的父母都是九零后无业游民,辍学多年,孩子是俩人激情后的结果,于是租了个房子一起抚养,因为没有固定工作,平时主要靠帮助别人代练网络游戏赚点钱。”

我听得一头雾水,忙反问:

“因为没有钱,就活活把孩子饿死了?”

李景凯摇摇头:“那倒不是。根据他们交代,为了争取时间玩游戏,当时那男的把刚冲好的奶粉直接塞进了孩子嘴里,结果孩子喝了几口后,连续哭了半下午,俩人不知道原因,也没有应对办法。

之后几天孩子依旧不吃不喝,最终奄奄一息,俩人害怕了,就趁着夜色把尚有一口呼吸的婴儿扔到了郊区的一个垃圾桶里。”

“还有这样的父母?”

气得我猛地一拍桌子,引得四周吃饭的人和烧烤店老板直蹬我。

“啥样的人没有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也就见怪不怪了。”

听李景凯说着,我无意中一扭头,看到辆黑色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我视线被瞬间吸引。

这都凌晨了,怎么还有公交车?而且这车的颜色和样子都是我从未见过的,视线稍微一转,顿时惊得我醉意全无。

公交车竟然没有司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龙大银行的黑金卡 “车!李……李哥,你看那辆公交车!”

情急下,我指着公路大喊。

李景凯“嗯”了一声,顺着我手指望去:“什么……什么车?哪有什么车啊!”

“那不是嘛……”

谁知我再次望去时,公路上却空空如也。

车呢?

下意识揉了揉双眼,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自己又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就和上次透过快餐店窗户看到那姐弟俩被卡车撞过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升起。

“你有病吧!”

“是啊!大晚上的大呼小叫,二不二。”

四周吃饭的客人开始指责起来。

“小曾,看错了?可能这几天太累了吧!明天放你一天假,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苦笑两声,也不好解释。

回宿舍时已经凌晨一点半,经过停尸房,我下意识停了停,扭头看向停尸房的不锈钢门。

今晚停尸房内很安静,我长舒一口气,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再见啦,两个可爱的孩子,盼你们顺利进入三道轮回,来生投胎到个幸福的家庭,父爱如山,母爱似海,一生平安。

带着一身轻松回到宿舍,心想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咱也学学那些悠哉游哉的富家子女,来个自然醒。

这么想着人已经躺到了床上。

刚想闭眼,躺着的角度,视线恰好扫到桌子上的黑屏大个手机上。

咦?

此时的手机竟然亮着屏幕。

怎么回事?我赶紧爬起来,伸手抓起手机。

竟然是一条信息。

一瞬间我的好奇心到达了顶点——我早就查过,手机虽然有卡,但处在欠费停机状态,地下一层又没有无线网络,怎么可能收到短信呢?

转念又一想,对啊!如果这手机是姐姐留给我的,那么它属于阴司。

这几天的经历当我切身感受到阴司的强大已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甚至想象。

点开短信,竟然是一张龙大银行的取卡通知。

更奇怪的是,通知的取卡人竟然是我。

这是什么情况?连续读了两遍短信内容:您的龙大银行“黑金卡”已经办理成功,请本人携带身份证到银行领取。

我什么时候在龙大银行办理过银行卡?再说就算我办理过这样的业务,领卡通知也不应该发到这部手机上啊!

简直一头雾水。

算啦!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一切还是等睡一觉再说罢!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楼道里传来小陆哼歌的声音。

我赶紧起床,抓起黑屏手机塞到口袋里。

走出宿舍,看到小陆在楼道里拖地,看到我后咧嘴一笑:“曾哥,你这黑白都上班,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今天我不上班——先去趟银行,午饭我买回来,咱在宿舍吃吧!”

小陆抹了一把鼻涕,嘴咧得更大。

“嘿嘿……那行!你……你来了,我这是多了个亲哥啊!”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说,我肯定第一时间给扣上“虚伪”的帽子,但出自小陆之口,我则坚信不疑,于是朝他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出门直接打车。

“师傅去龙大银行。”

龙大银行是一家中外合资的新兴银行,好像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虽然“新”,但实力雄厚,而且一般银行的业务它们根本不办理,甚至从不涉及房贷和信用卡业务。

所以一般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银行存在。

龙城市内仅有一家龙大银行,位于东四路和经纬路路口南五百米,那地方人流量不大,按说不是开银行的好地方。

拿着身份证走向柜台。

有两个长得很漂亮的柜员正坐在里面聊天,因为这会儿没有办业务的顾客,职员聊聊天也很正常。

或许看到我穿戴很一般,其中一个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办什么业务?”

“取卡!”

“取卡?取什么卡?”另一个接着问,语气也相当不友善。

其实这会儿我心里也没底,因为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到龙大银行办理业务,况且之前从未听过世上还有黑金卡。

“是……是黑金卡!”我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是收到短信通知,让我带着本人身份证来取卡的。”

我话没说完,俩人便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而且慢慢站了起来。

“你……你说来领取什么卡?”第一个搭我话的柜员又问了一句,明显声音有些颤抖。

“黑金卡啊!”

这次我一字一顿,声音也有意识提高了。

俩人继续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几秒钟后,先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啥啊!”这更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王母娘娘派来的逗逼嘛?”

“呵呵!你还知道世上有黑金卡?不错嘛!不过,你肯定不知道什么是黑金卡,否则绝对不会来我们银行搞恶作剧。”

“我哪有搞恶作剧!”

“那行啊!拿你身份证,我帮你查查。”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对话引起了保安的注意,还是在我没注意时,两个柜员中的一个给了保安暗示。

两名保安手里拿着黑色橡胶棒悄悄站到了我身后,距离我不到一米,看架势时刻准备把我“请”出去。

美女柜员不屑一顾地拿起我身份证,在键盘上快速一阵点击。

点完后,只见她盯着屏幕的表情瞬间变了。

眼和嘴都等的很大,肌肉僵在了脸上,明显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发什么愣啊,家琪!”

另一个柜员也扭头看向屏幕,看到屏幕后,表情同样起了变化。

“这……这怎么可能呢!天呐!!”

俩人的突然变化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杂念闪过,也开始担心这条短信是恶作剧,甚至都做好了万一保安对我不利,立刻逃跑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俩美女保安同时站了起来,好似屁股被火烫了一下。

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先生您好,实在……实在对不起。”

“是啊!是啊!刚才是……是我们礼貌不周。”

这态度——我想古代的大臣见到皇帝大驾光临应该就是这态度吧!

为什么呢?

“没……没什么!”

反而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生!请跟我们来贵宾室,我马上把我们经理叫来。”

也许这是龙大银行取卡的流程吧!

这么想着,便跟着第一个柜员走到柜台旁边的房间里。

里面黑色真皮沙发,精致的枣红色木制茶几,我刚坐下,美女柜员赶紧倒水沏茶。

“先生喜欢龙井还是碧螺春?”

“都行啊!”美女柜员一开口先鞠躬,弄得我除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到二分钟,一个额头上满是汗珠的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一进门,也是举了个九十度的躬。

“曾先生您好!没有派车上府上接您,实在……实在抱歉。”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阴司的赏赐 这下我再也憋不住了,更心虚。

“我只是来领卡的,不办别的业务。”

胖经理又鞠了个九十度躬。

“曾先生您好,这是您的黑金卡,请先收好——您是我们的黑金贵宾,能为您办理业务是我行最大的荣耀,从今天起本行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

为我服务?这话我其实没听懂。

我木讷地接过手机盒大小的黑色盒子,盒子上没有一个字符。

随即胖经理再次恭敬地伸出双手,把一张金黄色名片交到了我手里。

“这是我行的服务电话,您放心,不管您什么时间打这电话,都会有人接,而且我们会为您提供法律规定下的所有服务——对啦!您这张黑金卡的透支金额没有上限,同时拥有这张贵宾卡,还可以在全世界二百多家酒店、宾馆等享受vip服务。”

听到这些,我真个人都懵了。

又听了银行经理的一番介绍,我才逐渐回过神。

走出贵宾间,大厅里站着两排人,有男有女,都穿着龙大银行的制服,此刻估计银行的所有领导职员都来了。

胖经理轻轻咳嗽了一声:“来!我们一起向曾少爷鞠躬。”

话音刚落,两排人齐刷刷朝着弯下了腰。

直到光大银行用奔驰商务车把我送回派出所院门口,下车后我才恍然大悟,这一定是阴司给我的赏赐,为我顺利完成第一次任务。

回到宿舍,我抑制不住心中的亢奋,赶紧拆开放着黑金卡的黑盒子,看到里面是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黑卡,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应该是某种金属材质的。

黑卡两面没有一个字,斜着角度看,各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或许听到动静,小陆手里拿着块抹布回到宿舍。

“回来啦,曾哥?买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小陆看到我放到桌面上的几个礼品盒。

这是龙大银行的经理赠送的礼物,当时我正处在懵逼状态,人家给,我便收下了。

“拆开看看呗!喜欢的话,送给你。”我随口回道。

在我的印象和理解中,银行的赠品也无非是小挂件,扑克牌之类的小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

“什么呀!”

小陆放下抹布,直接在裤子上擦了把手,然后拿起其中一个盒子,直接用牙咬开了表层的塑料膜。

“我靠!这……这是苹果13!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据说现在花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咱们这种小地方更是没货。”

一听是苹果手机,我也颇感意外,于是赶紧拆开另外几个盒子。

一共两部手机,都是最新款的苹果13,一块最新款的苹果平板,还有一个索尼高清相机。

五件礼品估计总价值不低于三万。

看到桌子上的精致电子产品,小陆直接傻眼了。

“曾哥,你……你家是做啥的呀?这么有钱!怎么……怎么一次买这么多东西,还都是……”

我没法解释,只好拿起一块金色手机递给小陆。

“我父母几年前意外去世了,姐姐也失踪了4年,哪还有家!都是别人送的——这块手机送给兄弟,平板就仍宿舍里吧!算咱们一起的。”

“曾哥……”

他刚开口,我忙摆手打断:“是兄弟的就别客气!另外千万放心,犯法的事我不会干。”

小陆呜咽地点了点头:“曾哥,我的亲哥,我十六岁就出来闯荡,这几年净欺负我的,没人真正对我好……”

“大爷们咋还哭了!”我硬把手机塞给他,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走!吃饭去,我带你吃大餐。”

手机小陆收下了,但吃大餐的提议他死活不同意,最终没办法,还是来到了对面的那家快餐店。

饭后我在宿舍里睡了俩小时,下午三点多去法政科办公室走了一趟,李景凯不再,美女同事小何告诉我陈海璐死了,就在昨晚九点多钟,而且是带着微笑咽气的。

临死前,她告诉我们留在医院的同事,等她死后一定要把她和两个孩子葬一起。

算算时间,马芳芳也是死在昨晚九点多,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孩子大仇已报?

应该吧!

一瞬间我心中又涌出好多感慨。

作为刑侦专业并且自修完所有法医学专业的大学生,十天前我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现在却毫不怀疑这个世界上存在灵魂。

也许灵魂的存在可以让这个原本不算美好的世界多一些美好,让一些看似遗憾的事情少一分遗憾。

人有魂,天地有魂!

于是我决定买些纸钱纸元宝什么的,去一趟张立良家,就当送陈海璐和俩孩子最后一程吧!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在阴间团聚了,从此远离人世间的欺诈和背叛。

刚进他们小区,就看到一大堆老太太在路边议论着什么,本来没当回事,谁知从她们身侧经过时,听到议论的是张立良家的事,便忍不住停下停了停。

“你们听说啦?那小子干的事他们公司知道了,已经把他开除。”

“还有呢!今天中午他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脸上搓掉一层皮,老吓人啦!”

我竟然没控制住笑了出来,又怕被人看到,便加快脚步直奔4号楼前。

想想还是不上去了,就在楼前点燃了纸钱和纸元宝。

傍晚回到所里,拐弯去了一趟法证科办公室,正常情况下这个点同事们已经下班离开了,可此时竟灯火通明。

不用问,肯定又有案子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包括李景凯在内的七八个同事手里各自捧着本卷宗,屋内寂静无声。

“有案子?”

或许是看得忒投入,竟然没人注意我进来,我只好主动开口。

李景凯抬起头看向我。

“你小子早来还能帮帮忙,这个点还回办公室干啥?”

“我——是不是有重要案子?”我觉得不好回答李景凯的问题,所以继续反问他。

“嗯!昨天晚上有一辆末班公交车开进了郊区水库里,一车包括司机在内的二十几个人全都罹难。”

“啊!”我惊呼一声,“是交通事故还是司机操作失误?这……这还需要咱们管?”

边说,我边再次扫了一圈屋里的每个人,不理解针对这么一个案子,他们为啥满脸紧张地查看旧卷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多出的美女尸体 “你小子别发愣了,赶紧给我们弄点吃的,这个点大伙都还没用膳呢!”

“行!”

赶紧跑到对面商店买了些吃的,回来时,大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正在讨论案情。

我很识趣地把吃的放到一侧的闲置桌子上,坐下听他们的对话。

听了几分钟,再加上我的脑补,大概明白了是一件什么样的案子。

简单说就是本区的一辆末班公交车开进了郊区的水库里,加上司机在内的25人全部遇难。

巧合的是,在过去的二十五年内,该公交公司已经有五辆车因驶入水库而车毁人亡。

同事们之所以加班赶点翻查旧卷宗,是因为在今天凌晨四点半左右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后,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刑警隐约记得上一次公交车开进水库的时间也是3月25日。

两次事故十分相似,中间恰好隔了五年。

因为上次事故中,老刑警也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几个人之一,所以至今记忆犹新。

他记得上次事故中的车,差不多也是在同一位置开进水库的,而且两次事故都没有刹车痕迹。

另外他记得很清楚,五年前的那次事故中,包括司机在内共丧生20人。

本来老刑警的这番话还没有太引起别人注意,毕竟作为警务人员,类似的事见过太多,还有比这更巧合的。

可是随后老刑警说的几句话引起了队长李志明的注意。

老刑警记得再之前两次公交车开进水库事件的大体时间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末班车。

于是在处理完现场,把尸体运到城西殡仪馆的停尸房后,李志明同事让法证科赶紧查查当年案子的卷宗。

看看是不是巧合,还是存在其它问题。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在过去的二十五年内,该公司先后有五辆末班公交车开进郊区的同一水库,而且时间都是3月25日晚上十一点左右。

还有更让人骇然的数字。

第一次事故中丧生了五人。

第二次是十人,第三次十五人,最近两次分别是二十人和二十五人。

每次都递增五人。

无论是事故时间还是事故中丧生的人数,仅仅用巧合肯定不能解释。

一番讨论后,李景凯电话向孙桂平做了汇报,孙桂平当即决定立案调查。

孙桂平这边的电话还没挂掉,法证科的座机就响了。

李景凯顾不得放下手机,先抓起座机话筒。

“喂,志明……”

“什么?”第一句话没说话,随即就是一声惊呼,“好!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李景凯,等他揭示谜底,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怎么了,李哥?”

沉寂了五秒钟左右,我身侧的美女同事小何问。

“真是怪事年年有,唯有衿今月多。”李景凯深吸一口气后,才接着说,“你们应该记得咱们上午运到城西殡仪馆共几具尸体吧?”

“二十五具啊!”

“是啊!这……这不可能数错吧?”

“难不成少了一具?”

李景凯冷冷回道:“不是少了,而是多出一具,志明队长通知咱们赶紧去一趟殡仪馆。”

二十几具尸体如果少一具,虽说也不正常,但也存在这种可能性,但多出一具,这就诡异了。

“大晚上的,又是去殡仪馆——女同事不要去,结婚的男的也别去了。”

最终李景凯带着我和另外俩年轻同事直奔城西殡仪馆——当然我是主动申请跟着去的。

短短几天里,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家殡仪馆。

一进大门,就看到三四辆警车停着。

很快赶到了殡仪馆的停尸房,李志明聚在门外正在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所有人都神情凝重。

“志明,到底咋回事啊?”

听到李景凯喊,所有人扭头望向我们。

“老李,你……你可来了!”

李志明朝他摇了摇手。

“没弄错吧?上车下车都是我轻点的数,应该没问题啊!”

李志明皱起眉头:“这事诡异啊!交接单我看过,也问过馆里值班的,当时的确是25具尸体,可是傍晚时分,再往里送新的尸体时,一数却多出一具。”

我站在李景凯身后,忍不住插嘴:“这不可能吧!会不会是把另外的尸体数进去了吧?”

李志明白了我一眼,根本不搭理我,继续和李景凯解释:“已经排除了各种可能,屋里的尸体的确是多了一具。”

李景凯点点头:“当时拍的照片我已经让小何存到了平板上,只要挨着对比一下,事情也就弄清楚了。”

“那行!”

随即停尸房的门被打开,李志明、李景凯他们跟着殡仪馆工作任务走了进去。

李景凯拿着笔记本,跟在殡仪馆工作人员身后,一具具比照。

一具,两具,三具……

我紧紧跟随着李景凯,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排除当时数错尸体个数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其它更合理的解释。

总不会平白无故“长”出一具尸体吧?又不是蘑菇,再说雨后的蘑菇也不会长这么快。

当对比到第十五还是十六具时,李景凯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老李?”

李志明忙问。

“不对啊!照片的顺序和尸体摆放的顺序一致——不对!不对!”他快速翻着照片,几秒钟后惊呼道,“根本就没有这具尸体的照片。”

这话惊得所有人都往后退,随后李志明第一个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尸体,其他人这才也往前凑了凑。

尸体袋拉开了三分之一,能清楚地看到这句尸体的模样。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着似乎还比我小两岁,五官精致绝伦,模样好看至极。

让我觉得别扭的是,女尸面带笑容,比起冰冷的死尸,她更像是睡着了做着好梦。

吴老师说过溺水而亡的人和吊死人的五官都特别难看。

“老李,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我已经翻了好几遍,湖里打捞上来二十五具尸体根本没有这具。”

李志明冷哼一声:“看来这就是那具多出的尸体,既然咱们没弄错,那就……”

话没说完,便转身看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看着这人还是个小领导,他貌似有些心虚,赶紧喊来看守停尸房的手下。

一番“指认”后,结论实在让人震惊:他们根本没见过这具尸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知道你是谁 也就是说,这具尸体是李景凯他们离开后的这大半天时间内凭空冒出来的。

比夏雨后的狗尿苔还速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尸体可不是别的玩意,再说殡仪馆的停尸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值班,外人绝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一具尸体弄到这里。

这些连我都能想明白。

那多出一具尸体的原因……

李志明和李景凯几乎同时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殡仪馆的几个工作人员。

小领导更慌了,估计弄清楚情况后,他也怀疑是自己单位看守停尸房的职员干的。

类似的情节片段,中外悬疑恐怖影视剧中都有。

有的情节是把谋杀后的尸体藏到死人棺材里,有的是直接埋到别人的墓中。

藏到殡仪馆停尸房的实例,目前还没出现,估计今天这事传出去后,不久后也会被敏感的导演拍成影视作品。

发生这种事,就算想包庇也不好办了,殡仪馆的小头头再三拍着胸脯承诺,一定积极配合派出所的调查。

李志明让跟着出警的技术人员拷贝了楼门口的监控视频——可惜的是,全世界的殡仪馆都有个共同的不成文规矩,那就是楼内不能安装监控设备。

晚上九点多钟,我们回到所里,当然把那具多出的美女尸体及两名殡仪馆停尸房值班的也带了回去,作为嫌疑犯先扣留24小时。

当然抬放女尸这活,还得我们几个法医干。

我托着女尸的头,李景凯握住脚腕,另外俩同事各托着一侧肩膀。

刚抬起来,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便传递到了我胳膊上,猝不及防差点脱手。

这女孩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沉!

这还是我第一次抬死尸,以为头部位置格外重的缘故,况且死尸本就格外沉,不是还有那么一个词形容死尸嘛——死沉。

“你们仨使点劲儿啊!”没想到还没等抬出停尸房,李景凯便抱怨道。

他话音刚落,两侧的同事也先后喘着粗气抱怨:“李哥,吃奶……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我也附和道:“是这尸体太重,我也快抬不动了。”

李志明和殡仪馆的小领导赶紧搭把手,六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才把尸体抬到车上。

“老李,你不觉得奇怪吗?”李志明压低声音问。

“是……是啊!怎么这么重——先回去再说吧!”

一个小时后,女尸总算被“请”到了我们所的停尸房,褪去装尸袋后,在场的几个人都被惊艳到了。

女尸穿着一身红裙子,红裙颜色之鲜艳,好似刚从血里泡过了一样。

一双银白色皮靴,看上去精致得体。

主要是她这身材——如果说马芳芳的身材属于一流,那这具女尸的身材则是超一流。

反正我脑中存储的词汇根本没法形容,这么说吧,她可以满足男人对女人的一切幻想。

就连李景凯都看愣了神,至少一分钟内谁都没说一句话。

“这个……”还是李景凯先开了口,不过刚说了俩字便打住了,或许为了缓和尴尬,轻轻咳嗽了一下。

“挺可怜,也……也挺可惜的,不过人各有命,不得强求,大家……大家都撤了吧!”

把女尸放到柜子里,李景凯他们离开后,我也锁好门,准备回宿舍睡觉。

一打开宿舍的灯,一眼便看到了酣睡如泥的小陆。

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不让小陆值夜班,就他这睡眠质量,值夜班也等于不值。

看他睡得这么香,我也就不打搅,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把两个手机轻轻放到桌子上。

人在过度紧张后,入睡速度很快,闭上眼睛没几分钟,我便已经沉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就觉得有股热乎乎的气流吹到了我脸上。

这种感觉似梦似幻,还挺舒服。

刚开始我以为是做梦,毕竟最近几天怪梦连连,就说那次,若不是小陆及时出现,关晓彤都被我办了。

我正准备静静享受这种轻柔的吹拂,忽然一阵银铃般笑声从我耳旁传来。

这声音……

我猛地睁开了眼,意识到这它娘不是梦。

睁开了眼,就看到个身穿红裙子的高挑女孩站在我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是被她的美貌惊呆了,但下一秒头皮像是挂了一万头的鞭炮,瞬间炸开。

竟然是睡觉前我们抬到停尸房的惊艳女尸。

我下意识地使劲往后缩了缩:“你是……是鬼?”

女孩——应该说是女鬼面带微笑,随即发出了一连串的银铃般笑声。

笑容原本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表情,可此时她的笑却让我觉得心里发冷。

“对啊!我是鬼,我是一只厉鬼。”

情急之下,我抓起枕头便扔了过去,却被女鬼轻轻伸手接住了。

“咱们……咱们应该无仇无怨吧,你……你找我干什么?”

女鬼笑着坐到了我床边,想伸手摸我的脚,我忙缩了回去。

“你太好玩了,人都像你这么好玩嘛?”

她反问我。

言外之意,她已经承认了自己不是人,怪不得看停尸房这活儿待遇高,还轻松,就是没人干,看来真不是个干活儿。

慌乱间,我忽然想到自己是阴司选中的渡灵人,在我的理解中,自己这一职位虽然比不上黑白无常或和牛头马面牛逼,但大小也是个阴差,岂有害怕女鬼的道理?

这么一想,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嘛?”挺了挺身体,我硬着头皮朝她低吼道。

本以为这样能镇住她。

“我知道啊!当然知道,之所以知道,我才来找你玩的!”没想到女鬼不以为然,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真知道我是谁?”

“当然!”

这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难不成我刚干上渡灵人,在阴司已经有名有号了?正想问个明白,忽然听到楼道内传来一阵奇怪的金属摩擦声,就好像有人拖着一条长长的金属链子在一点点靠近宿舍。

金属链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着刺耳的声音。

“咔嚓——咔嚓——”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又听了几声,我猛地记起来了。

这不就是朦朦胧胧中姐姐让我接替她当渡灵人时,出现在屋子外的那种奇怪声音吗?

当时姐姐好像很害怕,这种声音刚起,她便匆忙离开了。

“好了,小朋友!”女鬼摸我脚腕的手缩了回去,人也随即站了起来,“我现在还不能被它们抓回去,就先走了,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玩的!”

说完她朝我吐了吐舌头,然后猛地朝着一侧的墙撞了上去。

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消失不见了。

“咔嚓——咔嚓——”

金属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慢慢变轻,直至消失。

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球”,确定金属摩擦声完全消失后,才舒展了一下四肢。

可就在这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啊呜”的声音,吓得我头一扭,“砰”的一下撞到了墙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恐怖视频 “你大爷啊!”

原来是小陆醒了,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咦?曾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小曾看到我后,嘿嘿一笑,好像感觉挺意外的。

被刚才那么一番折腾,我浑身都是冷汗,头还被撞得生疼。

揉着被撞的部位的从床上下来,本来一肚子火,可看到小曾嬉皮笑脸的亲切样儿,还“哥长哥短”的,又实在发不起火。

“你小子不会是树獭转世吧?”

“啊?啥意思,曾哥?”

“睡眠质量真是杠杠的!”

“嘿嘿!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睡,可……可玩着玩着手机,不知不觉睡着了,实在不场面啊!”

“你怎么忽然醒了呢?”

“我也不知道——刚才觉得浑身冷,这都立春了,竟然还被冻了起来。”

说完他朝我缩了缩脖子。

“你这被子也不薄啊!”这话刚说完,我其实已经猜到他冻醒的原因了。

“谁知道呢!”他咧咧嘴,拿起我送他的苹果13朝我晃了晃,“哥呀!这手机真好用,网速快,功能强大,比起来,我那二手的oppo9简直是垃圾。”

我担心女鬼再来,便赶紧劝小陆赶紧再睡觉。

这小子嘴里说要陪我值班,可还不到五分钟又打起了呼噜。

惶惶恐恐熬过了这一夜,庆幸的是红衣女鬼没有再出现,那种“咔嚓——咔嚓——”金属链子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第二天一早,我便接到了李景凯的电话,通知我参加紧急会议。

这是第一次参加所里的会议,还有些小紧张,心想得早去,好给领导和同事们留下个好印象,为了这,我早饭都没顾上吃。

谁知一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人到齐了后,孙桂平首先宣布成立“325专案小组”,他任组长,挺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也在这个12人小组里。

从专案组名称就猜得到,成立该小组的目的是调查公交公司这二十五年里的五次离奇车祸,法证科的同事已经连夜把五次案子的卷宗整理成一份档案,并复印了十几份发给大家。

出事的是龙城公交车公司。

二十五年来,每隔5年的3月25日晚上十一点出头,这公司都会有辆末班车拉着客人冲进郊区水库里,车上之人无一幸免。

死亡人数也有规律,第一次是5人,第二次10人,第三次15人,第四次20人,昨晚是第五次死了25人。

可以预判,如果这案子不破,再过5年后的3月25日晚上十一点,还会有一辆载着30人的公交车冲进水库,所有人全部罹难。

很显然,如果这不是有人预谋,那肯定又是一件灵异案子。

孙桂平说完这些,又喊来法证科负责电子技术的小刘。

小刘双眼红肿地走到墙上的一体机前,把蓝色优盘插入显示器USB插口,随之就是连续两个哈欠,可见昨晚加班至很晚——甚至一宿没睡。

视频中出现了画面。

第一眼我看出这是一段监控视频,仔细看,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中午十二点。

“这是城西殡仪馆监控视频中的一段,大家先看看啊!”

说完点了一下。

不仔细看左上角的时间在前进,还以为视频卡壳了呢!

视频正对着一条丁字路,路旁有两排高大的柳树,因为没有风,树枝、树叶纹丝不动,又没有活物出现在画面中,所以看不出视频是在播放。

小刘解释:“这是殡仪馆存放尸体那栋楼前的视频,大家请注意……”

几乎是他话刚说完,视频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红裙子女人,这人蹦蹦跳跳地朝着监控方向走来。

等红裙子女人差不多靠近摄像头最近时,小刘眼疾手快,摁下了暂停。

画面瞬间被定格。

红裙子女人的样子也就清楚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到这女人的模样,我本能地惊呼一声,大跳了起来:“是……是她!怎么会是她!”

几乎所有人视线瞬间从显示屏转移到我脸上。

“小子,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孙桂平怒斥我。

“孙所,这人……这人我见过啊!”

正准备把昨晚红裙子女鬼去宿舍吓唬我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了,又觉得面对着这么多刑警和法医,说什么鬼啊邪的,这不明摆着当众宣传光怪乱神的封建思想嘛!

于是话锋一转:“就是……就是昨天殡仪馆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啊!”

孙桂平脸色一怔,扭头看向李景凯。

此时的李景凯已经跑到了显示屏前,正探头看着屏幕。

孙桂平连喊了三声,他才如梦方醒地答应了一声。

“对!对!就是他。”顿了一下,他语调一变,“难道女尸是自己走进的停尸房?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回答孙桂平的话。

“对!就是那具女尸!”随即李志明也认了出来。

孙桂平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看看我,又看看视频,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李景凯脸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人看着不是好好的嘛!”

李景凯摇摇头,脸色铁青:“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也解释不清——当务之急是赶紧安排给红衣女尸尸检。”

孙桂平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当机立断,安排李志明带着刑警队的人先去龙城公交公司了解情况,李景凯给红衣女尸尸检。

跟着李景凯到停尸房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昨晚在宿舍经历的诡异一幕在我脑海过了好几遍,既然红衣女尸已经变成鬼,那我们岂不是去给一个厉鬼尸检?

奶奶的!光想想就十分无厘头。

小陆正在楼道里拖地,这小子真是能干,派出所花了一份钱,相当于雇了两个超值的工人。

“直接把尸体抬到隔壁尸检室,小何你们几个女同志赶紧去准备一下,男的去抬尸体。”

我跟在李景凯身后走今停尸房,一进门便愣住了。

其中一个藏尸的柜子竟然开着,随即我认了出来,这不就是昨晚我们放红衣女尸的柜子嘛!

李景凯两步跑了过去,“啊”了一声,同时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妈的,这不闹鬼了嘛!尸体呢?穿红衣服的女尸呢!”

我两步过去,就看到柜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具女尸的影子。

昨晚的那一幕再次跳出我脑海,尤其是红衣女鬼朝着我笑的样子,就好像印到了我脑中,闪啊闪的,闪出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昨晚你小子值班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足有三分钟后,李景凯才想起问我。

“昨晚……”

我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照片中的吓人老头 李景凯赶紧给孙桂平打电话,把停尸房这边的事说了一遍。

很快,孙桂平带着几名刑警赶了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藏尸柜,掐着腰皱了皱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片刻的寂静后,孙桂平把李景凯拉到一侧,俩人嘀咕了几句,因为距离远,我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见李景凯点了点头后,转身让法证科的同事们赶紧回办公室候命,同时不能对任何人透漏今天发生的事。

孙桂平转身离开停尸房前,朝我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小曾,赶紧锁好门,你跟我去趟龙城公交公司。”

“呃——好的!好的!”

锁好门,我赶紧跑到宿舍和小陆说一声,这家伙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微微张着嘴巴,哈喇子流了满下巴。

龙城公交公司位于城西,隶属于本市交通局管辖,属于有编制的第三类事业单位,不过大部分司机都是临时工,估计这案子十分棘手。

路上我问李景凯:“李哥,咱科里有经验的同事不少,为啥要叫我这个‘新兵蛋子’去呢!”

李景凯嘿嘿一笑:“这是孙所的意思,他说这案子处处透着灵异气息,非常的案子就得用非常之办法,也得用非常的人——你就是那个非常的人,不会局限于思维定势。”

说完他扭头朝我微微一笑。

“孙所长真是这么说的?”本来我丝毫不怀疑这真是孙桂平的意思,可见他说完后自己都笑了,一时间也拿不准是不是句玩笑话。

“我骗你干嘛!”李景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但并没点着,“对了!我很好奇,那晚你到底怎么知道那水杯里有安眠药残渣?又是怎么知道俩孩子玩的玩具?”

“这个……”我不能如实奉告,只好以半开玩笑的形式岔开话题,“李哥啊,其实有个天大的秘密我没告诉你——我会算卦,而且算得很准。”

“哟!看不出来,咱们法证科还隐藏着个小神棍呀!”

“我天生丽质!”

俩人哈哈一笑,也就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李哥,末班车这案子你怎么看?”

李景凯想都不想地回道:“不是有坏人,就是有恶鬼,总之很棘手。”

“鬼?”听他提到“鬼”,昨晚的红衣女鬼立马跳出了我脑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没想到李哥你干了二十年法医,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李景凯再次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一刻我忽然感觉李景凯怪怪的。

到了龙城公交公司,李志明他们正忙得焦头烂额,总经理薛春山拍着胸脯承诺一定全力配合,并通过站里的大喇叭通知所有的职工:

侦破末班车事故是这阵子公司里最重要的事,任何知道相关线索的人,必须毫不保留地告诉刑警,而且必须全力协助刑警办案,能提供一条线索,公司奖励一千元,能协助刑警破案,根据贡献奖励五千到一万。

调查破案是刑警的活儿,孙所让李景凯带我来也仅仅是协助——尤其是我,大概只能“捧个人场”。

李志明把手下分成三批,给工龄十年以上的工作人员录份口供。

我闲着没事,就独自在硕大的公司院子里溜达。

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的尽头,院子的最后面还有个单独的小院,小院内有座破旧的三层楼,之所以引起我注意,是因为这栋楼和附近的其它建筑很不协调——明显是一座废弃的建筑。

引起我注意的除了这栋楼破烂不堪外,还有小院子没有门——准确说,两个院子之间曾经是相通的,中间有一扇圆形门,只不过此时这扇门被水泥和红砖堵了起来,砖面上已经蒙了一层灰尘,由此可见堵门的时间不短了。

为啥要把门堵起来呢?

忍不住好奇,我跳起来朝着院内瞅了瞅。

应入我眼帘的是杂草横生中横七竖八着好几辆破烂不堪的公交车。

我就更不理解了。

公交车这么大的玩意儿,就算报废后卖废铁也值几千块,为什么就这么“密封”在院子里,任其风吹日晒,生锈殆尽?

另外还有这栋楼。

虽然破点,拾掇拾掇当仓库放点杂物还是可以的,他们为什么闲置不用呢?

正胡乱寻思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惊得我打了个哆嗦。

转身就看到一个满脸皱纹的瘦老头站在我来时的路上,手里握着一根棍子。

“小伙子,你是干啥的?来这里干什么?”

老头一脸的阴沉,声音冰冷,眼珠子往外鼓,给人一种不是“善茬”的感觉。

“我是派出所的法医,为昨晚末班车开进水库的案子来的……”

不等我说完,老头便声音一扬,打断了我的话:“不懂规矩!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院子,这是公司的规定,要查案子还是请你到其它地方。”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行!大爷……”往回走了几步,几乎和皱纹老头面对面时,看他还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便随口又问,“请问大爷,您怎么称呼?”

“我姓胡,这里人都称呼我老胡。”

觉得正常情况下,以后和他也不会有交集,也懒得再用热脸凑他的冷屁股,也就没再对他说什么。

回到公交公司的办公楼,刑警问话已进入尾声,李志明和李景凯正蹲在一个角落里小声交谈着,李景凯身体肥胖,撅着屁股的姿势有些不雅观。

犹豫了一下,我走到了俩人身边。

“有啥发现嘛?两位李大领导。”

可能俩人交谈得太投入,没注意到我到了身侧,都是浑身微微一颤。

“你小子走路咋没声啊?”

李景凯伸手狠狠地拍了我大腿一下,责怪道。

因为姐弟俩坠楼事件中,我提供了关键线索,也算是破案的功臣,所以李志明对我印象挺不错,他朝我笑了笑:“大海里捞针,还没个头绪——公司里的几个老职工都说或许之前的两任经理应该知道的线索多一些。”

“那就找他们呗!”我随口回道。

李景凯白了我一眼:“你小子说风凉话呢!这么好找,我俩还蹲在这里干嘛!”

我先陪笑,再解释:“俩人既然是公交公司的老领导,他们肯定有联系方式啊!”

李志明笑着摇了摇头:“正常情况是这样,这不遇到不正常情况了嘛!”

“啊?这话啥意思?”

“哎!之前的两任经理,一个姓胡,另一个姓秦,姓胡的都死五六年了,姓秦的倒是还活着,不过退休后回了滨州老家,电话也换了,没人知道他老家具体在哪。”

听李志明说着,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两张照片,出于好奇,随手拿了过来。

“呃——这就是俩人退休时拍的档案照。”

我先瞥了一眼上面的一张照片,这是个笑得很灿烂的胖老头,看着和弥勒佛有几分相似,很喜庆,没有丝毫领导范儿。

当我看到第二张照片上的老头时,浑身犹如被电了一下,照片随即脱手落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李景凯又呵斥我:“你小子一惊一乍的想死啊!”

这一刻我却无心理会,赶紧蹲下哆哆嗦嗦地把照片捡起来。

不知道别人看到三个老爷们面对面蹲在墙角,心中会作何感想,如果中间再放一张小桌子,倒是可以顺便斗斗地主。

“你们……你们说这人就是那两个前任总经理之一?”

“对啊!他姓胡。”李志明扫了一眼照片中的干瘦老头。

我几乎晕厥,这它娘的不是活见鬼了嘛!刚才李志明说这个姓胡的前任公交公司经理已经死了五六年,可我刚刚才见过他。

就是刚才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小曾,你到底怎么啦?”

或许李景凯也看出我脸色不对劲,轻声问我。

事已至此,我也不隐瞒了,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经历的诡异一幕说了一遍。

“还有这事?”

“绝对不可能!”

俩人一先一后站了起来。

“真的!”我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有啊!公司院子的最后面有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面有栋三层的废弃小楼,院子里还放着七八辆废车——总之……总之挺吓人的。”

“还有这地方,带我俩去看看!”

我内心深处很不想去,谁愿意去带着人看鬼啊!可也知道事关重大,得弄清楚,不能随着自己性子来。

仨人火急火燎跑到那座被红砖水泥堵起来的圆门前,俩人看到的破楼和院子里的废车,也是一脸的不解,但这毕竟是人家公司自己的事,和这次末班车事故无关,刑警也不该管闲事。

仨人四周转悠了一圈,并未看到老头的影子,最后从李志明瞅我的眼神里都看出了质疑。

不过这一刻我也没心思在意他怎么看我,因为我满脑子都闪烁的一句话:看来我真能看见鬼!

估计他们俩“李大人”,一个是刑警队大队长,另一个是法证科科长,满身都充斥着正能量,老胡的魂魄不敢出现。

看着公交公司里没我和李景凯什么事,上午十一点不到,便回到了所里,恰好碰到张立良和他妈来运姐弟俩的尸体。

我和小陆帮着往车上抬。

张立良左腿上捆着石膏,拄着拐杖,左脸还明显带着一大块淤血,老太太也似乎老了好几岁。

看来正如他们小区街坊们所说,这家伙在楼梯上摔得那跤挺厉害。

姐弟俩的事在当地造成了很大影响,随着案情的进展,舆论风向也由职责谩骂转为同情,有几个年轻妈妈还哭着在他们小区的广场上为俩孩子烧纸钱,随后很多本小区的居民都跟着学,有的带来各种水果,有的拿来玩具,还有的街坊们带来了衣服。

祭品虽轻,情谊却重!

短短一天半时间,小区广场的一角已经摆了一大片祭品。

小区的物业也很人性化,不但不阻止,还让保安帮着维持秩序,做好防火。

今天姐弟俩的尸体就要被运去活化,所里的好多同事都聚在刑侦楼前,不是看热热,而是想着送送姐弟俩,尤其是所里的女同事们,几乎个个哭成了泪人。

在运尸体的灵车关上门的一刹那,张立良也是老泪纵横,转过身朝着我们“噗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是个混蛋!不配为人父,也不配为人夫。”

同事们只是看着他,谁也没上前扶一把。

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就是现世报吧!

“我会把俩孩子和他们妈妈的墓紧紧挨着,等我……”

说只说了一半戛然而止,也许他忽然觉得自己死后也不配吧。

灵车发动,我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好像大脑裂开了一般。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叔叔,谢谢你,我们要走了,再见!”

忽然,一声稚嫩的童声传到了我耳中,声音飘飘忽忽的,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几乎是这声音刚结束,剧烈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一切来的突然,去的更快。

我也下意识伸出手朝着缓缓行驶的灵车挥了挥,说了声“再见”。

等我回过神,就看到几乎所有的同事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这小伙子挺善良的!”一个老刑警朝我赞许地点点头。

晚上还得值夜班,就想着赶紧叫着小陆到单位食堂吃点饭,顺便让他带着我去办张单位的就餐卡,总出去吃饭既贵也不方便。

一想到饭卡,顺其自然地想起龙大银行的这张黑金卡,至今都觉得这一切恍如梦境。

龙大银行的两个美女职员看我那惊讶甚至可以说惶恐的眼神,胖经理朝我弯腰鞠躬的一幕,包括我离开银行时所有银行职员夹道恭送的场景此刻依旧历历在目。

最吊我胃口的还是胖经理说的两件事。

一是这种黑金卡所能享受到的特权,透支刷卡无上限,还在全世界几百家公司、企业、酒店、娱乐场所享有vip服务,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愿意都可以刷卡买一辆飞机。

二是银行内有一部专门为黑金卡主人准备的二十四小时服务电话,可以提供在法律允许下的所有服务,当时看胖经理的表情及说话的语气,隐藏之意似乎是适当违法也行。

不知道晚上一个人孤枕难眠时,打电话会给提供服务吗?

不行!找机会我一定试试。

这实在让人兴奋!

世上真的存在阴司?

阴司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我甚至都怀疑这是某娱乐公司弄得一次恶搞性质的活动。

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宿舍门口,正想推门,手都伸出了,却听到屋里传来小陆的说话声,随即是清脆的女人声音回应。

屋里有个女人?难道是小陆的女朋友?没想到这小子长成这样,还是个看停尸房的,也有女朋友?

一连串的感慨与疑问。

我是不是不该打搅人家过二人世界——万一此时俩人正在……那岂不都尴尬?关键是充当一千度的大灯泡破坏了哥们的好事,这也不地道。

我很自觉地缩回手,正想转身离开。

忽听屋里的小陆说道:“要么你给曾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我瞬间又愣住了。

什么情况?难道不是小陆女朋友,而且这女人是找我的?

好奇心瞬间爆棚。

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敲了敲门。

“肯定是曾哥回来了!”

随即门开了,我先是看到了小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曾哥,你……你女朋友等你十几分钟了。”憨厚如小陆,此时都用坏坏的眼神看着我。

我女朋友?我再次懵圈。

不过下一秒,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从我双眼瞬间传递到浑身每个毛孔,随即全身像是过了电。

因为我再次见到了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心跳这玩意我可以有 一个极其美丽的年轻女孩就坐在我床上,她一身扎眼的红裙子,精致的银白色皮靴,正常的男人看到后应该都会被惊艳到。

可我此时后背却起了一层鸡皮疙,浑身痒痒的。

因为她就是停尸房失踪的诡异红衣尸体,也是昨晚来宿舍吓唬我的女鬼。

小陆正嬉皮笑脸地和红衣女鬼聊天。

恐惧之余,我也被弄得一头雾水。

女鬼怎么大白天跑了出来?不应该怕光嘛!

而且小陆还能看到她?

“曾哥,嫂子……嫂子真漂亮,比那日本和韩国的明星还漂亮!小泽玛利亚、利川明日香……都没嫂子好看。”

估计对着一般女人说这话,挨骂甚至赏两个耳光是肯定的。

可红衣女鬼不但不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浑身也随之乱颤。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和小陆就是看停尸房的,没干啥坏事,更没惹你。”

看来这次躲是躲不过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红衣女鬼拿着龙大银行赠送的苹果平板,朝我晃了晃:“这玩意挺好玩的!”

这下小陆糊涂了。

“曾哥,你说什么呢!”

这会儿哪有工夫和她解释,继续死死盯着红衣女鬼:“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晚不是说了吗?”红衣女鬼笑着把平板放到了桌子上,“我会找你玩的,你很好玩啊!”

我好玩?记忆中,十岁以后就没有人这么评价过我。

“曾哥,这样吧!嫂子来了,我……我请你们吃饭吧!”

急得我直接想踹小陆。

“行啊!行啊!”没等我回应,红衣女鬼已经同意了,还双手鼓起掌。

“那……那就走吧!玉华街上有家水饺店,也有炒菜和火锅,咱去那里吧!”

说完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红衣女鬼竟然也跟着往外走,我只好让开一条道。

小陆能看到红衣女鬼,或许和她干着看停尸房的职业有关——干这行时间久了,身上阴气肯定很重。

再说停尸房位于地下一层,这种地方本身阴气也重。

可此时是大中午,照例说鬼不敢出去才对,更何况还是去人流量多的饭店。

难道红衣女鬼这么厉害?敢于在光天化日下蹦跶?

毕竟我是阴司选中的渡灵人,相信再厉害的鬼魂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否则岂不是自己人对付自己人?只是我担心她伤害小陆或者其它人,再说,作为渡灵人,遇到这样的事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又一想,离开这里至少阳气重一些,再加上外面活人多,红衣女鬼应该更好对付才对。

事已至此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三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派出所院子,他俩有说有笑地走在前,我自己在后,相聚至少有五米。

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这一路上碰到的同事不多,引得他们都停住望着他们俩。

估计看着俩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估计都很震惊吧!

此刻我心中很矛盾。

既盼着没人认出红衣女鬼就是昨晚运回停尸房的诡异尸体,害怕她会撕破脸伤害无辜,又希望能遇到李志明或者李景凯他们,也许有人能认出红衣女鬼,事情会有新的转机。

就这么一路纠结地走到了玉华街的那家饭店,找个包间坐下,点菜,没有丝毫异常。

甚至饭店老板还和红衣女鬼开玩笑,夸她漂亮,还夸她身体素质好,这刚立春就穿得这么少。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女鬼。

还没等菜上齐,红衣女鬼就兴奋地第一个拿起筷子吃起来。

小陆也不客气,咧嘴笑着把一个韭菜肉馅的水饺夹到嘴里,烫得直张嘴。

我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红衣女鬼的脸,这会儿哪有心思动筷子。

比起来,小陆和红衣女鬼更像是恩爱的小情侣。

实在忍无可忍,趁她大吃大喝,我偷偷着朝小陆使了个眼色,然后把头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对他说:“你这榆木疙瘩,她……她是鬼,是鬼啊!”

这家伙也只顾吃,估计没听清楚我的话。

“后悔?后悔什么?”

气得我提高声音骂了他一句,并一字一顿:“你小子上辈子是猪啊!她——是——鬼!”

小陆刚夹起的菜直接掉到了桌子上,人也僵住了,不过两三秒钟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曾哥,你真幽默!”他重新夹起一块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口后,又补充了句,“如果鬼长得和嫂子这样,那也让我碰上鬼吧!我可不怕。”

红衣女鬼也不以为然,笑着继续大口吃喝。

看样子红衣女鬼暂时没有害人之意,这让悬着的心稍微往肚里下“咽了咽”,决定暂时不动声色,待会儿见机行事。

一顿饭我没吃几口,总觉得肚子里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吃饭过程中,红衣女鬼的几句话也更让我深信她就是鬼。

她胃口很好,还感叹“你们的饭真好吃”,言外之意不就是她和我们并非一类嘛!

吃完饭,她又情不自禁地感叹“怪不得它们整天抱怨,看来还是活着时好啊”,它们又是指的谁?这话的意思岂不是更明显?

我冷汗都让秋衣秋裤湿透了。

“嫂子,我得回去值班啦?这样——这样啊!今晚上我替曾哥值班,你们愿意干啥就干点啥吧!”

说完还朝我一阵憨笑。

气得我心里默默问候了小陆的十八代祖宗。

小陆离开后,我心一横,干脆拉着她走到个没人的地方。

“我知道你是鬼!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情急之下,这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叫秦蓓蓓,不是鬼!”女鬼终于解释了。

“不可能!你的尸体是我帮着从殡仪馆抬到车上的,也是我帮着抬进了派出所的停尸房,另外还有昨晚,我亲眼看到你撞墙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继续吼道。

秦蓓蓓又是一阵银铃般笑声。

“这个嘛!暂时保密!”

说完竟然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朝着一侧的广场走去。

“你先放开……”

长这么大我没谈过女朋友,十八岁后,就没和女孩牵过手,一下子脸都发烫了。

“你不……不可能不是鬼!”再开口时,人已经被拉出去好几米。

“哎呀!你这人虽然好玩,但太罗嗦,说罢!怎么才能证明我不是鬼?”秦蓓蓓嘴里说着话,脚下却没减速。

“鬼没心跳!”我随口喊道。

“心跳这玩意啊!我可以有。”

“你——你可以有是什么意思?”

秦蓓蓓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朝我吐了吐舌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哭笑不得,更是让我面红耳赤的事儿。

她竟然抓起我的手,直接摁到了自己胸口。

顿时一股软绵绵的感觉透过我手心传到了浑身每一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黑金卡的威力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浑身触电的感觉,但这次不是吓的,而是幸福的心跳。

果然有心跳,就在软绵绵的下面,节奏很慢,但确定是心跳无疑。

赶紧缩回手,我感觉得到自己脸上也火辣辣的,双眼不敢再直视秦蓓蓓的眼。

“我……我相信你!”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叫。

“呵呵,你脸好红啊!”秦蓓蓓竟然取笑我。

“我穿得厚,有些……有些热。”我赶紧慌张地解释。

“奥!”

说完秦蓓蓓竟然再次拉着我的手朝广场走去,动作很自然。

再次感觉头上萦绕着十万个“为什么”,但不再有丝毫害怕。

“你到底是谁啊?能……能告诉我嘛?”

至少过了几分钟,我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问秦蓓蓓。

“不是说了嘛!这是个秘密——我是偷着从家里跑出来的,可不想这么快就被爸爸的人抓回去,你们这里多好玩啊!既然都已经逃出来,岂有不玩个够之理?”

我仔细分析她的话,想从中听出有价值的信息。

她说“我们这里”,再加上刚才吃饭时说过“你们的饭菜”,这足以说明她并不属于我们这个群体——那不是鬼,就应该是神仙?

再次偷着瞄了瞄她完美的身材,当我视线移到她两条白花花的长腿上时,心跳再次加速起来。

能拥有这么完美的身材,或许只有仙女吧!

如果她是仙女,那么她的父亲又是什么人?

神仙?

我忽然激动起来。

男的双眼发直,眼神里透着不可描述的欲望。

女人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

大概所有人的眼神里还有另外一种共同的想法:天也不热啊!这闺女只穿着超短裙子,就不冷嘛!

我也意识到这样太张扬,既然她自称是我女朋友,虽然我知道只是个玩笑,那我也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她!

想到这些,我轻轻咳嗽了一声:“那……那个秦蓓蓓是吧!要么……要么你换一身衣服吧?”

“换衣服?”秦蓓蓓愣愣地朝我眨眨眼,“为什么要换衣服呢!”

我该怎么解释呢?告诉她,穿得这么少,白花花的大腿都被别人看到了,这是吃亏!以她刚才拿我手摸到她胸口的气势看,她应该不在乎这个。

说现在天还不热,应该注意保暖,否则会感冒的,估计他更不在意。

看着她也并不觉得冷。

犹豫片刻,我只说了一句:为了和谐吧!不这样恐怕你很快会被抓回去。

秦蓓蓓再次朝我吐着舌头笑了笑:“好吧!不过,我没有钱。”

“这个好办!”我拍了拍胸脯,“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们打车来到了银座大厦三楼,帮她挑选了两套衣服,一套休闲服,一套是运动装。

当她换上粉红色运动装,再配上白色运动鞋时,连买衣服的女销售员都看直了。

“小姐姐!这衣服好像定身为你做的一样?你……你是模特么?这也……这也太好看啦!”

听得我心里也一阵清爽。

不过付钱的时候傻眼了——我身上现金不足三百,微信余额四百出头,加起来还够本次消费的一半。

收银员一个劲的夸秦蓓蓓漂亮,还时不时瞟我一眼,弄得我很尴尬。

“先生,我们也支持刷卡!”或许看出端倪,女收银员很委婉地提醒道。

刷卡?对啊!我怎么把黑金卡忘记了。

赶紧掏出来:“那我就刷卡吧!”

收银员接过黑金卡,正反面看了看:“先生这是什么卡,好奇怪啊!我从来没见过。”

“奥!现在银行卡五花八门,这张是在龙大银行办的,新出的。”

说着话,收银员操作着。

只见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了:“先生这卡好奇怪,竟然不显示透支限额,还特别注明必须本人使用——你是叫曾雁翎吧!”

“放心!”我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好了,先生!请收好你的卡。”又点了几下后,她双手恭敬地把黑金卡还给了我。

听她这么说,我才彻底踏实下来,看来黑金卡这事不是恶作剧。

俩人又在一楼超市买了些吃的便离开了银座。

正准备打车,忽然一个带墨镜的小青年拦在可我俩面前。

“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说着伸手就想摸秦蓓蓓的脸,虽然知道欺负秦蓓蓓是他自己找死,可我还是本着表现一下的想法,来个英雄救美。

于是伸手推了这小混混一下。

我根本没用多大力,谁知这家伙“哎哟”一声躺到了地上,然后开始打滚。

“打人啦!打人啦!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哎吆——”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是遇到碰瓷的了,估计都是秦蓓蓓富家女的气质以及我手机的两个装衣服的包招惹的。

这里是商业街,四处都是人,很快便聚集来了不少人。

小混混演技上头,连我都差点信了。

“怎么打人呐!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

“是啊!看这个弟弟都疼成这样,还不知道刚才遭了什么毒手。”

“小兄弟,打哪了?需要帮你拨打110和120嘛?”

几个人一先一后的说辞,整得好像说相声的一样。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组队碰瓷的,比赵本山还能忽悠。

看情景这次我摊上麻烦事了。

秦蓓蓓不谙世事,竟然呵呵地笑起来,就好像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你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小混混停止了打滚,但还是捂着胸口躺地上。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怎么也得一万——不!得一万五。”

“能刷透支卡嘛?”我都做好了自认倒霉的准备,但除了刷黑金卡,也不知道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你开什么玩笑?能泡上这么漂亮的小妞,你还需要刷透支卡?”

人群里也几个声音应和。

“是啊!打了人,还刁难人,也太不讲理了。”

“一万五,这价很公道,没多要。”

“我真没钱,这东西也是刷的透支卡,不信你看看小票!”

我从口袋里把买东西的小票拿出来,扔了过去。

小混混竟然真拿起来看了看。

“哟!还真是——那就让家里人来送钱吧!”

他这话提醒了我。

我想到了胖经理说的那个24小时随时服务的奇怪承诺。

“那行!我打个电话啊!”说着拿出手机。

小混混已经坐了起来,但还是双手捂着胸口,脸上也换成了小人得志的表情。

这家伙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哪来的自信,难道就不怕我报警?

没想到小混混自己给我解开了疑惑。

“你就是报警我也不怕——至于原因,你自己想想吧!”说完嘴里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奸笑。

我背过身,用手握着话筒,同时照着胖经理给的名片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不到三声,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尊敬的客户,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简单地回道:“我在胶州路银座大厦前的广场上,被人碰瓷,讹我一万五千——可我没钱。”

“好的,尊敬的客户,十五分钟内我们的人就会赶到。”

“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公交公司的秘密 挂掉电话,我转身再次看向坐在地上的碰瓷小混混。

“行啦!十几分钟后,有人会送钱来——一万五是吧?”

“对!对!这样的话,兄弟你就算得上场面人了!”

说完又是一阵怪笑。

“哎!又一个……”

人群里不知道谁嘟囔的一句。

估计围聚的人群中,有一些知道这是个组团碰瓷的骗局。

看到再没热闹看,一部分人四散而去,还有一部分继续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十几分钟后,四辆黑色的奥迪A8L齐刷刷停到了广场前的路边上,从每辆车里走出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高大年轻男人。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这四辆豪车吸引住了。

我也有些震惊——据我所知新款的奥迪A8L不低于二百万,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很少见到一辆,没想到此时一下子出现了四辆。

八个西装男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身体笔挺,目不斜视。

我恍然大悟,他们应该就是龙大银行派来帮我的人。

果然靠谱!

八个汉子走到我面前,一字排来,齐刷刷朝我鞠了一躬。

“尊敬的客户,很高兴为您服务——您可以选择先行离开,也可以亲眼看着他们受到惩罚。”

为首的汉子足有一米八五,长得膀大腰圆,左脸有个十厘米的疤痕,咋一看,更像是一只褐色的大蜈蚣。

还没等我开口,原本坐在地上一脸不屑的小混混忽然像是受到了惊吓,“啊呜”一声,然后跪着爬到了刀疤汉子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

“啪啪啪!”

每一下都很用力,几下子他便头破血流。

更震惊的是,人群里又跑出四个“其貌不扬”的小混混,也都跪到地上很卖力地磕头。

也都把额头磕破。

看到又有热闹看,四周的人群再次围聚了过来。

刀疤汉子转身走到其中一个留小胡子的混混前,猛地一脚,小胡子混混被踹出去至少三四米,趴在了地上。

“强哥,我……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这次吧!”

小胡子混混爬了几次,都没能起来,只好趴着苦苦哀求。

“尊敬的客户,请问想怎么惩罚他们?胳膊还是腿?几条?”

这话说得慢悠悠的,却让我浑身一冷,这它娘的可是光天化日下,也忒狠了吧!

“不用了,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这样……这样也算是受到了惩罚——那就这样吧!”

“好!我们不会违背客户的意思。”说罢,朝我微微躬身,又转身看向小胡子混混。

“以后长点眼,这位是我们最尊敬的曾先生——曾先生是你们这帮狗东西绝对惹不起的,再有下次,狗命难保!”

“是!是!谢谢曾先生!真的太感谢曾先生了。”

“请问尊敬的客户,还有其它可以效劳的事情?”

“没有了!谢谢啊!强哥是吧?”

“我叫韩永强,叫我小强就行。”

我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这一幕可算是把四周围着的吃瓜群众看待了,估计类似的情节他们只有在影视作品或者小说中看过。

韩永强他们离开后,五个混混蜷缩着,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秦蓓蓓始终笑嘻嘻地看着整个过程。

“韩永强是什么人?”

我知道这种小混混难缠,也不想多事,便走过去扶起了小胡子混混。

“曾先生——您不认识强哥?这……这不可能吧!”说完赶紧陪笑。

我笑着摇摇头:“没必要骗你,我刚才联系的可能是他的上头人。”

“原来是这样——强哥是本地道上牛人,有个外号叫‘地下皇’,平时说一不二……”话没收完,便戛然而止,煞白的脸上挤出个比苦瓜还难看的笑容。

大概不敢说得太多。

“明白了!你们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说完,拉着秦蓓蓓朝着路边走去。

接下来一直和秦蓓蓓逛到天黑,也逐渐习惯了被她牵着手走路。

看到日薄西山,这才意识到还有个很棘手的问题。

晚上她住哪呢?

我手机忽然响了,是李景凯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

“在哪呢,小子!”

“外面瞎逛呢!”

“赶紧回来开会!”

“开会?这个点?”

“废什么话!赶紧的!”

等我挂掉电话,却发现秦蓓蓓已经不见了。

这次我还真没太震惊,神嘛!本就来无踪去无影,我四处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她的身影后,赶紧径直朝着派出所跑去。

“325”专案组人其他成员已经入座,就差我自己,大家都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气氛有点压抑。

等我坐好,孙桂平开口说话。

“案子扑朔迷离!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车祸是一场巨大阴谋,本来这辆23点准时从车站出发的13路末班车已经停开了五年,不过上周龙城公交公司接到上级通知,让立刻重新开启这班车,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就出事了。”

“孙所这条线就让我带人去查吧!市交通局有我同学。”

李志明说着站了起来。

“那好吧!”

孙桂平朝着他点了点头后,继续说。

“另外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操纵事故的最大嫌疑人一共俩人,一个叫胡建军,另一个叫秦永涛,是公交公司之前的两任总经理,只不过在五年前,胡建军死于突发性心梗,至于秦永涛,三年前退休后回了滨州老家,这条线很重要,得派人去一趟。”

李景凯随即站了起来:“我去吧!让小曾陪我去,也好给他机会出门锻炼锻炼。”

李胖子——我艹你仙人!

气得我只咬牙,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黑金卡和秦蓓蓓的事儿,哪有心思和这死胖子出差。

“好!”

再往后,专案组的十来个人开始讨论分析案情。

我插不上嘴,却听得很入迷,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比张震讲得鬼故事都带劲儿。

经过今天的询问调查得知,25年前3月25日晚上的第一次事故中,司机就是当时公交公司总经理胡建军的小舅子。

今天调查中,好几个老职工透露,刚开始车祸中丧生的另外四人一起投诉过,还准备好了去省里上访,据说手里还掌握了很重要的证据,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案子被上头压了下来。

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引起了同事们的讨论。

也是在25年前,第一次事故后,公交公司开始闹鬼,直到几个月后胡建军请来一位高人做了场法师,闹鬼风波才最终结束。

没想到五年后——也就是25年前,又发生了第二次末班车开进湖中事件,这次死了10人。

第二次事故后,公司里就把有三层小楼的小院子封了起来,至于那七八辆破烂公交车,也是当时的总经理胡建军让人放进去的,都是已经报废的车。

院子的门被红砖水泥封了起来,并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小院,渐渐的这也成了公司不成文的规定。

十五年前第三次末班车事故后,胡建军退休,当时的办公室主任秦永涛被他选为了接班人,成了下一任总经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魏家祠堂 五年前,发生了第四次末班车入湖事故,现任的公交公司总经理薛春山便向上级写了份申请,停了这班车。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孙所建了微信交流群,让大家分头行动,互通消息。

回到宿舍时,小陆还真在,看到我他反而一脸的惊讶。

“曾哥?你……你怎么回来了?‘如家’和‘汉庭’都很干净啊!”说完嘿嘿地憨笑起来。

刚才我还一肚子心事,可看他这模样,又听他这么说,我顿时觉得心中敞亮起来。

“哎?你小子的憨厚原来是装得呀!你怎么知道附近有如家宾馆和汉庭宾馆?你小子是不是也……”我开玩笑道。

小陆摆摆手:“我之前在这两家宾馆打扫过卫生,还闹了不少笑话。”

这话让我顿时来了兴致,忙问:“有啥糗事,还不赶紧说出来让哥开心开心?”

小陆尴尬地笑了笑:“行啊!我打扫卫生时,看到了那东西里都是黏糊糊的液体,还主动关心女客人是不是病了……还有一次,大半夜听到有个女客人大喊‘救命’、‘饶了我’之类的话,我想都没想就报了警……”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你这憨厚,果然不是盖的!”

羞得小陆抓起一侧的枕头便扔向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中满是秦蓓蓓的影子,甚至人躺在床上,耳朵却注意听着走廊里有没有动静,盼着她会来找我。

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我还有些担心以后见不到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她?

人家可是仙女啊!说实话,我不配!

另外还有那张黑金卡,竟然真有这么大威力,竟然可以轻易调遣“地下皇”这样的牛掰人物。

韩永强脸上蜈蚣形状的疤痕和那毫无表情的凶悍样儿,像是印在了我脑海里,真的不敢相信仅凭一张银行卡,可以让这样的人对我几乎是卑躬屈膝。

有点像古代的圣旨啊!

一番胡思乱想后,我得出个结论,那就是龙大银行一定和阴司有关系,甚至我都怀疑这家银行幕后是由阴司控制着。

正当我准备收收心神睡觉时,忽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大个黑屏手机闪了一下。

我赶紧坐起来,一个足球守门员扑球动作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有了龙大银行黑金卡的惊喜,此时看到这部手机有异常,也没有了丝毫的恐惧,甚至还有些许的期待——没准又是阴司给的惊喜大礼包呢!

果然又是一条短信,准确说是彩信。

这年头微信、QQ等聊天软件几乎已经替代了手机的短信特别是彩信功能。

带着窃喜我赶紧点开。

是一张照片,而且看画面清晰度,照片的拍摄时间在晚上。

照片拍的是一个公交车的候车点,模模糊糊地能认出牌子上几个大一点的字:魏家祠堂。

祠堂?卧槽!这名字本身就很吓人,但此刻我心中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发给我这么一条彩信。

再仔细看,照片左下角带着照片的拍摄时间:2021.03.27.22:03。

看明白这一串数字代表的意思后,我后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拿出龙大银行赠送的苹果13。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七分,这说明照片是四分钟前拍完立刻发给我的。

心中之疑惑顿时到达顶点。

我盯着照片仔细看了足有三分钟,上面只有路边的车站,因为光线暗,拍照工具的像素也一般,并不能看出别的什么。

奇怪啊!

就想着看看发信人号码,实在不行就回拨过去,就算接电话的是黑白无常或牛头马面,我也要问清楚大晚上给我发这么一张照片干嘛。

谁知竟看不到发信人号码,不过却有意外惊喜。

原来发给了我两条信息,除了这条彩信外,还有条文字短信,两条间相隔一秒钟。

这一瞬间,我的手有些颤抖,赶紧点开。

“请在今晚十一点十一分前,赶到魏家祠堂候车点乘坐13路末班车。”

字体是血红色的,字迹歪歪斜斜更像是手写的,不到二十个字却沾满了整个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过最冲击我的还是这行字的内容。

三更半夜干嘛让我去这种鬼地方?祠堂应该是供奉或者祭拜祖先的地方,据说这种地方阴气偏重,八字软的人极容易招惹到脏东西。

到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作为渡灵人,阴司正是通过这部手机联系我,这就是说,无论是上次收到照片和文字信息,还是这次收到的,都是阴司给我下达的通知,准确说是命令。

通过龙大的黑金卡的强大功能和韩永强对我的态度,我算是领教了阴司的强大恐怖,渺小如蝼蚁的我除了按照阴司的命令做,还能有其它办法?

时间又过了好几分钟。

想通这些,我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直奔门外。

小陆依旧鼾声如雷,这样也好,避免了节外生枝,减少了麻烦。

一边往外跑,我一边在高德地图上搜索魏家祠堂的位置。

还好不算太远,打车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

站在路边等了五分钟左右,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出现在了我视线中,我赶紧握着手机摆手,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到了我身前。

摇下玻璃,露出了一张满是疲惫的大脸,是一位中年油腻大叔。

“师傅,我去魏家祠堂。”

“啊!这么晚了,你……你去那地方干嘛?”

一听我要到魏家祠堂,司机好像有些差异。

“放心啊!我就是龙城派出所的……我具体干啥嘛,大哥你就不要问了。”

一听我是派出所的,司机师傅的表情才恢复如初。

笑了笑:“奥!那……那赶紧上车吧!”

从刚才司机师傅的表情变化看得出他了解魏家祠堂这地方,于是汽车行驶了几分钟后,我主动开了口:“大哥,这么晚了还跑车,也太辛苦了吧!”

司机师傅呵呵一笑:“没办法啊!老婆身体不好,俩孩子一个上高中,另一个刚考上大学,又都是男孩,以后花钱的窟窿会越来越大。”

我没接他话茬,而是话锋一转:“这个魏家祠堂是个啥地方?”

“原来兄弟你不知道啊!”他好像略有惊讶,“那地方可邪性着呢,据说以前是专门给犯人砍头的地方,就相当于北京的那个……那个肉市口。”

“是菜市口吧!大哥。”

“对!对!菜市口,就是旧社会砍头的地方。”

“那大哥你说的邪性是……”

“这个——大晚上的,咱就不说这个了吧!很吓人的,兄弟不害怕,我还害怕呢!”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合适再问。

下车后,我多给出租车师傅了十元钱,他一番感谢后,一再叮嘱我,办完事一定尽早离开这地方。

等出租车离开后,我转身朝着魏家祠堂望了一眼,在斑驳的月光下,先是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四合院,大门楼子足有两层楼那么高,院门口两侧各有几棵三人或许勉强能抱的过来的松树。

第二眼便看到了位于路边的候车点,的确和照片中的一样。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五十三分,没有迟到,我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气。

朝着候车点走去,刚走了几步,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我浑身一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同时就听到魏家祠堂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

“喵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特殊的末班车乘客 我下意识朝着猫叫声望去,却除了漆黑一片外,什么都没看到。

深吸一口,我只好报着“见怪不怪”的心理,继续走到了候车点的大牌子前。

距离十一点十一分还有十来分钟,站在大牌子前,再次被扑面而来的晚风一吹,我大脑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啊!

我赶紧拿出黑屏大个手机,点开那条短信。

没错啊!短信中就是让我在今晚十一点十一分前赶到魏家祠堂候车点乘坐13路末班车。

问题13路末班车不就是前晚出事的公交车?

照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这趟末班车应该取消了才对,再说这两天龙城公交公司正在忙于接受派出所同事的调查,也没心思和精力再找人找车开通这班末班车。

难道阴司给的信息有误?

十一点零五分。四周寂静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风不吹了,也在没有听到猫叫声。

也许……

稍一分析,我感觉这个时间不会再有公交车开来。

白跑一趟其实是个好事!

我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没有留下那位司机大哥的电话,这个点,又是这个地方应该很难打到车才对。

十一点零八分。

四周依旧是万籁寂静,整个黑夜世界似乎被定了格。

我更相信今晚不会有末班车开来,大概率我得跑几里路才能打到回派出所的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出来溜溜腿儿,回去后还能睡一觉——明天再请小陆吃顿饭吧!

十一点十分。

我还是朝着公路两侧各自望了一眼,除了黑以外,别无其它。

可能阴司也会开玩笑吧!

这么想着,便拿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看看附近地形,判断自己应该去哪儿打车。

谁知刚迈出一步,就看到左侧公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黄色的圆点。

圆点越来越大,变成了光晕,几乎同时,我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当我看到模糊的公交车轮廓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卧槽!竟然真是公交车!

汽车缓缓驶来,我看到了公交车前玻璃上方,红色的“13路末班车”几个大字。

这一瞬间,我的世界观凌乱了。

“魏家祠堂到了,欢迎您乘坐第13路末班车,上车请投票2元。”

一阵刹车声后,汽车停到了我面前。

实说实说,这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这趟车会真的出现,我是上呢还是不上?

另外,短信提示只让我乘坐这趟末班车,也没说去哪里,去干什么。

大概在在之前的思维里,这趟车不会开,所以也就没琢磨这些问题。

怎么弄?阴司的命令不得违抗,也只有先上车再说。

“汽车已行驶,下一站九鼎大厦,请扶稳坐好。”

汽车开始行驶。

因为四周没有路灯,公交车上光线昏暗,我扫了一眼,大约坐着二三十个人,所有人都很安静地低头坐着,对于我这个新上车的乘客并不理会。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想的是坐得靠后便于观察车上的情况。

七八分钟后,汽车到了下一个站点,没有人下车,却有三个新乘客说笑着走了上来。

“你说程老弟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酒量明明不行,非要逞能!”

“是啊!都醉得路都没法走,咱哥俩还得给送回家。”

怪不得仨人互相搂着肩膀往车上走,原来中间的矮个男的喝的不省人事,另外俩人在送他回家。

三人晃晃悠悠走朝后走,幸亏这是末班车,走道上没人,否则根本过不去。

因为整个车上只有他们仨在移动,所以我视线自然而然地定格到了他们的身上。

三个人都穿着破旧的迷彩服,应该干的是建筑工人之类的辛苦工作。

两边清醒的男人,左边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胖子,一脸的横肉,右边眼角有块疤,右边是个三角眼的瘦高个,也不知道是昏暗灯光的缘故,还是因他喝醉了酒,看上去这人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中间的醉汉戴着一顶帽子,而且耷拉着脑袋,看不到五官。

仨人坐到了我身前的空座上,还没等人坐好,酒臭味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捂了捂鼻子。

也许是仨人的上车打破了车上原本的寂静,渐渐的其他人也说起了话。

我静静观察着,希望能尽快听出或者看出点端倪。

前面有了路灯,我赶紧趁着光线较足数了数车上的人。

“一二三四……”

快速数了一遍,我身前一共十九个人,身后有五个,一共二十四人。

二十四人?不对!我少数了两个,那就是司机和我,也就是说此时这辆13路末班车上一共二十六个人。

二十六个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没想到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人坐公交车,再次扫视一圈,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都是收入较低的人群。

人人平等大概只是人类的美好愿望,或者说是一句善意的口号,至少到目前,人还是分为三六九等的,此时坐在这辆车上的乘客们便是中下等人群。

忙碌是这类人的代名词,终日奔波苦,一日不得闲。

不对!我思想好像跑偏了。

为什么阴司安排我乘坐这辆原本应该停了的末班车呢?绝对不是让我感慨人世间的不公平,或者让我看到眼前这些人的辛苦,从而激发我的上进心。

13路末班车?阴司的目的?渡灵人?

我把这些信息片段在脑中整合了起来。

前天晚上,13路末班车载着二十五个人冲进了郊区的水库里,这件事应该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老幼皆知。

就算公交公司不按常理出牌,事故后又立刻换了另一辆13路末班车,换了新的司机,可这班车刚刚出了事,死了二十五个人,龙城的百姓谁还敢坐呢?

再退一步,就算有胆大不要命或者信科学不信鬼神的,也不应该聚集这么多人。

一个不可能或许是巧合,两个不可能也许是巧合中的巧合,但是一连串的不可能叠加在一起,再用巧合解释,似乎就太牵强了吧?

快速的思索后,我的结论是:这班车和这车上的乘客都不应该在今晚出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知的恐惧让我感觉浑身一阵阵发冷。

二十六个人?如果把我去掉,不正好二十五个人嘛?

难道……

我脑中瞬间冒出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想法。

这辆车就是前天晚上出事的那辆末班车,此时就是当时行驶的过程。

“前方到站,龙城植物园,有下车的乘客请准备好后门下车。”

轻柔的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植物园?

龙城大体的地形图瞬间出现在了我脑海,暗道了一声“不好”,植物园已经接近郊区,如果我刚才分析正确的话,这辆车很快就会冲进水库?

冷汗再次冒出,我在犹豫是不是赶紧下车逃命。

此时的公交车上已经热闹起来,说话声和笑声此起彼伏,估计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灭顶的灾难即将到来。

“爸爸,前面的叔叔好奇怪啊!”

“奥?怎么奇怪了?你……你醒了啊,明浩?快到家了,妈妈在村口等着咱呢!”

一大一小的对话声从我身后传来,不用看就知道是我身后坐着的父子。

“我早就醒了——刚才这叔叔是被两个叔叔拖着上车的,他的腿像铅笔一样直,而且……而且他坐下后一直没动过,还一直用白眼睛珠子看我,好吓人啊!”

小孩的声音清脆,而且这话他是大声喊出来的,估计至少三分之二的乘客都听见了。

车上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随即前面的人都扭过头。

所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震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见到了真相 更糟糕的就在这时候,这时候小孩又“补了一刀”:“爸爸,这叔叔是不是死了呀!”

这话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其他乘客纷纷攘攘起来。

“死人?死人怎么能抬上公交车呢!”

“是啊!”

“人是咋死的?不会是被害的吧!”

“难说!”

正应了那句话:祸从口出。

没听清楚谁喊了一句“司机!司机!有命案,赶紧……赶紧掉头,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这车上的人谁都不能下车。”

智商这玩意儿的确是好东西,只不过很多人的严重不足。

胖脸汉子和青脸瘦子一看露了馅,直接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站了起来,并各自从腰上拔出三四十厘米长的匕首。

明晃晃的,很吓人!

“谁不想活啦?”

“妈的!谁要是多管闲事,老子就让他白刀子进去。”

口音竟然也变了,原来是俩东北人。

公交车司机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朝着俩东北恶汉小声地喊:“别冲动!千万……千万别冲动啊!”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公交车司机的模样,这人长得小鼻子小眼,年龄应该不大,却留了个大光头,瞅着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随即想了起来,昨天上午跟着李景凯在城西殡仪馆里看到过他的尸体。

“少他妈废话!你——继续开车,给老子把车把开到城西高速路口。”

说着胖脸恶汉大踏步举着匕首直奔司机身侧。

吓得司机先是双手抱头,表示不会反抗,然后乖乖回到了驾驶座。

青脸瘦子也晃动着手里的匕首,站到了过道上。

“今儿算你们倒霉——不过兄弟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我俩本来不想多事,更不想伤害无辜,就怪那小孩!”

说着他举刀指了指我身后的孩子,孩子爸爸吓得赶紧把不知所措的儿子搂在怀里。

青脸瘦子也没有报复孩子的意思,视线一转,看他一双三角形的眼好像是亚热带某种毒蛇的眼,阴毒而狠辣。

“只要老老实实的到地方,我们谁都不会伤害,要不然……”后面的话被一声冷笑取代。

公交车上气氛压抑到了冰点,所有的乘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汽车再次缓缓行驶,我知道过了植物园就算是郊区了,距离出事故的水库不到十里路。

车速比之前慢了些,不知道是司机因紧张还是有意为之。

我知道眼前所见并非当前真实发生的事,换句话说,车上的所有人在前天晚上都已经死了,所以并不担心什么,而是好奇,想知道为什么汽车会开进水库。

“大哥,不好!这不是去城西高速路口的道儿,这开车的没听你的!”忽然,青脸汉子大吼起来。

胖脸恶汉朝前瞅了一眼,怒骂了一声,冲过去就抢夺方向盘,刚才还怂包一个的公交车司机忽然变得强硬起来,似乎没有妥协屈服的意思。

青脸瘦子见此情景,也冲过去,俩人一起抢夺司机手里的方向盘。

汽车开始像蛇一样剧烈晃动起来,但并没有减速。

好几个乘客被狠狠地摔了出去,吓得女人和孩子都哭了起来。

我知道悲剧即将上演了,于是使劲扶住前面座椅强行站了起来,想看秦楚更多的细节。

三个人还在抢夺方向盘,透过车窗,我看到了路边的水库,本能地大喊了句“小心水库!小心水库啊!”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汽车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随后冲进了水库中。

“啊——”

一阵冰凉的感觉袭来,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公交车内,眼前一黑,下一秒眼前的一切瞬间变了。

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侧传来小陆震耳欲聋的鼾声。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满手都是水,大口喘了几口气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抓过苹果13,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三分。

按照时间看,我应该没离开过宿舍。

刚才的一幕快速地闪过脑海。出租车司机大哥。魏家祠堂。那冷清的候车点。13路末班车上的乘客。两个操着东北口音的恶汉……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是到此时此刻身上还有那种被冷水浇身的感觉。

干脆坐起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黑屏大个手机,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瞬间,我的心蹿到了嗓子眼,愣了一下,赶紧像足球守门员扑球一样把大屏手机抓在手里。

心砰砰直跳,难道刚才的一幕即将上演?

然而屏幕上却没有未接信息,而是提示电量不足。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13路末班车上的诡异经历片段争先恐后地跳出我大脑,好似播放电影。

既然无心睡眠,我便用刑侦学专业知识分析这段经历。

暂且不管它是梦境还是幻境,应该可以确定是阴司所为,那阴司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用刑侦专业的术语这叫“作案动机”。

回顾整个经历,我的角色好像只是个看客而已,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悲剧已然是发生,亲眼见一遍又能怎样?

不对!至少我有一个惊人的大发现,这的确不是一次简单的交通意外,而且还牵扯到命案。

再次激动起来,好不容易等到东方微亮,我赶紧给李景凯打了个电话,很委婉地提醒他是不是需要检查一下13路末班车三十名死者的原因。

听语气李景凯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反问我:“你小子做噩梦啦?这都天亮了,咋还说梦话!”

“李哥,你得相信我啊!”

“我信你的头啊!”随即话筒里传来一个很有节奏的打哈欠的声音,“肯定都是溺水啊!难不成还有热死的?”

“也许有人提前就死了呢?而且这次车祸和这命案有直接的关系。”

“嗯?你小子有屁直接放,别他娘的憋着。”

“爱信不信吧!反正我建议仔细检查一下这三十尸体里有没有不是当时溺水死的。”

几秒钟的沉默后,话筒里传来“嗯”的声音:“那好吧!这件事就交给小何他们,另外志明他们正在核对死者身份,我也和他打个招呼。”

我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话筒里再次传来李景凯略带比印度声音:“你小子准备一下,咱们七点半动身。”

“去干嘛?”

“调查公交公司前任总经理秦永涛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像是变了个人 匆忙吃了点早饭,便跟着李景凯直奔滨州地区。

俩人先去了当地民政部门,查清楚了秦永涛的住址。

因为有所里开具的公函,一切自然很顺利。

秦永涛住在滨洲地区沾化县的秦家洼,只是不太确定他现在是不是在老家住。

又是一路颠簸,总算到了秦家洼。

这村子位于黄河边上,仅有五六十户人家,民政局的同志告诉我们这两年村里旅游业开发的不错,秦家洼在当地也算是挺富裕的村庄。

在村口碰到个放羊的老头,正赶着一群羊往外走。

李景凯掏出一盒烟,微笑着走了过去。

“老哥,问个门子,咱们村秦永涛家咋走?”

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抽了出来。

“你们说的是在龙城公交公司当过大官的老秦吧!”老头咧嘴露出了层次不齐的黄牙,“当然认识啊!俺们村就他一家姓秦。”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还得请老哥指指路,我们就是龙城的,找他有重要事。”说着,李景凯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没想到上一刻,老头还咧着嘴笑,准备伸手接香烟,谁知听李景凯这话说完,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手也缩了回去。

“龙城的?你们还找他干啥!”声音里更是多了几分敌意。

老头这忽然的反转弄得李景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大爷,啥意思啊?”

“还啥意思?老秦现在只有半条命,老婆孩子全都死了,你们是不是非得要了他老命才罢休啊!”

我也被老头的话弄糊涂了。

“大爷,你这话说的——老秦的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我们……我们不知道啊!其实我俩根本就不认识他。”

老头甩了甩放羊的鞭子:“不认识?不认识来找老秦干嘛!”

见此情景,李景凯只好拿出法证人员工作证:“老哥,我们是龙城派出所的,来找老秦是为了当年的人命案,知情不报也犯法的!”

老头白了李景凯一眼,指了指村子西南侧:“俺就是个放羊的老头,不懂什么法不法的,你俩又不是没长腿,自己不会自己找啊!”

说完转身吆喝着去追赶羊群,听声音既像是喊羊,又像是骂人。

把李景凯撂在了河风中。

在村子里又问了俩街坊,结果都是刚开始很热情,一听我们是龙城的,立刻翻脸。

我心中那么纳闷啊,这帮刁民,我们龙城人是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

半小时后,终于找到了秦永涛的院子。

院子十分破旧,三年小茅屋,土坯墙,栅栏门,分明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村庄院落,看上去和四周的青砖红瓦房十分不和谐。

龙城公交公司的总经理也算是高层领导,退休后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简直难以置信。

栅栏门也没法锁,李景凯在外喊了两声,结果里面没动静,我俩这才直入院内。

院子里也是一片衰败景象,落叶混着杂草,显然已经好多天没人打扫过。

“秦经理——秦经理在家嘛?”

屋门并没有锁,两扇门上本应有十二块玻璃,但现在只有七块,剩下的五个窟窿用报纸糊了起来,而且也已经破烂不堪,不能挡风。

“小子,你说是不是咱俩被耍了,堂堂市公交公司退休总经理会住这地方?”

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怎么说每个月光退休金就好几千,是不该这么落魄。

“反正已经到门口了,进去问问呗!”

“也是!”李景凯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然后轻轻敲了敲门框。

“请问——是秦永涛经理家嘛?”连问了两遍,屋里才传来动静。

先是两声低沉的咳嗽声,随即是一声嘶哑低沉的声音:“谁啊!进……进来吧!”

这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说话之人本来声音就嘶哑,又长时间没喝水没和人说话所致。

李景凯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一扇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扫视屋内,我的第一感觉是光线暗,跟在李景凯身后走进屋里,顿时被一股参杂的尿骚屎臭的难闻气味熏得赶紧捂住了口鼻。

李景凯也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但马上又把手放了下来。

“你们……你们是谁啊!”

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二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脏乱不堪,最中间是张简易的圆形小桌,上面横七竖八地摆着碗碟筷子,其中一个碗内有半碗泡得肿胀的方便面,看颜色明显已经变质。

顺着声音,我看到屋子最左侧的土炕上蜷缩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

老头上身穿件旧棉袄,脸上脏的几乎已经无法认出模样。

看到这老头,李景凯都愣住了。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照片——他手里拿的就是那张我在殡仪馆角落里见到的照片,照片上的秦永涛胖而白,有点像西游记中的弥勒佛。

可眼前蜷缩在炕上的分明是个瘦骨嶙峋的乞丐。

可以说俩人没有丝毫的相同之处。

“您是……”

李景凯看看照片,再看看老头,看看老头,又瞅瞅照片,估计此时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咳咳——我就是秦永涛啊!你俩找我?”老头咳嗽着苦笑了一声,我注意到他嘴里的牙齿也几乎掉没了。

再看土炕上,也是一片狼藉,发黑的旧被褥和衣服混在一起,最让我恶心的是距离老头一米远的角落里,放着个脏马桶。

“你是秦经理?”李景凯似乎难以置信,再次确定了一遍。

“什么经理不经理的,我都这样了,那些事就……不就不要再提了。”老头一边叹息一边摇着头,好像有很大的委屈与无奈。

屋子里实在没有可坐的地方,而且气味实在难闻,我都有些扛不住,便后退了两步,这样距离门口近一些,气味没有那么冲。

“您好!我俩是龙城市派出所的……”

还没等李景凯说完,老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像是疯了一样。

李景凯赶紧过去帮老头捶背。

“老……老哥,你身体这是怎么啦?”

我被老头的奇怪举动吓一跳,同时心中的疑惑也越老越多。

李景凯手里拿的是秦永涛办理退休手续时拍的大头照,这才几年时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六十岁退休,这么一算他连七十都不到,可眼前的老头看着得有八九十岁。

另外就是眼前的居住生活环境。

我想起了村口放羊老头说的话,他说秦永涛现在只剩半条命,老婆孩子全都死了。

无论是放羊老头还是之后我们打问过的两个本村的街坊,一听我们是龙城市的,都立马翻脸。

难道秦永涛变成这样和公交公司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可能的可能 第六感觉告诉我,秦永涛如此落魄应该和公交公司的事有关,但一时间我又想不到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因果关系或者必然的联系。

一阵剧烈咳嗽后,秦永涛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但此时的表情给我怪怪的感觉。

“我……我都这样了,而且还回了老家,难道……难道就不能放过我?”

这话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哀求。

估计此时的李景凯和我一样,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难道有人威胁他?

“老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们是派出所的,有啥事可以和我们说。”

秦永涛盯着李景凯看了足有十几秒钟,然后猛地揪开了盖在腿上的被褥。

下一秒,李景凯“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并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老哥,你的脚——”

我下意识地朝着炕上望了一眼,顿时吓得我头皮一麻,又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秦永涛双腿的脚腕处齐刷刷断了,他没了双脚,而且小腿上布满了蛋黄大小的凹陷,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

很明显,此时的秦永涛不但没了双脚,连双腿都废了。

怪不得屋子里环境这么差,老头蜷缩在炕上,连马桶都放到一边,他这样子或许也只能这么生活了。

“老哥,你这腿脚是……是怎么弄的?”

秦永涛盯着门外,眼神里闪过一丝的惶恐,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是诅咒!是末班车的诅咒!这辆车不能停,谁要是敢停了,我……我就是下场。”

“你这话我没听懂!”李景凯小声地问,语气已经变了。

秦永涛再次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老伴儿,两个孩子,还有……还有三个孙子孙女,全都因为这场诅咒惨死——至于我……”

又是一连串刺耳的笑声。

“什么诅咒?老哥你能说得明白一点?”

“13路末班车——那是一辆不能停的车,尤其是……尤其是到了3月25日,我试图取消这班车,结果就这样了。”

李景凯再次坐到炕沿上,轻轻用破旧发霉的被褥把秦永涛的双腿盖起来。

“老哥,是有什么人捣鬼吗?你都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

此时的秦永涛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有接茬,而是继续絮叨着。

“短短两三年内,我的亲人们先后惨死,我老伴儿是淹死的,大儿子出了车祸,小儿子因为墙头倒塌,最……最邪门的是我那两个聪明的孙子,明明……明明喝的是可乐,咽下去后却成了农药,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没了。”

“老哥,你节哀啊!事情都已经过了!”

“我……我虽然没有死,但也生不如死——你知道嘛!我自杀过好几次,可就是死不了,明明喝了农药,进了肚子却变成了醋,我去摸电门,整个村子都停了电,于是我想用刀子捅死自己,可……可插进去不疼也不流血啊!”

秦永涛越说越激动,开始吼起来,喊的含糊不清,我勉强能听明白。

李景凯继续安慰:“老哥,你先冷静下来。”

“这是诅咒!是诅咒啊!是那辆鬼车的诅咒……”

李景凯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我:“小子,去村里超市买点吃的喝的,多买点,等回去我给你钱。”

我正沉浸在秦永涛恐惧的叙述中,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反问了句“让我干啥”,李景凯重复了一遍。

我猜他的真正目的是让我回避一下,这样也好,听得我心里怪难受的。

十几分钟后,我提着两大包东西回到秦永涛的破屋里,俩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秦永涛依旧蜷缩着,不过看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见我进屋,李景凯起身接过东西,又扭头放到了炕上。

“老哥,谢谢你啊!事情紧,情况急,我们得赶紧回所里汇报,放心吧!你的情况等我们回去后,立刻汇联系公交公司和交通局。”

说完也不等秦永涛回话,径直走向屋外。

“李哥……”

离开前,我转身看了一眼蜷缩在炕上的秦永涛,他双眼空洞眼神涣散死盯着墙角,始终没向门口瞥一眼。

回去的路上我一遍遍地问李景凯,在我离开的十几分钟里,秦永涛都说了什么。

李景凯始终神情凝重,刚开始什么都不说,直到过了黄河大桥,再有十几分钟就回到龙城派出所时,他才幽幽地开了口。

“小子,我现在信你说的话了。”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我根本听不懂,赶紧反问:“李哥,你……你信我哪句话?”

“那天在殡仪馆时,你说见到了胡建军的魂魄!”

“啊!为啥忽然信了呢?”我顿时也来了好奇。

“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说我相信你没撒谎,但没说信你真的见了鬼。”

琢磨了一下,觉得李景凯这话矛盾。

他相信我的话的意思,不就应该是信我见过胡建军的魂魄嘛!

“什么意思?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意思是说我相信你的确见过一个和胡建军长得很像的人,但他应该不是胡建军。”

我似懂非懂。

“不是胡建军?可是……”

“如果没错的话,你见到的是胡国峰,是胡建军的孪生兄弟。”

我恍然大悟,原来胡建军还有的孪生弟弟。

“秦永涛还告诉我另外一个惊天大秘密,二十五年前的那次车祸其实只死了四个人。”

“四个?不是……不是五个吗?”

“所以说是惊天大秘密,当时四个乘客都死了,但司机却活了下来。”

“什么!我记得这班车的司机是胡建军的小舅子吧!”

“对!”李景凯冷冷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当年有人故意误导了警方,导致对那次车祸的性质做出了错误判断。”

听得我菊花一紧,忙问:“你的意思是二十五年前的那次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差不多吧!否则也没有大费周折隐瞒的必要。”

我想了想,觉得如果李景凯说的是真的,一切也应该和他判断的结果一样。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困扰着我!”

“什么问题?”我赶紧问。

“假设二十五年前的第一次车祸是人为导致,为什么以后每隔五年,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会发生一次同样的车祸呢?”

想了想,我摇了摇头。

李景凯冷冷一笑:“我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闹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后院废楼的秘密 “闹鬼?”

“如果不是闹鬼,我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原来他是开玩笑。

回到所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李景凯也顾不上吃饭,火急火燎地跑去向孙桂平汇报。

我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看到李景凯蹒跚的背影拐上了楼,我也赶紧往宿舍跑,上午十一点时,就给小陆发过一条短信,让他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只是这小子一直没回,也不知道几个意思。

推开宿舍门,这小子竟然趴在床上玩手机,而且玩的还是手游。

“曾哥,你……你可回来了!”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赶紧放下手机咧嘴朝我一笑。

再次坐在派出所斜对面的快餐店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曾哥,嫂子呢?”

小陆斜着眼看着我。

“回家了!”我随口回道。

我也很好奇,自从前天傍晚秦蓓蓓凭空消失后,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她始终没再出现。

小陆这么一问,提醒了我,不自觉地快速回顾了和她相处的这半天时间,这女孩的确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可是转念想想,又有点怀疑——世上真的存在仙女嘛!

不得而知,一头雾水。

一想起秦蓓蓓,我内心感觉空落落的,这种感觉我之前从未体验过。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脑中一会儿想想13路末班车的案子,一会儿又跳出秦蓓蓓笑嘻嘻的样子,感觉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还等我吃饱,电话响了。

“小子,赶紧来会议室开会!”

电话刚接通,话筒里便传来了李景凯破锣般的声音。

“开会?咱们刚回来刚半小时啊!李哥!”

“甭废话!赶紧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我只好付完钱让小陆吃饱了自己回去。

一进门,会议室里只有孙桂平、李景凯以及两个法证科的同事,我刚进门,孙桂平便朝着我勾了勾手:“小曾,来,坐我旁边!”

“嗯?好……好的!”

人虽然坐下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作为一个“新兵蛋子”却坐在了会场最大的领导身侧,我实在不习惯。

我刚坐下,孙桂平便侧过身子,用极低的声音问我:“小曾啊!你是怎么知道13路末班车上的三十具尸体,有一具不是当晚溺水死的呢?”

听他这么问,我听出两个话外之意。

一,这事肯定是李景凯告诉他的,因为我只告诉过李景凯。

二,检查结果的确和那晚我坐在13路末班车上看到的一样,而且他们也找出了那具尸体。

我大脑以十六G的内存速度运转,当然知道不能如实告诉孙桂平,于是假装很得意的样子嘿嘿一笑:“难道孙所你忘记了?我本科可是学的刑侦专业,这是基于在我所学专业知识的基础上做出的专业判断。”

孙桂平淡淡一笑,然后扭过了头,不知道信不信。

果然又等了十来分钟,孙桂平轻咳一声:“现在开会!”

开会?

扫了一眼,发现在场的只有我们法证科的同事——我焕然大悟,原来这次是专门给我们科室开会。

“首先感谢各位法证科的兄弟姐妹,忙忙碌碌一上午,总算劳有所获,老李和小曾去滨州也来带了很重要的线索。”孙桂平缓缓说道,“另外基于公交公司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我决定在‘325专案小组’之下,再组建‘325专案法证小组’,成员就是在座的各位。”

从表情看得出,在场的除了李景凯,其它人都是一头雾水。

“我们决定重新调查这二十五年内龙城公交公司的五次末班车溺水事故……”

按照孙桂平安排,我们法证科的任务主要是“取证”。

距离第一次末班车事故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五年,取证难度可想而知。

大会结束后,李景凯又带着我找到趴在宿舍床上玩手机的小陆。

“小陆啊!所里遇到件棘手的案子,人手不够,孙所长也给小曾安排了任务,这样吧!这段时候你替他值夜班,工资嘛!给你申请一块特殊津贴。”

还没等李景凯话说完,小陆便抹了一把鼻子,嘿嘿笑着点头答应了。

下午李景凯再次带我来到城西殡仪馆,想找到胡建军的孪生弟弟胡国锋。

正如中午开会时孙桂平所说,想侦破二十五年前的车祸案子,当务之急是找到胡国锋和当年肇事后没死的司机,同时孙桂平也提醒过,九十年代中后期,法律制度已经十分完善,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依然能够瞒天过海,逃脱法律制裁,这背后水之深可想而知。

快到城西博物馆时,李景凯提醒我进了殡仪馆后,说话做事要处处小心,他怀疑问题就出在城西殡仪馆内部。

再次见到现在公司的总经理薛春山,他依旧满脸热情,从一双熊猫眼能看得出,作为一把手,这两天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不过一听我们要找胡国锋,这家伙脸上闪过一丝的惶恐,不过瞬间又恢复如初。

“行啊!他就在公司里,不过……不过已经七十好几,脑子还不大好使,所以这些年一直留在公司看守仓库。”

这话明显是撒谎,如果那天我见到的老头真是胡国锋,那眼神之凌厉,那说话思维之敏捷,绝对超过一般年轻人。

李景凯没接他话茬,而是话锋一转:“薛经理,后院那三层废楼上不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薛春山脸一下子拉成了驴脸。

“你们不知道啊!这院子可不能靠近!”

“这又是为啥呢?”

“那楼上闹鬼——应该是闹妖精,以前好多人人见过——我也……我也算是见过半次吧。”

一听薛春山说自己见过妖精,我原本就强烈的好奇心直接被勾了起来。

“奥?世上还真有妖精?”李景凯依旧不动声色地问。

“哎!这属于封建迷信吧!本来我不该说——之前就没敢对李队长说,既然你们问到了……”

听他说话瞻前顾后的,李景凯忙摆了摆手:“不用顾虑太多啊,薛经理,咱们也接触过好几次,算是老熟人了,这也不是录口供,闲聊嘛!”

薛春山点点头:“我知道——那楼里住着一只成了精的黑猫,谁要是看到它的眼睛就会得邪病。”

“成精的黑猫?”

“是啊!你们应该也看到那小院里的废车了吧,那是当年胡经理请来的崂山道士摆的镇妖阵。”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黑猫成精的传说 越听越离谱,李景凯尴尬地笑了笑,打断了薛春山的口沫横飞。

“薛总,我们时间紧,还是先带我们找胡国锋吧!”

“那——行!”

在公司大院左后侧有两排平房,上次我闲逛时也留意过,薛春山领着我俩来到第二排平房最靠里的屋子。

胡国锋是个老光棍,自从他哥哥心梗去世后,他便独自住在这里。

薛春山说他平时深入简出,几乎不和人打交道。

“老胡!老胡在吧?”

半分钟后,之前我见过了鼓眼珠子,满脸皱纹的瘦老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胡啊,这两位是派出所的,来找你了解点事儿。”

老胡看看我,又看看李景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还真像啊……”李景凯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立刻用咳嗽掩饰自己住惊讶,“老人家,我们是来调查二十五年前,也就是1996年3月25日那次13路末班车开进城郊水库的案子。”

胡国锋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始终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当时开车的司机是你哥哥的小舅子冉德智。”

胡国锋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线索,这次事故中,冉德智并没有死!”

这话一出口,我注意到胡国锋明显有些慌,身体晃了晃:“那次事故当年不是有结论了嘛?就是一次普通意外,车上的人都淹死了,包括冉德智。”

李景凯没解释,而是继续问:“既然是你哥哥的小舅子,这个冉德智你也应该认识吧?”

胡国锋稍一犹豫,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认识,但不大熟。”

“当年他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应该有家庭——能提供一下他的家庭住址?”

胡国锋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家是黄河口镇的,具体住哪,就不知道了。”

李景凯东一句西一句的,刚开始我还觉得他这问话的水平太差,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也没个思路,直到五六分钟后,才隐约地感觉到,他应该是故意这么问。

大概这就是审讯的技巧与艺术。

一开始胡国锋还是一脸冷酷,不多说一个字,后来话也多了,脸上也有了表情变化,而且明显有些慌乱。

连我都看得出这老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景凯最后一个问题是问胡国锋,他哥哥胡建军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废话嘛!出事的第二天来公交公司问话时,很多职工提到过胡建军的死因——突发性心梗。

谁知李景凯刚问完,胡国锋浑身一哆嗦,愣了足有两秒钟才轻声反问:“不是……不是突发心脏病嘛?”

李景凯依然没有正面回道。

三个人又到了薛春山的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后随意交谈着,这时候李景凯问了一个我很感兴趣的问题:“薛总,你听过公交公司里有诅咒的说法嘛?”

薛春山尴尬地张了张嘴:“咋没有啊!好多人说13路末班车被诅咒了,不过……不过我不信。”

李景凯又问:“不算这次,这班车都发生过四次同样的事故,还是夜里十一点出头开进了同一个水库,就没人觉得不对劲儿?再说这班车都停了好几年,出事前几天为啥又突然运行了呢!”

薛春山连连叹气,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出答案:“这个……这个是上头的通知,我就是个小经理,这种事根本说了不算。”

听他这么说,李景凯也没再继续问,随后俩人回了派出所。

回到法证科办公室,几个同事正在整理之前四次13路末班车事故的档案,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四次事故中的司机都是刚招聘不久的年轻司机,而且都属蛇。

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人操纵这一切。

出事后,这四个司机都得到了公司一大笔赔偿。

我刚上班几天,所里恰好又连续遇到两次灵异案件,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至今都没给我安排办公桌,李景凯看我满脸倦意地站着,就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小子,这两天也辛苦你了,反正这里的活儿你也插不上手,就先回去睡一觉吧!”

我揉了揉眼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说完赶紧回了宿舍。

推开门,小陆竟然不在,也管不了那么多,鞋都顾不上脱,把外套随手一扔,便躺上床上便迷糊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坦,醒来时也不知道几点,反正外面天已经黑了。

坐起来,看到小陆躺在另一侧床上熟睡,桌面摆着两个一次性饭盒。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估计看我睡得沉,买来饭菜却没打搅我。

午饭本就没吃饱,看到盒饭,肚子本能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也就不客气,抓起一侧的筷子便大口吃起来。

刚吃了两三口,就听到一侧外套的口袋里传来“叮铃-叮铃”类似学校铃声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第二秒钟我才反应过来,这是黑屏大个手机特有的提示音。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历后,在我心里,这块神秘诡异的手机已经代表着阴司强大的能力。

赶紧过去掏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新的手机屏保——一张建筑的照片。

根据之前的经验,屏保照片便是阴司向我传递的信息。

第一张出现的屏保照片是怀远路78号的破旧院子,到现在,那照片中大门两侧斑驳的墙壁,横纵交错的黑色电线就像是印到了我脑海中。

正是根据这张照片的提示,我来到了那家诡异的寿衣店里,见到了应该是已经死掉的老头,随后的经历更是犹如梦境。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阴司选中,成为接替姐姐的第13个阴司渡灵人。

第二张照片是张立良家的屋门,根据这张照片提示,我协助侦破了姐弟坠楼案。

第三张照片最诡异——想起昨晚的经历,依旧不寒而栗。

三更半夜,阴森的魏家祠堂中传来的猫叫声。

13路末班车上那两个操着东北口音的恶汉。

还有那汽车冲进湖里后,四周涌来的冰冷……

瞬间的恍惚后,我收回心神仔细观察这张屏保照片。

第一眼还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不过马上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龙城公交公司后院的那栋三层废弃小楼嘛!

这让我挺意外,难道阴司安排的新任务和这栋楼有关系?

我一愣神之际,屏保照片像是被滴进了水里的一滴黑墨,渐渐溶解变淡,并且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失了。

下一秒屏幕中红光一闪,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任务:天亮前找到隐藏这栋楼里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夜探恐怖废楼 随后这行血红色的字也渐渐消失,手机屏幕又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图片很简单,这行字也很简单,但图片和文字合起来就让我感觉很不简单了。

这栋废弃的小楼里能有什么秘密呢?

薛春山说因为楼里有成了精的黑猫,被黑猫看一眼,人就会得邪病,所以才把这小院子封了起来,当然这种妖言惑众的说法我压根不信。

又不是西游记的世界,哪来那么多妖怪!

二十一点十五分。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七八个小时,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阴司的任务不敢马虎,我赶紧穿上外套,拿上手电筒,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从行李箱里找出了那把高仿瑞士军刀匕首。

昨晚的经历让我胆颤,虽然知道如果面对的是鬼邪之物,这玩意根本没用,仅仅能壮胆吧!

出门打车,刚等了不到二分钟,一辆白色出租车朝我开了过来。

当我看到车窗里探出的大脸时,整个人都懵了。

竟然是昨晚拉我的那个司机大哥。

“咦,又是你啊,兄弟?”司机大哥也认出了我。

“大哥——”

昨晚的经历应该不是真实的,只是3月25日晚发生过的事情再现,13路末班车上的乘客也早就死在了那晚,照理说司机大哥在真实生活中也不应该存在。

然而昨晚的出租车师傅此时却真的出现在了我面前,还在咧着嘴朝我笑。

一瞬间,一切都变得不合理起来。

难道昨晚我真的跑出了派出所,然后乘坐了眼前出租车师傅的车?

或者说此时我正在经历的事情也是梦境或者幻觉?

“兄弟!你……你怎么啦?”

司机大哥的催促声把我思绪拉回了现实。

“没事!没事!”

“还去魏家祠堂啊?”

“不!不了,今晚去龙城公交公司大院。”

“好来,上车!”

