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弃,永乐求我称帝》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老爷子的震惊 大明,建文四年,朱棣造反,大破建文朝,于应天府内大开杀戒,混乱中朱棣最疼爱的太孙朱瞻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棣大怒,全城苦寻无果,认定是建文乱臣所为。

遂屠建文臣子及其家眷一万四千余人,流放三万靖难遗孤,以泄其愤。

……

转眼,距离朱棣靖难之役造反已经过去十一个年头,现在是大明永乐十一年。

应天府,一座密林山脚下,一个少年背上背着箭袋,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人。

他叫朱辰,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魂穿而来,醒来时,他就躺在乱葬岗中,那时他才四岁,所幸被路过的养父母所救,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好景不长,捡到他的时候,养父母年纪就大了,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只留下这套小院给他。

为了生存,朱辰从小便上山打猎,也算混得不错。

倒有想过利用现代知识混得风生水起,可谁想到大明时代,玻璃镜子香皂等早就有替代品了,小说中说大明朝缺这缺那,假的很。

不过打猎也还不错,至少饿不死,几个月前还在山上遇到一个打猎的老爷子,箭术超群,百发百中,惊得朱辰啧啧称奇。

朱辰过去求教,也不知怎么了,那老爷子第一眼看到他,就神色大变,说自己像他失散了十一年的孙子。

那模样不像作假,看他激动那样,朱辰都为他惋惜。

那天,老爷子情绪太激动,差点就不让朱辰走了,后来还是朱辰强硬要求,这才勉强下山。

此后朱辰来打猎,也经常能看见他,起初还对他有些防备,后来等熟悉了,才发现这老头心地还不错。

后来得知他也姓朱,还是大明朝的将官,跟随皇帝两次出征蒙古,讲杀鞑子的事,每次都听得朱辰热血沸腾。

不仅如此,随着相处时间久了,老爷子见他想学箭,还主动教他射箭,感冒了给他带药,见他穿得单薄了,还主动给朱辰披衣服。

再加上两人兴趣相投,这大半年下来,两人倒有点像忘年交的意思,无话不谈,朱辰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一天,朱辰照常在山脚下等老爷子来,只不过这都日上三竿了,估摸着老爷子今天不会来了。

朱辰摇了摇头:“算了,再等等看。”

……

与此同时。

大山脚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徒步而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棉麻衣服,龙骧虎步,厚重的脚步声踩在泥土上,便犹如一只出笼的老虎,虽然两鬓斑白,但眼神仍旧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气场强大。

他,就是永乐大帝朱棣,也是朱辰口中的朱大爷。

此刻,这只老虎的神色阴沉得可怕,回头看了空荡荡的两侧一眼,冷笑道:“都别藏了,我打了一辈子的仗,要是连你们都察觉不到,那我白活了,统统给我滚!”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从树木后面站出来。

为首的锦衣卫吓得战战兢兢:“皇爷,是太子怕您气出好歹来,特意让我们跟着。”

“老大怕我气出好歹?我看他是想把我气死,好自己坐这个皇位。”朱棣冷笑:“那孩子的身世,查得到底如何了?”

几个锦衣卫顿时唯唯诺诺,因为他们查了好几个月,把朱辰十几年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唯独查不到他出乱葬岗前的身世。

朱棣眼神一冷:“去查,三天内再查不出,别怪天家无情。”

几个锦衣卫顿时被吓得连忙离开,朱棣继续上山。

山脚一侧,熟悉的脚步声走近,朱辰内心一喜,知道这是老爷子来了。

今天的老爷子,没了往日的神采,倒是眉头紧锁,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多少有几分吓人。

朱辰见老爷子这样,不由有些担心:“老爷子,遇到什么事了吗?”

朱棣冷笑一声:“我在头疼,我这家主之位后继无人呐,几个儿子都不堪大用,这家交到他们手上,非得大乱。”

“您大儿子不是挺仁厚吗?”朱辰不由说道。

相处的时间,从闲聊中,朱辰也听到了关于许多老爷子的家事,所以知道一些。

朱棣冷笑:“是挺仁厚,今日清晨宗族举行狩猎,他竟然连一只兔子都不敢射,说他晕血,你说可不可笑?”

说到这,朱棣又气得牙齿咯咯响了。

身为当朝太子,权倾天下的人物,竟然晕血,这让朱棣如何放心将大位交到他手上啊。

“就这种货色,我怎么放心?”

朱辰闻言,顿时尬然:“不至于吧,连兔子都不敢射?”

说到大儿子,朱棣龇牙咧嘴,怒声道:“比这更荒唐的事多了去了,几个月前我跟随皇爷在蒙古血战,管他要点军费,他竟然说没钱。”

“这就罢了,仗都打了一半,他居然还建议皇爷停战回家,你说这人可不可笑?”

朱辰顿时咂舌:“您大儿子是户部的官吗?”

户部,掌管大明钱粮。

老爷子是将官,他儿子任职户部,军政之家,倒也不稀奇。

“算是吧。”朱棣嗤笑:“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小子做的好事,把钱都拿给百姓修路搭桥了。”

打仗和修路,孰轻孰重,他是一点不清楚啊。

就这样的人当皇帝,朱棣怎能放心?

而且历史上的永乐大帝,可是除霍去病以外,第二位封狼居胥的皇帝。

他五征漠北,御驾亲征,最远打到斡难河,战绩相当于把当今的倭国给端了,还在富士山祭天。

这样的一位皇帝,怎能容许自己的后代是个软骨头?

朱辰苦笑道:“难道没有别的继承人了吗?”

朱棣深深叹息一声:“没有了,老大太仁,老二好杀啊。”

说皇上万岁,那都是假的,他终会死,大明朝代的继承问题,一直是压在朱棣心中的心病。

当今太子软弱,且是个跛脚,朱棣死后,蒙古若是卷土重来,大明千万百姓岂不苦矣?

更何况,太子弄丢了他的太孙,这一直是朱棣心中的疙瘩。

老朱家的皇位,他真不知道该交给谁了。

想到这,饶是英勇无双的朱棣都万分担忧。

朱辰见老爷子心中不好受,不由也情绪低落,劝慰道:“老爷子,总会有办法的。”

朱棣摆摆手,苦笑道:“要是我孙儿还在就好了,他半岁就能喊爷爷,两岁就能倒背三字经,三岁我就教他骑马射箭,四岁时,他已经能拉动两石以上的弓了。”

“我那孙儿,天赋异禀,接替我的位置再好不过,可惜他不见了,十一年前就失踪了。”

“他出生的时候,我愣是高兴了半袖啊,小家伙能拉开两石以上的弓,乐得我亲自给他打造了一把合适的弓,本想等他大些,带他一起上阵杀敌,可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说到这,朱棣的眼神中,露出深深的疲倦。

那是一只老虎伤心,懈怠,舔舐伤口的眼神。

“十一年,我找了十一年,出动了多少人力物力,愣是杳无音讯啊。”

这是朱棣最伤心的事情,也是他的心魔,谈到这,饶是永乐也不免悲伤。

“如果他还活着,我老朱家的位置,就该他来坐啊,从小我就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说到这,朱棣忍不住看向了朱辰,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都把朱辰当做自己孙子,可就算再像,那也是假的。

锦衣卫已经查了几个月,把朱辰的前十一年都查得清清楚楚,但唯独四岁前的情况查不清楚,仿佛被人抹个干净。

哪怕朱辰的情况和太孙朱詹基很像,可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万一有人故布疑阵,把朱辰推出来,就是为了让朱棣错认呢?

身为帝王,不可感情用事,此事非找到铁证不可!

可连着几个月没查出来,朱棣也有些心凉,他觉得应该是老天把他的太孙收走了。

“十一年了,我早该死心,除了爷爷,这个世界上可能再没人记得我孙儿了。”朱棣长叹一声,打算掐断内心最后一点念想。

朱辰不免也有些悲伤,忍不住从怀中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那是一个刻着狼头的吊坠,做工精致,狼头栩栩如生。

“您想您的孙子,我也想我的家人,养父母临死前,把这个交给我,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脖子上就挂着这个,希望我能凭此找到我的亲人。”

朱辰苦笑,盯着狼头吊坠:“可是就一个吊坠,上哪去找亲人啊?”

穿越到大明,他才四岁,又岂能不思念他在大明的亲人。

而且这狼头吊坠有点像草原的标志,朱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草原人了。

朱棣长叹,重重的拍了拍朱辰肩膀:“小子,你也是个苦命人啊。”

话罢,眼角余光瞥到朱辰手中的狼头吊坠,朱棣当场愣住了。

轰隆隆!

仿佛有天雷在朱棣脑海中轰鸣,朱棣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朱辰手中拿着的狼头吊坠,竟然与他送给太孙的一模一样!

那还是他当燕王的时候,第一次出战,奉命围剿蒙元的乃儿不花,乃儿不花投降,献给他的狼头吊坠,表示臣服。

这是胜者的标志。

朱瞻基出生时,他把这个礼物送给了他的孙子,希望朱瞻基以后像他一样英勇。

可是,为何朱辰身上会有这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朱高炽是万年罪人 朱棣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头牛在喘息,那双眼神中尽是收敛的锋芒。

长得和太孙像也就罢了,现在朱辰又拿出了这草原狼头徽章。

这是巧合吗?

朱棣是个多疑的人,他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叩问自己,是不是有人想算计他,想算计他的皇位。

可不知怎地,这头老虎看向朱辰,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像,真他娘的像!

老朱家的人没有一个长得丑的,朱辰也不例外,剑眉星目,男儿气概十足。

当年,太孙跟随军队攻破应天府,突然消失之后,整个应天府足足封城八日,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城内,早已经被掀了个底朝天,就差把应天府掘地三尺了。

愤怒的朱棣为了找到太孙,真打算这么干,却被仁厚的太子朱高炽拦下,应天府这才得以重开。

可这事还没完,朱棣连杀不少建文旧臣,屠了不知多少人的九族,见实在逼问不出太孙下落,此事这才告一段落。

自此,十一年来,太孙无故失踪之事,无人敢提,成为禁忌。

此后,朱棣找了十一年,大江南北都找遍了,仍旧是没有找到。

老天,你这是见我老了,终于舍得把孙子还给我了吗?

朱棣的眼眶越来越红,心绪却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朱辰扭头,才看见朱棣直勾勾盯着他,眼眶还红润,忍不住道:“老爷子,你怎么了?”

“没事,沙子吹眼睛里了,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还没办,改天再陪你打猎。”朱棣匆匆解释完,就转身下山了。

朱辰望着他脚步匆匆,收回了视线,可能老爷子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狼头徽章,朱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凭这东西能找到亲人吗?”

说实话,朱辰是不信的。

心中一狠,他举起手,直接将狼头徽章往山下一扔,徽章便消失不见。

“都来大明十一年了,也没遇到亲人,现在又妄想这些做什么?还不如多猎几只野兽来得实在。”朱辰抬头一笑,继续上山打猎。

而这时。

朱棣行色匆匆,已经快步走到了山脚下。

他满心都是激动,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别躲了,都给我滚出来。”

朱棣一发话,又有十几名锦衣卫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们的脸色颇为尴尬。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皇爷。”他们开始打圆场。

皇帝在外出行,哪能没人护卫?万一皇帝真有个什么好歹,或者遭遇刺杀,那便是滔天大祸。

为此,他们必须谨慎。

“查!我要你们彻查到底,就是把整个大明给我掀翻了,也要查清楚那孩子四岁以前的身世!”

朱棣眼眶微红,眼神中的锋芒却是怎么都藏不住,望着那些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不惜一切手段,一切代价,三天内给我查清楚,我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十几个锦衣卫心神一颤,皇爷这架势,是要来真的了?

他们有预感,三天内要是办不好,皇爷必定给他们治罪,皇爷的手段,他们想想就打寒颤。

“谨遵皇爷之命!”十几个锦衣卫连忙应声答复。

为首的锦衣卫见朱棣大步流星的离开,连忙道:“皇爷,我叫他们抬龙撵来。”

“抬个屁,龙撵有朕的马快吗?”

一路上回皇宫,朱棣便心神不宁,脑海里那狼头徽章挥之不去。

他心中五味陈杂,他在想倘若朱辰真是他的孙子,那这十一年来,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这十一年的苦,朕又该如何弥补他?

朱棣觉得若能在人之将老的时候,找回自己太孙,这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朱棣又害怕,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害怕朱辰的出现,是有人故意为之。

进了皇城之后,朱棣走到了御书房,可忽然看见御书房的大门外,正跪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很胖,足有两三百斤左右,一身的肥膘,看着像是一个圆球,竟有几分可爱,只是跪在那颇为费力。

两侧的守门太监低着头,不敢多看,天家之事他们哪敢管。

这圆球正是大明太子朱高炽,朱棣的嫡长子,也是朱瞻基的亲爹,今年三十五岁,死于四十七。

朱棣走过来,冷笑着:“怎么着?我可没那么大面子,竟敢让太子跪在我门前,要让那些太子府属官知道,还不得骂我虐待了你?”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听得前面的圆球浑身一颤,而后赶紧转过来跪着。

朱高炽满脸担忧:“爹,是我不对,不敢见血,在宗室面前丢您的脸,可您也别离开皇宫啊,儿担心您。”

不见他还好,一见他朱棣就冒火。

朱棣两手撑腰,嗤笑:“担心我?担心我,你他娘跪在这里丢我的脸?边上多少太监看着,你这太子跪在我门前,算哪门子回事啊。”

“给我起来!”

一声怒吼,朱高炽吓得连忙翻转,赶紧撑着站起身,唯唯诺诺的站在朱棣面前。

朱棣盯着他:“知道再过三天是什么日子吗?”

朱高炽心中咯噔一声:“不知……儿给忙忘了。”

眼见朱棣的神色瞬间变得如同老虎般可怕,像是要吃人,他冷汗直流,朱高炽实在是记不起来,再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现如今大明由他监国,老爷子只爱打天下,不爱守天下,所以大批的政务都落在了他的头上,哪有那闲工夫记日子啊。

但很显然,彻底惹怒老爷子了。

朱棣气得冷笑连连:“忙忘了?哈哈,你这爹是怎么当的?再过三天就是瞻基的忌日,十一年前,他就消失在那天!”

朱棣有规定,他一边找自己的孙子,一边又怕孙子去了那边吃不饱喝不好。

所以规定朱瞻基消失的那天,被定为他的忌日,朱棣两父子每年都要带上大量的纸钱去烧。

哪怕朱棣不在应天府,他也会给孙子烧钱,怕孙子在地下不好过。

这么一提醒,朱高炽顿时怔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悲伤:“原来是瞻基的忌日啊。”

“你这爹怕是早把那儿子给忘记了吧?”朱棣气笑了,那模样越发恐怖,要吃人。

他又想起了十一年前的往事,攻破应天府那天,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却弄丢了太孙。

朱棣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指着朱高炽怒骂:“给我滚,瞻基摊上你这样的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年要不是你,太孙会失踪?”

“滚,有多远滚多远!”

“最好给我滚出皇宫,永远都别回来!”

皇爷大怒,他的声音如雷,吓得朱高炽颤颤巍巍,也吓得四周太监宫女连忙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附近,没人还敢站着,该跪的都跪了。

“儿臣告退。”朱高炽很狼狈,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原本想找皇上道歉,却没想到引起他这么大的怒火。

朱高炽走后,朱棣扫视四周太监一眼:“老朱家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给那帮文官听,否则朕不留情。”

待皇帝走进御书房,一个老太监这才小心翼翼看向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告诉汉王爷,老爷子又发太子的火了,让他赶紧进宫伺候着,这是个绝佳机会。”

这么做的好处在于,汉王爷能刷刷好感度,万一老爷子一高兴,就要废太子呢?

而这群太监,也早就被汉王爷收买了。

几个月前汉王爷跟随皇爷北征回来,宫里不管宫女太监,见人就给金豆子,撒了一大把,谁没得过他的好啊。

另一边。

朱高炽回到东宫,一边进家门,一边眼眶已经通红。

想到老爷子说‘瞻基摊上你这样的爹,倒了八辈子血霉’,他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这是戳心窝子的话啊!

朱高炽扶着门框,就在房门口坐下,眼泪止都止不住。

“造反那会,您要儿子,天天喊我炽儿,现在不要我了,就叫我滚。”

“您在外打仗,我监国容易嘛,就您心疼孙子,我不心疼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啊。”

“您一想瞻基,就拿我发泄,十一年前的事我又好受过吗?”

“十一年来,因为瞻基的事,您也冷落了我十一年,不是打就是骂,儿子怎么做,都讨不了您的好。”

攻破应天府那天,朱高炽身边好几个孩子呢,边上还有数百将士护送,严防死守。

当时皇宫中正在残杀建文旧朝的宫女太监,遍地鲜血。

朱高炽不敢睁开眼睛看,闭着眼走,也没想过这么多人看着,身边的儿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罪人!

想到这些,朱高炽悲从中来,他肥胖的脸昂起头,泪水不断往下淌。

“儿啊,爹对不起你啊,是爹把你弄丢了,爹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儿啊,你要是能听到爹在喊你,那就赶紧回来吧,别再让爹和爷爷担心了。”

“你要能回来,爹给你磕头了啊,儿啊。”

“老天爷,阎王爷,把儿子还给我吧,太子我也不当了,把我儿子还来,还我。”

朱高炽说着,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把脑袋埋到地底,痛哭流涕,仿佛是在祈求老天,又仿佛在跪他儿子。

朱瞻基一消失,他爹朱高炽的日子可谓雪上加霜,处处被老爷子看不顺眼,除非……

除非太孙回来,那么这一切都将洗牌!

太子妃张氏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哪有老子给儿子磕头的道理,赶紧起来。”

话罢,连忙跑到朱高炽身边,把朱高炽给扶了起来。

朱高炽看向太子妃,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实话说,瞻基的事,你是不是也怪我?”

“说真话?”

朱高炽重重点头。

太子妃也不避讳:“你现在知道对天嗷嗷这么两嗓子了?十一年前你为什么不敢睁眼看住瞻基。”

“是,我就是有怨,我儿子没了,我是他娘,我能不心疼吗?”

朱高炽沉默了,他果然是罪人。

他现在做梦都想儿子回来,可惜,也只能是梦了,因为儿子很可能已经被老天收走了。

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朱高炽长长叹息一声:“走吧,去外面住几天,老爷子叫我滚呢,不然再过会,圣旨就该下来了。”

话罢,催促几个太监连忙去搬东西,太子在皇城外,还有一处宅子。

太监们见此,也偷偷抹泪,一边帮太子搬东西,一边偷偷跪在墙角,向老天祈愿:“太子仁厚,是好人,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吧,让消失的太孙回来吧。”

太子一行,迅速搬东西,坐上马车,离开皇宫。

宫道内,马车正好遇上了进宫奏报的红袍杨士奇。

杨士奇,内阁辅臣,明初重臣,有三杨之称,又是太子府属官,临死前辅佐过五朝皇帝。

即便是在永乐朝,也深受朱棣信任。

就是这么一位大佬,却是太子府属官,信服于太子。

太子表面看着像肉球,可从太子府出来的属官不计其数,文官集团哪个见着太子不尊敬的?

甚至乎,他们敢怼朱棣,也不会对太子不敬,所以朱瞻基老爹权势也大得吓人。

那些王爷的子嗣,朱瞻基想欺负就欺负,估计也没人能拿他怎样。

可以说,只要太孙还活着,这身份,这宠爱,那都是独一份的。

杨大佬得知太子都被皇爷骂得卷铺盖走人了,顿时心中有些不忿:“太子与国有功,国事无一错漏,臣现在就去替太子求情。”

哪怕他性子谨慎,这会儿也憋不住了,他快步朝着御书房而去。

而马车内的朱高炽叹息一声:“没用,老爷子什么脾气?走吧。”

于是,马车继续朝宫外驶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与太子碰面 与此同时。

应天府郊外的大山上,朱辰满脸开怀。

他手中提着三只兔子耳朵,背着箭袋,就往山下走。

“嘿嘿,今日运气倒是不错,掏了兔子窝了,收工回家。”

要是让太子知道他在掏兔子窝,只怕当场就要心疼得落泪。

此时,太阳才刚落下,正是黄昏,大黄之景。

朱辰笑着:“这打猎的活,可比前世的996要轻松多了,美滋滋。”

“就是我的系统什么时候来啊。”

来大明这么多年,没点系统说不过去吧?

也可能是这话有了感应,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大明无敌系统激活,是否开启?”

系统来了?朱辰一喜:“开启!”

“大明风华,游戏人生,主线任务启动。”

“宿主需要按照游戏人生,改变大明,创建出一个不一样的大明。”

“这个大明,四海皆拜,万国臣服,日月山河,万世其昌!”

改变大明,让大明万世其昌?

朱辰微微一愣:“我也想啊,可做不到。”

“系统会帮助宿主完成,已提前发放任务奖励,可查看。”

就在朱辰要查探奖励的时候,手上的兔子突然咬了他一口,疼得朱辰惊呼一声。

“算了算了,还是回家再看吧。”朱辰怕兔子再咬他,提着三只兔子,就下山去了。

进了应天府,朱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附近,小院就在皇城不远,如果按照现代标准来算,应该是属于二环内。

这是养父母留给他的财产,至于其他财产倒是没有,毕竟养父母一去世,家就倒了。

他正准备把兔子卖了再回家的时候,前方大街上的百姓们却突然讨论了起来。

“哟,这马车镶着金呢,估计是哪个皇亲国戚吧?”

“是啊,我们老百姓要能坐一次这种车,那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些皇亲国戚可招惹不得,大家赶紧让开。”

大街上,不管是小摊贩还是路过的百姓,纷纷连忙给那几辆马车挪道儿,就连头都低着,不敢再大声谈论。

朱辰看了一眼,怀揣现代思想的他,倒没有像其他百姓这么畏惧皇权。

他笑着走到一个摊贩面前,将兔子递过去:“老黄,这兔子你收不收?”

老黄连忙嘘了一声:“皇亲国戚呢,小点声。”

“前段时间有个叫汉王爷的,那排场可比他大多了。”有人旁边凑嘴。

“没事,我们做我们的买卖。”朱辰笑道。

老黄无奈,只好先与朱辰做生意。

就在这时,几辆马车忽然停下,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艰难的从马车上下来。

这可是皇亲国戚!

百姓们吓得连忙噤声,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大明朝看皇亲倒不会死,就怕有些嚣张的王爷,看他一眼都是不尊敬他。

肉球眼见这样一番景象,连忙道:“我早就说走小道走小道,走大街上多扰民。”

他是在说张太子妃。

这不是造假,历史上朱高炽当皇帝后,可是出名的仁。

话罢,肉球脸上扬起一道亲和的笑容,看着像是老好人似的,尽管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走到一卖菜小贩面前,朱高炽扬起手,满脸温和笑容:“大家都别怕,我就是来买点菜,你们忙你们的,别光看着我。”

百姓们还是不敢动。

朱高炽无奈,拿起那小摊贩摆着的大白菜,便温声询问道:“小哥,这把大白菜卖多少钱?”

身旁的太监急声道:“太子爷,这些贱事怎能您来,应该由奴婢们采办。”

听到太子爷,那小贩吓得更是腿都开始哆嗦了。

朱高炽笑着道:“我这不是想看看真实物价么?这叫什么贱事啊。”

话罢,看向那小摊贩。

小摊贩连忙道:“两文……”

朱高炽皱眉,嘀咕着:“明年要全面提高产量,争取把价格打到一文,让菜更便宜。”

太监付了钱后,朱高炽笑呵呵的拿着那把大白菜,就准备上车了。

“你们继续热闹,你们继续,我走了。”朱高炽笑呵呵说着,就打算上马车。

可就在这时,朱高炽的眼睛,无意间瞥到了前方正在交易的朱辰,瞬间怔住了。

那容貌,像极了瞻基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眼睛随他娘,大大的,不像他是个小缝,恰巧,朱辰的眼睛也十分像太子妃,是杏眼。

“儿子?”

这一刻,朱高炽瞬间泪崩,差点就喊出了声。

老天爷这是睁开眼睛了?

十一年的思念和委屈,此刻化作这位父亲最后的倔强,他不敢相信,死命的用袖子揉了揉眼睛。

“出现幻觉了,出现幻觉了,我儿子明明已经死了……”朱高炽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再睁开眼,朱辰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朱高炽再次泪崩了。

他激动过头了,导致他失去了一切皇家的理智和太子的城府,连忙朝马车内的太子妃喊道:“你快下来,我看见儿子了。”

太子妃掀开马车幕帘,一脸诧异看他:“你这是脑子坏掉了?”

太子妃向来嘴快,不顾忌,太子爷也从来没计较过。

见太子眼眶通红,太子妃半信半疑,朝着前面看去。

人群中扫视一阵,最后定格在那个少年的身上。

顷刻间,太子妃泪如泉涌,捂着嘴不敢痛哭出声,她怕在大街上哭,有失皇家体面。

但那个少年,却是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儿子,是我的儿子……”张太子妃捂着嘴,哪里压得住情绪,迅速躬身,就要下马车。

太子肥胖的身体连忙拦住她,着急低声道:“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别拦着我,那是瞻基,那是我的儿子!”张太子妃泪如雨下,态度强硬。

“我丢了他一回,如今好不容易再看见他,就不能再丢他第二回。”

“别拦着我,你让开。”

太子扶着她,不让她从马车上下来,满脸为难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闹腾了,整天事儿一大堆,就算这真是咱儿子,你也不能直接冲过去,说我是你娘吧?”

“人家把你当神经病,是不是这理?”

太子的城府,终究要比一个女人家深多了,他努力克制了自己的私欲,以理智为先。

“我过去说是他娘又怎么了,总不能让他就这样再消失在我眼前吧?”张太子妃眼看着就要嚷嚷。

朱高炽苦笑道:“姑奶奶,别闹了好不好?回家,咱先回家,再派人来查,行不行?”

可太子妃哪能听太子的,今儿个不管他是不是瞻基,太子妃都非要弄个清楚明白。

没得到答案,她绝不走!

太子没辙了,连忙看向了一旁的老太监,冲他使劲眨了眨眼。

老太监明白了,连忙扶着太子妃,低眉顺眼道:“太子妃,街上人多眼杂,不如由奴才跟着那孩子问问,请太子妃放心,一定不会跟丢的。”

太子连忙忽悠:“是是是,说得对,咱先回家等消息去,好不好?”

太子妃有些犹豫了,她才不管什么皇家失仪乱认亲呢,她也担忧自己要是大庭广众下牵扯到这孩子,总会有人别有用心。

想到这,太子妃才松口了:“那你快去快回。”

老太监应了一声,连忙走向了朱辰。

太子妃被太子连哄带骗的离开了,百姓们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热闹的场景。

只剩下那买菜的小摊贩,呆呆看着手里的两文钱:“太子爷竟然买我的菜了,原来太子爷也吃大白菜啊……”

至于朱辰,倒是没有过多在意那马车的事情,在卖完那三只兔子后,便朝家中走去。

回到家,已是傍晚。

朱辰正打算生火做饭,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道敲门声。

“我记得我没有朋友啊。”朱辰一边疑惑,一边去开门。

待把门打开,一个太监穿着的人就站在眼前,还挺老的。

老太监看到朱辰的第一眼,瞬间差点就跪了。

他是朱高炽身边的老人了,太孙长什么样他岂会不知道?眼前这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怪太子妃会那么激动。

老太监也激动得磕磕巴巴,路上想好的话术全忘记了,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小哥儿,请问你是姓朱吗?”

他怎么知道我姓朱?

朱辰点了点头:“是。”

老太监顿时更激动了,语无伦次地打探:“那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穿过黄袍,上面纹着蟒的?”

穿黄袍,上面纹蟒……

这是皇亲国戚才能有的穿着啊。

朱辰顿时心中一凛,眼前的老太监被打上了骗子的标签,他直接上前,将老太监往外推。

“走走走,你说的我听不懂,赶紧走,什么纹蟒纹虾的,你故意在这诓我是吧?”

老太监连忙道:“小哥儿…”

他还想说点啥,两人一阵推推搡搡,朱辰直接把老太监推到门外。

“砰!”

关门声吓得老太监打了一个激灵,他怔怔的望着那道大门,眼中的泪水却是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下。

老太监一直抹,却是怎么都抹不干。

虽然朱辰没有承认,但在老太监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而后忽然跪在了朱辰的家门口,对着朱辰家一直磕头。

“太孙,一定是太孙,老奴拜见太孙。”

“天可怜见,十一年了,皇宫上上下下找了您十一年……”

“太子妃刚生您没几年,就经历了丧子之痛,老奴都看在眼里,今儿是老天开眼了,我要回去告诉太子妃。”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你的亲人不会忘记你的。 老太监磕得额头出血,这才站起身来,赶紧回去,太子妃还在等着他的消息呢。

老太监在外磕头的事情,朱辰自然是不知晓的,此刻他正烧火做饭呢。

想起那老太监的话,朱辰不由苦笑:“哎,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罢了,更别提穿黄袍了。”

若非是养父母救了他,他估计已经死了吧。

便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提示音。

“宿主还未查看系统奖励,请问是否查看?”

朱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奖励没看呢。

“查看。”朱辰道。

“恭喜宿主获得大明通史所有知识及人物关系。”

“恭喜宿主获得敏锐的政治眼光,超高的骑射箭术。”

“恭喜宿主提高了身体素质,长命百岁……”

一系列的奖励出现,并且已经流入朱辰的身体,朱辰瞬间感觉身体的确结实多了。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的主线任务也在他脑海中,那就是创建一个不一样的大明,让大明在历史轨道中变得更加强大!

而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朱辰想过了,第一步就是当上皇帝。

只有成为帝王,才能操控大明这艘巨舰。

“当皇帝……”朱辰是不敢想的。

不过好在系统显示,若是完不成,也不会收回奖励,只是没有下一阶段的奖励罢了。

这让朱辰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后,朱辰就准备休息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太子府内早就闹翻了天!

太监跑了回去,哭着告诉太子妃,那孩子也姓朱,虽不能肯定那就是太孙,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张太子妃更加激动,当晚就要去见儿子,不过却被太子给拦住了。

太子没有调集锦衣卫的权利,但眼下那孩子身份不明,必须先查清那孩子的身份!

身为太子,同样也是有许多办法查清的。

当晚,太子不顾勾结文官的风险,秘密去了杨士奇家中。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

朱高炽眼眶红红的,只抬头看了那皎洁的月亮一眼:“儿啊,爹盼着你回家,爹把你找回来,就能赎罪了……”

次日。

阳光明媚。

朱辰是喜欢睡懒觉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起床,照常上山打猎。

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听见一道声音,中气十足,老远冲着他打招呼。

“臭小子,又睡到这么晚才来?”

朱辰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山脚下,老爷子穿着一身棉麻素服,正在那里等着他呢。

老爷子这是起了个大早啊。

朱辰连忙冲老爷子招了招手,老爷子笑呵呵的站在那里等着他。

朱棣脾气躁,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召见的哪位大臣要是来晚了,那不免被骂得狗血淋头,唯独等朱辰,老爷子还乐呵呵的,难得。

待朱辰跑近了,老爷子训诫道:“这鸡嗓子都叫哑了,你才起床,这样能打着猎?换做打仗,敌军都杀来了,你还呼呼大睡呢。”

朱辰嘿嘿一笑:“以后不会了,咱们上山吧。”

朱棣颔首,从背后拿出一把弓箭,递给朱辰道:“来,看看趁不趁手。”

那是一把全新的弓箭,似乎才刚刚打磨好不久,弓臂一眼看过去,就感觉苍劲有力。

便是那弓弦,也略显高级,十分柔韧。

这和朱辰平时所用的劣箭不同,所以当朱辰看见这把弓箭,欣喜道:“送我的?”

朱棣笑道:“试试,这是我昨日叫人打造的三石强弓,看看能不能拉开。”

昨日,看见那狼头徽章后,朱棣怎么都睡不着,连夜命人打造了一把好弓,就想着今天送给朱辰。

三石,大概相当于一百八十斤左右。

太孙四岁时,就能拉动两石的弓,虽不能拉个满月,但也臂力非凡,倘若朱辰真与太孙有关系,这三石强弓应该拉得动吧?

朱棣期待的看着朱辰。

还没等朱棣仔细看,朱辰直接伸手搭箭在弓弦上,强大的臂力,直接让弓身瞬间弯曲下来,紧张的崩力,让弓箭弯成了一个满月。

三石强弓,被拉到极致。

柔韧的手感,让朱辰笑道:“老爷子,趁手,好用。”

三石强弓,毫不费力,就这么拉出满月了?

朱棣愣住了,顿时心情大好:“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上山吧,试试你的新弓。”

朱辰道谢后,背着弓,和老爷子一起上山。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但上山速度比朱辰还快,明显就是练过。

忽然想起啥,朱棣转身道:“对了,昨天你的那枚狼头徽章在哪,能不能再给我看看。”

狼头徽章?

朱辰神色微微一滞,然后道:“被我丢了。”

“什么?丢了?”朱棣瞬间神情大变,一股怒火顷刻间便涌上心头。

那是他送给孙儿唯一的礼物!

朱棣一脸吓人模样,眼看着怒火就要喷发,但望着朱辰,满腔怒火又渐渐舍不得了,只好自己咽了下去。

这事儿,怎么能怪他呢?

“那是你亲人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丢呢?你这臭小子,可真不让人省心。”朱棣有些着急。

“丢哪了,快给我说说,我们一起找。”

见老爷子比自己还着急的模样,朱辰禁不住笑了:“没事,那东西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亲人早把我忘了……”

“我只是一个弃子,还留着那东西干嘛。”

朱辰,对亲人已经没有留恋了。

来到大明已经十一年了,倘若能认亲,早就认祖归宗了,还至于在这当孤儿吗?

他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朱棣阴沉着脸,又有些心疼:“胡说!谁说你亲人把你忘了,我孙儿没了十一年了,我把他忘了吗?”

“谁跟你说亲人把你忘了,我诛他九族!”老爷子赌气道。

那是老爷子身上的梦魇,他怎么会忘呢。

朱辰见朱棣气得不轻,不由好笑:“您又不是皇帝,怎么诛人家九族啊。”

“丢哪了?”朱棣又问了一遍。

朱辰见朱棣一直坚持,只好指了指半山腰上的茂林,回忆道:“好像是丢在那一块了。”

“走,跟我去找回来。”朱棣话罢,就要朝那一片茂密的树林走去。

要是哪个皇孙敢把他朱棣赏赐的东西丢了,朱棣非得暴怒不可。

可朱辰身上,却让朱棣只剩下了心疼。

今儿个说什么都得把徽章给找回来。

那不仅寄托了老爷子对孙子的感情,更关乎到朱辰是不是正统!

他拉着朱辰就走,朱辰不明白朱棣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连忙道:“老爷子,算了吧,难找。”

“那一片都是茂密的树林,说不定狼头挂在哪颗树上也不一定。”

朱棣不由分说,拽着朱辰就走。

他喝道:“再难找也得找回来,那是你亲人送给你的念想。”

朱辰无奈:“真拿您没办法。”

老爷子坚持,朱辰也不好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只好跟着朱棣一起去那半山腰找。

从上午找到正午,没找到……

找到下午,还没找到。

老爷子甚至为此不知钻了多少灌木丛,就为了找到那狼头徽章。

直到黄昏时,老爷子也没放弃,朱辰数次劝他别找了,老爷子却摇头道:“臭小子瞎说,怎么能不找呢。”

若是实在找不到,朱棣甚至不惜连夜喊上所有锦衣卫来,也必须得把这徽章找到!

最后,找到太阳都下山了。

朱棣烦躁之下,一脚踹在了树上,那狼头徽章竟然从树上掉下来了,瞬间令爷孙两人哭笑不得。

果真是掉在树上了。

朱棣看着手中的狼头徽章,左右掂量,这东西是他的,一经他手就知道,这并非赝品。

他望着朱辰,笑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再猎吧。”

“嗯。”朱辰看了看,天已经黑了。

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下山路黑,朱棣已经看不见了,于是便由朱辰搀扶着一起下山。

到了山脚下,朱棣才将手中的狼头徽章拿出来道:“收好了,这是你亲人唯一留给你的礼物,它将会陪伴你一生。”

顿了顿,朱棣道:“放心,你的亲人不会忘记你的。”

话罢,他将这徽章递给了朱辰。

朱辰接过徽章,放在手里看了一眼,狼头仍旧栩栩如生,霸气侧漏。

“好。”朱辰一笑,将徽章放进了怀里。

“走吧,今日我送你回去。”朱棣这才满意。

待爷孙俩走远后,山脚下又出现了一批锦衣卫,他们已经在这守了一天了。

甚至,他们亲眼目睹了老爷子找了一天的徽章,那过程看得他们心惊胆战,更不敢置信。

找了一天才找到,皇爷竟然没发脾气,简直怪事。

不过,见爷孙俩走远,这些锦衣卫又赶紧悄悄跟了上去。

……

应天府,西大街。

一辆普通的马车,正停在了西大街一个小院附近。

那正是朱辰的小院。

而那马车里面坐着的人,正是内阁辅臣杨士奇,妥妥的太子党。

他昨夜受太子所托,特意前来试探朱辰,看看朱辰是不是太孙。

毕竟老太监能打探到什么,杨士奇这种人精出马,才让朱高炽放心。

不过听闻朱辰去打猎了,他索性在马车内等了起来。

不仅是太子,杨士奇同样也很重视这件事情,因为太孙的重生,将会彻底颠覆原有的朝局。

同样,太子的局面,将会比现在好上许多,他们这些曾经的太子府属官,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大人,那少年好像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老爷子。”车夫在外面轻声喊道。

杨士奇颔首,掀开窗帘,朝外看去。

当他的眼神落在朱辰身边的老爷子身上时,瞳孔瞬间放大:“皇爷??”

“o((⊙﹏⊙))o.”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苦尽甘来的太子 朱棣的出现,可把杨士奇吓得不轻。

皇爷怎么会在这里?

身为内阁辅臣,他瞬间想到了许多,皇爷的出现,还陪在这少年身边,只怕这真是太孙了。

如假包换的太孙!

而皇爷若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等着太孙,只怕难免多想啊。

“赶紧走,拉远一点。”杨士奇连忙催促。

待马车离朱辰小院远了一些后,杨士奇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朝外看去。

只见皇爷将那少年送到了小院门口,两人有说有笑,虽听不见在交谈什么,但却可以看出爷孙俩很亲昵。

杨士奇看着看着,忽然眼中微微发酸,消失了十一年的太孙,终于回来了!

这位太孙,从小便博得皇爷十分宠爱,而且是皇爷带大的,朱棣不是没有别的孙子,但唯独独宠这位嫡长孙。

史料记载,朱棣做了一个梦,梦中朱元璋手持大圭,并对他说:“传世之孙,永世其昌。”

也就在此时,太孙朱瞻基降生了。

大圭是皇权象征,这个梦太不得了了,天予不取,必遭其咎,遂而朱棣决定起兵造反!

自此,朱瞻基在朱棣心中,便是最好的皇位继承人,一直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

如今,这位太孙回来了!

一旦太孙回来,被冷落了十一年的太子将彻底洗清罪孽,有了太孙的独宠,皇爷将会重新亲近太子一家。

这盘棋,也就彻底盘活了。

所以,杨士奇又怎能不激动呢?

“这十一年来,太子背负着丢失太孙的罪名,哪怕国事处理得再好,也经常被皇爷骂,如今太孙回来了,一切都将改变了。”杨士奇眼里酸酸的,忽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这些年来,太子频繁被骂,暗地里偷偷抹泪,文官集团都看不下去了,但没人敢和皇爷作对。

而且,这些年皇爷一直都想废掉太子,有意立汉王为储君。

只不过被文官集团竭力反对,否则一位废太子,只怕也没必要活在这世上了。

只不过,这一切一切的朝局,都将随着太孙归来而颠覆。

这,就是苦尽甘来的感觉吗?

杨士奇为太子感到高兴,由衷的开怀。

院子外,朱棣离开了,车夫询问道:“杨大人,还要过去吗?”

杨士奇掩藏激动,摇头道:“不了,我们明日再来,改道太子府。”

虽然杨士奇很想见一见太孙朱瞻基,但是他谨慎的性子让他担忧朱棣去而复返,所以稳妥起见,先忍一波,明日再来。

当下,应该赶紧去太子府!

昨日太子被皇爷从宫中赶出来,折子也不用批了,倒是清闲多了。

很快,杨大人的马车,改道太子府。

杨士奇刚走,又有几个探子从西大街走过来了,看了朱辰的小院一眼,记下门牌号后,迅速离开。

这小小的院子,突然来了三拨人,一时间暗流涌动。

不过朱辰却不知道,他坐在小院内,拿着朱棣给他找了一天的狼头徽章,怔怔的看着。

“亲人,我不奢望这东西,毕竟十一年来都孤单惯了,我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大明活下去。”

有了系统奖励后,的确派上了用处,就比如今日三石强弓,轻易被自己拉开,换在以前,还是有些勉强的。

而长命百岁这些就罢了,还年轻着呢,可劲造都没事。

不过这敏锐的政治眼光,却不能白费了,有奖励不用是王八蛋啊。

大明的科举,还是考的四书五经,策论之类的,懂了大明通史和政治后,这些多少有点印象,要是去参加科举,极有可能高中,开启仕途。

“一边打猎,一边看书吧,明日便去买些书来看。”朱辰盘算着。

若是记得不错,再有两个月,便是院试的日子了,若是考上,便可参加乡试,会试,开启仕途。

到那时,日子也比打猎好多了。

……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

杨士奇在将真相说出后,太子爷坐在门槛前,愣了老半天,鼻头总是酸酸的。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此时,朱高炽的神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酸楚,亦或者极度兴奋。

“挨了老爷子十一年的骂,只要那孩子还活着就好,当爹的心满意足了。”

“当初是我没看住他,没想到这份罪孽如今还能给补上,挺好,挺好……”

朱高炽眼中酸楚,又尽是欣慰,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再次把儿子送到了他身边。

“十一年,苦尽甘来了。”

他心里的这一关过去了。

杨士奇也陪太子坐在了门槛上,点头道:“是啊,苦尽甘来了。”

朱高炽摇头:“我不求那孩子能化解我和老爷子之间的矛盾,也不求他能稳住我的太子之位,我只想知道那孩子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对权谋什么的,朱高炽累了。

老爷子常年在外打仗,由他监国这些年,朱高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天被人拉下马来。

他不在乎这个太子之位,他更在乎他的儿子。

肥胖的脸看向了杨士奇:“这样,你替我去查查那孩子这十一年都过得怎么样。”

“另外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你派人给他送点,花费多少银子,我给你报销,拣好的买。”

替太子做事,要是还要官员倒贴,那这太子未免太磕碜了点。

杨士奇郑重的点头,既然那是太孙,他就绝不会亏待了。

杨士奇继续问道:“您不亲自去看看太孙吗?”

圆球想了想,摇头道:“算了,知道他好就成,老爷子既然想把他藏起来,那就绝不希望我们知道。”

“好。”杨士奇点头,在拜别太子后,又匆匆的离开了太子府。

太子仍旧坐在门槛上,肥胖的身体似乎在轻颤,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唯独后悔那天丢了你。”

“你爷爷想把你藏起来,那就藏起来吧,爹就偷偷看着你也好。”

这一夜,朱高炽没有回房,眼眶通红的坐在门槛前絮絮叨叨,仿佛要把十一年想对儿子说的话都说个遍。

直到次日清晨,门槛终于承受不住圆球数百斤的重量,终于宣告报废时,朱高炽才疼得被太监们扶回了房。

……

而这一日的清晨,朱高炽睡觉去了,汉王爷朱高煦却起了个大早。

他与太子是亲兄弟,但长相完全不同。

他一脸络腮,长相英俊雄武,身材魁梧,是行军打仗的好手,朱棣每次打仗,都必须要把汉王爷带在身边。

相比他的英俊魁梧,太子是个瘸子,还是个几百斤的肉球,差距太大。

此时他正在花园,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属下汇报。

明朝时已经有牙刷子了。

“最近皇爷经常与一个少年上山打猎,昨儿个还把那少年送回了家,看那关系,可亲密着呢。”属下低头汇报道。

汉王吐着泡泡水,咧嘴一笑:“继续说,是不是哪个王爷的儿子?”

“不是,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属下如实道。

“普通老百姓?”这下朱高煦诧异了。

“笨蛋,要真是普通老百姓,老爷子能跟他亲密?你脑子是猪脑子啊,吃多了饭不想事。”

那属下迟疑道:“可是我们查过他的身份,那的确是个普通少年。”

“那就继续查!不查出其中的道道来,绝不罢休。”朱高煦也奇了怪了。

老爷子和普通百姓混在一起干啥?

这里面铁定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我朱棣后继有人了 老爷子又不是那种向百姓了解民生的人,所以朱高煦才会起疑心。

那位属下点头,正要退下。

朱高煦忽然一把又抓住了他,把他扯了回来:“等等,去军营把王斌喊来,让他去试探那小子的身份。”

王斌是军营中的千户,同样更是朱高煦的亲信,老爷子发动靖难之役时,王斌便一直追随朱高煦。

他办事稳妥,朱高煦放心。

“是,王爷,我这就去办。”那属下点头哈腰,连忙退下。

“回来。”汉王突然又喊了一声。

那个属下连忙转身:“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朱高煦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豆子,递给属下道:“去军营的时候,记得打赏我那帮老兄弟,告诉他们,汉王不会饿着他们,以后当了皇帝也不会。”

“是。”那属下接过金豆子,这才退下。

……

就在汉王朱高煦谋划时,朱辰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打猎。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一日打猎收获不错。

直到黄昏了,朱辰才提着猎物回去,换成钱后,朱辰跑去书店买好四书五经,这才打算回家慢慢研习。

科举之路,任重道远啊。

朱辰前脚刚回家,后脚小院子附近的一辆马车就等不及了。

还是那辆普通的马车,里面坐着的还是一身红袍的内阁辅臣杨士奇。

看见今日朱辰是一个人回来的,杨士奇颇为欢喜,便打算下车去敲朱辰小院的门。

只是,还没来得及下车,杨士奇就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鬼鬼祟祟环顾四周,并朝着朱辰的小院走去。

那人手中拿着的刀,制式赫然与大明军队一样。

“军营的人,怎么来这里了?”

杨士奇何等聪明的人,几乎在瞬间就反应过来,神色一变:“不好,是汉王的人。”

皇爷有十二亲卫可供差遣,绝不可能调军中之人进城,那么就只有汉王了。

汉王常年跟随皇爷征战蒙元,军营大部分都是他的老熟人和亲信,他派人来这里,就说明盯上太孙了。

杨士奇的手心,不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紧紧的望着前方,期盼着那个将士赶紧离开。

然而,那黑衣将士非但没走,反而还提着刀走到了朱辰的小院门前,猫着腰往门缝里看。

他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这一幕,尽收杨大人眼底。

杨士奇站在马车上,亲眼看着他提刀往里面看,脸上的神情已经无比难看。

汉王的人盯着太孙的院子,这会发生什么?这位大臣不敢想象。

倘若这人一旦看出太孙的身份,他必定痛下杀手。

消失了十一年的太孙好不容易回来,要是还没复出,就被汉王的人给干掉,那太子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到那时,得而复失的太孙死了,不仅太子悲伤,只怕以皇爷的脾气,要掀翻了整个应天府,大明都要颤三颤。

“杨大人,那人一直不走,现在该怎么办?”那位车夫眼见这一幕,也着急了起来。

“要不然我现在去报官?”

杨士奇摇了摇头,迅速冷静下来。

报官倒是可行,可当地应天府下的京官衙门是行伍出身,靖难时跟汉王爷一起打过仗,眼见是汉王的人,他怎肯相帮?

而其他衙门,在看清是汉王的人后,绝不会抓他,因为那是惹祸上身。

忽然,杨士奇想起一人。

“速速去请应天府下辖上元县知县前来,他是永乐九年太子钦点的进士!”杨士奇沉声道。

当时太子看了他的考卷,钦点他为进士后,便让他在上元县磨练,那是绝对铁杆的太子党!

现在,也只有他手里有兵了。

“快去,快去!”杨士奇喝道。

车夫也意识到十万火急,当即便从马车上卸下一匹马,直接跨上去,狂奔上元而去。

杨士奇坐在马车中观看,面色铁青,神色阴沉,事关太孙,就不是小事!

现在他就期盼,此人最好没有发现太孙的身份,自己退去,就省得麻烦。

倘若他敢伤害太孙,杨士奇不惜拼着闹个满城风雨,也要阻止他的行为,身为当朝辅臣,他有这样的权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黑衣还猫着腰在那打探,试图能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例如皇爷为什么要接近这小子。

只不过,全程这小子都背对着他看书,导致他也只能枯燥的等着。

而也在这时,杨士奇的身后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一中年快步而来,朝着杨士奇拱手。

“杨大人,我来了。”

杨士奇转头,果然看见上元知县,他沉着的脸色和缓许多:“我家丁应该都把事情说与你听了吧?”

上元知县看向前方,小院门外还猫着个黑衣人,他冷笑一声,语气满是愤恨:“太孙消失十一年,承蒙太子提拔,谁敢让太子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

“哪怕是汉王,我也愿为太子马前卒,搅他个天翻地覆。”

“请杨大人放心,我带了一百衙役赶来,此刻分散四周,敢有异动,那就立刻拿下。”

杨士奇满意点头,两人就在一侧盯着。

那猫着腰的黑衣人,终于等到了朱辰的异动。

朱辰把书放下,然后转过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而也就在这一瞬间,王斌看清了那张脸。

顷刻间,黑衣人懵了,浑身一颤。

不管是鼻子还是嘴巴,那五官和神情,都与小时候的太孙如出一辙。

要知道,靖难之役时,是他亲手……

“太孙?”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十一年前就该死了,他怎么还活着?”

王斌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人与太孙长得如此相像,也或许他就是太孙!

再联想到皇爷经常来找他,王斌忽然明白了,太孙没死,这个人一定就是太孙。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否则汉王与皇位无缘。

“唰!”

他满脸阴沉,缓缓抽刀,身上杀意凛然,直接推开了朱辰家的院门走了进去,又再度将院子门给关上。

看见他抽刀闯入,杨士奇和上元知县神情瞬间森冷下来。

汉王的人终究还是发现太孙了,看来要鱼死网破了。

“动手,不留活口!”杨士奇沉声道。

为了太孙,他哪还顾得上什么明哲保身,眼下太孙就是最重要的。

“是。”上元知县大手一挥,四周隐藏的衙役立刻出现,正要朝着朱辰院子赶去。

也在同一时间,杨士奇的目光,忽然瞥向了不远处一道走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龙骧虎步,双眼炯炯有神,眉目间自有威慑。

是皇爷!

“皇爷来了,不用我们动手了,撤回来。”杨士奇连忙看向了身旁的上元知县。

上元知县看见皇爷后,难掩激动,连忙大手一挥,那些人又迅速退去。

“皇爷来了,太孙是他最宝贝的孙子,一旦让皇爷知道这事,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杨士奇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他与上元知县躲在一旁,静待事态发展。

而朱棣心情似乎不错,老爷子踱步朝着朱辰小院走去。

……

与此同时。

院子内。

那黑衣人走进院子,并将院门关上之后,瞬间就被朱辰所察觉了。

朱辰转头,就看见一个黑衣中年人正满脸阴沉的朝他走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刀,杀意凛然!

朱辰哪见过这种阵仗,神色一变,便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可眼下,该怎么自救?

脑海瞬间清晰,自己平时没招惹过人,就算有也不可能下杀手,除非……是老爷子的仇人。

朱辰立刻朝房里大喊:“老爷子,快出来,有人拿刀想杀我。”

王斌听到这话,瞬间神情剧变!

什么,皇爷竟然也在这里?

皇爷那是吃人的老虎,杀人不眨眼的,军营没人不敬畏,要是他在的话……

王斌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铿锵一声,摔在了地上。

也就趁着这个空档,朱辰连忙跑到院子的一旁,飞快捡起老爷子送给自己的三石强弓。

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瞄准对方的致命处,直接拉了个满月。

“咻!”

箭矢射出,朱辰没有留情,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留情,等到这亡命之徒挣扎爬起来,死的就是自己!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朱辰也绝不手软。

只是他不知道,经过系统加成后,他的臂力早已非凡,不是普通人可比。

箭矢射出,一箭正中王斌的心口,巨大的后坐力,直接将王斌砸出了院子。

地面砖瓦齐碎,黑衣人被砸出一口黑血。

一箭通神,堪称神箭手!

当杨士奇等人还在期待着皇爷赶紧进去时,那黑衣人从院子里砸出来的动静,也直接让他们看呆了。

上元知县惊呼了一声,杨士奇心中狂震,满脸诧异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太孙的箭术,竟已达到这种地步了?”

“这一箭,怕是有皇爷的风范了!”

谁都没想到,太孙竟然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麻烦,亏杨士奇还将上元知县喊来,又把希望寄托在皇爷身上。

感情人家太孙谁都没靠,一箭解决,这就是皇族的种么?

太孙箭术这么好,也必定更加博得皇爷欢心啊。

这一箭,着实惊艳到杨士奇了。

而正巧走过来的朱棣,也看见了这惊世骇俗的一箭。

“这是太孙的箭?”老爷子瞬间欣喜若狂。

后继有人,哈哈哈,后继有人啊!

这小子,可是给了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只不过,在狂喜过后,老爷子如同老虎一般的眸子,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久经战阵的他,岂会看不出那黑衣人带着杀气,心怀不轨?

老爷子加快脚步,脸色阴沉,朝着那黑衣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谁敢动我太孙? 黑衣人被摔出来后,还未彻底断气,陡然间看见老爷子朝他走来。

那沉稳的脚步,让王斌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他瞳孔放大,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

哪怕至死,他也是敬畏朱棣的,因为前后五百年,鲜少有皇帝超越他的。

朱棣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老虎般的双眸盯着王斌,阴沉道:“谁派你来的?”

他的眼里,仿佛有怒火在燃烧,因为有人想害他失而复得的孙子。

“说,是谁派你来的?别等我自己查出来,否则你的九族不好过。”朱棣沉声道。

王斌奄奄一息,不敢和朱棣对视,听着朱棣的话,却仿佛有万斤大石压在了他身上,没多久就断气了。

至死,他也没说出汉王爷的名字。

朱棣看着这个死人,眼神越来越可怕了,最终在黑衣人的身上摸索一阵,摸出了一块令牌。

“甲字营,还是个千户?”朱棣冷笑连连,这是军中的人。

锦衣卫早在发生异变的时候就出现在了皇爷的身后,此刻看见这块军中令牌,那些锦衣卫也都聪明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了结了。

“是不是老二的人?”朱棣转头,眼神如炬,看向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

纪纲低头:“不知道。”

朱棣冷笑:“那就去查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曾经是谁的部下,等我出来的时候告诉我。”

“还有他的九族也一起查一查,查到了直接解决,大明需要的是忠臣,不是乱臣贼子。”

纪纲点头:“是,皇爷。”

朱棣盯着纪纲,冷笑道:“好好查,别乱报。”

纪纲心头一凛:“是!”

话罢,朱棣跨过那具尸体,脚步匆忙的走进了小院。

小院内,朱辰的呼吸略微粗重,正在冷静应对,自己杀了人,应该如何去报官才能撇清关系。

没想到一转头,便看见老爷子来了。

朱辰一喜,连忙道:“老爷子,你来了。”

“臭小子放心,外面那人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不用担忧。”朱棣笑着走来。

看见朱辰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站在那,老爷子也松了口气,他就怕太孙出事。

不过,人老了,又担心那毕竟是个军中千户,怕朱辰被打出内伤,于是又问了遍:“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好着呢,他连毛都没碰着我的。”朱辰笑道。

老爷子的出现,仿佛让他忽然有了靠山,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下去。

老爷子说解决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老爷子,您在外是不是惹了不少麻烦,刚才那个应该是您的仇人吧?”朱辰给老爷子端了一碗水,放在了石桌上。

那个千户算不上朱棣的敌人,也不配成为永乐大帝的敌人。

或者说,纵观寰宇,没人是朱棣的对手。

不过,朱棣自然不说,笑着道:“是啊,我征战一生,敌人多了去了,他们杀不到我,就跑来杀你了。”

“怎么着?怕了?”

朱棣这话带着试探的味道。

倘若朱辰身为皇储继承人,要是怕了的话,那就令老爷子失望了,毕竟当了皇帝后,天下都是你的敌人。

朱辰咧嘴一笑,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怕啥,他们要杀我,我就杀他们,绝不手软,我有自保的能力。”

朱棣闻言大笑:“好,说得好。”

朱棣心中有些欣慰。

他联想到刚才那黑衣人被一箭穿心的场景,更是老大欣慰,没想到太子那么软弱心善,其儿子倒是豪迈,果断!

这就是朱棣喜欢的性格,该杀的就杀,不好的还留着做什么。

不愧是自己一手带大到四岁的孙子啊,哪怕不记得了,却还是果断啊。

顿了顿,朱棣笑声渐停,眉头蹙起,望着朱辰道:“臭小子,话虽这么说,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得换个地方住。”

老爷子终究还是担心孙子,这一次的刺杀没成功,那下一次呢?

太孙住在这里,终究只是一个人,哪怕箭术超群,万一被暗算了呢?

“换个地方住,住去哪啊。”朱辰不由疑惑了。

朱棣沉吟片刻:“你去鸡鸣寺住吧,我与那鸡鸣寺的妖僧有点关系,你暂住在那里是可以的。”

鸡鸣寺,是妖僧姚广孝的寺庙吗?

妖僧姚广孝,那是大明鼎鼎大名的人物,是朱棣的布衣宰相,靖难之役成功,也有姚广孝一大半的功劳。

这可是千古名人啊,老爷子居然和他有牵扯。

不过,朱辰还是摇了摇头:“我住习惯了这里,不想住别处去了,更何况我总不能住鸡鸣寺一辈子吧。”

“胡说,那你留在这就安全了?”老爷子有些不悦。

朱辰笑着又给老爷子倒了一杯凉白开:“谁敢来,我有箭,射死他。”

这份勇气,这份胆识,都让朱棣眼前微亮,觉得这个太孙非常像他,都是一样的大胆!

要不是这样的大胆,朱棣敢御驾亲征?敢跑去草原打得蒙元落花流水?

“你那箭只能射一个,多来几个,你怎么应对?”朱棣反问道。

朱辰笑道:“老爷子,你就别劝了,这里住习惯了,懒得去那么远。”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哪能住得舒服?就算有老爷子的面子在,那也毕竟不是自己家。

“臭小子,你这脾气可真倔,跟谁学的。”朱棣笑骂道。

话虽如此,但朱辰不愿意搬走,朱棣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就最疼这么一个太孙,朱辰不愿意,那他也不想强求,可朱辰的安全必须要得到保证。

他不愿去鸡鸣寺,那其他人就更要狠狠敲打敲打了,让他们不敢再动半点歪心思。

想到这,朱棣也没心思继续留在这了,看了朱辰一眼道:“今天太晚了,我先走了,有空一起打猎。”

朱辰亲自把老爷子送到了院子门口,朱棣摆了摆手,大步离开:“行了,别送了,快回去休息。”

待走远几步,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出现在了皇爷的身后。

“怎么样,事情查得如何?”朱棣转头看向他,原本的笑容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纪纲低头,能感受到皇爷莫大的威压,他连忙道:“皇爷,已经查清楚了,那人名叫王斌,的确是甲字营的千户,曾经跟随皇爷一起靖难……”

“他娘的,说重点。”朱棣突然怒喝一声。

纪纲忙道:“他曾经是汉王的部下。”

汉王,朱高煦。

朱棣的脸色,变得阴沉难看起来,双手撑着腰:“呵呵,汉王,果然是老二。”

“好啊,好得很,这手伸得这么长,是不是要斩掉了?”

“让我来猜猜,汉王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因为我被汉王的人监视了,昨天我送太孙回家,这狗鼻子闻着味儿不对,所以就派人追查过来了是不是?”

身为皇帝,九五至尊,而且还是像朱棣这样权力欲极强,又能力出众的皇帝,在得知自己被亲儿子监视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已经不敢再看皇爷的脸色,低着头,额头已经渗满了细密的汗水。

“说话,是不是?”朱棣怒吼一声。

说是,那是诽谤王爷,说不是,那是惹恼皇爷,纪纲连忙跪了下来,低头不语。

数十个锦衣卫,满头大汗,直接跪在了朱棣的面前,生怕受到老爷子牵连。

他们知道,老爷子震怒了。

“这么有能耐,儿子监视老子,他怎么没胆大到谋反篡位啊?”朱棣气笑了,满眼寒意。

锦衣卫没人敢搭话,现场战战兢兢,死寂一片。

半晌后,老爷子忽然幽幽一叹,看向朱辰的小院:“今年我五十三岁了,还有多少年可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消失了十一年的太孙回来了!”

“这孩子小的时候,就是他爷爷我亲手抱着长大的,小时候一个劲的黏着我,喊我爷爷,那乖巧机灵劲,谁看了不喜欢?”

“他那会儿才刚出生,我就打定主意,以后我的班子由他来接,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老大那个蠢货,竟然能把自己儿子给弄丢了。”

“我这太孙说他四岁前的记忆全没了,还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这十一年,我不知道他受了什么苦,也不敢去查,我怕查了难受。”

“这十一年过去的就算了,可现在谁要敢动我孙子一根毫毛,别说是天王老子,就是蒙元黄金家族,我也给他全灭了!”

“叫老二给我滚进宫来,我等着他。”厉喝一声,朱棣转身朝皇宫走去。

只留下了那跪了一地的锦衣卫。

哪怕现在还没有查出朱辰的真实身份,但老爷子看那徽章也觉得应该是了,至少八九不离十。

一个锦衣卫连忙看向纪纲:“指挥使,这么晚了,汉王怕是不会理我们……”

“我亲自上门!”纪纲沉声道。

老爷子发火了,差事没办好,谁都扛不住。

……

半晌后,纪纲迅速赶到了汉王府。

此刻,汉王已然休息了,听闻纪纲来了,倒也没避讳,直接裸着上半身出去了。

“有什么事,这么晚跑来?”

纪纲拱手道:“汉王,皇爷召见。”

皇爷召见?

汉王顿时觉得荒谬,指了指天色,不爽道:“纪纲,你看看现在这什么时辰了,这时候召我进宫,老爷子脑袋没坏吧?”

“不去不去,你跟老爷子说我病了。”

“忙着睡觉呢。”

话罢,朱高煦不再搭理纪纲,摆摆手就要回房。

这就是大明的汉王爷,有勇无谋,骄纵蛮横,武人有的坏脾气他都有。

纪纲沉声道:“皇爷发大火了,他在奉天殿等你。”

此话一出,汉王身子一僵:“老爷子发火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汉王倒霉了 深夜,亥时。

汉王匆匆忙忙的进了宫。

即便得知老爷子发火了,汉王也没有太过收敛,而是一边走,一边给纪纲发牢骚。

“老爷子这脾气真得改改了,大半夜叫人进宫,这不是折腾人吗?”

“他能发啥火啊,我最近又没杀人放火,我不怕他。”

快走到奉天殿外,汉王朝殿内大喊了一声:“老爷子,您儿子来了。”

话罢,连请安都没有,直接迈步进了奉天殿。

待走进大殿,才发现这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有失职的锦衣卫,也有太监宫女,全都被暴怒的老爷子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朱棣冷着脸,倚靠在桌子上,等着汉王来。

汉王见到这一幕,不由皱眉:“老爷子,您这是干啥了,大半夜发这么大火,谁招惹您了?”

汉王说着,一边有说有笑的朝老爷子走去。

朱棣冷冷的盯着他:“出息了?敢派人监视你爹?”

此话一出,汉王心中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下去。

“爹,我没有,您冤枉我了。”汉王连忙狡辩。

朱棣抓起案几上的书,狠狠朝他脑袋砸了过去:“还说没有,再敢说没有,你给我滚去云南就蕃。”

汉王被封在了云南,但一直没有去就蕃。

听到这话,汉王知道争辩不了了,索性耷拉着脑袋:“我这不也是为您安全着想。”

“安全着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崽子什么心思,跟着我打了几次胜仗,翅膀硬了,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朱棣满脸阴沉。

“爹,我……”汉王还想再说。

朱棣阴沉道:“别说了,给你一个忠告,往后你再敢监视我,靠近那个院子百步,别怪我打断你的腿,听懂了么?”

这番话,可谓是说得很重了。

平时,老爷子也没对他说过这么狠的话,这是太子才有的待遇啊。

朱高煦微微一愣,心情极其郁闷:“是,我知道了。”

朱棣冷笑一声,当爹的岂会不知道儿子的脾气,就光是口头震慑,如何能震得住他。

朱棣朝着门外大吼一声:“带进来。”

很快,几个锦衣卫拖着几具尸体走了进来,摆在了朱高煦的面前。

其中一具尸体,赫然是那军中千户,王斌!

朱高煦看到这一幕,骤然瞳孔猛缩,知道老爷子是玩真的了。

他的额头,开始有细密的汗水流下。

“呵呵,这是你的人吧?我帮你解决了,还有他的九族,爹也都给你凑齐了。”

朱棣是御驾亲征的人,怎么会畏惧这些尸体,更不怕晦气,但那些太监宫女,却是吓得浑身发颤。

老爷子指着这几具尸体:“来,这是他夫人,这是他女儿,这是他儿子,我都找来了,你给领回去。”

说杀九族,就杀九族,老爷子绝不手软!

最残酷的时候,朱棣甚至诛了他人十族。

朱高煦的手心尽是汗水,再也没了之前的骄横:“皇上,我知道错了……”

朱棣死死的盯着朱高煦,若非这是他亲儿子,他真想一刀砍了。

但,终归是虎毒不食子,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知道就好,带着你的人滚吧。”

朱高煦如释重负,连忙一具一具的把尸体运出去。

边上的太监看了,趁着皇爷没发现,也帮着汉王一起运尸体出去。

待全部运完,朱高煦暗骂了一句晦气,这才离开了皇宫。

走的时候,他满脸郁闷,却是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会发这么大火,不仅把他叫到奉天殿,还屠了人家满门。

奉天殿,那是祭祀和典礼的地方,言外之意,是再有下次,就要拿他祭天么?

这一日的汉王,是撅着小嘴的。

……

昨晚的紫禁城,因为朱辰被刺杀一事,狂风暴雨。

今日,阳光正媚,朱辰起床了,洗漱结束后,直奔山上而去。

只是朱辰没想到的是,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一辆普通马车。

内阁辅臣有些哭笑不得了,连续蹲了这小子两三天,就为了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可偏偏一直没成功。

这可比他找皇爷说话还难。

索性这次,杨士奇直接请了病假,没去上朝,卯时开始就在小院外等,终于等到了朱辰出门。

一路尾随后,就到了山脚下。

朱辰正打算上山,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小哥儿,你等等。”

朱辰转身,发现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不由驻足等候,等到他走近了,朱辰才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走近了,杨士奇盯着他,心中却再次被震撼。

像!真的像!鼻子嘴巴没一处不像的,那眉宇间,更是有着几分皇爷的英武。

就光这长相,就是朱家皇室的血脉。

这就是太孙啊,太子的嫡长子。

一时间,杨士奇是怎么看怎么亲切,顺眼,那眼神颇带着几分长辈看后辈的关切。

这么些年来,倒是苦了这孩子了。

倘若要是他来当皇帝的话,满朝文官必然是全力支持的。

杨士奇做到内阁辅臣这位置上,已经算是位极人臣了,没必要巴结朱辰,此时眼中的关切,完全是爱屋及乌。

不知为何,朱辰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头对他的关爱,那种关切的眼神,完全让人提不起来半点戒备。

只是,朱辰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您认识我吗?”朱辰再问了一句。

这称呼还算礼貌,这十一年的失踪,带给太孙的不是野性,而是懂礼。

杨士奇当然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谁,只是他并未说出来,笑着道:“小哥儿,我是书店掌柜,那天买书的时候,书童给你拿错了,这才是全册的四书五经。”

说罢,杨士奇招了招手,那车夫连忙将十几本书搬了过来,递给了朱辰。

他去书店买过书,杨士奇一查便知,所以用这个借口接近朱辰再合适不过了。

朱辰闻言,倒也没怀疑,只觉得这掌柜真好,对待圣经一丝不苟。

他从十几本书里面挑了一本,随便翻开一页,左右翻看。

杨士奇心中一动,继续问道:“小哥儿,你是一个猎户,买这些书看得懂么?”

明则随意的问一问,实际上,杨士奇是想看看朱辰的功底。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朱辰前十一年生平 倘若会武不会文,那也是不行的,所以杨士奇才有此一问。

朱辰闻言,不由笑道:“我虽是一个猎户,但却也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啊。”

来到大明,不可能只当一辈子的屠夫吧?

即便自己是孤儿,朱辰也想靠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啊。

杨士奇闻言,顿时心中一震,皇家的血脉就是不一样啊,居然能以猎户的眼光,说出修身齐家这样一番话来。

要知道,哪怕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没有他这番觉悟啊。

这话,朱辰没有夸大。

他也向往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的豪气,只是一时间难以施展罢了。

杨士奇呵呵一笑:“说得好,但你要想治国平天下,那可得做官啊,小哥儿,你这是准备科举了?”

提起科举,朱辰倒是来了兴趣,他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报名了院试,再有两月就开考了。”

大明的科举,并不是上来就考取进士,而是要先考取秀才,再中举人,最后才是进士。

院试过后,朱辰就是秀才,拥有了继续科考的资格。

杨士奇听闻朱辰报名了院试,不由满脸欣慰:“我平生最喜欢你们这些上进的少年,从今往后你便不用打猎,安心读四书五经,我全力出钱资助你科考如何?”

大明时,许多商贾也会资助寒门学子科考,一旦考上了,那就是投资成功了。

朱辰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未觉得奇怪。

而放在杨士奇的思想,他没有想过要投资太孙,更不会站在商贾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因为他是大明的内阁辅臣,更是曾经的太子府属官,他做这些不求回报,只想帮帮朱辰,让他不至于过得这般艰难。

不仅是他,就是满朝文官在得知了朱辰的身份后,只怕砸锅卖铁都要帮助朱辰,文官集团,是坚定站在太子这边的。

要是他们得知太孙想科举,那肯定是一路放水的!

岂料朱辰却摇头,拱手作揖道:“多谢老先生,我怎能拿您的资助,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靠自己的。”

自力更生,好啊。

杨士奇满脸欣慰,这就是太孙啊,不骄不躁,品德良好。

本想借此机会,看看太孙缺什么,杨士奇就给补上,可朱辰却什么都不要,非要靠自己。

如此一来,杨士奇也不好多说了,他颔首道:“那也行,我便不打扰你了,但你往后若有困难,可来此地找我。”

话罢,杨士奇递给朱辰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杨士奇的私宅。

朱辰接过,拱手道:“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杨士奇笑着颔首,与车夫一起,转而上了马车。

朱辰看着那辆马车离开,将手中的纸条收起来后,他才看向地上的书,哑然失笑:“这老先生倒也是个讲究人。”

都到山脚下了,朱辰肯定不能带着书回家了,索性将书带在身边打猎吧。

……

马车转向后。

杨士奇又询问外面的车夫道:“今年院试的主考官是谁?”

“好像是上元知县吧。”车夫回忆道。

上元知县,官职虽小,但却是进士身份,杨士奇颔首,忽然有些期待起来:“我倒是很期待两月后,太孙的考卷啊。”

太孙,未来是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

就算路上有人阻拦,满朝文官也会为他扫清一些障碍,极力推他登上帝位的。

所以,关于太孙的学业问题,杨士奇也是十分关心的。

“回去告诉上元知县一声,让他今年院试给我加个位置。”杨士奇笑道。

“是。”车夫忙不迭点头。

马车回去的路上,忽然有一位官员匆忙赶来,连声道:“杨大人,那名叫朱辰的少年,这十一年来的经历全查清了,我已汇集成册,还请杨大人过目。”

太孙的身份是绝密,所以杨士奇没有说出去。

朱辰四岁前的事情很难查到,但这十一年来的经历,却并未被人抹去,想查还不是轻而易举?