坐到副驾驶座上,在系安全带时,我故意用手碰了一下司机大哥的手腕,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实实在在的触感,而且有温度,确定他是大活人,看来有问题的是我。

算啦!见怪不怪吧!大概和阴司有关的事,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

“大哥——”我就想着试试旁敲侧击问出点啥。

“咋了,兄弟?”

“奥——昨晚我付车费了吧?”

“付了啊!而且还多给了十元,兄弟很仗义呀!”

“昨晚就想听大哥讲讲魏家祠堂的传说——咋样,今晚给讲讲呗?”

“呵呵!昨晚不是说了嘛!我是夜车司机,可不敢讲这些鬼啊神的,要么一个人的时候多害怕啊!”

一切都对起来了,确定昨晚我坐过他的车。

公交公司的门卫老头认识我,我随便和他打了个招呼,便让我进了院子。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悄悄从一侧绕到了后面小院前。

看来薛春山和胡国锋并没说谎,这个院子的确算是公交公司的禁地,此时四周一片漆黑,连个路灯都没有。

根据我的记忆,找了个墙头较矮的地方,然后双手攀在墙沿上,猛地用力一撑,顺势扭动身体,借着腰部力量和惯性骑到了墙头上。

小院子内漆黑如墨,根本看不到楼房的位置以及破旧公交车的存在。

也许动物对于黑暗的恐惧已经被写到了基因里,人虽是高级动物,也不例外。

我心跳开始加速,空气中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赶紧掏出手电,明明记得上次用完后,已经充满了点,可此时摁了好几下,竟然不亮。

坏了?

只好掏出手机,想用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手机屏也是黑的——苹果13的待机时间这么短嘛?不对啊!昨天一整天时间仅用了电量的三分之一,刚才出门前,我还特意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十多。

也许不是没电,而是……

这么一想,后背立刻冒出一层冷汗。

看来这地方还真是邪门,我开始纠结起来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几次阴司安排的任务一次比一次奇怪,除了恐怖外,还根本没法用科学和常理解释,让人承受的是未知的恐惧。

这么黑,就算进去了怕是连楼梯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出这栋楼里隐藏的秘密了。

怎么办?

一个姿势坐久了,左侧大腿有些发麻,便本能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谁知这么一动,被口袋里的硬东西硌了一下。

原来是黑屏大个手机!

对啊!这手机是阴司配备的,属于阴间之物,没准这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这么一想,赶紧掏出大个黑屏手机,摁了一下,顿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幽蓝幽蓝的光。

大概换到其它地方,这种颜色的光泽只会让人感觉恐惧,可此时此刻我的第一反应却是心中一喜。

感觉这简直是希望之光!

赶紧握紧手机,尽量把胳膊往下伸,勉强看到了地面。

这算是心里有底了,立刻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后,总算踏实了。

根据记忆,我我确定了废楼的位置,然后高举起手机缓缓走去。

手机屏幕映照出一块两平米左右的光斑,如同我的影子,随着我的移动而往前走移动。

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就好像我已经被黑暗吞噬。

就这么走了十几步,我发觉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还有轻微的“砰砰”声,愣了一下才听出来,原来这是自己的心跳声。

看来在黑暗中,轻微的声音都会几倍十几倍地放大。

终于,废楼的模糊轮廓出现在了我视线里,犹如一个巨大的怪兽。

一栋废弃的小楼里又能藏什么秘密呢?尸体?棺材?或者……

楼门口出现在了我视线里,我不再犹豫,加快速度走了过去。

谁知走到楼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挡在我面前,成人大拇指粗细的铁链子缠了两圈,大锁头已变成了铁疙瘩。

看来已经很多年没人进去过——我甚至怀疑,二十年前锁上后,这扇门就没再打开过。

恐怖诡异的气氛瞬间爆棚。

我手里没工具,根本没法破门而入,倒是也可以到外面找块石头砖头什么的,不过砸门时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响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说不定。

算了,还是想其它办法吧!

这么想着,便转身沿着墙边往前走,检查了七八扇窗户,终于找到一扇窗户的插销腐烂掉了。

一拉,窗户“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足够我钻进去的缝隙。

仗着自己身材消瘦,很顺利地爬到了楼内。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三十五分,正常情况下时间足够,不过毕竟是阴司的任务,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共三层楼,根据楼型判断,从一楼到三楼,面积逐渐缩小,根据整栋楼的大小估计,从一层到三层差不多三四十个房间。

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着查看,应该用不了三个小时。

看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先举着手机走进了距离我最近的房间。

这间房间内横七竖八着十几张旧桌椅,地上还有些已经无法辨认清楚的破烂东西,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

我举着手机转了两圈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接下来是第二个房间。

这房间里有好几摞竹子编的箱子,也就是常用装水果和蔬菜的那种,反正有时间,为了不拉下每一个地方,我决定把每个箱子翻一遍。

结果一口气翻了十几个箱子,只发现了些许发黑的桃核。

只剩下七八个堆积在角落的大号竹箱了,我喘了口气后,走过去继续翻看。

整个过程我的心都是悬在嗓子眼的,而且十分矛盾,既希望从箱子里翻出什么,又害怕真的翻出什么东西。

就这么在纠结和矛盾中只剩下了角落里最后一个箱子。

看来这些箱子是当年单位发福利或者装水果蔬菜剩下的,不出意外的话,这最后一个箱子应该也是空的。

我随手便想提起来扔到一侧。

谁知一提,竟然没提动,这让我刚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蹿到了嗓子眼,因为其它箱子都很轻。

卧槽!这箱子里有东西,而且还挺重。

赶紧伸过另一手,双手紧紧握住竹箱的把手,然后猛地一用力。

可能这竹箱放的时间太久了,原本就不粗的竹子早已腐朽无力,我一用力,伴随着“啪”的一声,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箱子上破出的窟窿里滚了出来。

我本能地用黑屏大个手机照去。

顿时吓得我直接跳了起来。

从竹箱里滚出来的,赫然是个白色的人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人脸黑猫 这人头好奇怪啊!

极度惊悚之余,所学的法医的专业知识又瞬间吊起来我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人头怎么会是白色的?而且看着表面十分光滑,仔细看,描着眉,嘴唇上还涂了口红。

感觉到不对劲,于是壮着胆子靠近了两步。

弯腰仔细瞅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

这哪里是什么真人头,分明是石膏人体模型的头。

转身瞅了一眼,已经烂掉的竹箱里,果然还有白色的石膏身体。

奶奶的,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搞这样的恶作剧。

还好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的几个房间并没有特别的发现,我赶紧上二楼。

刚爬上二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整个楼道墙壁黑糊糊的,明显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黑色中还参杂着成片的红色,大概是红色的油漆,看着有些年头了。。

墙皮怎么能着火呢?大概是被泼上了汽油之类助燃剂。

不对!

问题的关键不是不是怎么烧着的,而是为什么要烧这层楼道,而且烧完后还要喷上油漆。

难道是这楼道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实在想不明白,楼道里能藏什么?这么想着,朝着发黑的墙壁走去。

举起手机,幽蓝幽蓝的光晕映照到墙上,好像看不出异样。

我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往前走,忽然发现有块巴掌大小没有完全烧黑的地方。

仔细看,上面刻着好几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汉字,但我却一个也不认识。

莫非泼汽油烧墙壁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这些字符?

这会不会就是阴司让我找的隐藏在这栋废楼里的秘密呢?

胡乱琢磨着,无意中一低头,看到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有几排梅花形状的小脚印。

这是……

几种动物的样子从我脑海闪过,最终定格在猫的身上。

没错!这是猫的脚印,只是看脚印的大小,这只猫可比一般的猫大少。

猫?

大脑“嗡”的一下,一下子想起了白天时薛春山说的事——这栋废楼里有一只成了精的大黑猫。

难道黑猫成精的传说是真的?

心跳再次加速起来。

整个二楼走廊的墙壁几乎都是乌黑色加上成片红色,就算真有什么秘密,也早就被“毁尸灭迹”。

于是我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地上的大号猫脚印上。

也许黑猫才是这栋楼中隐藏的最大秘密。

阴司我惹不起,就算这栋楼里真有一只猫妖,今晚我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于是顺着猫的脚印往前走,发现这只猫并没有进入二层任何一个房间,而是上了三楼。

难道此时这只猫就在三楼某个房间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十五分,我开始有些焦虑起来。

至今都不确定这栋楼里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眼看富裕的时间已经不再富裕。

赶紧直奔三楼。

三楼的房间明显比一二楼少,这又让我多了几分信心。

顺着猫脚印继续往前走,脚印直通最侧的房间内。

莫非秘密在这间房里?

脑中闪过前几年热播的《猫妖记》里的剧情片段,不知道这最后一个房间里是不是也有一只同样子的猫妖呢!

再次的小纠结后,我一咬牙,几步走了过去。

没想到这房间竟然有扇黑色木门,门上还贴满了比小学生用的铅笔盒略小点的黄色纸条,横七竖八的至少五六十张。

这是什么玩意?

走进后,随手撕下一张。

黄纸上有串红色的字符,我不认识,但看得出和二楼墙壁上的字符一个类型。

黑色木门紧闭着,让我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抑感。

门奇怪,上面的黄色纸片更奇怪,这些黄色符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

应该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而是……我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不是林正英电影里用来控制僵尸的咒符嘛?

莫非这房间里有……

冷汗再次冒出,空气中回荡着我鼓风机般的喘息声。

五分钟后,才鼓足勇气伸出汗涔涔的手,推向黑门。

好在黑门并未上锁,“吱——呀”一声,随着我手上力度增加,缝隙越来越大。

举着手机缓缓迈步走进去,房间里的一切缓缓出现在了我视线里,虽然这一刻我做好了看到了被狠狠吓一跳的思想准备,当我看清楚门口对面墙边的东西后,还是惊得只咽口水。

同时也松了口气,毕竟看得见的恐怖是实实在在的,真正可怕的恐惧都是无形的。

这竟然是个灵堂,整个屋内墙壁上也贴满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符纸,而对着我的是一张长方形的供桌,上面摆着四个牌位。

在我的世界观中,这一幕只应该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的旧社会里。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仔细看,还有没有完全烧尽的纸钱和黄香,可想而知当年在这个屋子里做过什么。

估计这房间里很多年没来过人了。

废楼的尽头怎么会是灵堂呢?而且显然是个不正常的灵堂。

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两步,随着幽蓝光晕的移动,我看清了四个灵牌上的名字。

崔志伟,周永青,刘艳路,何振坤。

不出意外,这四个人我都不认识。

他们是谁?灵牌怎么会摆在这里?最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黑门以及满墙的黄色符纸。

如果真如林正英僵尸片呈现出来的一样,符纸是用来镇邪、镇鬼、镇妖、镇僵尸的,那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地方。

总之,这一切让我看起来是那么不和谐。

难道这才是废楼里隐藏着的真正秘密?

一瞬间,好多支离破碎的信息片段在我脑中迅速整合。

我已经搜遍了整栋楼,从一楼到三楼,除了二楼被烧后泼上红油漆的墙壁外,最诡异的就是这房间。

也许这才是整栋楼被废然后又被封的真正原因。

再次扫了一遍灵牌上的四个名字,为什么是四个人,而不是三个,也不是五个呢!

四个?二十五年前?镇压鬼邪的黄色符纸?

忽然一道闪电从我脑海划过,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太过诡异,也太过离奇,甚至比一般的电影电视的剧情还离奇,不过倒是可以解释清楚13路末班车连续出事的原因。

“喵呜——喵呜”

忽然一声凄厉的猫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猝不及防,浑身为之一颤。

我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一只比普通猫大一倍的黑猫蜷缩在供桌的下面。

我望向黑猫的同时,黑猫也正好扭头看向我,估计刚才一直趴在这里睡觉,这会儿被我吵醒了。

下一秒,我头皮都炸开了。

因为看到了黑猫的模样——它竟然长着一张人脸。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冰冷轻柔的手 世上竟然真有长着人脸的大黑猫?

我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么大的猫,还长着一张阴森森的人脸,不是猫精又是什么?谁知就在我愣神之际,再次望去时,黑猫却消失不见了。

猫呢?若不是地上留有清晰的梅花形脚印,我甚至都怀疑刚才出现了幻听幻影。

我四处寻找,整个房间的面积虽然不小,但也只有供桌和上面的四个牌位后面可以遮挡,找了一遍,哪有黑猫的影子。

黑猫呢?难道在我刚才差点摔倒,一愣神之际它趁机跑了出去?

我正在纳闷,忽然身后吹来一阵阴风,“呜”的一声把地上的灰尘吹了起来,刹那间屋子里变得“烟雾缭绕”,有几粒吹进了我双眼里。

我本能地伸手揉了揉。

怪风来快,去的也快,屋子里渐渐的尘埃落定。

嗯?不对啊!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而且刚才我注意过,楼道里的窗户也都被封着,怎么会有风呢?

灰尘吹进了鼻孔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低头又是大吃一惊。

纷纷扬扬的灰尘落到了地上后,竟然堆积成了两个大字:冤枉。

一切都明了了。

看来这世界上不但有鬼,还有妖,今晚我信了!

深吸一口气,看看大个黑屏手机上的时间,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半,大概再过半个多小时天就亮了,我想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

离开了小院子,我赶紧拿出手电筒和自己的苹果13,果然都可以正常使用了,这更证明这院子的确有问题。

回到宿舍,小陆还在熟睡,微微张着嘴,哈喇子流了一下巴,有节奏的鼾声回荡在宿舍里,这让我好生羡慕。

害怕忘记,我赶紧把四个人的名字记到本子上,然后躺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早晨七点半打通了李景凯的电话。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四人名字的?”

听我说出昨晚在废楼灵牌上看到的四个名字后,他明显十分惊讶。

他的反应证实了我昨晚的判断没错。

“李哥,他们是不是第一次13路末班车事故中遇难的四个乘客?”

“对!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另外你应该不是无缘无故这么问吧?”

“嗯!他们四个是第一次车祸中遇难的人,我觉得应该着手从他们查起!”

我这话说完,电话对面沉默了十几秒钟后,才再次传来李景凯的声音:“小曾,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就是我啊!”

忽听李景凯这么问,我反而有些慌,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你小子真可以!已经连续好几次在关键时候提供重要线索,简直可以说是天赋异禀,看来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话外之意已经很明显,李景凯已经相信了我。

上班还早,挂掉电话后我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着实舒服,醒来后,听到楼道里熙熙攘攘的,好像是小陆在和两个人说话。

赶紧趿拉上鞋,走出宿舍。

原来是法证科的俩同事送来一具尸体。

停尸房嘛!就是暂存尸体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看到尸体存在才会让人觉得正常。

既然碰上了,我赶紧过去帮忙搭把手。

“谋杀还是意外啊!”看到蒙着尸体的白布几乎全被鲜血染红,而且尸体左腿位置是空的,很显然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车祸!不过是不是意外,目前还不确定。”老法医老王随口回道。

“不确定?难道怀疑车祸是人为的?”

我忍不住好奇继续问。

“你如果知道死的是谁,可能就不会这么问了。”

这话瞬间让我的好奇心到达顶点。

“啊!王哥的意思是说这人我认识?”

边说着,老王已经打开了个空着的柜子。

“还是自己看看吧!”说着,他瞟了一眼门口后轻轻撩起了被血浸透的白布。

下一秒我看到了一张熟悉脸,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见。

怎么会是他呢?

竟然是公交公司的总经理薛春山。

“咋样?你现在是不是也不相信这是一次意外的车祸?”

我木讷地摇了摇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二十年内,龙城市公交公司的三任总经理一个刚刚惨死于车祸,另外两个则一个早死了,一个至今生不如死。

三个人下场都这么惨,谁相信这是意外呢?

反正我不信!

上午九点多,去市交通局调查的李志明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预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消息。

强烈要求重新启运13路末班车的是交通局的一个很大的领导,而且这领导和前任总经理胡建军还是亲戚——好像是胡建军媳妇的亲表弟,也就是第一次车祸中肇事司机的亲表弟。

这还没完。

李志明通过他交通局上班的大学舍友帮忙,了解到13路末班车先后三次停过,停班的原因除了离奇的车祸外,主要是车次时间太晚,坐车的人偏少,开通这班车的意义不大。

可结果都是这位领导用强硬的态度坚持让公交公司开运的。

掌握到这些线索,13路末班车先后五次出车祸的原因大家已经心中有数。

不过目前一切只是猜测或者分析,想要侦破此案弄清真相,还得找到确凿的证据。

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确定了接下来的办案目标是找到第一次车祸的肇事司机当时没死的证据,并尽快找到他本人。

车祸真相他最清楚。

当然这还是刑警队的活儿。

在会上,李景凯建议从第一次车祸中遇难四个人的家属着手查起,孙桂平想都不想便同意了,让他和李志明再叫上法医小何及一名女刑警一块去,会后马上就出发。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四名死者住的不远,其中三个还是同一村的,这可能让他们在调查起来方便一些。

安排我下午协助法证科同事对薛春山尸体进行尸检。

之前我说什么也想不到,原来尸检室和很多其它地方一样,这里的人也是论资排辈。

作为新入职几天,还属于试用期的“法医新兵蛋子”,我依旧只有站在一侧“欣赏”前辈动手的份儿。

薛春山的尸体抬到了尸检台上,被血浸透的白布被缓缓掀起后,露出了薛春山残缺不全的尸体,少了一条腿,左肩被压碎,至少三分之一的肠子耷拉在体外。

这副惨样儿让我有些难受,很难相信上午还热情地带着我们找胡国锋的中年大哥,此时竟已成了一具尸检台上不完整的冰冷尸体。

一个多小时后尸检结束,结论不出意外:身体好几处有反复被车轮碾轧的迹象,足以证明薛春山不是死于普通车祸。

另外在尸体上发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塑料碎片,经过鉴定得知属于一辆红色的雅阁轿车。

傍晚回到宿舍,实在不愿意出门吃饭,便让小陆给随便买点吃的带回来。

小陆依旧热情,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吃完躺下继续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就感觉到一只手摸了好几下自己的脸。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无聊的小陆,可又被摸了几下后,明显地感觉到这是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这双手怎么可能是小陆的呢!

瞬间清醒,我猛地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灵牌里的冷笑声 我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小陆的手——这么光滑柔软,分明是女人的。

睁开眼就看到了张极其美丽的脸,正朝我吐着舌头笑。

“秦蓓蓓,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楚站在我身侧的是秦蓓蓓时,我既惊又喜,当然更多的还是喜。

下意识地扯过一侧的被子挡了挡身体关键部位。

“找你玩啊!”秦蓓蓓看着我,轻轻晃动身体。

“奥!”

她还是穿着我给买的衣服,双手倒背在身后,一副轻松自在在样子。

“那走吧!”

“走?去……去呐!”

她指了指门外,故作神秘地说:“我带你去捉好玩的东西!”

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我啊!”我赶紧穿上外套鞋子,抓起两个手机追了出去。

大概经历了昨晚的事,我更依赖这块阴司配备的大个黑屏手机了,所以出门前几乎出于本能地抓起了它。

追出刑侦大楼才追上秦蓓蓓。

“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秦蓓蓓依旧大步如流星,头也不回:“再不快走,怕是抓不到了。”

“抓什么呀?”

现在刚立春没几天,依旧春寒料峭,冬眠的动物还没醒,一时间真想不到这时节能有什么野物可捉,而且又是大晚上。

“那东西昨晚你见过啊?”

秦蓓蓓依旧不回头。

我见过?还是昨晚?这下更懵圈了。

昨晚我好像就干了一件事,仔细回想,无论是去公交公司还是回来的路上,都是打的,另外在公交公司的小院废楼里也没见到什么可抓的东西。

不对!也许……

正想再问,我忽然想到了那只长着人脸的大黑猫。

“你说的不会是黑猫吧?”

身前的秦蓓蓓呵呵一笑:“你太笨,昨晚让它跑了,作为你的女朋友,我不得这把这面子给你找回来啊!”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她竟然知道我昨晚的经历,还再次承认是我女朋友,关键是那只猫能捉吗?

俩人打的来到公交公司大院,很顺利地进入到了废楼内。

这一路秦蓓蓓并没有多问过我什么,始终给我轻车熟路的感觉,而且好像对一切都了然于心。

也许只有她是仙女才能解释这一切。

依旧是爬墙进院,秦蓓蓓身体轻盈,而且根本不用手电照,弄得我不得已使劲举着手机瞪大了眼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

一楼,二楼,三楼,她在前,我在后,直接来到了三楼最靠里的房间内。

黄色的符纸,黑色的木门,长条形供桌,最瘆人的还是供桌上四个用红笔写着名字的灵牌。

也许多了神秘的秦蓓蓓的缘故,今晚我只觉得刺激,却并不害怕。

进门前,秦蓓蓓提醒我:“进屋后你负责堵门,我来抓!”

“行!”

跟在秦蓓蓓身后,一进屋我立刻反手推上了黑门,因为见识过黑猫的敏捷。

一只手攥紧手机,另一手着急关门,也许因为紧张,慌乱间大个黑屏手机掉到了地上。

这手机可是我的救命符,摔坏了那还了得,赶紧蹲下捡起来。

从手机掉到地上,到我捡起来,总共也不过半分钟。

几乎就在我拿起手机的一刹那,屋内的黑暗中传开了一连串歇斯底里的猫叫声,惊得我手机差点再次脱手。

赶紧双手握紧手机照去。

就看到秦蓓蓓站在供桌前,怀里抱着一只黑胖黑猫。

“行了,抓到啦!”

秦蓓蓓晃了晃黑猫,黑猫再次“喵呜”一声,只是这次的叫声变了调,温顺了不少,透着妥协和无奈,大概这就是“困兽之鸣”吧!

“你抓住了?”

我颤巍巍地问,知道这是句废话,可慌乱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靠近了两步,也看清了秦蓓蓓怀里大黑猫的脸。

分明是个满脸皱纹且愁容满面的老太太。

“这猫的脸怎么……怎么这样子?”

竟然被一只猫看得心里一阵发慌。

“没文化,真可怕!”秦蓓蓓依旧面不改色,一开口先取笑我,“这是猫煞。”

“猫煞?什么……什么是猫煞?”

“猫煞就是猫煞,还能是啥?”

话外之意好像我这问题问的很愚蠢,我只好换了个问题:“那……那咱们抓它干嘛呢?”

秦蓓蓓再次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了帮你啊!”

“帮我?”我一头雾水。

“是啊!你是我男朋友嘛,我不帮你,谁帮你啊!”

又一下子又换了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可是……”

“你傻呀!不抓住这只猫煞,你们案子怎么破?”

这话我只能听懂一半。

心里那个着急啊,可在这样的地方,又是面对着应该是仙女的秦蓓蓓,我还得耐住性子“循循善诱”。

“你说的13路末班车的案子吧?案子和这只猫有关系?”

“那是!我不带走猫身上煞,13路末班车的事就不会完。”

如果刚才还算能听懂一半,那么这句话就直接听不懂了。

干脆我也懒得再问。

“那接下来做什么?”

秦蓓蓓左手轻轻抚摸着黑猫背上的毛,右手随意地一指:“先把这些玩意撕下来,然后在几块灵牌前烧掉。”

“啊!这么多?都……都撕下来啊!”

“废什么话,赶紧的!”

总感觉自从进入到这栋废楼后,秦蓓蓓好似换了个人,不再是此前那个嘻嘻哈哈啥事都无所谓的女孩,而是多了几分无形的威严,让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用了半小时左右,总算撕掉了墙和黑门上的符纸,边撕我边和秦蓓蓓聊天,想着试试能不能套出点什么话。

“这些黄纸条干啥用的?”

“镇灵符呗!干了亏心事,就用这法子逃避,能躲得过一时,还能躲过一世啊!”

“谁……谁干了亏心事?”

“这个你很快就知道了——赶快烧啊!”

点起火,镇灵符剧烈燃烧起来,奇怪的是火焰是蓝色的,而且燃烧速度特别快,不到十秒钟,少说几百张镇灵符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几乎同时,几块灵牌同时从供桌上掉了下来,摔成了好几块。

几声低沉的冷笑声从供桌后面传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小陆的惶恐 这阴冷的笑声分明是老头发出的,可这间屋里只有我和秦蓓蓓,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笑声刚落地,一股阴风从我身侧吹了过去,随即黑木门“啪嗒”声开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的事。

后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赶紧望向秦蓓蓓,她却似乎一脸很得意的样子看着门口:“这样就行啦!”

“行啦?行啦是啥意思?”

秦蓓蓓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朝我晃了晃她怀里已经变得很温顺的黑猫。

我视线随之从她的脸转移到黑猫脸上,一看之下又是大吃一惊。

黑猫的脸又变了,确切说那张满是褶皱的人脸恢复成了正常的猫脸——这应该就是这只猫原本的模样。

“它的脸……”

这次秦蓓蓓没再卖关子:“它身上的煞气已除,那四个人被困了二十五年的怨念被释放了出来,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破案了。”

这话似懂非懂,看着已经裂成好几块的灵牌,四个人的名字还能认出来,秦蓓蓓说的四人应该就是他们。

至于怨念,怨念应该和他们的死因有关,死得越惨越冤的人死后怨气才越大,也就是说四个人的死可能不是普通车祸那么简单——当年的车祸的确有问题。

另外我注意到秦蓓蓓用了一个词“释放”。

这词的意思是不是说四个人是被困在这栋废楼上的,他们已经死了,所以准确说被困的是他们的魂魄或者亡灵,木门和墙上的黄色符纸正是用来镇压它们魂魄的。

想到这些,再看看供桌和地上灰尘,以及之前墙上和黑门上的几百张符纸,这一切加起来再加上这个房间,合起来是不是很像影视作品中的道阵或法阵呢!

那天薛春山提供过一条信息,说13路末班车第一次出事故后,整个公交公司开始闹鬼,当时的总经理胡建军找了高人做法,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和当时的高人有关呢?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位老人摆的阵法。

开始脑补当年发生的事。

当年闹的鬼很可能就是当年死在车祸中四个乘客的魂魄,因为怨念,四个冤魂放不下心中的执念,于是开始报仇,至于它们报仇的方式,我想象不到,这也并不重要。

那辆每隔五年都会出一次同样事故13路末班车应该也和四个人的魂魄有关。

再往深处想,或许这就是导致13路末班车每隔五年都会出一事的直接原因。

我又想到了生不如死的秦永涛,他变成这样会不会也和四个人的冤魂有关?

在从滨州地区回来的路上,李景凯说过,秦永涛说13路末班车被诅咒了,似乎更证明这一切都有联系。

一切好似雨过天晴的月亮,乌云渐渐散去,皎洁的光开始洒到了地上。

俩人一先一后离开了公交公司大院,秦蓓蓓轻轻抚摸着大黑猫,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爱谁谁的表情。

“这就当对你给我买衣服和鞋子的感谢吧!”说完朝我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你……你去哪!”

秦蓓蓓“不按常规出牌”,上次我已经见识过,可此时此刻我正有一肚子疑惑需要她给解开,怎么能这么放她走呢!

“你能把今晚的事说清楚嘛!否则……否则今晚我肯定睡不着觉。”

秦蓓蓓又转过身:“我今晚还有别的事儿,等三天后,如果你还有不明白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继续朝着公路对面走去。

那晚她是在我接个电话,一愣神的时间忽然消失的,神仙嘛!本来就应该来无影去无踪。

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有萌生出想看看神仙是怎么平地变没的想法,于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谁知一辆皮卡车从她身后驶过,挡了一下,等车过去后她人也不见了。

回到宿舍时,还不到夜里十一点,和前几天不同的是,小陆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对着镜子捯饬衣服。

他面前也摆着一堆衣服。

这几天遇到的怪人坏事忒多,可怎么也想不到连小陆都在鼓捣幺蛾子。

“小陆同志,你大半夜不睡觉,被鬼压身了?”

小陆穿着件明显大两个号的白衬衣,看上去显得不伦不类,手里正在抓着一条红领带摆弄。

“曾哥,提提建议,看看这颜色搭不搭?”

我没接他话:“你想干嘛?”

“嘿嘿……”小陆先是咧嘴一笑,“有人给介绍了个女朋友,让我明天上午相亲——你得替我上半天班。”

“上班啊!没问题。”

反正李景凯和李志明他们去了第一次车祸遇难者的老家查案,明天大概还回不来,反正我也没事干。

直觉告诉我他们这次肯定有很大收获。

整整一上午没事干,我坐在宿舍摆弄手机玩。

刚过了中午十二点,小陆哭丧着脸回到宿舍,一进屋便脱下西装外套扔到床上,然后扯下了领带随手丢到了一边。

一看就明白这是相亲失败了。

我正愁着想不出安慰的话,这小子自己先开口了:“曾哥,这钱我怕是白花了!”

到了嘴边的话赶紧咽下去,话锋一转:“一见钟情毕竟是少数,你才多大,以后有的是机会……”

“曾哥,我真的很喜欢这女孩,她……她好像对我印象也不错,主要是我符合让她家里招女婿的要求!”

这话让我大跌眼镜。

“既然你们都中意,咋就还白花钱了呢?”

小陆忙一边摆手一边继续解释:“曾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上午我们聊得挺开心,刚才还一起去咱们对面的快餐店吃饭,结果还没等吃饱,她接了电话,接完后说家里有急事,就匆匆离开了。”

我被小陆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知道这家伙本性憨厚耿直,根据他的描述,判断人家闺女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他,采用了这么个委婉的方式。

稍微有点脑子或者有点经验的肯定知道“接电话借故离开”,是一种比较流行的拒绝方式,这样避免彼此尴尬。

听他一番描述我才完全明白,他觉得如果不是这个突然的电话,他们一定能成,这么一弄,老婆没讨到,还搭上了时间和饭钱。

看来憨货的思维真是与众不同!

为了安慰郁闷的小陆,我出门买了几样猪头肉之类的熟食,两瓶五十二度的黄河大曲,俩人在宿舍里吃喝起来。

半杯酒下肚,小陆打开了话匣子,对我讲了很多自己的往事。

我也对他说了父母的那次车祸以及姐姐的失踪,当然关于阴司的事情只字不提。

俩人正喝得起劲儿,我被楼道里同事老王的吆喝声吓一跳。

“有客人到啦!赶紧来开门!”

我和小陆脚前脚后跑了出去,就看到老王和另外三个同事抬着一具尸体站在停尸房门口。

“大白天咋还喝上了呢!”

大概闻到了我和小陆身上的酒气味,老王咧着嘴白了我一眼。

“交流交流感情,不耽误工作!”

老王是法证科的老前辈,我必须给予相当高的尊重。

“喝吧!”老王摆摆手,“李科在电话里说已经找到第一次事故中的肇事司机,而且交通局那边也开始对胡建军媳妇的表弟领导展开调查,顺利的话明天有咱们忙的啦!”

说着话,我和小陆帮着把尸体抬了进去。

本来把尸体放进冷藏柜就没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小陆喝多了的缘故,在往柜子里抬尸体时,腿一软,尸体虽然没摔下来,可蒙在尸体上的白布却掉到了地上。

老王赶紧捡起来,重新盖到了尸体身上。

本来这也没什么,老王催促赶紧把尸体抬进去,可小陆却像是被点了穴,瞪大了双眼死死盯担架上的尸体。

“小子,吓傻了?”

老王呵斥了一声,可小陆没有任何反应。

“小陆?你……”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我忙拍了一下他肩膀,再次问。

“我……我认识她!我认识她啊!”

小陆声音颤抖地吼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不可能成立的杀人案 “你认识?”我和老王同事开口问。

“你小子没喝醉吧!”老王瞅了瞅尸体,又看向小陆,又补充了句。

我也纳闷,刚才也瞥了一眼担架上的尸体,是个挺漂亮的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感觉中小陆和这样的女孩没有交集才对。

“她是……她是……”

“她是谁啊?”见小陆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抖动,而且话都说不利索,我忍不住轻声催促。

“吴晓可,是……是吴小可。”

晓小可是谁啊?”另一侧的老王也催问道。

无奈小陆这家伙瞪着双眼盯着女尸,像是丢了魂一样。

“就是今天上午我相亲的女孩!”

这话一出口,老王还有点懵,可我完全听明白了,也是大吃一惊。

“你确定?”算算时间,小陆和相亲对象分开也不过两个多小时,这么快就变成尸体被送到了停尸房?

“嗯!”小陆点点头,忽然伸手掀开了白布,女孩俊俏的脸再次露了出来,“绝对没错,连……连衣服都没换”

“王大叔,这人是咋回事?”我抬头疑惑地问老王。

老王一脸茫然地寻思了一下:“具体我也不清楚,刑警那边的兄弟们出的警,应该是自杀或者……或者被害。”

赶紧把尸体放好,我陪着小陆直奔刑警队。

偌大的刑警队办公室竟然空无一人,返回时,半路上碰到个看着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刑警队同事。

“哥啊,刑警这边的同事们呢?”

对方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应该是跑着过来的。

“13路末班车的案子还没破,又出了命案,哪还有闲人留办公室啊!”

知道他说的命案就是小陆相亲女孩的案子,便赶紧问:“人到底咋死的?怎么回事啊!”

对方摇摇头:“这个我咋知道,今天我值班,没去现场,这不刚带着人证去画嫌疑犯的头像嘛!”

他好像着急去拿什么东西,我道了声谢后,赶紧和小陆直奔法证科老何的办公室。

老何是法证科的“能人”,也是吴老师的学生,去年我去给吴老师拜年时恰好碰到,也就认识了。

他擅长指纹和头像素描,尤其是头像素描这一块,在整个华北地区都小有名气,经常被临市邀请去协助破案。

在龙城市派出所,老何地位也不一般,尽管在职位上是法证科副科长,却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也不用遵守所里职工的上下班打卡规定。

总之,老何本事很大,地位特殊。

一进门,便看到两名刑警和法证科的老何脸都快挤进电脑屏幕了,身后坐着俩中年男女,看穿着应该就是目击者。

凑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是个留着平头的男人画像,瞅着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小陆紧挨着我,也探头使劲朝着电脑屏幕瞅。

就在这事,坐在另一侧的两个目击证人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先后惊呼着站起来,连连往后退,“哐当”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几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俩人的举动吸引,全都扭头望去。

“这是怎么啦?”

叫不上名字的老刑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站了起来。

“他……他,是他!”

中年女人颤巍巍地指向小陆,手抖得好似触了电。

随即中年男人也惶恐地喊起来:“没错,就是他!”

俩人都是瞪大眼,微微张着嘴。

法医学专业里有一门专门根据罪犯面部表情分析心理状态和情绪状态的课程,叫做犯罪微表情课,根据这门课程的理论,俩人此时呈现出来的是典型的恐惧心理。

“他怎么啦?”

老刑警朝着俩人走了两步,扭头瞥了一眼小陆,又扭回头问俩人。

“他就是我们说的那个……那个杀人犯!”

女人支支吾吾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还是男人颤抖地发了声。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一时间就连老刑警都有些不知措施。

“两位,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老何也站了起来,小声地提醒两个证人。

工作所需,老何应该经常到停尸房采集死者指纹,大概和小陆挺熟。

俩证人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互望了一眼后,但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男人说:“没错!绝对没错,我当时看得很清楚。”

女人嘴巴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头却点的像捣蒜一样。

老刑警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小陆。

“陆建忠,根据证人提供的证词,你……你现在是一宗命案的嫌疑犯,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小陆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吴小可?”再次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嫌疑犯画像,小陆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我能为小陆证明自从中午十二点多到现在他一直跟我在一块,但中年男女说的也很肯定……

俩人是夫妻关系,住在锦华小区3号楼,被害的女孩是他们的邻居租客,好像是一个月前搬到他们对门住的,平时见过几次。

今天中午大约十二点半,老两口听到邻居家传来了女人边哭边喊救命的声音,于是推门出来看看。邻居家的门竟然开着,他们看到一个长得不高,偏黑,面容还挺丑陋的小伙子手里抓着一根绳子,恶狠狠地走了出来。

根据他们的描述,这人就是小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人。

意识到邻居家出事了,等这男人离开后,他们赶紧冲了进去,结果就看到了倒在客厅中间的邻居家女孩,她一动不动地瞪着双眼,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条清晰的红色勒痕,显然已经死了。

俩人赶紧报警。

后面的事情我猜也猜到了。

因为当前,李志明和李景凯都在外办案,再说对于他们而言,只有一人死亡的刑事案子不算大,也就没有太着急。

一切还是等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回来再说。

按照规定,小陆先拘留24小时。

反正是在自己所里拘留,也不会受罪。

傍晚时分,所里来了好几辆车,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秃头顶,看着五十来岁,所里的正副所长竟然都恭恭敬敬地出来迎接他。

后面车上下来几名刑警,看得出其中大部分人不是我们所里的。

在他们中间围着另一个头发至少白了三分之二老汉,至少也得五十岁,这人愁容满面,就好像刚刚死了爹一样。

仔细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簇拥”而是“挟持”。

瞅瞅其中两辆车的车牌,我大概猜到这人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找到了第一任肇事司机 七八个刑警“簇拥”着愁容满脸的老头直接进了审讯室,两名外所的刑警守在门两侧,而且荷枪实弹,给英气逼人的气势。

晚上八点出头,李景凯他们也回到了所里,还押了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因为距离远,我看不清这人模样,瞅着大约四十几岁的样子,略有驼背,耷拉着脑袋。

李志明和孙桂平嘀咕了几句什么后,也把人带去了另一个审讯室。

直觉告诉我,13路末班车的案子马上要破了。

晚上十点多,正式开始审问。

和之前几次不同的是,除了孙桂平外,不允许本所其他人留在监审室。

看到李景凯和李志明站在楼门口聊天,我赶紧凑了过去。

“两位领导,这人就是25年前13路末班车事故中的肇事司机?”

“嗯!”李景凯抽出一根烟递给我,本来我不吸烟,可他俩都在“吞云吐雾”,我不参与的话很不和谐,于是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你们很神啊!隐瞒了这么久的案子,竟然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破了,佩服佩服!”我赶紧给俩人口扣高帽子。

李景凯白了我一眼:“你小子别给我装,从当年四个遇难乘客入手还不是你小子提的建议?”

我不想再在这事上纠结,也就笑了笑算是回应。

“两位领导,人是怎么抓住的呀?按说躲藏了这么多年,应该谨小慎微才对,咋就轻易被找出来了呢!”

李志明眼眶有些黑,明显是操劳过度所致,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其实到现在我俩也是一头雾水啊!事情是这样的……”

李志明和李景凯先联系到当年四个遇难者家属,刚开始这四个家庭都不怎么配合,理由也基本一致,说人都死了二十几年了,还揭伤疤干啥,最终还是口才突出的小何软磨硬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撬开了其中一个老太太的口。

老太太是当年遇难的四个乘客之一的母亲。

老太太声泪俱下地告诉他们,当年出车祸时,他们的二儿子只有二十二岁,九八五大学毕业后被安排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国企单位上班。

刚开始他们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车祸,谁知后来他们了解到这次车祸其实另有原因——当时的司机开车前和几个朋友喝了半斤北京二锅头。

酒后开车!

知道真相后,他们肯定不干!先是到公交公司闹,见到这一招没用,又合起到交通局闹,之后还上过访,最后有几个神秘人私下联系到他们,每个家庭都答应了不同的条件。

他们家是承诺给只有初中学历的大儿子安排个好工作,并赔偿十五万元钱。

老太太俩比较穷,大儿子没啥本事,平时也只能打点零工种种地,两口子常为经济问题吵架,贫贱夫妻百事哀嘛,老太太都担心他们过不到老。

可以说当时一个好工作对他们家的诱惑实在太大,另外十五万在九十年代也不是小数目,当时一个双职工家庭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万出头。

主要是老太太家当时急缺钱。

也是本着“顾生不顾死”的想法,老太太两口子答应了神秘人的条件。

至于另外几个家庭得到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有了突破口,事情进展就快了。

在给四个家庭录完口供后,他们立刻找到了当年肇事司机的老家。

司机叫魏凌云,出车祸时二十出头。

老魏家三个闺女只有这个一个儿子——属于老来得子,出事时还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

他们家三个闺女都生的花容月貌,要身高有身高,要摸样有模样,找的女婿也都不错,胡建军就是他们家的大女婿。

另外他们家还有当官的亲戚。

终于找到了老魏家,魏凌云的父母早已去世多年,老家房子也显然很多年无人住。

没办法,他们只好以魏家老房子为中心,四处打问情况。

能感受得到,街坊们总是支支吾吾,给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苦于没有证据,又抓不到人,他们也是干着急。

他们已经决定先回所里向孙桂平汇报,然后从长计议。

谁知今天中午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他们准备集合返回所里时,忽然一个面容憔悴的汉子冲到他们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后,就开始连连磕头。

一边磕头,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李景凯距离这人最近,仔细听,听着这怪人说的好像是“我错了,饶了我吧!”

而且一直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当时还有几个村民在。

李景凯和李志明他们都是一脸懵逼,还以为这是个神经病,可一旁的街坊们开始议论起来,心思缜密的李志明从街坊的反应看出了端倪,觉得这眼前跪着的不是一般的闲杂人人。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第一任肇事司机魏凌云。

说完李志明手里的烟也恰好抽完,他扔掉烟屁股后,又立刻抽出一根点上,接着说:

“其实今天发生的怪事不光这一件!”

“不光这一件?意思是还有别的?”

李景凯接过话茬:“对!之前被带到审讯室的那人你也看到了吧?”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应该是交通局的那位大领导——当年肇事司机魏凌云的表哥。”

俩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李志明接着说:“孙所说他也是今天中午忽然自首的,主动交代了当年做的事,而且也是不停磕头求饶,像是中了邪。”

中了邪?

难道是……

我想自己已经猜到了他们原因。

整个审讯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里我们几个一只在楼门外等着,立春后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的,李景凯和李志明只穿着薄薄的外套,但谁也没有要回去换衣服的想法。

仨人就这么一根烟接一根烟地聊着,一口气抽了两包烟。

终于看到监审室的门开了,孙桂平陪着几个市里的领导走了出来。

李志明和李景凯赶紧迎了上去,站到了孙桂平身侧。

孙桂平看到自己俩手下,扭头说了两句什么,然后陪着领导直接进了审问交通局大领导的审讯室。

很快,魏凌云也被两名高大的刑警押了进去。

“两位领导,这又是干哈?”

“奥——两面对供,让这表兄表弟再做一下最后的交流,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结案啦!”

就在这时候,忽然我身后传来几声阴森的冷笑声,随即一阵风从我身侧吹了过去,“呼”的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二十五年前车祸真相 身侧的李景凯和李志明没有丝毫异样反应,我知道这阴冷的笑声和阴风他们觉察不到。

应该是他们来了。

知觉告诉我,审讯室里要出事,我赶紧往审讯室门口跑。

“你小子干啥呀!”

李志明想阻止我,可我人已经迈出去了好几步。

还没等我跑到审讯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惨叫,惊得我心猛地一跳。

“咦,里面出事啦!”身后的俩人也顾不上阻拦我,赶紧直奔审讯室门口,里面可是几个大领导,真出点事就是大事。

审讯室里乱成一团麻,孙桂平他们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前方。

视线一转,顺着他们视线望去,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对面,交通局的那位大领导——魏凌志的表哥扑在魏凌云身上,像饿狼一般撕咬他。

估计这一幕是突然发生的,一时间众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啊——”

第二眼我才看清楚,此时魏凌云被束缚在审讯椅上。

没进过审讯室的大概不知道,按照规定,正式审讯时嫌疑犯都得坐在审讯椅上。审讯椅大都是钢铁材质的,用一字概括的话是“沉”,两个字就是“结实”。

而且手脚都被束缚起来,

这样做的原因便是安全,既防止他们伤害别人,也为了防止自残。

估计交通局领导身份特殊,今天的审讯又是晚上,所以没让他坐审讯椅。

孙桂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两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赶紧帮忙!”

“奥!”李志明和李景凯也冲了过去。

三个人一起撕扯,看得出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可还是费了足有一分钟,才把人扯开。

这期间,审讯椅上的魏凌云惨叫连连,到了最后发出的那种惊悚声音,如果不在现场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估计都不相信这是人发出的声音。

等魏凌云的表哥被拉起来时,恐怖的一幕又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呆。

只见大领导满脸是血,嘴里还咬着一块肉,双眼血红,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哪里是人,分明是只吃人的野兽。

因为角度恰好,我看得清清楚楚,斜躺在审讯椅上的魏凌云,脸上脖子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而且还在汩汩渗血。

翻着白眼珠,嘴巴张到了正常情况下根本张不到的程度,好像一只晒死的青蛙。

这惊悚的场面,根本没法用语言描述清楚。

几个领导都被吓得够呛。

孙桂平喘着粗气对身后的另外几个刑警喊:“赶紧先带几位领导离开——先去隔壁监审室吧!”

几个领导哆哆嗦嗦走出门,差不多门刚关上,面部狰狞的魏凌云的表哥低吼了一声,晕了过去。

李景凯赶紧给俩人做检查。

魏凌云已全无生命迹象,他表哥只是晕了过去,清醒过来后,对于自己活活咬死魏凌云的事一概不知,而且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交代二十五年前的事。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事情的经过他已交代的很清楚,还在口供后面签了字,当时审讯室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另外还有监控。

趁热打铁,李志明带着手下整理审讯的口供,李景凯则和法证科的兄弟们连夜对魏凌云尸体做了尸检。

结果不出所料,他是被咬死的,脖子大大动脉直接断了,身体内少了三分之二的血。

忙活到凌晨才总算告一段落,我一直等到办公室只有李志明时,才悄悄凑了过去。

“李哥,13路末班车的案子到底咋回事?”嘴上这么问,其实我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李志明随手把魏凌云表兄弟俩的供词复印件递给我。

“就知道你小子好奇,自己看吧!”

足足有十几页A4纸,我坐到一侧一口气看完了。

一切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如果非要追溯事情的源头,我觉得还得从魏凌云的出生开始说起。

魏凌云是家里的老四,上面三个姐姐。

农村的大都知道,这种家庭肯定特别传统,觉得只有带把的的才能传宗接代,说得再直白点就是重男轻女。

魏凌云出生时,他的父亲已经四十五六岁,母亲也四十出头,典型的老来得子。

他的出生让家人喜出望外,甚至整个老魏家都觉得自豪,摆喜宴就整整摆了三天,亲朋好友都来贺喜,他爸爸更是一连醉了三天。

后来和很多影视作品或者书中写的一样,魏凌云从小便被宠的不像样,可谓是把娇生惯养一词发挥到了极致。

他三个姐姐长得都亭亭玉立,聪明又能干,也对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弟弟宠爱有加,虽然是农村的,但家里活从来不让他干。

就这么一直到二十出头。

因为长得好,三个姐姐都找个好人家,魏凌云初中毕业后游手好闲了好几年,随着父母年龄与日俱增,也担心以后他没法养活自己,于是找到了大女儿。

主要是想找大女婿。

大女婿就是胡建军,是当时龙城公交公司的总经理——以前称呼车站站长。

公交公司属于事业单位,招聘职员需走正规的事业编招聘流程,学历肯定是硬性要求——当时最低要求大专。

正常情况魏凌云连应聘资格都没有。

在岳父岳母的软磨硬泡下,胡建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黑手段顶替了一个大学生的名额,总算把小舅子安排好了。

本来计划的很好,先开一段时间的末班车。

因为这班车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发车,一般没人坐,更不会有人查,不易出事。

想着是干一段时间后,找个机会把人调到管理层,这样一切也就天衣无缝了。

开公交车的司机至少需要有A证,可是魏凌云只有B证,所以胡建军很担心他出事,经常提醒他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注意注意再注意。

谁知越怕啥,越来啥,还是出事了。

那晚魏凌云的几个哥们找他玩,几个人喝了不少酒,本来这种情况他找个同事替一下就行,都知道他是站长的小舅子,这面子都会给的。

可这小子太轴,拍着胸脯说没自己闭着眼都能把活儿干了。

结果在把车开到郊区水库时,酒劲上来了。

根据他自己交代,本来那次事故是可以避免的,然而在车失控打滑后,他慌了,选择了最不合适的方式——跳车求生。

出事后,他赶紧找到姐夫胡建军。

胡建军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也吓得不轻快。

四条人命呐!还是酒后开车,按照规定,魏凌云肯定会被判刑,至少十五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

这样的话,老魏家的香火基本也就断了,自己年迈的岳父岳母肯定受不了,三个姐姐也不同意。

关键是这样一来,他通过违法渠道弄到工作的事情也会被揭穿,到时候不但自己这个公交公司站长的职位保不住,弄不好连工作都丢了。

那年头站长可是肥的流油的职位。

思量再三,他决定铤而走险。

于是仔细询问了魏凌云事故前后的一些细节,想到了个"以死蒙混"的办法。

当然这个过程相当困难,他首先找到了自己妻子的表弟帮忙——当时他在交通局担任很重要的职位。

把出警记录中的“事故中四人均死于溺水”,改成了“五人溺水”。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车祸中丧生的四个乘客家属知道了魏凌云没有死的真相,开始了一番又一番的折腾,不得已他又找人花了不少钱,总算才安抚下四个家庭。

不得不说,这个胡建军真的挺厉害!

正常情况下,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然而就在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鬼协议 这诡异事就是公交公司开始闹鬼。

现代社会,作为事业单位的职员,对鬼神之说大都嗤之以鼻,每当听别人提起世上有鬼啊神的,还都喜欢管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说辞。

可是这次由不得他们不信。

当时不少在厂里住的职工都看到过鬼,而且还不是一个鬼,每天晚上十一点后,几个鬼就开始在院子里喊叫,具体喊得什么听不清,但很吓人。

时间久了,谁都不敢再在公司的院子里住,并多次向领导反应,再这样下去他们连在单位值班都不敢了。

实在没办法,胡建军只好找了个崂山道士捉鬼。

整个崂山道士捉鬼过程的细节供词上没有记录,只是说院子里的鬼就是四个丧生于13路末班车的乘客。

最后崂山道士把四个鬼困在公交公司后面的废弃小楼里。

当然这个过程相当麻烦,因为四个人是坐在车上死于水中,更巧的是在汽车冲进水库的一刹那,因为惯性,把人从车窗里甩了出去,头朝下扎进了水底的淤泥里。

四个人死后,也算是为毁尸灭迹吧!案子一处理完,胡建军便催促四家人活化了尸体。

这么一来,恰好凑齐了“金水火土”,再加上死的实在冤屈,机缘巧合下变成了厉鬼。

崂山道士说想对付这四个鬼,必须先消除它们身上的“金水火土”四行的气息,最后再用“木”加以克制。

克制鬼身上的“金”气的方式便是后院里的那七八辆破旧的公交车,车皮是金属材质的,崂山道士用它们组个阵眼。

那栋废弃的三层小楼本身就含“土”和“木”,另外崂山道士还专门让人用老棺材板做了一扇门,再摆上四个木制的灵牌,至于“火”,我想自己已经猜到了,应该和二楼走廊被人焚烧过有关。

至于“水”气,供词上没写,我一时间也没猜到。

总之四个人的魂魄被封到了这栋楼内,胡建军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同时还散播谣言说闹鬼的源头就在这栋楼内,再加上公交公司本来就被闹鬼传说弄得人心惶惶。

公交公司的职工们也就没怀疑。

本来到这里事情应该可以告一段落,谁知又出了变故。

出意外的四个乘客中的一人,养了一只大黑猫,已经养了七八年了。

在四大文明古国中,都有关于猫通灵的传说,例如古代埃及,直接把波斯猫当成神灵,举国供奉着,据说后来波斯人之所以能击败强大的埃及,就是利用了埃及人这一信奉——他们在攻城时,每名战士怀里都抱着一只波斯猫,这样埃及士兵便束手无策。

强大的埃及国就这么被灭了。

我国也有不少关于猫的诡异传说,民间认为猫属阴,眼能看灵,在医院如果看到猫徘徊在某个病重患者床前不走,就预示这个病人要去世,外人以为是猫带走人的灵魂,实际是警示,就像地震前的动物迁徙奔走,警示人们要注意,做好安全逃生措施。

人们没法接受这种预示,所以看见猫徘徊不走在病人前就看作是不祥之兆,想赶走他,摆脱这个困境。

被古代埃及人奉为神灵的波斯猫是白色的,而我国民间多流传着关于黑猫的传说。

例如黑猫可以通灵,是地狱的使者——就说几十年前,哈尔滨还流传着猫脸老太太的故事。

很多人都说黑猫不祥,家里都不想养黑猫,甚至看见了刚出生的小黑猫也直接溺死他,不让他长大,怕给自己带来不幸。其实这是错误的,黑猫并非不祥,而是因为黑猫本身就有驱邪破阴的本事,这是黑猫的宿命。

往往黑猫自己的使命感驱使着他们出现在一些不祥或者灵异的地点,但是时间久了人类总是在这之类的地方看见黑猫,所以才想当然的认为黑猫为不祥之物。

看到黑猫突然无辜发怒,撕咬翻腾的时候,就多留神一些,想必家中已经招了脏东西。

而中国古书有记载: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易,忌易动。这里的玄猫就是指黑猫。

既然有这么多传说,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别的猫暂且不说,这名乘客养的黑猫就很有灵性,它竟然找到了自己主人的魂魄被困住的废弃小楼。

于是四个人的怨念依附到了这只黑猫身上,久而久之黑猫也被“妖化”,长出了一张可怕的人脸,不久之后崂山道士再次来到后,告诉他们这种被人的怨念加身的猫叫“猫煞”。

当然这是后话。

四个人的魂魄被封在了废楼内,但是他们的怨念可以借助这种黑猫走出废楼,再次让公交公司的大院陷入到的一阵惶恐中,胡建军还因此丧命。

不得已,崂山道士再次来到公交公司,面对这么强烈的怨念,他也束手无策,最后只好和四个亡灵签署了“鬼协议”。

“鬼协议”简单内容如下:

第一,在胡建军、魏凌云、魏凌云表哥等参与这件事的他们全部死之前,13路末班车不能停班。

第二,每隔五年的三月二十五日晚上,13路末班车都会出一次事故,死亡人数会成倍增加。

对此,阴阳圈里也有个可怕的称呼,叫“死亡祭”。

于是二十年前的三月二十五日晚上,13路末班车发生了第二次事故,死了10人。

十五年前发生了第三次交通事故,15人当场溺水而亡。

十年前第四次车祸,死了20人。

几天前的三月二十五日这班车再次开进了同一个水库中,加上司机在内的25人当场丧命。

读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心中的很多疑惑瞬间明了。

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明明13路末班车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可交通局坚持留着这班车,看着它出事,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丧生其中。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

甚至为了一己私利可以什么都不顾及,包括别人的生命。

不知道这算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或者说是人本性中丑陋可怕的一面吧!

每个人都有天使的一面,但同时当天使转过脸,便是恶魔。

我也也明白了为什么秦永涛会那么惨,或许他说的没错,这是诅咒,因为他试图停了13路末班车,违背了崂山道士和四个亡灵签下的“鬼协议”。

同时有些事我还不明白。

解救四个亡灵的应该是秦蓓蓓,他让我撕下墙上的符纸,并在四个人的牌位前烧掉,最后还带走了恢复正常猫脸的大黑猫。

魏凌云和他表哥忽然投案自首,把所做的一切都招了出来,并且在审讯室内上演了那么恐怖惊骇的一幕,应该都是四个亡灵的所为。

照例说秦蓓蓓已经化解了四个人心中的执念,可为什么四个魂魄还是出来报仇了呢!

神竟然帮助鬼?

这好像和传统的文化思想不搭调。

也许真正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对于这一点,神知道,但人却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路末班车最后的真相 一口气读完十几页复印件,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13路末班车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二十五年了,几十名乘客的性命就这么白白搭上,实在让人心痛不已。

李志明还在整理案子的资料,他说明天下班前得把案子移交法院那边。

我随口问:“胡建军已经死了十几年,现在魏凌云也死了,法院会怎么判呢?还有啥意义嘛!”

李志明冷冷一笑:“怎么判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估计全都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力终生。”

我觉得实在可笑:“判那活下来的狗日的死刑确实应该,可……可判两个死人死刑,这算什么?难不成还能再死一次?岂不是多此一举!

李志明双手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我,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法律的宗旨和目的是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我反而有些懵圈,稍一沉思,回道:“惩恶扬善吧!”

李志明点点头:“法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人民的合法权益,惩治犯罪分子,创造良好的社会生活环境,法律的宗旨是以人为本,公平,平等,维持社会稳定,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

他这话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听完后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这案子最大的意义是给他人敲响警钟,或者……或者说起震慑作用?”

李志明没说“是”也没说“否”,而是继续说:“不管生与死,都应该给予他应该得到审判,另外对于冤死的几十名乘客,正确的审判也是对他们亡灵的告慰。”

正说着,李景凯推门走了进来。

“志明,法证方面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你这边咋样啦?”

李志明扭头朝李景凯点点头:“也差不多了——要不是这小子总是问东问西,没准我还比你快。”

说完,他俩同时默契地看向我,弄得我有些尴尬。

“对啦,今天发生了件怪事——应该说是怪案子。”

从李志明和李景凯回来到现在,所有人都紧张且快节奏地忙于13路末班车的案子,这会儿我才想起小陆的事。

“奥?”李志明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我。

我把中午的案子详细说了一遍,在说到小陆中午回来后一直和我在一块,绝对没有作案时间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俩人听到也说说什么,李志明看了一眼手机:“走!先去看看小陆。”

即将夜里十二点,三个人来到后面大楼的拘留室见到了小陆。

小陆看到我们,满脸的委屈。

“两位大哥,小陆是自己人,他……他应该是冤枉的。”

李志明摆摆手:“放心!真相肯定会水落石出——这案子不简单,你和证人的证人矛盾啊!肯定有一方的证词有问题。”

一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无名火起:“你不会……不会怀疑我为小陆提供伪证吧?”

小陆也急了,使劲拍了两下胸脯:“我……我真没杀人——看大门的老侯也能证明我今天中午十二点多就回来了。”

李志明点点头:“说句私下的话,作为同事或者说朋友,我丝毫不怀疑你们,但是……”

话没说完,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作为刑警,一切应该用证据讲话,根据你刚才的描述,死者邻居也没作伪证的动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之前并未见过小陆,是怎么描述出小陆肖像的呢?”

这话让和我小陆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人家和小陆不认不识,更无仇无恨,没理由陷害他,再说这可是杀人案,诬陷的话涉及违法。

“放心吧小陆,明天一早我会仔细看一遍这案子的所有资料,一定查明真相。”说着从口袋抽出烟整盒递了过去。

小陆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什么,最后使劲点了两下头。

我忽然觉得心情特别糟糕,虽然和小陆相处不过几天,可感觉上好似认识了多年的兄弟。

我很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小陆是我兄弟,我相信他是清白的,所以无论多困难我都会证明他的清白。

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看到小陆床铺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脑中随即浮现出小陆憨笑的样子,我心里再次涌出一股难受的感觉。

躺在床上实在无心睡眠,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秦蓓蓓。

我是见识过秦蓓蓓的神通,相信她应该能帮上忙,可是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呢?

迷迷糊糊的挨到了天亮,便赶紧跑去刑警队大楼。

没想到李志明他们已经聚在一起研究案情,这让挺感动,看来大家都没把小陆当外人。

“咋样啊?志哥!”

我赶紧凑了过去。

“很棘手啊!”李志明深吸一口烟,“对方供词似乎无懈可击——就看等会儿指纹对比结果了!”

李志明前半句话让我头皮一麻,后半句话又让我菊花一紧。

“对!现场应该留下了凶手指纹,只要……只要做一下指纹鉴定不就能证明小陆不是凶手。”

李志明白了我一眼:“这个还用你说?已经在做着了,还得……还得大半个小时吧!”

桌子上摆着不少照片,我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都是昨天命案现场的照片。

看到照片中瞪着白眼的女孩,想想简直一头雾水。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就被害了呢!

李志明他们还在讨论案情,我不便插嘴,就随便翻看着照片听着。

作案出警的几个人此时都在现场,根据昨天掌握的情况,死者叫段晓茹,是个租客,根据房东留下身份证信息看,老家是临市的,其它资料暂时没有。

房东对她的情况也不了解,说她好像是来龙城找亲人的,只租了半年的房,平时基本没啥接触。

对于一场命案而言,这些信息几乎没用,几个人讨论后,确定了这次案子的两个突破口。

一是等指纹对比结果出来,确定凶手不是小陆。

二是确定死者身份,联系到她的家人,进而弄清凶手的作案动机。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法证科的小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进门后“刹车”不及,差点摔倒,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见到小胡跑进来,李志明他们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结果……结果怎样?”不知道李志明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一向沉稳的他一开口竟结巴起来。

小胡满脸泛红,双眼里冒着光,喘着粗气:“确定不是——不是陆建忠的指纹,但……但这些指纹非常奇怪,老何让我问问,你们提供的这些指纹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啊!”

李志明身侧的刑警立刻回道。

“可是……”

还没等小胡再说什么,门卫老侯敲了敲门。

“李科长!”

“老侯?有事啊!”李志明忙扭头看向门口,其他人也都朝着门口扭过头。

“有个女孩要找陆建忠,我说……我说小陆牵扯到命案被拘留了,她好像很着急,非要让我带着找你。”老侯大舌头,这话说得磕磕绊绊,我勉强才听明白。

李志明让依旧喘着粗气的小胡先坐下,然后问门口的老侯。

“人呢?”

“就在我身后呢!”

说着他身体闪闪出一道缝,随即一个长得极其清秀的女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女孩的模样的一刹那,我头皮都炸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让人好奇的指纹 看到女孩的脸,我头皮都炸开了,第一反应是:这它娘的又活见鬼了?

站在门口的女孩竟然是昨天中午命案中被害的女孩,诡异的是她尸体还是我帮着抬进柜子里的,而且此时命案现场的照片就凌乱地散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鬼故事也不带这么玩的!

一大早刑警队队长便把昨天出警的同事叫到办公室,谁曾想命案的女主角竟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从众人的反应看,大家都能看到她,显然对方是人不是鬼。

一下子所有人都僵在了当场。

足有十秒钟后,李志明扫了一眼桌面上其中一张照片,然后再次抬起头:“你是……”

隔着至少三米远,我都能清楚地听得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我叫吴晓可,是……是来当证人的!”

女孩声音很低,但却很清晰,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吴晓可”三个字像是一枚炸弹,直接在我双耳里炸开了。

这名字我昨天听小陆说过,是她相亲对象的名字——不对啊!刚才李志明他们讨论案情时提到过,死者叫段晓茹,可能是这几天严重睡眠不足,大脑反应迟钝,刚才听他提到段晓茹这名字时,我竟然没听出异常。

听到站在门口的女孩自称是吴晓可,我才想起来。

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说明她是人不是鬼,如果她才是小陆昨天的相亲对象,那死的人又是谁?俩女孩长得一模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随即,我想到了在公交公司大院被胡国锋吓一跳,误把他当成死了的胡建军那件事,想到了俩女孩是双胞胎的可能,但这想法刚冒出来便立刻被自己否了。

死者姓段,眼前女孩姓吴,根本都不同姓——那么唯一的解释是,俩人碰巧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这些也只是瞬间的思绪,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我意识到案子即将会有转机。

“你……你说要找陆建忠?”

几秒钟后,李志明又问女孩。

“对!”女孩似乎有些娇羞,上牙齿轻咬着下嘴唇,微微低了低头,“昨天我和他一吃吃了午饭,当时我临时有急事,所以离开了,昨天晚上才听说他被当成了杀人嫌疑犯拘留了,所以我是来……”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相信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你……你好!请进!”

李志明赶紧朝前走了两步,并顺手搬了一张椅子。

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但并没有坐,只是站到了一侧。

“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姊妹,或者……或者不是双胞胎但长得很像的姐妹?”

此刻,我完全明白李志明的心中所想,这也是我急切想知道的答案,没准死者租房子用的是假信息呢!

让我欣喜若狂的是,吴小可真的点了点头。

“奥?”

“我是有个双胞胎姐姐,不过在我们四五岁时,姐姐在公园走丢了,到现在也没找到。”

这事越来越曲折,李志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继续问:“就一直没有你姐姐的消息嘛?”

李志明这话问得比较谨慎,如果换做我,很可能会直接指指桌子上凌乱的照片,告诉她,有个死者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很可能就是你姐姐。

女孩再次轻轻点点头:“这些年以来父母一直在努力找姐姐,就在几个月前有人看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父母觉得那可能就是姐姐。”

原来如此!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断定昨天死的人就是她双胞胎姐姐。

李志明还想问点什么,可话没出口就被角落里的小胡打断了。

“李队,老何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李志明“嗯”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小胡,你刚才问我什么?”

小胡已经心平气静:“老何说你们提供的指纹很奇怪,虽然能确定不是陆建忠的,但又好像和他的指纹有很多相似的特点——总之,很奇怪,连老何都没见过这样的指纹,所以让我问问是不是在采集时,出了啥问题?”

昨天在现场采集指纹的同事赶紧解释:“采集过程很顺利,不会有问题啊!”

小胡“奥”了一声,朝着李志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刑警办公室。

女孩的出现惊出我一身汗,估计其他人也吓一大跳,可她加上我算是人证齐全,再有指纹对比结果作为物证,小陆算是脱离了嫌疑。

办公室内的气氛来了个“冰火两重天”,这会儿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李志明,再次邀请吴小可坐下后,自己抽出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微微仰着头缓缓吐出,脸上多了笑容。

我觉得小胡刚才的话很奇怪,因为我知道老何在指纹刑侦方面的专业能力,吴老师说当今国内,在这方面比他强的专家不超过五人,这十来年,通过指纹协助刑警破了不少案子,是什么样的指纹连他都觉得奇怪呢?

不过我心中的好奇很快就被小陆洗脱嫌疑的高兴所替代。

和吴晓可一起把小陆接出来,俩人轮番解释,这小子总算愣头愣脑地点了点头。

“你……你昨天着急离开,到底有啥急事啊!”

小陆又换成一脸憨笑的样子,扭头问吴晓可。

我真相踹他一脚,俩人也不过相了一次亲,还不算熟,这么问多么冒失。

好在吴晓可并不介意,她轻轻撩了一下额头的秀发,缓缓道:“是我爸爸打来的,说刚刚又有人见到了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让我回去一直找。”

此刻吴晓可还不知道她们全家找了十几年的姐姐大概已经死了。

小陆对命案的事一知半解,大概他这性格也不会多想,一直沉浸在相亲女朋友“失而复得”的幸福中。

可我听了吴晓可的话,心中十分担心,很纠结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事实。

“结果我们找了一下午,也没能找到。”吴晓可继续说着。

算啦!既然李志明也知道了这事,刑警队那边应该会联系吴小可父母的。

小陆高兴得只顾一个劲儿傻笑,顾不上自己竖起来的乱发和满脸的狼狈,非要请我俩到派出所对面快餐店吃饭。

吴晓可尴尬地提醒他,这才早晨七点多,算是吃啥饭。

小陆回答也雷人:“管它什么饭,吃就行。”

说完还补充了两声“嘿嘿”傻笑。

没办法,为了兄弟的幸福我只好跟着他朝院门走去。

谁知还没等三个人走到大门口,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来,擦肩而过时,吴晓可看到轿车里坐着的人后停住了,然后朝着汽车大声喊了声“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镜子中的人 小陆的“饭约”再次泡汤,不过这件事仅仅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在小陆再熟悉不过的地下一层停尸房内,小陆手口并用,用尽全力安慰吴晓可,也顺带着安慰吴晓可父母。

这小子虽然憨厚,却也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大好机会,岂有错过之理。

李景凯和李志明要带着13路末班车案子的材料去法院,临走前把这案子的事交代了一下。

根据俩人的安排,我们法证科当务之急是给死者做DNA鉴定,证实死者就是吴晓可失踪多年的双胞胎姐姐。

刑警那边先给吴晓可父母录了口供后,赶紧派人想法调查死者现在的身份,试试能不能联系到她现在的家人或者朋友。

确定死者现在的身份应该对侦破此案很有帮助。

在小陆的不断央求下,我仗着自己是参与案子法医的身份,快速读了三页半的口供记录。

吴晓可一家住在龙城市龙口区,吴晓可的爷爷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杀入商海的人,并在捞到第一桶金后,在家乡造了纺织厂。

凭借着灵活的头脑及对时代发展的敏锐嗅觉,一家纺织厂变成两家,她爷爷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成为百万富翁。

要知道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常常用“万元户”来形容那些富豪或暴发户,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我想怎么也相当于今天的百亿吧!

后来工厂变成了公司——三十年前,昊龙棉织业公司的名字很多当地人应该听过。

爷爷去世后,所有的资产包括公司自然由他们唯一的儿子继承,也就是吴晓可的父亲。

吴晓可父母感情不错,有了可爱聪明的双胞胎闺女后,更是相敬如宾,谁知悲哀的事情发生在了俩孩子四岁半的那个夏天。

当时他们带着俩孩子在公园玩,双胞胎中的姐姐吴晓涵忽然失踪了。

为了找女儿,夫妻俩再也无心管理公司,以一个很夸张的便宜价格卖给了别人,从此走上寻找失踪女儿的“不归路”,一晃眼整整过去了二十年。

奇怪的是吴晓涵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在半年前,有人联系到她父母,说在我们这一区域见到过一个和吴晓可一模一样的女孩。

于是一家三口来到了这里。

DNA的结果最快需要半天时间,大家并没有等,因为看到停尸房女尸和吴晓可的人应该不会怀疑,因为俩人不但身材和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手都好似复制的。

俩人的手都细长白皙而且软若无骨,武侠小说中常用“十指如葱”来形容这只手,反过来说,在小说中与这个词相对应的也都是绝世美女。

俩人的指甲也很有特点,晶莹饱满,咋一看像是涂抹了一层玉石般的指甲油。

记得吴老师在课堂上说过,人的手就是第二张脸,严格意义说世上不存在两张完全一样的脸,也不存在两只完全一样的手,不同人的手,除了手指的指纹不同外,手形和指甲也是极具区分特点。

长这么漂亮的手和指甲的人,其比例绝对只有百分之几,所以即便是DNA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大家也都相信俩人是双胞胎姐妹。

吴晓可父亲早已老泪纵横,被我和小陆拉着离开停尸房后,忽然转身停住了,她看着刑侦大楼沉默了足有一分钟,然后用嘶哑的声音大吼道“能抓住杀我闺女的凶手,我捐赠一百万!”

我听出了他此时的心痛,一个平凡父亲的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慢慢晃动起来,赶紧晃了晃脑袋再次望去,就看到老两口身侧还站着个纤细的身影,这人紧紧跟着他们。

大脑猛地一疼,随即忽然恢复了正常,等我再次举目望去时,老两口和吴晓可三人已经走到道路拐弯处,吴晓可在他们右侧,扶着自己妈妈,刚才站在两口子左侧的模糊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那是……

瞬间的惊悚之余,我恍然大悟,同时觉得心中多了一丝的欣慰。

我知道在分别的二十年后,他们一家四口终于再次团聚了,尽管这种相聚的形式让人心酸。

吴晓可离开后,小陆回了停尸房值班,我本想再去宿舍补一觉,可跟在小陆身后走了几步才觉得根本没有丝毫睡意,干脆拐弯直奔法证科办公室。

大办公室空无一人,门敞着,于是我往里瞟了一眼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老何办公室旁,忽然想起今天早晨在刑警办公室小胡的那番话,于是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出老何低沉的声音。

推门而入,老何正对着电脑屏幕,头都没回,应该已经听出了我的声音。

“你小子不工作,瞎逛悠啥呢!”

没等我开口,老何先开了口。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瞎逛,而不是在办案过程中呢?”

我站到他身后,轻声问。

“脚步声!”老何不急不躁地解释,“你脚步轻缓,且没有节奏,明显是漫无目的,不是闲逛又是干啥呢!”

我无言以对,心中只有满满的佩服。

视线一扫,看到电脑屏幕上是几排放大了的手指纹。

“老何,这就是刑警队提供的指纹?”

“嗯!”老何点点头,“这些指纹很奇怪啊!我琢磨了半天,都没琢磨出所以然。”

早晨时听小胡提到指纹奇怪我就很好奇,此时又听他这么说更是好奇心爆满。

“你指的奇怪是哪方面?”

老何抬头看了我一眼,顺便伸手正当了一下眼镜:“这些指纹和正常人的指纹不同——我怎么和你说呢,正常人的手指纹纹理是左宽右窄,而这些指纹的却恰好相反,另外还有弧度、斜度、波纹等也都正好相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指纹。”

虽说我已经自学了法医学所有课程,但指纹鉴定已经超过了普通法医学范畴,所以我也算是门外汉。

见我没反应,他接着解释:“这就好比你照镜子,看上去镜子中的你和真实的你完全一样,其实两者都是左右相反,你能听明白?”

听她这么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常玩的“印硬币”游戏,脑中随即冒出个很奇怪或者说很诡异的想法。

“老何,你说这留下指纹的人会不会就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小陆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阴司的第二次馈赠 我这奇怪的想法并非无缘无故冒出来的——除了老何说的这些指纹的特点外,还有昨天那对中老年夫妇的供词。

正如李志明说的,他们之前和小陆不认不识,没理由害他,那么最合理的解释是当时他们的确看到了一个和小陆一模一样的人。

小陆没有孪生兄弟,甚至在龙城连个亲戚也没有,这一点我知道,所以刚才那一刹那,脑中闪出的念头是:他们遇到的是小陆照镜子时,从镜子走出的小陆。

我知道这么想不合理,甚至可以说很诡异,很神话,如果在几天前,我肯定不会这么想,而且别人这么说,我也肯定不会信。

可是有了这几天的诡异经历后,在潜移默化中,我的人生观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开始不信人心信鬼神。

开始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许多不合理的存在。

很显然老何没明白我的意思,苦笑了两声:“可能吧!等他们捉到凶手后,我可得好好瞅瞅这个人,看看究竟是个长得啥样的怪物。”

有了这个奇怪想法后,我心神再也没法安宁下来。

恍恍惚惚地回到宿舍,小陆正在边哼哧着流行歌曲,边收拾衣物。

此时竟然又穿上了昨天相亲时穿得那套行头。

见到我,还主动开起了玩笑:“哟呵,曾哥回府了?中午我做东,咱还得把之前那顿饭补上啊!”

我没心思搭理他,脱了鞋直接躺到了床上。

“这是咋了?”

“没事!有点累,中午就不去吃了。”

小陆好像挺失望,但随即又乐呵呵地问我:“曾哥,你觉得晓可咋样?”

“绝对的好女孩。”心里装着事,我也无心睡眠,听她提到吴晓可,我有个疑问都憋半天了,“小陆啊,这么好的女孩是谁给介绍的?”

亲眼见到吴晓可后,我第一感觉是她和小陆不般配,准确说是小陆配不上人家。

再了解到她富裕的家境后,更是觉得他们不可能有结果——人家怎么会选择和小陆相亲呢!

“怎么?羡慕嫉妒恨吧?”小陆咧嘴嘿嘿一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人家其实看中的是我的工作!”

小陆这话说完,我差点晕死过去。

“你的工作?你……你什么工作啊!”我干脆直接坐了起来。

“停尸房管理员啊?”话语里带着自豪。

“你……你脑袋没被驴子踢过吧?”

小陆又是嘿嘿一笑:“没想到吧!很意外吧!这就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可能觉得干咱这工作的都勇敢——女人不都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嘛!”

我想吐!

听他这一番话,我心中确定了个答案,那就是吴晓可接近小陆另有目的。

小陆是典型的矮穷挫,有啥利用价值呢?大概想通过他了解到关于自己失踪姐姐的蛛丝马迹吧!

只是可怜这憨货还蒙在鼓里,以为人家真的看上了她。

小陆又问我:“你是大学生,有文化,也见多识广,给我出个主意,我给小可准备个什么礼物呢?”

这话又一次恶心到了我,只好摆摆手:“很容易,去问问礼物店的人,他们才见多识广。”

我这话本是带着嘲讽意味,想让他知难而退,然而这家伙根本听不出来,还双手一拍,对我表示感谢。

他急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出门前喊着让我帮他值一会儿班,他回来时顺便给我买饭。

终于安静了!

我重新躺回到床上,闭上双眼,强行平复下自己凌乱的思绪。

正准备去睡,忽然枕头下面的手机猛地震动了几下。

赶紧掏出黑色大屏手机。

从坐起来到掏出手机,再到点亮屏幕,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我脑中可以说是惊喜交加,杂念横生,不知道阴司又弄什么幺蛾子。

点开一看,惊得我手机差点脱手,随即狂喜不已。

竟然是一条龙大银行的到账通知。

“【空大银行】您尾号9999的账户收到转账元,详情可咨询龙银行本地客服电话。”

反复读了好几遍,我才确定这条信息是真实的,同时相信自己的确收到了这么多钱。

稍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这钱应该是完成这次任务后的奖励。

只是一时间震惊和狂喜交加在一起,让我总感觉很不真实。

看来阴司除了神通广大外,也很大方,一次赏了我九万多。

九万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是对我这个穷光蛋而言,算得上雪中送碳——毕竟黑金卡是透支卡,刷的钱早晚得换上。

再无睡意,于是干脆起来想到外面自动取款机查查是不是真的能取出钱。

当亲眼看到红色的钞票一张张地从自动取款机划出,我总算才彻底安心下来。

取了三千元放到钱包里,口袋里的大屏手机随即震动了几声,我以为是这三千元的取款短信通知,谁知点开看到信息内容后却让我一头雾水。

竟然是一条商品领取通知提醒。

“尊敬的客户,您所订购的设备已暂存到我行保险柜内,请本人到本地龙大银行领取。”

尝到了黑金卡的甜头后,此刻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不知道这次又会赠送什么好东西呢?这还真应了那句话:风险越大,刺激越大,收获也就越大。

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打车,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和上次不同,这次我一出现在柜台面前,里面的两个年轻美丽的柜员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站了起来,先是朝我深深鞠一躬,然后其中一个高个的迅速从一侧跑了出来。

“曾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这一幕把正在办业务的几个客人惊住了,几个柜员全都恭敬地站着,所有的业务只好暂停。

“奥!我是来领取物品的。”

说着我把手机递了过去。

女孩双手接过手机,扫了几眼,然后又躬身还给我。

“请曾先生稍等,我马上把经理叫来。”

我不想多事,更想尽快看到阴司给的是什么东西,便摆了摆手:“不用了,帮我把东西取出就行,我还有事,就不麻烦你们经理了。”

“好的,曾先生,我马上给你取。”美女柜员又是一鞠躬,“请先在贵宾室稍等片刻。”

说完就想动手泡茶,我忙再次伸手拦住:“不用麻烦,我赶时间的!”

女孩满脸歉意地点着头倒退着离开了贵宾室。

三四分钟后,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手里抱着个大号的黑盒子,上面没有标签,甚至没有一个字符,看她气喘吁吁胸部随之一起一伏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再催促。

“曾先生,这是您的物品,请收好!”

“好!”

我赶紧接过来,准备回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还没走到贵宾室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你们到底认不认识我!我可是你们行的高级会员,有权力优先办业务。”

原来是刁蛮富家女耍小姐脾气。

这些年我没少受到这类人刁难,所以每次遇到都会“敬而远之”。

刚出门,就看到上次接待我的胖经理已经从楼上下来,见到也是深深一鞠躬:“不好意思啊!曾先生,我不知道……”

没等他说完,话便被我打断:“是我嫌麻烦,没让柜员告诉你。”

“你……你就是经理?到底懂不懂规矩,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们的对话被一个大波浪墨镜高个子女孩打断了。

女孩横在我和胖经理之间,瞅了瞅胖经理,又扭头看向我。

“这小子干啥的!穿成这样……凭什么挤到我前面办业务?”

一听这话我就来气!我肯定来的比她早,什么叫我挤到她前面,根本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胖经理也朝女孩微微鞠躬:“董小姐你好,这位曾先生是我们黑金卡尊主,有权优先在普通贵宾前办理业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黑盒子里的东西 女孩脸色一变,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就凭他?他算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们龙城董家?”

胖经理似乎有些为难,尴尬地笑着看看我,又看看撒泼的大波浪嚣张女孩:“非常感谢董家对鄙行的支持,我们也想为董家,为董小姐提供最诚心优质的服务,可是这位曾先生是总行的黑金卡持有者,也就是俗称的贵宾中的尊者。”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差异表情,但瞬间又恢复如初:“什么……什么贵宾中的尊者,我从来没听过,反正我不管,我的事情重要,必须先办业务。”

胖经理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他再次尴笑了几声,看得出很担心,更为难。

我着急看到黑盒子里是什么,懒得和这“河东狮吼”浪费时间,便摆了摆手:“那就先给这位惹不起的贵宾办业务吧!”

我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盒子,笑着直奔银行门口。

“你——”

气得河东狮吼在我身后直跺脚。

走到银行外,两个年纪挺大的保安也朝我鞠躬,毕恭毕敬的样子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看到一辆宝石蓝色的卡宴轿车停在银行门口,不用问也知道是刚才那位河东狮吼的。

董家?哪个董家?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我随口问一侧的老保安:“大叔,刚才进去的董小姐是什么人?”

老保安想不没想:“董若兰小姐嘛!富海集团董事长的大小姐,也是福海集团的外销部经理,龙城最有名的‘白富美’单身玫瑰之一。”

道了声谢后,我走到一侧准备拦车。

不知道是不是龙大银行位置偏僻的原因,还是这个点出租车恰好就少,我等了足有五分钟,视线中愣是没出现一辆出租车。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女人声:“哟!我以为是什么样的贵宾尊主,原来出门靠打的啊!还打不到车。”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董若兰。

懒得搭理她,我头都不回,径直朝着另一侧走去。

谁知河东狮吼却阴魂不散,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还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声音阴阳怪气。

“你那张什么卡是不是假的?还是通过不正常渠道得到的?”

“明明没钱,也没身份,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实在忍无可忍,拿出手机拨打了龙大银行专门为黑金卡用户准备的服务电话。

一方面是情急下,我只想到了这个办法,二是我也想知道龙大银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势力以及黑金卡客户是不是真的能享受银行承诺的权利。

“有人在龙城市龙大银行门口骚扰我,请帮我摆脱她的纠缠。”电话依旧是响了三声便被迅速接了起来。

“好的,曾先生,五分钟内一定帮您解决。”电话里传出的还是那沉稳的声音。

法医专业有一门声音比拟鉴定学,我也算是半吊子水平,一耳便听出还是上次接电话的男人。

也许是巧合,这两次都恰好是他在值班守电话。

我脑中还冒出另外一个十分诡异的想法:守电话的人只有他,电话对面的男人会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一月四周,都守在电话旁呢?

正常情况下这绝对不可能,因为就算一个人再勤奋工作,也得吃喝拉撒睡觉休息。

可如果和阴司联系到一块,一切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您好女士,请立刻停止对曾先生的骚扰,否则我们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赶紧回过头,就看到身后站着十来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呈半圆状把董若兰围了起来,我一眼认出了脸上有道蜈蚣形状刀疤的男人——被称为当地“地下皇”的韩永强,强哥。

“你们想干什么?听说过富海集团,知道我是谁嘛!”

不得不说董若兰很强势,面对这么多陌生凶悍的男人,竟然毫不畏惧。

“我们无意冒犯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打搅曾先生。”

“什么先生后生,连个车都打不着,他算什么——再说这是公共地段,凭什么让我离开?你们……你们讲不讲理,小心我报警啊!”

围着的众人只是面无表情双手倒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等了大约半分钟,反倒是董若兰忍不住再次开口:“看什么看!我可是富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董若兰。识相的赶紧给我闪开,否则被我爸知道了……”

还没等她叫嚣完,包里的电话响了。

董若兰冷哼一声,翻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喜上眉梢,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韩永强他们:“你们等着吧!我爸的电话。”

谁知刚接起来听了两句,脸上表情立刻大变。

“什么——爸——可是……”

脸上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都传递一条信息——不可思议。

挂掉电话后,董若兰大惊失色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后,转身朝着自己汽车走去。

韩永强看到我转过身,朝我微微躬身:“曾先生,请上车!”

随即一辆黑色的宝马商务车停到了我身侧。

“谢谢啊!”我瞅了一眼董若兰的背影上了车。

实话实说,董若兰无论是身材还是模样,都算得上美女一枚,只是蓬松的大波浪头让我觉得很有违和感。

出于好奇,回去的路上我用手机百度了富海集团。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富海集团涉及纺织、服装、品牌代理等多个产业的集团,该集团总资产超过三百亿,是龙城市纳税大户。

怪不得董若兰这么嚣张,看来也的确是有嚣张的资本。

回到宿舍,桌子上放着八个水煎包和一包奶茶,却没有小陆的身影,不知道这小子又去干啥了。

我哪里顾得上吃饭,赶紧把黑盒子放到一侧,然后找出那把仿瑞士军刀的匕首。

黑盒子外面有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很结实,我划破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挑,随即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

里面会是什么呢?心跳开始加速器来。

经验和直觉告诉我,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连最新款的苹果13和高清数码相机都只算是赠品,不管怎样,黑盒子里的东西至少比赠品贵重很多吧!

黑盒子里是一层白色防撞膜,我又很小心地把防撞膜拆开,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阴司的直播任务 看清楚防撞膜里面的东西,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内心思绪顿时复杂起来,失望之余,也十分好奇。

竟然又是一块大屏手机,样式和我手里这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墨绿色的,看上去样子怪怪的,除了手机外,盒子里还有看着好像是硬盘之类的东西及两条粗得有点夸张的黑色数据线。

这么神秘,这么麻烦,原来只不过又是一块怪手机,说实话此刻我心中更多的还是失望——或许因为上次给的是黑金卡,所以这次是自己期待值太高了。

转念一想,阴司这么安排一定有它的目的,渡灵人嘛,应该遵守职业操守按照阴司的要求做,于是再次拿出之前的黑色大屏手机,翻出那条通知取商品的短信,再次读了两遍,确定没有遗漏的信息。

阴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想想又觉得十分气愤——奶奶的!这又不是拍电影,阴司为啥非要整的这么曲折呢!总不会仅仅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吧!

从盒子里拿出新手机,和之前的黑色手机放在一起,反面正面对比了一番,颜色不同还真是两块手机唯一的区别。

瞅了一眼黑屏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这才觉得有点饿,便随手抓起一侧的水煎包塞进了嘴里。

吃了几口,心中还是好奇,又腾出一只手在一侧抹布上擦了几下,然后拿起墨绿色新手机。

新手机还没开过机,一切应该还都保留着原始的设置。

我忽然很好奇,不知道阴司的手机出厂时是什么样的。

赶紧摁开机键。

屏幕中间出现了一道竖着的白线,白线逐渐变粗变长,最后整个屏幕都变成了白色,像是一道白色的门缓缓被打开。

终于完全开机了,白光褪去后手机屏幕变成了乌黑色,更奇怪的是屏幕上只有一个图标像是照相机的APP软件,除此之外甚至连“拨号”、“电话本”、“短信息”等所有手机都自带的APP软件也没有。

电量倒是满满的,可这也没法使用啊!

不对!这可是阴司提供的玩意,根本不是让我用于普通的拨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视线定格到这唯一的图标上。

经验和直觉告诉我,这软件应该就是用于拍照或者类似的功能,阴司给我这部手机,总不至于是让我用于在每次完成任务的现场拍照或者录视频给下面的阴差们看吧?

黑色幽默嘛?这扯淡的阴司!

觉得很不可思议,同时好奇心也瞬间爆棚,于是我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唯一的小图标。

手机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类似白色相框的东西,几乎占据着整个手机的大屏幕。

相框里还有提示文字:请用脸部对准相框,并露出牙齿。

这和淘宝的人脸识别功能类似,难不成阴司给我打完钱后又后悔了,想用这种方式扣回去?

不至于!强大如阴司,不可能这么计较,更不会出尔反尔。

理智告诉我不用理会,可手机屏幕上的白色相框却好似拥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让我不受控制地盯着它看,然后慢慢地拿起手机。

“请扭动脸颊,对准相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白色相框里出现了自己的照片,虽然确定是我自己,可照片是黑白的,看上去总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就好像是遗诏。

“请对着手机摄像头眨眼三下,同时露出牙齿。”

这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了。

“恭喜你,信息核对正确,设备正式开启。”

手机屏幕再次更换。

这次我马上看明白了,这是个手机录像软件的页面。

难道这还真是阴司让我录像用的?也就是说这是一部摄像机,而不是手机?

想得我头都大了,便赶紧打住不再继续想,一口气吃掉剩下的几个水煎包。

这一觉睡得很香,我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昏暗,走廊里的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射了进来,依稀听得到小陆的声音,他好像在停尸房门口和别人说话。

坐起来,伸了伸腰,还没等穿鞋,就看到桌子上手机发出一连串的震动声,同时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嗯?是哪块手机?

也顾不得穿鞋,赶紧过去想拿起手机。

手都伸出来了,却又僵在了身前。

其实在听到手机震动并看到屏幕发亮的刹那间,可能因为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一下子没想起下午从龙大银行带回一部新的墨绿色手机的事,本能地就以为肯定又是那块黑色大屏手机。

可此时借着走廊的灯光,我看到桌面上只有这部墨绿色新手机,震动及发光的就是这手机。

嗯?那部黑色手机呢!

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并无黑色手机的影子。

难道在我睡着时小陆拿去了?肯定是这小子太贪玩,这几天太迷手游,看到黑色手机屏幕比一般手机大不少,处于好奇拿去玩玩了。

待会儿问问他就是了。

视线定格到屏幕依然亮着的墨绿色新手机上,同时脑中冒出个问题:并没有放手机卡,怎么会接收到信息呢!而且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照相机图标的APP,就算收到短信,该怎么打开呢!

当然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思绪,这么想着我已经拿起了手机。

我什么都还没摁,屏幕中却跳出一行黑色的字:

“欢迎你使用阴司提供的直播设备,请您再下次接收到阴司渡灵任务时,携带本直播设备,并打开录像功能,设备会自动将你所经历的一切传至阴司,届时阴司会根据视频内容对您这次完成任务的情况给予打分,并馈赠相应的奖励,同时提醒你,如果任务失败,您会收到相应的惩罚——最严厉的惩罚是抹去你存在于世的一切。”

这话说得简单明白,可我还是用了至少三分钟时间,读了两遍,读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这几天的诡异经历,我肯定会以为这是比较拙劣的恶作剧。

可毕竟有了这些经历,所以我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果然这不是手机,而是阴司的直播设备——直播?

看到这两个字,我脑中忽然跳出了姐姐失踪前的一些生活片段,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外界,她一直声称自己在从事户外直播工作,她出事后,我千方百计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查到任何和她直播工作有关的事。

所以之后我断定姐姐撒谎了,甚至还怀疑她为了赚钱供我上学,在偷偷从事那种职业。

此时此刻可能证实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姐姐当时可能没撒谎,她也收到了阴司的直播设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三界直播间 外面走路,小陆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便随手把手机塞回盒子里走出宿舍。

果不其然,几个人正在往停尸房里抬尸体,看着这次运来的还不止一两具,老王正在吆喝着同事们往里抬。

看到我探出半个身子,老王忙摆手朝我喊:“小曾,原来你在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我“嗯”了一声,提上鞋跑了过去。

尸体都装在墨绿色的尸体袋里,停尸房门外还有三具,看来又出大事了。

我和小胡抬一具。

尸体这东西挺怪的,就说同一个人,死了变成尸体后照理说体重不应该超过活着时,可实际在抬的时候却会觉得比活着时重不少。

大概“死沉死沉”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几天也抬过几次尸体,所以伸手抓尸体袋时,心里有所准备——双手牟足了劲,谁知一抬,就发觉不对劲了。

怎么这么轻?

我反倒是被晃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啊?”随口问身侧满脸阴沉的老王。

老王微微摇了摇头:“都是干尸或骷髅架子,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好像从一个纺织厂的仓库里找出来的,志明队长他们正在查呢!”

纺织厂?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继续问:“什么纺织厂啊?”

老王想了一下:“奥雅还是奥佳——反正是董家的产业。”

“董家”俩字又是让我浑身一颤:“你说的是哪个董家?”

老王白了我一眼:“富海集团董事长董向进啊!怎么,龙城市还有第二个董家嘛?”

一瞬间,我脑中的感觉怪怪的,脑中浮现出今天下午在龙大银行遇到董若兰的一幕,不知道这是巧合呢,还是缘分。

同时内心深处也有点小小的窃喜,董若兰不是牛哄哄嘛!张口闭口董家怎么样,这下她们董家应该摊上事了,这么多具干尸和骷髅,一定不会是小事。

抬完尸体,或许老王看我神情不对劲儿,以为是被吓的,临走时还不忘打趣我一番。

我没心思理会他,见小陆在锁门,我走到他身后轻声问:“小陆,一共多少具啊?”

小陆不知道又碰上了啥高兴事,一边锁门,嘴里还一边哼着歌。

“八具还是九具——怎么,曾哥你还真害怕!”

“害怕个屁啊!”我继续问,“谁报的案知道吧?”

“没人报案啊?”

“胡说!”我以为小陆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或者在开玩笑,于是提高了嗓门,“没人报案,这些干尸骷髅是怎么被发现的?”

“奥!是……是李队长他们查案查到了这家纺织厂,才发现的。”

“查案?查什么案?”我被小陆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更是火气直冒。

“还不是吴晓可姐姐被害的案子?”

“啊!你……你是说DNA结果出来了?”

“嗯!确定是她姐姐吴晓涵,刚才她们一家三口来过一次,知道死的就是他们找了二十年的闺女,我……我丈母娘还心疼得晕了过去,被送医院了。”

我白了他一眼,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憨厚还是脸皮太厚,明显人家本来接触他的目的是利用,也就是说属于“利用性地接触”,这小子还愣当真了,而且一开口直呼“丈母娘”。

王朗骂诸葛亮的脸皮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会儿我实在没心思怼他。

“她姐姐不是在出租房里被害的嘛?怎么又和董家的纺织厂扯上关系了?”

小陆摇摇头:“这个我咋知道啊!”

我意识到阴司给安排的下一个渡灵任务就和吴晓涵的命案有关,便赶紧拿出手机想给李志民打个电话问问,谁知还没等我找出李志明手机号,手机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则广告。

我不玩手游,可瞅着应该是某手游下载的流氓广告。

如今为了宣传,进而赚钱,某些游戏软件开发公司啥法都用,如今的网络深受各种忽然跳出的流氓广告所害。

刚想点广告左上角的“叉”号,手都伸出去了,忽然发现这广告的名称很奇怪,叫“三界直播间”,而且上面两行字中还有我的名字——欢迎曾雁翎先生加入“三界直播间”,加入本直播间后您的手机将会和我们所提供的直播设备绑定。

什么情况?

难道这不是一般的流氓广告,而是阴司发给我的?

仔细观察页面,这是一扇巨大石门的图片,透过敞开着的石门,可以看到远处是条河,在云雾缭绕的河面上有座拱形石桥。

一切看起来十分磅礴大气。

这行字的下面还有几个字形稍大点的字母,一瞅,竟然是“YES/NO”的选项。

我有点懵,一时间又不敢百分百确定这是阴司发给我的。

怎么阴司也拽英文?

又一想,可能它们也与时俱进,连手机都不比人间的落后,估计英文也应该在下面很普及才对。

哎!既然上了这条贼船,不管遇到什么,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

于是一咬牙,点了“YES”。

随着我手指头一点,手机桌面的石门缓缓闭上了,在青色的石门完全闭上的一刹那,冒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字:“三界直播间”手机APP已经注册成功,欢迎使用!

随即手机恢复到了正常的屏幕。

嗯?手机还是那个手机,桌面还是那个桌面,咋一看桌面上也还是我之前下载使用着的各种APP。

这会儿我也就见怪不怪了,暂且没去管,先给李志明打了个电话。

“李哥,我想知道之前那具女尸案子差的怎么样了?”

电话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摁喇叭的声音,随即才是李志明的声音:“你小子关心这么多干嘛!老李已经给你们办公室打了电话,当务之急时赶紧对送回去的干尸河骷髅尸检。”

“可是……”

没等我说完,便被电话对面李志明的怒骂声打断:“我开车呢,你小子就先甭啰嗦了,真有啥事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找我。”

不能我再次开口,话筒里已经变成了一阵“嘀嘀嘀”的忙音声。

二十五分钟后,李志明终于火急火燎地窜到刑警办公室。

一进门,抓起桌子上一杯水便一饮而尽,喝完后抹了一下嘴。

“李哥,怎么又查到纺织厂了?”我赶紧抓住机会问。

“哟,你小心已经知道的不少了?”他朝我冷冷一笑,“我们查到死者——现在应该称呼吴晓涵,被害的半年前,是这家纺织厂的工人,不过……不过三个月前,厂子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忽然关门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外卖送餐员的恐怖经历 我很想保持耐心,可面对排山倒海般的疑惑,哪里还能耐住性子。

“李哥,李队长!你倒是说清楚啊!就算吴晓涵曾在你说的那家纺织厂干过,可……可你都已经查清楚她半年前就辞职了,再说她是在出租房内被害的,怎么还能和纺织厂扯上关系呢!”

我头上萦绕着十万个为什么。

李志明又倒了一杯水,依旧是一饮而尽。

我只好强行继续站在一侧等待。

可这次他喝完水后,没有再搭理我,而是喊了两名刑警手下,转身朝外走去。

“你……”我只好跟上去。

拐了个弯,李志明竟然朝着我们法证办公楼走去,

难道是去找老何?

这次我又猜错了。

李志明大步迈过了老何办公室,连停一下或者歪一下头都没有,由此可见不是找老何。

这会儿李景凯应该还不在办公室,那就奇怪了,这老小子火急火燎的来干嘛呢!

我心中的疑惑在下一刻得到了解答。

李志明停在了法证档案室外。

查旧档案?

“老孟!老孟——开门啊!”

李志明朝着一侧喊了两声,一个驼背老头从档案室另一侧的门里缓缓走了出来。

“叫唤啥呀!”

老头似乎不把李志明放在眼里,嘟囔着走了过来,但还是边走便掏出钥匙。

见到老头,李志明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和语气:“老孟叔啊!着急……着急查档案,我可是一口气把车开到一百三才赶回来的……”

老头面无表情,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你是大队长嘛!你不忙谁忙?”老头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后让到了一侧,“记得按要求登记,写清楚日期和档案卷宗号。”

说完也不等李志明回应,转身朝着刚才出来的那扇门走去。

我不禁感慨起来,这老头挺牛啊!比得上董若兰了。

李志明和两名刑警在档案室里待了五分钟左右,期间依稀听到他们说的话,好像是在找一份七个月前的案子卷宗。

拿着个旧档案盒走了出来时,李志明满脸兴奋。

“行啦!你俩回去吧——这几天做好加班的准备啊!告诉兄弟门,谁也甭请假!”

说着顺势拐到了法证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小何和另一个年轻同事,见到李志明进屋,俩人都客气地站了起来。

李志明也没搭理他们,径直坐到了靠近门口的座位上,把档案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快速查翻,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一刻我心中的疑惑简直到达了顶点。

现在不是调查吴晓涵被害的案子嘛?为啥又着急找七个月前的案子卷宗呢!

难道又是相关联的案子?

脑中杂念横生,小何她俩也一头雾水地看着李志明,估计比我还懵。

“找到啦!哈哈——”

李志明忽然一拍桌子,很得意地狂笑了两声,又是惊得俩女孩一愣。

“我的哥,你到底在干啥?”我再次忍不住问。

李志明翻出一个文件夹,然后抽出里面一摞纸。

“没错!这案子就是奥雅纺织厂的——这就对上号了。”他还是没搭理我,自顾兴奋地自言自语。

不理我,那我就自己看!

赶紧凑了过去,先是看到档案上写着“7月7日‘饿了么’小哥报警三人命案”。

这应该是李志明着急翻查的这案子的名称。

这一刻我大脑转的比陀螺都快,可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再看了一边,看字面意思应该是一个“饿了么”送餐的快递小哥报的警,这案子死了三个人。

李志明似乎很得意,快速翻看一遍后,看了我一眼,把一摞纸退给我。

“你小子好奇心忒重,自己看吧!”

“好!”

兴奋劲儿瞬间把我满脑子疑惑代替,我赶紧拿起这摞纸。

李志明拍了拍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塞嘴里一根,哪里还有刚才的慌张样儿。

我无暇管他,赶紧看卷宗。

报案时间:2020年7月7日。

报案人:张小海(饿了么送餐员)。

案件描述:下午十二点十五分,值班刑警范永明接到报警电话……

刑警段宇轩,刑警张鲁明,刑警董绍亮出警,根据报案人描述,来到城西三十五里外的奥雅纺织厂。刑警赶到时,报案人及五名“饿了么”送餐员正在和奥雅纺织厂门卫及保安争执中,双方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苗头。

三名刑警立刻制止了双方的争执,并了解双方冲突原因。

报警的送餐员张小海描述如下:

之前的连续3天(急7月4日,7月5日,7月6日)中午,外卖送餐员张小海都给奥雅纺织厂B楼3层的车间主任办公室送餐,每次点的都是三人的量,价格95元左右,另外每次额外收取10元的偏远路途费。

7月4日,因为距离远路途又不熟,张小海迟到了二十几分钟,顾客并无丝毫怨言。

张小海敲了敲门,大约半分钟后,门开了,他并未见到订餐顾客本人,只是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是有整有零的钱,张小海没有多想,拿过钱快速数了数正好是这次外卖的钱,于是他把装着快餐的袋子放到了手里。

握紧袋子,这只手缩了回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张小海只是略感奇怪,好在钱一分都不少,他也就没太当回事。

7月5日,依旧是奥雅纺织厂这间办公室的外卖,备注名是柳先生。

因为已经送过一次,张小海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这间办公室门口,依旧是敲了敲门后,顾客并没出来,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手里的钱有整有零,依旧不多不少。

张小海也和昨天一样,接过钱后快速数了一下后,把外卖袋子递到了伸出的手里。

顾客没说一句话。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这次回去了路上张小海不禁琢磨起来,不过送快递三四年了,什么样的奇怪顾客都碰到过,反正钱一毛不少就行,到再开始忙起来,也就不想这事了。

7月6日,竟然又接到了同样的外卖单子,整个过程几乎是前两天的重复,这次张小海在递过外卖袋子时,忍不住探头朝门内望了一眼。

可惜屋内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他只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的脸,这张脸毫无血色,双眼深陷。

在这一刹那间,他还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像是烂肉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地板下的尸臭味 尤其是在和这名顾客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张小海不由地浑身一抖——这人双眼珠是白色的,就像死鱼的眼睛。

白眼珠?白内障啊!这是张小海震惊之余的第一反应。

不过俩人只是打了个照面,门便“啪嗒”一声关上了。

回去的路上,张小海再次琢磨这事,倒也想出个合理的解释——这顾客是白内障,所以不好意思面对面拿外卖。

反正钱一毛都没少,这事也就过去了。

恰好这天是周五,下午结账汇总。

张晓海一进店里,会计和经理一左一右大吼着跑到他面前,俩人先是指着张小海一通乱骂,把他整蒙了,随后才知道原因。

原来本周收的现金里多了几张假钱——准确说连假钱都算不上,那是几张印有玉皇大帝的冥币。

用冥币付钱,这它娘的纯粹是恶作剧,也忒侮辱对方智商了。

关键是这冥币竟然还被收下了,一查收款的外卖送餐员就是张小海。

只不过一周的帐,而且这时代大部分都是微信或支付宝交易,用现金付费的很少。

一共三次外卖,合起来不到三百元,对于辛苦勤劳的送餐员而言,三百块也不少,主要是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张小海被训了一顿,更是怒气不打一出来,和几个关系较好的同时哥们一说,他们也都义愤填膺——这明摆是欺负人。

于是才上演了好几个外卖送餐员堵在奥雅纺织厂门口大闹的一幕。

以下是奥雅纺织厂保安队长的供述:

已经问过门卫老头,证实前三天的中午,张小海的确来厂里送过外卖,不过他们齐口否认点快递的是B楼3层的车间主任办公室。

理由很简单——这间办公室已经荒废了半年多,不可能有人。

他们觉得是外卖送餐员无理取闹,诬陷他们,目的无非是赖点钱。

双方各执一词,便吵吵了起来,谁也不肯相让,最终闹到报警的地步。

几名刑警一听双方的描述都笑了。

用冥币付外卖费,这的确很可恶,很气人。

结果还被送餐员收下了,莫非这个叫张小海的送餐员不认识钱?

最终在刑警的调解下,双方同意先去B楼3层车间主任办公室看看,如果里面有人生活或者工作过的痕迹,就说明是奥雅纺织厂保安队长撒谎,他们承诺会补偿三百元外卖费,并当众向几名送餐员道歉。

反之,几名外卖送餐员愿意向保安和门卫道歉。

反正真相只有一个,有刑警在双方也不再剑拔弩张。

一路上双方都带着必胜的气势,好像只要去看看,自己一定会赢一样。

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连三个刑警都吓一跳。

当保安队长打开B楼3层车间主任办公室的门时,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破旧的办公桌椅,破旧的橱子,还有几盆早已枯萎已经无法辨认的植被,显然这间办公室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正当奥雅纺织厂的门卫和保安洋洋得意时,一名外卖送餐员指着办公室左侧墙角喊了句“那是什么”。

众人的视线随即望去,就看到一堆被打开但是并未被食用过的外卖,张小海赶紧跑去瞅了瞅,确定就是前三天他送来的外卖。

三天的外卖全都被打开了,三杯饮料分别放在三个位置,食物也被分成了三小份,给人的感觉是有三个人准备开吃。

一检查,发现无论是食物还是饮料都没有动过一口。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结果谁也没有赢。

几个刑警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就问张小海是不是知道接快餐那人的姓名,是不是还记得他的模样。

张小海告诉刑警,备注标记点外卖的人姓柳,模样他说不上来,不过如果见到后一定会认出来。

刑警又问保安队长,这办公室以前是谁的,为什么会被荒废了大半年。

保安队长回道,是以前4号纺织车间主任的,倒是真的姓柳,不过在4号车间发生火灾后,柳主任就没来上过班,他们只是保安和门卫,这种事他们管不着,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张小海又是一声尖叫“是他!点外卖的就是他!”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张小海手指望去,就看到他指的是墙上一张“车间主任简介”上的照片。

这人就是保安队长口中大半年前没来上班的车间主任柳春涛。

最后的结果更让人震惊。

就在这时候,有名刑警问大家是不是闻得到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

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大家仔细在屋里寻找,最终确定难闻的气味是从地板下面传出来的,而且木质地板明显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这下子事件升级了,三名刑警立刻电话汇报了这边的情况,不到半小时增援的刑警和法医赶到了现场。

法医一走进办公室,使劲闻了闻,说这是尸臭味。

赶紧封锁现场,开挖!

结果在地板下面的找出了三具已经变成干事的尸体,竟然就是柳春涛一家三口的。

尸检后证实三个人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除此之外并无他伤。

这案子至今未破。

而奥雅纺织厂也在一个月后宣布倒闭。

看完卷宗,我深吸一口气,已经猜到李志明为什么火急火燎找到这份卷宗。

“怎么样,小子?”我放下卷宗,就看到李志明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怀疑这案子和吴晓涵被害案有关?”我开门见山地问他。

“对!有两个理由。”他顿了一下,“第一,这两件案子都透着匪夷所思,一个是死了大半年的车间主任点外卖,另一个是有人看到不应该存在的小陆杀人,而且凶手指纹不属于正常人。”

我点点头:“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李哥没说。”

李志明微微点头:“嗯!柳春涛和吴晓涵都曾是奥雅纺织厂的员工,而且已经确定,吴晓涵在离职前就是奥雅纺织厂4号车间的员工。”

“对啦!那些干尸和骷髅又是怎么回事?”

李志明脸色一沉:“说出来能惊掉你的下巴!”

“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变成白骨的真相 我心中暗骂了李志明的祖宗十八代,刚才还急得像个孙子一样,这会儿又在我面前故弄玄虚,装大尾巴狼,无奈我还得听他揭示下文,也只好耐住性子。

“初步断定今天下午运回来的尸骨就是吴晓涵在奥雅纺织厂的舍友,我调查过,当时她们宿舍里一共八个人,除去吴晓涵外,剩下的七个都齐了。”

震惊!恐惧!

语言已经无法描述清楚此时此刻我的感受,这它娘比一般的恐怖故事都吓人。

呆了足有半分钟,我才再次开口:“尸体是在哪发现的?这不可能吧!刚才搬尸体时我也帮忙了,不是干尸就是骷髅架子,分明已经死很多年了。”

“咋还就不可能了呢?”李志明看着我反问。

“这……这是常识啊!尸体白骨化虽然只需要超过一个月就够了,可成为脱水的干尸,除了需要特定的条件外,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李志明冷冷一笑:“你说的是正常情况,那我问你,正常情况的话,死了半年的人会点外卖嘛?”

“这……”

我顿时哑口无言。

李志明大手一摆:“这都晚上八点了,我连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你一直跟着我干嘛?不应该去协助老李尸检嘛?”

我知道刑警队的规矩多,很多案子即便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只要不参与到案子中,也得“避嫌”,不该问的不能问,于是也就不再多说。

对啊!李景凯他们正在尸检,我应该去搭把手。

这么一想转身就问小何。

“李科他们呢?”

小何“嗯”了一声,脸上顿露疑惑表情:“去停尸房了呀!怎么?你不知道!”

我苦笑一声:“刚才一直在刑警队等李队长呢!”

说完,赶紧往停尸房跑。

果然李景凯和老王他们都在停尸房内,小陆满脸好奇地站在门外,见到我跑来,赶紧几步迎过来。

“曾哥,到底出啥事了?怎么……怎么不是骷髅架子就是干尸啊!”

我白了他一眼,看来之前我问老王时,这小子没听见,估计刚才满脑子都是吴晓可了吧!

我没回答他,而是反问:“怎么样,刚才听到李科长他们说什么了?”

小陆挠了挠头皮:“好像都很震惊,说什么‘不可思议’、‘不可能’之类的话——不对啊曾哥,我是觉得奇怪才问的你,怎么反而成了你问我了?”

我没心思听他啰嗦,赶紧推门进入停尸房。

七具尸体直接摆在了地面上,李景凯等七八个同事围在四周,个个面如死灰。

我进入停尸房,竟然无人搭理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李景凯身侧:“李哥,有啥发现嘛?我刚从志明队长那边来,听他说这七具尸体是吴晓涵的工厂舍友,这……这应该不可能吧!”

李景凯歪头看向我:“怎么不可能?”

“你看啊!这七具尸体中四具已经白骨化,而且尸骨表面风化情况明显,显然已经死去多年,另外再看干尸……”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景凯打断了:“小子!就这点本事,还能干法医?我劝你还是安安心心干你的停尸房管理员吧!”

这话很噎人,尤其是当着好几个同事的面,我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难道我说得不对嘛?”

李景凯苦笑着指了指其中一具骷髅:“你是典型的理论知识占据的大脑,不给实践能力留一点空间的书呆男,那今天我就带你上一节实践课。”

我心里十万个不服气,心想我也算刑侦学和法医学双学位的高材生,再说根据骨骼表面氧化程度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这也不是多难的事。

李景凯蹲下身子,指着这具骷髅的头部:“你刚才说的仅仅是常理,没错!如果正常情况下,骨骼表面风化到这个程度,可以判断死者至少死了五年以上。”

我聚精会神听着他说,心想只要老小子说错一句话,我立刻就当着同事们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李景凯顿了一下,又说:“但你仔细看这具尸体,它不是自然白骨化的,而是被……”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具干尸。

我视线也随之望去,看了几眼,同时也琢磨他刚才说的这两句话,顿时脑海里像是好几个响雷同时炸开了。

我瞬间明白了李景凯的意思。

然后几乎把脸贴到了这具白骨上仔细看,果然呐!整个白骨表面十分光滑,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怎么样小子,你服不服?”

“服!大写的服——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

李景凯缓缓站了起来,视线扫过地面上的七具尸体:“至少可以确定是谋杀,而且不是一般性质的谋杀。”

是啊!七个人,暂且不说他们是怎么死的,就说尸体被弄成这样,就足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整个停尸房内一阵死寂。

足有半分钟后,还是我第一个开的口:“李哥,这可是七个人,难道他们的家属没找过他们?再说……再说现在严格执行火化制度,不管怎么死的,也应该早就被火化掉啊!”

李景凯深吸一口气:“你想到的,我们肯定也想到了,天黑前已经查清楚,这七个人——不!加上吴晓涵应该是八个人,都是外地的,是厂里到外地招工招来的工人,死亡原因是半年前奥雅纺织厂4号车间的那场火灾。”

我咽了口唾沫:“就算外地的,她们也肯定有父母有家庭啊!难道他们父母不知道自己闺女出了意外?”

李景凯摇了摇头:“你说的这点目前刑警队的同事们还在查!”

“对啦!听说是董家的厂子,出了这么大事,不应该先把厂子的负责人拘留起来嘛?”我继续问。

李景凯白了我一眼:“你小子懂什么!奥雅纺织厂之前的确是董家的产业,不过一年前更换了法人,而且法人也死于半年前的那场火灾,再说,你以为咱们有权拘留董家的人?”

这话让我再次很不服气:“为啥不能啊!董家人就能犯法?董家人就能不遵守法律嘛!”

李景凯赶紧瞥了一眼门口,随即白了我一眼:“这话在咱们自己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后千万管好自己的嘴——那场火灾后,我们也申请调查过董家,可申请书刚交上第二天,局长就被叫去挨了一顿训,总之你小子别它娘的刚上班就惹事啊!”

我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走出停尸房后,我满脑子都是七具尸骨狰狞可怖的样子,到底是谁害死了她们呢?为什么把尸体弄成这个样子?

加上吴晓涵,应该是七个女孩,正是阳光下最美好的年华,就这么香消玉损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很想跟着法证科的同事们一起调查这案子,可李景凯让我今晚守在停尸房前,说没准半夜还会送来新的尸体,惊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晚上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七具尸体的样子一遍一遍闪过我脑海,狰狞的表情,又瞬间变成了七个美丽的女孩。

到了凌晨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忽然听到了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女孩们笑着梳头 我瞬间清醒,刹那间的惊悚过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在睁开眼的一刹那,脑中闪过两个念头,猜测这笑声要么是做梦听到的,要么又是秦蓓蓓来找我——我内心更希望是秦蓓蓓来找我。

谁知睁开眼,才发现我都猜错了。

我还是在宿舍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宿舍门也还是关着,屋子里并没有秦蓓蓓的影子。

难道又是做梦?

为了证实这不是在梦境中,我还学着影视中常用的桥段,掐了掐自己大腿,结果用力过猛,疼得我打了个趔趄。

女孩的笑声中断了半分钟,又再次响起。

循着声音望去,这次看清楚了,笑声竟然来自桌子上类似于手机的监控设备里。

嗯?什么情况!

我赶紧爬起来,弯腰拿过监控设备。

原来此时的设备屏幕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我也顾不上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先过去看视频。

视频中的场所应该是间女生宿舍,几个女孩围在一起说笑,旁边是几张上下两层的铁床,刚才的笑声就是她们发出的。

几个女孩应该不是学生,因为她们身上都穿着常见款式的工装,而且看几个人的年龄也有二十几岁的样子。

好像并无特别之处啊!

再仔细看,几个女孩手上的动作吸引了我。

她们每个人都是一手握着个镜子,另一手拿着把梳子,在一边说笑着一边梳头,这本来是很美的画面,可我看到眼里却感到一股森森的寒意。

单独看,每个人的动作似乎没异样,可整体看,所有人梳头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该怎么描述呢!就好像这是在拍电影,画面之外有个导演在喊着节拍,几个女孩是在按导演的节拍梳头,一下,两下,同时抬起手,同时梳头,再同时放下梳子。

看了几分钟,我更是头皮一麻。

我发现她们除了梳头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外,其实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很机械,真的像是几个披着美女皮囊的机器人。

更瘆人的是,梳头和说笑的动作一直在重复持续着,不过没法听清楚她们具体说的什么,看三分钟五分钟还可以,谁知至少已经过了十分钟,看着重复的画面还在继续。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画面,想找找快进按钮,看看还剩几分钟播放完。

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了几下,忽然愣住了。

竟然没找到进度条。

我恍然大悟,这它娘的不是一段视频,而是直播或者即时的监控画面——我摸了一下画面,左下角竟然出现了视频直播的时间。

看到时间后,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时间竟然是半年前!

这是半年前的直播画面?或者说半年前的某个人把监控链接发到了这部阴司提供的设备上,而且设备自己播放开了?

我之前倒是看到看过好几本穿越题材的小说,难不成互联网也穿越了?

想想就觉得诡异。

因为视频中几个女孩的动作是在不停地重复,几分钟后,我注意力很难始终高强度集中着,我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琢磨起来。

这部直播设备是阴司提供的,只要扣上阴司这顶帽子,一切的不合理倒是也在情理之中,冷静下来后,我尝试着换个角度思考。

对啊!刚才我几乎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用在视频本身上,想从视频里看出些什么,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视频呢?

我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

穿着工人制服还住在集体宿舍的女孩?这些奇怪的女孩到底是谁?这宿舍又在什么地方?

视线再次定格到直播画面中,这次注意力没在人身上,而是注意观察除了人之外的东西。

视频画面中一共两张床,不过根据我对集体宿舍的了解,以及自己对画面中的空间判断,应该还有两张床,只是受限于拍摄镜头的限制,没出现在视频中。

也就是说这间宿舍一共四张床。

四张床,都是上下铺,这样算的话一共可以住八个人。

拍摄者角度?

我忽然想到一个更诡异的问题,根据视频画面判断,摄像机或者监控设备并非在头顶上方,而是几乎和几个女孩眼睛高度差不多的位置,属于“平拍”,距离也肯定很近。

这么分析,她们应该知道视频镜头的存在。

看来不是偷拍,而是直拍——至少是在女孩们知道的前提下拍摄的。

八个人?

宿舍?

半年前?

所有的信息片段在我脑海里融合了起来,难道这就是……

就在这时候,视频中的几个女孩忽然扭头看向我——准确说,是看着拍摄的镜头,她们双眼直勾勾的,而且依旧在咧着嘴笑着梳头。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很显然这些女孩精神状态不正常——这么多人同时异常,难道是被人用什么药物控制着?

忽然,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我口袋里的苹果13的铃声。

这个点,又是这么关键的时刻谁会打来的电话?

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我赶紧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竟然不显示来电号码,这它娘的又是什么黑科技?直觉告诉我这电话很重要,便赶紧接起来。

电话里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听声音女孩的年龄不大。

“你们已经找到了我的姐妹,来找我啊!找我啊!这里太黑太潮湿——我好冷,好冷啊!”

女孩阴冷的声音断断续续,而且低沉,似乎还有回声,就好像在一个很深的洞穴里喊出的,但意思却听得很明白。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重复了两遍,听到第二遍时,我注意到声音背后还参杂着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断断续续“啪嗒啪嗒”,像是滴水的声音。

先不说女孩喊的什么,光这声音就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喂,你……你是谁啊!”因为震惊,我几乎对着手机吼起来。

然而并没得到回应,手机里没再传来女孩的说话声,只剩急促的呼吸声和有节奏的“啪嗒”声,持续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戛然而止。

听筒里只剩一阵“嘀嘀嘀”忙音。

什么情况?

回过神,看到电话已经挂掉。

“嘟嘟——”

手机刚离开耳朵,随即收到了一条短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第九个死者 只有短信,却不显示发短信的人。

赶紧打开。

只看了一眼,我便明白这短信是谁发的了。

短信内容:请在天亮前到达奥雅纺织厂,并找出第九个被害的女孩,帮她们沉冤昭雪。

果然呐!又是阴司的任务。

这条短信同时也解开了我心中的几个疑惑。

首先,百分百确定了刚才的直播视频是阴司发来的。

其次,视频中的女孩就是奥雅纺织厂的女工——吴晓涵的几个舍友,而视频中的宿舍就是她们在奥雅纺织厂的宿舍。

再次,死的人不是八个,而是九个,按照短信的意思,这九个人都是冤死的。

最后一点我想不明白,明明一个宿舍最多只能住八个人,怎么会多出一个呢?

其实我满脑子都是疑惑,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就好比旧社会街头的乞丐,身上头上满是虱子,他也懒得再去捉。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十五分,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奥雅纺织厂在城西三十几里外,晚上打车的话怎么也得四十几分钟,这么一算,我到达奥雅纺织厂怎么也得夜里十一点以后。

主要是我对这家纺织厂信息一无所知,夜里十一点到天亮也不够六个小时,时间很紧张啊!

赶紧穿好意思,带上那把仿瑞士军刀匕首,拿上手电,又想到阴司的直播任务,随手把墨绿色直播设备塞进了口袋中。

一出门,暗道了声糟糕,原来在我睡着后的这几个小时内下过一场雨,雨不大,地上应该不会有太多积水,但气温降了不少,另外此时天空依然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会继续下雨。

一口气跑到大门外,有些担心打不到车,可没等五分钟,就有辆白色的出租车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不会这么巧吧!

汽车缓缓停在我身侧,车玻璃摇下,一张熟悉的大脸露了出来。

看来就是这么巧。又是之前坐过两次车的出租车大哥。

“咦?兄弟,怎么又是你啊!老弟是不是固定值夜班啊!”

我只好苦笑两声算是回答。

上了车,出租车大哥问:“老弟听说了嘛!龙城市公交公司出了一件大事!”

“奥?啥大事啊!”

“一件二十五年前的案子被翻案了,还抓了市里的一个大领导,这事……这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都炒上天了。”

“听说了,恶有恶报嘛!”

“对!对!”他没有着急启动汽车,而是转身很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兄弟,我听说13路末班车一直出事,是冤魂作祟——这次翻案后,当年出事的司机被活活咬死了。”

我心中苦笑,这事传播的也够快的,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兄弟,今晚又去哪啊?”

“奥雅纺织厂,大哥知道这地方?”

出租车大哥明显愣了一下后,才压低声音反问我:“去……去那地方干嘛?”

从他的声音里,我听出他肯定知道关于奥雅纺织厂的一些事。

“大哥不是知道我的工作嘛!这个点去,肯定是为了查案子。”

“行吧!”

汽车缓缓启动。

“大哥,你知道这个厂子?”行驶了几分钟,我再次开口问,还有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工厂也挺出名啊!据说……据说也闹鬼。”

“闹鬼?”

“嗯!”司机大哥顿了一下,“有半年了吧!有个同行在这家纺织厂门口拉了俩客人,下车时给了一百元,结果低头找完零钱俩人已经不见了,我这同行还以为人家大方,屁颠屁颠回了加,结果你知道咋样?”

我随口回道:“不会是冥币吧!”

“咦?”司机大哥轻声惊呼了一声,“兄弟你这是听过啊!”

我苦笑着回道:“哪里听过,很多鬼故事不都是这情节嘛!”

司机大哥似乎很不服气,声音一扬:“兄弟,我可不是在给你讲鬼故事啊!这同行其实是我一哥们,关系还挺好呢!从那件事后,他连续病了一个多月,找了个道士给看了看才慢慢好起来的。”

我忙赔罪:“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也就怎么随口一说。”

司机大哥哈哈一笑:“没吓着兄弟吧!我知道你是玩笑话。”

“对了,听说过奥雅纺织厂半年前的那场火灾嘛?”

“咋没听说啊!一个车间燃起了火,死了十几个人呢!”

我又问:“听说火灾原因了嘛?”

司机大哥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听说——我们这个圈里还议论了好一阵子,都说这时代不公平,做好事多了未必积德,干了坏事,反而可能交鸿运。”

“奥?这话是怎么说的!”

司机大哥嘿嘿一笑:“奥雅纺织厂的老板,兄弟知道是谁吧?”

“董向进吧!大名鼎鼎的董家谁不知道。”

“对!那你知道这个董向进之前得过绝症,据说后来都起不了床啦!花了很多钱,愣是没治好。”

“这事倒是没听说,后来应该好了吧?”

“这不是说嘛!他家的厂子死了那么多人,他的病反而莫名其妙地好了,这它娘的去哪里说理啊!”

隐隐的我听出了仇富的味道,我也跟着司机大哥苦笑了两声:“他家这么有钱,什么医生请不到,什么药买不到,这有啥好奇怪的。”

司机大哥只是笑,也不再接茬。

车厢内沉默了足有五分钟,他忽然开口:“兄弟,咱俩这算不算缘分呐!你说这么多出租车,我咋在晚上拉了你三次呢!”

“是啊!其实我上班才一周左右,晚上就出来了这三次,全都碰上大哥你的车了。”

他笑,我也笑,刚才略带惊悚的气氛荡然无存。

终于到了地方,司机大哥停下车后又问我:“为啥大晚上的,兄弟都是一个人执行任务,还都是到这种诡异的地方呢?”

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愣了一下笑着回道:“我不是刚上班嘛!这种苦差事肯定我这种新兵蛋子做,哪行哪业都这这规矩。”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照旧多给了十元钱,司机大哥笑着连连道谢。

给完钱,留了他个电话,司机掉头离开了。

我打开手电筒朝着奥雅纺织厂大门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再次扭头望向出租车驶去的方向,结果视线中只有一片漆黑。

嗯?这一道也没遮挡的东西啊!路两侧连棵树都没有,是车速太快,还是司机汽车没后灯呢?

阴司我得罪不起,得赶紧去完成任务,也只好见怪不怪,大步朝着厂大门走去。

破旧的大门出现在了我面前,三米高的大铁门,两侧各有个也认不清是狮子还是貔貅,其中一个缺少了五分之一,不过依然看上去狰狞瘆人。

我找了好下脚的地方爬了进去。

骑在墙头,朝着院内望去,整个奥雅纺织厂犹如浸泡在墨水里,连一个亮点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夜探废弃纺织厂 坐在墙头上,环视四周的一片黑暗,我心中有些发怵。

这么大的厂子藏具尸体太容易了,相反,我在这么个黑夜里找出这具尸体,可以说坎比登天,想着想着,我开始焦躁起来。

立春雨后的晚风里水汽很重,一阵凉风猛地吹到了我脸上,浑身便随之一抖,人也随之清醒了不少。

姐姐应该就是因没完成阴司的任务,才从这个世界神秘消失的,我还得救姐姐,绝对不能出事——强大的阴司我也惹不起啊!

这么一想,只好硬着头皮跳了进去。

夜越黑,手电筒的这点光照越显得微不足道,手电扫去,一道白线随之快速移动,好像用一支荧光笔在黑色的幕布上写字。

我没有立刻盲目地往前走,因为审时度势后,知道今晚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根据阴司提供的线索,可以确定要找的尸体就在这个厂的院子内,因为半年前的外卖送餐员诡异案子,刑警那边的同事肯定在厂里搜过一次,另外还有那场4号纺织车间的火灾事件,如果真烧死了十几个人,那么厂子肯定再一次被搜过。

昨天李志明带人又从这里带回七具尸体,应该也搜过一次。

这就是说,光我知道的,这工厂已经被刑警同事们搜过三遍了,依然没找出这具尸体,至少说明她没有和之前的那几具尸体藏在同样地方,而是应该在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想到这些我有些后悔,傍晚和李志明在刑警办公室里交流时,应该死皮赖脸地问清楚那七具尸体是在哪发现的。

哎!没用的事就不多想了,我赶紧收回思绪。

这具尸体会藏到哪呢?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琢磨这事。

尸体不同于其他物体,在人死后直到腐烂成白骨,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内都会散发出一股腐臭味,可能一般人不知道,人的尸体腐臭味不同于其它气味,它不仅仅难闻,而是让人直接受不了,甚至和死猪死狗腐烂的尸臭气味还不同。

即便是工厂关门后的一段时间内,这里也少不了人来人往,按照大部分凶手的思维,肯定会把尸体藏在一个正常情况下人到不了的地方。

另外为了掩饰尸臭味,几乎所有的藏尸案都会把尸体埋于地下或者枯井、江河湖海的水底。

地下?

这厂子内什么地方是正常情况下人不会到的地方呢?

厂子在郊区,面积够大,符合这样的地方应该很多,却没有一个真正十分隐蔽的地方,一旦厂子被卖掉或者重新改造,没准那天就会被挖出来。

如果是在郊外,凶手肯定把尸体埋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可这里是工厂,并不存在这样的地方……我脑中想到课堂上刑侦课老师举过的几个藏尸案里。

香港八仙饭店分尸案。凶手把尸体当猪肉做成包子卖给了顾客,因为都吃进了顾客肚子里,这案子大费周折才破了案。

某地旧校区狠心老公碎尸案。因为累积的不可调和的家庭矛盾,丈夫被妻子勒死,然后在洗刷间碎尸,小点的尸块直接扔进了马桶冲到了下水道里,大点的尸块和骨头则趁着夜色扔进了小区内的化粪池里,若不是大雨后,一个清洁工发现了化粪池里冲出的人手骨,这可怜的妻子估计将会被当成失踪人口。

等等……

这里是工厂,好像不具备以上处理尸体条件。

毕竟工厂属于公共场合,没机会碎尸,更没条件把尸体做成包子——换做是我,如果不能碎尸,会考虑怎么掩饰尸体的腐臭味。

还是那句话,这是厂子,就算犄角旮旯也可能算不上真正的偏僻,这样一旦闻到尸臭味,自然也就引起怀疑,进而发现尸体。

什么地方同时符合“偏僻人很少到”、“便于埋或者隐藏尸体”、“本身环境能掩盖尸臭味”三个条件的地方呢?

我正在瞎琢磨,忽然听到距离我最近的大楼方向传来几声咳嗽声,声音不大,但四周没有其它声响,所以我听得很清楚。

这百分百是人的咳嗽声!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吓一跳。

半年前那案子的卷宗内容以及刚才司机大哥讲的故事闪过了脑海,难道这厂里真他娘的闹鬼?

不对啊!古今中外的鬼故事我也听了不少,可没有听说过,鬼还咳嗽的。

反之,既然咳嗽,应该不是鬼而是人。

又一想,这么大一个厂子,也就关门半年时间,按理说厂里还有不少机器设备等值钱的东西,应该会留一两个看门的。

这都夜里十一点了,人家应该睡了。

怎么办呢?很纠结。

这么晚,去打搅人家实在不好意思,而且很可能会被当成贼揍一顿,可是如果没人帮忙,我够呛能在天亮前找出那第九具尸体。

找不出尸体,任务也就没完成,那么……

片刻纠结过后,还是觉得阴司惹不起,在脸皮面前当然是自己这条小命更重要。

于是心一横,一咬牙,我先拿出阴司给的直播设备,点了一下屏幕上类似照相机的图标,屏幕颜色一变,出现了手机摄像状态的画面,我随手摁了一下摄像按钮,屏幕下方正中间出现了白色的阿拉伯数字。

很明显直播已经开始。

我一手拿着直播设备,另一手举起手电筒朝着刚才传来声音的楼房走去。

手电扫去,光线虽细,但我还是很快找到巨兽嘴一样的楼门。

停在楼门前,在一圈不大的手电筒光晕中,我看到了楼门上的瓷砖上贴着两个金黄色的大字“B楼”。

我心中不禁骇然,原来这就是半年前外卖送餐员遇到灵异事件的那栋楼。

这看厂子的家伙敢住在这栋“鬼楼”里,这胆量实在让人敬佩。

时间紧迫,我不敢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楼门拉着一道一米左右的缝隙,这似乎也证明楼里住着人。

这种情况,如果真有看空厂子的人,照常理应该会选择住在一楼靠近门口的房间里,一座荒废了大楼的诸多房间,住人的房间应该从门外看得出来。

走进门内,四周有了遮挡物,光线明显亮了不少。

这栋楼的建筑风格和一般办公司一样,一楼大厅面积较大,正对楼大门是通往上面楼层的楼梯,两侧楼梯两侧是楼道。

我凭着直觉直奔一楼左侧楼道。

先走到第一间屋子门前,门前地面一片灰尘,应该很久无人进出了,我还是伸手试着拉了拉门把手,果然门是锁着的。

又赶紧走到第二扇门前,门也是锁着的。

正当我以为自己判断错了,想扭头往回走时,忽然身后传来了低沉嘶哑的声音:“你来这里干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六根脚趾的小女儿 这一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扇门上,冷不丁身后传来这么一声,惊得手里的直播设备和手电同时脱手。

也顾不得捡起来,忙转过头,借着地上手电的余光,我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我刚才经过的那扇门前,距离我大约七八米。

我赶紧弯腰捡起手电和直播设备,也顾不得看有没有摔坏,赶紧照去。

“照什么!”

对方用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怒喝道。

我赶紧移开手电,同时扫了一眼直播设备,看似并没有摔坏。

看到对方这举动我悬着的心总算再次回到了肚子里。

他肯定是个人,应该就是刚才咳嗽的那个看厂子的人,只是看轮廓,这人身高一米二左右,声音却阴沉嘶哑,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疑惑地死死盯着他的脸,无奈光线太暗,连五官都看不到。

“你是什么人?”声音依旧低沉得让人听起来极不舒服,也不知道他天生就这声音还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我是龙城派出所的。”我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地回道。

“派出所的?又来干什么!”说着他缓缓朝我走来。

按说我一米七八的个头,学的的刑警专业,也练过基本的擒拿搏击术,面对一个一米二的“小人”怕什么呢?对方总不至于是土行孙吧!

可是随着他步步靠近,我心跳竟越来越厉害,赶紧把手电光往前挪了挪,照向他身前的地面上,这样地面会反射手电光。

果然他距离我三米左右时,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轮廓。

原来是个老汉,留着小胡子,脸黢黑,褶皱不多,估计年龄有五六十岁,穿着一身深褐色衣服,这身打扮再加上这“包青天”似的肤色,在大晚上,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还有个人存在。

“我……我还是为白天的事来的。”情急之中,我灵机一动,想到今天下午李志明他们曾来过纺织厂,比便硬着头皮往这事上扯。

老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我两米左右停住了。

“不是已经搜好几遍了?”老头眼神里透着不欢迎,听语气更不耐烦了,“有事就不能等到天亮?”

“紧急任务!紧急任务啊!”

看对方语气不善,我只好主动示弱,先不敢在话语上招惹对方。

常言说得好,举手不打笑脸人嘛!

“到底什么事?”老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见此情景我又主动朝老头走了一步,开口说话前先笑:“队长说厂里可能还藏着具尸体,让我来查查。”

“胡说八道!”老头又是一声怒喝。

“我也是公事。”我继续陪笑,“大叔在这儿看门啊!咋称呼?”

这时候如果能抽出盒烟递过去事情会好办很多,可惜我平时不抽烟,身上自然也没烟,主要是谁它娘的会想到大晚上十一点会在郊外的废厂里会遇到人呢!

“认识的都喊我老孙!甭说废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短短一两分钟内,老头第三次问同一问题,而且始终用那种眼神看我,弄得我浑身不舒服。

“我就是来找一具尸体的!这是我的工作。”为了在气势上不太落下风,我提高了嗓门。

“找吧!”老头忽然变了态度,语气再次平缓下来,“你能找到的话,没准我还得感谢你!”

老头的话让我有些懵圈,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明白,便笑嘻嘻地反问:“孙大叔说笑了,您对这厂子肯定很熟,今晚我还得请您帮忙呀!”

孙老头摇了摇头:“没和你玩笑,我也是半年前厂子关门后才来看厂的,看厂子的目的不是为了这千儿八百,而是……”

话没说完便再次摇了摇头。

看来这老头是个有故事的人呐!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在这里看门还有另外的目的?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他。

老头算个侏儒,不过看他刚才走得那两步和说的这几句话,身体除了矮之外应该没其它问题——他口音不是当地的,听着像是鲁西北一带。

另外他刚才说如果我找到尸体的话,可能会感谢我,看他表情再加上此时的时间和环境,应该不是开玩笑。

综合以上信息,我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于是用试探性的语气问老头:“孙大叔,你选择来这里看厂,难道是为了找人?”

没注意什么时候,老头双眼湿润了,他缓缓低下头。

“对!我的小女儿失踪了,失踪前一个月刚来这厂子上班,结果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孙老头后半句话带着哽咽,更证明刚才“感谢我”那话不是玩笑。

“大叔,您的闺女?”

“对!她叫孙如月,如果还在世的话,今年只有二十一岁。”

孙老头的话让我有些震惊,也有些窃喜,看来今晚上我有帮手了。

“大叔,你来这家纺织厂应该有几个月了吧!就没查到什么线索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老头朝我勾了勾手,然后转过了身:“大概我小闺女已经不在人世——我足足找个五个半月,跟我来吧!”

说完他缓缓超前走去,一直走到了一楼大厅另一侧靠近大厅的房间门口,伸手一推门开了,等我走到门口时,他已经点上了煤油灯。

我暗暗嘟囔了一声真是运气差,刚才二选一我都选错路。

屋子里十分简陋,还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味,最里侧左墙边上有张床,上面的被褥脏得简直不忍直视,他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可见主动看厂子的目的真不是为了钱。

“你以为没有我老孙,你们能找到那七具尸体?”

孙老头的一句话再次把我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啊!怪不得呢!”

老头从一侧三条腿的烂桌子上拿起一根旱烟袋,把烟袋锅子对到煤油灯上,吸了两口,吐出一口烟:“有什么话就说吧!甭啰嗦就行。”

早就听说鲁西南一带的人豪爽耿直,有梁山遗风,上学时几个临沂枣庄一带的同学是这个性,看来眼前的老头也是一个脾气。

“好!”他干脆,我也就直言不讳了,“看样子您是确定下午带走的七具遗体中,没用你女儿?”

说完我盯着他的双眼,想从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点端倪。

“没有!”老头说得很干脆。

“那些遗骸我见到过,已经……已经无法辨认模样,孙大叔咋就说得这么肯定呢?”

孙老头灰白色的双眼死死盯着灯芯,十几秒钟后长舒一口气:“尸体都是我领着找到的,所以我也看到过,之所以我这么肯定是因为我小闺女身上有个特征。”

这话让我疑惑不解,都变成干尸和骷髅了,就算有个痣或者伤疤什么的,也不可能看出来了呀!

孙老头没等我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们家遗传,左脚有六个脚趾。”

我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死人电话的线索提示 人体解剖学上有相关的知识,这叫多趾症,简单说就是指出生后多出一个或一个以上的趾头,多为独立存在的,属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其总的发病率约为存活婴儿的2‰,不过有些家族会遗传,当然所谓的遗传也只是概率问题,不是百分百。

举个例子,父亲是多趾症患者,他的子女是多趾症概率就比正常人高很多,如果他有五个孩子,根据概率学,应该会有一个以上的孩子患有多趾症。

的确,身体如果有这一特征,就算变成了一具白骨也会看得很明显,难怪孙老头回答的这么肯定。

“大叔,节哀啊!那七具尸体里没用你女孩,算起来这是好事啊!没准……”

我话没说完,孙老头便是冷冷一笑,猛地吸了两口烟:“不可能!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她从小就特别恋家,尤其依赖我,如果孩子还活着,一定会千方百计联系家里的,反过来她失踪了已经半年多,始终没用联系过,应该是已经遇害了。”

我好想说不联系你,可能有别的原因,例如被什么人囚禁起来或者卖到云贵蒙古等偏远地区给人当了媳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意识到这种劝人的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老孙头脏乱的屋子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我扫了一眼阴司提供的直播设备,已经直播了二十几分钟,还在继续,让我奇怪的是,此时的屏幕上竟然闪过几条弹幕。

这又让我一惊。

难道有人或者说有不是人的东西在看我直播?

一想,觉得极有可能,阴司的短信上都说是“直播设备”,既然是直播肯定是播给别人或者其他不是人的东西看的。

我赶紧把设备凑到面前,果然看到左下角有个白色的小方块,里面有个白色的“弹”字,而且此时已经开启,更雷人的是,我点了一下,一侧竟然跳出个浮动的小键盘,还是手机上常用的那种“九键格”的。

看来我不但能看到所有弹幕,还能回复。

震惊之余我不禁感慨,电子设备这么高级嘛?看来阴司和阳间的科技发展水平基本一致啊!

“而且我有种直觉,那就是如月就埋在这个废厂里,半年了!我至少梦到过她十几次,每次都是她满脸泪花地求我救她,说自己无论如何都走出这个厂子,又冷又黑,很害怕——她从小就怕黑啊!!”

说完已经老泪纵横。

“大叔,节哀啊!一切……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做梦这事不能当真的。”

孙老头摇了摇头:“父子连心啊!你不懂,这纺织厂我之前并没来过,也没见过厂子的照片,但是之前我却梦到了厂子的样子,无论是大门还是楼房,甚至后面的几个厂房,都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这话再次让我一惊,几乎是随口问:“那……那就没梦到她现在具体在哪里?”

孙老爷摇摇头:“没有——那梦境很乱,连续两次我都是在如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忽然地惊醒了。”

弗洛伊德说过,梦境是人潜意识,按照他的理论,绝对不可能这么邪乎,但有一点他说得绝对没错,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梦境。

“大叔,安慰的话我就不说了,其实说了也没用,如果你相信我,今晚我和你一起找!”

孙老头先是点点头,随即疑惑地瞅了我一眼:“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和下午那群人是一伙的,这都半夜了,不应该一个人行动吧!”

我苦笑一声:“真不骗你!骗你也没意义,不是嘛!”

孙老头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你大晚上一个人来找,莫非有什么线索?”

说这话时,我从他双眼里看出了期待。

这一刻他应该很希望看到我点点头,或者说声“是”。

看我我摇头后,老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小伙子,我不管你处于什么目的,我在这厂里已经住了五个半月,这五个半月里几乎把厂子的每个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那七具尸体就是这么搜到了,也没结果,你凭什么有自信一晚上就能找出来呢!”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可是阴司的任务不得不按时完成,面对老头,这一刻我就是装也得装得信心十足。

“大叔,你先给我介绍一下这厂子的格局吧!”我赶紧直奔主题,不想再和他在“信不信”和“能不能”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孙老头也没再纠结,而是转身指了指墙上一张手绘的低头。

“看吧!厂子不少啊!这栋楼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后面还有一栋高一点的楼,之前是厂里职工的宿舍,最后面有五个车间。”孙老头指着院子后面最左侧,“这里是仓库。”

看着墙上的平面图,再听他这么一介绍,奥雅纺织厂的格局瞬间跃然于我脑海里。

“这些建筑里,你都找了吧?”

孙老头点点头:“每个房间,每个仓库,甚至每个能藏人的地方,我都搜了,有些地方还不止搜了一遍。”

他搜过的地方应该可以排除,这样一下子排除了很多地方。

“那七具尸体是在哪发现的?”

老孙头指了指仓库:“这地方下面有个地下仓库,面积不大,我也弄不清是干啥用的,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原来如此!”我意识到这纺织厂的水很深,“其它地方找了么?有没有这样的地下室?”

孙老头摇了摇头:“反正想到的地方,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目前反正还没发现。”

我仔细观察老头自绘的平面图,看得出很不专业,但也能看出非常认真谨慎。

我从大门口沿着往后看,没从平面图上看出什么端倪。

正纠结呢。

忽然孙老头指着我手里的大屏手机:“你……你为什么一直拿着手机?是准备拍照嘛!”

我苦笑一声,知道解释不清楚,就随口胡诌了几句,管他信不信。

我正想再问问关于这厂子的事,忽然他刚刚问的问题提醒了我——我大晚上来这偏僻废弃的纺织厂也不是一点线索没有,不是还有一段奇怪的直播视频和一段更奇怪更诡异的录音嘛!

视频内容再次闪过我脑海,从一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都是在吴晓涵她们的宿舍里,不知道视频中那几个梳头的女孩里有没有孙老头的女儿——莫非这是暗示我那第九具尸体就藏在宿舍里?

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或者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尸体藏在宿舍里,别说等孙老头找到,早就被之前的刑警发现了。

除了宿舍……

我脑中随即又想起那段恐怖的录音。

当时我是一个人在宿舍里听到这段录音的,可能有了之前恐怖灵异的直播视频做铺垫,我在听这段录音时,也感觉毛骨悚然后背发凉,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不解。

此刻回想起起来,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往里灌凉风,冷飕飕的,浑身随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那也不是录音,很有可能是一个死了半年多的女孩利用强大阴司的力量在和我通话求救呀!

我竟然和死了半年多的人通电话?一般的鬼故事也不敢这么写。

片刻的惊慌后,我强行镇定下来,沿着这条思绪继续往下想。

根据目前的情况,宿舍里死的那第九个女孩应该就是孙老头的小闺女,同样,给我打电话的也是她。

她打电话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让我找出她的尸体吧?

或许还为了给我提供什么线索。

总觉得脑海里有个东西浮着,即将要抓住它了,不过使劲伸手却又捞不到。

又想到直播设备,本能地抬手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显示有十一条弹幕,我随后点开,快速扫了一遍,好像都是注水文字,没用丝毫营养价值。

东方必胜:主播第一次干直播呀!黑乎乎的画面可不行啊!

小橘子:是啊!还没声音,这样的直播傻子才愿意看!

妖娆妩媚@小橘子:这样直播才刺激,一个人关上灯慢慢看,多有感觉!

后面几天内容也差不多。

我正想随手关掉,忽然倒数第二条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曾经张狂:你说像今夜这样的下雨天,被埋在地下的尸体会不会冷呢!

下雨天?

冷?

这一瞬间,就感觉抓住了漂浮在脑中的东西。

那段通话中提到过她在一个始终很黑很冷的地方,这么说,应该真是被埋在地下,或者藏在地下仓库之类的地方。

又一想,立刻排除了埋在土里,因为在听她说话时,我注意到还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刚才倒数第二条弹幕内容提醒了我。

那种“啪嗒啪嗒”的声音应该是雨滴声,这不是雨滴到泥土上的声音,而是滴到水泥板或者瓷砖之类坚硬物件上发出的声音。

而且声音略带立体感,说明尸体所在的地方是个空间。而且绝对不是很小的空间。

激动之余,我赶紧梳理以上信息,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第一,确定尸体就在这个废厂里。

第二,尸体并非在屋子地板下或者其它建筑的下面,因为这样的话,不可能有雨滴声。

第三,尸体并非埋在土里——至少她存在于一个空间内,能让雨滴声听起来有立体感,推测这空间至少比棺材里的空间大。

第四,藏尸之处上面应该是水泥地面或者铺着一层瓷砖。

第五,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她说自己四周始终很黑而且很冷。

厂里里的什么地方符合以上五点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被掩藏起来的水池 “小伙子,你好像心神不宁啊!”

孙老头轻声的提醒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是,我想到一点事情——可能,可能这事很重要。”

“你……你想到了什么?”孙老头应该很敏感,也许寻女心切以及这半年的痛苦生活让他浑身的神经都格外敏感。

“大叔,我问你点事啊!”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你一定想清楚后,再告诉我,也许……也许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找到你女儿的遗体——我是说如果她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因为激动,这话说得磕磕绊绊,而且明显是病句。

孙老头愣了一下,应该还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瞪起眼看着我,三四秒钟后,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把刚才总结出的那五点说了一遍,然后问他:“厂子里有没有同时符合这五个条件的地方?”

孙老头低头沉思了一下,竟然摇了摇头。

其实在说出这五点的同时,我已经满心期待,甚至做好了我一说完,孙老头立刻告诉我一个地方,然后我俩屁颠屁颠地跑去,那具尸体便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思想准备。

然而,他却摇了摇头,这让我有一下子掉进冰窟窿的感觉,一股凉意直透脚后跟。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厂里没有这样的地方,还是……”

孙老头开口道:“一时间我没想到——始终很黑,说明那地方光照不到,又在水泥板或者瓷砖下……”

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好似一点点分析。

“那咱们就一点点排除——先说被水泥板或者瓷砖盖住的地方,而且是在户外,这样的地方多不多?”

孙老头摇了摇头:“这厂子在郊外,整个建筑和设计以使用为主,除了主要的道路和建筑四处外,基本都是泥土地。”

我有些着急,忙问:“那肯定有这么一个地方吧。”

说着我脑中再次回忆那段诡异的通话,她说自己所在的地方除了黑,还冷!

冷?我脑海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

冬天冷倒是很正常,秋可是末春初——就说当前的季节,中午头前后,温度怎么也有十几二十度,算不上冷。

更别说夏天了!

什么地方即便是到了夏天,温度也不高呢?

想了一下,好像冷藏室很符合条件,可是这里是纺织厂,不是冰糕厂,应该不会有冷藏室或者冷库。

纺织厂?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

根据我的了解,纺织厂最怕火,防火工作理应是重中之重。

防火当然离不了灭火器,当然更离不开水,有水地方温度肯定偏低——这纺织厂会不会挖一个地下水池,以防备火灾呢?

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于是再问孙老头。

没想到他再次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地下水池啊!”

“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

我直截了当地回道。

孙老头点着头沉思了一分钟左右:“你这么问,我倒是真想起一个可疑的地方。”

一听有门,我忙问:“什么……什么地方?”

三号车间和四号车间之间,那地方有一片闲置地基,好像原本准备盖什么建筑,结果只盖了地基就放弃了。

听他说着,我视线开始在墙上的平面图上找,同时脑中琢磨起来。

对啊!如果设计灭火用的水池,肯定是在距离车间最近的地方,三号和四号车间之间恰好是五个车间的中间位置,理论上倒是最合适的地方。

的确很有可能!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我扫了一眼手机,赶紧让孙老头带我去他说的地方看看。

俩人走出楼房直奔楼后方向。

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地方,手电光扫去,果然是一片闲置的地基,看面积足有100平米,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地基上有多出金属压过的痕迹,而且呈现规则状,很明显原本这些地基上有金属焊接的东西,而且还相当重。

再细仔看,又发现很多地方存在人为破坏的痕迹,地基表面有一层沙石,看着很有违和感,好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匆忙间撒上的。

越看越觉得可疑啊!

“大叔——”

我正想问他这地方有没有仔细搜过,可转身用手电照了一圈,却没看到他的人影。

人呢?

刚才明明就在我身侧。

就在这时候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把四周照得通亮,我借着闪电瞬间看清楚了周围的景物,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目力所及的地方并没有孙老头。

难道找地方躲雨去了?也不吭一声,它娘的真不地道,刚才还觉得他身上带有“梁山遗风”呢!

目测两侧的四号和五号车间,距离我所在的位置至少二十几米,难道刚才我注意力太过集中,没听到他跑去了一侧车间?可这老汉子五短身材,应该没这么快的速度呀!

一头雾水!

第六感觉告诉我,要找的尸体应该就在这里,眼看雨越下越大,我也暂且顾不上找孙老头,先把阴司提供的直播设备塞进口袋,这玩意弄坏了我赔不起。

脑中接上刚才的思绪继续下去。

如果这下面真有个水池,而且藏着我要找到尸体,那么水池的入口一定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再次用手电扫视眼前这片类似地基的突起,脑中想象它之前的样子,根据依稀可见的金属压痕,这上面肯定不是一般的房屋建筑,而应该是带有金属架子的沉重东西。

我想到了学校实验室外那种高大的放着大水桶的铁架子,猜测应该就是类似的装备吧。

雨渐渐停了,虽然只下了几分钟,可我全身衣服都湿透了,头发脸上都是水。

我本能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直播设备,甩了甩上面的水,拿着手电照了照,依旧直播中,看样子没用损坏,毕竟这是阴司的玩意,质量肯定杠杠的。

嗯?

刚想放下设备,忽然发觉不大对劲啊!

赶紧再次举起设备,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透过设备显示屏拍摄的画面特别清楚,怎么说呢?我再次拿起来放在眼前转了个圈,透过设备屏幕看四周,清晰度简直和白天一模一样。

卧槽!这玩意还带夜视功能,这可比一般的摄像机牛逼多了。

在转第二圈时,突然发现屏幕中多了个不应该存在的物体,因为刚才一闪而过,我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赶紧倒着慢慢往回转,同时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今晚没见过一个活人 双手握紧着直播设备,慢慢往回转动,转了不到半圈,我便再次看到了这个不应该出现的物体,同时整个头皮都炸裂了。

确切说出现在直播设备屏幕中的不是物体,而是个穿着雨衣,浑身还在往下淌水的人。

要知道这里可是郊外废弃的厂里,死过不少人,还多次出现灵异事件,况且今晚阴雨连绵,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我胆子再大,这一刹那也吓得魂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没错!那确定是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但百分百不是孙老头,因为这人身高不低于一米七。

我本能地地朝他喊了句:“你……你是谁啊!”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冷雨淋了一身,毛孔紧缩的的缘故,开了口,听着自己的声音都陌生。

那人看着我,缓缓地朝我走来。

一步,两步……

第六感觉告诉我他不会搭理我,至少没走到我面前时,不会回答我的话。

他越走越近,我逐渐看清了这人的模样,是个老汉子,第一感觉是有几分眼熟,肯定是在哪见过,但肯定不熟。

这人走到距离我两米左右时,停了下来,然后摘下了雨衣上的帽子。

这一下子我就认出来了,不过认出这人是谁后,心中的震惊程度并不比刚才小。

竟然是派出所斜对面快餐店的老板,记得小陆喊他老杨。

老杨冷冷地看着我,双眼似乎带着电,这气场明显甩我好几条街。

其实第一次见他时,给我的感觉就怪怪的,尤其听到我大喊“撞人了”,并描述完看到姐弟俩被撞的一幕后,小陆直接不信,但老杨表现的很平静,就好像他知道这事一样。

“老杨?”

认出是他,我下意识地喊道。

老杨依旧死死盯着我,低声反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你应该知道我是干啥工作的,来这里肯定是查案呀!”

被他用这种语气一问,我有些不大高兴,于是回答也带着火气。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的事你也管不了,不要自找麻烦。”

“你……”我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是法医,这里出了命案,而且还有没找到的尸体,作为……作为法医,这种事我不管,谁管?”

老杨冷冷一笑:“尸体?尸体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刚才?”我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奥!这废厂的一个看门老头,下那阵雨前,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话刚说完,老杨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胡说!你始终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老杨来的时候,孙老头已经跑去躲雨了,听他这么说,几乎本能地笑着解释:“这会儿我是一个人,可刚才不是,还有个矮个老头……”

我话没说完便被老杨打断了:“这院子里没有看门老头,今晚你也没遇到过一个活人,怎么?这话很难明白嘛!”

我的确一下子被他这话惊住了,倒吸了一口气后,反问:“你的意思是刚才一直和我在一块的老头不是人?”

“半年前的确有个鲁西南地区的侏儒老汉,来找他失踪的闺女,可惜听说他闺女可能出了意外后,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给你!”

我脑海里还处在火山喷发的状态,老杨又解开雨衣扣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我。

“啊?”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这是……这是什么?”

我本想说,给我一张报纸干嘛!可这刹那间大脑以及嘴巴和舌头根本不受控制。

“自己看看就应该明白啦!”

“奥!”

左手拿着报纸,右手举着手电照去,是龙城晚报,时间是八天前的,而且只有半张。

我快速扫了报纸的第一面几眼。

“龙城市各中小学实行课后服务效果显着。”

“一场春雨一场暖,农耕工作干到前。”

……

这些内容好像没啥特别的,我抬头再次用疑问的眼神看了老杨一眼,他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于是我翻过报纸再看第二面。

第二面上边两篇报道也没啥特别的,再看第三篇时,只读完标题,我想已经明白了老杨让我看这份报纸的目的了。

这是一篇报道,题目是“辛苦的哥为家庭夜以继日,生日当晚操劳过度含笑九泉”。

报道的文字不多,说的是一位的哥为了养家糊口,在工作了一白天后,每晚都加班到半夜,结果在八天前他自己生日的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突发心脏病死于自己车上。

让人惋惜的是,当时他的出租车已经停到了家门口,而家里老婆和孩子都睡了,给他留了饭菜以及一块蛋糕,还有三个孩子给自己爸爸写的三张生日贺卡。

报道最后是一辆白色的出租车照片及小一号的文字说明。

说出租车师傅四十五岁,在三十六岁那年因为两口子一直没生育,便便收养了个女弃婴,结果当年老婆便怀孕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家里有了三朵金花。

看完后我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原来出租车老哥也是鬼!

看来人分好坏,鬼也有恶鬼和善鬼,出租车大哥死了后,魂魄依然勤劳地工作,可能还放不下家里的老婆和三个可爱的孩子吧!

“怎么样,明白了吧?”

我点点头,并没有把半张报纸还给他,而是塞进了自己口袋,因为我注意到报道下面有出租车大哥的家庭住址。

可能发出这段报道的目的是希望社会上的好心人能向这一家人伸出援助之手吧!

塞好报纸,我抬起头,感觉眼前的快餐店老板如此陌生:“老杨,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人?三更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老杨嘴角扬了扬,似乎挺得意,但并没回答我,而是再次把雨衣上剩下的两个扣子解开了,慢慢脱下放到了一侧。

我靠!

老杨的穿着让我眼前一亮,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脑中顿时浮现出孔乙己穿着长袍,嬉皮笑脸对着众人说“窃不算偷,偷不是窃”的样子。

他竟然穿了一件深颜色的长袍。

顿时觉得很好笑,随即举起手电朝向他,随着手电筒的光把他身上的衣服照清楚时,我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认出了他穿的是什么衣服。

这它娘的是寿衣啊!

怪不得老杨刚才说今晚我就没见到过一个活人,原来他也不是活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寻找一扇隐蔽的门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着直播设备的手慢慢伸向扣子口袋,准备抓出那把仿瑞士军刀的匕首。

可还没等我抓到匕首的柄,却看到老杨拿出一件很奇怪的玩意——一把黑柄的木剑。

长袍?木剑?

这一幕在林正英的僵尸片中常看到。

难道……

我意识自己刚才判断错了,或许是连续听老杨讲述了两件诡异的事后,神经高度紧张,所以看到他穿着长袍样式的衣服,就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寿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穿的是道袍——这也不怪我不认识,在我的理解中,道士、和尚都属于古代社会的产物,除了在影视中见过,现实生活里也没见过呀!

“你……你是道士?”

我颤巍巍地问。

老杨干笑了两声,语气缓和了不少:“算半个道士吧!我跟着师傅当了几年道徒,不过我最终也没正式踏进道门,准确说只能算是捉鬼驱邪的神棍。”

在我恍然大悟,也知道他后半句话是开玩笑。

自古以来很多高人能士不喜欢张扬,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估计老杨就是这样的隐士。

“老杨——不!应该……应该是杨大师,你今晚来这厂里是为帮我?”

老杨“呸”了一声:“你还没有这么大的脸,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是个捉鬼驱邪的神棍,已经盯着这废厂好几个月了,今晚农历十五,又是阴雨连绵天气,也是时候做个了解。”

这话说得很玄乎,我似懂非懂,不过大概也能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你来是为了捉那老头的魂魄?”我压低声音问。

“不!”老杨冷冷回道,“那是个执着的魂魄,不会害任何人,我要做的是化解这废厂里的怨气!”

“怨气?你指的是……”

“半年前的那场火灾,你应该了解了吧?”

我点点头“四号纺织车间,据说死了十几个人,算是近几年影响较大的意外火灾吧!”

说完我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号车间的位置,只是漆黑一片,连厂房的轮廓都看不到。

“意外?”老杨再次冷笑两声,“那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我心中咯噔了一下,“你……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防火?”

老杨却摇了摇头:“是这厂里被害的女孩身上怨念所致!”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寻思了一下,才接着问:“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女孩不是死于火灾?”

老杨只简单回答了两个字:“不是!”

我还想再问清楚,老杨却摆了摆手:“今晚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不能再错过,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等明天去我店里,我知道并且能告诉你的,一定告诉你。”

说完另一只手又伸到库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月饼大小黑色的圆形东西。

“小子,我早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一般人,不过还是劝你趁早离开,有什么话咱们明天见面后再说吧!”

说完,朝着四号厂房的位置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跟着他去了,他的目的是化解厂里的怨气,而我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那第九具尸体,此时距离天亮也不过五个小时左右,还是各忙各的吧!

老杨的身影消失后,我屏息凝神,再次打量这片类似地基的地方。

发现了阴司直播设备的夜视功能后,我如获至宝,干脆把手电筒查到口袋里,直接双手举着直播设备扫向四周。

果然透过屏幕看四周,清晰得如同白天,很带劲!

地下水池的入口会在什么地方呢?

环视了一周后,我琢磨起来。

如果是我,想隐藏起地下水池的门,会怎么做呢?

其实最好的方式是用混凝土把池子填平,不过这么大一家纺织厂,备用灭火的水池应该也很大,即便是只用土,也是很大的量,这样干起来工程很大,反而欲盖弥彰。

况且“地基”上有明显破坏掩饰的痕迹,也间接说明没有那么做——否则没必要再做“表面文章”。

水池位于地下,门肯定是朝天的,而且极有可能金属的,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是铜门,应该是钢铁的或者生铁的,水池上面的台子及铁架子虽然清楚了,但门应该留着……

一番分析琢磨后,我想到一个办法,虽说不一定百分百成功,但在没有其它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倒是可以试一试。

说干就干!

我直接蹲到地上,把手电筒倒着放到地上,这样可以充当小型的台灯,然后拿出仿瑞士军刀的匕首。

当时买这把匕首时花了一百三十元,买来后我还一度后悔了好久,当时卖给我的小贩说得很清楚,匕首的柄是一种高强磁铁材质的,不但能吸钢铁,也能吸其它金属。

之前我一直觉得被那能说会道贩子忽悠了——高强磁铁的刀柄有卵用?反而沉甸甸的带着不方便。

看来我还是太嫩,或许这次这把我本想仅仅用于装门面的匕首真能派上用场了。

拿出匕首后,我直接抽出腰带,把匕首固定到腰带的一头,手抓着另一头。

之所以想到这个办法,也是这两年国外寻宝节目看多了。

外国有一类节目,几个小伙子用拇指粗细的尼龙绳栓到高强磁铁上,然后扔到古河或者古井里,拉上来时,不一定会吸上什么东西,有一次在条河里吸住了一辆汽车,还帮助警察破了一件尘封了十几年的命案。

我提着腰带的一头,让固定着匕首的腰带一端贴近地面,然后从“地基”的一端缓缓走向另一端,以点成线,让线成面。

这办法虽然笨,也耽误时间,可是只要我前面的那番分析没错的话,就应该能找出水池的门。

两只手不够用,我干脆把手电筒的柄含在嘴里,一手抓着直播设备,另一手握紧腰带。

大约十几分钟后,刀柄先后好几次感受到了吸力,不过都是螺丝钉碎金属料,正当以为这招没用,准备放弃时,忽然“啪”的一声,提着腰带的手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匕首紧紧地贴到了地面上。

我心中一喜,赶紧弯腰想捡起匕首,发现这股吸力还很大,更验证了下面有一大块钢铁。

此处地面有一大堆碎石块,明显比其它地方的厚。

在附近找了十来分钟,并没找到铁锹、镐子之类的工具,只找到一块还算结实的铁皮。

把手电筒和直播设备放到一侧,挽起袖子开干。

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休息了好几次,终于身下传来了“哐当”一声金属和金属撞击的声响,此时此刻我觉得这种原本刺耳难听的声音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地下水池里的东西 本来已经身心俱疲,而且还饥寒交迫,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此时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我伸了伸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十五分,我心想就赌这一把了,如果我要找的尸体在下面,今晚的任务就算顺利完成,如果没有……那就去它娘的吧!

正想继续清理坑里的杂土,视线无意中瞟到了阴司直播设备的屏幕上。

竟然还有人发弹幕,在裤子上抹了两把手心的泥,拿起来想看看无聊的网友说得什么。

蓝色妖姬:主播怎么还挖坑了呢,而且挖了这么久,这是盗墓笔记还是鬼吹灯?

蓝色小药丸:不会挖尸体吧?看资料这是主播大大第一次直播,连个直播间名称都没有,很让看客们费神啊!

这会儿我心中的恐惧已然丝毫无存,看了这两条回复忽然就觉得很好笑,我它娘的是被阴司逼着直播的,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用自主权——嗯?这是阴司的直播呀!难道今晚看直播的都是阴间的小鬼?

不至于吧!

死后到了阴曹地府还能玩手机看直播?从今晚十几条弹幕看,这些人活得相当逍遥自在啊!

今晚我肯定没时间深入琢磨这些事,也就懒得打理它们,不过最后这位看网名就很壮阳的网友倒是提醒了我,且不管直播是给谁看的,是应该先给直播间取个名字。

干脆直接就叫“阴司直播”吧!

放下直播设备,我有一口气清理干净坑里的杂土,果然是一扇一平米左右的大厚铁门,拳头大小的锁头已经锈迹斑斑,我趁热打铁,用匕首当撬棍,摆好位置猛地一用力,只听“啪”的一声,锁头安然无恙,铁门的鼻子断了。

结果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铁门的把手,猛地一用力,这下可是抱着一次就成功的心理,毫不夸张地说都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可铁门丝毫不动。

什么情况?

为这事我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没想到找到了入口,也打开了锁,可还是弄不开门,顿时觉得怒火中烧,我卯足劲儿狠狠地朝着坑里的铁门踹了一脚,其实这一脚纯粹为发泄,谁知“哐当”一声,铁门朝下打开了。

还有意外惊喜啊!原来门是朝下开的。

开了就好啊!

我赶紧拿起直播设备和手电筒,先用手电筒朝里照了照,看着挺深,手电筒的光瞬间被“吃”了,这大水池子像是个类似日本动画片“忍者神龟”里的下水道。

两侧是砖石,看着挺结实的样子,铁门口内有个直通往下的铁梯子,是焊到墙上那种,看来当初修筑这底下水池时,费了不少功夫,肯定也是想长期使用,由此可见纺织厂关门是突发状况,或者说是被迫的。

看着水池里已经没有水了,我把直播设备塞进口袋,再次把手电筒倒着塞进嘴里,都这时候也就不管脏不脏了。

倒退着沿着梯子往下,还好这梯子不是纯铁的,而且相当结实,试了试没问题后,我一口气下了五六米,扭头再往下看,地面便清楚地出现了我视线中。

最后半米,我直接跳了下去,结果水池里还有十厘米左右的积水,我一脚没站稳直接跪倒在地。

落地后才注意到水几乎是黑色的,看着恶心无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味,总之很刺鼻,很难闻。

我赶紧抓起手电朝着四周望去。

这地下水池面积果然不小,目测这和上面“地基”面积差不多,有百平米左右吧!

随着手电筒的移动,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出现在了我视线里,烂桌子,破椅子,还有几个中性抽水机,不过几乎已经锈成了铁疙瘩。

明显曾经被水泡过,一时间我并没发现人的遗骸。

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应该啊!就算刚才孙老头是个鬼,可他传递给我的信息绝对真实,他用了半年时间几乎搜遍了废弃纺织厂的每个角落,愣是没找到闺女的遗体,再说这地方阴暗潮湿,外面下雨时,在这里听起来就应该是带着攻防效果的“啪嗒”声。

一切和我分析的一模一样,按说尸体就应该在这废弃的水池里。

既然下来了多想无用,还是找吧!

地下水池内格外黑,手电的光显得微不足道,我干脆再次把手电筒倒着塞进嘴里,然后拿出直播设备。

还别说,这玩意在这种地方十分好用,算是专业对口吧!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无奈地面杂物太多,还有一层积水,我只好从一侧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好在总共也不过百平米左右,半小时内一定搞定。

走到左侧。

首先应入我眼帘的是半张老式桌子,还有乱七八糟的盆盆罐罐,有几个看似像是古董级别的。

再往前走,我注意到地上有个香炉,顿时恍然大悟,刚才几个瓶子罐子好像是祭祀用的器具,还有那仅有半张的桌子,就是农村常用的那种条形供桌。

这是怎么回事?

纺织厂的废弃地下水池里,咋会有这些东西?难不成厂子出事后,厂领导摆上贡品举办过祭祀活动?那也不应该把祭祀用的器具扔到废弃的水池里——这样做,给人的感觉是“毁尸灭迹”。

时间紧迫,容不得我多寻思,继续往前走。

又发现了腐烂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被褥枕头,还有一张单人的凉席,当然更多的东西已经无法辨认。

终于搜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时,一个用电线捆绑着的圆柱形物体出现在了我视线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直播设备塞回裤子口袋,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手捡起根板凳腿,也顾不得脏不脏了,然后蹲到了这奇怪物体前。

仔细看,裹在最外层的好像是床单,这情景在一些刑侦破案影视剧中常见。

刹那间,我浑身的血液倒涌上了脑海。

看样子,我它娘的终于找到了!

用板凳腿戳了戳,倒是把外面裹着的一层床单戳破了,无奈里面还有被褥,被褥里的棉绒都收缩了起来,戳了两下竟然完好无损。

我干脆扔掉板凳腿,再次拿出匕首。

此时心中情绪复杂,三分紧张,五分忐忑,还有两分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我低声念叨了一遍:大姐呀小妹,如果真是你的话,还请宽恕我此时的所作所为,我拿着匕首,可不是对你不敬啊!我其实是来救你的……

念叨完,我用匕首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用力挑了挑,随之一段白色的骨头赫然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一激动,我心中暗骂了一声,终于它娘的找到了!

接下来,我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割断了电线,然后从左侧开始一点点挑破包裹尸骨的床单被褥,几分钟后,一双穿着女尸皮鞋的脚骨被剥了出来。

这下我算是吃了定心丸,阴司的任务再一次完成。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四点十五分,距离天亮不足一个小时,我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一发现报告给李志明,或许这将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地下水池里的气味实在难闻,我是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赶紧顺着金属梯子往上爬,谁知爬了超过三分之二了,我嘴里含着手电筒一抬头,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

因为我看到那扇铁门此时已经合上了。

卧槽!怎么回事?这里除了我也没别人呀!关键是我根本就没听到响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不合常理的报警电话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我赶紧加快速度爬了上去,那扇方形的铁门的确是关上了,我伸手想拉开铁门,可试了几下,根本打不开,很明显是从外面卡上的。

卧槽!这它娘的是想要我命啊!我狠狠地拍了一下金属梯子,随即耳旁响起阵阵的回声。

除了恐惧外,此刻心中的疑惑可谓是到达了顶点。

这废厂里除了我就只有老杨,难道是他?可是他没任何理由要害我呀!应该不是他,都约我明天去找他详谈了,怎么会害我呢!

那是在我下到地下水池这几十分钟里又来人了?又恰好看到这个入口,然后关上了?都凌晨四点多了,这种可能也微乎其微。

等等——我想到一个人,准确说他不是人。

会不会是孙老头的魂魄呢?它应该没离开,刚才我挖坑,下水池的整个过程都被他尽收眼底。

可是他为啥要害我呢?也没理由啊!

不知道是不是地下水池空气质量本就差,这会儿唯一的通风口也被关上,氧气不足,我开始觉得头晕脑胀。

我知道事情不能再拖,时间久了就算自己身体没事,也肯定得遭很大罪。

我挪了挪身体,选了个更稳当的姿势,准备用上全身力气做最后的努力。

谁知一伸手,却发现铁门背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大小如同眼镜盒,上面还写了一串也认不清是字还是画的东西。

这是镇压魂魄的符纸!

认出来是符纸的一刹那,我浑身就是一个激灵,在龙城公交公司的一幕闪过脑海。

这里怎么会有一张镇压魂魄鬼邪的符纸呢?难道是为了压制水池下的那具尸体?

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情理之中,我心里开始胡乱地祷告起来。

“是孙大叔嘛?你老人家可别开玩笑,你闺女的遗体我找到了,下面的池子里的应该就是,做鬼也应该恩怨分明吧!”

求神告奶奶地念叨了一遍,没丝毫反应,我视线再次定格到铁门背面的符纸上,下意识地伸手撕了下来,应该是贴得太久的缘故,符纸已经和锈迹斑斑的铁门已经融为一体,我用指甲抠了好几次,总算才抠干净。

就当我抠下最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时,门“哐当”一声砸了下来,直接砸到了水池底。

幸亏我伸出去的胳膊缩的快,否则不断也得重伤,随即一阵阴风吹了进来,“呼”的一声,差点把我吹下去。

从铁门砸下来,到阴风吹入,整个过程在刹那间完成,亏得是天生反应能力较强。

扶着铁梯子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尤其是双腿,我瞬间明白了一个词语的意思——软脚虾。

此刻我就是一只软脚虾。

我把整个身体靠在铁梯子上,使劲喘着粗气,平复了足有三分钟,狂跳的心脏总算才恢复正常。

在此期间,我听到身下的水池底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花声,很有节奏,好像是有人急促淌水的声响,好像还伴有急促的喘息声。

可惜水池里光线太暗,我瞪大了眼却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啊!

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到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才咬牙爬出去。

天已经微亮,空气是那么清新,我本想跑远点,可刚跑两步,双膝一酸,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被晨风一吹,我浑身一抖,这才发觉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又坐着歇息了几分钟,这才勉强站起来。

不得不说苹果手机质量就是好,我甩了甩上面的一层水,点开试了试触摸屏,竟安然无恙。

直播设备也完好无损,而且直播依旧在持续着。

我此时才注意到左上角显示着观看直播人数,现在只有三人再看,这已经让我十分惊讶了。

处于好奇,我伸手点了一下“当前观看直播人数”几个蓝色的小字,顿时弹出一张小表哥,一瞅,好像是个统计表。

“最多观看直播人数:13人。”

“平均观看时长:3.26小时。”

再看弹幕,又增加了两条,依然是“蓝色小药丸”和“蓝色妖姬”

蓝色小药丸:怎么黑屏了,主播是不是挂了?

蓝色妖姬:明天再看看情况,不行我报警,快都洗洗睡吧!

给我的感觉对方就是和我一样的活人,看来阴司开启的这次直播邪门得很,我虽然好奇,可这会儿也顾不得琢磨这些了。

休息了片刻后,直奔大门口。

走到刚才老孙待过的那栋大楼前,我下意识地扭头朝着大楼窗户瞟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恰好这时候身后吹来一阵凉风,我只觉得后脖子一凉。

“谢谢小伙子啦!”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头皮一麻,赶紧回头,就看到我刚才经过的地方,距离我约莫三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的人。

此时的光线半明半暗,我看不清这人的五官,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正是孙老头的魂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鬼魂,或许还因为对方是老孙,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

孙老头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双方就这么僵持了足有一分钟。

“再见啦!”

再次传来孙老头幽幽的声音后,他朝我摆了摆手,然后他整个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像是融化了一样,慢慢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也朝他挥了挥手,嘴里挤出两个字“再见”。

一直等到他完全消失,我才转身直奔大门口。

其实我很想碰到老杨,但一直到我之前爬进来的墙头边,也没见他的身影,只好先爬了出去。

走到公路上,我转身看了一眼已经清晰可见的奥亚纺织厂,脑中有十万个为什么。

究竟半年前在这个厂里发生过什么,以至于这么多人惨死?直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一定十分惊人。

时间已经五点十五分,我拿出手机拨打了李志明的电话。

电话想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你小子一晚上跑哪去了?”听声音人早就起床了,还去过停尸房。

“我在奥亚纺织厂找到一具尸体,肯定是被谋杀的,赶紧派人来吧?”我无暇解释,赶紧直奔主题。

“什么?”声音里听得出电话对面的李志明一惊,“你……你昨晚去那纺织厂了?”

“嗯!详细情况见了再说吧!”

“好!我——我们二十分钟准到。”说完话筒里传来一阵“滴滴”的忙音。

晨风阵阵,我觉得浑身发冷,干脆坐到澳亚纺织厂门口的石像边上。

这角度恰好清清楚楚看得到神兽石像的五官,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古代人信奉鬼神,所以大家门户的院门口大都会请上两尊镇邪的石像。

狮子也好,麒麟也罢,或者犼还是其它神兽,主人家心中的期望是一样的。

现代社会美其名曰科技时代,信奉这一套的少之又少,没想到一家纺织厂竟然发扬了老祖宗的宗教文化。

谁知事实挺打脸,镇邪神兽没起到作用,还得靠驱鬼捉邪的先生处理厂子里的怨气。

果然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伴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到了距离大门五六米的地方。

李志明几乎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直奔我而来。我也赶紧站起来迎过去。

“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早已编好了一套说辞,声称有个同学家里人在澳亚纺织厂干过,告诉我了一些厂子发生的事,我凭借专业知识和敏锐的直觉,连夜探厂,误打误撞找到了尸体。

也不知道他信不信。

李志明让人打开了铁门,一边听我说,一边跟着我朝着院子里走去。

“就在那里!”

远远地我指了指地下水池所在的位置。

“那下面有个地下水池?”李志明满脸惊讶地直摇头,“亏你小子也能找到。”

我嘿嘿一笑算是回答。

一共来了四名刑警,三名法医,加上我和李志明,九个人围在地下水池的入口四周。

一股刺鼻的臭味从水池小口里扑鼻而出。

“小何留下,你们……你们都下去看看情况,注意拍照。”

几个人朝着李志明点点头后,鱼贯而下。

“志明哥,我们头和你都姓李,你们都在的话,喊李哥容易混淆,我觉得以后没人时还是喊你志明哥吧!”

李志明看着众人一个个地下到水池,好像不在意,随口“嗯”了一声。

“对了,昨天下午那七具尸体怎么发现的?”说完我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不会也是有人带的路吧?”

李志明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你为什么这么问?”

觉察到他已经从我这话里听出了端倪,赶紧嘿嘿一笑,双手一摊,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我随口问的,就是觉得厂子都关门半年了,突然找出七具尸骸,总得有个理由吧!”

李志明扭头再次看向地下水池内,同时“嗯”了一声:“是个奇怪的电话,这电话不显示来电号码,而且让通讯公司查,他们也查不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说我是少有的刑侦天才 听李志明这么说,我更多的只是觉得意外,但并不怎么震惊,脑中随即浮现出了孙老头的模样。

应该是他!

杂念闪过后,我赶紧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啊?那是……那是什么电话?都说什么啦?”

“连号码都没有,而且值班室自动录音的座机都没能录下音,谁知道是什么电话——当时小张值班,就是张玉新,他说报警人声音很低沉,还有些嘶哑,应该是个老头,告诉我们澳亚纺织厂一个地下仓库里有七具尸体,连说了两遍,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还有这样的怪人?”我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更肯定他描述的人就是孙老头。

“巧的是当时我们正在调查吴晓涵的案子,查到她半年前刚从奥亚纺织厂辞职,于是我带人找到了报案人说的地下隐蔽仓库,果然找到了七具尸体。”

我正想继续问,忽听水池下传来喊声:“李队,死者已经变成白骨,下面应该不是第一现场,并且存有超过十厘米的积水,下面暂时很难找出其它有价值线索。”

李志明弯下腰:“那行!这边你们处理一下,我回去还有个会。”

说完也不等着看尸体情况,转身就走,我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后赶紧跟上。

“志明哥,等等我啊!”

赶紧追上去。

“啥事……啥事这么着急啊!”追上后,我赶紧问。

李志明步速很快,随口回道:“先是吴晓涵被害,马上又找出他七个舍友的尸体,这案子不说惊天动地也差不多了,今早晨不到四点,孙所便把我们几个召集到所里——他昨晚在市里开会开到十一点。”

“既然查到吴晓涵半年前在这家纺织厂干过,主要是先后又在厂里找出八具尸体,难道就不能查一查董家?”

李志明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现在时机还不到。”

这话让我短时火冒三丈:“啥叫时机不到?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连查都不能查嘛?”

“不能!”李志明冷冷道,顿了一下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奥雅纺织厂的法人在出事前已经变更了,出事时不是董家人,而且法人全家也在半年前先后意外去世。”

我火气更大了:“这明显是暗度陈仓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信吗?反正我不相信,甚至都怀疑新法人的死因。”

说话间我已经跑到了李志明的身侧,几乎是和他紧紧靠着,他瞪了我一眼:“你小子朝我大呼小叫干嘛!你以为你想到的,我想不到?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时机还不到。”

说完加快速度走出大门,上了车。

我也赶紧坐到后排。

我知道不能再继续刚才的问题,否则李志明很可能直接把我轰下汽车。

汽车启动后,我话锋一转:“志明哥,今早上你去停尸房了?”

李志明开着车,冷哼了一声:“什么叫今早去了,老李他们几乎在停尸房待了一夜。”

“啊!”

我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不可能,因为昨晚我离开时没注意到停尸房有人,转念又一想,停尸房是不锈钢门,装得严丝合缝,而且没有窗户,屋里亮着灯,外面根本看不到光。

“还是给他七具尸体尸检?”

“对!”

“那结果呢?”我也顾不得尴尬,赶紧继续问。

“发现尸体的地下仓库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因暂时不确定,不过有个很大的发现——无论是白骨还是干尸,都是被人有意弄成这样的。”

这一点昨晚李景凯倒是说过,不过当时只算是初步判断。

“什么人这么变态!”我随口评价道。

“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我相信凶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也就是作案动机,这次着急开会就是商量一下,从七名死者的身份和厂里的职工入手,看看能不能突破。”

我忽然想起昨晚老杨说的事,再次转移话题:“志明哥,你了解董向进?”

李志明哼了一声,反问我:“你想问什么,直接问,甭他娘的拐弯抹角,我累着呢!”

“嗯!我听说董向进在半年前还病得下不了床,为治病花了少说上千万,什么名医都请了,什么贵药都买过,愣是没丝毫起色,后来他的病却莫名其妙病好了。”

沉默了十来秒钟后,李志明才回道:“董向进也算是本市的商业奇才,他生病这事我倒是听说话,只听说病得挺厉害,具体就不了解了——他生病和这案子有一毛钱关系?”

我嘿嘿一笑:“万一有关系呢!你……你别忘记吴晓涵被害时两个目击证人说的话。”

李志明猛地一脚刹车,我没丝毫准备,一头撞到副驾驶座位上。

“志明哥,你……你专心开车啊!”

“你小子刚才的意思,是怀疑这次也是灵异案子?”

我没敢再继续往深里说,怕说出了李志明听出端倪,只好嘿嘿笑着打哈哈:“也不过是我根据已知的线索联想到的,也是想到啥就说啥了,你不是教育过我,一切要用证据说话嘛!”

汽车再次缓缓启动,我苦笑着揉了揉额头,不想再问什么了,可到了龙城市派出所门口后,李志明主动开了口:“对了,告诉你件事,交通局的那位大领导死了!”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我没有听懂:“什么……什么大领导?”

“13路末班车案子里,暂时被拘留的那位,法院那边判了,死缓,昨天下午刚判的,结果傍晚他就死在了拘留所。”

“啊!怎么死的?”

“心梗!死状挺吓人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也长得很大,法医试了好几次都没给合上。”

“听你这么说,他死亡时很痛苦啊!”我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应该是吧!半年前交通局刚刚组织了职工全身体检,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心脏没一点毛病!”

“奥?这么说他的死因可疑?”

李志明很有意味地扭过头瞟了我一眼:“我觉得你小子的出现更可疑!”

“我?”一瞬间我冷汗都出来了,听语气他好像知道了我的什么事。

好在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你小子有着作为一名优秀刑警的直觉和敏锐,这可是训练都练不出来的天赋,我干了二十年刑警,在我接触的人里,除了孙所就排你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这事我没法解释,只好憨笑着说两句谦虚的客套话。

“行了,别说你胖就喘上,赶紧下车,我着急开会,没准还会给你分任务呢!手机千万别关机啊!”下车后他瞅了我两眼,又说,“看看你这身狼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挖下水道了呢!快去换身衣服吧!”

“好的!”我笑了笑便转身朝着法证楼走去。

刚走到停尸房门口,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忙拿出来。

又是一条不显示号码的短信。

“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奖励已经寄到你在龙大银行的保险箱内,随时可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离奇消失的一段记忆 虽然提前想到了完成任务后,阴司会给予一定的奖励,但看完这条短信后我还是愣了一下。

保险箱?我在龙大银行有保险箱嘛!一定又是阴司安排的。

至于阴司的奖励,算起来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龙大银行的黑金卡,第二次是外形如同大屏手机的直播设备,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

这会儿身心俱疲,也管不了这么多,我拿着直播设备回了宿舍。

小陆看到我,赶紧跑了过来:“曾哥,你……你这是咋了?”

我苦笑着摆摆手:“没事,当了一夜建筑工人,换身衣服洗把脸就行了。”

小陆瞅着我一脸纳闷地挠挠头。

“发什么呆啊!帮我倒水啊!”

“奥!”他这才如梦方醒地倒水拿毛巾。

宿舍条件差,没法洗澡,我只好让小陆守在门口,在宿舍里简单擦了擦,换好衣服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和小陆打了个招呼后倒头便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门“吱哟”一声开了,这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了意识,但困意还十分强烈,整个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我本以为进屋的是小陆,想扭过头继续睡,可在转身的一刹那,模糊的视线中却出现了个穿着红衣服的人,这人长发披肩,显然不是小陆。

我瞬间清醒,后脑勺像被电了一下,“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身穿红裙子的女人就站在屋门内看着我,她脸如白纸,双眼空洞,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面孔。

我本能地把身体缩到角落里,伸手在身侧一阵胡乱摸索,却除了手机外什么都没摸到。

“你……你是谁啊?”反应过来后,我朝着红衣女人大喊一声。

“谢谢你啊!”

女人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很低,我勉强才能听出来。

“谢我?谢我干什么——你是谁啊!”我再次问了一遍。

女人朝前走了一小步,缓缓道:“我叫孙如月!”

孙如月?孙老头的小闺女?我瞬间想了起来。

想起孙如月是谁后,我知道她对我并无恶意,自然也就不那么害怕了,这才想起刚才在睡梦中把自己腰带解开了,此时裤子都褪到了膝盖以下,赶紧抓起一侧的被子遮挡住重要部位。

“你——”我再次开口,才想起对方早已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肯定是她的魂魄。

“大哥你不用害怕,这次我除了感谢你,还想……还想求你帮个忙。”

孙如月凄婉地说道。

“帮忙?帮什么忙?”

孙如月的长发忽然竖了起来,像是无数条蛇在挣扎,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这一幕太突然,我身体本能地缩了缩,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孙如月忽然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有话好好说嘛!”我想走过去扶她起来,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了身子,“你先起来啊!”

孙如月没有起身,而是幽幽道:“大哥先答应我!”

啊!敢情这是被一个鬼赖上了,看来女人和女鬼性质一样,耍起赖来都很可怕。

“好!只要我能做到,又不违法,不违背道德,就一定帮你。”

“真的?”

“我从不骗女人——当然也不会骗你。”话出口后才想起对方是女鬼。

孙如月缓缓站了起来,朝我微微一笑。

这时候我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孙如月的长相和身材。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虽说算不上高,但身材比例极好,鼻子高耸,眉毛细长,活着时应该也算美女一枚。

“让我帮什么忙?”

“帮我报仇!”孙如月斩钉截铁地冷冷回道。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我顿了一下接着问,“你到底怎么死的?又是找谁报仇?能详细地和我说说嘛!”

本以为孙如月会立刻点点头,然后告诉我答案,谁知她却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

“怎么?”

“不是我不想说,是……是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

“嗯!我大脑中好像少了一部门记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这些事……”

一边听孙如月娓娓道来,我一边慢慢提上裤子。

原来去年七月份孙如月毕业于她们当地的一家专科学校,这时代连本科和研究生都找不着好工作,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专科学校的毕业生而言,找个好工作简直难上加难。

当时奥雅纺织厂去他们学校招工,待遇相当诱人,不过面试条件也相当奇怪,既不管专业知识,也不问爱好特长,而是需要提供生辰八字。

她们学校有二百多个报名面试的,但最终却只有孙如月面试成功了。

一时间这一消息算是在她学校炸开了锅,因为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这好事都不该轮到她头上。

不管是专业、家境、口才、智力、专业,亦或是其它方面,她都不算突出。

可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得知被奥雅纺织厂录取,孙如月自然很高兴,他的家乡可是全省排上号的贫困县,她上面有两个已经远嫁他乡的姐姐,母亲去世十几年了,相依为命的父亲又身材矮小,这两年身体还明显差了不少,上学的钱还都是父亲低三下四借的,她永远忘不了那帮亲戚躲他们如同躲瘟神的样子,以及瞧不起他们父女的眼神。

待遇这么好的工作,可谓是久旱逢甘霖。

半个月后,孙如月按照录取通知上的地址来到了龙城市奥雅纺织厂。

一切很顺利,厂里一个领导给他安排宿舍,发工装,办理发工资的银行卡,更让她高兴的是刚办完银行卡,厂里便给打上了五千元钱,说是每个新入厂职工的特殊福利,让自己买点生活用品,目的是能尽快安顿好专心工作。

这就更让孙如月喜出望外了。

讲到这里孙如雪月停住了,她使劲拍了拍头,然后小声哭泣起来。

“再往后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记不清八个舍友的名字,也记不住自己在厂里做过什么,甚至连那个领导的模样都想不起来。”

“你……你别着急啊!可能……”我想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封闭空间里,这里永远漆黑一片,永远是痛彻心扉的冰冷,无论我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应……”

听得出她情绪很激动,我赶紧打断他的讲述:“别着急——你还能记住舍友的名字?”

孙如月摇摇头:“他们的名字和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我点点头:“刚才我听你说有八个舍友,这好像不对吧!正常情况下,宿舍里加上你才八个,也就是说你顶多只有七个舍友才对。”

“不!”我刚说完,孙如月便摆摆手,“是八个,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

“那……那她们的模样,或者别的什么细节,你还能想起来?什么方面的都……都可以。”我也满脑子疑惑,所以故意放慢语速,这样显得稍微镇定一些。

孙如月再次摇摇头:“我试过很多次,什么都不记得。”

这下子我头都大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就好像小时候听的放磁带的录音机,其中一段磁带内容被人抹了去。难道是有人把孙如月脑中的这段记忆抹去了?什么人这么厉害?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知道爸爸已经因为我的事突发心梗去世了,所以我一定要报仇!”后面半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

“我明白了!放心,这件事我会尽最大努力的——倒是你,毕竟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有什么打算嘛?”我话我说得很委婉。

孙如月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满脸的哀伤。

“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要多想了,可是人鬼殊途,你不适合到处乱跑,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暂时帮你找个藏身的地方。”

“真的吗?那……那太好了!”孙如月两步跑到我面前,看着要握住我的手,不过刚伸出手,立刻又缩了回去,同时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也尴尬地摆了摆手:“先别着急感谢我,我找的这地方你未必喜欢。”

“不会!”孙如月忙帮摆手,“我一定喜欢,只要不是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水池就行。”

我再次尴尬地一笑:“我宿舍隔壁的停尸房,咋样?”

没想到孙如月当即点了点头:“挺好的!我现在大概最合适待在这种地方。很安静,不会打搅别人。”

安顿好孙如月,我赶紧洗了把脸走出宿舍。

孙如月的问题我肯定找不出答案,但想到一个人,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幽冥剪纸人 十分钟后我迈进了派出所斜对面的快餐店,一进屋便看到了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杨。

老杨还是那个样子,眯缝着双眼,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才上午十点二十几分,店里没吃饭的客人,我便朝他摆了摆手后径直走了过去。

我很好奇,不知道昨晚他几点离开的奥雅纺织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化解纺织厂的怨气。

他一手握着圆珠笔,另一手摁着计算器,看似正在算账,见我走过来,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朝里侧走去。

我赶紧跟了上去。

老杨选择了最靠里的小饭桌,拉开靠外的椅子,又走到对面坐了下去。

我愣了一下,坐到了他拉开的椅子上。

“老杨大叔,你……你什么时候离开厂子的?”

老杨给我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轻声道:“这个已经不重要,说重点——另外我不是你叔,直接喊我老杨就行。”

这话怼得我一时间语塞。

“那个——奥雅纺织厂的怨气消除了?”

老杨微微点了点头:“那厂子以后没啥事了。”

“你……你知道厂子里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有七具尸体被人制成了干尸和骷髅架子,还有昨晚我找到的那具,被害后藏尸到了地下水池中,唯一的入口上还贴了一张镇邪的纸符。”

我越说越激动,老杨却始终很平静,就好像他对这一切不感到丝毫意外。

“还有一个是这两天被害死的,死在出租屋,当时有人看到过凶手,不过……不过目击者提供的凶手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因为是小陆,当天小陆和相亲女孩在你这里吃过饭,你应该还能记得。”

因为激动,说到后面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言不达意。

老杨只是一边听着一边静静地喝水,直到等我不说话后,他才淡淡地说了句:“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

“答案我已经告诉过你,因为不该活的人活了,所以不该死的人才必须死。”

不该活的人活了?不该死的人死了?这它娘的是绕口令啊!

或许是看我走出了神,老杨又说了句:“昨晚我跟你说过董向进的事,他本应该在半年前就死了,可现在却还活着,他活了,另外有些人就得死。”

其实他解释的还是不怎么清楚,不过我认为自己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能详细说说嘛?”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

老杨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另外我们三清道人有自己的规矩,我不能破坏规矩。”

“可是……”话出口,我看到了老杨坚定的眼神后便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也就不再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俩人只是面对面喝水,气氛顿时陷入进了一片尴尬中,他给我的感觉是并不在意。

“对了,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还是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杨只是看着我,既没说话表示同意,也不点头答应。

我只好继续说,把刚才孙如月找我说的事转述了一遍,没等我说话,他脸色就渐渐变了,一直眯缝着的双眼也瞪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话刚说完,老杨忽然站起来问我。

“我?我是对面所里的新法医啊!晚上兼职看停尸……”

我话没说完,他一拍桌子:“我说的另一个身份!”

“另一个身份?”我已经觉察出他看出了什么,但还是想装傻充愣混过去,毕竟他只是怀疑,不可能知道我是渡灵人。

“对!”老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哪有另一个身份啊!”我开始很扭捏地憨笑。

老杨双眼再次一瞪,什么都没说,转身便朝着柜台方向走去。

“你这是干嘛呀!”没想到这还是个倔强老头,我也赶紧站起来。

“别浪费我时间!”老杨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头也没回。

“老杨——”见情况不妙,我赶紧追上去,在他后背说,“并不是我想骗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杨停了下来,转身看了我一眼:“有什么就说什么,该怎么说便怎么说,这有什么为难的?”

“好!好!”我赶紧弯腰陪笑,“那你还是先坐回去吧!我尽量表达清楚就是了。”

老杨依旧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到了刚才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也赶紧坐回去,把这段时间的诡异经历简单说了一遍,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墨绿色的直播设备放到了老杨面前的桌面上。

老杨似乎对设备不感兴趣,直瞥了一眼,便一脸疑惑地盯着我的双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你小子也是吃阴家饭的?”

阴家饭?我想这应该是对渡灵人的一种称呼,于是点了点头。

老杨随即笑了,只是他脸上的皮肉有些紧,笑起来让人感觉十分别扭,而且样子比哭还难看。

“怪不得——我现在明白了!”

“那现在能告诉这女孩到底经历什么了么?”见他情绪好了点,我赶紧趁势追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被人摄了魂,至于具体是用了哪种摄魂术,我暂时判断不出来。”

“对了!还有小陆的事……”我又赶紧把吴晓涵谋杀案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现场留下的指纹不是小陆的。

老杨稍一沉思,直言道:“应该是一种叫幽冥剪纸人的东洋幻术,杀人的并不是小陆。”

这话让我喜上眉梢:“真的嘛?那……那太好了,不过那个和小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老杨冷哼一声:“人?他根本不是人,只能算个貔貅吧! ”

“貔貅?”

“对!这种东洋幻术很邪门更是很厉害,操纵幻术的人只需要得到某个人的头发或者手指甲,就能变幻出这个人的复制体,不仔细看,本体和复制体完全一样,不过我们这个圈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区别。”

我惊得一时间语塞,缓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怎么看出来?”

“两者完全相反!无论是四肢还是五官,举个例子,如果本体左脸上有个痣,那么复制体右脸同样的位置会有一个同样的痣子。”

原来如此!此刻我心里除了无比的震惊外更多的是狂喜。这下小陆的嫌疑可以完全摆脱了。

“幽冥剪纸人?天呐!世上还有这么可怕的邪术,从名字看——难道杀死吴晓涵的是纸人?”沉默了半分钟后,老杨提到的这幻术名字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老杨又是冷冷一笑:“可以这么说,这种邪术是把一个人的头发或者手指甲转移到两个红色的剪纸人上,使用幻术可以操纵其中一个纸人控制另一个纸人。”

“这样就能变幻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不!只不过是幻术。”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白猫长着司机大哥的脸 老杨解释说这种东洋幻术的神奇之处在于,明明是纸做的假人,可在别人看起来却如同真人一样,这样的话操纵纸人干完不能见光的勾当后,再一把火烧掉纸人,这案子基本就成了悬案,就算被人看到整个过程,或者被监控拍到,一般也查不到使用幻术这人的头上。

如今懂这种东洋幻术的人已经很少,而且大都生活在日本、菲律宾、泰国一带国家,我国竟然这些年并未出现过。

因为百多年前中土的阴阳圈和东洋阴阳圈有过一段“术法学术PK”,双方各自施展法术道术,什么奇门遁甲,什么不行八卦全都施展了出来,一直拼了三天三夜,场面极其惨烈,飞沙走石,上天遁地,江河倒流……

结果中土的术士侥幸胜出,他们逼迫整个东洋阴阳圈发誓,一百五十年内不能让东洋邪术进入中土。

听着老杨的描述,我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好莱坞大片星球大战的场面,同时也对术士和术法产生了兴趣。

俩人一直聊到饭店里来了客人,老杨才起身。

“行啦!今天就聊到这里,看样子董家人花了高价请来了东洋术士,这事我不能不管,咱们随时联系——至于我的身份,你一定帮我保密,你的身份也不能再透露给其他人。”

我赶紧点头同意。

对于我而言,老杨还是个谜一样的人,不过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说,这幕后的真凶是董家人,而且董家找了会邪术的东洋术士,恐怕只靠所里的力量破不了案。

回到所里,先去了趟法证科办公室,只有小何在。

“何姐,李哥他们呢?”

“都去奥雅纺织厂了!”

“啊!去那里干啥呀!”

“你不知道?听说还是你报的案!”

我瞅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孙如月的尸体应该早就运回停尸房才对,难不成又有变故?

小何今天留办公室值班,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于是我给李景凯打了个电话。

“李哥,是不是纺织厂又发现什么了?”电话接通后,我开门见山地问。

“还在清理水池里的东西,这次你小子又立功了!”话筒里声音比较嘈杂。

“啊!水池里能有啥东西啊!”

“你可别小看这些东西,这可是很重要的物证。”顿了一下,听话筒里好像有人喊李景凯过去看看,似乎又发现了啥东西,他匆忙挂掉了电话。

稍微纠结了一下,一想到昨晚在那地下水池的诡异经历,我头皮依旧发麻,最终决定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想找小陆吃饭,谁知电话打了三遍他才接起来,原来这家伙知道吴晓可父母住院后,一大早便跑去献殷勤。

可怜的小子,至今没明白人家女孩和她相亲的目的。

走出派出所大门,沿着公路走了一会儿,在路边地摊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我掏钱时无意中掏出了那半张旧报纸,脑中随之浮现出了那张从车窗里探出的憨厚大脸,于是决定去一趟司机大哥的家。

现在路边自动取款机取了五千块钱,想了想又取了三千,在水果店买了点水果后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大哥住的是老小区,而且十分偏僻,小区内路面坑坑洼洼的,路边满是垃圾,楼号都已基本认不出来,我转了好几圈,问过几个人才找到他的家。

敲了敲门,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消瘦妇女打开了门,疑惑地看着我:“你找谁啊?”

“您好,是嫂子吧!我……我是来还钱的!”猜测中年妇女是司机大哥的老婆,被她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司机大哥的名字,还好我反应够快。

“钱?什么钱啊!”

我赶紧把水果放到地下,从口袋里掏出八千块钱:“前段时间家里出了急事,跟大哥借了八千块钱,昨天才听说大哥的事,真是……真是对不住啊!”

妇女一脸哀愁地点了点头,赶紧打开门:“奥!那……那先进屋吧!”

看到钱,她应该对我完全没了戒备心——这年头不缺骗钱的,能送这么多钱上门的肯定不是骗子。

房子面积很小,家具也十分破旧,但收拾的很干净,妇女瘦得皮包骨头,显得眼睛和脑袋特别大。

“兄弟你坐吧!我……我给你倒水。”

我把水果放到桌子上,赶紧把钱递到妇女手里。

妇女握住一沓百元钞票,双眼瞬间红了。

“嫂子,这种事既然摊上了,就得扛着,不是还得为仨孩子嘛!”

我这话一出口司机大哥的媳妇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兄弟,你……你哥不容易,我和仨孩子的名也都苦啊!”

说着转过身“呜呜呜”地哭起来。

弄得我也一阵心酸,想劝又觉得上去拉拉扯扯的不合适,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几个大小不一的相框,其中有一张五口人的全家福,两口子坐在地上,三个闺女依偎在俩人怀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灿烂的笑容。

想想真是上天嫉妒人,这么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毁了。

哭了一会儿,司机大哥媳妇情绪好了点,转身向我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兄弟,你……你快坐,我给你沏茶吧!”

我忙拦住她:“别忙活了嫂子,我不渴——孩子们呢?”

“都上学去了,中午不回家吃饭。”

说着话俩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兄弟,你和我们家老黄是朋友?没听他提过啊!”

“嗯!”我害怕言多必失,只是答应了一下便不再多说话。

“兄弟你是个好心人呐!他借你钱的事都没回家说话,你还主动上门还钱,说明老黄这朋友没白交!”

“嫂子,就当是好人有好报吧!”我正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然后离开,忽听“喵呜”一声猫叫,随即又是“啪嗒”一声墙上的一个相框掉到了地上,我和司机大哥媳妇同时望去。

“志高啊!”司机大哥媳妇看到地上的相框,尖叫一声,伸了伸手,人随之趴到了地上一动也不再动。

我赶紧过去先把人扶起来,摸了她颈部的摸脉搏,心跳还算正常,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我赶紧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把她头抬高,随后立刻拨打了120。

做完这一切,这才顾得上看看刚才掉下来的相框中的照片,很显然司机大哥媳妇是看到相框掉下来后,一激动才忽然晕过去了。

竟然是司机大哥的独照。

照片中的司机大哥正在擦出租车,他弯着腰,一手拿着抹布,另一手放到出租车前杠上,正在擦车,笑得和一朵花一样。

我大概猜到了司机大哥媳妇忽然晕倒的原因,本来这段时间她心情就不好,又忽然收到八千块钱,并听我提起司机大哥的事,情绪上肯定有些激动,又看到司机大哥的照片掉了下来,人才忽然晕过去的。

我轻轻拿起照片,还好相框是有机玻璃的,并没破裂。

刚把照片挂好,忽然身侧又是两声连续的猫叫声。

“喵呜——喵呜!”

听得出来这叫声很不正常。

忙扭头望去,顿时把我下巴都惊掉了,只见角落里一只大白猫像人一样站着,两只前爪并在一起,不停地朝我晃动。

这是——作揖啊!

这只大白猫竟然在朝着我作揖,下一刻我视线扫到了猫脸上,更是惊得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看到大白猫的头上竟然是司机大哥的脸。

这又是一只猫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阴司的第三次奖励 我赶紧揉了揉双眼,再次望去,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一只猫长着人的脸,但还是刹那间惊出一身冷汗。

谁知等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时,司机大哥的脸又不见了,恢复了正常的猫脸。

难道我看错了?再次揉揉眼,没错啊!正常的猫脸。

也顾不上纠结是不是看花眼,因为我已经被白猫此时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它在朝着我鞠躬,和人鞠躬的样子一模一样。

猫怎么会鞠躬呢?又想到刚才一刹那看到司机大哥的脸,我想已经知道原因了——司机大哥的魂魄并没有离开,只是现在没法现身亲自向我表达感谢,就请了自家养的猫帮忙。

应该是这样的。

“大哥,咱们也算是有缘!你开车送过我三次,就当是我聊表心意吧!”

说着也朝着白猫拱了拱手。

白猫果然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喵呜”一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蜷缩到角落里。

一阵阴风从我身侧吹过,客厅的窗帘随之动了动,窗户“啪嗒”一声开了。

“兄弟,我……”

我看着忽然打开的窗户,脑中浮现出了司机大哥的模样,愣愣地出了神,身侧司机大哥媳妇的轻微声音把我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我赶紧转身,司机大哥媳妇醒了,正一手扶着脑袋看着我。

“嫂子,感觉咋样啊?”

“没事——这段时间低血糖厉害,晕过好几次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

看他应该无大碍,我赶紧又给120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用来了。

临走时和司机大哥媳妇互留了电话,加了微信,让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再次嚎啕大哭起来,看到她脸色白如纸的憔悴样子,我想起几年前父母出车祸后的那段日子,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走出小区,心中觉得沉闷,便决定先不打车回所里,而是漫无目的地顺着公路往前走。

溜达了一个小时左右,拿出手机看时间时,又看到了阴司的那条短信,这才想起来还有阴司的福利没有领,好奇心再次点燃。

此时三点十五分,尽快赶过去,时间应该足够。

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龙大银行时刚四点出头,见我走来,之前见过面的几个老保安全都朝我鞠躬,毕恭毕敬的样子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曾先生,里面请!”

我走进大厅,几个年轻女柜员也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朝我鞠躬。

“别客气,我来取个人保险箱的东西!”

上次招待过我的大胸美女柜员带我去贵宾室:“曾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帮你取!”

“好的!”这已经是第三次来龙大银行,也习惯了他们的“彬彬有礼”。

很快,大胸美女带着两个黑色的盒子回到贵宾室,恭敬地递给我:“曾先生,您要拿的东西!”

伸手接过两个黑盒子,我心中的好奇心瞬间爆棚,这次又是什么奇怪玩意呢?

两个盒子拿在手里不怎么沉,至少确定不是录播设备之类的物件。

刚走出贵宾室,胖经理气喘吁吁地跑来,差点和我撞个满怀。

“曾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没及时通知我您大驾光临。”

我摆了摆手:“是我没让,就取个东西,这样大家都不麻烦。”

胖经理摸了一把脑门的汗,得知我已经拿到东西,便帮我找了辆车。

坐在车上,我小心翼翼地翻了好几遍阴司奖给的两个盒子,和包装直播设备的盒子类似,是那种可以发光的乌黑色,而且通体没有一个字符,给人一种窒息感。

里面会是什么呢?

带着满脑子疑惑回到派出所。

小陆正在拖楼道,我知道这是他每天下班前的习惯。

“小陆,你还知道回来啊!”

他朝我嘿嘿一笑:“曾哥别笑话我,晓可的父母病了,正是我表现的时候,这几天停尸房的活儿你还的帮我多扛扛啊!”

我差点当场笑出来,其实一块搭伴看守停尸房的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活儿都是小陆干的。

“你……你还去医院啊?”

“去啊!拖完地马上就去,他们还等我送晚饭呢!”听语气颇有几分自豪神气。

我已经答应了孙如月的魂魄,帮她找出害自己的凶手,而这个案子十分复杂,牵扯到暂时不能招惹的董家,还牵扯到其他七个——应该说是八个舍友。

八个人里就包括吴晓可,吴晓可家里也是经营纺织生意,可以说吴家是董家之前的纺织大亨,他们两口子会不会知道一些董家的事呢?

想到这些,我赶紧抢过小陆手里的拖把:“咱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待会儿我也陪你走一趟!”

小陆嘴咧得很大,反问我:“真的呀!那太好啦!你……你是我亲哥。”

俩人赶紧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我先把两个黑盒子放到橱子里,用几件衣服压着,随后俩人打车来到医院门口,在院门一侧的水果店买了点水果。

龙城市人民医院B楼803房间内,吴晓可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父母剥橘子,见到我俩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很奇怪的表情。

那天早晨她去派出所给小陆当人证时,就见过我,知道我是派出所的职员,或许还不知道我和小陆一样,是个看停尸房的。

见我进来,她怯生生地站了起来:“我姐姐的案子有眉目了?”

吴晓可父母也着急起挣扎着要坐起来,不过看得出俩人身体都很虚,脸色白如纸,双眼也红肿得厉害。

这时候小陆头脑忽然灵活了,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又是拿枕头帮着垫在后背上,又是帮着拿鞋,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是两口子的儿子呢。

三口人都直愣愣地看着我,弄得我有些不大好意思。

先赶紧把水果放到桌子上:“千万别着急啊!我们派出所的刑警队和法证科正在齐心协力搜集证据,这案子还是主管业务的孙所长亲自抓,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就行。”

老两口子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小陆赶紧倒了两杯水,分别递上去,吴晓可刚才自己坐把座位搬到我身侧,在距弯腰放板凳的一刹那,压低了声音:“姐姐的事还请你多操心啊!”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

病房内压抑的气氛逐渐缓和,我觉得时机到了,便问起董家和纺织厂的事。

“你问的是董向进?我认识啊!以前……以前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只是这几年随着他的事业扩大,我则无心再经营手里的产业,渐渐的彼此有了隔阂,最近几年才几乎没了联系。”

“那你知道董向进在半年以前得了重病的事?”

吴晓可的父亲点点头:“倒是听另外几个朋友说过。”

“既然你们很熟——至少以前很熟,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吴晓可爸爸点点头:“还算是吧!”

“他平时是不是喜欢和阴阳先生接触或者懂妖法邪术的人接触?”