杨士奇接过小册子,对那官员道谢一声,那官员受宠若惊:“不敢不敢,属下先走了。”

杨士奇点头,对朱辰这十一年来的遭遇也有些好奇,不由翻看了起来。

小册子不大,页数也不多,只不过杨士奇翻着翻着,眼眶却是逐渐的红了。

这小册子中记载的事情,比起一般的农家少年还要辛苦,可怜,甚至一些事情,让杨士奇看了,只剩下满肚子的心酸。

杨士奇并非贵族出生,相反他是寒门子弟,所以他能体会这其中的心酸,孤独,辛苦。

“太孙啊太孙,你本皇族血脉,何至于此啊,过得这般辛苦,比起那普通百姓都不如啊。”

“这……这若是太子看了,只怕心都得碎了吧?”

杨士奇不由想起了朱辰脸上的笑容,若是换了别的少年,遭遇这般凄惨的身世,只怕都要轻生了吧。

但他却仍旧笑得出来,还能说出自力更生的话来,足以说明他内心的强大。

杨士奇心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连忙道:“去太子府。”

这是太子要看的东西,瞒也瞒不住的。

很快,车夫摆道太子府,等到了太子府后,杨士奇这才被太监们迎接进去。

“太子爷,杨大人来了。”老太监朝书房内喊了一声。

“哦,杨大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朱高炽的肥脸上带着笑意。

杨士奇朝着太子深深拱手作揖,而后走进了太子书房。

朱高炽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杨大人,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得如何了?”

杨士奇眼眶微红,从袖子中拿出一本小册子,双手递给了太子:“还请太子过目,十一年的经历都在这里了。”

“效率不错,呵呵,辛苦你了。”朱高炽拍了拍杨士奇的肩膀,而后专注的拿过小册子,翻看了起来。

杨士奇深深叹息一声,不忍再看太子表情。

朱高炽翻开第一页,仔细的看着,一边看,一边念:“永乐元年,饿了三天三夜,饿得骨瘦如柴,才被养父母从乱葬岗发现。”

这是查探的人,去询问朱辰的邻居得到的消息。

“六岁,跟随养父母下地干活,买不起牛,养父母又老迈,他就自己背着耕地的犁在地里走。”

“八岁,养父母大病,他每日上山砍柴,换钱给养父母买鸡蛋吃。”

“同年,没钱买药,为了救下养父母,跪在药店门外苦苦哀求大夫,被药童将其赶走。”

“九岁,养父母双双病死,为了生活,他上山砍柴,却不慎从山上摔下来,骨折一条腿,自己拖着断腿回家。”

“十岁,乡亲想霸占他的房子,他抵死反抗,用石头将那乡亲砸得头破血流。”

当太子将这些一一念出来的时候,太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一句一句的读着,一页一页的翻着,泪水却止不住的掉下,沾湿了小册子,翻不开页了,太子便沾着唾沫,继续翻页看下去。

一边读,太子的眼眶早就模糊了。

朱高炽难以想象,一个人到底怎么生活,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他的人,他就这么靠自己一个人,顽强的活了十一年啊。

好不容易有个养父母,却是老迈多病,不说他们帮朱辰,反倒是拖累朱辰许多。

等到那老两口死了之后,朱辰就彻底一个人了,哪怕从山上摔断了腿,他也得一个人爬起来,顽强的走回家。

这个中心酸,辛苦,又道与谁人说?

太子看完之后,眼眶早已通红,那双眼睛怔怔的盯着手中的小册子,那里面的字,仿佛在狠狠的戳他的心呐。

“这孩子孝,大孝啊,养父母病了,却还能坚持照顾这么多年。”

“我就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把他搞丢了,他是太孙,老爷子最喜欢这孩子,可是皇家的富贵,他愣是半点没享受到啊。”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外,怎么遭这种罪啊。”

朱高炽扶着桌子,双眼失神:“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啊,是爹不厚道,害了你啊,这些年的苦头,爹看了都心寒,这辈子都弥补不了了啊。”

杨士奇早知道会这样。

太子心善,平时看到哪个文官受点酷刑就心疼,现在可是换成太孙了,他看了这些,岂能不心疼,不难过?

能稳住情绪,就已经算太子城府很深了。

“太子爷,您也不要太难过了。”杨士奇宽慰道:“太孙很懂事,今日我与他见过面了,我问他要什么,我可以资助,他却说什么都不要。”

“不难过是假的,这事儿要是让太子妃知道,他娘怕是要哭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了。”朱高炽心酸道。

话音未落,书房外忽然传来太子妃的声音:“里面说什么呢?瞒着什么事不让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永乐大帝的心酸 听到外面的动静,太子连忙将小册子藏进了袖子里。

说时迟,那时快,太子妃已经将房门给推开了,狐疑的盯着两人:“你们两个大男人,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没,没干什么。”太子心虚笑道。

杨士奇倒是一拱手,一本正经道:“我们正在谈论国事。”

太孙,可不就涉及国事么?

太子妃噢了一声:“好,那你们谈着,我去给花浇水。”

杨士奇诧异道:“太子妃最近好像不闹了。”

太子摇头:“怎么不闹,昨天还哭着要见儿子,被我拦住了。”

杨士奇拱手:“太子爷,那我先走了。”

朱高炽点头:“好,走吧,我送送你,从后门走。”

老爷子这个人疑心病重,要是让他知道杨士奇私底下来见太子,免不了又得骂太子结党营私。

杨士奇哭笑不得:“太子爷,皇宫我都是走正门,到您这来了,倒走后门了。”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就是黄昏,狩猎了一天的朱辰,咕咚咚喝了好几口山泉水,喝了一个大饱,顿觉浑身清爽,褪去了一天的疲惫,这才提着猎物回家。

“还有这十几本书也得搬回去,待会要好好看看。”朱辰看向脚下,是那位老先生送给他的书。

回到西大街,将猎物卖掉之后,天已经黑下来,朱辰吃过饭后,便开始看书了。

明天,就是院试报名的最后一天了,所以明天朱辰没打算去打猎,今晚好好复习一番,明天就去报名。

其实,他说他报过名,是骗杨士奇的,因为许多地主豪绅都会主动帮学子们报名,如此一来,高中之后就必须还恩。

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凡事朱辰都留一个心眼,不会全信别人。

“四书五经也不算太难,倒是通俗易懂。”朱辰一边翻看,一边喃喃道。

这是因为系统奖励的原因,四书五经在他脑海里已经有概念了,如今再学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话也就自己听听,要是被别人听到,指不定要说朱辰把牛吹上九重天了。

不过,朱辰学习的劲儿很强,一旦学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这一看,就看到了子时,已经是深夜12点了。

朱辰连忙睡觉,养精蓄锐,等待着明天的报名。

次日,天才蒙蒙亮,朱辰还在睡觉,便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道声音。

“臭小子,快开门,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猛然听到老爷子的声音,朱辰幡然醒来,连忙穿上衣服,这才去开门。

门一开,老爷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臭小子这么晚还不起,你比那猪圈的猪还懒几分啊,哈哈。”

朱辰略显尴尬,打了一把水洗脸:“老爷子,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么早啊。”

“走吧,今天我有空,正好带你去军营附近逛逛。”老爷子笑道。

朱辰摇了摇头:“今天可能是不行了,我得先去报名院试,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

院试?

朱棣一愣:“你要科考?”

朱辰笑着点头:“是啊,我总不能一辈子当猎户吧,到时别说别人瞧不起我,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混个一辈子,到死都是个猎户,那能行?那能符合我穿越大军的身份?

肯定是不行滴。

所以,朱辰要发愤图强!

只是,朱棣听到这话,顿时老怀欣慰,普通人能保住自己的温饱就已经很不错了,而朱辰的志向却远比这些普通人要大得多。

这种有远见的人,天生就适合做领导者,朱辰能有这般志向,朱棣又怎能不开怀?

丢了十一年,并没有丢掉他骨子里的高贵,好啊。

“臭小子说的有理,你要是想科考,我全力支持你,走,现在就走,我陪你一起去报名。”朱棣是个急脾气,说走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朱辰无奈道:“老爷子,那也得等我洗完这把脸吧?”

“快点,慢慢吞吞的,不像个男人。”朱棣哈哈大笑。

约莫小半刻钟后,朱辰与老爷子出现在了大街上。

应天府的街道,还是很繁华的,人流量很多,热闹非凡,两侧都是叫卖的小摊贩。

应天府学政处在东大街,而朱辰这里是西大街,所以走过去要一会儿,因为是早晨,所以小摊贩以卖吃食居多。

“臭小子,还没吃早饭吧?”朱棣忽然问道。

朱辰摇头:“没事,我不饿,等回来再说。”

“这可不行,我行军打仗那会儿,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这肚子就不行了,你得吃点。”朱棣训诫道。

“没事,老爷子,我扛得住,外面的东西贵,自己做的才好吃。”朱辰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听到这话,朱棣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子哪是不想吃,是因为要花钱,因为懂事,这才不吃早饭的。

可是,忍着饥饿,这滋味老爷子尝过。

行军打仗的时候,蒙元突然偷袭,他与将士们也几乎吃不上一口热乎饭,杀敌的时候,那是浑身提不起劲来。

想到这,老爷子望着朱辰,心里忽然酸楚了一阵,这孩子过得苦啊。

十一年来,他过了什么样的生活,老爷子已经不敢去查了,但这会儿老爷子却是心疼坏了。

他朝后面招了招手,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立刻悄悄上前,朱棣低声道:“去给这孩子买点吃的。”

纪纲明白了,立时便走到一个小摊贩面前,带回来了四五个大肉包子,悄悄塞给朱棣。

朱棣接过大肉包子,看着个头挺大,不由笑着递给朱辰:“来,臭小子快吃。”

朱辰看着朱棣变戏法似的,手中突然出现四五个大肉包子,不由很是奇怪:“老爷子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刚买的。”老爷子笑道。

话罢,他催促道:“行了,快吃吧,别饿着。”

朱辰接过那四五个大肉包子。

他望着手中的包子,刚出屉的包子,又软又大,还透着一股包子特有的香味,飘进朱辰的鼻息间,不由暖入心肠。

大明时期,有钱人才吃肉包,没钱人都吃馒头。

十一年了,除了养父母之外,几乎没人这么关心过他,饿了要自己生火做饭,病了要自己去求医问药。

哪怕是从山上摔得腿骨折,也得自己强忍着剧痛,拖着残躯回家。

朱辰抬起头来,大口咬下那滚烫的肉包,香得不能再香了,他看向朱棣,满脸认真:“老爷子,谢谢你。”

并不是因为这几个包子,而是老爷子让他感受到了关心。

一声突然的道谢,让老爷子虎躯一震,望着这孩子满脸的真诚,竟然险些落泪……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被怼的老爷子 老虎红了眼眶,朱棣也有舐犊之情。

听到这句谢谢,朱棣更是心酸,这孩子十一年到底吃了什么苦,但却不知如何开口问起。

于是,只能拍了拍朱辰的肩膀:“几个包子而已,有什么好谢的,快吃吧。”

朱辰笑着,大口将肉包吃完,顿时不再饥饿,肚子里饱饱的。

又走了半个时辰,这才走到了东大街,学政处。

这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应天府学政处门口,已经挤满了学子,他们都在争着报名。

今天,是院试报名的最后一天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火爆。

朱辰看见人挤人的热闹场面,不由头皮发麻,看向身旁的朱棣道:“老爷子,前面太挤了,我自己去排队就行,你找个地方等我吧。”

朱棣望着人山人海的学子们,不由感慨笑道:“大明学子一年比一年多,洪武年间,报名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

洪武,就是朱元璋的年号。

那会儿大明刚刚一统,没有这么多文人。

朱辰笑着道:“那是自然的,永乐年间又比洪武繁荣了不少,我们的那位圣上不仅重视军事,也重视农业。”

朱棣哈哈大笑,颇为有趣道:“那你小子觉得永乐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来再说,老爷子我先排队,你去歇着吧。”朱辰怕报不上名,于是先去排队。

朱棣笑道:“老爷子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吧?陪你报个名还是可以的。”

换其他皇孙,朱棣只怕早就没了耐心,但换做朱辰就不一样了。

老爷子自认为亏欠朱辰太多,陪他报个名又怎么了?

“好。”朱辰一笑,给朱棣挪了个位置,爷俩就一起排队等待起来。

两人聊聊天,时间倒过得也快。

排了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朱辰了。

朱辰走到那报考官面前,那报考官头都没抬,只不耐烦道:“姓名年龄籍贯。”

朱辰将这些基本信息报给他之后,那报考官登记在册后,就伸出手道:“把童生凭证拿来。”

报考院试,就必须要有童生凭证,表明你曾考取了童生。

当那报考官说出来的时候,朱辰才微微一懵,顿时挠头,哭笑不得,他竟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报考院试之前,得先是童生身份……

不过,要是去考童生的话,就需要等到明年才开考,而且院试三年一次,要等到三年后,他才能再次参加院试。

朱辰一时哭笑不得。

报考官见朱辰迟迟没拿来,不由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有?不是童生你报什么名?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这不耐烦的话,瞬间引起了后面学子们为朱辰打抱不平。

“这位兄台许是没科考过,不知规矩,你凶什么凶?”

“就是,身为读书人,岂能像你这样心浮气躁?”

“兄台,别搭理他。”

朱辰拱手回应,朱棣站在一旁,饶有兴趣:“臭小子,没考取童生?”

“是啊,我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老爷子,看来报不了名了,我们走吧。”朱辰挠了挠头,就要离开。

说不失望是假的。

因为报不了名,就意味着他的科举之路要三年后才能开启了。

谁想,老爷子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笑着道:“你再等等。”

太孙想报名科举,这是好事,朱棣怎会不让他入愿?

话罢,朱棣看向那位报考官:“给他报个名。”

老爷子用手敲了敲桌子,一副审视的眼神,仿佛在提醒报考官。

这一刻,朱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永乐大帝的气场瞬间爆发,帝王之气磅礴有力,把那报考官吓得一愣一愣的。

可没想到,这报考官竟是个钻牛角尖的,硬着头皮硬刚永乐大帝:“规定是怎样就是怎样,不是童生不可以参加院试。”

迎着朱棣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已经在冒汗了。

就连远处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扶额,当官当到这么木讷的份上,也是个活宝了,没看见老爷子身份不一般么?

以皇爷的脾气,这官儿到时候得吃苦头,等皇爷找回来,肯定会盯着这官儿,冷不丁喝问一句:“我长得不像皇上吗?”

果不其然,朱棣眯着看了他一眼:“待会再来找你。”

只要是朱棣认定的事情,哪管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只要是太孙想干的事情,那朱棣一定就会尽量满足。

那报考官被吓了一跳,冷汗连连。

朱辰憋笑不已,拉着老爷子走:“老爷子,瞧你把人给吓得,大不了再等三年就是。”

从人群中挤出来,爷俩瞬间觉得周围的空间宽敞多了,空气也清新不少。

“三年你也等得起?”朱棣笑骂道。

朱辰呵呵一笑:“还年轻,怎么等不起?”

忽然,又想起了老爷子今天早上说的,朱辰不由连忙问道:“老爷子,你今早说要带我去哪来着?”

“军营。”朱棣道。

“那就走吧。”朱辰脸上忽然多了一抹期待。

大明军营!

此时,正是永乐年间,乃是大明武力发展到最鼎盛的时候。

永乐大帝五征漠北,打得蒙古各部丢盔卸甲,蛮夷无不屈服,最终封狼居胥,引得海外三十六国来拜。

这是大明最强横的一个时代,可想而知此时的大明军营该有多强,朱辰又怎能不期待一睹真容?

“你这小子,起得那么晚,又耽搁这么好一会,军队晨练都不知道结束了没。”朱棣笑骂着:“左右无事,咱爷俩去看看。”

朱辰点头,跟着朱棣朝应天府郊外走去。

军营,自不可能驻扎在城内的,所以要走过去有一段路程,只不过老爷子行走如风,倒是速度快上不少。

一会儿,就到了大明军营。

永乐大帝为了能时不时亲自练兵,在应天府外建了个军营,方便狠狠操练他们。

今儿个,老爷子是来视察,看看将士们有没有偷懒的,主将不在,军纪涣散,那就是一群兵痞。

这座大明军营,建得恢弘大气,朱辰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军营内锣鼓喧天,将士们的喊杀声,怒吼声,连成一片!

隔着这么远,都能将这声音听得这么清晰,而伴随着越走越近,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那股气势,仿佛要捅破了天!

仅在这一瞬间,朱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热血在体内窜动,燃烧!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大明风华 “杀!杀!杀!”

军营之内,喊杀声震天,仿佛化作一条巨龙,要向天宣战。

还未见真容,先听其声,就轻易的将朱辰内心的热血点燃!

这不仅仅是因为朱辰对大明的情怀,更是因为这个朝代有着太多太多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其中,永乐一朝的大明军队,当真发展到了徐达,常遇春等开国大将之后的巅峰!

大明十六帝,除了明太祖外,没有哪个皇帝能再有永乐大帝这般霸气了。

这些常识,朱辰早就知道了,他原先也是个明粉,再加上系统奖励的通史和人物关系,大明朝的脉络他就更清晰了。

所以,朱辰又怎能不激动?

这支军队,可是永乐大帝的亲军啊,可想而知其战力究竟有多强大。

“臭小子,被震撼到了?”朱棣见朱辰神色略显激动,不由呵呵一笑。

“嗯。”朱辰凝重点头。

朱棣撑着双手,笑道:“有什么感想吗?”

朱辰看向老爷子,略显期待道:“我可以走近一些看吗?”

朱棣大手一挥:“走。”

于是乎,老爷子干脆带着朱辰,走到了军营的栅栏外,看着校场内的将士们操练。

朱辰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大明将士。

他们的眼神如刀,动作如风,手中的剑稳稳当当,浑身的气势就如同一把把出鞘的利剑,让人感受到一股股凌厉的气息逼面而来。

他们身上的铠甲,在操练之时,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每一剑挥砍下去,都极为有力,他们练的是最纯粹的杀人术,而非花拳绣腿。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比起那些守在应天府城墙上的守军,又或者是那些衙役要强大十倍不止。

只有最精锐的将士,才能进入这个地方。

朱辰大开眼界,浑身热血上涌:“这些都是永乐大帝的亲兵吗?”

朱棣笑道:“那是自然的,只有皇上亲自操练的兵,才有这般无穷无尽的气势,一旦杀到草原去,保准将那些蒙古各部杀得丢盔卸甲。”

这句话,老爷子没有吹牛。

朱辰也深深信服,认同道:“是啊,这般气势,何愁异族敢犯我大明?犯我华夏疆土。”

朱棣也乐了,撑着腰笑道:“不是老头子跟你吹牛,这是皇上亲自带出来的兵,被称作天下第一军队也不为过。”

“每次跟随皇帝出征,那些蒙古人在草原上放牧,老远听见永乐来了,他们就滚屁股逃,羊都不要了,哈哈。”

朱棣笑得很乐。

老爷子这辈子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造反是他的耻辱,但说到打外族,那绝对是老爷子最骄傲的事情!

后世有没有皇帝能比过他,他不知道,但五百年来能把外族揍得这么惨的皇帝,也只有他了。

听着朱棣的描述,朱辰的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他知道老爷子没说谎,因为把外族打得落花流水的才是永乐大帝啊。

“要是有机会,我也想一睹永乐大帝的风采。”朱辰敬仰道。

大明朝,他除了敬仰开局一个碗的朱元璋之外,便是这位风光无限的明成祖了。

倘若考上了状元,应该能有机会见上一面吧?

“哈哈,会有机会的。”朱棣笑道。

“永乐可是造反上位的,他亲自赶走了自己的侄子,被许多文官认为是乱贼,臭小子,你当真这么敬仰他?”朱棣又询问道。

说完,朱棣才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将军,说这话有些不太合适。

老爷子也有些担心,他怕万一以后朱辰知道他的身份,会不认他这个造反的爷爷。

毕竟,他得位不正啊。

在古代,这是很严重的。

可朱棣不知道的是,朱辰是现代思维,他淡淡一笑:“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是好皇帝,对吗?老爷子。”

谁能力强,谁就上!

而建文帝的能力,明显远远低于自己的叔叔燕王朱棣啊。

让建文帝来,他能干出五征漠北,封狼居胥的事吗?

“哈哈哈,臭小子这话说得深得我心,你比那些腐儒要好多了。”朱棣大感欣慰,造反一直是他的忌讳。

朱辰笑道:“当今皇上龙威正盛,哪个文官敢乱说?认为永乐是乱臣贼子的文官,早就死了。”

“以杀止杀,有时候也是最有效的手段!跟文官讲理?说不通的。”

这是他自己独到的见解,也是他融合了敏锐的政治眼光后,感受到了一代帝王的无奈。

“哈哈,说得好,你这脾气像我!不像我那大儿子,整天喊着杀不得,杀不得,难道不杀,这些文官就会为你卖命吗?就会为你在史书上歌功颂德吗?”老爷子大笑。

他欣慰的是,儿子不理解他,还有个太孙和他脾气相投。

好啊,好!

朱棣望着朱辰,眼神中尽是欣慰和满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太子那种老好人的心态,婆婆妈妈,每次他要杀文官,都被太子拼命拦下,常常气得朱棣跳脚。

两人谈话间的功夫,大明校场内,喊杀声愈发强烈了,靠得这么近,朱辰感觉耳膜都在跟着震动。

操练,进入到了最高潮的阶段。

大明将士们手中的刀,挥舞得越来越快,他们的力量,爆发到了最强!

“杀!杀!杀!”

朱辰紧紧攥着拳头,跟着他们一起热血昂扬。

朱棣拍了拍朱辰的肩膀:“臭小子,好好看,好好感受一下,这就是我们大明军魂,真正的天下无敌,有他们在,我大明打仗只有胜,没有败!”

说到这,朱棣示意朱辰:“猜猜他们身上的铁甲有多重。”

朱辰仔细的看了看:“应该有三十斤左右。”

这是一般正常将士身上的铁甲重量。

“错,我……皇帝给他们加到了一百二十斤!”朱棣呵呵一笑。

这铁甲,竟然有一百二十斤?朱辰震撼了,满脸不太相信。

朱棣怡然自得道:“让他们穿着一百二十斤的铁甲操练,只有这样练出来的兵,才够强,才能打败蒙元。”

“不然你以为大明的军队,天生下来就这么强?”

朱辰闻言,不由咋舌,永乐大帝果然是个狠人,往死里操练将士们啊,将士们这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有永乐这么个狂人在,可想而知,大明军队又怎么会弱呢?

“改天弄一套给你穿?男子汉要是连一百二十斤都扛不起,那就太废了。”朱棣故意撺掇朱辰。

朱辰笑道:“好,你给我就穿。”

朱棣重重拍了拍朱辰的肩膀:“好小子,你比我那大儿子要豪气多了。”

这孩子和他爹比起来,他爹真得一头栽死。

带朱辰来军营,果然是没错的,这孙子对他的脾气,胃口,哈哈!

回去的路上,朱棣忽然开口道:“臭小子,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出征蒙元?”

章节目录 第13章 老爷子大发神威 老爷子突然的一句话,让朱辰直接兴奋起来。

“真的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朱辰甚是惊喜。

老爷子这随口一提,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朱辰来自后世,他做梦都想去看看那些戍边的将士,想去看看一代帝王明成祖是如何打击外敌的。

他想看看,当那些异族听到永乐的名号,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他想看看战场上厮杀的热血,想看看大明将士是多么的英勇。

若换做崇祯朝,朱辰可能不想看了,但这是大明最强的朝代,他又怎能不期待?

原本还以为朱辰会担忧,但看见朱辰满眼的光,朱棣心中有些欣慰。

不愧是他孙子,光是这股劲,就超越了他爹太多太多了。

“我说的话还能有假?这几年皇帝都在打击阿鲁台部,但没想到瓦剌却趁机崛起了,明年我可能还要出征,正好带你一起去,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大明儿郎!”朱棣笑道。

永乐八年到永乐十一年,朱棣一直都在打击阿鲁台部,打的阿鲁台丢盔卸甲,谁想到这瓦剌偷偷发育,强大起来了。

老爷子是什么人?

看到这瓦剌偷偷发育,他心里能痛快?不狠狠揍他一顿,他都忘记永乐是谁了。

朱辰点头:“好,老爷子,那可说好了。”

朱棣颔首,眉头微皱:“暂时看看吧,这一仗还不知道打不打得起来,若打起来,明年你随我一起出征。”

当然,这得看朱棣的心情了。

要是瓦剌乖,咱就不打他了,要是不乖,那就死里揍。

朱辰笑着点头:“好!”

老爷子是军中的将领,想要带上他一起,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

待朱棣将朱辰送回小院后,又踱步走回了西大街的学政处。

此时,学政处已经没什么人了,学子们差不多也报名结束,那报考官早已经将桌子凳子搬进了学政处。

朱棣心中记着朱辰的事,所以送朱辰回去后,直奔这里来了。

学政处的大门是开的,老爷子直接迈了进去,纪纲等人也跟在老爷子身后,走了进去。

院子内,摆放着许多书籍。

内堂,有几个学政处的官儿正在整理资料,其中便有今天那个报考官。

老爷子眼光好着呢,一眼瞥见那报考官,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那报考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外面一看,只见先前那个老头去而复返了,不仅如此,他身后还带着好几个锦衣卫,风风火火的朝他走来。

为首那老爷子气势强盛,行走如风,让报考官一看,就浑身颤颤。

“你什么来历,居然能买通锦衣卫,买凶杀人?”

“我告诉你,这可是应天府。”报考官慌了,大声的嚷嚷着。

朱棣走进内堂,瞥了他一眼:“笨蛋!你这么笨是怎么进到学政处的?难道我大明就没有人才了?”

这么蠢,看着就来气。

话罢,朱棣凑近几步,一脚踹在那报考官的屁股上:“难道朕长得不像皇上吗?还是说我没有帝王之相,你看不出我是皇上?”

身旁,纪纲在偷笑,皇爷的台词,果然被他猜中了,皇爷一准是要刁难这小官的。

不知道皇爷脾气的,被皇爷突然扣上这么一顶帽子,怕死要吓昏的。

朕?皇上?

那报考官被一脚踹翻在地,听到这话,顿时险些吓昏过去。

这可比买卫杀人还要恐怖啊。

报考官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地上:“我竟没认出皇上,我是该死,该死……”

朱棣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少废话,我没空跟你计较,把今天报名的名单拿来。”

科举是那小子的愿望,他这个做爷爷的,怎能不帮他?

那报考官被吓得一身汗,听到这话,顿时如蒙大赦。

“是是是。”话罢,他连忙跑去拿名单。

走的时候,他的腿还是抖动的。

朱棣索性便坐在桌子旁等着,那报考官拿了厚厚一大叠名单回来,颤抖着递给朱棣道:“皇上,都在这里面了。”

厚厚一大叠,至少得有数千个名字。

朱棣接过这些名单,便开始翻找了起来。

倘若以为朱棣是马上皇帝,不爱看书,那就大错特错了。

当了皇帝以来,朱棣越发注重读书了,他只是不喜欢腐儒们那一套。

看见朱棣翻找,那报考官战战兢兢道:“皇爷,还是我来帮您找吧,找到了之后,我帮您填上去。”

老爷子在找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就是在找那个名叫朱辰的少年档案。

当时他填上去后,发现朱辰没有童生凭证,于是就将档案涂改掉了,但依稀却还能看见报名信息的。

找到这些信息,重新填上去就算报上名了。

然而,朱棣并未搭理他,此刻老爷子正在一页一页的翻找着朱辰的名字。

老爷子不是闲工夫很多,太子被赶出宫后,就没人替他处理国政了,相反老爷子这段时间很忙。

但想起今日朱辰的一句道谢,朱棣便觉得亏欠他太多,总想亲手为他做点什么,要不然老爷子怎么可能干这种枯燥的事情。

翻了好一阵,终于找到了朱辰的名字,档案那里写着:应天府人士,父母已故……

想要科举,就得祖上三代清白,所以需要填写很多信息。

朱棣照着档案,重新把朱辰的名字抄上了名单,这才作罢。

他将那名单重新丢给那个小官,叉着腰考虑了一番,这才说道:“这样,你明天把报名凭证给他送去,随便编个理由,别说是我。”

“听明白了吗?”

那报考官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朱棣颔首:“我与那孩子的事情,不要泄露半句,不然你知道后果。”

朱棣如此亲近一个孩子,这事要传出去,必定引起朝堂异心。

“皇爷放心……”报考官连忙道。

直到皇爷离开,报考官站在原地,早已一身大汗,皇爷威信正浓。

……

次日一早。

朱辰才刚起床,洗漱好之后,这才打开了院子的门。

只不过刚打开,就看见门外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昨天那个报考官,他们的手上,还提着好几袋子书本以及物品。

“你这是?”朱辰疑惑。

这大清早就在门外等自己,这什么意思啊?昨天不还是暴躁小王子么?

那报考官笑道:“小哥儿,昨天是我多有得罪,今天是特意来赔罪的,给你买了些笔墨纸砚,还请别嫌弃。”

话罢,他连忙让后面的人将书本礼品就往院子里面搬。

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

朱辰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那报考官嘿嘿一笑:“没事,昨日忘了,只要是应天府人士,可以直接参加院试,我今日是给你送报名凭证的。”

话罢,他从袖子里变戏法掏出一张纸,上面盖着应天学政处的大红印。

理由是胡诌的,但心意是真的。

朱辰接过纸,望着那张大红印,心中忽然暖暖的。

老爷子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了。

狗屁的应天府人士都能直接参加,他根本不信,这绝对是老爷子帮他争取的。

望着手中的大红印,朱辰有些欣喜:“有了这东西,我就能赶上科考了。”

仕途,要开启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墙角偷听太子爷 接下来的几天,朱辰也没有去打猎了,而是窝在家里,潜心读书。

系统的奖励果然很给力。

有了全套大明通史的记忆后,再加上敏锐的政治眼光,朱辰即便翻起四书五经来,那也是脉络清晰。

正常人看见四书五经,应该是一窍不通,但朱辰有系统加持,看这东西就像是在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进度飞快。

而且,朱辰身上有一股子钻劲,坚韧不拔!

一旦决定科考,朱辰便全身心放在其中,如痴如醉,有时候甚至看完书,抬头一看,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而自己午饭还没吃。

这种精神,也让朱辰学识大大提高。

不过,这几日老爷子倒是没来过了,朱辰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也知道,老爷子最近可能也很忙吧。

和老爷子相处这么久,也从没人关心过朱辰,所以老爷子的出现,对朱辰这个孤儿来说,是黑暗之中的唯一温暖。

这段时间,倒是有些依赖他了。

自己,本不该过多奢望亲人啊。

深吸了一口气,朱辰继续埋头读书。

……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这一日,朱辰窝在家里读书,小院的外面却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从那辆普通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身材肥胖,看着就像是一个肉球,那双眼睛眯起来,只有一条缝儿。

一眼看过去,太子的面相就是老好人,不过身旁的杨士奇却知道,太子大智若愚,绝非表面看见的这么简单。

当初,皇爷起兵靖难,李景隆率军五十万猛攻北平,当时太子带着一万人坚守城池,五十万人马,硬是攻不上去。

扶着太子下车后,朱高炽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望着四处的院子询问道:“杨大人,我儿子住在哪个院子啊?”

杨士奇呵呵一笑,指着前方的那个院子:“太子爷,就是那里了。”

“行,走吧。”朱高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与杨士奇一起朝着那个小院走去。

今日,太子闲来无事,他便想他儿子了,最后实在是压抑不住思念之情,便让杨士奇带他来了。

“待会进去的时候,别说我是太子,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太子爷脸上有些犹豫,嘱咐道。

杨士奇笑道:“太子爷放心。”

话罢,杨士奇伸手,就准备敲门,太子爷站在一旁,紧张的等待着。

不知为何,太子爷此刻满是肥肉的手却开始颤抖了。

明明快要见到他儿子了,朱高炽却畏缩了,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儿子。

“等等,杨大人!”朱高炽忽然又喊了一声。

正准备敲门的杨士奇疑惑的看向了朱高炽:“太子爷,您怎么了?”

朱高炽叹息一声,神色有些怅然:“哎,做爹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杨大人,还是算了,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听听声儿也好。”

“太子爷,您这是何苦呢。”杨士奇哭笑不得。

刚开始又催他快来,等真正到了这里,太子爷却怂了。

朱高炽摆了摆手,感慨道:“行,别说我了,快敲门吧。”

堂堂一代太子爷,却打算墙角偷听,杨士奇无奈一笑,只好继续敲门。

“咚咚咚。”

很快,院子门被打开了。

朱辰望着站在门前的老头子,不由诧异道:“老先生,是你?”

这不是上次那个书店掌柜吗?

杨士奇温和一笑:“原来小友还记得我,既然如此,能否请我进去喝一杯茶?”

“能,老先生请进。”朱辰笑道。

只是一杯茶而已,朱辰倒也不吝啬,只是好奇杨士奇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把杨士奇请进了小院,这才拿着一壶烫好的茶水,给杨士奇倒茶。

太子不敢进来,于是就躲在墙外,猫着腰,偷偷把耳朵附在墙上,竖起来偷听。

他那肥胖的身体,做出这个动作来,也着实为难他了。

堂堂一代太子爷,竟然墙角偷听,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朱辰坐在了杨士奇的对面,笑着看向杨士奇:“老先生,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士奇望着一桌子的四书五经,还有院子里堆叠的那些书经,不由心中一动:“你这几日都在看书吗?”

这些书,可远超了上次他送给朱辰的那些书籍,一下子读这么多书,杨士奇看了倒甚是欣慰,这代表太孙刻苦用心啊。

“回老先生,再有两月就是院试了,小子不敢怠慢。”朱辰笑道。

杨士奇颔首,望着这满院子的书,忽然升起了考效朱辰的想法,也正好让太子爷在外面听听,朱辰心性如何。

这般思想,杨士奇开口道:“我来考考你如何?”

朱辰闻言,顿时肃穆起来,站起身来拱手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光是这种认真的态度,就让杨士奇眼前微亮,捋须呵呵笑道:“何为仁?”

院子内在考效,院子外的太子爷哑然失笑:“何为仁?这可是道难题呀,当年我答了九遍,老和尚都说我答得不妙。”

老和尚,自然是姚广孝。

数十年来,朱高炽一直以仁行事,可就连他有时也会迷茫,所谓的仁到底是什么?

朱高炽饱读诗书,监国十年,尚且不能将此题答得精妙,更遑论朱辰了。

所以,朱高炽没多期盼,只要朱辰答得差不多就行。

朱辰略微思考,便立刻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为仁!”

这是朱辰自己的理解。

然而,此话一出,却是让坐在对面的杨士奇直接愣住了。

细细斟酌一番,杨士奇的内心,惊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是朱辰的心境?

先天下之忧而忧,这是宋大家范仲淹说的,但杨士奇却从未想过,仁竟然能与这个搭边,作为仁的答案。

但,这似乎是杨士奇听过最好,最妙的答案了。

只有仁义之人,才会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不仅是杨士奇,偷听的太子爷也怔住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这就是仁?”朱高炽喃喃着。

片刻后,他仿佛明悟了,不由嘿嘿一笑:“这臭小子,倒是真行,竟然能想出这样的答案来。”

“行,臭小子没走歪,不愧是我老朱家的血脉。”

朱高炽心中略微期待,又把耳朵附墙角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身世有结果了 杨士奇稳住心神后,倒是颇为欣慰。

这个答案不错,要是门外的太子爷听见了,应该很开心吧。

收束思想,杨士奇望着朱辰,继续问道:“那何为义?”

何为义?

朱辰想了想,又开口道:“忠君者义,亲孝爹娘者义,又忠又孝,视为大义。”

这个回答,虽然不如上一个,但也绝非一般少年所能答出来的。

将义看透了,也的确就是忠孝二字。

杨士奇欣赏的颔首,却又惊艳于朱辰的心境,他这副老成作答的模样,倒真不像只是一个少年。

朱高炽在墙外点头,嘿嘿一笑:“这小子,随我,能将忠孝看得这么重,是个好孩子啊。”

只不过,朱高炽眼神又黯淡下去。

孩子虽忠孝,可他这个当爹的,配不上朱辰去孝顺。

“没事,哪怕不孝我,孝他娘也不错。”朱高炽笑了起来,又竖起耳朵偷听。

杨士奇接着问道:“何为礼?”

朱辰斟酌一番,拱手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闻。”

杨士奇满眼惊艳,捋须笑道:“呵呵,好,说得不错,那我再问你,何为智?”

朱辰想了下:“万军丛中,血不沾身,此为小智,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大智。”

杨士奇笑得很满意:“小哥儿,这都是你自己的见解吗?”

朱辰拱手:“是啊,老先生以为如何?”

杨士奇笑道:“不错,倘若参加院试,大有可过之姿。”

杨士奇算是比较含蓄的人了,若是换做别人在此,只怕是要拍案叫好了。

这位老先生一看就是饱学之士,一身的书卷气,能得到他这般评价,朱辰心中略喜,看来自己的院试是没问题的了。

杨士奇顿了顿:“最后一题,何为信?”

朱辰神色一肃,郑重道:“海岳尚可倾,口诺终不移!”

此话一出。

杨士奇的眼皮子在跳,这是天生帝王心!

院子外,墙角根的肉球神情一滞。

这个答案才刚一开口,就让杨士奇和太子爷忍不住想拍案叫绝!

好!

当真是好一个海岳尚可倾,口诺终不移啊。

这孩子的心性,完全没有半点问题啊,甚至于找不出任何瑕疵来。

仁义礼智信,他都答得很好,可见他的心思没有歪。

可见他这十一年来一直都在保持本心啊。

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却还能明事之理,不堕于凡尘,太子爷忽然有些羞愧,朱辰这般懂事明理,可见他本性就端正。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要遭那些罪啊。

朱高炽又想起那个小册子上记的事了,不由鼻子一酸,对朱辰万般愧疚。

他正伤感又欣慰着呢,就在这时,忽然有几个小孩抱住了他的脚,在他周围打转转嘲笑他。

“大胖子偷听,抓他去报官。”

“嘿嘿,大家一起抓他去报官。”

“嘻嘻,猪八戒偷看,猪八戒偷看大媳妇啦。”

小孩子一边跳,一边嘲笑太子爷。

太子爷脸都涨红了,活了四十岁,因为偷听墙角,被一群小屁孩给嘲笑了。

他连忙摆手,挣脱这些小孩:“去去去,都去都去,别烦人。”

这也就是太子爷仁慈,被说成是猪八戒,也哪里会怪罪这些小孩,可若是换做汉王,这些小孩怕是要被一脚踢飞,当场横尸街头。

待那些小孩子走了,太子爷才松了口气,又嘿嘿一笑:“这小子还真行,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来,爹都没你嘴皮子利索。”

笑了笑,正巧这时杨士奇出来了。

杨士奇走到太子面前,立刻便躬身,拱手道:“恭喜太子爷,贺喜太子爷,太孙品行端正,可堪大任。”

朱高炽肥厚的脸上,都快笑出菊花了。

“是啊,这是个好孩子。”朱高炽点头。

杨士奇也感到惊奇:“太孙在外十一年,还能保持这般心性,的确是难得。”

还有一句话,杨士奇没说,朱辰可堪帝位。

涉及皇位的事,杨士奇一句都不多嘴。

朱高炽笑着道:“行,那咱回去吧,今日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菜。”

杨士奇一怔:“醉仙楼吃?”

朱高炽搓了搓手:“醉仙楼太贵,咱偷偷吃,回府吃。”

杨士奇翻白眼:“多谢太子隆恩。”

……

杨士奇一走,朱辰又继续钻研读书了。

经过杨士奇刚才那么一问,朱辰对自己的学识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也算一个不小的收获了。

而就在朱辰钻研学术之时。

皇宫内,朱棣却忙翻了天。

自从把太子赶出皇宫住后,所有的国政便都堆到朱棣的尚书房了。

之前几日,老爷子一直拖着,可到了后面不得不处理,一大堆国政可把老爷子给忙坏了。

这也是他没空去找朱辰的原因。

就在老爷子处理公务,几个官儿被批得跪在地上不敢作声时,锦衣卫纪纲匆匆的走进了尚书房。

“皇爷,有消息了!”纪纲弓着腰,神色肃穆。

纪纲是个绝世狠人,此刻这幅神情,明显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朱棣心领神会,直接摆手:“都滚出去吧。”

那几个官儿,连带着尚书房里面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了出去。

关上门,纪纲这才沉声道:“皇爷,锦衣卫追寻十一年前的踪迹,甚至下了杨州,才从扬州找到一个老头。”

好家伙,埋得够深啊,跑到扬州才勉强找到一个线索,可见十一年前害太孙的人手段多通天。

朱棣冷笑道:“那老头说什么?”

纪纲沉声道:“那老头说他十一年前为了避免靖难大乱,带着全家逃出应天府,在郊外的乱葬岗看见两个将士亲手把一个孩子扔到里面了。”

此话一出。

朱棣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一切,就这么对上了?

朱辰也的确是从乱葬岗被他的养父母抱走的,而两个将士把一个孩子扔到乱葬岗,这似乎也对得上?

一般的家庭,死了也是父母埋,怎么可能由将士埋?

哪怕是永乐大帝,此刻的呼吸都不由变得粗重起来。

事关朱辰的身世,容不得半点马虎。

“把那老头带上来。”朱棣开口道。

纪纲知道皇爷肯定会召见他,所以早就把那老头从杨州带来应天了。

他朝外面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两个锦衣卫拖着一老头上来了。

并非虐待,是进了皇宫,吓得腿软,不会走路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圣旨赐封皇嫡长孙 那老头扮相极为难看,被拖着上来后,见到皇爷,更是当场吓得背过气去。

白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却被锦衣卫死死掐着人中,硬生生给抢救回来。

“小民,小民叩见皇上……”

朱棣见到他这情况,不由收束了身上的气势,尽量不吓着他,询问道:“别怕,喊你来不是要杀你的,你如实回答,待会朕让锦衣卫给你拿一百两银子。”

“把你十一年前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说出来。”

那老头颤颤巍巍的回忆道:“十一年前,靖难军杀进城,我就慌了,带着一家老小逃难杨州,路过那乱葬岗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穿着盔的当兵的,把一个娃儿扔到了乱葬岗里。”

此话一出,朱棣瞳孔一凝:“那娃大概多少岁?”

老头回忆道:“约莫……约莫三四岁左右吧。”

三四岁左右,朱瞻基也就是四岁时候失踪的。

朱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长什么样?”

老头连忙摇头:“时间太久,我给忘记了,但我当时缺盘缠,便到死人堆里翻了一阵,翻到那娃子的时候,娃子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还从他怀里找到一个徽章。”

“带狼头的,应该是鞑子那边的东西,不吉利,我就没要……”

老头自述着,朱棣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但经过这老头的自述,此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朱辰真的是大明太孙,他朱棣从小教到大的孙子,果然还没死。

“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啊,让我坐了天下,十一年后还把孙子还给我。”朱棣大笑。

他的笑声,爽朗,开怀。

憋屈了十一年的思念之情,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偌大的尚书房内,充斥着朱棣笑声的回音。

老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笑,但他将事情交代清楚,也就没他什么事了,锦衣卫又将他给带下去了。

纪纲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朱棣叉着腰,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两声大笑,显然欣喜的余韵还没停止。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突然大喝一声:“纪纲。”

“臣在!”纪纲连忙回应。

朱棣走到纪纲面前,冷笑道:“两个将士把太孙扔到了乱葬岗,这两个将士,是我永乐朝的将士,还是建文旧朝的将士呢?”

“这背后,又是谁在操控?”

“谁又是幕后那只大手?”

“微臣去查!”纪纲郑重道。

朱棣冷笑,重重的拍了拍纪纲的肩膀道:“查清楚,好好查,朕不急,朕给你大量的时间,等查出来,谁敢谋害我朱棣的孙子,那就走着瞧。”

此事牵扯到十一年前,太远了,再想追出真凶很难。

纪纲拱手:“是!”

现在,已经几乎能确定朱辰身份了,朱棣兴奋之余,又回到了案几前。

他铺了一张空白的纸,手中拿着笔,神情作思考,似乎是在想如何下笔。

纪纲是心思玲珑之人,岂会不知皇爷想要干什么?

得知了那个少年的真实身份,哪怕还没完全查清楚,也该下旨赐封了。

皇爷,会赐封那个少年什么名分呢?

是仅仅只恢复长孙之名,还是恢复......那个最尊贵的称号,皇嫡长孙?

别看这两种只是差了两个字,可情况却是天壤之别,甚至能影响整个大明天下。

倘若只是长孙,那便不是什么大事。

倘若赐封皇嫡长孙,那就代表太子的位置坐稳了,汉王朱高煦该滚去云南就藩了,而朱辰,也将会在太子薨后,成为皇位最顺的继承人!

还未成人,便先预定了皇位,这是怎样的殊荣,这是怎样的荣耀加身?

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孙能做到这一步?

而且,一旦赐封皇嫡长孙,太子摇摇欲坠的位置,也会沾他儿子的光,东宫之位,从此固若金汤!

倘若真是如此,纪纲要提前对太子表示一些好感。

此刻,皇爷的决定很关键,见到皇爷迟迟不下笔,纪纲的心仿佛都在跟着颤抖,激动,紧张。

沉吟良久,朱棣挥笔在圣旨上大书。

欠了孙子的,做爷爷的总不能耍赖,要还回去的。

:太孙朱瞻基,于靖难之时失踪,十一年流落民间,幸得苍天庇佑,将其归还于皇家,朱瞻基品行端正,智勇超群,今奉告祖宗,奉告满朝文武,奉告大明天下,赐封朱瞻基为大明皇嫡长孙,享皇家仪仗!

朱棣的字,谈不上多好,但却锋利有劲,如同一把把剑倒竖着,锋芒毕露。

朱棣平常也会用白话圣旨,但遇此大事,自当慎重。

等圣旨写好之后,朱棣放下笔,纪纲便耐不住心中好奇:“敢问皇爷,您给太孙的名号……”

朱棣洒然一笑:“苦了他十一年,给个皇嫡长孙不为过。”

皇嫡长孙!

纪纲神情一颤,心中震撼,果不其然与他想的一样。

“皇爷,那我去传旨?顺便把太子一家接回皇宫?”纪纲连忙询问道。

一旦册立皇嫡长孙,繁琐的程序有很多,首先太子作为太孙的爹,是肯定要回宫住的。

朱棣倚靠在案几上,刚想点头,让纪纲去办,可转眼又想了想,摇头道:“路都还没铺好,把那小子卷入这个朝堂干什么?你以为朝堂真是表面那么平静?”

“这个朝堂,汹涌得很啊。”

朱棣眯了眯眼,那模样比老虎更可怕。

刚才朱棣也想过了,倘若直接宣布太孙身份,那大明朝堂又将波谲云诡,好不容易理清的朝局又要乱套,还可能出现党争。

那小子现在羽翼未丰,扛得住么?

而自己又常年御驾亲征在外,倘若自己不在应天,他该如何应对?靠他爹那个草包吗?

太子丢过他一次,朱棣就不会放心再将太孙交给他第二次。

这一次,太孙重生,他这个做爷爷的,要亲自守护!

念及于此,朱棣沉声道:“此事暂且秘而不宣,你给那老头一家在应天买个院子,每月给他们吃喝用度的银子,让他们就此留在应天吧。”

此事牵扯甚大,那老头必须要妥善保管,否则他若是泄露出去,大明朝堂不得安宁。

“是。”纪纲点头。

朱棣望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圣旨,将其又卷了起来,喃喃道:“太孙,这封圣旨爷爷提前替你写好了,这个位置迟早都是你的,爷爷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它公之于众,将它布告天下的……”

朱棣喃喃着,就要将圣旨给藏起来。

可就在此时,尚书房外,却忽然电闪雷鸣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皇嫡长孙千岁!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声,仿佛要震动整个宫殿。

一时间,狂风大作,吹得宫殿的门咯吱咯吱作响,最后门被大风吹开,呼呼的风倒灌进了尚书房,吹得朱棣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侧的太监艰难的跑过去关门。

朱棣感觉有些不对劲,遂而便走到了尚书房门口,抬头看向天穹。

也就在这时,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天雷狂劈而下,竟活生生将黑夜劈成了白昼!

电闪雷鸣之间,那些雷电竟仿佛一条真龙盘旋,似有腾龙之相。

这般情景,太过骇人,简直是活久见了 。

朱棣站在尚书房门口,望着这恐怖的天象,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我才刚赐封皇嫡长孙,天象竟产生这等变化,哈哈哈……”

“吾孙,乃天命之人!”

“哈哈,天命在他,天命在他啊!”

“黑夜劈出白昼,是为大盛之相,大明王朝的巅峰,由他开启!”

白昼之下,朱棣一人站在尚书房门口,笑得极为畅快。

太祖爷没骗他,传之子孙,永世其昌啊!

跪在地上的纪纲,也被这亮如白昼的一幕震撼了。

他心中骇然无比,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传闻,一件朱瞻基才刚刚出生的传闻。

据闻,朱瞻基出生那天,皇爷梦到了太祖爷,递给了他一个大圭,并说道:“传之子孙,永世其昌。”

看来,这件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或许,那个少年真是天命之人。

若非如此,皇爷才刚刚写下圣旨,又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天象呢?

纪纲的心中,早已经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连忙跪下,高喊道:“皇嫡长孙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站在一侧的那些锦衣卫也齐刷刷的跪成了一排,高呼道:“皇嫡长孙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棣大笑,心中仿佛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待他收敛笑容,沉吟一番,便立刻吩咐道:“传旨,让太子一家搬回来,另外你们锦衣卫传旨的时候,多带几个人过去,帮他搬一些常用的东西。”

“他胖,搬起来费劲。”

朱棣话音落下,纪纲心中一凛。

太子爷监国十年,从来没有出过纰漏,但还是经常受到皇爷的唾骂,更别提皇爷会关心他了。

如今,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纪纲心中一凛,他知道,天要变了。

“是,皇爷,到时候我一定多派几个人过去帮太子爷搬东西。”纪纲道。

朱棣颔首:“行了,也就这点事,走,去老和尚那里住几天,让太子当政吧。”

太子回宫了,他就能当甩手掌柜了。

话罢,朱棣率先走出了尚书房,风风火火的朝着皇宫外走去。

哪怕已经是深夜了,朱棣要去,谁都拦不住。

这所谓的老和尚自然是姚广孝,他就住在鸡鸣寺,今夜天象大变,朱棣要去找他解惑。

纪纲连忙跟随。

……

“轰隆隆!”

天象大变,黑夜亮如白昼。

这一幕情景,让正在小院埋头读书的朱辰也微微诧异。

他抬起头来,看向天穹:“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比日全食还壮观。”

不过电闪雷鸣的,看着挺唬人的,朱辰想了想,还是回房读书去了。

今夜,也是一个元气满满的朱辰,要继续努力呀!

……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这一日,朱辰照常爬起来读书。

这些年打猎,倒也积攒了一些钱,所以暂时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经过这几日的潜心读书,朱辰的学问也突飞猛进。

只是,最近几天,朱辰有些心不在焉了,因为老爷子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来了。

也许是习惯了和老爷子相处的日子,习惯了偶尔有那么一个人关心自己,突然没了,心中空落落的。

朱辰觉得自己和老爷子,应该属于忘年交。

这几日,朱辰把院门打开了,读书的时候,时不时会抬头往外面看一眼,至于自己在期盼什么,朱辰也说不清楚。

或许,老爷子也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吧?

“相识之后,终究还是要回到各自的生活,哎,是我奢望多了。”朱辰苦笑一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十一年孤独都过来了,现在怎么反倒撑不住了呢?

于是,朱辰摒弃那些想法,打算强迫自己继续读书。

可就在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回归各自的生活,老头子我倒是成负心人了?”

是老爷子的声音。

朱辰心中微微一喜,连忙转身看去。

果不其然,老爷子就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的望着他。

“你这臭小子,我这段时间忙了些,有很多头疼的事情要处理。”朱棣笑着坐下,眉头紧皱在了一起,叹息一声。

朱辰见他愁容满面,不由疑惑:“老爷子,你头疼什么呢?”

朱棣摆了摆手,气愤道:“可别提了,说起这个来我就来气,今日朝会时,我与满朝文官大吵了一架。”

说到这,朱棣气恼道:“这群文官,杀也杀不得,打也打不得,又臭又硬,像是那茅坑的臭石头,腐朽至极。”

谈起文官,朱棣恨不得一副生吃了他们的样子。

朱辰不由笑了。

自古以来,武将和文官意见不合,有矛盾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老爷子,到底什么事啊,文官把你气成这样?”朱辰询问道。

朱棣叹息:“还不是最近杭州大风潮的事情给搞得,百姓们的田不仅没了,还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正史记载:永乐十一年,时天淫雨、烈风,江潮滔天,天地水高数丈,南北约十余里,东西五十余里,仁和十九、二十居民陷溺死者不计其数,存者流移,田庐漂没殆尽。

朱辰因为有大明通史的奖励,所以依稀记得这么一段历史。

正史上记载得这么严重,现实只会比正史更加严重,也难怪老爷子会这般抓耳挠腮。

“你一个武将,跟着那些文官掺和什么啊,打仗需要您,可这种事不需要您啊。”朱辰笑着道。

朱棣摆了摆手,啐了一声:“小孩子瞎说,那可是死伤不计,成千上万条性命啊,百姓们现在被大水淹,每天都不知死多少人,你说我这心里,怎么能不焦?”

就在两天前,杭州八百里加急,递上来一道折子,说明了大潮的严重情况,把朱棣震得都赶紧从鸡鸣寺回去,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商量。

甚至,太子都被赶紧催回宫处理这事儿。

可这两天,关于大风潮的解决方案,老爷子却在朝堂上和文官们闹翻了,也正是因为这,老爷子才跑到朱辰这来舒舒心。

“那你怎么和文官吵起来的?”朱辰笑着,听着朱棣的郁闷。

朱棣冷哼一声:“大风潮后,朝廷的救援不可能那么快到达,我建议让百姓们自己治水,引水沟渠,等朝廷救援到了,在一起帮他们干。”

“这倒好,得罪那帮文官了,非说百姓都被淹了,哪还有力气自己治水,要让朝廷从周边各县花钱雇人。”

“你说听了气不气?”

花钱雇人,一百万两够不够?那么大水,一百万两能够?至少两百五十万两!

这笔钱要是出了,国朝明年又要加税,那不是坑害老百姓?

朱辰给朱棣倒了一壶茶:“老爷子,您也消消气,这事儿没必要那么生气,想开些便好了。”

朱辰听着朱棣的困难,他也想帮老爷子解决,但是文武之间的矛盾是长久的,他不可能解决这个千古难题,于是只能这般安慰。

朱棣气得一拍桌子,冷哼道:“想不开,我恨不得杀了这些阳奉阴违的玩意。”

说到这,朱棣又叹一声:“可我也知道,杀了他们,谁来为永乐一朝做事?”

朱辰哑然失笑,朱棣摆了摆手:“算了,说这些没意义。”

“眼下的问题是,杭洲的大风潮还没有结束,大水还堵在那里出不来,这需要引水沟渠,可应该往哪里引,是长江还是小河?引到长江去,会不会造成杭洲又缺水了?”

老爷子的考虑,朱辰也清楚,一旦发大水大潮,唯一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引水沟渠。

可这水该怎么引,是需要慎重的,万一没引好,又容易引发各种连带性问题,所以即便是永乐大帝,也这般谨慎。

朱辰心中一动,看向朱棣道:“老爷子,你有杭洲的地形图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朱棣闻言,乐了:“怎么,你也要为国朝分忧?好,难得你有这份心,待会我让人给你送来,你好好研究研究。”

一般来说,地形图是不会轻易予人的。

但朱辰乃是太孙,再加上他有这份心,想要替百姓解决问题,朱棣也很欣慰。

朱辰挠挠头:“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看能不能帮上忙,实际上朝堂吵得再激烈,也都是百姓们最苦。”

说到这,朱辰顿了顿:“不过您说的没错,让百姓先自己治水,后面朝廷救援到了再一起干,就算雇周边各县的民工,他们也怕大水,会不会浑水摸鱼还不一定。”

倘若浑水摸鱼,那大水几时能下得去?最好还是被淹的自救,那才齐心。

人心难测,不可不防,但被淹百姓们的确很无辜。

朱辰这番考虑,听在朱棣耳中,已经是十分老成的建议了。

老爷子不由眼神微微一亮,看向朱辰:“好小子,你对人心的掌控,可比那些文官要强多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引水分流 老爷子突然的夸奖,让朱辰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老爷子净乱说,朝堂文官定然个个都是博学多才吧。”朱辰苦笑一声道。

朱棣点头:“的确博学多才,可惜都是废物。”

这话,老爷子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那些文官留。

杭洲出事,折子已经递上来两天了,还没有商讨出一个最佳方案来,这不是扯淡么?

朱辰有些无奈,望着朱棣郑重道:“老爷子,你身在官场,这些话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被有心人听去了。”

朱棣哈哈大笑,喝了一口茶,霸气道:“就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又如何?”

朱辰生气了,盯着老爷子教育道:“都说官场是最可怕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老爷子,不是我说你,就是皇上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你充什么大脸猴啊,保护百姓的同时,也要学会明哲保身啊。”

“没事。”朱棣一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是永乐大帝,不需要怕那些文官。

谁想到,朱辰却急了:“怎么没事了?那些文官花花肠子多,指不定哪天就对你下黑手,到时候你怎么应对?还说没事,你真以为你是皇帝啊。”

朱辰语气有些急切,也充满了担忧,责备的情绪。

朱棣本是满不在乎的,可是突然看见朱辰真情流露,他的眼神忽然有了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

那个时候,四岁的朱瞻基随军杀向应天府,老爷子手臂上中了一箭,被这位大孙子看见了,才四岁的朱瞻基哇哇就开始哭啊。

那是止都止不住。

最开始,朱棣还以为是孩子看见那么多血,心中产生了慌乱,害怕,才哭得如此厉害,可后来一问,四岁的朱瞻基却抱着朱棣粗壮的胳膊,泪眼婆娑的问:“爷爷,你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吧?”

原来,不是害怕,那是在心疼爷爷呢。

那模样可爱得紧,简直快把这位铁血大帝的心都化了。

如今,朱辰担心他的模样,倒与十一年前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时间,朱棣的语气忍不住就软了下来:“好好好,臭小子,我听你的就是了,不与那群文官掰扯。”

这也就是在朱辰面前,要换做太子朱高炽,朱棣能这般轻声细语?特别是那软下来的语气,更像是在哄自己的孙子似的。

永乐大帝何时这样小声过?

朱辰见老爷子终于听进去了,不由认真道:“那可不能撒谎。”

“骗你作甚,我会明哲保身的。”朱棣哈哈大笑。

嘴上这么说,哄哄太孙,但朱棣心中却在想,我是皇帝,干文官个鸟朝天,服软?不可能!

朱辰这才放心下来。

而后,又与朱辰聊了一会儿,老爷子这才起身,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朱辰望着朱棣离开的背影,不由心里松一口气,他还以为老爷子再也不会来了呢,原来只是因为琐事缠身……

杭洲大风潮的事情,也的确是一件棘手的问题。

朱辰也清楚,能被载入史册的灾难,总不至于太小,否则也不会让满朝文武都为此而发愁了。

说实在的,见老爷子愁这事儿,朱辰也迫切的想为他分忧,只是朱辰同样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样的能力。

等到朱棣走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忽然又有人敲响了朱辰院子的大门。

朱辰疑惑,走过去开门道:“谁啊?”

刚一开门,是一个身材壮硕魁梧的中年,他的眼神如同苍鹰一样犀利,给人的感觉就有些阴冷,他这次穿着便服,没有露出身份,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你是?”朱辰望着他,心中顿生警惕。

上一次,那个来刺杀他的,也是像他这般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这该不会又是老爷子的第二个仇人吧?

就在这一瞬间,朱辰已经做好了一击必杀他的准备。

只要他敢动手,为了保护自己,朱辰第一时间会先要了他的命,杀人者人恒杀之。

然而,只见眼前那魁梧的中年却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卷,双手递给朱辰道:“这是老爷子让我给您拿的杭洲地图。”

嘿,还算恭敬。

朱辰微微一愣,原来就这?搞得这一副杀气重重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杀手呢。

朱辰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地图,只不过当朱辰把手伸过去拿图之时,那魁梧的中年竟然用大拇指在他手心蹭了蹭。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触电似的让朱辰瞬间收回手,这家伙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多谢。”说完这话,朱辰快速关门,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只留下纪纲一个人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大拇指,沉声道:“也不知道太孙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

他那个亲昵的动作,是来向朱辰示好的。

他不敢和朱辰多说一句话,也不敢给朱辰提礼物,或者表示一副亲昵的模样,因为一旦被老爷子知道他蓄意讨好太孙,只怕这锦衣卫指挥使的差事就坐不稳了。

所以,他只能用手在太孙手上蹭一蹭,希望太孙能明白他的示好。

……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那么壮实居然有龙阳之好,唉,悲剧啊。”朱辰心中替纪纲默哀一分钟,然后翻开了地图。

这副画卷很长很宽,上面清晰的画着杭洲境内的地形图,其详细到了哪里是农田,哪里有山川,哪里有河流,都画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朱辰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看得懂。

“古代的东西,终究还是没有几百年后好用啊。”朱辰感慨一声,然后将画卷在院子里铺开,然后开始仔细的观察。

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朱辰才将这幅图差不多看懂了,心中对杭洲的全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包括大水发在哪里,是哪里大潮,哪里受了灾,上面都清晰的标注着,想来应该是老爷子让人给弄的,方便朱辰查阅。

“四县受灾,面积如此之大,加起来得有十余万百姓遭受无妄之灾,这上面的真实情况,往往比史书来得更加残酷。”朱辰看到标注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水还在继续,救援工作也在继续,肯定会陆续有百姓被救出,但滔天的积水不除,这场灾难就一直在。

若是弄得严重,死的人太多,就容易发生瘟疫,到那时又要死上一大片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也难怪老爷子如此重视了,朱辰心中憋着一口气,他迫切的想为老爷子解决困难,也想为那些受灾的百姓们解决困难。

“试试吧,也许成功了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大坝决口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对地图进行了标注和画线。

起初,朱辰也是毫无头绪,但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朱辰标注和画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引水分流,便是将暴涨的大水,引到别的地方去,而朱辰此时就是在画出引水的路线。

“这里是山川,不可开山,应该绕行。”

“可绕行太浪费时间,将这里的大水再分成十几股,变小,如此一来就可以从农田附近过去,还能灌溉一条线上的庄稼。”

“此次大风潮,乃是运河码头发的大水,不管是汇入长江还是黄河,只怕都不行。”

“让它绵延数百里,给他容纳的空间,最后再绕回运河,如此大水可解,运河大水也不会少了分毫……”

引水分流,是一件极为耗费脑力的活儿。

把水引向每一处,都要想好能不能引到这来,会不会对百姓造成危害。

朱辰一边考虑,一边画线,就这样一直干到了晚上,朱辰这才堪堪将其弄好。

“呼,终于好了。”

“引水分流是成了,将大水分流成百股,再从各地良田经过,将大水化为小溪,如此大潮可解,还能给百姓们灌溉良田。”

朱辰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其实他并不懂地理,但凭借着系统给的奖励,他竟然对引水分流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考虑。

不得不说很神奇。

“等明天老爷子来了,把这画卷再给他看看吧,要是能行,也算造福百姓,不能就当磨炼吧。”朱辰心态很好,收拾好后,直接就回屋睡觉了。

……

同时,也就在朱辰睡下不久之后,皇宫外传来了一条八百里加急的消息。

一个太监跪在老爷子寝宫外,高举着那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急声大喊道:“皇爷,杭洲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朱棣是打仗的人,睡眠很浅,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能听见,此时太监在外面大喊,听到八百里加急,他猛地撑起身,掀开被子,朝外面快步走去。

“瞎嚷嚷什么?拿给我看看!”老爷子沉声道。

那太监连忙将信件递给朱棣,朱棣拆开一看,顿时神情一变,那张本就威严的脸,显得更加阴云密布!

杀意,在酝酿。

老虎,要吃人了。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被老爷子狠狠扔在了脚下,怒喝道:“杭洲知府是他娘浆糊做的?大风潮持续数日,他竟然没想着防备大堤?这官他是怎么当的?”

决口!

如今杭洲已是连日暴雨,水位大涨,导致引起大风潮,如今大风潮还没消退,要是再决口的话,那就是灭顶之灾。

被淹的四县,至少会死伤一半的百姓。

要是再不及时处理水患,尸体在水里泡久了,紧接着就会引起一大片的瘟疫,事态将会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治水,赶紧治水,至于救灾的政策,早在之前就已经颁发下去了。

“去去去,去把那些文官找来,朕在尚书房等着他们。”朱棣满脸阴沉。

几个太监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跑去宫外传旨。

很快,杨士奇等大官连夜进宫商讨国事,太子爷也连忙赶来了。

才刚进尚书房,摇曳的烛光下,朱棣就盯着他们:“消息都知道了吧?大堤决口了,赶紧想,想出一道引水分流的路线来,否则瘟疫一来,四县的百姓全死绝了。”

“想不出来,不要吃饭,不要睡觉,就给我坐在这想!”

“还有你,太子爷,那杭洲知府可是口口声声的太子党啊。”朱棣冷笑道。

虽然暂时还没查到杭洲知府是不是贪官,但明知道发了大风潮,却还不提防着大坝决口,那就是无能。

当官却无能,那就是罪,太子就是识人不明。

太子脸上的肥肉在颤动,冷汗直冒,连忙道:“爹,我们想,我们这就想……”

朱棣阴沉着脸,坐在了一旁:“赶紧想。”

老爷子虽然残暴,好杀,造反上位,但却并不妨碍他是个重视百姓,重视民生的好皇帝,否则也不会有永乐盛世这样的说法。

登基的第一天,老爷子就告诉子孙们,咱爷们得好好干,要不然百姓们会骂咱们是贼。

四县的百姓啊,要是都死了,他朱棣的脊梁骨还不被人戳破了?

就这样,太子爷和文官们从深夜商量到了天明,可引水分流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每一步都要考虑得面面俱到,否则又会引起其他灾害。

导致文官们的推进速度并不快。

老爷子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听着文官们叽叽喳喳,却迟迟没有拿出治水的路线来,这让朱棣的内心变得异常烦躁。

“我出去走走,你们继续。”朱棣沉声说罢,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太子爷见老爷子走了,忍不住松了口气,看向杨士奇等人道:“快,继续想办法,杭洲知府无能,咱们中枢必须要赶紧拿出方案来。”

……

不知不觉间,老爷子就走出了紫禁城的宫门,朝着西大街走去。

那里,是朱辰的住处。

此时天色大早,那臭小子想必还没有起床。

朱棣心中想着,快步朝那小院走去,熬了一夜的朱棣,并未显得无精打采,仍旧腰背挺直,不显疲惫。

重重敲了几次门,还没见那小子来开门,果然在睡懒觉。

朱棣一笑,邦邦邦的敲得越来越重。

门终于被打开了,朱辰出现在朱棣面前,睡眼惺忪:“老爷子,你来了?”

“天天偷懒,昨天我让人给你送的图纸,你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出治水的好办法?”朱棣说罢,直接走了进来。

满朝文官都没想出来,朱棣对朱辰其实不报太大的希望,只是想看看朱辰的作业而已。

提起这个,朱辰有了一些兴趣,连忙将昨日画好的那副图纸递给了朱棣:“老爷子,你看看怎么样。”

话罢,便期待起来。

哪怕能得到老爷子一句不错,朱辰心里都舒服。

朱棣有些诧异,接过了朱辰手中的图纸,而后在桌子上摊开。

清晰的画卷上,映照着杭洲的大好河山,而在这些河山的四周,还标注着一道道的细线。

这一道道细线,如同一条条贯穿的溪流,疏通着大风潮引发的水灾。

朱棣凝眉细看,原本紧皱的神情,竟罕见的舒缓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朱棣大发神威 谁都知道要引水分流。

可水往哪里去引,就成为了让人头疼的事情,而朱棣在看见这一道道清晰的溪流后,心中隐隐有些惊讶。

这真是太孙交上来的作业?

不说完美,但至少其中有很多可行之处,这些溪流,他一条都没引错,只要细细一想,就知道大有可为!

老爷子考虑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亮,他看向朱辰的神情也充满了诧异。

“臭小子,你懂地形?”朱棣问道。

朱辰摇头:“不懂啊。”

朱棣左眼皮一跳,淡淡道:“臭小子画的不错,若是按照你的来,是道好法子。”

得到老爷子这句赞赏,朱辰哈哈一笑:“真的吗?”

朱棣点头:“我把这画带回去给他们看看,这事儿还得皇上点头。”

话罢,朱棣便站起身来,不打算久留。

朱辰兴奋道:“好,我送送你。”

朱辰兴奋,不是因为自己有本事了,而是觉得自己终于也能帮到老爷子了。

把朱棣送到门口,朱棣看见了朱辰熬夜的黑眼圈,不由心有触动:“昨夜熬到很晚?”

朱辰摆手一笑,满不在乎:“年轻人,无所谓。”

见他那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朱棣有些心疼,呵斥道:“赶紧回去再补补觉。”

“知道啦。”

门被关上了,朱棣转身离开,他拿着手中的画卷,脸上却情不自禁露出一道笑容:“这臭小子,倒还挺有本事,文官商量一夜都没想出来,他就已经全部标注好了。”

这个太孙,朱棣是满意得很啊。

纪纲鬼魅般的出现,见朱棣脸上带笑,就知道这方案不错,不由开口道:“太孙天资聪颖,恭喜皇爷。”

“少拍马屁,回宫。”

话罢,朱棣头也不回,直接大步朝着皇宫走去。

进了宫门,老爷子直奔尚书房,此时太子爷与众文官还在里面商讨治水之策。

“哎,把水往这里引会淹了庄稼,那里又被山堵住过不去,总不能挖山吧?”

太子在里面与文官商量对策之时,忍不住嘟囔两句:“宫里出事了,老爷子才把我拉回来,不要我的时候,一脚把我踹出去住,我向谁说理去。”

“这杭洲知府口口声声自己是太子党,那咱也跟他没关系不是?老爷子用这来敲打我,得,这是又把杭洲大潮的账算在我头上了。”

“我啊,就一背锅的。”

朱高炽虽忠厚,但也忍不住发他爹的牢骚。

他被召回宫当晚,恰好就是杭洲大潮的消息传来,老爷子拼命催他回宫处理,朱高炽自然也就以为,老爷子要用他的时候才把他召回来。

正不巧,这话被门外的朱棣听见了。

朱棣停下脚步,哑然失笑:“当儿子的,还敢说爹坏话?”

“要不是你儿子出了道好策,我现在就踢死你。”

话罢,朱棣直接把门推开,大喝道:“里面说什么呢?”

太子爷浑身一颤,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忙闭嘴低头,心中却是咯噔咯噔的,老爷子绝对听见了。

完蛋,芭比Q了,要凉凉~

不过惊讶的是,老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竟出奇的没发火,只是走进来,若无其事道:“治水方案想得怎么样了?”

太子爷率先低头,文官们跟随,一言不发。

朱棣嗤笑一声:“瞧你们一个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治水之策还要想多久,肚子里就这点墨水?”

老爷子呛人最有一套,偏偏这会儿没人敢回应。

朱棣也懒得和他们多说了,直接将朱辰标注的地图拿了出来,拿到了他们面前,然后直接铺开。

画卷被铺开后,上面标注着一条条的细线,很显然老爷子是让他们看。

太子爷轻咦了一声,眼神被吸引了。

杨士奇等文官也纷纷看向了那张画卷上标注的地方,不由陷入了沉思。

一条条的细线,代表着一条条的溪流。

那些溪流错综复杂,被彻底划分开来,从发大潮的地方引出数百股溪流,大水被分流成了小水,竟然没有任何阻碍。

既可以引开大水,从数百股溪流流淌的方向来看,几乎绝大部分还能帮助百姓灌溉良田。

如此一来,杭洲大潮可解,还可解决千倾良田的灌溉问题。

古来争夺水源是很严重的问题,一不小心就会闹出械斗,如此一来,这大片良田农户再也不用争夺水源。

“咦,这引水分流分得不错,每一条线都运用得当啊。”太子爷率先发出一声轻咦。

杨士奇望着这幅画卷,也不住的点头:“的确不错,虽然还有很多错漏之处没有考虑到,但根本问题却被解决了,稍微修改一下,这就是一道不错的良方啊。”

太子爷与文官们讨论讨论着,都觉得不错,纷纷看向了拿出画卷的老爷子。

太子爷有些惊奇道:“皇上,您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这引水分流的路子不错,虽然略显青涩,但是个可造之材啊。”

杨士奇也点头道:“太子爷说得对,此人再打磨一番,必是大才。”

大明朝是惜才的,太子爷更是惜才。

他们一群人在这里三年了一夜,可是老爷子出去没多久就拿回来了这幅画卷,这说明对方是个有本事的人。

见到这样的手段,太子爷不由有些兴奋了,他望着老爷子,嘿嘿笑着道:“皇上,这样的好苗子,是咱们大明朝的官儿吗?要不是的话,一定要引他入仕途啊。”

“皇上,这人是谁啊?”