没想到吴晓可爸爸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眼镜是什么玩意儿? 我意识到这地次谈话会很有收获,于是直了直身体继续问:“吴大叔——可以这么称呼吧?能说得详细点?”

吴小可父亲点了点头,不过随即茫然地反问我:“你想知道董向进的哪方面?能问得详细点,我也好说得有侧重点。”

“就说一说发生在董向进身上的怪人怪事吧!”我回道。

“这个……”他稍一沉思,“二十来岁我就认识向进了,他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嗜酒如命,时常对他非打既骂,所以他从小吃过很多苦,我刚认识他那会儿还是一家私人棉花收购站的伙计,后来……后来就成了站长……”

我忙摆手打断了他的讲述:“先等一下,小伙计咋就忽然成站长了呢?这也升职得太快了吧!”

“这个——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具体过程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据我所知开站两口子把闺女嫁给了他,只不过不到几年俩人全都去世了,他们的闺女——也就是向进的前妻也因病去世,所以向进很自然地成了棉花收购站的继承人。”

他说话的节奏很慢,而且眼睛时不时瞟向左上角,用心理学知识解释,这是在深思回忆,由此判断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可信的。

不过他说的这事透着邪乎劲儿,几年内一家三口相继撒手人寰,是不是有点巧合呢?

杂念一闪,我不想打断他的讲述,便继续往下问:“后来他又是怎么一步步把事业干大的呢?”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当年我负责家里的皮棉收购,开始和他熟悉起来的,再加上俩人年龄相仿,才渐渐成为朋友,他的很多往事也是熟悉了以后听他说的……”

董向进接手棉花收购站时,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到了三十几岁已经算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收棉大站了,连董向进的父亲也对他赞赏有加,说他能干。

董向进和他熟悉了后,也去过他家几次。

现在回忆起来,吴晓可父亲也觉得很奇怪,当时董向进已经挺有钱了,却始终住在之前岳母岳母留下的老房子里,而且家里的装修摆设也很奇怪,家具都是暗黑色,还没有窗户家里还有一间不让任何人踏入的房间。

除了房子奇怪外,其实至少是那一段时间的董向进本人也很奇怪。

他一年四季无论天气多热,都穿着长袖衣服,其它三个季节还好说,到酷暑时节棉站内温度尤极高,大部男人都穿着大裤衩子,个个汗流浃背,可他始终穿着长袖上衣和长腿裤子。

而且那几年他面黄肌瘦,双眼深陷,给人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那时候作为朋友,吴晓可父亲还担心他得了什么病,有一次俩人在一起喝酒,都有些醉意了,他忍不住问董向进是不是病了,董向进只是苦笑,再问他便摇头说自己没病,只是为了出人投地付出了一些代价。

又有一次,具体时间以及具体地点他不记得了,反正是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他发现董向进的双臂上满是划痕,密密麻麻的样子至少有几百道,每一道都很深,整个胳膊都惨不忍睹。

董向进好像很不愿意自己的胳膊被人看到,甚至当时的表现是很惶恐很恐惧,就好像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吴晓可爸爸觉得这应该就是他一年四季都穿长袖衣服的原因。

人都不不得已的苦衷,也都有不愿意示人的秘密,所以当时董向进也没有再问。

另外说到奇怪的人,吴晓可父亲记得有好几次看到一些装扮奇怪的人从董向进家离开,其中有僧人,也有道士,好像还看到过印度人。

总而言之,那几年董向进的事业顺水顺风,不到四十来岁,其名下资产已经可以和吴家抗衡了。

俩人也渐渐的由熟悉变得不熟悉,直至陌生。

吴晓可父亲的一些话让我心脏砰砰直跳,虽然暂时得不出明确的结论,但能判读出这老家伙的发家史不正常,应该用了邪门歪道的法子。

他刚说完,吴晓可母亲便带着哭腔凑上来:“能……能说说晓涵生前的情况嘛?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说完呜呜地哭起来。

“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案子还在查——就知道她在当地的一家纺织厂上过班,半年前辞职了,随后这家厂子也出了事故关了门。”

吴晓可父亲双眼也满是血丝,他叹了声气:“怎么会在当地的纺织厂上班呢?这……这不可能啊!如果这些年晓涵就在当地,咱们应该早就找到了才对。”

我忙解释:“根据我的了解,她不是一直在本地——连身份证号码都是外地的,说明失踪后很快就离开了龙城。”

吴晓可和妈妈一起哭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这一幕我看了也有些动容。

吴晓可父亲也有些哽咽:“什么纺织厂?本市的纺织厂我应该都知道。”

“奥雅纺织厂!”

“什么?”吴晓可父亲惊呼一声,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了?”

吴晓可父亲苦笑一声:“这厂子还是我卖给董向进的!”

这话让我也是一惊,隐隐的感觉到了点什么。

“吴叔,你……你家卖掉的企业不会都卖给董向进了吧?”

他看着我,神情严肃,几秒钟后才缓缓回道:“对!全部都是低价。”

我似乎瞬间知道了富海集团迅速腾达的原因,也知道了吴家衰落的原因,隐隐的觉得这里面隐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直聊到天黑,等小陆买来晚饭我才识趣地离开。

临走时老两口希望查到吴晓涵的信息时,我能告诉他们,我婉转地把皮球踢给了小陆,说可以问他。

吴晓可扭头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小陆:“可以么,小陆哥?”

隔着两米远,我都能看出小陆在云里飘,哼哧了两声后,猛地一排胸脯:“没问题啊!”

离开医院,我赶紧打的回宿舍,一是工作需要——这几天刑警队和法证科肯定频繁进入停尸房,二是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阴司给的两个黑色盒子里到底是什么玩意。

回到宿舍,立刻翻出两个盒子,然后用匕首划破外层很结实的透明保护膜。

再打开第一个盒子时,激动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拆开盒子,里面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撞膜,和上次拆开放着直播设备的盒子时一样。

赶紧又拆开防撞膜,发现里面是一副很普通的眼镜,和一般人戴的近视镜一样,无论是眼镜片还是眼镜框都看着平平无奇。

这让我有些懵圈,虽然我多少有点近视眼,但也用不着戴眼镜,给我这玩意有啥用?

失望之余,赶紧拆开第二个盒子,看到第二个盒子里的东西后,我有些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泰国续命术 竟然也是一副眼镜,而且看外形两把钥匙一模一样,只是第一副的眼镜框是黑色的,第二副是白色的。

阴司莫名其妙给我两副眼镜干嘛?一手一个拿着两副眼镜,反复看了一遍,依然没找出特别之处,脑中便开始胡乱寻思起来。

难道这眼镜有好莱坞大片中的“千里眼”功能?或者……否则阴司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送两副没用的眼镜给我。

结果挨着戴上朝前看了看,结果大失所望,不过是两副再普通不过的平光镜,连一点度数都没用,而且也不时尚。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搞不懂阴司到底怎么想的,说是奖励,竟然送这么两副大街上十块钱能买两副的平光镜,还不够我打车去龙大银行的路费。

是开玩笑还是把我当弱智?又或者眼镜这玩意在阴间有特殊的价值。

算啦!随手把眼镜扔进盒子里,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了两口,脑中便不自觉浮现出奥雅纺织厂的事,于是赶紧拿起手机给李志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志明哥,案子有啥进展?”

听话筒里的声音,他好像在开车。

“另外八具尸体的身份都查清了,三个菏泽的,两个枣庄的,一个德州,另外两个是河北秦皇岛的,不过在本省上的学,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八个女孩的家庭都十分贫困,而且都属龙,也都是毕业前招工来上班的……”

没等他说完,我忍不住回道:“不是巧合!”

“奥?”听语气,话筒对面的李志明很惊讶,反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意识到说这话有些冲动,便赶紧找理由解释:“都发生了这么多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这一切应该是预谋。”

停顿了一下,李志明“嗯”了一声:“我也这么想过,不过目前既找不到丝毫线索,又找不出作案动机。”

“志明哥,你有没有想过把已经掌握的线索集合起来,然后用一种带着宗教色彩的视角去猜测凶手的目的呢?”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李志明深吸了一口气,手机听筒随之传来“刺啦刺啦”的噪音:“你的话我不明白!”

“我要表达的意思不好说明白——举个例子吧!旧社会某些达官贵人为了长寿或者长生,用牲畜甚至人的命来举行祭祀活动。”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你指的达官贵人应该是他吧?这种怪力乱神的说话太荒唐,这都什么时代了,还……”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我接着说:“我建议你可以查查他的病例,据说是绝症,无人可治,无药可医,可他现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这显然不正常。”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好”字。

挂掉李志明的电话,我又立刻给李景凯播过去。

电话也很快被接了起来,话筒里李景凯的声音透着疲惫。

“李哥,今天你们到底在那地下水池里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了?”

“都是些奇怪的东西,我们尝试着摆了摆,应该是个灵堂或者祭台的用具,最邪门的是找到了八个木头牌位,上面分别有八个名字,我已经和志明核对过,恰好是这八具尸体的名字。”

“八个女孩的名字?”

“对!”

“总不会有人在地下水池里摆设灵堂祭奠这几个可怜的女孩吧?”这话我是开玩笑。

可听着电话对面的李景凯没心情开玩笑,他一字一顿地回道:“很有这个可能,我们在水池里发现了不少零星琐碎的东西,我猜测就是这八个女孩的,如果这种猜测成立,就说明八个女孩死亡前后都曾在那水池里出现过。”

这话信息量很大,我琢磨了足有十秒钟才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看来所里也开始往这方面想,只是不管作为法医还是刑警,又是用证据说话,这种灵异邪说算是行内的禁忌,就算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如实公示。

董家!董向进!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再次挂掉电话后,我独自坐在宿舍里喝了两杯水,刚想脱衣服上床睡觉,就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女孩的轻微哭泣声。

我第一反应是被这声音吓一跳,随即才想起停尸房里的孙如月。

赶紧趿拉上鞋来到停尸房,停尸房里常年温度很低,刚进屋一阵冷风吹来,我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大哥,你来了?”随即听到一阵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循声望去,我看到满脸煞白的孙如月蜷缩在角落里哭泣。

“你……你怎么啦?”我朝着她走了几步,可又不敢走得太近。

“我想起爸爸,很想他,又觉得自己可怜,不但客死他乡,还被人扔在冰冷的水池里,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死了后,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理解他的处境,于是干脆盘膝坐到他对面,静静地和聊起天。

“大哥,我爸身体有残疾,所以从我记事开始村里很多人瞧不起他,连我的亲姑姑都不和他往来,害怕受到连累,甚至两个姐姐出嫁后,都几乎和我们断了联系,爸爸靠收破烂供应我读完了大学……”

我很想过去把他拉起来,可知道人鬼殊途,现在的她只是个暂留人间的魂魄,如果说人有人的命,那么鬼也有鬼的命。

现在蜷缩在冰冷的停尸房角落,这是一个魂魄的命。

人的命由天注定。

鬼的命自己又怎么能决定呢?

又聊了一会儿,她说了很多前尘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十分清晰,可见孙如月是个心细的女孩,奇怪的是在奥雅纺织厂的那段时间的记忆,却真的如同被人抹去了一样。

我想尽可能地多问出点信息,好让老杨确定害他们的是哪一种东洋邪术,可孙如月一回想那些事就会觉得头疼欲裂,我鼓励她尝试了几次最终实在不忍心便让她放弃了。

晚上八点半,我把停尸房的钥匙留在了办公室,然后直奔老杨的快餐店。

这个时间店里已经没有客人,老杨正在算账,店里的伙计在忙着打扫卫生。

老杨看到我进屋,指了指一侧的桌子:“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语气明显比上次好了不少。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餐馆的伙计打扫完了卫生,老杨的账也算完了。

他不急不慢地泡了壶茶,然后坐到了我对面。

“还是为董家的事?”给我倒了杯茶,老杨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不急不躁就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嗯!”我把在医院里吴晓可爸爸说的董向进的往事,以及刚才和孙如月聊天的一些内容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我说完后,老杨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浑身一怔。

“竟然是泰国续命术!”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先秦方士的命运 “泰国续命术?”我念叨了这陌生而且听起来就很诡异的名字两遍,反问老杨,“怎么会和泰国扯上关系呢?”

老杨没用回话,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反问我:“今天晚上吃饭了么?”

这问题转折得太快,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啊!吃了……吃了点。”

“那好!陪我再吃点吧!”说着站起来,转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喂——”

我站起来想追上他,让他一口气说完,这又不是悬疑剧,不用“下回分解”吧!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老头总给我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在气场上完全把我压制住了。

可能有真本事的人都性格古怪。算啦!还是耐心等等吧!

又等了十几分钟,老杨端来几碟小菜出来——一碟凉拌猪头肉,一碟花生米,一谍豆腐皮炒素菜,随即又拿出一瓶四十二度的北京二锅头和两个玻璃杯子。

“陪我喝点!”老杨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此时给我的感觉就是生活中极普通的老头。

“好啊!”直觉告诉我,摆下这个阵势,他一定会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我主动递过杯子,老杨慢腾腾地给我倒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不声不响地喝了一口。

“杨叔……”我也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不是你叔,还是叫我老杨吧!”

这话声音很低,节奏也很慢,话语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可违抗的力量。

“奥——老杨!刚才你说泰国续命术,听名字应该是泰国的一种可以让人续命的邪术吧?”

我自认为这话说的很严谨,可老杨却摇了摇头:“不!其实这种邪术是我国先秦时期方士们的杰作,后来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致力于对长生不老药的追寻,于是大肆抓捕天下方士,被逼无奈下,于是有一部分方士南迁,躲到了暹罗国,也就是古代的泰国,还有一部分到了东北,辗转到了朝鲜及日本一带。”

我对这种神秘玄乎的东西很感兴趣,再次跟着老杨喝了口酒,准备细听他说。

老杨夹了一口菜,嚼了几口后才继续说。

中国历史上早期的方士有很多都是燕齐一带滨海地方的人,按地域算都是北方人。从战国末年,这些人已经有了自己的传授系统,《史记》中将他们叫做 “方仙道”。

方士主要工作就是讲求长生,认为通过服食、淫祀可以成为神仙。司马迁说他们是 “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班固将他们叫做“神仙家”。

先秦时代方士的思想归根结底就是神仙思想,来源不是单一而是多重的。方士的神仙思想对中国古代社会有着深远的影响,远古时期的灵魂不死观念是神仙思想产生的开端。

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典籍中存在的大量关于神仙的描写,极大丰富了方士的神仙思想的内容,战国以后帝王追求长生不死的活动,标志着方士的崛起即神仙思想的正式形成。

老杨提到了姜子牙,说姜子牙算得上有文字记载最早的方士,而“封神榜”的传说原本说得是方士成功求仙的过程。

听老杨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插嘴:“照你这么说,我国的歪门邪术应该比泰国的更厉害才对。”

老杨又是一口酒,然后淡淡地回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后来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事儿,导致华夏这片土地上的神秘术法从此没落。”

“什么事?”我赶紧问。

“焚书坑儒!”

“啊!这怎么可能呢?可……可历史课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历史书?书上写出的基本都是当朝统治者想让后人知道的历史,并非真的历史,随便看看也就行了,别太当真。”

这种对历史的“非主流”看法我倒也听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接着刚才的问题问:“焚书坑儒和外国的歪门邪术比我国的厉害有啥关系?”

老杨猛地喝了一口酒,又给自己倒满,语调变得低沉了不少:“因为所谓的焚书坑儒只是个幌子,秦始皇真正焚烧的不是儒家的着作,坑杀的也并非儒家子弟。”

琢磨了几秒钟,我浑身猛地一颤:“难道他的真正目的是……”

“对!嬴政一统六国后,华夏方士无安宁,从此以后无论是原本盛极一时的方士,还是他们自上古时期积累的术法秘方,可以说是毁灭性打击——说到泰国的续命术,就是那时候由中土传过去的,当然当年传入泰国最厉害的邪术要称养鬼术。”

“啊!”我一激动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原来泰国养小鬼的邪术是由我国传入的?”

“对!不光泰国的养鬼术,就连日本的东瀛忍术也是战国末年由我国齐鲁大地传过去的。”老杨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的天呐!”我使劲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这么说董向进是找了泰国妖人?”

老杨再次点点头:“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没错误,他请到的应该是泰国的‘黑鹤门’门徒。”

“黑鹤门?”

“嗯!这是泰国一门比较古老的门派,以钻研长寿术为门派核心,近百年来鲜有他们的踪迹,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来到的中国。”

我想都没想便回道:“肯定是为了钱呗!”

老杨又是一口干掉半杯酒,摇了摇头:“绝对不仅仅是为钱,能问出这话说明你不并了解术门中人,更不了解这个黑鹤门。”

我苦笑一声,不再反驳也不解释。

俩人喝掉桌上的一斤北京二锅头,我此前滴酒不沾,这次算得上舍命陪君子,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房间都在晃荡。

老杨也满脸发红,这会儿眼睛也大了不少,看着没有之前那么难相处了。

“小子,你可有心踏足阴阳圈子?”

老杨打了个饱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

“你也知道我兼职吃着阴间饭,但实际上啥也不会,你这口饭我恐怕更吃不了。”我笑着回道。

“不!我给你算过一卦,你小子纯阴命格,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如果有这个心,可以找我!”

虽然觉得自己喝醉了,可这话的意思还是听了出来,分明是想收了我。

说实话,稀里糊涂成为给阴司兼职的渡灵人,我既不是自愿也并非主动,实属无奈啊!用句老话说,是上了这条贼船实在没办法了。

阴阳圈?去它的阴阳圈,我好好的进这个圈子干嘛呢?给别人叫魂驱邪,还是算卦测字?其实从内心深处我是瞧不上这类职业的,所以能选择的话还是敬而远之。

不过也不想得罪老杨,便委婉地拒绝了。

老杨也不勉强我:“好!如果什么时候改变注意,可以随时找我,到时候你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三清道人。”

离开快餐店时,老杨提醒我一定小心,他说黑鹤门的人历来做事诡异狠毒,万一碰上了只记住一个字,那就是“逃”。

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楼道里传来了小陆哼歌的声音。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分,我赶紧穿好衣服,洗了把脸。

在洗脸时,看到自己双眼布满血丝,估计应该是昨晚喝醉酒的缘故,一下子想到了阴司送的两副平光眼镜。

就当是废物利用吧!

这么想着随手拿起个黑色眼眶的眼镜的戴上,抓起外套便出了门。

小陆在擦停尸房的玻璃,一看就知道心情大好,匆忙打了个招呼便跑去了法证办公室。

屋内只有小何她们几个在。

小何注意到我戴了副眼镜,满脸不怀好意地嬉笑着问:“你这是看女尸看多了吧?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知道大龄未婚女人最难惹,便赶紧岔开话题:“何姐,李哥呢?”

话刚说完,我整个人便愣住了,随即视线赶紧从小何身上移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让人脸红的透视眼镜 “怎么就开了一句玩笑,脸还就红了呢?”

“没……没事!”再开口说话,我直接不好意思抬头,因为刚才我看到小何身上的衣服忽然消失了,整个人瞬间变得一丝不挂起来,我仿佛进入到了岛国二人动作片的世界里。

这是怎么回事?心跳如同行驶在田间地头的拖拉机,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

退到门口,我手扶着墙,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然后偷偷瞥向距离我最近的另一个同事,就发现刚看他时,他一切都很正常,穿着深蓝色休闲装,然而我盯着看了几秒钟,就好似变魔术一样,他身上的衣服瞬间消失不见。

激动之余,一个趔趄我差点摔倒,赶紧用手扶住门。

“哟!这小伙子未老先衰了!”

“我看也是,双腿发软,面红耳赤,要不要现场做个活体取证?”

众人都跟着哈哈大笑,办公室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此刻我头上萦绕着十万个为什么,哪有心思跟他们扯淡,赶紧转身跑到了厕所,然后转身关上了门,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心脏砰砰直跳,根本控制不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错觉,小何的胴体白花花的在我脑海里晃来晃去——那就是我眼睛出了问题?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双眼,一摸才想起来刚才离开宿舍时随手带了副眼镜。

难道是这副眼镜作祟?

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因为这是阴司赠送的眼镜,说不定真有这种神奇的透视功能。

我说呢,阴司怎么会赠送两副看似十块钱能买两副的平光眼镜。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出大楼。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温度适宜,春风拂面,我刚走下楼台阶,恰好远走来一男一女俩陌生人,瞅着像是来派出所办事的。

陌生人最好,让我不至于有负罪感。

俩人越走越近,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集中注意力看向俩人。

果然和刚才两次一样,我视线刚定格到俩人身上时,他们一切正常,男的穿着深色西装,咖啡色灯绒裤子,女的一身浅绿色休闲装,看得出不是穷人。

差不多三四秒钟后,神奇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俩人身上的所有衣服全都瞬间消失。

我想看个清楚,所以这次注意力十分集中,甚至连眼都不眨,可俩人的衣服就在我眼皮下不见了,整个过程连半秒钟都不到。

俩人越走越近,他们的身体我看得越来越清楚。

男人长着很强的护胸毛,双肩上各有一条也不知道是龙还是带鱼或者别的动物的纹身,总体而言身体很壮。

女人身体也不错,尤其是两对傲视群雄的“大奶兔”,不过仔细看我不禁哑然失笑,她胸口两侧明显不对称,原来书上所说的大部分女人都是一个大一个小的段子是真的。

“你看什么!”

或许注意到我一直盯着他们看,距离我三四米时,男的双眼一瞪,朝我低声吼道。

我再次感到双脸忽然发烫,自知理亏,赶紧尴尬地笑了笑,同时转移视线:“没什么!就……就看你们有些眼熟。”

说完,也不等对方什么反应,转身朝着一侧跑去,一口气跑回宿舍才停下来。

小陆正躺在床上玩手游,见我进来,只是瞥了一眼:“曾哥今天没事啊!”

说完继续扭过头玩手游。

我哪有心思搭理他,赶紧坐到床上,摘下眼镜,翻弄着看了好几遍,从眼镜腿到眼镜片每个角落都看得很仔细,并没发现特别的地方。

到底是不是这副眼镜的事呢?想想又不能百分百确定,于是我准备再试一次。

这次我先不戴眼镜,盯着小陆看了足有一分钟,他身上的衣服并没消失。

我又戴上眼镜看去。

依旧和前三次一样,刚看向小陆时,他身上衣服一件不少,可三四秒钟后,一个身体壮实,而且浑身黝黑的“光溜溜”胖子出现在了我视线里。

浑身的衣服瞬间全都不见了。

这一次算是实锤了,的确是这副眼镜所致。

看来这它娘的真是一副能看透人衣服的神奇透视眼镜。

同时我也恍然大悟,这次是我误会阴司了,算一算又是一份相当贵重的礼物。

不知不觉已经盯着小陆看了好几分钟,或许他用余光也能看到我,满脸疑惑地再次扭过头:“曾哥,我又不是女人,你看啥呢?看得我好心虚哟!”

我随手把枕头扔了过去:“去你的!”

“咦?曾哥啥时候戴上眼镜了——怎么,近视眼还是老花眼?”说着,一个打挺动作坐了起来。

他一坐起来,我一眼看到了这家伙小腹上有条直上直下的疤痕,从肚脐眼一直到根部。简直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比韩永强脸上的还大。

“小陆,你以前在道上混过啊!”

我随口反问他。

小陆哈哈大笑起来:“扯淡嘛!我才多大,哪有以前——再说我的以前不都告诉你了,到处给人打工,既被人欺负过,也被人骗过,我可是可怜人呐!”

“少它娘的装!你小肚子上这道疤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为了追女孩,自己用小刀划的吧?”

小陆下意识双手捂住自己小腹,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跑光。

“嗨!曾哥想象力真丰富,不愧是双学位的名牌大学生——这是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疤。”

“爬树?”我以为他开玩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难不成是吃人树?就算是吃人树,也不应该专门咬你这地方吧?树又不分公母。”

“曾哥玩笑了啊!我七八岁时,好像是八岁那年,和几个大我几岁的孩子玩,为了逞能,非要爬一棵当时都抱不过来的柳树,结果爬到一半实在没力气了,又不敢松手,结果……”

“滑下来了?那不应该磨破一层皮嘛?怎么会留一道竖着的长疤呢?”

小陆一声苦笑:“曾哥不知道啊!当时我爬过的树干上有个指甲盖大小尖尖的突起,结果我就被这棵大柳树开膛破肚了。”

他话没说完,便乐得我前俯后仰,差点笑岔气。

小陆不好意思地跟着憨笑了几声,然后把我的枕头扔了回来。

“曾哥,这有啥好笑的——不对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小腹上有个疤痕?”

我也意识到露馅了,因为俩人认识了也不过十来天,虽说在感情上已经好的和兄弟一样,可几乎没同时在宿舍睡过觉,因为当前时节春寒料峭,仅有的几次“同屋共眠”他也没脱光衣服,照理说我不应该看到他小肚子有疤。

小陆满是疑惑地盯着我,愣了十来秒钟后,他幽幽地道:“你……你不会趁我睡觉时,偷窥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姐姐曾在江户一中直播 “偷窥你个毛啊!”我笑着又把枕头扔了过去。

小陆也咧嘴挠着后脑勺一阵憨笑,不过从他脸上表情看得出还是很纳闷。

“行啦!不闹了啊。那天你睡着了,可能不知道做啥梦,掀起了衣服,我无意中看到你肚子上疤痕的。”

“奥!”小陆只是笑,不再说话。

我赶紧摘下眼镜放到一侧,面对着小陆,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但此时此刻内心却已排山倒海,想抑制根本抑制不住。

“曾哥,今上午没事?”

“嗯!暂时没事吧,昨天就没见李景凯,大家都在忙吴晓涵被害的案子,可能觉得我刚上班,一切都不熟,也没啥经验,就没带我吧!”

说着话我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放回到眼镜盒里,这才想起还有一副白色眼镜腿的眼镜,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阴司的东西就是它娘的牛逼!估计另外一副也不是普通眼镜。

心里这么想,可也知道眼镜的事不能透露给小陆。

“对了小陆,看到我桌子上的黑色大屏手机了?”

小陆想都没想,摇着头:“没有啊!”

没有?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小陆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确定他没开玩笑,这就让我疑惑不解了,当时睡觉前黑屏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怎么就一觉醒来后没了呢?我一直以为小陆拿了,再加上这两天忙得一塌糊涂,也就这把黑色大屏手机的事抛之脑后了。

疑惑之余,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被阴司拿走了吧!

黑屏手机应该是我姐姐的,她因为没有完成阴司的任务,以一种我目前还不理解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因为我是接替她的渡灵人,本属于她的直播设备暂时给我用了一段时间,直到我有了属于自己的直播设备。

大概这就好比参加了某个工作,转正了才会发正式的制服和工具吧!

想明白了这些,我下意识拿出阴司给我的直播设备。

这玩意儿通体墨绿色,瞬间吸引了小陆的目光。

“咦?曾哥咋又买了块手机?苹果13不应该很好用嘛?”

我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懂啥?这不是手机,而是……而是直播器。”

我灵机一动,随口起了这么个名字。

“直播?”小陆好像很惊讶,愣了一下又是一声惊呼,“曾哥不会是兼职女网红吧?”

我直接笑喷。

“你小子怎么连男女都不分了?”

“奥!是……是男网红——据说这行来钱很快吧!”

“别胡扯——这事必须保密啊!我刚上班,让同事们尤其是领导知道了不好,你小子嘴可得把门,另外任何时候都不能看,更不能碰我的直播工具。”

小陆想都没想点头道:“行啊!行业隐私呗?我懂。”

俩人又胡扯了一会儿小陆照例去打扫一遍停尸房,见他离开了宿舍,我赶紧拿出直播设备,点了屏幕上仅有的图标像照相机的APP。

和那晚在奥雅纺织厂一样,很快屏幕中出现了直播页面,并且跳出一条黑底白字的对话框。

“是否进行本次直播?是/否。”

直播个屁啊!我当即选了“否”。

看着屏幕中的页面,好像和一般的直播页面没多大区别,有“直播历史查询”、“直播设置”、“开启直播”三个链接入口。

我扫了几眼,伸手用食指点了“直播历史查询”。

和预料的一样,只有一条直播记录,也就是前天晚上在奥雅纺织厂的那次。

我随手点开,看着长达几个小时的直播回顾,心中一阵悸动,就是现在回忆起来那晚也算是一段不舒服的经历,不过也的确很刺激。

左下角是“直播弹幕”,我点了一下。

一共二十几条评论,除了“蓝色小药丸”和“蓝色妖姬”评论的两条信息外,还有三条直播结束后评论的,可见这些人不但可以观看直播,还能看直播回顾。

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呢?琢磨了一下,还是判断不准。

海绵宝宝派大星:哇!好几年没看到这类直播了,还以为是流氓广告呢!

苍天我那个去:四五年前吧!我也看过这类直播,很刺激奥!记得当时是女直播,现在怎么成男的了?

最后一条是个网名叫“下海打老虎”的, 他@了上面两个网友:你们说的是江户一中那次吧?忒吓人了,吓得我晚上都不敢去厕所。

最后一条评论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

我心中一怔,他们说的女直播不会是姐姐吧?

我又反复读了两遍,无论是时间还是性别,还有直播室特点,越看越觉得他们说的就是姐姐。

我赶紧同时@他们三:请问三位网友老兄,能告诉我你们说的女主播长得什么模样么?能否简单描述一下?

想了想又加了一条:能告诉我直播间名称?

知道就算有回复,也不会一时半会,于是退出“直播弹幕”,点开直播设置。

我没有修改其它设置,仅仅改了直播间的名字,就叫“阴司直播”,这名字简单又不失气势,还具备强烈的诱惑力。

保存完推出设置,就看到直播页面上多了四个血红色的字:阴间直播。

这就是修改成功了。

随手放下直播设备,我脑中还在琢磨直播室最后三条评论的内容。

这评论的三位应该都看过姐姐的直播,尤其是最后一条评论,意思是说姐姐曾经在江户一中直播过。

江户一中?这名字挺熟啊!

赶紧拿出手机在百度上输入“江户一中”四个字,顿时跳出几十条信息。

点开第一条,是一则发生在五年前的通讯。

“江户高中多名学生跳楼,学校被迫听课,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这是标题。

赶紧往下拉,看新闻内容。

龙城市江户县一中连续发生学生跳楼事件,自2月15日开始,学校先后有七名女生跳楼身亡,根据目前警方得到的资料,初步断定为自杀,不过此案还存在诸多可疑之处,有待警方及相关部门进一步调查。

为避免更多伤亡,龙城市教育局决定江户一中暂时停课。

这则通讯的时间是2015年3月24日。

几个时间闪过我脑海。

通讯时间是2015年,也就是5年前,这个时间姐姐正在干户外直播,从时间上对上号了。

再点开第二则链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

看到第二张照片,我一下子想起了为什么感觉“江户高中”这名字很耳熟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老三讲述的恐怖往事 五年前,当时我正在读高二下学期,宿舍里的老三就是江户一中转来的,他曾给我们讲过发生在江户一中的恐怖事件。

现在一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所在的是龙城市第二中学,也算是本市的重点高中,高二下学期,学习上已经很紧张了,每天的生活可以用火急火燎形容。

白天总是“三点一线”,大家各忙各的,唯一的乐趣是到了晚上十点以后熄了灯,几个舍友聚在一起讲故事。

我们宿舍一共八个人,在高三复习时,有个舍友突发奇想,学着“八仙过海”的神话,把我们八人按照年龄排了序。

我排行老五,而这个从江户一中转来的哥们排行老三。

老三叫丁利群,长得五大三粗,为人十分健谈也很豪爽。

当时我们宿舍只要一熄了灯,就轮流讲故事,可谓“八大天王各有所长”,老大喜欢讲鬼故事,老二擅长黄段子,我只会讲电视或者书籍中看来的刑事案件,而老三丁利群总是讲他原来高中发生的诡异事件。

因为真实,大家都喜欢听他讲。

根据他的的讲述,我了解到江户一中是所半公立高中,实行全封闭化管理,他们的老师称呼校长为董事长。

正是因为这是一所半公立高中,所以很多被开除的纨绔子弟都选择转到这所高中——只要肯花钱,就是再坏,再蠢,再痴呆,甚至有犯罪前科的也会收。

其结果是导致整个学校管理上很乱。

有多乱呢?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丁利群讲过这么一件事,他说是真人真事。

当时学校新招了一个女教师,可能因为长相和穿着缘故,这位女老师显得比同龄人年轻好几岁,很清秀很有气质,结果成了很多男学生的梦中情人,说得难听些,其实是意淫对象。

谁知三个月后,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忽然辞职了,这成了一时间整个江户一中的炸弹性新闻。

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女教师不堪其辱,愤然离职。

有的说人各有志,她另谋她就去了。

还有说其实女教师早就有男朋友,还是个富二代,辞职是因为未婚先孕,不得已奉子成婚去了。

大概这件事情过去三四个月后,忽然有一条爆炸性新闻再次在学校炸开,还是和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有关。

传闻说她是被本校高三的几个男同学轮了,肉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很长创伤,学校的校长,准确说是董事长出面,那几个畜生都是富二代,每家拿出了大几十万,凑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事就这么私了啦。

人不告自然官不究。

记得当时老三还给我们分析过,他说这所谓的传闻应该是真的,因为爆出这事的就是那几个畜生之一。

至于跳楼事件,新闻报道的是七个,实际上是八个人,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高一的女生,只是因为这女生是单亲家庭,妈妈势单力薄,可能也比较懦弱,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最终的结论是:女孩因为轻度抑郁症而自杀。

学校象征性地给了几万慰问金,还博得了个好名声。

老三说这女孩的死绝对没这么简单,认识女孩的都知道她性格开朗为人积极,不像有抑郁症的,不过死亡前几个月忽然像是变了个人,话少了,不爱笑了,还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她死之后没几天,舍友便传出女孩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大家猜到这可能和她的死有关。

这么明显的线索连一般的高中生都看得出来,但就是没人查,甚至教导主任在之后的升旗仪式上厉声喝斥,不准任何学生谈论和女孩有关的事,私下也不行,否则一旦抓住立刻开除。

老三回忆,连续跳楼事件发生在女孩跳楼后的第七天,第一个跳楼的是高三的一个男生,也是当时学校里排得上号的花花公子。

第二天晚上又有个本校的男生跳了楼,这次是本校高二的一个男生。

第三天到第七天,又是先后五个本校男生跳楼自杀,每天一个,而且都是午夜时分,地点也都是教学楼顶。

我记得很清楚,那晚老三讲到这里时,忽然停住了,我正想催他,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说之前跳楼的女孩也是在午夜时分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的。

我还记得当时宿舍里的老五提出质疑——连续有人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去,就不会封住通往楼顶的通道嘛!

宿舍老五能想到,当时江户一中的领导和老师肯定也想得到。

这就是整个案子最邪门之处。

在五楼到楼顶有一扇铁门,其实女孩出事后,学校意识到这是个安全隐患,也就让总务处的老师加了把锁,谁知在女孩跳楼七天后,就有人从楼顶跳了下去。

更诡异的是,那名高三男生跳楼后,学校又换了一把大锁。

第二个男生跳楼自杀后,学校干脆在晚自习后,锁上了教学楼的两个门。

结果第三个男生依然是午夜时分从教学楼的楼顶跳了下去。

于是第四天晚上学校找了两个保安在教学楼门口值班,并且组织班主任值班查宿舍,九点后禁止任何学生离开宿舍,可是第四个跳楼的还是死在了教学楼下。

直到连续出现了七次跳楼事件,连续死了七个人,教育局才不得已下令学校暂时停课。

说是暂时,也不过是一种委婉或者干脆说是遮羞的说法,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这种半公立学校本来就属于在夹缝中求生存,一旦出了这种事,只有关门歇业的份儿。

所以学校停课不到十天,丁利群父母便把他转到了我们学校,我们宿舍恰好空着个床位,所以很快他便成了我们宿舍的老三。

高三毕业后,我们考取了不同的大学,因为姐姐的缘故我以六百五十七分的裸分成绩上了本市刑警大学,为此还惹得班主任和学校的几个领导轮流做我工作。

说我这分数完全可以上大部分“985”和“211”大学,选择这种五百出头就能被录取的二流本科学校纯粹浪费人才。

但为了姐姐,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坚持己见。

……

想起这么多往事,心中不由地唏嘘不已,当时说什么也想不到之后姐姐会到这所已经荒废的学校直播。

咦?姐姐可是渡灵人,当时江户一中应该有魂魄需要她送一程吧!

脑中胡思乱想,视线无意中定格到了另一副白色眼镜腿的眼镜上,好奇心瞬间爆棚,赶紧伸手拿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白眼镜的秘密 戴上白腿眼镜后,忙环视四周,真是期望多大,失望就多大,戴上眼镜后看到的一切和不戴眼镜所见到的没有丝毫区别。

正想把眼镜摘下来,“吱呀”一声宿舍门开了,小陆挽着衣袖喘着粗气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因为下一秒我的眼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小陆在停尸房一侧脱下了鞋子,然后用手在鞋底抠了抠,抠下一块白色的东西,然后瞅了几眼后随手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画面随即消失不见了。

小陆直愣愣地看着我。

“怎么了,曾哥?你咋还这么看着我,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我赶紧把眼镜摘了下来。

“没事,这也不热啊,你……你挽袖子干嘛?”

显然小陆被问得有些发懵,“啊”了一声:“我刚才打扫卫生啊——挽袖子和天热不热有关系嘛?”

赶紧跑到小陆身侧,从他刚才塞进白色东西的口袋里掏出和一团卫生纸粘在一起的口香糖。

原来刚才他塞进口袋的是块黏在脚底的口香糖。

我尴尬地一笑,没心思再圆谎,赶紧抓起眼镜跑了出去。

隐隐的我已经意识到这副眼镜的神奇功能,不过想百分百确定,还需要出去验证一下。

赶紧跑到了院子里,一眼扫到了零星的几个人。

视线定格到了抱着一卷资料朝我这边走来的小何身上,看她急匆匆的样子,刚才应该是去刑警队拿什么资料。

我深吸一口气定睛朝她望去。

几秒钟后神奇的画面再次出现。

小何站在一张棕色的办公桌前,斜对面是两个刑警队的同时,三人都弯着腰收拾一些资料,嘴里还说着什么。

下一刻,小何一个急转身,手里的一个文件夹被甩了出去,恰好砸到对面桌子上的茶杯上,茶杯倒了,水流了出来。

两个刑警队同事赶紧过去擦桌子。

我听不清小何在说什么,不过从尴尬的表情和身体的微动作看得出,此刻她深感不好意思。

整个画面持续了三五秒钟,随即消失不见。

小何已经距离我不到二十米,也看到了我:“咦?小曾,你怎么站在这儿?还……还傻了吧唧地发愣?”

我赶紧摘下眼镜,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事,刚才被何姐的风姿镇住了,所以……”

“少嘴贫!姐正忙着呢,现在没空搭理你。”说着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朝我摆了摆手后进了楼。

我心情瞬间大好,刚才已经证明了这副眼镜的神奇能力——能够再现一个人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黑腿的眼镜具备透视功能。

白腿的眼镜可以“往事再现”。

这的确算是一件不应该属于人间的宝物——阴司的确厉害!

有了这两件宝物,我以后的生活岂不……

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yy中,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回头就看到李景凯和李志明站在刑侦大楼大厅内,俩人面容憔悴,熊猫眼,头发也蓬松凌乱,可见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两位领导这是……”我赶紧过去打招呼。

“你小子少装!难道会不知道我俩忙啥案子?”李景凯瞪了我一眼。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猝不及防,眼前又出现了一段无声的影像。

李志明和李景凯坐在孙桂平对面,仨人表情都很凝重,从嘴巴一张一合的频率看得出,好像在讨论很重要的事,还很激烈。

“奥!孙所找你们开会了?”

俩人走到我身侧,李志明身上散发着浓厚的香烟气味。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又意识到话说多了,赶紧找借口解释。

李景凯冷哼一声:“整天神神叨叨的,不过这两件案子还真多亏你。”

“奥?是不是吴晓涵的事有眉目了?”

“她的案子毕竟是小案,主要是牵扯出的大案子,估计说出来能惊掉你小子的下巴!”

“是不是奥亚纺织厂的命案和董家有关?”

我几乎是随口而出。

我这话一出口,俩人全都愣住了。

“小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有——怎么说呢!就是西方科学家所谓的特异功能。”

话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那——能正式查董家了?”

“两位所长已经去申请了,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估计问题不大。”李志明淡淡地回道。

“什么证据?”

李景凯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小子报的警,我们在那地下水池里找到了大量证据,同事们已经检验过,大部分都是厂子过户之前的,也就是说是董向进还是法人时留下的。”

“太好啦!”我忍不住双手一拍。

“还不止这些,根据你的建议,我查过董向进生病的事,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当时得的是肝癌,半年前已经是晚期。”

“这可是绝症啊!”

“谁说不是,我和吴老师讨论过,肝癌属于癌症中的癌症,目前世界上根本无药可医,甚至连延缓都难做到。”李景凯接着说道。

“那两位领导有没有想过他是用了别的方法把病治好的,或者说控制住了病情?”

李志明点点头:“想过!而且我们俩刚才还和孙所讨论过,孙所也觉得这事可疑。”

“据我所知,泰国有这种通过害别人,以达到延续生命的邪术,我建议可以沿着这条线索查一查,另外还有吴晓涵被害的案子。”

李志明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并案?”

“对!反正这里也没外人,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这两件案子幕后的始作俑者应该都是董家。”

“目前这也只是猜测,关键是拿不出证据啊!”

“目击者说凶手和小陆长得一模一样,能不能沿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俩人愣了一下,互望了一眼,李志明反问我:“你的意思是?”

“小陆没有孪生兄弟,再说现场留下的指纹也恰好和小陆的指纹完全相反,李哥应该懂吧!存在这样的指纹本身就不合理。”

俩人同时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更严肃了。

“你小子是不是想说,杀死吴晓涵的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正常人?”

我点点头:“泰国有这种邪术,可以用一个人的头发或者指甲,再加上一个特殊的剪纸人,幻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从俩人这一刻的表情上看得出,心中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我知道这两副眼镜有特殊能力时,心里的震惊。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邪术?以前……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冷冷一笑:“那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懂得这种邪术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咱们这个圈子里。”

李志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足有十秒钟后才开口:“你小子是不是也懂一些歪门邪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董家别墅内的诡异 “算不上懂,略知一二吧!我兴趣比较多,知识都学杂了!”我赶紧苦笑着解释。

不知道俩人信不信,反正没有继续问下去。

“小子,加入本次专案组吧?”李志明话锋一转,微微一笑后问我。

“啊!这案子的侦察小组不是早就成立了?”我意思是既然早没想着让我加入,又何必让我“半路出家”呢!

李志明拍了拍我肩膀:“实在是没想到这案子会越查越复杂,之前还没有董家的证据,你也知道董家可是当地有地位的企业家,上头有命令,一切需得谨慎。”

我点点头:“懂!”

李志明继续说:“案子查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所以作为这次专案组的组长,我特意郑重邀请兄弟加入——之前我说过,你是我从警二十几年来,见过的干刑警天赋里仅次于孙所的,现在看来可能还比孙所高。”

这话他说得一脸严肃,我很受用。

“好!我加入!”

“好样的兄弟!”李志明和李景凯几乎同时拍了拍我左右肩膀,这画面一下子奇怪起来,估计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被抓了呢!

两位所长去申请正式调查董家,现在只有耐心等结果。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回宿舍换件衣服,赶紧把两副眼镜小心翼翼地放到眼镜盒里,生怕有一点损坏,本想放到衣橱里的,又一想,还是塞进了口袋里。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刚回宿舍不久,小陆接到了李志明电话,让他赶紧去一趟刑警队。

我则什么都没干,一个人坐在宿舍喝着水琢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简直如梦似幻离奇曲折。

一直到中午,李志明才打来电话,说上头已经同意查董家,让我也去一趟刑警队。

一口气跑了过去,一眼先是看到了小陆,看着似乎刚对他录完口供。

“怎么样?”我忙问李志明。

李志明回道:“根据小陆所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没准能拍到什么呢。”

说着李志明走到小陆身侧,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就算查不到新证据,你也已经被排除了杀人的嫌疑。”

不知道看到这一幕小陆心中怎么想的,反正我很感动。

下午一点出头,我跟着李志明他们来到了董家别墅,刚下车我瞬间就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镇住了,从大门到别墅至少得有四五百米,中间十条十来米宽的油柏路,两侧种满了各种植被,有些我都没见过,另外还有精致的雕塑和喷泉、假山。

三层别墅整体金黄色,像是古代宫殿,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别墅内同样金碧辉煌,我们几个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一个身材消瘦,但十分精神的老头缓缓地从楼下走了下来。

气场十足,我心中不由地一颤。

“有事找我?”老头视线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后,才不慌不忙回道。

不用问就知道他就是董向进。

李志明赶紧亮明身份:“董先生您好,城西郊外奥雅纺织厂的案子需要您接受调查,您即将说的每一话都会当作呈堂证供。”

董向进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刹那间便恢复如初,我想这一细微的变化不是我们这种学法医的人或心思极其缜密的人,可能看不出来。

他微微点了点,然后视线轻轻一瞥,他身侧站着的中年眼镜男,这人心领神会,朝前走了一步:“我是董先生的个人律师,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对于刑警问案,我没什么兴趣,所以注意力都在房间的布置上。

别墅一楼的客厅面积很大,甚至大的有些夸张,装修虽然豪华,但家具却十分简单,另外我还注意到客厅的四个角落里各摆着一盆奇怪的盆栽。

总之,客厅内给人一股怪怪的感觉。

还有哪里奇怪呢?

再次环视了一圈,我恍然大悟,此时这可是大白天,外面晴空万里,可屋子内却开着灯,原来屋子里没有窗户。

这不正常啊!

这么大别墅的客厅,装修得这么金碧辉煌,怎么没有窗户呢?分明不正常。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老杨和吴晓可父亲说的那些事。

董向进从年轻时就和懂歪门邪术的人打交道,老杨已经断定奥雅纺织厂的案子以及吴晓涵的死都和泰国邪术有关,而眼前的老头就是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

难道把别墅弄成这样子是有特殊目的,就好像我国古代的奇门遁甲之类。

忽然想到了口袋里阴司赠送的眼镜,我赶紧转身悄悄拿出了白色眼镜腿的眼镜拿出来戴上。

刚戴上时一切正常,我忙望向董向进。

几秒钟后,眼前出现了没有声音的影像画面。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内,空间貌似不大,而且也似乎没有窗户。

董向进跪在地上,很恭敬地朝着一张长条形桌子磕头,桌子上摆着几样东西,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尊奇怪的雕像。

雕像高度超过半米,整体黑色,有三个脑袋六条胳膊,简直比上过春晚的“千手观音”都奇怪。

这么奇怪的雕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我的印象和理解中,被人供奉的神像都是类似观音、罗汉或者别的神像,简单说都是正派形象,可这尊雕像分明带着几分妖气。

奇怪的石像前放着个蓝色的小罐子里,原本我以为是用来插黄香用的,谁知下一刻董向进缓缓起身,然后走到供桌前,让我奇怪的是他此时手里并没拿着黄香,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

他要干什么呢?

我心中的疑惑瞬间到达了顶点。

董向进走到石像前,慢慢举起拿着匕首的手,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

难道……

我心中一惊,下一秒董向进挥动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血滴到了蓝色的小罐子里,一连滴了好几滴。

再然后他对着奇怪的石像咧开嘴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总感觉他笑得很诡异。

为什么笑呢?而且还用自己的血来供奉这尊奇怪的石像?总之处处透着诡异和邪门。

我想起昨天在医院听吴晓涵的父亲说过,当年他曾亲眼看到过董向进手臂上满是血痕,当时的血痕会不会就是这么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赶紧转身悄悄换成另一副眼镜。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衣服在我眼皮下消失了,对于其他人我没兴趣看,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董向进的胳膊上。果然,清楚地看到他的两条胳膊从手腕以上到肩膀,几乎满是血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印度阿三嫌疑犯 再加上之前掌握的信息,此时此刻我已经百分百确定董向进这老家伙有问题。

审问过程很沉闷,从始至终都是董向进的律师代为回答,反正我没听出异常,可能考虑到对方的特殊身份,李志明的问题都算是“浮光掠影”,问完后正想离开时,门外有人喊“若兰小姐和若阳少爷回来了!”

我也没当回事。

跟在李志明身后走到门口时,恰好和进来的几个人打了个照面。

我一眼看到了之前见过一面的董若兰,她几乎也同时看到了我,柳叶眉一挑,杏目一瞪:“你怎么在我家?”

还没等我回答,董家的律师赶紧解释:“这几位是龙城派出所的,有点事要咨询董事长。”

“咨询?”实在觉得律师用的这词有些搞笑,不过毕竟对方是董家,自然也就没人计较了。

董若兰身后是个高个消瘦的小伙子,看模样和董若兰有几分相似,也算是个英俊小伙子,不过太瘦,脸色太白,尤其是眼神,在和他四目相对时,我心中顿时萌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应该就是刚才那人口中的“若阳”。

离开董家别墅,我才问李志明:“志明哥,有收获?”

李志明嘴角微微一扬:“显然董家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他们做贼心虚。”

“那怎么办?”

“反而好办了!下一步查查董家的资金交易以及和什么异常的人接触过,只要抓出一点线索,就能顺着把整个真相揪出来。”

听李志明这么说,我脑中顿时想到一个歇后语——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面。

“对了,刚才进来了小伙子是谁?”

“我还没问你呢!董向进的女儿认识你呀!”李志明反问我。

“嗨!不算认识,之前在银行办业务时,有过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我没有惯他的大小姐脾气。”

“这样啊——那小伙子时董若兰的双胞胎弟弟董若阳,也是龙城有名的公子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董家大少爷很奇怪?”

“奇怪?”李志明顿了一下,摇头道,“纨绔子弟嘛!差不多都这样。”

我没有再接茬,但内心隐隐觉得真相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在派出所门口下了车,我随便找了个理由然后直奔老杨的快餐店。

这个时间店内没有顾客,老杨依旧端坐在柜台前,就好像在等我一样。

“老杨,我有事咨询你。”照了面,我开门见山地说。

老杨依旧是不声不响地转身走到最靠里的桌子前坐下,然后沏了一壶茶,给我倒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整个过程不急不躁。

我则唯一能做的是耐住性子等待

“说吧!”放下茶壶后,他终于开了口。

“老杨,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石像……”

我一口气把通过阴司眼镜看到的一幕说了一遍,说完后老杨点了点头:“看来一切都对上号了,这是泰国黑鹤门所供奉萨魄罗。”

“萨魄罗?”

“嗯!一种南洋神话传说中的邪神,具有再生的神奇能力,而且可以迅速长出身体确实的任何部位,包括脑袋。”

“这么神奇!”

“哼!泰国的黑鹤门一直供奉着萨婆罗,视他们为万神之神。”

“这么说董向进也信奉这个……这个萨婆罗?”

老杨冷冷一笑:“也可能是被利用了。”

“奥?”这让我十分意外,“什么……什么意思?”

“根据我的了解,黑鹤门行事十分诡异,在南洋的阴阳圈子里都称呼他们为吸血的鳗鱼,深层次的含义你仔细想去吧!”

打过几次交道后,我自认为也算是了解眼前的古怪老汉,所以没再继续问。

“考虑的怎么样?”半分钟的沉默后,老杨话锋一转,

“什么……什么怎么样?”

“踏足阴阳圈子!”

“我实在没这方面兴趣啊!实在不好意思。”这次我没有犹豫,当即拒绝。

“那好!你再考虑考虑。”老杨依旧不勉强。

刚回派出所,我就听说吴晓涵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在距离派出所约三里地外的一家商铺监控录下一段视频,视频中清楚地看得到小陆站在路边,应该是等车或者等人,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从他身后经过,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扯了一下小陆的头发。

这怪人动作很快,等小陆回头时,他已经身在十几米外。

小陆只是疑惑地左右瞅了瞅,摸了摸刚才被棕色头发怪人摸过的头部。

这正验证了老杨的说法。

法证科的同事们快马加鞭,赶紧对这一时段附近的监控逐一排查,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找到了这人清晰的照片。

看到电脑屏幕中的照片,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模样和打扮,眼前这位像是个印度阿三。

且不管他是哪里人,至少这人的出现小陆算是彻底解脱了嫌疑。

李志明在看完法证科提供的证据资料后,当即下令通缉这个印度人打扮的嫌疑犯。

忙忙碌碌又到了傍晚,还不到下班时间小陆便急不可耐地穿上那身看着让人别扭的“正装”,这次还在头上抹上了‘摩丝’。

看他这么执着,我开始担心起来,怕他被吴晓涵当面拒绝时承受不住。

不过看他信心满满、满脸激情的样子,我又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他离开后我才得以静下心梳理凌乱的思绪。

现在吴晓涵和奥亚纺织厂的案子合二为一,而且已经开始调查董家,似乎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让我疑惑的还有老杨,今天下午和他聊天时,我有种感觉,那就是他要出手了。

接触越深,越觉得老杨是个谜儿。

他怎么知道的那么多?据他所说,黑鹤门是泰国的神秘教派,它的踪迹已经百年没出现在国内,那么关于黑鹤门的一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姐姐的模样出现在了我脑海里,使得一切的胡思乱想瞬间都尘归尘土归土。

我想象姐姐是渡灵人的情景,一下子想到了江户一中。

忽然头脑“轰”的一下,我想起一件事:姐姐就是在宿舍里的老三转来后不久失踪的,另外,直播室里那条弹幕也似乎验证了在江户一中的那次是姐姐最后一次直播。

姐姐的失踪和江户一中有关?当时到底在这所学校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这所学校还在不在,如果它还存在,或许我该去瞅瞅。

百度了一下,网上关于江户一中的链接出奇少,随便点了几条也都是某些网友发布的关于几年前那次学生连续跳楼事件,甚至没有正规报社的报道。

这给我的感觉是:有人或者说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控制了舆论。

干脆给宿舍里的老三打个电话吧!也趁机叙叙旧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江户一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只是不知道老三的电话换了没有。

找出老三丁利群的号码,拨了出去,响了十几声后正当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对方却接了起来。

“老五,是……是你嘛?”

熟悉的声音,不用问就知道是老三。

“老三!你没换号码呀?”

“一直没有——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嗨!怎么说的,两个原因,一是挺想你了,还有就是想问问你原来那所学校的事。”

丁利群想都不想:“江户一中?”

“对!”

“兄弟咋忽然问起江户一中了?”

“实不相瞒,我了解到一些线索,那就是我姐姐失踪前应该去过这所学校——你还记得我姐姐的事吧?”

电话对面的丁利群轻轻叹了口气:“记得啊!当时兄弟如同疯了一般——咋样,咱姐姐怎么会去江户一中呢?那学校可闹过鬼。”

“可能正是因为江户一中闹鬼,姐姐才去的吧!还记得我姐姐是干啥的吧?”

丁利群稍微顿了一下:“我记得是某平台的直播。对吗?”

“嗯!我也也是最近才查清楚,姐姐当时从事的是特殊直播!”

“特殊直播?”

“怎么和你解释呢?你可以理解为‘灵异直播’!”

“你……你不会是想亲自去江户一中调查吧?”听声音,丁利群略感惊讶。

我尴尬地一笑:“这个暂时还犹豫着呢!我想先了解一下这学校的情况。”

“嗯!我知道的当年上学时都告诉你们了,当时我转学后,江户一中也就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当年听你说,这学校规模不小,建设得也十分现代化,不知道不办学校后,这院子不会一直空闲着吧?”

“可不咋哩!假期回家时,倒是听父母提过,先后有几个投资商考察过,但最终都放弃了!”

“为啥放弃?是不是资金方面谈不拢?”

“好像不是——听说都是被吓跑的,具体我也不清楚。”顿了一下,丁利群又补充了一句,“对啦!我听说当年我上学时的校长,也就是董事长,和教导主任都死了。”

“死啦?怎么……怎么死的?”

“听说都是自杀!具体怎么死的就不知道了。”

对话停滞了好几秒钟。

“对啦!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就是江户镇的,还离着江户一中不算远?”

“对啊!离着十几里路吧!如果不是学校出了事,咱兄弟也成不了哥们!”

“那是!”气氛瞬间缓和了。

俩人一口气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我手机发烫,提示了好几次电量不足,才依依不舍地“罢聊”。

赶紧充上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夜里九点半!

我洗了把脸,觉得有些累,便脱了衣服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睡得正香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衣服口袋里传来一连串“嗡嗡嗡”的声音,我瞬间从美梦中醒来,又听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大个黑屏手机的震动声音嘛?

难道……

我赶紧过去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一看,却发现是阴司给的直播设备。

直播设备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带着满心好奇看向直播设备的屏幕,发现屏幕中的直播APP竟然自动开启,发出了一阵白光,上面渐渐显现出了几行血红色的字。

本次直播地点:江户一中。

直播任务:天亮前找出王静瑶的冤魄,并化解她心中的执念。

是否开启直播:是/否。

盯着屏幕双眼直直地看了足有三分钟,才完全反应过来。

这次直播任务太突然——王静瑶是是谁?我分析,根据当年丁利群的描述,应该就是第一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她的死肯定另有冤情。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刚想到这所废弃学校看看,阴司就发布了同样的任务,这是否说明我经历的一切包括脑中所想,阴司都掌握的一清二楚呢?

我顿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未必是坏事,有阴司在撑腰,没准就能弄清楚几年前姐姐在这所校园内都经历了什么。

赶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睡前和丁利群聊天时还特意问了问江户一中的位置,距离龙城市区约有四十公里,也就是八十华里,想想距离,再看看时间,又快速分析这次任务的难度,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除了手机和直播设备,还带上了那把仿瑞士军刀匕首和阴司奖励的两个眼镜。

出门前扫了一眼直播屏幕上的页面,没有变化,我没有贸然开启直播。

一口气跑到了派出所大门外,望着静悄悄的公路,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之前三次都是坐得大脸司机大哥的车,不过我知道今晚他不会来了。

这个点还能打到车么?

正担心着,忽然看到左侧道路的尽头传来了一丝亮光,越来越亮,随即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秒钟后,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这让我惊讶不小,难不成大脸的司机大哥又来接我了?

出租车缓缓停到我身侧,车玻璃缓缓下移,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兄弟去哪?”

看到不是大脸司机大哥,我内心深处冒出了些许复杂的情绪,长舒了一口气,同时略带失望。

“兄弟?怎么——不打车嘛?”

“呃——打车,去江户镇。”我没敢直说,怕司机一听“江户一中”后会立马扬长而去。

“哟!这可算是长途啊,这个点……”

听语气有些犹豫,我连忙说:“我是派出所的,去执行一次特殊任务,可以多给钱。”

说着话,我这才得空观察司机的模样。

这司机是个瘦子,长得尖嘴猴腮,年龄和之前的大脸司机大哥差不多。

“那好吧!我可以送你去,不过先说清楚,松下你回来时肯定是空车,你得按双程收费。”

“没问题!”

一听我爽快同意,瘦司机嘿嘿一笑,脸上顿时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表情。

“那好!赶紧上车吧!”

我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汽车再次启动,然后掉头,一路朝着城西驶去。

我有心事,所以刚开始并没有和司机说话,直到差不多出城时,瘦司机才轻轻咳嗽了两声,试探着问:“兄弟,反对抽烟嘛?”

“不介意!”

“看着兄弟精神状态不好啊!也来一根提提神呗?”说着伸手递过一支烟。

我不吸烟,所以本能地想拒绝,可又一想,瘦司机说的对,此时我大脑晕晕乎乎的,很想睡觉,抽根烟提提神倒是不错的注意。

于是道了一声谢后欣然接过香烟。

瘦司机嘿嘿一笑,点了自己的烟,又反手把火机递给我。

点上烟吸了一口,俩人都打开了话匣子。

长这么大我没吸过几次烟,吸了几口后人倒是精神了,可呛得连连咳嗽不止,还流眼泪,我随手把香烟往左侧挪了挪,一不小心烟头戳到了车门上。

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整个过程也不过两秒钟,我知道车门里侧是碳钎维或者强化塑料材质,照理说用烟头烫一下不会有事,仅仅会弄脏而已,我赶紧伸手抹了两下,想第一时间拂去烟灰儿。

谁知摸第二下时,却感觉到有股凉风吹到了手指头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纸车拉人 怎么会有风呢?

我满是纳闷地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借着微弱的蓝光,看到车门的一刹那我下巴都要惊掉了,只见刚才我不小心用烟头戳过的地方多了圆圆的窟窿,外面的风“呼呼”地往里吹。

我第一反应是愧疚感爆棚,把人家车弄坏了,这可咋整啊!赔钱倒是小事,主要是丢人。

第二反应才意识到不对劲,刚才我也只不过用烟头轻轻戳了一下,就算这车是塑料的,也不至于这么不结实啊!

除非——这车是纸做的。

意识到事情诡异,我只好用手捂住窟窿,没敢声张。

瘦出租车司机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还在一个劲儿说着。

“你们这一行很不容易啊!三更半夜也闲不着,看兄弟年龄应该没结婚吧!以后有了老婆孩子后可咋办!”话外之音似乎还很同情我。

这一刻我哪还有心思和他闲聊,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同时聚精会神观察车内的情况以及瘦司机的样子。

此时出租车已经行驶出了城,路两侧没了路灯,车内漆黑一片。

我穷尽目力,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因为我此时所坐着的角度,仅能看到瘦司机的半个后脑勺,也看不出异常。

“大哥,你……你家住哪?”

既然眼睛看不出端倪,我注意力开始转移到瘦司机身上,试探性地想从他说的话中听出点什么线索。

“老家山西的,在龙城租了个房子,准备过段时间把老婆孩子接来,这年头没学历没关系,赚钱不容易啊!”瘦司机云淡风轻地回道。

“大哥开的这俩出租车挺特别啊?什么牌子,应该挺贵吧!”

瘦司机先是呵呵一笑:“这是老婆和孩子一起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啥牌子。”

这话就更让我起疑了——都是出租车了,连什么车牌都不认识?扯什么犊子!

刚才还说因为家里穷,才背井离乡独自来龙城赚钱的,怎么又说媳妇和孩子送给他车呢?这似乎前后矛盾,而且也不合情合理。

“我儿子可乖了!年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家里的奖状都贴满了一面墙,老师说肯定能考个好大学。”话语里流露出的尽是作为父亲的自豪和幸福。

刚开始我还“哼哈”回应着,可听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怎么说呢,像是个精神病患者在喋喋不休。

车有问题,人也有问题,我它娘的八字太软了!

能感觉到汽车在飞快行驶,我不由的有些担忧。

“兄弟,前面就是江户镇,你还没说具体去哪呢?”瘦司机嘿嘿一笑,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户一中,大哥知道这地方?”

“又是江户一中啊?”瘦司机声音一扬,“以前还真不知道有这学校,不过这两天来这学校送过两次人,现在就知道了。”

送人?我头皮一麻,忙小心翼翼地问:“送什么人?”

“前天是个老头,一脸不好接触的样子,昨晚是个几个学生,有男有女,听他们说话好像是去探险。”

晚上?学生?探险?

我脑中迅速把三个词语融合到一起。

“是……是什么样的学生?大哥说的晚上应该是傍晚吧?”我尽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问。

“看着像是高中生,不过肯定也不是啥正儿八经的高中,多半是职高吧!”顿了一下,瘦司机又接着说,“不是傍晚,差不多这是这个点儿。”

我心里又是一颤,这都晚上十一点了,什么学生也不应该来这么一所废弃了好几年,而且还传言闹鬼的学校。

“大哥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了?”

“可不咋滴!”

“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这话时,我声音已经压得很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啊!几个人给完钱就下了车,然后直接跑进了学校。”

“直接跑进去是什么意思?”

“我也挺奇怪,都十一点了,学校内还灯火通明,大门也开着,我掉头时,门卫还朝着我摆手呢!你说我一个开出租车的——看来在学校看大门的人素质也比一般人高。”说完他呵呵地笑了。

我冷汗都下来了。

此时已经断定,如果他不是开玩笑,那唯一的解释是见到了鬼!

我不再问什么,可瘦司机大哥越说越兴奋,全然不顾我的反应。

终于汽车刹住了,手机大哥呵呵一笑:“到了兄弟!”

我赶紧扭头朝车窗外望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到了?”我疑惑地问。

“是啊!”瘦司机指了指左前侧,“真是奇怪啊!难不成这学校天天晚上灯火通明啊?真是……真是热闹啊!”

我冷汗直流,顺着他视线望去,的确能看到个模模糊糊的院子,不过目力所及的地方哪有一点光!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下车吧!兄弟!”

瘦司机提醒了两次,我方才如梦方醒:“奥!大哥多少钱?”

瘦司机瞟了一眼出租车计费表:“共124,给120吧!”

我哆哆嗦嗦地从钱包里掏出150元,双手递了过去:“大哥这么晚,你辛苦了!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那真是谢谢啊!”司机也不客气,接过钱,扭头朝我咧嘴笑了笑。

我这才注意到瘦司机脸色煞白,白的就像是一张纸。

赶紧下车,瘦司机摇下玻璃朝我摆摆手后,汽车缓缓朝前行驶开去。

我望着缓缓远去的白色出租车,刚开始还很正常,可我一眨眼之际,汽车的样子瞬间变了。

这会儿我看到了一辆用纸糊起来的汽车,白色的纸汽车慢慢地朝前驶去,车位发出着幽幽光泽,看着十分瘆人。

看来我今晚又遇到了鬼!

深吸一口气后,赶紧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转过身,视线定格到眼前的硕大院子,今晚月明星稀,依稀能看到院子里的几栋大楼,犹如几个高大的怪兽,大门的门楼足有五六米高,看着和某所京城名牌大学的大门有几分类似。

够雄伟,够气派!

可见当年建造这所大学时,投资方还是很有野心的,只是此时原本应该同样气派的大门已然是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堵结结实实的红色砖墙。

根据老三的描述,这院子已经荒废了五六年,不知道学校的大门是怎么不见的,也许是被人偷去卖了废铁,或者……其实这并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用砖堵起来呢?

我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靠近砖墙,看得出砖墙还不止一层,这样垒起来就十分结实了——莫非这是怕什么东西从院子里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夜探江户一中 想到这些,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后退了好几步,朝着大门两侧望去,就和上次在奥雅纺织厂大门口一样。

还是凭着直觉朝着右侧围墙走去。

和之前在奥雅纺织厂那次不同,此时眼前所见的围墙更高,我用手机当手电照去,超过两米多高的墙上插着碎玻璃,依稀看着有白色的也有绿色的,也不知道是用来防贼还是防止学生偷着爬到校园外。

就这么一口气走了约莫百余米,眼前的墙根下出现了几块垒起来的大石块,手机发出的光线往上移,又发现垒起的石块上的墙皮上有几个鞋印。

很明显,有人曾从这里爬进过江户一中,看着还不是一个人。

这让我心中一喜,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吧!这么高的墙头,没有这几块石头,还真不好爬进去。

朝上望了一眼,觉得以我的高度和身手,踩着石头爬上去应该问题不大,于是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勒紧腰带,一咬牙踩到石头上,双手扶住墙沿儿,再然后猛地一用力,人已经蹲在了两米多高的墙头上。

很顺利地进入到了校园内,缓了缓神,再次拿出手机照去。

此刻我有些后悔,离开宿舍时走得太急,忘记带手电筒了。

面对着眼前的一片朦胧的黑色,手机这点微弱的光显然微不足道。

不过今晚比之前在龙城市公交公司和奥雅纺织厂那两次都幸运,至少有微弱的月光。

暮色校园内有四栋大楼,后面好像还有一排平房,只是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犹豫不知道该先去哪栋楼,此刻,所谓的一夜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之二,根本不可能挨着去搜。

就在这时,忽然最中间那栋高楼里传来一阵亮光,好像是手电的光照,仅仅是几秒钟时间,光照便消失不见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楼里有人!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之前两次夜间完成任务的影响,随即的第二反应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反应。

这个点,又是这样的地方,肯定不是人!

仔细琢磨,今晚的经历和那晚在奥雅纺织厂的经历十分类似,难道又是一个类似孙老头的鬼?想到孙老头,随即又想起了藏在派出所停尸房的孙如月,自从上次坐在停尸房内安慰她后,一直没去见她。

她也是个可怜的鬼。

望着眼前的几栋大楼,我赶紧收回心神。

如果真是孙老头那样的鬼,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再说自己今晚来到江户一中的目的便是找鬼的,真是鬼,不管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只,反而省事了。

这么一想,也就不再犹豫,大步朝着中间那栋最高的楼房走去。

因为有月光,很顺利找到了楼门,而且楼门还是开着的。

记得之前那次在龙城公交公司的废楼内,我是从一楼开始,挨着房间搜的,那是个笨办法,那也是当时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是今晚绝对不行,就说这栋楼,少说顶得上公交公司那楼三个大,房间众多,天亮前肯定完不成。

回忆刚才看到的亮光,好像是三楼或者四楼,那我干脆从三楼开始往上找,这样也能节约不少时间。

心中笃定,便举着手机大步走到楼梯前。

和大部分教学楼格局一样,楼梯位于中间,走到楼梯前,放眼望去,一些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球状物散乱在楼梯上。

因为手机光线暗,我第一眼没认出是什么东西,也实在好奇,便弯腰探头望去。

看清楼梯上数以千计的黑点是什么后,一下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竟然是无数只已经死掉了蟑螂。

怎么会有这么多死蟑螂呢?我脑中快速地闪过好几种猜测,但随即都被自己否了,这样荒废的楼房内生存着蟑螂很正常,可是这数量也多得让人觉得有些恐怖,而且还都是死的。

人应该没这么无聊,那么害死这些蟑螂的不会是鬼吧?

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也只好抱着“见怪不怪”的心态举步上楼,只是尽量不踩到地上的死蟑螂。

无奈死虫子太多,尽管我已经小心再小心,可脚下还是传来“啪啪”蟑螂尸体被踩爆的声响,更是惊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好不容易登上了三楼,我扶着木制楼梯大口喘着粗气,同时看向身前。

此时我才注意到三楼并不是教室,而是功能用房。

楼梯一侧是个窗户,我靠近窗户望向外面,判断刚才看到的灯光就是从这一层闪出的。

这么说,不管是人还是鬼,刚才他应该就在这一层。

为了壮胆,我掏出了那把匕首,握在左手,右手高高举起手机,这样光照面积会更大。

楼道很宽敞,地面是棕色和白色交叉的大理石地板,再次显示了当年这所学校的规模。

下一步怎么弄?一间一间找嘛!

面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我再次纠结起来。

“哐——当!”

就在这时,隔着挺远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应该是桌子椅子之类的家具。

一刹那,也容不得我思考,赶紧寻声奔去,一口气跑了几十米,停在了一扇门前。

听动静,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只是因为距离较远,判断不准具体是哪个房间。

不过这已经很庆幸了,至少大幅度缩小了搜索范围,只需要几分钟应该就能找出声响传出的房间。

举起手机照了照,门牌上写着五个大字:生物实验室。

门拉着足有个二百斤的大胖子自由进出的缝隙,这给人的感觉就是屋子里面有人。

握紧了匕首,我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轻轻朝着里面喊了声:“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啊?”

等了足有一分钟,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不是这间?

想转身离开,心中又觉得不踏实,于是一咬牙,慢慢地侧身走了进去。

的确是生物实验室,几排实验桌还算完整,只是板凳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两侧是高大的木制架子,上面还摆着大小不一的器皿和瓶罐,地上满是碎玻璃,还有几只已经高度腐烂的老鼠。

我举着手电从门口走到这间实验室的尽头,这屋子能完整藏起一个成年人的地方几乎没有,确定没人后,我赶紧转身回到楼道。

既然不是这间,会不会在前面那间呢?

再次走到这间的门口,依旧是先看看门牌。

生物仪器室。

门依旧是拉着一道缝,不过能看得出这扇门之前是锁着的,存在明显被撬的痕迹。

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推了一下门,大步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学校都废弃了,大部分家具、用具及实验用品都应该被搬走才对,谁知一进屋应入我眼帘是满满当当的玻璃窗柜子,而且一眼望去,柜子里满满当当的。

不过此刻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屋子内能藏人的地方。

举着手机一步步往前走。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左侧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赶紧回头,恰好手电光照到了身侧的玻璃柜子中,看到柜子里的东西后,顿时吓得我魂都飞了。

柜子内竟然有半具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五脏六腑依稀可见,十分吓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永远走不出的三楼 一瞬间,我狂跳的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了出来,本能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过随即意识到不对劲。

作为一个自学完成了法医学全部课程的我,对尸体这玩意太熟悉了,啥样的尸体没见过,可是仅有半具尸体还这么直直地杵在玻璃柜内,内脏器官还格外清晰鲜艳,这样的尸体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对劲!

我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朝前走了一步,慢慢举起手机,随着照过去的光线越来越亮,柜子里的半具怪尸的样子逐渐清晰起来。

看清它的样子后,我简直啼笑皆非。

奶奶的,竟然是一具人体上半身的标本模型。

也不怪我,这标本模型大小比例和正常人的差不多,而且十分形象逼真,就是大白天看到也会被吓一跳。

虚惊一场后,我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察到左手的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握着刀柄,感觉到一股滑不溜秋的感觉。

本想随手在裤子上抹一把汗,刚想把匕首放到身前的柜子上,忽然感觉到上衣口袋里传来一连串低沉的振动。

我的苹果13就握在手中,很明显,发出振动的是阴司提供的直播设备。

赶紧把匕首放到一侧,快速在裤子上抹了一把,然后掏出直播设备。

屏幕已经亮了,发出着绿油油的光,还是之前的画面,只不过原本几行的文字此时只剩下了一行:是否开启直播:是/否。

我这才想起来,原本想着到地方后立刻开启直播,但因为刚才被出租车一惊吓,给忘了。

赶紧点了一下“是”。

屏幕中画面一闪,绿油油的屏幕先是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然后又成了白色,最后切换成了直播室页面。

“欢迎再次开始阴司直播,请保持设备稳定,保证摄像头对准直播场景,直播将在五秒钟后正式开始。”

下面还有“5、4、3、2、1”数字倒计时。

这次我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丝带,把直播设备挂到了脖子上,这样整个过程我几乎不用再用手碰它。

做完这一切,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干掉,于是再次拿起匕首,准备继续往前走。

谁知刚抬起头,忽然发现隔着身前两个柜子后面闪过一个黑影,同时那地方传来了一连串琐碎的声音。

“谁啊!”我赶紧举着手机照去,本能地喊道。

声音戛然而止。

握紧匕首,我一步步朝着刚才闪过黑影的柜子后面走去,不管对方是人还是鬼,我一定让它献身,是鬼的话反而好一些,没准这次任务会很顺利地完成。

一步两步,脑中杂念横生,心脏怦怦直跳。

我一直自我暗示不要害怕,可真实的感受却是害怕极了。

绕过身前的两个柜子,也就差不多到了这间仪器室的尽头,在我房间最里侧的角落里,我看到了四个黑影蜷缩在一起,好像还在瑟瑟发抖。

又朝前走了两小步,这才看清几个人的模样,竟然是几个看着年龄比我还小好几岁的学生,两男两女,俩女孩低着头浑身都得如同筛糠,其中一个男孩还紧紧搂着挨着他的女孩,不知道俩人是情侣,还是单纯地趁机赚便宜。

另一个男孩用满是恐惧是表情对着我。

“你们是什么人?”

我咽了两口唾沫,决定先发制人。

他们四个的样子给我的感觉是害怕我,应该是人而不是鬼。

四人中,敢于抬头看着我的男孩怯生生地回道:“你……你又是谁?”

能看得出此时他也十分害怕,不过是硬撑着而已。

“现在是我在问你们!”我声音一扬,一瞬间仔细观察四人后,已经猜到他们是谁了。

“我们……我们是龙城技术学院的学生,是……是来探险的,听说这里……这里……”男孩的话说得磕磕绊绊,而且后半句话结巴了两遍也没能说完整。

龙城技术学院我知道,是本市的一所中专院校,选择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大都是学习差,考不上正常的高中的初中生。

“是不是昨天晚上打了一辆白色出租车来的?”

我这话刚问完,另外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一个瓜子脸女孩颤抖着反问我。

虽然没回答,不过也算是默认了。

“昨晚就没觉察到那辆出租车和开出租车的司机有些奇怪?”我继续装逼反问。

“奇怪?好像有点,那车的外形我之前没见过,应该不是本地出租车。”胆子最大的男孩说道。

“车牌也不是本地的,而且车牌号也很特别,是五个‘9’。”女孩又接着说。

“司机呢?”我继续问。

“司机大叔很好啊!一路上有说有笑。”男孩的话语开始流利起来。

“他是不是一直在说自己家里的事?”

“是啊!”

另外一个没说过话的女孩也开了口。

稍一犹豫,我没有把昨晚他们是被鬼开着纸糊的汽车来到江户一中的事实说出来,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忙话锋一转:“你们不是昨晚就到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离开,而且还蜷缩在这个……这个环境不算好的仪器室里。”

我话刚说完,四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眼神里透着恐惧。

“怎么啦?”我催促道。

“大哥!不是我们不想离开,是……是根本没法离开啊!”胆子大的男孩声音再次颤抖起来。

“离不开?什么意思?”

“我们昨晚就走进了这栋楼,而且是直接上了三楼,谁知道上楼后就下不去了。”男孩继续说。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男孩补充了句:“我们已经尝试了几百次,顺着之前上来的楼梯往下走,下面竟然是四楼啊!是四楼!”

“四楼?”

“对!而且再往下又是三楼,然后再是四楼,三楼……”胆子大的男孩几乎吼了起来,双眼瞪得很大,说完后嘴巴也张得很大。

“嗯?还有这种事?”我也被他们的话吓一跳。

“你是怎么上来的?你……你能带我们离开?这地方……这地方真是闹鬼,我想离开,我……我再也来了!这地方太可怕!”胆子小点的女孩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另外一男一女也被感染,跟着不停地啜泣。

刹那间我思维有些乱,想了一下,回道:“白天时呢?白天也不能离开?”

胆子大的男孩也一脸哭丧样儿:“大哥啊!哪有白天,自从我们踏进这个破校园,就天就一直黑着!”

“还有这种事?可是你们进入这所校园的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24小时,难道……”我话没说完,脑中便被一股强烈的恐惧代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来鬼学校的目的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实的,那一定是鬼在作祟——这栋楼里有鬼!

我干脆也蹲到四个身前和他们交流起来。

通过交流得知,四个人是两对情侣,都是龙城技术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其中胆子最大的男孩叫王浩晨,胆小的男孩叫周建宇,另外两个女孩,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叫薄祖怡,另一个女孩叫薛燕妮,四个人都不到十八岁。

四个人是在当地贴吧看到一则帖子后,为了找刺激才决定来江户一中探险的,当时有多么地迫不及待,此时就多么悔不当初。

他们也是从我刚才爬进来的地方爬进校园的,而且是被一阵轻微的声音吸引着上了三楼。

结果上来回,再也下不去了。

尝试了好几次后,当时几个人就都吓傻了,当然第一时间是想报警,可四个人发现自己的手机都没信号,到了最后手机还都因电量不足关了机。

四个人已经在完全的黑暗中待了很久很久。

惊讶之余我忙问:“刚才你们没开手电?”

王浩晨苦笑一声:“大哥!我们来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根本就没带手电啊!”

意思再明白不过。

为了不加重几个人心中的恐惧,我没有把刚才因为看到手电光才上三楼的事实说出来,同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心中就是一颤,此时我的苹果13竟然也没有一格信号。

“先冷静!一切……一切应该只是幻觉,我带你们试试。”

说着起身走到走廊,几个人像是看到的救星,忙紧紧跟在我身后,薛燕妮胆子最小,干脆紧紧搂住了我胳膊,她急促的喘息声弄得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五个人像是一辆“拖挂”,歪歪斜斜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背对着他们,都能感受到此时此刻四个人心中的恐惧。

很顺利地来到了楼梯口,一切和我上来时一样。

实在难以想象,明明是朝下走,怎么可能走不到二楼,走不出这栋楼呢?

楼梯上的死蟑螂清晰可见,这会儿我也顾不得是不是踩到它们的尸体,深吸一口气后,大步朝下走去。

耳旁传来蟑螂尸体被踩爆的“啪啪”声,以及身后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传到我耳中简直是恐怖无比的声响。

绕过一个弯儿,在手电光照下,我看到了拐向一侧的走廊。

这一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三楼到二楼的楼梯不过十几米,我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甚至都没有喘一口气,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照理说下面就是二楼的楼道。

四个人跟着我拐到了楼道上。

“这不一切正常嘛?”站稳后我瞥了一眼楼道,确定不是刚才待过的三楼就以为来到了二楼,我转身对四个人说。

可四个人都拉长着脸看着我,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很典型的极度恐惧表情,而且四张脸的表情如出一辙。

“大哥——你看啊!”

王浩晨伸手指了指我头上方的墙壁。

嗯?

顺着他手指望去,我不由地也是心头一颤。

白色的墙面上有个红色的圆圈,里面印着个阿拉伯数字“4”。

四楼?

这怎么可能呢!

实在难以置信,于是我转身再次朝下跑去,几个人依旧紧随我身后。

这次速度更快,几乎眨巴眼的时间,又跑到了下一层,这次不用他们提醒,我下楼的同时便抬头瞅着墙面,当看到红色圆圈里的阿拉伯数字“3”时,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竟然又回到了之前的三楼。

为了确定这就是刚才我找到四个人的那一层,我一口气顺着楼道跑了几十米,当敞开着的生物实验室的门出现在我视线时,我几乎就要疯掉了。

没错!就是刚才的三楼。

这到底什么情况?不合常理啊!

四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我身后,甚至都懒得再问我。

“再回楼梯口!”说着,我再次跑回楼梯口。

四个人也跟了过来。

“大哥——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每次……每次都这样!咱们恐怕是出不去啦!”

薄祖怡再次哭起来,王浩晨似乎很不耐烦,朝她低吼道:“哭什么哭,还不嫌乱嘛!”

我还是无法理解,自然也就不能接受。

“先冷静!”我劝几个人,其实此刻我自己内心已经乱成一团,“这应该是幻觉——这样吧!咱们……咱们做一个实验!”

王浩晨哭丧着脸反问我:“都出不去了,还做啥实验啊!”

我没心思详细给他解释,扭脸对周建宇和薛燕妮说:“你们俩在这里等着,记住!一定双手扶着楼梯,千万不要动。”

俩人互望了一眼,应该没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很坚决地点了点头并且照做了。

“你们下跟我下楼!”我又对王浩晨和薄祖怡说。

王浩晨似乎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带着质疑的语气反问:“再试一次?”

我点点头,没过多解释,直接下了楼。

“还不是一样!”看到墙壁上的阿拉伯数字“4”时,王浩晨明显表现出了不耐烦。

“我知道——你们也和他们俩一样,手扶着楼梯,千万不要动!”重复了刚才对周建宇他们俩说的话。

“为什么?”王浩晨瞪眼反问我。

“待会儿我再仔解释!”我也回瞪了他一眼,然后直奔楼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我刚绕过楼梯中间的弯儿,便一眼看到了站在三楼楼梯一侧,满脸惊慌的周建宇和薛燕妮,俩人也看到了我,都惊得张大了嘴。

“大哥,你……你……”

我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们……你们再等等。”说着我再次用最快的速度继续朝楼下跑去,不出所料,王浩晨和薄祖怡随即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来人看到我,也是惊得一脸的懵逼。

我停到俩人身侧喘了几口粗气:“实验失败了,咱们得再想别的办法!”

说着苦笑一声朝着俩人摆摆手,再次朝楼下走去。

五个人再次汇合在三楼,气氛更加压抑起来。

一阵惊慌后,我逐渐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词“鬼打墙”。

不过想想,这好像比传说中的“鬼打墙”更可怕!

在一次法证课上,吴老师解释过“鬼打墙”的原理,说白了就是人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很多科学家甚至是数学家都都用科学知识解释过“鬼打墙”的原理。

古人早就揭秘了“鬼打墙”的原理,例如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便是利用了“鬼打墙”原理发明了八卦阵——当然,历史上还有一种更玄乎的称呼,叫奇门遁甲。

另外,我们古代的风水术士,也早就掌握了这个简单的科学秘密,他们在建造帝王的陵墓的时候,会运用这个规律,人为地布置一些地面标志物,让人很容易在此迷路,感觉遇到了鬼打墙。

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的黄老邪也精于此道,他能用些树枝和石头,随便地摆一个阵,人一走进去,就转不出来,就连武功高强的周伯通都会被深陷其中,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两个楼层之间的楼梯不过十几米,中间也并无遮拦物,怎么会这样呢!

我正在努力试图解开脑中的巨大疑惑,忽听耳旁传来了王浩晨冷冷的声音:“曾大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奥?想问我什么?”我忙收回心神。

“你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第二个抖动的影子 “我是龙城市派出所的!”我瞟了他一眼,冷冷回道。

或许听到我是派出所的缘故,王浩晨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不服气。

“原来是便衣警官啊!”

“我是法医!”

另外三个人一直安静地看着我和王浩晨在一问一答。

“嘟嘟嘟——”

忽然我挂在身上的直播设备传出一串奇怪的声音。

王浩晨他们四个人同时望向我胸口。

“大……大哥,你身上怎么还挂着个手机啊!”随即薄祖怡指着我胸口问。

“奥!工作所需。”我赶紧拿起来看向屏幕。

直播还在继续,我扫了一眼直播画面,寻找发出声响的原因,咋一看并无异常,仔细瞅了瞅才发现左下侧的“弹幕”在不停地闪烁。

我赶紧伸手点去。

我这才注意到不知啥时候,屏蔽了直播的“弹幕”功能,这一点之下,发现十几个观看直播的网友中,有三个人@了我,而且网名为“黑山老妖”的网友连续艾特了我好几次。

什么情况?我赶紧看他们的留言。

蓝色小药丸:主播小哥这是到了江户一中了?胆子够肥的,真流弊!

黑山老妖:赶紧呼叫主播,站在你左前侧的小伙子有问题,发现了没?

去年的树:是啊!他有两个影子,主播小哥哥没发现吗?

下面还有两条都是黑山老妖在@我,意思也差不多,都是提醒我站在我左前侧的人有问题。

我的左前侧?我抬头装着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我左前侧正是王浩晨。

他有两个影子?再次看了一遍网友“去年的树”的留言,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你怎么了?”薄祖怡距离我最近,或许看出我表情有变化,轻声地问。

“没事!没事!”为了掩饰,我放下了直播设备,笑着双手一摊。

嘴上这么说着,注意力却几乎全都到了王浩晨身后的地面上,他依旧面带不善地看着我。

随着我慢慢举起手机,王浩晨身后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我只觉得大脑中犹如响起一串鞭炮,此时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影子,而且无疑都是他的。

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个影子还在不停晃动,然而此时的王浩晨却是一动也没有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咋会有两个影子!

我大脑飞速运转,分析了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此时我们站在楼道内,排除了光源或者特殊地理位置所致,唯一的解释是会动的影子不属于王浩晨。

“大哥,你脸怎么忽然白了?”周建宇也看出了端倪,问我。

“可能着急吧!”我再次苦笑两声,掩饰道。

“咱们五个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吧?”薄祖怡幽幽地开口道。

“你……你别说了……”薛燕妮再次呜呜地哭起来,“你是法医,你……你得想想办法啊!”

说着,薛燕妮再次拉住我胳膊晃荡,就好像一个央求父母给买糖吃的小孩子。

说实话,薛燕妮长得娇小白皙,给人一种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尤其是哭哭啼啼粘人的样子,很能激发一个男人的保护欲。

我一边安慰薛燕妮,一边仔细观察另一侧的王浩晨,对于眼前这一切他似乎没有丝毫反应。

薛燕妮不是他女朋友嘛?他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女朋友拉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胳膊撒娇,而无动于衷呢?这似乎再次间接说明他有问题。

我知道越是这时候越得冷静。

他们四个是同学,仨人早就认识王浩晨,他还是薛燕妮的男朋友,这么看来之前他应该没问题,那么有问题就是从来到江户一中后开始的。

我视线再次瞟了一眼地面上始终不停晃动的影子,顿时浑身就是一抖。

这个影子会不会就是我要找的王静瑶呢?

或许昨晚他们四个听到的三楼的声音,以及之前我看到的三楼手电光照,都是王静瑶在搞鬼,还有没法走出去的楼梯。

怎么办?怎么对付这个鬼呢?

鬼应该害怕光!

这么一想,我忙对四人说:“这一层有没有化学仪器室?”

薄祖怡摇了摇头:“三层没有,四层有!”

“那好!咱们去四层!”

“去化学实验室干嘛?”薛燕妮停止了哭泣,疑惑地问我。

“找找有没有蜡烛或者煤油之类的东西,在确定没法马上离开前,我觉得咱们最需要的是光亮?”

四个人中除了王浩晨外,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找到蜡烛也白搭,我们四个不吸烟,没有火机或者火柴啊!曾大哥有火机?”

周建宇刚说完,薄祖怡立刻怼道:“真笨!化学实验室应该有硫磺、硝石之类的化学物品,想点火还不容易!”

说干就干,五个人沿着楼梯来到了四楼,进入到了化学仪器室内。

化学仪器室内东西很全。

没找到蜡烛,但找到了好几瓶酒精和两小筒柴油,都是用白蜡密封着的,更让我惊喜的是,又在隔壁的实验室找到了好几盒火柴。

一阵忙碌后,我们找出酒精灯瓶子和棉灯芯,制作了五个酒精灯。

俩女孩似乎忘记了此时的困境,在用火机点燃酒精灯的一刹那,都拍着手呼喊起来。

我一直偷偷观察着王浩晨脸上的表情,他依旧不动声色,似乎并不害怕身前的火。

而且紧紧跟随他的始终是两个影子,一个一动不动,另一个一直在动。

五个人都端着个酒精灯,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光真是个好东西,不但可以带来温暖,还能驱散黑暗和恐惧。

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赶紧点开直播设备,点开“弹幕”快速输上:各位老铁,谁能解释一下出现两个影子的原因?

让我窃喜的是,不到半分钟,黑山老妖便回复了。

黑山老妖:主播小弟这是遇到魂压身了,你急需一张镇魂符,只需用手拿着镇鬼符贴到这小子额头上,此魂当即离开。

我那个去!

立刻回道:大哥,这节骨眼,我去哪里弄镇魂符啊!

黑山老妖立刻有了回复:那就只能使用土办法——童子尿或者舌尖血。

还没能等我回复,黑山老妖又回了句:长这么大,你还没碰过女人吧?

我立刻回复:没有。

黑山老妖:一泡老童子尿浇到身上,立刻解决问题。

当着两个女孩,我肯定不能这么干,赶紧问:舌尖血怎么用?

黑山老妖:也简单,咬破自己舌尖,把血吐向对方眉心,压到他身上的魂魄自然就待不住了。

我回复:谢谢了!

再次抬起头,其他三个人都专注于手中的酒精灯,满脸的兴奋,只有王浩晨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神色阴沉难看。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于是一咬牙,伴随着一阵疼痛,我嘴里有了咸咸的感觉。

等了一会儿,明显感觉到嘴里的血多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握好机会,然后一口唾沫吐向了王浩晨的眉心。

“啊——”

王浩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这分明是女人的声音。

另外三个人也吓得够呛,尤其是薛燕妮,一惊之下扔掉了手里的酒精灯。

“浩晨——你怎么啦?”

薛燕妮也是尖叫一声,不过听得出她是被吓得正常地叫喊。

王浩晨浑身抽搐不停,表情更是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几个人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模模糊糊地能看到透过王浩晨的脸,还有另外一张小一号的脸,这张脸时隐时现,地上的影子也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暗忽明,而且抖动得更厉害了。

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声,一团人形黑影猛地从王浩晨身体飘了出来,缓缓地挪到了一侧墙上,然后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王浩晨的身体像面条一样瘫软到了地上。

“浩晨——”薛燕妮再次哭着喊王浩晨,然而他却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

这一切说得慢,其实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我赶紧拿起直播设备,快速输入:“老妖哥,他这是怎么啦?”

黑山老妖回得很快:那东西已经离开,他一会儿就醒,无大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值班室的秘密 再次回了“谢谢”俩字后,我赶紧跑了过去,蹲到王浩晨身侧,伸手摸了摸他后脖子上的脉搏,貌似的确无大碍。

其他三个人也赶紧凑了过来。

周建宇小声问我:“大哥,这……这是咋回事啊?刚才怎么听着有女人的声音?”

薛燕妮更是浑身抖个不停,将整个软绵绵的身体靠到我身上。

“浩晨——浩晨——”声音如同小猫叫。

不到一分钟,王浩晨便缓缓地睁开了眼,一脸茫然地扭了扭头,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到了我脸上。

“燕妮,他是谁啊?我……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声音里带着疑惑不解,和刚才的王浩晨比较,简直像换了个人。

“浩晨,你……你感觉怎么样了?”薛燕妮看到自己男朋友醒了,立马喜极而泣。

“我……”王浩晨摸着脑门坐了起来。

一看这情景我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之前的王浩晨被鬼压了身,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俩人把他慢慢扶了起来,我耐住性子简单地重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他:“你好好回忆一下,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建宇和薛燕妮把他扶了起来,好在人除了浑身乏力外,并未其它不适。

“我记得我们试了好几次,可怎么也离不开这栋楼——后来我想撒尿,就去了厕所……”

听到这里,我以为他是在厕所里遇到了什么诡异事,就像很多恐怖片中的情节一样,厕所作为藏污纳垢之处,也是阴邪鬼物喜欢待的地方。

可是这次我想错了。

根据王浩晨的描述,当时他们为了离开这栋楼,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早已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王浩晨想撒尿,于是去了四楼厕所。

上厕所的过程很顺利,他回来的路上,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侧传来了时断时续的女孩哭泣声,他立刻停下仔细听,哭泣时却又立刻消失了,然而当他再次走了两步后,诡异的声音再次传来。

因为之前已经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此时的王浩晨的精神早已有些恍惚,也没多想,便寻着声音而去,就来到了声音传出的这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三个字:值班室。

当时他觉得很奇怪,这栋是教学楼兼实验楼,又不是宿舍,咋会有值班室呢?

又一想,当年这可是配套设施一流的半私立高中,功能用房楼层设值班室也很正常,其实很多大中专院校都是这么设立的,一般都是安排学生会成员负责值班。

估计这所高中也是这么安排的。

断断续续的女人哭泣声好像就是从这间值班室里传出来的,他想都没想,便伸手推门。

门是锁着的,他也不想多事,见门打不开,便转身想回到三楼,谁知他刚走了两步,身后的值班室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正应了那句古话:好奇心害死猫。

既然门开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于是王浩晨转身几步迈了进去。

值班室内面积不大,一张床,一个奇怪的柜子,一张桌子,床和桌子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再往后的事情,王浩晨就记不清了。

四楼值班室?我当即决定上去看看。

刚开始薛燕妮和周建宇不敢上去,我只冷冷地提醒了一句“还想不想活着出去”,俩人顿时蔫了。

于是周建宇和薛燕妮扶着王浩晨,五个人再次走到楼梯口。

“事情既然遇上了,就得面对,而且还要想法解决!”一边走一边告诫几个人。

他们四个人中除了王浩晨,就属薄祖怡比较有魄力,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大哥!放心吧,我们都听你的——咱们首先得团结不是?”说完,还朝我咧了咧嘴。

“对!我知道这次诡异的经历快要让你们精神崩溃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们,必须正视遇鬼的事实,想活命的话就它娘的给我积极点。”

这话我除了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也为了鼓舞一下四个人。

四人互望了一点,几乎同时朝我点了点头,个个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那好!咱们先去四楼的值班室看看!”

说着沿着楼梯往下走。

很快到了王浩晨所描述的那间值班室前。

“就是……就是这里!”王浩晨指了指值班室的门。

“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吧!待会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谁也不能离开!”

见几个人点头同意,我转身进了值班室。

果然和王浩晨描述的一样,这间值班室面积不大,而且整个屋子内能见到的地方几乎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目测足有三四厘米厚。

奇怪啊!值班室里怎么会有这么厚的灰尘,而其它房间没有呢!

我高高举起酒精灯,随着房间内亮度增强,屋内的一切随之看得更清楚了。

最里侧摆着张单人床,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床上被褥枕头都还在,只是已经被黑灰色的灰尘盖住,看上去显得怪怪的。

床头是一张老式的写字桌,桌面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样小东西,只是已经被厚厚的灰尘盖住,不拂去灰尘,根本认不出是什么。

另一侧是个既像柜子又像书橱的家具,能认出来上面摆着几十本书,不过也同样铺了一层灰尘。

我又朝里走了两步,扭头就看到墙上有个几个小挂钩,还挂着两大串钥匙,应该就是打开这两层功能室的钥匙,这也正和“值班室”三个字相匹配。

视线一转,我看到写字台上有个新手印,应该是刚才王浩晨留下的。

刚才他到底在这间房内经历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走到了写字台前,伸手放到桌面上的手印上,随即认出桌子上的一样被灰尘盖住的东西,竟然是个女孩用的黑色发卡。

难道当年负责值班的是个女生,这不应该吧!

拿起发卡在手里抹了抹,确定是个普通的发卡无疑。

一低头,又发现了写字台的三个抽屉,中间的略大还被锁头锁着。

刚才压迫在王浩晨身上的魂魄一直没再出现,想到这个只听到过声音,模糊地看到影子的鬼魂,我顿时觉得舌尖一阵生疼。

他压到王浩晨身上,似乎没有害他的意思,难道当时只是想引他到这间值班室?

值班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让人脸红的日记 如果之前压在王浩晨身上的魂魄就是我要找的王静瑶,那么它不应该躲着我们,至少不应该躲着我才对,因为我是阴司派来帮助渡化它的渡灵人。

王静瑶是谁呢?

我忽然意识到这才是我首先应该弄明白的问题!

看名字应该是个女孩——难道是江户一中里第一个跳楼的女孩?对!应该是她。

记得老三说她是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的,那么她的冤魂很可能还留在教学楼内,而我此时所在的可能就是那栋教学楼。

只是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按照王浩晨所说,当时他是被类似女人的哭泣声吸引到这间值班室的,这应该是鬼混所为,暂且不管是不是王静瑶,但肯定有这么做的目的。

我脑中思绪好似乱成一团麻的毛线,正在逐渐被梳理出来。

这间值班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精力再次集中到这间满是灰尘的值班室内。

从床铺上看,直到这所学校被废弃,这间值班室也并未被收拾,甚至被褥和枕头还是保留着起床后的样子,给我的感觉是学校出了事后,值班室立刻被锁了起来,直到王浩晨经过时才被点开。

因为走进了几步的缘故,我又发现床底下有双运动鞋,看着是43码或者44码,显然是双男人的鞋。

我脑中再次产生了疑问:女人的头花,男人的运动鞋,住在值班室的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呢?想弄清值班室的秘密,还得从屋里的其它东西入手。

视线再次转移到写字桌上,我走到桌前,拉开了最靠外的抽屉。

抽屉内是些极简单常见的杂物,有几只笔、一把卷了毛的鞋刷子,几个校牌。

我又拉开了最里侧的抽屉,这里面是钳子、螺丝刀等工具,似乎也并无异常。

中间的抽屉被锁着,我用手扥了一下,没扥开,便伸手从最里侧抽屉内拿起一把扳手,瞄了瞄,猛地砸了过去,砸到第四下,锁头应声开了。

按照正常思维,锁着的抽屉内应该藏着很重要的东西才对,否则也就没有上锁的意义了——没准打开后就能解开这间值班室的秘密。

然而拉开这扇抽屉的一刹那,我却大失所望。

里面只有一本32开的破旧笔记本。

难道里面的东西被带走了?我下意识地再次环视四周,除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外,一切好像保留着离校前的原貌,况且如果拿走抽屉内的东西,不应该再锁上才对。

否则就不合理。

这么一想我得出个结论:也许所谓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这本笔记本。

我赶紧伸手拿出笔记本,吹去上面一层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

看到扉页上三个秀气的字后,我浑身就是一抖。

是个名字:王静瑶!

看来这本笔记就是王静瑶的,这么说住在这间值班室的人就是王静瑶?

又翻了一页,是一则日记,自己娟秀,能想象到王静瑶是个文静内秀的女孩。

2月13日,星期五,晴。

今天我又看到他了,在操场上打球,真帅!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这也正常!人家喜欢的是南方榕树上的金丝雀,而我只是北方屋檐下的一只小麻雀。这也实在没办法呀!我听说他家很有钱,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叔叔伯伯又都是当官的,而我只有给人打工为生的妈妈。

哎!这就是命吧!

读完后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一本日记本,而且看字迹应该和扉页上写名字的是同一人,也就是王静瑶。

这一篇日记内容很简单,是个女孩通过写日记说说心里话,而且我捕捉到一条很重要的信息,王静瑶说她只有打工的妈妈,这和老三说的跳楼自杀的女孩情况一样。

又翻到下一页。

2月14日,星期六,阴。

今天是长这么大以来,我最开心的一天,甚至到现在内心还很激动。

因为是周末,学校里人很少,为了节省车费,我没有回家。

幸亏没有回话!否则就看不到他了!

还是在操场上,我看到他和女朋友在吵架,俩人越吵越凶,最后他女朋友还伸手打了他。这一切我都是躲在花坛后面看到的,很紧张,也很兴奋。

吵完架,他女朋友甩手离开了,好像哭着出了校园,他没有跟上去,这又让我一阵高兴。

我跟着他进了教学楼,周六的教学楼内没有人,他一个人慢慢地在前面走,我远远地跟着,很紧张也很激动。

终于到二楼时他一转身看到了我,这一刻我可吓死了!很想找个窟窿钻进去,不过好像也很有期待,至少这是第一次被他关注。

他看了我一眼,竟然转身朝我走了过来,问我跟着他干嘛,我支支吾吾也没说明白。

然后他又问我能不能陪他聊聊天,我当然很高兴地答应了。

我和他就坐在三楼到四楼台阶上聊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我再次激动起来,心怦怦直跳地接过盒子。

里面是个精致的发卡,非常好看,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让我死了都愿意的话——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原来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万万没想到我在情人节收到了他的礼物。

另外他还告诉我有事可以去四楼找他,他是功能室管理员,平时就住在四楼值班室内。

最下面还有个红色的爱心图形。

读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原来住在这间值班室的是个帅哥,也是王静瑶暗恋的男孩,只不过人家已经有了女朋友。

王静瑶的日记怎么会被他所在这值班室的抽屉里呢?难不成之后他们谈起了恋爱?

带着满肚疑惑,我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十来篇内容大致差不多,都是在叙述自己和这位帅哥慢慢熟悉的过程,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感,而且能看得出她在这篇日记时十分激动,因为很多语句不算通顺,还很口语话。

十六七岁谈个爱恋挺好的,为什么会导致跳楼自杀的惨剧发生呢!也许答案就在后面的日记内容中。

我继续往后翻,一次隔了十来页,再看日记内容不由地心跳加速起来。

3月25日,星期三,晴。

又是周末了,这个周末我不回家,他也不回家,她约我去值班室找他玩。

刚开始是聊天,我坐在椅子上,他坐在床上,聊了一会儿,他让我坐过去,说床比椅子坐起来舒服,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想这也没啥,既然我都成了他女朋友,挨着坐一起又算什么呢?

于是我坐了过去。

他总是给我讲那样的笑话,羞得我脸都红了,还让我猜人体的什么部位一受刺激就会变大,我红着脸说不知道,他才笑着告诉我答案是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抱住了我,说很喜欢我,喜欢得都不能办了。

我也很激动,甚至大脑出现了十几秒钟的空白。

他又说自己身体很难受,需要我帮他。

我就问怎么帮他,他说很简单,只要听话配合就行,我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了。

谁知我刚说完,他就伸手抓住了我衣服扣子。

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王静瑶跳楼的真相 后面的文字相当暴露,简单说就是描述了一个黄花闺女成为为妇女的过程,看得我一阵激动。

读完这篇日记,我似乎猜到了这本日记本被锁起来的原因。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按说这么隐私的东西连男朋友都不能看,怎么会被锁在值班室呢?