太子爷忍不住的问,朱棣心中暗爽,瞧见了吗?这就是大明朝的太孙,连杨士奇这样老成之人都夸他是大才。

哈哈,太孙是大才!

眼见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文官们,此时都有些期待,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治水之策,朱棣冷然一笑,趁机发威。

前两天这群文官可把朱棣怼得快气疯了,此刻借着朱辰之威,要不好好发泄一下,那才怪了。

“管他谁画的,人家想得出,你们一个个都长着脑袋怎就想不出来?平时在朝堂上一个比一个叫得欢,咋咋呼呼,满口经纶,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们多神通广大,实际上一个个都是草包。”

“我告诉你们,真正有本事的人话都不多。”

“你们叽叽歪歪,也没见你们讨论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大明朝真是养了一堆臭丘八。”

皇爷破口大骂,以他们为耻,一群文官顿时憋红了脸。

平日里都是他们咋咋呼呼,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处处掣肘皇爷,没想到今天被皇爷抓住机会,破口大骂了一顿。

被骂做草包,偏偏还是事实,文官们怎能不憋屈,又一个个老脸羞红……

章节目录 第21章 永乐大帝的苦衷 看见文官们憋屈的神情,朱棣满意了。

他心中的郁气舒缓了不少,盯着文官们呵斥道:“既然都已经有了方案了,还不赶紧把该改的地方改好,再下放到地方去。”

太子爷恍然大悟:“哦对对,诸位大人赶紧,不要耽搁了正事。”

话罢,太子爷和杨士奇等人又忙活了起来,将朱辰的画卷精修了一遍后,确认毫无差错,太子爷这才让人赶紧八百里加急,送去了杭洲。

“行了,我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情太子爷安排吧。”朱棣摆了摆手,当了一个甩手掌柜。

待朱棣走后,尚书房内就只剩下太子和各位文官了。

太子爷沉吟道:“虽然有治水方案了,可是百姓们的田被淹了,没有粮食,他们度不过这个冬天。”

这,也是个麻烦,老爷子故意走得快,就是要把烂摊子扔给太子。

文官们纷纷绞尽脑汁了起来。

太子爷摆了摆手:“这么着吧,把老爷子囤在扬州,嘉定的军粮,给受灾的百姓们送去。”

军粮?

“军粮可是皇爷的命根子,皇爷说过谁都不许动的。”杨士奇一惊。

几个文官显然也十分顾忌,谁要是敢动军粮,那皇爷可真是要发火杀人了。

“百姓都要死了,哪还有空管这样的,老爷子要算账,让他来找我。”朱高炽沉吟道。

杨士奇一怔:“太子爷,您不怕皇爷……”

朱高炽叹息一声,肥肉一颤一颤,颇显无奈:“怕啊,可百姓更重,江山更重啊,百姓不吃饭会饿死的。”

“户部还有多少银子?”朱高炽又看向户部尚书夏原吉。

夏原吉尤擅理财,而且在历史上更是明初五朝重臣,功勋卓着,深得永乐重用,更与太孙有着许多的羁绊,这绝对是一位最忠诚的太孙党。

夏原吉见太子打户部主意,不由道:“户部没钱。”

朱高炽气恼了,数落他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没钱,这是说没钱的时候吗?”

夏原吉颔首苦笑道:“有是有,但开销甚大,下西洋要钱,修永乐大典要钱,皇爷打仗要钱,最近皇爷打算组建一只神机营,储备了三百五十万两……”

朱高炽狐疑盯着他:“真没钱了?”

夏原吉道:“真没钱了。”

“得了吧,你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既然没钱,那就动神机营的三百五十万两,一起送去杭洲。”朱高炽摆了摆手,无奈道。

尚书房内,几位文官面面相觑。

动了皇爷的军粮,又动皇爷的军费,这是逮着皇爷往死里薅啊,真不会出事么?

朱高炽一言定锤:“行了,出事我担着,仗可以不打,但百姓一定要吃饱。”

夏原吉点头:“好,豁一把。”

太子爷颔首,又吩咐道:“对了,还有那个杭洲知府,罢了他的官,再给点钱让他走吧。”

“可这次大坝决口,老爷子震怒啊,死了那么多人,那是他的无能,他不被压到刑部,老爷子能松口?”杨士奇询问道。

朱高炽摇头:“无能不是罪,罪在他不适合当官,罪在我朱高炽识人不明,有罪算我头上吧,让他回家去。”

杨士奇拱手:“太子仁慈。”

夏原吉道:“太子仁慈。”

……

就这样,在太子爷井然有序的安排下,杭洲大风潮的事情被安排得毫无半点差错。

只是,老爷子还不知道,他的军粮和军费已经被薅了羊毛……

次日,因为怼了那群文官,而导致心情大好的朱棣,再次出了宫。

老爷子不是个久坐深宫的皇帝,他好打仗,好到处看看。

很快,他就来到了西大街,敲响了朱辰的院子门,又是大清晨的,老爷子邦邦的敲门,格外的刺耳。

朱辰被成功吵醒。

打开院门,朱棣一脸笑意,站在门口等着他。

“臭小子,以后起早些,天天这么睡懒觉还得了?我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你,要点什么赏赐?”朱棣开口道。

朱辰揉了揉眼睛,赏赐?

听到这话,朱辰精神了一些,脑海瞬间有了反应,肯定是昨天的画卷起到了效果,所以老爷子今天才会来问自己要什么赏赐的。

“皇上用了我的方案吗?”朱辰有些兴奋。

皇上何止用了你的方案,皇上还借用你的方案,狠狠的怼了那群嚣张的文官一场,愣是把他们怼得面红耳赤啊,哈哈。

朱棣笑着颔首:“不错,所以我才来问你要什么赏赐。”

当今的皇上是谁?

那可是永乐大帝啊,对这位大帝,朱辰多少还是有些憧憬的。

他想看看这位大帝长什么样子,想看看这位大帝究竟是怎样的风采,才能打得蒙古丢盔弃甲,才能使西洋万邦来朝。

这是后世人对永乐大帝的憧憬,只不过朱辰也知道,仅凭这点功劳就想见到永乐皇帝,那就太天真了。

朱棣看出了朱辰的迟疑,不由笑道:“看来还真有想要的,想要什么就快说。”

“哎,我想见永乐大帝一面,只是我也知道,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朱辰苦笑,以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见到永乐帝呢。

除非以后科举到殿试,或许才有机会。

见到孙子迫切的想要见到永乐大帝,朱棣也觉得诧异了:“臭小子,你怎么这么执着,永乐不过就是个造反的皇帝而已,在你心里真有这么高地位?”

“老爷子,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要杀头的。”朱辰连忙避讳。

朱棣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身份是永乐帝的臣子,怎么能说君主的坏话,连忙改口:“对对对,说漏嘴了。”

朱辰笑了笑,叹息道:“你们做臣子的都觉得永乐是造反之辈,那天下的百姓岂不都这么以为,其实永乐皇帝也有他的苦衷。”

眼下,倒是没有外人,朱辰说说也没事。

朱棣来了兴趣,苦衷?天下人都不懂我朱棣的苦衷,我亲孙子懂?

“那你说说看。”朱棣忽然有些期待了起来。

“好,那我就献丑了。”朱辰神秘道:“其实,永乐皇帝造反是被逼的,当时建文帝才刚刚上台,就大搞削藩,连续逼得几位王爷下台,被剥夺爵位,死的死,惨绝人寰。”

“这些王爷并没有非分之想,可建文帝却非要致人家于死地,难道这些王爷又做错了什么?”

“周王全家被建文帝抓去京城,把他从一位王爷直接贬成草民,并迁至云南,当时的云南还没开发,是半原始状态的荒芜之地,周王直接被迁到这,当了人猿泰山。”

说起这,朱辰胸中就隐隐有一股无名火,明朝十六帝,除了大明战神朱祁镇,最无能的就是这建文帝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永乐大帝的心结。 洪武朱元璋,将大好河山都送给了他的孙子朱允炆,可是建文帝朱允炆干了什么?

刚上台还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收拾他的长辈叔叔们,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这家伙也就比大明战神朱祁镇要好一丢丢,是个奇葩。

“人猿泰山是什么?”朱棣疑惑。

朱辰解释道:“就是野人,周王成了野人,然后是代王朱桂,被诬陷贪婪残暴,建文帝将其流放到了蜀地,又是一尊人猿泰山。”

“次年五月,建文帝又以不法罪将岷王逮捕,又一个变成了草民。”

“还有湘王朱柏被诬陷私印宝钞,建文帝派人去抓,湘王不愧是明太祖的血脉,还没等人抓他,他把家人全部召集起来,紧闭大门,一家自焚而死,成全气节。”

“这可倒好,朱家血脉自相残杀,建文帝杀得最欢。”朱辰冷笑一声。

朱棣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太孙竟然连这些都知道?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的百姓能知道的啊。

当初,建文帝刚刚上台,就到处杀亲叔叔,的确给朱棣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这些事普通百姓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朱棣问道。

朱辰呵呵一笑:“这还不简单?只要稍微了解,再联想一下就能知道。”

朱棣有些期待起来,挥手道:“继续说。”

朱辰冷笑一声:“建文帝这么挨个对自己亲叔叔开刀,难道当时的燕王朱棣是个傻子?他岂会不知道马上就轮到他了。”

“燕王是英雄豪杰,他不怕死,可他的妻儿子女呢,要不要活?为了活,燕王只能起兵造反,总不能把脖子伸长了,等着建文来砍吧?”

说到这,朱辰斩钉截铁道:“所以,不是燕王要造反,是建文帝逼得燕王不得不造反。”

叹息一声,朱辰道:“因为不造反,全家都要死!”

朱辰能理解燕王的心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等着别人来屠杀自己的老婆孩子,所以朱棣起兵造反了。

听着这些话,朱棣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孙子,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没想到天下人都骂他是乱臣贼子,却还有一个人懂他当年的心酸。

朱棣不是没把自己的心酸说出去,可是没有人信他,只一个劲的唾骂着他是造反上位的。

既然没人懂,这些心酸也就被朱棣掩埋了起来,他默默的承受着,被天下人骂作是乱臣贼子,骂作是篡位的残暴君王。

只是没想到,今天朱辰把他心中的无奈全部说出来了,朱棣一时间如释重负,忽然感觉世间多了一个懂自己的人。

是啊,他也不想造反,好好当个王爷,镇守北平,有老婆有孩子的,干嘛要去干这种全家掉脑袋的勾当?还不是被逼的!

建文咄咄逼人,身边的兄弟接连遭了毒手,他再不反击,死的就是他全家啊。

可是在那些文官眼中,他朱棣全家命贱,就该跪在地上,等着建文帝来砍头,如此才是忠君之道吗?

“建文帝本身做的就不怎么样,换成永乐帝,乃大明之大幸。”朱辰笑着道。

“世人都说永乐残暴,屠了方孝儒十族,杀了许多建文旧臣,这一点是事实,可他再残暴,也没有残暴到百姓头上。”

“他治下的大明,成就了永乐盛世,他治下的百姓谁没得过他的好,要是换成建文帝那个草包,大明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

朱辰侃侃而谈,言语中不乏对永乐的赞赏,至少他站在普通百姓的立场,永乐是个好皇帝。

“有宋以来,汉人被外族打断了脊梁,永乐大帝的出现,将汉人的荣耀再次推上了巅峰,一扫五百年之颓气,建文能做到吗?”朱辰笑着道。

朱棣的眼神亮了,他望着自家太孙:“你真这么觉得?”

十一年来,朱棣背负着造反的名头,这也成为了他内心的忌讳,谁敢说他造反,必定被砍头。

哪怕自己如今的功绩这么高,那些文官都怕自己,可背地里,朱棣知道在他们心里都瞧不上自己。

天底下,没人了解他了,就连他儿子都指责他在靖难中杀了许多人……

如今,突然被认可,朱棣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气,舒服多了。

“是啊,明太祖和永乐皇帝,都是好皇帝,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朱辰认可道。

老爷子眼神一柔:“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的,我虽然不能答应你这个条件,但除了这个,其他你尽管提。”

“哈哈,希望吧,老爷子,我还想去军营看看。”朱辰说道。

朱棣一愣:“去军营干嘛?”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穿上大明铠甲,佩戴大明宝剑,体验一番大明将士是怎样的风采。”

上次去军营,朱辰就念念不忘了,他也想穿上盔甲,看看大明的宝剑和盔甲到底有多威风。

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神威,才能把不可一世的蒙元都吓跑。

当朱辰提出这个愿望后,朱棣倒是没想到:“就这?没了?”

朱辰道:“就这,没了。”

朱棣站起身来,重重的拍了拍朱辰肩膀:“哈哈,好好好,老头子我成全你,走!”

朱辰能有这样的心,老爷子再欣慰不过了,他巴不得朱辰穿上铠甲,看看朱辰到底有多威武。

好男儿,应该要对文武都充满热爱,很明显朱辰都具备了。

老大会文不武,腐朽,老二会武不文,大老粗!

老爷子就盼着能有一个文武双全的接班人出现啊!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朱棣扯着朱辰就出了院子。

很快,约莫一个时辰后,朱辰爷俩来到了郊外的军营。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军事重地,不可涉足,但对老爷子来说,还不是如履平地。

早在朱棣还没到之前,四周的守卫就已经被锦衣卫清场,朱棣爷俩轻轻松松进了军营。

军营校场,数十万将士们正四处操练,训练各种项目,呐喊声震天动地,朱棣则带着朱辰在远处观看。

朱棣抱着臂膀,望着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嘿然一笑:“永乐治下的亲兵,大概是军纪最规整的大军了。”

不错不错,已经许多天没来监督了,这些兵痞子竟然没有偷懒,练得倒是热火朝天,老爷子不由颇为满意。

“是啊,老爷子,你在这里担任什么职务啊?”朱辰一边望着,一边问道。

即便是第二次看,可这样规整的大军操练,再加上那呐喊声,还是再次轻易让朱辰热血沸腾。

朱棣笑了笑:“你小子还想打探我的职务?告诉你也无妨,比军中千户更强,带你去兵器库更是没有问题。”

话罢,拍了拍朱辰肩膀:“臭小子,走了,带你去兵器库。”

比军中千户更强?朱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军中能做到千户的位置已经很高了,老爷子竟然比千户还要高。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朱辰暗暗佩服,跟着朱棣去了兵器库。

兵器库,原本也是重兵把守的,可经过锦衣卫的提点,那些守卫也全都撤掉了。

老爷子带着朱辰来到了兵器库,直接猛地推开了大门,高七八米,又宽又厚的两扇大铁门,被老爷子的臂力轻松推开。

朱辰啧啧称奇,老爷子这一大把年纪了,这浑身的劲只怕比他得到系统奖励的力气都差不多了。

“嘎嘎嘎……”

大铁门全部推开,立时便展现出了兵器库的场景。

大!给朱辰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大了。

这个兵器库,各种各样的兵器琳琅满目,狼牙棒,大刀,长枪,剑,铁锤,斧子……

加在一起,怕是得有数万件兵器都不止。

朱辰瞪大双眼,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恢宏的场面,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兵器,多到让他眼花。

即便是远距离观看这些杀人利器,朱辰也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凛冽寒意,锋芒毕露!

“哈哈,这就是我们大明其中之一的兵器库,好好看看。”朱棣话罢,率先大步走了进去,朱辰也连忙跟上。

进了兵器库,朱棣直接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大刀给朱辰:“来,摸摸看,感受一下它的锋利。”

这把大刀,比起唐制陌刀还要大上一些,有点类似于陌刀的***,但要大一些,重一些。

朱辰心中激动无比,伸出手抚摸在了大刀的表面,冰寒的寒意瞬间袭来,那是独属于这把大刀的锋芒!

朱棣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大明的战刀,大明战刀全部统一制式,永乐皇帝要求用的都是最上等的材料,比起砍头的刽子刀还要锋利上数倍。”

“这刀一出,鞑子身上的铁甲轻易就能被我大明军劈开,那就是砍瓜切菜,不带一点犹豫的。”朱棣说到这,语气颇为自傲,因为这是他的杰作。

朱辰隐隐兴奋,握紧了这把刀,原来这就是我大明战刀。

我大明的将士们就是用这种制式的刀,打得蒙元哭爹喊娘,打出了汉人五百来的精气神和荣耀。

朱辰感受到了刀上的锋利,杀意和血性,不由越发兴奋。

“臭小子好好拿着,感受一下大明刀锋,我再带你找一身铠甲。”朱棣呵呵笑着,带着朱辰继续深入。

朱辰抓着大明战刀,热血澎湃,跟着朱棣继续往里面走。

终于走到了堆积铠甲的地方,各式各样的铠甲让朱辰直接花了眼。

朱辰前世不是没有在图片上看见过大明铠甲的制式,可是当真正看到这些铠甲的时候,才知道图片上看见的终究太过浅薄了。

真正的明铠,比起图片上要威猛十倍,虎虎生风,看着又何止了不起三字说得清?

“来,这么多铠甲,挑一件穿上。”朱棣大手一挥,任由朱辰挑选。

在场之中这些铠甲,都是有名的铠甲,这些铠甲的主人,都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历史。

其中,有建文朝的平安将军穿过的铠甲,平安乃是一代猛将,差点让朱棣的靖难失败,可谓上将了。

朱棣很重视他,所以等他战死后,他的铠甲就被留下收藏了,那同样是一件好铠。

当然,平安的铠甲在这里算不得最好,因为还有常遇春,汤和,徐达,蓝玉这些明朝开国大将军穿过的铠甲,也几乎全部都在这了。

这些都是绝世宝铠,每一件都充满了不凡,不管朱辰选择哪一件,总之都不会差劲。

不过,老爷子也是有私心的,老爷子想让朱辰挑选一件胜利者的铠甲,诸如徐达,常遇春,蓝玉他们的铠甲,如此也能博一个好兆头。

例如平安,李景隆,他们的铠甲虽然也可以,但终究是败者之铠。

败者,就代表不祥,代表不吉!

老爷子见朱辰已经开始挑选了,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和紧张:“臭小子,好好选,睁大你的眼睛来选,哪件好,哪件不好,看上哪件,直接拿起来穿上。”

章节目录 第23章 挑选铠甲 朱辰闻言,笑着道:“老爷子,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朱棣呵呵一笑:“拿吧。”

话罢,朱棣的眼神便紧紧的望着朱辰,顺着朱辰的眼神,他也会朝那里望去。

当发现朱辰在看那些无名之铠,或者什么败者之铠的时候,朱棣的心中也不由一沉,就怕朱辰走过去,拿起来穿上。

而当朱辰的眼神落在那些胜利者的铠甲上面时,朱棣便会呵呵一笑,抱着双臂,期待朱辰赶紧将它给拿起。

在老爷子心中,这不仅代表了吉凶,还代表了未来朱辰在战场上到底是胜者,还是败者!

所以,老爷子无比重视。

这里的铠甲,琳琅满目,朱辰挑选着,挑得头晕眼花,不管是哪一件铠甲他都觉得不错,但朱辰还是希望能从里面挑选出一个适合自己的。

不需要多华丽,但一定要适合,要合用,这就是朱辰给自己寻找铠甲的标准。

朱辰左看右看,眼神在那些铠甲上面扫过。

忽然,朱辰看见了前面,有着一副黑色的铠甲。

这副黑色的铠甲,透露着一股霸气,让人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威武不凡。

朱辰不由朝着那副黑色的铠甲走了过去。

朱棣的眼神,也落在了那副黑色铠甲上面,当他看见这幅铠甲后,眼神顿时微微一缩,因为他知道这是谁的铠甲。

李景隆!

这是那个军事草包李景隆的铠甲。

当年,李景隆奉建文帝之命,率军五十万剿灭朱棣,可却连一万人镇守的北平城都攻不进去,只能追着朱棣的屁股跑。

这一生,遇见朱棣,他都是败者,败得何其惨烈。

他的盔甲虽然威风凛凛,但是他从不在第一线大战,所以这套铠甲看起来很完整,可没有经历过炮火和鲜血的铠甲,又怎么能称得上铠甲呢?

见朱辰走向这幅铠甲,朱棣顿时心中咯噔一声,为自己的太孙感觉到不妙了。

若是他真选择了这副铠甲,那的确有些不吉利,也让人失望了,明年朱棣也不会再带朱辰上战场了。

可现在,朱棣却不能提醒朱辰,只能任由朱辰做选择。

他若真选择李景隆的铠甲,那也是天意。

朱辰走到那副黑铠的面前,伸出手抚摸那副黑色铠甲。

冰冷的感觉传来,表面光滑,没有一点磨手的痕迹,这副完整的铠甲虽然好看,但却带给朱辰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略微犹豫片刻,朱辰收手走开。

朱棣眼睛微微一亮:“哈哈,你这臭小子,怎么不选这副铠甲了?”

朱辰摇头道:“这副铠甲虽然威风,但一上手就华而不实,打仗要的不是好看,只要合身,实用就行。”

此话一出,朱棣哈哈大笑:“说的有点道理,那你再好好挑挑。”

朱辰点头,又在四周巡视了起来。

在众多铠甲之中,朱辰发现了一副红色铠甲,这幅红色铠甲,有一部分是它本来的颜色,有一部分却经过鲜血浇灌,变得比本身颜色更加血红。

而且这幅红色铠甲已经多处破损,很明显是哪个战场老将留下来的。

身经百战,说得应该就是这种铠甲了吧?

那副黑铠虽然威风,却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而这幅红色铠甲,血迹斑斑,虽然破损严重,但这才是战场最真实的残酷,上面肯定沾染了不止大明儿郎的鲜血,还有那些异族的鲜血……

朱辰望着那副红铠,脑海中瞬间勾勒起一副滔天的战场。

战场之中,是无数的大明将士正在发起冲锋,与敌军激战正酣的场景!

朱辰浑身一震,心中又有些澎湃了起来。

朱棣顺着朱辰的目光看去,当他看见那件红色铠甲后,心中也陡然一震:“哈哈,臭小子,喜欢这副铠甲吗?”

“喜欢!”朱辰郑重道。

“喜欢,那就去拿!”朱棣大喝一声,言语间有些激动了。

能让永乐大帝激动的事情没有几件,但关于朱辰一眼就看中了这副红色铠甲的事情,绝对能让朱棣心中无法平静!

因为那副红色的铠甲象征着滔天的荣耀,因为那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铠甲!

当年,朱元璋起兵造反,率领红巾军大战元庭时所穿的铠甲!

这套铠甲,陪伴了朱元璋十几年,也给朱元璋带来了太多的荣耀了。

这是最绝对的胜利之铠,也是象征着明太祖威仪的铠甲!

而且只有皇帝,才能穿皇帝的铠甲。

朱辰一眼能看中它,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朱辰乃是天命之人,说明了朱辰未来一定是要当皇帝的人!

此时,朱棣的心中又想起了朱元璋在梦里给他传递的那句话:“传之子孙,永世其昌!”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皇位传给朱辰,不会有错?

朱棣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催促着朱辰,急声道:“臭小子,你要是喜欢,这里随便你拿,包括那件红色的铠甲!”

他语气中的急切,朱辰已经听出来了。

这让朱辰有些疑惑,虽不明白老爷子这是怎么了,但还是径直朝着那副红色的铠甲走去。

伸出手,抚摸在了上面。

血迹斑驳,铠甲表面坑坑洼洼,而且多处破损,但朱辰却眼睛一亮,因为他从这里面感受到了真正的战场!

他毫不犹豫:“老爷子,我就选它了。”

话罢,还没等朱棣反应过来,朱辰直接将红色铠甲卸下,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知道铠甲的制式,但左右掰扯一番,还是将这套铠甲穿好了。

他用手锤了锤自己胸口,兴奋的看向朱棣道:“老爷子,你快看,怎么样?好不好?”

红色的铠甲,发出铁块一样的撞击声。

朱棣紧紧的盯着朱辰,深邃的眼神中带着一股狂热。

这套铠甲穿在朱辰的身上,非但没有堕了太祖爷的威名,反而让朱辰看起来笔挺强壮,威风凛凛,竟让朱棣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太祖爷的风采!

朱辰此刻的眼神,透着激情和自信!

当初,太祖爷又何尝不是这样,意气风发?

朱棣哈哈大笑,走到朱辰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好啊,好得很,你小子出息,你知道这是谁的铠吗?”

“谁的铠?”朱辰有些疑惑。

朱棣吐出了三个字:“太祖爷!”

太祖爷?

朱辰浑身一震,脑袋顿时嗡嗡响:“这是太祖爷的铠甲?”

明太祖朱元璋,那是一代绝世狠人,以一己之力推翻元朝的掌控,使得汉人再次收复中原大地,收复九州,何等的绝世天骄!

而且,他是洪武大帝,也是明太祖,他的铠岂是自己能乱穿的?

在这封建社会,搞不好人家以为你要造反,那是砍头罪。

朱辰可不想牵连这罪名,连忙就要脱下身上的铠甲, 懊恼道:“老爷子,你刚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可是谋逆的罪名!”

朱棣见朱辰要脱下,连忙上前一步,粗厚的大掌直接摁住了朱辰的手,待朱辰错愕的看着他,朱棣大声道:“没事,你就这么穿!”

朱辰真有些懵了。

老爷子该不会是神经错乱吧,这可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铠甲啊,这是象征着皇家的铠甲,那是普通人能穿的?

那就像是一个平民老百姓,穿上了龙袍,那不得躺板板,喊全村来吃席啊。

反正朱辰没那个想法,也不想过穿龙袍的瘾!

朱辰急了:“老爷子,这是明太祖的铠甲,咱可不能乱穿,否则我们俩都要凉凉。”

说罢,朱辰就要继续脱下。

朱棣有些急了,还没看够自家太孙穿上太祖爷铠甲时有多威风呢,岂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脱下来?

更何况,这是他选定的铠甲,那就是他的了,怎么能还回来呢。

朱棣眼神一转,呵呵道:“逗你玩的,要真是明太祖的铠甲怎么会放在这,那应该在皇宫中,这不过一副普通老将的铠甲,瞧你吓得。”

朱辰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你坑我啊。”朱辰有些懊恼。

他倒也不是怕死,他这是明哲保身,聪明的做法。

朱棣见朱辰不满,不由哈哈大笑:“臭小子,逗逗你还不成了?这套铠甲虽然不是明太祖的,但我给你之后,你得好好保管,当做传家宝一样珍惜,可不能乱丢了。”

他在叮嘱自己的太孙。

见朱棣一脸正式,没有开玩笑,朱辰也郑重道:“好,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24章 徐皇后出殡! “这是你送我的铠甲,我会珍惜的。”朱辰郑重道。

朱棣颔首,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好保管,以后还可以留着当传家宝。”

“哈哈,好!”朱辰大笑,穿上铠甲的他,也跟着豪爽了几分。

此刻,他穿着一身铠甲,又手持明刀的模样,真是让老爷子大开眼界,他朱棣的孙子果然是英武不凡,穿上这一身铠甲威武多了。

朱棣不禁心想,要是爹还在的话,看见这孩子一定十分喜欢。

这幅明太祖的红色铠甲,一直都放在兵器库中,这些年汉王朱高煦倒是对这幅铠甲垂涎三尺,每次打了胜仗都向朱棣讨要这幅铠甲,但朱棣却一直没给。

为何?

因为这铠甲象征着皇权,要是给了汉王,那岂不是要换太子了?

只不过,朱棣虽然拒绝过多次,但汉王对这幅铠甲的喜爱始终没有变过,要是朱高煦知道朱棣将这幅铠甲给了别人,只怕朱高煦要狂怒了吧?

“老二,别怪爹偏心,他是我的皇嫡长孙,我只能给他,不能给你。”朱棣心中暗暗想到。

尽管这对朱高煦不太公平,但老爷子很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幅明太祖的铠甲,有了新的主人,他的名字叫朱辰!

呵呵一笑,朱棣拍了拍朱辰:“既然都挑好了,那就回去吧。”

朱辰笑着点头,跟随朱棣一起离开了兵器库,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这份礼物,朱辰很喜欢。

只不过,离开军营后,穿着这一身太过显眼了,朱辰就给脱下来,抱着回家,打算回去再慢慢欣赏。

朱棣也在将朱辰送回家后,转身回了皇宫,他要去检查太子的作业了……

……

与此同时。

大明郊外军营,就在老爷子和朱辰刚走一两个时辰之后,汉王来军营了。

汉王也是武将,作战十分凶猛,其英武程度绝不输给朱棣,在靖难之役中曾经数次击溃建文大军。

所以,他也喜欢来军营操练将士们,与将士们也都相熟。

只不过,就在他准备操练将士们之时,一个看守兵器库的将官却忽然过来禀报道:“汉王,皇爷今天上午来过了,好像把太祖爷的那副红铠带走了。”

此话一出,朱高煦瞬间眉头一凝:“走,带我去看看。”

话罢,两人便风风火火的朝着兵器库走去。

待打开兵器库大门,朱高煦快步走了进去,果不其然,之前悬挂的那副红色铠甲,现在已然空空如也。

所有铠甲都还在,唯独少了那副明太祖的铠甲!

朱高煦心中咯噔一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下来:“老爷子为什么要带走铠甲?他带回去给谁?”

见朱高煦语气骇人,那位看管兵器库的将官连忙低头:“不太清楚,说不定是带回皇宫赏赐给您……”

“赏赐给我?你他娘猪脑子吗?老爷子要赏赐早就赏赐了,还用得着带去皇宫?”朱高煦怒喝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爷子是要带去给老大对不对?”

因为这是皇家铠甲,带去皇宫除了给老大,还能给谁?

“那副铠,我求了十一年都没求到,现在他把铠带给老大去了?”朱高煦情绪有些激动了,他的脸上尽是阴沉。

“凭什么?我打了多少胜仗,从靖难之役打到阿鲁台,大大小小几十次战役,你都不赏给我,却赏给老大?”

“他娘的,这爹当得也太偏心了吧?我不服,老子他娘的不服!!”

朱高煦有一种最心爱的东西,被人夺走的悲哀和愤怒。

他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汉王爷,您……”那看守兵器库的将官刚要说话,朱高煦的眼神猛地看向了他。

汉王阴沉道:“我让你好好看管这幅铠甲,你看管了吗?”

那将官连忙道:“汉王爷,我也没办法,是皇爷……”

“我管他什么天王老子爷,铠没了,你就去死吧!”朱高煦双眼陡然猩红,拔出腰间佩剑,直接朝他缓缓走去。

那将官吓得满头大汗,连忙跪下:“汉王爷,求您饶我一命,看在我跟随您多年的份上……”

他磕头如捣蒜,然而气头上的朱高煦,又岂会放过他?

朱高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而后直接将剑狠狠的捅进了他的腹部,那将官的眼中,神采在慢慢消失,而后软趴趴的倒在了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冷然一笑:“拿了我那么多金豆子,你以为白拿的?”

意难平,气愤难填,他现在甚至想冲进皇宫找老爷子评理,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他在兵器库直接将这名将官杀了,弄不好是要引起军队哗变的,可朱高煦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兵器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朱高煦的家将走了进来,眼见地上倒下一具尸体,他心中顿时遍体生寒,谨慎万分道:“汉王爷,礼部已经拟定了,将由您送皇后的銮驾出城,移葬明长陵。”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朱高煦点头道:“知道了。”

……

汉王爷最心爱的铠甲,被朱辰这般横刀夺爱,然而朱辰却不知道。

此时的他正在家中高兴的试穿铠甲。

穿上铠甲练武,的确威风凛凛,这种快乐是朱辰身为现代人所体会不到的。

只不过,也幸亏有系统奖励,否则这么重的铠甲穿在身上,想要行动起来都有些不便,更别谈现在练武了。

练了一夜,朱辰将这幅铠甲小心保管好,放进了自己的床底下。

“老爷子说了,明年有可能出征瓦剌,要是明年真打起来的话,我倒是可以穿着这套铠甲和老爷子一起出征。”

朱辰想想就高兴,至于出征受伤的事情,那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以朱辰现在的神射能力,有谁能近他的身?

没有性命保障的话,朱辰也不会去的,他不是傻子。

最后再摸了摸那副铠甲,朱辰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铠了。”

该给铠起个名字了吧?

朱辰左思右想,看见那鲜红的颜色,不由眼神一亮:“既然你是红色,那你以后就叫红牛吧。”

哈哈,神仙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朱辰又开始氪书了,他的这股子钻劲,让他在书上突飞猛进。

而相比朱辰院子的清静,外面却闹翻了天。

次日,朱棣的原配,明成祖的皇后,徐皇后从皇宫出殡,迁徙往北平城的天寿山了!

随行仪仗队大约有七八千人,还不到卯时就从皇宫出发了。

沿途上,许多百姓都跪在地上,恭送徐皇后的灵柩。

场面浩大,声势响亮,这是以最高规格的皇家礼仪迁徙的。

徐皇后,乃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之女,喜爱读书,且与太子爷一样,十分爱民,对百姓很好。

只不过,徐皇后在永乐五年就已经死了,朱棣一直将其放在皇宫中,等待着明长陵的建成。

如今,明长陵建成了,所以徐皇后的灵柩,就该下葬了。

史书上也记载着这一次,规模十分浩大。

明朝的皇后,似乎大多都比较贤惠,这位徐皇后也不例外,而且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太孙朱瞻基的亲奶奶!

徐皇后体虚,所以永乐五年就薨了,但没人知道,徐皇后是忧思成疾导致的体虚,她比起朱棣更疼爱她的孙子朱瞻基,这在历史上是有迹可循的。

自从孙子没了之后,徐皇后身体就比之前差了许多,也经常念叨着朱瞻基,可直到这位皇后病逝,她都没再见到她孙子一眼了。

这是何等的心酸?

徐皇后临走前,模糊的把老二家的孩子认作是朱瞻基,紧紧抓着老二家孩子的手说:“瞻基,你回来了?奶奶念着你呢……”

当时朱棣绷不住就落泪了。

朱高炽懊悔得伸手打自己的脸,肥肉打得啪啪响,没几下就打出血了,跪在地上大喊:“娘啊,是我对不起您,是我把瞻基给搞丢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强取豪夺的户部 于是徐皇后就这样带着遗憾薨了。

她至死,也没有等来她的孙子。

朱高炽懊悔成疾,连续病了半个月,朝政也险些荒废了,就因为是他让自己的母后带着遗憾走的。

朱高炽是个大孝子,病好后又在灵柩前跪了三天,这才继续理政。

而今,放在皇宫内六年之久的徐皇后灵柩,终于要起驾前往明长陵了。

那里,是一片美好的风光,那里是朱棣为她准备的皇陵。

因为朱高炽需要理政,所以此次便由朱高煦带队,浩浩荡荡的从皇宫出发,七八千人的卫队抬着灵柩送往北平的明长陵。

被抬出来的时候,许多百姓自发跪在地上,恭送徐皇后。

这几日,老爷子也伤春悲秋,永乐大帝并非铁石心肠,他对徐皇后的情感很深,就连死后,他都要求要与徐皇后合葬在一起,所以这几日没来找朱辰。

朱辰倒也清闲,安静读书,听见外面声音很大,朱辰也不去凑热闹,而是静心读书。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这一日朱辰仍旧在读书,但却没想到来了不速之客!

院子门外,一个瘦弱的中年正在讨好一个官员,那官员穿着官帽,红衣,看那模样,颇有些官威。

“王大人,您是户部的大官儿,这孤儿一直霸占我哥哥的院子,此事您要是给我做主了,等把这院子卖了,我一定孝敬给您一半的钱。”那瘦弱中年嘿嘿笑道。

他是朱辰养父的兄弟,也是朱辰名义上的二叔,只不过是个赌徒,一直赌一直输,卖光了自己的房子妻子不算,现在没钱赌了,又想起了朱辰这栋院子。

朱高炽调查,朱辰十岁时就被乡亲抢过房子,这乡亲就是他二叔,被朱辰爆过脑,仍旧贼心不死。

这次,他从赌坊老板那里,勾搭到了一个户部的大官,户部专门管天下钱粮和田契,这栋小院是铁定到手了。

“孝敬不孝敬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但户部的法不可废,若是有人强行霸占他人财产,那我是一定要管管的。”

那户部官员开口道:“开门,本官给你讨回公道。”

瘦弱二叔嘿嘿一笑:“好嘞。”

话罢,迫不及待,一激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院子的大门轰然被踹开。

瘦弱二叔因为身体太瘦,这一脚下去,门虽然开了,但他也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朱辰转过身,看见是二叔踹门,不由饶有兴趣笑道:“二叔,许久没见了,不必给我行这样的大礼,侄子消受不起。”

二叔尴尬无比,连忙起身:“放你的冲天大臭屁,我告诉你,这房子应该由我来继承,我哥膝下无子,而我是他亲弟弟,你只是个养子。”

朱辰无奈道:“二叔,十岁时我砸破了你的头,几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惦记着这院子?”

“这是我的东西,我死了都要拿回来。”瘦弱二叔冷哼道。

朱辰哑然失笑:“我爹娘说过,这房子是留给我的。”

“放你的冲天大臭屁,有证据吗?我不信我哥不给我,反而给你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孤儿。”瘦弱二叔嚷嚷道。

“看见了没有?站在我身边的不是别人,这可是户部的大官儿,专门管田地和财产的,要是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腾出屋子,要不然……”瘦弱二叔讨好似的看向了身旁的王大人。

朱辰瞥了一眼那位王大人,淡淡道:“户部的大官?”

朱辰要是醒了,那就是真傻子。

要真是户部尚书,户部侍郎或者主事,平日里早就日理万机,岂会来这里?

这顶多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官,闲着无事敲诈来的,这样的把戏骗骗普通百姓还行,骗朱辰几乎没可能。

“呵呵,情况你二叔已经跟我说了,非血脉关系者不可继承死者财产,这栋屋子理应给你二叔,你现在便腾出来搬走吧,待会户部会给你下发正式的文书。”王大人轻描淡写道。

“芝麻绿豆大的官员,也能称做大官吗?你知不知道朝堂上的朱老将军是我的忘年交,你还是赶紧走吧。”朱辰直言道。

以朱辰现在的身份,即便是芝麻大的官员,他也抵抗不了,更不能对他动手,所以朱辰也懒得和他哔哔,直接报出老爷子名号,让他退缩。

这年头,有靠山不用憋在心里是傻蛋啊。

听到芝麻大的官,王大人也恼怒了。

“朱老将军?呵呵,管你什么朱老将军,敢拿这个压我,你以为本官是吃素的?”

王大人冷笑一声:“无论你背后有什么靠山,触犯了我大明律法,那就得认罪。”

“赶紧搬走,我只给你一个时辰,否则我让衙门来帮你搬。”

王大人说话很自傲,而他身旁的二叔也来劲了,立刻大喝道:“听到没有?麻溜滴滚,不要触怒了王大人,否则后果不是你一个孤儿承受得了的。”

有王大人在,二叔丝毫不虚,直接硬刚朱辰。

……

与此同时。

老爷子来了。

老爷子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也是做过深思熟虑的,到最后才决定下来,就立刻赶来找朱辰了。

只不过,皇帝还没进朱辰的小院,就在门外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恍惚间,朱棣听见了有人骂朱辰是孤儿,朱棣的脸色瞬间愠怒下来,他的心仿佛被针戳了一样疼。

那是大明皇孙,却被人叫做孤儿。

孤儿是什么?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是活在世上无依无靠,没有亲人关怀的孩子。

而且让朱辰孤身生活十一年,朱棣内心本就十分愧疚,此时听到有人骂他是孤儿,做爷爷的怎么能听得下去?

老爷子的眼眶险些就要红了,感觉自己孙子吃了莫大的委屈,阴沉着脸快步走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朱辰就看见他了,连忙招手:“老爷子,你来了。”

“嗯。”朱棣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朱棣询问。

朱辰淡淡一笑:“没啥事,就是一点纠纷,老爷子你先坐着,等我解决完再陪你喝茶。”

“纠纷,什么纠纷?”朱棣问道。

“他们想要强取豪夺我的屋子。”朱辰道。

朱棣脸色更沉几分,余光瞥到了站在那里,身穿官帽,官服的王大人,看官服的制式,竟还是个户部的官儿。

朱棣何等聪明人,立刻就知道是这户部官儿在狐假虎威,欺压百姓。

大明的户部,要求的是清正廉洁,什么时候竟混出这种杂毛了?

何况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他朱棣治下的京城,是永乐盛世,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强取豪夺,官逼民反,堂堂户部竟然出这样的丑?夏原吉是怎么办事的?

更何况,他欺压的还是太孙!

朱棣走过去,厚大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那户部官员的肩膀上。

王大人正欲发火,转头一看,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敢惹太孙? 这张面孔,他虽然没有经常见。

但他曾经有幸在户部见到过一次老爷子,那一次老爷子风风火火,直到离开了,他才知道那位是皇爷!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遇见皇爷!

一时间,他浑身如同糟粕,疯狂抖动起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老爷子的手掌,摁在他肩膀上道:“户部的官?跟我走。”

话罢,朱棣直接先走一步,走向了院子外。

那位王大人可被吓麻了,但恐慌之下,他只有跟着老爷子一起走了出去。

瘦弱二叔眼见王大人都被吓成这样了,心中也轱辘轱辘的,腿都站不稳了,那老爷子是谁,竟然这么嚣张?

朱棣走到院子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他。

那双眼神,就如同一对火炬,给人一种深邃又有神的感觉。

王大人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跪在地上连忙道:“微臣,微臣拜见皇爷……”

说话,都不利索了。

“呵呵,你可真有能耐,跑到这来欺负百姓了?这是我朱棣治下的应天府,你也敢趁机作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朱棣冷笑连连。

“说,你平时还干了多少欺负百姓的事?”

王大人被吓懵了,连忙道:“皇爷,我也是按照大明律法办事的。”

“大明律法?大明律法哪一条规定可以抢别人的屋子了?你们真当我是文盲?”朱棣盛怒之下,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老爷子是行军打仗的人,这一脚可想而知,直接将那王大人给踹得砸在了墙上。

“纪纲,带他去诏狱,平时做过什么坏事,统统给我查,查出来一个都不放过。”朱棣沉声道。

纪纲神鬼莫测的出现了,还有几个锦衣卫,直接将那个户部小官给摁住了,便押去了锦衣卫诏狱。

锦衣卫诏狱,号称人间地狱,进了那里面的人,想想都要打寒颤。

……

与此同时。

朱辰的瘦弱二叔,站在院子里面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看见王大人被那老头子带走,这么久还没回来,他的内心早已经慌乱无比了。

看向朱辰,他忍不住问道:“那老头是谁?”

朱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官职,但想来应该比那户部大官要好一些。”

瘦弱二叔的腿,开始哆嗦起来。

就在这时,老爷子回来了,但是跟着他离开的那个户部小官,却没有了……

当瘦弱二叔看见这一幕,老爷子的眼神又盯着他,吓得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气势。

也说不上来,也不知道朱棣到底是什么大官,但光这股气势,就让他恐惧到了极致。

他脑袋嗡嗡响,完蛋了,完蛋了……

赶紧跪在了朱辰脚下,抓着朱辰的腿道:“大侄子,我是你二叔啊,看在你养父母的份上,你得救救我啊。”

“刚才都是误会,误会啊。”

“大侄子,我给你磕头了,给你磕头。”

话罢,瘦弱二叔跪在地上,咚咚咚的就给朱辰磕头。

想来是老爷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导致他磕得很响,没一会儿就磕出血了。

老爷子也冷眼看着他磕:“刚才,就是你喊孤儿的?”

他不敢答话,拼命死磕。

朱辰满脸不屑,淡淡道:“行了,赶紧滚吧,十岁时我不怕你,长大了更不怕你,滚,别碍眼。”

滚,成为了瘦弱二叔的天籁之音。

他连忙点头,在老爷子面前,像是哈巴狗似的退下,最后还给恭敬的关上了院子门。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的肩膀就被摁住了,几个锦衣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正是纪纲。

瘦弱二叔直接懵了,连忙道:“你们想干嘛?”

纪纲望着他,漠然道:“你胆子挺大的,敢骂太孙是孤儿,皇孙你也敢招惹,竟然还想着抢他房子,你真是找死。”

瘦弱二叔懵逼了:“什么,皇孙?”

“是啊,他本名叫做朱瞻基,四岁时被奸人所害,才被你哥给抱回来做了养子,他是堂堂正正的皇嫡长孙,当朝皇爷的亲孙子。”纪纲冷静的解释着。

“朱瞻基……”瘦弱二叔听到这话,腿又要软下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就一个小破孤儿罢了,怎么摇身一变成皇嫡长孙了?

“你知道那老爷子是谁吗?”纪纲继续问道。

瘦弱二叔忍不住道:“是谁?”

“那是当朝皇上,大明帝国的真正统治者。”纪纲淡淡道。

话罢,也就不再理会他了,摆了摆手道:“把他拉去诏狱吧,虽然皇爷没下令,但我们不能这么不懂事,应该为太孙出这口气。”

自从得知了那道圣旨之后,纪纲就一直想着要给朱辰示好,眼下是个好机会。

“诏狱?”瘦弱二叔听到诏狱二字,顿时脸色唰得苍白了。

锦衣卫的诏狱,民间都知道,进去了是出不来的……

就这样,瘦弱二叔被拖走了。

……

这只是个小插曲,并未影响朱辰的心情。

只不过,老爷子似乎有些郁闷,望着朱辰道:“他骂你是孤儿,你不生气?”

朱辰摇头:“不生气啊。”

话罢,朱辰叹息一声:“我早就习惯了,乡亲们都说我是孤儿,而我也的确是孤儿啊。”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朱辰想和人家辩解,只怕都辩解不了了。

老爷子顿时被噎住了,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谁说你是孤儿了?”

“我没有爹娘,也没有爷爷奶奶,生来就在乱葬岗,不是孤儿是什么?”朱辰一笑道。

他知道老爷子有些怪他自暴自弃,可这就是事实啊。

然而,这些话听在朱棣的耳中,却是千种滋味萦绕心头。

孙儿啊,你知道你说这些话,是在戳爷爷的心头肉吗?

你不是什么孤儿,你有爹有娘,你爹是大明太子,你娘也是出身良家的,你奶奶更是疼坏了你啊。

你是大明的皇嫡长孙,有许许多多的人疼你念你,只要爷爷宣布你的身份,你就可以住进东宫,和你的爹娘住在一起,还有那些文官,诸如杨士奇,夏原吉他们都会疼你的……

这些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他们会待你好的。

只是爷爷现在还不能公布你的身份,这狂风暴雨都没为你挡住,路还没铺好,爷爷怎么能看着你睁眼跳进那旋涡之中……

太子党和汉王党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爷子心中跟明镜似的,看的清楚。

虽说太子不怎么争,可那些武将不是好惹的,明枪躲得了,暗箭怎么防?

朱棣心中万般滋味,望着朱辰忍不住伸出手,摸在了他的脑袋上:“孩子,以后别说自己是孤儿了,我心里听着难受,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来,给你奶奶磕头 朱棣难得的柔情,给了朱瞻基。

朱辰抬起头,见老爷子一副心疼的模样,真情流露,也忍不住道:“老爷子,没事儿,我心里强大得很,谁都打不败我,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

从刚遇见老爷子开始,朱辰有些抵触,因为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

可伴随着这大半年过去,朱辰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

而眼下,老爷子能说出这句话来,朱辰的内心自然是欣慰无比的,至少让他知道,老爷子心中是有着他的。

朱棣声音小了很多,仿佛有些低落,望着朱辰道:“呵呵,臭小子,既然是亲人了,那就喊一声爷爷来听听。”

喊爷爷?

之前喊惯了老爷子,虽然心中也承认了他长辈的位分,但让他现在喊爷爷,朱辰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老爷子,你想占我便宜啊。”朱辰赶紧岔开话题。

朱棣呵呵一笑,别过脑袋,神色间多了几分萧条和落寞。

他,是多么希望朱辰能喊他一句爷爷啊,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永乐大帝活在这世上,什么都有了,唯独缺了些亲情。

老大怕他,老二经常顶撞他,老三表面乖,但是内心鬼着呢。

徐皇后也病逝了,那是原配,永乐大帝在徐皇后死后,就不再另立后了,因为找不回那种亲情了。

“哼,迟早有一天要你小子心甘情愿叫爷爷。”朱棣冷哼了一声,似有些赌气。

朱辰哈哈大笑:“好,老爷子饿了吧?我给你做点饭吃。”

眼下已是正午,是该吃饭的时候了。

“我来这里是跟你谈吃饭的?”朱棣反问道。

朱辰挠了挠头:“不吃饭去干嘛啊?老爷子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朱棣又气又哈哈大笑:“臭小子,来这里当然是有正事要和你说,我想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难道是要给我介绍考官?

朱辰这般一想,立刻摇头道:“老爷子,你放心吧,不用作弊我也能中。”

朱棣满脸黑线:“你小子要不中我亲自打死你,还以为我给你勾结考官?”

“不是啊。”朱辰疑惑:“那是带我去见谁啊。”

朱棣笑容收敛,神情变得肃穆下来:“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爷子雷厉风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朱辰无奈,也连忙跟了上去。

这几天,朱棣处理徐皇后搬去明长陵的事情,并没有想到要带孙子去见她一面。

但徐皇后临死前的遗愿是想见孙子,朱棣也思虑了许久,这才打算带朱辰前去祭拜。

无论如何,徐皇后也是朱辰的亲奶奶。

如今,奶奶要下葬了,即便不能送奶奶出城,也应该去她的衣冠冢祭拜一番,告诉她奶奶,孙儿来了吧。

要是不去祭拜,倒是让朱辰莫名间成为不孝子孙了,以后复位的时候,别人大可拿此攻击他。

……

徐皇后的衣冠冢,是昨天才建的。

徐皇后的主墓是在明长陵,但朱棣为了能时时来看看徐皇后,便又在应天府内的一座山上给徐皇后立了一座衣冠冢。

这山是皇家资产,因为徐皇后衣冠冢建在了这,导致这座山也一夜间提名了,有许多的皇家守墓人守在此地,防止盗贼盗窃。

走了大半个时辰,朱棣才带着朱辰来到了这座山脚下。

“老爷子,你要带我见的人莫非是住在山上?”朱辰疑惑道。

朱棣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山,笑着道:“是啊,她就在这。”

既然老爷子要我见,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朱辰内心这般想着,便点头道:“好,老爷子我们赶紧上山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朱棣望着朝着上山走的朱辰,不由心中万千感慨。

是啊,别让她再等急了,她已经等了你十一年了,生前等了五年,死后又等了六年,如今你终于来见她了。

朱棣也不含糊,带着朱辰迅速上山。

这里的皇室守墓人和侍卫,早就被撤光了,老爷子要来,谁还敢拦着?

所以,一路上山十分顺畅,爷俩都是身强体壮的人,很快就爬上了山顶。

一到山顶,朱辰就看见了前方有一座墓地。

那座墓地,在普通人的眼里,已经算得上是很大了,连路都是用砖块铺就,不再是泥土那种坑坑洼洼。

而且,四周都有祭拜的礼品,还有烧过香的痕迹。

老远就可以看见,那里竖着一块墓碑,只不过现在朱辰还看不清。

朱棣带着朱辰,朝着那座坟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朱辰才知道,原来老爷子是带他来祭拜别人的。

爷俩走到了墓碑前,朱棣自来熟的坐在了墓碑旁,朝朱辰招了招手。

朱辰看向了那块墓碑上刻的字。

“大明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文皇后墓!”朱辰口中喃喃着,顿时神色惊骇了起来。

这竟然是一位皇后的墓?

大明仁孝皇后,这冗长的谥号让朱辰在脑海里面搜索着相关资料,很快他就猛地想起来。

“这是徐皇后!”朱辰满心震撼。

这位,竟是永乐大帝的皇后,这里竟然是她的墓?

可如果身为皇后的话,为何这里建得如此寒酸?

朱棣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道:“这是徐皇后的衣冠冢,前两天她已经搬去明长陵了,皇上为了思念她,就在这里建了个衣冠冢。”

“老爷子,你要带我见的人就是她啊……”朱辰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大明母仪天下的徐皇后,老爷子怎么想到带他来见了?

一般来说,他这种普通老百姓,是根本没资格来这里的。

大明徐皇后,这身份尊贵得可怕啊……

朱棣颔首道:“嗯,跪下吧。”

到了这里,朱棣的情绪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了,朱辰能明显感受到老爷子情绪变化,所以也没多问,连忙就跪了下来。

大明徐皇后,母仪天下的人物,对百姓很好,这在历史上是可圈可点的,不比大明的马皇后差。

至少,这两位皇后是真正做到了母仪天下的,朱辰作为后世子孙,跪一跪也是应该的,毕竟这可比那些清朝的皇后要好上十万倍。

大清里,有哪位皇后是称得上母仪天下的?

朱辰没有马虎,对待死者和皇后都很尊敬,按照大明礼仪,工工整整的跪了下来,跪在了徐皇后的墓前。

朱辰这般没有含糊的态度,让朱棣很是满意,这是一个很懂礼仪的好孩子。

望着跪在地上的朱辰,朱棣轻声道:“来,给徐皇后磕头。”

章节目录 第28章 恭迎皇后回应天 老爷子说一不二,朱辰也挺直腰杆,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而后又双手撑在地上,脑袋便往地上磕去。

因为是砖块地,朱辰磕在地上,直接咚的一声,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咚。”

“咚!”

“咚!”

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都很响。

而这咚咚磕头的声音,也听在了朱棣的耳中,朱棣看着在墓碑前磕头的朱辰,磕到第二下的时候,朱辰的额头就已经有些红肿了,但朱棣没有阻止。

他看向了墓碑,心中是万千心绪。

永乐大帝终究不是神,他是个凡人,只要是凡人就会有牵挂的。

徐皇后死得早,这是朱棣的遗憾,而在死前,她想要见太孙却奔赴黄泉,这更是朱棣的遗憾。

如今,六年过去了,他找到孙子了,他终于可以带着孙子来见徐皇后了。

朱棣的心中,触动很深。

他忘不掉徐皇后死的那天,是怎样抓住老二家孩子的手,喊着瞻基的,他忘不掉徐皇后在发现那孩子不是瞻基后,那失望落寞,带着遗憾饮恨而终……

朱棣望着朱辰,嘴巴微微张开,他差点就想告诉朱辰,这是从小就疼你如命的奶奶啊。

“臭小子,磕得还挺认真。”朱棣笑骂道。

就晚了六年,要是能早六年找到这孩子,把这孩子带到她的身边,也许徐皇后就不会抑郁而死了。

“你不好奇我为何让你磕吗?”朱棣问道。

朱辰笑道:“你让我磕,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棣颔首:“的确有原因,徐皇后是天底下对……你最好的人。”

朱辰听得含糊,疑惑道:“老爷子,你说什么?”

一阵风沙吹过来,朱棣揉了揉眼睛,眼眶已经有些红了,他拿起一把香,笑骂道:“没什么没什么,来,给徐皇后上香吧,她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好。”朱辰稀里糊涂的开始给徐皇后上香。

朱辰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朱棣的情绪有些不稳,他心中暗道,想来徐皇后应该对老爷子不薄吧?

待上完香,朱辰以为要离开了,谁想朱棣却一直坐在墓碑前,说等等再走。

朱棣是有私心的,他想让徐皇后再多看看她生平最爱的孙子,告诉她,你孙子朱瞻基回来了!

于是,朱辰便陪着老爷子,坐在了墓碑前。

……

与此同时。

就在爷俩坐在墓碑前的时候,大明皇宫内,已经闹腾起来了。

太子爷早早就处理完了政务,着急忙慌的换了一套衣服,就带着大臣们往应天府城门口去了。

太子爷,已然无心监国了。

此时,那皇宫就算有天罗地网,也拴不住朱高炽这个大孝子。

他虽然胖得像球,但脚步却很急,带着数十名大臣匆忙的来到了城门口。

应天府城门看守的武将,正是汉王的人。

此刻,城门的阵仗已经摆开了。

将士们大开城门,站成两侧,仿佛是城外要迎接什么人。

四周,都有无数百姓在等待。

今日的应天府,同样有个大日子,那就是徐皇后虽然移葬了明长陵,但却要将她生前用过的东西带回来,葬在衣冠冢。

如此一来,徐皇后便在北平有一个家,在应天府也有一个家。

这些百姓们,是在迎接皇后回来呢。

见到太子爷率满朝文武大臣前来,那位守将忍不住道:“太子爷,汉王爷说了,让您安心监国,迎接皇后回来葬衣冠冢的事情他操心就行了。”

“放屁,那是我的母后,我不来迎接,岂不是不孝?”太子爷有些生气,呵斥了一声,那守将吓得连忙不敢再管了。

朱高炽气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内斗,皇位可以给他,但母后回来这种事我要是不来,那我还是人吗我?”

话罢,朱高炽就带着数十位官员,快步的出城,在城门正中央等待着皇后回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七八千人左右的仪仗队。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影子,而最前方带队的,正是汉王。

他们风风火火的走近。

朱高炽连忙跪在了地上,将脑袋往地上磕,忍不住便红了眼眶,大喊道:“母后,儿臣来迎您了。”

数十位大臣也跟在太子爷身后,连忙纷纷跪下,红袍官服跪成了一片,连声大喊道:“恭迎皇后回应天。”

两侧的将士们,齐刷刷跪下:“恭迎皇后回应天!”

再然后,是两侧的百姓,山呼海啸的百姓声音传来,只汇集成了几个字:“恭迎徐皇后回应天!”

整个应天府被震动了。

大明皇后母仪天下,才能获得百姓这般热情的殊荣!

伴随着仪仗队越走越近,汉王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看见自家大哥跪在地上,恭敬相迎,汉王冷笑一声,居高临下道:“老大,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管政,跑到这来,完全是吃饱了撑的。”

在汉王爷眼里,太子爷这么做,就是故意做给天下百姓看的,让人无比厌恶。

朱高炽抬起头,看向汉王:“老二,你这人说话怎么一点不饶人,跟爹一个样,非得把人往死里呛你才高兴是吧?”

“娘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不是她亲生儿子啊。”

朱高煦听老大又要开始念叨起来了,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行行,懒得和你说,赶紧让开,别挡路,我还要送娘去衣冠冢。”

朱高炽既然来了,那么作为长子,就是他来领队。

只不过,朱高炽太胖,只能乘坐马车走在最前面,而汉王望着朱高炽乘坐的那辆马车,冷笑一声:“真不知道娘怎么生下这么个大胖球子。”

原本,这仪仗队是他说了算,朱高炽一来就夺权了,朱高煦心中自然万分不爽。

在朱高炽的指挥下,七八千仪仗队浩浩荡荡的前往徐皇后的衣冠冢。

他们丝毫都没想到,此时此刻,老爷子会带着一个少年在那里祭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仪仗队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一个守卫都没有,这让太子爷有些奇怪,但还是吩咐仪仗队继续上山。

到了这里,太子爷就不能坐马车了,只能徒步上山。

七八千人的仪仗队,浩浩荡荡的上山。

太子爷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堪堪快要走到山顶,就在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抬起头来朝前方看去,顿时瞳孔微微一缩。

身旁,扶着他的杨士奇也看见了,连忙低声喊了一声:“太子爷……”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切为了瞻基 他们看见了什么?

其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看见了老爷子和一位少年正在皇后的墓碑前,仿佛是在祭拜。

那位少年的身影,杨士奇很熟悉,太子爷同样熟悉。

杨士奇连忙低声道:“太子爷,是皇爷和太孙来祭拜皇后了。”

朱高炽沉声道:“我看见了。”

看得明明白白,那的确是他儿子。

老爷子竟然带着瞻基来这里祭拜了,这是太子爷所想不到的。

“太子爷,眼下怎么办?”杨士奇回头看了一眼,神色略显紧张。

恰巧就在这时,后面的朱高煦见前面的太子爷突然停下了,不由有些不耐烦:“老大,你在前面干啥?还不赶紧走,再晚耽误了吉时!”

“好,知道了。”朱高炽大喊回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山顶。

老爷子和他儿子就在上面,老爷子祭拜也就罢了,可偏偏这时候,瞻基也在啊。

一旦被朱高煦发现,那……

“太子爷,要不然我现在过去通知皇爷?”杨士奇沉声道。

只要皇爷知道仪仗队来了,不用太子爷安排,皇爷自己就会将他孙子藏得好好的。

“不用!”朱高炽眯了眯眼,沉声道:“那是我儿子,儿子祭拜他奶奶,那是天经地义,谁都挡不住。”

“六年前,我娘走的时候,死不瞑目,想见这孙子,如今孙儿到了她的坟前,就让她多看看瞻基吧。”

“老二嘛,我来挡!”

朱高炽眯了眯眼。

徐皇后是怎么死的,他这个做长子的心里很清楚,是想孙子想出了病,抑郁而终死的,到死都没再看过孙子一眼。

这是谁的错?

是他朱高炽的错,若非当年他胆小,不敢睁开眼看屠杀,儿子也不会丢。

错误已经铸就,无法弥补了。

但现在,孙子来拜奶奶了,谁都不许打扰他们。

“谁挡我儿子拜他奶奶,我就跟他拼命!”朱高炽低声说了一句,而后抬起头来。

他看见汉王满脸盛怒的冲过来了。

“老大,你搞什么鬼,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上山,像二愣子一样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汉王满脸不耐烦道。

他性格急切,稍微让他等等就受不了了。

老大连忙扬起笑容,在汉王的肩膀上拍了拍:“老二啊,做事不能急,前面有人在打扫娘的墓呢,等墓扫干净了,咱们才能过去。”

“扫墓?”汉王不耐烦道:“行行行,那你让他们快点。”

“哎,好嘞。”朱高炽笑道。

汉王到后面等着去了,朱高炽也转身走到了杨士奇他们身旁,抬头看向了那一老一少的身影。

老爷子就坐在墓碑前,而朱辰跪在地上,正在给他的奶奶烧纸钱呢。

一大把一大把的纸钱,被烧得旺旺的。

朱高炽心中仿佛哑然了,他眼眶红红的,无声的在呐喊:“儿啊,多烧点,给你奶奶多烧点,你奶奶盼着你,念着你呢。”

“要是你早六年出现,你奶奶的病说不定就好了……”

“你奶奶走得早,但她疼坏了你,小时候怕你娘没有经验照顾不好,她亲自把你领到身边带着,有一次你生了病,把你奶奶急得那么温婉的一个性子都暴躁起来了。”

朱高炽喃喃的念着,身后的杨士奇听着,只觉得无比心酸。

人世间什么事最不可追忆?

如今太孙找回来了,最疼爱他的奶奶却永远的躺在了冰冷的陵墓中,这乃是天家憾事。

“太子爷,往事已成追忆,不必太过悲伤。”杨士奇宽慰道。

朱高炽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啊,都六年过去了,我还是忘不了娘走得死不瞑目,这都是我朱高炽的错啊。”

“万年之罪,永世难赎!”抬起头,朱高炽的泪水滑进脖颈。

“儿啊,你多拜拜,多拜拜你奶奶,你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

杨士奇连忙道:“太子爷,汉王又来了。”

朱高炽慌乱之下,赶紧用袖子抹干眼泪,掩盖失落后,转头看向冲来的汉王,又主动迎了上去。

“二弟,你干什么?”朱高炽不满道。

朱高煦怒声道:“你在干什么?都打扫了这么久,还没扫完?这他娘一直等着算什么事?是哪个负责打扫的,把他喊来砍头。”

“行了,再等等吧。”朱高炽安慰道。

朱高煦暴喝一声:“他娘的,老子不等了,我今天还就要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罢,朱高煦粗暴直接推开大哥,就要冲上去看看。

朱高炽急了,直接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厚大的巴掌啪的打在了汉王爷的脸上。

“啪!”

这一声,极其响烈,情急之下,朱高炽下手没留情,谁都不许挡他儿子祭拜他奶奶。

朱高炽怒声道:“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胡来,我是太子爷,一切听我的!”

在场所有人全部呆了,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厚的太子爷,竟然甩了汉王的巴掌,打了他的脸!

杨士奇骇然,后面那些百官皆骇然了。

而当事人朱高煦,直接懵得找不着北了,什么时候这大胖球子都敢打他了。

真是反了天了。

朱高煦盛怒之下,冷冷的盯着太子:“你敢打我?”

“今天我们兄弟俩就好好比划比划,老大,我他娘弄死你。”

话罢,朱高煦就要当着百官的面动手,这口气他忍不下去,非暴揍太子不可。

太子沉身喝道:“老二疯了,抓住他!”

太子爷的威仪在,几个锦衣卫迟疑片刻,连忙冲上前死死的摁住了汉王爷,没办法,太子的话他们不得不听。

几个锦衣卫押着,汉王动弹不得了,但却一直在怒骂着,骂得非常难听。

太子爷不理会,摆了摆手,头疼道:“把他拉到后面去。”

几个锦衣卫押着汉王,直接去了仪仗队的最后面。

朱高炽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才发现杨士奇他们呆呆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朱高炽有些奇怪。

杨士奇朝太子爷拱手道:“太子威武。”

朱高炽苦笑:“你以为我想啊,打他一巴掌我也不好过,那还不是为了瞻基……”

章节目录 第30章 朱瞻基弟弟登场 山下的仪仗队来了,永乐早就知道了。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带朱辰离开,孙子拜奶奶只有这一次,于是他便让纪纲在前方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只是永乐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经看到,并且把事情解决了。

仪仗队在半山腰等了快半个时辰,老爷子这才幽幽的站起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朱辰道:“臭小子,跪酸腿了么?”

“有点。”朱辰回答道。

朱棣颔首:“行,那就回家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老爷子,我陪着你。”朱辰道。

朱棣失笑:“不用了,老头子我还要跟徐皇后说些体己话,你先走吧。”

朱辰明白了,点点头站起身来,给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后,就打算原路下山。

老爷子喊了一声:“别走那边,那边有守卫,你下不去,走这里。”

老爷子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朱辰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下山去了。

朱棣才不想让朱辰和朱高煦他们撞见。

待朱辰的身影下山后,朱棣才看向了徐皇后的墓碑:“看见没?孙子来看你了,他给你烧了钱,上了香,磕了头,你在地底下应该瞑目了吧。”

“这孩子有本事,打小就有本事,可惜你走得早,已经看不见了。”

“你说你走得那么快干嘛呢,等孙子回家,连给孙子做碗面的人都没了,他娘养尊处优,懂个屁啊。”

说着说着,朱棣的眼眶就有些红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前方,看见了站在山下等待的朱高炽和仪仗队,大喊一声:“都滚上来吧。”

朱高炽听见老爷子大喊,这才吩咐仪仗队赶紧上山。

……

与此同时,朱辰已经走另外一条小道从山上下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朱辰感慨一声:“没想到是徐皇后墓,她死的早,倒留下永乐大帝一个人孤独半生了。”

永乐大帝,也是个可怜人呐。

根据脑海里的历史记载,大儿子怕他,二儿子气他,三儿子比较阴,而永乐大帝又早早丧妻,没再续娶,是个孤独皇帝。

不过,这些也只是感慨,永乐大帝毕竟和自己无关,想那么多干嘛?

朱辰摇摇头,朝着自己家走了回去。

……

而山顶上的仪式还在继续。

待到礼毕之后,那七八千人的仪仗队这才纷纷下山。

朱高煦跑到老爷子面前,控诉老大打他巴掌,老爷子非但没为他说话,反而只冷哼一声说:“该。”

平日里,老爷子都会训斥老大的。

可今天,却反而把他给训斥了,而且这明明是老大先动的手,理亏的是他,老爷子却帮着老大说话。

这把朱高煦给气炸了。

回到汉王府,朱高煦风风火火的就往房里走,路过后花园的时候,朱高煦听见里面传来嬉皮笑脸的声音。

“世子,不要嘛,等汉王爷回来了,他会生气的。”

“没事,让我摸摸。”

“世子,讨厌……”

这样打情骂俏的声音,让朱高煦更是火冒三丈,快步走过去,便看见儿子朱瞻壑正在和一个小丫鬟调情。

汉王爷怒从心起,上去就一脚狠踹了过去,暴喝道:“你他娘在干什么?”

朱瞻壑被踹了个趔趄,回过头一看,顿时神情一变:“爹……”

“我让你练武,你贪图美色?来人,把这个勾引世子的丫鬟带下去杖毙!”汉王爷怒喝道。

很快,便有两个奴才将那小丫鬟给拉走了。

朱高煦又一脚踹在朱瞻壑身上:“给我好好跪着,跪两个时辰再起来。”

朱瞻壑心中有些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

这一跪,就是许久。

直到晚上,汉王妃才来给他送饭,朱瞻壑愤懑道:“爹今天是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汉王妃看见儿子受罚,也有些心疼:“听说你爹今天惹老爷子不高兴了,老爷子骂了他。”

“爷爷骂他,他就来踹我?真是亲生的。”朱瞻壑不满道。

汉王妃叹息一声:“你爹现在也不容易,前两天老爷子把太祖穿的铠甲都给老大了,这说明你爹在渐渐失宠。”

“失宠?那可怎么办。”朱瞻壑虽是个纨绔子弟,但听闻他失宠了,朱瞻壑同样眼神一凛。

汉王妃哀叹道:“能怎么办,等彻底失宠了,我们一家就搬去云南就藩呗。”

云南就藩?

朱瞻壑脸色一变:“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待在京城。”

京城这么多如花美眷,这么多好玩的,谁想去云南啊。

汉王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呵呵道:“儿子啊,娘教你一个办法,明天一早你就进宫去,去见你祖父,就说新学了一套剑法,舞剑给他看。”

“自从那个朱瞻基死后,老爷子在皇孙当中最疼的就是你,你明天进宫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打动你爷爷的恻隐之心,怎么样?”

平日里,朱棣对朱高煦三兄弟很凶,但是对孙子辈的都比较容忍,这或许就是隔代亲,皇家也不例外。

特别是朱瞻壑。

朱瞻基失踪后,老爷子或许出于愧疚,又或许将对朱瞻基的感情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导致老爷子对他格外的好,小时候经常要抱朱瞻壑进宫去住的。

不仅如此,就连徐皇后也把对朱瞻基的爱倾注在了他身上。

小时候他在宫里住,只是个小感冒,却把徐皇后和朱棣吓得一宿没睡的照顾他。

总而言之,朱瞻基失踪后,朱瞻壑就上台了。

所以,朱瞻壑不怕朱棣,但却嘀咕道:“娘,你这办法能行吗?”

“当然能行了,你这傻孩子,你爷爷最喜欢的就是你,只要你过去舞剑,你爷爷一高兴,兴许就原谅你爹了呢。”韦妃劝导道。

“说的有道理,娘,我明天就进宫!”朱瞻壑嘿嘿一笑。

韦妃一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这才是我的乖儿子。”

……

次日,朱瞻壑起了个大早。

他起床后,穿上衣服,直接就往宫里去。

宫门口的禁军统领,根本就不带拦着他的,反而还快步走过去,满脸讨好道:“皇太孙,您今儿个有空进宫了?”

一般来说,除非是皇帝亲自下旨,否则哪怕是皇孙也不能无召进宫。

但,朱瞻壑是个例外。

从小就被抱进宫长大的他,仿佛宫廷就像他家一样,他想进来,没人会不长眼的拦着,要知道这可是皇爷最疼爱的孙子。

而且,禁军统领还得讨好他,私下里竟叫他皇太孙。

老爷子说过,大明皇太孙只有一个,那就是朱瞻基!

但,挡不住私底下人这么叫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多谢皇太孙 禁军统领这么一喊,朱瞻壑心里舒服着呢,笑着道:“喊得好,那一位都没了十一年了,他是死的皇太孙,我是活着的皇太孙。”

话罢,从怀中摸出一颗金豆子,递给禁军统领:“喏,这是我拿我爹的,赏给你。”

金豆子!

禁军统领默不作声的把金豆子给收下了,满脸笑容道:“汉王爷和皇太孙可真是我们的财神爷啊,每次进宫都撒金豆子。”

“没事,这才哪到哪,以后有你们的好处。”朱瞻壑笑道。

禁军统领小鸡啄米般点头:“多谢皇太孙。”

朱瞻壑摆了摆手,快步的朝着皇庭内走去。

老爷子一大早会去后花园锻炼,朱瞻壑深知他的脾气,所以直奔后花园而去。

沿途,得过汉王爷金豆子的太监宫女,都私下里喊朱瞻壑叫皇太孙,朱瞻壑听着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一个死了十一年的人,怎么和自己抢位置?