或许想找出答案应该继续往下读。

之后的几篇内容也类似,能看得出俩人关系迅速升温,隔三差五会抽空在三楼的值班室“打扑克”,王静瑶对男孩更依赖了,看日记内容,简直到了“非他不嫁、从一而终”的程度。

个人觉得这也挺好,到了我这个年龄所谓的谈恋爱其实已经变了性质,俩人是否选择在一块考虑更多的是一些物质的东西,少了几丝单纯,多了一分庸俗。

不过日记中描述的一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合适。

不知道是处于壮胆还是培养情调的目的,在“打扑克”前,男孩总是让她喝酒,还灌醉了好几次,还在这几次都是周末,教学楼里没人。

小小孩子谈个恋爱也就行了,还喝酒,这就有些“不务正业”了。

好像还没有找到王静瑶自杀的原因,于是我继续往下看。

挑着捡着又翻了十几页,忽然看到一篇日记内容是用红笔写的,仔细看,不由地大吃一惊,哪里是什么红笔,分明是手拿着细东西蘸着血写的,血迹干了后,红中偏黑。

4月12日,星期三。

我该怎么办?这事绝对不能让老师知道,也不能让妈妈知道,否则我就完了,妈妈也完了,我们都完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能有什么好办法嘛?快瞒不住了。

我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这篇日记只有短短的几行,语句也明显很奇怪,透过歪歪斜斜的文字,能看出当时王静瑶写这篇日记时的绝望和无奈。

看到这里,我大脑中的好奇却到达了顶点。

她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这么绝望?看似是俩人闹了矛盾,甚至分了手,那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又看了一遍,这才觉得不对——“瞒不住”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我忽然想到高二下半年,宿舍里的老三在讲述王静瑶跳楼时的一个细节,当时女孩跳楼时已经怀了几个月的孕,日记中指的“瞒不住”难道是这事?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再往后翻,还有三篇日记,内容更是古怪,大意是表达自己除了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每篇的内容都不多,字迹也凌乱不堪。

合上日记本,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当年跳自杀的女孩真是王静瑶,她因为意外怀了孕,那男的又不想承担“风流债”的责任,才导致想不开跳楼自杀的。

又一想,还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俩人单纯是“陈世美和秦香莲”的关系,就算死后有怨气,只找负心汉报仇就是了,为什么要害死另外几个男生?难道纯粹是为了发泄或者“恨屋及乌”?

我又重新打开日记本,找出那页用血写的日记,然后倒翻着往前看,上一篇竟然是4月7日的,中间隔了11天没有写日记。

这一页日记纸张褶皱明显,好像是曾被水泡过,后来又干了。又翻了翻,前后的两页都很正常,为什么只有这页被水泡了呢?好像也十分不合理。

4月1日,星期六。

我不想活了!他竟然这么对我。我是他的什么?玩具嘛!不是朋友妻不可欺嘛!我又不是玩具,怎么可以拿来和别人共享呢?而且嘴里还说出那么恶心的话。

是不是之前几次把我灌醉后,也这么对待过我?天呐!我成了什么人啦!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呢!

这七个畜生,我就是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看完这篇日记,我全都明白了,真是畜生啊!

再次合上日记,一阵阵轻微的女人哭泣声传入到了我耳中,声音飘飘忽忽的,前一秒钟感觉声音就在我左侧,后一秒却又飘到了右侧,而且我环视值班室内,并没有找出声音发出的地方。

加上此时正是三更半夜,再加上环境渲染,这哭泣的声音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虽然没找到声音的来源,但这么一弄思绪瞬间从日记本的内容中走了出来。

这才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这间诡异的值班室内待得太久,王浩晨他们四个还在外面。

嗯?外面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第六感觉告诉我,可能又出事了!

我也顾不得哪来的女人哭声,赶紧转身直奔门外,出了屋门,我冷汗瞬间流了出来,心中瞬间怒骂了四个人的祖宗十八代。

此时的走廊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四人的影子。

飘忽的女人哭泣声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我朝着左右走廊瞅了瞅,正想去三楼看看,就在这时四楼最里侧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听着像是薛燕妮的声音,我赶紧狂奔而去,刚跑了三十几米,差点和从左侧忽然冲出来的俩人撞了。

看清俩人模样后,我直接破口大骂。

“混蛋东西!不是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动嘛!你们这是……”

周建宇和薛燕妮喘着粗气,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双眼瞪得很大。

“有……有鬼!有鬼啊!”周建宇结结巴巴地喊道起来,薛燕妮也指着刚才他们跑出来的地方一阵胡乱比划,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声,好像也想喊什么,只是太过激动,一时间喊不出来。

“什么鬼?说清楚!”

说着我转身朝他们跑出来的地方望去。

一抬头就看到头顶的瓷砖上印着三个大字“盥洗间”。

原来是厕所!

俩人依旧在我身侧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我也懒得再听他们说。

两步冲了进去,先是看到地上摔破的酒精灯,灯芯还燃着,只是火苗是绿色的,看着瘆人无比。

王浩晨躺在距离碎酒精灯约莫五米远的地方,仰面朝上,一动也不动。

薄祖怡呢?

势力范围内并没有她的影子,我赶紧先蹲到王浩晨身侧,和上次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同时观察他的身体。

人还有呼吸,而且身体表面也没有外伤。

抬头就看到左右两侧是男女厕所,稍一思考,我冲进了女厕所,凭借着微弱的手机照出的光,我并没有看到薄祖怡,只看到地上有只女士旅游鞋。

瞅了两眼,应该是薄祖怡的鞋。

不妙的感觉再次冒出脑海,我也不顾及什么,几脚把左侧几个坑位的门板踢开,依然并没看到她。

人呢?照理说她的鞋子在,人应该也在才对。

我正想转身出去问问他们俩,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知一转身,就感觉一滴凉凉的东西滴到了我脸上,我本能地伸手抹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到眼前看。

看到自己的手指的一刹那,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我脑海,我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厕所里的人形怪物 看清楚手指上是鲜血后,我本能地抬起头,就看到了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一幕。

薄祖怡浑身是血地被钉到天花板上,双臂以一种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向后扭转,应该是断了,血正是从她身上滴下来的。

嗯?这是什么情况!

再仔细一看,恍然大悟的同时,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薄祖怡身后有个类似蜘蛛的人,看似半个身子镶嵌到了天花板中,只露出了另外一半的身子,双臂死死抱着薄祖怡。

看到这一幕,就算我反应再慢,也知道那不是人。

“你……你是谁?”我一口气退到了厕所门口,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指着天花板大喊,这一刻我反而不觉得恐惧了——或许人在感受到极度恐惧后,就会不觉得有丝毫的恐惧感。

大概这就是物极必反,阴极必阳的原理吧!

我话音刚落,一张狰狞恐怖无比的脸从天花板中露了出来,双眼闪着绿光,朝着我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奶奶的!果然有鬼!

这只鬼的脸明显已严重变了形,不过还能看出是个男的。

我注意力从鬼脸转移到薄祖怡的脸上,她双眼翻着白眼珠,身体一动也不动,显然已经死翘翘。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就这么惨死,一丝的哀伤闪过了我大脑。

又是一连串阴笑,猛鬼把薄祖怡的尸体朝着我砸了过来,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勉强躲过了这一击,就看到地上薄祖怡的脖子在汩汩冒血。

这时候恶鬼的全身露了出来,他四肢细长,整个身体弓着,像是一只大虾。

鬼不是应该和人长得一模一样嘛?怎么会有长成这样子的鬼!

惊慌之余,我已经跑到女厕所外面,同时朝着外面大喊:“跑啊!快跑啊!”

喊完,我抱起躺在地上的王浩晨冲了出去。

周建宇和薛燕妮估计没反应过来,还愣愣地盯着里面看,我冲出去后,再次大喝一声“快跑啊——”,嘴上喊着脚下也没停,直奔楼梯方向。

身后再次传来了可怖的阴森笑声,听得出那家伙也紧随其后冲出了厕所,正在追向我们。

恐惧能激发人的潜力,俩人竟然紧跟在我身后一口气跑到了三楼。

我侧耳听着楼道方向,好在没有动静,这才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大哥,刚才……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啊!”周建宇面带哭腔,喘着粗气问我,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薛燕妮脸色更是严重扭曲,只是瞪大了眼看着身后,喘息如同鼓风机,依然说不出话。

我也本能地死死盯着楼梯口方向,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还能是什么!难道你们……你们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了?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已经如愿以偿了。”

周建宇根本没听出这是讽刺的反话,木讷地看看我后,也望向楼梯口。

“这也不是个办法,咱们得找点防身的东西!”喘了几口粗气的同时,我大脑急速运转。

“好!好!大哥——你说怎么弄,咱们就怎么弄。”

我指了指眼神涣散的薛燕妮:“你的主要任务是看好她,还有他!”

说着我把怀里的王浩晨放到了他的怀里。

周建宇“嗯”了一声,赶紧抱紧王浩晨,似乎对这看人的新工作非常满意。

我边往前走,边回头注意观察身后的动静。

好在那东西一直没跟上来。

四个人停在了物理仪器室前,我后退一步,然后猛地一脚,“哐当”一声,门应声开了。

“先进去!”

我指了一下漆黑的仪器室内。

“好!好!”周建宇赶紧抱着王浩晨,努力腾出一只手拉紧薛燕妮,我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室内。

物理仪器室内的东西也满满当当的,我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准备的备用酒精灯,点燃后放到了柜子顶上,伴随着亮光面积扩大,几根小孩手腕粗细的棍子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实在想象不到高中物理课上用这种一人多高的木棍干嘛,不会是探究“西游记”中孙悟空金箍棒的力学原理吧?

不过这种棍子用来干仗倒是趁手得很!

我拿了两根,把其中一根递给周建宇。

他先把王浩晨轻轻放到摆放仪器的平台上,然后才伸手接过棍子。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得很清楚,不让你们乱动嘛!”有棍在手,我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周建宇咧了咧嘴:“大哥,当时……当时情况实在特殊啊!”

听他这么说,我更是怒火中烧,呵斥道:“放屁!能有什么特殊情况?再说,当时我就在值班室内,真有啥事就不能喊我一声?”

周建宇一脸委屈地双手一摊:“大哥,当时……当时我们喊了你好几遍,可你双眼一直盯着一本书,不搭理我们呀!”

一本书?我什么时候看过书!

我摸了一下口袋里王静瑶的笔记本,恍然大悟,估计他说的是这玩意儿。

只是他说我当时没搭理他们,这我就不理解了,因为刚才我明明没听到任何动静,可看看周建宇此时此刻的表情,应该也不是撒谎,这么说肯定是那间诡异值班室里的东西作祟。

简直邪乎之极!

“刚才到底是什么特殊情况?”我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奥!薄祖怡忽然肚子疼,着急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了,喊你没反应,没办法我们才陪她上厕所的,本来觉得厕所距离值班室很近,应该……应该不会有事,谁知……”他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我赶到时,她是……是刚出事?”听他这么说,我顿时也觉得后背毛毛的。

“有……有一两分钟了,当时我们听到薄祖怡在厕所里尖叫,结果冲进去就看到了那个……那个怪物站在女厕所门口,它正死死咬住薄祖怡的脖子,浩晨想上去对付那怪物,结果被那怪物一巴掌推了出去,人才晕的。”

看来电影中的桥段真的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了,厕所里出现了恐怖的鬼,还害死了人。

这就奇怪了,如果这只鬼一直在厕所里,那之前王浩晨上厕所时怎么没遇到呢?他应该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难不成这是一只“重女轻男”的鬼?

或者说几个小时前王浩晨来厕所时,这只鬼还不能害人,而几个小时后的现在它忽然就能害人了,还变得无比厉害。

凡事总有原因吧!从“不能”到“能”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可是这个时间,这种情况下,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好像唯一在厕所里发生过的事便是薄祖怡上厕所,

女人上厕所?我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些僵尸片中的奇特桥段,便赶紧问周建宇:“你小子老实交代,薄祖怡真是上厕所?”

周建宇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回道:“其实……其实是女人的那点事!”

“女人的那点事?都死到临头了,你他娘的还卖关子,到底是什么事?说清楚!”我又是一声呵斥。

“她来……来例假了,本来我算着还有三天,谁知道这个月提前了。”

原来如此!

大约两年前,我恰好听一个解剖学老师说过,女人的月经血在古代被称为天葵血,是世间最污秽的东西之一。

如果换做半个月前我肯定不相信,但经历了之前的这些诡异事后,我已经开始“宁信鬼神,不信人心”。

据我所知,一些鬼片中时常把天葵血和一些阴邪之物扯到一块儿,难不成今晚真的是薄祖怡的月经血充当了钥匙,打开了封锁着那人形怪物的锁?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心一跳!

这么看来这栋楼上至少有两个鬼,一个男鬼藏在四楼厕所里,女鬼躲在值班室,貌似两者之间相安无事。女鬼应该是王静瑶,男鬼又是谁呢?

一连串的问题跳出了我脑海!

“嚓嚓——”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不用问肯定是那怪物找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老杨的黑色蜡烛 仔细听,能听得出那种像是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逐渐靠近物理仪器室,我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本能地握紧手中的木棍。

我已经做好了拼一把的准备,谁知外面的声音却忽然停了,大约半分钟后又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嘈杂的声响,听着好像还不止一种声音。

这种奇怪的声响又持续了足有一分钟,楼道内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周建宇轻轻拉了拉我胳膊,眼神里带着丝丝惶恐,他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此刻我也给不了他答案。

难道是值班室的女鬼和厕所的男鬼打了起来?又或者……

楼道内声响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次听着竟然像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也是逐渐靠近我们。

我心脏再次悬了起来,屏住呼吸,双手握紧木棍,同时铆足全身的力气,准备有需要时给予致命一击。

脚步声停到了物理仪器室前,过了几秒钟,门“吱哟”一声开了。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走廊,忘记了吹灭柜子上的酒精灯。

鬼能看到光么?我脑中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不过此时头顶的酒精灯应该把我们三人陷入到了危险中。

一个人影先是出现在了门口,这人缓缓地进入到了屋内,身形逐渐清晰起来,随即是面孔模样。

看清这人五官时,我是既意外又兴奋,我认识他啊,竟然是老杨。

“老杨,你……你怎么来了?”

老杨看到我,似乎也很震惊:“嗯?你小子来凑什么热闹!这地方太危险,你不该来啊!”

周建宇“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哥,你们认识啊!”

我没工夫搭理周建宇,而是继续问老杨:“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这所学校又是咋回事?”

既然老杨大半夜出现在了这所闹鬼的学校,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而且我判断他应该就是为这事来的。

老杨冷哼一声:“厉鬼当道,冤魂缠身,不管是谁欠的债都得还啊!”

今晚老杨还是穿着那件旧道袍,一手拿着桃木剑,另一手里握着罗盘,在淡黄色的光晕里倒是有股仙风道骨的气势。

周建宇像是见到了救星,在确定老杨有益无害时,直接冲过去拉住了老杨的胳膊。

“大师!大师!你得救救我们啊!这学校里闹鬼——这栋楼里——这楼里太邪门,我们尝试了很多次,就是……就是出不去。”

老杨瞅了他一眼,冷冷回道:“活该!谁让你们来的。”

“这……”

“你们已经释放出了两个邪祟,必须在天亮前消灭它们,否则……”后面的话换成了两声冷笑。

“对!怎么消灭,你……你告诉我们?”

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符纸,分给我们几张:“那两张贴到身上,其它的镇鬼符一定拿好,只需把镇鬼符贴到邪祟的身上,它自然也就被消灭了。”

咋一听,这事貌似很简单,其实真正操作起来相当困难。

“当然想消灭它们谈何容易!好在我来的及时,你们只要把镇鬼符贴到身上,凭着我这符,它们也没法伤害你们”话音里带着几分自豪。

“老杨,你说的它们可是几年前死在这栋楼下学生的冤魂?”

“对!前天晚上我还来过,确定它们都因某种原因被禁锢着,刚松了口气,准备今晚来解决他们,没想到……”说着瞪了瞪周建宇,随即视线转移到了薛燕妮脸上。

“这妮子被惊了魄!”说着走到她身前,右手呈兰花形状,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然后另一只手掏出个圆圆的黑盒子,兰花指在里面蘸了一下,猛地点到了薛燕妮的眉心。

薛燕妮“啊”了一声,眼珠子转动了几下。

这时候老杨却以极快的速度把黑盒子放回到了口袋里,并伸手捂住了自己耳朵。

一系列动作在几秒钟内完成的,我正想问他在干嘛,忽听薛燕妮用至少150分贝的声音大喊道“有鬼啊!”

震得我双耳生疼。

她喊完,老杨才松开手,又走到躺在台子上的王浩晨身前:“他是被煞体所伤吧?”

煞体?应该就是指在女厕所里咬死薄祖怡的那只怪物,于是我赶紧点头:“对!我检查过,只是晕了过去。”

老杨伸手在他胸口两侧处点了几下,然后摸了摸她的人中穴,王浩晨剧烈咳嗽了两声,猛地坐了起来。

老杨也不多问,又掏出几张符纸分给他们俩。

“老杨,你说被禁锢起来的是不是个女鬼和刚才那玩意——煞体?”

老杨点点头:“这只是其中的两个,另外还有六个,被封在了这栋楼的不同地方——幸亏只有两只被放了出来,如果全都出来的话,就算是拼上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也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周建宇急得团团转。

老杨冷笑道:“放心!他们之间水火不容的矛盾,刚才我已经伤了煞体,它需要时间恢复元气,另外那女魄并没有真正解脱,还需要借助活人的精气神,估计一时半会儿有可怕不到哪里去。”

我好像听懂了他这话的意思:“赶在它们恢复前斩草除根?”

说完我还比划了个砍头的动作。

“跟我走!”

老杨用赞许的目光瞟了我一眼,转身直奔外面走廊。

四个人以为为首,都握紧木棍跟了出去。

周建宇顺手拿起柜子上的酒精灯,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嘴鼻里发出着一阵哼哧声。

老杨走到了楼梯前,先是朝上看了看,又朝下看了看,脸上始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这让我心里有了底。

“杨大师,你说怪不怪,我们……我们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不管怎么走,都离不开三楼和四楼。”

“小小魔障,不足挂齿!”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半截比一般蜡烛粗一倍以上的蜡烛,更奇怪的是通体乌黑色。

“老杨,这是……”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蜡烛。

老杨没搭理我,神情比刚才严肃了很多,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蜡烛,又从包里掏出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黑色胖蜡烛。

一阵幽兰色的光顿时照向四周,阶梯、墙壁、楼梯扶手,都被照成了幽幽的蓝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 吓得薛燕妮和周建宇紧紧靠着老杨,眼睛滴溜溜转,俩人也算是见风使舵,看出了和我比起来他才是大佬。

“老杨,这是什么蜡烛?照出的光怎么……怎么这个颜色?”

“犀牛角掺了老鳝鱼的血制作而成,能通灵,也能克阴,马上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刚才我还紧张的不行,忽听老杨这么一说,差点笑出声来,看来他也不是我想象得那么古板的人。

“什么……什么奇迹?”

周建宇一脸疑惑地使劲探头看老杨手里的黑蜡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奇迹并不在这里!”老杨淡淡回道。

“那……那在哪里?”

这次老杨没回答,而是举着黑蜡烛缓缓顺楼梯而下。

我们几个赶紧紧跟其后,在这压抑紧张的气氛下,谁都不敢再多问。

我一步步数着脚下的楼梯,之前几次走不出“鬼打墙”时,数过这层楼梯,上下两段各十一层。

“十二层楼梯”的鬼故事我听了好几遍,难不成被老杨手中的古怪蜡烛一照,脚下会多一层用死尸铺成的台阶?

心里这么想,我便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层,两层,三层……

上面的十一层数完了,一切正常。

下面的也是十一层,不多也不少。

嗯?没有任何变化啊!难道这玩意儿失灵了?

我这想法刚冒出来,身后的薛燕妮尖叫一声:“这是……这是二楼啊!真是二楼,咱们下来了?”

我忙抬头,心中顿时大喜,一个红圈里的阿拉伯数字“2”赫然出现在了我视线里。

还真是,老杨它娘的真牛逼!

周建宇和王浩晨随即也振臂欢呼。

就在这时候,我们头顶上响起来一阵急咧咧的声音,咋一听像是冬天的狂风怒号,再一听又像是生气的男人怒吼。

老杨侧耳听了听,顿时脸色就是大变,指了指身下:“不好!都醒了,快跑!”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窜下了好几个台阶。

我剩下的几个人里,我算是反应最快的,也喊了声“大家赶紧跑啊”!

五个人一前一后一口气冲出了大楼,这差不多一分钟里双耳听到的都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终于看到了幕布般的天空里几颗稀疏的星星。

奶奶的,老子总算是活着出来啦!

其他三人也喜极而泣,没想到哭得最凶的还是王浩晨。

“别高兴的太早!今晚能不能活着出去,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到了四个人头上。

“杨大师,这……这话什么意思?”

“是啊!院墙就在那边,我们现在离开这鬼地方,然后报警不就行啦?”周建宇结结巴巴地问。

“报警?”老杨冷哼一声,“能报警的话,我这半辈子就算是白学了。”

他话音刚落,我们四个几乎同时拿出手机,随即就是先后的几声不同声调的惊呼。

我的苹果13竟然没有一格信号!

“老杨,难不成这个校园里都被他们控制了?”情急下我脱口而出。

“差不多吧!”老杨环视了一圈,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那你可赶紧想办法啊!”

老杨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我们,然后视线一扬望向刚才掏出来的大楼。

“杨大师——”

“大师……”

老杨没说话,而是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农夫山泉的矿泉水瓶子,拧开盖儿,洒出了里面的黏糊糊的黑色稠状物体。

顿时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几个人几乎同时捂住了口鼻。

“什么东西这么臭!”

“是啊!”

老杨很快“撒”出一个大圆圈,指了指:“想活命就赶紧进来,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甚至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能离开这个圈儿,否则……”

他又是两声冷笑。

周建宇第一个跳了进去,同时把木棍横在胸前,一副“谁敢来弄死谁”的架势。

王浩晨和薛燕妮也赶紧冲了进去,瞪着眼看着老杨。

我也刚想紧随其后,却听到老杨喝了声“你先等等!”

“啊?”

我硬硬地控制住了刚要迈出的脚步。

“这个给你!记住,小子!待会如果有什么东西伸进圈子,你就一个字——砍!”

说着把手里的桃木剑扔给了我,接住木剑后,我点了点头:“好!”

桃木剑出奇的轻,仔细闻,还有股淡淡的桃核的气味。

说完,老杨竟然大步又冲进了刚才的楼内。

我们四个直愣愣地盯着大楼门口,他们仨握紧木棍,我握着桃木剑。

四个人的喘息声逐渐归于平静,这都凌晨了,照理说天空应该越来越亮才对,然而我却发现四周有一团黑气逐渐包围了过来。

又过了两三分钟,我才恍然大悟,这竟然是一团冒着黑气的浓雾。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围起了我们,最后连刚才那栋离我们不过二三十米的大楼都看不见了。

“曾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杨大师是去消灭楼里的妖怪和鬼……鬼嘛?”

我没有回答,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又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去了,我先是听到四周看不透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野兽的狗吼叫声,一时间判断不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

“什么声音?”

“这……这很像是狮子的吼声啊!”

三个人也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的诡异恐怖声音,惊呼起来。

其实最让我觉得头皮发麻的还是刚才老杨说的那句话。

会有什么东西从这漆黑的浓雾中伸进来呢?

周建宇和王浩晨忽然变得情绪高涨起来,说话的内容和语调都变了。

“这是春天,怎么会下雾呢!还是黑雾?”王浩晨阴阳怪气地嚷嚷道。

“春天怎么就不能有雾呢?下不下雾,又不是你家规定的!”之前周建宇一直给我一种很懦弱的感觉,谁知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硬气十足的话。

不过硬气之余,这话明显带有讽刺的意味,尤其是在今晚这种环境下,十分不应该。

“你小子找麻烦?小心老子弄死你!”

王浩晨的回答更让我震惊。

“就凭你?垃圾一个,每次都超不过三分钟,还总问爽不爽,还不知道我经常帮你忙吧?”

这话直接让我头皮一麻,一股诡异中掺杂着不祥的感觉“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真没想到不过高中生年龄的三人之间竟有有如此让人震撼的关系。

退一步讲,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呢?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果然,周建宇朝着王浩晨举起了木棍:“怪不得你刚才那么积极,原来你们有这种关系!找死——”

话音刚落,直接一棍子砸了过去。

我本以为王浩晨既然敢说,怎么也有两把刷子,万万没想到他不躲不闪,硬生生用头接住了这一棍,然后也轮起手中木棍砸了过去。

真是应了那个武侠小说中常用的词“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两个人在一起都已是头破血流。

更诡异的是,俩人都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血,然后同时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什么情况?不用深想就看得出眼前的一幕不对劲儿。

同样让人觉得不对劲儿的还有始终站在一旁冷眼直观俩人争吵的薛燕妮,我知道他是王浩晨的女朋友,照理说王浩晨当着她的面承认劈腿,她应该当场歇斯底里才对。

然而她好像并不生气,还双眼直直地看着俩人笑。

只一眼,我就看出她笑得也不对劲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黑雾里的可怕东西 自己男人劈腿,此刻就算不暴跳如雷,也不该看着俩人头破血流,脸上露出这种不正常的笑容。

人好像很冷静,冷静得让我觉得可怕!

黑色雾气继续聚拢,奇怪的是雾气只是围绕着老杨画的圈打转。

“不要吵啦!”我朝着王浩晨和周建宇大吼一声。

没想到我这么一喊,三个人同时看向我,脸上露出了更夸张笑容。

“你们这是怎么啦?”

我握紧桃木剑,做好了应对诡异意外的准备。

三个人同时笑着朝我走来,尤其是王浩晨和周建宇,已经满脸是血,这么笑着朝我走来,看上去狰狞无比。

我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身后就是浓雾,已经退无了退。

就在这时,一条类似章鱼触手一样的玩意儿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蜿蜒盘旋着直冲周建宇脖子。

动作之快,让我瞠目结舌。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周建宇已经被卷到了半空中,甚至连挣扎呼喊都来不及。

紧接着又是一条满是红疙瘩的褐色触手从另一侧的黑暗中伸了出来,这次我有所准备,大喝一声举着木剑冲了过去,在它刚想卷住王浩晨脖子时,我挥时木剑削了过去。

在我的理解中,这把木剑既轻又薄,若论干仗连他们仨手里的木棍都不如,我之所以还选择手握木剑冲上去,纯粹处于对老杨的信任。

老杨并非凡人,这把木剑也不是一般的木剑。

巨大的触角直奔王浩晨脑袋,就在几乎碰到他头皮时,我手中木剑已经劈到。

让我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大触角竟然被我砍断了,掉到了地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成了一滩黑水,空气中多了一股恶臭味。

还没等我得以喘口气,空中伸下来一条巨大无比的螃蟹脚,尖尖的,还长着一层足有十几厘米的黑毛。

再喊薛燕妮闪开怕是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我一个足球守门员扑球动作把她摁倒在地,然后顺势转身再次举起木剑劈了过去。

螃蟹脚也应声断了下来,随即化作一滩黑水。

这时候薛燕妮和王浩晨方才如梦方醒,吓得蹲在地上娃娃乱叫。

“老杨给你们的符呢,它娘的赶紧贴上啊!”

我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四周的黑暗中,不过余光还是瞥见俩人身上并没有贴着老杨给的黄色纸符。

估计三个人刚才神智不清就是这个缘故。

俩人被我一声呵斥,才从口袋里掏出纸符,沾着唾沫直接贴到了额头上。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这他娘的是林正英的僵尸片看多了,把自己当成了僵尸。

贴哪都行,这时候也就不在乎细节了。

“站到我身侧!!”

我再次朝俩人喊道,这次直接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四年的刑警专业我可不是白学的,根据刚才的经历,我当即判断出圈子的最中间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俩人早已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的爬了过来,薛燕妮距离我不到一米,可能是紧张过度的缘故,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看着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就是不见身体往前挪动。

我干脆直接拖着她两条胳膊拽了过来。

刚才为了救她,我扑向她后,直接压到了她身上,当时就感觉身下格外柔软,这一抓双手的食指又碰到了一团柔软。

顿时一股电流顺着我手指传遍全身每个毛孔。

大难当头,这些杂念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马上又被恐惧答代替。

各种嘶鸣声此起彼伏,就好像我们四周的黑暗中隐藏着无数个怪物。

此刻我心中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大概未知的恐惧才算得上真正的恐惧。

俩人各自抱着我一条腿,真成了抱大腿的了。

应该是贴了符的原因,接下来的几分钟内,虽然四周让人惊悚的嘶鸣声不断,但没再有章鱼触角或者大螃蟹腿出现。

三个人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四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浩晨压着嗓子,沮丧着脸问我。

“我怎么知道!”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总之知道闹鬼就行了!”

又是足有三分钟的沉默,忽然所有的恐怖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缓缓的脚步声,声响不大,但确定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因为紧张,薛燕妮的手不知不觉摸到了我大腿根部。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迈了进来,我本能地再次举起了木剑,看清这人的脸时,才长舒一口气,一刹那间疲惫感袭来,迅速弥漫全身,此时也才感觉出来浑身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老杨,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啊!”

我双腿一软,干脆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魔魇!”

听着老杨语气不对,我忙抬头看向他。

此时的老杨衣服上破了好几个洞,左肩膀上满是鲜血。

“老杨!你这是怎么啦?”

老杨摸了一下左肩,苦笑一声:“我低估了这七个恶灵,不但没能铲草除根,还差一点把自己老命搭上。”

我赶紧把桃木剑递过去,老杨摆摆手并没有接话。

“小子,今晚仅靠我是不行了,你得再回一趟四楼!”

老杨这么说,我有些猝不及防:“什么意思?可是我……我什么也不会啊!”

老杨好像很痛苦,他皱了皱眉头:“你不用会什么,今晚需要的是你的身体——总之跟我来就是了!”

王浩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慌里慌张地问:“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老杨瞅了瞅他们俩,表情微变,大概是此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你们……你们只要贴着我的符,另外不离开这个圈,就不会有事的。”

说完转身朝着来时方向容身到了黑暗中,容不得我多想,只好赶紧冲了过去。

黑暗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我觉得一阵反胃,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嘴鼻。

现在圈子内看,黑雾简直如同黑墨,给人的感觉是如果身在雾中,一定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此时却看到了几米外老杨的背影,我紧随其后狂奔而去。

跟着老杨跑进了刚才的教学楼中,黑雾立刻消失,就好像楼内外有个无形的墙壁,把外面的浓雾隔开了。

“老杨,你不说恶灵——还是煞体,就在这栋楼上?怎么……怎么还上来?”

老杨没停,沿着楼梯向上爬,看他使劲扶着楼梯的样儿,就知道受了很大的伤。

“来斩草除根!”

俩人一口气上了四楼,来到之前我进去过的直值班室内。

这一路上耳旁尖叫和怒吼声没断过,老杨提醒我不闻不问,不用搭理它们,说我身上有镇鬼符,主要是还握着桃木剑,它们奈何不了我。

“来这里干嘛?”

再次站到值班室门口,我心不由地悬了起来。

老杨冷冷地盯着门内的黑暗:“把它放出来!她才是七个恶灵的克星——这叫以毒攻毒!”

老杨话音刚落,另一扇原本关着的门“啪嗒”一声开了,值班室内传开了轻微的女人的喘息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适合吃这口饭 老杨冷冷一笑:“咱们这是找到正主了!”

说罢,他一步迈进了值班室,我也紧随其后。

再次踏进这间值班室,看第一眼的感觉好像和之前来时完全一样,但眨了眨眼的工夫,我视线中的一切似乎都变了。

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色雾气,而且床、橱子、写字桌的颜色都变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诡异无比。

“老杨,这是咋回事啊?”我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老杨。

老杨站在我身前,没回头,只是压低声音回道:“怨气所化,戾气所生,那女孩的魂魄被人禁锢在了这间屋子里,几年过去了,始终逃不出去,但心中的怨念越来越大。”

我知道他说的女孩是王静瑶,根据那本日记中的内容,再结合当年宿舍老三的讲述,我分析她的确是自杀的,但死后怨气难消,才化身厉鬼杀了学校的七个男生——可是她的魂魄又怎么会被禁锢在这件值班内呢?

老杨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淡淡地反问道:“难道你就不奇怪嘛?”

“奇怪?奇怪什么!”一时间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奇怪我会知道这所中学,而且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我想回答是“巧合”,但又一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上次在奥雅纺织厂他出现了,这次又会出现,而且时间还都是三更半夜。

于是反问他:“应该不是巧合吧?”

老杨转身看向我:“哼!你知道我在调查董家的事,奥雅纺织厂和新户一中,我都是沿着董家的线索查到的,有件事你还不知道,这座学校当年的第一股东就是董向进,而他之所以投资建造这么一所看似肯定会赔本的学校应该是另有目的!”

“难道也和奥雅纺织厂一样,在寻找某一类人?”我脱口而出。

“某一类人?对!这么称呼很准确。”老杨干脆利索回道,“他们在寻找纯阴命格的女孩,目的嘛!应该在催动一种古老而且邪恶的长生术。”

“那……”

我话刚开口,老杨挥了挥手:“当务之急是想法释放被禁锢女鬼的魂魄。”

我点点头,似乎抓不住个头绪,只好反问:“好!那……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纯阴命格的男人,可以走阴,我想在这种阴煞之气极重的环境中,作为一个纯阴命格,你应该能找出禁锢住女鬼的法器,只要毁了它,自然也就解封了女孩被禁锢的魂魄。”

这话我没懂:“老杨,你……你明说,需要我怎么做?”

“具体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不是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嘛?不能试试?”

另外一个身份?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直播设备,直播还在继续。

赶紧拿起来看向直播屏幕,竟然有五十几个人在观看直播,弹幕更是多达七八十条。

这让我不由地一惊:刚才的事他们不会都看到了吧?万一是群“鬼观众”,一切还说得的过去,可如果是人在看,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发什么愣啊!”

“奥!”

我嘴里答应着,但视线始终没离开电脑屏幕。

蓝色小药丸:直播小哥哥在拍戏嘛?

花蜜蜂:到底真的还是假的?不过我确定这的确是江户一中,因为我去过。

一个好人:刚才你们看到屋顶那个长着像个螳螂的怪物了嘛?一定是在拍戏,不过道具做的不错,比得上港台了。

谢无双:这么有代入感嘛?听说抹了牛眼泪能看见鬼,大家不会都抹了牛眼泪后看直播吧?后面又加了两个字“呵呵”。

这明显是句玩笑话,不过却提醒了我——对啊!我身上还有阴司赠的两副眼镜,不知道戴上这两副眼镜能看到什么呢?

这么想着,赶紧从口袋里眼镜。

稍一犹豫,我决定戴上白腿眼镜。

透过眼镜片再看屋内的一切,几秒钟后眼前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还是这间值班室,一切看似并无异样,但仔细看,床上只有床板并无被褥。

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奇怪,就看到门开了,一个浑身黑衣服的印度人模样的男人提着个黑袋子走了进来。

这人站到了屋子中间,和我刚才踏进屋子时的举动几乎一样,先是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走到了床铺前。

他放下黑袋子,又从身上口袋里拿出个黑色的小瓶子,然后把瓶子里的东西洒到了床板上,看得出从瓶子中流出来的是一种黏状的红黑色液体,然后弯腰从口袋里抓出一件满是鲜血的校服。

校服被铺到床板上时,我注意到左胸侧印有“江户一中”的字样,由此判断这应该就是这所学校的校服。

这人弯着腰,一边小心翼翼地捋了捋校服的边边角角,同时嘴里念叨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开了屋子,随即又进来两个男人,这俩人穿着普通,一个怀里抱着被褥,另一个拿了个枕头和床单。

然后铺到了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铺出来的床面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刚起床的样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一楞如之际,眼前的画面消失了,等我再次望去时,却看到床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这足以证明刚才的一幕是通过这副神奇眼镜看到的“往事重现”。

定了定神,我赶紧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老杨。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转身望向床铺,双眸中闪过一丝光泽:“原来如此!”

“是……是怎么回事?”我忙问。

“你后退一步!”老杨并没回答我。

“好!”我也不敢再问,赶紧退到了门口。

老杨又从包里掏了掏,掏出个黑色小瓶子,然后拧开瓶塞,把里面的黑色里参杂着白色的粉末撒到了床上。

“老杨,你在干什么?”

老杨冷哼一声回道:“放火破咒!”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划燃一根,扔到了床铺上,一瞬间整个床铺变成了一片火海。

老杨退到了我身侧,收起小瓶子:“小子,我的确没看走眼!”

“你……你看出了什么?”

我以为他指的自己是看透了禁锢王静瑶魂魄的方式,没想到他转身看了看我,嘴角扬了扬:“你果然适合吃这口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董向进死了! 整个床铺了剧烈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似是翩翩起舞的女孩,黄色的烟雾随之缓缓升腾,在屋顶回旋着。

刚开始我俩还站在门口,但随着室内烟雾越压越低,俩人也就走到了门外。

我没心思搭理老杨,话锋一转,问:“烧了就行啦?这么……这么简单?”

老杨明显比刚才淡定了不少,微微点点头:“不错!如果你刚才的描述准确,我可以断定这也是一种南洋邪术,用的倒不是什么法器,这种邪术叫‘血衣咒’”。

光听名字就让我头皮一发麻。

说着话,火焰逐渐变小,最后熄灭,奇怪的是我发现烧成灰烬的只有床上的被褥,床板却十分完整,这时候老杨忽然变得神情严肃起来,一大步跨进了值班室内,也不顾腾云般的烟雾,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双眼死死盯着床上的灰烬。

我也赶紧靠到他身侧,第一反应是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就看到床铺上的灰烬中,一个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能看得出是个女人,只是看不出五官轮廓。

几乎同时,墙角也走出个身形纤细的人影,是红色的,看轮廓也是女人。

两个人影相对而行,然后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能认得出五官轮廓的人。

是个女孩,准确说是变成鬼的王静瑶,她虽脸上毫无血色,但看得出生前模样俊秀清丽。

女鬼盯着我们看了十来秒,忽然张开了嘴——张到了正常人根本无法张到的程度,随即一团黑烟缓缓吐出。

这诡异的一幕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人就在外面,释放你的怨恨吧!”老杨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木剑,横到胸前,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对女鬼说。

话音刚落,女鬼的嘴缓缓闭上了,黑色烟雾随之消失不见,下一秒她整个身体化成了一团黑烟,以极快的速度飘了出去。

老杨长舒一口气,又把木剑还给了我。

“这是……”

“她有一半的魂魄被禁锢在了床上被褥下的血衣中,刚才我撒上林凡烧了血衣,也就帮它解除了诅咒,刚才你看到的一幕就是双魂合一,接下来估计有好戏看喽!”

我觉得大概听明白了老杨的意思。

“刚才你好像很紧张?”

“嗯!这算是以毒攻毒,算是赌一把!我也害怕赌输呀。”

“你怕她会对我们不利?”

“毕竟人鬼殊途!现在我又受了伤,万一我判断失误,她连我们都收拾,咱们根本没有应对的能力。”

能感觉出来,老杨在刹那间的紧张过后,又恢复了放松的状态。

“走!出去看看。”

“好!”

俩人刚走到楼梯门口,就听到三楼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仔细听还是好几种声音混淆在一起,听得我心中一阵发颤。

老杨苦笑一声:“还是不要多事了!”

说完转身朝楼下走去。

再次走出大楼,看到外面的黑色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一切看起来十分玄幻,几分钟后,蜷缩一起的王浩晨和薛燕妮出现在了我们视线中,随后是更远处的校门和院墙。

此时东方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我赶紧拿出手机,发现信号有三格,而且时间似乎已经正确。

四点三十五分,这个点天应该开始微亮了。

和老杨快速走到王浩晨俩人身侧,他们看到了我俩,哭着朝我们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可回来了!”王浩晨还能勉强说出话,薛燕妮则只能双眼空洞地啜泣,嘴唇像是紫色的茄子,听声音好似一架抽风机。

忽然身后的楼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声,随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个人几乎同时扭头望向大楼,老杨微微摇摇头,叹息道:“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等到所有的雾气消失后,老杨才让我们走出圈子,闻着凌晨带着凉意的泥土气息,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薛燕妮也渐渐停止了哭泣。

“老杨,刚才黑雾里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还是忍不住问。

“戾气所化,皆为虚幻!”

这话我好像懂,又觉得并不懂,但能猜得到肯定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一侧的王浩晨颤巍巍地问:“杨大师,我同学周建宇呢?”

看他一脸貌似很关心的样子,我只觉得觉得恶心。

刚才俩人还互相揭短,说得内容更是不堪入目,都对着人家女朋友下手了,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装出一脸关心的样子,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呸”。

老杨随口回道:“人肯定是不存在了!”

王浩晨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李景凯带着人赶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立刻对整栋教学楼进行搜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不过在楼后面的墙根下找到了周建宇的尸体,准确说是大半具尸体,他少了一只脚和一只手。

毕竟我也法证科的职员,近距离看过尸体的样子。

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或者说毛骨悚然的是,周建宇缺失的手脚腕处是齐根断掉了,就像刀割的一样。

更让我觉得震惊的还是薄祖怡的尸体,听法证科同事说,人是被坚硬的东西插进内脏,活生生疼死的,而且死亡前声带已经被扯断,根本喊不出声响。

两具尸体被抬上车时已经时上午八点出头,几乎最后几个搜索大楼的刑警刚走出楼门,忽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所有人都转身望去,就看到了无比震惊且诡异的一幕。

刚才的那栋教学楼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地下轰然倒塌。

一瞬间,尘土飞扬,砖石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树叶,朝着四面八方飞去,一名老刑警最先反应了过来,朝着众人大喊一声“快跑啊!”

所有人这才如梦方醒,用上吃奶的劲儿朝着身前狂奔,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几名刑警被刮伤,好在只是皮肉伤。

众人狂奔到大门口才停下,转身喘着粗气望着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大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刚才还是一栋高大巍峨的大楼,建造时间也应该不长,怎么可能在眨巴眼的时间变成一堆碎砖烂瓦呢!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可能,我想应该是王静瑶强大的怨气所致吧!

在李景凯带人赶到前,老杨便已经离开了,用他的话说自己这快餐店小老板的身份还不能被戳破,离开时他告诉我,八个恶灵已经被王静瑶的吃了,将永远在阿鼻地狱承受难以描述的痛苦。

至于王静瑶的魂魄,他说回去后会帮她超度,总之尘归尘,土归土,至少表面上在江户一中发生的事就这么结束了!

在车上我从口袋里掏出了王静瑶的日记本,递给了李景凯。

“这是什么?”接过的同时,他反问我。

我苦笑一声:“也许是真正解开江户一中当年闹鬼事件的关键证据吧!”

汽车还没行驶到城里,李景凯接到了孙桂平的电话,身体立马就是一怔,然后朝司机喊:“进城后先去董家别墅!”

“董家出事了?”我随口问道。

李景凯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看了我一眼:“董向进死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子夜监控拍到了什么? “董向进死了?”我几乎是吼出来,本能地想站起来,脑袋“砰”的一声脑袋撞到了车顶上,又重重地坐了回去,这一刻也顾不得感受是不是有疼痛感,因为在我看来这消息太具有爆炸性了。

“孙所在现场,让马上过去,具体情况到了才知道。”

两辆警车急速行驶在龙城的街道上,引得四周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董家的豪华别墅前,还没下车,就看到另外几辆警车出现在了视线里,远远的还围着几十个人,看着有人手里拿着照相机,像是记者。

别墅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名年轻的刑警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外。

李景凯下车后,直奔别墅院内,两名刑警见到自己队长走来,眼疾手快,赶紧撩起警戒线。

“里面什么情况?”

“李队!人已经死了——孙所就在里面,具体情况你还是进去问他吧!”

李景凯满脸严肃地点点头,径直进入别墅。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院落,此时再看院子内奢华的装修和布局,内心深处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踏进宽阔得有些不像话的别墅内,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志明,他身侧是另外几个法证科的同事,随即才看到同样一脸严肃的孙桂平。

李景凯走到孙桂平身前。

“孙所,什么情况?”

“凌晨六点十三分,董向进别墅里的管家报的案,初步判断死于凌晨一点左右,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自杀的可能性居大,不过现场还有几个疑点。”

还没等李景凯回话,我忍不住插了嘴:“应该不可能自杀吧!”

这话引得几个人同时转身看向我。

“你小子凭什么这么说!”孙桂平扫了我一眼,淡淡道。

李志明应该是听到了我声音,也扭过头看向我。

“好!那我就说说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我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已经干得几乎要冒出火的嗓子:“根据我的了解董向进十分爱惜自己生命,不惜为此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甚至算得上惨绝人寰的事儿,试想一下,这样一个人会选择自杀?况且还是在莫名其妙克服了癌症后!”

李景凯朝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微微点头:“有道理啊!根据我这几天的调查,死者董向进在身患癌症期间先后联系过前世界几十所医院的百多个医生,花费至少两千多万,另外也用了很多种民间偏方,还真是求生欲望相当强烈。”

孙桂平没搭理李景凯,而是又问我:“仅凭这一点就得出如此结论?”

我摇摇头:“当然还有基于我接近四年所学的刑警专业知识和自修的法证学知识的专业判断,从社会学和心理学上分析,他这种社会成功人士越是积极向上,也更能承受强大的压力,所以我判断他不是自杀。”

听我说完,孙桂平这才点点头:“不错!看来景凯眼光不错,这小子的确有干刑警的天赋。”

这话倒是让我一愣,也有些不好意思:“孙所,这话说的……”

“其实这也是我的结论,而且分析过程基本一致。”

我们正说着,法证科一名同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孙所,我们调取了别墅内外的监控,发现有些不对劲啊!”

“奥?哪里不对劲儿?”

“怎么说呢!”小伙子挠了挠头皮,“如果监控拍摄的内容没问题,那么……那么就是李科长他们刚才对死者死亡时间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话立刻惹得李志明很不乐意,当即起身扭头怒喝道:“你小子说话过过大脑好不好,我它娘的连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判断不准,还怎么给你们这帮兔崽子当老大!”

孙所一脸严肃地朝着李志明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打断,然后再问:“说得清楚一点!”

他被李志明训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没有表达清楚,先是憨笑着朝李志明吐了吐舌头,随即才继续说道:“有两个监控摄像头拍到了董向进,不过……不过时间却是今天凌晨三点半左右。”

这话一出口,李志明立刻怼道:“不可能!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晚凌晨一点左右,前后误差不会超过四十分钟,也就是死亡时间介于凌晨十二点二十分到凌晨一点四十分之间。”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当然我也绝对相信李志明的专业能力。

估计孙桂平此时的想法和我一样,他眉头紧皱,稍一沉思:“你确定监控上的时间没有出错?”

对方点头如捣蒜:“已经检验过两遍,这两个监控上的时间和准确的东八区北京时间误差不超过十秒钟。”

李景凯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喃喃道:“还有这种事?”

“走!去看看!”

我跟着三个人来到别墅院子西侧,这里有座假山,绕过假山的另一面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假山的内部别有洞天,是个小房间,还摆放着几台液晶的显示器,墙上更是盯着着一块至少八九十英寸的大号显示器。

应该是整个别墅的监控室。

两个看着眼熟但第一时间叫不上名字的法证科同事坐在显示器前,一人使劲探着头,另一人手中紧握鼠标。

见到孙所俩人赶紧站起来。

孙桂平摆摆手让俩人重新坐下。

“把那段监控调出来!”

“好!”

毕竟是专业的,点了点鼠标,敲着键盘,没几下后大屏幕中出现了一段视频。

能看得出画面的背景是晚上,仔细看,还能确定是董家别墅的院子里。

画面中一个人从大门口缓缓走来。

刚开始因为距离远,还看不出什么,可随着这人不断走进,连我也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这人走路的姿势极其不正常,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影视作品中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很机械。

看到这人的模样后,我也是震惊的一脸懵逼,虽然早就知道他就是董向进,只是这走路的姿势绝对不是正常的董向进。

“另一个监控拍的呢?”看完三分钟左右的视频片段后,孙桂平问。

又是一连串熟悉的操作,很快大屏幕中又出现了另外一段视频,长度也是三分钟左右。

开始播放,我立刻发现画面中就是别墅客厅一进门的地方,因为认出了门口精致的金黄色鞋柜。

走路姿势极其奇怪的董向进缓缓走了进来,因为屋里光线亮,画面更清晰。

而且能判断出这短视频和刚才那段视频是先后顺序。

三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毕,惊得一侧的李景凯张开了嘴。

“难道景凯对死亡时间的判断真的错了?”他喃喃自语。

孙桂平眉头紧皱地盯着屏幕:“回放他距离监控最近的十秒钟,然后放慢播放速度!”

“好!”

点了几下后,画面再次移动时明显慢了不少。

“停!”不到三秒钟后,孙桂平轻呵一声。

画面瞬间被定格。

“把他拉大!”

“好!”

视频中的董向进被慢慢拉大,他脸上的僵硬表情及奇怪的走路的姿势被看得更清晰,足见董家别墅安装的监控摄像头的清晰程度之高。

“你们不觉得很不对劲嘛!”孙桂平冷冷道。

“孙所指的是他走路的姿势?”李景凯随即反问。

这也是我看到画面后的第一反应,不过随即又否定了这想法,因为如果孙桂平指的“不对劲儿”是董向进的走路姿势,那孙桂平根本没必要定格住画面问我们,因为移动的画面更能看出他走路时的奇怪姿势。

我仔细观察画面后,也发现了两处十分不对劲的地方——董向进的双臂向两侧伸着而且双肩处呈拱形,更奇怪的是他的双脚,竟然是在踮着脚尖走路。

为什么用这个姿势走路呢?或者这才是解开问题的关键。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眼镜中的二人激战 就在这时候我身上传来两声“嘟嘟”声,声音本不大,不过此时监控室内寂静无声,不大的声音也被数倍放大。

孙桂平和李景凯他们同时望向我胸前。

李景凯指了指我挂在胸前的直播设备:“这么大的手机挂在脖子上干啥,不沉嘛!”

我只好随机解释:“就是因为太大,没地方放,所以……”后面是两声尴笑。

好在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屏幕中的监控画面中,没再继续纠结这事。

听到提示音,这才想起还没顾得上关掉直播,见他们已经转过了头重新看着屏幕,我才赶紧侧身拿起直播设备。

果然,直播还在继续,而且正在观看直播的已经涨到了123人。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我知道这声音是有人@我,便直接点开弹幕。

@我的是蓝色逍遥丸。

蓝色小药丸:主播小弟,大屏幕中的老头好生奇怪,怎么像是被人抱着往前走!

被人抱着?

我大脑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有了一个十分诡异但又能合理解释眼前一幕的想法。

孙桂平和李景凯在盯着屏幕讨论,此时李景凯也发现了董向进是手脚动作有问题。

李景凯:“孙所,这好像是双臂打了石膏啊!”

孙桂平:“穿着睡衣,还这么薄,不可能,再说刚才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

李景凯:“或者满身是汗,咯吱窝难受才……”后面的话并没说完,估计自己也知道存在这种可能的几率几乎为零。

孙桂平:“人在什么情况下需要拱着双臂,还得踮起脚尖走路呢!”

听到这里我赶紧插话:“我想到一种似乎不可能的可能!”

“奥?你说说看!”

俩人再次同时扭头看向我。

“你们有没有觉得画面中的董向进很像是被人从身后抱着往前走?”

“被人从身后抱着?”孙桂平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显然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一着急,拉过李景凯:“用语言表述比较麻烦,我演示给你们看吧!”

法证科的两个同事也抬起头看向我,估计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疑惑也到达了顶点。

李景凯被我忽然的动作弄得有点不知措施,但还是十分配合。

我走到李景凯身后,先把双臂搂到他两个咯吱窝下,又让他踮起双脚,并把自己的双脚垫到他脚下,然后喊着节奏配合着慢慢往前走,估计换个地方,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肯定会把人逗乐。

刚走了三四步,孙桂平一下子张大了嘴,使劲拍了一下脑门:“天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下一秒李景凯也怒骂了一声:“靠!难道他是被一个监控拍不到的人抱着进来的——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人是在凌晨一点左死亡,却在凌晨三点拍到了他独自回家的画面,可是……”

一刹那间,仅有十余平方米的监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分钟后孙桂平才缓缓开口:“这事任何人不能透露出去,一切必须等进一步调查后再下结论。”

直播设备震动了好几下,我赶紧再次侧身看向屏幕。

“本次直播已经结束,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奖励稍后发送给你!”几乎是我刚看完这行字,直播页面一闪消失不见了。

走出监控室,李景凯问:“刚才你小子是怎么想到的?对了!我还没问你,昨晚你去江户一中干嘛?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小子行为举止都很怪异!”

我只是尴尬地笑,没有一句解释。

再次回到别墅内,法医和刑警们还在小心翼翼地搜寻证据,孙桂平轻声咳嗽一声:“大家暂时停下手中工作,这栋别墅内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富海集团是当地数得着的大集团,董向进也是本地商界数得着人物,他的死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地震,我离开董家别墅时,外面已经围满了车,听到人群中有人喊财政局局长都来了。

我无暇顾及这些,此时此刻就想一口气喝两瓶冰红茶,然后大吃一顿找地方睡一觉。

李景凯着急查案,并不回派出所,便让他在一个十字路口把我放下,下车后直奔一侧的超市。

喝了一瓶水,觉得舒服了些,就想着找个快餐店随便买点吃的。

站在十字路口等了几秒钟,见到亮起绿灯,便跟着前面几个人沿着人行道过马路,谁知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左侧传来一阵尖细刺耳的急刹车声。

抬头就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舞龙似的疾驶而来,距离人行道十几米时才开始开始刹车。

显然为时已晚。

我身前的几个人仓惶躲闪,有几个吓得尖叫着大跳起来,好在反应还算快,不过有个肚子隆起,还拎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妇女僵在当场。

眼看红色跑车撞到了她,见此情况我赶紧一步冲过去,一手搂住女人,另一手拉住孩子的隔壁,猛地往后一拽。

急促的刹车声在我身侧响起,汽车几乎是擦着俩人衣服冲了过去,我都感觉到了一股凉风。车停到了几米外。

这一幕把在场的十几个人看傻了,愣了几秒钟后,才嚷嚷起来,刹那间怒骂声,指责声连成了一片,女人和孩子更是吓得脸上没了血色,女孩这才“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被惊得心脏狂跳不已,轻轻把女孩的手放到妇女的手中,然后起身看向跑车。

跑车只是停下了,却并没有人从车上下来,我顿时怒火中烧,想看看开车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蛮横,差点撞到人都不下车给个交代。

这种豪车玻璃上的膜也很高级,不把脸贴到玻璃上几乎看到车内的任何情景,我走到车门前,刚想伸手,车门却自己开了,一个身材消瘦面色煞白的男人从车上走了出来。

第一眼我只是看着眼熟,等他反手关上车门,我一下子认了出来,原来是董家公子,记得名字好像叫董若阳。

董若阳看看我,又看看蹲在地上蜷缩着哭泣的母女俩,始终面无表情。

“你会不会开车?”我怒视着斥责道。

董若阳一开口先是打了个饱嗝,顿时一股刺鼻酒气扑面而来:“这不没事嘛!就算出了事,我也会赔偿,区区两条人命我董家还是赔得起的。”

这话算是惹了众怒,不过他好像丝毫也不在乎,朝着众人冷冷一笑:“难道就没一个认识我的?”

这时候众人里有人怼道:“反正你不是玉皇大帝孙悟空,是谁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董若阳晃荡了一下身体,显然是醉了:“什么是法?什么是天?我董若阳并不知道,这里有人能告诉我嘛?”后面一句话声音一扬,极具挑衅意味。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大概大部分人都听过富海集团董家的名号。

“董家就能草菅人命?”一个嘶哑的声音随即响起,紧接着是几个人的附和声。

“报警!赶紧报警,刚才属于危险驾驶,这里是路口,应该就监控!”

“我愿意留下电话,需要的话可以当证人!”

董若阳瞪向人群声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样子不但不知道悔改,眼神里还开始透出凶光。

见此情况,一中畅快的感觉掩盖了刚才的愤怒,同时我也好奇,按说刚才路上并没有其它车辆,这路也够宽,就算昨晚喝醉了酒也不至于反应如此迟钝。

我想到了口袋里的眼镜,于是悄悄侧身拿出那副白色眼镜腿的戴到了眼上,然后扭头看向董若阳,几秒钟后,眼前的画面变了。

看了几秒中后,我脸上顿时传来一阵烫烫的感觉,这画面其实有些眼熟,某岛国“二人战斗片”中常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腐烂的五脏六腑 透过眼镜看到的画面相当辣眼,怪不得刚才停下车足有一分钟后人才下来,看来在着急整理衣服。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身体都会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记得两年前,吴老师在课堂上还笑着举过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处在“性福”浪尖上的男女好比吸食了“大嘛”的年轻人,厉害的还会出现幻觉或恍惚。

“危险驾驶?你说危险就危险!证据呢!”一侧的董若阳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一顾。

这话的气人指数至少四颗半星。

我摘下眼镜,转身也用一种同样不屑的眼神看着董若阳:“想要证据嘛?好!我现在就满足你!”

说着,我两步走到汽车副驾驶车门前,直接拉开了车门。

恰好副驾驶正对着围观的人,一瞬间,众人的眼睛都瞪了起来,有两个领着孩子的赶紧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刚才趴在董若阳双腿间的女人也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一声尖叫后赶紧蜷缩着扯衣服遮挡身体主要部位,无奈自己身体暴露在外的部位太多,而自己所穿衣服的面积又小,简直是“顾头不顾腚”。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成年人,看到这情景,大部分也就明白了刚才汽车舞龙似开来,并且没有及时刹车的原因。

董若阳脸色微变,恶狠狠地瞪着我:“我认出你来了,你是昨天去我家的小刑警!非要多管闲事吗?这事如果让我爸爸知道了……”

看来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依仗的父亲已经成了死鬼,估计昨晚疯玩了一夜,这会儿还没回家,也没有和家人联系。

“小子!半小时前我就在你家,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劝你赶紧打电话问问,不过别给你爸爸打,因为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接你电话。”

董若阳浑身一震,忙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又去我家干嘛!”

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冷笑道:“再给你纠正个错误,我并非刑警,而是法医,专门验尸的法医,我去你家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怎么,给了这些提示还是很难猜嘛?”

“什么?”董若阳后退了两步,看着我的双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余光看到好几个人已经拍下了车中的“春光乍泄”,便随手关上了车门,毕竟这画面太过少儿不宜。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不用问就知道刚才已经有人报了警。

警车停到我们身侧,下来两个小警察,应该是附近辖区派出所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见此情景我也不想再多找麻烦,转身悄悄挤入人群,在众人一阵刺耳的嚷嚷声中远离了现场。

在一家德克士店里吃了点东西,我正准备打车回去睡一觉,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小陆,怎么啦?”拿出一看,是小陆打来的。

“曾哥,刚才又送来一具尸体,这次十来个人跟着来了停尸房,我瞅着应该有大官,你去哪了?我早晨就没看到你。”

估计小陆以为我偷懒没上班,担心被派出所的领导发现挨训,偷偷向我报信。

再次证明这兄弟重情重义,果然值得交。

“我马上回去,昨晚我是公事,就和刑警队的李队在一起,放心吧!”

“那行!”

我在楼梯口看到了李志明他们,他们两两一组抬着白箱子。

“李哥,这是去尸检啊!”

几个人都穿着法医制服,帽子、口罩一应俱全,我知道自己这是句废话。

“嗯!还不赶紧换衣服下去帮忙?”

李志明一声呵斥,转身快速下了楼。

我急忙跑上楼,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然后直奔地下停尸房。

刚拐下楼梯,就看到小陆站在停尸房门口,门口还站着两个陌生面孔的西装男,俩人神情严肃好似两尊门神。

“曾哥!”

看到我,小陆朝我勾了勾手。

“李科长他们都进去了?”

小陆点点头:“嗯!在里面呢!”

我正要推门,却被两个“门神”拦住了。

“我是派出所法医啊!”俩人看着我,没说话,好像也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正想再解释几句,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李志明探出头对俩门神说:“这是我的助手,刚才让他去拿东西了。”语气十分客气。

俩人这才放下胳膊。

一步迈进停尸房内 ,我看到停尸房内聚集了十几个人,其中我们法医仅有五六个,还不到一半,另外几个人穿着便装,都站在距离尸检的柜子五六米外看着,脸上毫无表情。

的确是董向进的尸体,这就让我疑惑不解了。

照理说正常情况下的尸检应该在专门的尸检室内完成,而且整个实践过程中必须录像、拍照,有时候还需要“自录”,这些都是写在法医守则中的。

今天这阵势直接一改反常,不但在停尸房内直接尸检,还有超过五人在现场“参观”,另外门口被人守着,不知道这么做是因董向进身份特殊,还是他死因奇怪。

对于尸检,我缺少实践经验,只能站在李志明身侧给他递工具,整个尸检过程一个半小时左右,过程中我多次听到李志明低声惊叹,嘴中尽是“天呐”、“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之类的词语。

虽然我没有动手,但也基本看出了端倪。

他的五脏六腑全都干了——像是晒了一个冬季的肉干,尤其心脏,已经缩小到仅有核桃大小,而且腐烂痕迹明显。

不用仪器测也知道这样的心脏不可能属于刚死了没几个小时的死。

由此可见,最奇怪的事情不是董向进的死因,而是他为什么一直活着。

尸检完成后,李志明和屋子里几张陌生面孔的人去了所长办公室,我们被要求在李志明回来前,不能离开停尸房,同时外面的两个人依旧守着,连本应来打扫卫生的小陆也不让进屋。

说白了,此时的我们竟然没有了人身自由。

终于停尸房内只剩下我们这边的人。

仔细听着外面楼道内的动静,确定没人靠近,我才凑到同事老王身侧,压低嗓音问:“到底是些什么人啊——这是咋回事?”

老王朝我撇了撇嘴,用几乎同样低的声音回道:“这次尸检过程不允许录像,更不准为外人知,所以就在位于地下室的停尸房内进行喽!”

“尸体的五脏六腑怎么那样啊!”我又问。

“大概这就是他们看着我们尸检的原因吧!”老王摇着头回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不能说的尸检结果 这一刻我能感觉得到,老王他们几个知道的事情比我多,这会儿都各自低着头不作声,大概这就是职场熟悉同事之间的默契吧!

我知道董向进的死非同一般,也不再多问,整个停尸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等了一会儿,外面依旧没动静,我等得有些急躁,大概这种感觉就是度日如年吧!

百无聊赖之余,我拿出了直播设备,之前提示直播结束时,收到过一条信息,说稍后会给我发来奖励。

侧了侧身,我扫向设备屏幕,果然一眼就看到有条未读信息,赶紧点开。

“本次渡灵奖励已存至龙大银行的个人保险箱,随时可取。”

又是存到了龙大银行的保险箱里,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两副眼镜,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先是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随即门开了,走进来的除了李志明竟然还有正副所长,三个人一前一后,脸上都没有表情。

看到连一般不会干预具体工作的正所长都来了,几个人赶紧凑了上去。

“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问,不过作为一名警务人员应该知道有些案子性质特殊,不能问的不要问,不能说的更不要说。”顿了一下所长才轻声问道,“大家明白吗?”

见老王他们点头,我也赶紧点了两下头。

“那好!根据尸检报告,董向进董事长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这案子并无可疑之处,今天就可以结案了。”

我隐约猜得到这其实是上头的意思,毕竟富海集团作为当地龙头企业,集团掌舵人的死因恐怕也会影响当地经济发展,所以有些事不能被外人得知。

经济我不懂,只是心中十分疑惑,董向进的五脏六腑早已腐烂干瘪,照理说人早就应该死了,他这大半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我脑中随即想到了电影中的僵尸。

不对!我见过他,虽说人看起来怪怪的,而且通过引司的眼镜看到他在背地里供奉着泰国邪神,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活人的五脏六腑绝对不应该腐烂干瘪成这样,可是又是用什么方法让死人像活人一样存在呢?

百思不得其解,这事还得问问老杨。

按照所长要求,几个人各自在一张保密协议书上签了字后,终于获得了自由,等所长和李志明他们离开后,小陆才憨头憨脑地跑了过来:“曾哥,到底是啥事啊!这架势不一般啊!”

我苦笑一声:“别管闲事!”

“嗯!”

俩人回到宿舍,关好门,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间被摁了静音按钮。

“手机还好用吧?”

扫到小陆手机屏幕上的吃鸡游戏页面,我随口问。

“好用!真好用!苹果13可是当前最牛逼的手机,真……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曾哥……”

意识到这话不该说,我赶紧摆摆手:“别客气——你没去医院?”

“吴小可父母出院了,已经,说是回家养着。”看脸上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你们……”

“曾哥,她姐姐的案子咋样了?”

“估计够呛会有结果。”顿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劝劝自己这位缺根筋的兄弟,“小陆啊!感情这东西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光剃头挑子一头热可不行啊!”

小陆好像根本没听进后半句话,挠着头问:“怎么,这案子很难破嘛?”

我无奈地笑了笑决定不再和他纠缠这事,告诉他自己困了,倒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屋里屋外并没有小陆的影子,看来这小子为了爱情也是拼了。穿衣服时,摸到了阴司提供的直播设备,决定立刻去一趟龙大银行。

出走派出所大门,我正准备打车,一抬头看到了老杨的快餐店门竟然是关着的,这才想起昨晚他受了伤,难道伤得很厉害,都没法正常营业了?

这么一想,顿时有些担心,当即决定先去看看他。

和一般的小商品房一样,派出所对面的这排商铺分上下两层,一般情况下,下面一层开店,上面住人,所以店铺门也是唯一进出的门。

我使劲敲门,敲了一分多钟,里面才传来老杨低沉的声音:“来啦!”

又是半分钟后,门才被打开,露出了老杨满是疲惫的脸,而且毫无血色。

“老杨,你伤得这么重?我送你去医院吧!”

老杨微微摇头,闪身让我进屋。

“养几天就好了——正好我也想找你!”老杨说话都底气不足,肯定是重伤。

我进屋后,老杨反手锁上了门,俩人再次坐到之前那张饭桌前。

“老杨,你别客气啊!到底……到底伤哪了?”坐下后,我忍不住再次问。

“断了三根肋骨,脾脏应该也有受损,主要是被煞气所伤——应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不能死。”说完苦笑两声,喝了一口水。

“对了,老杨!”我身体一怔,“董向进死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谁知董向进点了两下头:“我知道,我想找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奥?”

“原本我以为是姓董的为了活命才找到了南洋邪恶术士,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不是他找的,那是……”

我话没说完,老杨再次开口:“看样子他才是被对方选中的人,看来现在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才被抛弃。”

“被对方选中?”我小声念叨这话,还是没听明白。

“还记得我对你讲过的百余年前的那次中外术士在荒岛上的比拼?”

我点了点头:“记得啊!当时咱们赢了,双方约定外方的术士和术法在百年内都不能出现在国内。”

老杨神情严肃起来:“我又仔细算了算时间,如今百年时间已过,不该回来的恐怕已经来了!”

我双手一摊,还是没听懂。

老杨继续解释:“那天我讲的故事其实并无算完整!你就不好奇,术士大都也是隐士,不喜欢招惹红尘俗事,可为什么双方会有几百人聚集在荒岛上比拼?”

我真没想过,不过被他这么一提示,我这才觉得的确很奇怪。

老杨也不卖关子,顿了一下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双方在争夺一个地方,如果对方赢了那次比拼,也就赢了那地方的拥有权,恐怕华夏大地从此没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神秘的地下之门 老杨的话让我浑身一颤:“什么?整个华夏没落?这……这是不是有些夸张?”

老杨冷哼一声,只说了四个字:毫不夸张。

我不由地握紧水杯,心脏猛跳,压低声音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况且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据说是一扇隐藏于地下的神秘门,现如今,就连我们这个圈里的老人知道的也不多。”

位于地下的门?不会是地狱之门吧?我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那……那这门后面会不会是阴曹地府?”

老杨摇摇头:“至少有几百年了,无人踏入这扇门,至于门后面是什么,恐怕也没人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只感觉有好几个问号萦绕在我头顶:“你的意思是说国外术士们又打起了这扇门的注意?”

“嗯!他们应该是从一些失落的前秦典籍中得到了关于这扇门的线索。”

“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沉思了一下,我又问。

“大概会继续在龙城制造冤案,横生怨气,引起阴司关注,然后趁机制造一场混乱,这是打开这扇门的关键。”

这话我似懂非懂,不过眼下脑中冒出另外一件更疑惑的事,忙话锋一转:“老杨,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问完,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希望能通过他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出点什么。

然而老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回道:“这个和你没关系。”

说完便不再作声。

俩人沉默着喝了一会儿,看样子假如我不开口,这老家伙会这么一直坐下去。

“那个……那个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还是由我来打破沉默吧!

“我得养伤——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老杨话锋忽然一转。

“什么怎么样?”

“成为这世上最后一个三清道人!”

其实经历了昨晚的事后,我也意识到作为兼职渡灵人,以后少不了和鬼邪之物打交道,不学点驱鬼捉邪的本事还真不行,可是……

看看老杨现在的处境,内心又很发怵,学了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最终成为个孤寡老头子呢?

有些犹豫,一时间决定不下来,我只好苦笑一声没明确回答。

“怎么?看不上我这点道行!”

听老杨语气多了几分怒意,我赶紧解释:“不是!当然不是!我……我觉得自己六根不净,还想着以后成个家,给……给老曾家留给后儿。”

听我这么说,老杨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微微摇摇头:“你想得太多了,我是想让你继承三清道士,没说让你出家当道士,再说三清道人也不是道士,不用遵守任何清规戒律。”

“奥!这样啊——那……那好吧!”

老杨又是哈哈一笑,不过刚笑几声便戛然而止,我忙抬头看向他的脸,只见他眉头紧皱,一脸痛苦的样子。

“疼了?”

“嗯!”

“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这伤是煞气所致,医院里没办法。”

“可是……”

这次我话没说完,老杨老手一摆:“就这么决定了,从今晚开始,每晚十二点准时来我小店,我会用最快速度把一生所学传授给你。”

愣了一下,我微微点点头:“好吧!那你自己注意点!”

接下来的半小时左右,老杨对我说了自己的分析和想法。

因为传说中的那扇地下之门就在龙城某处,而在一百年前,龙城并不叫龙城,而叫酆都,又称丰都。

在东汉末年,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吸收了不少巫术,成为后来的“鬼教”。

公元198年,他的孙子张鲁在丰都设立道教“平都治”,这里遂成为了道教的传教中心。后来,道教又称其“罗丰山”,说它是北阴大帝治理的鬼都,这位北阴大帝是道教的第七级中心神,专管地狱。

在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的《水经注》中,称丰都居道教七十二福地的第四十五位。

简单说,龙城自古就是道家法家的盘踞之地,也是不缺术士隐士的地方。

原因应该就和它有这么一扇门有关。

只是随着时代发展,尤其是经历了四十年前的特殊时代后,国内阴阳圈一蹶不振,真正有本事的人有的隐藏深山老林,有的逃到邻国海外,最近几十年,反而是泰国、日本、印度等周围的国家能人术士们活跃起来。

老杨判断,这次在龙城鼓捣出邪乎事的就是从外境来的厉害术士,种种迹象表明,这次来的的确是个术士高手,龙城恐怕会有一场劫难。

我提到董向进的死,老杨微微点头:“泰国隐身术!你小子判断不错,当时他已经死了,只是被人从身后抱着,一步步移到了别墅内,目的嘛,大概就是通过监控误导你们。”

离开老杨的快餐店,已是将近五点,正常情况下,银行已经停止办理业务,我犹豫了一下,再次拨打了黑金卡服务电话。

依旧是只响了三声,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您好曾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服务的?”听得出接电话的还是之前的那人。

我忍不住反问:“您怎么知道我是谁?”

对方回道:“因为龙大拥有黑金卡的只有三位,三位的手机号码我都记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另外两个拥有黑金卡的是谁呢?会不会也是阴司渡灵人?

“曾先生!还在嘛?”

“奥!在——我想去银行保险箱取点东西,不知道这个时间再赶过去,还能不能取到。”

“当然没问题,您是我们的黑金卡会员,能从我们这里得到的服务是您绝对想不到的——请问需要派车去接您?”

我摆了摆手:“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了龙大银行,胖经理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身后是之前见过的两个美丽的柜员。

“曾先生请进!”

三个人又是陪笑又是鞠躬,像是日本人,反而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啊,我就是来取东西的。”

胖经理点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取,带曾先生去贵宾室喝茶。”

来到贵宾室,茶几上精致茶杯里正在腾腾地冒着热气,茶香气味扑鼻而来,一个字——香!

我还真有点渴了,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很快胖经理双手捧着个两个黑盒子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着瞅了瞅,和上次放着眼镜的俩盒子一模一样。

不会又是两副眼镜吧?我他娘的快成卖眼镜的了。

掂量了一下,又觉得不像,因为感觉这两个盒子里的东西更沉一点。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

回到派出所,天已经微黑,我迫不及待地跑回到宿舍,依旧没看到小曾的影子。

这小子最近工作态度让人堪忧啊!

其实我们这工作说是看守停尸房,其实主要是帮着登记及抬抬尸体外,主要是打扫卫生。

扪心自问,上班这段时间我没有打扫过一次卫生,都是小曾毫无怨言地替我干活。

今天我就主动一次吧!

又想到藏在停尸房里孙如月的魂魄,这才想起真的好久没看到他了,而且今天在停尸房帮忙尸检时都没注意到她的影子。

赶紧打开停尸房的门。

伴随着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孙如月的出现到了我面前。

“大哥,谢谢你啊!”

一出现,她便激动地朝着我喊。

“谢……谢什么?”一下子反而把我整懵了。

“谢谢大哥帮我报仇啊!我的仇人就躺在这里,而且他被开膛破肚的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

“你知道是他害了你?”

孙如月点点头:“我知道他是纺织厂的老板,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我刚想解释,其实董向进也是被人操纵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南洋邪恶术士的存在其实和她没关系,能这样放下心中的执念岂不也算个相对圆满的结果?

“大哥,我要离开啦!”

“离开?去哪!”

“大哥忘记我早就死了?”孙如月朝我微微一笑,“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明白了!祝你好运!”

“嗯!谢谢大哥。”

说完,她身体慢慢虚化,最后完全消失在了我视线中。

看着她消失不见,我轻轻叹息,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感慨,在人世间走一遭,最长不过百余年,最终都是尘归尘土归土。

赶紧打扫卫生,一开始打扫我才发现整个停尸房内十分干净,应该是小陆离开前彻底打扫了一遍。

又回到宿舍,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黑盒子,拆开外面包着的一层防撞塑料膜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我不由地愣住了。

章节目录 九十五章 上乘符箓 是个黑色的小瓷瓶,大小如同七八岁小孩的拳头,形状如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瓷酒罐,被我头顶灯光一照,闪出耀眼的黑光。

这是什么?

我满心好奇地拿出来,随着手在晃动,能确定黑色小瓶子里是液体。

黑瓶握在手里,一股凉凉的感觉透过黑瓶子传递到手心——好像不是一般的玻璃。

再往盒子里看,下面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我赶紧拿出来。

这是一张黄色的略显粗糙的毛边纸,打开,上面有几十个用毛笔写的小楷字。

我不懂书法,但一眼就能看出这字写的很有功底,而且还是繁体字。

用毛笔写的繁体字?好在大部分字都能认识。

“长生水可医治世间一切伤病,使用时取适当融入水中,喝下即可治愈。”

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特别提示,长生水尤为珍贵,根据伤病情况,一次无需多取。

原来是这瓶子里液体的说明书。

瓶子里的液体叫长生水,根据说明,它能治愈任何伤和病。

这话口气够大的,应该是吹牛吧!

根据经验,往往口气越大的广告词,其产品越虚假。

例如十几年前红极一时的上海硫磺皂,几乎霸占了省内所有电视频道,吹得天花乱坠,说只要用这种硫磺皂洗三次脸,什么痤疮、青春痘,或者其它疙瘩,都会“洗到疙瘩除”,凭借着一波广告的确卖出了不少产品,可惜后来很打脸。

再比如某种名为“金枪不倒”的男性保建品,说明书上写道:每次事前服用一粒,可保48小时内金枪不倒,谁知很快就被查封为违禁药品,原因是这种药物极具副作用。

正常情况下,对于这种玩意儿,我直接嗤之以鼻,压根不信。

可是这是阴司送的,再想到之前几次赠品,我竟然信了。

把瓶子放到一侧,又赶紧拆开另外一个盒子。

大盒子里有个金属小个子,看着十分古朴,掂量着挺沉的,一时间判断不出是铁还是铜的,再打开金属小盒子,里面竟然是三张十元钞票大小的符纸,看着很旧,上面画着既像字又像画的两列字符。

把三张符纸拿在手里,不免有些失望,这玩意应该是用于驱邪镇鬼的,除此之外并无它用,关键是我也不会用啊!

对于我而言,这玩意儿都比不上三张一元的钞票。

难不成阴司也有让我跟着老杨学术法的意思?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七点半,这个点儿外面应该漆黑一片,本想立刻去找老杨问问这三张符纸的事,可又一想,他让我这几天每晚十二点去他店里,还是到时候顺便问问吧!

又把符纸放回到盒子里,给自己泡了两包方便面,吃完收拾了一下宿舍,便赶紧躺床上睡一觉。

睡觉前,在手机上定了时。

简短解说,夜里十一点半我穿好衣服直奔老杨的快餐店,敲了几下门,老杨打开门看到我后,脸上难掩兴奋神情。

“小子,这就对啦!”

等他关好门,我才开口:“老杨,我有两样东西让你看看,你给把把眼,看看到底是啥玩意。”

老杨点点头,视线扫向我手中原本的装手机的便装袋。

我从里面拿出黑瓷瓶和黑金属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先看看这三张符纸!”

说着我打开了黑盒子。

只看了一眼,老杨立刻惊呼起来:“我的天呐!这样的宝贝你……你怎么得到的?”

从老杨的反应我已经得出结论,那就是这三张符纸十分珍贵。

“你知道这是什么符纸?”

“那是当然!”老杨用异样地眼神扫了我一眼,“这三张可都是比黄金都珍贵的上乘符箓。”

忽然感觉信息量有些大。

“比黄金还贵重——什么……什么是符箓?”

老杨双手轻轻捧起最上面一张符纸,脸上尽显虔诚神色。

老杨兴奋地介绍,符箓是道教中的一种法术,亦称“符字”、“墨箓”、“丹书”。

符箓”是道教特有的一种文化,它源于上古时期人们对于来自大自然的神秘力量的崇拜,在篆书的基础上,使用文字、星象等符号,并将它书写在一些特殊的材料上。

道符所书写出来的文字曲折难懂,看起来像汉字,又像图画一般,“符者,上天之合契也,群真随符摄召下降。”

道经记载,符箓是来自于天上的云气自然结成,天上的神仙临摹后,又将它传到人间,因此符箓也被称为是“云篆天书”。

说白了,就是我称呼符纸的专业术语。

符箓乃道人所绘,其实是个很宽泛的称谓,就好比我们平时提到钱,钱的样式古今中外有很多种,人民币是钱,美元也是钱,一角钱是钱,百元大钞也是钱。

老杨给我打了个很通俗的比喻,如果我们平时见到的一般符箓是一元的人民币,那上乘符箓就是五百元的美钞或者说英镑,上乘符箓的价值相当于一般符箓的上千乃至几千倍。

至于这上乘符箓的来历,则和一部名着有关。

相传,在道教祖庭天师府,有一座神秘的伏魔殿,殿里有一口镇妖井,据传说里面有被张天师用符箓封印了的一百零八个魔君。

北宋时洪太尉来到龙虎山,请张天师前往京城进行罗天大醮,结果好奇之下揭开了那道符。

只见一声巨响,一道黑光直冲云霄,并且在空中散作百十道金光,向四面八方飞去。

刚开始,这种由张天师所绘,用于镇压魔君的符箓便被称为上乘符箓,据说只要拥有一张上乘符箓,世界一切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而且还能直接号令一般的鬼物。

到了明朝张三丰后,这种上乘符箓的绘制方式已经失传,所以到了今天,世间存在的上乘符箓可以说十分罕见。

听他说了这么多,我恍然大悟,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老杨见到这三张符箓,会如此震惊。

“这个我也不会用,还是暂时交给你保管吧!”

“什么!”老杨脸上顿时留出夸张的表情,“这么珍贵的东西,你……”

我苦笑着摇摇头:“是不是珍贵那也得看在谁手里,至少我现在算是门外汉,在我手里也没用。”

老杨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是上乘符箓,自然有它神奇之处,只要符箓在身,就算不会使用也能防止大部分邪物鬼体侵身——这样吧!我现在身体有伤,就拿一张防身,其余两张你务必妥善保管。”

听他提到自己有伤,我这才想起阴司奖励的另一件物品长生水,便赶紧掏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长生井的水 “老杨,你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把黑瓷瓶放到桌面,又把黑瓷瓶下放着的黄纸递给他,老杨扫了一眼瓷瓶,又伸手接过黄纸,脸上惊讶的表情似乎比刚才还夸张。

“难道这就是长生井中里的长生水?”

老杨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瓶。

这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话外之意是他知道长生水的来历,于是忙继续问:“什么……什么长生井?”

此时再看老杨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法简单地用兴奋或者惊讶形容了,他呼吸有些急促,嘴巴动了几下,看似想说话,不过一时间没说出什么,便端起水杯猛地喝了一口。

“我始终以为长生井只是个传说——据传,在阴司的腹地,开满彼岸花的地方有一口井,井旁由一头恶龙守护,它会撕碎任何企图靠近这口井的万物,包括鬼妖仙神,恶龙曾有十二个头,每个头轮流休息一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恰好轮一遍……”

这样也就没人能取到这口井里的水。

后来射日英雄后裔来到冥界,为了取这口井里的水救人,和恶龙展开激战,结果射杀了恶龙的一个脑袋,并且取走了井中之水,从此这只恶龙便只有十一个脑袋,也就是说一天中有两个时辰可以偷偷到井边取水。

听到这里我已然是明白,知道老杨说的这口井就是长生井,否则也不会由恶龙守着。

“我想知道,长生井中的水真能治好世间一切伤病?”

我直截了当地问。

老杨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然这个传说在阴阳圈里流传甚广,至于真假,我也不好判断。”

说完俩人很默契地望向桌面上的黑色瓷瓶。

“老杨,敢不敢试试?”

“试试?”老杨挺了挺上半身,“你想让我喝这瓶中的水?”

我点了点头:“不瞒你说,这东西是阴司赠的,应该是真的,退一步讲,就算没用效果或者没有预期的效果,应该也不会有害。”

老杨望着黑色瓷瓶,双眼里多了几丝光泽。

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他猛地一拍桌子:“好!这也是我的造化。”

按照纸上所写,我先倒了大半杯普通的水,然后轻轻倒了七八滴瓶中的液体到杯中水里,然后端起杯子晃了晃。

瓷瓶中的长生水看似和普通水并无异样。

老杨都有些紧张,呼吸依旧急促。

“老杨,喝吧!大不了拉两天肚子。”

这话我其实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老杨微微点点头,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最后还使劲晃了晃,确保喝干净最后一滴水。

喝完俩人重新坐好,一分多钟的沉默后,我望着他:“有什么感觉嘛?”

“凉凉的,十分舒服!”说着,老杨缓缓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

他伸开双臂,做了个广播体操中的伸展运动,然后甩了甩腿,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容。

“怎么样了?”我再次问。

老杨摸了摸自己腰部,双眼中又多了几丝光泽:“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了?这样使劲摁,断掉的肋骨还有轻微的疼痛,不过我能感觉出来,我身上的煞气已经完全消除。”

“真的嘛!”

他看着我列了咧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的确是长生井的水,而且也间接证实关于长生井的传说是真的!”我也难掩心中的兴奋。

老杨再次点了点头:“这真是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宝物啊!你……你赶紧收好!”

“现在你的伤已经基本痊愈,是不是接下来的计划会有变化?”我指得是对付南洋邪恶术士这事。

老杨没接话茬,而是神情一怔,又恢复了之前固有的表情。

“今晚我正式教你三清道术!”

“奥!”我顿了一下回道,“那我是不是需要拜你为师,以后喊你师傅啊?”

老杨摆了摆手:“这个不用,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以后依旧喊我老杨就行。”

我知道老杨性格古怪,也觉得“师傅徒弟”这种称呼和当今时代不搭配,便不再为这事和他争执,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正式学习三清道术前,你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三清道教。”

说着他示意我坐下,他也坐到我对面。

所谓三清指的是玉清之主元始天尊,上清之主灵宝天尊,太清之主道德天尊,都是上古时期的大神。

三清总称为“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代表着大道生成的规律。《道德经》中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包阳,冲气以为和。”老子 一气化为三,三合为一,用则分三,本则常一。三清也是道家哲学中“三一”学说的象征。

“道”是道教的最高信仰,也被称作“太上无极大道”,太上老君就是道教始祖。“道”是无始无终、无形无相、无边无际、无师无上的永恒存在。道化为三清,三清合体则为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无名大道化生混沌元气,由元气化生阴阳二气,阴阳之相和,生天下万物。”

我听得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老杨大概也看出来了,轻轻咳嗽了一声:“当然这些只需稍微了解一下就行,主要是三清教的堪舆术和镇鬼驱邪术,你先得用尽量少的时间把这本诀要背过,另外三清教和其它大部分道教有个区别,那就是注重修行。”

说着老杨拿出一本线装的黑色封皮的书放到我面前,只见上面有四个竖着的篆体字:三清诀要。

“修行?”我只扫了一眼这本古朴古色的书,大脑却被老杨的话吸引。

“嗯!所谓‘得道成仙’就是我们修行的最高境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右,老杨手指着书中的字,逐句给我解释,刚开始我还觉得十分枯燥无味,可听了一会儿,却渐渐的沉浸其中。

一个小时后,老杨长舒一口气:“今晚就到这里,如果没有别的事,明晚十二点你再来。”

把放着长生水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好,几步便跑进了派出所院子,原本这个点儿派出所除内除了值班室里,应该漆黑一片,可此时却亮如白昼,院子里还停着好几辆豪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邪不压正 我一眼认出了董若兰那辆卡宴。

虽说在世界豪车中,卡宴排不上号,但在龙城这个不算大的城市中这种车还是挺扎眼的。

来的是董家人?脑中随即浮现出董若阳醉眼惺忪的样子,我本能地以为和他的事有关。

我带着疑惑走进刑侦大楼,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嚷嚷声,随即就看到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人围在一起,其中有个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女孩掺杂其中。

董若兰?还真是她。这也太嚣张了吧!自己哥哥干出那种事,就算被拘留也属正常,就为这事妹妹竟然带人围攻派出所?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

悄悄走到一侧,先听听他们嚷嚷什么。

“这可是人命啊!这么推诿说得过去嘛?”

“必须给个说法!”

十几个西装男加上董若兰围着孙桂平和李景凯,众人七嘴八舌,气势上完全一边倒。

听得我有些懵,怎么还牵扯到人命呢?谁死了!难道是董向进?他可是死在家里,怎么说也赖不到派出所头上。

很快全副武装的刑警们冲了进来,二三十个人把西装男围了起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没有进一步举动。

这时候孙桂平才开口:“事情刚发生,案子正在调查,相信我们会给个满意的交代,请你们暂时离开派出所。”

在一圈手持枪支的刑警的威慑下,西装男们老实了下来,可董若兰依旧不服气:“是有意针对我们董家吧?我爸的死还没给个交代,现在我哥又死在你们所里,这么几句轻描淡写的搪塞说得过去嘛?”

这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也是大吃一惊,原来董若阳真的死了,还是死在派出所。

震惊之余,我第一反应是董若阳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和董向进的死因一样。

人群慢慢被驱散,西装男都退到院子里,荷枪实弹的刑警随之转移到了院子里。

刑警大楼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董若兰一转身恰好看到我。

“是你?”

似乎有些惊讶,下一秒脸拉了下来。

董家连续死了两个人,不管怎样,我不想在这里和他有争执,干脆没搭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我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董若兰的尖叫声。

对于这位刁蛮公主,我从心底里讨厌,本不想搭理,可是当着孙桂平的面又不好起争执,于是转过身:“有事么?”

转过身,我看到董若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三秒钟,又恶狠狠地瞪向我:“今天上午是你拦住了我哥哥的车?”

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敌意。

“准确说是我从你哥哥车轮下救下了两条半人命!”我也不甘示弱。

“混账东西!你也要对我哥的死负责。”

说着,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便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我也知道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可面对此番情景,如果束手,马上就会成为“大麻脸”。

两名刑警同事也赶紧过来帮忙。

很快董若兰被刑警控制住,强行带到了院子内。

她人没抓到我,嘴上却依旧骂骂咧咧的不甘示弱。

“小子,你怎么来了?”

等到董若兰被带出刑侦大楼,李景凯才开口问我,孙桂平也一脸纳闷地看着我。

“奥——刚才听到有动静,所以……所以过来看看。”

俩人互望了一眼,也不知道信不信。

我赶紧变被动为主动,反问他俩:“董若阳怎么死了?”

李景凯苦笑一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和孙所其实也刚赶到不久,正准备去审讯室看看,这不被董向进的闺女带人堵了起来。”

“那……那我跟你们去吧!”

俩人没搭理我,而是直奔审讯室。

很快孙桂平让人调出两个小时前的审讯监控视频,选择了最关键的三十分钟视频播放。

这已经是第N次看类似的监控,还没等正式看,心中便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视频画面很清晰,能看得出被审问的董若阳依旧飞扬跋扈,全然不把对面几米外的两名审问的刑警放在眼里,技术员慢慢把监控声音调高,双方的对话逐渐清晰起来。

听了几句,果然是针对今天上午危险驾驶一事。

前十八分钟,一切正常,两名刑警始终耐着性子按照流程问董若阳一系列问题。

时间到了第十九分三十秒左右,忽然董若阳双手掐住了自己脖子,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看得出他想喊出声,无奈脖子好似被勒住了一样,嘴里只能发出“乌拉乌拉”的奇怪声音。

两名审问的刑警不明所以,还大声指着他警告,让他不要生幺蛾子,然而很快俩人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离开座位跑到了董若阳身侧。

此时的董若阳已经满脸涨红,而且青筋绷出,双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样子十分可怖。

俩人也慌了,开始喊外面的人,同时冲上去试图帮着董若阳掰开他的双手。

然而结果却是几分钟后他双眼突出地躺到在地上,嘴巴长得很大,通过监控判断人已经不行了。

看完监控,孙桂平和李景凯脸色都是铁青色,孙桂平冷冷道:“你们不觉得很像嘛?”

“很像?孙所的意思是……”

“父子俩的死因,都十分诡异,明显都不是意外!”

在我看来这其实是句废话。

“小子,你怎么看?”李景凯沉思片刻转身问我。

我直言道:“凶手应该不是人吧!”

“你指的不是人的意思……”

孙桂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我。

事已至此,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对他们完全隐瞒:“孙所,你相信世上有鬼嘛?”

孙桂平愣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让我没想法,于是继续问:“那你相信其实很多看似离奇的案子,其凶手不是人,而是鬼么?”

孙桂平皱了皱眉头:“作为一名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我不应该相信这些,可是这二十年的经历又让我不得不信,不过我更相信这世上存在一个真理,那就是邪不压正!”

“那好!孙所、张队,根据我掌握的线索,董家的背后是一个或者几个十分厉害的南洋术士,他们应该已经在龙城潜伏了很多年,目的嘛,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没想到我说出这些董向进好像并不觉得意外,而是反问我:“那他们害死董向进父子发目的是什么?”

我想都不想地回道:“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说是过河拆桥也好,或者弃卒保帅也罢。”

我话没说完,一名刑警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孙所,董家小姐出事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卡宴车撞到树上 刑警这话打断我的思绪,也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富海集团和董家在龙城的影响无需多说,现在董家已经死了两人,如果董若兰再出事,恐怕龙城派出所会被瞬间推上风口浪尖,甚至会给上级部门带来极大社会压力,其结果现在很难预料。

孙桂平当然知道此事重要程度,赶紧跟着刑警冲了出去,我和李景凯紧随其后。

楼门口停着一辆警车,几个人坐好,汽车随即窜了出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孙桂平才问跑来报信的刑警。

刑警坐在我身侧,依旧呼吸继续:“李队打来电话说……说董家小姐出车祸了,是自己开车撞到了树上。”

“奥?”孙桂平目光如炬,立刻扭头看向李景凯,“问问负责尸检的法医,能确定董若阳死因了嘛!”

“好!”李景凯赶紧打了个的电话。

电话几乎刚播出便被接了起来:“怎么样了?好——好!知道了!”

挂掉电话,李景凯表情似乎更严肃了:“孙所,初步判断死于窒息和上一次姐弟坠楼案的凶手死因基本一致。”

孙桂平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掐死了自己!看来这小子说得没错!”

说罢,孙桂平瞥了我一眼。

五分钟左右,汽车停了下来,刚下车我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董若兰的卡宴汽车已经被撞得报废,整个车身翻了个底朝天,而且前杠后杠全都甩到五六米外。

以车身为中心你的五六米内,几乎布满了汽车碎片,看到这情景我的第一反应是人肯定完蛋了!

孙桂平下车,李志明赶紧跑了过来。

“人怎么样了?”

李志明叹了口气,回道:“重伤,已经送到医院,情况不容乐观啊!”

“怎么出的车祸?”

李志明把正在指挥勘探现场交警喊了回来。

“冯队长,这是我们孙所长。”李志明又指了指交警,“这位是咱们市交警大队的冯凯队长。”

俩人稍一握手,冯凯立马介绍车祸情况。

“车是自己撞到树上的,我已经让技术科的同事调取了监控,确定车祸前附近并无其它车辆,甚至没有行人,不过有一点十分奇怪。”冯凯的话戛然而止。

“奥?冯队请讲!”

“因为摄像头距离车祸地方偏远,加上又是晚上,光线不足,可是透过监控也能清楚看到当时汽车在撞到大树前,有明显加速的痕迹,初步估计车速在一百五以上 。”

我听得头皮随之一麻,因为根据统计,车速在120公里以上,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估计时速到150公里的话,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她竟然没死,大概归功于卡宴的质量好吧!

“你是说她……她是加速后主动撞向大树的?”孙桂平也十分惊讶。

冯凯显然没想到孙桂平会这么问,愣了几秒钟后才点点头:“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是这样的!”

俩人谁都没有明说结论,但在场的谁都听得出,结论是自杀。

我虽然只和董若兰接触过两次,她绝对是个强势刁蛮的富家女,往往这种人对自身健康和安全格外在乎,再加上家里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我绝对不相信她是自杀的。

留在现场意义不大,孙桂平了解完情况又马上直奔医院。

虽然已是凌晨,可重病监护室门口围满了人,看得出还有几个是记者或是新闻工作者。

孙桂平找到主治医师。

“你好孙所长,伤者头部、胸部受到过严重挤压,尤其是头部,通过X光片,看到小脑有渗血痕迹,我们得尽快讨论出方案进行手术,另外还有一点我觉得必须告知伤者家人……”

“她家人暂时来不了,还是先跟我说说吧!”

主治医师正当了一下眼镜,稍一犹豫还是开了口:“好吧!鉴于这种情况,伤者就算活下来,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甚至会成为植物人——因为人体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如果真是因为撞击导致的脑出血,那也能判断主治医师说的话毫无夸张,人体大脑很神秘,也很脆弱,目前医学上对它还无能为力。

“希望院方尽最大努力啊!伤者是富海集体董事长的千金,目前她父亲和兄弟已经不在了,所以……”

主治医师点点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对我们而言都一样,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的。”

站在孙桂平身后,我心中如同爆发的火山,实在难以平复。

不到二十四小时内,不可一世的董家三口人两死一伤,恐怕任何人都会质疑死因吧!

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背后的南洋邪恶术士所为,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就算董家人失去价值完全可以弃之不用。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难道董家三口知道南洋术士的秘密,他们不想让董家人说出口?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如此看来,想解开这个谜团就不能让董若兰死。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长生水罐子。

孙桂平和医生的谈话已经完成,能看得出他也十分担心。

我犹豫了足有半分钟,还是决定使用长生水试试。

“孙所,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

孙桂平紧皱眉头地看着我:“什么事啊?”

我走到他身前,尽量压低声音:“或许我能治好董若兰。”

孙桂平瞪大眼看着我:“你?你什么意思?”

我重复了一遍:“没准我能治好她的伤。”

“你……你不是开玩笑吧?据我所知,你小子虽然自修了法医学,可并不懂医术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用的是……是偏方!”

孙桂平扭过头沉思片刻,又扭回头问我:“需要多长时间?另外需要我们做什么?”听语气似乎已经同意让我试试。

“十分钟左右吧!放心,我首先保证不会伤害她,也就是说给我十分钟内就算治不好他绝对保证不会让她的伤情加重。”

惊得孙桂平张开了嘴:“并不需要其他人帮助?”

“不需要,我只要半杯纯净水,一把小勺——但得保证我救人的这十分钟内,任何人不能在场。”

孙桂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怎么?你就不需要任何工具或药物?”

我知道面对孙桂平,不能一味隐瞒,便悄悄拍了拍挎包:“相信我,我用的东西暂时不能示人。”

孙桂平盯着我看了足有十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尝试着和医生沟通一下。”

不到两分钟,孙桂平从一侧的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这边的医生带你进去——只给你十分钟啊!”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表。

“好!”我转身就看到刚才的主治医师朝我走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再次验证了长生水的神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走进急诊室,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主治医生带着口罩,不过透过他厚厚的近视镜我看到了对我的不友好。

或许因为在他看来我挑战了他的医学权威吧!此刻他应该也认为不可能治好伤重的董若兰

这会儿我也管不了这么多,等主治医师离开后,我赶紧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董若兰。

血液已经浸透了她头上裹着的厚厚纱布,她脸上毫无血色,吊瓶里白色的液体很有节奏地往下滴着。

不得不承认,董若兰的五官十分精致,身材也一流,只是刁蛮强势的性格掩盖住了她身上所有的美。

此刻面对这样的董若兰,我内心深处竟然冒出一个难以启齿的邪念。

赶紧收回心神,我不敢耽误太多时间,立刻轻轻把挎包放到一侧,从里面捧出黑色罐子。

董若兰处于昏迷状态,能看得出她伤势极重,我估计恐怕很难把这半杯水全部灌进她嘴里,于是我端起纸杯倒掉了里面三分之二的水,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黑色罐子内倒进大约三勺子水。

刚看到这黑罐子时,尤其是掂量着还挺沉后,便自然而然地觉得里面的长生水不少,直到之前给老杨使用时,才看到这黑色瓷瓶特别厚,也就是说瓶中的液体要比看起来少得多。

在老杨身上见识过长生水的神奇能力后,我知道这可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宝贝。

晃了晃纸杯,确保倒入的长生水和纸杯里的水完全融合。

再看躺在床上的董若兰,嘴巴紧闭嘴唇发紫,想用小勺把长生水灌进她体内,必须抱在怀里,让他头枕在我大腿上。

想到必须这么做,我顿时有些脸红,可救人重要,时间不等人,我一咬牙,轻轻搂着她的脖子把她头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这也算是美女在怀吧!我可达不到坐怀不乱的境界,整个过程心“突突”直跳激动无比。

看着她煞白饿了脸颊,发紫干裂的嘴唇,忽然觉得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在短短一天内父亲和兄弟先后离奇去世,她也莫名地被撞成重伤。

人呐!大概都有两个面,同样一个人,有人会觉得很可爱,有人则觉得十分讨厌,任何一个人都会有有人恨,也都会有人爱。

一阵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后,我心中萌生出了更强烈救她的想法。

体会到了照顾昏迷病人的痛苦,害怕把长生水晃出来,我每次只敢舀半勺,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头撬开她的嘴,让水流进去。

这活我哪里干过,刚开始速度很慢,好在熟能生巧,后来也就明显熟练了。

神奇的一幕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了,只见随着长生水不断地灌到她体内,董若兰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红润,呼吸声也逐渐清晰。

当纸杯空空如也后,董若兰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尴尬的是,一口气忙活了五六分钟,我右手不停重复舀水灌水的动作,胳膊都麻了,好不容易灌完最后一口水,累得我胳膊酸痛无比,随即注意力又都在她脸上,手便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她胸口。

只是感觉软绵绵的十分舒服,也没多想。

董若兰缓缓睁开眼,看到我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视线下移,定格到了我手上,瞬间横眉紧促,露出了怒意。

“你……你干嘛!还不拿开你的臭手!”

我这才意识到无意中成了个好色浪子,赶紧抬起手,同时身体像是触了电一般往后挪了两步。

董若兰的头原本枕在我腿上,随着我腿猛地挪开,她脑袋“砰”的一声枕到了床上。

“哎哟——你干嘛!”

“我不干嘛,你能醒就好,我这就去喊医生来啊。”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大步奔向门外。

孙桂平、李景凯、医院的几个医生,都围在门口,好像时刻准备帮我“擦屁股”。

“啊!怎么样了?”见我出来,孙桂平直接拉住了我衣袖。

“人醒了,具体情况我不确定,还是请医生帮她检查一下。”

我这么说,一是的确对长生水的效果没有数,二是给医生们个台阶,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大半夜的忙里忙外也不容易。

“醒啦?”主治医生再次正当了一下眼镜,然后猛地冲进了急诊室。

孙桂平他们紧随其后。

董若兰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扯头上被血浸透的白纱布。

主治医生现在急诊室中间,张大嘴瞪着眼,好似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大蛤蟆。

“天呐,你小子到底什么人?”孙桂平他们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是李景凯第一个惊呼出声。

随即孙桂平也反应过来,对依旧呆若木鸡的主治医生说:“还是……还是赶紧帮她做个检查吧!”

几分钟后主治医生满脸兴奋地冲到我们面前:“奇迹!这……这简直是奇迹啊!她小脑部渗出的血不见了,不仅如此,连……连身体其它地方的伤也都不见了。”

“奥?”孙桂平也忍不住笑着看向我,眼神几乎带着问号。

我害怕长生水的事曝光,赶紧假惺惺地对主治医生说:“不愧是医学圣手,董家一定会重金酬谢这位大夫的!”

说罢,我朝着主治医声笑了笑,这下他反而蒙了。

孙桂平反应迅速,先明白了我的意思,呵呵一笑:“是啊!最大的功劳还是院方和你啊!我这小兄弟根本不懂医术——我会向上级反应,对你进行嘉奖的!”

说完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董若兰再次出现在我们面时,哪里还有受过大伤恶心样子,他视线扫过楼道里的众人,然后定格到了我脸上,脸上的怒意瞬间冒了出来。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她用芊芊细手指着我,怒喝道。

我知道这次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脆不解释,而是转移话题:“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董若兰转了转杏目。

这时候董家人全都围了上来,瞬间把我们挤到了一侧。

“小姐,你……你没事吧?”

“真是谢天谢地,不过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是小姐福大命大,也是董事长在天之灵……”这人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可能也意识到这么说不太合适。

董若兰大喝一声:“别吵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说的什么呀!”

这一下午众人都有些懵圈,看着年龄稍大的秃顶老汉轻声问董若兰:“怎么,小姐不记得刚才的车祸了?”

董若兰双手捂住了头,好像是在努力回想,从表情看得出她什么事都没想起来。

“我出过车祸?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董若兰的恐怖记忆 我和李景凯对了一眼,这现象他和我都明白,属于正常的身体应急反应,简单说就是人的大脑受到剧烈撞击时,处于保护自我的目的,会自然地摒除这段记忆。

所以说,很多车祸后的伤者会想不起自己出车祸的过程。

秃老汉应该和董家关系很近,轻轻拍了拍董若兰的肩膀,轻声道:“那就别想了,人没事就好。”

董若兰低头瞅了瞅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又摸了摸额头上被扯得翘起来的纱布,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只记得从派出所出来,想回家,然后——后面的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

秃老头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了董若兰:“我托人截取的监控,可能小姐当时太伤心,车速又快,所以……”

后面半句话省了去。

我再次感慨董家的势力之大,这么短时间内连交通局的监控都能弄到,猜测这应该就是之前交警队队长给我们看得那段监控。

没等看完,董若兰惊得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我自己开车撞到了树上?天呐!实在……实在想不起来。”

这时候孙桂平走到他身前,轻声对董若兰说:“董小姐,为了你的安全请跟我们回派出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会限制你的自由,当然目的是为了保护你。”

秃头老汉也开始劝:“是啊!还是……还是听他们的吧,董事长和少爷的去世都十分可疑,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我已经请了死人侦探调查,一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董若兰对他还是很尊重的,尽管脸上透着不情愿,可还是点了点头:“海叔,我听你的!”