说不定哪天爷爷真封了自己一个皇太孙,把太子爷给废了,把江山给他们父子坐了呢?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后花园,几个太监看见朱瞻壑,连忙过来行礼。

朱瞻壑询问一声:“我爷爷在哪呢?”

“在锻炼呢,皇太孙,老奴带您去。”话罢,那老太监连忙带着朱瞻壑去见老爷子。

此时,老爷子正在舞剑,虎虎生风,即便没有穿着战甲,同样是威风赫赫。

那高大英武的身姿,仿佛在提醒着,他就是历史上唯一一位封狼居胥的皇帝。

永乐大帝,名不虚传!

“爷爷,我来看您了。”朱瞻壑看见朱棣,丝毫不怕,直接笑着走了过去。

朱棣正在舞剑,眼见孙子来了,顿时放下剑,哈哈大笑道:“臭小子,都多久没来了,今天想到来看老头子我了?”

虽然对汉王爷心里有气,但朱瞻壑来看他,他心里怎能不开心。

“爷爷,瞧您这话说的,我来看您,就是想着您身体好,万事如意,健健康康的嘛。”说话间,他已经双手搭在了朱棣的肩膀上,让朱棣坐下,他用手给朱棣揉着肩。

朱瞻壑都自来熟了,一点不怕朱棣。

朱棣也由得他这样,欣慰道:“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今天来是干什么,想找我要什么赏?”

朱瞻壑一边揉肩,一边道:“什么都不要,今天来就是伺候您的。”

漂亮话,朱瞻壑是会说的,而且一溜一溜的。

别看他是个纨绔子弟,可他绝对是狡猾人。

“好,那你待会别开口要赏。”朱棣哈哈大笑。

朱瞻壑嘿嘿一笑:“不要就不要,爷爷,您一个人住在这,身边没亲人,肯定会孤独的,所以孙儿来陪着您。”

这话,倒让朱棣万分感慨,朱棣摸了摸扎手的胡子:“是挺寂寞的,你奶奶走后,这里就更阴冷了。”

说到徐皇后,朱瞻壑声音低了些:“爷爷,我想奶奶了,也不知道奶奶在天上过得怎么样。”

朱瞻壑对徐皇后还是有感情的。

听闻这话,朱棣心中触动:“是啊,你奶奶丢下我们走了,也不在乎我老头子在深宫寂不寂寞。”

“爷爷,我是您带大的,我以后常来宫中看您。”朱瞻壑低声道。

朱棣心中大悦,转身轻踹了朱瞻壑一脚,笑骂道:“你小子也是个油嘴滑舌的货。”

朱瞻壑嘿嘿一笑:“爷爷,憋在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孙儿带您去宫外玩玩吧,有一家狗肉铺,可好吃了,那味浓着呢。”

狗肉?

说起这个,朱棣倒是馋了,当即也不含糊,直接站起身道:“走,咱爷俩去吃试试。”

“哎,好嘞。”朱瞻壑嘿嘿一笑,主动走在朱棣前面,为朱棣开路。

朱棣走的风风火火,挺胸抬头,朱瞻壑倒也学得有模有样,倒是学到了老爷子一两分的神韵。

他娘叫他在老爷子面前舞剑,可朱瞻壑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带老爷子去尝尝野味比较好。

很快,爷孙俩就出了宫门,直奔那家狗肉馆子。

狗肉馆子的生意,火爆得不行,朱瞻壑跟店家老熟了,直接就拿到了一间厢房,跟着老爷子坐在二楼厢房等着上菜。

很快,店小二端着狗肉大锅上来了,架在了桌子上,笑着道:“慢用慢用。”

狗肉是煮的,里面还有各种配菜,狗肉香味浓厚四溢,有点类似于炖火锅。

朱瞻壑直接拿起一块狗大骨,一手拿着匕首,就给老爷子削肉。

却不想,匕首直接割到手指,割破了一大片皮,血流不止。

朱棣呵斥一声:“怎这么不小心?”

话罢,不由分说的拿起一块布,就给朱瞻壑包扎,眉头拧成了川字。

朱瞻壑心中一暖,又有些傲然。

看看,这就是我亲爷爷,我是他最疼的孙子,只要自己出马哄哄老爷子,老爷子岂能让他们一家去云南就藩?

老爷子舍得让自己孙子也跟着去云南?

“多谢爷爷。”

朱棣一边包扎,哈哈大笑:“那你要谢我的多了去了,就说你小时候发高烧,我和你奶奶就没睡过,你这小子也真是折腾人。”

回忆起这些,朱棣心中是甜。

朱瞻壑笑道:“我也记得,我爹说您半夜抱着我去找御医,御医说治不好,您连着废了三个御医,这才吓得他们拼命给我治病。”

朱棣笑着应下,却忽然抬头望着沸腾的狗肉,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另外一位孙子,朱瞻基!

瞻基从小就在外受苦,虽是打猎为生,但也舍不得吃这种山珍野味吧?

要不然,把他喊来一起吃?

而且,正好也让两兄弟先碰个面,到时候好好相处。

朱棣这般想着,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声:“纪纲。”

纪纲从外面进来了,朱棣道:“去把那小子给喊过来一起吃狗肉。”

那小子是谁,不言而喻,纪纲点头,立刻去请朱辰来。

不过朱瞻壑就很疑惑了,询问道:“爷爷,谁啊?”

朱棣自然不可能说真话,笑道:“民间认识的一个少年,和你年纪相仿,或许你们合得来。”

民间认识的?

朱瞻壑有些搞不懂了,民间认识的,老爷子怎么这么上心?

……

“邦邦邦!”

院子门被敲响,读书的朱辰去开门,看见的又是上次那个龙阳之好的变态。

朱辰警惕道:“有什么事吗?”

纪纲笑着道:“老爷子喊您去吃狗肉。”

吃狗肉啊?

那感情好啊,朱辰吃过一次,狗肉味道不错,吃起来嘛嘛香。

朱辰笑道:“好,那走吧。”

跟着纪纲一路走到了狗肉铺子,上了二楼,进了厢房,果然看见老爷子正和一位少年在吃狗肉火锅。

狗肉香气四溢,朱辰胃口大开。

老爷子看见朱辰,连忙招手:“过来过来,一起吃狗肉。”

朱辰咧嘴一笑:“好,来了。”

话罢,朱辰就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老爷子身旁的少年,锦衣华服的,让朱辰有些疑惑:“老爷子,这位是?”

章节目录 第32章 交锋 朱棣恍然大悟,笑道:“倒是忘记给你们兄弟俩介绍了,快,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话罢,朱棣语气亲切,像是招呼自家孙子一样,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朱辰自然不会扭扭捏捏,当即便坐在了老爷子左侧。

老爷子似乎有些心急了。

他不由分说,还没等两人熟悉一下,就直接抓起朱辰的手,又一把抓着朱瞻壑的手,放在了一起。

笑呵呵的看向朱瞻壑道:“这是我在民间认的孙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兄弟了,要好好相处。”

老爷子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这两个孙子能兄友弟恭,互相谦让,不至于让老朱家的血脉互相打斗。

虽然他自己抢了朱允炆的位置,但他不想自己的孙子走他老路。

老爷子此举就是想培养两兄弟的感情。

两兄弟的手,经历了十一年的未见,终于放在了一起。

十一年前,朱瞻基四岁,朱瞻壑比他小一些,那时候朱瞻基便经常带着朱瞻壑玩,对这个弟弟也是极为不错的。

但可惜的是,朱瞻壑讨厌他,因为有他在,朱瞻壑便得不到朱棣和徐皇后半分的爱。

朱辰看向了朱瞻壑,心中顿时有了思量,这应该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了。

此时朱瞻壑也看向朱辰,两人双目对视,朱瞻壑盯着朱辰,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张脸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了。

朱辰倒很是主动,也很自来熟,笑着道:“原来是老爷子的亲孙子啊,你好,我叫朱辰。”

也姓朱?

朱乃国姓,朝廷虽然没有禁止,但姓朱的人也是很少的。

一个平民百姓,凭什么和我称兄道弟,凭什么也姓朱,一股没来由的厌恶涌上了朱瞻壑的心头。

平日来,朱瞻壑不会这般小气的,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看见老爷子亲密的喊他,朱瞻壑心里便极不是滋味。

这本是独属于他和爷爷两人的狗肉火锅,凭什么一个外人掺和进来?

“你也好,我叫朱玉。”朱瞻壑假笑着道。

话罢,他不动声色,有些厌恶的主动抽回了手,身为皇家子弟,他自然不会轻易露出姓名的,这是常识。

朱棣望着两兄弟都陪伴在他的身边,心中不由万分感慨,笑呵呵的看向朱瞻壑:“他比你大,从今往后他就是你兄长,快叫大哥。”

叫大哥?

我堂堂皇太孙之尊,而他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让我叫他大哥,这一声大哥,乃是君喊民,他承受得起吗?

朱瞻壑心中不服,所以这句话又怎么喊得出口,于是假笑着道:“朱辰兄弟,快拿碗一起吃。”

朱瞻壑原以为能糊弄过关的,可老爷子听见这话,却是脸色阴了下来:“什么兄弟?他和你不是平辈,喊大哥。”

朱瞻壑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这么认真,偏要他喊这一声大哥,但见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朱瞻壑只能局促道:“大哥。”

这一声大哥,亦如十一年前,喊得极为不情愿。

不过朱棣的脸色就好多了,笑着道:“这才对了,做兄弟的要有做兄弟的样子,来,快一起吃肉。”

朱辰笑着应了下来,也不客气,拿了碗筷后,便夹起一块大骨嗦了一口,朱辰眼神一亮:“老爷子,味道够劲。”

为了等朱辰来,爷俩都还没吃呢,朱棣见朱辰吃得开心,会心一笑:“那我也尝尝。”

朱辰毫不犹豫,直接给老爷子夹了一块大骨头:“老爷子,你吃这个,这个大补。”

朱棣哈哈大笑,直接撸起袖子,抓起大骨头:“好。”

爷孙俩很快就吃起来,然而看见他们亲密的朱瞻壑,内心却极为不平衡起来。

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有什么资格给我爷爷夹肉,要夹也是我这个亲孙子夹!

而且他才是东道主,是他将爷爷请来的,这个朱辰只是后来的,凭什么他们俩先吃上了,却把自己晾到一边了。

朱瞻壑脸色一变,嬉皮笑脸的也给爷爷夹了一块:“爷爷,吃这块肉,可香了。”

朱棣欣慰道:“你小子有心了。”

话罢,朱棣给朱辰夹了一块肉:“来,臭小子吃这块,这块大,有嚼劲,我在行军的时候,专爱吃大块肉。”

朱辰大口吃着,笑道:“老爷子,那行军还有新鲜肉吃啊?”

“嘿,你小子不懂,没粮了,那就只能杀马吃,将士们吃了马,一个比一个猛。”朱棣笑道。

说起北征,老爷子一身的劲都来了,笑呵呵的给朱辰讲述着他在蒙古草原上如何大杀四方,那些鞑靼被杀得如何丢盔卸甲。

朱辰也认真的听着,吃着,时不时插句嘴,两人仿佛彻底将朱瞻壑给忘记了,就连朱瞻壑给老爷子夹的肉都一直在碗底没动。

朱瞻壑脸色有些难看了,自己是爷爷的亲孙子,可是爷爷不吃自己夹的,只吃朱辰给夹的,这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自己才是爷爷的亲孙子啊。

哪怕这是爷爷在外面认的孙子,能比得过亲孙子亲么?

为什么他一来,爷爷对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关怀,就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朱辰和爷爷两人吃得那么开心,又无话不谈的样子,甚至席间,爷爷还不断往他的碗里夹肉,仿佛生怕他吃不够似的。

再反观他这个亲孙子,倒是被彻底冷落一边了,老爷子仿佛忘记了他,一块肉都没给他夹。

凭什么?

凭什么?我才是皇太孙,我才是爷爷从小带大的亲孙子!

朱瞻壑内心的嫉妒终于爆发了,他嫉妒朱辰夺走了爷爷的关怀,使得他看向朱辰,眼神中多了一抹怨恨。

瞥见朱辰吃肉的方式很粗蛮,朱瞻壑脸上瞬间扬起笑容,仿佛换了一个人,走到朱辰身旁道:“大哥,肉不是这么吃的,你拿刀的方法错了,应该这么拿。”

话罢,不由分说,拿过朱辰的刀,给朱辰换了一个姿势。

他喊大哥喊得很甜,语气态度也不错,老爷子丝毫没起疑心,但朱辰望着手中的刀,却敏锐反应过来,这是借着机会故意挑自己的错呢。

章节目录 第33章 老爷子大怒 毕竟刚进来的时候,朱瞻壑对他就有些敌意。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了,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这点肚量朱辰还是有的,便笑着道:“多谢朱玉兄弟了。”

老爷子欣慰的望着这一幕,以为他们真的是兄友弟恭,都说当局者迷,英明的老爷子这次是迷中之迷。

小时候他们就亲,经常在一块玩,现在长大了,朱棣也希望他们能像小时候一样亲,兄弟情深。

“哈哈,没事,还有你吃肉的方式也不对,狗肉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香,和配菜一起吃就失了味,不信你再尝尝。”见老爷子没反应,朱瞻壑变本加厉。

朱辰继续装傻充愣,笑呵呵的从锅里夹了一块肉,吃了下去:“哈哈,味道的确更香。”

朱瞻壑笑着道:“那是自然,我经常来这家狗肉馆子吃,对吃法可熟悉得很,我看大哥这样子,应该是不常吃肉吧。”

朱辰虽然打猎,但几乎不怎么吃肉,都是卖给别人,所以这话倒也没说错。

朱辰点头道:“是啊。”

朱瞻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更加变本加厉:“难怪呢,我说大哥吃肉怎么那么狼吞虎咽呢,就算没吃过也不能那么狼吞虎咽呀,也就咱们爷三坐在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土孢子呢。”

这话,已经带着深深的讽刺了。

朱辰脸色攸的愣住,夹肉的筷子停在半空,那最后一口肉愣是吃不下去了。

这是老爷子的亲孙子,朱辰不好发火,只能压抑住情绪,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在朱玉这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面前,他这个普通老百姓,的确充满了穷酸味,肉都吃不起……

这一幕,被老爷子尽收眼底,他看出了朱辰的尴尬,也看出了朱瞻壑的故意羞辱!

身处当局者迷中的朱棣,终于醒悟过来。

自己的这个孙子,哪里是真心对大哥好,分明是在羞辱他!

羞辱他是个穷人,羞辱他浑身穷酸味,连肉都没吃过。

朱辰的尴尬,无奈,朱棣全从他的脸上感受到了。

他努力的扬起笑容,却是在掩饰他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可朱瞻壑身为他的弟弟,却非要撕开这血淋淋的伤疤!

朱棣怒了,冷笑一声,一双眸子盯着朱瞻壑:“你欺负他没吃过肉?”

他是我太孙,他身份比你高,过得却比你苦,你有什么资格对他阴阳怪气?

他一天皇家的好日子都没享受过,吃了十一年的苦,如今反倒被你挖苦?

朱瞻壑冷不丁被老爷子这么一说,心中一颤,连忙收敛,有些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眼神了。

朱棣更是来气,怒喝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欺负他没吃过肉?兄友弟恭死哪去了?你是弟,他是兄,给他道歉!”

朱棣的怒喝,如同老虎在咆哮,朱瞻壑也不服气了,语气近乎咆哮:“凭什么?我才是您的亲孙子,他不过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说的没错,凭什么给他道歉!”

普通老百姓?

呵呵,你应该感谢这个普通老百姓,要不是他失踪了,你怎么能有机会进入宫廷,怎么能被我和你奶奶这么养着?

他所有的宠爱,全部都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你非但没想到感谢,反而还问凭什么?

朱棣的怒火在疯狂上涌,老爷子第一次被气得如此厉害,气得胸膛上下都在起伏。

他本想两人和平相处,兄友弟恭,可是他平日里宠爱的孙子,亲手打破了这个局面。

抓起桌子上的狗骨头,朱棣直接砸了出去:“滚!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朱棣的咆哮,直接将朱瞻壑吓傻了。

朱瞻壑怔怔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只失落的小狗,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爷爷。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对他宠爱的爷爷竟然会叫他滚,而且语气如此凶厉……

这是幻觉吗?

朱瞻壑不敢相信,望着发怒的爷爷,他心中却是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普通人,却值得爷爷对他发这么大火。

爷爷的宠爱,在这一刻仿佛全部都给了他,而他这个亲孙子才像是多余的。

为什么?

为什么?爷爷凭什么为你抱不平,为什么为了你这么呵斥我?明明我才是亲孙子,我才是皇太孙!

朱瞻壑不敢再久留了,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灰溜溜的离开,神情充满了落寞。

而守在门外的纪纲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老爷子对谁更疼爱,这么一区分,高下立判。

更何况,就连纪纲也明白,哪怕老爷子很疼朱瞻壑,可那毕竟是窃取来的,现在正主回来了,又怎能有他的份呢。

大明朝的皇太孙只有一个,那就是朱瞻基。

更何况,老爷子本就有愧于朱辰,朱瞻壑却故意这般羞辱他,岂不是火上浇油?

纪纲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一局,汉王已经败了。”

朱棣气呼呼的站在那,神情写尽了阴沉,明显被气得不轻,享受了皇家尊容的朱瞻壑,凭什么嘲笑他大哥?

瞻基至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十一年,而你呢?整个就一纨绔,没有皇家,你会饿死街头!

“老爷子,别生气了,我没事,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我不怪他,那毕竟是你亲孙子。”朱辰见老爷子气得那么厉害,连忙上前安慰。

同时,朱辰心中也有些感动,老爷子竟是向着他的,这让他瞬间觉得自己是老爷子真正的亲人,而不是外人。

朱棣心中暗叹一声,再亲的孙子,也亲不过你小子啊,你小子才是永乐正统……

只不过,这些话朱棣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说朱瞻壑亏欠了他很多,只能叹息道:“臭小子,今天不该喊你来。”

“这有啥的,没事没事。”朱辰呵呵笑道。

“他要滚让他滚,咱爷俩继续吃,这狗肉是好东西,军中都难得,你多吃点长身体。”朱棣说罢,又给朱辰碗里夹了一块。

朱辰一口吃下,笑着道:“老爷子,吃得差不多了,我也饱了。”

朱棣叹息一声道:“平时你吃得少,今天有了就多吃点,不要委屈了自己,先把饭吃饱,我再带你去买两身衣裳。”

章节目录 第34章 恨不恨爷爷 朱棣言语中,尽是对朱辰的宠爱。

朱辰则有些受宠若惊:“老爷子,不用了,我自己有。”

朱棣呵斥道:“那我给你买的衣服,和你自己的能比?”

朱辰沉默,又扬起笑容:“多谢老爷子了。”

朱棣哈哈大笑:“臭小子,谢啥。”

说这话时,朱棣内心却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这臭小子知道自己是他亲爷爷的时候,会不会怪自己让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

吃过火锅后,朱棣说干就干,非将朱辰给拉进了裁缝店。

……

只不过,相比朱辰和老爷子的温馨,朱瞻壑就惨多了。

他第一次被爷爷骂得这么惨,灰溜溜的回到家,便开始在房间内砸东西。

“凭什么?”

“凭什么爷爷对他那么好,我才是亲孙子。”

“我带爷爷去吃狗肉,非但没能讨个好,反而还被爷爷说滚,我这太孙当到头了,当个屁,我不当了。”

“那小子,你给我等着瞧!”

朱瞻壑在家里乱砸乱扔,神情异常暴躁,周围的管家和丫鬟们吓得纷纷跪在门口,不敢进去。

花瓶,各种名贵的瓷器被砸出来,看得下人们一阵心疼。

而此时,汉王妃听闻消息也连忙赶来了。

“儿子,怎么了?”韦妃连忙走进去问道。

朱瞻壑见到亲娘,终于不再砸了,略显失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娘,我带爷爷去吃狗肉,爷爷非但不帮我,反而还帮一个外人。”

说着,朱瞻壑将今天的情况,全部都说给了韦妃听。

韦妃略显诧异:“今儿个是怎么了?老爷子平时最疼你了,就算你犯个小错,你爷爷也惯着你,那个普通少年是什么来头?”

朱瞻壑摇头:“不知道,但是他长得很熟悉……”

忽然,一个童年的影子出现在了朱瞻壑脑海中,他连忙说道:“那小子长得有点像朱瞻基。”

朱瞻基?

大明皇嫡长孙,老爷子的亲皇孙,太子爷的嫡长子?

这个身份太可怕了,根本就不是朱瞻壑能比的,所以当朱瞻壑说出来的时候,就连韦妃都被吓了一跳。

“朱瞻基?他不是死了吗?”韦妃骇然道。

“是啊,他十一年前就该死了,也许这个人只是长得像。”朱瞻壑叹息一声。

韦妃松了口气:“不会是他的,要是他真回来了,太子一家可就要翻身了,兴许是老爷子念着呢,所以找了个长得像的,认作干孙子。”

顿了顿,韦妃眼珠子滴溜溜又开始转:“儿子啊,今天你惹得老爷子暴怒,明天你得去道个歉。”

朱瞻壑想起爷爷的凶厉,颤了下道:“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再怎样你都是他亲孙子,他还能吃了你啊,乖,听娘的,你明天背上荆棘就去皇宫请罪,你爷爷一准消气。”

韦妃笑着道:“以你爷爷的性子,不可能真打你,他宝贝着呢。”

“那我明天试试?”朱瞻壑迟疑道。

“乖儿子,别怕,你有宠呢,那毕竟只是个外人,老爷子能为他气多久啊。”韦妃笑道。

……

于是,次日,朱瞻壑又起了一个大早,按照韦妃的意思,背着荆棘,就往皇宫里去。

进入宫门的时候,那位禁军统领见朱瞻壑背着荆棘,连忙询问:“皇太孙,您这是怎么了?”

“惹爷爷生气了。”朱瞻壑郁闷道。

禁军统领失笑道:“皇太孙,您这算什么呀,皇爷那么疼您,不会有事的。”

朱瞻壑闻言,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自信。

对,我是爷爷的亲孙子,我是皇太孙,爷爷肯定不舍得打我。

到了尚书房门外,朱瞻壑直接跪下:“皇爷爷,对不起,昨天是我的错,孙儿来给您负荆请罪来了。”

宫里太监全是汉王的耳目,所以朱瞻壑随便一问,就知道皇上在尚书房。

他这一喊,尚书房内走出来一人,正是太子爷。

太子爷刚来找皇帝汇报工作,见自家侄子真负荆请罪来了,不由哑然失笑:“这孩子,干嘛搞得这么隆重,快起来,起来,咱家不兴这个。”

说着,肉球就想去扶朱瞻壑。

朱瞻壑摇头:“大伯,你别多管闲事了,忙你的去。”

朱高炽哑然失笑:“这孩子……惹你爷爷生气了?你爷爷最疼的就是你,不用负荆请罪你爷爷都会原谅你的。”

“我和你爹三兄弟绑一起,都没老爷子对你亲,放心,老爷子不会打你的。”

这话一出,朱瞻壑心中顿时又轻松了许多。

此时,朱棣也从尚书房走出来了,看见跪在地上,背着荆棘的朱瞻壑,朱棣果真心中一软。

哪怕强如永乐大帝,也逃不过这人世间的亲情。

所以看见孙子背着荆棘跪在地上,永乐大帝心里也有疼惜。

只是,朱辰可是他的亲大哥,他却那么针对朱辰,竟还嘲笑他。

朱棣走到朱瞻壑面前:“真知道错了?”

朱瞻壑连忙点头:“爷爷,我知道错了。”

朱棣颔首,心中却颇为复杂,不打对不起朱辰,打了对不起这个小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弄都疼。

只是,朱棣很快就有了抉择。

朱辰才是皇嫡长孙,才是大明最正统的继承人,朱瞻壑冒犯了大哥,该打!

“瞻壑,为了你大哥,我只有对不起你了。”朱棣心中想着,当即一把抽出身后的荆棘,直接一鞭朝他背上打了过去。

“啊!”

荆棘打在背上,刺痛感阵阵传来。

朱瞻壑懵了,连忙冲朱高炽大喊:“大伯,你不是说爷爷不会打我吗?”

朱高炽也懵了,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老爷子竟然舍得打了,而且还是用荆棘。

这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但这种闲事,朱高炽哪里敢管老爷子,连忙匆匆转身就走,不敢停留。

“大侄子,你自求多福吧……”朱高炽内心默念。

朱棣连续狠狠鞭挞了朱瞻壑三下,将朱瞻壑的后背打出鲜淋淋的血痕,打得朱瞻壑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四周的太监,宫女见皇太孙都被打成这样了,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永乐内侍太监杨庆,曾得到过许多金豆子,所以此时忍不住为朱瞻壑开口:“皇爷,您再打下去,汉王世子就要去见皇后娘娘了……”

他是在提醒皇爷,徐皇后也是疼这个孙子的。

朱棣被这么一提醒,再望着孙子鲜淋淋的背部,也有些心疼了起来,一把将朱瞻壑给扶了起来,盯着朱瞻壑道:“恨不恨爷爷?”

朱瞻壑有气无力道:“我想奶奶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朱辰大展身手 是啊,若是徐皇后还在世,绝不会允许朱棣这般鞭打朱瞻壑的。

虽说朱瞻壑的确是承袭了朱瞻基的爱,但他也的确是亲孙子。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更加心疼,眼睛仿佛被风沙给迷了,望着四周的太监怒吼一声:“都聋了?没听见汉王世子叫得这么疼?赶紧去喊太医,晚了一步要你们小命。”

太监们吓得连忙前去请太医了。

而朱瞻壑见朱棣急了,不由喊了一声:“爷爷,我以为你不再疼我了。”

话虽肉麻,但却情真意切。

朱棣扶着朱瞻壑,于心不忍,又叹一声:“你这痴儿。”

很快,太医赶来,为朱瞻壑包扎了一番,而这一招苦肉计也算是上演成功,博起了老爷子的疼惜。

见朱棣不再生气了,朱瞻壑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皇宫。

在出宫的长廊中,身后的小太监想扶着朱瞻壑。

朱瞻壑一把推开他,狞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娇贵,刚才老爷子面前都是演的。”

“你现在赶紧回家,带上几个功夫好的打手,今天我要一雪前耻!”

那小太监乃是汉王府的家奴,是朱棣前几年特意指派给他的。

小太监闻言,连忙道:“世子,万一被皇爷发现……”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朱瞻壑冷笑一声:“不报此仇,我不姓朱。”

那小太监犹犹豫豫,但还是不敢违抗朱瞻壑的命令,连忙跑回家去喊打手了。

而至于朱辰住在哪里,自然有人会为朱瞻壑去打听,多方奔走下,很快就得知朱辰住在西大街。

朱瞻壑当即毫不犹豫,立刻带着四个打手直接找到了朱辰的小院。

直接冲进去,怕是行不通的,朱瞻壑也担忧自己的计划被人发现,所以朱瞻壑选择了等待。

他躲在朱辰院子不远处,冷笑一声道:“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身后,一个长相凶狠的打手询问道:“世子,您打算把他打成啥样?”

朱瞻壑想起了昨天被老爷子怒骂的场景,想起了今早被老爷子鞭挞的场景,他的内心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

“打断他两条腿,让他至此一辈子成为残废!”朱瞻壑冷冷道。

几个打手顿时嘿然一笑:“好!世子下令,我们绝不留情。”

朱瞻壑冷笑一声,几人继续等待下去。

终于,朱辰读书累了,出来买菜了,刚走出院子,朱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在意,便直接朝着大街上走去。

不买点菜,就该饿死了。

朱瞻壑狞笑:“出来了,跟着他,不要在街上打,把他引到没人的胡同里去。”

“是。”几个打手纷纷点头,然后快步跟了过去。

……

大街上。

朱辰正在买菜,这菜价较之前段时间又便宜了一些,听街上的百姓们议论,这都是太子爷的功劳,怕穷人吃不起饭,所以少收税,这才得以便宜。

永乐皇帝主战,太子爷主仁,父子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而当今又是太子处理国政,这菜价自然就便宜了。

朱辰买了一把菜,正打算回去,可就在此时,有人忽然一把抢过了朱辰手中的钱袋子,就拼命的逃跑。

朱辰脸色一变,那里面可是他全部家当。

毫不犹豫,朱辰眼神凶厉下来,直追出去,那小偷拼命的跑,最终一个拐弯,直接拐进了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朱辰心中一凛,本能的警惕有人埋伏自己,但一想到自己浑身武功,朱辰便再无顾及,直接走了进去。

才刚追进那个胡同,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大麻袋,就要将朱辰给套住,朱辰脸色一变,直接对准大麻袋套来的方向狠狠砸了出去。

“砰!”

套朱辰的那个打手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墙上。

视线没了遮挡,朱辰才看清这好几个壮汉,其中小偷也在里面,估计这都是那小偷的同伙。

而那‘小偷’的几个同伙,眼见自己的同伴砸飞出去,顿时满脸惊愕。

朱瞻壑蒙着面,怒喝一声:“上!”

几个打手,瞬间扑了过去。

“来得好!”朱辰哈哈大笑。

正好前段时间系统奖励的武力还无法施展呢,这会儿有人主动撞上来送死,朱辰自不会留情。

当即,一个勾拳砸出去,直接砸倒一个。

紧接着,又是三下五除二,这些打手虽然在汉王府中属于不错的高手,可是在朱辰的面前,仍旧还是差了一头。

不到小半刻钟的时间,朱辰就将这些人统统打得爬都爬不起来了。

前方,还有一个蒙面人正在盯着自己,那双眼神中充满了错愕。

朱瞻壑很震惊,他完全没想到,汉王府的高手竟然打不过朱辰,这朱辰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是说他没吃过肉吗?

想都不想,朱瞻壑连夜扛着牛车就想跑。

可朱辰会放过算计他的人吗?

当即大喝一声,直接追了出去,抓起地上的麻袋,在快追到他的时候,直接往他头上套了过去。

“呜呜呜——”

朱瞻壑被套进麻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显然在拼命的挣扎。

“敢偷我的钱袋子,赏你一个大馒头。”朱辰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砸得那里面的人嗷嗷叫,朱辰也没停手:“还敢叫?再赏一个你爱吃的大拳头。”

“还敢挣扎?来,再吃一个大拳头。”

朱辰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别人若惹到自己身上来,朱辰绝不会轻易放过,更不会圣母。

连续对着麻袋砸了十多拳,直到砸得麻袋里彻底没了声音,朱辰才收手。

回去在那几个打手身上摸索一番,没摸索到自己的钱袋子,朱辰又嘀咕了:“难道钱袋子在这蒙面的身上?”

话罢,朱辰毫不犹豫,直接往麻袋里面摸索,找自己的钱袋子。

然而,钱袋子没找到,却掏出来一大把的金豆子,约莫十几个左右,金黄灿灿的,看着十分可爱。

“金豆子?这小偷偷了别人多少东西,啧啧,既然找不到我的钱袋子,那我就笑纳了,这回血赚。”话罢,朱辰毫不客气,将朱瞻壑身上的金豆子全部搜刮干净,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心满意足,这才转身离开。

这金豆子,应该够自己吃香喝辣一段时间了吧?

这可真是一群送财童子啊。

朱辰走后,只剩下麻袋里昏死的朱瞻壑,早上被爷爷打,中午被大哥打,老惨老惨了……

不久后,一道身穿飞鱼服的身影走了进来,望着那个麻袋,纪纲摇了摇头:“他连军中千户都能杀,又怎会斗不过你?”

“汉王世子,十一年前你比不过你大哥,十一年后你还是比不过……”

“我纪纲虽得汉王恩惠,但却也懂得明哲保身,选对主子。”

叹息一声,纪纲离开。

老爷子早就洞悉了朱瞻壑的纨绔身份,猜到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已经派了纪纲在院子外守着。

可还没等纪纲出手,这场斗争就结束了。

朱辰的狠辣,果决,又刷新了纪纲的认知。

他有着不输于太子爷的文采,也有着皇爷的杀伐果断,文武双全,若是由他登上皇位……

总之,往后这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章节目录 第36章 倭寇 次日,应天府,大明皇宫。

在这里,上演了十分戏剧性的一幕。

老爷子在尚书房内,对着太子爷为首的一众文官劈头盖脸一顿骂。

文官们腿在打哆嗦,太子爷低着头,额头豆大的汗珠在冒下。

“你小子可真大胆,你们一群文官可真有能耐,竟然把我扩建神机营的军费和卫所的军粮都动了,要不是纪纲告诉我,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朱棣在咆哮。

杨士奇,夏原吉,杨荣,无不哆嗦。

太子爷吓得最厉害,就差给老爷子跪下了。

说干的时候,太子爷一脸正义,毫无畏惧,现在老爷子怪罪下来,第一个软的就是他。

“没有军费,我怎么打仗?不打仗哪来的和平?我这辈子就是要把后代要打的仗都给打完咯,你们就不用打仗了,留一个盛世给你们难道不好?”朱棣冷喝。

“废物,说话。”见太子爷不开口,朱棣一脚踹过去。

太子爷被踹倒,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爹,这不是情急之下嘛,要不然我也不敢动您的东西啊。”

“浙江百姓总得救吧?”朱高炽小声道。

“我说过不救了?百姓都是命,我能不救?”朱棣喝道。

太子爷嘀咕道:“爹,既然您说救,那钱从哪来啊?郑和下西洋要钱,修永乐大典要钱,国库空得跑老鼠了……”

“爹,您说是这个理不?”

此话一出,愣是把暴怒的朱棣说得没理了。

老爷子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卷起袖子,有些委屈道:“那也不能动我的东西啊,明年打仗用什么对付鞑子……”

太子爷和文官们对视一眼,纷纷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老爷子是吃定亏了,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恰巧也在这时,外面的太监传来了消息。

“喜事,天大的喜事,皇爷,太子爷,好事,好事!”

“杭洲知府上奏,替百姓们感谢朝廷,按照朝廷的地图之法,大水果然退去!”

太监还没跑过来,这尖锐的声儿听着就让人喜庆。

太子爷嘿嘿一笑,连忙爬起来:“爹,我去开门。”

尚书房的门被打开,几个太监跪在地上报喜,听得太子爷乐滋滋的,就连朱棣听闻杭洲没事,也忍不住笑了。

他指了指朱高炽:“你这臭小子,今天饶过你这回,下次再敢,朕劈了你。”

朱高炽乐呵呵的:“好,皇上,儿臣知道了。”

朱棣走了,留下了一群文臣,乐呵呵的看着杭洲知府传上来的奏报,大潮处理得很及时,死伤百姓不算多。

这是杭洲发的最大一次潮,但死伤人数却降到以往最低。

朱高炽并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嘱咐文官们:“你们一定要把后勤做到位,百姓们万幸没被淹死,那朝廷就绝不能让他们饿死,有问题我顶上,你们放开手去干。”

这个大胖子,此时展现出的是绝对的仁慈。

此事,记入史册, 乃永乐十一年发生之大事。

……

与此同时,刚发了大潮的杭洲。

杭洲,自古以来就是神仙居所,鱼米之乡,在明清两期更是达到了巅峰。

而此时,这里的许多优美风景都被摧毁,剩下的只有潮水过后的破败。

不过,百姓们仍旧很高兴,因为困扰了他们许久的潮水,终于按照既定的路线退却了。

潮水退,万民欢。

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杭洲知府县衙发出通告,朝廷的粮食和补助到了。

今年的收成肯定没有了,但朝廷的补助,竟然发放得这么及时?

得到粮食和补助的百姓,无不感激涕零,对朝廷中枢充满了激动。

杭洲知府站在县衙门口,大喊道:“父老乡亲们,这是太子爷顶着压力运下来的粮食,我们杭洲儿女,都该感谢太子爷啊。”

“这里,有一封万民谢书,有愿意的百姓在上面签上字,不识字的摁手印,我会把这份万民谢书递上去,感谢朝廷,感谢太子。”

此话一出,领粮的百姓们纷纷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素闻太子爷仁厚,如今杭洲大潮才发生不到一月,赈灾这么快就送到了,原来是太子爷亲自管了这事。

朝廷火箭式救援,说得就是太子爷了。

一时间,不知多少百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感谢太子爷的恩德。

“太子爷千秋,大明万岁。”

“太子爷千秋,大明万岁。”

百姓们高喊着,一个个带着对太子爷的感激,纷纷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大字,有不认识名字的,则由先生代笔,然后咬破手指头,以血印表示其心。

整个杭洲,无不对太子临表涕零。

短短两天,便有万人的名字上了这封万民谢书中,由杭洲知府递上中枢。

可见,太子爷的呼声有多高,他的仁德,可不仅仅传于此地。

……

应天府,朱辰的小院子。

朱棣来了,来的时候,还提着一壶酒。

“这是宫中上好的琼浆玉酿,喝了不醉,你小子尝尝。”朱棣笑呵呵的走进来,手中提着的酒,放在了桌子上。

朱辰惊讶:“宫中的?我可不敢喝。”

也许这是皇帝赏赐给老爷子的酒,朱辰怎么会喝呢。

“怎么不敢喝了?这是皇帝赏给你的,你的地图帮了皇帝大忙了,大风潮处理得及时,没有导致百姓死伤惨重,这是你的功劳。”朱棣笑着道。

闻言,朱辰一喜:“杭洲百姓没死伤就好。”

朱棣颔首:“是啊,所以你为杭洲立了功,这壶酒我们一起喝。”

朱辰哪里还会扭扭捏捏,当即笑道:“好!”

爷俩立刻将这壶酒给打开,浓厚的酒香扑鼻而来,这是上等的烈酒,老爷子最喜欢喝的。

朱辰先给朱棣倒了一碗,又给自己满上,爷俩干了一口,朱辰眼前一亮:“好酒!”

朱棣哈哈大笑,指着朱辰:“你小子,懂酒!”

朱辰又赶紧弄了两个小菜,爷俩就这么喝起来了。

酒过三巡,朱棣半倚靠在椅子上,感慨一声:“最近朝廷又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朱辰疑惑。

朱棣淡淡道:“倭寇来作乱了,那些海上的盗贼,不仅抢安南,还跑来抢我大明百姓了。”

“福建,山东各省布政使发来奏报,北至山东,南抵福建,沿海的村镇有不少都遭到了倭寇的烧杀抢掠,这样的状况,竟然持续了几年!”

倭寇?

在明清时期,能被称为倭寇的,只有小鬼子,只有肆意屠杀国人的小鬼子!

朱辰眼神一凝:“老爷子,那朝廷上是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朱辰的激动 为何朱辰提到倭寇,反应会如此之大?

伟大的华夏民族,从来不肆意屠杀他人,这座经历了五千年的大国,一直都是站在世界之巅,从未欺负过他人。

秦朝时,始皇帝将匈奴驱逐河套地区,却未赶尽杀绝。

汉朝时,也没有凭着自身的强大而欺压西域各国的商贸。

唐朝时,万邦来朝,展现出了华夏人愿万世友好的一面。

永乐年间,朱棣更是包容一切西洋各国,哪怕苏门答腊拥有着大量的黄金,有许多海盗想要抢夺,但大明却不争不抢,反而庇护苏门答腊。

这是大国才有的胸怀。

华夏民族不靠偷不靠抢,都是普通百姓辛勤劳作而来,可倭寇自成为邻居以来,便从未停止过侵略。

他们冲进华夏这片美丽的大地,肆意屠杀,奸淫掳掠,搞各种大屠杀,朱辰无法原谅他们的罪行,至少他不能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

这些倭寇想女人了,便把华夏的女子当做慰安妇,最后再残忍杀害,哪怕是两岁孩子也不放过……

恨!

朱辰恨透了这个没有任何创造精神,只会偷盗抢劫的民族!

以至于朱辰抓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攥紧了。

朱棣并未发现朱辰的异样,他继续道:“折子已经递上去了,皇帝有所安排。”

朱辰颔首,压下心中一切的情绪,关心道:“北至山东,南抵福建,这么长的海域都有倭寇?”

朱棣点头:“不错,倭寇泛滥,侵犯我大明的百姓村镇,这消息压了两三年,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剿了两三年的倭寇,都没把自家海域的倭寇弄干净,实在没办法,才报到中枢来。”

百姓遭到倭寇的侵犯,当地官员为了政绩不敢上报,便自己解决,可两三年下来,这倭寇是越剿越多了,已经蔓延到了山东一带的海口。

百姓死得越来越多,这事儿终于压不住,被锦衣卫发现举报到中枢来了。

此话一出,朱辰咬牙道:“当地官员隐瞒不报,导致更多的百姓惨死,该杀!”

隐瞒了两三年啊。

在这两三年的时间内,又让倭寇有多猖獗?又白白死了多少百姓呢?

这些官员,难道不该杀吗?

朱棣眼神一亮,见朱辰这般决绝,倒也露出笑容:“你也认为该杀?”

“杀,这种人留着无用,不能为百姓谋福祉的官员,还当什么官?”朱辰咬牙切齿。

这脾气,对味!

就冲这句话,朱棣就极其欣赏朱辰。

这话说得不错,不能为百姓谋福祉,百姓凭什么跪你?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要负责,没能力就滚下台去。

“我也是这么说,这些官员隐瞒不报,导致百姓受了损失,朝廷白养他们了,可皇帝会杀他们吗?”朱棣在淳淳诱导朱辰。

朱辰微微一愣:“为何不能杀?”

朱棣一笑,喝了一口酒:“想,给我好好想想,为什么不能杀。”

朱辰此时大约是情绪激动,所以愣是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

朱棣悠悠开口道:“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朝廷培养人才不容易,培养出好官员更不容易。”

“而且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待了多年,早已经对当地了如指掌,此时就算派一个清官过去,也不一定能有他们掌控得那么好,甚至还有可能让局面更糟,明白吗?”

平日里,朱棣是不屑于说这些的。

即便是太子爷,朱棣也没有教过这些,太子爷都是看儒学典籍的。

可现在,朱棣却在亲自教导自己的孙子,这代表了什么,早已经不言而喻了。

朱辰也听得认真,朱棣说完后,他便认真开始思考了起来。

“老爷子,你说得也没错,十官九贪,那就不杀,但也要好好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胆战心惊,用命去赎罪。”朱辰道。

朱棣笑了起来:“孺子可教,杀他们没好处,但吓他们,他们一定会将功折罪。”

顿了顿,朱棣沉声道:“但此事对大明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我大明海口附近的村镇百姓,都靠扑鱼打猎为生,这些倭寇在,他们非但无法扑鱼,还要遭到倭寇的威胁。”

今早,锦衣卫把消息递上来的时候,永乐大帝气炸了。

撮尔小国,竟敢侵犯我大明百姓两三年之久?

这撮尔小国还真是长胆子,长本事了啊。

盛怒之下,朱棣直接吩咐锦衣卫去把倭寇使臣给押来了,现在倭寇使臣应该已经跪在皇宫大殿内,瑟瑟发抖,等着朱棣的决策呢。

永乐年间,乃是大明最强盛的时期,比之汉唐盛世都不为过,此时的大明经过朱元璋,朱棣两父子发展后,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之一!

区区一个倭寇,竟敢侵犯大明,永乐又怎能不怒?

“是啊,我们大明百姓淳朴好善,用自己的双手去勤劳创造,从没有想过侵犯别人,可现在,属于他们的东西,都要被倭寇抢走了!”

“百姓们,甚至连命都被他们夺走了!”

朱辰眼神中迸出愤怒:“是他们破坏了大明百姓的家,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见朱辰义愤填膺,朱棣心中顿时又感慨万千。

这个孙子,真是像极了他自己,无论是脾气还是秉性,以及办事风格,都是与他最接近的人。

哪怕是老大老二,也有不知心的时候。

越是这么想,朱棣便越是觉得朱辰才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呵呵,臭小子,那你认为发生这种事,应该怎么解决?”朱棣问道。

朱辰稍微想了下,便立刻道:“杀!杀他个干干净净,我大明朝虽然政治开明,胸怀天下,不欺弱小,可倭寇是狼,给了他好处,还要偷袭我们,那就该清理了。”

是啊。

几百年来,倭寇是养不熟的狼,撕毁条约,说话不算,抢别人的东西,这早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民族习惯。

可他们的习惯,不能延伸到大明来。

若是延伸过来,那大明就得动手替它斩了!

永乐年间,大明最强,又岂会怕区区倭寇呢?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把永乐当个屁? 这些倭寇,要是能早灭,那再好不过。

朱棣颔首,觉得朱辰说得有道理,他摸了摸胡子,瞥了朱辰一眼:“臭小子,实话告诉你,皇上钦点我特办此事,我得把它办好。”

“待会我把倭寇使臣给喊来,你从旁提点意见。”

此话一出,朱辰微微一愣:“老爷子,你?”

这事儿,居然交给老爷子办了?

老爷子是武将,皇上钦点老爷子办事,莫非是想靠老爷子的杀气,震慑那些倭寇?

朱棣也不答话了,直接冲外面吼了一声:“进来。”

很快,小院子的门被小心翼翼打开了,纪纲穿着便服走了进来,在朱棣面前拱手道:“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朱棣摸了摸胡子,淡淡道:“去,把那倭国使臣给带到这来,我要好好给他上上课。”

把一国使臣给带到这个小院来?

纪纲有些惊愕,不过转而又释然了,这小院现在坐着的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当朝皇上和皇太孙。

“是,我这就去办。”纪纲说罢,便立刻退下,走出了小院。

临走前,纪纲又在向朱辰示好,对朱辰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纪纲是个阴冷的人,即便露出笑容来,也是阴冷的笑,看得朱辰又是一个寒颤。

这家伙,该不会真是个龙阳之好吧?

不过,此时的朱辰有些兴奋,他已经不管这些了,听说那倭国使臣会来这里,朱辰竟然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

倭国能派到大明当使臣的,应该也是倭国的高层了吧?

朱辰倒想看看,这件事,倭寇使臣打算怎么让大明消气。

……

与此同时。

皇宫大殿内。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身影跪在了原地,他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单,周围连太监都没有。

但这并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跪在这里实在是地狱般的煎熬。

他在害怕,在畏惧,畏惧那位永乐大帝。

洪武二十五年,也就是朱元璋执政时期,倭寇招惹大明,被朱元璋狠狠的打了一顿。

这位倭寇使臣源义力,亲眼见到了在大明的面前,倭国是多么的脆弱。

一代雄主去世后,源义力以为他们倭国又可以骄纵起来了,但没想到好景不长,建文帝竟然被推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举世无双的永乐大帝。

父子两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上次招惹了朱元璋,被朱元璋打得找不着北,这次招惹永乐大帝,又会得到什么惩罚?

源义力可知道,这位永乐大帝生性暴躁,好杀……

“皇帝怎么还不来?”源义力心中冷汗直冒。

他跪在这大殿上,已经跪了将近两个时辰了,这两个时辰,汗水都快把他的衣服浇透了。

终于,大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源义力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转过头来跪下,把脑袋磕在地上:“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一口蹩脚的大明官话,说得一点都不流利。

伴随着脚步声的走近,源义力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我不是皇帝,我是锦衣卫总指挥使纪纲,皇爷要见你,跟我走吧。”纪纲的声音冷漠,全然没了对朱辰一样的热情。

因为,他虽不是好官,但也厌恶杀人放火的倭寇。

锦衣卫总指挥使?

这是大官呀。

源义力在应天府待了这么多年,心里很清楚,连忙开口道:“大人,您要带我去哪里?”

他说得很谨慎,不过还是很蹩脚。

“去宫外的农户小院。”纪纲一边往前走,一边冷漠回答。

源义力腿都在哆嗦了,但还是赶紧站起来跟着他快步走,听到这话,源义力一愣:“去宫外的农户小院做什么?”

他浑身抖如糟粕,该不会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他在里面砍头了吧?

纪纲转过身,冷漠道:“不仅皇爷要见你,皇太孙也要见你,等到了那里,你谨言慎行,只能喊皇爷为将军,不可泄露皇爷身份,否则后果自负。”

源义力慌张道:“知道了。”

说罢,又连忙塞了一个金元宝,塞到了纪纲手上:“大人,您提点几句,不然我倭国……”

纪纲眼露贪婪,默不作声收下了金元宝,只沉声道:“皇爷的意见是其次,你要讨好他身边那位,因为那位能影响皇爷的决策。”

“多谢,多谢……”

一路快步从皇宫走出来,又赶紧来到了朱辰的小院门前, 纪纲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将军,人带来了。”

源义力站在小院门口,看向了里面。

桌上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小,老的充满了威慑,就像一头盘踞收敛的猛虎,小的身上则锋芒毕露,一看也不简单。

这就是永乐大帝和皇太孙?

源义力心中颤得厉害,但却牢记了纪纲的话,一定要讨好这位少年,因为只有他才能影响永乐大帝的决断。

见他愣在那,纪纲皱眉道:“进来跪下。”

源义力如梦初醒,连忙走进去,直接跪在了这一老一小的前面,喊道:“日使臣源义力,拜见大明将军。”

朱棣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光是那种充满威仪的眼神,便让源义力心中心跳加速百倍。

那一眼,谈不上多有杀意,但威严十足。

“源义力?我记得你们倭国现在是足利义满幕府当政吧?你们的将军好像叫做源道义对吧?”老爷子心里清楚着呢,这是在明知故问。

现在的日,仍旧自称日b,但在明朝,百姓们便喊他们倭寇,倭国。

而且,历代倭国天皇没有实权,真正有实权的是幕府将军。

“对,源道义是我的族兄。”源义力连忙回复。

“哦,原来是你族兄啊,那敢情好啊,你们倭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大明是吧?”朱棣淡淡道。

源义力连忙道:“没有,没有。”

“那你倒是好好给我说说,山东一带到福建一带,出现这么多倭寇是什么情况?杀我大明百姓,抢我大明的东西,这礼尚往来做得好啊。”朱棣笑道。

朱棣越是笑,那笑容便越是威严,你要真以为他笑是开心,那就离人头落地不远了。

“这些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源义力冷汗大冒。

朱棣嘿然一笑:“刚知道?你们自己人做的事,你刚知道?你把永乐皇帝当成个屁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朱辰的怒火 那种眼神,那种威仪,让源义力心中更加颤抖。

他连忙道:“没有,还请将军听我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们足利义满幕府也绝对没有侵犯您的意思。”

“这一定是本国子民没了生计,才跑到海上当盗贼的,所以我也是才刚刚得到的消息。”

老爷子大手一挥:“那些屁话我就不想听了,你们本国子民没了生计,可以跑到我大明来种地,干嘛要偷要抢呢?”

“你想推卸责任,那我问你,那些倭寇是不是你们国家的?是不是你们足利义满幕府管辖的?”

源义力连忙点头:“是,是……”

朱棣笑了笑,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走到源义力面前:“既然是你们国家的,那就给我管好了。”

“你们要是不管,那就我来替你们管。”

“大明的宝舰要是开到你们倭国,那你们倭国死多少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得轻松。

源义力听说大明宝舰要开到倭国,顿时吓得手足无措,他脸色瞬间煞白下来,因为他的内心很清楚,大明宝舰到底有多厉害。

当年,洪武帝与陈友谅在鄱阳湖水战后,大明的宝舰就达到了巅峰!

这一战,也被誉为世界规模最大水战,与其匹配的,大明宝舰也就成为了世界第一,无人能敌,郑和下西洋的大明宝船,比现在的航母还要大。

所以,要是几百艘大明宝舰开到倭国去,别说是倭国的百姓了,就连他们足利义满幕府,都有可能被轰平。

那几个小岛,哪里够现在的明舰轰的。

大明的实力,在世界上是有目共睹的,谁敢招惹?

源义力脸色惨白得厉害,他连忙跪倒,对着朱棣磕头:“将军,对不起,是我们足利义满幕府管教无方,是我们太过放肆了……”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慌了。

听说永乐要打倭国,不慌才怪,毕竟大明的炮弹一过去,他们就得jj。

“对不起,对不起,将军,还请原谅我们。”

源义力不断的对着朱棣磕头,那模样简直卑微到了极致,仿佛一条正在哀求的弱狗。

他依偎在朱棣脚下,温顺无比。

朱辰望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了。

这就是那个屠我华夏的民族?

这就是那个烧杀抢掠,无所不作的民族?

此时此刻的他们,就跪在老爷子的面前,不断的磕头认错啊,那卑微的姿态,是朱辰生平仅见的。

他们不是很猖狂吗?可为何此刻乖顺的跪在了老爷子的面前,如同哈巴狗?

听到大明宝舰要开到他们家去,这所谓的倭国使臣竟然吓成了这个逼样子?

“这就是大明永乐年间吗?”朱辰深吸了一口气。

他内心的热血在沸腾。

永乐,大明最强大的年间,永乐盛世,四海来拜,就算再怎么嚣张的倭寇,也得乖乖的跪在永乐的脚下,俯首帖耳。

永乐大帝统治的大明,乃是让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大明帝国,区区倭寇,怎敢骚扰之?

能亲眼见证这永乐盛世,自己何其有幸啊。

朱辰心中激动,他快步走到了老爷子身旁,居高临下的望着这倭国的使臣。

源义力被爷俩盯着,顿时压力更大,俯首帖耳,但是他没有忘记纪纲的话,一定要讨好面前这位少年。

“臭小子,这事你说说怎么办?”朱棣看向朱辰。

朱辰知道老爷子这是要放权,考验自己了,于是拽着老爷子坐下,笑道:“老爷子,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听听解决办法,如果不行我们再论。”

“好。”朱棣笑了笑。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源义力的面前,沉声道:“那些侵犯大明的倭寇,你打算怎么办?”

源义力抬起头来,有些敬畏的看了朱辰一眼,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同样尊贵无比,这是永乐大帝的孙子。

生死,就靠他一念之差了。

源义力连忙讨好道:“这位小将军,要是……要是……”

源义力有话,吞吞吐吐不敢说,但对朱辰还是很敬畏的。

朱辰脸色一冷,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喝道:“说!”

对倭寇,不需要客气。

对这个垃圾的民族,包容是不必的,只有把他压服了,他才会像哈巴狗一样乖顺。

源义力被踹翻了,又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小将军,对于这些倭寇,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制服,但若是大明愿意赐给他们一块海域,让他们在海上捕鱼的话,他们便不会再抢大明百姓了……”

朱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民族居然还想着要白嫖一块海域?

果真是恶心又可恶啊。

朱辰对源义力充满了厌恶,冷笑道:“祖宗打下的江山,一寸一土都是我们的,数典忘祖的事情,大明不会做。”

“你们想得也太美了。”

“如果这是你们的解决办法,那就等着大明宝舰开到你们的宝岛上去吧。”

源义力冷汗直冒:“那可以将东南海域的管理权暂时交给我们吗?如此一来,我们一定会收拾本国的倭寇,让他们不敢欺负大明百姓。”

“讨价还价?”朱辰嗤笑一声。

他蹲下身,盯着这位使者,淡淡道:“你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还敢管我们要管理权?你这美梦做得太好了。”

源义力面色发苦:“我们也有难处的……”

朱棣冷笑一声,但却并未表达意见,而是坐在位置上,一边喝酒一边看孙子处理这件事情。

整件事情下来,朱辰的情绪虽然有些激动,但处理得还算得当,并未冲动的上去就要开战,而是心平气和的和对方谈判。

这,已经初显帝王之相了。

“这小子,倒又给我一个惊喜。”朱棣哑然失笑,单手撑着虎脑,继续看戏。

朱辰冷笑道:“别跟我说那么多,谁都有难处,哪个国家没有难处?就只有你们倭国有么?”

“再给我找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别怪我真发你的火了。”

源义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朱辰直接打住他:“等着,听我先把话说完,既然你们提不出解决办法,那就我来给你们出。”

“第一,让你们足利义满幕府写下请罪书,递到应天来。”

“第二,从你离开应天开始算起,三十天内,所有沿海地区的倭寇必须全部清除,再敢侵犯我大明领土,我不找那些倭寇算账,大明会直接炮轰你们的小岛。”

“第三,各地遭受损失的百姓,到时候统计了银两,你们直接赔钱就是。”

“就这些,听明白了吗?”

源义力骇然无比,连忙磕头:“小将军,三十天,我们三十天……”

看得出,他急坏了。

那些倭寇分布的海域太多了,他们怎么可能三十天就剿灭所有的倭寇呢。

朱辰脸色一阴,直接上去一脚狠狠踹过去,将源义力的脸踢得红肿无比,朱辰厉喝道:“都说了,叫你们不要讨价还价,照着我说的去做,耳聋了吗?”

朱辰相信,以上条件,一定会让老爷子和永乐大帝满意的,所以他就擅自做主了。

而且,这个条件老爷子并未阻止,就代表他也同意这么做。

所以,朱辰也就不扭扭捏捏了。

但,朱辰发怒的这幅模样,却让一旁的纪纲直接看愣了。

不仅是纪纲,就连朱棣都看得神情有些恍惚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老朱家不兴这套 朱辰的语气和动作,不仅让纪纲看傻眼了,就连朱棣都有几分恍惚。

纪纲盯着正在发威的朱辰,眼神中露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位皇太孙的脾气,简直太像皇爷了,不仅是脾气还是秉性,又或者是谋略和为人处世,几乎和皇爷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往后,这很有可能又是一位盛世大帝,也是一位绝不能招惹的皇帝啊。

而朱棣则想得要比纪纲简单得多,他只是在朱辰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模样,也是这样强大而又不讲道理,锋芒毕露,吓得敌人溃散而逃。

像,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如果说非要比的话,朱瞻壑的性格其实不是最像老爷子的,最像的反倒是这位离开了十一年的皇太孙!

朱棣撑着脑袋,望着朱辰的身影,心中欣慰:“终究是我从小带大的,带到四岁,也跟着我学到四岁,我身上这点脾气,倒是都被这臭小子给学了去。”

也正因为爷俩的坚毅和霸道,朱棣才能在猪圈呆了几年,吃了几年的猪屎后,夺得这个天下,朱辰才能在这十一年里,不至于被饿死,不至于被人欺负。

爷孙俩的脾气,真是太像了。

不过,朱辰倒没发现,而是盯着眼前的倭国使臣:“还有话说吗?没话说就赶紧去办。”

源义力有苦难言,他连忙看向一旁的纪纲,纪纲哪敢为他求情,连忙把脑袋别向了别处。

朱棣站起身来,走到朱辰身前,望着源义力:“还留在这干嘛,等着我留你吃饭?这小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朱棣亲自发话,便是皇帝一锤定音了!

纪纲没骗他,但他却没能讨好朱辰。

永乐帝都亲自发话,他哪还敢多言,颤颤巍巍,像是丢了魂的人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在行完礼后,便匆匆的走了。

爷俩谁都没过多关注他,仿佛他只是一条可怜的狗。

“来,老爷子我们继续喝。”朱辰兴致冲冲的坐了回来。

朱棣笑着道:“臭小子,你这脾气倒是强势啊,上去就踹了人家一脚。”

朱辰冷笑一声:“踹他一脚都是轻的,大明百姓的命,都被这些人给糟蹋了。”

朱棣颔首:“那你刚才只给他三十天的时间,他来得及么?”

永乐大帝征战一生,到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岂会不明白,就算给倭寇两个月,足利义满幕府也不能那么快解决海上的倭寇。

“肯定来不及。”朱辰笑道。

这回,倒是换做老爷子疑惑了:“你这臭小子,打什么鬼主意呢?”

朱辰淡淡一笑:“说是三十天期限,吓吓他而已,不吓他,他们岂会卖力?其实到最后就算超了时间,我们也不会出兵的。”

“嗯?”朱棣微微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竟是朱辰的原因,说是三十天,其实就是催他们赶紧办事。

“哈哈,你小子,果然够贼。”朱棣哈哈大笑,对朱辰的行为豁然开朗,十分满意。

就连纪纲也暗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这位皇太孙的权谋同样也很强,不输给老爷子了。

朱棣考校道:“那我再问你,要是超了三十天我们不出兵,他们岂不是还以为我们大明怕了他?”

“不会,他只会感谢我们的宽限,毕竟大明的实力摆在这,现在是永乐盛世,乃五百年来王朝之巅峰,倭国没那么蠢吧?”朱辰呵呵一笑。

真以为大明怕了他们才不出兵,那倭国就真的烧坏脑子,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朱棣含笑不语,朱辰的答案让他颇为满意。

朱棣继续明知故问:“臭小子,你知道大明实力很强,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出兵?”

朱辰瞥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也望着朱辰。

爷俩对视,朱辰叹息一声:“百姓疾苦啊。”

现在虽是永乐盛世,可依旧还有人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最主要的是就算灭了倭国,他们穷得叮当响,大明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且不如留到以后,再慢慢和他们玩。

而且留下他们,既能不开战,又能让他们自己去剿灭海上的倭寇,大明只需要看戏就成。

这些,老爷子心里懂,朱辰心里也懂。

朱棣精着呢,打蒙古是因为有好处,打一次就有牛羊来,打穷得鸟不拉屎的倭国有啥用?

不过,朱辰能明白百姓疾苦,倒也让朱棣颇为欣慰。

朱辰的话语和行为,已经让朱棣认为,朱辰以后会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行了,臭小子我还有事,今天就喝到这了,我走了。”拍了拍朱辰的肩膀,老爷子转身大跨步离开。

他来去都是这么风风火火,朱辰也习惯了,不由哑然失笑,回去收拾桌子。

不过,今日痛斥倭寇之事,倒让朱辰心里爽快多了。

待到时机成熟,若是自己能有幸见到永乐大帝,一定要劝谏皇帝灭了这个不懂创造的民族。

放心,这一天终将会到来的。

世代的仇恨不可能被磨灭,我们会一直记着,祖祖辈辈都会记下去,哪怕过了百年,千年,爱国不是愤青,我们也没有资格替先祖去原谅他们。

至少,朱辰不想再让倭寇屠华的事情发生。

……

此时,回皇宫的路上。

朱棣走得较快,倒也不是赶着干什么事,就是这性子。

纪纲则在后面,也脚步迅速的跟着。

朱棣突然问道:“那倭国使臣回去了吗?”

“回去了,已经离开了应天府,估计是被皇太孙的三十天给吓坏了吧。”纪纲恭敬道。

吓坏了?

朱棣哑然失笑:“你觉得皇太孙的外交政策如何?”

纪纲沉吟了片刻,不敢说。

朱棣停下脚步,冷冷的瞥向了他,纪纲连忙沉声道:“精妙绝伦,不失大国风度,又不失威严!”

朱棣脸色缓和,颔首点头,又快步向皇宫走去。

一路到了皇宫御书房,朱棣的心情都不错,脚步也轻快,他正准备进去,御书房外忽然又传来一道喊声。

“爷爷,爷爷,我来了。”

朱棣眉头微微一凝,转头看去,见是朱瞻壑,不由笑道:“你这段时间倒是来得勤。”

“我说过要好好陪爷爷的,那还能作假?”朱瞻壑嘿嘿一笑,上来就给朱棣作揖行礼。

朱棣摆手,不耐烦道:“得得得,我们老朱家不兴这一套。”

等朱瞻壑抬起头来,朱棣却愣住了,他看见了朱瞻壑的额头被打出老大一个包,鼓鼓的,用白布包起来了。

就连脸也微微红肿,被朱辰揍得几天都没消下去。

朱棣何许人也?他是永乐大帝,又是善谋的燕王,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什么。

前几天,纪纲告诉他,朱瞻壑并没有去找朱辰的麻烦,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否则朱瞻壑身为皇孙,谁敢揍他?

朱棣的脸色陡然可怕下来,冷冷的瞥了纪纲一眼,纪纲顿时吓得满头大汗,心中咯噔一声,只觉自己这次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金豆子被没收了 “我倒是养出一个白眼狼来了。”朱棣冷笑一声,却也没指明是谁。

朱瞻壑疑惑道:“爷爷,你说谁白眼狼啊?咱们这里有白眼狼吗?”

说着,朱瞻壑还四处观望。

朱棣笑了笑:“得了吧,你这脑袋上的伤哪里来的?”

朱瞻壑哪敢说是朱辰揍的,他只能嘿嘿一笑:“自己不小心摔的,过几天就好了,爷爷不用担心。”

这是摔的?

把我老头子当成傻子了?我从军打仗二十年,岂会连这点都看不出?

不过,朱棣不打算和这小子计较了。

“好,爷爷不担心。”朱棣转身,就要进御书房。

朱瞻壑也连忙跟了进去,纪纲也跟进去,守在门口。

老爷子坐在了位置上,翻看着手里的奏折,这道折子正是山东巡抚奏报上来的关于倭寇的折子。

朱瞻壑很是自来熟,直接凑过去,用眼睛偷瞄折子,看了一眼后,顿时惊讶道:“这倭寇这么大胆子,侵犯安南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来我大明烧杀抢掠?”

安南,便是古时候的越n。

朱棣合上折子,瞥了他一眼:“那你告诉爷爷,这事儿应该怎么办?这折子应该怎么批?”

朱瞻壑想都没想,咧嘴冷笑一声:“爷爷,这还用说吗?我们大明兵强马壮,这倭寇有这么大胆子,那咱就得打,打得他叫爹!”

打?

朱棣眉头微皱。

然而,朱瞻壑丝毫没注意到老爷子的反应,继续滔滔不绝:“区区倭寇而已,咱大明随时收拾他,碾死他还不跟个小鸡崽似的?”

说到这,朱瞻壑忽然灵机一动,连忙一边给朱棣揉肩,一边笑嘻嘻道:“爷爷,这小小倭寇就不值得您亲自出手了,但我爹闲着啊,您完全可以派我爹去啊。”

“有我爹带兵去,那倭寇还不吓得屁滚尿流?被打得服服帖帖?”

朱棣闻言,颔首点头:“你真这么想的?真要起兵?”

朱瞻壑一脸认真:“当然了,爷爷我这话还能有假吗?一定要起兵,灭了他们。”

朱棣颔首,表示明白了。

但同时,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失望。

因为他觉得,这个孙儿考虑问题远远不如朱辰那么全面,一个国家,并非全然是打打杀杀,动不动就开战,那还能叫一个国家吗?

朱棣打蒙古,那是因为打了有好处,打了能换得几十年的和平,他一代人把三代人的事都做完了,等江山传到太子他们手上,就不会那么累了。

朱瞻壑,终究还是缺少了几分帝王心性,看问题的目光过于狭隘了。

而沿用朱辰的办法,却能利用倭国做事,而不损耗自己半点银两和粮食,能借用别人的力量,干嘛要自己动手?

“爷爷,让我爹出兵吧,您看怎么样?”朱瞻壑兴奋无比的打算为他爹捞差事。

这事儿好解决啊,带着兵过去一顿干,汉王又得一军功,笼络人心。

“后面再说吧,爷爷还有点事,你先回去。”朱棣摆了摆手。

朱瞻壑嬉皮笑脸:“爷爷,瞧您这话说得,我就站边上看着您。”

“叫你回去就回去!”朱棣喝令了一声。

朱瞻壑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嬉皮笑脸了,连忙拱手,低声道:“爷爷,那我先走了。”

话罢,朱瞻壑转身,小心翼翼的退下。

自己吼大了点声音,这孙子便吓得不行,小心翼翼的,朱棣看着他离开,又有些心疼,后悔刚才不该吼他。

“哎,我这爷爷算是当到头了,这孩子倒也没错,就是笨了点,我干嘛冲他发火,他懂个屁啊。”朱棣哑然失笑。

以前,朱棣是很喜欢这孩子的。

可现在,在见识了朱辰的聪明勇敢后,两人这么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再看朱瞻壑时,自然多了几分嫌弃。

可做爷爷的,不能有这份心啊,毕竟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啊。

叹息一声,转而看向了纪纲,朱棣淡淡道:“纪纲,汉王世子有没有找太孙的麻烦?”

纪纲冷汗大冒:“回皇爷,找了……”

纪纲连忙跪下,不敢抬头。

朱棣穿着棉麻布衣,双手撑腰,呵呵一笑:“那你前两天骗我?说个理由吧,不然你就自己去海里喂鱼吧。”

纪纲连忙道:“金豆子……因为汉王爷经常会给我金豆子,所以我……”

此时不实话实说,老爷子很有可能要他的命。

“金豆子?呵呵,宫里宫外多少人收了他的金豆子,恐怕有一大半了吧?这笼络人心的本事倒是强,你现在就去汉王府,把他所有的金豆子都给抄了,给我充作军费。”

朱棣呵呵笑着:“正好缺钱花呢,这有个撞上门来的猴崽子,不宰白不宰。”

前几天,老大拿他的军费救济百姓了,他无话可说,这回拿老二开刀充军费,倒是补上了。

正好!

纪纲哪敢不应,连忙点头,匆匆赶去了汉王府,这得罪人的差事他不想干,但却不得不干。

……

两个时辰后。

“操你姥姥的,我的东西你说抢就抢?好不容易存的金豆子,你一颗都不留给老子?”

“老子他娘的不干了!”

“纪纲,你给我去死,以后别来我汉王府了,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汉王被锦衣卫搜光了府上所有的金豆子,包括赏给那些宫女下人的金豆子也都被没收了,汉王怎能不怒?

“老爷子,你心也太黑了,拿我的金豆子去充你的军费,你知道我攒了多久吗?”汉王破口大骂,满脸不忿。

纪纲也不敢再招惹汉王,带着一大箩筐的金豆子,赶紧离开了。

见到纪纲离开,汉王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老爷子真够狠的,幸亏我聪明,还藏了一箱,不然真要像老大一样,穷得上街卖御赐之物了。”

想到自己还藏了一箱,汉王爷又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也就在这时,朱瞻壑高高兴兴的回府了,正穿过走廊。

汉王爷眼疾手快,连忙大喊一声:“儿子,你到哪了,这么开心?”

朱瞻壑刚从皇宫出来,他本是不用这么久的,但宫里的小宫女实在是太可人了,他就陪她们玩了一会儿,忘记了时间。

这会儿,自然是心情大好。

见到自己老爹,朱瞻壑兴冲冲的走了过去,才发现他坐在地上:“来,爹,你坐在地上干嘛?被别人见到多不好,快起来。”

说着,就将汉王爷给扶起来。

汉王叹息一声:“你爹我的金豆子,都被你爷爷收了。”

没了?

朱瞻壑心中咯噔一声,自己的金豆子也被那臭小子给摸了,往后咱家没金豆子了?

不过,眼下还是说正事要紧。

“爹,用不着伤心伤肺,没了金豆子,还有金山银山呢。”朱瞻壑嘿嘿一笑,给自己老爹挤眉弄眼。

汉王见朱瞻壑这么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顿时心中一动:“你小子,有啥好事?快说!”

章节目录 第42章 郑和回来了 朱瞻壑嘿嘿一笑:“我今天看见爷爷的折子了,山东巡抚上奏,说倭寇扰边,您又有仗打了。”

“倭寇相比蒙古的实力要弱太多了,爷爷不可能御驾亲征,肯定会派您出马,到时候杀得倭国求饶赔礼,咱家从那礼里面随便拿点,不比金豆子强?”

朱瞻壑虽然被爷爷骂了,但朱瞻壑认为此事总要有个结果吧?

而唯一的结果,那就是打。

汉王爷明显是出征的不二人选啊,爷爷一定会选汉王的。

朱高煦一听,顿时心中狂喜:“儿子,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真真的!儿子去探听的情报,您尽管放心。”朱瞻壑志得意满。

朱高煦哈哈大笑:“好,只要有仗打,老爷子就重视我,一箱金豆子而已,算得了什么?”

“那我可就等着了,等着老爷子让我出征。”

朱高煦兴奋坏了,他已经不想再和儿子多说了,匆匆的走去了自己的练功房,去挑铠甲去了。

他已经在想,出战时穿哪件铠甲了。

……

同一日。

就在汉王爷兴奋的时候,应天府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下午,大街上突然热闹非凡,比过年还要热闹,站满了老百姓,从城头站到城尾都是人。

人满为患,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人众叠叠,(*^▽^*)

一般来说,只有出现重大节日的时候,街上才会人挤人,而这样的情况,并不寻常。

因为这一天,郑和以及他的船队回来了!