回到宿舍时,东方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刑侦大楼前,董若兰在我身侧用如同蚊子鸣叫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啊!”

我本不想搭理他,可见她这样也不能不搭理人家,于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两周内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这反而让我觉得很不正常。

觉得更不正常的是小陆,他外出和约会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见面时话里话外也总是关于吴小可的话题,好像俩人真的谈起了恋爱。

这段时间内,我每天晚上十二点都悄悄去老杨快餐店,前三晚在他的讲解下背完了那本三千余字的诀要,之后开始正式学习三清道术,或许真和老杨说的一样,我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无论是自我修行的道术,还是镇鬼术和各种镇鬼符及镇邪符,我都学得都很快。

这十来天里董若兰一直住在派出所的招待室内,不知道是不是看我闲着无事,孙桂平安排我给她送来一日三餐和生活用品,当然还给我安排了个秘密任务——弄清楚董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几天相处后,我发现其实董若兰并不像原本以为的那么难相处,虽然是顶级富家女,平时肯定是锦衣玉食,可在派出所生活的这十来天并无一句怨言,也不挑食,每天只是坐着发愣,眼神中多了几丝忧郁。

之后的几天她才主动和我说话,当然主要话题是围绕自己父亲和兄弟的事,通过简单的交谈她给我的感觉是尽管伤心,却并不特别意外,就好像事前有心理准备。

一有机会我便试探性问问她家的事,董若兰告诉我在她家别墅三楼有个类似佛堂一样的房间,里面也的确供奉着一顿神像,样子还很奇怪,已经很多年了,董向进从不让任何人进入甚至靠近这房间。

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一次,那时候董若兰还不到十岁,有一次晚上她忽然被电闪雷鸣惊醒,发现平时照顾她的阿姨并不在身边,害怕了,便哭着找人。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楼二楼都没人,于是他上了平时从不上去的三楼。

一到三楼就发现楼道里侧有一个房间亮着灯,于是本能地走了过去。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此时回忆起来董若兰依旧记得很清楚,那是一扇木制黑门,没有小窗户,光是从门缝里射出来的,董若兰趴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处于好奇,她并没有立即推门,而是蹲着听了一会儿。

很明显是两个人在对话,虽然当时具体说的什么早已记不住了,不过确定是一男一女两种声音,男的肯定是董向进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略带嘶哑,听着很刺耳。

主要是董若兰从来就没听到过这人的声音,当时她也很纳闷,三更半夜了,父亲和谁在这屋子里说悄悄话呢?

那时候的思想十分简单。

她伸手慢慢推开了木门,毕竟当时至少有七八岁了,还有意识地轻手轻脚,不想打搅屋子里的父亲。

然而当她看清屋子里的场景后,不由地愣住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顿样子十分奇怪的石像,在看到石像的一刹那,她有些蒙圈,所以时隔多年的今天已经全然不记得那尊石像的样子,只在脑中留下了“石像的样子很奇怪”的感觉。

一个人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跪在神像前,这人赤裸着上身,看背影好像是他父亲。

更让她纳闷的是,一眼望去,屋子里只有她父亲和那尊奇怪的石像,并没有第二个人,那刚才父亲是在和谁说话呢?

这时候的董向进还没有发现董若兰趴在门口看她。

董若兰正想进去问问父亲是在和谁说话,就在这时候对话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清楚女人声音来院的一刹那,董若兰吓得尖叫一声,人随之失去了知觉。

女人的声音竟然也是从父亲嘴里发出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发出了两种声音,而且明显是在一问一答。

醒来后,看到了坐在身侧父亲,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提醒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踏上三楼一步。

说这话时,董向进眼神里射出的冰冷让当时的董若兰浑身一抖,刹那间他家觉得原本和蔼可亲的爸爸变得那么陌生。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敢上过三楼,甚至连三楼楼梯都不敢靠近。

讲完这件事,董若兰脸色苍白,我从她眼神中读出了恐惧。

“怎么,都过去十几年了,还觉得很震惊嘛?”我带着安慰的口气轻声问。

董若兰苦笑一声:“不是震惊,其实是恐惧,一种来自心里而且不能抗拒的恐惧,以至于从这件事往后的好几年里,时常做和这件事相关的噩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小陆被打了 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我忙问:“你是不是已经预感到自己家人会出事?”

她使劲咬着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看她无处安放的小眼神,我都怀疑和之前那个强势凶悍的董若兰是一个人。

“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地有的这种预感吧?”

我继续试探着问。

“嗯!爸爸病危后,我们知道这种病在当前世界根本无法医治,可是父亲的病忽然间就好了。”

“忽然间?什么意思?”

董若兰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半年前我们都做好了处理爸爸后事的准备,有一天,记得是周五,我家来了一个看着既像和尚又像道士的人,爸爸见到他后很高兴,我能看得出俩人早就认识,而且还很熟。”

听董若兰这么说,我脑子随即浮现出了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个印度人打扮的怪人。

既像和尚又像道士,非僧非道?好像这么形容他十分恰当。

“他是不是长得像个外国人?”

董若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挺像的,他在爸爸屋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不让我们任何人靠近,第二天那人离开后,爸爸便大病初愈了,当时我们也好奇,问他,他什么都不说。”

我双眼死死盯着她,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他害死了至少好几个年轻人?”

董若兰浑身猛地一抖,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答案不言而明。

至于董若阳,几年前他得了一次重病,人浑身疼得受不了,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当时董若兰正在外地读大学,还很担心他,可等她回到家时,董若阳却已经病愈,只不过原本一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变得阴郁了,性格也十分古怪。

从此以后,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兄弟多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家里发生的这些怪事,董若兰看在眼中,更是记在心里,她隐隐的感觉到了不正常,也感觉到即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两个最亲近的人就这么永远离开了她。

经过几次促膝长谈,至少在我面前董若兰那股刁蛮性格不见了。

董家的富海集团十分庞大,却和万达集团一样属于家族企业,董家出了这样的事,整个龙城都震动了,上级部门多次找所长谈话,终于在董若兰被特殊保护的第十三天,决定改变对她的保护方式,不再是“软禁”,而是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只不过由孙桂平专门挑选的一名女刑警和两名男刑警贴身保护。

基于我对南洋邪术的了解,很肯定就算这三个刑警身手再好也保护不了她,于是我拿出一张上乘符箓:“如果你相信我,把它收好,而且时时刻刻放在身上,就算睡觉或者……或者洗澡时也不要放得太远。”

董若兰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声音如同蚊子叫:“为什么呀!”

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压低声音只说了两个字:“保命!”

董若兰嘴巴微张,眼神中透着惊讶,沉默了足有五秒钟才微微点点头:“好!”

在董若兰离开派出所的当天下午,我正在帮小陆值班,他却满脸淤青哭丧着脸出现在了我面前,衣服上还带着血迹。

“小陆,你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了。妈的!”

他抹了一把鼻涕,气嘟嘟地嚷道。

“谁啊?”见自己兄弟被打成这样,我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我也不认识。”

“你不认识?不认识怎么……怎么会打你?”

“他们欺负晓可,我肯定不能不管呀!”

我赶紧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慢慢说,到底咋回事啊!”

原来是为了吴家工厂的事。

这二十年来吴家企业日渐衰落,大部分被董向进吞并,不过毕竟曾经的产业庞大,到现在还有三个纺织厂,两个纺纱厂,另外还有家濒临关门的制衣厂。

这些年两口子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寻找闺女吴晓涵上,疏于经营管理,几家工厂的效益也是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

所以不少商界上的同行有了吞并吴家产业的企图,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尤其是最近,吴晓可父母生病住院,那些有企图的人更是蠢蠢欲动,找了不少道上的亡命徒到厂里捣乱,还直接威胁吴家人。

这次是五六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混混堵在吴家别墅门口,又是吱呀乱叫,又是污言秽语,气得吴晓可出来和他们理论,没想到这几个不要脸的竟光天化日下调戏吴晓可,有个黄毛竟然对着吴晓可解开裤子撒尿,气得吴晓可妈妈当时就晕了过去。

小陆拿着棍子冲了上去,这小子也是愣,无奈对方人多,结果就被揍成了这样。

小陆越说越气,我也听得一肚子火。

“她妈没事吧?”

“哎!老毛病,被120送到了医院,我……我来换身衣服,还得去医院看看。”说着小陆便脱得只剩内衣,我看到他浑身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淤青和血印密密麻麻的,腰上和和后背还都有寸多长的血口子。

我忍不住怒骂了一声:“他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妈的!”

“听说都是些坐过牢的,出来后找不到好工作,便被一些老板雇来专门干这种事。”小陆边说边从柜子里找衣服。

“你既然也知道,那还逞啥能啊?”

小陆朝我扭头咧了咧嘴,好像一下子扯得脸上伤口疼,瞬间露出了个痛苦的表情。

“曾哥,你是还没谈过恋爱,不懂啊!自己女朋友被侮辱,准岳母还被气得晕了过去,我再不拼命那还算是人啊!”

这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

等他换好衣服,我做了个决定——作为哥们,陪他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感动得小陆抽搐了好几下。

在人民医院三楼,看到了正在输液的吴晓涵的妈妈,虽然之前我也见过她,但当时在场的人多也没仔细观察她。

这次见她躺在病床上,身侧坐着满脸泪痕的吴晓可,人面黄肌瘦,根据我这段时间跟老杨学的道术分析,她应该身患肠胃方面的疾病,而且病情还挺重。

“叔叔呢?”

小陆把在医院门口买的吃的放到吴晓可身侧,柔声问。

“刚才接了电话就出去了,好像……好像是生意上的朋友找他……”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楼道内传来一阵嚷嚷声,吴晓可脸色骤变,人随即站了起来:“这……这是我爸的声音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再次使用黑金卡 一听吴晓可这么喊,小陆像是打了鸡血,外套一脱,怒喝一声便冲了出去。

我也紧随其后,跑出病房门外。

楼道里一群人推推搡搡着朝这边来,还没等我看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小陆已经吆喝着冲了上去。

怕他吃亏,我想拉住他,谁知这小子看着矮挫憨厚,动作还很灵活,我一把没拉住,他已经窜出去五六米。

“狗日的们,你们想干啥!”

我这才看清楚人群中的几个二流子,两三个染发的,一个光头,还有俩带鸭舌帽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同时我也认出了人群中的吴晓涵的爸爸,他正被俩二流子挟持着,双方嘴里都嘟囔着什么,光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啥好话。

对方好像有人认识小陆,见他冲来,竟然举起了棍子迎了上来。

我真是小看了小陆,这小子面对一群饿狼似的二流子竟毫不怯场,用极快的速度抽出腰带,呼喊着抡了起来。

双拳难抵四手,虽然小陆第一下就抽中了一个黄毛的脸,“啪”的一声,看似很过瘾,可随即对方的几棍子便打到了他身上。

情急之下我干脆脱下外套也学着小陆样子,俩人紧紧挨着吆喝着和对方干架,倒是在气势上也不落下风。

我也很快被打了四五棍子,但顾不上疼痛,见身侧的小陆已经杀红了眼,这样下去不被打死,也被打残。

“警察来啦!”来硬的不行,我灵机一动胡乱大吼了一声。

还真是老鼠怕耗子,一物降一物,听我这么喊,二流子们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后跑,恰好这时候医院的医生和保安问讯跑了过来。

“抓住他们啊!快——”

我趁热打铁,继续虚张声势。

二流子们弄不清虚实,一口气跑到了楼梯口,刚才打得最猛的光头转身用手里的棍子指着我和小陆,叫嚣道:“给老子等着,不信你们在医院住一辈子。”

这话相当嚣张,意思也很明显,他们明确告诉我们,会堵在医院门口。

一群二流子全都下楼后,小陆才蹲到地上,嘴里双手抱胸,嘴里发出痛苦的哎吆声。

我也觉得后背和双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过知道小陆伤的重,赶紧拉了拉他:“没事吧!”

小陆强行朝我列了咧嘴:“都是皮外伤。”

说完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吴晓可爸爸身前:“叔,你咋样?那帮狗日的没怎么着你吧?”

吴晓可爸爸这才如梦方醒,使劲摇了两下头:“我……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这时候几个医生和保安也围了过来,同时吴晓涵的哭喊声引得所有人扭头望去。

医生给我俩做了检查,我只是有两三处挫伤,可这小子有一根肋骨骨折了,左臂也出现轻微骨裂,可见那帮人下手有多重。

医生建议小陆躺病床上输液消炎,可这小子太拗,死活不干,一检查完便咧咧着回到吴晓涵妈妈病房,这一下他在吴家三口人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又高了一截。

吴晓涵哭得梨花带雨,小陆又是趁机一番安慰,这反而弄得我有些懵。

这小子看着憨厚无比,原来这么精啊!还真应了老祖宗那句古话——人不可貌相。

等几个人的兴趣都平复了些,我才开口问:“吴叔,刚才到底咋回事啊?”

吴晓可爸爸脸色蜡白,叹了口气后回道:“都是陈老三干的!”

他解释说陈老三是龙城的一家纺织厂的厂长,本名陈海涛,早些年是在道上混的,排名老三,后来赚了第一桶金后才开始涉足纺织业的。

一个混黑的哪里懂什么经营管理,还是靠着强买强卖的原始手段,不过这样只能得到些蝇头小利,赚不了大钱,时间久了,他觉得不过瘾,于是打起了吴家厂子的注意。

他看重的是吴家位于城西的一家厂子,名叫三洋纺织厂,这是家新厂,内部厂房和机器也都是新的,只要略懂经营的人,可以说一接手就能赚钱。

吴晓可爸爸当然知道厂子的潜力,所以尽管陈老三找他谈了好几次收购意向,他始终不松口。

刚才又打电话找他,甚至电话一接通就说出吴晓可妈妈在几号病房,病情如何,大有威胁意味,为了不伤及妻女,他便同意去见。

陈老三约的见面地点是医院地面的茶馆,很顺利地见到了一笑起来便露出两颗大金牙的陈老三,俩人只谈了五分钟气氛便开始尴尬起来。

吴晓可爸爸态度依旧坚决,提出不想再谈,转身就走,好在陈老三并不阻拦,而是朝他狡黠地笑了笑。

结果他到走出三楼电梯,就见到了七八个二流子,为首的光头还说要跟着见见吴晓可母女,嘴里竟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吴晓可爸爸害怕这群人伤害妻女,便硬着头皮和他们吵吵了起来,随后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幕。

陈海涛?

我重复着这名字。

说完这些,三口人再也扛不住心中的巨大压力,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也不知道小陆这小子哪根筋被打坏了,竟然使劲拍着自己胸脯:“不就是陈海涛嘛!放心,这事交给我,他要是不服气我直接废了他!”

话说得掷地有声,可能换个不认识小陆的人,肯定以为这家伙有什么大背景。

三口人同时停止了哭泣,也同时望向他,我也有些懵。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这帮人狠着呢!”吴晓可爸爸反问小陆。

“这个——总之我就是有办法,你们放心就是了。”

大概是小陆这吹牛逼的话起了作用,三口人情绪好了些,吴晓可还朝着小陆莞尔一笑,弄得这小子更是神魂颠倒起来,正想再次开口吹下去,我赶紧拉了拉他衣袖算是提醒。

又过了几分钟,我朝小陆使了个眼色,俩人来到了病房外没人的角落里。

“你小子刚才吃错药了?这牛吹出去,怎么收回来!”

小陆憨笑着挠了挠头:“哎呀!刚才我也是心头一热,就没想啥后果,大不了我趁着晚上拿一把斧头砍了那狗日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看到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嘛!还想砍人家?估计你连人都没看到,就被人家一窝蜂砍成残废了。”

小陆似乎也怕了,拉长了脸朝我吐了吐舌头:“曾哥,那……那你说咋办?要么求李队长帮忙吧?你和他熟。”

其实这想法在我脑海中也一闪而过,不过稍微一沉思就知道这方法并不可行。

且不说这种事顶多属于治安案件,不归刑警队管,主要是对方顶多算滋事生事,估计连拘留的标准都达不到。

怎么办?不管怎样,这次我决定想法帮兄弟一把。

我想到了龙大银行的黑金卡——能不能找韩永强帮帮忙呢?他可是这一带的地下皇。

觉得可行,便轻轻拍了拍小陆肩膀:“小陆,咱是不是兄弟?”

小陆已经急得鼻子尖冒汗,咧嘴点头:“是啊!曾哥和我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还有啥说的!”

我很满意他的回答:“那好!你先回去,安慰住吴家三口,对付陈老三的事儿交给我吧!”

小陆疑惑地看着我,几秒钟后还是很坚决地点了点头:“那行!我……我就先进去了啊!”

见四周没人,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龙大银行的服务电话。

“喂!我需要帮助,最后能找韩永强帮忙!”

见电话打通,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好的,曾先生,请说清具体的事。”

我把陈老三欺负威胁吴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并且一再强调吴家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对方只回了句:“明白了曾先生,我马上就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当哥该有的样儿 见识过龙大银行背后的强大势力,所以听对方这么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也丝毫不质疑。

回到病房,一位高个医生和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正在对吴晓可父女俩说着什么,我站在门口恰好看到吴小可的表情,此时她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好像在尽力控制着不哭出声,然而眼泪却像是瓢泼的大雨顺着脸颊淌到地上。

小陆站在吴晓可爸爸身后,正在不知所措地挠头。

“这是怎么了?”我走到小陆身后轻声问。

小陆转身把我拉到一侧,开口说话前先是重重叹了口气:“哎!化验结果出来了,是胃癌。”

我瞟了一眼躺在床上面黄肌瘦的老太太,并未觉得意外,因为这次来见她第一面我已经看出了她患有严重的肠胃方面的疾病,老杨教我的三清道术中就相面术,而相面术又和中医学关系十分密切。

吴晓可父亲右手紧紧握着化验单,浑身都在抖动。

“你们不用……不用为我的病担心,其实我……我心里有数。”

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这一幕让人有些动容。

“这病或许我能治!”既然决定帮小陆,那就帮得彻底。

刹那间众人又都扭头看向我。

“你?你开什么玩笑!”高个医生似乎不大高兴,看我的眼神十分不太善。

“我没开玩笑!你们不能治的病,不代表别人也不能治。”

高个医生冷哼一声:“语气不小,你知道老太太得的是什么病嘛?”

我点点头:“麻烦给我准备个一次性纸杯!”

高个医生语气变得冰冷起来:“你用什么药?或者……”

“不是已经说了嘛,给我准备个一次性纸杯,别的不需要。”

“什么?”高个医生和他身后的护士都笑了。

“怎么,难道我说得还不明白?”刚才被那群二流子揍了一顿,本来肚子里就有气,又看到眼前高个医生这副“自己就是医学权威”的嘴脸,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你在开玩笑吧?拿着别人的身体健康开玩笑,是不是很不礼貌?”

我也不想再和他废话,冷冷回道:“这可是我哥们的准岳母,当然也是我的长辈,我不会开玩笑。”这话我故意说得声音很高,也是想趁机帮小陆一把。

说完我注意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小陆当时就咧开了嘴,吴晓可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其他人则都是一脸的惊讶。

“那好!我也想看看奇迹是怎么发生的。”说完朝我冷冷一笑,满是嘲笑意味。

高个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小陆赶紧走到我身侧:“曾哥,你……你怎么也和我一样,你这这牛可吹大了呀!”

我反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既然你把我当哥,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当哥的是怎么帮自己兄弟的。”

吴家三口人没说什么,眼神都有些涣散,大概内心也并不相信我。

我也不在乎,因为待会儿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很快护士拿来个纸杯,我委婉地把所有人“请”了出去,关好门,然后让吴晓可妈妈转身朝里躺着。

这么做主要是不想曝光阴司给的长生水。

接下来我轻车熟路地兑好长生水,然后让老太太喝光。

“小伙子,你……你说喝了你这杯水就能治好我的病?”

我接过空杯子后,老太太终于憋不住开口问我。

“放心吧!小陆是我兄弟嘛!”放下杯子,我朝她微微一笑。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老太太脸色已经有些血色,而且人也明显精神了很多。

吴家父女也回到病房,一侧一个围在老太太身边。

“咋样啊?”

“妈!有什么感觉吗?”

一侧的小陆不断地朝我挤眉弄眼,我则置之不理。

又过了几分钟,老太太的脸直接红润了起来,根据前两次经验我判断老太太的病已经好了,于是走到门外朝护士站喊了声:“麻烦请医生过来一趟,病人需要做检查!”

半分钟后高个医生再次领着护士来到病房。

“你刚才嚷嚷什么!”高个医生显然对我失去了耐心,开口语气中便带着不客气。

“我想让你重新给病人做次检查!”我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

他身后的护士好像也有些看不惯我,怼了句:“刚做完检查还不到一小时,有必要重新做吗!”

“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吴晓可爸爸往前走了一步,怒喝道。

高个医生大概知道他也算是当地有名号的商人,点了点头:“好!好!马上安排,就是等会儿出了结果,看看谁会尴尬。”

高个医生离开后,很快来了几个护士,推着吴老太太出了病房去化验室。

等病房内只剩我们时,吴晓可也忍不住开了口:“曾……曾大哥,你是怎么帮我妈治的病?好像也没见你拿着啥东西啊!”

见她俊俏的眉宇间仿佛拧出个问号,我忽然萌生出逗逗她的注意。

“弟妹这是也怀疑我?”

吴晓可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啊!”

“什么不是?你是说不是我弟妹?”

这次除了摆手她还加上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承认是我弟妹喽!”

吴晓可红着脸,咬着下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见此情景,小陆这二货当起了出头鸟:“曾哥,你难为晓可干啥,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怎么治的病?”

玩笑归玩笑,面对俩人的疑惑我还是不能说出长生水的真相。

十几分钟后,护士们又把吴老太太推了回来,告诉我们检查结果得再等十几分钟。

连我都觉得惊喜的是,此时的吴老太太像是换了个人,说话有了底气,还能自己下车走路了。

“妈?”

老太太拍了拍自己大腿:“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病房的门“啪嗒”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个秃头胖子。

“李院长,就是……就是他!”

刚才的高个医生往前挤了挤,指着我说道。

秃头胖子点点头,忽然朝我伸出双手:“您……您好!我是龙城市人民医院院长李吉亮,请问您怎么称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李院长的谄媚 听到对方是人民医院院长,我也有些吃惊,因为这可是龙城市人民医院,医院院长级别不低啊!应该和市派出所所长一个级别,也算是当地的高干。

这么个大人物竟然亲自到病房找我,还这么客气。

“你好李院长,曾雁翎,市派出所刚上班不久的法医,准确说现在还没有大学毕业。”我赶紧解释。

“奥!那还真是年轻有为啊!”李吉良正当着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面露惊讶神情。

“李院长真是谬赞了,我就一普通小青年,运气好,被所里法证科通过了应聘。”

“冒昧问一句啊!曾先生家里也是中医世家?”他点点头,便开门见山地问我。

“不是啊!”

“那……那令尊一定是研究中药的民间大师?”

这就让人有些尴尬了,只要笑着再次摇摇头。

“难道——曾先生治好这位女尸的胃病,不是针灸之类的中医方法?”

我再次摇了摇头。

“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根据我的了解,当前来说这种病并无良药良法,你……你是怎么……”李吉亮惊讶地长大了嘴,深吸了一口气。

眼看着瞒不过去,我只好解释道:“算是偏方吧!暂时不能如实相告。”

李吉亮明显很失望,张了张嘴:“那……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也尊重曾先生的决定,不过我还想提个请求。”

“说说看吧!”我意识到他提的肯定是个为难的请求。

“有时间的时候帮我培训一下医院的几个主治医师,我们在攻克癌症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如果曾先生肯拉一把,或许会少走很多冤枉路,当然这也是数万名身受癌症折磨的群众。”

这话说的,我明明知道其中三分之二的是忽悠内容,却无话反驳。

只好点了点头,先答应下来。

“真的嘛?那太好了,相信以曾先生这样的身份,肯定会一言九鼎的,那我就先代表我们院的十几个主治医师和数万名本市身患癌症折磨的街坊们表示感谢。”

我知道对方是根千年老油条,我越接茬越会被套路住,于是笑了笑不再解释。

“这位患者是曾先生的……”

“奥!我兄弟的准岳母,当然也是我的长辈!”

“准岳母——明白啦!还请留在我们医院疗养几天,我保证到时候会提供最好的服务——当然马上转去VIP房间。”李吉亮瞬间满脸堆笑起来,因为肥胖他一笑起来,双眼变成了两条缝,满脸光滑得如刚蒸出来的包子皮。

这主意我不好拿,只好转身看向小陆和吴家三口。

此时四个人表情各异。

两口子都微微张着嘴,一脸惊讶神色。

吴晓可满脸娇羞,但看起来有些高兴,这一刻我有种感觉,那就是小陆这只癞蛤蟆很快就能吃到天鹅肉了,这肯定得益于我的神助攻。

最夸张的是小陆,他一脸的夸张像个受到了惊吓的蛤蟆,双眼圆瞪,缩着脖子。

我轻轻踢了他一脚:“也算你们家的事,还是你小子决定吧!是想现在出院,还是留下疗养一段时间?”

小陆这才如梦方醒,摸了一把哈喇子,嘿嘿一笑:“晓可觉得呢?”

吴晓可娇羞地回了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妈妈留在医院。”

吴晓可爸爸忙附和:“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几个都看向我我。

我微微一笑,对李吉亮说:“那就有劳李院长了!”

“好!好!”

李吉亮赶紧转身吩咐身后医生:“马上准备一下,你们……你们几个帮着现在就搬过去,对啦!通知一下财务,吴嫂子符合国家规定的扶贫理疗工程,这次疗养全部免费。”

后面这话说得声音格外高,我知道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和小陆帮忙扶着吴晓可妈妈,半小时后已经在VIP病房安顿好了。

进屋后,我也不由地感慨起来,这哪里是病房,分明是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套间,有客厅,大床房,还有单独的陪护房间,客厅内真皮沙发实木茶几,餐厅内还有烤箱和冰柜烤箱等电器。

吴家三口也十分惊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曾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陆走到我身后压低声音问我。

“这就当哥哥的实力!”我小声回道。

他显然不明白我这话的意思,挠了挠头也不再问,其实我是故意这么说,因为没法跟他解释。

看着已经安顿好,我又想着和小陆到医院对面超市买点水果之类的东西。

刚走出院门,就听到一阵呼啸的救护车的鸣叫,还掺杂着警笛声,由近及远,直至慢慢听不到。

超市门口聚集着十来个人,正朝着救护车和警笛声消失的方向小声议论着什么,看众人脸上表情,好像刚才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了这十来天的经历后,我的好奇心已基本被蒙蔽起来,稍微一想就猜得到肯定刚才有人在这一带闹过事,应该动了手,程度还不敌,否则也不会惊动防暴警察还来了救护车。

我从人群中的缝隙挤进了超市,想着是赶紧买完东西送到病房后回派出所。

可跟在我身后的小陆多事,就听他问:“老哥,这是出啥事啦?”

一个老汉的声音立即回道:“刚才有两帮人打架啦!这叫……这叫集体斗殴——群殴。”

老头的话刚说完,另一个又传来个女人的讥讽声:“老胡头,你如果不了解情况,就别瞎解释,这哪里是互殴,分明是一伙儿殴打另一伙人。”

这个被称为老胡的立刻又反驳:“不对啊!我咋看着那些穿着西装的像是好人,那些挨打的不是把头发染成黄色红色,就是大光头,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女人也不甘示弱:“你没看到那些穿西装的汉子里,有个脸上带伤疤的?他哪像好人啊?”

穿西装?脸上带着疤痕?不像好人?

说着无心,但听者有意,我脑中迅速把这些信息融合起来。

难道是韩永强?

这想法一冒出来,我赶紧转身,就看到一个酒糟鼻老汉正在和一个抱着大葱的中年妇女抬杠,小陆站在俩人中间,一脸看事不嫌大小的样子。

“你们刚才说的集体斗殴是……是咋回事?”

我话刚说完,抱着大葱的中年妇女就不乐意了:“这个小兄弟,你咋听不明白人话,不是集体斗殴,而是一方人群殴另一帮人,从宝马奥迪车上冲下来,举着砍刀就砍啊!你没注意路边还有不少血,有好几个还是被120拉走的。”

我点点头:“对!对!大婶说得对——你说的脸上有疤痕的汉子长得啥样?”

抱着大葱的中年妇女一听我赞同她的说法,似乎很得意,先朝对面的酒糟鼻老汉撇了撇嘴,才对我解释:“比你还高一大块,很壮,戴着墨镜,主要是脸上的伤疤太吓人了,好像……好像是个大蜈蚣。”

一听“大蜈蚣”三个字,我全都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死了的“地下皇” 明白之余,我也再次感叹龙大银行办事效率之快。

那群小混混被教训一顿也好,看他们嚣张跋扈的样子,指不定有多少平民百姓被欺负。

等我俩买完东西,超市门口的好事吃瓜群众已经散去,我也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本来计划买完东西赶紧回医院,这段时间小陆忙着追吴晓可,看得出正是关键时刻,正常情况下,他白天得在停尸房值班,可眼下他忙于泡妞正事,作为兄弟我得回去替他值班。

出了超市门,小陆竟然扭头朝医院门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小子干嘛?方向反啦!”

小陆这才回头嘿嘿笑着向我解释:“想起个事,晓可手机电不多了,没带充电器,他用的是华为手机,我这苹果的充电器没法给她用,所以……”

后面又是两声嘿嘿。

“真有你的!”我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对小陆的看法,从内心深处有了改变,原来他并非看起来这么木,他身上具有比常人强一些的执着乐观精神,而且心很细。

或许吴晓可缺的就是这么一个男朋友,吴家更缺这么个合适的女婿。

俩人往前走了几百米,便看到了一家手机店,买好配套的充电数据线,小陆又被手机店旁边的一家店铺吸引了。

这是一家玩具店,透过玻璃看到里面仅是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你小子又想啥了?”这次我干脆直接问。

“嘿嘿!我想给晓可买个礼物!”

“我怎么越瞅你越像是追女孩的老手?”

“曾哥,可别笑话俺了,我……我都是凭着内心的指引啊!”

我再次被他逗笑,忙摆摆手:“行啦!你快买,买完我得回去帮你值班,咱俩都不在,万一有事,岂不耽误工作挨训啊!”

小陆拍了拍后脖子:“对!对!还是曾哥想的周到,我马上挑一个啊!”

很快,小陆挑了一个半人高的毛绒娃娃。

看着还是个外国的女娃娃,金黄色头发,双手环抱胸前,脸上露着微笑,随即我视线扫到了这洋娃娃的双眼上,不由得一愣。

在视线扫到洋娃娃双眼的一刹那,脑中萌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看到的是一双有生命小孩的眼,而是眼神中还透着诡异。

我头皮一麻,赶紧使劲揉了揉眼镜,再次望去,这次看到的则是个普通的毛绒娃娃。

震惊之余,使劲喘了几口粗气,自我开解道: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诡异事太多,神经系统太过敏感了吧!

帮小陆提着东西送到吴晓可妈妈疗养的VIP病房,我赶紧返回医院。

临走时再次忍不住瞥了一眼已经被吴晓可抱在怀里的毛绒娃娃,还是觉得它怪怪的,尤其是那双乌黑的眼睛。

我刚转身出门,差点和正想进屋的俩人撞个满怀。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退到了病房内。

这才看清对方是两个中年男人,不过看不清模样,因为俩人脸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衣服上不少于十几块血迹,应该被人打成得猪头阿三样子。

“你们找谁啊!”

之前那几个小混混用棍子在楼道殴打的一幕闪过脑海,以为又是他们的人,我本能地朝俩人喊道。

俩人看了看我,并没说话,而是转移视线望向屋里的吴晓可的爸爸。

然后“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吴总,我们错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

说完便开始磕头。

什么情况?我都看懵了!看这俩人的样子,没有五十也得四十好几,干嘛这么客气地磕头呢?这年代,做了啥事还得磕头谢罪。

下一刻吴晓可爸爸的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

“陈总?你……你这是干嘛!”

陈总?陈老三——陈海涛?

“之前几次都是我找人闹得事,包括刚才医院走廊内和在吴总家门口——我……我不是人,想得到吴总的厂子,所以用了这么卑鄙的办法。”

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再次惊叹龙大银行的厉害。

吴晓可全家互相望了望,又都看向跪在地上的俩人。

“何总,你……你又是……”

跪在陈老三身侧的男人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吴总,吴大哥,这事我也参与了,而且之前……之前在你吴家旗下那家皮衣厂捣乱的人是我派去的,我也不是人啊。”

吴晓可爸爸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都说商场如战争,我从两位身上算是切实体会到了。”

俩人赶紧再次磕头道歉。

“吴总,吴大哥请您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以后在生意上以吴总马首是瞻,只要和吴家有冲突的声音,绝对不和吴总争抢。”

姓何的说完,陈老三又磕了两个头。

“吴总,您……您实在气不过,我陈海涛愿意退出纺织圈子,永远不出现在吴总面前都行啊!”

这一下吴晓可爸爸越来越糊涂了,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转为纳闷。

“两位,知错能改就好——我有些不明白,你们怎么忽然……”

没等他话说完,俩人再次乞求着磕头。

“吴总,求你原谅我们吧?”

“吴大哥,你……你就点点头,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屋子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空气也凝固了。

足有半分钟后,吴晓可爸爸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反正也没闹出大事,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俩人听到这话,就好像中了五百万大奖,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真的嘛?那真是太好啦!”

“谢谢啊!十分感谢,以后……以后……”

姓何的话没说完竟然哭了起来。

门外聚集来了不少医护人员,全都愣愣地看着屋子内的一幕。

最后吴晓可视线转移到了小陆身上,估计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小陆干的。

我没向大家解释,趁着人乱悄悄溜了出去,然后打车回了派出所。

一进大门,差点被刑警队的车撞到,惊得门卫出了一身冷汗。

“小曾啊,你……你走路可得看着点啊!”

我苦笑一声:“冯叔,你刚才也看到了,是他们开车太霸道,出个门都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门卫老冯嘿嘿笑了笑:“不怪他们,今天太忙了!光打架的就抓了几十个,可惨了!有几个都成了残废。”

不用再问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被称为“地下皇”的韩永强干的。

到停尸房溜了一圈,发现没啥事,然后又赶紧返回法证科,小何她们都在说李景凯被刑警队李志明队长喊去了。

我又火急火燎赶到刑警队。

果然俩人正坐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小子,你整体瞎逛悠啥呢!”

李景凯看到我后便是一声呵斥。

我自知理亏,只好挠着头皮陪笑。

俩人讨论的事好像很重要,便不再搭理我,继续面对面说事。

不敢打搅俩人,我只好坐在一侧等着,大约十来分钟后,俩人终于完事了。

“小子,有事啊?”李志明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一摞档案,一边似笑非笑地问我。

我也先是咧嘴一笑后,才问:“志明哥,我打问一个人啊!听没听过一个叫韩永强的?以前他应该是混黑道的,左脸眼下有道十厘米左右的疤痕,像是一只大蜈蚣。”

李志明点了点头:“十年前,龙城市的地下皇嘛!我是刑警队长,之前没少和他接触,的确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那怎么就没抓起他来?这一带,前几年不是扫黑除恶很厉害嘛!”

李志明点点头:“对啊!怎么啦?”

“都被称作‘地下皇’了,还不应该首当其冲被打掉?”

“打了啊!还是我亲自带的队!这家伙也算条好汉,当时我们十几个人把他堵到了楼顶,他硬是不投降,最终从十八楼一跃而下,当场摔死了。”

“啊!死啦?”我只觉得头皮被电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死人砍人事件 “当场就摔死了,那可是十八楼,你小子亏得还是刑侦和法医双学位,难不成不知道超过四层,人摔死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

我知道正常情况下从十八楼摔下来,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可这会儿也顾不得和李志明讨论法医刑侦专业知识,继续问:“确定死啦?”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脑子被驴踢了?”一侧的李景凯也问我。

我摆摆手,依旧没心思解释:“今天发生在人民医院门口斗殴砍杀案凶手抓到了?”

“没啊!根据供词,那群行凶者都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砍完人就离开了,目前还没别的线索,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调取监控,应该……”

李志明话没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哼道:“你小子跑来就问这事?”

李景凯也接茬问我:“是啊!怎么糊涂提起韩永强了?”

事已至此,我只好如实相告。

“我其实刚从人民医院回来,当时还听到救护车和警笛声了——我想说的是,当时听一些围观者描述,带头砍人的就是这个韩永强。”

“这不可能!”都把李志明气笑了。

“是啊!小子,韩永强早就死了,难不成是他的魂魄跑出来行凶啊?”李景凯也跟着笑起来。

我坚持说就是韩永强带人干的,和他们争执了一会儿,急得我差点没忍住把阴司及龙大银行的事全盘托出来。

大约半小时后,技术科的打来电话,通知李志明说当时案发现场的监控已经取来。

“跟着去瞧瞧呗,到时候看你小子还说什么!”

我也不服气:“行!”

十来个人围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器,技术员看人全了,咳嗽了一下,把优盘插上,然后点了几下键盘,液晶显示器中出现了监控画面。

医院门口恰好有最新式的监控摄像头,虽然监控视频的声音有些嘈杂,但根据我对整个事件的了解,还是看明白了视频画面内容。

之前在楼道里手拿棍子和我们干仗的七八个二流子聚在医院门外一侧,大部分手里都掐着烟,根据来回路人的反应以及这群二流子脸上表情和肢体语言看得出,此时的这群家伙相当嚣张,可谓是男女老少统统调戏。

路人敢怒不敢言。

十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监控视频中的气人画面,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几辆黑色的豪车出现在了视频画面中,随即十来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眼镜男几乎是从车上跳了下来,同时举起了半米多长的砍刀。

接下来的画面看得我心惊肉跳,也瞬间想起了医院对面的超市门口时,抱着大葱的妇女一再强调的话,这是强对弱的砍杀,而不是斗殴。

之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二流子们完全成了猎物,混杂的惨叫声从一侧的音响中传来,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忽然一直聚精会神看着画面的李志明大喊了一声“停”,技术员小陈反应很快,迅速敲了一下键盘,画面随即被定格。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人,这人身材超过一米八,国字脸,身材十分魁梧,虽然他带着墨镜,看不到双眼,但左眼下侧的蜈蚣形疤痕却清晰可见。

李志明浑身一抖,然后倒退了两步,指着监控画面,手抖得几乎控制不住。

“是他!还真是他啊!”

随即李景凯也认了出来,“嗯”了一声后,朝着液晶显示屏走了两步。

“天呐!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嘛!”

在场的刑警里还有认识这位“地下皇”的,也跟着连连惊呼。

此时此刻我心中的震惊程度应该不比他们低,他们惊讶于看到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而且他们中的几个还亲眼看到了韩永强从十八层楼的楼顶跳下去,当场摔死的。

更让我震惊得是阴司的强大或者硕恐怖,他们竟然在操控死人卖命,恐怖如斯,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

“继续……继续播放!”

一分钟后,李志明才颤抖地喊道。

监控视频再次播放,真是一场血腥味十足的虐杀,七八个二流子根本没有招架丝毫的能力,不到三分钟便全都倒在了地上。

韩永强他们好像没想杀人,一阵砍瓜切菜后,迅速转身返回车上,汽车随即离开。

“小陈,把监控复制一份,优盘交给我!”

李志明声音低沉,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

可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技术员小陈蹲在电脑主机旁鼓捣了好一会儿。

李志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忙问:“怎么了,小陈?”

“李队,优盘……优盘拔不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 的一声,小陈一个后仰四脚朝天坐在了地上,电脑主机冒起了浓浓黑烟,同时一股刺鼻焦糊味扑鼻而来。

优盘连同电脑主机燃烧了起来,不用问优盘中的监控视频全毁了。

回过神的李志明赶紧对身后的刑警手下喊:“赶紧——赶紧再去拷贝一份!快!”

几个刑警答应了一声,跑着出了屋子。

诡异的火很快被扑灭,屋子里气氛有些压抑,足有三分钟内,谁都没说一句话。

三分钟后,李志明扭头用一脸奇怪表情地看着我:“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我无言以对,只好装傻充愣:“我是曾雁翎啊!当领导的真会开玩笑!”

李志明愣愣地看着我,依旧满脸严肃:“我总感觉你知道的事情有些多,多到了不正常的范围,而且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你能提供出最关键的线索,别告诉我这是巧合吧!”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便先让几个一脸懵逼的手下离开了屋子。

我知道这次糊弄不过去了,大脑飞转,脑中冒出个半真半假的说辞。

“我学过三清道术,准确说是现在还在学,道士嘛!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和这几次咱们遇到的案子一样……”

俩人先是看着我,然后互相望了一眼。

李志明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这件血腥味十足的砍杀案最终不了了之。

时间又晃晃悠悠地过了三天,每天晚上我依然去老杨的快餐店学习三清道术。

老杨告诉我三清道才是华夏道宗的根源,什么茅山道、崂山道算起来都是三清道的分支,而三清道中最神秘的道术要数“修道成仙”,听起来很玄乎,像神话故事,其实都是真的。

根据修道的境界,可以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以及炼虚合道四个阶段。

凡人修道的终极目标是进入渡劫期。

所谓的渡劫期是凡人向仙人过渡的境界,修士飞升上界以后,初掌天地法则,体内元力逐步向仙元力或仙灵力转换,失败则为渡劫修士,随岁月而消亡。

转换成功,则融会贯通天地法则,可与天地同寿,是为仙。

传说中的“八仙过海”其实就是一次凡人的渡劫成功。

白天没事干,我就待在宿舍替小陆值班,顺便消化修炼老杨教的三清道术。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聚精会神练习道术,忽然电话响了,一看竟然是小陆。

我看到他手机号码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知道不好意思,向我表达电话慰问?

谁知电话一接通,话筒里却传出小陆哭哭咧咧的声音:“曾哥,晓可得了一种怪病,你……你能想想办法嘛?”

我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忙反问:“你小子不是在医院嘛!到底什么病,你他娘的赶紧去喊医生啊!”

小陆哭哭咧咧地回道:“我现在不在医院,再说……再说晓可得的可不是一般的病啊!估计在医院也白搭。”

听着他们应该是出了院:“她到底怎么啦?你说重点!”

“她像是一只猫一样,嘴里还发出着奇怪的声音——已经神志不清了,连自己父母都不认识,还有……还有就是不穿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吴晓可身上的诡东西 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出此时小陆的尴尬,我也能理解,是个男的谁愿意告诉另外一个难道自己女朋友脱光衣服到处跑。

不过听他磕磕绊绊的描述,我心中已经基本有数——吴晓可得得了邪病。

“在哪?”

“晓可家。”

“好!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我带上仅剩的一张上乘符箓打车直奔吴晓可家。

还没下车就看到在一栋独体别墅前,正在焦急地左顾右盼。

“小陆!”一下车我立刻朝他喊。

吴晓可家的别墅位于城北比较繁华的地段,别墅前便是繁华的街道,能看得出这是片老别墅群,应该是二三十年前的有钱人购置的空城第一批别墅建。

“曾哥!”

“嗯!人呢?”

“这会儿把自己关在卧室了,她父母就守在门口——刚才我听到她在里面傻笑着唱歌,还不停说着什么。”

“遇到这种事怎么不打120或者报警啊!”一边跟着小陆往院子走,我一边随口问。

“哎!她们家经历了这些事后,哪里还相信医生,这种事报警也没用,再说也不想把这张扬出去。”顿了一下,小陆又低声道,“曾哥,我已经告诉晓可爸妈,在医院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他们让你找我的?这次!”我反问。

“嗯!晓可爸爸说你绝对不是一般人,没准就能处理这种事。”

我无言以对只想苦笑。

进入到别墅内,一眼先是看到了哭成泪人的吴晓可的妈妈,虽然看得出她此时着急带伤心,同时也能看得出整个人精神了很多,而且头上的白发似乎少了些。

“曾少爷,你……你可来了,你救了我一命,还得再救晓可一命啊!”

说着老太太就要给我下跪,我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了。

吴晓可爸爸正蹲在一扇木门前,把耳朵贴到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吴叔叔!”

“唉——你……你可来了,你就是我吴家的大恩人呐!”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说话。

“怎么样了?”

“还是疯疯癫癫的,在里面哭一阵笑一阵,还不停和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屋子内传出一阵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声,根本就不像开朗文静的吴晓可嘴里发出的。

根据老杨教我的道术,此时的吴晓可应该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压了身,想解救她倒是不难,最简单的方式便是把我带来的这张上乘符箓贴到她身上。

不过这样治标不治本,只能驱除她体内邪恶脏东西,却没法弄清楚压在她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更不能彻底消除。

也就是说治标不治本。

老杨说过,被邪物压身久了会给本体带来很大伤害,有些伤害还是不可逆的。

吴晓可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我的弟妹,当务之急肯定是先救人。

“不用担心,你们堵在门口千万别让她出来,我自己进去,待会……待会无论听到什么都动静,都别进屋。”

其实我是害怕在我贴上乘符箓时,压迫在吴晓可身上的脏东西会做最后的反抗,到时候别伤了他们中的一个。

吴家夫妇和小陆都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后站了一步。

我猛吸一口气,推开门踏了进去。

的确是女孩的闺房,整套的粉红色家具,浅蓝色窗帘禁闭着,粉床上蜷缩着一个光滑白皙,让人只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的胴体。

是吴晓可,此时她浑身不着一物,不知道是不是我突然冲进来,惊吓到了她,他双臂抱着双膝,缩在床角,在冲着我嘴里发出阵阵冷笑。

这姿势十分轻巧,如果不是她体内脏东西作祟,导致身体异常,就一定是吴晓可苦练了多年舞蹈,身材才这么柔软。

我晃了晃脑袋,强硬咽了两口唾沫,慢慢朝她走去,同时伸手掏出上乘符箓准备致命一击。

根据老杨描述的上乘符箓的道力,只要我把它贴到吴晓可身上,压在她身上的脏东西必定潜逃。

看样子吴晓可好像很怕我,我想应该是害怕我手里的上乘符箓。

这让我多了几分信心。

靠近了几步,我不由地再次被吴晓可完美玲珑的身材吸引,真是应了书上那句话,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该细的地方细。

刹那间,我竟然有些嫉妒小陆。

赶紧再次强硬收回心神,朝着她大吼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压迫到吴晓可身上?”

吴晓可没有回答,而是双眼变得异常冰冷,透过她的脸,我似乎还看到了另外一张脸。

那是个女娃娃的脸,模样很洋气,洋气得有些夸张,双眼大大的,可等我仔细再看时,那张隐藏脸又消失了。

除了奇怪,我还隐隐的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可是这应该不可能。

我一愣神之际,吴晓可嘴里发出了一阵婴儿般的笑声,慢慢地朝我伸出手,朝我扑了过来。

因为她伸开双臂,同时站了起来,这样身体的隐私部位便全部显露在了我面前。

我那个去!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鼻子下传来了痒痒的感觉,伸手一摸,奶奶的!竟然是血。

不容我思考片刻,吴晓可咯咯笑着,像一只青蛙一样原地跳向我,我和她相距至少两米半,正常情况人不可能跳这么远。

然而这次我判断错了!

或者说,此时的吴晓可已经不是正常人。

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柔软的身体已经压到了我身上,几乎同时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吴晓可嘴鼻扑如我的嘴鼻里。

我第一反应:作呕。

情急下,赶紧伸手推开吴晓可,也不知道双手抓到了她身体什么部位,软软光滑的感觉顿时由我手心传递到脑海。

我一推之下,吴晓可身体往后挪了挪,我趁机把上乘符箓贴到了她额头上。

刹那间,一声刺耳的婴儿叫声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随即一道红光从吴晓可身体里飞了出去,飞到了一侧的柜子里。

吴晓可身体一软,整个地再次压到了我身上,不过明显感觉到和刚才不同,此时的吴晓可一动也不动,显然晕了过去。

“吴晓可!吴晓可!”

我赶紧抱起她,使劲晃了晃。

只见她脸色煞白,双目紧闭,我伸手试了试,好在呼吸均匀,人应该只是晕厥了过去。

赶紧抱起她,放到一侧床上,过程中还是忍不住瞟了她几眼,同时对小陆的嫉妒飙升起来。

帮她盖好被褥,闭目深吸了几口气后,才过去打开屋门。

一开门,小陆差点摔倒:“曾哥,晓可怎么……怎么啦?”

我指了指床铺,压低声音:“赶紧抱走,她应该没事,不过那脏东西还在屋子里,你一个人进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小陆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闭上后使劲点了点头。

吴家老两口已经吓傻,看看我,又看看小陆,目光呆滞之极,小陆抱着吴晓可离开后,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到了粉红色的柜子前。

刚才那团红色的鬼影会是什么呢?

冤魂?

妖精?

魔鬼?

或者……

脑中杂念横生,而且越靠近粉红色柜子,我的心跳越快,恐惧感也越强烈。

尽管恐惧,但我知道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还必须得消灭它,否则它还会压到人身上,继续作孽。

只是不知道老杨教的驱邪术能不能对付得了。

距离柜子大约一米左右,我一咬牙咬破了舌尖,伴随着一阵疼痛,齁咸的感觉从嘴里传递到大脑。

老杨教了我几十种驱邪驱鬼的方式,只是大部分都得靠道具,不用道具的,又简单的方式就是纯阳之体的舌尖血。

事已至此,害怕也没卵用,我狠狠心伸手拉开了柜子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怨灵化作邪气 没想到打开粉红色的柜子门,我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个大号的洋娃娃。

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医院附近的毛绒玩具店内,小陆买来送给吴晓可的那个洋娃娃?再次看到洋娃娃的脸,我不由地浑身一颤,是这张脸,刚才我透过吴晓可的脸看到的就是这个洋气的娃娃脸。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深吸一口气,一口唾沫朝着洋娃娃的身上便吐了过去。

洋娃娃浑身一抖,像是活了一样,尖叫着浑身抖个不停。

一看有门,我心中一喜,又是一口唾沫吐了过去,正中洋娃娃的胸口。

洋娃娃又是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一道红光从洋娃娃身上飞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绕过我身体,直奔窗户。

随即洋娃娃从柜子内掉了下来。

吓得我往后退了两步,等回过神,再次看向地上的洋娃娃,她外形并未变化,不过双眼给我的感觉却变了,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回忆了当时在毛绒玩具店看到洋娃娃的感觉,忽然脑海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

我知道区别在哪了!

之前看到洋娃娃时,他双眼炯炯有神,而且透着一股邪性,可现在躺在地上的洋娃娃却看着再普通不过,双眼灰暗无光,分明就是普通的洋娃娃一个。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洋娃娃身上,之前洋娃娃给我那种诡异的感觉,应该和那团红影有关。

可惜那玩意逃走了,或许对我而言这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样了?”

小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身就看到小陆和吴晓涵的父母,他们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让它跑了!”

“跑啦?”小陆顿了一下,“什么……什么东西跑了啊?”

我朝着他们摇摇头:“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

吴晓可很快醒了过来,用茫然地眼神扫过我们每个人:“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吴晓可妈妈哭着过去抱起自己女儿,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哭声。

十分钟后母女俩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吴晓可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全然不知,只记得从医院出来后,自己父母身体状态都不错,一家三口加上小陆很平静地过度了两天,这两天她也没出院门,然而奇怪的是最近一夜加上今天这大半天的记忆好像消失了。

我提醒她,自从小陆送给她这个洋娃娃后,就没对它有什么特殊感觉。

吴晓可想都没想:“很喜欢啊!我一刻都不愿意和它分开,这几天睡觉时都抱着,而且总感觉它能听懂我的心事,真的……真的好神奇啊!”

此刻我已经百分百确定这洋娃娃有问题。

外面天已经黑了,为了兄弟,我把上乘符箓送给了吴晓可,让她无论如何一定时时刻刻留在身上,直到我告诉她已经没事。

有一张上乘符箓在,至少吴家别墅内不会再有事,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小陆拉到院子里。

“小陆,今晚看好他们三口,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个院子,我会尽快弄清楚这里面的真相,另外你电话千万不能关机啊!”

小陆愣愣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曾哥,你说……你说真是那个洋娃娃有问题?”听着还很自责。

我点点头:“其实是有东西依附到了洋娃娃身上,具体是什么,我马上回去查!”

“嗯!曾哥,在我心目中你就是神!”说着还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没心思听他胡扯,赶紧打车回到派出所,但在派出所门口下车后并未进院,而是直奔老杨的快餐店。

我把整个过程讲给了老杨,老杨稍微一沉思,回道:“应该是怨灵——怨灵附着到了那个洋娃娃的眼睛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洋娃娃的眼睛用的是某种可以通灵的物质。”

“怨灵?”

“嗯!简单说就是很大的怨气幻化而成的一股邪气,不是鬼,不是魔,但性质差不多。”

“那怎么办?”

“这个——想要消除怨灵,先得弄清楚怨灵产生的原因,然后再消除它。”

“怎么消除呢?”我接着问。

老杨微微沉思,然后回道:“有两种方法,一是硬的,二是软的,如果能化解怨灵的怨气最好用‘软’的,这法子倒也不难,只需用桃木枝条圈成个圆,然后默念我教你的渡灵周咒,连续三遍,怨灵自然会从桃木圈中下到阴间,然后和普通亡灵一样,按照阴司程序,进入三道轮回。”

“那‘硬’的方法呢?”

老杨继续说道:“更简单!找一根向阳的柳木棍,不停地抽打它,直到它化身一团血水,这玩意也就随之魂飞魄灭了,而且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么狠啊!”

老杨淡淡一笑:“上苍有好生之德,无论是对人和物,还是鬼和妖,作为一个身怀道术的人,面对一切邪物,首当其选的应该是想法渡化,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把邪物打得魂破。”

我点点头,同时心中冒出个问题,便随口问:“老杨,人死了会变成鬼,那鬼死了又会变成什么?”

老杨淡淡一笑:“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什么……什么东西?”

老杨话说得有点快,我直接没听懂。

老杨也不着急,换了一种解释:“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历史上死过那么多人,阴曹地府却一直没被塞满?”

我点点头:“这还真是个问题!”

“鬼没有得到香火祭祀后会先变成孤魂野鬼,孤魂野鬼会四处寻找香火,等香火不足以维持形体后,就会攻击其他的鬼魂,所以古人传说鬼怕聻。等香火祭祀不能完全不能维持后,聻就会失去形体,慢慢的连声音都没有了,彻底化为虚无。”

我恍然大悟,随口道:“怪不得我国自古就有祭祀先祖烧香烧纸的习俗!”

“繁衍子孙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生前养老,更重要的是为延续香火,让历代先祖不至于断了香火。”

离开老杨的快餐店时,他又把那把木剑拿了出来:“小子,这把三清桃木剑就送给你吧!另外我再把我师傅送我的罗盘转送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是出师了!”

说完朝我微微一笑。

出师?我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摆手:“这可不行啊!我刚学了十几天,好像对你教的所有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没等我把话说完,老杨便摆了摆手:“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况且我还不算你师父,世间的一切都讲究缘分,我与你的缘分就相当于站在这个门槛上,不进也不出。”

很有禅意的一句话,只不过我听不明白。

带着老杨给的桃木剑和罗盘回到宿舍,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我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不懂三清道术的人不知道,这两件可是驱邪驱鬼的宝物,桃木剑可以斩杀世间大部分鬼邪之物,桃木剑在手,我还怕个球啊!而罗盘可以帮助锁定鬼邪之物的位置。

躺到床上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我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那家毛绒玩具店问问。

正准备睡觉,忽然桌子上传来了几声“嘟嘟嘟”的声音,我瞬间惊醒,这是阴司直播设备特有的声音,难道又有新任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恐怖的毛绒娃娃 拿起直播设备,发现设备屏幕桌面的照片换了。

仔细看,这是个厂子大门的照片,不锈钢大门很宽敞,看得出上面的油漆已斑驳,并且大面积脱落,左侧门垛子上有个长条形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

喜洋洋玩具厂。

原来这是一家玩具厂的大门——为啥忽然换成这么一张桌面照片呢?我想起当时从派出所领回的姐姐的手机

正纳闷呢,忽然手机再次响起,并伴随着振动,我正全神贯注看照片,惊得差点脱手。

竟然是个未接来电。

怎么这玩意还能打电话?

随即我又发现只有“接听”和“挂断”两个按键,并不显示来电号码,想到这是阴司送的玩意儿,也就见怪不怪了,赶紧接听。

话筒里传出的是一种嘶哑冰冷的声音,给我的感觉就好似从地缝里传出来的,而且还无法判断是男是女:“请你48小时内找出毛绒娃娃背后的秘密,并化解小雨心中的怨念。”

毛绒娃娃应该就是小陆买给吴晓可的洋娃娃,这个小雨是谁呢?听着应该是个人名。

“小雨是谁啊?”我赶紧问。

电话里先是传来几秒钟的急促呼吸声,然后那种嘶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雨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太想念自己妈妈,才舍不得离开的。”

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语调,听得让我感觉十分不舒服。

“什么意思?小雨到底是谁,你说清楚啊!”

因为着急,我几乎是对着电话吼起来。

然而话筒里却再次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说话呀!”我大声地朝着电话吼道。

“滴滴滴——”

谁知话筒里响起了一阵忙音,对方竟然已经挂掉了电话。

这人是谁?我本能地想再次想c尝试着翻出来电显示,结果就发现直播设备的屏幕又换了,换成了我苹果13的桌面,而且上面还有我使用的各种手机APP。

我的第一反应这就是我手机,可翻着看了一遍才确定这的确是阴司赠送的直播设备。

什么情况?我赶紧拿过衣服想掏出苹果13比一比,和眼前的直播设备桌面对比一下,谁知两个裤口袋都摸了,却并没摸到手机。

嗯?我手机呢!刚才进楼前明明记得就在口袋里,难不成刚才脱衣服时滑出来了?

我开始翻找被褥,最后床下床上,里里外外都仔细找遍了确定没有。

这就奇怪了!我视线再次定格在“变了身”的直播设备上,同时脑中冒出个想法:难不成这一切又是阴司所为?阴司把我的苹果13和直播设备合二为一——我还想到了姐姐的大个黑屏手机,也许姐姐当时被选为渡灵人时也经历了这么个过程。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侧过手机,果然发现多侧多出个放内存卡和sim卡的凹槽,还有个插针的小孔。

我的电话卡已经被安装到了直播设备里面?可我刚躺下并未睡着,况且我确定小陆晚上不会回来,为了睡个好觉,我进屋后随手反锁上宿舍门。

简直难以置信!

于是找出小陆电话拨了过去,果然打通了,响了十几声后话筒里传来了小陆带着倦意的声音:“曾哥,是不是有线索了?”

“嗯——差不多了,我……我想问问他们一家三口挺好的吧?”、

“没啥事啊!我就睡在客厅沙发上呢!”

“行!你小子有前途。那我就挂掉电话了啊!”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掉了电话。

刚才的一番操作足以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也再一次验证了阴司力量之强大,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收走了我的手机,还更换上了我手机卡。

这么一惊,我哪里还有睡意,摸索着穿上外套,又从抽屉里找出之前扔里面的半条煊赫门,抽出一根点上。

看着桌子上变成手机的直播设备,我心中涌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我此时经历的一切,当年姐姐是不是也经历过呢?又想到当时朦朦胧胧中姐姐告诉我,我接替她成了第十三个渡灵人,言外之意,姐姐是第十二个渡灵人,在她之前还有十一个。

难道那十一个渡灵人都和姐姐一样,因为没完成任务,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那这会不会也是我的结果呢?

又回到之前想过了好几次的终极问题——阴司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以阴司的强大力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达到它们的目的,用我这么个“新兵蛋子”岂不是多此一举。

又琢磨刚才接到的诡异电话。

打电话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呢?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但信息量却很大。

让我找出毛绒娃娃背后的秘密,这个秘密我想老杨已经告诉了我一部分,那就是洋娃娃里藏着怨灵,至于再深层次的秘密,估计老杨也不知道。

他还是没告诉我小雨是谁,我分析他的话,小雨应该是个小孩,而且是个和妈妈分开的小孩——不过这些线索好像没啥用啊!

唯一的线索或许就是毛绒娃娃。

毛绒娃娃?

我脑中浮现出小陆购买毛绒娃娃的那家玩具店。

既然毛绒娃娃是从那家店里买的,我需要找到的秘密就算不在店里,也应该和这家店有密切关系,看来我想找到更多的线索,还得尽快去一趟那家玩具店。

越想,这个想法就越强烈,本来计划明天再去玩具店瞅瞅,可一想到48小时的时间限制,又想到了阴司的神秘与强大,我哪里还能在宿舍待下去,赶紧穿好鞋,拿起变成大屏的手机走出了派出所。

打车再次来到那家玩具店前。

这个时间店门早已关了,我隔着玻璃墙朝里望去,只见玩具店内的柜子和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样式也各异,我重点注意毛绒玩具的眼睛,从左手侧挨个看。

身后的路灯照来昏黄的灯光,玩具店内相对光线还是比较暗的,因为摆着的毛绒玩具姿势各异,我只能看到部分毛绒玩具的眼。

一个个地看,刚开始的几十个毛绒娃娃似乎并无异常,就在我看得眼睛酸累,本能地眨一下眼时,视线无意中扫到了一个大眼睛洋娃娃的脸上,顿时头皮就是一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毛绒玩具的冷笑声 在那一刹那间,我好像看到一个大耳朵的洋娃娃朝着我笑了一下,可我聚精会神再看去时,这洋娃娃却并没有动一下,脸上始终一样的表情。

难道时错觉?

我使劲揉了揉双眼,盯着这洋娃娃看了一会儿,确定她一动也没动,我这才转移视线看向下一个洋娃娃。

越往里光线越暗,我本能地身体紧紧靠在玻璃门上,双手使劲扶着门面,好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

谁知稍一用力,玻璃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这让我颇感意外,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玩具店老板没关好门?这么粗心大意嘛?应该不可能吧!

排除这种可能,我顺其自然地又和阴司扯到了一起。

或许这种神秘的力量只有阴司才有,或许这是阴司给我的指引吧!

稍微犹豫了一下,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玩具店面积并不大,走在屋子中间,两侧都是各种样式的毛绒玩具,感觉倒是挺不错的,所以渐渐的恐惧从我脑海消散了。

我干脆拿出手机,试了试手电功能,感觉上好像比那个苹果13上的手电筒还亮一些,果然是阴司的产品,质量绝对不是盖的。

举着手机四处照了照,距离近,柜子和架子上的各种布娃娃看得更清楚了。

转了一圈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了个区别。

大部分毛绒洋娃娃的眼睛在光照下呈现暗灰色,而且不会反射光泽,可有一部分却能反射手机的光照,而且我手机靠得越近,洋娃娃的眼睛越黑,隐隐的还能反照出我的轮廓。

仔细观察,我还发现这些黑眼睛的毛绒娃娃看起来都透着一股诡异。

同时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一部分毛绒娃娃做工格外好,无论是娃娃的表情还是身形,甚至娃娃的衣服都明显比其它那部分娃娃精致美观。

抓起距离我最近的一个,一摸,触感十分舒服,软软的感觉真的就好似抱着个活生生的小娃娃,还是胖乎乎的那种。

什么材料的,这么逼真?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毛绒娃娃的脸,脸上也肉嘟嘟的很有弹性。

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我看到毛绒娃娃身上的衣服后,我差点笑出声了,这一瞬间心中所有的恐惧全都消失不见了。

竟然是高仿的耐克小洋裙子。

仿制也不动动脑,耐克不是世界着名的运动品牌嘛,哪里生产过女士裙子,还是童装版的,另外还有仿造阿迪的鞋子,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都没得说。

这样的玩具价格应该不菲吧?

这么想着扫了一眼柜子上与毛绒玩具相对应的价格表,没想到这么一个里外都如此精致的玩具竟然只卖三十五元。

三十五元?这简直是喷血促销价。

我随手扯了一下毛绒娃娃的裙子,发现大腿根部印着一行模模糊糊的小子。

我掀起了毛绒娃娃的裙子——自己也知道这动作似乎有些猥琐,不过我发誓此时心无旁骛,只想看清楚印的是什么字。

用手机照了照,认清了上面几个字:喜洋洋玩具厂。

看清这六个字,我浑身随之一颤。

这不就是我手机屏幕照片中的那家玩具厂嘛!

我赶紧又抓起另一个毛绒玩具,掀起裙子,这玩具的大腿根部并没有这几个字,难道不是一批生产的,或者说这不是喜洋洋玩具厂制造的玩具?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一口气掀起了十几个毛绒娃娃的裙子,又发现了两个大腿根部带着“喜洋洋玩具厂”字迹。

继续一番“不雅动作”后,我把印有“喜洋洋玩具厂”的七八个毛绒娃娃放到了一起,这么一比较,顿时发现了区别。

所有大腿上印着字的毛绒娃娃都是看起来很诡异,而且双眼发黑发亮的那种。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家玩具厂。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冷笑声,声音很低,但此时四周寂静无声,一点轻微的声音我也听得很清楚。

赶紧转身,同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此地这里除我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那么这冷笑声又是谁发出的呢?

冷汗都冒了出来,我双眼好似探照灯扫过了刚才声音传出的区域,那是个角落,也摆满了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具。

这是见鬼了?

深吸几口气,我决定“迎鬼”而上,慢慢走了过去。

距离两米左右,顿时我的视线被一大一小两个娃娃吸引。

好像是个“娃娃组合”,一个大的抱着个小的,应该是一对母子。

大的身高和正常成人女人差不多,目测着一米六左右,穿着长裙,仔细观察我发现这娃娃除了个头大外,还涂抹了浓妆及戴了手套。

小的娃娃也有一米左右,蜷缩在大娃娃的怀里,像极了三四岁的小孩,同样异常的是他脸上也涂着浓妆——是个咧嘴笑的小丑形象。

这一大一小两个娃娃给我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还和那些还黑眼珠娃娃给我的诡异感觉不同。

难不成刚才的冷笑声是这两个娃娃发出的?

我先伸手摸了一下小丑娃娃的脸,顿时手指感觉到了带着弹性的软绵绵的感觉,我头皮一阵发麻,这种感觉分明是摸到真人的感觉,奶奶的,这小丑娃娃是个真的小娃娃?

这一刻也顾不得害怕,又赶紧伸手摸了摸“娃娃妈妈”的脸,同样的感觉——我扯了一下“娃娃妈妈”衣领,当看到里面内衣一角时,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恐惧。

这是两个被制成玩具的死人呐!

本能地站了起来,连连后退,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才停下来。

理智告诉我,遇到这种事先得报警!

这么想着我便伸手到口袋里摸手机,摸了几下这才想起手机正被自己拿在手里当手电筒用。

干脆直接给李志明打电话吧!

我哆哆嗦嗦地翻着手机号,谁知还没等我翻出李志明的手机号码,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而且一瞬间车灯把整个玩具店内照得通亮如同白昼。

听声音就知道警车呼啸着听到了玩具店前,刹那间的疑惑后,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内心深处直冲大脑。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刑警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李志明手下的小队长方涛,他看到我后也懵了。

“怎么……怎么是你啊?”他一脸惊讶地望着我,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

我苦笑一声:“大半夜的,你们怎么来了?”

方涛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刑警先把枪放下。

“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了群众报案说,这家玩具厂发生了命案,并且凶手极其残忍,手里还有武器,正留在现场猥亵尸体——不会就是你吧?”

我又是一声哭笑,知道这自己这次真的遇上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妈妈的小雨 我和这诡异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一块被带回了派出所,在给我上手铐时,方涛还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啊,我没有杀人,相信会水落石出的!”我主动伸出双手。

方涛点点头:“毕竟人命案不是小案子,我也只好先公事公办。”

凌晨一点左右,在龙城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我坐在李志明方涛对面,一侧还坐着李景凯,几个人都瞪大眼看着我。

“你小子所说的有些不合常理啊!”

听我说完事情的整个经过后,李志明冷眼呵斥道。

我只好苦笑:“我知道——可是想想咱们最近遇到的事,尤其是这几次诡异的案子,哪一件合情合理了?”

这话竟然噎的李志明一时无语。

“那好!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们也相信你,又如何才能证明呢?”

其实在被押回派出所的过程中,我已经反复把这事琢磨了好几遍,说白了这次我它娘的是被陷害了,而且很明显,陷害我的并不是人。

“我觉得一方面可以从两具尸体着手,在方队长冲进去的几分钟前,我才微微碰过两具尸体,一处是小孩尸体的脸,另一处是大人尸体的勃颈处,另一方面可以从报警电话查起。”

李志明冷冷一笑:“这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我点点头:“退一步讲,就算人是我害死的,那报警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他报警的时间也似乎太巧合了些,正好是我发现两具尸体的时候!”

我这话刚说完,李志明和李景凯竟然笑了。

李景凯笑着问李志明:“咋样,我眼力劲儿不错吧?”

李志明白了他一眼:“啥叫你眼力劲不错,这也是我的判断好不好?”

一下子我被俩人的举动弄懵了:“两位领导这是演的哪一出?”

李志明呵呵一笑:“其实我们了解了基本案情后,已经断定你并非凶手,这次审讯除了公事公办外,也是想考验一下你小子的临危心理素质及刑侦能力。”

“那……那你们怎么判断我不是凶手啊!”处于好奇,我随口问俩人。

“我来到审讯室前,已经对两具尸体进行了初步尸检,判断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小时,你并不具备作案时间,另外正如你所说,那个报警电话也很不正常,值班室的电话机自带录音功能,志明反复听了好几遍,我也听了三四遍,这声音很奇特,至少能判断不是正常的人类声音,而且不显示来电号码。”

“奥?”我脑中随即浮现出打电话告诉我这次任务的那种好似来自地下,判断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不是正常人的——这话啥意思?”

李志明接茬道:“他可能用了变声软件,或者……或者打电话报警的根本就不是人。”

“太好啦!那……那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李志明摇摇头:“目前还不行,虽然我们判断人不是你杀的,但还需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这案子相当诡异,目前你还是第一嫌疑人。”

我只好苦笑,算算时间,距离阴司给的四十八小时,还有大约四十五个小时,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依然不能帮我洗脱嫌疑,那我是不是会困死在拘留室,最终像是一滴被烈日晒干的水珠,会蒸发掉,然后了无痕迹呢!

想想就觉得心中一阵发毛。

“急也没用!至少今晚你小子必须在拘留室待一夜。”

我双手一摊,笑着表示遵守命令:“那我能有个请求嘛?”

李志明点点头:“说来听听?”

“把我手机留下!”

“没问题,毕竟是自己人,在制度允许下,该照顾还是得照顾的。”

说完李志明喊来门外两名负责押解的高个子刑警,李景凯走到我身侧清了清嗓子:“放心吧小子,首先我们坚信你是清白的,另外还想告诉你,今晚我会和志明熬通宵,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证明你的清白。”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再次朝俩人微微一笑,以表示感激。

送我到拘留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我没有丝毫睡意,便躺在小铁床上玩手机。

回顾整个事件,的确几乎没有一点合情合理的地方,到底是谁在整我呢?

这么强大的能力,我最先想到的是强大恐怖又神秘的阴司,不过我是阴司选中的渡灵人,它们没理由这么整我。

除此之外,最大的可能是老杨口中的南洋术士,他们同样神秘,如果它们也具备这种能力,那简直是恐怖如斯了。

最让我忧心忡忡的还是阴司安排的任务,我看着大屏手机上的桌面照片,又开始焦虑起来。

以前常听别人用“等死”这个词,现在我的处境不就是等死嘛!

脑中回顾安排任务的那句话,让我找到毛绒娃娃背后的秘密,到底这个秘密指的是什么?

毛绒娃娃?

我脑中忽然浮现出了那种诡异的毛绒娃娃大腿上的六个字,又赶紧扭头看向手机上的照片,顿时就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阴司早就有了提示。

看来我应该尽快去一趟这家玩具厂。

着急也没用,至少今晚不可能离开审讯室。

我只好先试着用手机搜搜这家玩具厂,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些担心手机没有搜索功能,毕竟这是阴司的玩意。

点开百度浏览器,输上“喜羊羊玩具厂”六个字,一搜,顿时跳出了十几页链接。

我心中一喜,赶紧先打开第一条。

这是一则来自九年前的通讯,标题是“一家玩具厂多人自杀,厂长迫于压力主动停业”。

下面还配有照片,第一张恰好是我手机屏幕的照片——玩具厂的大门。

看到标题和图片,我首先想到的是江户一中,难道江户一中的事又在这家玩具厂上演了?想到江户一中,脑中随即浮现出了那个倒挂在厕所顶上的蜘蛛形怪物。

那晚恐怖的一幕胜过大部分恐怖片中的情节,别说让我再经历一次,就是回头想想都觉得一阵阵后怕。

再看文章内容。

“9月3日至9月24日,位于龙城市垦利区的喜羊羊玩具厂因连续发生21名工人自杀现象,厂长马万岐迫于压力主动关厂停业,并等待有关部门的进一步调查。”

读完后,我心脏不禁一阵急跳。

果然和江户一中的事件类似,而且死亡人数更多,难道也是怨念极重的厉鬼作祟?

又随便点了另外几个链接,大部分都是关于玩具厂自杀事件的,其中有一则寻人启事引起了我的好奇。

寻人启事:我村妇女李艳丽现年31岁,为龙城市垦利区喜羊羊玩具厂工人,于今年8月2日带着八岁的儿子胡江雨失踪。

下面是一张母子合影的照片和文字描述。

照片中的中年妇女模样清秀,鸭蛋脸,扎着马尾辫,笑得十分灿烂,看得出照片是翻拍的,算不上十分清晰,但妇女两靥的酒窝清晰可见。

妇女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孩子细皮嫩肉的,脸上有点婴儿肥,男孩紧紧依偎在妇女怀里,这样子怎一个可怜形容。

李艳丽,女,31岁,身高一米六五,失踪前穿着深蓝色工装,黑色皮鞋。

胡江雨,男,八岁,时总时上身褐色夹克,深绿色毛绒线裤子,白色鞋子。

最后是个联系电话。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读出了不少信息。

首先,寻人启事的开头用的是“我村”二字,说明发布这则寻人启事的是这个叫李艳丽女士的街坊,这种信息不是应该最亲近的人发布嘛?例如他孩子的爸爸或者父母,为什么是由街坊发布呢?

我想到的最大可能是,她既没有父母和公公婆婆,也没了老公,甚至都没有其它很亲近的亲戚,是孤儿寡母。

不知道这对失踪的母女现在找到了没有。

我再次看向照片中的母子,母亲抱着儿子的动作似乎有些眼熟啊!

难不成我之前见过这张照片?这想法刚冒出来,便立刻被自己否定了。

如果不是见到过这照片,那一定是见过这样亲密的动作。

在哪里见过呢?

大脑像是安装了32G的引擎,很快便搜到了,同时心中涌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之前在玩具店看到的那对母女就是呈现这种姿势,只不过这是照片,那是两个真人。

应该不是巧合吧!难不成今晚发现的两具尸体就是寻人启事中的李艳丽和她的儿子胡江雨?

不对!看这则寻人启事发布的时间是九年前,当时这个叫胡江雨的小孩八岁,算算时间今年应该十七岁才对,怎么可能是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呢!

是巧合么?

我视线再次定格找“胡江雨”三个字上。

胡江雨?小雨?

那个诡异的电话告诉我小雨想念自己的妈妈,而这个胡江雨是和妈妈一起失踪的,他名字中也带有一个“雨”字,他们是不是一个人呢?

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是不是说明当年的胡江雨并非和李艳丽一起失踪的,否则也不会用“想念”一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人光碟 母亲李艳丽是喜洋洋玩具车的女工,九年前她和儿子一起失踪了,似乎说明当时她是带着儿子在厂里上班,或许也能说明她并无其他亲人——否则也不至于带着儿子上班。

我还注意到这对母子失踪一个月后,厂里才开始出现工人连续自杀事件的,有了江户一中的经历后,我判断这对母子已经被害,并且化身厉鬼。

似乎是江户一中悲剧的加强版。

继续翻看关于喜洋洋玩具厂,大都是些片段化的信息,还包括十几页的贴吧内容,我都大体浏览了一遍。

综合所有网络内容,关于喜洋洋玩具厂的资料逐渐在我脑海中完整起来。

这家工厂位于龙城市垦利区东侧,依山傍水,四周环境倒是不错。

厂长叫马万岐,算是个有能力的富二代吧!厂子是他一手建造起来的,建造工厂时马万岐刚三十岁出头,他宣布关厂停业时五十六岁,也就是说厂子经营了二十五年出头。

其实厂子建好后的前二十四年还是顺风顺水的,生意越做越好,钱越赚越多,马万岐的腰包也越来越鼓,直到工人自杀事件前,工厂里生产的各种毛绒玩具还被几乎整个北方地区的商贩争抢进购。

自杀惨案发生后,受到各方压力——主要是主管商业管理部门的压力,马万岐的厂子被迫停业整顿,本以为风声过了后,他会东山再起,继续之前的商业步伐。

可奇怪的是这件事情之后,马万岐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再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对于马万岐的行踪,贴吧上倒是有不少传闻,有些还说得玄之又玄。

有人说他为了不惹人命官司,全家移民到了澳洲,反正经商这二十几年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可以舒舒服服在国外安度余生。

也有的说人已经死了。

就说关于他的死法,贴吧上竟然也有好几个版本。

有的说他是心脏病突发而亡。

有的说他死于抑郁症。

还有更加离奇的说他是被工厂里自杀工人的鬼魂吓死的,支持这种死法的人居多,还描述的有模有样,说他死前头发都是竖着的,全身发紫,后背和胸前满是指甲划过的血痕,总之样子十分恐怖。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我压根不信,也懒得琢磨,不过我还是觉得收获很大,不仅知道了这家玩具厂的位置,还基本弄清楚了厂子关门的前因后果。

另外还有一点我觉得也十分重要,那就是得知了这家工厂至今闲置,当地管理部门派了一名六十几岁的瘸老头看着,大概附近的居民都知道厂子里死过二十几个人的缘故,倒是也没人敢打这工厂的注意。

放下手机,躺倒床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根据网络上的信息,喜洋洋玩具厂早在九年前就已经关门大吉,也就是说这工厂制造的最新的玩具产品也至少是九年前制造出来的。

九年前啊!即便是放在柜子里,或者用其它方式保存得再好,也一定少不了岁月的痕迹,可是之前我在那家玩具店看到的诡异毛绒玩具却是崭新的。

再三思考后,我觉得想弄清楚毛绒玩具身后的真相,必须得去一趟喜洋洋玩具厂。

这一夜就没合过眼,直到天微微发亮,我才迷糊了一会儿。

早饭是李景凯亲自送来的,他双眼布满了红丝,但精神状态极好。

“小子,告诉你个好消息啊!”

我折腾了一夜,早已身心俱疲,打着哈欠反问:“啥好消息啊!”

“我连夜做了尸检,那一大一小俩人是被电死的,另外志明他们也查到了玩具店的店主,说出来你都想不到,玩具店的老板是个六十好几的老头,他在十年前可是龙城市,甚至乃至整个华北地区着名的毛绒玩具厂的厂长。”

我心头一颤,随口道:“是马万岐?”

“啊?”李景凯惊得嘴巴微张,“你怎么知道的?”

不用他回答,从他表情变化中我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

“昨晚我在玩具店的几个毛绒玩具上看到过‘喜洋洋玩具厂’这几个字,昨晚闲着没事,就用手机搜了搜这厂子的信息,恰好搜到那工厂的厂长叫马万岐。”

李景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果然是干刑警的料儿,怪不得志明总想把你挖过去。”

我心中有太多疑惑,也顾不得说客气话。

“那……那死得母子俩是谁呢?”

“马万岐的老婆和儿子!”

我忙摆手:“这不可能吧!你都说马万岐已经六十几岁,还是富二代,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早就应该娶妻生子才对,儿子怎么可能只有几岁呢!”

李景凯点点头:“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他的前妻和前妻生的三个孩子都已经四十岁左右,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线索,这四个人现在居住在澳洲,昨晚发现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是他从澳洲回来后新娶的妻子和新生的儿子。”

“原来这样!那……那人到底谁害死的,你们可有怀疑对象?”

李景凯点点头:“母子俩就是马万岐害死的,而且还是他亲手一点点把俩人装扮成了你见到的那样子。”

“啪嗒!”

惊得我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赶紧捡起来,也顾不得擦一擦,先随后放到桌子上:“什么?这老头咋这么残忍,虎毒还不食子,他怎么下的去手——原因呢?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亲骨肉下这样的毒手?”

谁知李景凯摇了摇头:“这个目前还不知道,我也想知道答案——大概只有抓到他后,才会揭晓答案。”

“既然……既然你没找到他,为什么怀疑他呢?”我继续问。

“因为一盘光碟!”

“光碟?什么光碟!”

“是一盘从马万岐家里找到的光盘,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志明他们在马万岐家中的茶几上看到的。”

我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普普通通的一盘光碟怎么会引起李队长注意呢?”

李景凯摇了摇头:“不是普通的光盘,上面刻录了录像机拍摄的长达一小时的惊人视频。”

“惊人视频?你……你指的是视频内容?”疑惑之余我问了一句废话。

“嗯!是马万岐杀害妻儿,然后哼着歌,把俩人装扮成洋娃娃的整个过程,完事后,他还转身朝着摄像机笑了笑,所以我刚才直接说俩人是马万岐害死的,而不用‘怀疑’俩字。”

“怎么会这样——那李队长为啥要尝试着播放这张光碟呢?”

李景凯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那是因为当时光碟就放在茶几上,那是个十分显眼的位置,正常情况下,一进屋必然会看到,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上面写了四个字。”

“四个字?什么……什么字?”

“杀人过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雨的身份 听明白了李景凯的意思后,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好似被电了一样。

“什么!他竟然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还……还留给刑警队?”

“嗯!”

“他娘的这不变态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景凯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志明正在查——只要找到他,一切真相也就大白啦!”

“人——是杀人后逃了,还是……”

李景凯轻轻揉了揉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疲倦之意尽显:“这个目前还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啊,他都把杀人的直接证据录成视频放到显眼的地方,还需要逃嘛?”

有道理!

李景凯继续说:“这件命案本身就处处透着不正常,所以也不能用正常的方式琢磨——我倒是在一本泰国刑侦案例卷宗中看到过类似的案例。”

“泰国的案例?”

“对!也是丈夫用残忍手段杀妻杀子,然后制成木偶的案子。”李景凯顿了一下,“那是一件十分特殊的案子,杀人动机也让人意想不到。”

说到这里李景凯又停住了。

急得我赶紧催:“李哥,你倒是快说啊!”

“后来丈夫被抓到了,人已经落魄成乞丐样子,而且对于自己的行为竟全然不知,刚开始所有人都不信,还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测试,结果证实他并没有撒谎——怎么说呢,那段杀妻杀子的记忆就好似被抹了去一样。”

“既然都被编到了案例卷宗,那案子最终肯定破了吧?”

李景凯微微一笑:“对!最终的结论是和一种邪恶的祭祀活动有关,这就是典型的作案动机不明确的刑事案子。”

这话倒提醒了我,不过不能和李景凯说。

半分钟的沉默后,我再次开口:“李哥,那我就不用再被拘留了吧?”

李景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得先等等,所有的证据已经整理好递交上去,等所长定夺——越是自己人,这事越得谨慎,也越得严格按照流程来。”

吃完饭,李景凯他们离开后,我继续百无聊赖地蹲在角落玩手机。

先给小陆打了个电话:“你那边没啥事吧?”

听得出这小子正在吃东西,一边吧唧嘴一边回道:“没事啊!”

“没事的话,你还是回来上班吧!”我简单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边,听得电话对面的小陆直大呼小叫。

“那行,曾哥,我马上……马上回去啊!”

挂掉电话,我又继续在网上搜喜洋洋玩具厂。

一番搜索,并没有新的发现,于是又翻出那条寻人启事。

照片中的母子都笑得十分灿烂,客观评价的话,李艳丽长得并不算太出众,一般人吧,却称得上好看,怎么说呢!她的眉梢间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甜美,有一股让人很愿意主动亲近的感觉。

孩子也很可爱。

真希望我分析错了,母女俩当年只是迷了路,或者因为其它误会性质的原因被误认为失踪,其实人早就找到了,只是网上这则寻人启事并没有删除而已。

到底胡江雨是不是小雨呢?

我脑中再次冒出这个问题。

其实想知道当年失踪的母女俩是不是早已被找到以及胡江雨是不是小雨,倒是有个很简单的验证方法。

于是我照着寻人启事后面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在摁出号码的一刹那,我心中默念:希望对方并没有更换手机号码吧!

听到电话打通的声音,我内心更是一阵激动。

“喂!嫩找谁啊!”

电话被接了起来,随即传来的是地方口音极重的男人声音,听着像是个老汉。

“你好,我是看到晚上一则寻人启事才打得这个电话。”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疑惑地反问我:“什么寻人启事啊?”

“九年前发布在龙城贴吧的,寻找一个叫李艳丽的女士和一个胡江雨小孩的,下面还有俩人的照片。”

“奥!”对方好像这才想起来,“有啥事嘛?”

被他这么一反问,我反而有些懵圈:“我想问问母子俩找到了吗?”

“没呢!失踪后一直没有消息,都……都快十年了吧!”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嗯!艳丽命苦啊!没想到落了这么个下场,村里人估计早就把她忘了。”

隐约地听出了他们的关系以及我昨晚的部分分析是正确的,发布寻人启事的是李艳丽的街坊,而她也的确没有了其他亲人。

“请问你是……”我这才想起问问对方身份。

没想到对方声音一扬,先反问我:“你又是谁啊?”

“我……我是龙城市派出所的!”我灵机一变随口回道,这也不算撒谎。

“是警察同志啊!您好!您好!请问有啥指示?”

“就是了解一下李艳丽母子的情况,这案子还得查啊!”我煞有介事地回道。

“唉!这都十年了,也没啥线索,连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她家人和亲人呢?”

“哪还有啊!艳丽的父母早就死了,这孩子不到三岁时他爸爸,就是艳丽的丈夫也出意外死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真是可怜人呐!”

“我想问问胡江雨有没有小名?”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小名?记得好像有,叫……叫什么来?”

“是不是叫小雨?”

“对!对!是叫小雨,小雨可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啊!”

老汉后面说得什么,我全然听不进去了,因为确定胡江雨就是小雨,我知道他现在肯定不在人世。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刑警队的两个同事来到拘留室,我终于自由啦!

走出拘留室,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小陆,见我出来他咧嘴“扑”了上来:“曾哥,我问清楚啦!你……你已经被洗脱了嫌疑。”

我白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嘛!否则也不会放我出来。”

小陆挠了挠头,嘿嘿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法证和刑警两边都忙得焦头烂额,也顾不上搭理我,我正好专心完成阴司的任务。

先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小陆在我耳旁不断地嘀嘀咕咕,听得出很为自己那天去毛绒玩具店自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走阴符箓 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阴司的任务我不敢马虎,所以决定赶紧去一趟喜洋洋玩具厂。

换好衣服,我把那两副眼镜塞进口袋里,然后是桃木剑和罗盘,想想还是觉得心中不踏实,于是出门后先去了派出所斜对面老杨的快餐店。

老杨见到我后,也是面露诧异神色。

“你小子脸上阴气这么重啊?”

我苦笑一声,简单地把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

说前面那些事时,他还很镇定,可听我说到要去喜洋洋玩具厂,老杨眯缝的双眼瞬间睁开了。

“根据你的描述,那地方可是凶厂啊!你想好了要去?”

我点点头:“对!阴司的任务我可不敢马虎。”

“凶厂和凶宅一样,阴气和煞气极重,尤其是咱们这种人,到这种地方会遭到反噬的,如今你道行尚浅,我有些担心你呀!”

我嘴一咧:“老杨,你就不能陪我去一趟?”

本以为他会很痛苦地点头同意,谁知老杨微微摇头:“你说的那地方我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你也别问原因。”

“可是老杨……”

不能我把话说完,老杨大手一挥:“废话就别说了,我给你画一些镇鬼符和镇邪符,你晚上留着用,另外我再教你另外一张符箓。”

“什么符箓?”听他语气就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走阴符箓。”

“奥——干啥用的?”

“简单和你说吧!用上这种符箓,人可以暂时变成鬼——我的意思是说,人可以借助这种符箓装扮成鬼,可以以假乱真,在一定的范围内就算再厉害的鬼也觉察不出来。”

我听明白了“走阴符箓”怎么用,却不明白老杨的意思,于是苦笑道:“我躲鬼还来不及,干嘛要装扮成鬼啊!”

老杨始终一脸的严肃:“那可不一定!这样吧,我先给你画两张,有备无患嘛!”

我也没当回事,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见我答应,老杨转身走到之前我们常坐的那张桌子前,给我倒了杯水:“你先坐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之前的差不多半个月时间里,我也跟着老杨学过绘制符箓的方法,不过仅仅限于理论,至今也没动过手:“老杨,这画符箓有纸有笔,再准备好墨不就行了么!这些东西你老应该都有吧?还需要特意准备?”

老杨只撂下一句:“你先等着就行,一会儿我再和你解释。”

说完径直从后面的一扇小门里走了出去。

我只好耐住性子坐着喝水,眼看着一壶水都光了,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急得我都在纠结是不是到后院看看。

要不是之前老杨特意叮嘱过,不允许我踏进后院,我早就飞奔进去了。

就在我想站起来时,老杨端着个木头箱子走了进来。

再看第二眼,我注意到老杨左手的手背以及右脸下方各有一片血迹,本能地以为他受伤了,便赶紧迎上去:“老杨,你哪里受伤了?”

老杨白了我一眼:“你就不盼我点好啊!”

“那这血是……”我指了指他手背上的血迹。

“公鸡血!刚杀的!”

“我得赶紧去喜洋洋玩具厂,那地方位于垦利区东侧,可不近呢!这次就不留下吃饭了。”

老杨再次再次白了我一眼:“别想美事,我杀公鸡是取血,不是伺候你吃公鸡肉。”

“取公鸡血干嘛?”我望向他手里的破旧箱子,闻得出有血腥味。

“怪我还没教你,想要画出有用的符纸,就得用特殊的纸墨,道教画符一定要用墨或朱砂,尤以朱砂居多。之所以多用朱砂,是因为古人以为朱砂有镇邪作用。古代,符写在桃木板上为多,因为人们认为桃木有极强的驱赶魔邪之神力。其次有柏木板、枣木板、石块、砖和黄纸、布、绢丝上。如今的符,一般书写于黄色纸、帛上。黄色是色系中最明亮的色,象征着神圣、权力和希望。”

听他说着,我再次望向他手里的黑盒子:“难不成你取公鸡血,是掺和到墨水里用来画符箓?”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黑盒子放到我刚才坐的桌子上。

“在我们这个圈子内,公鸡一直被被认为是凤凰的化身,很多阴阳圈里的朋友都会用公鸡血来进行辟邪,其中一个原因是人们认为公鸡与太阳有关,认为古代的太阳鸟就是公鸡的祖先,而且公鸡是属阳的,朱砂是红色的,被认为瑞应火德,认为是重要的辟邪之物。但是在古代,普通百姓得到朱砂是非常不容易的,于是就用同样鲜红的公鸡血来替代朱砂,所以就将鸡血作为辟邪之物。”

老杨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黑木盒子的东西。

一个方形的砚台,两个小瓷瓶,两支毛笔,还有一沓比百元大钞稍大的黄色纸片。老杨轻轻地把两个小瓷瓶里的东西倒进了砚台一点,然后拿起一侧的黑色小石头顺时针搅匀了。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了一股参杂着血腥味的奇怪气味。

“今天我就正式教你画三清符箓!”说着老杨拿起了一支毛笔。

我指着两个瓷瓶:“这里面是什么?”

“除了黑色公鸡血,另外一瓶是黑狗血,都是辟邪克阴的圣物,砚台里是古墨加朱砂。”说着,他拿着毛笔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毛笔用的也不是一般的毛,是老公狐狸的尾巴毛,也是辟邪圣物。”

老杨对眼前这些物件似乎格外敬畏,一边给我讲解一边笔走龙蛇,分别绘制了十张镇鬼符,十张镇邪符,又画了三张走阴符箓。

前两种符纸稍微简单一点,基本的画法之前我已经掌握,难画的是走阴符箓。

这种符箓十分复杂,难度系数抵得上前阵子流行的“biangbiang面”中的“biang”字。

画完后又等着晾干,老杨脸上这才浮现出得意神色。

“小子,记住喽!想要绘制的符箓高效,必须用新鲜的黑色公鸡血,鸡越老越好,我这只黑公鸡已经养了五年,千万记住——一定要在血彻底凉掉之前画好。”

“这么说,杀一只公鸡顶多也就能画出这么多符箓了?”

“差不多吧!”

老杨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拾好,又放回到黑色木头盒子中。

离开老杨的快餐店时,我扫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三点出头,这个时间的确让人有点尴尬,要知道喜洋洋玩具厂距此至少还有一百多里路,等我赶过去怎么也得四五点,难道又得挑灯夜战。

没办法,时间不等人呐!

想到这些,打车前我先在公路一侧的五金店买了一把强光手电。

一个半小时后,我很顺利地找到了喜洋洋玩具厂,厂子规模不小,大门紧闭着,和网上描述的一样,只有个看大门的瘸老头坐在门口抽烟。

本想如法炮制之前几次晚上翻进院子的做法,可走进一看,顿时呆住了,墙头足有三米高,而且看着还十分结实,墙边上也没有树木,看来无论如何我都爬不进去。

爬墙不行,那就只好走正门了。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大门前,还没等我开口,里面的瘸老头先指着我喊道:“嫩是干嘛的?这里面不能进。”

我回答前,先挤出笑脸:“大爷,我家的狗跑了进去,我……我得进去找狗。”

不知道老头是不是有眼疾,左眼发青,看着怪怪的。

“哪里有狗?再说一遍,这厂子你不能进!”老头还是那句话。

“为啥呀!我得进去找我的狗,大爷那就……就让我进去吧!”

老头面无表情地瞪着我,几秒钟后才再次冷冷开口:“你觉得人的命重要还是狗命重要?”

咋听着这话像是骂人,我还是很认真地回道:“那当然是人的命重要了!”

“所以你不能进!”

这次为了壮胆,我离开宿舍时顺手把那半盒烟塞到了口袋中,见此情景,赶紧掏出来笑呵呵地双手递了过去:“大爷这烟给你啊!我保证找到那畜生后,马上就出来。”

老头接过烟,看了一眼,寻思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那行吧!一定得记住,无论如何天黑前都得出来,要不然……”

“要不然咋样啊?”

瘸老头冷冷一笑:“恐怕永远别想再出来了!”

我先点头同意,管他呢!先进去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玩具厂车间里的秘密 日薄西山,原本就高大的厂房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看上去像是个巨大的怪物。

站在已经长满杂草的废弃工厂里,我稍一犹豫后迈步走进了最大的一排厂房内。

从这厂房的规模足以看得出当年玩具厂的规模之大,看来被誉为北方地区最大的毛绒玩具厂不是吹的。

厂门关着,不过这难不倒我。

很快我便找到一扇稍微有些腐烂的窗户,稍微一用力,然后翻窗而入。

进入后,我才发现从外面看是一大间的厂房,里面却间隔成好几个小车间,我爬进去的这个车间里有个样子像是摩托车的机器,两侧各有一个突起的“耳朵”,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一侧还堆积着至少几十个玩具娃娃的脚,做工十分逼真——幸亏我早就知道这是一家玩具厂的车间,知道这些“小脚”都是组建玩具的零件,否则还不被吓死啊!

仔细搜索了一遍,并无其它发现,于是赶紧走到了下一个车间。

这个车间面积稍大,里面除了机器外,还散落着不少玩具娃娃的头颅,看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那些玩具是怎么被造出来的。

不过明显看得出无论是刚才车间的玩具的脚丫,还是这车间里的玩具娃娃头颅,表面上都蒙上了一层灰,而且严重褪色,肯定不是制造那些黑眼珠的诡异毛绒娃娃的零件。

这应该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继续往里走,正准备迈步进入左侧的车间,谁知我还没转身,就瞥见另一侧的走廊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难道这车间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三分恐惧带着七分好奇,自己也知道此次就是找事来的,见人找人,见鬼也得找鬼,总之不能怵事。

看到身影闪向了最里侧的一扇门内,我一咬牙直奔而去。

刚到门口,我便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对话声。

什么情况?我迈出的脚步立刻缩了回来,人也瞬间僵在了当场。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或许是穷疯了的小偷,可听着怎么也有十几个人,这无论如何也解释不过去啊!

是人的话解释不过去,那会不会鬼呢?对!一定是鬼。

我顿时觉得后脖子冷飕飕的,浑身随之一阵发麻。

我第一反应是掏出镇鬼符,再拔出桃木剑直接冲上去,就像是八十年代香港电影中的林正英一样,直接一个一张,把他们灭了。

手都伸进口袋了,又一想,我这次来到目的可不是驱鬼,想想那些诡异的毛绒娃娃,又想想老杨说的话,难不成诡异的毛绒娃娃是这些鬼制造的?

在摸桃木剑时,无意中摸到了老杨给的罗盘,便赶紧拿了出来。

在这种地方罗盘可是好东西——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这样玩意儿,握在手心心里多少有些紧张。罗盘的大小握在手里正合适,或许制造时便想到了这一点吧!

罗盘上银白色指针果然指向了传出嘈杂声的屋子里,我朝着两侧晃了晃,指针晃动着还是指向这个方向。

看来里面的真是鬼!

不过是真是假,只有进去瞅瞅才知道。

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呢?

忽然我就想到了口袋里的三张走阴符箓,也就瞬间有了注意。

赶紧掏出一张走阴符箓,默念道咒,然后把符箓贴到了额头上。

顿时觉得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从额头传遍到了浑身每一处,顿时冻得我浑身一哆嗦。

我反而乐了,知道这是走阴符箓发挥了效果。

得赶紧走进去,老杨特意交代过,一张走阴符箓的有效时间大约十分钟左右,过了时间,符箓便无法掩盖人气,就会被鬼发现。

我其实有些怀疑,这么一张符箓真的有效嘛?

一步迈进去,双眼立马被耀得眯缝了起来。

屋子里竟然有蓝色的光,这显然是一处不正常的环境,也不知道这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蓝光是从哪冒出的。

至少二十几个人分散着各自在忙碌,机器轰鸣声参杂其中,这车间明显比之前两个车间大得多,而且机器数量也多,好像是一个把各部分玩具零件组合起来的总车间。

众人——应该说众鬼都在各自忙碌,刚开始谁都没注意到我进来。

往前走了几步,我顿时心中就是一喜,看来老杨画的走阴符箓有效果啊!

这些鬼的脸上都隐隐透着绿光,其中有个留着小胡子的好像是众鬼之头,他手里握着皮鞭,正在大声呵斥着,听着好像嚷嚷着催促其它鬼赶紧干活。

当鬼还干活呀!而且还是被同类被鞭子催促着,这也太苦了。

我很快便跻身到了众鬼之间,见还没有谁注意我的到来,心中的胆子顿时又大了几分。

又抻了一会儿,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假装无意中碰了一下挨着最近的小鬼,对方自然而然地扭头看向我。

满脸的绿光十分诡异。

“喂,大哥,咱们得干到啥时候啊?”

“一直干啊!”小鬼很茫然地回道。

“一直干?不歇着,不……不睡觉啊!”

对方转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反问我:“你怎么看着脸生啊?”

坏啦!我心里一惊,还以为鬼没有记忆或者没有智力,看来我小看了它们。

赶紧随机应变:“我是刚来的,还不知道规矩,这不想着向大哥打问打问嘛!”

小鬼再次打量了我一番,微微点点头,好像是信了。

“别说话!咱们只能干活,不能乱说话,也不能歇着,你赶紧干吧,小心被老程听见用鞭子伺候你。”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小胡子。

“咱们这是在干嘛呀!”我虽然点了点头,却还是继续问道。

小鬼好像很怕小胡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很低:“做玩具娃娃啊!每天完不成数量,还得挨揍呢,快干吧。”

我一不小心一脚踢到了脚下的一个半成品娃娃,传出“啪嗒”一声,引起了小胡子凶鬼的注意,他恶狠狠地看向我这边,然后一步步走了过来。

糟糕!被发现了。

我用余光瞥着慢慢走来的小胡子恶鬼,但假装若无其事。

“你是谁?”小胡子走到了我身后,冷冷地问我。

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转身朝小胡子恶鬼笑了笑:“你好领导,我是新来了,正准备向你报道呢!”

“新来了?”他依旧是先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三角眼中透着绿光。

“对!对!新来的。”

“新来的不懂规矩,还不赶紧干活,小心老子皮鞭子抽你!”

我继续陪笑:“行!可是我还不知道干什么活呀!”

小胡子恶鬼指了指一侧:“去那边吧!帮着把头发扣到头上——学着点啊!别给老子弄出差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次使用符纸 我强行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并挤出笑容,直到小胡子恶鬼转身离开,才敢长舒一口气,轻轻摸了摸狂跳不已的胸口。

有两个小鬼和我干一样的活儿,它俩都是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泛着绿光,这一刻我有些好奇,不知道它们看我时是否也是满脸绿光?

我一边假装着认真干活的样子,一边偷偷瞥向四周。

车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众鬼在进行着流水式作业,车间的最里侧摞着几十个大箱子,长条桌上还摆着几十个成品毛绒玩具。

只一眼我便判断了出来,那就是人民医院外那家玩具店中摆放着的诡异毛绒玩具。

看来这次找到源头了!

我注意观察,发现此时并没有人注意我,于是壮着胆子悄悄走向长条桌。

谁知我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声:“干什么去!”

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小胡子恶鬼。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故作镇定地转身:“有点……有点口渴,想去喝点水。”

小胡子恶鬼瞪着三角眼缓缓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我身前都没眨过一下眼。

“你……你不是鬼!”

他忽然声音一扬。

这话让我再也装不下去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还想咬牙混过去:“我……我是鬼啊!”

“不是!鬼怎么会口渴呢?”

我只想狠抽自己两巴掌,自己怎么这么愚蠢呢,老杨也告诉过我鬼物是不会吃喝拉撒的,我他娘的情急之下给忘了。

没办法,得赶紧想法把露出的馅摁了回去。

“我……我刚死不久,习惯了,其实……其实我就是想偷懒,生前没怎么干活过,这忽然开始干活,还有些不适应!”

小胡子恶鬼手一挥儿,立刻有五六个凶神恶煞的高个立刻围了过来,不用问也都是凶鬼。

“你真是鬼?”小胡子恶鬼狐疑地看着我眼睛,慢慢把头凑到我胸前,使劲闻了闻。

“的确没有一点人味——不过你还得证明一下!”小胡子恶鬼满脸泛绿,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哼道。

“证明?怎么证明啊!”

我话刚说完,小胡子恶鬼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身侧一个高个的胸膛中,那个稳狠准看得我瞠目结舌。

“就这样证明!”

他说完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了匕首。

整个过程,高个子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被小胡子恶鬼捅过的地方也并没有血窟窿。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想让我捅自己一刀,或者他扎我一下。

我那个去!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在它们之间,全靠额头上这张走阴符箓,可真被扎这么一下,露馅是小事,我怕会被直接捅死。

肯定不行!

我再次后退了好几步,大脑急转,在想办法。

小胡子恶鬼似乎不给我留思考和犹豫的时间,再次缓缓地朝我举起匕首。

明晃晃的匕首是真的,从他刚才的动作看得出,这家伙生前肯定练过,如果被他这么一刀扎进去,明年的今天估计就是我的忌日了。

知道已经退无可退,我干脆大吼一声,同时双手并用,左手从后背抽出桃木剑,右手摸出镇鬼符,按照老杨所教的方法快速念了两遍驱鬼咒语,把镇鬼符甩向几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符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几张镇鬼符像是几枚炸弹,而且还是长了眼睛的巡航导弹,直冲几个人的额头。

随即就是几声刺耳的“轰隆”声,几个恶鬼被炸得面目全非,我知道面对恶鬼不能有丝毫手软,送出符纸后又赶紧挥起桃木剑,瞄了瞄,从几个恶鬼脖颈处划过,又是一连串的“刺啦”声,空气中划过一道烟雾。

小胡子它们几个伴随着烟雾的消失,也不见了。

这时候其它干活的鬼全都直起身子,愣愣地望着我。

“大家——大家不用怕啦!老程已经死啦!”

众鬼木讷地站了起来,刚开始先是靠我最近的几个缓缓朝我走来,随后所有鬼全都围聚而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鬼?”

还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小鬼第一个开口和我说话,听得出此时它也十分惧怕我。

我赶紧收起木剑,转身看向它。

“我不是鬼!”