这便是那个七下西洋,完成了历史上伟大壮举的郑和。

这便是那个让大明风华传遍四海八荒的郑和,也是那个原名叫做马三宝的太监郑和。

应天府内,百姓们排成长队,都在等待着他。

“听说郑和又回来了,上次回来的时候,听说他给皇上献了个荷兰的宝贝,一拉那么老长,说是能望得很远。”

“献的新奇玩意多着呢,咱是看不到了,但也想凑凑这个热闹啊。”

“上次郑和回来,带了五国使臣回来朝拜皇上,这次又会带多少个国家?”

皇帝喜欢扬名海外,将大明的威严传遍四海八荒,百姓们也喜欢出这个风头。

生活在应天府,这大概是他们一生中最骄傲的时刻。

因为他们可以看着这些前来的使臣,对大明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憧憬的表情。

这就能充分展示大明帝国的强大。

不过,郑和的宝船太大了,所以在行程上耽搁了不少,给永乐皇帝上的折子是说十三日来,可现在都十六了。

今天能不能来还不一定,但就是有老百姓愿意等。

“来了来了!”

“乡亲们,郑和回来了!”

“他在城门口呢,带了好几个大胡子,蓝眼睛,稀奇古怪的人。”

“有多少个大胡子?”

“很多,十几个吧。”

“哈哈哈,那这次岂不是一口气来了十几个国家?”

伴随着这一声的呐喊,百姓们都沸腾了起来,气氛也被推上了高潮。

他们一个个探出脑袋,早已迫不及待,等着看那些郑和带来的稀奇玩意,以及那些大胡子,蓝眼睛的西洋人。

终于,郑和越走越近了。

他虽是太监,但却没有太监的阴柔,反而带着几分阳刚,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走在了船队的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则跟着十六个长相各不相同的西洋人。

这十六个人,便代表了十六个国家,他们都是来给明朝进贡的。

而在这十六人身后,就是船队的队伍了。

约莫一千多人,他们还带着许多稀奇的货物。

有满身黄毛,像狗一样的动物,但体积却比狗大多了,如果朱辰在这里,便会认出,这就是狮子。

狮子,是永乐年间引进的。

还有榴莲,麒麟(长颈鹿),各种海货。

“吼吼吼!”狮子被关在笼中,凶猛的拍打囚笼,发出怒吼。

狮子的吼声,非但没有吓到百姓,反而让大明百姓更加激动了。

“这是什么畜生?吼声和老虎一样吓人。”

“这么大的畜生,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哈哈哈,这些都是西洋货物,还有那脖子伸那么老长的,那是鹿吗?”

是啊,这就是大明治下的永乐盛世!

由朱棣开创,延续子孙三代巅峰,最后衰败在朱祁镇手中的永乐盛世。

这些蓝眼睛,到处东张西望的大胡子,无不证明着大明此刻的强大!

只要是个汉人,此刻站在这,就会涌出无限的自豪感。

郑和走在最前面,一边和这些使臣介绍大明的风土人情,一边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这十六国的使臣,一个个看向大明的建筑,看向这么辉煌壮阔,人口繁巨的应天府,无不心生敬畏。

“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就在这时,朱辰挤进人群,一脸疑惑。

他来买菜的,可买菜的贩子都不见了。

怀着好奇,他才来看看。

“小兄弟,还不知道呢?郑和回来了,带了十六国使臣,还有好多新奇玩意。”身旁,一个老兄好心给朱辰让路。

朱辰这才得以挤到最前面,看见了路中心的场景。

只见,那些人蓝眼睛,大胡子,各式各样的打扮,千奇百怪,又新奇得很。

居然还有狮子在怒吼。

郑和!这个名字在朱辰的心中反复响起,不仅是在当代,哪怕是后世五百年,郑和的名字依旧响亮。

他想见证一下七下西洋的郑和,到底是怎样一番风采。

朱辰目光灼灼,看向了那个穿着大明锦袍的中年,他走在了最前方,仿佛是要带这十六国使臣去觐见皇帝。

他的目光柔和,却又柔中带刚。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郑和吗?”朱辰也总算是在这古代见到过一个大名人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名人。

现实中的郑和,与他想象中的气质相符,包容万象,又不缺刚硬。

也不知怎么了,郑和感受到了有目光盯着他,无意间朝这边瞥了过来。

只这惊鸿一瞥,郑和如遭雷击!

他的眼里,没有了其他百姓,只剩下了站在那里的一位素衣少年。

那张脸蛋,像,太像了!

郑和也不知道自己是看花眼了,还是真的是皇太孙重生,但此刻郑和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定是皇太孙!

世间没有再长得如此相像之人了。

郑和是云南人,早期便是朱棣身边的侍卫,而且也参与过靖难之役。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太孙殿下万安 朱棣如此疼爱皇太孙,郑和身为贴身侍卫,又岂会与皇太孙没有交际?

可以这么说,郑和几乎是看着皇太孙长大的。

这小家伙平时哪里磕了碰了,朱棣抽不出空,就由他来照顾,所以再见到皇太孙,那是万万分亲切的。

就连靖难之役的时候,朱棣带兵冲杀,大部分时间都照顾不到朱瞻基,都是由他带着朱瞻基,在无数死亡的敌军中穿行而过的。

太孙失踪的那天,郑和陪着太子爷,深夜连喝了三天的闷酒。

而且,郑和与太子爷,汉王爷,赵王关系都十分要好。

不过,郑和最尊重的还是太子爷。

此刻见到皇太孙,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郑和又怎能不亲切,他心生无限的怜悯,疼爱之心。

太孙失踪了十一年,原来他没死,他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呢!

天大的喜事!

哈哈,老天爷,你终于肯将皇太孙还给大明帝国了吗?

郑和眼中,控制不住的留下了滚滚热泪,他灼灼的盯着朱辰,忽然当街屈膝下跪。

他的双手,拱在了一起,大袖口随风飘摆,对着那个少年所站着的方向,深深一拜。

而后,再退一步,他屈膝跪下。

郑和跪在地上,激动无比的高喊道:“殿下,殿下万安,殿下,十一年了,我们终于把您给找着了。”

这个行为或许很突兀,但对充满心疼的郑和来说,一点都不突兀。

不仅是当街的百姓们愣住了,就连那些蓝眼睛,大胡子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郑和,竟然会当街跪下!

他在跪谁,又在喊谁殿下?

在这所有平民中,又有谁当得起殿下二字?那是老朱家皇室才有的名分。

整个大街上,肃然一静,刚才的热闹俨然不在。

所有百姓的眼神,顺着郑和下跪的方向,朝着那位少年看来了。

一时间,无数双眼神,都投到了朱辰的身上。

这个素衣少年,竟然是殿下?

一时间,乌泱泱的百姓,惊慌失措之际,顿时就要连忙跪下。

古时,百姓见到皇族,为表示对君王的尊重,都是要下跪或者作揖的!

那些蓝眼睛,大胡子,也迟疑不定,惊愕的看向朱辰。

郑和突然的下跪,倒是打得朱辰一个措手不及,他完全没反应过来,郑和为什么会喊他殿下。

百姓冒充皇族,那是要杀头的。

朱辰连忙走过去,想要将郑和给扶起来:“郑大人,你快起来,你认错人了。”

不要乱喊啊,我不是皇族,更不想年纪轻轻去见阎王。

然而,郑和根本不听,跪在地上,险些就要嚎啕大哭了。

四周,百姓跪了一地,而能站着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这也是朱辰第一次,感受到了居高临下,至高无上的感觉,只有自己站着,所有人都跪下了,这样的尊重,是他从来就没获得过的。

十岁左右,他去药店赊药,却被大夫叉出来,什么磨难都吃过的他,突然受到万众瞩目,人人敬畏的感觉后,朱辰整个人都仿佛有些飘飘然了。

他愣住了。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所能带来的极致快感吗?

四周能看见跪下的,约莫数百人左右,凌驾于这数百人之上都威风凛凛,那千人,万人,十万人呢?

也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拼死都想要往上爬,争夺那个皇位……

只不过,朱辰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下来,自己终究是假的,怎么能受得起这样的跪拜。

再不解释,明天刑场见,后天村口吃席。

这至高无上的权利,终不属于自己,自己,平民而已。

托着郑和,朱辰连忙道:“郑大人,我只是一介草民,你一定是认错了,我受不起。”

“你再拜下去,就是害死我了。”

此话一出,郑和磕头的动作突然一滞。

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说不定是皇太孙混迹在民间这么多年,一直不想暴露,要是自己再跪拜下去,万一他的行踪被汉王或者赵王的人发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念及于此,郑和连忙站起来,拽着朱辰的手,便挤开人群,来到了一个角落:“皇太孙,您一定是隐藏身份对吗?刚才喊您的名,是我突兀了。”

“皇太孙,您隐藏在这民间十一年,一定很辛苦吧?您放心,这次我去觐见皇上,皇上一定会单独召见我的,到时候我定把您还在世的消息告诉皇上。”

郑和满眼都是心疼,抓着朱辰的手就没松开。

他滔滔不绝,朱辰却有些尴尬,摇头道:“郑大人,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能与老朱家的血脉长得一模一样?郑和绝对不信。

“呵呵,不用解释了,我知殿下不想暴露身份,那便由着您了,我这就进宫,今晚您等我的好消息吧。”

话罢,郑和一脸肃穆,转身又回到了队伍中,带着那十六国使臣,继续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脚步快了不少。

这个插曲也很快过去,应天府又热闹了起来。

而眼睁睁观察着这一幕的,还有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他本是被皇爷派来,保护郑和的,但却万万没想到,皇太孙竟然与郑和撞上了。

撞上也就罢了,关键郑和这货居然激动得当场给太孙跪了,这事就难以收场了。

数百,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呢,走漏消息是必然的,皇太孙的身份极有可能被暴露。

“这是脑子长了一百个包,才会做这样无脑的事。”

“但凡多磕一粒花生米,他也不能醉成这样。”纪纲脸色阴冷,扶着额头,只觉心累了。

一世英名的郑和,怎么能激动成这样呢?

恰巧此时,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已经想着要撤退了。

纪纲盯着那几人,神情骤然漠然下来:“把可疑之人统统全部带回锦衣卫诏狱,此事绝不可泄露出去。”

皇太孙现在还小,尚且没有入朝堂,培植自己的实力,若是让汉王发现他,皇太孙死亡的几率会达到99.999%。

而堵截消息,乃是他纪纲的分内之事,若是这都不能随机应变,他也就做不到这个位置了。

于是,看起来热闹的大街上,暗流涌动,锦衣卫穿行在其中,到处抓人,一旦确定是两王的人,立刻抹杀,保护着朱辰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44章 永乐盛世 郑和终于进了皇宫。

走在宫道内,十六国的使臣个个好奇无比,看见那高高的宫墙,他们心中充满了震撼。

大明帝国,太强大了。

这样的工艺,是他们做不出的。

不过郑和却没心情关注他们了,只是心中一个劲的在思考,自责。

“当时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太孙跪下,这不是对他好,这是害了他。”

“下西洋没犯浑过,这次倒犯浑了。”

“此事,我不仅得告诉皇上,还要告诉太子爷,告诉他们俩,皇太孙还在世,他们想必很高兴吧?”

怀揣着这样想法的郑和,快步朝着奉天殿走去。

许久没回到这,满满的都是亲切感啊。

……

奉天殿,大明宫殿中最威武的大殿。

此时,永乐皇帝不再一身素棉麻衣,而是穿着龙袍,戴着明制帽子。

满朝文武百官,数百人也注视着殿外的方向。

“郑和到!”伴随着一阵太监的尖锐声响起,声音传遍了大殿。

郑和走在最前,领着十六国使臣,登上那将近千级台阶。

大明的波澜壮阔,在这座宫殿内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四周,充满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味道,就连这千级台阶,站在最下方,往上面看,便觉自身之渺小,遥不可及。

十六国使臣,无不眼露崇拜,跟随在郑和的时候,前去朝拜永乐皇帝。

十六国使臣,可谓是四海来拜了,这在历史中,也只有汉武帝,唐太宗能做到了。

永乐盛世,堪比唐宗宋祖,乃近五百年最巅峰朝。

郑和面露凝重,走在最前,十六国使臣,无人敢放肆,只震撼的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大明帝国!

千级台阶,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但走上去之后,那种扑面而来的威严感,便让他们真正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郑和快步走了进去,走到近前,他连忙跪下:“拜见皇上,三保回来了。”

郑和原名,马三保。

“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朕等候你们多时了。”穿上一身龙袍的朱棣,此刻更显威严。

台下,太子爷三兄弟,都在给郑和招手打招呼,郑和也一一回应。

做完这些,郑和才转身看向那十六国使臣,开口道:“那位便是我们大明帝国的皇帝,也是最至高无上的人。”

永乐皇帝威名传扬四海,十六国使臣闻言,连忙跪下,高呼连连。

“圣朝万岁,圣朝万岁!”

“永乐大帝万岁,永乐大帝万岁!”

“大明帝国与日月同在。”

他们的声音虽然蹩脚,但满朝文武,无不瞬间热血沸腾。

因为,这大概是郑和下西洋以来,带回来最多的国家,十六国都赶到大明来朝拜啊,这对大明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可以说,万邦来朝都不为过了。

蹩脚的声音,充斥了奉天殿,十六人的身影跪在下面虽然渺小,但却代表着十六个国家,向大明帝国称臣纳贡!

每当这时,大概是大明帝国的高光时刻,满朝文武望着跪在地上的十六国使臣,无不个个面露骄傲,荣耀与共。

与北宋相比,明朝的读书人无疑最有骨气,最为孤傲,其代表便是于谦。

这,便是永乐盛世!

这,便是近代五百年来的巅峰!

这,便是永乐大帝治下的大明帝国!

朱棣双手虚托,笑道:“起来吧。”

十六国使臣这才站起来,唯独其中一个使臣,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几乎把脑袋都磕破了也不停歇,见到永乐大帝,他比谁都激动。

永乐皇帝望着这个奇怪的现象,满朝文武也望着,朱棣询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感谢大明帝国,感谢你们。”

那位磕头的使臣,眼中泪水不尽:“永乐大帝,我是苏门答腊的小渔翁国王,我父亲老渔翁继承国家后,却遭歹人作乱,父亲被杀,王位被夺,要不是郑和的大明船队帮我夺回了王位,我此刻怕是已经死了。”

“大明帝国,与日月山河同在!”

苏门答腊国王,感激涕零,不断的磕头。

对郑和与永乐大帝来说,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对苏门答腊国王来说,这却是天大的恩德啊。

他不断磕头,磕得咚咚响。

朱棣看向郑和:“有这回事?”

郑和拱手笑道:“小事一桩,我便随手解决了,当年还是您封他父亲为老渔翁国王的。”

永乐记起来了,那是永乐二年的时候。

不要小瞧了苏门答腊,当时的苏门答腊,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印泥地区。

“哦,原来是这样,不用磕了,起来吧,大明帝国会庇护你们的。”永乐淡淡一笑。

苏门答腊国王被扶起来了,仍旧泣不成声,而郑和则开始一一介绍了。

“皇上,这位是马林国国王。”

“皇上,这位是锡林国国王。”

“……”

一通介绍下来,才发现十六国使臣中,有六个都是国王亲自来朝拜天朝上国了。

这,又是何等的荣耀?

这又是何等的风华?

这份历史应当永远都记载下来,作为我们华夏的民族骄傲。

在介绍完后,十六国使臣又一一上贡,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只为讨永乐皇帝欢心。

甚至,在见识了大明繁华后,当众便有好几个国王恳求永乐大帝,希望能在大明久居直到老死。

明史记载,在大明老死的国王多达十几个,可想而知大明此时的繁华。

朝拜大典后,十六国使臣留在宫中吃席,而郑和则被老爷子单独召了过去。

尚书房内,老爷子望着激动跪地的郑和:“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托皇上的福,好得很,下西洋很顺利,没人会招惹大明的船队。”郑和笑着描述。

朱棣颔首,摸着胡子道:“世人皆赞唐宗宋祖,却不知永乐也达到了王朝的顶峰。”

老爷子很傲,这话也非常傲。

他想说超越的,但忍了一嘴。

郑和激动的望着朱棣:“是啊,皇上,但今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朱棣点头:“那你说。”

郑和神神秘秘,左右看了两眼,快步走到朱棣身旁,附耳低声道:“我见到皇太孙了。”

朱棣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然后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拍桌而起:“什么?你见到皇太孙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也能千古留名? 见皇上这么激动,郑和顿时更加激动了。

“千真万确,微臣与殿下待在一起四年,绝不会看走眼的。”郑和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与殿下长得一模一样。”

郑和多半是遇上朱辰了……

老爷子心里有数了,颔首道:“嗯,朕知道了。”

就这?就这?

这可是您的大孙子啊,宝贝大孙子,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完了?

这简直大大出乎了郑和的预料,但郑和却不敢顶嘴,只能生生将这股激动咽了回去。

朱棣看郑和吃瘪的模样,不由扭头轻笑一声,觉得戏弄他很好玩。

“你见到皇太孙了,你觉得他怎么样?”朱棣问道。

郑和乃是从小看着朱辰长大的,他岂会说不好?

此刻,就算朱辰很普通,郑和也绝不会说不好,而是一通吹,把朱辰给吹得天花乱坠。

“我尚未知道他身份时,便觉得他英俊不凡,神武英明,聪明睿智,深谙人心。”

“后来,我知道他是朱家皇室的血脉,我便明白了,也只有朱家血脉,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人才。”

“皇太孙,乃天赐之人,举世无双!”

反正,郑和现在就秉承着一个字,吹!

给我往死里吹!

这些话,吹得可肉麻了,朱棣听着虽然起鸡皮疙瘩,但架不住别人夸他孙子啊,脸上的笑容就没止住过。

一个愿意吹,一个愿意听,可谓凑到一块去了。

“你真觉得皇太孙好?可我怎么看着这小子有点农家气啊。”朱棣故意为难道。

郑和绞尽脑汁,笑道:“沾染百姓烟火气的皇太孙,才能体察民情,成为一代圣君。”

朱棣呵呵一笑,心里乐呵着呢,但却又故意问道:“可我看着太孙脾气有点冲啊。”

郑和呵呵一笑:“正因为他英明神武,所以脾气才冲,像皇上您这样有作为的君王,哪个没点脾气的?”

这话,说得朱棣心里舒服啊。

郑和这人能处,有话他真敢夸。

不仅把太孙夸了,连带他们爷俩也给一起夸了。

再说了,自己孙子,的确是英明神武嘛。

朱棣笑着道:“好,今天朝堂情况你也看了,三兄弟水火不容,你认为该立谁当皇帝?”

郑和沉吟片刻,语气坚定了几分:“太子!”

“为什么?”朱棣问道。

郑和拱手行礼:“选太子,可保两代帝王贤明。”

“皇上您打造了一个永乐盛世,却也需要有人去维持它。”

掏心掏肺的话,郑和告诉朱棣了,他不怕被砍头,他只想送太子和太孙上位。

而且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太子父子俩与他的关系,一定会支持他继续西下西洋的。

“两代帝王贤明。”朱棣颔首,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爷子心里,自有思量。

郑和拱手告辞。

……

待酒宴结束后,郑和便又带着十六国使臣,离开皇宫,前去大明驿站居住。

应天府的驿站,待遇是很好的。

而去驿站的路上,恰巧便要经过朱辰的小院子。

只不过,郑和是不知道的,但他派去打探的人,却及时指着朱辰的小院子:“郑大人,这就是那位少年的住处。”

此话一出,郑和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了朱辰的小院子。

他本该是住在皇宫的待遇,却住在这样的一个小院子里,这十一年来,皇太孙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哎,太孙啊太孙,这十一年应该很苦吧。”郑和万分感慨,又有些心疼。

他驻足在此,久久的不愿意离开。

他的身后,十六国的使臣纷纷觉得有些疑惑。

“郑大人,为什么不继续向前走了,这里有什么奥秘吗?”

“是啊,郑大人,奥秘在哪里呢?”

“难道,这是大明隐藏奥秘的地方吗?”

那些使臣纷纷发言,郑和却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并非什么奥秘,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民房,但里面住着的人,却是皇太孙。”

“他是除了皇上,太子之外,最尊贵的朱家血脉。”

“汉王比不上他,赵王也比不上,因为他代表的是儒家正统!”

“这里,将会是第三代帝王的住处。”

朱棣一代,朱高炽一代,到朱瞻基这,就是第三代了。

听到郑和这话,十六国使臣顿时一惊。

第三代帝王?

十六国使臣,连忙毫不犹豫,立刻学着郑和的模样,以他们各国的礼节,对着朱辰的小院子行礼。

而苏门答腊的小渔翁王,在听到这是第三代帝王的住处后,便连忙跪了下来,对着朱辰的小院子邦邦邦就开始磕头。

他知道,他们苏门答腊,必须要依靠大明才能延续,所以这第三代帝王,无论如何都要讨好。

他不仅磕头,还大喊道:“皇太孙万岁,苏门答腊愿意与大明永远交好!还请皇太孙接受我们的诚意。”

这话一喊,又正好撞上了才处理完,通知那些百姓封口不言的纪纲。

纪纲看懵了,忍不住扶额,低骂一声:“猪脑子啊,再喊又是锦衣卫给你擦屁股。”

“西洋人的脑袋,被驴给踢了。”

……

小院内,朱辰正在看书,因为距离科考已经不远了。

但外面突然传来大喊声,朱辰依稀能听到一点,好像是在喊什么皇太孙之类的。

朱辰疑惑,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郑和已经将苏门答腊国王给拉起来了,而苏门答腊国王见到朱辰后,又连忙就要屈膝,只不过被郑和强行拦住了。

这家伙能处,逮人就跪当小弟啊。

“郑大人,你们……”朱辰认识郑和了。

郑和看见惊动了朱辰,索性也不打算跟着这十六国的使臣回驿站了,干脆吩咐了几句身边的人,让其他人带着使臣们去驿站。

而他自己,则走进了朱辰的小院。

经过和皇爷的沟通,郑和才知道,皇爷早就找到太孙了,只是朱辰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兄弟,今天是我认错人了,来给你道个歉。”郑和说罢就要拱手。

朱辰笑着道:“没事,郑大人威名远扬,为我大明做了很多事。”

郑和惊讶,笑道:“小兄弟,那你说说,我为大明做了什么?”

或许之前朱辰不知道,但有了奖励后,朱辰可很清晰的。

“第一个攻绩,便是下西洋,向全世界展现大明帝国的文化和强大。”

“仅此一项,便可千古留名了。”

郑和闻言,顿时心中一惊:“我这样的攻绩,能够千古留名?”

郑和万万没有想到,皇太孙竟然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千古留名啊,这是只有永乐大帝才有的待遇吧?

他区区一个太监,何德何能受到皇太孙如此重视?

而且,皇太孙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就代表他很认同下西洋这件事,倘若以后他登基,那便再也没人阻止他郑和下西洋了。

想到这些,郑和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锦衣卫诏狱满员 郑和有什么梦想?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下西洋,将大明文化传遍四海八荒,若是哪一天,永乐皇帝驾崩,下一位皇帝不再出资让他下西洋了,那便是他梦想破灭终结的时候。

到那时,郑和大概会孤独至死。

所以,在听闻皇太孙对下西洋如此重视后,郑和的心情又怎能不激动?

这是不是说明,只要皇太孙上位,他的西洋之旅就能得以延续?

“小兄弟,你真觉得我可以千古留名吗?”郑和呼吸略显急促,望着朱辰。

朱辰笑着道:“至少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很有意义。”

郑和心中狂喜,他继续询问道:“我打个比方,我是说打个比方,万一你有一天当了皇帝,会支持西下西洋吗?”

他在试探朱辰。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朱辰心中一惊,但还是沉吟片刻,颔首道:“西下西洋虽然耗资巨大,但此乃树立民族自信之事,我会在保证百姓有饭吃的前提下,全力支持的。”

全力支持!

太孙,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郑和感激不尽。

郑和欣慰,仿佛找到了知己,迫不及待就要向朱辰展示下西洋的波澜壮阔。

他拿出了一幅世界地图,直接摊开在桌上:“小兄弟,那我现在就来给你讲解一下,让你看看下西洋的实际意义。”

朱辰看去,此时的世界地图尚不完整,但已经初具雏形了。

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山川河流,大明帝国就在这张世界地图中,疆域广泛,雄姿英发!

此时的大明,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世界老大。

郑和的手,指在了几个小岛上:“别看这几个小岛很小,这里是倭国,永乐二年,我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倭国就成为我大明藩属了。”

介绍完后,他又指着一个地方:“这里是朝x,就连他们的国名都是明太祖赐予的,之前他们叫做高丽,国内大乱时,朝x又反了,我第一次下西洋,让他们见证大明的实力,他们遂而臣服。”

说罢,笑呵呵的看向朱辰:“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朱辰对明史很清楚,自然也知道这一段历史,但经过这么一提点,朱辰还是有种自豪油然而生的。

郑和仿佛找到知己,自顾自继续介绍:“第一次下西洋,我便收服了倭国,高丽,安南,琉球,真蜡,暹罗、占城、爪哇等附属国,使得他们每年都会派出使者前来朝圣。”

“第二次下西洋,我收服了四十三国,使四十三国成为大明附属国。”

“第三次……”

郑和说到这些,滔滔不绝:“自下西洋后,我大明属国已经增长到数百个国家,他们都臣服在大明脚下,听到永乐大帝的名字,他们便会跪拜不止。”

“凡我汉人通商,或去游玩,无不受到世界尊重,备受欢迎,无论是谁走出去,都可以向世界自豪的宣布,我是汉人,他们一定会对你关怀备至的。”

“万邦来朝,世界瞩目,这才是下西洋的真正目的啊。”

郑和很仔细,充满热情的讲解着,朱辰也认真的听着,他内心感慨万千。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史书不只是一个冰冷的故事,七下西洋,不仅承载着郑和的一生,同样承载着大明帝国的荣耀啊。

这一日,郑和与朱辰兴趣相投,讲到了很晚,才兴奋离开。

在离开之前,郑和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玉。

这块金玉只有小巴掌那么大,但上面却篆刻着大明美好的景象。

这块金玉,乃是苏门答腊国王送给他的,但现在郑和愿意将这块金玉,送给他未来的君王,送给皇太孙朱瞻基!

同时,这也是最纯的金玉,价值连城的。

“这块玉,送给你。”郑和笑道。

朱辰一看,连忙摇头:“不用了。”

郑和抓着朱辰的手,笑呵呵道:“今日与你聊得投机,这金玉送便送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聊,我先走了。”

话罢,他站起身,便要离开,朱辰只好相送。

在走出小院后,郑和喃喃道:“殿下,这块金玉坚固无比,就当是我们君臣之间的约定吧,来日待您登基之时,我定会引四海来拜,百国朝圣,让您风光无比。”

“到那时,古今君王哪个有你风光?”

“虽然不知皇爷为何不接你回宫,但想必皇爷有自己的考量,这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些,郑和会心一笑,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不起眼的小院子,迅速的朝着驿站赶去。

……

锦衣卫诏狱。

“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天杀的郑和,这家伙是诚心给老子添堵啊。”

“害死人了,现在锦衣卫诏狱人都住不下了。”

纪纲扶着额头,望着锦衣卫诏狱里的牢笼,那里面一个个人满为患。

以往,一个囚牢里面最多关押两三个犯人。

可现在,一个囚牢人头攒动,如同过江之鲫一样多。

最关键的是,整个锦衣卫诏狱都是这样的啊!

而且,还源源不断的有人被押送进来。

囚牢内,无数人在喊冤。

“我没犯法啊,凭什么抓我。”

“锦衣卫大人,行行好,把我放出去吧,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我只是偷了一只鸡,有必要把我关到锦衣卫诏狱里面来吗?”

郑和当众给皇太孙下跪,纪纲也分辨不轻这些老百姓里面,到底哪个会是汉王的眼线,索性看起来贼眉鼠眼,或者不像好人的,就统统都抓进来了。

为了皇太孙的身份不暴露,纪纲今天可是秘密抓了一千多人啊,锦衣卫都累瘫了。

“郑和,你拉的屎要我给你擦屁股,迟早我参你一本。”纪纲愤恨的说完,又招手喊来了一个锦衣卫。

他吩咐道:“让这些人再挤一挤,你们连夜查出他们的身份,如果是良民,明天之前就都放走吧。”

“咋咋呼呼的,这些刁民吵得我实在是脑袋疼。”

纪纲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那位锦衣卫则沉声道:“指挥使大人,我们擅自抓了一千多人,要是被皇爷知道……”

纪纲面色一肃,摇头道:“事关那位皇太孙,皇爷什么都可以容忍……”

章节目录 第47章 汉王的暗杀计划 当日夜晚,相比起锦衣卫诏狱的鬼哭狼嚎,汉王府里也不平静。

“你个败家玩意,故意骗我是不?”

“你不是说你爷爷会让我带兵出征吗?为什么倭国自己清理海寇去了?”

“我打死你个坑爹的杂种。”

汉王府内,朱高煦气的不轻,穿着一身的铠甲,拿着剑追着自己的儿子跑。

朱瞻壑被吓得到处躲,朱高煦追得气喘吁吁。

韦王妃闻讯而来,连忙挡住朱高煦,不满意道:“你做错事你可以骂,可你骂他杂种干什么啊,他难道不是你老朱家的血脉?”

朱瞻壑转头附和:“就是,我可是正宗的皇太孙。”

朱高煦怒喝道:“皇太孙就这么坑你老爹?我抱着这身铠甲睡了三天,就等着带兵打仗呢,要不是宫里的太监给我传消息,我还傻傻的等着呢。”

朱高煦等了三天沉不住气,就托太监去打听打听。

今早,太监杨庆给他传话了,说皇爷没有出兵的打算,倭国已经自己处理去了。

这事儿,可把汉王爷给气炸了。

“被你这兔崽子骗了,没有仗打,不能立功,你就等着全家一起搬去云南吧。”朱高煦懊恼道。

白高兴了。

老爷子现在明显越来越偏向太子爷,朱高煦是看在眼里的,他必须要通过军功,笼络朝堂人心,稳固自己的地位。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看向朱瞻壑:“兔崽子,郑和带来的使臣住哪里去了?”

朱瞻壑说道:“应天府驿站啊,爹,怎么了?”

汉王爷眼神一冷:“既然没有仗打,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仗打了。”

只要将那些外国国王杀掉一个,就能逼得那个属国造反,大明就必须要出兵。

此话一出,韦妃和朱瞻壑全愣住了。

韦妃大骇:“你疯啦?那是一国的王,你这是在给你们老朱家找麻烦。”

朱瞻壑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得脸色苍白:“爹,不能这么做,咱大明是礼仪之邦,更何况被爷爷发现,我们一家……”

汉王爷向来大胆,他不顾妻儿的意见,冷笑一声:“大明这么强,发动战争又怎么了,可我要没仗打,就会被老爷子厌弃,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滚去云南!”

“这事儿,我做了!”

汉王爷,艺高人胆大,敢拼够狠,莽撞,这就是他在历史上真实的写照。

……

昨夜的雨下得很大,淅淅沥沥,直到今天早上还没停,所以外面阴云密布。

朱辰睡了个懒觉,起床便摸到了昨天郑和送给自己的那块金玉。

金玉雕琢精细,做工极好,朱辰把它收好,笑道:“这郑和还真是大方。”

洗漱之后,朱辰就打算做饭看书了。

他算着日子呢,再过七天就是院试的科考了,到那时才是文章底下见真章。

这段时间,继续学习就完了。

不过,就在这时,小院子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老爷子静悄悄的走到了朱辰身后:“臭小子,今天又干什么勾当?”

老爷子的话,让朱辰转头一看,果真是老爷子。

朱辰不由会心一笑:“来了啊,我正做饭呢。”

“那好,我留在这一起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朱棣笑着坐在凳子上,一举一动都有威慑力。

“什么地方啊?”朱辰疑惑。

朱棣道:“昨儿个不是郑和回来了么?皇帝命我去驿站问候问候他们那些使臣,住得好不好,舒不舒服。”

朱辰哈哈大笑:“皇帝会管这些小事啊。”

印象中,永乐大帝是干大事的人。

“那是自然,皇帝不得对客人嘘寒问暖啊,皇帝得问他们,床硬吗?他说硬就给换张软的,说软就给换张硬的。”

朱棣笑道:“要是说吃不惯,那皇帝还得给他们寻各地的美食来,你瞧瞧门口,皇帝送了两只宫里的大母鸡,准备给他们煲汤呢。”

宫里的大母鸡?

宫里还养鸡???

朱辰:“……”

不过,虽然震惊,朱辰还是顺着目光看向了门口,只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提着两只大母鸡。

见朱辰目光看来,那人连忙举起两只大母鸡,给朱辰打招呼,同时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不会笑的纪纲,偏要笑在脸皮上,就显得很僵硬。

又是这个死变态,朱辰内心恶寒,这一笑就更像了。

“宫里养鸡啊?”朱辰问道。

朱棣笑了笑:“皇帝养的,当年皇帝造反,在王府地底打造兵器,为了掩盖打造兵器的响声,就养了一堆大母鸡打鸣。”

“鸡在上面叫,就盖了声音,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以前徐皇后在时,还会帮着一起养,现在没咯。

朱辰哑然失笑,他的确记得明史中说过这一段:“永乐皇帝智谋双全啊。”

好小子,这是孙子夸爷爷呢。

朱棣听着受用,心情更好了:“快做饭,吃完我们一起去。”

朱辰笑道:“好。”

爷俩吃饭速度很快,一顿扒饭后,朱辰便跟着老爷子出门了。

老爷子走得急,但朱辰总能稳稳跟上,爷俩朝着应天府驿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到半个时辰,驿站到了。

这些驿站,遍布全国各地,是在洪武年间建的,每个站都建得很好,应天府作为都城,只会更好。

所以当朱辰到这个驿站的时候,有些惊讶,这驿站大到占地几百亩吧?就连墙面都十分豪华。

朱棣与朱辰正准备进去,可一个便衣锦衣卫突然走出来,附耳与提鸡的纪纲说了几句,纪纲连忙跑到皇爷身边,附耳道:“皇爷,太子爷在里面,我们是不是要等一等?”

太子爷在里面?

朱棣眉头微微一皱,换做平时是没事的,但现在带着朱辰,朱棣不想让朱辰和太子爷碰面。

想了想,朱棣道:“行,那就在这里等等,等他出来,我们再进去。”

……

此时,应天府驿站内。

太子爷正挨个房间的嘘寒问暖。

他的身旁,跟着一个驿站的官员。

“这些使臣啊,得好好招待,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明包罗万象,我们是礼仪之邦,有自己的待客之道,知道不?”太子爷一边走,一边叮嘱。

那驿站官员连忙点头。

说着的功夫,太子爷又敲了一个房间的门,出来的是锡兰国的国王,听说是太子爷,锡兰国王连忙将太子爷请了进去。

太子爷笑着坐下,笑眯眯的嘘寒问暖:“锡兰王,昨夜在我们大明住得还习惯吗?这床硬不硬啊,适不适合你们那边的风土人情,要是不适合,我找人给你换咯。”

话语太复杂,锡兰国王一下没听懂。

太子爷赶紧看向一旁的驿站官员:“快翻给人家听听。”

章节目录 第48章 朱棣哭了 那驿站官员开口:“叽里咕噜,犀利哇啦……”

锡兰国王听懂了,连忙摇头:“谢谢好意,我昨天住得很习惯。”

朱高炽笑得满脸肥肉,褶子上扬,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住得习惯就好,吃得习惯吗?改天我从皇宫拿两只老母鸡给你们炖炖。”

驿站官员继续翻译。

锡兰国王连忙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朱高炽笑呵呵的摆手:“没事,你们跋山涉水来也不容易,你们等着我的鸡就成。”

老爷子的老母鸡,养得膘肥体壮,可那是太子爷能动的?

太子爷打算过两天去偷两只来。

老爷子北征回来,养了三十多只鸡,被朱高炽偷了十多只,炖着那叫一个大补。

又客套一番,从锡兰国王的房间出来后,朱高炽又笑眯眯的走向下一间。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明虽然强大,但却不欺弱小,在外交上体现了一种真正的政治开明。

或者说,大明不屑于去欺负弱小。

就这样,太子爷走向下一间,然后再下一间,然后再下一间……

终于。

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的老爷子,终于发怒了。

“他在里面做贼啊,怎么要这么久?赶紧让他走,就说我来了,他的活我来替他干。”朱棣很不耐烦,吩咐纪纲。

今日,老爷子能等半个时辰,已经很难得了。

纪纲不敢反驳,连忙进去传旨。

而朱棣则在外面等着,他把朱辰喊过来,开口嘱咐道:“臭小子,待会有人出来,你就躲在我身后,别看,别听,知道吗?”

朱辰疑惑的看向老爷子,虽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躲在了朱棣的身后。

朱棣笑了笑,而后又朝后面招了招手,立刻便有好几个暗中的锦衣卫出现,将朱辰的身影给挡住。

如此一来,老爷子才放心了,他不想让太子爷看见太孙,因为这个当爹的不配,也没有任何资格再见瞻基。

只是父子两人一旦遇见,老大一定能认出自己儿子来,所以老爷子要挡着。

约莫小半刻钟,纪纲匆匆走在前面,太子爷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个郑和,三人急匆匆的出来了。

朱棣老远就看见了他们,不由直接开口呵斥:“老大,你这是在里面做贼呢,还是关心使臣啊?”

太子爷有些畏惧,但还是快步走过来,笑着道:“爹,瞧您这话说的,我肯定是在关心使臣啊。”

“关心使臣要这么久?我在外面可等了你半个时辰。”朱棣沉声道。

让皇上等了半个时辰……

朱高炽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完了,连忙弓腰行礼:“爹,我这不是多关心关心嘛,体现咱们大明的待客之道。”

“每天你那么多事情做,还有时间耗费在这?”朱棣反问道。

不用看,老爷子又在故意刁难了。

朱高炽满头大汗,连忙拱手:“爹,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话罢,朱高炽就要离开,但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老爷子的身后,还挡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的身影,怎么这么像他儿子?

朱高炽脚步停顿,面色略显迟疑,多问肯定会挨骂,但不问他又忍不住。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爹,你后面那孩子是谁啊?”

此话一出,朱棣的眼神顿时比之前锋芒了十倍。

老爷子不想让太子爷知道,可太子爷却偏偏看见了,而且还不知死活的问了,又朝这边东张西望。

即便是老爷子也心中一紧,他怕老大看见朱辰。

而这样做的行为,就是彻底激怒了老爷子。

老爷子将朱辰挡在自己身后,遮得严严实实,冷哼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朱高炽踟蹰片刻,伸出手:“爹,这孩子……”

话还未完,朱棣已经彻底没了耐烦心,他厉喝一声,直接打断朱高炽的话:“不是你该管的事就不要管,滚!”

“看见你就碍眼,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朱棣的话,威严很重。

朱高炽一怔,突然被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平常老爷子也发火,但是绝对没有今天发火这么严重,就像是被踩着软肋一样。

此时的老爷子,如同一只死死盯着他的猛虎。

朱高炽被吓得七魂皆冒,连忙道:“好,爹,您别生气,我滚,我这就滚得远远的。”

说罢,朱高炽连忙快步离开,他的脚步踉踉跄跄,仿佛再晚走几步,就会死在这里。

此时,三十多岁,被呵斥的太子爷,就像是个弱小无助的小孩,独身离去。

“呼——”看见太子爷离开,朱棣松了口气。

而朱棣与朱高炽的对话,站在后面的朱辰虽然没看到,但却听全了。

他忍不住看向朱棣,责怪道:“老爷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那个应该是你大儿子吧,听声音也不小了,你却把他骂得像龟儿子一样。”

这事儿,的确是朱棣太恐怖了。

以前也经常听到朱棣吐槽他大儿子,所以朱辰一听对方喊爹,又这么老实,就知道是那个连兔都不敢射的大儿子了。

朱棣笑了笑:“没事,看见他我就来气。”

朱辰认真道:“那也不行的,你儿子被你骂得难过,你自己又容易气坏身子,还是要互相理解啊。”

理解?

朱棣冷笑一声,他望着朱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怜爱,心疼。

孩子啊,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这个无能软弱的父亲,导致了你在杀入南京后,却消失不见。

就是这个太子爷,让你本该成为皇太孙的位置没有得到。

当年要不是他,孩子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怎么会吃这么多苦,爷爷怎么会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奶奶怎么会思念成疾,病死在床?

这样的爹,你不认也罢。

孩子,他真的不配做你的爹,你也没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爹,倘若我把你交给他,他又把你丢了怎么办?

面对刀锋剑雨,他那样软弱无能的性格,有能力替你挡吗?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让爷爷这后半辈子靠谁去照顾,靠他们这俩争强斗狠的儿子吗?

朱棣望着朱辰,眼中怜爱无穷,甚至眼眶都微微发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朱辰的脑袋,就像是长辈摸小辈一样,心里却有万千的话不能说出来。

爷爷不是不把你交给他,爷爷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没几年可活了,风烛残年之际,爷爷还想看到你在膝下,看到你在身边啊。

爷爷不想失去你,这一切你都懂吗,孩子。

爷爷不是恨他,十一年来,爷爷只是恨他的做事风格,恨他的软弱无能啊,爷爷不能再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孩子,以后你就跟着爷爷学,爷爷毕生所学,都会不遗余力的交给你,亏欠你十一年的东西,爷爷也会用尽后半生去弥补给你。

至于那种爹,不要也罢。

朱棣粗糙的大手,摸着朱辰的脑袋,眼眶却越来越红了。

朱辰抬起头,顿时惊讶:“老爷子,你眼睛怎么红了?”

朱棣连忙擦了擦,笑道:“没事,风沙太大,迷了眼,吹吹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太子要薨了? 为何朱棣今日会失态,因为他恨透了当年那件事情。

他始终无法对那件事情释怀。

其实,在靖难之役时,朱高炽都很英勇,靠一万人守城,退了李景隆五十万大军,而且在后面的监国生涯中,也从没出现过问题。

不应该有罪,有功才是!

但就因为他丢了儿子,这件事给朱棣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也导致朱棣一直不喜欢朱高炽软弱心善的性格。

朱棣认为君王应该强势,说一不二,才能镇压臣子,镇压蛮夷。

不过,说再多都无用了,朱棣望着朱辰,眼中多了几分爷爷的慈爱,笑着道:“风沙而已,都是小事,我们进去吧。”

在来之前,朱棣就已经给郑和打过招呼,让驿站所有人和那些使臣都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只要喊他将军就行。

朱辰点头:“好。”

爷俩一前一后,在郑和的带领下,朝着驿站内走去。

……

约莫半个时辰后。

朱高炽才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宫门,他太胖了,走得太慢了,所以以至于要这么久。

不过此时的他,双眼无神,看着何止憔悴一分啊。

两侧守门的禁军,在看见太子爷这般状态,都连忙上前询问。

“太子爷,您怎么了?要请太医吗?”

朱高炽摆了摆手,勉强露出笑:“不用了,忙你们的去吧,我自己进宫。”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朝着前面踉踉跄跄的走去。

宫道上,两侧窄窄的宫墙,达到了六七尺高,朱高炽一人独行在其中,那道身影充满了孤独和寂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但眼泪却忍不住从眼角淌出来。

最后,放声大哭,嚎啕大哭!

一个大男人,却哭成这样,而且还是当朝的太子爷,也幸亏宫道无他人,否则被人瞧了去,是会到处传的。

朱高炽崩溃了,太子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监国十年,终于崩溃了。

这皇朝,说是老爷子坐天下,实际上内政都是他处理,也算是毫无错漏了吧?

可为什么老爷子要这么对他?

“那是我自己的儿子,您为什么要拦着,不让我看见他?”

“老爷子,不管您拦不拦,我都知道您身后是我儿子。”

“那是我心里的半块肉,我能看不清吗?我朱高炽虽然胖,但我不瞎啊。”

朱高炽说着,眼泪大把大把的往下淌,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的泪水,从眼角流到脖颈。

那不是泪,那是伤心,绝望,是万箭穿心的痛苦……

“爹,我是他爹啊,哪有做爹的不能看儿子的道理?这理说遍天下去,也是这样的啊。”

“我知道您不让我见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生性懦弱无能对吧?是怕我再把瞻基给丢了对吧?可爹啊,儿子要是真软弱无用,怎么撑起这大明帝国十年的永乐盛世?”

“光靠您和二弟三弟在外面打仗,就能撑起这永乐盛世吗?”

“您错了,大错特错了,哪怕是我这生性软弱的人,也兢兢业业替您处理了十年的内政,大明哪处不是风调雨顺啊。”

“爹,儿子不是懦弱,儿子只是不想争,儿子不想像您一样,这辈子活得太锋芒毕露,让身边人都不好过。”

“儿子只想和光同尘啊,可这回儿子得跟爹您争上一争了,瞻基是我儿子,其次才是您孙子!”

朱高炽一边快步走,一边又嚎啕大哭,再加上情绪激动,心情极度悲伤,到最后竟是哭得背过气去,肥胖的身体轰然倒在了宫墙之下。

尚书房处理折子的杨士奇,刚好要出宫,正准备打招呼,可看见太子爷忽然直挺挺的倒下,杨士奇顿时七魂吓出了六魂。

这可是国朝的太子爷啊,要是太子爷出点什么事,整个文官集团没了主心骨,都得彻底蔫了。

“太子爷,太子爷!”

“太子爷,您没事吧?”

“快,太医,太医,快去请太医来!”

朱高炽太胖了,瘦弱得只有一把骨头的杨士奇背不动他,只能在宫道内大喊,那般神情,当真是焦急无比,毫无半点作假。

这才是真正的君臣啊。

……

太子爷倒下了,这对宫里来说是天大的事。

锦衣卫立刻跑去了应天府驿站,前去禀报皇爷。

而此时,朱棣正在带朱辰接触那些各国的使臣。

因为郑和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的缘故,所以这些使臣都只喊将军,而不喊永乐大帝。

朱棣这么做也是无奈。

本不该这么早带朱辰接触海外国家的,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索性现在先接触一番,让朱辰给这些海外国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简单说,朱棣带朱辰来,就是刷他们好感度的,让朱辰获得他们的支持和爱戴。

如此等到换皇帝的时候,才不会有属国脱离大明。

可就在接触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锦衣卫突然闯进来,跟纪纲说了什么,纪纲连忙附耳在朱棣边上:“皇爷,宫里传来消息,太子爷出事了,所有的太医都赶过去了。”

此话一出,朱棣心中猛地一颤。

老大出事了?该不会是自己刚才骂得太狠,这软弱无能的性子又发作了吧?

那毕竟是嫡长子啊。

朱棣忽然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可能的确太凶了一些。

老大出事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待在这里,连忙看向郑和道:“你带着他再继续介绍,宫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话罢,朱棣急匆匆的离开。

朱辰连忙大喊道:“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没回应他,但他身后的纪纲看了一眼朱辰,犹豫刹那,又开口道:“老爷子的大儿子出事了。”

毕竟那是他亲生的爹,不告诉他一声总不太好。

老爷子风风火火的走了,走得很快。

朱辰也心中咯噔一声,有些担忧:“希望不要真出事吧,他大儿子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郑和听闻太子爷出事了,也慌不择路,想要跟着皇帝一起去,但朱辰还在这里,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担忧,笑着道:“小兄弟,倒是没想到你认识朱将军,他让我带着你继续接触,那就走吧?”

朱辰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心中即便再忧虑,也不会摆在脸上,笑着道:“好,我们继续。”

章节目录 第50章 接触使臣 朱棣走之前,已经带着朱辰拜访了七位使臣的房间,还剩下九位使臣的房间,需要他一一去拜访。

而下一位,便是锡兰国王了。

郑和给朱辰介绍:“锡兰国,位于大西洋以南,附保克海峡,气候温热,人口不多,但国土面积却有小半个江西那么大,那里富庶,也很美丽……”

朱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敲响了锡兰国王的门,很快锡兰国王就来开门了。

在看见朱辰的一刹那,锡兰国王心中一震,因为他知道,这位少年就是大明的第三代君主,未来大明帝国的最高权力者。

所以,锡兰国王十分尊敬,用上了他们锡兰国最高贵的礼仪,恭拜朱辰:“你好,我是锡兰国王。”

朱辰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笑容,拉着锡兰国王的手,便自然熟的往房间里面走。

“原来是锡兰国王,早就知道你们那边物产丰饶,有许多的奇珍异宝,久仰大名了。”

“来,快坐下。”

朱辰与锡兰国王就势坐下,朱辰一边给对方倒茶,一边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朱将军奉皇帝命令前来关怀你们,但他临时有事,就只能我代他向你们赔罪了。”

话罢,一杯茶,一饮而尽。

皇帝交给老爷子的任务,朱辰就得尽心尽力将其做好,否则要是做得不好,岂不是给老爷子添堵?

锡兰国王听不懂,郑和连忙翻译给他听。

锡兰国王顿时扬起笑容,客气道:“没事,我能够理解,不用那么客气。”

朱辰颔首,笑着道:“那好,老爷子说了,他抓了两只大母鸡给你们,正准备炖给你们喝呢,那你在此稍坐,等鸡汤炖好了,我们一起喝?”

平日里,谁能吃到老爷子的鸡?

还不是为了这个大孙子,为了让他和各国建立良好的友谊,所以才舍得杀两只最肥最大的母鸡。

他们这些人,算是享到太孙的福气了。

吃鸡?

太子爷刚说让他吃鸡,转眼这鸡就来了,锡兰国王感慨道:“大明的速度真快呀。”

这话,朱辰没听到,此时朱辰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

无意间,瞥到了锡兰国王床头上放着的各种药材,朱辰眉头一凝,询问道:“这是什么?”

驿站的小官连忙回答道:“昨日锡兰国王到这边来,许是水土不服,我们已经请了大夫为他诊治,这是大夫开的药。”

驿站的小官,虽然不认识皇帝,也不认识朱辰。

但能让郑和陪同的,必定是国朝的大人物,所以朱辰问,他不敢不答。

朱辰颔首,又看向了郑和,拱手道:“郑先生,我能替老爷子做决定吗?”

您可是他的亲孙子,怎么不能替他做决定了。

郑和笑道:“老爷子已经放权给你,你就把自己当成老爷子就行。”

朱辰笑着点头,而后直接走到了床头,将锡兰国王的药材包起来,直接扔向了窗外。

这一幕,是谁都没想到的。

锡兰国王愣住了,郑和和那位驿站小官也愣住了,他们猜不到朱辰想干嘛,难道是故意羞辱锡兰国王?

倘若是蓄意羞辱,那朱辰此人的人品实在……

谁料到,朱辰和颜悦色,看向那位驿站小官:“市面上的大夫鱼龙混杂,如今锡兰国王水土不服,亦代表其他使臣可能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朱辰郑重道:“既然来到我们大明,那就得好好招待,宾至如归。”

“烦请你去太医局,以老爷子的名义,请一位太医前来,这段时间便住在驿站,以便及时治疗。”

那驿站小官还没反应过来,只懵懂点头:“哦哦,好。”

然后,便去请太医了。

然而,这一番话下来,却让郑和双眼一亮,朱辰的行为,彻底刷新了郑和的眼界。

锡兰国王虽然听不全,但也听懂了,朱辰觉得那个药差了,所以让人去请太医来为他们治疗。

太医,那是皇上和重臣专用的医官啊……

这让身处异国他乡的锡兰国王,顿时心中一股股的暖流涌过。

他没想到,这位皇太孙竟然会这么平易近人,而且如此关心他们,这是真正的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这也代表,大明这个强国没有无视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弱国应有的尊严。

锡兰国王被感动了,海外人的感动,比汉族要来得直白得多。

锡兰国王当即便上前,牢牢的抓住了朱辰的手,面露感动:“多谢,多谢,我从锡兰来,没想到还能受到大明这么好的待遇。”

“皇帝很好,太子很好,你也很好。”

“谢谢,感谢大明,大明是真正的礼仪之邦,不欺弱小。”

朱辰笑了笑。

是啊,大明是真正的礼仪之邦,在最强盛时期从不欺负他国,而大明的包容性,又在历代王朝上达到了巅峰。

此时的大明,已经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无论是汉人还是其他民族,大明都一视同仁,包括海外使臣,大明也是尽兴招待。

也正因大明的包容,而使得各国爱戴大明,心甘情愿的给大明上贡,成为大明的属国!

于是,大明的属国开枝散叶,越来越多,这在历史上也是有所考证的。

朱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锡兰国王不必客气,这是大明应该做的,若还有事直接唤驿站官员便是。”

锡兰国王重重点头,将朱辰送了出去。

独自再坐回位置上的时候,锡兰国王又忍不住看向了床头,那里本该有一包药的,可却被当朝皇太孙给扔掉了。

锡兰国王鼻头有些酸涩,漂洋过海来大明,身处异国他乡,孤身一人,还能受这样的关心。

而对方的身份更是高得吓人。

那是大明帝国的继承人啊。

他关心各个属国,关心他们的安危,锡兰国王觉得,这样的包容心,必将带领大明走向更强盛的巅峰。

大明代代出圣君啊。

洪武算一个,永乐算一个,往后这位皇太孙也算一个。

锡兰国王望着门外的方向,用着蹩脚的官话,口中喃喃道:“皇太孙殿下,往后锡兰国一定会支持您上位的。”

“今天的恩情,以后我会报的。”

“望大明帝国能千秋万代,若世代明君,我锡兰国愿永远成为大明属国。”

因为朱辰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太医,而是送给了弱国一个尊严。

弱国无外交,可在大明这个庞大的礼仪之邦,根本没这回事!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朱瞻壑嫉妒 出来之后,郑和忍不住盯着朱辰,越看越满意。

仅仅这么一个小小的关心,便瞬间拉拢了一个属国,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而朱辰的能力,在郑和眼里也被无限拔高。

“小兄弟,你刚才怎么会想到喊太医来。”郑和忍不住一边走,一边问道。

朱辰和煦的笑着,拱手道:“郑先生,我觉得大明是礼仪之邦,从古至今几千年都是,弱国要的不是大鱼大肉,他们要的只是尊严和重视,在不损害我们利益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尽量与其交好。”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会让他们更心甘情愿臣服于大明治下,您觉得对吗?”

“还请郑先生不吝赐教。”

朱辰的一番见解,让郑和不住的点头,满脸的欣赏。

这位皇太孙,不仅拥有皇上的武断和果决,但同样也不缺太子爷身上的柔和与宽仁啊。

“这句话说得对,很对,外交正是如此,我大明虽日月同昌,但从不欺弱小。”郑和笑着道。

小小年纪,便已经初窥帝王之术了,以后这必将会是一位出色的君主啊。

朱辰笑着颔首,表示受教了,然后与郑和一起,走向下一个房间。

很快,剩下的九个使臣也全都慰问了一遍,朱辰的外交手段,无不让他们如沐春风,心里快意,对朱辰的认同更是直线上升。

“老爷子的任务,我也替老爷子做完了,郑先生,那我就先离开了。”此时,天色已晚,朱辰打算回去做饭了。

郑和哪里舍得朱辰走,笑着道:“你还没吃晚饭吧?不如留在这里一起用膳。”

“不了,我先走了。”朱辰摇头,不打算继续留在驿站。

郑和笑道:“你刚才还说陪他们喝鸡汤,若是走了,岂不是失了礼数?”

此话一出,朱辰顿时皱起眉头,颇为不好意思:“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那好吧,有劳郑先生了。”

郑和哈哈一笑:“没事,我已通知各国使臣去大殿用膳了,他们大概在等着你呢。”

话罢,郑和就去催上菜了。

本来招待使臣的是郑和才对,可郑和与皇上的想法一样,他们都想让朱辰多接触接触各国使臣,让各国使臣对他产生认同和信服。

只有这样,往后继位后,才不会发生他一登基,属国马上造反,脱离的情况。

朱辰无奈,但又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快步的朝着驿站的大殿走去。

今日的境遇,倒也让朱辰意外。

同时他也敏锐的发现,老爷子竟然连鼎鼎大名的郑和都认识,而且能够被皇帝指派接待各国使臣,怕是官位也不小。

……

很快,朱辰一脸笑容的出现在了大殿上。

大殿上,十六国使臣已经坐好了,就等着欣赏大明的菜色呢,这会儿正在互相聊天。

朱辰进去,直接一脸笑容的挨个打招呼。

先是苏门答腊渔翁王,然后是锡兰王……

一圈下来,朱辰便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稀里糊涂与他们畅饮起来。

十六国使臣很喜欢大明的酒,他们说大明的酒又纯又烈,但喝下去后,又柔和绵长,乃是他们没尝过的味道。

朱辰便笑着道:“若是喜欢,以后回去的时候,便再带上十坛,我们大明有得是酒。”

话罢,又看向两侧侍奉的驿站婢女,笑着道:“劳烦再去上一些酒吧,不够喝了。”

那两个婢女闻言,便立刻拿酒去了。

而这场酒,朱辰倒是喝得很冤枉,他是替老爷子喝的啊,这十六国使臣看样子是非要灌死他不可,也幸亏朱辰早就将酒换成了水,机智如他,千杯不醉!

就连各国使臣,都夸他海量了。

……

与此同时。

应天府驿站外,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朱瞻壑,以及两个刺客,皆身穿黑衣,趁着夜色快步走来。

待快到了驿站,驿站内立刻便有一小厮跑了出来,附耳在朱瞻壑身边道:“皇太孙,我已经看好了,十六国使臣都在大殿喝酒呢,还有一个少年也在陪着。”

陪着十六国使臣的不是大伯,反而是一个少年?

朱瞻壑愣住了,他脑海中立刻映射出一道人影,沉声问道:“高高的,穿着一身不入流的衣服,对吗?”

“是啊,皇太孙您真是料事如神,莫非是诸葛亮在世了?”那位驿站的小厮顿时眼睛一亮,狂拍马屁。

朱瞻壑脸色极为难看,直接一脚狠狠踹了过去,将那小厮踹得吃痛:“少拍马屁了,那人我认识,他叫朱辰,是老爷子新认的孙子。”

新认的孙子?

堂堂皇上,九五之尊,岂会随便认人当孙子,那小厮不明白,也不懂,只挠了挠头,退转一边。

但朱瞻壑的心情却很差劲。

他脸色阴云密布,气得直咬牙。

昨日晚上宫中设宴后,这里也要设宴才对,朱瞻壑是算好时间来的,本以为这次设宴是太子爷招待,如此一来还可以见毒杀使臣的罪名,嫁祸到太子爷的头上。

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接待十六国使臣这么重要的工作,竟然交给了一个与朱家血脉毫无关系的少年。

朱瞻壑冷笑,他心中凉透了。

“爷爷,你宁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陌生小子,也不愿意交给你的亲生血脉,爷爷,你这心肠可真够狠的。”朱瞻壑冷笑连连。

他心中的嫉妒,在疯狂萌生。

凭什么,凭什么爷爷会对他那么好?

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像朱瞻基,所以爷爷就可以无条件宠他,甚至忽略自己这个亲孙子么?

进皇宫陪他的是自己,奶奶临死前待在她身边尽孝的也是自己,这些是那个假孙子能做的吗?

“凭什么,凭什么?”朱瞻壑在低吼。

他不服,他真的不服。

我陪伴爷爷这么多年,可那个少年仅仅是在爷爷北征回来没多久后才认识的啊。

亲不如疏,呵呵,好,真好!

忽然,朱瞻壑的内心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既然爷爷那么重视这个假孙子,那此次行动,不如一起将他给解决了。

这么做,岂不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章节目录 第52章 刺杀 念头一旦萌生,便难以退却。

而朱瞻壑现在显然就是这样,他的思想已经被刺激得有些激动了。

“爷爷,既然您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那就别怪我对这小子无情了。”朱瞻壑冷笑一声,眼神中寒芒闪动,看向了身后的两个黑衣人。

“你们进去,按照我爹的吩咐,杀了那个苏门答腊的渔翁王,据说苏门答腊盛产黄金,待我爹攻到那里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朱瞻壑沉声道。

那两个黑衣刺客立刻点头。

朱瞻壑迟疑片刻,他心中在挣扎,不过还是激动压制了他的理智,他阴沉开口:“还有那个陪客的少年,也一并毒死吧。”

“是,世子!”两位刺客表示明白。

朱瞻壑嗯了一声:“去吧,事情办得漂亮点,家里还有金豆子……”

那两个刺客飞快的进入驿站,消失在了黑暗中。

朱瞻壑叹息一声,眼神有些低落:“爷爷,我才是您的亲孙子!”

……

应天府驿站,同样是把守森严的。

所以这两个汉王府刺客,也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潜入进了驿站内部。

他们迅速的朝着驿站大殿的方向疾行而去,飞檐走壁的本事他们是没有的,所以只能穿着夜行衣在黑暗中狂走。

这一顿狂走,很快就走到了驿站大殿的附近。

两位汉王府刺客,已经能听到大殿内传来的笑声和交谈声了。

隐约间,他们能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还有蹩脚的官话。

看来,宴会的地方就在这个大殿没错了。

他们静静的守在这里,暂时没有妄动。

也恰巧就在此时,一个婢女端着一坛酒上来了,她的脚步匆匆,显然想尽快将酒给使臣们送去。

忽然,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她的脖颈处,出现一条细密的血线。

倒下去的时候,两个刺客迅速将她给拖到一个无人角落。

等再出来时候,那个婢女虽穿着同样的衣服,但却换了一个模样。

两位刺客,只出动了一位女刺客,剩下的那个男刺客,则在黑暗中等待好消息。

酒被端上去了,那个婢女将酒打开,然后挨个使臣的开始倒酒。

这是婢女的本分,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她也做得很顺利。

在听到那位大胡子,就是苏门答腊的小渔翁王后,这个婢女立刻去给那位小渔翁王倒酒,满上了一大杯。

正巧此时,小渔翁王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笑道:“大明小将军,我敬你一杯。”

他虽知道朱辰真实身份,但却被郑和提前打好招呼,不能那么喊,于是他就干脆喊小将军了。

那婢女也赶紧趁此机会,提着酒坛,就给朱辰的碗里倒酒。

朱辰笑着颔首,正准备说够了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双倒酒的手有些粗糙,而且这个婢女的神情俨然也不对劲。

朱辰的第六感,让朱辰瞬间警惕起来。

常年在应天府驿站做事的婢女,应当是没干过什么重活,毕竟应天府驿站很消停,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贵客会来住。

按理来说,被分配到这里做事,轻松无比,手怎么会那么粗糙?

但朱辰也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笑着道:“可以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吗?”

那婢女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连忙将手缩进袖子里:“您快用酒吧。”

朱辰眼神一凝,有问题!

他当机立断,直接一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凶厉的盯着她:“你不是驿站的婢女,你是谁?”

朱辰的判断,直接让婢女慌乱了。

她低声道:“您要是喜欢,等您喝完了,我可以陪您……”

这婢女的容貌和身材也算不错,但朱辰不是见了色就走不动的人,相反这是老爷子的事,要是这十六国使臣出了什么事情,老爷子可是要背黑锅的。

而且,在大明应天府发生这种事,又会对大明的威望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朱辰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冷厉道:“去拿银针来。”

话罢,他又看向苏门答腊的小渔翁王,开口道:“还请等等再喝,等验酒过后,才知真假。”

在场,谁都没有察觉过来,唯独朱辰一人察觉到了,但十六国使臣着实也被吓得不轻,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的盯着那个婢女。

倘若这真是来害他们的,那就太可怕了。

很快,银针被拿来了,朱辰直接将银针插在了自己的酒碗里面,黑色迅速爬上银针,将银色染成了黑色。

十六国使臣顿时哗然大变,一个个惊愕无比,幸亏他们还没喝……

朱辰神情一变,看向那婢女:“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难道是老爷子的政敌,故意要害老爷子?

那婢女眼见情况不对劲,索性便不再隐藏,突然挣脱开朱辰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从鞋底,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朱辰的喉咙扎去。

那速度,快狠准,没有任何的迟疑。

这才是专业的杀手,也只有汉王府,才能培养出来这样顶尖的杀手!

这样的反应能力和手段,是普通杀手没有的。

计划暴露,那就只有直接杀人了!

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而来,危险近在咫尺,十六国使臣骇然无比。

朱辰岂会坐以待毙?

他骇然之际,也彻底发了狠,直接拿起桌上的筷子,朝着她的手狠狠的戳了过去。

“噗嗤!”

筷子刺穿了她的手掌,鲜血溅射,那婢女手中的匕首也应声掉落,朱辰趁此机会,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踹飞出去。

顶尖的杀手,在朱辰的手中也不过如同小鸡崽一般被解决。

那女刺客还没反应过来,朱辰便直接押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制衡住了。

外面,闻讯而来的锦衣卫,迅速闯进了大殿,将那女刺客给死死摁住。

十六国使臣这才松了口气。

朱辰冷冷的盯着那个女刺客,自己和她无冤无仇,她居然对自己下死手,这就是人心,朱辰内心很复杂。

而且,她还想毒害使臣,极有可能是老爷子的政敌派来的人。

算了,人抓住也就罢了,这毕竟是老爷子的事,自己一个草民还是不掺和进去了吧。

“劳烦你们把她带去关押吧,这事还是等老爷子去处理。”朱辰道。

那几个锦衣卫连忙点头,将那女刺客给迅速带走,押去了锦衣卫诏狱。

现场,一片狼藉。

朱辰望着这一幕,有些无奈,看向各国使臣,躬身行礼道:“诸位,今日之事是个意外,还请大家见谅。”

“我们换个大殿,再摆宴席,今夜我陪你们一醉方休。”

白开水能喝得一醉方休吗?显然不可能滴。

但十六国使臣,却还沉浸在刚才那件事的余韵中,显然受到了惊吓。

其实只有苏门答腊的国王酒杯里有毒,给其他使臣倒的酒都是无毒的,但十六国使臣却统统以为,他们的酒杯里面有毒。

要是他们将那有毒的酒,全部喝下了肚子,届时会怎样?

他们会客死他乡,他们会不得回家。

念及于此,他们一个个战栗不已,看向朱辰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章节目录 第53章 汉王的手段 “小将军,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都要惨遭毒手了。”

“多谢,多谢,您救了我们一命。”

“谢谢小将军,不然我们可要客死他乡了。”

十六国使臣,幸免于难,他们甚至有种死里逃生的轻松感。

毕竟,他们是根本不敢想酒里面有毒的。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糟,他们现在心里只剩下了感激。

苏门答腊的国王上前一步,向朱辰屈膝弯腰,做出了苏门答腊的最高礼仪。

锡兰王也赶忙行礼,拜谢朱辰。

其他各国使臣,纷纷也以他们国家的最高礼仪,给朱辰行礼。

这可都是各国的使臣啊,自己只是区区一介草民,仗着老爷子的身份才能和他们喝酒,现在他们却对自己行礼,朱辰不敢受。

他连忙搀扶着这些使臣:“不必如此客气,不必如此。”

然而,没人会听朱辰的话,仍旧还要给朱辰行礼。

朱辰无奈,遂而也只能作罢。

此时,糟乱的大殿上没有声音,只有十六国使臣面色郑重而又感激的给朱辰行礼。

他们内心深深的知道,这位皇太孙,以后必将成为一代圣君。

刚才的一系列行为,让他们看出了大明第三代君主的睿智,聪慧,谨慎。

小小年纪,便如此厉害,待以后登上皇位,这便是万邦来朝之主啊。

若有这样的皇帝统领,他们焉能不心服口服?

……

这一幕,被另外一个刺客看见了。

他迅速撤出了应天府驿站,而此时朱瞻壑还在外面的某个角落里面,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见到那个黑衣人朝自己快步走来,朱瞻壑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个黑衣人沉声道:“世子,失败了。”

朱瞻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怎么可能会失败?这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啊,为什么会失败。

“那人呢,人死了没?”朱瞻壑问的不是朱辰,而是问另外那个刺客死了没有。

他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紧张。

黑衣人摇了摇头:“没死。”

“没死?”朱瞻壑心道完了。

黑衣人道:“她先是被那个少年制衡,又被锦衣卫带走了,关进了锦衣卫诏狱。”

被锦衣卫带走了……

朱瞻壑的身子一颤,仿佛如坠冰窖,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锦衣卫诏狱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杀人不眨眼,有问必答的地方,没有几个犯人能扛得住那里面的酷刑,到最后都会招供,而她一旦招供,汉王府势必被供出来。

到那时候,爷爷暴怒之下,轻则让他们一家滚去云南就藩,重则实行圈禁,大权彻底旁落……

朱瞻壑的脸色狰狞起来:“她为什么不自杀,为什么?”

这批刺客和死士,都是汉王府培养出来的,汉王府明明教了他们自杀的!

那黑衣人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

朱瞻壑心中害怕极了,他害怕爷爷发现他们一家的阴谋,也害怕那个女刺客将汉王府给供出来,以至于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堂堂‘皇太孙’,也被吓成了这样。

“你去,立刻调集汉王府所有的杀手,务必要赶在她被送进锦衣卫诏狱前,让她永远开不了口。”朱瞻壑沉声道。

那黑衣人点头,迅速消逝在了黑暗中。

朱瞻壑想到爷爷恐怖的神情,他已经走路都不稳了,连忙飞快一般的朝汉王府而去。

汉王府,朱高煦正在等待好消息,突然见儿子踉踉跄跄的闯进来,朱高煦喝骂一声:“火急火燎的,干什么?”

朱瞻壑面色发苦:“爹,事情败露了,杀手没成功,也没自杀,被锦衣卫带走了,一旦锦衣卫查下去……”

汉王脸色瞬间大变。

哪怕他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也怕锦衣卫查到他头上啊。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厉喝道:“绝不能让你爷爷知道,这事儿得瞒,一定得瞒,我去一趟诏狱。”

话罢,汉王爷不敢再有半点耽搁,立刻换上衣服,迅速赶往了锦衣卫诏狱。

哪怕汉王爷不知道害朱辰的事情,仅仅毒害使臣的事情暴露,他汉王也要芭比q了。

老爷子的手段,他很清晰,此时若不弄死那女杀手,等老爷子知道这事,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

毫无意外。

汉王府数十名刺客出手,锦衣卫倒是死了不少,但那些锦衣卫却死死护住那个女刺客,使得这场刺杀,以失败告终了。

锦衣卫他们心里很清楚,敢毒害各国使臣,这是震惊朝野的大事,锦衣卫必须要有一个交代,皇爷也会亲自插手的。

女刺客在锦衣卫的保护下,安全被送进了锦衣卫诏狱。

只不过,没过多久,汉王爷就赶来了。

当值的是一位锦衣卫千户,汉王爷着令其开门,那位锦衣卫千户冷汗连连,说不能破坏了规矩。

“规矩?我就是规矩!”

“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杀了你夫人,杀了你孩子,杀了你全家……”汉王爷在那锦衣卫千户的耳边轻声说道。

锦衣卫千户被吓瘫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将汉王爷迎了进去。

朱高煦在锦衣卫诏狱里面如入无人之地,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刺客的牢房。

他望着被关押的女刺客:“你为什么不自杀?”

那女刺客抬头,楚楚可怜:“王爷,我怕死……”

“怕死你当什么刺客!”汉王爷怒吼一声,抓起一旁锦衣卫千户的刀,直接朝她飚射过去。

汉王久经沙场,手力何其恐怖,一刀飚射过去,瞬间穿心。

女刺客死了,惨死。

汉王爷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转过身看向那锦衣卫千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今晚,我没来过。”

话罢,往他手上塞了一把金豆子,转身迅速离去。

……

这里的情况,朱棣并不清楚。

此时,皇宫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特别是东宫,上上下下都哭成了泪人。

太监,宫女,跪在房间外,偷偷的抹眼泪。

太医已经来过了,说太子爷是伤心过度,导致气血补亏,情绪激动,险些丧命,需要休养半个月。

房间内,朱棣坐在老大床前,太子妃站在老爷子身后,哭哭啼啼。

“行了,别哭了,哭得心烦。”朱棣喝了一声。

张太子妃忍不住嘴,也气不住:“爹,瞻基的错已经过了十一年,我知道您还怪他,可事情无法挽回,他是您的大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谁来替您监国?”

朱棣不耐烦:“行了,别说了。”

“有错还不能说了?”张太子妃哭着道:“借着今天这个劲儿,儿媳就要说一说了,您天天骂他,他到底是哪里碍着您的眼了,每天为您批折子到深夜,您倒好,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不管了。”

“他是您的嫡长子,您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永乐大帝何尝被这样指责过,顿时暴跳如雷,如同吞人的老虎:“放肆!”

“来人,把她给叉出去!”

皇帝下令,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宫中侍卫,看他们的架势,是真要将太子妃给叉出去了。

朱棣顿时更加暴怒,抓起桌上的杯子朝那侍卫砸了过去:“朕让你真叉了?”

他就这么随口说说,毕竟都是一家人,可这两傻蛋居然当真了,真要叉出去。

两个侍卫被吓得连忙松手,张太子妃趁势跪在了地上,双手平放在一起,哭着把头埋在地上,苦苦哀求。

“爹,他是您亲儿子啊,以后对他好点吧。”

太子妃拜倒在地,朱棣望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红了,他心中又怒又软,最后化作一声失望:“这一家人还有什么意思?”

矛盾至深,这还叫一家人吗?

难道永乐是那么无情的人吗?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54章 参观大明 次日,太子爷醒来了。

醒来时,房间内围满了朝廷文官,他们都是曾经的太子府属官,现如今官位一个个也大得吓人。

房间内,最低都是侍郎级别。

太子爷睁开眼,看见这么多人来看望他,顿时吓得一惊:“赶紧走,走走走,被老爷子发现,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老爷子心思重,他怕老爷子说他结党营私。

杨士奇望着太子爷,眼眶微红:“太子爷,这是皇爷特许的。”

如果不是皇爷特许,他们也不敢来。

朱高炽靠在床头,喃喃一声:“哦,皇爷特许……”

……

锦衣卫诏狱。

昨夜的事情,老爷子今早才知道。

本来昨天就该禀报给老爷子,可昨日老爷子情绪暴躁,纪纲也不敢说。

于是,就拖延到了今天。

朱棣来到了锦衣卫诏狱,原本想盘问那个女刺客的,可当他赫然看见那个女刺客已经死在了牢狱中,朱棣的神色瞬间漠然下来。

“这是你们锦衣卫的失职。”朱棣道。

纪纲忙跪下:“皇爷,还请皇爷降罪。”

朱棣摇头,冷笑一声:“毒害各国使臣,还对皇太孙动手,这会是谁干的,应天府谁有这么大胆子?”

纪纲哪里敢乱猜,只能沉默不接话。

朱棣道:“案子能查下去吗?”

“线索全断了。”纪纲道。

“全断了就算了,结案吧。”朱棣道。

纪纲微微一愣:“是。”

朱棣转身,朝诏狱外走去,口中却还在喃喃着:“是赵王还是汉王?你们两兄弟老实点吧,我够容忍了……”

永乐大帝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唯独怕在了亲情上,怕骨肉相残,怕兄弟反目,怕他做过的悲剧重演。

……

从诏狱出来后,朱棣溜达溜达着,就到了朱辰的小院子。

“臭小子,昨夜没被吓着吧?”进去之后,朱棣直接打招呼。

朱辰正在看书,见老爷子来了,顿时笑着迎接:“没事,就一点小事,我处理了就行,不过那女刺客我问不了,还得你去处理。”

朱棣颔首:“已经处理了。”

心中,却是暗叹一声。

朱辰对这事儿不太关注,想来也是老爷子的政敌搞的鬼,他更担忧的是老爷子的大儿子。

“老爷子,你大儿子没事吧?”朱辰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

朱棣眉头一挑:“怎么,你倒是关心起他了?”

朱辰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昨日,老爷子那么喝骂他,朱辰感觉他那大儿子应该是个可怜人。

不过这话听在朱棣心中,却万般感慨。

难道这就是血脉连心,冥冥之中的感应吗?都不知道那是他亲爹,就莫名替太子爷担忧了。

“他没事。”朱棣道。

“哦,那就行。”朱辰一笑。

朱棣拍了拍朱辰的肩膀,俨然是一副长辈关怀小辈的模样:“这几天我没空,你就替我去照顾照顾那些使臣吧,要是有不会的就问郑和,就当帮我老头子一个忙了。”

这并非心血来潮,朱棣是在给未来的朱辰铺路。

他希望朱辰能多接触这些使臣几分,所以才会给这个机会。

朱辰是想安心读书的,但老爷子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走了。”

话罢,离去了。

今天的老爷子,倒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人情味。

他的心有点乱,他要去鸡鸣寺找老和尚解惑去了。

或许,他平日里真的对太子爷苛刻了。

朱棣走后,朱辰并没有马上去驿站,而是坐下来,继续背完了一篇文章,这才将书合上。

“马上就是院试了,这次会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临近考试,朱辰倒有些心不静了。

有系统的奖励,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应该能考上吧?

朱辰扬起笑容:“要是真考不上也没事,大不了明年继续呗,咱还年轻,有的是资本。”

这般想着,内心倒是通透多了。

朱辰嘿嘿一笑,起身离开了小院,朝着应天府驿站溜达去,毕竟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得完成呀。

待到了驿站,正巧便是那些使臣聚集在大堂,似乎打算出去观看大明的锦绣河山。

朱辰才刚一走进去,十六国使臣见到朱辰来了,纷纷上前笑着给朱辰打招呼。

“小将军,你来了?”

“郑大人正准备带我们去大明四处游玩游玩,有兴趣一起加入我们吗?”

“要是小将军能带领我们,我们肯定碰壁生辉……”

蹩脚的官话中,充满了对朱辰的热情。

这便是救了他们的好处了,眼下十六国使臣十分认可朱辰,与朱辰亲密着呢。

郑和也眼睛一亮,赶紧拉住朱辰:“小兄弟,既然你来了,那就由你带着他们去玩玩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朱辰苦笑:“这是把责任都压在我一个人头上了?”

郑和一笑:“今日确实有事,便请小兄弟帮个忙了。”

听闻太子爷还在床上,他当然要去看看了,再加上他巴不得让朱辰和使臣们多亲近亲近。

朱辰哑然失笑:“也行,郑先生你去吧。”

郑和一拱手,便离开了,索性也就变成了朱辰带他们游玩应天府。

应天府驿站,在东大街的位置,这里有着江南美食,也有着北方风味,总之便是繁华无比的。

大街上,繁华热闹,朱辰带着十六国使臣穿行其中,两侧自有人暗中保护,朱辰也尽到了地主之谊,带他们尝试各种美食。

只不过,不速之客终究是来了。

朱瞻壑翅膀又硬了,昨日刚逃过一劫,今天便想着去画舫的红袖招放松放松,大街上却遇见了朱辰。

只见朱辰带着十几个蓝眼睛,大胡子,着装奇异的人,正在一个糖人摊贩上买糖人。

这一幕,被正准备去寻花问柳的朱瞻壑看见,朱瞻壑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

“他带使臣们瞻仰大明,应该又是爷爷批准的吧?”朱瞻壑沉声道。

“为什么爷爷亲他不亲我?”

他身旁的泥腿子忙道:“世子,或许皇爷另有安排。”

朱瞻壑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安排?若是真有安排,就该让我来接待这些使臣,让我带他们玩,而不是他!”

望着朱辰与那些使臣交谈甚欢,开怀大笑的模样,朱瞻壑的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这种感觉,是不受宠,是爱被别人夺走,是羡慕,失落……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天下第一的风华 他多希望,那个在使臣们面前谈笑风生的少年是他朱瞻壑啊。

可惜,一切都只是幻想。

十六国使臣,这是多大的一笔政治资源啊,甚至可以影响到皇位的争夺,可老爷子就这么给他了。

朱瞻壑眼中迸射出不可磨灭的仇恨:“就因为你长得很像他,所以爷爷对你这么好?死了十一年还不让人安生,朱瞻基,你好大的能耐啊。”

“迟早有一天,我会宰了朱辰。”

朱瞻壑心中低落,他又羡慕又嫉妒,已经没心情去红袖招了,转身朝着汉王府而去。

泥腿子后面喊道:“世子,不去了吗?”

而这边,朱辰并不知道朱瞻壑被他气走了,此刻的他,正在向十六国使臣展示我泱泱华夏的糖人手艺。

“糖人,自宋朝始,传承至今,一根签,一柄勺,一块粘板,一锅饴糖,画的是欣赏,吃的是百年技艺。”

使者们很惊讶,这小小的糖人,竟然能吹出各种形状,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觉得大开眼界。

仅仅只是大明民间的风土人情,就让他们感受到这个千年汉民族传承下来的多样性,变化性。

历史的沉淀,使得每一件东西,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底蕴啊,他们这些小国是根本没法比的。

这里,有他们从没见过的糖人,有他们一眼看过去就惊艳的景德镇瓷器,有摸在手上丝滑无比的丝绸,还有飘香十里的浓茶,皆是人间一绝。

大明帝国,当真是风华无双啊。

十六国使臣,看着那小小的,丝毫不起眼的糖人,被捏成各种形状,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惊艳。

“大明很好。”

“大明帝国,就是人间天堂啊。”

“我不愿意离开了。”

他们感叹着,但并未说谎。

因为此时的大明,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最先进的,而大明帝国的首都应天府,被称为人间仙境,一点都不为过。

听着他们的赞叹,朱辰谦虚笑道:“大明没你们想得那么好,也没那么差。”

苏门答腊的国王笑道:“你们圣朝人,就是谦虚。”

朱辰哈哈大笑,谦虚,这倒真是华夏几千年来的美德了,从春秋时期开始,儒家教的便是谦虚,这种谦虚,是篆刻进我们骨子里的。

华夏人说这个我不会,可你要真的以为他不会,那就是你大错特错了。

朱辰笑道:“应天府是大明的国都,最为繁华,你们还想看什么,我都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展现大明文化,朱辰自然是乐意的。

锡兰国王笑着道:“小将军,听说大明的军队天下无敌,就连那极北之地的黄金家族,都被打得节节败退,是真的吗?”

元朝时期,成吉思汗统治了大半个世界,疆土面积达到华夏历史之最,遍达各洲,所以黄金家族的名字,在世界上都响亮无比。

锡兰国王能知道,朱辰倒是不惊讶。

他笑着点头:“黄金家族后期太过残暴,由我大明太祖爷朱元璋揭竿而起,凭借一己之力推翻黄金家族,并且将他们彻底打出中原,自古得国之正,莫过太祖爷。”

“当今永乐大帝,也是雄才伟略,黄金家族在其脚下,已经如同顽童一般,历经两代,我汉人得以休养生息,厉兵秣马,不敢称天下第一,却也是彪悍的。”

锡兰国王有些期待:“能带我们去军营看看吗?我想参观参观天下第一的风采。”

去军营?

朱辰有些为难了。

苏门答腊的小渔翁王也期待道:“小将军,我们也想去看看大明风采。”

他们是大明属国,应该不会踹窝子,也不可能打探大明军中实力,只是想知道大明到底有多强大吧?

大明越强大,他们这些属国便越安心。

也罢,那就带他们去一次?让他们看看大明真正的军中风华,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大明?

这么一想,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好,此时他们应该在演练,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锡兰国王连忙道:“多谢小将军了。”

朱辰摆手笑道:“都是小事。”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应天府郊外,在这里,有朱棣的亲军,有他亲自设立的京营兵马。

一行人还未靠近,就能听见大明军营中,传来的震天怒吼声,震得十六国使臣耳膜生疼。

“好,好好,这是大明雄狮啊!”小渔翁王听见这怒吼,兴奋得不知所以,仿佛这是他们的军事实力。

其余各国的使臣也都是满脸期待,光是听着这怒吼声,他们脑海中便想象出了一副铁血的画面,这定然是一支很强的大军。

只不过,朱辰走到军营外就止步了,因为他虽受了老爷子嘱托,但却并没有权利带着使臣们进入军营。

此时,暗中的纪纲看见了机会,到他讨好的时候了。

老爷子去了鸡鸣寺,就不需要纪纲守着了,所以让纪纲暗中保护十六国使臣和朱辰。

“呵呵,皇太孙,我来给你排忧解难。”纪纲心中一喜,便从暗中快步上前。

现在是他讨好的最佳时机,他走到朱辰面前,先是拱手道:“小兄弟,老爷子派我来的,想要进军营的事,我来解决。”

话罢,纪纲再转过身,看向军营门口守着的将士们,低声道:“皇爷有令,他可自由进出军营。”

暗中偷偷将都指挥使的令牌给他们看了一眼,那几个守门的将士立刻让开了。

纪纲又对朱辰露出一个笑容:“小兄弟,进去吧。”

纪纲不会笑,可他偏要笑,就让朱辰感觉很基佬的笑容,朱辰不由一阵恶寒。

只是,他很奇怪。

军事重地,岂能轻易让外人进入?之前老爷子带他进去就算了,可现在连这个老爷子的跟班,都能轻易开门?

这跟班,有点猛啊。

“这地方,是这么好进的?”朱辰不由疑惑的看向纪纲。

纪纲挤出笑容:“大明军营,无惧任何人窥探机密,皇爷当初设立在这,便存了让各国使臣参观的心思,而且我家老爷子在军营的地位,也不差。”

这,倒是很符合永乐大帝自傲的性格。

朱辰笑着点头:“多谢了。”

仅是朱辰一个客气的笑容,却让这位锦衣卫最高指挥使心中一喜。

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是稍微攀上一点关系了。

话罢,朱辰便带着使臣们,陆续进入了军营。

纪纲既然出现了,就不打算再隐藏下去了,他还想着在朱辰面前,多刷一些好感度,便一直跟在朱辰的身旁。

“小兄弟,既然要带他们参观我大明将士,不如去演武场吧,我替你召集将士们,向十六国展示我们大明国力。”纪纲主动示好。

朱辰想了想,笑着道:“好。”

十六国使臣顿时个个期待了起来,他们憧憬着,大明将士们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终于,马上可以见证这个大明帝国的强大了吗?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使臣的震撼 纪纲一路连忙去召集将士们了。

而另外几个将士,则带着朱辰和十六国使臣,前往军营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

大到了什么程度?

能容纳十万大军,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

这是永乐大帝阅兵时,想亲眼看着他训练出来的将士有多威猛,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孬种,特意打造的演武场。

也是历代各国使臣,前来参观所用。

朱辰带着十六国使臣,登上了演武台,那几个将士也守护在朱辰身后。

“还请小兄弟稍待片刻,大军应该马上就进场了。”一位将领朝着朱辰拱手笑道。

虽笑,但却带着一股锋利。

朱辰脸上扬起笑容,连忙拱手:“不知朱将军在军营中位居何职?你们为何对我这么恭敬?”

朱辰觉得很奇怪。

这可是堂堂的京营啊,永乐大帝的亲军,为何见到老爷子的跟班来了,都这么恭敬呢?

那将领眼神滴溜溜一转,也是个机灵的主儿,连忙道:“回小兄弟的话,朱将军在战场上屡立大功,乃是军中老将,威望甚深。”

“权利大吗?”朱辰狐疑道。

将领笑着拱手:“小兄弟,待会你看便知晓了。”

话罢,将领看向台下,大笑起来:“来了。”

演武场内,两处的入口,突然涌进来一阵阵的大军。

将士们鱼贯而入,厚重的脚步声踩在地上,整齐有序,仿佛形成了一段完美的乐章。

他们的眼神逼人,在向着演武场进发的时候,站在台上的朱辰,只觉一股股压力逼面而来,尽管他们的杀气,不是对准朱辰的。

十六国使臣看见这一幕,个个脸上露出一丝骇然,大兵还没到他们近前,他们便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杀气,在向他们靠拢。

“小将军,好强。”小渔翁王震撼之际,向朱辰竖起了大拇指。

朱辰哈哈大笑,一股自豪油然而生:“这是我朝永乐大帝的亲军,皇帝的亲军,又怎能不强呢?”

本是想谦虚的,奈何就连朱辰自己看到这样的一幕,都兴奋得心脏砰砰跳动。

特别是站在这演武台上,更是让人将这股士气感受得一览无余!

五千明军入场,大红色的明军旗帜在演武场飘扬,在旗帜上书写着一个明字,看着普通,但这便是将士们的信仰啊。

纪纲快步跑上来,凑到朱辰身旁,朱辰低声问道:“我可以指挥他们吗?”

说这话的时候,朱辰的语气中有控制不住的激动。

纪纲笑着道:“还请小兄弟不要担心,这些都是老爷子麾下的,你尽管指挥,他们无有不遵。”

朱辰心中忍不住大喊一声,老爷子,你可真牛!

未曾料到,老爷子在军营的地位竟然如此崇高,这让朱棣在朱辰心中的形象又层层拔高。

老爷子,不是普通人啊。

朱辰轻轻点头,再看向演武台下的将士们,他们站得挺直,整齐,活脱脱一个军纪严明的大军。

那股杀气直冲朱辰的面门,朱辰满心沸腾,大笑起来:“将士们,十六国使臣想看看我们大明的实力,你们是皇上的亲军,是国家的荣耀,今日就要你们将自己的真正实力,展现给十六国使臣瞧瞧,如何?”

演武场内,山呼海啸的声音传来。

“好!好!好!”

朱辰笑容愈发灿烂,激动道:“拿出你们的真本事,给四方寰宇瞧瞧,给这天下瞧瞧,何为大明风华!”

朱辰说着,快步走到了擂鼓旁,他拿起两只红色的鼓槌,大吼道:“将士们,兄弟不才,我来为你们击鼓助威,鼓声不停,演练不止!”

话罢,朱辰拿起鼓槌,狠狠的朝面鼓砸了过去。

“咚!”

“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战鼓被擂动,演武场内的气氛节节攀升,将士们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重。

怒吼声,自此刻响起!

“杀,杀,杀!”喊杀声不停,冲破云霄。

将士们迅速提起手中的戈矛刀剑,如果平日演武一般,展现出他们最为强硬的一面!

他们的拳头,一拳砸出去,仿佛能将空气都砸穿。

他们的刀剑每一次挥舞,都孔武有力,仿佛一剑就能劈开敌人的铠甲!

十六国使臣彻底看呆了,他们呆呆的看着正在擂鼓的朱辰,看着台下正在演武的明军,仿佛能从他们身上,看出大明的铁血!

这股气势,仿佛能捅破苍穹,哪怕与天一战,他们又有何惧之?

那种锋芒毕露,那种不破敌军,誓不回转的信心,在这演练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啊。

小渔翁王紧紧的抓着演武台上的栏杆:“这就是明军吗?”

“大明帝国,实在是圣朝天国。”

“难怪能击败黄金家族,这样的威猛,不服输的精神,比之蒙古铁骑也不差多少了。”

眼前的画面,每一帧都深深的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中,大明无处不在的向他们展示大明的强大!

站在一旁的纪纲,看着奋力擂鼓的朱辰,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看来,以后这也是一位好战的主啊。”

纪纲又看向台下的将士们,他心中万千感慨。

将士们,你们好好努力吧,大明皇太孙亲自为你们擂鼓助威,这样的荣耀太少了,待以后皇太孙恢复身份,这个牛足够你们吹上一辈子了。

若是登基了,还能再说一句:当年皇上都为我擂过鼓。

不过,纪纲脑海里在想什么,朱辰是不清楚的。

他爱大明,爱大明的风华,爱大明的万邦来朝,所以此刻朱辰是兴奋的。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快,将士们的演练也彻底攀升到了巅峰。

朱辰哈哈大笑,擂鼓的力度越来越大,明军手中的刀剑也更加威武!

十六国使臣,无论之前怀着怎样的心思,此刻俱都没有了其他的心思,因为现在他们亲眼见证了大明的强大!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敬畏,敬畏这个天朝上国的实力。

将士们的呐喊还在继续,小渔翁王已经彻底臣服在了大明的脚下,朝着朱辰连忙拱手作揖道:“我苏门答腊愿永为大明属国,世代上贡,顺明者昌,逆明者亡。”

其他各国使臣,也纷纷抢先行礼。

“锡兰国愿与大明永世交好。”

“爪哇国祝愿大明永世其昌,万世昌盛!”

“永乐大帝万岁,大明帝国万岁。”

“从明年开始,苏禄将加大对大明的朝贡,以往敬献的物品全部翻倍,谨以大明永护苏禄国。”

章节目录 第57章 皇位非你不可 大明越强大,不仅能打消这些属国脱离的野心,同样也能够让他们产生自豪,臣服在这样一个大国之下,似乎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十六国使臣纷纷宣布,来年朝贡的贡品全部翻一倍,希望与大明能建立良好的关系。

毫无疑问,这波大赚!

朱辰热血之际,双锤狠狠的砸在了大鼓之上,大鼓应声撕裂,军鼓都被硬生生砸穿了。

鼓声终于停止,将士们停止了演练。

待看见大鼓都被朱辰砸穿之后,台下的将士们纷纷惊讶的看向朱辰。

下方,传来数道兴奋的大喊声。

“兄弟,好样的!”

“兄弟,你哪个营的,和我们一起去北元杀鞑子啊。”

“你这一拳上去,绝对能砸死鞑靼太师阿鲁台啊。”

这是将士们对朱辰的夸赞,朱辰哈哈大笑:“好,来年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和你们一起杀鞑子,为国家建功立业。”

台下的将士们大笑起来。

“好。”

“不要食言啊。”

“好男儿当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建立不世功勋。”

朱辰也笑着一一答应,这是他与将士们的承诺!

终有一日,他也会跟着老爷子一起上战场的,这是男人的天性。

再转过头来,才看见各国使臣都在向自己拱手作揖,朱辰微微一愣,上前去将他们扶起来:“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并且笑着道:“大明的刀锋,永远只向着敌人,不会向着自己人,大家不要怕,大明强大,便是你们的保障。”

这话,朱辰是说给他们听的。

同样潜意思也是:你们要不是自己人,那就得好好谨慎了。

各国使臣心中一凛,岂会听不明白这话,但他们对朱辰的好感却是磨灭不了的,不由纷纷道谢:“那就多谢大明了。”

……

接下来的几天,老爷子倒在鸡鸣寺住得清闲,而朱辰则接替了郑和的工作,陪着使臣们到处游玩,带他们领略大明的风土人情。

也就在这一来二去的功夫,朱辰和他们玩熟了。

他们也十分认可朱辰,与朱辰成为了朋友一样的交情。

而这不正是老爷子所想要达到的目的么?

这是在为朱辰的未来铺路,也是为他积攒了一笔海外人脉。

而朱辰白日里陪着使臣们,晚上便回来读书,他倒是刻苦,每天都学习到深夜丑时(约凌晨两点)才睡觉。

这是朱辰的毅力。

这一日夜晚,朱辰照常又学习到深夜,油灯还在燃烧,少年的身影坐在桌前,静静的翻着古书,只剩下了翻页的沙沙声。

这般刻苦,已经是很少见了。

一个时辰后,朱辰这才吹灭灯,回房睡觉。

躺在床上,朱辰却是睡不着的,他回想到了那天军营的场景,也正是因此,才让朱辰意识到,老爷子的能量有多大。

恐怕,不只是像老爷子所说,他只是军中的一个小将领。

军中小将领,能让皇帝亲自派遣去陪同使臣,能仅凭跟班,就调动军营的五千大军?

这些,朱辰是一点都不信的。

不过朱辰也不打算拆穿老爷子,既然他想隐瞒身份,也许是为自己好。

“算了,不想这些了,再过两日就是院试了,明天就可以送走十六国使臣,后天准备考试。”朱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倒不是希望能考多少名,只要能不名落孙山就行。

……

次日,大明皇宫,尚书房内。

几个老家伙正在处理朝政,都是朝廷的掌权大臣,太子爷与他们一起,在批改奏疏。

病刚好点,太子爷就坐不住,因为一堆的奏疏等着他处理呢。

此时,杨士奇看见了一道奏疏,他递交给太子爷,笑着道:“太子爷,郑和递来折子,说是十六国使臣今日要离开应天了,我们要去送送吗?”

夏原吉郑重道:“要送,一定要送。”

“不送。”杨士奇笑道。

太子爷与杨士奇对视一眼,也笑着道:“不用送了,有人替我们送。”

户部尚书夏原吉皱眉道:“你们怎么这样啊,我大明乃礼仪之邦,岂能派无名之辈去送?”

“你们不去送,那我去总行了吧?”

夏原吉说罢,就要离开尚书房,赶去码头等他们。

杨士奇连忙拉住夏原吉,笑着道:“谁跟你说是无名之辈了,自有皇族相送。”

皇太孙可是太子爷的嫡长子,杨士奇也时刻关注皇太孙的动向,太子爷也很清楚,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都知道朱辰最近在接触使臣们呢。

他们要是去了,岂不是抢了朱辰的风头?

而且,太子爷和杨士奇巴不得为皇太孙开路呢,怎会抢他的风头。

“皇族?”夏原吉愣住了,不知道是谁。

倘若夏原吉知道是那位失踪十一年的朱瞻基,怕是也控制不住情绪吧,这位可是和朱瞻基有着特殊渊源的……

与此同时,应天府码头。

这里的码头比之天津码头的规模也不差多少,大船可入,可运输各种物资。

朱辰带着十六国使臣从驿站出来,就直接去了应天府码头。

等到了应天府码头,各种船只停靠在岸边,粗略一看,大约有数百艘船。

码头,同样也是江南美景啊,特别是停靠的船只,让历史感更加浓重几分。

只是,当朱辰来到码头就愣住了:“大明宝船呢?”

据闻,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乃是世界第一大船,朱辰还从没见过呢,他很想见一见。

“呵呵,宝船停靠在天津卫了,停在那里,不影响南方的商贸运输。”郑和回答道。

宝船太大了,要是停在这,直接会让海运瘫痪的。

朱辰明白了,郑和招了招手,立刻便有一只中等规模的船只朝着岸边行驶过来。

十六国使臣与郑和,纷纷上船。

而朱辰则站在岸口,送他们上船,同时向他们招手分别。

船只上,十六国使臣也都纷纷看向朱辰,拼命的向朱辰招手告别。

“这是我们大明的皇太孙,由他来送你们,身份也不会差的。”郑和在边上感慨道。

锡兰国王点头:“我们知道的。”

“皇太孙英勇无双,亲近属国,平易近人,等到他登基的时候,我锡兰国会带上最真挚的祝福和贡品,前来朝拜大明的第三代君王!”

小渔翁王以最高礼仪,向着岸边行礼:“皇太孙,就是我在大明最好的朋友,他要是登基,苏门答腊会送上十车黄金,以表敬意。”

其他各国的使臣也都纷纷点头,表达的意思差不多。

郑和眼睛微微一眯,呵呵笑道:“倘若不是他登基呢?要是他的皇位被别人抢了呢?”

汉王和赵王,终究是太孙的威胁啊。

小渔翁王沉声道:“要是他的皇位被抢夺,只要太孙需要,我们可以派兵跟随宝船回来支援大明正统。”

锡兰国王点头:“我赞同。”

“我爪哇也赞同。”

各国的响应,让郑和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他看向岸边的模糊少年身影,脸上带着笑意:“皇太孙,一切都为你铺排好了,那个位置非得你坐不可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科考开始 获得十六国支持,就是朱辰此行最大的收获,郑和暗中便为朱辰积攒了一笔海外势力。

将使臣们都送走之后,朱辰也转身离开了。

明天就是正式考试了,他必须得回去再温习温习,不然名落孙山可咋办?

……

鸡鸣寺。

朱棣正拿着一把一人高的弓箭,朝前面射去,几乎每次射出,都是百发百中。

身旁,是纪纲在述职。

听到朱辰让十六国使臣的朝贡翻了一倍,就连朱棣都惊到了:“这臭小子真这么给朕长脸?”

纪纲道:“是啊。”

朱棣哈哈大笑:“有出息了,朝贡翻一倍,又能再扩建扩建神机营了。”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钱,朱棣怎能不开心呢。

“怎么样?军营的将士们见到皇太孙了吗?”朱棣继续问道。

纪纲答复道:“见到了。”

朱棣眼神一凝,笑呵呵道:“那他们对皇太孙印象怎么样?”

纪纲微微一愣:“我这就去问。”

朱棣摆了摆手:“算了,鸡鸣寺也住够了,我亲自去问问,再说明天就是院试了吧?我大明又要出许多的才子了,老头子我很期待啊。”

“是。”

给老和尚打了招呼,下了鸡鸣寺,朱棣直奔军营而去。

等到了军营,他直接化身为一个老兵,去见了几个参加演武的老兵。

那几个老兵,听闻朱棣打听朱辰的事情,顿时就来劲儿了。

“嘿嘿,你说的是那把军鼓都给砸穿的少年吧?那可是真猛啊。”

“军鼓的皮可硬着呢,刀捅下去都要割好一会儿,那少年可好,竟然用鼓槌把大鼓砸穿了。”

“哈哈,那少年可以。”

朱棣听着这话,也微微一笑:“那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他是在问将士们对朱辰的印象,要是将士们认同皇太孙,以后掌军起来,就要容易得多。

几个老兵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那娃子好得很!”

“不知道是哪个营的,要是我们三千营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年要是真去打瓦剌,这娃子绝对能一口气杀十个蒙古骑兵!”

他们的话,听在朱棣耳中,朱棣心中便有数了。

仅仅是见了一面,朱辰就给将士们留下了一个好印象,朱棣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好啊,这大孙子真是出息了,不愧是你爷爷我养大的,看来行军打仗绝对不是花架子,是个好手啊。

……

次日,就是院试开始的日子了。

寅时,天还没亮,学政处已经挤满了人,人山人海的学子,正在外面排队,尽管此时考场的大门还没有被打开。

而朱辰也早早的起来了,在院子里看了一个时辰书后,他就打算去考场排队了。

而恰巧此时,老爷子来了。

“臭小子,今天你院试,我送你一起去。”老爷子笑着走进来。

看见老爷子,朱辰脸上扬起笑容:“来了啊,就是一场院试而已,不需要你担心。”

朱棣笑着道:“别废话了,走吧。”

朱辰笑着点头,跟在朱棣身后,爷俩朝着考场走去。

路上,朱棣猜到朱辰又没吃饭,便让纪纲在摊子上又买了几个包子,塞进朱辰手上:“吃吧,吃得饱点,再进考场。”

这是来自于老爷子的关怀。

朱辰扬起笑容:“好。”

他快速的将几个包子吃完,还没来得及说话,老爷子又塞了一个包裹给他。

“院试要考三天,你备的干粮太差了,少年要多吃,我给你换过了一些,你拿着考场里吃吧。”朱棣开口道。

朱辰微微一愣,打开那个包裹,里面全部是肉干。

朱辰抬起头,想谢谢老爷子,谁想到老爷子已经走远了。

朱辰心中一暖,快步追了上去。

爷俩的脚步都不慢,很快就到了考场处,此时考生正在陆续进场。

人山人海的考生,排队到了极后面,朱棣望着这么多的考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明的考生现在越来越多了。”

“是啊,据说这次光应天府报名的,就有几万人。”朱辰也是听别人说的。

朱棣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也不愿意等,可现在排得这么长的队伍,他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还带着笑。

他并非只是马上皇帝,他知道文官的重要性,所以也很重视这些学子。

明朝,应该也算得上是最重视读书人的朝代了。

只要通过院试,考上了秀才,就可以见知县而不跪,还可以免除税务,由此可见明朝有多重视读书人。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朱棣询问道。

要说别的,朱辰能滔滔而言,可问起这个,朱辰只能报以苦笑:“老爷子,实话告诉你吧,难说。”

也就是说,没有信心咯?

朱棣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没事,好好考,去吧。”

快轮到朱辰了,朱辰笑着点头,然后快速的进入考场。

朱棣站在考场外,望着朱辰进去的身影,心中不由陡然感慨万千。

“瞻基啊,你要好好加油,不要被这些文官给看轻了。”

“爷爷这前半辈子没读过书,只会舞刀弄棒,所以总是被文官驳斥,和我对着干,哪怕后面学习了,学问再高,文官们也还是不待见朕,他们倒是讲究根正苗红,半路出家的读书人,他们还不要。”

“你好好考,爷爷支持你。”

“若是文官不待见你,只有武将支持你,这朝堂终究坐得还是难受啊。”

永乐大帝吃过这样的苦,他并非想当甩手掌柜,只是他一提出什么建议,这些文官就驳斥他,和他对着干,导致永乐大帝干脆不管了。

倒是太子爷,和文官们很融洽啊。

怀揣着对太孙的希望,朱棣转身回去了,院试要考三天,三天后老爷子再来。

……

与此同时,汉王府内。

富丽堂皇的汉王府,就比东宫差点,甚至都快赶上东宫了。

此时,大堂上,有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给朱高煦磕头。

脑袋磕得很重,那个书生沉声道:“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拿下案首的位置!”

案首,便是院试的第一名,秀才中的第一名。

这个书生名叫刘科,乃是汉王资助的学子,并非是汉王爷好心,而是汉王早就想好了,要让自己的人渗透到文官阵营里去。

而且,汉王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记住本王的话,只要你能考上案首,作为榜首,我就能保送你去户部学习,到了那时候,你就可以查阅户部档案,帮到本王了。”

“永乐六年,太子爷为了给扬州百姓赈灾,贪污了一百万银两,这事儿是他私自赈灾的,皇爷不清楚,不过要是被皇爷给知道了,太子爷得吃不了兜着走,他必定被废。”

“可惜我进不去户部,拿不到账本证据,你得帮我。”

汉王盯着这个读书人,脸上带着笑容。

这件事也是他刚查出来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要是有的话,他可以直接检举太子爷瞒着皇爷赈灾,是在收买民心,企图造反!

到那时候,太子必定倒台。

刘科将汉王爷的话全部牢牢记在脑海里,郑重道:“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吧,走后门,别让人发现。”朱高煦咧嘴一笑。

刘科连忙拱手退下,从汉王府后门出去,快步赶往考场。

朱高煦则咧嘴一笑:“老大,你说你傻不傻呢?竟敢瞒着老爷子私自给扬州的百姓赈灾,还赈灾了一百万两,你这不是自己找死么?那些百姓比自己的储君之位还重要?真是脑子进了水。”

“也对,老大脑满肥肠的,可不就是猪脑子?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59章 特殊待遇 应天府的院试,自大明建国以来,就是人数最多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竞争往往也更加激烈。

朱辰被分配到了乙字第一百二十间考房,坐在这里,便有了几分古人科考的氛围。

而四周,是朱辰的同窗考生,只不过他们之间隔了一堵墙,有专门的监考官盯着他们,防止作弊。

“实在抱歉,我来晚了。”

“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考试了?赶紧进去,你是第一百二十一号,看好了。”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便是一位书生匆匆的进了朱辰身旁的考房。

这是刘科,便是汉王府的那位。

朱辰能看见他,但是两人之间不会交流,因为谁敢交流,必定被赶出考场。

约莫一刻钟后,考场的大钟被敲响了。

“发卷!”

监考官们,开始挨个发卷,朱辰也平心静气,准备好好发挥一番。

……

与此同时。

主考官与几位副考官正在四处巡查。

主考官,赫然就是上元知县,别看他官职低,但他是进士,主持秀才的考试是足够了。

此时,他的脚步颇快,在各个考房间穿过,仿佛是在找人。

皇太孙也来考试了,他最在意的人自然是皇太孙了。

不多时,上元知县在乙字号考场,找到了朱辰。

他远远的瞥向朱辰,站在角落,恭敬的朝着朱辰躬身拱手,太子爷点他为进士的恩德,他无法回报,所以这份感激便也倾注在了皇太孙的身上。

上元知县朝乙字号考场的监考官招了招手。

那监考官连忙小跑了过来,恭敬询问道:“大人,您有什么事吩咐?”

上元知县看了看朱辰,轻声道:“一百二十号考生,好好照顾照顾。”

主考官都亲自这么说了,那监考官顿时心中一震,轻声道:“大人,这一百二十号考生,莫非有什么大来历,需要我们庇护?”

上元知县颔首,淡淡一笑,眼神中多了一分自豪:“他的来历,比天还大。”

大明皇朝,唯一的皇嫡长孙,这来历可足够吓死人了。

有最强的爷爷,还有不逞多让的爹,这都是最强的后台啊,还有千千万万的文官集团……

“比天还大?”监考官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骇然。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朱辰,上元知县的为人他是清楚的,既然他说出这番话来,那就代表绝不可能作假。

倒吸了一口凉气,监考官不敢多想朱辰的身份,忙道:“那我这就去将本次考试的答案偷偷转达给他。”

闻言,上元知县顿时满脸黑线,皱眉道:“我让你照顾,不是特殊照顾。”

堂堂皇族,岂会屑于靠卑劣的手段取胜?

更何况,上元知县很期待朱辰的真实成绩,他想看看皇太孙对文到底有多少了解。

倘若只会武,不会文,那也是令人头疼的。

要知道历代只会武的皇帝,大多数刚愎自用,好开战端,当今皇上便是如此,年年开战,损耗国力民财啊,据说户部尚书夏原吉天天愁钱。

“太孙殿下,您好好考,不仅我想看看您在文道上的成绩,杨大人也在等着您呢,倘若您会武不文,我们倒没什么,就怕下面的文官有怨言啊。”上元知县心中暗道。

想要当皇帝,条件便是这么苛刻的。

“哦,大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的。”监考官说道。

上元知县摆了摆手,带着对朱辰的殷殷期盼,转身去查看其他考房了。

而这边,朱辰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埋头奋笔疾书,此次院试考的是八股文和试帖诗。

试帖诗都是小意思,最难的还是这八股文。

此次八股文的论题是杨士奇亲自写下的,为的就是考考这些学生。

论题为,仁德为何?

“仁德?”朱辰搜肠刮肚,脑海里一直搜索着关于仁德的八股文,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着名的王阳明心学创始人王守仁,就曾经写了一篇关乎仁德的八股文,而自己只需要稍稍修改一些,便可将其中的知识化为自己的。

想到这些,朱辰立刻动笔。

“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于私者也……”

毛笔,这段时间朱辰也用习惯了,所以写起来倒是流畅,只是研墨太费劲了。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这位考生,我看你研磨费劲,我这里有一盒已经研好的墨,你拿去用吧。”

朱辰诧异,抬起头来一看,竟然是之前的那位监考官,他的手里拿着一盒磨好的墨水,望着自己发笑。

现在的监考官都这么好的么,朱辰心中有些感激,从他的手上接过,赶忙道:“多谢考官了。”

监考官笑了笑:“不必客气。”

话罢,监考官便准备走开,隔壁的刘科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他看向监考官:“能麻烦也帮我研一些墨吗?”

研磨浪费时间,他需要将更多的精力用在破题上。

监考官转身,瞥了他一眼,心中不屑,这位身份恐怖,就连主考官都点名要照顾,你个白丁,来凑什么热闹?

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让我研磨吗?

“自己研吧。”监考官说罢,直接走开了。

隔壁的刘科被直接拒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冷冷的看了隔壁朱辰一眼,心中冷笑,看来这又是哪个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啊,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满肚子装的都是屎而已。

即便有监考官帮他研磨,也改变不了他名落孙山的下场,而自己将会保送进户部学习。

当然,刘科在想什么,朱辰并不清楚。

没过一会儿,监考官又送了好几张试纸过来,让朱辰可以在上面打草稿,刘科看见,再次忍不住开口道:“能麻烦帮我也拿几张吗?”

“数量有限。”监考官摇头走了。

刘科愤恨的看了朱辰一眼,他对这些世家子弟打心底里厌恶,等这次考到案首,他必定要好好嘲讽朱辰一番……

而接下来,监考官也没有停止对朱辰的特殊照顾,不是送这就是送那,竟然还亲自帮他热肉干,搞得朱辰都有些受宠若惊。

刘科更是心中嫉妒,朱辰吃的是热的,他的馒头却冷得硌牙……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朱棣的担忧 “这样的特殊照顾,该不会是老爷子在这里也有关系吧?”朱辰心里嘀咕,觉得老爷子真是神通广大。

不然朱辰实在是想不到,这监考官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答题。

这篇八股文,虽是王阳明早年所做,但为了符合当下的情况,多处需要修改的。

“心迹无两全之势,而捐躯赴难,以善天下之道者,虽灭身而无悔……”

朱辰奋笔疾书。

接下来在考场的几天,监考官对朱辰依旧如初,真是‘特殊照顾’了。

不过相对于监考官对朱辰的热情,对刘科就冷漠多了,也导致朱辰的同窗怨气很大。

朱辰认真破题,一转眼三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已经有考生开始交卷,陆续离开考场了。

朱辰在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后,也准备去交卷离开了。

那监考官眼见朱辰起身,连忙走了过来,笑着道:“你可是要交卷?我替你交吧。”

相对于乡试和会试,院试倒是没那么严格,朱辰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了。”

那监考官连忙摆手,朱辰在交完卷子后,也朝着考场外走去。

待走出考场,朱辰才发现这里又是一片人山人海,因为来接学子的人太多了。

大明最重视读书人,所以这样的场景一点也不奇怪。

朱辰在人群中扫荡了一阵,并没有看见老爷子的身影,他不由心中有些失落,或许是老爷子太忙了吧。

别人都有人接,只有朱辰一个人孤零零的准备离开。

也就在这时,一道大喊响起:“臭小子,过来。”

朱辰抬头看去,果然看见老爷子也在人群中等着他,朱辰顿时扬起笑容:“老爷子,你来了啊。”

快步走到朱棣身旁,朱棣笑着看向朱辰,他心里很关心朱辰的学业,所以又怎么可能不来呢。

朱棣与大多数长辈一样,开口便问道:“怎么样,考得如何,这次的题难吗?”

朱辰闻言,不由叹息一声:“老爷子,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心里没底。”

王阳明心学,毕竟是后世的论点,就不知道当朝的读书人会不会接受这样的论点了。

这是朱辰所忐忑的。

若是不接受,那朱辰落榜无疑。

听到朱辰说没底,朱棣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

与众多望子成龙的长辈一样,朱棣作为皇帝,更希望他的后代能文武双全,可若是朱辰实在不行,朱棣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失散了十一年,还能有如今这样的见识,已经很难得了。

朱棣笑了笑,拍着朱辰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今年要是考得不好,那就以后考,你还年轻,时间多的是。”

朱辰颔首,但心中终究是有几分担忧。

考场之外,除了有老爷子来接朱辰,朱瞻壑也来了。

他是奉汉王爷的命令,来接刘科的,因为汉王爷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刘科的成绩了。

同时,也是为了拉拢刘科,所以才派世子亲自来接。

朱瞻壑正在等刘科的时候,朱棣和朱辰爷俩正转身离开,朱瞻壑直接与老爷子打了一个照面。

两人面对面遇到,看见爷爷,朱瞻壑心中一惊,爷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看见朱棣身旁的朱辰,朱瞻壑脸色一阴,就全明白了。

爷爷贵为当朝皇帝,竟然还有空来接他?什么时候爷爷竟这么悠闲了?

老爷子的目光和朱瞻壑的目光交汇,朱瞻壑连忙躬身行礼:“爷爷。”

朱棣奇怪朱瞻壑为什么会在这里,正准备停下脚步来盘问他,可朱辰并没有看见朱瞻壑,见老爷子停下,朱辰不由催促道:“老爷子,快走吧,我回家做饭给你吃,正好能赶上饭点。”

“走吧。”朱棣一笑,与朱辰一起离开了。

朱辰拉着朱棣走,朱棣也任由他拉着,爷俩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仿佛彻底将朱瞻壑给忘得一干二净。

躬身行礼的朱瞻壑,眼睁睁看着爷俩的背影,他的脸色略微有些尴尬,最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心的阴郁,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他躬身向爷爷行礼,爷爷明明看见了,却视而不见,反而被别人给拉走了?

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孙子?

朱瞻壑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十一年来,他从来没有被爷爷这样冷漠对待过。

朱瞻壑开始反思自己,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做得让爷爷不开心的事情,但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来。

那明明只是一个杂种啊,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夺走爷爷对他的爱。

朱瞻壑心中无比难受,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待再抬起头来,刘科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恭敬道:“世子。”

朱瞻壑点头:“考得怎么样?”

“还请世子放心,此次考试,那案首之名定是我的,也劳烦您跟王爷说上一声,等我进入户部后,必定会为王爷达成所愿。”刘科恭敬道。

朱瞻壑这才心中略有安慰。

他嗤笑一声,一旦事成之后,太子爷必定要被拉下马,到那时候唯一合适的储君,就只剩下他爹了。

一旦汉王爷成为太子爷,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

到那时,爷爷绝对不会再这么轻视他,一定会教他,疼爱他,把他当做第三代君王来培养的。

拍了拍刘科的肩膀,朱瞻壑闷声道:“走,喝酒去。”

……

半个时辰后,爷俩已经回到了小院里。

朱辰开始生火做饭,老爷子则在桌子上等着,他望着朱辰的身影,眼神中有些恍惚。

当初他就是因为不通书籍,所以文官们才和他对着干,骂他是文盲,后来是朱棣废了多大的力气,硬生生用残暴止住了他们的嘴,文官们才不敢和朱棣对着干的。

这条路,终究不好走啊。

朱棣走过这样与文官作对的路,知道其中辛酸,所以才希望朱辰有文章才华,可现在朱辰却说没底气,使得永乐大帝在为朱辰担忧,该如何铺路。

“老爷子,想啥呢?吃饭了。”朱辰笑道。

朱棣哑然一笑:“没事,吃吧。”

说完,朱棣心中又轻叹一声,等三天后放榜再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杨士奇的震撼 应天府院试,有几万名考生报考,而三天后就要放榜,所以学政处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特别是对主考官来说,阅卷的速度必须要再加快。

当天晚上,将所有试卷全部整理好后,便开始批阅了。

十多名考官,加班加点,而作为内阁辅臣的杨士奇,也很自然的加入了这一列。

白日,他要去尚书房与太子批阅政事,晚上才有空来批阅。

但为了能亲自批改到皇太孙的试卷,杨士奇也算孜孜不倦。

白天累得慌,晚上还坚持来批阅试卷,不得不说杨士奇在皇太孙身上,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就这样,连续批阅了两个夜晚。

直到第三天的夜晚,杨士奇与上元知县,以及众多考官正在批阅试卷。

灯火摇曳,烛光点点,已是深夜子时,但考官们没有一个休息的,都熬着黑眼圈在批卷子呢,因为明日便是放榜的日子了,他们需要赶在天亮之前,将试卷批阅完,并且分出排名。

四周,只剩下了沙沙的阅卷声。

突然,一位考官勃然大怒,愤然将手中的试卷扔在地上:“这是哪里来的学子,竟能写出这种狂悖之言,简直是藐视祖宗,藐视家法。”

这位考官,是从翰林院请来的老翰林,能将他气成这样,其他考官也纷纷很好奇。

“怎么回事?”上元知县看向那位老翰林。

那位老翰林愤然道:“你们自己看看吧,这篇文章竟然要破祖宗家法,重立规矩,简直可笑,这是要逆天么?”

上元知县觉得诧异,便走过去将试卷捡起,认真翻阅了起来。

看着看着,上元知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这篇文章,八股破题,承题,点题每一个步骤都十分完整,但其观点的确是不堪入目。”

“程朱两圣,讲的是存天理灭人欲,祖宗家法不可违,立下的规矩不可更改,可这篇文章,却驳斥祖宗规矩,重立新理?”

在上元知县,以及这位老翰林的眼里,这是对祖宗的大不敬之罪。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写出这种文章?

其余考官觉得好奇,纷纷凑上来观看,看完之后,尽皆一脸黑线。

他们都是程朱理学下熏陶出来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接受这种比较超前的论点。

“我来看看。”杨士奇走过来。

上元知县恭敬的将试卷递给杨士奇:“杨大人,您也看看吧。”

杨士奇颔首,眉头微皱的接过试卷,先入为主的对这份试卷不看好。

可是,当杨士奇的目光落在这篇文章上的时候,杨士奇先是不悦,然后愤怒,最后脸色古怪,直到最后叹服。

明初的弊端,在这篇文章里写得太清晰了。

程朱理学的运用,导致大家都不敢违背祖宗规矩,可祖宗立下的规矩也不一定对,却又不能违背,这岂非是一种痛苦。

比如杨士奇就觉得商人很有钱,应该多收商税充入国库,可商税是明太祖定下的,谁敢更改就是不忠不孝。

程朱理学,乃是由大学中“格物致知”衍生出的思想。

而这篇文章中的思想,与程朱理学的出处一样,只不过在程朱理学的思想上,更进了一步。

迂腐的人看见这篇文章只会愤怒,可杨士奇懂得,为官为政思想一定要更新,否则国家就会落后,不接受新事物,自己画地为牢也就罢了,可这偌大的一个国家,总不能也跟着自己一起画地为牢?

如此,岂不是害苦了天下百姓?

杨士奇认为,作这篇文章的人有才,有大才!

敢于驳斥程朱理学的弊端,另开辟新的思想,此为智。

敢于将内心所想写上试卷,呈送给考官看,此为勇。

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看,这篇文章都是极其优秀的啊,至少杨士奇心中是认可的。

盯着这份试卷,杨士奇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了起来。

他心中咯噔一声,这该不会是皇太孙的试卷吧?

倘若这真是皇太孙的试卷,那太孙何止是才,简直是大才,能改天换地的大才!

之前,杨士奇还担忧太孙不走文道一途,担忧太孙像当今皇上一样,只知杀戮,如此一来,文官集团将会渐渐衰弱。

可要是这试卷是太孙写的,那就代表太孙的文道昌盛,虽然他现在的思想还没有成熟,但不难看出他在文脉一道上的天赋。

太孙若没有文章才华,杨士奇和上元知县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们是铁杆的太子党,可地方的文官就不一定了。

太孙若有文章才华,从上到下,各地方官员,只会对他更加恭敬啊。

杨士奇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将糊名的地方撕开。

一点点的撕开,一个清晰的名字出现在了杨士奇的眼前。

朱辰!

真是太孙的名字,这篇全新的文章,竟真是他的试卷……

杨士奇的一颗心,充满了激动,狂喜,因为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意味着大明未来的君王,将会是文武双全,将会带领大明走向更加强大的盛世!

“此人文章才华,绝世无双,当为案首!”杨士奇给下了这样的评论。

上元知县,老翰林,几位考官都微微一愣:“杨大人,您没有看错吧?”

杨士奇笑道:“我没看错,是你们看错了。”

说罢,杨士奇压抑下心中的兴奋,将这篇文章紧紧的拿在手中,笑着道:“来来来,我给你们讲讲这篇文章当中的新学思想,我来告诉你们,这篇文章到底写了什么。”

换做别人的文章,杨士奇或许不会这么积极出力。

可这篇文章的主人是太孙殿下,那么杨士奇便要全力为他获得更多人的认同,不仅仅只是一个案首排名,更重要的是,让这份思想成为后世统治的主流!

这个大明,除皇太孙统治外,舍我其谁!

杨士奇支持定了皇太孙了,哪怕一条道走向黑,他也要支持皇太孙登上那个位置。

几个考官和上元知县听到这话,纷纷疑惑的走了过去。

杨士奇开始不遗余力的给他们讲解着程朱理学与朱辰提出的新学的区别,以及新学将会给大明带来什么影响。

能辅佐三代君王,必非普通之辈。

有杨士奇这位大佬在后面拼命的给朱辰出力,几位考官和上元知县,以及那位老翰林,最开始还能提出几句反驳,可越听到后面,他们越是津津有味,感悟甚深。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望子成龙 当今社会的弊端,他们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有人提出来,他们不知道错在哪里。

可现在经过杨士奇这么一说,这些腐儒和老翰林顿时明白了,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杨士奇拼命出力,说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口干舌燥。

而那些老翰林也听得越来越激动,听着杨士奇绘画的后世蓝图,他们的心中涌起了期待。

最后,那位老翰林激动得抓着朱辰的试卷在颤抖:“此人必为案首啊!”

“那就点他为案首吧。”上元知县也颔首道。

其他几位考官,已经彻底被说服了,一个个被迷得不知所以,此刻点朱辰为案首,自然没有任何人反对。

老翰林兴奋道:“快快,看看这个学子叫什么名,籍贯是何地,身世是否清白。”

一位考官看向糊名的地方,连忙道:“朱辰,应天府人士,身世三代清白。”

身世,便是继承了朱辰养父母的祖上,所以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朱辰?哈哈哈,还是应天府人士,我应天府出大才了。”老翰林很激动。

因为他发现朱辰提出的新学观点,可以改变大明现有的弊端!

自古以来,人才就很难得,而改变读书人思想的大才更为难得。

“改日,我一定要去找他,亲自登门拜访,与他再论论这新学。”老翰林激动道。

“这样的大才,不应该埋没,改日我定要向皇上举荐他,让他破格提前到翰林院来当庶吉士。”

翰林院,这是国家储备人才的地方,进了这个地方,就有机会成为国家大臣。

见大家如此激动,杨士奇不由笑了。

身旁,上元知县低声道:“杨大人,我们点他为案首,那太孙殿下呢?他的试卷在哪里?”

杨士奇瞥了他一眼,同样低声道:“朱辰,便是太孙。”

上元知县猛地抬起头,两相对视间,他满脸都是狂喜!

太孙能有这样的才华,他心中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他的手中,还拿着另外一份试卷,原本他是想点这位为案首的,可太孙的文章一出,这份试卷就被他抛到一边去了。

这份试卷的署名,正是刘科。

……

就在杨士奇辛辛苦苦,嘴巴都说干了,替朱辰说服其他人的时候,朱辰还在家里舒服的睡大觉。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朱辰还是很重视的。

老爷子已经说好了,要和他一起看榜单,所以朱辰这一天在卯时就起床了,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等着老爷子来。

不多时,老爷子就精神抖擞的来了。

“来了啊?我们走吧。”朱辰笑着道。

朱棣呵呵一笑:“好,你这臭小子,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不好下次再考就行。”

朱棣担心待会放榜后,万一朱辰名落孙山了,会很难过。

朱辰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朱棣道:“那就好。”

很快,爷俩就一起结伴而行,朝着西大街的学政处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到了学政处外面,这里已经人山人海,挤满了学子。

所有的考生都万分期待着,期待着他们的名字能登上榜单,所以来得都很早。

朱辰望着那还没揭开的榜单,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期待。

他在期待,有人能看懂他的新学,也在期待榜上有名,给老爷子一个惊喜。

只不过,等了好一会儿,学政处里面还没放榜。

里面的官员传来消息:“大家再等一等,我们还在列举排名,辰时正式放榜。”

新学讲得太兴奋,考官们耽搁了太久,以至于到现在排名还没出来。

老爷子一听这话,脸色一沉:“这些官员半夜做贼去了,放榜岂能拖延?这岂不是落人口实,说朝廷办事不力?”

朱辰哑然失笑:“老爷子,你气性太大了。”

……

与此同时。

应天府的福来客栈,此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因为福来客栈内,住着一位大才子刘科,这位刘科考取童生时便是第一名,考完回来之后,更是信誓旦旦的到处传扬,本次案首定然是他。

而大家也相信他有这个实力,以至于福来客栈的老板高兴坏了,今日放榜,掌柜的早早就起来了,给刘科备好了花轿子。

并且,一大早就有数十人在福来客栈外敲锣打鼓,喜气洋洋。

“刘案首,今日放榜了,快去看看啊。”掌柜兴奋的在楼下大喊着。

为何掌柜如此积极,因为福来客栈若是住出了一名案首,往后可有得吹了,生意也就不愁了,会有大把的学子来入住。

刘科不紧不慢的起床,然后在掌柜的兴奋邀请下,坐上了那辆花轿子,然后由数十人敲锣打鼓,抬向了放榜的地方。

……

辰时,正式放榜。

三声锣鼓一敲,咚咚咚,放榜了。

赫长的榜单,被挂在了公示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恰巧此时,坐花轿的刘科也到了,掌柜的看见放榜了,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忙大喊道:“让开,都让开,刘案首来了,刘案首来了。”

说着的功夫,掌柜奋力挤开人群,朝榜单上看去。

这一看,傻眼了。

第一名不是刘科,而是一个叫朱辰的。

排在第二名的才是刘科,可不是案首的第二名,名声不显,对掌柜一点作用都没用。

愤怒之下,掌柜跑到刘科花轿下,一把直接将刘科从位置上给扯下来了。

“坐个屁!我真是眼瞎了,害我白花了这么多银子,走。”

刘科踉踉跄跄,险些摔倒,他的脸上充满了迷惘。

“老爷子,第一名是我?”放榜的时候,朱辰盯着榜单。

当看见第一名是他,朱辰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朱棣原本内心没抱多大希望,但听到朱辰这么一说,朱棣顿时朝榜单上看去。

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朱棣的眼神不太好,但还是能清晰的看见第一名的名字。

因为那个名字,就排在万千人的上方,排在最显眼的位置,而且字体也是最大的!

朱辰!

这个在秀才榜上散发着荣耀的名字,真是老朱家的太孙!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百般感慨,却又难以抑制,忍不住双眼放光,哈哈大笑。

他笑得十分得意,傲然,畅快,舒适……

朱棣的坏心情,在此刻被彻底治愈。

所有的惆怅,化作欣喜,看着朱辰,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你小子,真可以啊,都能考第一名了,竟敢吓我这老头子,说没把握?”

“这就是你的没把握?你欺瞒长辈,这是大罪,改明儿就拉你去牢狱打二十大板。”

“哈哈哈,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朱棣极为欣慰,重重的拍着朱辰的肩膀,内心很是宽慰。

这才是我老朱家的血脉啊,这才是我朱棣的孙子,你们这些文官好好瞧瞧, 太孙文武双全,省得总说我朱家断了文脉。

章节目录 第63章 造反当太子 永乐大帝什么风浪没见过?哪怕是打了胜仗,都没这高兴。

因为打胜仗对永乐大帝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太孙是一个博学的皇帝,这才是天下之福。

至少,那些文官不会再和太孙对着干,都会顺从于他的。

这,算是解决了朱棣心中一块大大的心病啊。

朱辰也望着榜单上那个醒目的名字,觉得有些梦幻,惊喜:“走狗屎运了……”

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才将王守仁的文章拿出来,可没想到竟然被人看中了。

对现在盛行的程朱理学来说,新学是与其相悖的,而能点朱辰为案首,必然是认可新学观点之人啊。

到底是谁,眼光这么毒辣,小伙子很有前途嘛。

朱辰同样心情大好,看向老爷子的时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道毒辣的眼睛盯着他。

朱辰凝神看去,才发现是考试时的同窗。

他对自己露出了嫉妒的眼神。

朱辰笑着,同时拱手道:“兄弟,承让了。”

刘科冷哼一声,快步离开,显然被气的不轻。

朱辰也毫不在乎,看向老爷子道:“老爷子,今天开心,我请你吃狗肉吧。”

朱棣轻踹了朱辰一脚,大笑道:“臭小子,今天我来请,你吃个饱。”

朱辰哪会扭扭捏捏,爽快道:“好。”

纪纲快速跟上爷俩,又回头看了一眼榜单,太孙的名字高高排在最上方,横压无数学子,无人能够超越。

纪纲不由心中暗叹一声:“这个太孙太可怕了,假以时日,汉王不会是他的对手。”

爷俩高高兴兴的下狗肉馆去了,但某些人就该伤心了。

……

汉王府。

朱高煦和朱瞻壑两父子高高兴兴的坐在家里面,等待着刘科的好消息。

朱高煦嘿嘿一笑:“再过几天,我就把刘科塞到户部去,再做得谨慎一点,夏原吉绝不会发现刘科是我的细作。”

“哈哈,爹英明,我敬您一杯。”朱瞻壑哈哈大笑。

朱高煦端起酒坛子,咕咚咚往下灌了好些烈酒,脸上已经有些醺态了,他双目中放着光芒,眼神中是憧憬:“只要扳倒老大,我就是太子了啊。”

朱瞻壑激动道:“只要扳倒大伯,我就是皇太孙了。”

太子,皇太孙,这都是最正统的继承人,都是未来统治大明江山的人啊。

两父子的毕生梦想,终于要实现了,他们怎能不高兴呢。

然而,便在此时,刘科踉踉跄跄的跑进了汉王府。

“王爷,王爷,是我愧对您的厚望和栽培。”刘科见到汉王爷,倒头便跪在地上,三拜九叩。

他内心绝望,所以此刻满脸痛哭流涕。

汉王爷一愣,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怎么回事?”

刘科哭喊道:“王爷,案首,被别人给夺了……”

被夺了?

汉王爷浑身一震,眼神迅速暴怒,一脚狠狠踹了过去:“他娘的,老子供你读书,给你金豆子养活一家人,你这么回报本王?”

“本王的皇位,就这么被你给毁了?”

汉王爷满脸滔天大怒,他近乎陷入了癫狂,不如老大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谋害都不成啊。

刘科不闪不躲,任由汉王爷拳打脚踢,行伍出身的汉王爷力气有多大?才几脚就将这个读书人踹得奄奄一息,蜷缩在地。

可汉王爷还不解气,他拔出腰间的剑,就要捅过去。

朱瞻壑连忙道:“爹,不要,留着他还有……”

话还未完,噗嗤一声,刘科双目瞪大,汉王爷的剑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他满眼悔恨,最后渐渐无神。

汉王爷的精气神也迅速衰弱下去,他浑身都是杀意,怒吼连连:“凭什么?我要坐那个位置,我要坐那个位置!”

“老大,老子一定会把你拉下马,要是拉不下来,老子就要造反了……”

朱瞻壑见他爹状若癫狂,忍不住连忙道:“爹,你冷静点,冷静点,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啊。”

……

狗肉馆子内。

朱棣和朱辰吃得无比开心,爷俩心里都高兴,吃得也是欢快无比。

朱棣夹了一块狗肉,塞到朱辰碗里,呵呵笑道:“吃,多吃点,皇宫御赐的东西吃着都没这香。”

“我行军打仗那会,要能吃上一块狗肉,能上战场嗷嗷多杀好几个鞑子。”

朱辰的碗,很快就被朱棣给塞满了,朱辰吃得没夹得快。

“老爷子,别夹了,吃饱了。”朱辰苦笑道。

朱棣眉头微蹙:“你年纪还小,多吃点补补身体。”

朱辰无奈:“真拿你没办法。”

说罢,朱辰夹起一块狗肉塞进嘴里,吃得喷香。

朱棣轻笑着,望着朱辰吃肉,他浑浊的双目中满是疼爱之情。

瞻基,十一年前没有人照顾你,现在你有爷爷了,爷爷会好好照顾你的。

以后,你再也不会孤独了。

除了你爹,你二叔三叔,你就是朕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最底层待了十一年,你却还能有这样的才华,几万名应天府考生里,居然能夺得案首,这是何等的天纵之才啊。

朱家的文脉,往后就要靠你跟你爹了。

想到这,朱棣又有些叹息,要是这十一年他都待在自己身边,接受皇家教育,肯定会更优秀吧。

朱棣满眼疼爱,朱辰正巧抬起头来,微微一怔:“老爷子,怎么了?”

“没事。”朱棣摆手,别开了目光。

朱辰笑了笑:“我记得你孙子也很喜欢吃这狗肉吧,我去拿些碗筷来,你给他也带一点吧。”

“不用了。”朱棣摇头。

朱辰郑重道:“老爷子,就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吧。”

话罢,朱辰转身去拿碗筷了,等拿上来后,就将那大锅的狗肉往里面也装了不少。

朱棣望着他的行为,心中大感欣慰。

兄友弟恭,多好啊,自己吃狗肉的同时,也不忘给弟弟带上一点,这是真的把那臭小子放在心上了。

这个太孙,这个哥哥,他当得称职。

朱辰不知道朱棣在想什么,将手中的狗肉递给老爷子,笑着道:“麻烦你了老爷子。”

朱棣望着手中的狗肉,感慨一声:“你有心了。”

朱辰的大度,非但没怪朱瞻壑,反而还关心他,又让朱棣心中舒畅不少。

他造反登基后,最怕的就是自己膝下这几个儿子也反目成仇,沾上自家人的血,所以朱辰这么大度的做法,老爷子看了怎能不舒服。

朱辰笑了笑,也不解释,他其实并不感冒朱瞻壑,但那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该有的客套和礼数是少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老翰林的激动 将朱辰送回住处后,老爷子本想回宫的,但转念一想,又将手中的狗肉递给纪纲:“你去将狗肉送去汉王府,就说是朱辰送的,明白了吗?”

纪纲点头:“是。”

老爷子点头,回了皇宫,而纪纲则去汉王府送狗肉。

来到汉王府时,一股血腥味萦绕鼻尖,纪纲知道汉王爷是暴躁之人,所以没有多管闲事,而是找到朱瞻壑,将狗肉递给了他。

“汉王世子,这是皇爷吩咐我拿来的狗肉。”纪纲道。

朱瞻壑脸色一喜:“爷爷还惦记着我?”

朱瞻壑的确喜欢吃狗肉,现在爷爷又给他送来,可不就是惦记着他么?

纪纲摇了摇头:“不是,这是你大哥的一片心意。”

大哥?

朱瞻壑愣了愣,脸色瞬间难看下来:“这不是爷爷送的,是那小子送的?”

纪纲颔首:“是。”

落差感极大,朱瞻壑心里难受,看着狗肉就更难受了,他冷笑一声:“这人情做得真好,我不要了,你替我扔了吧。”

纪纲眉头微微一皱:“好。”

话罢,纪纲就要离开。

朱瞻壑又挤出一抹笑容,拉住纪纲,亲近的将几颗金豆子塞进纪纲的胸膛:“纪指挥,辛苦了,拿去买点茶水钱。”

历史上,纪纲很贪财,贪到谋财害命的地步。

可现在,纪纲很清楚形势,为了巴结上皇太孙,他必须要与汉王府划清界限。

而且,就刚才这狗肉的行为,朱瞻壑也比不上朱辰,竟当面说要扔掉,这更让纪纲小瞧了朱瞻壑几分。

“世子,以后便不用茶水钱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先走一步,告辞了。”

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还是皇帝的近卫,是所有人都需要拉拢的大官,所以他不怕朱瞻壑。

更何况,这还不是正统皇孙。

纪纲匆匆离开,朱瞻壑一愣,望着手中的金豆子,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郁。

……

而朱棣这边,刚刚回到皇宫,还没来得及歇脚,后脚就进来一个翰林检讨。

余学夔,江西省泰和县人,《永乐大典》副总裁,跟随过前内阁首辅解缙一段时间,是真正的老翰林,在朝廷说话也有一定的权威。

这位老翰林,在见到朱棣后,便直接跪倒在尚书房内 ,也不开口,就等着朱棣忙完。

朱棣也没抬眼看他,一边翻奏折,一边问道:“老翰林,今天又有什么事啊?”

这余学夔就是典型跟朱棣对着干的文官,每天不搞点事出来,他就皮痒痒。

今天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不仅弹劾朝廷命官,连地方官员都不放过,反正谁敢惹这老翰林不爽,他就弹劾谁。

而且,还经常怼朱棣,把朱棣气得暴跳如雷,但又偏偏捏着一个度,让朱棣无法治罪于他。

可以说,这是根老油条了,朱棣看见他就心烦。

余学夔顶着个大熊猫眼,沉声道:“皇上,应天府院试的成绩出来了,微臣批改了三天三夜,一夜未歇。”

朱棣瞥了他一眼:“邀功来了,去拿十两银子来赏赐给他。”

余学夔连忙道:“皇上,微臣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微臣说这些,是想告诉皇上,臣批改了三天三夜,终于发现了一篇绝世文章。”

“绝世文章?”朱棣来了兴趣。

这老家伙当初是跟着解缙的,眼光高着呢,一般的诗词还看不上,这次居然说是绝世文章,朱棣倒是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文章,才能打动这老家伙。

余学夔连忙道:“是啊,能做出这篇文章的人便是我应天府的大才啊,便是此次院试的案首,名叫朱辰,乃是应天府人士,家世三代清白。”

院试案首,朱辰……

听到这个名字,朱棣面不改色,淡淡道:“你认为的绝世文章,是本次院试案首写的?”

“是啊,皇上,此人天纵之才,文章中提出的新观念,简直让微臣醍醐灌顶,七窍皆通啊。”余学夔生怕朱棣不重视,口若悬河,将朱辰给吹得天花乱坠。

一边吹,这老家伙还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仿佛遇见了真正的大学问。

“天纵之才?”朱棣脸色古怪。

余学夔郑重道:“天纵之才!文曲星下凡!”

我朱棣的孙子有那么优秀么?

天纵之才也就罢了,连文曲星下凡都出来了,瞻基这小子配得上这么大的殊荣吗?

既然你说我孙子是文曲星下凡,那之前你在我面前说朱家皇室文脉不存,看来都是屁话咯?

朱棣心中这么想,但嘴角却带着笑意:“哦,这么夸张?”

余学夔见朱棣还不相信,顿时急了:“皇上,微臣何时浮夸过,臣这次是真挖掘到大才了。”

“不瞒皇上说,上元知县请我去批改院试试题,我还有些不乐意,但这次是真为翰林院捡到宝了。”

朱棣从卧榻上站起身:“什么什么?你说清楚,什么叫为翰林院捡到宝了?”

余学夔老脸一红,抬头看向朱棣,多少有些尴尬。

平日里他怼皇帝,现在轮到他求皇帝的时候了。

“皇上,微臣想破格让他入我翰林院,由我亲自带着学习……”

余学夔话还没完,朱棣直接打断:“那不行,翰林院多高贵啊,你们这些翰林清官多高贵啊,那区区一个院试案首能进你们翰林院的门吗?”

余学夔连忙道:“能,能,能。”

老脸都豁出去了,余学夔老脸通红,觉得这回可真丢人了。

“能吗?我怎么觉得不行啊,当初不是你说,翰林院最低要进士才能进吗?”朱棣双手叉腰,淡淡道。

余学夔吓得冷汗连连,连忙又跪下道:“皇上,微臣没说过这话。”

朱棣最喜欢给人扣莫须有的帽子,吓唬别人,余学夔真没说过这话啊。

朱棣颔首点了点头:“行了,少废话了,回去吧,这位院试案首不会进你们翰林院。”

余学夔目的落空:“皇上……”

朱棣摆了摆手:“走走走,别在这烦人。”

余学夔重重的叹息一声,似乎怨气很大,愤然离去。

朱棣望着余学夔愤然的身影,见他走远,不由哈哈大笑:“余学夔啊余学夔,你也有今天。”

“不是说我老朱家文脉青黄不接吗?现在你看到了,朱辰就是朕的嫡长孙,你一口一个天纵之才,倒是惹得我这个做爷爷的不好意思了。”

“别说什么天纵之才,那都是我教得好,哈哈哈。”

大笑声传遍尚书房。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奖励 朱棣为何不让朱辰进入翰林院?

因为翰林院受天下关注,稍有不慎,太孙的身份就会暴露,羽翼未丰之际,老爷子绝不会让他暴露在危险之中。

更何况,皇太孙是要亲自请老师教的,若是入了翰林院,那到底是翰林清贵还是皇族。

招了招手,太监杨庆走到皇爷身边,谄媚道:“皇爷,有什么吩咐。”

朱棣面色肃穆,收敛笑容:“如果我记得不错,解缙是永乐九年入狱的吧?”

解缙,江西人,前任内阁首辅,翰林院大学士,明朝三大才子之一,这在当时,可是朝中最有权威的红人啊。

而且,还是永乐大典的总编纂,历史上贡献很大,也是名人。

“是啊,皇爷。”杨庆连忙道。

同时,这太监心中咯噔一声,那解缙可不是好惹的,活活愣头青一个,难不成是要将这解缙给放出来了?

朱棣颔首,摸着胡子思索片刻:“行,等纪纲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再跑一趟,去诏狱把解缙提出来吧,至于我什么意思,纪纲清楚。”

杨庆心中咯噔一声,这解缙可是铁杆的太子党啊,汉王爷好不容易把这家伙给弄到监狱里去了,现在又要放出来,朝堂岂不是都不安生了,这家伙可是会处处和汉王爷作对的。

杨庆想劝,但他没那么大胆子,干涉内政。

“是。”杨庆恭顺点头。

……

次日。

朱辰小院中,院试才刚刚结束,朱辰倒是得了个清闲,这段时间也获得不少钱财,光是那金豆子就可以让他不用再上山打猎了。

只能说,这送金豆子的贼,人真好。

朱辰刚起床洗漱完,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案首,案首在家吗?开开门。”外面传来老迈的呐喊。

紧接着,又是一阵喜庆的吹锣打鼓在外面响起,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朱辰疑惑,谁啊。

他走去开门,将小院的门一开,才发现外面站满了人,有十里八乡的街坊,也有前来围观的老百姓,还有一些官府人员。

锣鼓宣天,吵闹中带着欢快。

门刚开,一箩筐一箩筐的粮食就往朱辰家里运。

为首的那个,穿着大红色的官袍,约莫四五十岁左右,见到朱辰便问:“你就是朱辰吗?”