“不是鬼?”四周顿时传来稀里哗啦的嚷嚷声。

我也有些担心,本能地再次伸手,做好了万一它们一起冲上来的准备。

然而一阵带着惊讶的嚷嚷声后,众鬼竟然开始欢呼起来。

“老程死啦?那真是太好啦!”

“我们自由啦!”

“对!我们解放了,不用再每天干活啦!”

我再次松了口气,朝着众鬼呵呵一笑。

“你是人?可怎么没有人的气息啊!”小鬼再次问我。

我不想详细解释,也害怕解释多了它们会害怕我,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这个——你们又都是谁啊?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干活呢?”

众鬼全都换成了一脸委屈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刚才的小鬼解释:“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后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老程手里的鞭子很厉害,我们一旦不听他话,他就抽打我们……”

“老程又是谁啊?”

小鬼回道:“他和自己手下应该之前就住在这里,好像……好像之前就是这家玩具厂的工人,他几个手下是当年厂里的保安,他是个什么车间主任还是车间班长。”

听他这么说,我有了自己的分析。

大概小胡子它们就是当年自杀工人中的几个。

“那你们知道老程它们为啥让你们生产这种玩具嘛?”

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后朝着我摇了摇头。

小鬼又说:“每隔几天的晚上,会有一辆车开来,老程会吩咐我们把做好的玩具娃娃装车。”

“车?什么……什么车?”

“是一辆用报纸糊起来的皮卡车,开车的是个身材微胖的老鬼,我能看得出老程很尊重他,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了它们的对话,听出那老鬼之前好像也是这厂里的。”

还有这事?

难道市面上出现的诡异毛绒娃娃真是当年这厂子自杀的工人制造并且弄到外面的?他口中的老鬼又是谁呢?想到老程瞪着三角眼的凶样,依然有些后怕,连他都格外尊重的鬼……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巨大的玩具娃娃 这老头会不会就是厂子的老板马万岐呢?

我这想法刚冒出,就被自己否定了。

应该不是!小鬼说开报纸皮卡车的是个鬼,而马万岐目前是在逃的杀人嫌疑犯,应该是个人。

“好了,现在你们已经获得了自由,赶紧去该去的地方吧!”

我指的是让它们踏上黄泉路,到达阴曹地府,然后按照阴司安排进入三道轮回,重新投胎,然而我说完后所有的鬼都愣在当场看着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

“我们走不了啊!”

“走不了,为啥?”

“因为……”

小鬼的话没说完,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啪——啪——啪”的响声,很有节奏,听着像是脚步声,只是比一般的脚步声更加沉重。

什么声音?

随即我看到所有的小鬼都开始慢慢往后退,脸上浮现出很害怕的样子。

“你们这是怎么啦?”

转眼间众人已经退到了车间的最里侧,没有谁回答我的话。

“它又来了——每次它来都会吃掉我们中的几个……”我又问了一遍后,还是刚才的那个小鬼颤抖着朝我喊了声。

“它是谁啊?”

还没等我回答,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好像外面的东西就停在这车间门外。

会是什么呢?

我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车间的门。

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大约一分钟后,一团黑烟缓缓飘了进来,然后重新聚集了起来,汇集成了一团更浓的黑烟。

黑烟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不停地蠕动,渐渐的变成了个巨大的黑色玩具娃娃,再一看又好似黑色的大雪人,足有三米多高,五官轮廓清晰可辨,不用问这就是小鬼口中的“它”。

成型的玩具娃娃转动着大脑袋,然后看到了我,迈步朝我走来,它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也越来越清晰起来,耐克的裙子,阿迪的鞋子,和小陆之前买给吴晓可的一模一样,它每走一步都发出一阵巨响。

活了这么大没想到会被个玩具娃娃袭击,先是本能地连连后退。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属于鬼还是妖?

我一边后退一边胡乱琢磨。

老杨说过毛绒娃娃是被怨灵侵体,才变成邪物的,那眼前的巨大玩具娃娃是不是也是怨灵所化?

怨灵属于鬼物,那么分析眼前的这大家伙也应该是鬼物的范畴。

这么一分析,我停住了脚步,慢慢把桃木剑横在了胸前,玩具娃娃距离我大约两米时,我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阴气扑来。

都这时候了害怕肯定没卵用,我深吸一口气,先是抓出三张镇鬼符快速默念咒语后,猛地甩了出去。

伴随着连续三声“轰隆”声,巨大的玩具娃娃胸前和小腹上被炸出三个窟窿,他身体也晃荡了几下,看着随时都可能摔倒。

一看有门,我心中一喜,赶紧又甩出了三张镇鬼符箓,又是三声巨响,巨大的玩具娃娃碎成了好几块,纷纷落到了地上。

虽然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不明白,可反应却不慢,赶紧朝着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鬼们喊:“大家赶紧离开这里!快啊!”

众鬼这才如梦方醒,站起来,沿着车间一侧朝着门口奔去。

等看到最后一个鬼离开车间,我才转身再次看向地上碎成十几块的玩具娃娃,只看了一眼,头皮就是一麻。

此时所有的黑色碎片已经幻化成了十几团烟雾,正在慢慢地重新聚集成一个大的,一切就好似魔术一般。

这时候我理应赶紧逃跑,可他娘的好奇心害死猫啊!

处于好奇,我还是愣在了当场,直到十几团黑烟重新聚集成一个巨大的玩具娃娃形状后,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朝着车间外跑去。

可是已经晚了啊!

身后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没想到巨大的玩具娃娃还能恢复如初,而且速度更快了。

这岂不是拥有了不死之身嘛!

我一口气跑到外面,慌乱间见前面有路就跑,一口气跑进了死胡同——前面是一堵墙,可能是已经到了车间的尽头。

身后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再拐个弯儿就能出现在我面前,我身上已经没有镇鬼符了,又不知道镇邪符有没有用,早知道这样就让老杨全都画成镇鬼符。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转过身,右手紧握着桃木剑,左右抓住镇邪符,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候,身材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大哥哥,来这边啊!”

我寻着声音望去,就看到我左侧墙壁距离我大约五六米的地方有一堆杂物,一个小男孩的头从杂物后面的墙上探了出来,不仔细看还看不到。

我第一反应是:小男孩也是鬼,可相对于步步逼近的巨大玩具娃娃邪祟,我还是更愿意选择和小男孩待在一起。

心中笃定,也就不再犹豫,直奔到小男孩面前。

“你叫我?”

“大哥哥,赶紧进来,它找不到这里的。”

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扒拉身前的杂物,眼看着墙上的窟窿足以容我身体过去,于是一个足球运动员扑球的动作冲了过去,小男孩赶紧缩了回去。

我钻过去后,小男孩又钻出去扒拉着杂物,重新堵住了洞口。

整个动作十分熟练,而且一气呵成。

我注意到这是一间类似小仓库一样的房间,一侧有个木头架子,角落中还有俩大箱子,架上摆着各种蒙着尘土的五金工具。

墙上还挂着好几圈小拇指粗细的电缆。

这应该是工厂车间的工具室。

等小男孩再次缩回来,我才扭头看向他。

只一眼,我浑身便是一颤——这是一张我熟悉的脸,竟然是胡江雨,也就是小雨。

我当然本能地以为眼前的小雨已经变成了鬼,可再次仔细看去时,又发觉不对劲儿。

小雨的脸红扑扑的,大概刚才那一番操作用力过度,这会儿还在很有节奏地喘着粗气,看着分明是个人。

“大哥哥先不要说话啊!”

他朝我微微一下,然后伸出右手中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点点头,很默契地蹲到了地上,尽量控制住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地轻微一些。

小雨慢慢地走到我身侧,也蹲了下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啪啪啪”巨大玩具娃娃的沉重脚步声,显然他已经到了墙外面。

脚步声停下后,整个世界似乎变得寂静无声,小雨紧紧地拉住我的手,看他样子好像并不害怕外面的东西,而是害怕我会喊出声来。

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在他握住我手时,我竟然感觉到了明显的脉搏跳动声。

难不成小雨真是个人?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巨大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直至消失。

一直等到声音完全消失后,小雨才松开我的手:“大哥哥,你是什么人呀,怎么来到了这里?”

我没搭理他,直接开门见山:“你是胡江雨——小雨吧!”

小雨“啊”了一声,反问我:“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答案已经不言而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墙后面浴室中的秘密 他就是九年前和母亲李艳丽一起失踪的男孩小雨。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照理说此时的小雨应该是鬼才对,却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如果是人,当年他八岁,如今已经过了九年,此时应该有十七岁才对。

可眼前的小雨依旧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他不可能过了九年一点都没长吧!

我心中的疑惑瞬间到达了顶点。

“大哥哥,你跟我来!”

说着小雨笑着朝我勾了勾手,然后站起来走到了一侧铁门前,摆弄了几下,伴随着“哐当”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小雨转身又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跑了出去。

我赶紧紧随其后,跟着到了铁门外。

小雨拐了个弯儿,走到了一面灰色的墙前,停住了,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面墙。

“怎么了小雨?”我停在他身后小声问。

再转过身时,小雨已经变了一副表情,此时他脸色煞白,双眼红肿,而且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

“大哥哥,能帮我个忙嘛?”

见我走来,他忽然很严肃地问我。

“帮忙?帮什么忙?”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帮我把这面墙砸开!”

“砸墙?”我扫了一眼灰白色的墙,“为什么啊!”

“大哥哥就先砸吧!等你砸开后就知道原因了。”

声音里竟然多出几分哀愁,听得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行!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刚才的房间拿哥工具。”

小雨点了点头。

返回到刚才的工具室,我找了一把大锤,然后又回到小雨所指的这面墙前。

因为这次有意观察,远远的就发现这面墙和其它地方的墙面不一个颜色,其它地方的墙面是白灰色,而这面墙却是青灰色的。

根据法证学知识,出现这种情况最常见原因是两面墙砌成的时间不同,或者其中一面墙又重新泥过墙皮。

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地方,这就是这面墙的位置。

中国的建筑风格自古至今都十分讲究,比如说左右对称,目测其它地方的布局,这地方应该也有间屋子才对。

难不成是有人用这面墙把屋门堵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小雨,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这面墙,很显然他知道些什么,这小孩真是个谜啊!难道一个人在这种阴气极重的闹鬼车间生活了九点?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不害怕,不会精神崩溃,可吃什么喝什么?让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他怎么一点都不成长,还是七八岁的样子。

退一步讲,就算他还活着,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儿。

越想越觉得小雨身上有个巨大的秘密,于是我悄悄拿出了那副阴司给的可以让时光逆转的眼睛。

为了不引起小雨的怀疑,我戴上眼镜后砸了几分钟墙,便吆喝着喊累,然后坐到一侧。

小雨一只盯着那面墙,双眼泛红,好像随时都可能流下眼泪,并不理会我。

这小孩好像很伤心啊!

带着好奇,我扭头看向他。

过了几秒钟,眼前的画面变了。

仔细看,连地方也换了,这好像是个浴室,而且还是那种被间隔成还几段的大众浴室。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慌里慌张地抱着小雨跑了进来,把小雨放进了浴室外侧放衣物的柜子里,然后一边哭着一边对柜子里的小雨说了几句什么。

说完便锁上了柜子,然后把钥匙吞进了肚子中。

看到这一幕惊得我头皮一阵发麻,虽说这种柜子上的钥匙不大,可毕竟是金属材质的,还是有边有棱的,几乎不可能正常地吞咽到肚子里。

看我明明看到女人有明显吞咽的动作,而且还注意到他喉咙剧烈抖动了几下,显然是硬物通过喉咙后被咽到了肚子中。

我想他的喉咙肯定划破了,此时的疼痛程度可以说难以想象。

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女人咽下钥匙后,又径直往前冲,人进入到了满是隔间浴室里侧,然后躲到了其中一个小隔间里。

我正满心好奇地等着下一幕会出现什么时,谁知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又变成了双眼湿润的小雨,他好像没注意到我在一直盯着他看。

到底什么情况?刚才把小雨藏到柜子里,然后吞下柜子钥匙的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是谁呢?

和小雨这么亲近……我忽然想起来了,她不就是网上寻人启事里照片中的李艳丽,也就是小雨的妈妈嘛!

刚才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我重新戴上眼镜再次望去,本想再重复看一遍,希望能看出些细节或者线索。

然而这次我盯着小雨的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眼前所见却并没有丝毫变化。

或许这件事发生过的时间太久了,也可能阴司眼镜的这种神奇能力只有一次。

我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然后再次举起锤子使劲砸向这面墙。

或许按照小雨的要求,把这面墙砸穿了,我想知道的一切自然也就水落石出。

几分钟后,墙被我咋穿了,果不其然后面有很大的密封空间。

我赶紧加快速度再次砸去,又用了两三分钟,在墙上砸出一个足够人正常进出的大窟窿。

这时候小雨忽然哭着冲到了轰隆前,嘴里大声喊着“妈妈”。

妈妈?她妈妈——或者说她妈妈的尸体真的在里面?

我更是被弄得一头雾水。

小雨冲了进去,我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此时光线已经十分昏暗了,墙里面更是黑咕隆咚的,我赶紧拿出强光手电照去,为了再次确定小雨是人不是个鬼,我故意用手电照向小雨的身上,他并没有异样反应,而且我还注意到地上有个明显的人影。

一切都说明眼前的小雨的确是人。

先看看他干什么吧!

往里跑了两步,我先是看到了左侧挂满蜘蛛网的柜子,然后又看到了锈迹斑斑的不锈钢门框。

这地方是……我一下子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刚才通过阴司眼镜看到的那个浴室嘛!

原来这里是个浴室,那干嘛要封起来呢?直觉告诉我一定和我刚才的画面内容有关。

小雨跑到了浴室的里侧,朝着七八个间隔跪了下去,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木制的间隔门扇已经腐烂严重,再加上这地方被密封了很多年,此时的空气相当难闻,我甚至都觉得呼吸不畅,连忙捂住嘴咳嗽起来。

小雨全然不管这些,跪在地上便是一阵嚎啕大哭,而且声音越来越高,刚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还没觉得诡异,直到他的哭声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我本能地双手使劲捂住耳朵:“小雨,你……你先不要哭了,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雨哭声中的恐怖 不知道小雨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他依旧在不停地哭,而且哭声越来越大。

就在我觉得耳朵受不了时,忽然哭声戛然而止,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沉寂了,意识到不对劲,我赶紧放下双手,同时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好像是个仓库,眼前堆放着好几堆玩具,我瞅了一眼有毛绒娃娃,各种毛绒小动物以及叫不上名字的玩具。

一侧我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了“吱呀”开门的声音,随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小雨,明天过大周,咱们回家啦!”

“妈妈,我……我想要个玩具!”

女人的声音我听着陌生,可这小孩的声音我一下子听了出来,是小雨。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女人领着个小孩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小孩就是小雨,至于女人——等他转过脸我也认了出来,没错!是李艳丽,也就是小雨的妈妈。

“小雨啊!回家让三大爷给你做个木马好不好?你三大爷做的木马可好玩了……”

没等她说完,小雨便哇哇大哭起来。

“我不要木马,就要毛绒玩具,我要那样的玩具。”小雨哭着指向一堆玩具。

“小雨——”李艳丽继续劝,“这些都是工厂的,而且很贵的,咱们……咱们没有那么多钱了,要不然等妈妈下个月发了工资再买好不好?”

“不!不!我现在就要,别的小朋友都有,我为啥不能有呢!妈妈——你就给我拿一个吧!”

能看得出李艳丽十分犹豫,她看了看坐在地上大哭的小雨,又抬头瞅了瞅那堆毛绒玩具。

最终还是走过去挑了毛绒小狗玩具。

“放到包里吧!等回家再拿出来玩行吧?”

小雨抱着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毛绒小狗玩具,马上破涕为笑:“行!还是妈妈好,我也有毛绒玩具喽!”

李艳丽蹲下帮小雨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俩人正准备离开,一侧看不到的黑暗中又是“吱呀”一声门响,这次声音更高,也更快,应该推门的人用力较大。

看得我有些糊涂。

这应该是九年前发生在喜洋洋玩具厂的“往事再现”,且不说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画面,我弄不明白这一幕是生活中的普通小事,再现的意义何在?

随即一声男人的呵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李艳丽,你在干什么?”

李艳丽浑身一抖,看向一侧的黑暗中。

一个长得很壮实的男人出现在了视线中,这人三角眼,满脸的凶相,而且还留着两撇小胡子。

看到小胡子,我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之前在车间用皮鞭子让小鬼们干活的恶鬼小胡子嘛!

记得小鬼们喊他老程。

老程身侧还跟着俩人,这俩人身上穿着和李艳丽同款的工装,看模样应该比小胡子年轻不少,仨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艳丽。

世上了解男人的只有男人,从三个人的眼神中我已经看出了非分之想。

“程主任,我……我正准备收拾一下,带孩子回家呢,明天不是大周嘛,正好趁机……”

她话没说完,老程又是一阵阴阳怪气:“回家可以,可我看着刚才你儿子把厂里的东西放到包了,怎么?想偷厂里的东西?”

李艳丽脸色顿变,身体晃动了好几下,这才支支吾吾地解释:“别误会啊,程主任,小雨想要个玩具,可我这个月的工资都……所以在咱们厂挑出的残次玩具堆里挑了个小的,反正这些玩具都是残次品,早晚要毁掉的。”

老程冷冷一笑:“残次品那也是厂里的财产,按照厂里规矩,偷拿厂里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也会被开除的,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艳丽又是浑身一个激灵,明显被吓得够呛,忙摊开双手:“程主任,你……您也了解我这情况,这种不要的玩具也不值钱,您就通融通融。”

说完连连朝老程鞠躬作揖。

老程扭头看了身后俩不怀好意的小伙子一眼,一脸的阴阳怪气:“其实一个马上要扔掉的破玩具也不算什么,只是作为车间主任,既然遇上了这事,也不能不管吧?”

我从这话里听出了猫腻。

李艳丽也愣了一下,瑟瑟地反问:“这……这工作我不能丢啊!程主任怎么才能放过我们娘俩呢!”

“这个倒也不难……”说着,眯缝着眼看向李艳丽的胸脯,右手重复地摸着自己下巴。

我也下意识顺着他视线望去。

身材是不是真好,从照片上未必看出来,刚才我也没仔细看。

此时瞅去,差点血脉贲张,虽然她穿着一身工装,可掩盖不了火爆的身材,真是有料啊!

李艳丽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地拉紧自己的衣襟。

“程主任,我……我求求你了,您就发发慈悲饶了我们娘俩这一次吧!”

哀求的样子让我看得都觉得心里难受。

“要么我还是公事公办吧!”

后半句话故意拖得很长,话外之意更是明显。

李艳丽脸色已经煞白,明显精神有些慌乱,顿了顿又从小雨包里抓出那个手掌大小毛绒玩具扔到了一侧,然后拉起孩子就跑。

老程身后的两个小伙子同时伸手拦住了她。

“想去哪啊?”俩人也是阴阳怪气。

“我……我不要了,我们这就回老家。”说完抱起小雨硬往外闯,俩人好像也没想到李艳丽力气这么大,硬是被拦住。

老程指着俩小伙子怒喝一声:“看你俩没用的东西,两个女人还拦不住——赶紧追啊!”

“奥……奥……”

随即三个人先后消失在了眼前。

眼前场景一换,换了个地方。

我先是看到这屋子的最里侧有几个喷头,好像是个澡堂子,外间有几个大柜子,应该是洗澡时放衣物杂物的地方。

这不是刚才小雨让我砸出来的那个浴室嘛!

紧接着我熟悉的一幕上演了。

衣衫不整的李艳丽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把一脸茫然的小雨放到了其中一个橱子里,之后把钥匙吞到了肚子中。

之后又慌里慌张地跑进浴室里侧,躲到了其中一个隔间中。

一切和我之前见到的一样,就相当于重放了一遍。

我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后站起来的李艳丽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我头皮发麻了,这次不是吓的,也不是惊的,而是气的。

李艳丽刚躲起来,老程他们仨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倒也扭头看了一眼柜子,不过没走过去看,很快他们在洗澡的间隔中找到了李艳丽。

这次两个小伙子有了前车之鉴,刚才进门后便反手关上了门,况且浴室内空间小,被三个大男人这么一堵,李艳丽再想跑,可哪里还能跑得了啊!

在这间空间不大的浴室内,三个男人兽性大开,淫笑着朝着李艳丽围了上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李艳丽失魂落魄地大吼。

“对!我们就是想干点什么!”

“哈哈!这个‘干’应该圈起来,一定是今年的必考内容,得好好背背。”

“你俩先搭把手,让老子先来。”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气得我只想冲不过一脚一个,把仨畜生撂倒在地。

大约半小时后,几个人一脸满足地整理衣服,老程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李艳丽,阴笑道:“行了!你拿工厂物品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如果喜欢的话,再去拿几个也行,反正都是要处理掉的东西。”

“拿吧!就当是今晚的报酬了,以后……以后想的话,尽管找我们哥几个。”

说完另外俩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衣服整理好,眼看就转身离开了,就在这时候原本都一动不动的李艳丽像是疯了一样,大吼一声,爬起来直冲向一侧的墙。

“砰——”

一声巨响,李艳丽的头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血瞬间从墙上淌了下来,人也随之慢慢滑到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一动也不再动。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不但在场的仨人没反应过来,我也猝不及防,本能地想冲过去救人,跑了好几步才想起此时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三个人也懵了,互相看看,老程指了指门口:“赶紧走吧!把……把地上清理一下。”

“清理?清理什么呀!”

尖下巴小伙子颤抖地问。

“废物!别留下证据啊!咱们仨昨天就休假了,这里的事都不知道啊!”

尖下巴“啊”了一声,不知道是脑子短了路,还是被吓坏了,反应迟钝。

还是另一个小伙子反应快,双手一拍:“对啊!咱们昨天就各自回家了,今天就没在厂里出现过。”

俩人赶紧弯腰一阵忙活,样子十分狼狈,然后跟在老程身后灰溜溜跑了。

他们并没管李艳丽的尸体。

地上的李艳丽一动不动,地上的一滩血迹的面积在逐渐扩大,看来人是不行了。

这一下我更懵了,就算是人死了,随后也会被厂里的人发现,怎么后来失踪了呢!

还有被李艳丽藏到橱子里的小雨,他可被锁在橱子里,钥匙还被妈妈咽到了肚子中,如果李艳丽一死,三个歹人又离开了,那这孩子岂不是会被活活饿死在里面?

正在我疑惑不解时,忽然地上的李艳丽动了几下。

这是没死?

我心中一喜,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李艳丽先是四肢动了动,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脑袋,随后她整个身体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双膝并没有打弯,上身也直挺挺的,就这么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

整个动作机械而诡异。

站起来的李艳丽恰好脸对着我,看到她的脸,我头皮都炸开了。

她满脸是血,被血黏住的头发几乎竖了起来,舌头伸到了嘴外面,双眼是白色的,根本就没有黑眼眸,更吓人的是此时她浑身是血,全身衣服都被浸透成红色。

怎一个吓人能形容。

直觉告诉我,此时的李艳丽已经不是人,至于是什么,一时间我判断不出来。

李艳丽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间的柜子走去,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个血脚印,就这样她一步步地走出了我眼前的画面中。

本以为还会有下一段。

谁知我眨眼的工夫,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眼前还是刚才被我砸出来的浴室,然而刚才嚎啕大哭的小雨却不见了。

“小雨?”我喊了几声,赶紧挨个隔间找,很快真个浴室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哪里有他的影子。

想到刚才看到的李艳丽,我恍然大悟,看来现在的小雨也并非是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人也随之冷静了下来,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上。

能看得出这里的一切还是保留着被密封前的样貌,用法医学术语这叫“密室沉档”,能保存下之前的证物,这可是能破案的关键。

回顾着刚才看到的一幕,我瞅向身体左前侧的一面墙,走近两步,依稀还能看见墙上有一片发黑的印记,更我骇然的是墙上有个突出来三四厘米长的锈钉子,我瞬间就明白了。

怪不得当时李艳丽一头撞到墙上时,会撞出那么多的血,原来墙上还有个这么长的钉子。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看来当时她恰好一头撞到这个钉子上。

我视线顺着黑色印记往下移,地上也有一滩不太明显的印记,不是有意找根本看不到。

这应该就是九年前李艳丽的血。

想起李艳丽,我再次纳闷起来,实在解释不通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李艳丽当时应该是死了,死了后咋又站起来了呢?

可以排除是鬼的可能,那么……

我想到了僵尸。

八九十年代香港倒是流行过一阵子僵尸片,我也乐此不疲地看了至少十几部,前几天也听老杨介绍过何为僵尸。

何为僵尸?顾名思义,僵硬的尸体,阴阳圈子一般称呼为跳尸、移尸,在中国民间传说中,特指人死后因为尸体阴气过重而变成的鬼怪,毫无人性,丧失理智,双手向前横着伸直展开,且用双腿不停跳跃,从而移动的行尸走肉,除了头部和四肢,身子其他部位难以运动。

僵尸会咬人吸血传染尸毒,被咬者若不在尸变之前救治,就会彻底变成僵尸无法恢复。

距今闹得动静最大的要属1995年发生在四川的僵尸咬人事件。

至于电影、电视中出现的僵尸,往往会拥有超自然力量,比如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抗腐化等,甚至会使用武器和武功攻击人类,其实那是艺术渲染,当不得真。

真正的僵尸是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所成,能吸收月亮阴气。

老杨说僵尸属于非鬼非妖的存在,自远古时期就有了。

传说中有四大僵尸始祖:将臣、后卿、嬴勾、旱魃。

这些却并非都是吸血僵尸,四大僵尸始祖中,只有将臣是吸血僵尸,因此我们嘴里说的僵尸都是将臣的后代。

将臣是犼的躯体变化所成,无魂无魄,因此,将臣的后代均没有魂魄,并且继承将臣的吸血特性。

野史中所记述,将臣与其他三名僵尸始祖一同诞生于人类未现,洪荒妖兽时期,直到中古才消失不见。

在中国古代神话体系中,四名僵尸始祖的说法中的“后卿、旱魃”都是黄帝与蚩尤大战时出现,其中的后卿更是在大战之中死后才变为僵尸为害。

僵尸也有后代,而且和人类一样,也在一代代地进化和变异。

如今虽说是个太平盛世,各种鬼邪妖物明显少了,更是伴随着施行活化,僵尸几乎绝迹,可进化到今天的僵尸种类也已是五花八门。

也许当时的李艳丽是在对三个歹人的怨恨和儿子小雨的担忧中,变成了僵尸。

李艳丽变成了僵尸,那小雨呢?

我视线一转,望向了藏着小雨的那个柜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结界 走进几步,我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前小雨藏身的那柜子依然锁着,而且柜面上满是痕迹——目测着大大小小的足有几十道。

走进后,我弯腰仔细观察这些痕迹。

这些痕迹好奇怪啊!有长有短,横七竖八的看似没有规则,咋一看像是利器所为,但划痕都很浅,也不算细,应该不是刀剑之类的离奇所致。

那这些划痕是怎么弄的呢?

好几样东西从我脑海闪过,不过随即一一又被我排除了。

举起手想摸摸鼻子,一抬手,视线恰好扫到自己的手指上,忽然想到一样东西可以在橱壁上划出这些痕迹,那就是人的手指甲。

不想不知道,细想吓一跳。

难道这些划痕都是变成僵尸后的李艳丽用手指甲划出来的?划出这么多道痕迹,十指岂不是血肉模糊了?顿时只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便下意识地缩了缩。

这似乎又验证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当时从地上以那种奇怪姿势爬起来的李艳丽已经不是人,自然也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

大概当时母爱的天性让她想法赶紧打开这橱子救出小雨,可是无奈此时此刻已经不具备活人的思维,只好着急地一下下地用指甲挠。

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下一秒我视线扫到了橱子的锁芯里,又是一愣——橱子竟然还是锁着的,难不成自从李艳丽锁上后,这橱子的门就没打开过?

那小雨岂不是……

心中顿时一阵后怕。如果从那以后这橱子没被打开过,到现在为止小雨应该还在里面,都九年了,早以变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我脑中甚至浮现出了小雨被困在黑暗的橱子中,先是听到自己妈妈被三个畜生欺负,随后外面一片死寂时的样子。

之后他蜷缩在狭窄的黑暗空间中,承受的来自黑暗的恐惧,来自寂静无声的恐惧,刚开始他应该会喊叫,喊妈妈或者喊救命,但始终没得到回应,渐渐的嗓子也就喊哑了。

也许他听到了变成僵尸的妈妈在外面用手指甲一下一下地划着橱子的木门,然而任凭他喊破喉咙,外面的妈妈也没用应答。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妈妈已经不是人。

他疑惑,更恐惧,慢慢的开始承受饥渴的痛苦,最后慢慢的神志不清起来,最终迷迷糊糊地死去。

如果此时打开橱子门,是不是会看到蜷缩着白骨化的小雨呢?

理应是,可转念一想刚才救了我,并让砸开外面那面墙的又是谁?我看得清清楚楚,也是活生生的小雨啊!

前后矛盾呐!

此时我脑中萦绕着十万个为什么,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乱飞。

还是先打开看看吧!

我转身找来刚才砸墙的锤子,瞄了瞄,然后猛地一锤子下去,橱子门早就有些腐烂,应声便开了。

能感觉到伸出去拉橱子门的手在剧烈颤抖,我强行控制住,用手指头勾住橱门边,慢慢拉开。

这一瞬间,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我干脆摒住了呼吸,双眼也不眨一下。

然而橱子门被拉开的一刹那,我整个人还是呆住了。

橱子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橱子空间并不大,根本就不用看第二眼,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钥匙明明被李艳丽吞进的肚子中,而橱子上只有几十道划痕,并没有其它被破坏的痕迹,那当年被李艳丽藏到橱子中的小雨怎么就消失了呢?

我弯腰探身直接把手电伸到橱子里,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橱子底部什么都没用,但我在两侧橱壁上又发现了几十道划痕,判断应该也是用手指甲划出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当年小雨也在里面用手指甲不停地划橱子门?

仔细分析,这似乎合情合理啊!一个人,哪怕是小孩在这种情况下,处于求生的本能也会用尽所能用的所有办法,试图打开橱子门。

他一个小孩,手里又没用工具,除了用手指甲划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候,外面再次响起“啪啪”的沉重脚步声,我大吃一惊,不好!那毛绒大怪物又找来了。

保命当前,我也顾不上琢磨小雨的事,赶紧退出了浴室,扛着锤子来到之前的工具室,本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找了一圈,出了一把长条锯子外,没找到更合适的。

用这把一米左右的锯子和那么大的邪物干架,好像和找死差不多,干脆我随手扔到了一侧,再次拿起了桃木剑。

听声音,那玩意距离工具室并不远,估计应该不知道我藏在这里,我也对四周的环境不了解,与其出去自找麻烦还不如暂时躲在这里,想想看有没有好办法。

身上只有镇邪符,要么扔出去试试?就当是殊死一搏吧!

伸手摸符纸时,无意中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让我奇怪的是口袋中的手机竟然发烫,我赶紧掏了出来,看到手机屏幕后有些啼笑皆非,此时手机竟然开着有阴司直播。

卧槽!我没记得点开直播呀!难不成阴司赠送的这玩意还带智力,自己开启了直播?

知道此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赶紧看向阴司直播屏幕,竟然有三十几个人在收看直播,而且未读的弹幕竟有上百条。

赶紧点开。

愤怒的老鸟:主播大大这是去了什么鬼地方?

一片树叶:好像是个什么厂吧?难道主播小哥又去了那家水池中泡着女尸的纺织厂?

蓝色妖姬:别扯了!那厂子都拆了,我前几天刚去看过,所有的楼房都拆了,而且还有工人在干呢!。

一片树叶:哟?妖姬哥哥也是龙城市的?

蓝色妖姬先回了个摆手的大头像,紧接着回道:“你说对了一半吧!我是在龙城,但得叫姐姐。”

我爱电灯泡:女的呀!女的还去那种地方,胆子够肥的,我喜欢!

孙颖莎:快都别哔哔了,刚才你们看到鬼了嘛?那些鬼都是半透明的,还有……还有啊!主播哥哥刚才甩出符纸的动作真帅啊!

孙颖莎?这不是当前国内红极一时的乒乓球运动员嘛?还有个叫陈曼玉和陈梦的,又一想,肯定不是本人,只是个网名而已。

下面还有一连串的字幕,敢情这些人把我的直播间当成聊天室了。

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得出看阴司直播的吃瓜群众们能看得到大部分内容,但我通过眼镜看到的“往事再现”以及在浴室内看到的幻影他们看不到。

让我奇怪的他们也能看到小雨,而且在他们眼中小雨明显和其它鬼不同。

这小雨到底是什么呢?我再次纳闷起来。

其中的几个网友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蓝色妖姬说吃瓜群众们之所以看到鬼,以及九年前就应该死掉的小雨至今活着,且还保持着当年的小孩样子,是因为此处是个结界。

老杨道士提到过结界,他说结界一词,由梵语翻译而来,就是定出举办法会传戒、或闭关活动时的区域境界,作法所限定的地方,称为结界地。

简单说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出现了这么一个地方,这地方不属于阳间,也不是阴间,所以存在于结界中的属于非人非鬼的存在。

蓝色妖姬这话的意思是说,小雨现在生活在这个结界中,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而我此时身在结界中,已经不在阳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红色人影大战黑色玩具怪物 让我觉得害怕的还有蓝色妖姬说的下面两句话。

蓝色妖姬说如果一个人无意中闯进结界中,不想法离开的话,就会永远被困在里面,不生不死不毁不灭,如同一个巨大的牢房。

难道这就是毛绒娃娃背后的秘密?

先不说结界是怎么形成的,大概和九年前发生在厂子里的诡异事有关吧!一连串的多人自杀,导致这地方阴气应该很重,另外还有变成僵尸和莫名其妙失踪的小雨。

李艳丽和小雨还有当年那些人的冤魂一直生活在结界中,而且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来一些魂魄,胁迫它们干活,继续生产毛绒玩具。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老程应该是李艳丽和小雨的仇人,他们是以什么关系在同一个结界中共生的呢?还有就是我已经见到了小雨,那李艳丽在哪里?不过好在我弄清楚了诡异毛绒娃娃是怎么出现的了。

最终思维还是回到了巨大的毛绒玩具怪物身上,是不是消灭了它才能离开这个结界呢?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工具室的铁门飞了进来,随即一团黑烟迅速地从外面缓缓地往里钻。

我暗念了一声不好,赶紧拔出桃木剑便刺了过去,就当是先下手为强吧!

被我这么举剑一阵乱刺,刚聚集起来的黑色烟雾又分散开,我赶紧趁机冲了出去,也顾不得认路,撒开脚丫子见路就跑。

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可身后“呼呼呼”的类似风声的声音始终紧随我身后,我他娘的哪里敢回头看。稀里糊涂的就跑回了之前小鬼组装毛绒玩具的大车间。

再往前走就是车间尽头,这我知道,正想转身往回跑,另寻他路,然而还没等我转身就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站在车间里,正看着地上组装好的毛绒玩具看。

看到红影,我僵在了当场,就好似双眼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语言很难形容此时此刻我的眼前所见。

红色的人影呈半透明状态,五官轮廓并不明显,但从身形和飘忽的长发判断,是个女人——暂且说她是个人。

女人也看到了我,长发在一瞬间全都竖了起来,人也像是一道闪电,“呼”的一下到了我身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握住了,我本能地想反抗,甚至意识到对方是邪物,还摸出桃木剑朝着身前乱刺一通,可它娘的竟然什么都没刺到。

惊慌之余,又抡起另一条胳膊砸向脖子前,也什么也没砸到。

我内心深处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对方明明就在我面前,也明明感觉到脖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掐住,可她却好似无形一样。

它娘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窒息的感觉从脖子传递到大脑,又传递到了浑身每个细胞,我开始出现思维混乱,甚至已经绝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在大脑一片空白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思绪又一下子清晰起来。

如果这里真如蓝色妖姬所说,是个既不属于阳间,也不是阴间的结界,那在这种地方谁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李艳丽!

应该是李艳丽!

我大脑种犹如划过一道闪电,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了“你是李艳丽”五个字。

当我这个“丽”字喊完,脖子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我赶紧捂住脖子贪婪地喘了几口粗气,这一刻切身地感受到了能自由地呼吸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喘了几口气后,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同时抬起头。

让我惊讶的是此时眼前站着的正是李艳丽——和在幻境中一模一样的李艳丽,她穿着深蓝色工装,扎着大号的马尾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什么情况?我无暇顾及心中的十万个疑问,赶紧直起腰再次往后退了两步:“你是……你是李艳丽大姐?”

我本想喊她阿姨,可话到嘴边一想她如果活着,也不过三四十岁,女人都不喜欢把她喊老,万一喊她阿姨,把人喊怒了咋办。

李艳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一开口声音冰冷,但却十分清脆好听:“你是谁?”

我大脑快速运转,知道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对我消除敌意,于是没正面回答她,而是直截了当道:“你……您和小雨的事我都知道了,而且我绝对能帮助你们!”

李艳丽双眼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四周空气的温度也骤降。

意识到情况不妙,我赶紧再次开口:“刚才我见过小雨,他……他很想你啊!”

这话我倒不是乱说,一是我刚才的确看到了,二是在情急之下我想到了阴司安排任务那人在电话中说的第二句话——小雨是个好孩子,只是很想妈妈。

李艳丽双眼中的血红色逐渐消散,四周空气的温度也瞬间回升。

“你见过小雨?”李艳丽声音有些颤抖。

“见过!见过!”我赶紧解释,意识到此时小雨就是我救命稻草。

“啪-啪——啪”

外面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李艳丽也扭头看向车间门口。

沉重的脚步声停止后,黑烟涌了进来,重新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怪物,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它的速度出奇的快。

玩具怪物朝我们走来,我这才发现此时它手里多了一把锤子——这他娘的不是之前我用来砸那面墙的锤子嘛!

“大姐……”我本想提醒李艳丽,可话刚出口,就感觉到身侧凉风一吹,一团黑影一闪而过。

李艳丽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闪到了巨大毛绒娃娃怪物前,双方真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打了个照面,也不含糊,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这他娘像是在我面前上演美国科幻大片,我只好一口气退了十几步。

李艳丽化身成的红色人影瞬间长大了两倍,头发更是有五六米长,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蛇,把巨大的黑色玩具怪物缠绕了起来。

巨大黑色怪物也没有束手就擒,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便重现幻化成十几团小烟雾,然后在一侧重新聚集起来。

李艳丽也不甘示弱,再次呼啸着冲了上去,一瞬间再次把刚成型的黑色玩具怪物缠绕起来。

看得出李艳丽幻化成的红影有速度快的优势,黑色的巨大玩具怪物颇有几分大巧若拙的意思,双方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吞鬼的男孩 刚开始李艳丽明显处于优势,可几分钟后玩具娃娃忽然分成了十来个小黑影,随即黑影又变成了凶神恶煞的人形。

李艳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头发继续变长,每根头发像是有了眼睛一样同时冲向十几个黑影人,双方继续扭打,显然这一次李艳丽被围攻,很快便处于了劣势。

我有心上去帮忙,可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之事,双腿不受控股地抖个不停,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看到这一幕我大概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巨大的玩具娃娃怪物应该是当年自杀的工人幻化而成,我想他们都是被李艳丽弄死的,至于这九年内双方怎么能同时相安无事地存在于这个结界中,我暂时不得而知。

此时算得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双方气势肯定是不死不休。

我该帮谁呢?

稍微一纠结,想到了李艳丽母子的可怜,便大吼一声,握紧桃木剑便朝着两个距离我较近的黑影人后背刺去。

本以为和上次消灭小胡子恶鬼一样,会一击命中,谁知还没等我刺中,这黑影的脑袋竟然扭了个一百八十度,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一低头,直接咬住了我刺出的剑尖儿。

整个过程在转瞬间完成,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几乎同时,一团黑气直冲我胸口,我都没看清是从哪来的。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我随之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身体后仰着甩了出去。

我再想起身,已经没了力气,只好先扶着木剑勉强坐起来。

黑影也没再理我,转过身继续和其它黑影一起攻击李艳丽,十几个黑影对李艳丽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李艳丽发出着类似动物的嘶嘶鸣叫。

就在这时候,一声高亢的喊声从车间门口传来:“放开我妈妈!”

不用看就知道小雨来了。

我抬头就看到小雨慢慢地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明明就是刚才我遇到的小雨,可感觉上和刚才那个一说话先笑的男孩又不是同一个人。

小雨怒视着眼前的一切,缓缓走来,随着他逐渐靠近,我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十几个黑影似乎很害怕小雨,也在慢慢后退,很快退到了角落中。

小雨继续朝着他们走,空气温度越来越低。

“小雨,你……”

我想和他打招呼,可开了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小雨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而是立刻又扭头看向十几个已经退无可退的黑影人,一直到走到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我瞟了一眼李艳丽,她已经恢复成刚开始我看到她的样子,浑身泛红,身体是半透明的,只是身体在微微抖动,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的原因。

难道在这个结界中,小雨是比李艳丽,比这些黑影更厉害的存在?

忽然小雨大吼一声,张开了嘴,声音之高震得我赶紧用双手捂住耳朵。

小雨尖叫的声音越来越高,嘴巴也越张越大,很快便到了正常人根本无法张到的程度,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个黑影慢慢地飘了起来,然后像是一团烟雾一样钻进了小雨的嘴里,随着进入小雨嘴巴的黑影越来越多,他的喊声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大,很快便到了两米多高。

我几乎用尽全力捂住双耳,但还是被小雨的喊声震得头晕目眩,几乎就要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可正当我即将承受不住时,小雨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我确定声音停了后,才慢慢挪开双手,同时慢慢地睁开眼。

十几个黑影已经不见,而原本瘦小的小雨此时又高又壮,不过看脸,还是小孩模样,看上去感觉怪怪的。

“小雨,你……你这是怎么了?”我再次问。

小雨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朝我笑了笑:“大哥哥,谢谢你啊!”

“谢谢我?”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雨说完便转过身,朝着几米外的李艳丽喊了声:“妈妈!”

红影浑身抖动了几下,脸上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最后还是变成了穿着深蓝色工装,头上扎着大号的马尾辫的样子。

小雨慢慢朝着李艳丽走去,每走一步身体便缩小一些,等走到李艳丽面前时,已经基本恢复到了之前的大小。

“小雨,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说罢,俩人抱头痛哭起来。

说实话这一幕很感人,但我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好:李艳丽和小雨一直生活在这个结界中,这九年的时间怎么就没见一次呢?

我不忍打扰母子团聚,便继续蹲在原地看着,同时握紧桃木剑观察四周的动静,别再跳出个什么吓人的玩具怪物。

俩人抱着哭了足有五分钟,才慢慢分开,此时再看,小雨又恢复了之前笑嘻嘻的样子,脸上多了几分未脱的稚气。

李艳丽脸上也有了神色,或许是处在结界中的缘故吧,此时的李艳丽看上去分明就是个人。

“小伙子,谢谢你啊!”

李艳丽朝我微微一笑,样子和那张寻人启事中照片中的她一模一样。

“谢我什么——我……我有些事情实在不明白!”

“谢谢你让我们母子团聚啊!”李艳丽回道。

“我让你们团聚?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啊!再说……再说你们不一直生活在这里嘛?咋就不能详见呢?”

“那是因为我们母子俩被那面墙隔开了,而我一直独自处在黑暗中,整整九年啊!”后半句话中多了几分怒气。

“我还是听不懂。”我摇着头回道。

“九年前我被三个畜生凌辱,一气之下撞墙而死,可死后才想起小雨还在外面的柜子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小雨,身体忽然有了一股力量,然后我站了起来,想去救小雨,我用力全力想抓开橱子门,可惜……”

她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便继续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开始怨恨这个世界,怨恨曾经欺负过我的每个人,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形,既能是实体的,又能变成一团红色的雾气,而且自己拥有了很难理解的强大力量,而且渐渐的我尝试着学会控制并运用这股力量。”

我虽然没听懂,但还是继续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我还发现自己可以穿梭于两个一模一样的世界,一个世界中只有我自己,而另一个世界里,那些该死的畜生却依旧横行霸道生活着,尤其是我看到他们害了我和小雨后,竟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吃吃,该喝喝,我的恨意就像是决堤的海。”

我随口问:“于是你杀死了他们?”

“对!我一天一个,惩罚了之前欺负过我的所有人,并且把他们的魂魄带入到了这个封闭的空无一人的世界。”

“后来呢?你……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控制住了?”我脱口而出。

“对!马万岐那老不死的找了个外国妖人,他让人在厂房里砌了一堵墙,把我和小雨被害的那间浴室堵了起来,我也被封印到了里面,任凭我想尽一切办法,就是都没法出来。”

“那小雨呢?”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地望向依附在李艳丽怀中,满脸幸福的小雨。

李艳丽看了一眼怀中的小雨,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明白……”

小雨接茬:“当时我躲在橱子中,想出去就是出不去,后来又饿又渴,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等到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橱子外面,而且整个厂子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你说的不正常的人应该就是那些鬼吧?”我直言不讳地问。

“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被妈妈杀死的,他们曾欺负过我和妈妈,都该死——好在他们好像很害怕我藏身的那一片地方,从来不去,所以我能在暗地里观察他们,慢慢的了解到了他们的活动规律。”

这话让我有些惊讶:“这……这九年中,你就一个人躲躲藏藏地生活?”

“对!”

“小雨你真了不起呀!”我忍不住夸奖道。

谁知小雨却摇了摇头:“我不懂什么是了不起,只是……只是想妈妈,想再次见到妈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潘多拉的盒子 母爱伟大,孩子思念母亲的力量也很伟大,小雨的话让我很心酸。

“我能感受到妈妈就在附近,就偷偷观察着,发现他们都敢靠近那面墙——而我记得很清楚,这地方原来没有墙,是那仨坏人欺负了妈妈后,才砌了这面墙。”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地又敬佩起小雨的心思缜密。

“反正我不用吃不用喝,也不用换衣服,我有的是时间。”小雨竟然开始自嘲起来,却让我听了有些心酸。

耐心听他说完,我才问了个自认为很关键的问题:“你……你刚才把那些鬼吃了?”

小雨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最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忍不住痛哭时,便感觉到浑身都是力量,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感受到了妈妈有危险,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小雨的描述磕磕绊绊,而且听得出很多地方不准确,可能因为他真的不懂吧!

这九年来,我是第一个进入这个结界的活人,其次自从我一踏进结界,小雨就知道了,刚开始只是在暗中偷偷观察我,终于在我躲避巨大的毛绒玩具怪物时,他找机会救了我,把我带到那间比较隐蔽的工具室,并央求我砸开那面墙。

当我把墙砸开后,当日妈妈在此被欺负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出了小雨的脑海,他觉得内心有个火球在逐渐膨胀,一股股的热流传递到了身体每个细胞。

他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哭完后就发现周围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至于是什么变化,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直到自己一转身,看到身后有一面完整的墙。

怎么回事?眼前的一幕早已超过了一个仅有七八岁小孩的理解能力。

他又想到我,也发现我不见了,整个浴室的里里外外都没有,最后他来到了之前藏身的橱子前,下意识地伸手拉开了橱子门,结果就看到了无比吓人的一幕。

一具娇小的骷髅蜷缩在橱子的角落中。

小雨愣愣地看着这具骷髅,似乎明白了什么。

听得我内心也是一颤一颤的,忙问:“那……那你后来是怎么离开那地方的?”

小雨淡淡地回道:“我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这明明是个密封的空间,我既然能进来,肯定就能出去,这么想着我就做个大胆的尝试。”

此时听着小雨的讲述,我哪里还感觉他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啊!

“你……你做了什么尝试?”

“我闭上眼睛朝着那面明明已经被砸破的墙走去,同时内心地默默数着,结果走出五六步后再睁开眼,就却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浴室内,身前也还是那面墙,只不过墙上多出个足够人进出的大窟窿。”

“奥?”

稍一震惊,我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听声音应该是阴司直播弹幕中有人在@我。

赶紧拿出来,@我的竟然是蓝色妖姬。

我赶紧点开。

蓝色妖姬:结界已破,主播小哥得在天亮前离开,否则将会随着这结界的消失一起灰飞烟灭。

紧接着又是一条:大概主播小哥听不懂的上一句话,这就好比‘潘多拉的盒子’,之前是封闭的,现在已经被打开。

下面还有一段看着像是复制来的解释,看着有些乱:

潘多拉匣子是一则古希腊经典神话。

潘多拉是宙斯创造的第一个人类女人, 主要是要报复人类。

因为众神中的普罗米修斯过分关心人类,于是惹忒淋上令男人疯狂的激素,赫拉赐予她自信与自尊,女神雅典娜教女人织布,制造出各颜各色的美丽衣织,使女人看来更加鲜艳迷人。

神的使者赫尔墨斯传授她语言的天赋,于是宙斯在这美丽的形象背后注入了恶毒的祸水。

一个完完全全的女人终于完成了。众神帮她穿好衣服,戴好发带,项配珠链,女人娇美如新娘。

汉密斯出主意说“叫这个女人潘多拉吧,是诸神送给人类的礼物。”

众神都赞同他的建议。古希腊语中,潘是所有的意思,多拉则是礼物。“潘多拉”即为“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

根据神话,潘多拉出于好奇打开一个魔盒,释放出人世间的所有邪恶——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等等,当她再盖上盒子时,只剩下希望在里面。

稍微一琢磨,我便明白了蓝色妖姬的意思,他是说如果这个结界不被破坏,那结界里的人和鬼都能永远这么生活下去,一切都算是美好的,但是一旦被破坏,伴随着的结界的消失,里面的一切也会消失。

难道小雨忽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是因为结界被破坏的原因?结界又是怎么形成的,怎么被破坏的呢?

“大哥哥,你怎么啦?”

或许是小雨见我盯着手机愣愣地发呆,轻声问我,把我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我没事!”

刚说完,蓝色妖姬再次@了我一下:主播小哥你得赶紧离开,结界正在逐渐消失,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了!!!

几乎是我刚读完这行字,就感觉的整个大地颤动起来。

小雨和李艳丽也明显有些懵。

“妈妈,这是怎么啦?”

李艳丽惊讶地望着我,几秒钟后竟淡淡地笑了笑。

“小伙子,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语气中带着淡定,大概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里的一切马上要消失了——你们……”

真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

李艳丽轻轻抚摸着小雨的额头:“小雨,看来咱们应该和大哥哥说再见了。”

小雨好像还不明白,看看我,又望向李艳丽:“妈妈,是大哥哥要离开了嘛?”

李艳丽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大哥哥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到了,咱们娘俩的时间也到了。”

小雨挠了挠头:“妈妈,时间到了是啥意思啊?”

“每个人都有他的时间,当他走完自己的时间,就得离开!”

我忽然觉得李艳丽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是啊!所谓的死亡不就是一个人走完了他所拥有的时间了嘛!

大地晃动越来越厉害,而且感觉整个车间都跟着晃起来。

李艳丽抱起小雨后朝我看了一眼:“小伙子,赶紧跟我走!”

说着她朝着车间门口跑去,我们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之前那堵被我砸开的墙前,李艳丽犹豫了一下,钻进了浴室内。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只好也跟着钻了进去。

李艳丽抱着小雨停在了浴室里间,我不明所以,只好也停在她身后两米外,忽然李艳丽转过了身,眼神怪异地看着那面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给我一双黄泉眼 我意识到了什么,也赶紧转身望去,就发现原本已经被我砸出个窟窿的墙,此时却完好无损。

想起小雨刚才的描述,我大概猜到了,这面墙便是结界和外界的交界处,墙的一面是我生活的阳间,而另一面是李艳丽和小雨存在的结界。

看来刚才小雨思念母亲的哭声打破了结界,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不在结界内——没想到离开结界这么容易。

身后的墙后面轰隆声越来越大,看来结界即将崩塌,我心中反而踏实了不少。

“咱们出来啦!”

这算是有惊无险,我忙高兴地回头朝着李艳丽喊了声。

看着小雨很高兴,但李艳丽却愁容满面。

我这才想起来,她和小雨在九年前就已经死了,如果结界不在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存在于阳间?

那就是两只孤魂野鬼,为阴司所不容,一旦被抓回去很可能会魂飞魄灭,甚至承受下油锅的惩罚。

后来我结交了越来越多的阴差朋友,一起喝酒时,它们告诉了我阴司惩戒犯错的鬼魂有多狠。

会根据所犯错误的大小打到不同的地狱中——与其说是十八层地狱倒不如说是十八种酷刑:

第一层,拔舌地狱。

第二层、剪刀地狱。

第三层,铁树地狱 。

第四层,孽镜地狱。

第五层,蒸笼地狱。

第七层,刀山地狱。

第八层、冰山地狱 ;第九层、油锅地狱 ;第十层:牛坑地狱 ;第十一层:石压地狱 ;第十二层、舂臼地狱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第十四层、枉死地狱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 ;第十六层、火山地狱 ;第十七层、石磨地狱 ;第十八层、刀锯地狱。

从名称就能看出其狠辣程度。

李艳丽也应该想到了这点,看着那面墙,眉头紧皱起来。

就在此时,两道白光一闪,我下意识眨了一下眼,就看到两个样子十分奇怪的人,一个面如黑炭,毫不夸张地说比非洲的黑人还要黑,另一个白的有些夸张,像是抛了光一样。

黑脸的白眼睛珠,白脸的黑眼睛珠子。

俩人的穿着也奇怪,黑脸的戴了一顶高高的黑帽子,白脸的戴了一顶高高的白帽子,更吓人的是俩人都伸着长舌头,手里握着拇指粗细的链子,一看就不是人。

俩人只是瞥了李艳丽母子一眼,视线便转移到了我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神色。

“你……你是什么人?”

白脸的怪人指了指我,他黑色的手指甲足有十厘米长。

黑脸怪人随即也惊呼道:“白哥,他好像不活人,也不是死人!”

俩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地对我评头论足。

俩人称兄道弟,对我是不是人,是不是活人起了争执,不过观察俩人样子,我已经猜到对方是谁——阴司的差使黑白无常。

在民间故事传说中,白娘子与许仙在喝了雄黄酒之后白娘子变成了原型,将许仙给吓死了,当时便是黑白无常来勾魂。

佛教《十王经》里称:“阎魔法王遣阎魔卒,一名夺魂鬼,二名夺精鬼,三名缚魄鬼,即缚三魂至门关树下。”

以上“三鬼”即是专门勾魂的无常使者。

后来,大概是受到佛教这种“人生无常、死生有命”的消极思想的影响,在中国民间的迷信传说中,无常也就成为阎罗王帐下勾摄人间生魂的“勾魂鬼”的名字。

在“鬼域”丰都里,就有一座无常殿,内殿供着专管山上猛兽,保护人畜安全的山神——保山大王、无常和无常娘娘等像,以及狰狞恐怖、专司捉拿坏人的鸡脚鬼、鹰将、蛇将塑像。

无常在阴间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在民间迷信里影响却不小,因为谁要“见”了他就要马上死亡。古人有诗云:“一朝若也无常至,剑树刀山不放伊”。

由此可见无常鬼十分厉害,他们常年是一副披发高帽、口吐长舌的可憎形象,只是没有活人见过——见过的自然已经是死人。

此时我也惊得心怦怦直跳——今晚竟然见到了黑白无常,难不成我也要死了?

俩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白无常指着我大喊了一声:“黑弟,他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阴司的渡灵人。”

说完俩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你——是不是渡灵人啊?”

白无常指着我问。

我赶紧点点头:“对!我是被选中的渡灵人,你们……你们应该是阴差吧?”

俩人互望一眼,嘿嘿一笑,满脸古怪表情。

黑无常:“白哥,那咱们可算是同事啦!”

看来黑白无常对我并无恶意,我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中。

“小小渡灵人来此作甚?”白无常嘿嘿笑着问我,他脸色太白,根本看不出此时的表情。

我连忙解释:“按照阴司安排,来完成任务——现在算是完成了。”

黑无常说话前也是先嘿嘿一笑,依然看不清表情:“我们哥俩今夜值班,也是来抓捕亡灵冤魂的。”

说着俩人抓着铁链子就朝李艳丽娘俩走去。

我恍然大悟也顾不得害怕,忙冲到双方之间:“你们……你们要抓的冤魂就是这俩呀!”

白无常点点头:“对啊!我们闻到了强烈的亡灵气息,所以赶来抓捕。”

说完继续往前走。

“两位大哥,先等等啊!”

黑白无常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珠子转得很快。

“还有啥事啊!”白无常的眼珠子格外黑,而且还格外大。

“这俩人是我朋友,两位大哥也算是老前辈,能不能给我个小面子!”说完我连连拱手。

黑无常瞪起白眼珠,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朋友?什么朋友!这俩亡灵早在九年前就应该被抓到阴曹地府,再说人各有命,这才是它们的归宿。”

这话我竟无言以对。

说罢俩人又要动手,情急之下我忽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的情节,忙再次伸手拦住黑白无常:“两位……两位大哥就通融一下吧!等你们不忙时,我请你们喝米酒吃鸡蛋啊!”

这也是情急之下慌不择言。

没想到俩黑白无常真的停下了。

黑无常伸舌头舔了舔嘴唇:“你说得是真的?请我们喝……喝米酒,还吃鸡蛋?”

一看有门,我赶紧一拍胸脯:“以后两位大哥想喝米酒,想吃鸡蛋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保证管够啊!”

黑无常似乎格外贪吃,扭头望向白无常:“白哥,你看这事……”

白无常摆摆手:“黑弟,这可不行啊!这俩魂魄身上阴煞之气太重,留在阳间早晚会被下面知道,到时候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

黑无常似乎也开始为难,用枯骨般的爪子挠了挠头皮:“可是白哥,现在下面管的严,千家万户所供奉的米酒喝鸡蛋咱们吃不到,这机会岂能错过呀!”

见此情景,我赶紧拱拱手:“两位就帮着小弟想想办法吧!两位大哥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是两位哥哥在阳间的朋友,以后如有用的着小弟的地方,我一定尽心尽力。”

俩人先后点了点头。

白无常一拍脑门:“我倒是有个办法!”

“白……白大哥有啥办法?”黑无常忙问道。

白无常嘿嘿一笑,看向黑无常:“黑弟,你说咱们这位渡灵人老弟是不是缺一双好眼睛啊!”

黑无常又是一拍脑门:“是啊!我们可以送他一双黄泉眼,这俩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子母怨灵,就这么在地狱内被炸了,也是可惜!”

说完俩人一起嘿嘿大笑起来。

什么黄泉眼,什么子母怨灵,我根本听不懂。

黑白无常也不等我反应,白无常抓起李艳丽,黑无常抓起小雨,它们用极快的速度在手里团啊团,几秒钟时间一大一小两个人便被团成了个黑点,然后俩人嘿嘿笑着走到我面前,同时伸手抓想向我的眼。

我顿时觉得双眼火辣辣地疼痛,忍不住伸手捂住,蹲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下面的两个朋友 双眼火辣辣地疼,根本睁不开,俩人还站在我身前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无奈啊,面对黑白无常我有火也不敢发,只得压住心中怒火,压低声音问他们:“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睁不开眼,听着先是白无常嘿嘿笑着回道:“既然是朋友,还承诺请我们喝酒吃鸡蛋,这就算我俩送你的礼物吧!”

“这……这算什么礼物啊!”我真想破口大骂。

听着是黑无常嘿嘿一笑:“这可是很不错的礼物呀!你以后就明白了!”

紧接着又是白无常说话:“行啦!今晚这事小友还得保密,不能被下面的同僚知道,我们就此别过,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我疼得撕心裂肺,丝毫不服气:“我……我说过的话肯定算是,可是……可是你们答应的事没做到啊!”

黑无常“嗯”了一声,发出了类似癞蛤蟆叫的声音:“做到了呀!不是已经绕过它们?”

“我都看到你俩把他们……”

没等我我话说完,白无常嘴里又发出一阵怪声,然后才解释:“小友大概不懂这其中的道道,假如我俩带它们下去,母子俩必定会被扔进油锅炸成麻花,并且永生永世在阿鼻地狱承受折磨,如果我们照你所说的方式放过它们,也肯定很快会被别的阴差抓到,到时候它们的下场会更惨,我兄弟俩也会受到牵连。”

“话是这样,可……可你们到底把他俩咋样了?”因为疼痛和着急,我语言有些混乱。

“它们如今已经成为了你的双眼,作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你渡魂汲取了阴德,它们也跟着沾光,等到有朝一日小友阴德圆满,受到阴司的封赏,这对母子才会有重新进入三道轮回的机会。”

这话我似懂非懂,不过觉得很有道理。

“是……是真的?”

白无常嘿嘿一笑,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阴差从不骗人,也不骗鬼,当然更不会欺骗同事和朋友。”

白无常紧跟着说:“既然咱们成了朋友,那以后就喊我黑哥,喊他白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曾雁翎,是被阴司选中的第十三任渡灵人,目前是龙城市派出所的法医。”

俩人又是一阵阴阳怪气地怪笑后,白无常说道:“原来是曾兄弟啊!幸会!幸会!”

此刻我尝试着再次想睁开眼,虽疼痛的感觉轻了不少,但试了几次还是睁不开。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几声鸡叫声,黑无常好像挺着急:“白哥,时间已到,咱得赶紧下去了,可我还想喝米酒呢!”

“啪!”

听着白无常好像拍了黑无常一下:“就知道贪吃贪喝,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俩还是先下去复命吧!”

随后又是黑无常的声音:“曾老弟,咱们后会无喽!”

随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蹲在地上轻轻揉着眼睛,又感觉火辣辣的难受感觉轻微了不少,再次尝试睁眼,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景物,于是缓缓站起来,朝着四周望了望,期望瞬间变成了失望,眼前所见好像和之前并没啥不同,这俩老小子吹得牛哄哄的黄泉眼好像并没啥不同啊!

经历了诡异的一夜,自己它娘的连黑白无常都看见了,又想起刚才双眼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己没瞎这我已经很知足了。

也不敢有别的奢求,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车间。

此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厂子四周应该有村庄,时不时传来几声鸡叫声。

刚走到厂子门口,就听值班室传来一声嘶哑的呵斥声:“你……你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我还以为已经你早就离开了呢!”

话音刚落,看厂子的瘸老头晃晃悠悠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只好连连道歉:“大叔,实在……实在不好意思啊!”

老瘸子嘟嘟囔囔不依不挠,我只好晾出身份。

一听我是龙城市派出所的,老头态度顿变,我无心和他啰嗦,敷衍了几句便赶紧回了派出所。

回到派出所天已经大亮,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我早已身心俱疲,抬头看到了老杨的快餐店门开着,便转身走了进去。

老杨依旧站在柜台后面,手中握着笔。

我把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本以为他会震惊无比,没想到一直等我说完,他都从始至终平静地听着,中间只点了几次头。

我说完,他只淡淡地回了句:“小子,好好干好阴差这活儿,我不便说什么。”

我知道这老小子不是凡人,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赶紧继续问:“老杨,那你了解这个……这个黑白无常和黄泉眼嘛?”

老杨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到隔壁的小屋子,我知道里面应该是他睡觉的地方。

老杨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

他再次走到我面前,把小镜子递给我:“看看自己的眼吧!”

嗯?

我赶紧双手接过来。

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双眼,也被吓一跳。

我双眼的眼眸几乎是血红色的,就像上世纪九十年代得了红眼病的人,看起来挺吓人的。

“老杨,这是……这是咋回事?”

老杨淡淡一笑,回道:“黄泉眼就是所谓的阴阳眼,也就是既能看到阳间的一切,也能看到阴间的魑魅魍魉鬼魂妖怪。”

“奥?”我顿时来了兴趣,“你说我以后可以随时见到鬼?”

老杨点点头:“传说中的阴阳眼是这样的。混沌太极,轻清者为阳,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为阴,下凝而为地。就此天地形成,天地形成后阴阳二气互相吸引,虽有盘古真人将其划分但仍不能完全隔离,阴阳二气混杂从而化育了万物。

万物中阴阳比较平均的就演化成了人,至阳者化为部分天神,阳气高于人者化为山神或灵兽。至阴者化为虚空,散落在世间各处。阴气稍重者化身为无生命的物件、草木、野兽一类。在道教中阴阳眼也被称作阴眼,因为阴阳眼只能看到魑魅魍魉等事物,并不能看到神灵。有阴阳眼的人只要一天不摆脱,大多活不过三十岁。”

听到前半句话,我还十分得意,自己也算是能人异士,可听到有阴阳眼的人大都活不过三十岁,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啊!活不过三十岁?”

老杨摆摆手,让我先坐下。

“生死全由命,半点不由人呐!一个人拥有的术法越强大,也应该具备同样的道行与其匹配,所以天下术士们在学习各种术法的同时大都也在修道,道行越高,道术才能越强。”

老杨给做了一碗阳春面,就着小咸菜,我感觉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好的东西。

回到派出所,恰好看到李志明匆忙往警车上跑,看着有着急的事要办。

我忙拦住:“志明哥,你……你这是干啥去啊?”

李志明看了我一眼,回了句:“还不是你惹上的案子,已经抓到了马万岐,小王刚打来电话,要么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行啊!”我赶紧跑向李志明的警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没有脑组织 在车上李志明告诉我马万岐是在距离他家仅有十余里的一家宾馆内被发现的,宾馆老板两口子打电话报的警。

很快我们停在了一家名为“开心宾馆”的宾馆门前,车刚停下,一个足有一百五十斤的中年妇女蹒跚着跑到警车边上,一开口先咧嘴笑。

“您好警官,那人一直在房间内,都两天没出过门啦!”

李志明一下车,胖妇女立刻围了上来,同时一股狐臭味扑鼻而来。

“奥!你看仔细了?是我们通缉的人?”

胖妇女猛地一拍胸脯:“这绝对错不了,我老伴儿正在监视着,快跟我走!”

看着她应该是宾馆的老板娘,听语气倒是有几分江湖侠义风格。

李志明带着两个手下紧跟在老板娘身后,让我跟在最后面并且要稍微保持点距离。

宾馆二楼楼梯口,一个秃顶老汉蹲着,双手扶着楼梯,双眼死死地盯着楼道。

“没动静吧,老光?”

老光?我瞅了一眼老汉锃光瓦亮的脑袋,觉得这称呼还真贴切。

老汉扭头看了一眼胖妇女,随即便扫了我们几个的脸一遍,才点了点头,用勉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还是一直没出过门。”

李志明似乎有些担心这两口子认错人,从口袋中拿住一张照片递了过去:“确定是照片中的人?”

老汉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绝对没错啊!就是他!”

李志明深吸一口气:“你们说他已经两天没出过门啦?”

两口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就怪了啊!”

“什么……什么怪人啊?”胖女人赶紧问。

李志明摆摆手:“没什么!如果真是这人,这次里门可是立了大功!”

胖女人嘿嘿一笑,浑身随之一阵颤动:“功劳不功劳的我们真不在意,就是……就是希望以后在治安检查时动静稍微小点就行,我们这种小店有钱的不会住……”

我明白他的意思,像这样的小地方,一般来住的除了穷苦的赶路人,就是偷情或者没钱开房的学生情侣们。

后两种人最怕治安检查,所以如果时常有警察来检查,那无异于砸他们的饭碗。

李志明没搭理他,而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胖妇女也识趣,见此情景,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志明让手下掏出枪,自己则空手冲在最前面,三个人围堵到207房间门口后,李志明朝俩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他猛地一脚。

“啪嗒”一声,宾馆房间的门应声被踹开。

疼得站在我身侧的老光直咧嘴。

三个人大喝一声冲了进去。

本以为随之会是一场殊死搏斗,就和影视作品中一样,甚至会传出枪声,会有流血受伤的场景。

然后除了俩人各自一声呵斥外,房间内并未传出别的声音。

十几秒钟后,我忍不住好奇心慢慢靠了过去,探身望去,就看到房间内两名刑警正摁着一个老头,老头面无表情,丝毫也不反抗。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我只能看到老头大半张脸,不过已经能确定他就是杀人光盘中的马万岐。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头挺轴啊!杀了妻儿后不但不逃,还蜗居在离家不远的小宾馆内,而且被抓了还不反抗,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嘛?

我靠近两步再看,总感觉马万岐怪怪的,他双眼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脚下,就好像当前发生的一切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李志明三人明显也有些懵。

“我们没认错人吧?”

胖女人两口子也跟在我身后走进,看到人被抓住,很不和谐地呵呵笑起来。

李志明微微点点头:“没错!——押回去!”

房间内弥漫着刺鼻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闻气味,我环视了一周,视线定格到了床上——被褥板板正正的,床单也很平整,明显就没被使用过,其它地方也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这就怪了,难不成在宾馆住了几天,他一直没在床上睡过?也没在屋子活动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回去的路上,李志明一言不发,而且眉头紧皱,好像心事更重了。

行至半路,我忍不住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李志明冷冷回道:“你不觉得很矛盾嘛?”

“矛盾?”我一下子没听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玩具店内发现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在三十小时内,这可和宾馆老板娘的说得矛盾啊!”

我恍然大悟,的确啊!如果宾馆里的马万岐已经两天两夜没出过门,怎么可能去杀妻杀子呢?

两者肯定有一方出了错,仔细琢磨,两具尸体是先后做过两次尸检,第二次还是李景凯亲自动的手,凭我对他能力的了解,对死亡时间的偏差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话说回来,宾馆老板两口子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再说小宾馆面积本就不大,只有一个进出的门,而且离开宾馆时我还特意观察过,或许是为了多赚钱吧,这两口子平时就住在一楼门厅旁边的房间内。

刚才李志明特意问过,两口子倒是有一儿一女,都已经参加工作,还都是不错的工作,没有家庭羁绊,俩人这几天都住在宾馆内,就算出去采购都是轮着去。

所以宾馆的住客进出应该尽收眼底。

很快到了派出所,我跟在他们身后进入到审讯室。

整个过程中,马万岐都没说一句话,甚至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李志明当机立断马上派人开始审讯,我跟在李志明身侧站在监审室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与其说是审讯倒不如说几名警员在对着愣愣的嫌疑犯马万岐自言自语——马万岐始终没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不到十分钟,审讯过程只能中断。

李志明电话联系了李景凯,俩人在会议室看着审讯视频回放,进行了一番简单沟通。

李景凯:“这人不是装的,志明你看他的眼神,几分钟都不转一下眼球,这是正常人装都装不来的。”

李志明:“对!从我们在宾馆房间内抓到他——准确说是找到他时,他就这个表情,我也觉得不对劲,所以赶紧找你来瞅瞅。”

李景凯苦笑着摇摇头:“那得带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只会尸检,干不了这活啊!”

李志明点点头:“我知道,可你比我们专业吧!”

李景凯依旧苦笑着回道:“专业真算不上——根据他这反应,要么时精神方面要么是神经方面,先去拍个脑ct,检查一下他的大脑。”

“行!我马上派人练习医院。”

折腾了一夜,我着实有些累,就没有跟着去医院。

在宿舍睡了一觉后,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头,桌子上有小陆买的饭,刚想吃饭,好奇心再次冒出来,便给李志明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时他没接,我又紧接着打了第二遍。

“喂!志明哥,检查结果出来啦?”电话一接通,我便开门见山地问。

电话对面的李志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轻声回了句“出来了”。

听着语气不对劲啊!

“怎么样啊?”我赶紧问,也没有多想。

“结果你绝对绝对猜不到!”

“奥——那……那赶紧告诉我啊!”

又是沉默了几秒钟后,李志明才压低了声音回道:“他根本就没有脑组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穿黑衣服的快递小哥 我刚想伸手去抓桌子上小陆给买好的包子,听他这么一说,伸出的手直接僵住了。

“什么意思?没……没脑组织?你是说脑组织大面积受损,还是……”

李志明这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尽管这样,却还是不相信自己耳朵。

李志明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大面积死亡,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脑组织!”

“这怎么可能呢!”顿了一下我又加了句,“大活人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没脑组织啊!”

李志明再次很认真地回道:“我现在就在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CT室里,身边是医院的几个专家,不光你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连他们也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结果就摆在这里!”

我大脑一片慌乱,随即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那……那他现在还活着?”

“和之前一模一样,至于算不算活着,我现在给不了正确的答案!”

我瞬间再无睡意,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膨胀了起来,大脑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呢?

很显然,此时的马万岐既不属于鬼,也并非僵尸之类的,那他究竟算是什么呢?

正胡乱琢磨着,忽然手机震动了几下,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阴司发来的信息。

我揉了揉依旧有些不舒服的双眼,难道是给我这次任务完成后的奖励?这么想着,便赶紧掏出手机。

果然是条未读信息,依旧没有号码:恭喜你顺利完成此次任务,本次奖励已经发送给您。恭喜!贺喜!

连续读了三遍,始终觉得似懂非懂。

准确说,前半句话我听明白了,说我已经完成了任务,可以得到应有的奖励,但后半句话又不明白了,说奖励已经发给我。

发给我是什么意思?

之前几次的奖励都是明确告诉我存到龙城银行索取,这次咋就不同呢?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既然没有告诉我去龙大银行索取奖励,就是说并没有和之前几次一样把奖励存到我在龙大银行的保险柜内。

发送给我,我怎么收到呢?有些糊涂。

作为一名法医,得知有人没有脑组织却依然好好活着,这无异于探险家发现了新大陆,怎能忍住不赶紧去看看,于是我匆忙吃了几个包子,正想打车去人民医院一探究竟,刚出大楼门差点和进楼的小何撞个满怀。

小何看到我,先是捂着嘴一阵大笑,一边笑还一边上下打量我,就好似忽然不认识了我一样,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中彩票啦?”

她依旧大笑着摇了摇头:“是你中奖了吧?”

我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我从来不买什么彩票,能重什么奖?”

她扶着腰,忍不住笑声后,把手里的一张红色卡片扔给我:“装!有本事继续 给我装!”

赶紧伸手接住,发现这是张结婚的请柬,于是随口反问:“何姐,你要结婚啦?恭喜啊!”

小何“呸”了我一声,杏目一瞪:“你小子不会是周星驰的关门徒弟吧?”

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我更糊涂了,只好挠着头憨笑两声:“到底啥意思啊!何姐?”

“没意思啊!玩笑过了头那就恶趣味啦!”

说完她笑着白了我一眼,小跑着进了刑侦大楼。

莫名其妙!

看他背影消失后,我打开了新婚请柬,只瞅了一眼,看到上面两个名字后,我顿时傻眼了,请柬中即将新婚的一对小夫妻竟然是我和秦蓓蓓。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他娘的谁在搞恶作剧!

也瞬间明白了为啥刚才小何见到我那想笑,还要恭喜我。

不会是小陆这小子搞鬼吧?

除了李志明和李景凯,目前为止在所里我也就和他熟,于是打通了小陆的手机准备职责一番。

谁知还没等我开口,小陆也是嘿嘿笑着开了口:“曾哥,你……你咋不早说呢?这么大的好事我这当兄弟的应该早帮忙才对,咱啥关系啊!”

一听这话,我当场就懵了,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

“小陆,你……你什么意思?”

“曾哥,你少逗我玩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电话对面的小陆一边笑着一边回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强忍住心中的疑惑不解,轻声问小陆。

小陆先是嘿嘿一笑,才回道:“曾哥,我在吴晓可家都收到了哥的新婚请柬——曾哥你这人也忒有意思,咱们几乎天天见,你都马上结婚了还隐瞒这么深,而且请柬还让快递小哥送,这叫……叫故弄玄虚吧?”

又是收到了请柬,而且还是快递小哥送去的,这它娘的到底咋回事?

此时此刻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小陆解释,只好“哼哈”几声应付了过去。

没想到刚挂掉手机,又立刻有人打了进来。

拿起一看,竟然是学校的吴老师打来的。

还没等接起电话,我已经猜到了电话的内容,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同时后背一阵发凉。

果然接通电话,吴教授第一句话便是:“小子,在学校时没听说你谈女朋友啊!这就要结婚啦?”

“吴老师,我……”

吴教授笑了两声接着说:“还算不错!你小子还没忘记我这个老师,知道结婚了给发个请柬——你新婚妻子秦蓓蓓也是派出所上班的?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特长呐!”

我无心听他打趣,更无言以对,赶紧反问他:“老师,你……你是怎么收到的请柬啊!”

吴教授愣了一下,才回道:“你小子还好意思问,龙城派出所距离咱们学校也不远,咋还让快递送呢!别忘了,你小子的毕业证还没发呢!”

又是快递送请柬,再次挂掉电话,我立刻返回法证办公室,想想问问小何的请柬是不是也是快递小哥送的,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小何他们在屋里笑成了一团,见我进来,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定格到了我脸上。

“这臭小子如果去拍电影,那影帝哪还有周星驰和梁朝伟的份儿,肯定全都被他得了。”

“是啊!下周结婚,之前竟然没有透露一点信息,隐瞒得够深的呀!”

“新媳妇叫……叫秦蓓蓓,怎么没带来让我同事们见见?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把人家肚子那个啥了,实在瞒不下去,老丈母娘找到了头上这才不得不结婚的?”

说完所有人又开始开怀大笑。

听着他们打趣,我视线扫过每张办公桌,又发现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红色请柬,这一下我整得更懵了。

“大哥大姐们,请柬都是快递小哥送来的?”

众人互望了一眼,又都看向我。

“不提这事,我们还不生气!”

“是啊!咱们一个办公室,还费事让快递小哥送,这不是多此一举啊!”

我不再解释,只想弄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只好耐住性子继续问:“还记得是哪家快递公司送的?”

我这么一问,几个同事又都愣住了,顿了几秒中吕传茂第一个开了口:“你小子到底用的哪家快递,挺奇怪的,快递小哥咋穿着黑色衣服?”

另外几个人随即附和起来。

“是啊!为了显眼,快递小哥不应该穿黄色或者蓝色工装嘛!黑色的快递工装服——我之前从没见过啊!”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奇怪,是啊!黑色工装好像很不科学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蠕动在体内的虫子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我双眼发红,又开始新一轮的讥笑。

“小曾咋成红眼珠了?是被丈母娘打的,还是熬夜干那事熬的?”

“年轻人嘛!这身体杠杠的,肯定是……”后半句话用不怀好意的笑代替。

学法医的人果然不喜欢遮遮掩掩,连开玩笑都这么直接露骨。

明明要结婚的是我,可最先知道消息的却是认识不久的同事,更高兴的也是他们,反而是“男主角”无法融入办公室中的喜庆氛围中。

黑色?阴司?

他们或许言者无心,可我站在门口却是听者有意,自然而然地把两者联系到了一块。

忽然也就明白之前阴司发来那条短信的意思,为什么说赠送的奖励已经发送给了我,最后还要恭喜贺喜我,原来赠给我的是一段婚姻。

阴司这是要弄啥呀!这不扯淡嘛!

我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在同事们的嬉笑声中,我离开了办公室,脑中可谓是乱成了一团,阴司这是要搞什么鬼,给我这样的奖励——这是不是属于包办婚姻呢?

转念一想再奇怪的事如果扯上阴司,也就不再奇怪了。

干脆我先去人民医院弄清楚马万岐没有脑组织这事,于是小跑出了门,直接打车去了人民医院,很快见到了李志民和李景凯他们,几个人正聚集在一间检查室门口。

见到我几个人似乎有些许的意外,李景凯瞪了我一眼:“真是哪里乱吗,哪里离不了你小子,你这么忙怎么跑医院来了?”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双手一摊:“作为一个有进取心的年轻法医,听到出了这么件怪事,我怎能忍不住来瞧瞧呢!”

李景凯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一侧,意思可能是让我站一边老老实实待着。少说话,更别惹事。

我只好照做。

我刚站住,李志明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既然都来医院了,快去找医生看看你的眼,早晨就发现红得像兔子,都是要结婚了人,这样拍婚纱照也不好看啊!”

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同时脑袋嗡的一下,原来他们也知道了这事。

上午分开时,李志明应该还不知道,当时他和李景凯着急忙慌地带着马万岐来医院做检查,之后应该一直待在人民医院中,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呢?

此时我心中有十万个未解之谜,不过看着人群中还有几个看似是医院领导的人,而且所有人都是神情严肃的样子,也不好开口问。

我注意力开始转移到这些人的脸上,他们聚在一起好像在讨论什么。

这时间,这地方肯定是讨论马万岐没有脑组织的事,于是我悄悄往他们那边挪了几步。

“李主任,没有大脑组织,全身的血液循环怎么可能正常呢!”李景凯说这话时话音有些颤抖。

被李景凯称呼为李主任的医生眉头紧皱,低声回道:“这个……这个我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实在解释不清楚——刚才你也看到拍的CT和胸透,他的确没有脑组织,但血液循环也的确正常。”

“那……那他到底算是活人还是死人呀!”李景凯明显有些着急。

李主任苦笑一声:“你也算是半个学医界的同仁,在现代医学上定义死亡指的是脑死亡。现代医学认为,代表人体生命的首要生理特征为呼吸功能,而主宰呼吸功能的中枢神经区域位于脑干。因此推荐将脑干死亡作为达到死亡临界点的标准。呼吸停止了,可以靠呼吸机来维持,心脏停止了,还有起搏器。但脑死亡了不可恢复,它是大脑脑干的客观死亡。心脏可以继续跳动,呼吸可以维持,脑死亡是真正的死亡。”

李景凯点了点头:“李大主任,这个我知道——可是一个能走能动会呼吸的人,你说他是个死人有信的?”

“这……”李主任顿时无言以对。

很快病房的门开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主任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啊?”

走出来的高个戴眼镜的医生咂舌回道:“真是奇怪啊!这人的五脏六腑都有轻微腐烂痕迹,正常情况下,死亡时间介于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时内,人体器官才会呈现这种状态。”

李主任眉头皱的更紧了,稍微沉思了一下,又接着问:“还有别的发现?”

高个眼镜医生点了点头:“李主任,我在这人颅骨内以及心脏位置发现有东西在轻微蠕动,大小有成人指甲大小,要想确定具体是什么,还得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查。”

“还有这事?”一侧的李景凯忍不住惊呼起来。

“你说的蠕动是啥意思——是不是指这东西是活的呀?”

高个医生想了想才点了点头:“对!应该是个活的东西。”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喊了声:“难道是虫子?”

几个人包括李志明全都扭头看向我。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大约半分钟后,丁主任才扭过头对高个医生说:“再进去试试吧!”

“行!”

高个医生转身回到病房,门“啪嗒”一声被关上了。

等待是件让人十分难受的事,尤其是在医院中。

脑中还是萦绕着“我要结婚”这事,真是多思无益,我开始觉得头晕脑胀,便想在楼道里随便走走就当是散散心。

不知不觉走到楼道的尽头,我正想掉头往回走,忽然衣襟被拉了一下,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头望去。

看到拉我衣襟的人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孩,鼻子眼泪一把抓,样子还和小雨有几分相似。

“大哥哥,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小孩可怜兮兮地问我。

我第一反应是,这肯定是跟着父母来医院看什么人,或者是家里有人生病,没人看孩子,匆忙间便带着来了医院。

我赶紧回道:“这里是医院啊!怎么你不知道啊!”

“医院?”小孩摸着自己脑袋,一脸的茫然。

“我为什么在医院里啊!”小男孩一开口直接哭了起来。

“小朋友,你先别哭啊!”我赶紧蹲下身子安慰,“你是跟着谁来的?要么我帮你到护士站请护士阿姨帮忙?”

小男孩还是一个劲儿地哭,全然不理我。

有时候我还真敬佩幼儿园和小学的老师,整天和一群无知小儿打交道,身心那得受多大摧残啊!

我正琢磨该怎么劝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李志明的声音:“小子,别在医院乱跑,尤其是这一层!”

“知道啦!”

随口回了句,正想拉着小男孩去护士站,谁知一低头吓我一跳——刚才还在哭的小男孩竟然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阴阳眼是真的! 我赶紧抬头朝着两侧望了望,也没有小男孩的影子,而且我周围七八米内并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小子,瞅啥呢!”

李志明已经走到了我身侧。

“没……没看啥!”

“刚才你一个人蹲在地上又是嘀嘀咕咕,又是比比划划的,咋这么自我陶醉!”

这话又让我一惊,忙反问:“志明哥,你……你说我刚才是一个人蹲在地上?”

“废话!这里就你自己,不是你自己蹲着,还和鬼一起啊!”

鬼?

李志明无意中的一句玩笑话提醒了我,我下意识了揉了揉双眼,想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可能,于是顾不上和李志明解释,赶紧小跑着到护士站。

俩年轻护士正在低头闲聊,瞅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可得上点心啊!没听到男人之间流传着这个句顺口溜嘛!”

另一个护士忙问:“啥顺口溜啊?”

“男有三不娶,幼师护士银行女——咱们在职业上处于劣势,你就得在别的方面突出点。”

“别的方面?”这护士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啊!”另一名小护士笑着把嘴凑到她脸耳朵上,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啊!娜姐,你……你岛国电影看多了吧!这么恶心,我……我可不好意思。”

被称为娜姐的护士先是嘎嘎一笑,才再次开口:“这有啥!男女之间还不就这么回事,该放荡的年龄千万不要端庄地活着。”

我其实对俩人的对话很有兴趣,但此时着急验证刚才的猜想,只好硬着头皮凑过去。

“两位护士姐姐,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前,为了不至于让俩人尴尬,我先咳嗽了一声。

可能俩小护士知道自己聊的内容太过露骨,俩人的脸还是瞬间红到了耳根。

“奥——你……你有事啊!”刚才开火车的护士有点不耐烦地问我。

“我想打问一下,刚才——今下午吧!是不是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死在了医院里?”

俩护士互望了一眼,另一个护士才反问我:“你问这事干啥?”

刚才我走来时已经猜到她们会这么反问我,也早想好了说辞。

“我是龙城市派出所的法医,来医院办公务。”

一听我是派出所的,俩人态度一变。

“对!对!是603病房的一个男孩,在家里瞎胡闹时,不小心摸了电,送来不长时间就……就死了。”

我内心一惊,忙问:“人呢?”

俩人眨巴眨巴眼:“死了呀!”

我忙摆摆手:“我是问小孩的尸体在哪里。”

“应该还在603病房内吧!孩子父母还没赶过来——应该也快了。”

“你不会告诉我们,这……这孩子死因可疑吧?”

我无心解释,摇摇头便转身直奔电梯。

603病房?刚才我在七楼,难道……

到了六楼,电梯门刚开,我直接冲了出去。

603病房的门关着,推开后,里面空无一人,在房间的最里侧有张小床,床上蒙着白布,很显然呈现人形,而且看大小应该是个小孩。

难道我刚才真的见鬼了?

伸出的手有些抖,我慢慢撩起了白色床单,随之一个满脸毫无血色的男孩的脸出现在了我视线中,只一眼我便认了出来,就是刚才拉我衣襟的小男孩。

这下算是实锤了,老杨说的阴阳眼的事是真的,而黑白无常的确给了我一双阴阳眼,也就是黄泉眼。

简单的“震惊”俩字已经无法形容此时我的心情。

我正想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声音很杂,听着有人在哭喊,有人在谩骂,还有人在解释着什么,反正一听就知道有不少人正嚷嚷着朝这边走来。

糟糕!这时候我如果出去,肯定恰好被他们碰上,到时候难免惹上没必要的麻烦,于是灵机一动,直接钻到了窗帘后面。

几乎是刚藏好,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至少七八个人一窝蜂挤了进来,透过窗帘缝隙,我看到进来的人中有几个是医护医院,另外几个看着衣装鲜亮,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身份的。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俩中年人,男的眉头紧皱一脸的泪痕,女的直接嚎啕大哭,声音如同杀猪,紧挨着他们的人我还认识,竟然是医院的李院长。

“鹏鹏啊!我的鹏鹏,你……你这是怎么啦?”女人拉开白单子,直接扑到孩子身上,更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我距离众人不远,震得双耳嗡嗡作响。

男的约莫有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女的三十出头,这对老夫少妻是小男孩的父母。

“李院长,为什么不及时抢救我……我儿子?你也知道,我眼看着马上五十了,才老来得子,这可是我程家唯一香火血脉啊!”

这话咋一听很在理,也很让人心酸,可仔细一琢磨根本是句不讲理的话。

刚才俩小护士都说了,这孩子是在家不小心摸到了电,才导致了事故发生的,好像和医院没有丝毫关系。

李院长好像对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畏惧,说话前下意识地拱了拱身:“程主任,我们真是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抢救,因为送到医院的时间过久,没来得及……”

“什么叫没来得及!我儿子是不是死在你的医院?”程主任大吼一声,颇有得势不饶人的气势。

“话是这样,可是程主任……”

“承认就好,那就不用再废话,咱们法院见!”

气得我胳膊一甩,恰好撩起了身前的窗帘。

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全都扭头看向我这边。

“什么……什么人躲在窗帘后面?”站在李院长身侧的医生慌里慌张地指着我喊。

我也暗骂自己真是愚蠢,这不露馅了嘛!

没办法,只好撩起窗帘走了出来。

程主任气得满脸涨红,指着我便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混蛋小子,敢躲在这里干啥!”

李院长认出了我,满脸惊讶地指了指我:“是……是曾先生——曾先生怎么会在窗帘后面的窗台上坐着?”

我只好先从窗台上跳下来,很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我如果说躲这里欣赏外面风景,大家应该不信吧?”

程主任又是一声怒骂:“胡说八道!不会是个小偷吧?”

李院长赶紧解释:“不!不!这位是我们医院的特聘专家曾……曾雁翎先生,在攻克胃癌绝症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看着嘴上的毛还没长齐,什么专家!怪不得这几年都骂人民医院乌漆嘛黑,都把纳税人的钱送人情了,医院还能办好?”

我也是被他的嚣张样子折服,看着比李院长还小十来岁,怎么这么霸道,难不成是个专管医院的卫生部门主任?

李院长只好先陪笑再解释:“程主任别误会啊!曾先生可是有真本事的,我也亲眼见过。”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床上的小男孩站在了门口,正满脸好奇地朝这边望,嗯?这是又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次求黑白无常 我下意识又朝着身后的病床上瞅去,顿时忍不住差点惊呼出了声——此时的小男孩竟然还躺在这里,明显一直没有动过。

床上躺一个,门口站一个,我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床上躺着的是小男孩的尸体,而站在门口的是他的魂魄,估计小男孩魂魄刚才迷迷糊糊地走到了七楼,又听到六楼有动静才被吸引了过来。

看来他的魂魄还没有被阴差抓走。

程主任和李院长还在争执中,只不过程主任嗓门大,李院长声音小,不了解情况的肯定以为是程主任有理,而医院理亏。

说实话我挺被李院长感动,照说我们也只是见过一次,这算是第二次见面,我并没给医院帮忙,他也不欠我什么,竟然为了我费了这么多口舌。

感动之余,我决定可以的话帮助他。

“这位程主任怎么……怎么称呼啊?”这话其实是病句。

李院长还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位是市卫生局的程主任,专门负责我市医疗部门的器械及卫生情况。”

原来如此,大概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吧!

程主任的小媳妇已经哭得嗓子哑了,听不清嘴里念叨着什么,人的神智也开始出现混乱不清。

这女人长得倒是很美,身材也好,想想好像老夫少妻的两口子都符合这特点,那就是男的不是有权就是有钱——其实有钱的人权势也肯定小不了,反之有权势的人又怎么会缺钱呢!

而老夫少妻中的小媳妇除了年轻外还都貌美,否则男的也不会选她,不都说婚姻是围城嘛,男的既然选择第二次踏进围城,肯定除了胆量大外,还有着抗拒不了的美色诱惑。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小符,你……你怎么啦?”

程主任看到自己“少妻”身体开始晃荡,赶紧搂住她的腰,而这一幕完全被站在门口的儿子的魂魄看在眼里,小男孩哭着走到“少妻”面前,想拉妈妈的手,试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拉不到。

急得他大喊大叫,但可惜的是他父母看不到,也听不到。

可怜的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看不懂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唯一能做到只有嚎啕大哭。

这让我想起了小雨和李艳丽母子俩,心中顿时涌出一股酸酸的感觉,开始同情他们,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两个无比高大丑陋的人出现在了人群中,正在慢慢地朝着我们走来。

这俩人一个黑如铁碳,另一个白如面粉,身高都超过了两米,俩人本来就高,还都带着高筒帽子,看上去十分吓人。

看到俩人我反而心中一乐,顿时有了救小孩的想法。

黑白无常眨巴着眼,走到了我们面前,空气中回荡着铁链子摩擦地面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幸亏众人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这种“咔嚓咔嚓”的恐怖声音,否则早就吓个半死了。

黑白无常走到了我们面前,当然也早就认出了我,朝我眨了眨眼。

幸亏这会儿几乎所有在场人的注意力都在程主任和他小媳妇身上,没人注意我表情的变化,于是朝着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他们心领神会跟着我走到了靠窗的角落中。

“两位大哥,这是来公干啊!”我朝着被白无常嘿嘿一笑。

黑无常嘴里先是发出了类似蛤蟆叫的声音,随即才说话:“也算是吧!来带那小孩的魂魄下去,兄弟怎么在这里?”

“啊!小鬼而已,这么件小事还得麻烦两位大哥这么有身份的阴差哥哥亲自动手?”我赶紧奉承。

“顺便!顺便而已!我俩恰好经过,闻到了有亡魂的气味,顺便干点活。”白无常哼哧着解释,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一听感觉有门啊!

我忙再次套近乎:“两位大哥,啥时候有空找我吃鸡蛋喝米酒啊!去之前早告诉兄弟一声,我好提前准备足够份的,让两位哥哥一次吃个够。”

世人肯定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其实是俩吃货,这会儿俩人一听吃的,双眼提溜转,舌头伸出嘴巴足有三十厘米长,还不停地流口水,恶心的我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行啊!白哥,还是阳间有朋友好吧?”

白无常点点头:“还真是!那今晚三更天,咱们去找曾兄弟喝酒?”

黑无常激动得双手不停摩擦,赶紧点点头:“好啊!今晚咱俩正好歇班,我正愁着没事干呢!”

见时机成熟,我这才提到正事。

“两位大哥,我还得求你们一件事啊!”

黑白无常互望了一眼,白无常嘿嘿一笑:“兄弟又想要什么?是顺风耳,还是千里鼻?”

我不知道俩人说得什么耳和什么鼻子究竟是啥玩意儿,大概和“黄泉眼”差不多的神奇的器官吧!

“不是——我想求俩哥哥放掉那小孩!”

我不知道阴司的规矩,总感觉李艳丽和小雨的事已经给他们惹了很大麻烦了,再让他们放过这小男孩,实在有些强“阴差”所难。

果然白无常摇着头:“那可不行啊!”

“我也知道,可是……”

没想到我话没说完,白无常又接着说:“这样他的魂魄留在阳间,就算不被我和老黑抓走,很快也会吸引来其它阴差同事,结果还是一样。”

白无常说完,黑无常又接着问:“白哥?你的意思是……”

白无常点点头:“既然老弟都求咱们了,咱俩可是一品阴差,这也不算啥大事,那就麻烦黑弟动动手把他塞回去吧!”

塞回去?

我没听明白,就看到黑无常嘿嘿笑着转身走到小男孩魂魄前,此时病房内只剩下了小男孩的尸体和魂魄,其他人应该都是跟着抢救“少妻”了。

其他人看不到黑白无常,可小男孩的魂魄能看到,他早已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黑无常走到小男孩的魂魄前,猛地伸出蒲扇大的黑手抓起了惊慌失措的小男孩魂魄,然后转身走到了病床前。

“黑哥,你……”

我话没说完,黑无常已经把魂魄插到了尸体的头上,而且还在不停地用手往里拍打。

就好像建筑工人往地里砸橛子一样,小男孩的魂魄一点点地进入到了他的身体内。

我简直看呆了,原来这就是“塞回去”的意思。

我好奇的是,这样塞回去人还能活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起死回生 一直等到小孩的整个魂魄全都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黑无常才停手,然后转身朝我嘿嘿一笑,嘴里发出了一阵类似蛤蟆叫的声音。

“这就行啦!”简直看得我目瞪口呆。

白无常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兄弟,今晚三更天咱们不见不散啊!我们还有要事,得赶紧下去。”

我瞅着床上的小男孩依旧脸色煞白,不见起死回生迹象,不免有些担心,但又不好意思问。

白无常嘴里发出一阵类似蛤蟆叫的声音:“兄弟不用担心,只需两柱香时间,这小孩就会醒来,放心等他醒来后,刚才的一切全然不记得。”

说完,俩人转身走进了一侧的白墙内。

我愣了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径直走到房门口。

这时候外面噪杂的声音也逐渐靠近,很快程主任和李院长再次出现在门口,看到我站在门内,李院长皱了皱眉头。

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希望我会趁着刚才的骚乱离开病房,这样或许姓程的就不再提和我有关的事。

我完全明白李院长的一番好心啊!看来这人不孬,挺仗义,值得交往。

绝对不能让这么仗义的人吃亏,于是我直接面向程主任:“你儿子的意外的确和医院没关系,要怪就怪看孩子的人——当时谁在家看孩子?”

见我这么问,程主任都拉成了驴脸,瞪了我一眼:“是我们家的保姆——这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语气相当不善。

李院长见此情景赶紧帮我解释:“程主任,曾先生也是咱们市派出所的工作人员。”

“奥?派出所的!”程主任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脸色略显惊讶神色,“这事好像还轮不到派出所管吧?”

此时我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先是朝着程主任淡淡一笑:“对!是和派出所没关系,不过我现在是以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和你说话。”

程主任冷冷反问我:“你——另外一个身份?”

这时候李院长很及时地来了个神助攻:“奥!曾先生已经被我们医院聘为特聘专家。”

程主任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脸,先是一声冷笑:“那又怎么样?”

“求我的话,或许我可以救你儿子一命!”

我这话刚出口,俩人几乎跳起来,都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对着我。

“曾先生,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程主任的儿子已经……已经没有丝毫生命特征,就算医术再高的人也不可能起死回生吧?”

程主任更是嘴巴像是通了电,发紫,而且不停地抖动,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我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或许可以救活你的儿子!”

最后几个字,我故意一字一顿,还加重了语气,说完后死死盯着程主任的眼,至少这一刻我自信在气场上完全压制住了他。

“真……真的?如果……如果你能救活我的鹏鹏,我愿意……愿意……”哆哆嗦嗦地没能把话说完整。

我摆摆手:“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以后别找人民医院的麻烦就行,另外以后在不违法和相关规定的前提下,还希望你能对咱们人民医院多开绿灯,毕竟李院长和我是好朋友,我救你儿子也是看在李院长的面子。”

程主任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好使劲地点头。

“另外我救人有个规矩!”

我刚说完,双眼发光的李院长赶紧接茬:“对!所有人都不能在场,而且……而且只需要一次性被子一个,半杯子水。”

程主任惊得张大了嘴:“啊!这……这能救人?”

“当然能救人的关键的是我祖传的灵丹妙药,这个暂时不能让外人知道。”

一边说着话,我一遍算着时间,黑白无常说只需要两柱香时间,小男孩就会清醒,我必须要在他醒来前清场,然后等着他醒过来。

从程主任眼神看得出他好像不怎么相信我,可李院长已经转身让身后的医生准备纸杯和水。

等东西到了我手中后,程主任满脸疑惑地走出了病房,出门前还瞥了几眼病床上依旧没有丝毫血色的孩子,刹那间脸上闪过了一丝十分复杂的表情。

很快屋内只剩下了我自己。

也不知道这个两柱香时间有多久,看来黑白无常两位大哥是古代人啊!现在谁还这么计时。

想象一下黄香燃烧的样子,感觉燃尽一根的时间怎么也得一二十分钟,两根嘛,应该不少于半小时,还得有一会儿——黑白无常是古代人?

百分百是啊!因为我在一些明清民间故事中看到过他们的大号。

处于好奇,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没想到关于黑白无常的链接竟有数万条。

随便翻了翻,其中两则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一则是个故事:

阴司有两个经常出现的小神,一个叫黑无常,一个叫白无常,他俩是传说中的一对阴差,也就是书中长长写到的鬼差,这两个无常,经常手拿脚镣手铐,专门捉拿鬼魂,协助赏善罚恶,也是阎罗王城隍东岳大帝等冥界神明的部将。

传说中的白无常原名叫谢必安,黑无常原名叫范无救,他们在当鬼差前都住在一个村子里,年纪又差不多,一来二去,两也就成了好朋友,而且又因为脾气相投,后来还结拜成兄弟。

有一天两人约好一起出去办事,走到南台桥下的时候,突然一声惊雷,把她俩吓了一大跳,他们抬起头来看看天,只见乌云云密布,狂风大作,眼看就要下雨了,谢必安对范无救说救,兄弟你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回去拿两把伞,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犯无救说大哥,咱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吧?来回需要走很远的路,还是你在这里等我回去拿吧!谢必安笑了笑,拍拍犯无救的肩膀说没事的,兄弟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犯无救说那好吧,大哥,我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

谢必安走了以后犯无救一直在桥边等着,过了一会儿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倾盆而下,不一会儿桥下的河水开始上涨,看着河水一点点往上涨,犯无救有点害怕,他焦急地在桥边等着,谢必安却怎么也不见他的踪影!

雨还在下,河水还是一点点往上涨,慢慢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脚踝,慢慢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慢慢的河水没过了他的双腿,但犯无救不愿意失约,仍然守在桥边,不肯离去。

等到谢必安取回了伞,回来以后早已不见犯无救的踪影,他已经被大水给淹没了,谢必安痛不欲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一声,贤弟呀是我害了你啊!说完他就拿出一根绳子吊在桥柱上,自缢而死了。

等到谢必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鬼城的阎罗殿了,犯无救见他来了,一把抱住他哭着说,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呢?血必安说贤弟,你是因为等我拿伞回来一直不肯离开桥边才会被水淹死的,你这样重情重义,我又怎么能苟且偷生呢?兄弟俩抱着哭成一团。

阎罗王看见他们两个人又说又哭,便命鬼差,把他们带上前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还在这里吵吵嚷嚷?

谢必安和犯无救说阎王我们不是故意嚷嚷的,是因为一时激动才声音高了些,请阎王赎罪,阎王问你们因为何事激动啊?

谢必安犯无救,二人就对阎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阎王听了十分感动,为了嘉奖,他们的重情重义,阎王封他们为黑白无常,专门负责捉拿恶鬼,从那以后啊,黑白无常,经常拿着镣铐在各地明察暗访捉拿危害人间的恶鬼,人们为了感谢他,还特意在城隍庙铸了他们的雕像用来供奉他们了。

人们都说呀,他们的名字也很有意思,谢必安就是“酬谢神明则必安”。犯无救,就是“犯法的人无救”,所以白无常,经常捉拿的是安守本分的小鬼,而黑无常抓的则多是恶鬼。

想想自己这两位老兄的尊容,好像和故事中描述的样子扯不上一点边。

另外,关于黑无常还有另外一个传说——《黑无常改恶从善》。

传说在西汉初年有两父子,儿子从小好逸恶劳,又抽烟又赌钱。父亲管教,儿子就是不听。有一次,儿子赌钱回来,输了个精光。父亲失手将儿子打死了。儿子死后,恶习不改,阴魂在人间依旧作恶害人。

过了几年,有天晚上,儿子来到自家门外,当他正要进屋时,院子里的狗叫个不停。他父亲知道又有死鬼来害人,一手提刀,一手端着桐油灯出房来收鬼。儿子看见父亲来势凶猛,跳到房子上说:“父亲,孩儿不是来害人的,孩儿只是想回来看看你老人家。”

父亲说:“你在世作恶,死了还扰得乡邻不得清净,我失手打死你后,心头还难受了好久,你继续作恶,我反而不难受了。”

儿子说:“你说得实在有理,儿子现在已天良发现,发誓不再作恶,一定改恶从善来世再来报答养育之恩。”

父亲说:“如此便好,不然为父难以面对乡亲们。”

儿子说:“父亲放心,从此一别,儿子要去受刑吃苦,不会再来看望您老人家。父亲多保重。”

从此后,儿子真没有再来害人,他下十八层地狱受刑去了。在十八层地狱他受尽了磨难,才懂得了人生的可贵,自己过去干的那些恶事,实在有罪。

一次十殿阎罗中的秦广王召见他,说:“你为何不去取替身还阳?”

他说:“前世我已做尽遭千人恨万人骂的坏事,走到哪里,那里人都拿刀拿棍杀我,做恶事实在使人唾骂,我要重新做个好人。”

秦广说:“看来你真是个能改恶从善的恶鬼,告诉你,要是你再做三年善鬼,我一定报请阴天子封你一官半职。”

三年后,十殿阎王又召见了他,说:“这三年里,你果然已改恶从善,做了很多善事,我已报请阴天子恩准,封你为赏罚司黑无常官职,专事捉拿恶鬼。”

从那以后,他穿着一身黑麻布衣,半夜出巡各地,明察暗访,行善的他报给阴天子,作恶的报给崔判官,捉拿了很多很多恶鬼。

读完后,我忍不住会心一笑,这两则传说明显带有民间故事的风格,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或许只是文人瞎编的故事吧!

随便翻着手机,过了大半个小时,就看到原本一动不动的小男孩的手动弹了一下,然后人慢慢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蛊术犯案不可查 然后是双脚动了动,再然后他扭头就看到了我。

“叔叔,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里?”

还没等我回话,小男孩注意到了四周的环境,发现并不是自己家,“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这是哪啊!”

“这是医院啊!”

“医院?”小男孩看看我,又看看四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走廊里的李院长和程主任他们全都推门冲了进来。

“鹏鹏,我的鹏鹏啊!你……你醒了,没事啦,孩子别哭,已经没事啦!”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程主任此刻哪里还有丝毫威风气势,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也不停抖动,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高兴的。

李院长也被惊得张大了嘴,看看我,又看看坐在床上大哭的小男孩,足有半分钟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起死回生原本是个奇迹,可这一次被我做到了。

我也终于明白那些死后还阳案例的真相,大概都是魂魄被阴差重新塞回了身体中吧!

六楼的事算是了解了,我赶紧回到七楼,谁知走出电梯却看到楼道内空空如也。

人呢?我赶紧掏出手机给李志明打电话。

响了好长时间他才接起来:“你小子跑哪去了?告诉你不要到处乱跑,就是不听!”

“检查结果咋样啊?”我直奔主题问道。

“果然从他体内找出两个样子很怪的虫子,外形有点像水蛭,很灵敏,连吴教授都没见过这种怪虫。”

听得我浑身一直痒痒,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再问:“虫子?他体内咋会有这样的虫子呢?”

“已经报告给省生物专家。”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再有两个多小时——天黑前应该能赶到,你小子刚才去哪了?”

我无心搭理他:“志明哥,你们现在在哪呢?”

“在你们学校生物实验室——这地方你应该比我熟吧!”

“好的,我马上赶过去!”

不等他回话,我便挂掉电话返回到电梯内。

狂奔到医院大门外,然后打的,连价格也不问:“师傅,龙城大学刑事刑侦学院!”

“好来!”

司机师傅也不多话,一脚油门,直奔目的地。

龙城大学刑事刑侦学院原本只是龙城大学的一个较强的专业,就是因为专业太强,才于五年前独立出来,并且省里给单独划了一片地盘盖了校区。

学院建好后,省厅又配备了当前最先进的各种仪器教具,并调来了大名鼎鼎的吴教授来挑起了其中的法医学的担子。

表面上刑事刑侦学院归山东大学管理,但实际上这学院直接归省厅管辖,就相当于直辖市这样的存在吧!

说起我的恩师吴教授,那可是整个北方七省法医界的北斗级人物,也是这方面的权威。

另外学院内还建有当前国内最先进的法医实验室,主要研究各类法医学上的大难题,估计两个虫子此时就放在这个实验室内。

熟悉的校园,熟悉的环境,还有熟悉的感觉。

当我再次踏上校园的小路上,望着实验室大楼,竟然有种错觉,那就是我在在龙城派出所的这段经历不过是一场梦,好像我从来就没离开过校园。

带着满脑子惆怅,我再次走进实验楼,迈步进入实验室。

一进门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一起给吴教授他们当助手的学弟学妹们。

稍微一打问,我在其中一间实验室内找到了李景凯他们。

实验室内至少有十几个人,多半是学院的学生。

他们都围着实验桌,桌子上放着两个钢化玻璃器皿,器皿是半透明的,能看得出两个钢化玻璃器皿中各有个血红色的小东西,大小和我大拇指的指甲差不多,还在不停地蠕动。

众人都死死地盯着看,连我进来都没发觉。

我走到李志明身后,轻声问他:“志明哥,就是这俩虫子?”

尽管我已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吓了全神贯注的李志明一跳。

“你……你小子神出鬼没,啥时候进来的?”

我朝他吐吐舌头:“刚进来。”

“嗯!马万岐体内就是这虫子,吴教授都研究了大半个小时,刚有点眉目,你小子别弄出啥动静啊!”

说完李志明还一手拍了拍我肩膀,另一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忙闭嘴,视线一转看向趴在实验桌上的老吴,此时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正趴在一本厚度和新华字典差不多的大书上查阅着什么。

众人都直愣愣地看着他,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忽然老吴猛地一排实验桌,大喊道:“蛊虫!这好像是蛊虫啊!”

众人这才起了波澜,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蛊虫?”

“是苗疆蛊虫?”

李志明小声问身侧的李景凯:“老李,啥是蛊虫啊!”

李景凯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先听吴教授说下去。

我们不说话,但学弟学妹们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议论声越来越大。

吴教授脸上神情凝重,并不搭理学生们。

我挤过几个人,走到吴教授身前:“老师,两只虫子就能让一个死人像活人一样行走?”

吴教授抬起头看到了我,稍有惊讶:“小曾,你……你也来了啊!”

我朝着吴教授微微一笑:“老师,刚才听你说什么蛊虫,我想知道啥是蛊虫,蛊虫就这么厉害?”

吴教授一直很喜欢我,听我这么问,似乎很得意,轻轻把大书放到了实验桌上,然后缓缓解释起来。

“你可听过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旧社会在贵州及苗疆地区的蛊术?”

吴教授微微点点头:“差不多吧!近十年来,加上这次我一共遇到过四次和巫蛊邪术有关的刑事案子,怎么说呢!前三次案子都十分诡异离奇,甚至都超过了现代刑侦法医学的范畴,不瞒在场的各位,这几次案子都很大,暂时不能公开,而且至今也并没能破案。”

李景凯可能也好奇,挤了挤走到我身侧。

“老师,我怎么听说早在一个世纪前,那些邪乎的巫蛊邪术就差不多销声匿迹了,怎么……”

没等李景凯话说完,吴教授便摆了摆手:“这几件案子我参与秘密调查了好几年,越查越觉得诡异,同时也扑朔迷离,不过至少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这并不是我国的蛊术,而是南国的蛊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南洋蛊术之谜 一听“南国”俩字,我头皮就瞬间如同触了电,脑中随即跳出一句话:难道又和它有关?

日薄西山时分,省里的专家来了,是几个看年龄不低于六十岁的老头。

几个人围着两个玻璃罩子观察了足有十分钟,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吴教授和几位专家之前早就认识,几个人嘀咕了一阵,又是捧着那本厚书好一阵乱翻,又是比划,又是点头摇头,急得一侧观看的学弟学妹们抓耳挠腮。

李志明和李景凯也越来越没耐心,李志明干脆打了个招呼后,直接回了派出所。

我也着急,一是自己和秦蓓蓓结婚的事还一头雾水,请柬上的结婚时间就在下周,可新娘呢?婚房呢?参加婚礼的亲属呢?婚姻地点呢?流程呢?

还都“八”字没有一撇。

这它娘的算是什么奖励,分明是无聊至极的恶作剧。

主要是我还得去买鸡蛋和米酒,晚上伺候的那两位可不是好惹的,万一惹恼了黑白无常,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再说请他们吃鸡蛋喝米酒也是我对他们的承诺,作人就得将心比心。

终于几个人讨论完了,转身看向我们。

学弟学妹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瞪大眼张着嘴看着吴教授和几个省里的专家。

一位看着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轻轻咳嗽一声:“在场在也没有外人,老朽就直言不讳了——应该是出自泰国等南洋国家的蛊虫,对于这蛊虫,我们目前的资料几乎是0,不过至少可以确定,这案子和南洋蛊术有关。”

在场的学生都是法医专业的本科生或研究生,不过应该也都没听过“南洋蛊术”四个字,好奇心全都上来了。

“巫蛊之术不是我国贵州或者苗疆的邪术嘛!”

“我听说蛊虫是用来害人的,怎么……怎么还能利用来控制人,而且还是死人?况且——这也太夸张了吧!”

“听说泰国流行养小鬼,没听到还有……还有养蛊的人啊!”

我也更加懵圈了。

吴教授好像和刚才换了个人一样,此时信心满满,双颊泛红,一手捧着厚厚的书,就像是几个月前在课堂上讲课一样。

他倒是不急不躁了,缓缓地讲述了自己对巫蛊之术的了解:

“我先说说泰国盅虫的分类,一般有十二种:螭蛊、蛇蛊、金蚕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等,其余还有些特殊的!

再说说制蛊方法:多于端午日制之,乘其阳气极盛时以制药,是以致人于病、死。又多用蛇、蛊、蜈蚣之属来制,一触便可杀生。

在中国制蛊用蛊者多为少数民族,比如壮族、普米族、傈僳族、彝族、苗族中的蛊苗。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蛊术以及巫术在中国基本已经成为传说。

不过泰国的蛊,不同于中国的蛊,一般而言提到中国的巫蛊之术都是指的湘西蛊术,而泰国蛊术实际上和泰国人妖一样有名,只不过在泰国习惯性地不称为蛊术。

有句顺口溜,泰国有三宝:蛊术,人妖,佛门俏。

在泰国的传说中,蛊又称为降头术,俗称‘草龟’,只寄付于女子身上危害他人,那些所谓有蛊的妇女,被称为‘草鬼婆’。

关于为什么只能有妇女继承蛊术,我专门查过相关资料,是一些地区在母权制被父权制取代过程中形成的文化上的性别对立遗存比较强烈,这种对立表现在巫术信仰中,就是占据正统地位的男性巫师成了维护社会秩序的一方。

而在母系社会曾经居统治地位的女巫则成了秩序的破坏者,被诬为黑巫术的传承者。

泰国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国度,它既时尚又落后,既充斥着各种奇门异术,又处处是佛门圣地。

有蛊术,双头蛇神,古曼婴童以及各种神秘的邪恶力量,就有佛门清净之地洗涤心灵。一正一邪,一阴一阳,相互制衡。

但实际上,蛊术并非一定是邪恶的,在很多医疗条件不好地方,蛊术也是治病的一种手段,佛门清净之地也会存在一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伪善人。

正邪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之所向。”

学弟学妹们安静地听着,不过从众人眼神中看得出,吴教授讲述的这些对于他们而言很陌生。

最后的结论是:这案子牵扯太多也太深,相当复杂,所以由省厅的人参与,组成一个破案专案团。

也算是有了答案,我无心再听吴教授“上课”,于是和李景凯打了个招呼,便溜之大吉。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进进出出,我注意到这个点结伴而出的多半是一男一女,估计今晚就不回来了吧!

其实这就是青春之所以美好的一个方面。

我赶紧到大超市里买了十斤笨鸡蛋,又买了二十瓶米酒,一手一个提着回了宿舍。

果不其然,小陆依旧不在,这样正好,想了想我又跑到派出所外面买了个大电锅,这样好煮鸡蛋。

一切都准备好,看看手机,才十点多,于是就开始煮鸡蛋,一口气煮了两大锅七八十个,盘算着也差不多够吃了吧!

又准备了两个大碗,黑白无常这么大的个子小碗可不行,一切准备好,便只等黑白无常到来。

眼看着时间一秒秒地走动,终于过了十二点,我都有些着急了,可黑白无常还没到。

毕竟是下面的阴差,算起来和李志明他们刑警队的工作性质类似,没准下面有紧急任务,这会儿正在忙,今晚大概来不了啦!

这么想着,正准备再睡一觉,忽然就听到传来一阵类似癞蛤蟆叫的声音,我忙转身,忍不住笑了。

黑白无常正双眼死死地盯着盆里的鸡蛋,哈喇子流了一下巴。

“两位大哥,来了啊!”

俩人嘿嘿笑着点点头,然后直接伸手去抓鸡蛋,看样子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饿虎一样。

没想到不到五分钟,俩人一口一个便吃掉了一多半,见此情况我赶紧接着煮——实在想不通,黑白无常也算是下面有职位的差使,咋就连鸡蛋也吃不到?

忍不住好奇,便轻声开口:“两位大哥平时吃不到鸡蛋?”

俩人手和嘴就没停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小弟有所不知,下面管得严,不能随便吃上面东西,之前管得不严时,我俩还能偷偷吃贡品,现在不行喽!”说完黑无常一下子把两个鸡蛋赛进了嘴里。

“鸡蛋都不让吃,那平时都吃什么?”我接着再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阴司里到底有什么 白无常边吃边发出哼哧哼哧的奇怪声音:“吃香灰啊!还有白蜡烛、纸元宝、纸钱之类的。”

“味道好吃么?”

黑无常摇着头没说什么,但从俩人吃相看得出肯定好吃不了。

一口气吃了足有一百三十几个鸡蛋,黑白无常才伸了伸懒腰,黑无常问:“兄弟这米酒是超市买的?”

我点点头:“今天实太匆忙,等有空了当弟弟的亲手给两位哥哥做啊!”

黑白无常又没明确回答,哼哧哼哧着各抓起一瓶,直接用牙咬开瓶盖,然后一饮而尽。

吃着喝着,也同时和俩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天,能感觉到彼此间的距离逐渐缩进。

俩人告诉我都是西汉初年的人,生前善良贫苦喜欢助人为乐,死了后被阎罗王选为了阴差。

因为俩人天性朴实做事也勤快,这两千年来在人间留下了不少有趣的事。

讲完自己身世,黑白无常还给我们讲述了阴曹地府的事,听起来比一般的鬼故事还诡异离奇,也还复杂。

在道教的世界观当中,宇宙由大道一炁生化,划分阴阳二气,阳升为天,阴降为地,天清地浊。

宇宙天地是一个大宇宙,吾人自身是一个小宇宙,彼此同源同理,所以我们每个人也是由阴阳二气和合而成——阳极则升而为仙,阴极则堕而成鬼。

得道之士,通过炼养自身阳气,上升仙道,以成神仙。

普通人的阳气则在日常生活当中不断耗损,待阳寿耗尽,肉身腐朽,阴魂便会堕入地府,根据生前的功德进行审判,从而决定下一世投胎的富贵或贫困。

第一步:生人与死亡

生人由魂魄和合。

魄,就是我们的肉身,魂,是我们的灵魂。

在阳寿耗尽以后,魂魄分离,肉身腐朽,阴魂进入阴间。

第二步:拘魂使者黑白无常

阎王爷根据生死簿,派遣黑白无常前来拘魂。

很多在医院的病人,都有见到黑白无常的经历。

因为病人阳气薄弱,所以容易见阴。

第三步:土地爷注销阳间户口

土地爷在阴间地府机构当中,是最基层的小吏,分管人间某一地段的亡魂,登记并注销亡魂在阳间的户口。

不同的地域,由不同的土地爷掌管。

第四步:城隍或宫观发放路引

户口注销以后,亡魂去城隍那里领取通往阴间的路引。

路引,相当于阳间的签证,保证亡魂一路畅通无阻。

有些地方没有城隍的,善信也可以恭请高功法师代表宫观法坛为亡魂烧奉路引。

龙虎山嗣汉天师府传承千年法脉,统领三山法箓,是为万法宗坛,有专门的“福地龙虎山冥途路引”,每逢重大节日或法会,都会虔心为有需要的信众烧奉。

第五步:返乡

在亡魂进入地府前,会在煞神的陪同下回故乡作最后的道别。

有些亡魂由于眷念亲人,不甘心进入地府,所以还会在死后的几天内返回家中。

第六步:地府大门鬼门关

鬼门关是投胎转世的第一个通道,因而也有专门的鬼卒专门把守。

要检查前来的亡魂是否拥有城隍或宫观的路引,

并驱赶那些想混进地府的孤魂野鬼。

第七步:死后的功德审判,奈何桥

在阳间行善积功的亡魂,自有天尊神明护持,能够顺利过桥;

差一些的,如果能够得到亲人帮助,恭请高功法师开坛作法,也能得到善神护持;

如果是作恶之人,没有神明护持,没有亲人帮助,那么就会被血河池当中的厉鬼拉下奈何桥,进入血河当中受苦,历劫难出!

第八步:望乡台

过了奈何桥,亡魂在进入地府报到前,还要来到望乡桥,最后遥望家乡。

看看自己活了一生以后,究竟是对家乡作出了贡献,还是伤害到了周围的其他人。

就此忏悔,发愿来世弃恶从善。

第九步:黄泉路

黄泉又名九泉,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代表地下极深极深之处,由阴浊的寒水组成,水呈黄色,故谓黄泉。

亡魂走了黄泉路,就意味着即将接受阎王的审判。

第十步:投胎前的审判,十殿阎王

十殿阎王各司其责,各自掌管不同的地狱。

如若亡魂生前善功多于恶业,则直接放去投胎;

如果亡魂功过相抵,则发配至第十殿转轮王处,进行具体的审理;

如果亡魂罪孽深重,则发配至各个大小地狱,通过受刑以消除罪业。

第十一步:投胎前的准备,孟婆亭

亡魂在投胎前,都要在孟婆亭中喝一碗孟婆汤,

忘却前生所有记忆。

第十二步:功德与投胎

通过阎王的审判和地狱的刑罚之后,不同的功德与不同的恶业,会被发送至不同的投胎渠道:

1、对人世作出重大贡献的大圣大贤,由神灵护送过金桥,投生仙道;

2、积德行善的普通人,由神灵护送过银桥,投生人道富贵之家,生为聪慧灵秀之人;

3、功过相抵的普通人,自己过木桥,投生人道普通大众之家;

4、罪孽深重的恶人,独自返回奈何桥,桥上黑风凌厉,桥下血河汹涌,投胎畜生道,也可能当场落入桥下血湖河中,投胎恶鬼道。

世间有很多芸芸众生,不曾遇闻正法,不得皈依道经师三宝,不知修善断恶的重要性,就此稀里糊涂混完一生,让自己沉溺在欲望和名利的苦海当中,殊不知这一世生命结束之后,还要面临阴曹地府的审判。

黑白无常还告诉我,如今的阴司依旧和封建社会一样等级森严,像黑白无常这样的阴差还属于小官小吏,真正的学名叫勾魂使者,像他这样的勾魂使者在阴间有十二个,平时的工作主要是把人世间的孤魂野鬼抓回阴司,以供阴间文职根据生前所做定罪。

黑白无常还告诉我另外一点让我很感兴趣的事,那就是如今的阴司比较混乱,就和古装剧演的一样陷入了党派之争。

正说得起劲,忽然门口传来了一声爽朗的女人笑声,我们仨同时转过身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姣好模样俊俏的女孩,正朝着我笑。

看到她,我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竟然是秦蓓蓓。

“秦蓓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蓓蓓呵呵笑着走了进来:“刚到!刚到!”

我害怕她会被身侧的黑白无常吓到,毕竟这俩大哥长得实在丑陋吓人,正想解释,谁知刚才还一脸憨态的黑白无常此刻却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先是站起来,然后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两位大哥,这位是……”

谁知我话还没说完,黑白无常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先是嘴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转身撞向一侧的墙。

愣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并不是秦蓓蓓害怕黑白无常,而好像是黑白无常害怕秦蓓蓓。

这它娘的到底什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秦蓓蓓的身份 看到黑白无常逃命似的钻进墙里,我下意识地扭头,秦蓓蓓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她指指桌上的鸡蛋:“别惯他们啊!他们都是活该。”

很显然这个“他们”指的是黑白无常。

这话就让我更蒙圈了,看看桌上的鸡蛋又看看笑盈盈的秦蓓蓓:“你……你能看到它们?”

在我的认知世界里,活人或者说正常人是看不到黑白无常的,怎么秦蓓蓓能看到呢?另外作为完成一次难度极大任务的奖励,为什么会安排秦蓓蓓和我结婚,他到底是什么人?听语气不但能看到黑白无常,还很了解他们。

之前我判断她肯定是阴阳圈里的,或者某阴阳先生的徒弟,或是能人术士的女儿,可就算这样也不过二十几岁,道法修为有这么高?

秦蓓蓓直截了当:“能啊!黑白无常嘛!两个贪吃好玩的家伙。”

“你……你还很了解它们?”震惊之余,我随口而出。

“还行吧!它们原本都是高大伟岸的帅哥,就是因为一次上来办差,贪婪死者家属提供的酒各鸡蛋,耽误了阴司的差事,害得人世间多出个活了二百岁的人魔,后来没办法阎罗王派了另外两名鬼差出手才把那人魔带回地府。”

我更是惊得一塌糊涂。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是因为那次犯错,才变得这么丑的?”

秦蓓蓓看到盆里还有个鸡蛋,随手抓起来剥了皮:“对!作为惩罚还禁止他们再吃死者贡品,说起来这已经是七八百年前的事了。”

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刹那间秦蓓蓓变得如此陌生。

咽了几口唾沫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秦蓓蓓两口吃掉手中的鸡蛋,显然吹得太快,噎住了,轻捶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才再次开口:“听说得呗!都是听我爸说的。”

“你爸……”

秦蓓蓓摆摆手:“先别说这些了,我找你是为正事。”

听她提到正事,我这才想起请柬的事,没想到她竟然也拿出一张:“请柬我都发下去了——对了!这还是我亲自选的,觉得咋样?”

“啊!”

我顿时无语。

“给个评价嘛!”秦蓓蓓竟然晃动着身体撒起娇。

“是很好看,可这事——是你无聊弄得恶作剧?”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梳理一下思维,然后压低声音问。

“呸!”秦蓓蓓白了我一眼,“哪有拿着婚姻大事开玩笑的?”

“可是……可是你和我结婚,我怎么不知道呢?”我都快被她弄哭了。

“也是刚决定的,没来得及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不过这不重要!”

我直接忍不住笑了,也有些生气:“我结婚,连我都不知道,这……这还不重要?再说,征求过本人意见嘛?”

秦蓓蓓忽然拦住我胳膊,像做了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撅着嘴晃动着身体:“好了,别生气了,这不来和你商量婚事嘛!”

我用另一只手扒拉开秦蓓蓓的胳臂,她也不介意笑着再次搂紧。

“商量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先商量好再——不对啊!咱俩好像也没熟到要结婚的程度吧!”

这次秦蓓蓓几乎把整个上半身压到了我这只胳膊上,依旧地笑嘻嘻地回话。

“咱们不是谈了很久恋爱了嘛?谈恋爱结婚,这多正常啊!”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秦蓓蓓的确说过我以后就是她男朋友,可是那应该是句玩笑话,我也从来没有当过真。

见我不说话,秦蓓蓓杏目一瞪,顿时换了个脸色:“怎么,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啊!”

我赶紧解释:“不是啊!可是这事也太突然,况且我都没心理准备……”

秦蓓蓓似乎都没听到我后半句话,她双手一拍,呵呵地笑起来:“不是就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扪心自问,无论是身材还是模样,秦蓓蓓都绝对算得上万里挑一的存在,能和她在一起,想想我都觉得自惭形秽,说白了觉得配不上人家,同时想到她白葱般的十指,纤细的蛮腰,以及修长的大腿和精致的五官,又觉得内心深处痒痒的,期待值爆棚。

想到这些就开始觉得自己脸发烫。

“给你!”

秦蓓蓓随手把两个小红本扔到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我看着眼熟,不过一时间又没想起来到底事什么。

“结婚证啊!”

“谁的?”

大脑“嗡”的一下,赶紧拿起来,就看到了自己和秦蓓蓓的合影,俩人都穿着白色衬衣,一侧还有俩人的名字。

刹那间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视线往下移动又看到“龙城市民政局”的大红印章,没错啊!以我的刑侦能力判断这结婚证确实是真的。

再三确定这就是我和秦蓓蓓的结婚证后,我有些哭笑不得,琐琐碎碎地问秦蓓蓓:“这到底咋回事啊?”

秦蓓蓓不以为然,还反问我:“什么怎么回事?都要举行婚礼了,总得先把证领了吧?难不成你还想无证驾驶?”

我知道后半句是网上的段子,可此刻满脑子都是抑或不解,哪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我没和你去民政局啊?”

秦蓓蓓依旧笑嘻嘻的样子:“这不重要!”

“我是说——我人都没去,这……这照片和结婚证是怎么来的?”

看看结婚证中的照片,我它娘的还面带微笑,明显很高兴的样子,而且也能确定照片明显不是合成或者偷拍的——我双眼就看着镜头。

“这也已经不重要,咱们赶紧商量正事吧?”

我都快疯掉了,抿了抿嘴才再次开口:“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正事?”

“也算正常吧!但是已经不重要。”

“那你说什么事才算重要?”我尽量克制住内心的汹涌澎湃。

“我现在带你去看看新房,明天嘛!咱去订婚纱。”

我都有些怀疑此时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

见我不懂,秦蓓蓓竟然强行拉着我就往外走。

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我才如梦方醒地挣脱开:“先等等啊!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能先回答我嘛!”

秦蓓蓓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嗨!不就是问几个问题么,又不耽误走路,你边走边问就行了。”

没法,我只好拿起外套和手机跟着秦蓓蓓出了门。

此时已经凌晨三四点,刑警大楼好几个办公室内依然亮着灯,俩人走出大门后我这才如梦方醒地问:“你怎么能看到黑白无常呢!”

秦蓓蓓头都没回,随口回道:“我从小就能看见啊!这又怎么啦!”

听她这么说,我的第一反应是:看来她天生长着阴阳眼。

几天前和在老杨快餐店和他聊天时,他曾告诉我,这个看似平凡的大千世界中,实际上隐藏着很多能人异士,自古都这样,其中有一部分便是天生具备特意功能的人群。

所谓天生能看到鬼的人其实就是长了一对阴阳眼。

可是即便这样也不对劲啊!从刚才秦蓓蓓走进我宿舍开始,她表现得无比从容淡定,明显对一切事情了如指掌,我顿时又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应该和阴司有关系,而且身份还十分特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婚房是董家豪华别墅 秦蓓蓓应该不仅仅是身份特殊,而且应该还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关于阴司的事,看她对我的态度应该没有恶意……想到这些我决定先想法撬开她的嘴,于是一咬牙干脆站住不走了。

秦蓓蓓见我不再跟她往前走,转身看着我:“你有什么问题问就行啊!干嘛又不走?”

我故意装深沉地看着她:“我的问题太多一时半会儿问不完——我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或者应该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秦蓓蓓淡淡一笑:“我承认暂时不能直接给你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和我结婚给你带来的好处。”

她这么回答我倒是没想到,其实自己也知道她这么漂亮的女孩肯和我结婚,我已经算是赚大了,可还是装深沉地问:“什么好处?”

“一个我认为你无法拒绝的好处!”

秦蓓蓓撩了一下额头的几分乱发,这给我的感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到底……到底什么好处?”我有些耐不住性子,催促道。

“我知道你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都是因为在寻找姐姐的行踪,如果你和我结婚,到时候就能见到你的姐姐。”

这话像是个响雷,在我大脑中瞬间炸开了。

“真的?”我几乎是吼起来。

“真的!”秦蓓蓓淡淡地回道。

“那好!我……我不再乱问,而且全都听你的。”

秦蓓蓓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走过来拉上我的手:“那咱们快走吧!”

跟着她来到公路边上,这个点正是出租车最少的时候,何况派出所这条路相对四周比较偏僻,我正以为不好打车时,就看到公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女士奔驰车。

秦蓓蓓拉着我走到车前:“上车吧!”

“这车是你的?”我忍不住前后瞅了瞅眼前这辆别致的豪车。

“嗯!以后也是你的。”

她笑了笑坐到了驾驶座上。

汽车开始行驶,奇怪的是竟然听不到发动机的响声,以至于如果不是看到两侧的建筑在飞速往后闪去,我都感觉不到汽车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前走。

“咱们这是去哪啊?”虽然此时我心中萦绕的疑惑前仆后继,可被秦蓓蓓刚才那一句话顶得不敢再乱问,害怕惹烦了她,毕竟弄清姐姐离奇失踪之谜是我这几年来生活的主题。

“刚才不是说了嘛!先带你去看婚房。”

“婚房?你……你准备的啊!”不敢再乱问,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套她的话,想着能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出点蛛丝马迹。

“对啊!”因为秦蓓蓓在开车,脸朝着前,我只能看到她右半张脸,无法从表情上判断她的情绪变化,但听语气应该并没有恼怒。

于是我继续问:“婚房应该是男的准备,实在——对啦!举行婚礼不应该邀请亲朋好友参加嘛!”

“你所有的朋友都已经收到了新婚请柬,亲人嘛!”秦蓓蓓顿了一下,“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这话倒是十分准确,我父亲和爷爷都是独生子,更是从小就没见过母亲的娘家人,的确如秦蓓蓓所说的一样,让我内心再次犯嘀咕的是:这一切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心里的震惊如翻江倒海,但脸上依旧装着若无其事:“那你的亲朋呢?到时候会参加婚礼?”

秦蓓蓓点点头:“会啊!”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结婚前也没能见见岳父岳母,更没有订婚送聘礼啥的……”

“都不用!”

秦蓓蓓只回答了三个字。

好像也没能套出多有价值的信息,多少有点失望,我正琢磨再问点啥,谁知汽车却停了下来。

“到啦?”

“嗯!到了!”

下车后我看到眼前的地方不仅愣住了。

这不是董向进的那栋豪华别墅嘛!带我来这里干啥?这四周也只有这一栋建筑啊!难不成……应该不可能,董向进父子虽然离世,但还有董若兰,以董家富海集团的经济实力,就算再落魄也绝对到不了卖房子的程度。

或许看我发愣,秦蓓蓓直接过来搂住我胳臂,真有小鸟依人的感觉,估计看到这一幕的人肯定以为我俩是热恋中的情侣或者刚结婚不久的两口子。

被她这么搂着我还有些别扭,尴尬地笑了笑。

“这地方你不是来过两次嘛!”秦蓓蓓指了指别墅。

“我是来过——这是董家的产业,咱们来这里干嘛?”

秦蓓蓓拉着我便朝别墅大门走去:“现在是咱们的婚房啊!”

“啊! ”我实在忍不住,又停住了,“不行!你得先告诉我这别墅到底怎么来了,不会是……”

我本想说不会是抢来的吧!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实在不大合适。不管怎样,秦蓓蓓已经和我登了记,在法律上就算是合法夫妻了,大晚上这么说自己的合法妻子,总不太好吧!

秦蓓蓓呵呵一笑:“别误会啊!房子是买的,花了一千多万呐!”

“买的?董家……董家为什么要卖房子啊!”

我心中的好奇已经到达了顶点,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也算是见识到秦蓓蓓或者说秦蓓蓓背后的势力,能够在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和我到民政局登记,能够几乎同时在极短时间内把结婚的请柬送到我朋友手中,而且对我自认为最隐秘的事都了如指掌。

能做到这一点,用惊天地泣鬼神形容应该不算夸张吧!反过来说,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逼迫董若兰低价卖掉自家别墅应该不是啥难事。

“人家想卖,我就买呗!哪有那么多原因。”秦蓓蓓轻描淡写地回道。

“奥!”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问。

俩人一起踏进别墅,别墅内有整晚不熄灭的暗灯,看得出一切和之前一样,珍奇的草木,精致的装饰以及逼真的假山和人造瀑布,难道这皇宫一般的别墅院落是我的新房?

说实话就算是此时此刻我依然不敢相信,估计做梦时都不敢梦到。

走进别墅内,我才发现里面的风格变了,好像家具也有所更换,此时虽然是晚上,但屋子内大部分灯都亮着,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派金碧辉煌的喜庆,随处可见鲜艳的祈求以及大大小小的福字,这分明是已经布置好的婚房。

“怎么样?”走到客厅中间,秦蓓蓓才轻声问我。

我深吸一口回了四个字:“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纸糊的奔驰车 “走吧!去二楼看看婚房的卧室。”

“卧室?”其实在婚姻中卧室才算是所谓的洞房,再看看秦蓓蓓完美的身材,我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整个楼梯上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尽显豪华。

“到啦!”

秦蓓蓓指着一个房间的门笑嘻嘻地说。

看到门上的大红喜字和两个拥抱着亲吻的卡通男女,我大脑开始了一连串不受控制的联想,人也随之激动起来。

“这是……这是卧房?”我有些语无伦次,开口也意识到说了句废话。

“对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秦蓓蓓回这话时还面带微笑地看着我,双眼一眨也不眨。

“奥……”

卧室很大,站在门口便看到了映入眼帘的粉红色,大床上床单被褥都是粉红色的,连窗帘也是粉红色的,在我眼中粉红色是比红色更暧昧,更能让人浮想联翩的颜色。

我很想问问秦蓓蓓,真到了洞房花烛夜,她是不是真会和我在这张床上颠鸾倒凤。

又怕说这话会惹怒她,毕竟算算的话和她并不熟。

想到董若兰的口供,别墅三楼尽头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尊奇怪的神像,我忽然有上去看看的想法,就指着楼上:“要么上去看看?”

“行!”秦蓓蓓很痛苦地答应了,随即转身走出了卧房。

谁知沿着楼梯又往上走,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堵墙。

没有三楼?

董若兰的话我记得很清楚,而且从李志明他们刑警队后来的反应看,那些供词真实无误,那么现在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整个三楼都被堵住了。

或许秦蓓蓓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呵呵一笑:“现在上不去了,至少现在上不去。”

“嗯?为什么啊?”

“因为……”她依旧是呵呵一笑,“等婚后你会明白的!”

听得出他欲言又止,我也不敢深问。

孤男寡女,充满暧昧的新房,本应该发生与之相匹配的美好的事,然而直到天亮,也什么都没发生。

一是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二是总觉得别墅内透着一股诡异。

我还是担心秦蓓蓓背后的势力已经对董若兰动了手,否则我实在想不通董家有何原因卖掉这栋别墅。

拐弯抹角问了几句,秦蓓蓓显然听出了我的目的,笑嘻嘻地告诉我:“你不用担心董若兰,她没事,而且几天后也会参加咱们的婚礼。”

今晚的相处让我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还挂着天真灿烂笑容的女孩另眼相看,她好像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包括我做过什么事,遇到过什么人。

这种感觉让我内心觉得恐惧,于是决定开始老老实实地和她相处,不耍心眼,不再有别的歧途。

在别墅内待到天亮,白天又被秦蓓蓓拖着去订婚纱,整个过程我都十分配合,但也只是表面上顺从,内心却反复琢磨这件事的整个过程。

能确定秦蓓蓓不是一般人,我甚至都怀疑她不是人。

也能确定秦蓓蓓和阴司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十分密切,否则阴司也不会指定她和我结婚——这场婚姻的性质是奖励,难道所谓的奖励指的就是能让我再次见到姐姐?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我而言这种奖励的确算得上价值千金,我也的确不会拒绝。

另外黑白无常见到秦蓓蓓的那一幕时不时闪过我脑海,仔细回味,黑白无常一定认识秦蓓蓓,而且还很怕她。

鬼差为什么害怕一个女孩呢?

唯一的解释便是在看似普通下,秦蓓蓓另外有一个让黑白无常畏惧的身份。

整整选了两个多小时,才确定了一套红色的汉服婚纱,并且给我挑了一套红色唐装。

“去酒店看看吧?”

酒店?什么……什么酒店?

“举办婚礼的酒店啊!”秦蓓蓓白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复杂,“不要胡思乱想,你想知道的一切早晚会知道。”

我尴尬地点点头,赶紧话题一转:“那个——婚礼定在哪家酒店?”

“黄河大酒店。”

“那可是龙城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啊!”

秦蓓蓓只是点了两下头,没说什么。

我想龙城市的每个成年男人都知道黄河大酒店的存在,知道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同时也肯定知道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在这家酒店消费,即便你很有钱。

另外我还知道黄河大酒店老板不是一般人,就说这几年的扫黄打非活动,让很多原本生意兴隆的酒店濒临关门大吉,可黄河大酒店始终没有被波及到,这其中的道道明眼人一目了然。

汽车停到了黄河大酒店前的停车位上,立刻有接待恭敬地帮着打开车门。

“小姐回来了!”

高大帅气的男接待打开车门轻轻朝着秦蓓蓓喊了声。

听语气明显是认识她。

“我带夫婿过来看看,忙你们的吧!”秦蓓蓓回答也很随意,然后直接把车钥匙递给男接待。

小姐?夫婿?

他们彼此间随意的称呼也让我觉得别扭,这种称呼好像只属于古装剧。

走进酒店内的过程,不断有人和秦蓓蓓打招呼,有的她只是微微点点头,有些干脆不搭理,显然彼此都认识。

一个胖的好似弥勒佛的男人走到秦蓓蓓面前,恭敬地一鞠躬:“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给他们的食物……”

还没等胖子的话说完,秦蓓蓓便摆了摆手:“一切按照计划,这种事不用问我。”

计划?

我又是头皮一麻。

几乎所有的黄河大酒店职工都在忙活我和秦蓓蓓的婚事——婚礼下周才举行,这好像有些夸张吧?更让我觉得不正常的是酒店的布置,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中“婚红丧白”已经渗透到每个人的思想中,可他们的布置却以黑色为主。

好奇归好奇,我也不敢问啊!

下午三点半,秦蓓蓓开车把我送到派出所门口,下车前她笑着对我说:“举行婚礼前我家的人会来接你,会带礼服帮你换上,你只需把自己捯饬干净,按时参加就行!”

“啊!”听他这话的意思,给我的感觉好似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我打开门,秦蓓蓓又补充了句:“你的同事和仅有的几个朋友也会又专车接送,这个不用你操心。”

下车后,我正想迈步回派出所,正欲转身,一抬头恰好看到老杨站在自家的快餐店外,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我。

“老杨!”我朝他喊了声,径直走了过去。

一直等我走到老杨面前,他才开口:“你不觉得刚才坐的汽车有些奇怪嘛?”

“奇怪?”我本以为他指的是汽车即便是在行驶时,几乎没有丝毫声音。

老杨并没再解释,而是随手指了指公路的尽头,我扭头望去,看到已经行驶出四五百米的白色奔驰车,看第一眼时,并没觉得异常,可再看第二眼,头皮便是一麻。

哪里是什么奔驰车,那分明是一辆纸糊的汽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特殊的阴司任务 我本能地揉了揉眼,没错,确实是辆用白纸糊成的汽车,正在以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老杨,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杨双眼有些红肿地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不知道自己遇到了鬼?”

“鬼?”我第一反应以为他指的是黑白无常。

“刚才送你回来的就是个千年女鬼!”

我脑袋嗡的一下,没想到他说的鬼竟然是秦蓓蓓,这不可能啊!秦蓓蓓可不止一次拉过我的手,那是双柔软而且有温度的手,再说俩人近距离靠近时我也听到过他的心跳声。

“你……你说的是刚才开车的女孩?”我强行克制住心中的震惊再次问老杨。

老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下摊上大事了。”

“你指的是……”一时间我把握不准老杨这话的所指。

“本来我以为对于龙城而言,最大的隐患和威胁是一直隐藏的神秘南洋术士,现在看来可不止这一个麻烦。”

“老杨——你是不是指的阴司?”我轻轻指了指脚下,压低声音问。

老杨摇摇头:“我倒是真往这方面想过,不过暂时……”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认识老杨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神情如此焦虑,这让我心里一下子没了底,于是把从喜洋洋玩具厂回来后阴司给的奖励是和秦蓓蓓婚礼的事说了一遍。

一边说,我一边注意老杨的表情变化。

当我提到同事们和吴教授他们几乎同时收到了快递小哥送的婚礼请柬时,他眼珠子转了转,当我说到秦蓓蓓把我俩的结婚证放到桌子上时,他微微张了张嘴,明显有些惊讶。

另外一次他面露惊讶是我提到黑白无常见到秦蓓蓓后直接钻墙跑了时,老杨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

本以为我说完这一切,老杨会有一番解释,然而他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新婚快乐!

我岂能放过这次弄清事情真相下机会,赶紧问他秦蓓蓓是不是真是个千年女鬼。

老杨没有明确回答,只是很委婉地告诉我,他刚才判断错了,秦蓓蓓对我不会有恶意,还让我一切按照安排来,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

作为一名刑侦专业并且自修完成全部法医学课程的我,能判断出老杨肯定知道些什么。再说他一开始都说了,秦蓓蓓是千年女鬼,我也亲眼看到她开的奔驰车其实是白纸糊成的纸车,怎么可能不多想不担心呢!

回到派出所,小何告诉我李景凯和李志明他们一二十个人被省厅的人调去调查蛊虫控制尸体杀人案了,本来也准备调我去,可考虑到我下周举行婚礼所以“特赦”了我。

我只好尴尬一笑就算是回应了——这一切恍如梦境,更是扯淡!

没办法,我只能见怪不怪,听老杨的话不去多想。

昨晚一夜没睡,便想赶紧回宿舍睡一觉,见到停尸房的门开着,朝里瞟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抹布擦柜子的小陆。

“这是稀客啊!”

见他一边低头干活,嘴里还边哼着歌,我忍不住打趣道。

小陆抬头看到是我,也嘿嘿一笑:“曾哥,我咋感觉好久不见了?最近你……你好像很忙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忙?你小子有没有良心!这短时间我可是在所里白黑值班,不像有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全身心伺候丈母娘啦!”

小陆再憨也听得出说的是他自己,再次挠了挠头头皮,几声憨笑:“其实这次也是晓可的妈妈催我来的,他说曾哥是我们家的恩人,让我一定勤勤恳恳地帮忙操持婚礼,还说到时候一定送曾哥一份大号的贺礼。”

贺礼不贺礼的我倒是不在意,不过小陆转述的这番话还是很暖人心的:“对啦,她妈的身体怎么样啦?”

小陆把抹布往一侧盆里一扔,双眼一瞪:“还真是奇迹啊!这短时间又做了两次检查,都是……都是人民医院的李院长派车来接去免费做的……”

我忙催促:“说重点!”

小陆点点头:“嗯!两次检查都没发现癌细胞,而且头发还黑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明显少了,晓可爸爸开玩笑说,这是吃了返老还童丹了。”

这话倒是也让我一惊,自己也没想到长生水这么厉害,或者当时知道她得的是绝症,倒的量有些大吧!

“那就好啊!看样子你这只癞蛤蟆注定要吃到天鹅肉喽!”

小陆自己也高兴,摸着头一连串地憨笑。

“曾哥,宿舍里怎么那么多鸡蛋壳,还有米酒的酒瓶子,来过什么人嘛?”

我苦笑一声,这才想起当时跟着秦蓓蓓离开匆忙,也没顾上收拾一下。

“几个朋友吧!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去收拾一下,然后睡了一觉,昨晚可是一夜没合眼啊!”

“我已经收拾好了,那你快去睡吧,晚上我给你买来啊!”

我随口应了一声便回宿舍睡觉。

一觉睡得很舒服,也不知睡了多久,竟然是被饿起来的。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显然已经是晚上。

从枕头一侧摸出手机,已经是夜里十点半,屋子里回荡着小陆很有节奏的鼾声。

坐起来,我用手电屏幕的光照了照床头的桌子,上面放着两个摞着的饭盒,还是保温的那种,还有一杯果汁。

打了个哈欠,心中感慨道:小陆这小子倒是细心。

我正准备伸手去拿果汁,忽然左手中的手机伴随着震动响了几下,我心随之一颤,不用看,光听这种特殊的铃声就知道是阴司发来的。

哪里还顾得上拿果汁。

这次阴司倒是很直接,既没有发图片和视频,也不是让人听起来浑身发毛的录音,更不是鬼打来的电话,这次就说一条文字信息:请于凌晨一点前到黄河大酒店,找到曾雁扉。

短短十几个字,我足足看到一分多钟,大脑像是经历过一遍连续的轰炸,读了好几遍,才从这种既激动又难以置信的情绪中出来。

曾雁扉?这是我姐姐的名字啊!难道姐姐在黄河大酒店里?或者说阴司让我找的一个和姐姐同名同姓的人?

后一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本来曾姓就不算大姓,姐姐这名字也不是“什么伟,什么明,什么涛,什么海”之类的大众名字。

重名的几率应该极少。

再说阴司让我找——应该就是姐姐。

想明白这些,我心中的惊喜几乎完全取代了惊讶和疑惑。

我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也顾不上吃东西,穿好衣服抓起手机便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纸人看车场 等我冲到楼外,被晚风一吹,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这才想起黄河大酒店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我假如我这么贸然前去,恐怕不但不会有收获,还极可能有进无出。

黄河大酒店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不禁再次琢磨起这个问题。

如果在昨天,或许我仅仅以为它是一家当地最高档的酒店,可自从上午跟着秦蓓蓓踏入过一次,尤其是此时再次回忆其中的一些细节,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们彼此间的称呼首先就不对劲。

这个年代哪有称呼“小姐”的——如果谁敢在大街上这么喊女孩,脸上这一巴掌估计免不了。

另外总我跟着秦蓓蓓下车到离开黄河大酒店这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酒店内所有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怎么说呢!那样恭敬的态度看着是发自内心的,而且已经超出了当代正常对人的尊重范畴,就好似古代的仆人和丫鬟对主人的态度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最让我觉得诡异的还是黄河大酒店的装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一双阴阳眼的缘故,总感觉店内阴森可怖,而且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

人特别多?

此时回忆起那一幕,我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是啊!正常情况下酒店内用不了那么多人,难道其中一部分不是人?

真是越想越觉得吓人,于是当即决定先去找老杨,听听他的意见。

刚踏出派出所远门,就发现老杨的快餐店里竟然亮着灯,而且还拉着一道半米左右的门缝。

我没有多想,嘴里喊了声“老杨”,便伸手推门。

没想到推开门,就看到老杨站在柜子后面,和白天一样。

“嗯?你怎么还不睡啊!”这时间看到他这样,我着实觉得意外。

老杨面无表情地回道:“等你!”

“等我?知道……知道我来找你啊!”

一下子我被老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劝你不要靠近那家酒店!”老杨并未回答我,而是直接顶回了我即将开口问的问题。

我是越来越觉得老杨神叨儿,它不但懂得多,会的多,而且很多时候还料事如神,知道我即将问的话。

“其实我就是来问你这事的,那酒店我必须去,而且今晚就得去,这是阴司的任务,我不能拒绝,否则……”

后面的话用两声尴尬的笑代替了。

“既然这样,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老杨的话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来求你帮一把。”我极快的语速把刚才收到阴司任务的事说了一遍。

很显然,他也觉得很意外,语速变得缓和了不少:“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能先告诉我黄河大酒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么?”愣了一下,我又补充了句,“我是想知道它的另一个身份。”

老杨微微点了两下头:“根据你白天说的那些话,我琢磨了一番,判断应该是一处类似驿站一样的地方。”

“驿站?”

我没明白老杨这话的意思。

“对!供阴间的鬼魂暂时休息和停留的地方,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黄河大酒店一定是白天招待活人,晚上招待死人,白天吸收活人身上的阳气后到了晚上供死人所用,有了足够的阳气,那些很虚弱的魂魄才能顺利进入阴间。”

“啊!”我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所以酒店内一定有不少鬼魂甚至阴差,其身份可能大都在黑白无常之上,所以我劝你能不去就不去,除非不得已。”

这话倒也诚恳,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但刚才已经说了,今晚我必须去。”

“你等一下!”说罢,老杨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迈步进入后院,不到一分钟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黑盒子。

见识过老杨画的符箓多牛逼,我心中顿时一喜,赶紧跟着老杨走到我们之前常坐的那张饭桌上。

老杨也不废话,小心翼翼地拿出笔墨纸砚,直接画起来。

很快便画了五张符箓。

画符我只能算勉强会画,可看着老杨画的这五张符箓十分陌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十分复杂,也十分奇怪。

随后老杨又画了五张通魂符。

“老杨,这五张是什么?”

老杨淡淡一笑,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弄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啦?”

“这是咱们三清道派最上乘的符箓之一,内部称为‘极乘隐身符’,一张符箓可保你一炷香时间不被任何阴差看到。”

“一炷香?”我有些无奈,忍不住反问,“一炷香时间具体有多久啊?”

老杨略一沉思:“二十五分钟左右吧!”

我大脑飞速运转,一张符箓二十五分钟,五张的话足够俩小时,好像够今晚使用,这么想着我视线一转,扫到了另外五张符箓上。

这种可以掩藏人体阳气的符箓上次在喜洋洋玩具厂的结界空间内,我使用过,现在身上还剩两张,关键时刻或许也可以冒充一下鬼魂。

符箓晾干,我如获至宝地收了起来,老杨叮嘱:“记住!这种极乘符隐身符只能欺骗阴差,但瞒不了阴间 的头领,你还得小心行事,另外切记尽早离开。”

说起来其实很奇怪,龙城只能算三线城市中稍大点的,虽说历史悠久,但经济并不繁荣,高级的娱乐场所并不景气,但黄河大酒店是个例外。

更奇怪的是黄河大酒店地处偏僻之处,但依然生意兴隆得出奇,今天我也算是见识到了,酒店前的停车场上不少于百余辆豪车。

我打车再次来到黄河大酒店一侧的公路边上,下车后不禁被眼前的所见惊呆了。

看看手机,已经到过了十一点半,但整个酒店前后两栋楼却灯火通明,停车场的车似乎比白天还多,仔细看才发现这些车的形状都很奇怪,咋一看不是奔驰就是宝马,还有好几辆劳斯莱斯。

但仔细看,牌子似乎没错,可这种车型我从来没见过,震惊之余我也恍然大悟,看来和秦蓓蓓开的车一样,看着是豪车,其实都是纸糊的。

果然我定了定神,揉了揉眼再次望去后,果然呐!全都是白纸、黑纸糊起来的轿车。

可见此时在酒店内消费的应该都是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鬼。

没办法啊!阴司的任务我不敢打折扣,于是只好咬咬牙,拿出一张极乘隐身符,默念道咒,然后贴到了身上。

在符纸贴到身上的一刹那,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从脚底顺着双腿涌入到了浑身每个毛孔,瞬身随之一颤。

感觉有效啊!

我赶紧迈步直奔酒店。

停车场里有几个穿着棕色怪衣服的年轻保安,我大体数了一下,约莫着五六个,全都身材高大威武,而且大眼阔鼻十分精神。

可我眨了眨眼再次望去时,就发现这几个其实都是棕色的纸糊起来的纸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酒店内的诡异走廊 长这么大我哪经历过这么诡异的一幕,从其中两个纸人身侧经过时,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几乎只用脚尖着地,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其实还是对极乘隐身符的效果不放心——万一没有老杨说得那般厉害,今晚我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直到擦肩而过,两个纸人没有丝毫反应,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才回到了肚子里。

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老杨画的符还真是牛逼啊!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青年,我眨眨眼再看时,发现也是纸人,只不过这两个像是举行丧礼时烧掉的那种祭祀纸人。

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果然它们连一眼都没看我,整个过程紧张得我心脏扑通直跳。

然而等我进入到黄河大酒店里面,心中的紧张瞬间又被无比的震惊取代。

大厅中的几十张桌子四周,几乎全都坐满了人——仔细看,哪里是人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鬼魂,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胸口带着血窟窿,当然更多的只是面黄肌瘦,双眼空洞无神。

我知道它们看不到我,也感觉不出我的存在,但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往里走了大约二十几米,我差点被坐在我左手侧的老头吓得叫出声来。

这老头只有上半身,而且半张脸也血肉模糊。

这是怎么死的,怎么这么惨?

观察了一番,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整个大厅的百余个鬼都是横死的,可能正常死后的魂魄不需要经历这么多劫难吧!

所有的魂魄都围着桌子,桌子上放着个黑色的大瓷碗,它们正在贪婪地使劲用鼻子吸闻大瓷碗里的东西,仔细看距离我最近的一桌,我才又发现一股淡淡的烟气从大瓷碗的缝隙飘出来,进入到了桌子四周魂魄的鼻子里。

大概大瓷碗里飘出来的淡黄色烟气就是老杨所说的阳气——这些怨鬼们在吸食阳气。

有七八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穿梭在几十张桌子中间,它们手中捧着个超大号的茶壶,时不时地往桌子上的大瓷碗里倒什么东西,看到其中一人的脸时,我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踩到一个身体消瘦的鬼的脚。

黑衣鬼的脸上竟然戴着类似京剧“丑角”的面具。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七八个并非怨鬼,而是阴差,也就是黄河大酒店的工作人员。

一切和老杨说的一样,黄河大酒店白天招待活人,晚上伺候死人,而且白天吸收活人身上的阳气后,到了晚上供死人食用。

震惊过后,我思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我从大厅的一侧慢慢走到另一侧,视线扫过每个怨鬼的脸,最终确定并没有姐姐,顿时失望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我不禁纳闷起来,阴司让我来这里找姐姐,照理说姐姐今晚就在这家酒店内,可她在哪里呢?

正纳闷之际,只听“哐当”一声从大厅最里侧传来,我循声望去,看到一扇黑漆漆的铁门开了,两个嘴上蒙着黑纱的女人飘忽忽地走了出来。

俩人手中各握着一根长棍子的一头,棍子中间挂着个超大号的壶,仔细观察,这俩女孩身材姣好,而且还是那种十分丰满的好,一双十分炯炯有神的大眼上明显看得出描过眉,乌黑的长发盘着,两侧各插了一支发簪。

俩人分明是古代人打扮,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女鬼。

俩人轻轻把超大号的壶放到地上,这时候那七八个抱着小茶壶的面具鬼都围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抱起大壶,把一些烟气倒进小茶壶中,等到最后一个面具鬼完事后,俩女孩再次抬起大壶,转身朝着黑铁门走去。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往前飘。

见此情景我也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狂奔着跟了上去。

紧紧跟着俩人进入到了大铁门内。

一步迈进去,还没等我看到什么,先是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没想到黑门后温度这么低,更没想到几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么冷!这么黑!

我忍不住使劲蜷缩起双臂,浑身打了个激灵。

人从光线亮的地方瞬间走到光线暗的地方,需要适应短暂的时间才能看清周围的景物,用专业术语说,这是暗适应。

等我视线基本恢复,就看到这里和酒店大厅内简直是两个世界,目力所及之处冰冷,简陋,甚至到处脏兮兮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参杂着血腥味的臭味。

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两侧是灰色的裸露着青砖的墙壁,墙上还有像是干掉了的血迹一样的东西——这是一条大约十米宽的走廊,左侧墙根下是条半米宽的排水沟,一股漂着油花的脏水缓缓地从大厅方向往里流。

我被眼前的一幕吸引,等回过神,两个提着大壶的女孩已经消失在了眼前的黑暗中。

脑中闪过从黄河大酒店外看到的酒店外格局,看走廊的方向应该是通往后面大楼的。

我没多想,赶紧顺着走廊往里走,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的难闻气味更浓,我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这让我心中一阵发颤,不自觉地琢磨起再往前走会是什么地方,走的这一百多米,我明显感觉到地势越来越凹。

我心中默默数着脚步,大约走了百多米,眼前又出现了一道白门,

根据我所走的距离和这条路的坡度判断,白门所在的位置应该处在地下。

地下之门?

我忽然想起老杨之前所讲述的一件事——百多年前,在一座荒岛上,华夏的术士和国外的术士们进行了一次大斗法,目的是为了得到位于龙城地下的一扇诡异之门的所有权。

关于这扇门,在华夏阴阳圈子内早就有传闻,而且几乎所有的传闻都是千年前传下来的,以至于到了今天,即便是年龄最大的术士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扇什么样的门,更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不过华夏阴阳圈子内有个关于这扇地下之门的训言,那就是华夏儿女当齐心协力守护好这扇门,不能被歹人和外族人靠近。

老杨说五六百年前,元朝皇帝忽必烈得到了关于这扇门的线索,最终为了找到它,不惜血洗华北黄河流域,目的就是找出这扇门,当时蒙古军队杀得这一带几百里内看不到一个活人,用尸骨如山哀鸿遍野形容并不夸张。

神秘诡异的黄河大酒店里竟然隐藏着这么一条让人胆颤的走廊,另外还有这么多冤魂和阴差,那扇地下之门会不会就隐藏在酒店的下面呢?

胡乱寻思着,我已经走到了门前,恰好另外两个嘴上蒙着黑纱的女孩抬着大壶走了出来,我趁机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地下空间的红轿子 一步踏进白门内,眼前顿时出现了十分热闹的一幕。

这好像是个大号的厨房或者说是车间之类的地方,至少十几个人在各自忙碌着,仔细看这十几个都应该是鬼,更让我疑惑的是众鬼身前的家伙什。

首先形状十分奇特,横七竖八的都是成人大腿粗细的管子,有几根还直接通到屋顶,地面上有十几个看着像是大灶台之类的东西,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仔细看有半锅黑色的液体,像是石油,腥臭味就是从锅里冒出的。

视线一扫,我注意到了刚才跟着的两个女孩,她们每人手里握着个骷髅头,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一个大铁锅里冒出的白色雾气。

然后倒进身侧的大壶中。

难道阳气是这么来的?我有些疑惑,阳气大概和纯净水一样,在饮用之前还必须过滤一遍。

我视线顺着大铁锅再往上移,好像黑色的液体就是从屋顶顺着铁管子里流进锅中的,脑补黄河大酒店两栋楼的布局,估计这上面就是后面那栋楼。

正胡乱寻思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声:“发什么愣?还不赶紧干活,新来的得懂规矩,要不然鬼鞭伺候!”

我本以为喊得是这里干活的鬼儿,谁知紧接着又是一声:“还发愣!赶紧给老子干活!”

我疑惑地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铠甲的鬼差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我指了指自己鼻子。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就是下午新来的吧?”

恐惧和疑惑齐头并进地冒出我脑海——怎么回事,它怎么能看见我呢?

大脑片刻的空白过后,我猛地一个激灵:坏了啊!老杨说过一张极乘隐身符有效时间一炷香——大约二十五分钟左右,估计这它娘的是到时间了。

本能地摸了一下口袋,虽然还有四张足够使用一百分钟的极乘隐身符,可我这一路太紧张忘记换了。

后悔之余,也知道再拿出来换上也来不及。

怎么办?幸亏这阴差距离我较远,没发现我其实是大活人。

或许看我还在发愣,阴差举起手里用一个个小骷髅头串起来的皮鞭慢慢地朝我走来。

要完蛋!

我心中一慌,情急之下才想起口袋里除了极乘隐身符外,还有几张通灵符,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抽出来,默念咒语后抹了一口唾骂,贴到了后背上。

真是千钧一发!

差不多我刚弄好,恶狠狠的阴差已经到了我身前。

“找死嘛!”说罢,他举起骷髅鞭朝我抽来,我本能地闪了一下。

“我……我刚来,还没给我安排活呢!我也不知道干啥呀!”

阴差愣了一下,指了指另一侧抬着大罐子的两个小鬼,其中一个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得了病还是身体有恙。

“去!把他换下来,抬东西吧!”

“好来!”我如释重负地跑了过去。

看着像是村里那种腌咸菜的大缸瓮,靠近看,上面刻着些奇形怪状的暗纹,我也顾不上更仔细地观察,赶紧替下小鬼,跟着前面的鬼朝另一扇门外走去。

门后又是一条常常的走廊,不过和之前那条不同,这条略窄,而且更干净,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的鬼低头达拉着脸,走了两步,看到前后既没有阴差也没有其它鬼,我便轻咳一声:“哥们,怎么死的?”

前面的鬼也没法回头,只传来了沉闷的声音:“被车压死的!”

“这是啥地方啊?我……我怎么有些懵圈?”

“劝你不要问,也不要多想,老老实实干好自己活儿,只有这样才能尽早离开这地方!”

害怕再多问会露馅,便只好憋住走一步算一步。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门金碧辉煌,把手是青铜的,而且每扇门上还镶嵌着看似既像是狮子头,又好似龙头的玩意,栩栩如生,看着也是青铜的,而且更高大,明显和之前几扇不同。

小鬼轻轻敲了敲,然后慢慢推开门。

跟着走到门后,我又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眼前所见的话,那就是富丽堂皇极具奢华,大理石地板砖,金黄色的墙纸,看着像是红色实木的家具。

这是一间大厅,空间还很大,跟着小鬼走到一侧。

这里有个小房间,把缸瓮抬进去后,俩人转身走了出来。

正想原路返回,忽然我视线一转,看到大厅尽头的一个房间内走出几个人,然后拐弯进入到了另一扇门内。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时间,我已经扭回了视线,可随即大脑犹如划过一道闪电——我看到几个人中有一个好像是我姐姐。

姐姐?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这次来黄河大酒店的任务便是找到姐姐,岂能错过这次机会,于是朝着姐姐进入的房间狂奔而去。

两扇门中的一扇开着,疑似是姐姐的几个人已经不见踪影,我干脆再次掏出极乘隐身符默念咒语后贴到身上。

浑身又是一阵发冷。

门后面并不是房间,而是斜向下的楼梯。

奇怪!这里已经位于地平面以下了,再往下,那岂不是地下空间?

杂念一闪,也容不得我多想,因为和找到姐姐相比,所有的恐惧都不算事儿。

楼梯的尽头拐了个弯儿,竟然还是楼梯,而且还是斜向下的。

只好继续往下走,一口气跑得气喘吁吁,才总算跑到楼梯的尽头。

楼梯也是大理石的,表面布满了裂痕,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

下面是一片十分宽阔的奇怪地方,而且很显然是自然形成的空间,岩壁上每隔几十米都有个凹槽,里面插着比成人手腕还粗的白色蜡烛。

一眼望去,所有的白色蜡烛照出昏黄的光,像是条长龙,由此判断这地下空间面积很大,至少足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疑似有姐姐的几个人走进了这片空间里?很不合理之处是,我这一路都是小跑着,她们几个女孩就在我身前,速度有这么快嘛?

愣愣地往前走了几十米,正当我心中的疑惑到达顶点时,就看到眼前遥远处的昏暗出现了一片晃动的红影,我眨眼仔细看去,不由得呆住了——竟然是一顶红色的轿子,抬着轿子的是四个带着面具的鬼。

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袭来——在我的世界观里,轿子这玩意只应该出现在影视作品中。

轿子好像是朝着这边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赶紧躲到一侧的大石头后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次见到姐姐 轿子逐渐靠近,一颤一颤的,空气中回荡着“吱呀吱呀”的声响。

一直走到向上是楼梯口前,轿子才停下来,一个男人从轿子中走了出来,这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目测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在楼梯口昏黄烛光的映照下,依稀地看得出这人五官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冰冷。

因为光线较暗,无法看清楚他具体的五官,可在看到这张脸时,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他。

下轿后,这人还扭头朝我藏身的大石头方向瞥了一眼,吓得我赶紧低头,等了足有半分钟才重新抬起头,然而这时候人和轿子都已经不见了。

我心跳犹如古代攻城的擂鼓,久久不能平复。

谨慎起见,我又贴了一张通灵符,然后朝着刚才轿子来的放心狂奔。

这一刻我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死或者被鬼撕碎也要找到姐姐,至于阴司的任务,那就去它娘的吧!

狂奔了三四分钟,眼前的昏暗中出现了一排烛光,貌似地下空间到了尽头。

我赶紧加快速度,随着距离这排烛光越来越近,一扇足有三米半高的大石门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距离又近了些,我发现石门有两扇,呈灰色,上面刻着许多暗纹,等我距离石门不到十米时才看清楚,门面上雕刻的是些外貌十分奇特的动物。

有的像龙,有的像狮子,还有的像牛,但仔细看,又分别不是龙和狮子以及牛,其它几种动物也同样怪异。

这些动物虽说样子奇特,却雕刻得栩栩如生,就好像随时都可能从石门上跳出来一样,视线往左侧移动,石门左侧是面青灰色的岩壁,岩壁上镶嵌着一条足有二十几米的大龙,龙的身体呈现红褐色,一半身体在岩壁里面,一半在外,其逼真程度简直都不能用语言形容。

再看石门的右侧,也镶嵌着一条二十几米长的龙,不过是白色的,同样逼真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惊得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双眼——这巧夺天空的一幕到底是人类的杰作还是鬼神的作品?应该是鬼神!

我正看得入迷,忽然感觉一双手握住了我的手,震惊之余,我下意识跳向了另一侧,同时猛地转过身体。

“姐姐!”

当我看到拉我手的人时,兴奋得喊出两个字。

我看到一身白裙子的姐姐站在我身侧,她伸出的左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样子刚才想拉住我,却被我挣脱了。

她右手食指竖放到嘴唇上,明显是个让我噤声的动作。

兴奋之余,我虽然脑中萦绕着一千一万个不理解,但还是瞬间明白了姐姐的意思,赶紧朝她点了点头。

姐姐重新往前一步,然后拉起我的手朝着一侧的黑暗中走去。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石门周围空间格外宽广,这里好像是地下岩石之见的缝隙。

姐姐拉着我一口气小跑了足有五六十米,停在了一处岩石壁上凹进去的地方。

停下后,姐姐转身看着我,未开口已是满脸泪花。

我轻轻喊了声“姐姐”后,也忍不住泪如雨注。

四年多了,我无时无刻都期盼着这一刻,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在梦境中喊出“姐姐”这两个字,甚至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姐姐。

姐姐满是泪痕的脸笑了,随即又换成紧张担忧的复杂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我还想问你,你失踪四年了,怎么会在黄河大酒店里,还是……还是在这种地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此时所在的地方。

姐姐苦笑一声:“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姐姐答非所问,更是弄得我一头雾水:“姐姐这到底咋回事?你……你没事吧?”

我本想问姐姐是不是还活着,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当面问就站在面前的姐姐,实在有些不合适。

姐姐再次笑了,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我的弟弟真是长大了!已经是帅哥一枚,这我就放心了。”

“姐——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愣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阴司发布的任务,让我来黄河大酒店找你,只是我没想到黄河大酒店里竟然掩藏着这样的地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找到你。”

姐姐苦笑着摇摇头:“小翎啊!这一切可能都是注定好的吧!我被阴司选中,包括咱爸妈去世的那次车祸……”

我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什么——姐?你……你说清楚啊!”

姐姐淡淡一笑:“六年前的那次车祸是阴司的人设计安排的,它们那么做的目的是选中我,可惜后来却发现我并不是它们要找的人。”

“它们这是要干什么啊!”想到六年前的那次车祸,我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哗啦直流。

原本我也有个幸福的家,一家四口很幸福,正是六年前的那次车祸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也改变了姐姐的命运。

姐姐苦笑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有些着急:“你也不知道?那……那总应该知道你为什么被选中成为阴司的渡灵人,后来……后来又换成我了嘛?”

姐姐稍微一沉思:“它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本来以为这东西在我身上,结果后来发现我身上并没有,这才换成了你——当时它们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它们把你变成渡灵人,它们就会杀死你,而且把你的魂魄关在阿鼻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

话没说完姐姐再次大哭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姐姐其实也是被威胁的。

我轻轻伸手抱住了姐姐:“姐,别哭了!至少咱们姐弟又相聚了,走!咱们离开这里,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让它们谁都找不到。”

说完我就要拉起姐姐的手往外走,却被她第一时间挣脱了。

“小翎,你应该已经见识过阴司的强大,咱们又能逃到哪里?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姐姐也就心安了。”话语中透着无奈。

“姐姐……”

姐姐朝我摆摆手:“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这几年我也一直想弄清楚它们到底要找什么,只是我身份低微,始终没能了解到有什么价值的信息,这几天它们聚集了很多阴差到这里,当然还包括十几个像我这样不算死亡,也算不上活人的人。”

姐姐这话让我听得很心酸,强忍住才没让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算是阴阳两界的一个入口吧!”姐姐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两天我无意中听到一个或许很有用的消息——阴司出现了内乱,一殿阎王很不满阴司现有的制度,想另立门庭,所以把自己的势力转移到了这里。”

这话我听得好似玄幻故事:“奥——这么说,你和我都是被这个……这个一殿阎王选中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幽冥罗刹牌 姐姐微微点点头:“对!但算起来一殿阎王是咱们的恩人!”

我正想破口大骂,脏话都到了嘴边,却听到姐姐这么说,顿时一脸的懵逼。

“恩人?把咱们害得家破人亡,这算哪门子恩人?”

“害咱们虽然是阴司,但却不是一殿阎王的人,是他救了我,也是他救了你。”

我直接被整懵了:“姐——就算爸妈的那次车祸不是这个……这个什么阎王干的,可他先后把咱们姐弟选为兼职的阴差,尤其是你,你知道这四年多时间我找你找的多痛苦嘛!”

姐姐再次啜泣起来:“小翎,这些姐姐都知道。”

我也觉心酸心痛,忍不住笑声哭起来:“既然知道,那还说他是咱们的恩人!”

姐姐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就像我小时候一样:“小翎,至少现在姐姐还不算死人,对不?至少你现在还活着呀!如果不是一殿阎王保护我们,可能在六年前,咱姐弟俩就已经变成了鬼,而且还会被关押在阿鼻地狱。”

我大脑“嗡”的一下,先是觉得震惊,随即才意识到姐姐这话的信息量很大,整个人僵住了。

“是渡灵人这个身份保护了咱们!”姐姐接着解释。

姐姐这话我明白了,不过迅速回顾整个事件,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好像也不怎么合理,正想再次开口问姐姐,却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类似于吹唢呐的声音,还很有节奏。

姐姐侧耳听了一下,脸色微变:“我得赶紧回去了,这段时候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小翎你一定小心啊!”

“姐姐——”

我话刚开口,姐姐已经转身跑了出去,跑出五六米后,她又转过身:“小翎,黄河大酒店十分危险,过大约半小时后你再走,记住啊!离开后永远不要再靠近。”

说完姐姐也不等我反应,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唢呐声一直持续了足有五分钟才戛然而止,我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很想结合着自己的经历梳理一下姐姐提供下信息,可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听使唤。

唢呐声停止后,又等了两三分钟,我才重新贴上两张符箓,朝着楼梯口方向走去。

没想到一路十分顺利,顺利到都让我有些差异,竟然一个阴差和鬼魂都没遇到,之前类似厨房的地方空空如也,就连外侧楼房的大厅里也空空如也,之前还在吸食阳气的至少百多个冤魂全都不见了,所有的板凳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些桌椅今晚并未被使用过。

终于在门外看到了那两个纸人,它们依旧直挺挺地站着,外面的豪车明显少了不少,纸人变的停车场保安也依旧认真巡逻。

此时天还没有亮,路上偶尔驶过一辆汽车。

我沿着路边空无一人的瓷砖路朝龙城派出所方向走——自己也知道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就算走到第二天中午也走不到,可此时心中乱成一团麻,就想先这么走一走,让自己混沌的大脑得以冷静。

至少姐姐还活着!不管怎么说,这是最高兴的事,与此相比其它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逐渐冷静下来后,我才想起刚才在黄河大酒店地下空间内有好几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来得及问姐姐。

首先是那扇刻着奇怪暗纹的大石门,到底是一扇什么门,是否就是老杨口中的那扇地下之门。

其次是姐姐这几年到底在哪里,她说自己不算死人,也不算活人,这话怎么理解。

再次就是关于姐姐提到的一殿阎王,按她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阴曹地府还有好几个阎王爷?

一直走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我心中的海浪惊涛才逐渐平息下来,恰好前面开来一辆出租车,我摆下直接回了派出所。

推开宿舍,小陆还在酣睡,我也觉得身心俱疲,主要是被惊吓了好几次,身上的冷汗冒出又晾干,重复了好几次,十分不舒服。

累归累,可躺下后翻来覆去无论如何睡不着。

今晚经历的一幕幕诡异事走马灯似的闪过脑海,忽然定格在了红轿上下来的那人的脸上。

再次回顾,依然觉得这张脸的确很熟悉啊!我在哪里见过呢?

理智分析,他应该是阴差,身份应该比一般半的阴差更高,有一点还是让我很诧异的,虽说阳间和阴司属于不同的世界,可毕竟存在许许多多扯不断理还乱的联系,如今阳间飞机、汽车、电脑、手机好多年了,阴间却还穿长袍抬花轿。

越分析我越觉得不可能见过这怪人——因为除了电影和电视剧中,我根本没见过这种装扮的人。

这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我可能被这人的装扮和表情蒙蔽了,忽视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让我感觉似曾相识的是他的脸,而不是发型和衣服,甚至不是那冷酷的表情以及眉宇间透出的冰冷。

想明白这些,我尝试着在脑海中只出现他的脸。

试了几次,脑海中忽然跳出一张与其十分相似的脸。

怎么可能是他呢?我本能地想否定自己的这种感觉,可越这样想,越不受控制地把两张脸放在一起作比较,越比较越觉得十分相似,最终在我脑海中两张脸合成了一张。

这怎么可能呢?在黄河大酒店的地下空间里看到的那张脸竟然和副所长孙桂平的脸极为相似,怪不得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哪里还有睡意,心突突直跳,摸了一把额头,满是冷汗。

我干脆坐了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正想端起来喝一口,忽听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滴滴”两声提示,是阴司特有的提示音。

顾不上喝水,我两步过去掏出手机。

“恭喜你顺利完成本次任务,奖励幽冥罗刹牌一枚,奖励已送到。”

看完后,我其实并不怎么震惊,更多的是好奇——什么是幽冥罗刹牌?听听名字挺吓人的,另外“奖励已送到”五个字又该怎么理解,难不成也是和之前的婚礼请柬一样,派阴差送到?

可是并没有穿黑衣服的快递小哥联系我取快递啊!

正纳闷着,脑中胡乱琢磨着随手把外套穿到了身上,并随手想把手机放进口袋中,谁知手刚伸进口袋,就碰到个硬硬的东西。

我心中一惊,赶紧重新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一侧,然后把口袋中的硬东西掏了出来。

这竟然是一块黑色的,比火柴盒略大的方形金属牌,凑到眼前一看,上面印着篆体的“幽冥”俩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张 一殿秦广王 这就是阴司短信中提到的幽冥罗刹牌?我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挺沉,好像是生铁的,随即才冒出一身冷汗:这玩意怎么会在我衣服口袋里?

刚才脱衣服时我摸过口袋,当时还并没有这块生铁牌子,也就是说它是在我放下衣服到刚才摸到它,这半小时左右时间内被放进去的。

这不闹鬼了嘛!我明明一直就没睡着,再说就算是鬼,我这双眼也能看得见啊!刘谦的魔术估计也没这么牛逼。

这牌子是怎么到我口袋里来的呢!想想就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

身后传来小陆带着被褥味的懒散声音:“曾哥,你在那里晃来晃去的干啥呢!咋起这么早?”

我无心搭理他,赶紧穿好裤子,把手机和生铁牌子塞进口袋:“小陆,我有急事得出去一趟。”

“啥事这么着急啊,曾哥?”

后一句小陆喊的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

晨曦洒在脚下,我气喘吁吁地敲开老杨快餐店的门,他看到我后眯缝着的双眼瞬间瞪了起来:“你小子脸上阴气这么重!看来昨晚的经历很特殊啊?”

我无心详细解释,进屋后反手关上门,然后直接掏出生铁牌子。

“老杨,这是阴司给我的奖励——反正莫名其妙就在我口袋中了,你看看这他娘的啥玩意!”

老杨接过去,脸色更是大变。

“小子,你……你知道这是什么?”

老杨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算起来这是我认识他后,第二次见他这样。

“应该叫幽冥罗刹牌吧!”

老杨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惊讶,嘴角扬了扬:“不错!那你知道这令牌的来历以及作用嘛?”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一得到这枚令牌,便急匆匆找你来了,别的一概不知!”

老杨也不再卖关子,伸手掂量了几下,然后递给了我:“幽冥泛指冥界,也就是地狱、饿鬼、畜生三道的总称,至于罗刹,原本指食人肉之恶鬼。《慧琳意义》卷二十五中记载,‘罗刹,此云恶鬼也,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同书卷七又说:‘罗刹娑,梵语也,古云罗刹,乃暴恶鬼名也。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并皆食啖于人’。”

我被老杨一番文邹邹的话弄得头晕脑胀,忙摆摆手:“你就简单说,这牌子到底有啥用?”

老杨点点头:“一句话,阴间刚形成后,为了便于管理,阴间十殿阎罗王共同赋予这块令牌调遣鬼差的权力,见令牌如见阎王,它的在阴间的权力可能超过了你的想象。”

说完老杨还用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这么牛逼!这么牛逼的东西,阴司咋就忽然赠送给我了呢?”

老杨没有回答,甚至都感觉没有仔细听我说话,而是再次从我手里拿过令牌,双手捧到眼前仔细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是秦广王的罗煞牌!”

“秦广王?你……你怎么知道的?”

老杨左手握着令牌,右手食指轻轻一指令牌的左下角,我顺着他手指望向望去,就看到有个繁体的“壹”字,这字刻的很浅,不侧着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就从这个‘壹’字看出来的?”

“‘壹’表示这是一殿阎王秦广的罗刹令牌——阴间一共十个阎王,号称十殿阎王,为首的就是一殿阎王秦广,当时十殿阎王共同商议,决定造了十枚令牌,每一殿的阎王各拥有一枚,正如刚才我所说,罗煞牌是阴间权力的象征。”

愣了几秒钟,我才回过神:“你说什么,秦广王就是一殿阎王?”

“对啊!”老杨看着我。

原来姐姐说的一殿阎王叫秦广,他还是阴间的十殿阎王之首,我心跳有些加速,看样子这令牌也是他给我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小子,你脸色很不好看呀!”

我赶紧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苦笑一声:“没事!没事,就是……就是被你说的事吸引了,我一直以为阴间就一个阎王——一殿阎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老杨深吸一口气。

“阎罗王又称鬼界之王,为阴曹地府的最高统治帝王,统领阴间十八层地狱,主要工作是管理生灵的阳寿和阴寿,拥有掌管着三界万物生死存亡的至高权力,既是鬼,又是神。

阴间之初,其实只有一位阎罗王,它掌管阴界,手下有鬼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游星、城隍,无数阴兵鬼将等。

半神半鬼之冥神,掌控生死和各种鬼怪,众鬼惧怕,青面獠牙,面目凶恶,象征恐怖,阴间帝王,住所地府,十八层地狱囚禁千魂万鬼,有的鬼魂,一些鬼魂是鬼差和鬼打手,负责惩罚抽打恶鬼。

后来阴间发生了一次暴乱,于是天神把阴间分成了十殿,每一殿都设了个阎罗王,大家各司其职,各有分工,互相协作。

十殿转轮王,殿居幽冥沃石外,正东直对世界五浊之处,设有金银玉石木板奈何等桥六座,专司各殿解到鬼魂……

单说一殿阎王,一般都称呼他为秦广王,原名王蒋,他的身份换算成阳间的职务,大概和左丞相差不多吧!

一殿秦广王主要职务,主管人间生死,幽冥吉凶。

秦广王心性至仁至孝,统辖人间寿命之长短,一生功过经由各地城隍、土地、查察司会报本殿,由秦广王亲审宣判,功过相当者,免受其刑直转第十殿转轮王处,或者按照其生前所造善恶发放投胎,或男或女,或贫或富等,承受其果报。罪孽深重者,发配各殿大小地狱去承受应得的酷刑以消业。”

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总算是对那位姐姐口中帮助了我们的一殿阎罗王有了一定了解。

“小子!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十分吃惊——你知道嘛?一殿秦广王也仅有这一枚幽冥罗刹牌,见令牌如见秦广王,别小看这一枚小小令牌,它类似古代兵符或者说是尚方宝剑,能号令千万阴差鬼司。”

我忽然又想到昨晚在黄河大酒店地下空间看到的那张几乎和孙桂平一模一样的脸:“老杨,你了解孙桂平?”

“你们的副所长?”老杨随口反问。

“嗯!”

“算是认识吧!”老杨再次把幽冥罗刹牌还给我,“怎么问起他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

我苦笑一声:“昨晚在黄河大酒店里我遇到了好多诡异的事,一两句话说不完——在酒店地下一处隐蔽神秘的空间里看到一个从红色轿子上走下来的男人,这人的脸和我们孙所长的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龙之九子 “奥?还有这种事!”

老杨再次瞪起眼,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讶神色。

“刚开始我也没认出来,因为从红轿子下来的那人穿着古代人穿的那种长袍,另外神情很不像孙桂平,还是后来在大脑中反复对比才认出来的。”

“我不了解你们这位副所长,所以……所以你说的这事暂时没法做出评判,不过我会调查的,一旦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点点头,又想起在黄河大酒店下神秘空间内看到的那扇门,忙话锋一转:“对了,我还在那地下空间看到过一扇气势磅礴的石门……”

我把昨晚见到石门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没等我说完,老杨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上再次露出震惊神色。

“石门上刻着奇怪动物的暗纹?”

“对!我只是仔细看了几种,绝对不是正常存在于世的动物,有的狮子不像狮子羊不像羊,还有的豺首龙身,样子十分怪异。”

我刚说完,老杨便常常叹了口气:“小子!这……这真是造化啊!”

从老杨满脸的激动神情我判断,他知道这扇门是怎么回事,至少也知道与之相关的信息。

我开门见山地问:“老杨,我看到的是不是就是之前你提起过的地下之门?”

老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根据你的描述,应该就是隐藏在龙城的地下之门——如果你描述的刻在石门上的奇怪暗纹是龙之九子。”

“龙之九子?”

其实之前我也知道这个传说,只是这一下子没能想起来。

“传说龙和九种不同的动物各生下九个儿子,这便是龙之九子,名字也很奇特: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鸱吻,其实关于具体是哪九子,历来又有不同声音,还有一种说法是,‘九’在古代是虚词,真实的数量要远远多于九个。”

我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这龙也太花心大萝卜了,真是谁都不放过,还恬不知耻地让人家给它生孩子。

“你就是从这些暗纹判断出我看到的就是地下之门?”

“这些可都是上古神兽,如果你的描述没错,那我应该也不会判断错。”顿了一下老杨又补充了句,“你刚才提到的豺首龙身的应该是睚眦。”

“睚眦必报?”我随口回道。

老杨自顾自地继续解释:“老二睚眦外形龙首豺身,性格刚烈,好勇擅斗,嗜杀好斗,总是嘴衔宝剑,怒目而视,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以增加自身的强大威力。俗语说: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睚眦便成了克煞一切邪恶的化身。”

“那把龙之九子刻在地下石门上,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吧?”我继续问。

老杨脸上再次恢复平淡:“世上原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儿,大概这扇门后的东西只有聚集龙之九子才能镇住吧!”

老杨这话信息量很大,但我听完后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的事情这么多?好像已经远远超过了阴阳先生或者说道人应该具备的知识范畴。

我正想趁机再问,忽然门“刺啦”一声被推开了,服务员看到我俩面对面站在柜台前,还满脸的严肃,显然被吓了一跳。

“老杨,小……小曾,你俩一大早这是……”

小杨是快餐店唯一的服务员,因为这段时间我常来,也和他熟了。

老杨轻轻咳嗽了一声:“小杨也没吃饭吧!正好,我刚磨了豆浆,昨天的油条还在冰柜里,你热一下,我再去切点咸菜,咱们仨随便吃点吧!”

老杨和小杨都姓杨,原本我还以为有亲戚,熟悉了之后才知道这不过是巧合。

小杨腿脚不大利索,据说是小儿麻痹后遗症,再加上他身形瘦弱,一般的工作还真不好找,三年前吧!老杨开了这家快餐店,小杨便成了店里唯一的伙计。

俩人都是光棍,这倒也方便,与其说俩人的关系是老板和职工,倒不如说是一对忘年交。

回到派出所时,看到刑警大楼下停了七八辆车,看着还有三辆是省会城市的,处于好奇我走进了大楼。

会议室门口聚着几个刑警,都穿着警服,帽子夹在咯吱窝里,听不清在嘀咕着什么。

虽说我和他们算不上很熟,可都是一个单位的,我便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几位大哥,这是又发生啥大案啦?”

几个人全都扭头看向我,我一眼认出了上次在董向进别墅执行任务的罗成刚。

罗成刚朝我一笑:“还是玩具店那案子,抓到两个泰国人,好像还牵扯出一位大领导,这不正在开会商量嘛!”

抓到泰国人,这让我没想到,更没想到的还是竟然牵扯到大领导,那案子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什么……什么大领导?”我忙压低声音问。

罗成刚朝我眨了眨眼,右手食指竖到嘴唇上:“小声点啊!你一个法证科的问这么多干嘛?反正是你想象不到的大官。”

说完几个人又重新围聚在一起,不再搭理我。

我也不自讨没趣,知道就算等到开完会也不会告诉我案情,毕竟从外面停的几辆车判断,参会人员既有市领导也有省领导。

回到宿舍,小陆已经把屋舍收拾干净,正在楼道拖地,嘴里还哼着歌,见我走过来赶紧扔下拖把:“曾哥,眼看就结婚了,应该高兴才对,你咋还愁眉苦脸的?不会……不会是遇到啥困难了吧?如果缺钱,你甭客气呀!”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很有钱啊!”

小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我肯定是穷光蛋一个,可是晓可家有啊!晓可妈妈特意嘱咐过,说物质上有帮助直接开口——他怕你尴尬,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谢谢啊!不缺钱——这事和你说了也没用,还是算啦!”

“别啊!曾哥,你咋知道和我说了没用呢?”

“其实还是那件事,我在想法找姐姐,目前有了重大发现,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

“都四年多了,曾哥你可一定放平心态,既然有了线索,那可是好事啊!没必要急于一时。”

我重新打量了这小子一番,没想到小陆还挺大于弱智的。

我正想夸他几句,谁知话还没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您好,是……是曾雁翎先生吧?”电话里传出的是个男人的低沉声音,声音还有些颤抖,似乎十分着急。

“我是,你是——”

“我是富海集体的董事长秘书吴浩然,是……是我们董事长让我联系您——请问您现在有空嘛?”

“你们董事长?”这话先是让我头皮一麻,因为首先想到的是董向进,可是董向进明明已经死了。

“对!我们董事长失踪了,还是……还是昨天下班前,他单独叮嘱过我,说如果她出现了什么意外,让我第一时间联系您,您的电话也是她留给我的。”

听他说完,我这才恍然大悟,他说的董事长是董若兰。

“董若兰失踪啦?”

“嗯!今天早晨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她一直没来,我这才联系了她家里,谁知管家说她昨天根本就没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吴家坟地的问题 挂掉吴浩然的电话,我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一直没弄明白,董若兰怎么会把父亲的别墅卖掉呢?从吴浩然刚才的语气判断,富海集体一切运营正常,并没出现资金短缺,另外我还记得当时董若兰在所里接受特殊保护时说过,她虽然继承了家里的企业,但下一步有意缩小规模,意思是会出售掉一大部分产业。

所以说她卖别墅应该和钱没关系。

除此之外,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我只好赶紧洗把脸来到派出所院门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几乎是我刚出门,车门便被打开,一个瘦高个眼镜男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您好,我是富海集体的董事长秘书吴浩然。”

已经通过电话,我也就不废话,朝他点点头后直接上了车。

“先去你们董事长办公室看看!”

“嗯!好的!”

汽车开始行驶,我又让吴浩然把董若兰失踪前的行踪说了一遍。

“一个月前董事长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这段时间她刚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每天的生活十分规律,可以说把绝大部分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集团上,至于生活中……”

吴浩然顿了一下:“前天是老董事长去世整月纪念日,董事长说她们老家有‘月祭’的习俗,所以去给老董事长上过坟。”

“上坟?”

“嗯!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是司机小程开车接送的小姐,一切都很顺利。”

说话间,商务车停在了富海集体的办公大楼前,我直接让王浩然带我去董若兰的办公室,董事长办公室在18层,面积足有100平米,采光度极好,不过进门的第一步我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仔细观察,整个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阴森气息。

这显然不对劲,也让我疑惑不解。

老杨说之前阴司赠送的三张可是已经失传的上乘符箓,只要一张在身,便可防御绝大数的阴邪鬼物,可为什么她的办公室内会有这么重的阴气呢!

我转身问吴浩然:“这几天董事长办公室来过什么人嘛?”

没想到吴浩然摇摇头:“没有啊!前段时间新董事长心情不好,虽说这几天心情好点了,但也不怎么爱说话,一般情况下,她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几个集团内部的人偶尔会来,一般的事也是电话请示。”

听着说着,我环视整个办公室,就在办公桌一侧发现了个花瓶,奇怪的是花瓶中插的不是花,而是一条柳枝,柳枝的叶子还泛绿,看样子是刚放入不久。

吴浩然他们看不出异常,在我眼中,正有一团团的阴气从这条貌似很普通的柳枝上冒出,就像是点燃的黄香。

自从跟着老杨学了三清道术后,我对柳树、桃树之类的常见树木也有了另外一种认识。

就说柳树,它属于阴间之树,通灵,招魂,纳鬼。

当前国内大部分农村地区依然有用柳树枝做“哭丧棒”的传统,并且大都保留着送丧完成后,把柳木枝做的哭丧棒插到坟头。

一般情况下家中的院子里都不会种柳树,更不会把柳枝放到家里当盆栽。

“这柳枝是怎么回事?”

吴浩然走近两步,看着柳枝,摇了摇头:“这个您不问,我都没注意——可能是董事长上坟时带来的吧!之前我倒是听老董事长说过,柳树在他们老家那边具有特殊含义,具体情况我可以问问司机小程。”

我点点头后,吴浩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干练的矮个子小伙子走了进来。

“小程,这柳枝是董事长上坟时带回来的?”

小程只扫了一眼便点点头:“是啊!是董事长从坟地的柳树上折的,她说这是她们老家习俗。‘折柳’寓意是怀念去世的亲人。”

听小程这么说,我心中基本有数了。

老杨说过有两种方式能让那种能避鬼邪的上乘符箓失效,一是出现了鬼王级别的邪灵,另一种是最亲的人化作厉鬼靠近本人。

我想此时遇到了第二种情况。

“得去一趟老董事长的坟地!”

“行!”吴浩然转身对小程说,“赶紧准备车!”

换了一辆越野车,大概考虑坟地在野外,需要走一段土路吧!

很快汽车停在了一片前有山后有水的地方,一下车,扫视一圈,我已经看出这是片风水宝地,适合安葬先人。

“老董事长的坟在那边!”

小程指了指距离我们约有三四百米的小土坡。

放眼望去,同时对应着老杨逼迫背过的“阴阳风水口诀”:朱雀起舞,后有玄武低头,左有青龙蜿蜒,右有白虎驯俯,形来势止,前亲后倚,宾主相登,左右相称的围合格局的朝向。如果在群山当中有一山独高,山前有水库,周围左右有群山朝来,山头朝向山脉高处,这叫拜师山,可在主峰下安穴,向口对准水库或湖水,此处多出将帅之才。

看来董家早就找高人选中了这地方。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来到两座新坟前——眼前也这只有这两座坟,看来董家的其他先人并未葬于此。

坟的三面都是成人大腿粗细的柳树,一共七棵,仔细看好像这七棵树也不是随意栽种的,正好摆成北斗七星形状,而董向进的坟头恰好是其中的北极星。

整个坟地也弥漫着一股阴气,我能感受出来,眼前坟头的阴气和董若兰办公室里的是一种,也就是说,坟地就是源头。

或许老杨在的话,还能看出更多道道,可我只能看出这些。

“怎么样啊?曾先生……”

或许是见我满脸严肃地盯着坟头足有两三分钟没动一下,吴浩然轻声问道。

“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老董事长去世也不过一月有余,这坟头边上的柳树是谁种的?”

吴浩然想都没想:“就是老董事长啊!这事我恰好知道,当年老董事请了一位道士选好了这处阴宅,当时就种下了这七棵树。”

其实我也疑惑不解。

按说在阴宅里种柳树无论是对死者还是生者,都应有益无害,为什么会有一股阴气存在呢?一时间我无法找出原因,只好尴尬地转身对吴浩然说:“你还得去找个人来!”

吴浩然点点头:“行!一切都听曾先生安排,去找谁?”

“我们派出所斜对面的快餐店老板,姓杨,他是我师父。”

“奥!曾先生的师父那……那一定是当世高人!”

我内心十分担心董若兰的安慰,没心思和吴浩然说客气话,三个人原路返回,汽车停到了老杨的快餐店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柳树下的死婴儿 见到老杨,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一说,老杨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到里屋拿了几样东西便跟着上了车。

再次站到了董向进的坟前,老杨先是赞叹这地方风水好:“这真是难得一见的阴宅宝穴,在们的‘东、西、北’三侧种六棵柳树,加上墓主人的坟头,恰好组成北斗七星,这也是福泽后人的风水格局,在风水堪舆学上是有说法的,这一切都没问题。”

听老杨这么一说,我反而被弄得一头雾水,低声说:“这坟地中弥漫着一股阴煞之气,而且和董向进闺女办公室里的阴气为同一种又是咋回事?”

老杨点点头,走向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棵柳树。

“我是说这坟地的选择以及风水格局本身没问题,但不代表没有人蓄意改变了格局——你小子学艺不精啊!”老杨摸了摸第一棵柳树的树干,然后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

当着吴浩然和小程的面,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这个我当然知道啊!风水格局一旦被破坏,反而会适得其反,这格局之前对主人多有益,之后就会有多大的反煞之气。”

老杨已经走到了第三棵柳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没用搭理我。

“可是……可是……”

我话刚开口,就听老杨指着第四棵柳树低声道。

“这棵柳树?”我上下扫了一遍,并没发现眼前的柳树有何异常。

老杨点点头,随即附身把鼻子凑到树干上使劲闻了闻:“没错!带铁锨了嘛?”

小程明显被整懵了,被吴浩然踢了一脚才如梦方醒。

“有!有!在……在后备箱,我马上去拿啊!”

几分钟后,小程扛着两把铁锨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吴浩然眼疾手快,赶紧抢过一把:“老先生,挖哪里?”

老杨指了指第四棵柳树:“围着树干挖!小心别弄伤了树。”

“好来!”

老杨说完后退了两步,吴浩然和小程随即靠过去,呼哧呼哧地开始挖起来。

挖了大约五六分钟,吴浩然忽然停住了:“好像……好像有东西,是……是被褥之类的。”

老杨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冷冷一笑:“就是这玩意!小心翼翼地把它挖出来。”

俩人也很卖力,直接蹲下,握着铁锨头清理了一番四周的土,随着他们的不断清理,一个裹着的小被褥出现在了视线中。

俩人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把鼓鼓囊囊的小被褥铲了出来,刚放下,被褥的一角开了,一个发紫的婴儿小手赫然伸了出来。

吓得吴浩然和小程赶紧往后退。

“我的妈呀!这里……这里怎么会有死小孩啊!”

吴浩然干脆躲到了我身后。

老杨从一侧捡了根树枝,然后走到婴儿襁褓边上,三下五除二,便挑开了小被褥,婴儿的全身随即显露了出来。

看着是个七八个月大下男婴,穿着红色的小肚兜,左手的手腕上还缠着一条红绳,让我觉得恐惧的是,小男婴竟然面带笑容。

作为法医,从专业的角度说,这绝对不合理啊!且不说他是怎么死的,在死亡前的一刹那,绝对是痛苦的,老人出现回光返照,偶有“笑着咽气”的现象,但小孩,尤其是婴儿绝对不会。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是死后才出现这种表情的,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具婴儿尸体被人动过手脚。

我都看出来了,老杨自然更能看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问老杨。

“子婴凶煞古曼童!泰国的一种十分邪恶阴毒的养鬼术!”

我一惊:“又是南洋术士!”

“可能董家丫头被你送她的那张符箓护佑,正常的邪物没法靠近,所以才从董家的坟上动手脚!”

这话我不是很明白,忙问:“我听说泰国养的小鬼,只是利用小孩的魂魄,可眼前却是一具尸体……”

老杨冷冷一笑,反问我:“你们为什么来的董家坟地?”

“为了找董若兰——也就是董向进的闺女!”我话刚说完,自己也明白了,话锋一转,“你是说婴儿的魂魄已经压到了董若兰的身上?”

老杨点点头:“这么说也对,但并不准确!”

“什么意思?”

“那闺女身上有克制阴邪鬼物的上乘符箓,正常情况下泰国的鬼婴也没法靠近!”

“那是咋回事?”

“这鬼婴骑在了董向进或者他儿子的魂魄上,这样再压了董家闺女的身,也就算间接地破除了符箓的效果。”

我恍然大悟:“那董若兰现在在哪呢?”

老杨低头看着死小孩,稍微一沉思:“那还得问问它!”

我只是有些懵,只听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我本能地扭头看去,就看到小程满脸恐惧地坐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往后挪动身体。

老杨从包里拿出一沓黄纸,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双手一捏,黄纸缓缓燃烧了起来。

老杨等到火势旺盛,挥手扔到了死小孩身上。

一分钟之前,死婴儿还浑身发紫,没有丝毫腐烂痕迹。

可随着燃烧着的黄纸烧成灰烬,死婴儿也慢慢随之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具白骨。

这下小程和吴浩然再也扛不住,尖叫着后退了二三十米,然后紧紧靠在一起朝这边张望。

等到婴儿尸骨完全白骨化,老杨才转身对吓破胆的吴浩然和小程喊:“用最快的速度弄两三只鸽子来,记住!不要纯白色的。”

俩人一听,不约而同地点头如捣蒜,尤其是小程,脸上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好!我们……我们马上去啊!”

俩人朝着越野车狂奔而去。

俩人离开后,老杨再淡淡地开口:“小子,看来这家伙也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这是灭了他的大好时机啊!”

我瞥了他一眼,他眼神里竟然透着凶光,这还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

我没做任何回应。

“小子!今天就算给你上最后一课吧!”见我没说话,沉默了足有一分钟,老杨再次开口。

“奥!教我什么?”

“也不算是教——给你讲讲泰国的养鬼术!”

我点了点头,侧过身认真听着。

“泰国目前是东南亚国家养小鬼最盛行的一个国家,有一种专门养小鬼的职业,也就是泰国巫师。巫师一般会选择婴儿的尸体,配合上尸油以及象牙、骨灰等来制作小鬼,而且小鬼还分有不同的等级,最常见的称之为鬼曼童。这些养着的小鬼是有灵力的,小到看家护院,大到可以改变人的运势,甚至替人扫平障碍。”

我想起老杨之前说过,其实无论是东洋还是南洋,它们的术法都是前秦时期由我国传入的,说白了,华夏术法是它们的爷儿。

“那泰国养鬼术也是我国传入的?”

老杨嘴角微微一扬:“对!就是由我国的茅山养鬼术演变而成的。”

“茅山养鬼术?”之前我只听过茅山道士。

“茅山的养鬼术总的来说算是一种勾魂之术,比现在泰国的养鬼术更高明,他们会找到刚去世不久的童男、童女的下葬地点,得到了这些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后就可以做法。要先把墓中的尸骨取出一部分,然后施以咒语,在坟头不远处选一树的枝干立在坟头上,这样就可以将其魂魄收住,最后可变为养的小鬼。”

老杨一口气介绍完泰国养鬼术和茅山养鬼术的种类、表现,以及对付的方式。

大半个小时后,吴浩然和小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俩人手里各提着两只灰色的鸽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泰国古曼童 这俩小子也算实在,老杨让他们弄两三只鸽子,俩人干脆一人两只,一共四只。

“小子!随便找根木棍,从孩子身上抹点灰烬,涂到鸽子头上!”老杨指了指婴儿尸体。

“奥!”

面对一具腐烂殆尽的婴儿尸骨,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我心中也觉得膈应,可老杨都这么说了,何况还是当着吴浩然和小程的面,他俩也是这世界上最先把我当成“高人”的俩人,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小程抓住鸽子的手在不停抖动,可见此时此刻心中的紧张程度。

很快我便给四只鸽子头顶上涂上了混着尸油的纸灰。

“然后呢?”弄完后,我赶紧扔掉树枝。

“稍等一会儿!”

老杨盯着最后一只被涂上纸灰的鸽子,过了足有三分钟,才老手一挥儿:“放开吧!”

吴浩然和小程都有点懵圈:“啊!放了?这四只鸽子没被剪翅膀啊!”

老杨没解释,依旧是冷冷地两个字:“放了!”

“好——好!”

四只鸽子缓缓飞起来后,老杨才转身朝着停着汽车的方向走:“开车,跟着鸽子走!”

四个人稀里哗啦跑到汽车边,刚坐好,小程便是一脚油门,伴随着发动机发出“呜”的一声,汽车飞了出去。

好在四只鸽子飞的很慢,而且飞飞停停,也不知道是有意等我们,还是头上抹了粘了尸油的纸灰,有点晕头转向。

不亏是专业的司机,小程双手紧握方向盘,虽然山路七拐八拐的,可车速愣是没低于八十,终于到了公路上,我这颗悬着的心才落回到了肚子里。

十几分钟后,四只鸽子仅剩下了两只,虽说进了城,却绕着到了城西,最后飞进了一个四处都是大树的孤零零的破旧院子中。

汽车停到了院子外,小程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向老杨。

老杨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语气很肯定:“董家丫头就在这院子里!”

我赶紧下车,吴浩然也跟着下了车,我轻声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没听两位董事长提过啊!”

老杨下车时,手里握着个罗盘,他之前的银白色罗盘给了我,此时手中是个黑色的。

“你们俩就在车上等着吧!”

他瞥了一眼吴浩然和小程,从俩人反应看,巴不得这样呢!赶紧连连点头后,再次回到了车上。

“走!咱们进去会会泰国古曼童!”

“好!”

我心里有些发怵,不过也明白都到这份上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老杨干。

院子门紧闭着,老杨先是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符纸递给我:“小子!拿好了,待会儿我未必顾得上你。”

这话又让我心中一颤,不由地问:“难道这小鬼很厉害啊?”

老杨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随即苦笑一声:“古曼童毕竟是南洋顶级邪术,虽说和华夏茅山术属于同源,却早就分了支,相对不熟啊!”

面对着锈迹斑斑的大门,我问老杨:“咋进去啊?”

“你年轻,身体好!这事我就不擅长喽!”

我也白了他一眼,然后从大门一侧找了块砖,朝着锁头便砸了过去。

“哐哐——”

没几下,锁头应声开了,我赶紧推开门,进院子时老杨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木剑。

“老杨,你到底几把木剑?”

他满脸严肃地盯着屋门口,看似根本没搭理我的意思。

院子中杂草横生,还铺满了已经腐烂的树叶,显然已被废弃多年,我有些质疑老杨的判断——董若兰可是顶级千金,平时泥土地都不踩一下,会来这种地方?

这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一低头,便看到了地上有两排清晰的脚印。

的确是脚印而不是鞋印,我蹲下用手比了比,脚印长度二十厘米多出,判断应该穿三七或者三八的鞋,再根据脚印的宽度判断,应该是女孩的。

“董若兰不会来这里”的判断随之烟消云散——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她留下的脚印。

老杨也看到了直通向屋内的脚印,不过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第二眼。

屋门是木制的,很老式的那种,门面上的油漆基本都已脱落,而且微微拉着一道缝隙。

脚印直通屋子,而且并没有出来的脚印,很显然此时人就在屋内,靠近屋门口我心随之揪了起来。

老杨主动挡到我身前,缓缓扬起手中桃木剑。

“老杨,可别伤着她啊!”

“少屁话!”老杨随口回了句。

“吱呀——”老杨用桃木剑轻轻一戳,木卡门应声开了,顿时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吹得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老杨也愣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左手的罗盘。

我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老杨的脸。

他并没说什么,而是把罗盘放回了口袋中,继续往屋中走。

我只好紧随其后,同时伸手摸出两张镇邪符纸。

几乎是俩人刚踏进去,只听“啪嗒”一声身后的门竟然自己关上了,惊得我赶紧转身。

老杨头都不回,只是冷哼了一声,低声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我这才注意到整个屋子内漆黑一片,不但原本应该存在的窗户都被堵住了,就连门上的玻璃也被报纸糊了起来。

俩人一前一后站在原地过了大约一分钟,屋子内的一切才逐渐清晰于我视线中。

我看到屋内的最里侧有张长条形桌子,上面竖着两个木头灵牌,中间是个黑色的香炉。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我揉了揉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杨也是一愣,显然没预料到屋子内会有这玩意。

“怎么回事啊?”我低声问老杨。

老杨死死盯着供桌,微微摇了摇头。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供桌前,距离还有两米左右时,我认清了灵牌上的死者名字后,更是惊得手中的符纸直接掉到了地上。

左边的灵牌上写着董向进的名字,右边灵牌是董若阳的名字。

怎么会是这爷俩的名字?看供桌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以及灵牌陈旧斑驳的样子,看着肯定有些年头了——这不对劲啊!董家父子死了也不过一月有余,时间上明显对不上号。

老杨“嗯”了一声,喃喃道:“明知道大限将至,还想着瞒天过海?真当阴差们都是傻子!”

我正想问他这话啥意思,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尖细的冷笑声。

我和老杨同时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体趴在屋梁上,浓黑的长发中露出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