朱辰点头:“我是。”

余学夔亲自来了,此番就是想见一见他。

在见到朱辰英武不凡后,他更是欣赏,却又暗叹一声,奈何皇帝不答应啊,否则这般才华怎能不进翰林院。

“朱小兄弟,你考上秀才第一名,我代表官府来给你送东西的。”

余学夔笑着道:“我是本次院试的考官余学夔,家住西大街四号巷,你的文章很优秀,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尽管来我家找我。”

朱辰有些受宠若惊,笑着道:“不敢不敢。”

余学夔抓着朱辰的手,笑道:“没什么不敢的,我欣赏你,这是你考取秀才的文书,还有五百亩良田的地契,另赏赐白银一百两。”

此话一出,那些围观的乡亲们和老百姓,纷纷一阵哗然,艳羡不已。

五百亩良田啊,还有一百两白银,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朱辰出息了,我们村出了个案首啊。”

“朱辰,发财了别忘记我们啊。”

“以后做官,还要你多多照顾我们啊。”

乡亲们之前不搭理朱辰,现在开始疯狂攀关系了,朱辰一律不搭理。

余学夔笑着继续道:“还有,大明朝规定,考取秀才后,便可见县官而不跪,免除税务,在大明朝享有特权,读书人历来都是受人尊重的,你要好好学啊。”

功名在身,县官都不怕,这些朱辰是知道的。

如今也算是自己起家的第一步了吧?朱辰展露笑容,朝余学夔拱手道:“多谢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余学夔点头,又重重的拍着朱辰:“小学生,我很看好你,希望来年乡试,你能再中举,届时我会破格推举你进入翰林院任职……”

余学夔贼心不死。

进翰林院?

朱辰不敢想,那可是国家储备高级人才的地方,想要成为内阁成员,就必须是翰林院出身,那个地方可高贵得吓人。

“我知道了……”朱辰拱手。

余学夔笑着点头:“行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五百亩良田具体在哪你自己看看,本是没有奖赏的,但是我向朝廷给你争取了,若是有空,记得一定要来余府,我等着你……”

看来,这位大人看懂了自己的心学,看懂了王阳明提出来的新观念,朱辰拱手道:“多谢大人了,有空一定登门拜访,大人慢走。”

余学夔笑着点头,这才带着衙役转身离去。

那敲锣打鼓的声音顿时更加鼎沸,乡亲们激动无比,盯着朱辰。

“朱辰,你现在出息了,可别忘了大家啊。”

“是啊,你娘当初还得过我半篓子米呢。”

“那五百亩良田,你一个人肯定干不过来吧?不如我们替你干,定时每月给你交粮也行啊。”

“案首大人,要摆喜酒咯。”

大家七嘴八舌,大部分表情都很谄媚,态度与以前完全不同,朱辰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恕不奉陪。”

话罢,直接将院子门砰地关上。

乡亲们顿时作鸟兽散,一脸绯绯的表情,都在后悔着当初为什么没和朱辰搞好关系,毕竟谁能想到他竟能考上秀才,而且还是第一名啊。

不过,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十里八乡就传遍了朱辰考中案首的情报。

朱辰关上门,望着那几个箩筐的粮食,笑着道:“看来往后不愁粮食了。”

而且,还有一百两银子,这也够普通百姓吃许久了。

总算是熬出点头了。

不过,那五百亩良田应该如何分配呢?这才是重头戏!

放出去找人替自己耕种,这是必然的,自己还可以体验一下古代当地主的快乐。

可即便要找人,也绝不能找乡亲们,他们可都鸡贼着呢。

朱辰盘算着,便离开了家,朝着应天府外走去。

花了半个时辰,走出城门,就能看见城门下,倚靠着约莫数百个流民,他们是从各地逃难而来的, 只不过应天府看守不允许流民进城,否则会作乱的。

这些人,已经来这里四五天了,朱辰一直都记得呢。

再看见这数百人,饿得骨瘦如柴,甚至还有好几个饿死的,病死的,朱辰一靠近,稍微露出一些怜悯的眼神,那数百人就全部围过来了。

他们很快将朱辰包围,哀求道:“小公子,给点饭吃吧。”

“小公子,我肚子好饿,我就剩这最后一口气了。”

“求求小公子大人大量,救救我这女儿吧,她快饿死了。”

见到朱辰有意施舍他们,这些人才会过来。

这些流民一个个骨瘦如柴,有男有女,饿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是真皮包骨,就像是骷髅一样,只不过外表套了一层人皮,走路都被风吹倒,严重的营养不良。

就连小孩也是这样,饿得脸色枯黄,极其吓人。

朱辰心中叹息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眼下是永乐盛世,尚且还有这么多流民,乱世之中只怕更难了。”

古人的条件,可比后世要难多了,毕竟他们缺了一个袁大佬……

这该死的世道,人命如草芥啊,朱辰虽不是圣人,可眼下既然有了百亩良田,倒是可以让他们充作劳力。

而且这些流民的价格,可比乡亲们要便宜得多。

既可以救他们,给他们饭吃,自己又能得到利益,这是举手之劳的事。

朱辰望着他们,皱眉道:“你们是哪里人,因什么事成了流民?”

这些总要问清楚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些流民连忙说话。

“小公子,我们是山东即墨人,那一带突然出现了许多马匪,杀了我们的家人不说,还抢夺了我们的财产,逼得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啊。”

“是啊,我父母一家就死在他们刀下了。”

“马匪作乱,官府不管,应天府又不让我们进去,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他们七嘴八舌,诉说着他们的悲惨。

“马匪…”朱辰沉默了,他冷笑一声,大明官府的管辖看来还是不够严格啊,竟还有马匪作乱。

只不过,马匪这种东西,驱不尽,杀不完……

“那你们一行人到应天来,为什么只有几百人?”朱辰继续问。

说起这个,他们更悲伤了。

“哎,小公子,您不知道,从山东到应天这么远的距离,一路上会遇到多少马匪,歹徒啊。”

“原先是有一千多人的,路上饿死了一些,再加上被歹徒残害,只剩下这些了。”

“我们从山东到应天,都走了足足两三个月啊。”

后世只需要几个小时,但在这里,两三个月都是正常的。

朱辰搞清楚他们的底细后,也不扭捏,直接大喝一声:“我有五百亩良田,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干的?”

“锄地的手段你们总会吧?”

“会,会会,小公子,选我吧,我只要一口饭吃就行。”

“我也是,我也是。”

“小公子,选我,我干活绝不拖拉的。”

听说朱辰要选人干活,流民们的脸上写满激动,一下子全围到朱辰身边,恳求被选上。

有人抓着朱辰的裤腿,还有人抱着腿死死哀求。

朱辰大喝一声,甩开他们:“先去我那里干一天,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就离开,我不收吃白饭的。”

“愿意的人就跟我走,我带你们进应天府。”

朱辰的良田,乃是余学夔拼命向户部要的,余学夔拉得下老脸,五百亩也是没问题的,而且户部的良田都是好田,是在城里的。

流民们顿时爆发出得救的欢喜,有人呜呜咽咽的哭着,又迅速跟在朱辰的身后,有人跪在地上给朱辰磕头,喊着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多谢,多谢。”

“叩谢恩人,呜呜呜……”

流民们激动无比,只不过眼下这应天府的城门,他们就过不去。

当这数百号流民排成一条长队,跟在朱辰身后,正准备进入应天府的时候,城门的守卫直接就将那些流民给挡住了。

“你可以进去,但这些流民不行,他们饿极了什么都会干,当街抢劫,抢钱杀人,出了事谁负责?”几位穿着盔甲的将士横剑将他们拦住,绝不允许他们进来。

那些流民拼命要挤进来,守卫们拼命拦着,现场顿时闹哄哄的。

朱辰抓住一个守卫,眼神一寒:“难道就让他们在城门口饿死?”

那守卫摇头:“这不关我们的事。”

朱辰直接掏出功名的文书,递给他道:“我是本次院试案首,我要带他们进去,另谋生路。”

有功名的读书人,在大明朝是很受尊敬的。

几个守卫一听,顿时一惊,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们不识字,但认识那大红色的章子。

知道是读书人,还是院试案首后,几个守卫顿时恭敬了不少,其中一人大喊道:“放他们进去!”

就这样, 在朱辰的身份下,几百流民顺利的进了应天府,在朱辰带领下,朝着那五百亩地的方向而去。

那里虽算不上野外,但也是城郊附近,不过良田质量很好,只是今年还未开垦。

待朱辰走到那大片大片的良田处,一眼无际,都是自己的良田,他大笑一声,自己终于也可以当一回土地主了。

在这无亲无靠的大明,自己终于有了自己的资产,倒是有了些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66章 祖宗之法 朱辰转过身,看向那些流民道:“我给你们银子,先去买些东西来给所有人垫饱肚子,然后再开工,干得最好的那部分人留下。”

听说能垫饱肚子,几百号流民爆发出欢呼声,一个个争相跪在朱辰的面前,就要磕头叩首。

朱辰拿出一些白银,选了几个人去买吃食。

不一会儿,一大堆的吃食就被运到了城郊,运到了数百号流民面前。

这些流民倒很规矩,也很小心翼翼,明明都看得流口水,咕咕叫了,但朱辰没发话,没人敢主动吃。

朱辰看着那些馒头,饼,以及大锅大锅的粥,咸菜,大喊道:“你们吃吧。”

朱辰话罢,那些流民顿时疯了一般的冲过去,将那些吃食瓜分一空。

紧接着,等到一个个都吃饱了之后,他们便十分自觉的拿起锄头,就去帮朱辰开垦。

一个个争先抢后,争着干活。

他们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没几下就干得火热,下地的吆喝声就出来了,展现出他们吃饱后的活力。

没有人偷懒,都在乖乖拼命帮朱辰干。

朱辰站在岸上,看着数百号人奋力而又感激的帮他干活,他心中高兴的同时,忽然没来由一阵叹息。

他是后世思维,认为人命大过天,可在这个时代,人命不过如同草芥,一口饭便可以让他们为自己卖命。

哪怕现在饿得骨瘦如柴,却也在地里挥洒汗水。

这仅仅只是应天府而已,各州各地又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流民呢?

而且当下还是明太祖朱元璋开创的大明王朝,最鼎盛的时期,若是放在乱世,他们可能连蝼蚁都不如吧?

人命,怎么可以比蝼蚁还不值钱!!

这该死的世道,实在是坏透了。

朱辰攥紧双手,喃喃道:“这个时代虽是盛世,可仍有人饿死,仍有马匪作乱,仍有官逼民反,迟早有一天,我若是从政,必将掀翻这乱世,为万民重新竖一个崭新的天下!”

朱辰喃喃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臭小子,在说什么呢?”

好熟悉的声音,是老爷子……

朱辰转头一看,果真是老爷子。

“老爷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朱辰疑惑。

朱棣一边走来,一边呵呵笑着:“应天府的眼线多着呢,你到哪我不清楚?这些流民也是你从城外搞来的吧?”

这么一解释,朱辰倒释然了,是啊,老爷子可是掌权之人,在应天府有眼线也是正常的。

朱辰点头道:“是啊,他们快饿死了,我请他们来耕地,只需要让他们顿顿饱餐就行,既便利我,也救了他们。”

朱棣笑道:“一边把银子挣了,一边又救了人,是个好脑子。”

朱辰叹息一声:“那又怎么样呢,这个时代,一顿饭就能买下他们的性命。”

朱棣眼眸一凝:“那你是怎么想的。”

朱辰看了老爷子一眼,坚定道:“我希望大明能更强一点,永乐盛世再强盛一点,大明的百姓不该像牲口那样命贱,他们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朱棣微微一怔,随后叹息一声,脸上有些无奈。

“我何尝不知道他们也是人。”

“要不是明太祖推翻蒙元,汉族正统早绝了,异族统治下的百姓更加民不聊生,太祖以来就一直在努力恢复民生,不过这事儿急不来,总要循序渐进。”

“太急,没好果子吃。”

大明还没立国时,乱世中的百姓比这更惨,这些年也多亏了太子爷到处大搞民生,经济,甚至拿朱棣的军费去给老百姓修路搭桥,不然百姓要比这还惨。

说是永乐盛世,可朱棣心里清楚,这是表面风光,背地里仍有老百姓吃不上饭。

朱辰也深知这个道理,颔首道:“我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万事急不来。”

顿了顿,朱辰道:“不过,眼下我倒有一个办法,能改变大明当前的弊端。”

大明弊端?

朱棣有兴趣了,调侃道:“那你说说看。”

朱辰沉声道:“大明当前的弊端,在于不开海禁,在于压低商税,此两弊不改,将拖累大明!”

洪武年间,曾下令海禁,现在虽然有郑和下西洋,可农用,商用船只还是不能海外经商,贸易。

洪武帝的圣旨中宣布,寸板不许下海,于是这一禁,就禁了几十年。

起初是为了防止倭寇,可现在却成为了大明的弊端,导致海外文化进不来,内地贸易出不去,明朝生产的东西,基本只能自给自足,而不能销往国外。

而一旦打开海禁,必将使大明更加繁荣,开出一条崭新的出口业。

至于商税,大明的商税收得很低,但农税却收得很高,所以大明朝的税收大户不是富商士绅,而是正儿八经的老农啊。

并且这个弊端一直从明初延续到明末,导致明末崇祯帝直接没钱了,连军费都发不起,遍地流民,但山西八大晋商却有‘亿’两白银!

老百姓都穷死了,还拼命的往他身上收税,那些富商却只需要缴纳一点点,这岂不是舍本逐末?

换句话说,有钱人你不敲诈,敲诈农民这十块八块的?

朱辰直接指出错误,非但没有让朱棣不高兴,反而却让朱棣心中颇为欣慰,太孙的确是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出了大明当下最直观的问题。

海禁,的确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郑和下西洋后,将汉人文化传播海外,永乐大帝的名字威震寰宇,各种奇珍异宝运入大明,这些都是开海的好处啊。

“你小子,看问题倒是很透彻。”朱棣笑道。

朱辰诧异道:“老爷子,你也觉得应该开海禁?”

朱棣笑道:“开海禁的确对大明有好处。”

朱辰眼神一亮,只要老爷子认可,那这事儿就好办了,他望着老爷子道:“老爷子,既然你也支持开海,那不如你向上面建议,提高商税,打开海禁?”

朱棣摇了摇头:“不行。”

朱辰一愣,有些错愕:“为什么不行?”

朱棣感慨一声:“这是太祖爷的规定,寸板不许下海,祖宗之法不可变,即便是当朝皇帝也不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一旦开海,就是违背祖宗训诫,会生乱子的。”

朱辰望着那些撅起屁股,拼命干活的流民,冷笑一声道:“难道因为是太祖爷的主意,所以就不能修改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气昏朱棣 朱辰有些不高兴了。

开海禁明明是一件好事,就连老爷子自己也知道这是大明当前的弊端,可为什么他却还是摇头说不行?

只要开海,就能发展一条出口业,又将使大明变得更加繁华,挨饿受冻的人又少几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为什么不行?

朱棣见朱辰脾气上来了,不由哑然失笑:“你这猴崽子,我都没急,你自己倒急起来了,这个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哪怕你明知如此,也不能去改它。”

“为什么?”朱辰很不解。

朱棣反而平静下来,耐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孙子,万分感慨道:“因为自古以来,这就是个人情社会,祖宗之法大过天,不可逆,不可改,一旦想改,就会有无数人站出来反对你,骂你不忠不孝。”

“当初建文帝干得能有当今皇帝好?当今皇帝开创了永乐盛世,可建文呢?他有个屁用,可那也不妨碍文官和百姓骂当今皇帝,因为当今皇帝是贼,是偷了天下的贼啊。 ”

“太祖爷规定,居嫡长者必正储位,就因为永乐不是嫡长子,却坐上了皇位,所以才会受天下唾骂,孩子,这些你都明白吗?”

朱棣很难有这样耐心的时候,这样的一份温柔,在徐皇后去世后,也唯独给了朱辰一个人。

就连身后默默站着的纪纲都啧啧称奇,换做一般人,敢跟老爷子轴,早就把他一脚踹飞了,可皇爷却还能详细的教他这些道理,这就足以看出皇爷有多重视这个孙子。

可朱辰还是不明白,以后世人的思想,他难以理解这个行为。

“我不明白,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错了就要改,哪有一直错下去的道理?”

朱辰摇头道:“更何况,就算被骂不忠不孝又怎样?只要能把国家搞好,把百姓搞好,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朱棣无奈,语气提高一些:“你这猴崽子,怎么这么轴?”

朱辰摇头:“我不是轴,我只是觉得,明明知道开海禁对国家有好处,却还要继续遵从祖宗家法,这会害苦了天下百姓的。”

“这些流民的命,比草芥还低贱啊。”

朱辰话罢,不由又看向了地里那数百号流民,他们饿成皮包骨,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

他们难道不努力工作吗?他们可比那些富商豪绅努力多了。

可为什么最可怜的却是他们?每天辛苦劳作,却连一口饭都没得吃,稍有不慎还会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民,只能等着饿死街头?

眼下有提高他们生活质量的方法,却弃而不用,知弊而不改,这岂不是愚蠢吗?

“我知道,但这事要循序渐进,要是这时候更改,太祖爷才刚走不到几十年,你就篡改祖宗家法,那不是罪过更大?”

朱棣强行耐着性子,继续教育朱辰:“当今皇帝也是有苦衷的,如果由他宣布开海禁,就是再一次违背了太祖爷的意思,永乐本就得位不正,再篡改太祖爷的诏令,国家会动荡的,会有无数反民以此为借口,揭竿而起,到那时天下大乱,不好收拾。”

“这一代肯定做不到了,要开也是等到下一代再开。”朱棣感叹道。

朱辰叹息:“有那么严重吗?百姓知道这是好事,又怎么会有人响应他们造反,他们也不是傻子啊,而且留到下一代,岂不是遥遥无期?”

开海禁都不行,更别说抬高商税了,只怕更不行吧?

朱辰提出来的两条改革,还没经历过风霜雨打,就被直接否决。

朱辰内心有些不爽,还想要再和老爷子争辩争辩,可这时候,身后的纪纲见皇爷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不由心中咯噔一声。

太孙轴,皇爷也轴啊,爷俩要是真轴起来,那就完了。

纪纲连忙上前,拉住朱辰,低声道:“小兄弟,别再说了,老爷子已经不高兴了。”

朱辰皱眉道:“我们就是要打破陈旧腐败旧思想,把坏的摒弃,大明才能更好……”

朱辰的本意,是想让流民过得更好。

可朱辰一直抬杠,却让朱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气得猛地一脚踢在朱辰屁股上:“反了你了!”

这一脚,朱棣不舍得踢重,却把朱辰踢懵了。

纪纲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不敢再多管闲事。

朱棣脸色发冷,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可怕:“太祖爷即便是错的,你也该对他心存敬意,老头子我以后要是老了,你岂不是也要更改祖宗规矩,不忠不孝?”

“小小年纪,就学会和长辈顶罪,你能一眼看出大明当下的弊端,我很欣慰,但你要考虑到天下人认不认可,不是你一味的强求,就能让这个天下跟着你的意愿走,你想得太简单了。”

朱棣神色阴沉,说完这番话后,眼神中多了一抹失望。

他本是想好好教导孙子的,可谁想到朱辰根本不听,一个劲的跟他轴,朱棣又是暴脾气,哪里容得下子孙骑到他头上来,于是直接就火了。

百善孝为先,做人首要的就是忠于君王,孝于父母。

可太孙在外面学野了,哪有半点忠孝之意?这是做人大忌啊,以后会被人戳着鼻子骂的。

本想再打他一顿的,但却始终下不去手,朱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纪纲吓得连忙跟上。

迈出小院,朱棣心中暗叹。

太孙文武双全,可这做人的道理却没学会。

驳斥爷爷的话,是为不孝,这也就罢了,可你却想要更改你太祖爷爷的诏令,那可是咱们朱家的老大,哪怕他真错了,也该由别人开口,而不是爷爷和你啊。

谁不知道天下百姓苦啊,爷爷因为是造反篡位,更想拿出点本事来,好好治天下,堵上天下人的嘴。

可这份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要是如此不忠不孝,以后上了朝堂,谁会服你。

朱棣被朱辰气得不轻,一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一边快步离开,但脑海里却掺杂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纪纲跟在后面,半句话都不敢说。

朱棣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纪纲,阴沉道:“去,把解缙从锦衣卫诏狱里接出来,他才华出众,又在牢狱里磨了这么多年,让他做太孙的老师,好好教教他。”

纪纲连忙道:“是,皇爷,我这就去办。”

话罢,飞速离开。

发怒了的老虎,是随时会吃人的,纪纲可不敢久留。

章节目录 第68章 后悔 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走了,临走前还冷哼了一声。

足以看出老爷子的怒意。

朱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这才发现老爷子并没有踢得太重,军中出身的老爷子一脚能把鞑子踹出去老远,又怎么可能连屁股蛋子都没踢伤。

这只能说明,老爷子还是心疼他,手下留情了。

朱辰郁闷的看向了后方,有些后悔刚才一直和老爷子轴了。

只是自己看见这些流民苦难,看见他们皮包骨,情绪也比较激动,完全不听老爷子的教导,一路走向黑了。

能考上这个案首,也是靠老爷子帮他报的名,现在翅膀稍微硬了一点,就敢反驳老爷子了,也难怪老爷子会说自己不忠不孝……

朱辰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冷静下来,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古代封建社会的大忌讳,那就是顶撞长辈,不忠不孝……

“历史上,就因为不开海禁,导致了大明经济落后了百年,程朱理学的弊端在此刻初显,帝王们都知道这是弊端,却无人敢篡改朱元璋的规定。”

“不开海,导致过于封建内卷,导致商品经济不发达,无法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所以等到明中的时候,思想文化上就落后其他各国。”

可若是早开海,发展出口业,大明绝对遥遥领先于各国,横压各国之上,无论是思想,经济……

“还有一个商税低,所以大明没钱的时候,只能从百姓身上拼命加税,明初还好,资源分配下,百姓们都还有余钱,可等到明末,这个弊病就越来越明显。”

最后导致了什么呢?

导致了农民没钱了,税务却越来越高,农民交不起税,所以干脆化身流民,揭竿而起,推翻大明。

导致明末时,流民遍地造反,朝廷越收不上税了,没了钱,军费又发不出来,将士们无精打采,战斗力越来越弱,这是明末被推翻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个弊病,贯穿了明朝二百七十六年,直到明末爆发。

大明有好的一面,比如郑和下西洋,着历史上最大的百科全书《永乐大典》,设立奴儿干都司。

但也有坏的一面。

这些坏的窝在大明内部,生根发芽,最后长疮留脓,害苦了国家,也害苦了天下百姓。

“这些毒瘤,迟早有一天我要拔个干净!”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心绪难平。

是他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才会惹怒老爷子,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日子还长,这么大的弊端也不是一时就能清除的。

再说了,这恒长的弊端要是能快速清除,也就不至于荼毒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了。

朱辰不相信会没人发现这些弊端,只是发现又如何?实施起来又是一回事,就比如王安石的变法,谁都知道那是弊端,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看向后方,老爷子离开的方向,朱辰脸色沉默:“老爷子,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不该无视你的教诲,一意孤行。”

说着,朱辰又有些担心起来,和老爷子闹翻了,以后要是老爷子觉得自己德行有缺,不来了可怎么办?

朱辰不由懊恼,和老爷子在一起这么久,但连老爷子住在哪里都不清楚,现在想找上门认错都没门了。

朱辰后悔之际,只能转移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流民身上。

他们还在拼命的干,而朱辰则拉了一个小椅子过来,坐在岸上看着他们。

这些流民个个都干得认真,多一张嘴,多一顿饭的事情,朱辰也打消赶人的想法,索性将他们全部留下来也好,或许日后还能为自己做其他的贡献。

一天下来,这些流民已经开垦了好些地,朱辰也没有地方给他们住,只能在良田上搭建棚子,给他们一些被子之后,让他们躺在这棚子里休息。

虽然简陋,但至少比他们在城外要好多了。

安顿好这些流民后,朱辰又给他们买了一顿饭,这才打道回府。

有一说一,这流民的力气的确廉价,只两顿饭的功夫就干了一天,若是聘请那些乡亲们来干,不仅容易阳奉阴违,而且要得还多。

“选择流民,果然是个明智之举。”朱辰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只是回到家,朱辰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今日之事,躺在床上,也让他彻夜难眠。

老爷子是应天府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了,要是他真生气了,以后自己又是孤寡一人,没人陪伴了。

越想,朱辰越是担忧,偌大的大明,他却找不到半个亲人。

这一夜,翻来覆去,脑海里总是那个画面,朱辰也彻夜不眠。

……

皇宫内,同样也是如此,老爷子在大发了一通脾气,险些因为内侍杨庆太监左脚先跨入寝宫,而差点劈了他之后,躺在卧榻之上,老爷子一手捧书,一手撑着脑袋。

身旁,寂静无人,太监们被他赶出去了,只有那透亮的烛火还在摇曳着。

朱棣看着手中的书,却是怎么都入不了神,疲惫的双眼明明在打架,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爷孙俩人,倒是如出一辙。

只不过朱辰是在后悔,朱棣则是在怀念他四岁之前的一幕幕。

“皇爷,就寝吗?”正巧,那个替死鬼杨庆又轻轻打开房门,想要迈进来伺候。

白天险些被皇爷劈了,现在又凑到跟前来了,不得不说他真大胆。

他来得很巧,朱棣直接将手中的书砸了出去,喝道:“滚,别来烦朕!”

老爷子对太监下手可不留情,砸得杨庆直接一鼻子血,捂着鼻子,都破音了:“是是是,皇爷,我这就退下。”

……

锦衣卫诏狱。

这里的重牢房内,住着一个曾经大明最辉煌的人物。

他是永乐年间官位最大的江西人,受朱棣赏识,才华出众,官至内阁首辅,翰林院大学士,可谓是位极人臣,而且还是永乐大典的总编纂,仅因为这一本书,他便名垂千古!

而且,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太子党!

作为“太子党”的一员,解缙已经泾渭分明的支持朱高炽而反对朱高煦,不杀解缙,朱高煦就不可能上位。

所以,在汉王爷的努力下,这家伙下狱了,而且按照历史记载,他会死在永乐十三年,被大雪埋没。

不过,因为朱辰的干预,他得以重生了,有了他的帮助,这也将会导致太子爷上位更加轻松,这是必然的。

这位大明最有才华的大佬,要出世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拜解缙为师 牢房内,披头散发,一身脏兮兮的解缙,正坐在稻草堆中,闭目养神。

永乐三年,朱棣有意更改太子,立汉王朱高煦为储君,前来询问解缙意思的时候,解缙只说了三个字:“好圣孙。”

也就是这三个字,改变了朱棣的主意,没有废掉太子爷。

可以说,铁杆的太子党了!

纪纲再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唏嘘不已,他站在牢房外,盯着稻草堆中的解缙:“起来吧,你重见天日了。”

“重见天日什么意思。”解缙抬头看了纪纲一眼。

纪纲没有对待太孙的笑容,只是漠然道:“起来收拾收拾,明天你就可以出诏狱,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解缙皱眉。

纪纲冷声道:“废话怎么那么多?”

“我在这诏狱待了两年多,有感情了,不想出去,这里清静,庙堂之上尽是蝇蝇狗狗之辈。”解缙道:“就算你把我放出去,以后我还是要来这里住的。”

两年多了,还是一根筋,轴得很,不懂转弯……

纪纲脸色一抽:“见皇太孙,因为皇太孙,你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解缙眼神猛地一凝:“皇太孙?不可能,他死了。”

“又活过来了。”纪纲道。

顿了顿,纪纲道:“你觉得要不是皇太孙,皇爷能把你放出诏狱?太子爷倒是给你说过几次情,但太子爷的颜面可没这大。”

解缙,因无人臣之礼而锒铛下狱,朱棣不喜,所以谁说都没用,除非真是皇太孙或者徐皇后在世……

解缙也明白,所以眼神陡然燃起光芒:“真是皇太孙?他还活着?”

纪纲不耐烦的点头:“是。”

解缙站起身来,哈哈大笑,旋即又双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叩谢皇上天恩,叩谢皇太孙。”

纪纲将囚牢打开,随后转身离开。

离开之时,望着那披头散发的解缙,纪纲叹息一声,心中暗道:“汉王爷,你的苦日子来了,有了他,太子党的羽翼只怕更加丰满了吧?”

次日。

在安顿好那些流民干活后,朱辰又搬了一个小椅子,就坐在岸上看着他们开垦。

这土地主的日子过得倒是舒适,但朱辰却心不在焉。

自己找不到老爷子,老爷子却找得到他,也不知道老爷子今天会不会来。

坐在这里等到辰时,朱辰知道,老爷子今天肯定不会来了,因为时间上就晚了。

虽然未曾等到老爷子,但朱辰却等来了另外一人。

“罪人江西解缙,拜见朱小兄弟!”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朱辰坐在椅子上,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中年人,站在自己身后,朝着自己恭敬的拱手躬身行礼。

那张脸上,写满了肃穆。

那份大明的礼仪也十分到位,郑重无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初见朱辰,解缙内心难以控制情绪,只能用礼仪来表达了。

在来之前,纪纲已经告诉过他要保密,所以解缙也没有直接点破朱辰的身份。

只不过,时隔两年多,又再次重见天日,并且见到的还是那死而复生的皇太孙,解缙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觉得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朱辰吓了一跳:“江西解缙?”

解缙抬起头来,沧桑的脸上挂着笑容:“怎么?朱小兄弟不相信吗?”

江西解缙?

是那位江西泰和县的解缙?

那可是永乐年间的大人物,三大才子之一,而且还是铁杆的太子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辰的确被吓到了,脑海里顿时涌现出无数资料历史。

按照正史,解缙永乐九年入狱,永乐十三年被处死,此时是永乐十一年,他应该还在狱中,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这位大才子,不仅才华出众,政治也不错,而且从内阁首辅被贬去广州的路上,他看见赣江的灾情,也不忘上奏疏说明。

他是一个悲惨人物,被朱高煦处处陷害,最终惨死在大雪中,彻底送命,他这一生为永乐盛世也做出了不少的贡献,那部多达一万多册的永乐大典,也是他留给后世的馈赠……

读到他的时候,朱辰觉得有些遗憾,只是没想到还未曾弥补这个遗憾,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身后,纪纲又朝朱辰露出了标志性的讨好笑容,那冷冷的脸蛋加上谄媚的笑容,配合在一起,就是四个字:基老来了。

“小兄弟,这是老爷子给你请来的先生,他托了锦衣卫里的关系,这才把他放出来,给你教书。”

“老爷子说了,要让最有才华的先生教你。”

朱辰一阵恶寒,但听到这番话,又微微一愣。

紧接着,心中一暖。

昨天自己那么不给老爷子颜面,甚至还顶撞他,他却还想着自己,甚至不惜托关系也要请先生来教自己读书。

这份情,朱辰记下了。

只是,解缙可是重犯啊,朱辰迟疑道:“老爷子有那么大能耐啊,万一被别人发现了……”

纪纲又露出标志性的讨好笑容:“老爷子念着你,再难也不怕。”

解缙则拱手道:“我已在皇上面前遗忘两年,早已无足轻重,你家老爷子再找锦衣卫的关系,我自然出来了,只是晚上要回诏狱而已。”

朱辰也回礼拱手道:“解先生,您认识老爷子吗?”

解缙笑着,脸上露出回忆:“认识,认识很久了。”

“我欠了你家老爷子的情,现在他要我还了。”

解缙的解释很完美,一切都完美衔接上了,没有半点纰漏,导致朱辰也没发现异常。

朱辰颔首,倘若是因为欠情而教自己的话,倒是说得过去了,否则人家解缙哪怕真入狱了,也不可能来教自己啊。

为了自己,老爷子竟不惜请动了解缙,这份情,朱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了,他鼻尖有点发酸,心中更是愧疚万分。

老爷子对自己这么好,可自己却不忠不孝……

纪纲悄悄的离开了,岸上只剩下了朱辰和解缙。

解缙站在朱辰身旁,因为朱辰太孙的身份,解缙怎么看便怎么满意,遂而开口道:“拜师吧。”

朱辰心中一震,拜这位大才子为师?他已经千古留名了,自己成为他的徒弟,岂不是也千古留名……

朱辰毫不含糊,想要跪下拜师,却被解缙拦住。

于是,朱辰只能站在岸上,躬身,拱手,对着解缙重重一礼:“学生朱辰,拜见先生!”

这一拜,便意义非凡,这一拜,也就意味着解缙将会把自己全身所有的才华,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自此,他也将永远成为朱辰的后盾,无论是刀剑汹涌的朝堂,还是未来繁杂的内政,他都会先站在朱辰前面,替朱辰挡着一切的暗流汹涌。

哪怕是再次直面汉王朱高煦,解缙也会使出浑身解数,保护好自己的学生。

章节目录 第70章 解缙的劝说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老师了。”解缙稳稳的受了朱辰一礼,神色肃穆。

解缙有自己的傲气,但作为臣子,皇太孙给他行礼的时候,他应该躲开才对,可他却孤傲的承受了这一拜,顿时让纪纲很看不惯。

“先生,拜师不是嘴上说说的,我去让人买点好酒好菜,我们喝一场吧。”朱辰心情也很不错,笑着道。

解缙颔首:“有道理,我从牢狱出来,腹中还是空空的。”

解缙不客气,那是真正把朱辰当做自己的学生了,否则解缙会直接拒绝。

“好,知道了。”

朱辰笑着,然后立刻召来了一个流民,递给他一锭银子道:“去买些上好的酒菜来,我与先生要喝上一场。”

“好嘞。”那个流民很乖巧,拿了银子后就赶紧跑了。

这就是土地主的好处,无论是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不到半个时辰,饭菜被送来了,四菜一汤,加上两壶酒。

“城郊处难见客栈,还请先生不要嫌弃。”朱辰拱手。

解缙哈哈大笑:“四菜一汤,正好,选择太多,倒昏了头。”

师生两人,也没有凳子,便盘膝坐在了岸上,饭菜都放在地上,两人盘膝而坐,倒像是两个老农在窃窃私语。

解缙夹了一筷子菜,顿时满脸回味:“好菜,比之我江西赣菜也不逞多让,就是少了几分辛辣味。”

“这种菜,我已经两年没吃过了。”

诏狱内,那就是大白馒头垫肚子,哪还有多余的东西给他。

所以,这菜便如同山珍海味。

“先生要是喜欢,就多吃点。”朱辰真诚的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解缙望着碗里的饭菜,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吃了你的饭菜,以后怕是要用一辈子来还啊。”

“什么?”朱辰有些疑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解缙哈哈大笑:“没事,继续吃吧。”

朱辰也不扭捏,给解缙倒满酒后,端起酒杯便恭敬道:“先生,我敬您一杯。”

解缙大笑:“不醉不归。”

师生两人在岸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喝得那叫一个尽兴,一个是因为见到皇太孙而高兴,一个则是因为见到了明初名臣,并且成为自己师父的兴奋。

两人将酒喝空之后,也早已面色通红,醉醺醺的坐在岸上,看向前方。

前方,是流民们撅起屁股来帮朱辰干活,干得不遗余力,仿佛生怕干慢了,就会被朱辰赶走。

酒醉事愁心,朱辰怔怔的望着那些流民,大把大把的汗水往下掉,他心中是千般滋味。

“你在忧什么?”解缙问道。

朱辰道:“忧天下苍生,忧人命何时可以值钱,忧陋习何时能更改。”

解缙顺着朱辰的目光,看向那些流民,叹息一声:“哪怕是贞观之治,大唐盛世,也有百姓饿死,大明立国几十年能有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朱辰点头:“是啊,再强的盛世,也有百姓饿死。”

“所以,先生,所谓的盛世只是一个幌子对吗?”

解缙想了想,看向朱辰:“那你认为,怎样才能被称作盛世。”

朱辰也想了想,而后喃喃道:“百姓饭饱,衣食无忧,有田有房,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山中无马匪,国家钱粮充足,科技发达,思想活跃,文化昌盛……”

只有达到这样的标准,才能被称作真正的盛世!

解缙闻言,眼神中露出一丝憧憬之色。

真正的盛世,该当如此啊,可要做到这一点,那是何其之困难。

这真正的盛世,必将花费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去铸造不可。

虽然听不懂朱辰后面的代名词,但解缙知道,这条路不会太简单。

可太孙有这样的志气,有心怀天下的胸襟,解缙就很欣慰了,因为汉王爷便是认为百姓如草芥,所以解缙一直都不服他,而成为坚定的太子党。

太子爷以自己的仁厚和宽容,征服了桀骜不驯的解缙。

如今,太孙也以自己心系天下的决心,征服了他。

解缙心中千万情绪,表面却淡然一笑:“放心,我会帮你的。”

朱辰哑然失笑:“先生,可我只是个平民。”

解缙笑着,没有说话。

只有他才真正知道朱辰的身份,他是未来的皇太孙,未来大明帝国的执政者。

只要他想,他就能带领整个帝国朝着真正的盛世去努力!

太孙殿下,好好干吧,既然你不满你爷爷的永乐盛世,那就自己开天辟地,做出不世之功!

而老师,会永远站在你的前面,充当你的马前卒。

一句先生,一饭之恩,值了……

朱辰神色怅然,叹息道:“其实大明当前有两个弊端,我想拿出新学来改变老爷子的思想,以此让老爷子同意根除这两个弊端,只是老爷子与我大吵一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了。”

解缙静静的听着,笑道:“那你与我说说,那两个弊端是什么?”

朱辰毫不犹豫,快速的与解缙说了。

解缙看向朱辰,眼神中多了一抹欣赏:“是啊,这的确是大明当前的弊端,而且这两个弊端一直都在荼毒着大明。”

沉吟片刻,解缙道:“只是,这两个弊端想要改变,非一时之功,这都是太祖爷时便定下的规矩,若是肆意更改,怕是行不通的。”

“是啊,老爷子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但是我当时太激动了,没听进去,把老爷子给气走了。”朱辰无奈道。

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情。

这两个弊病,朱辰太急于想解决了,却忽略了老爷子的难处。

“气走老爷子?”解缙哈哈大笑。

皇爷竟然也能被人给气走? 看来这也就是太孙,若是换了别人,直接拉下去砍头。

解缙开口道:“不过,你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

“你刚才说的新学是什么?如何改变老爷子的想法,可以给我看看吗?”

解缙对朱辰所谓的新学,露出浓浓的兴趣,敢称新学的,无不是崭新的思想。

朱辰郑重道:“若是先生不弃,我就在这将文章作出来,正好也可以请先生提点,看看新学观念,能否在当今大明流通。”

朱辰对解缙,多少带着一分尊重的。

解缙微醺笑道:“好,闲来无事,那便写来看看吧。”

朱辰连忙吩咐人去买了一套墨宝来,然后直接研磨,坐在地上开始书写。

章节目录 第71章 誓言:开创超越永乐的盛世 这篇文章,虽是朱辰科举的文章,但其中却也被朱辰多处改动,强烈的展现了王阳明心学的观点。

朱辰将纸张铺开,便开始快速书写起来。

洋洋洒洒一篇文章,很快就被写完了。

朱辰将文章递给了解缙,拱手道:“还请先生替我看看。”

解缙接过文章,仔细的看了起来。

起初,先是皱眉,然后思索,一遍遍反复的看着这篇文章。

可读性越来越强,而且逻辑性也很强,其中提到的新学观点,每多读一遍,脑海里就更清晰一遍。

程朱理学,已经成为大明独尊的国学,所以就连解缙,其实也是程朱理学下的学子,只是当解缙看透了大明当下许多的弊端后,再看见这篇新学观点,便觉得焕然一新。

一旦沿用新学观点,很多弊端就能被打消。

程朱理学讲究祖宗之法不可违,心学讲究为了天下民生,祖宗之法也不是不可以违背。

这两种观念,直接站在了对立面。

新学想法虽好,观点也能使大明走向更强,可它却与程朱理学的观念相悖,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地方。

现在,遍天下可都是程朱理学出身的学子啊。

朱辰看向解缙,问道:“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解缙感慨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思想,若是人们能接受新学,开海禁和抬高商税便不成问题了。”

“大明,会迅速富裕起来的。”

朱辰点头:“是啊。”

解缙又仔细的看着那篇文章,有些诧异道:“这是你的思想?”

这并不是我的思想,这只是我借鉴王阳明心学的思想……

朱辰心中想着,嘴上却无法推辞:“是啊。”

解缙眼神中多了一抹欣慰:“你能打破常规,跳出规则之外去看大明,思索大明如何变强,这很不错。”

解缙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太孙在失踪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受到正规教育的情况下,眼界还能达到这种程度。

换做一般人,应该是一心想着下地种田,如何能多赚一些,又怎么会想着天下苍生,怎么会想到大明的弊端呢?

这新学思想,虽然与理学有些冲突,但毫无疑问,这是一门崭新的思想,可以让大明走向更强的思想。

皇太孙年纪不大,但却能够提出新学,只能说他是天纵之才了。

或许,真是基因强大?

解缙笑着道:“你若是想要开海禁,抬高商税,让大明变得更好,那就需要改变天下人的思想。”

“而改变天下人的思想,便要去宣扬这新学了。”

解缙一语中的,朱辰点头:“是啊。”

只有先改变天下人的思想,让他们认为祖宗之法也可以提出改进,如此大明的弊端也才能进行改变。

可朱辰知道,这个过程很难。

宣扬新学,更难!

大明当下的弊端,肯定也有人清楚,但清楚不代表敢说出来,一旦说出来,那就是欺师灭祖,不忠不孝,对太祖爷不敬。

解缙眉头紧皱,叹息道:“这宣扬新学,势必会遭到所有人的攻讦,如果你非要做不可,那就由我解缙出面,宣扬这新学吧。”

朱辰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解缙。

他实在想不通,解缙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的观点,仅仅只是在他面前提了一嘴,他便想着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替自己宣扬新学。

要知道,提出变法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啊,例如王安石……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解缙去宣扬新学,那解缙就会被打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受天下人唾骂的。

“先生,还是不用了,我要是答应了,岂不是害了你。”朱辰连忙摇头。

这个时代,读书人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要,而像解缙这样曾经位居高位的臣子,更是洁身自好,哪怕被锒铛下狱,名节也还在。

可若是他去宣扬新学,必定受人唾骂,名节毁于一旦啊。

“放心吧,这事我要是不去做,难道还由你来做吗?你才多大,承受得住这万人唾骂吗?我解缙脸皮厚,而且已是牢狱之身,早已不在乎名节了。”

解缙笑着道:“行了,听我的吧,你是我的学生,理当躲在我的身后,风雨我来扛,只盼大明越来越强。”

朱辰怔然,心中有些感动:“先生……”

解缙望着朱辰,认真教导道:“身为男人,便要心怀家国,心怀天下,凡是对天下百姓好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去做,不要怕遭到攻讦而不做,大明需要有人出头,国家才会生机勃勃。”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朱辰认真的听着,心中只觉甚是感动。

为了达成自己所愿,自己的老师愿意抵上一生的名誉来帮助自己,完成这件事情,哪怕中途会有风霜雨打,会有刀砍斧凿……

朱辰站起身来,郑重的看向解缙,朝着解缙躬身拱手,一礼拜下,直接弯到最低:“学生朱辰,拜谢老师!”

解缙笑了笑,没有说话。

洪武年间,解缙便是直言不讳,为了维护国家的稳定,拒绝分封藩王,在所有人都被洪武大帝的威慑镇压之时,只有解缙强硬的站出来了,最后被贬回家中。

永乐年间,朱棣想要废太子,解缙也是强硬的站了出来,为大明天下保留了那位仁慈的明仁宗,而自己却锒铛入狱。

这种无私无畏,宁愿身陷囹圄,也要报家报国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

这便是大明当下的文人风骨,尽管被囚禁了两年多,可朱辰没有从解缙的身上看到半点憎恨,他对这个国家的爱意永远没有变过。

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啊。

南宋时,大多数士大夫都软弱无能,元朝时,在外族统治下,这些文人亦是如此,他们被打断了脊梁,只顾着自保,已经爬不起来了。

可大明帝国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许多铁骨铮铮的文臣,例如被诛十族的方孝孺,自己的肉有什么不好吃的铁铉,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少保!

为家国而念,他们无所畏惧。

他们真正的做到了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决心!

朱辰这一拜,也对解缙充满了敬重。

因为他们师生间,已经形成了约定,约定好要一起开创一个超越永乐盛世的太平天下!

皇帝朱辰不敢想,但科举当官而改天下,总是可以的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就住诏狱不走了 朱辰强压下内心的激荡,便又与解缙坐在了一起。

眼下天还没黑,正值中午,朱辰还需要在这里看着流民们。

解缙看向朱辰:“刚才你还说,你与老爷子吵架了?”

说起这个,朱辰顿时愁容满面,无奈的点头:“是啊,昨日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和老爷子吵起来了。”

解缙心中感慨一声。

能和当今永乐吵起来,并且把永乐给气走的人,你朱辰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啊。

这到底是怎样的恩宠,才能让皇爷如此宠着你?

这是皇恩浩荡,天家恩德啊。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与长辈顶嘴是不可取的,解缙教导道:“你要记住,老爷子是你的长辈,天地君亲师,忠孝当先,万事在后,不可与长辈顶嘴。”

“若是与长辈吵架,那岂不是不忠不孝了?”

解缙给朱辰讲解着儒家的道理,朱辰也沉默了,认真倾听着。

“老爷子是疼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他,把他当做自己最亲的人,他不会害你,他一心都会为了你考虑,明白吗?”解缙耐心的讲解。

尽管几年前,是朱棣一手将解缙打入大牢,可解缙仍旧在这里努力的维护他们爷俩关系。

朱辰颔首,老爷子的音容样貌又在自己眼前浮现,他心中很是愧疚。

“我知道了。”朱辰道。

解缙笑了笑:“孩子,你明白就好,以后老爷子会教你,我也会教你的,你好好跟着我们学,越来越出色就好。”

孩子,你爷爷可是永乐大帝啊。

他是这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人,高高坐在那九五之位上,俯瞰苍生,俯瞰这人间百态。

他是最有作为的君王之一,你应该讨得他的好,让他欢心,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也只有登上那个位置,你才能施展你内心的抱负,才能开创一个超越永乐盛世的盛世啊。

望着朱辰,解缙眼神浑浊而又坚定。

放心吧,既然我成了你的老师,便是一生的缘分,我会好好教你,教你如何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朱辰叹息道:“老师,你说老爷子被我气到了,还会来找我吗?”

“他在哪里住,您能告诉我吗?我想登门谢罪。”

解缙笑着道:“放心吧,他会来找你的。”

“希望吧。”朱辰神情闪过一抹小小的失落。

……

解缙与朱辰两个人,在这里一待就是一天。

解缙的文采,让朱辰惊艳了许久,不愧是明初三大才子之一,光是与他聊天,便感觉收获颇丰。

等到天快黑了,解缙才打算离开,朱辰拱手相送。

解缙一路走着,走着,来到了南大街,来到了锦衣卫诏狱大门口。

他要进去,却被两个锦衣卫拦着。

“解大人,您已经被放了,干嘛还要进来?我们都指挥使说了,给您在应天置办了一套宅子,让您搬到那里去。”

“是啊,解大人。”

解缙皱眉道:“外面的宅子不舒服,我住惯了诏狱,诏狱就是我的家,让我进去。”

“住了两年多的家,有不让我回去的道理吗?”

“我不仅今天要住,以后你们天天都得给我开门。”

两个锦衣卫面面相觑,无奈至极,只觉得解缙是疯了,但又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解缙回到牢房,躺在稻草堆中,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喃喃道:“我解缙何德何能,竟在有生之年,免去死灾,再遇明主啊……”

“大明啊大明,你再等等,你很快就会遇上一个能扫除你一切沉疴旧病的君王,那个君王的名字叫做朱瞻基。”

“这牢房便如天下,太乱了,牢房何时能干净,我何时再出去吧。”

……

次日一早。

两个守门的锦衣卫,十分无奈的给老赖解缙打开了诏狱大门。

“您出去住不行吗?”

“天天这么开门,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别人还以为诏狱是过家家啊。”

解缙摇头:“不行。”

话罢,转身便走。

今日的他,还是一身干净的红袍,这红袍便是百姓血染。

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解缙走到了一座府宅之下,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黄府。

“黄淮,许久未见了。”

喃喃着,解缙登门拜访,敲了敲门。

门开了,下人问道:“您是?”

解缙开口:“我是解缙。”

解缙之名,这下人可是听过,曾经与他家老爷十分交好,同朝为官,同是内阁成员。

可解缙不是被抓了吗?

“那您等着,我去禀报。”话罢,那下人跑去禀报。

约莫小半刻钟,黄府的门全面大开,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走来了。

他提着裤摆,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朝门外看去,当看见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黄淮的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泪水:“解缙,解大人,你回来了?”

黄淮,浙江人,与解缙,杨士奇等人共事文渊阁,武英殿大学士,辅佐明朝五代帝王。

他与解缙的关系很好,史书记载,成祖每上朝议事,常援黄淮与解缙侍立御榻左,以备顾问。

而且他也偏向于太子党,永乐十二年黄淮被汉王朱高煦诬陷,入北京诏狱十年,朱高炽即位后,才被放出来。

解缙哈哈大笑:“老兄弟,没忘记我吧?”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黄淮拼命的拍着解缙的背,感觉有些不真实。

拍着拍着,他忍不住泪水横流:“解兄,我以为你可能要死在那诏狱了。”

“这些年,没有你陪伴在帝侧,我是如履薄冰,生怕哪天不小心就被帝给砍了。”

解缙感慨万千,见黄淮真情流露,不由笑道:“是啊,我们的皇帝可是吃人的老虎。”

“今日来,是有事的。”

黄淮连忙将解缙请到了内堂,端茶倒水,问了许多情况后,这才谈到正事上。

解缙从怀中拿出朱辰昨日写的文章,递给黄淮道:“今日我来,是想让你看看我在牢狱内所创的新学。”

新学?

黄淮哈哈大笑:“你解缙果然是在牢里都不忘做学问啊,好,我来看看,给你点评点评。”

话罢,黄淮打开了那篇文章,仔细翻读了起来。

只不过,才刚读到一半,黄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老爷子高光时刻 “解兄,这是你的新学吗?如果是的话,思想很不错,但若是宣告天下,必将惹来无数攻讦啊。”黄淮在看完所有的内容后,心里顿时沉到了谷底。

倘若这真是解缙所作,黄淮感觉自己难以接受。

解缙笑着道:“是啊,这是我在牢中感悟,黄兄以为如何?”

黄淮脸色难看无比,叹息一声道:“解兄,你这是要与天下士子对着干吗?”

解缙沉默片刻,毅然决然的为朱辰担下了这个罪责:“是,我想宣扬新学!”

“今天来找你,也希望你能帮我宣扬新学,你是浙江士子一派的代表,你若是承认新学,浙江一带的士子必定有所考量。”

话还未完。

黄淮猛地拍桌,大怒起身:“解兄,我看你在牢里已经魔怔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黄淮有些失望:“这种学说传出去便是不忠不孝,你要我宣扬新学,岂不是要将我也推入这万丈深渊?”

解缙沉默了。

他知道推广新学的路上,会遇到许多的白眼,风霜雨打,但那又如何呢,他答应自己学生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做到!

“黄兄,你以后会明白的。”解缙道。

黄淮失望道:“祖宗之法也可违,这就是你的新学?不忠不孝之辈,不交也罢。”

话罢,黄淮愤然离去。

曾经最好的朋友,就这么闹掰了。

解缙也离开了黄府,从黄府里面走了出来,他抬起头,心绪难平:“太孙,你想要的盛世,为师会全力帮你的,哪怕受尽这世间的不理解……”

黄淮不行,那就下一家。

大明高层文官,他解缙并非不认识!

于是,解缙又朝着其他官员的府邸走去。

……

就在解缙为朱辰四处奔波之时,应天府外,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日本使臣回来了,还带来了幕府的致歉书,并且为害大明百姓的那些倭寇头领,足足二十人,也被押来了应天府。

应天府大街上,源义力带着二十名倭寇罪犯,朝着皇宫走去。

百姓们想都不想,直接对着他们砸东西。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欺我大明同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小小倭国,小心我们大明皇帝出兵灭了你们。”

烂菜叶,臭鸡蛋,全部往那二十名罪犯的身上砸去。

源义力也被砸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快速低着头走,避免引起更多的注意力。

这就是当下的大明朝!

想砸你就砸,你又能耐我何呢?谁让大明朝比你们强大呢?

百姓们砸的不是臭鸡蛋,砸出的是身为大明百姓的自豪,自傲。

大明虽然是个包容性很强的王朝,但也绝不允许别人侵略自己。

源义力带着他们快步走,直到进了皇宫,才在奉天殿外,等待着皇帝的召见。

直到奉天殿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喊:“宣倭国使臣觐见!”

尖锐的声音传来,源义力连忙带着二十名罪犯,匆匆的走进了奉天殿内。

奉天殿内,百官俱在,朱棣站在上方,淡淡的望着他们。

源义力连忙跪下,高喊道:“倭国使臣,拜见永乐皇帝陛下。”

朱棣盯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怎么?事情解决得如何?”

源义力连忙道:“足利义满幕府得知皇帝陛下的要求后,全力出兵剿匪,现已将大明海域内所有的倭寇全部清除,这是为首的二十个头领,也由我一并带到京师来,任凭皇帝陛下处置……”

蹩脚的官话,却让满朝上下窃窃私语,一片哗然。

关于倭寇的问题,他们也都清楚,但却没想到,皇帝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所以听到源义力的话,满朝文官直接懵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对策,这事儿就结束了,那么多倭寇全被剿完了?

这样的震撼,让满朝文官们的眼神,再次聚集在了朱棣的身上,充满了一丝敬意。

朱棣能明显感受到百官们的心态,他肃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中颇为得意。

也幸亏是太孙替自己出了这么一招,要不然的话,这倭寇哪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解决。

这满朝文武震撼的神情,朱棣看着,怎能不舒服呢?

你们不是说朕是战狂吗?遇事便开战,现在你们可瞧好了,朕可是一兵一卒都没出,倭寇就被清理了啊。

“呵呵,朕说过给你们三十天的时间,你们迟了多久,自己说吧。”朱棣双手撑着腰,脸色漠然。

源义力连忙深深拜下,吓得满头大汗:“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朱棣嗤笑一声:“朕可说了,让你们一个月解决,你们迟了这么久?”

朱棣发威,使臣颤抖,满朝文武都懵了,眼睁睁看着皇帝的大戏,只觉得身处梦幻之中。

就连杨士奇都震惊了。

关于倭寇的事情,他正准备这两天想出对策来呢,可他连对策都还没想出来,倭寇就被灭,倭国来求饶了?

最关键的是,皇帝没有出一兵一卒啊。

“还请皇帝陛下消消气,我们幕府将军给您递上了一封请罪书,还请御览。”源义力连忙递上一份请罪书。

他又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倭国将会赔偿大明一切损失,只求大明皇帝陛下不要大动干戈……”

朱棣翻开请罪书,足利义满幕府的将军已经吓尿了,在请罪书里对朱棣歌功颂德,并且恳求朱棣不要出兵,并且附上了赔偿名单。

朱棣一边看,一边哈哈大笑:“好,算你们有诚意,此事就此作罢,这二十个罪犯由你们自己处理,但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朕无情了。”

源义力连忙道:“是是是……”

朱棣颔首:“来人,请使臣下去休息。”

几个太监连忙带着源义力离开了奉天殿。

源义力才刚刚走,满朝文武却坐不住了。

奉天殿内,大臣们不敢置信的望着皇帝,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场好戏,上演得太精彩了。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倭寇就这么被灭了?”杨浦迫不及待的站出来,满肚子疑惑。

“那不然呢。”朱棣淡淡道。

杨士奇道:“困扰大明海域几年的危害,真就这么没了?”

朱棣呵呵一笑:“情况你们看见了,朕什么都没做,只是警告了一番足利义满幕府,告诉他们,他们的人他们自己去收拾,不然就由大明替他们收拾,他们自己吓得屁滚尿流,主动收拾了。”

朱棣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个办法说了出来。

高光时刻,要来了!

满朝文武在听到这个主意后,顿时一片哗然。

杨浦浑身一激灵,满脸激动:“原来如此,竟还有这么妙的计策?”

“我原以为,必须要出兵不可了,毕竟倭国也管不了倭寇……”杨士奇喃喃道。

倭寇,类似于海盗,穷凶极恶,虽是倭国人,却不受倭国管束。

“这一计可真妙啊,倭寇本是倭国人,借此追究倭国的责任,让倭国去剿匪,合情合理啊。”夏原吉也不住点头。

“妙!妙啊。”

“妙!”

朝堂上,百官交口称赞,一个个看向永乐皇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朱棣今天又大大的出了一场风头,让文官们刮目相看,心生敬意,也使得朱棣心情大好。

“你们没事要多动动脑子,这么简单的计策都想不出来,朕要是真拖到你们来解决这事,海域附近的百姓都要被杀没了。”朱棣指责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爷俩的真情流露 他们经常背地里说朱棣是文盲,现在被啪啪打脸。

文官们顿时一个个老脸憋红。

待散朝后,心情大好的朱棣,又忍不住朝宫外走去了。

这些天,他一直拉不下脸去见朱辰,除了心中还有气之外,也对朱辰有些愧疚。

自己的孙子这么好,让自己在大臣们面前又风光一把,可自己却骂他不忠不孝,甚至还踹了他一脚。

十一年来,他本就没得到朱家的享受,反而历尽磨难,那自己又怎能要求他忠孝呢?

哎,此事是他的错,应该循序渐进教孙子的。

对,不急不急,指派了解缙当他的师父,解缙会教好他的,明初三大才子之一,解缙的才华,是朱棣交口称赞的。

要不然,也不会特赦解缙,饶他一命。

……

不知不觉间,朱棣就走到了西大街,朱辰的小院前。

苦笑一声,朱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今日,朱辰还没来得及起床,还在房间内呼呼大睡,等到朱棣走到他床前,朱辰也没发现。

臭小子,都辰时了,还在偷懒。

他望着朱辰那张面孔,眼神渐渐的软了下来,眼中露出怜爱之色。

这孩子,长得倒是真像极了我老朱家的种。

除了你爹那张大饼脸,咱老朱家个个都是英武不凡,你二叔三叔都长得好,你比他们还好。

我朱棣有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孙子,倒是很满足了,那天爷爷踹你一脚,实在是气头上,希望你不要怪爷爷。

爷爷一心也想为了你好。

爷爷是个粗人,行军打仗惯了,踢你那一脚,爷爷回去就后悔了。

你吃了十一年的苦,爷爷亏欠你的太多了,还踢你一脚,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发谁的火,也不该发你这臭小子的火啊。

看着朱辰安详的睡着,朱棣不禁眼眶有些发红,心中自责,忍不住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的抚在了朱辰的脸上。

动作很亲密,那是一个爷爷对孙子的疼爱,是朱棣对朱辰无限的宠爱啊。

即便是朱瞻壑,从小也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朱棣最多也只是抱抱他而已,哪会露出这般真实的情感。

毕竟,朱辰才是嫡长孙。

直到现在,朱棣还有一种恍然如世的感觉,自己消失了十一年的太孙真的回来了!

摸着朱辰的脸,朱棣的眼中升腾起雾气:“乖孙儿,让爷爷好好摸摸你……”

谁又能想到,铁血大帝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呢?

粗糙的大手,让朱辰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朱棣。

朱辰心中轱辘一声,又连忙揉了揉眼睛,那个身影一直没有离开,真的是老爷子!

朱辰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自从上次吵架后,老爷子已经好几天不来找自己了,搞得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

“老爷子,你来了?”

朱棣连忙别过头,脸色有些不自然,呵呵笑道:“都来好一会了,日上三竿了,还在偷懒。”

朱辰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拉住朱棣的手,郑重道:“老爷子,我知道错了,那天我不该顶撞你,这几天我都在后悔,解先生也告诉我了,要忠于君王,孝于长辈。”

是朱辰身为后世思维,忽略了古代礼仪的严苛。

说到这,朱辰有些落寞,他低下头,抓着朱棣的手:“老爷子,我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在这偌大的应天府,我也只有你还能说说话了……”

朱辰给朱棣认错,模样尽显落寞,孤独,看得朱棣又是一阵心酸,眼眶再一次红了。

他摸着朱辰的脑袋,语气中尽是疼爱:“臭小子瞎说,谁说你没有爹娘和亲人了。”

朱辰叹息一声,落寞道:“我本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朱棣听着这话,简直比挖心还难过,这可是自己的亲孙子,血浓于水啊,却说出这般心酸之言。

哪怕吃败仗,都没这话扎心难受啊。

朱棣再也忍不住,眼眶唰唰的红了,他抱着朱辰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膛:“臭小子,别说这话,听了老头子我心里万箭穿心呐……”

“谁说你是孤儿啦?或许你在这世上还有亲生的爹娘,还有亲爷爷呢?”

“不要怕,孩子,一切有我在,你感受感受爷爷的胸膛,以后这就是你最大的避风港,以后谁都不敢欺你害你!”

爷爷那天不该踹你一脚,踹完回去就后悔了,更不该几天不来找你,让你被这世界遗忘,被孤独吞噬……

干孙子也就罢了,可这是亲孙子啊,身体里留着老朱家的血呢。

朱棣突然展露真情,让朱辰的眼眶也骤然忍不住红了,十一年来所受的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十一年来,除了养父母外,没人对他这么好过,更不会有人把胸膛借给他,让他靠得如此坚实!

可现在,老爷子的胸膛,分明孔武有力啊。

朱辰一个孤儿,哪受得了这个,当即眼泪就不住的往下掉,颤声道:“或许我的爹娘还活在这世上,但他们或许并不接受我。”

“又或者我的血统不纯正,爹娘是蒙古人,不然怎么会有这狼头徽章……”

“放屁,你的血统要是不纯正的话,天底下就没人血统纯正了,这狼头徽章,或许只是你家族的某个人杀敌的证明,不能证明你就是蒙古人啊。”朱棣心疼道。

“或许吧,老爷子,今天我失态了……”朱辰叹息道。

他并不是需要家人来依靠,他能靠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天下。

可在这异世大明中,没有亲人,朱辰总觉得自己是无根浮萍,不知飘向何方。

“没事,以后我多来陪陪你。”朱棣强行挤出一道笑容。

朱棣心疼坏了,他张了张口,甚至想告诉朱辰,你就是大明的皇嫡长孙,你爷爷是永乐大帝,你爹娘都还健在。

但这么做,对朱辰没有好处啊。

望着朱辰,朱棣心中情绪难平。

孙儿,爷爷现在不能把实话告诉你,等爷爷替你扫清一切威胁,就风风光光的接你回家!

到那时候,爷爷会给你复位,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皇长孙,会让满朝文武,会让天下人都给你庆贺……

只是,要等等,再等等!

朱辰吐出一口浊气,连忙道:“老爷子,等我先起来,我给你做点好菜。”

今天失态了,朱辰也怪不好意思的。

朱棣隐藏悲伤,哈哈大笑:“好,你快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的好酒好菜。”

朱辰嘿嘿一笑:“好嘞。”

很快,朱辰穿好衣服,就开始烧火做饭了。

朱棣则在一旁等着,望着朱辰的眼神都是隐藏的疼爱。

等饭菜上齐备后,爷俩就开吃了,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这几个平常无比的小菜,朱棣吃得津津有味。

爷俩‘哭’了一场,关系倒恢复如此,再也没有疙瘩了。

不过今日的天气有些阴郁,湿气越聚越多,阴云密布,仿佛是要下雨了。

爷俩吃完,朱辰就提议要去地里看一趟,他得通知那些流民停工,不然没他的命令,这些家伙可能不敢停下,冒雨干活。

与老爷子一起,快走到城郊的时候,地面就湿润了不少,一脚踩下去,土地松软,黏巴巴的,是下雨的征兆了。

一路上,老爷子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等到了田里,朱辰通知流民们停工之后,老爷子走路姿势就不正常了。

朱辰忍不住问道:“老爷子,你腿怎么了?”

朱棣呵呵一笑:“没事,打鞑子的时候,箭头卡腿里了,这些年湿气稍微重点,这腿就不舒服,老寒腿了,没事。”

“不用担心我,走,回去吧。”

朱辰哪里忍得下这个心, 当即不由分说,就把老爷子拉到了流民们临时搭建的棚子内,强行给老爷子脱鞋。

“臭小子,你要干嘛?”朱棣疑惑。

朱辰叹息一声,看了看外面阴云密布的天气:“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给你脱鞋,拿热水泡泡脚,有用没用都试试,总不能让你一直疼着吧。”

朱棣心中一暖:“臭小子,有心了。”

不一会儿,一个流民就端着热水跑来:“东家,东家,热水来了。”

这东家,喊的自然是朱辰了。

朱辰接过热水,直接把朱棣的脚摁在里面。

滚烫的水,在冒着热气,沸腾。

朱棣惊呼一声:“臭小子,烫死我了!”

朱辰没松手,笑着道:“好好泡泡,缓解一下。”

小半刻钟后,朱棣的脸色由涨红渐渐适应下来:“还挺舒服,倒是没那么疼了。”

“臭小子,你有心了啊。”朱棣的心中又暖呼呼的。

太子爷不会给他洗脚,因为太子爷怕他,老二老三不是真心的,能真正给他洗脚的,也就这亲孙子了。

哪怕是铁血大帝,也架不住朱辰这般孝顺和关怀啊。

只不过,在那岸上,有一个肥胖的肉球冒着雨,怔怔的望着棚子内。

太子爷最近太忙了,早就听杨士奇说儿子院试第一,夺得案首,可把太子爷高兴得不行。

前几天就想着出宫看看朱辰,只是政务繁忙,今天好不容易抽开点空,就看见他们爷俩在一起了。

而且朱辰还在给老爷子泡脚。

老爷子成了多年伤腿的事,太子爷也知道,他也想尽孝,可一直拉不下这脸来,怕老爷子说他虚情假意。

孙儿给爷爷泡脚,这一幕倒充满了温馨。

太子爷看着看着,眼窝子又红了。

“爹,您的好孙儿给您泡脚了,相处得好就行。”

“瞻基,你和你爷爷好好的,不要惹你爷爷生气,不要再像爹一样,这么不讨人喜欢……”

章节目录 第75章 瞻基,二婶要害你了 话罢,太子爷转身离开。

大雨,终究是来了,倾盆而下。

太子爷一人承受着雨中的冲刷,步履孤寂的朝着前方离去。

待这大雨停下,老爷子也因为政务要回去了,而朱辰则还留在了这里。

下过一场大雨后,许多流民都被淋到了,但他们非但没有如同落汤鸡一般,反而还十分高兴。

“东家,这雨是及时雨呀,有了这雨,泥巴被冲开,我们想要开垦就少出几分力了。”

“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干活呀。”

“东家,这是喜事,代表来年必定风调雨顺呀。”

流民们很高兴,朱辰也很高兴。

至于东家这个词汇,是朱辰让他们喊的,他们最开始一口一个老爷老爷的,朱辰觉得他们把自己叫老了。

“东家,今天就能彻底开垦完,待明天就可以洒稻种了。”

流民们聚在朱辰身边,一个个带着笑。

朱辰也爽朗大笑:“好,那今晚再多买些好酒好菜,犒劳你们。”

陪着流民们一起吃过晚饭后,朱辰这才徒步回家。

此时还没有宵禁,晚上的夜市格外繁荣。

应天府,在此刻展现出了它繁荣昌盛的一面。

朱辰走在大街上,看着四周的摊贩,各种新奇的玩意儿,脸上露出笑容。

大明啊大明,他是越来越爱这个朝代了。

饺子的香味飘来,吸引了朱辰,朱辰忽然想吃饺子了,于是走到摊贩旁,笑着吆喝道:“老乡,来一碗饺子,少放葱。”

“好嘞,马上好。”那位大叔一脸胡茬子,笑得极为真诚,爽朗。

……

此时。

夜市中,还有着一对身影在逛夜市,那是一对母子,母亲穿得光鲜亮丽,一身绫罗绸缎,尽显明制女服的端庄和华贵。

一眼看过去,那是个真美人!

至于那儿子,也穿得华贵,腰间的玉佩显露他绝不是一般公子。

在母子身后,更有几人悄悄的保护着。

“娘,今晚的应天府倒是热闹,您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首饰,儿子给您买。”朱瞻壑笑得真诚。

韦妃挽着儿子的胳膊,娘俩亲密无间,欣慰道:“儿大了,知道疼娘。”

“嘿嘿,瞧娘这话说得,儿子一直都很孝顺好不好。”朱瞻壑咧嘴一笑。

韦妃倒也傲娇,给儿子翻了个白眼,明显不认同他这话。

娘俩走着走着,朱瞻壑的身体忽然怔住了,他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一个摊贩前买饺子。

他背对着朱瞻壑,身材比朱瞻壑高大,气质也比朱瞻壑好。

朱瞻壑心中一刺,冷哼了一声。

“儿,怎么了?”韦妃疑惑。

朱瞻壑沉声道:“这就是老爷子认的干孙子!”

韦妃的目光顺着儿子的眼神,落在了朱辰的身上,朱辰高大的身影,熟悉的气质,让韦妃觉得有些眼熟。

“这背影,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韦妃疑惑,愣是想不起来,感觉像是开启了一件尘封旧事。

“是啊,娘,他长得很像那死了的大哥,您待会仔细看看。”朱瞻壑咬牙道。

韦妃的心情不知道怎地,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待朱辰端着一碗饺子,转过身来,那熟悉的面容彻底展现在韦妃的眼前。

韦妃仿佛当头棒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忘记了自己华贵的衣衫,忘记了自己出来逛街的目的。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个高大的少年,以及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儿啊,那不是像,那就是你大哥,是瞻基啊……”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朱瞻壑一愣:“娘,你指定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而已。”

韦妃摇头:“不,不会的,你会看错,娘不会!”

见到朱辰的一刹那,韦妃已经崩溃了。

她的眼中渐渐开始含泪。

瞻基,你怎么就回来了?你不是死了吗,既然你死了,那就一直埋在土里多好,为什么还要再爬起来,搅得一家子都不安宁呢?

小时候,燕王府中,朱瞻基看见韦妃便会喊二婶,那时候韦妃刚上门,一句一句叫得多可爱,多甜啊,所以韦妃对朱瞻基还是有感情的。

可朱瞻基失踪那天,她也高兴了半宿。

只是,既然都死了,何必再来祸害人?

韦妃的眼神,逐渐涌起疼惜和恨意:“二婶想你,可二婶只想那个死了的你,你不该从土里再爬起来,你应该永远睡在地上,那样二婶会一直疼惜你。”

“瞻基,你不能活着,你活着,汉王府就完了……”

喃喃着,韦妃的眼神再无端庄,多了一抹凶狠,看向朱瞻壑:“儿子,娘不会认错,那就是你亲大哥,他的真名就叫朱瞻基!”

“他是那个受全家宠爱的人,一旦他回来,我们一家会被贬云南,你爹与太子之位无缘,你也将永远只是汉王世子……”

“所以,他必须死,你明白吗?”

朱瞻壑也想到了,是啊,如果不是亲孙子,爷爷怎么会那么护着他……

朱瞻壑浑身一震,心中也多了几分慌乱:“娘,可是他已经进了老爷子的视线。”

韦妃颤声道:“哪怕他恢复身份,该死也还是要死!”

“这事不能告诉你爹,否则你爹鲁莽之下会乱来的,娘来想办法,娘来出主意。”

杀大哥?

还是那位真正的皇嫡长孙?

朱瞻壑的心也开始颤抖了,他的手开始发抖,说真的,在得知朱辰的真实身份后,他更不敢动手了。

但韦妃却清楚,他必须死!

韦妃看向这热闹的夜市,慌乱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想法:“对,百姓!”

“儿啊,我们一定要想一个天衣无缝的办法,哪怕过程再复杂,也要做得天衣无缝,谋害皇太孙,抄家灭族的罪……”

“别怕,一切有娘担着,咱先回家。”

韦妃和朱瞻壑离开了, 朱辰并不知道他们母子来过,只是端着那碗饺子,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明初的饺子,虽味道不如后世,但却也有一番大明风味啊。

考上案首后,这小日子倒是越来越有奔头了,朱辰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也对那超越永乐的盛世更加期待……?

章节目录 第76章 预谋已久 次日一大早。

朱辰昨晚和老爷子约定好了,今天中午老爷子会来吃饭,于是朱辰上街买好酒后,又打算再买几个菜。

生活质量上升之后,朱辰花起钱来倒也不心疼了,酒也买的是最烈的那种。

提着两壶酒,朱辰来到平常买菜的摊贩小哥面前,笑着道:“刘老哥,给我拿二两葱,大白菜也来点,还有蒜瓣。”

刘老哥嘿嘿一笑:“咱这可是太子爷御用大白菜,你小子倒有眼光,等着,我现在给你拿新鲜的。”

朱辰笑道:“好。”

刘老哥人很好,朱辰没钱的时候还免费送菜,是个有良心的乡亲。

刘老哥在大白菜里翻着,朱辰笑着道:“刘老哥,随便拿几个就成。”

刘老哥嘿嘿一笑:“你朱老弟的菜,必须要新鲜的!”

他继续给朱辰挑拣,朱辰也哑然失笑。

瞧,这就是大明淳朴的百姓呀。

待刘老哥给朱辰挑好,却忽然发现,案板上的钱不翼而飞了。

刘老哥脸色一变,迟疑的看向朱辰:“老弟,这钱你拿了?”

朱辰也微微一愣:“没有啊。 ”

刘老哥脸色有些难看了,他知道朱辰也生活拮据,不由苦口婆心:“老弟,这可是老哥我一天卖菜的钱,还有妻女要养,你要是哪里困难跟我说,我借你点也行。”

他刚才给朱辰挑菜的时候,钱都还在呢,等他挑完,钱就不翼而飞了,在场的又只有朱辰一人。

虽然他觉得朱辰不会这么做,可说不定朱辰是遇到麻烦,走投无路了。

刘老汉甚至还有些同情他。

朱辰苦笑:“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么?”

刘老哥苦笑道:“可钱确实是没了呀,你要是拿了,就还我好不好?我上有老母要养,下还有个五岁的女儿,一天没收成,回去一家人都会饿死的。”

朱辰皱眉道:“可能被路过的人偷了,我去帮你追回来。”

刚才有人撞了朱辰一下,也可能就是那一会,钱财被偷了。

话罢,朱辰就打算离开。

可刘老哥却连忙追出来,抓住朱辰的手:“老弟,真别和老哥开玩笑了,还我吧。”

刘老哥眼神中多了几分哀求之意。

朱辰多了几分怒火:“你不信我?”

刘老哥苦涩的摇了摇头:“平民老百姓,没什么信不信的,大家日子都苦,老弟你还我吧,我真有一家子要养,不然我给你跪下也成。”

刘老哥的话中,充满了生活的辛酸。

这就是大明的小人物,为了要回财物,又不想麻烦官府,他只能委曲求全。

还不等朱辰反应过来,他已经跪在了朱辰脚下:“老弟,求你了。”

朱辰神色一变,连忙要扶起他。

可就在这时,刘老哥的身体却忽然瘫软了下来,整个人倚靠在了朱辰身上,仿佛卸掉了浑身的劲儿。

朱辰再看他,便见他脸色苍白无比,眼珠子瞪得老大,朱辰一松手,他就躺地上去了。

死了???

扯什么弥天大谎,怎么可能?

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一时间,朱辰神情剧变,也慌了神,脑袋嗡嗡作响,碰瓷?

大街上,突然有人倒地,四周顿时有不少百姓聚拢过来……

而在事发地点的正上方,是一个客栈的二楼。

此时,这二楼客栈里,有着两双眼神紧紧的盯着朱辰。

这两人正是韦妃和朱瞻基。

娘俩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陷害皇太孙,一旦被发现就是砍头的罪名,韦妃安排好这一切,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朱瞻壑的呼吸声很重,他有些担忧。

韦妃牢牢抓紧他的手,安慰道:“儿子,不要怕,有娘在这里,娘会替你摆平一切的。”

“只要证实他杀了人,老爷子必定会勃然大怒,等官府抓他下狱之时,再买通死囚犯,结束他的一生……”

朱瞻壑喃喃道:“大哥,你早该死了。”

这一切,都是娘俩的计谋,包括刘老哥的银子不翼而飞和突然暴毙,都是韦妃的安排。

只是,那些百姓不知道,此时的朱辰已经被四周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看向朱辰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他们见朱辰气质非凡,再加上当街杀人,便认定朱辰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

“报官吧,再不报官 ,他就要跑了。”

“咱百姓的命贱呐,这些王公贵族想怎么杀我们就怎么杀,当街杀人这种事,没有大背景谁敢做?”

“还是少管闲事,我们走吧。”

百姓私下嘀咕,虽对朱辰有怨,但没人敢正面硬刚朱辰。

朱辰也彻底愣住了,他连忙蹲下身,伸出手在刘老哥的鼻前探了探。

毫无气息!

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死人了。

可自己什么都没做啊,他怎么会突然暴毙而亡?

朱辰的眼神闪过一抹阴霾,知道自己有可能被人给算计了。

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平民啊,到底是谁不惜这般陷害自己。

朱辰也不想陷入这旋涡之中,他想要一走了之的,此时走的话,绝对没人敢拦他。

但当街杀人这么大的事,还是发生在京城应天府,天子脚下,造成的影响多大,官府绝对会追查到底的。

到那时就是罪加一等!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分析后,他打算不走了。

刘老哥突然暴毙,他死得冤枉,自己也被陷害得冤枉,这事儿总得有个解决。

看向四周指指点点的百姓,朱辰大喊道:“我不走,你们报官吧,我在这里等官府的人来解决这件事。”

百姓们纷纷迟疑,立刻又有几人跑去应天府衙门报案了。

有百姓对朱辰这种嚣张的行为表示愤怒和敬畏。

“人都死了,还催人去报官,是怕官府的人不敢抓他吗?”

“哎,应天府也不太平啊。”

“这天下,哪有公正可言!”

这些话,被朱辰自动屏蔽,眼下是需要冷静的时候,越是这种嘈杂纷扰的环境,就越要仔细思考。

不能被愤怒和恐慌带偏了自己的节奏。

朱辰开始一一回忆自己和刘老哥的见面,以及发生过的每一个小细节,试图找出破绽。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童音突然打破了朱辰的思维。

“爹,爹,你怎么了?”

“爹,你不要躺在地上,你快起来。”

来者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是刘老哥的女儿,刘老哥经常带她出来卖菜,朱辰也熟悉她。

小姑娘趴在她爹的尸体上,哭得昏天黑地,因为她爹不动了,周边的人都说她爹已经死了。

“爹,你快起来,你不要死。”

“爹,娘还在家等你,娘还要你买药照顾……”

撕心裂肺的童真,传到了二楼客栈,传到了韦妃的耳中,韦妃的眼神骤然一亮。

“来得正是时候,把局势搅得再乱一点……”

“只要那小女娃一死,朱瞻基罪加一等!”

朱瞻壑见母亲那阴沉的眼神,顿时有些慌神了,他连忙抓住韦妃的手:“娘,这孩子是无辜的,杀不杀她都没必要吧?”

或许是最后一点良心发现,也或许是朱瞻壑担心多杀一个小女娃,万一东窗事发,他和母亲又多了一笔血债……

“娘……”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太子爷发飙了 “平时你下手挺狠,现在怎么怂了?”

韦妃心脏在扑通扑通跳着,却劝慰着儿子:“不要怕,只有扳倒了他,我们家才有可能争夺皇位,为了皇位,心狠手辣也是值得的。”

“娘是他的二婶,娘也不想害死他,可人必须学会残忍!”

说这话的时候,韦妃自己也在颤。

她冲着后面低喊一声:“去,把局面搞混一点,把那小女孩杀了,趁机嫁祸在他身上。”

“是!”身后悄无声息传来一道声音,而后迅速消失。

……

下方。

朱辰看见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心中也不好受。

他走到小姑娘身旁,替小姑娘抹掉眼泪,轻声道:“别哭了,你爹没死,你爹只是去了天上。”

小姑娘认识朱辰,啜泣道:“哥哥,他们都说你是杀我爹的凶手,你告诉我是不是?”

小姑娘不是傻子,但直觉告诉她,朱辰不像是杀人凶手。

朱辰望着她,哑然失笑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信!”小姑娘重重的点头。

朱辰微微一怔,未曾想到她竟会如此天真,如此单纯。

可就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百姓人群里,忽然有人撞了朱辰一下,一道黑影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一把带血的匕首,掉在了朱辰的脚边。

匕首落地,哐当一声,朱辰低下头,看见那带血的匕首,顿时瞳孔猛地放大。

他意识到什么,再看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她的腹部多出了一个血洞,血流不止,将朱辰的衣衫染红。

轰隆!

朱辰只觉大脑一阵轰鸣,完了……

陷害了一次还不够,还要陷害第二次,这是有人要把他推向深渊,推向十八层地狱啊!

杀了爹还不够,还要杀人家女儿,这样的罪名,朱辰怎么承受得了?

果不其然,四周的百姓在反应过来后,彻底哗变了。

“杀了她爹还不够,还要把女儿一起杀了,你是什么魔鬼?”

“百姓的命贱,不值钱,所以你们可以随便杀么?”

“应天府没有公道,这天子脚下也是法外之地,我们百姓的命不过如同牲口罢了……”

“狗屁的盛世,这是乱世。”

百姓们愤恨朱辰,但没人敢靠近他,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只是他们看向那小姑娘的眼神,充满了疼惜和怜悯。

朱辰的心也凉透了,到底是谁,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害我?

我在应天府没有招惹过什么大敌吧?

朱辰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但此时最需要的还是冷静。

越是这时候,他越不能走,他朝着百姓大喊道:“我不走,你们报官吧。”

越来越多的百姓去报官了,而朱辰内心也充满了担忧,他不担心自己脱不了身,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老爷子误会他。

现在时值正午,老爷子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要是他看见这一幕,会对自己有多失望,会对自己有多愤怒?

朱辰已经不敢想了。

现在他只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过去,最好老爷子中途有事耽搁来不了了。

无关信任问题,主要是这件事态太严重了,换谁看到都冷静不下来。

当街杀人,还是在应天府这天子脚下,再加上小姑娘一死,事态只会更糟。

……

此时,解缙还在为朱辰到处奔波劳碌。

他走着走着,就看见前方一片混乱,不少百姓聚集于此,解缙不由疑惑,挤开人群,走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看见了朱辰!

他听见了四周百姓传来的议论声,自己的学生不仅杀了人,而且连带人家五岁的女儿都不放过……

四面八方的讯息朝解缙涌来,解缙脸色一变,他看向站在人群中心的那道身影,忽然有些心疼了。

因为解缙心中很清楚,朱辰绝不是那么残忍的人,这定是有人陷害的。

此时此刻,他担心自己的学生,面对无数人的口诛笔伐,面对这般山雨欲来的压力,他能承受得住吗?

解缙想要走过去,为自己的学生遮风挡雨,为他挡住一切黑暗。

可脚步刚刚迈出,解缙就踟蹰了,这对太孙殿下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历练?

真正的男人,不经历风霜又怎能成长。

他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要承受的压力远比现在多得多。

眼前这个压力,对他来说就是一道难关,只要能迈过去,就能锻炼心性!

至于是谁陷害,解缙暂时还不确定,因为他也不确定汉王府是不是有人发现了太孙殿下。

“想要踏上这条至强路,想要开辟超越永乐的盛世,你需要承受的远比现在更多。”解缙喃喃道。

他强行停下,没有走过去,期待着朱辰自己进行这场考验。

……

与此同时。

皇宫内,尚书房中。

太子爷和几个文官正在处理政务。

杨士奇因家中有事,今日便早早的回去了,可没过半个时辰,杨士奇又匆匆的赶了回来。

太子爷和诸文官都感到十分诧异。

太子爷询问道:“杨大人,你不是家中有事吗?怎么回来了。”

杨士奇已经顾不上君臣之礼了,连忙将太子爷请到一边,沉声道:“太子爷,出大事了,太孙殿下当街杀人,五岁幼童亦不放过,这是应天府脚下……”

话还未完,太子爷神情剧变。

他肥胖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因为他是执政者,他知道这个事态有多严重!

当街杀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要是被抓进官府,即便是太子爷也插不了手了。

而且朱高炽相信,太孙绝不会杀人!

“走,快走,要赶在应天府衙门的前面!”太子爷什么都不顾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要是真进了官府,还不够他心疼的。

不管懵逼的文官了,不管琐碎的政务了,太子爷快步朝皇宫外走去,杨士奇连忙紧随其后。

他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刚走出宫门,家中下人就在门口等着他了,说是太孙殿下杀了人,此事一出,杨士奇迅速往回走。

这事,即便他是内阁辅臣也摆不平,非权利滔天的太子爷不可!

走在宫道内,一君一臣行色匆匆,太子爷的脸色第一次可怕到了极致。

“这定是有人陷害我儿,不然瞻基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太子爷,您打算怎么办?”杨士奇连忙问道。

朱高炽脸上的肥肉在颤抖:“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成病猫了,谁陷害的太孙,我非把他们连根拔起不可。”

杨士奇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这背地里的人没好果子吃了,大明非得动荡一阵子。

真以为这位大腹便便的太子爷是吃素的?

要真是好欺负的,能坐在这朝堂上监国十年,不出一点乱子么?

杨士奇清楚,那是太子爷仁厚,不与他们计较……

但背后之人的好日子,一定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太子爷在赶去的路上,老爷子同样也在去的路上。

朱棣今天心情不错,大概是昨日朱辰孝敬他,给他洗脚的缘故,所以朱棣急着要赶去和朱辰吃饭,生怕让那孩子多等了。

因为一件小小的应天府杀人事件,多方势力都在往这边赶,其中的暗潮汹涌,哪是一个危险能诉尽的。

太子爷若是与皇爷碰上会如何?

皇爷发现朱辰杀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万一官府真抓了朱辰,朱辰该如何脱身?

这些都没人能知道,局势已经不可控了,事情越闹越大。

而搅动这大明朝局的母子两人,此时并不知道危险已经在朝她们汹涌而来,仍旧看得津津有味。

韦妃看见朱辰被栽赃陷害,她在期待着官府快点来,赶紧把朱辰抓走。

“娘,爷爷要是来了,看见他杀人,会是什么态度?”朱瞻壑忽然问道。

韦妃喃喃道:“心痛,会很心痛,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孙子竟敢当街杀人……”

朱瞻壑感慨一声:“他要是死了,爷爷会重新疼我吗?”

“放心,一定会的。”韦妃笑得有些疯狂,贵妇气质已经被摧毁了。

应天府这么多人围观,哪怕皇爷想保全他,也不得不先让他被官府带走,到那时,死囚犯可以直接下手。

杀人于无形,天衣无缝的计策!

朱瞻壑看向外面,他看见了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惊呼道:“爷爷来了。”

……

朱棣脚步很快,心情很不错。

他快步往前走,想着赶去陪太孙吃饭,可忽然看见前方传来吵闹的声音,还有一大堆百姓围聚在那里,好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朱棣皱眉:“应天府脚下,还有人敢行凶?”

等走近一些,才听到竟然有人当街杀人,朱棣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笑道:“应天府脚下,还有人敢公然杀人,这是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当街杀人,闹出的影响很大,也会直接损害永乐一朝的声誉。

老爷子步履稳健,老态龙钟,加快速度朝人群中走去。

锦衣卫们挤开人群,朱棣走到前面,这才得以看见真实的情况。

只是,当看见朱辰站在那里的时候,朱棣怔住了。

紧接着,朱棣的神色陡然变得无比吓人,面色铁青,那双眼神如同深渊一般浑浊,又让人看不透。

纪纲站在皇爷身后,汗毛倒竖,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危险。

朱瞻壑知道,皇爷爷怒了!

他很快就要过去教训朱辰了,这会让他知道,自己才是他最优秀的孙子。

朱瞻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他激动得双拳攥紧,等着这一刻呢。

自从朱辰出现后,朱瞻壑便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不再受宠了。

可是凭什么,自己陪伴了爷爷十一年,大哥才不过刚回来,就可以夺走他全部的爱?

凭什么?凭什么?

那是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一定要夺回来!

……

老爷子的脚步声,朱辰早就熟悉了,所以听到动静,朱辰心中一颤,便转过身去,果然看见老爷子朝他走来了。

完了。

老爷子脾气本就暴躁,见到这样的一幕,只怕会暴怒,对自己失望至极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面对的还是会面对,朱辰深吸了一口气,见老爷子已经走到自己近前,朱辰连忙上前,低声道:“老爷子,你听我解释……”

话还未完,被直接打断。

老爷子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朱辰。

爷孙俩的手,紧紧抓在了一起。

朱棣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将朱辰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那一刻,朱辰能感受到老爷子的温度。

他有些错愕,抬起头来,才看见老爷子的状态仍旧可怕,就如同那山中的老虎,虽然锋芒毕露,但那股气势似乎并未针对自己。

虎为百兽尊,罔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虽然不是父子,但爷孙之情,早已超越了父子。

朱辰慌忙错乱之际,张嘴想要解释清楚:“老爷子,我……”

只是,话还未完,就被打断。

“不用解释了,孩子,不要怕,有爷爷在,谁都不敢冤枉你!”朱棣攥着朱辰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是无条件的信任!

那是对此时慌张的朱辰最好的缓解良药。

大虎护着小虎,舐犊之情谁人看不出?

那是对朱辰最无私的爱,是不期望朱辰有任何回报,仅仅因为那是他的孙子。

朱辰呆呆的怔住了,他望着老爷子高大的背影,眼睛忽然模糊了,估计是被风沙迷了眼。

自己以为,老爷子来了之后,会对自己失望至极。

自己以为,老爷子会暴怒不堪,痛斥自己一顿。

自己以为,老爷子与老爷子的关系会彻底破裂……

可是自己所想象的画面,根本就没有发生,是自己太过担忧,也想得太多了。

此时,此刻,老爷子的背影,就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那种有一座大山挡在自己前面,为自己遮住一切明枪暗箭的感觉,朱辰从来没体会过,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这些年来,他从未真正有过依靠之人,直到老爷子的出现,直到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将他挡在身后!

二楼客栈上,朱瞻壑仿佛看错了,他拼命的揉着眼睛,希望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再看之下,还是没错。

爷爷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还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朱瞻壑的面色,尽显错愕,他不敢置信。

筹谋这么久,冒着这天大的风险,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凭什么?凭什么?”

朱瞻壑的手心死死攥着,指甲陷进肉里,带出血丝。

“凭什么爷爷这么疼他?他杀人了,他杀人了啊!!”朱瞻壑低吼着,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就因为他是朱瞻基,就因为他才是正统,爷爷就这么纵容他?”

“哈哈哈,我不服,我不服!!”

韦妃也失望了,彻底的失望了。

她没想到老爷子竟是这般态度,她牢牢攥紧儿子的手,安慰道:“儿,别担忧,还有官府,老爷子不可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强行把你大哥带走。”

“冷静,冷静,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能翻盘!”

朱瞻壑的情况,朱棣并不清楚。

此时的朱棣,状态可怕到了极致,那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虎。

因为有人陷害他的太孙,有人将他的太孙置于必死之地,哪怕不死,对太孙的名誉也有极大的损害,此事若是不解决,日后太孙回归宗室,登上皇位,天下谁人服他?

民心,是最可怕的东西,没有民心,皇帝位置坐不稳。

到底是谁,竟敢出这样的毒计,不仅毒他孙子的命,还要毁他孙子的名誉?

特别是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朱棣能明显感受到朱辰的慌张,这让朱棣更是心疼万分。

“应天府衙门呢?死哪去了,叫他们统统都给我滚过来!”朱棣沉声道。

纪纲连忙道:“是!”

天家发怒,今天这件事不会有好了结了。

幕后之人,只怕是难逃一劫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见证朱辰的狠毒 不消片刻,整个应天府衙门全军出动,就连应天府尹顾佐也连忙赶来。

官府来人,混乱的场面迅速得到控制,朱辰这个杀人凶手也被衙门的人团团围了起来。

有了官府撑腰,百姓们的腰杆子就挺直多了,纷纷喊着要官府秉公处理,要朱辰伏法。

应天府尹是三品官,有上朝的权利,所以怎会不认识皇爷,顾佐此时也陷入两难之际,叫苦连天。

皇爷明显是要护住那个少年的,现在他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一个搞不好,官帽就会丢的。

“臭小子别怕,这事儿我来处理。”朱棣转身,拍了拍朱辰的肩膀。

话罢,朱棣就打算把顾佐喊过来。

谁料朱辰却拦住了老爷子,面带笑容道:“老爷子,这是我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朱棣眉头一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处理?”

朱辰心中一暖,郑重道:“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站在你身后吧,有些事总要自己面对的。”

当街杀人,且是在应天府,天子脚下,这个罪名有多严重,朱辰心中无比清楚,老爷子有这份心就好,没必要把他给拖下水。

更何况朱辰早就习惯了自力更生,亦不怕任何困难。

老爷子愣了下,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面对这么大的事还能保持冷静,临危不乱,不愧是他的好太孙。

这份担当更是难得,换做别人只怕躲都来不及,只有他迎难而上。

这份心气更是和朱棣年轻时一模一样,一样的傲!

“好,你放开手去做,我就在这看着你。”朱棣欣慰道。

朱辰点头,然后朝着两父女的尸体走去,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陡然闯入了朱辰的视线,紧接着趴在了两父女的尸体前。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朱辰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那是刘老哥的妻子,朱辰见过她几面,是一个患有哮喘的女人,却坚强的活着,还时不时替丈夫卖菜。

可现在,刘嫂子早已哭成了泪人。

生离死别从来都不被朱辰放在眼里,但这样的一幕,总是有些悲情的。

朱辰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几颗金豆子,塞进了刘嫂子的手中:“这些钱你拿着,安葬了他们,还能有余钱。”

刘嫂子抬起头来,看向朱辰的眼神中满是恨意:“是你杀了他们。”

朱辰面色镇定,摇头道:“不是我,是有人蓄意谋害,不要上了敌人的当,不要让仇者快,但此事因我而起,我会负责到底的。”

当下的情况,就是先安抚好她的情绪,然后继续解决问题。

朱辰的眼神镇定,没有半点躲闪,冷静得不像凶手,刘嫂子也迷茫了,她一介妇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先听我的,刘老哥今天早上吃过什么东西吗?”朱辰询问道。

根据刘老哥突然暴毙而亡,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吃了什么致命的东西。

刘嫂子啜泣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

要是没吃东西,怎会突然暴毙,总不可能真是自己杀了他吧。

朱辰沉声道:“再好好想想。”

刘嫂子喃喃道:“非要说吃过东西,就是他每天早上会去李家包子铺买馒头垫肚子,直到晚上回来才吃饭。”

李家包子铺?

朱辰心中一震,连忙看向一个衙役道:“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不白跑。”

连府尹都不敢动的人,这些衙役哪敢在朱辰面前摆谱,连忙喊上好几个衙役,就朝着李家包子铺快步跑去。

朱辰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想陷害自己,甚至不惜搞出这么大动静?

幕后之人如此狠毒,那我偏不让你们如愿,我要让你们看看我如何破局!

朱辰好胜心起,静心等待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左右,那几个衙役飞奔回来,还押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李家包子铺的店家,此时正左右挣扎:“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我无罪,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过来。”

朱辰看见他,顿时眼前一亮,直接走过去,将他拉到了刘老哥的尸体前,沉声道:“他今天早上是不是到你那里买过馒头?”

那李店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朱辰冷冷的盯着他,终于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慌张,躲闪。

“有没有?”朱辰冷喝一声。

李店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朱辰也不再客气,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再不说实话,我掰断你的手。”

那李店家仍是守口如瓶,朱辰眼神一厉,直接摁住他的手,狠狠往后一扭,咔嚓一声,他的手关节处被彻底掰断。

这只手,算是废了。

此时的朱辰,展露出远超任何时候的狠毒。

就连一向以狠毒着称的纪纲,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朱辰的眼神充满忌惮。

纪纲狠,可朱辰明显比他更狠,掰断别人手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爷俩都是至尊狠人……

朱棣微微挑眉,朱辰的杀伐果断像极了他,从来没有扭扭捏捏过。

面对敌人,他倒是从来不手软,这也使得朱棣对太孙越来越满意了。

外围的解缙,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掰断别人手的时候,眼神一沉:“终究是朱家的血脉,学到了他爷爷和太祖爷的果决……”

二楼客栈,母子二人死死的盯着,期待着最后一丝曙光。

而朱辰在掰断他一只手后,再次厉喝道:“说!”

李店家被吓得屁滚尿流,看见朱辰眼中的杀意,他颤声道:“我说我说,今早有人给了我钱,让我在包子里加点泻药,说是和刘老弟有过节,想整一下他。”

“但是一包泻药怎么可能杀得死人啊。”

朱辰冷笑一声:“你去买的泻药?”

“不是,是他给,给我的。”李店家颤声道。

真相大白了!

周围的百姓,恍然大悟。

哪怕是再笨一些的,也在迟疑几秒后反应了过来。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泻药,而是致命剧毒,被李店家包在馒头里,给刘老哥吃了。

朱辰一脚踹过去:“你这个蠢猪。”

李店家疼晕了过去,朱辰正眼都没瞧他,不过也总算洗刷了身上的罪名。

客栈上方,韦妃气得浑身乱颤:“废物,废物……”

他明明可以守口如瓶,却被朱辰的狠毒吓尿了裤子,导致真相大白,朱辰彻底洗脱了嫌疑。

精心谋划的骗局,本以为能将朱辰一击毙命,可竟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韦妃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半。

也是第一次,韦妃见到了朱辰手段的可怕。

明明他消失了十一年,明明他什么都没学过,却各方面超越了她精心培养的儿子。

韦妃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那又能如何呢?

“儿,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韦妃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带着儿子赶紧先一步脱身了。

朱瞻壑却甩开母亲的手,如同魔怔了:“我不走,我不走,娘,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章节目录 第80章 韦妃献身 一场精心谋划的杀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朱辰给解决了。

朱棣站在一旁,亲眼见证着自己的孙子一步步抽丝剥茧般的将事情给理清,乐得一脸笑容,倒也不气了。

他明明被陷害,却还能冷静处事,并且成功脱身,这是得有多强的内心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至少,朱棣认为太孙超越了自己绝大部分的皇孙!

或许用一句更精准的话来说,孙子辈里,没人能超越朱辰。

这样的心性,无论是治国还是治军,都是上上之选。

老爷子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朱辰的肩膀道:“臭小子,做的不错。”

朱辰脸上浮现出一道笑意:“老爷子,见笑了。”

处理完了刘老哥暴毙的事情后,朱辰又看向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刺死小姑娘的凶器!

朱辰直接捡起这把匕首,左右两面翻看了一阵,并没有任何的标记。

这让朱辰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又拿着刀走到了几个衙役的面前,开口道:“这刀的来历我暂时不清楚,但你们可以去查我近几年有没有买过这种刀,或者查应天府里的工匠,看谁打造过这种匕首,又被谁给买走。”

“这样,你们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自己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但朱辰希望官府的人能抓到凶手,抓到幕后真凶!

其中一个衙役接过刀,略带敬佩道:“好。”

事已至此,官府和百姓们也已经相信朱辰没有杀人了,之前叫嚣的那些百姓也都纷纷弱了阵势,一个个不好意思起来。

但现场还有一人,啜泣声不止。

朱辰蹲下身体,看着绝望,面如死灰的妻子,脸色默然。

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颗金豆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刘嫂子,人虽然不是我杀的,但却是因我而死,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如果你要一刀杀了我,那也算是一命还一命,我绝不反抗。”

朱辰知道,她不会杀的。

但这话,无疑是表现出了自己最大的诚心,至少在百姓们听来,朱辰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四周的百姓纷纷愧疚,又夸赞起朱辰来了,说这是个好人。

刘嫂子悲哀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是阎王爷要收了他父女。”

话罢,不再理会朱辰,只一个人呆呆的看着两具尸体,她的目光如同死人,看着令人心疼。

朱辰见她这幅模样,心情也沉重不少,他攥紧拳头,脸上有些森冷。

这天下苍生的命,还是贱如蝼蚁啊。

说好的永乐盛世呢?既然是盛世,为什么还有人知法犯法,还有人为了陷害自己,而当街犯下这滔天罪行?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盛世,迟早有一天,我会将它换掉的,我会让它变成真正的盛世!”朱辰攥着拳头,声音很小的低喃着。

要是这个大明让我来执政,我定要让这天下海晏河清,四海升平,万国来朝,展现出真正的大明风华!

只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了啊。

朱辰站起身来,又朝着老爷子走去:“老爷子,让你等久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老爷子颔首:“好。”

说话间,爷俩就朝着外面走,此时真相大白,也就没人敢拦着朱辰了,那些百姓也纷纷让开道来。

……

望着朱辰和老爷子即将离开的背影,朱瞻壑内心扭曲到了极致。

“我不服,我不服!”

“他绝不能走,他必须要死!”

癫狂状态下的朱瞻壑,在见证了朱辰的手段后,变得更加癫狂了。

他感觉自己被朱辰羞辱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处处都不如这个大哥。

“我让你这么轻易就走了吗?”朱瞻壑一把从身后杀手的手中抢过弓箭。

三石的硬弓,被朱瞻壑强行拉开,拉出了满月!

弯弓搭箭!

箭矢直对准老爷子身旁的朱辰。

韦妃吓懵了,骇然道:“儿,不要……”

然而,来不及了。

咻!

伴随着破空声响起,那道凌厉的箭矢迅速朝朱辰直射过去。

朱辰本能产生一股危险感,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等他转过头,顿时瞳孔猛缩,那根箭矢在他的瞳孔中被不断放大,那是夺命之箭!

换做以前的朱辰,只怕死成渣渣了,但有奖励的他,身体素质早就提高了许多。

千钧一发,朱辰猛地伸手,牢牢抓去!

箭矢被抓住了,但也磨破了朱辰的手掌,鲜血迅速往下掉落……

四周,传来一阵阵骇然的惊呼声。

紧接着,便是老爷子狂怒的咆哮,响彻应天。

“查!”

“给我一查到底!”

“看看应天府到底是谁在为虎作伥!”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并非是开玩笑的。

这是他治下的应天府!这是他的亲孙子!

到底是谁敢挑战这至高无上的皇权?

纪纲等锦衣卫立刻四处搜查了起来,应天府也迅速出动一队又一队的官兵,将四周范围迅速包围。

二楼客栈上,楼下已经有锦衣卫冲上来了,韦妃面色惨白,抓住朱瞻壑的手:“快跑,快跑!”

朱瞻壑手中的弓箭掉了,也慌了神:“娘,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你先逃。”韦妃发疯似的推着儿子,要他赶紧先逃。

朱瞻壑拼命摇头:“娘不走,儿怎能先逃?”

“乖,儿子听话。”韦妃眼中迸出汹涌的泪水,拼命的推搡着自己的儿子。

朱瞻壑的眼眶瞬间红了,大吼道:“娘,我不走,要扛一起扛,要走一起走,娘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韦妃苍白的脸挤出笑容:“走不掉了,必须要有一人留下,否则你爷爷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儿啊,以后做事可不能冲动,要沉住气,沉住气……”

“可以让死士留下,汉王府养了他们那么久,是该他们报恩的时候了!”朱瞻壑痛哭流涕,他突然后悔了。

要不是自己那一箭,他们不会暴露的。

要不是他任性不走,局面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韦妃苍白的摇头:“分量不够,你爷爷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儿啊,以后没有娘,你一个人也要活得好好的。”

“动手!”

砰!

一记手刀,直接将朱瞻壑给砸晕了,那死士拖着朱瞻壑的身体,迅速朝其他包厢逃去,只留下了韦妃一人站在房内,脸色惨白的颤抖着……

她知道,她很有可能活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韦妃疯狂输出 等到锦衣卫们冲上来,冲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房间内就只剩下韦妃一人了。

几个锦衣卫迅速将韦妃给制住。

紧接着,便是纪纲冲进了这个房间,待看清韦妃的面容,纪纲神色猛地一沉:“汉王妃?”

“赶紧放开。”

几个锦衣卫听说是汉王妃,连忙将韦妃给放开了。

韦妃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看向纪纲:“纪指挥使,是我袭杀的皇太孙,包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是我做的,把我抓了给老爷子交差吧。”

纪纲脸色阴晴不定,他万万不敢想,这一切的谋划者竟是韦妃,她竟然亲自动手了!

要是把她抓了,以老爷子的脾气,怕是不会放过她。

可不抓,这么大的事没人顶罪……

纪纲狠下心来,沉声道:“汉王妃,得罪了,抓人!”

这是一条大鱼,一条连纪纲都能震撼的大鱼,所以纪纲没有半点怠慢,连忙跑回到皇爷的身旁,低声道:“凶手抓到了。”

“带到我面前来。”朱棣面色可怖。

纪纲迟疑:“皇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朱棣见纪纲话语隐晦,便知是难言之隐,他看向了朱辰:“臭小子,你先回去做饭,我去去就来。”

话罢,朱棣跟随纪纲的身影,迅速走进了那家客栈中。

朱辰望着老爷子的背影,便知道凶手大概是抓住了,而且这凶手恐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吧?

不过,有老爷子处理,朱辰相信老爷子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公道的,所以也没有多纠结,而是笑着转身离去。

至于那手上的伤,算不得太深,只是皮外伤罢了,朱辰根本没放在心上。

……

人群中,解缙渐渐的望着朱辰走远,望着老爷子匆匆进了那家客栈。

解缙的心中多出了一抹欣慰。

前段时间见朱辰,虽胸有大志,但却不知其能耐,可现在当朱辰真正将他的手段摆在明面上的时候,解缙才知道,这是一位能文善武的皇太孙。

未来,也会是一代好明君的。

“能跟着这样一代明君,也算是我解缙修来的福分了……”解缙万分感慨。

皇爷有意将解缙从牢房里面放出来,让他教导皇太孙,就说明这是皇爷在为朱辰培植势力,而解缙自然也成为了太孙阵营。

……

而在人群的另一头。

杨士奇和太子爷早已经赶来了。

太子爷比起朱棣晚来了一步,所以看见朱棣已经在处理此事后,太子爷虽心急火燎,但却不敢出面,与杨士奇一起混在人群中。

他的心情,由最开始的焦急,变得渐渐趋于平静,欣赏。

因为他看见了儿子的才能,看见了儿子的手段!

在面对这么大的事,朱辰还能保持冷静,这让太子爷对他刮目相看。

一场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朱辰化解于无形,这是寻常人所办不到的。

太子爷欣慰的颔首:“这孩子有这样,就行! ”

杨士奇也松了口气:“太子爷,太孙殿下的能力,在诸多皇孙中,都是拔尖的。”

“是啊,呵呵。”太子爷笑了笑:“我这儿子还真是厉害,亏我吓得满头大汗,他有这本事,我得回去烧高香,感谢祖宗了。”

杨士奇颔首:“那幕后之人……”

太子爷看向了那家客栈:“老爷子已经进去处理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知道真凶是谁。”

说到这,太子爷嘿嘿一笑:“挺好,这下可省事儿了,连凶手都有人替我找。”

“走吧。”

杨士奇一拱手,与太子爷共同离开,回去等消息了。

……

二楼客栈内。

老爷子叉着腰,审视着前面的女人。

“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朱棣冷喝道。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侄子,那是我们老朱家的血脉?你怎能对他下手,你也狠得下这个心?”

“两三岁时,那孩子见到你就喊二婶,你抱着他咯咯的笑,现在你良心被狗吃了?”

朱棣在进来的时候,看见韦妃就愣住了。

他想过许多人,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切精妙的计划竟是韦妃一手策划的。

这是要害死她自己的亲侄儿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朱家的人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自相残杀吗?老头子我还没死呢!”朱棣怒吼一声,吓得四周噤若寒蝉。

韦妃抬起头来,惨白的看向朱棣:“爹,是儿媳的错,但您说自相残杀,这话就错了,当初您这皇位不也是抢了自己侄儿得来的吗?”

“放肆!”朱棣暴喝,气得气喘吁吁。

这话,戳中朱棣的痛处了。

他造反是不争的事实,同室操戈也是不争的事实,此时被拿出来鞭挞,朱棣的心何其痛。

“爹,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也不怕说了,您给老朱家开了一个好头,就许您夺侄子的皇位,不许我们夺侄子的皇位吗?天底下都没这道理吧?”韦妃冷笑,倔强的看向老爷子。

反正她要死了,也不怕把对老爷子的不满全说出来了。

纪纲连忙道:“汉王妃,别说了。”

韦妃倔强道:“要说,我怎么就不能说了,这是老爷子欠我们家的!”

朱棣哈哈大笑,叉着腰冷笑:“说说说!说个够,朕怎么欠了你家的?朕问心无愧!”

韦妃惨笑着:“爹,靖难之役时,您是不是拍着我家汉王的肩膀,对他说世子多病,你要好好努力这句话啊?”

“因为您这话,汉王冲锋陷阵,鞍前马后,身上落下多少伤?可等到您坐上那皇位就变卦了,还是封了老大做太子。”

“爹,您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啊。”她哭着道。

世子,说的是当今的太子爷。

朱棣满脸错愕,气得叉着腰来回踱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把汉王喊过来,当着他的面告诉朕,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不重要了,爹,这件事是我一人策划,汉王他不知情,任凭皇上发落。”韦妃凄惨一笑,双手摆在一起,深深的将脑袋埋进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家人还有什么意思?”朱棣哈哈大笑,满脸厉色。

看向纪纲,朱棣漠然道:“将汉王妃打入诏狱,永世囚禁!”

话罢,朱棣愤然而去。

谁敢害他的皇太孙,他绝不容忍,哪怕此人是汉王妃……

章节目录 第82章 天降巨富了 人世间最难逃的就是亲情,哪怕是永乐大帝也不为过。

派人去通知了朱辰一声,朱棣没有过去吃饭,便回皇宫去了。

今夜的应天府,注定是不得平静的。

老爷子与徐皇后一共孕有三个儿子,每一个都血浓于水,如今汉王妃被打入诏狱,永世囚禁,这无疑是震动了朝野。

消息迅速不胫而走。

因为谁也不知道,汉王妃到底犯了什么事,这可是堂堂王妃,皇亲国戚啊。

是夜,皇帝的寝宫外,跪满了受惊的太监和宫女。

而与太监宫女同跪的,还有数个武将大臣。

他们得知王妃下狱的消息后,便迅速从军中赶来皇宫,向皇帝死谏。

还有几位分量充足的国公,也跪在寝宫外,恳求皇帝释放王妃。

然而,他们得到皇帝的话,只有一个字:滚!

武将来了一波又一波,国公,皇室宗亲也来了一波又一波,又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

直到最后,汉王爷匆匆赶来,跪在了这寝宫外,恳求皇帝释放韦妃。

可皇帝也有皇帝的担忧,哪怕那是他的儿媳……

……

东宫,太子书房。

太子正在连夜批改政务,太子妃笑着走进来:“哎,听说了没有?老二现在跪在老爷子那里,听说是韦妃下狱了。”

“什么?”太子脸色微变。

“干嘛?有什么好惊讶的,下狱了才好呢,省得天天进宫膈应我。”太子妃笑道。

太子腾地一声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哎,你干嘛去?”太子妃连忙问道。

太子道:“弟媳下狱,我得去看看。”

“你傻呀,她平日里一肚子坏水,你要去救她?”太子妃不悦道。

朱高炽微微一愣,脚步停顿。

他知道韦妃一肚子坏水,也知道幕后真凶大概率就是她了,但他身为太子,绝不能在这时候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弟媳下狱,我这个做大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我得去那里跪着,哪怕假仁假义,也要做出个大哥的样子来。”

朱高炽叹息一声:“这时候,老爷子在看着,天底下人都在看着我呢。”

“哪怕真的恨汉王一家,也要反复的去宽恕,反复的让步,直到最后逼不得已了再动手。”

“一味的锋芒毕露行不通,学会受气,学会宽恕,学会容忍,这才是最难的。”

韦妃暗害自己儿子,太子爷不生气么?

朱高炽心里比太子妃更不高兴,但此时绝不是置气的时候,何况他去不去那里跪着,也改变不了韦妃被永世囚禁的结果。

“行行行,你去你去。”太子妃摆手。

朱高炽连忙匆匆的朝着皇帝寝宫走去。

等走到寝宫外,才发现这里跪了一地人,除此之外还有老二和侄子朱瞻壑。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寝宫门口,跪在地上大喊道:“皇上,恳请皇上放了汉王妃吧。”

里面传来暴怒的声音,很快一个太监跑出来,慌张道:“太子爷,皇爷说您再给汉王妃求情,这太子您就别当了。”

朱高炽浑身一震,再次缓缓弯腰,跪伏在地上:“皇上,恳请皇上顾念天家亲情,放了汉王妃吧。”

那太监难以置信,未曾料到太子竟舍得太子位置都不要了,也要给汉王妃求情。

寝宫内,朱棣仿佛屏蔽了所有的声音,这一天不知道多少武将,宗亲,国公前来求情,但朱棣仿佛铁石心肠,没有任何动摇。

可其实,皇帝也有自己的苦衷。

朱棣眼眶发红,喃喃道:“孙儿,爷爷都是为了保护你啊,那个蛇蝎的女人要不进诏狱,你怎么才能安全?”

“我打小就培养你,现在又失而复得,爷爷怎能看着她肆意害你而不管呢……”

“我还要留着你做大明皇帝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朱棣不心疼吗?但为了孙子,他做出了选择。

寝宫外,汉王和太子爷跪了一夜无果,只能离开,汉王去另寻办法了。

唯独朱瞻壑打死都不肯走,跪在寝宫外苦苦哀求,孜孜不倦。

……

锦衣卫诏狱。

凡是参与此次陷害太孙事件的人员,全部都被揪了出来,统统被处以极刑。

因为朱辰,整个大明动荡不安。

当然这些朱辰并不知道,此时的朱辰还在城郊处,看着流民们种地。

前世倒也帮家里种过地,但明朝的种地方式却又让朱辰有了些新鲜感。

正值中午,朱辰准备给流民们开饭时,几个太监突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朱小郎君?”其中一个太监尖着声在田野里面大喊道。

朱辰看见那些身穿宫服的太监,不由觉得奇怪,走过去道:“你们是?”

几个太监左右打量一眼,对朱辰笑道:“你就是朱小郎君吧?宫里来旨意了,要褒奖你呢。”

宫里来旨意,要褒奖他们东家?

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一时间,所有流民爆发出欢呼声,感觉荣耀倍加,连忙看了过来。

朱辰也有些错愕,什么意思?宫里竟然要褒奖我了?可我也什么都没做啊。

懵懵懂懂中,朱辰接旨。

为首太监拿出圣旨,又将其打开宣读,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应天府当街剧变,民心丧乱,以朕卑面,赖尔力挽狂澜,遂不致失国仪容,其赐良田千亩,黄金百两,以旌厥德……”

长长的一段,表达的是对朱辰的嘉奖。

其中的奖励更是丰厚无比,良田千亩,黄金百两,这是什么概念?

朱辰从一个小地主,转眼化身为大地主,并且还拥有了百两黄金。

一夜暴富也就这样了……

朱辰有些错愕,完全没想到,昨日那点破事竟然引得皇上嘉奖,永乐大帝一代厥功至伟的皇帝,也会管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吗?且这事也没什么值得嘉奖的吧?

但这圣旨竟然这么长一段,嘉奖的话很多。

朱辰都有些懵逼了,在懵懵懂懂间,接下了圣旨。

尽管朱辰不懂,但皇帝想赐别人东西,需要理由吗?显然不需要吧。

“朱小郎君,良田和黄金到时候去户部领就行了,要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走了。”为首那太监还算是客气。

因为皇上对朱辰嘉奖的话太多了,那太监也摸不清朱辰是什么来头。

朱辰拱手道:“好,多谢公公了。”

待那些太监逐渐离开,流民们爆发出一阵阵的艳羡,看着朱辰简直就是一阵狂欢。

“东家,您也太厉害了吧,皇上竟然都亲自下旨嘉奖你了。”

“是啊,那可是咱大明朝的皇上啊,天下第一人,没人比他更牛了。”

“就是就是,到时候把圣旨往大堂一挂,往来的客人有谁敢小瞧咱东家?”

章节目录 第83章 吹捧皇太孙 今天,是朱辰从小地主变成大地主的好日子,朱辰请这些流民们吃了一顿好的,流民们也纷纷给朱辰道贺。

特别是那道圣旨,让他们与有荣焉,仿佛是赏赐给他们的一样。

回去之后,朱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穿好衣服,直接就朝户部衙门去了。

等朱辰来到皇城南侧,正想进入正阳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这里是朝廷重地,里面是六部所在,你有何事?”两个衙役看向朱辰。

朱辰从怀中拿出圣旨道:“我来找户部领东西。”

看见圣旨,两个衙役顿时变得恭敬,连忙将朱辰给请进了正阳门。

正阳门后,几乎全部是朝廷的办事机构,朱辰找到户部建筑后,便直接走了进去。

进了户部大院,朱辰左右四顾,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恰巧此时,有一个身穿官服,身材清瘦的中年人从正堂内走了出来。

这个人,正是户部尚书夏原吉,是与皇太孙有着一生羁绊的人!

历史中,他是永乐盛世的缔造者之一,不但是太子党,还与皇太孙有着一段师生情缘,这份情缘让夏原吉一直对皇太孙爱护有加。

这是命中注定的羁绊,也注定了两人终将会相遇。

朱辰看见他,连忙拱手问道:“请问在哪里领东西?”

领东西?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不归夏原吉管。

他正准备把户部官员喊出来给朱辰办事,可在看见朱辰后,夏原吉微微一愣。

倒不是认识,而是莫名一股亲切的感觉爬上心头,他感觉朱辰身上的气质很奇特,英武不凡,穿着干净,至少看着挺顺眼的。

他不由多了几分好奇,朝朱辰招呼道:“你是哪家的子弟?”

朱辰摇头道:“晚辈乃一介普通百姓,无门无户。”

夏原吉更加好奇了。

普通百姓家,能教出这么气质非凡的子弟来?

而且,夏原吉注意到朱辰的手上,还抓着一封圣旨,这让夏原吉更加好奇,普通百姓能得到皇上圣旨?

“你手上拿的,能给我看看么?”夏原吉好奇道。

朱辰将圣旨递上,夏原吉打开一看,他看向朱辰的眼神更加诧异,惊奇。

这圣旨上,通篇都是对这个少年的嘉奖啊。

皇爷是何等傲气之人,就连太子爷他都不欣赏,却对一个少年的赞赏毫不吝啬?

夏原吉高看了朱辰一眼,随后道:“你等着,我亲自去给你拿。”

朱辰拱手:“多谢。”

很快,夏原吉拿完田契和黄金之后,就走了出来,将这些东西交给了朱辰。

朱辰接过,露出笑容:“多谢大人了。”

夏原吉这么好相处,朱辰对他也多出一丝好感。

拿完东西后,朱辰就打算离开,可就在此时,户部衙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正是老翰林余学夔。

余学夔本是来找户部办事的,可是在看见朱辰后,余学夔顿时眼睛一亮:“小兄弟,小兄弟,是我啊,余学夔。”

经过这段时间对心学的研讨和更深入的了解,余学夔对朱辰的天赋更加敬佩了,只是一直苦于朱辰迟迟不来找他,搞得这位老翰林很是苦恼啊。

如今突然在户部遇见,余学夔喜不自胜,快步而来,抓住朱辰的手就不肯松开了。

“小兄弟,上次让你来余府找我,老夫在家里一阵好等啊,也没等到你的影子。”余学夔不满道。

朱辰第一次得知他的真名,不由微微惊讶。

原来他就是永乐年间的怼帝余学夔啊?

这余学夔曾是永乐大典的副编撰,简而言之就是给解缙打下手的。

如果说自己的老师解缙是大明第一喷子的话,那余学夔绝对传承到了解缙的功力,经常与皇帝唱反调。

朱辰笑着,又不失礼貌,应对自如:“原来是余大人,这段时间忙于学业,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别改日了,就今日吧,老夫还有许多问题要向你讨教。”怼帝余学夔拉着朱辰的手,就要拉朱辰坐下。

夏原吉看见这一幕,更是诧异:“余大人,你认识这小兄弟?”

怼帝眉飞色舞,又高兴又激动:“这位就是今科院试的第一名,他的文章让我获益匪浅,读得越深,感悟越深啊。”

“我敢保证,进士名单中,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余学夔是老翰林了,他说的话有分量。

如此吹捧朱辰,倒让夏原吉更加好奇了,他不由看向朱辰,得到皇上嘉奖也罢了,就连老翰林都如此推崇这小兄弟,代表 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夏原吉不由起了爱才之心,有心点拨朱辰,便笑道:“小兄弟,余大人说你是奇才,我给你出几道户部难题,看看你能否答上来,如何?”

朱辰想了想,便坐了下来。

“左右也无事,还请大人出题吧。”朱辰笑道。

夏原吉颔首,稍微斟酌片刻,便出一题:“ 倘若朝廷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该如何充盈国库?”

出完题后,余学夔也期待的看向朱辰。

充盈国库?

朱辰脸色古怪,这位大人像是有意在点永乐大帝啊。

不过想要充盈国库,自己正好有满肚子的建议要说,此时算是逮着机会了。

朱辰毫不犹豫道:“加税!向商人加税。”

加税,是朝廷缺钱后想到的第一个办法,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建议向商人加税。

洪武年间,太祖爷重农抑商,宁可少收商税,也要压低商人地位,他认为商人就是贱,剥夺百姓的劳动成果,而收税就是国家对商人地位的一种肯定,故此明朝商税一直很低。

但余学夔听到这个建议,顿时想起了心学,不由更加激动,期待朱辰继续说下去。

“可是历年都是向百姓加税的,你为何独树一帜?” 夏原吉觉得有些新奇。

朱辰笑道:“这些商人太有钱了,等到他们富可敌国,那便是大明的祸患。”

夏原吉顿时诧异,他惊诧的看向朱辰,觉得朱辰的见解独到,眼界之高,超越了他的想象。

是啊,朱辰说的没错,大明不收税,那些商人越来越有钱,以后就是大明的祸患啊。

向商人加税,这个念头在夏原吉心中逐渐发酵,夏原吉也没想到,朱辰一介少年,政治眼光竟然如此敏锐。

余学夔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仿佛开悟了一般:“对,小兄弟说得对,这正是我大明隐患啊。”

夏原吉再高看朱辰一眼,继续问道:“那朝廷要是缺粮,应该怎么从那些屯粮大户的手中买到粮食呢?”

章节目录 第84章 尚书的郑重一拜 朱辰稍微想了想,以他后世人的思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

而且朱辰可是有着敏锐的政治眼光,岂会连这种题目都答不上来?

朱辰当即开口道:“朝廷暗中将现有粮食全部低价抛出,让市场承接,待到粮价越来越低,就会造成恐慌,屯粮大户生怕跌出血本,就会争相卖出粮食,此时朝廷再大量收购,低价又量大。”

这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砸盘。

然而,明初时期,并没有过这种思想,所以当朱辰此话一出,夏原吉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仿佛遭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

以往,他也曾经费尽心思的想从这些屯粮大户的手中购买到粮食,补充朝廷的仓库,可是这些屯粮大户可恶得很,皆是待价而沽,不肯出手,朝廷也奈何不得。

等到荒年来了,或者哪里遭了灾,这些屯粮大户就大发国难财,夏原吉作为户部尚书,可是十分不喜他们,可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次一问,本只是随意问问,也没想朱辰能有什么好答案。

可现在,朱辰的答案,彻底震撼了夏原吉。

夏原吉乃是明初着名的管财政第一人,永乐皇帝五征漠北要钱,郑和下西洋要钱,修筑永乐大典要钱。

这三件事,放在哪个朝代,财政都只够支出一项。

可因为有夏原吉在,三项支出,他愣是撑过来了!

这样一位财政大佬,本就对财政很敏感,此时稍微经受朱辰点拨,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妙,妙极了!”夏原吉有些激动,不吝赞赏。

他万万没想到,这普通的民间,竟然还能隐藏这么一位奇才少年,也难怪皇帝对他不吝赞赏,余学夔也对他推崇有加了。

光是这个办法,就绝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可以说,朱辰是开创了一个财政新思想啊。

这位财政大佬,看向朱辰的眼光彻底变了,多了一分欣赏和敬佩,莫莫名间更觉亲切:“你是怎么想到的?”

余学夔呵呵笑着,迫不及待向夏原吉推崇朱辰:“怎么样?夏大人,我早说过他是个奇才了吧?”

这样的办法,就算余学夔是个外行,也听懂了。

简直是一针见血,绝世妙计啊。

有这样的办法,还怕那些屯粮大户不放粮吗?

毕竟全国内,最大的屯粮大户就是朝廷啊,要是朝廷抛售,他们顶得住?

朱辰笑着回答道:“两位大人谬赞了,我只是根据市场而想出办法,若有错漏,还望两位大人指正。”

谦虚,懂礼貌,夏原吉对朱辰更加满意了,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小兄弟,你给户部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夏原吉郑重道。

“随口说说的,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朱辰笑道。

夏原吉摇头:“不,这个办法可是帮了户部大忙了,朝廷时常缺粮,各地闹灾,朝廷要赈灾粮,皇上打仗要军粮,每年的粮食筹措是户部一大难题啊。”

“现在,倒是被轻易解决了。”

“小兄弟,请受我一拜!”

话罢,夏原吉就要俯身。

余学夔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夏原吉,低声道:“夏大人,你可是户部尚书啊,一品官职,这有点折煞他了吧?”

夏原吉摇头道:“才学不分品级,只论能力。”

话罢,夏原吉郑重躬身,给朱辰行礼。

朝堂大佬,亲自给朱辰行礼,这要是被朱棣给看见,只怕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老爷子就喜欢看见这些文官拜倒在太孙脚下的模样。

朱辰也连忙还以一礼:“大人折煞我了。”

“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兄弟不如留在我户部任职,我现在便可给你安排。”夏原吉突然开口道。

现在朱辰有功名在身,虽未中举,但可以先进户部历练,待中举之后,再给予正式官职。

夏原吉很佩服朱辰,正如他在历史的演变中,一样很喜欢皇太孙,他以后也会成为朱辰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

岂料这话一出,怼帝脸色一变。

“夏大人,你这可不厚道啊,金子是老夫先发现的,他应该入我翰林院才对,你这是想和我抢人啊。”怼帝直接开怼。

夏原吉呵呵笑道:“可是他明显更有户部天赋。”

怼帝面红耳赤,怒道:“你要再和我抢人,那就别怪老夫和你断交了啊。”

话罢,他连忙看向朱辰:“小兄弟,我在醉仙楼摆了一桌酒,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吧,如何?”

醉仙楼,那是应天最贵的酒楼了,余学夔这种清官是舍了血本了。

朱辰也不扭捏,想了想道:“既是邀请,那晚辈也不好推辞了。”

怼帝拉着朱辰,嘿嘿一笑:“走走走。”

只留下夏原吉站在原地,望着朱辰的身影,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倒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过,很快夏原吉又想起了朱辰留下的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跑回正堂,打算将此法赶紧写下。

……

与此同时。

锦衣卫诏狱中。

此时,太子妃奉太子爷的意思,带着吃食,前来诏狱看望自己的弟媳了。

太子爷本想亲自来的,但公务繁巨,只好让太子妃代替了。

也是哄了张太子妃好久,太子妃才答应来的。

走进诏狱,几个锦衣卫千户恭恭敬敬的带着太子妃来到了韦妃的牢房外。

牢房是单独的,但比起汉王府的环境来,又何止差了一百倍。

昏暗的牢房中,只有一束阳光顺着窗户洒下,韦妃蜷缩着身体躺在草堆中,边上时而爬过几只不死小强……

张太子妃看见那几只蟑螂,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喊了一句:“弟媳,我来看你了。”

韦妃抬起头来,看见是张太子妃,不由冷笑一声:“原来是大嫂来了。”

“你平时总和我作对,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但你都下狱了,咱们的恩怨也就了结了。”

话罢,太子妃吩咐后面的宫女:“来,把菜端进去吧。”

宫女应声,连忙把菜端了进去。

韦妃把菜盒子打开一看,顿时嗤笑一声:“扁豆丝?你还是那么抠门。”

太子妃点点头,无奈道:“是啊,在宫里,我就是一个最穷的人了,哪像你们,金豆子随便撒呀,穷得我每天只能吃扁豆丝了。”

“只是可怜你呀,现在连扁豆丝都吃不上了。”

韦妃脸色变幻,被气得够呛。

她看向太子妃,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嫉恨。

凭什么她有一个身为太子的丈夫,又有一个那么聪明的儿子,以后她会成为皇后,皇太后,而自己就要永远被关在这诏狱了。

嫉妒之下,韦妃忽然嗤笑:“我不可怜,我有儿子,可你儿子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太子妃被惹恼了 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戳进了太子妃的心口。

太子妃强行冷静:“你故意的是不是?”

韦妃嗤笑一声:“你笑我可怜,我笑你死了儿子,到底是哪个更严重呢?”

“住嘴!”太子妃冷喝道。

“呀,大嫂怒了,干嘛呀这是,这可是事实,还不让我说啦?”韦妃心中的快感迅速攀升。

她就喜欢看到太子妃难过的模样。

太子妃不高兴,她就开心。

“我呢,虽然被关在这里,但万一哪天就被放出去了也说不定啊,而你呢,瞻基死了那可是事实,你说谁更惨。”韦妃讽刺道。

那锦衣卫千户沉声道:“汉王妃,那是大明的皇太孙,还请您说话尊重些。”

“那又怎么了?我是他二婶!”

韦妃音调一高:“连你也欺负我是么?等哪天我出去饶不了你。”

那锦衣卫千户沉默了。

韦妃继续道:“大嫂,瞻基还真是可怜,四岁就死了,唉,只能怪他是个短命鬼呀,毕竟短命鬼活不长。”

太子妃脸色冷了下来:“说我可以,别扯上我儿子。”

“来人,掌嘴!”

那两个锦衣卫千户为难了,韦妃虽然下狱,可仍旧是皇族,他们不好下手啊。

张太子妃瞥了他们一眼,冷笑道:“好,那我自己来。”

话罢,太子妃直接走进了牢房里,一巴掌对着韦妃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

“长嫂如母,打你也是应该的,你得乖乖的受着,别喊疼,长嫂可不会心疼你。”太子妃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韦妃挨了一巴掌,顿时炸毛了,张牙舞爪的朝着太子妃抓去。

两个千户终于憋不住了,连忙押住她。

太子妃眼睛都不带眨的,又一巴掌狠狠的甩下去:“那是大明的皇长孙,除了他爷爷和亲爹,他的身份最尊贵,你有什么资格不敬他?”

“你说他死了就死了?真就长了一张嘴就可以乱说话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今儿就替瞻基教训你。”

话罢,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抽!

真以为太子妃是好惹的,那就大错特错了,惹毛了她,连太子爷都没好果子吃,这可是宫中一霸!

身后的宫女看得激动,跟着太子妃就是好,从来不用受窝囊气……

约莫半刻钟后,太子妃从诏狱里出来了。

诏狱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那,一人高兴的冲着太子妃招手:“姐,姐,听说你在这,我特意接你来了。”

此人便是太子妃的亲弟弟,张克俭。

太子妃看见他,瞬间就崩溃了,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张克俭急了,心都碎了,忙冲过去:“姐,干嘛了?谁欺负你,我弄死他去!”

太子妃哭着道:“克俭,替我找到瞻基好不好?把他带到我身边来,我不能没有他……”

张克俭一愣:“受啥刺激了?”

身后的宫女低声道:“汉王妃说皇太孙短命……”

张克俭大怒:“什么?敢说我外甥,我弄死她去,我诅咒她生儿子不带把,她儿子走路上被雷劈,掉粪坑被淹死,吃屎被噎死!”

太子妃忍不住噗嗤一笑:“行了,别说了。”

张克俭笑道:“嘿嘿,不生气就好。”

太子妃语气低落:“替我找找瞻基,没了儿子,再大的荣华富贵我也不想要了。”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看见一个长得像瞻基的,但一直都没消息,太子妃也就不抱希望了。

“好好好,姐,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宫。”

太子妃上车后,马车缓缓的朝着宫里而去。

……

这里发生的争端,朱棣并不知情。

哪怕知情,恐怕朱棣也会暴怒。

此时的他,正躺在御书房的榻上看书,一边看,一边还在吩咐着。

“你确定汉王爷不知道太孙的存在?”朱棣询问纪纲。

纪纲拱手道:“确定,我搜查出来的那些人,也都纷纷只是汉王妃一人指使的。”

“哦。”朱棣颔首。

把书放下,朱棣爬起来,叉着腰思索道:“这几天我想了想,瞻基不愿去老和尚那,朕也放心不下他,得派两人去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纪纲道:“早该如此了。”

朱棣颔首:“去喊张輗和张軏那两兄弟来吧。”

纪纲瞳孔一缩:“是。”

话罢,迅速去将两人找来了。

这两人,一个是金吾卫前卫指挥使,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而且他们两兄弟都是大明勋贵,乃河间王张玉之子,英国公张辅的弟弟。

一旦指派这两人作为太孙的护卫,那皇爷的心思就太明显了,这是想把张家拉到太孙一条战线上啊。

张輗和张軏被喊来后,跪在地上大喊:“拜见皇爷。”

“今天喊你们来,有事情交代你们,放弃你们的官职,去保护一个人愿意吗?”朱棣道。

两兄弟对视一眼,疑惑道:“保护谁啊?”

朱棣淡淡道:“皇太孙。”

“太孙没死?”两兄弟眼睛瞪得老大。

朱棣笑道:“活蹦乱跳的,那小子好着呢,你们愿不愿意?”

两兄弟的心脏都在狂跳,那可是本朝的皇太孙啊,未来要当皇帝的人,如果在这时候就跟着他,未来好处无穷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深深拜下:“皇爷,定不辱使命!”

朱棣颔首:“去吧,他在应天府西大街,叫朱辰,怎么接近他就看你们发挥了,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两兄弟笑了起来,狂喜不已。

……

醉仙楼。

朱辰和余学夔喝得面红耳赤,朱辰还好,余学夔已然昏了。

他与朱辰探讨心学,兴奋过度,直接把自己干倒了。

不愧是怼帝,狠起来连自己都怼。

待余学夔被下人扶回家后,朱辰也离开醉仙楼,打道回府了。

街道上,各种吆喝声响起,朱辰走在路上,突然被两个乞丐包围了。

“大爷,给点吧,给点吧。”

“大爷,我们已经饿了三天没吃饭了。”

这两人穿得十分破旧,手上拿着缺掉的碗,活脱脱是真乞丐啊。

朱辰看他们可怜,掏出碎银子随意丢给他们。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大爷,您心肠好,这钱我们无法回报您,不如以后我们就跟着您混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新收了两个狗腿子 “是啊,大爷,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大爷,就让我们以后跟着您吧。”

朱辰望着两人碗里的几粒碎银子,不由神色一抽:“给了你们银子还不够,还想跟我回家白吃白喝是吧?”

真是到哪都有这么无耻的人。

以后跟着自己,不就是想白嫖自己么?

朱辰直接不搭理,转身离开。

两个乞丐对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大爷,我们会干活,不会白吃白喝的。”

“是啊,我只求您能收留我们啊,看在我们这么可怜的份上……”

都扮成乞丐了,为啥还是这么难接近啊,但两兄弟心中清楚,这可是皇太孙,再怎么舔都不为过。

以后,他们俩就是太孙的狗腿子了。

朱辰想了想,望着两兄弟的身材还算是健硕,顿时盘算起来。

这体格倒是不错,要是统统收去种田应该还不错,正好自己又多了一千亩地,缺人种地呢。

刚才还愁没人种地呢,现在这两人撞上来,还身材粗壮,下了地里肯定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念及于此,朱辰点头道:“收下你们也行,你们叫什么名字?”

张輗狂喜道:“我叫张輗。”

张軏狂喜道:“我叫张軏。”

朱辰微微皱眉:“这名字听起来挺复杂的,我给你们起个外号如何?”

起外号,在太孙心中能够加深印象!

好,起!

两兄弟嘿嘿一笑,同时说道:“但凭恩人赐名。”

朱辰望着两兄弟壮硕的肌肉,不由面色古怪,打趣道:“从今往后,你叫翠花,他叫秋香吧,方便好记。”

翠花,秋香?

这是一世英名要尽毁的节奏啊……

张家家门不幸啊,要是被河间王,英国公听见,非得打死这两家伙不可。

张輗一咬牙:“好,多谢恩人赐名 ,以后我就叫翠……翠花。”

张輗一副被强女干的样子,显然生无可恋了。

张軏难以启齿:“我……我叫秋香。”

为了抱上太孙大腿,豁出去了!

这回换做朱辰愣住了,诧异道:“你俩真同意啊。”

“是!”两人点头。

朱辰面色古怪,颔首道:“行,跟我回去吧,明天带上锄头去田里报到。”

带上锄头?

翠花和秋香对视一眼,只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不是来当护卫的吗?为什么要去田里报到,这要是被英国公看见,非得追着两兄弟打不可啊。

要命了,要命了,张家门楣被败坏了……

即便如此,两兄弟还是跟着朱辰打道回府了。

而在街道的另外一个角落,纪纲已经笑得肚子疼了。

是他建议两兄弟扮演乞丐靠近的,这两兄弟还真照做了。

堂堂勋贵世家,穿上乞丐服要饭,那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纪纲平时不爱笑的,此时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翠花,秋香,哈哈哈,两大汉起这样的名。”

……

张輗和张軏跟着朱辰回家了。

两兄弟到院子后,立刻就开始给朱辰收拾院子,打扫卫生,生火做饭,样样都来。

既然已经来到太孙身边,他们就打算安心干了,毕竟这是别人万年都得不来的机遇啊。

至于张家的祖宗会不会骂他们,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翠花,秋香,你们两干活倒是挺勤快的。”这下可好,有了这两位如花美眷后,朱辰直接坐在椅子上,连活儿都不用干了。

翠花回过头来,嘿嘿一笑:“多谢东家夸奖。”

朱辰点头,又觉得有些古怪,好是挺好的,就是这翠花笑起来,的确对不起他这名字呀。

还是明天让他们尽快下地种田去吧,这家里的事,还是得找两个女子来收拾才对。

今日,两兄弟把朱辰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直到第二天一早,朱辰就带着两兄弟往田里跑了。

往两兄弟手里一人塞了一把锄头,朱辰笑着道:“我刚得了一千亩的地,你们加把劲,快点干出来吧。”

“辛苦了。”

话罢,朱辰走回岸上去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发苦。

张輗,也就是张家二哥,外号翠花,一锄头狠狠的往地里刨去:“秋香,干活吧。”

张軏同样一锄头狠狠往地里刨去,重重叹息一声,满脸不情愿。

翠花看着张軏一锄头刨开的大块泥巴,不由古怪道:“秋香,你力气好大啊。”

“滚!”

田岸上,解缙来了。

这几日的奔走,让解缙消瘦了一些,但那天所发生的事,却让解缙更加坚定要好好教这位太孙了。

解缙的学问很广,朱辰就在田岸上向他求教,师生两人倒是聊得来。

最后,聊得口干舌燥了,朱辰才停下,扯起了心学之事:“老师,那心学之事,这几日辛苦你了。”

解缙笑了笑:“无事。”

说是无事,但朱辰很明显的能从解缙的眼里看到一丝无奈。

不用猜,朱辰也知道定是推广心学受到了各种打击和限制,只是解缙从来不告诉自己罢了,怕给自己增加压力。

一切事情,都由他这个老师一力承担下来了。

想到这些,朱辰站起身,郑重一拜:“这些日子,辛苦老师了。”

解缙嘴上不说什么,但朱辰的行为怎能不让他感动呢?这是一个好学生啊。

他将脸别过去,看向了田野。

忽然,他在田野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卖力的锄地。

嗯?这不是英国公张辅的两个弟弟么?怎么跑这里锄地来了。

解缙疑惑道:“那两人是哪来的?”

朱辰看了一眼,笑着道:“老师,那是我刚收的两个乞丐,名叫秋香和翠花,这两人力气倒是大,干活不错。”

乞丐?

堂堂英国公的弟弟,是乞丐?

解缙很快就明白了,这或许又是皇爷的一步棋了,派英国公的两个弟弟来保护太孙,这是要把张家也拉上太孙阵营啊。

解缙笑了,若有张家加入,他会更有把握将太孙推上那个位置!

只是,这秋香和翠花两个名字,也不知道英国公听见该做何感想啊。

……

正午,艳阳高照。

应天府城门外,突然有人骑着马冲了进来。

马匹速度极快,在应天府街道上迅速狂奔。

“让开,快让开,六百里加急,浙江急报,浙江急报!”

章节目录 第87章 永乐朝都是臭丘八 声音如同洪钟,在街道上连续炸响。

他的马匹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吓得不少百姓纷纷躲开。

骑马那人的脸上,尽是悲痛焦急之色,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漫天的悲伤。

“怎么回事?浙江出什么事了。”

“上次是大风潮,这次该不会又有灾吧,祈祷浙江的乡亲们安好啊。”

“是啊,看那人的脸上很急啊,每次受灾,都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怕不是好事啊。”

街道上的百姓们听到这话也不好过。

因为他们都尝过灾难的滋味,所以更加体贴浙江的同胞们,希望他们能早日度过灾难。

担忧,涌上了百姓们的心头。

六百里加急的快马,直接通过了宫门,朝着皇宫内狂奔而去。

太子爷特赦,凡遇百姓受灾,快马加急,可不用通报,直接进宫!

待闯进了皇宫,马上那人又迅速下马,在太监的带领下迅速去了尚书房。

尚书房内,内阁正在里面议事,太子爷也在。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悲天悯人的声音:“太子殿下,浙江六百里加急!”

“浙江乌程,归安,德清三县疫,已经死了一万零五百八十余百姓了,而且疫情还在朝着其他各地迅速扩散。”

“恳请太子爷救救浙江,救救浙江的百姓啊,太子爷……”

尚书房外,禀报的兵士刚走到这,便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头,没几下便磕破了脑袋,鲜血外流。

尚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太子爷第一个冲了出来,连忙将他扶起:“怎么回事?说得再清楚点。”

“发过大水后,由于掩埋尸体不力,各地突发瘟疫,疫情之急,前所未有,爆发得太快了,知县大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大面积传染,死了一万多人啊。”那人痛哭流涕,绝望之至。

“三个县城全乱套了,谁都想往外逃,知县们根本拦不住。”

“德清知县深知犯下大错,身祭百姓,自杀谢罪而亡……”

明初的士大夫,从不缺承担的勇气,即便没有能力,也绝不畏罪潜逃。

但这事,的确闹得有些严重了,就连史书上都有记载。

太子爷听说死了一千人都心疼,更别说三县之地,就死了一万人了。

水患看似与瘟疫毫无关联,但通常水患之后,伴随而来的就是瘟疫。

因为人的吃,用离不开水,而发大水后的水源中带有农田、兽舍或人尸和动物尸体中各种各样病原体,人吃下去就会有瘟疫。

太子爷的心脏跳得很快,这位大胖子展露出绝对的睿智,赶紧吩咐道:“快,就此事进行商讨,再扶这位兵哥儿去休息。”

话罢,太子爷与内阁大臣就要紧急商讨。

身后的太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太子爷,他舟车劳顿,力竭而死了。”

太子爷神情一变,猛地转过身,心中一抽。

六百里加急,从浙江赶到应天府,一路上不吃不喝,也不休息,他早已撑不住了,直到最后将这个消息传给中枢,完成使命后,强撑的身体终于崩溃了。

历史上,像这种小人物很多,甚至他们的死也无足轻重,但就是这些小人物,也从来没有忘记爱他们的国家呀。

这种精神,已经流传了千年,而且它将会代代流传下去,流传进每一个华夏人的骨子里!

“厚葬!”太子爷重重道。

话罢,匆匆闯回尚书房,各大臣赶紧跟上。

浙江瘟疫之急,已刻不容缓了!

……

浙江瘟疫,在宫中迅速传开,哪怕是太监们都认为这是对朝廷的又一次考验。

朱棣得知消息,再一次暴怒了。

朱棣易怒,可这些毫无作为的官员更该杀。

冲进尚书房,老爷子勃然大怒:“几个月前浙江水患,已死伤无数,浙江各级官员难道不知道水患之后,伴随的是各种灾害吗?”

“不会当官别他娘当官,别害死别人,贪不是罪,无能才是最大的罪。”

太子爷战战兢兢道:“皇上,他们预防了。”

朱棣叉着腰,脸上阴森可怖。

“预防,预防了还会死一万多人?蹇义,你这个吏部尚书是怎么当的,任用的都是什么官。”

“我永乐一朝就养了你们这些个臭丘八吗?”大怒之下,朱棣抓起案几上的书,直接朝他们砸去。

砰!

吏部尚书蹇义躲过去了,但砸得太子爷一脸鼻血。

老皇帝气消了些,坐了下来。

“永乐一朝要是做得不好,百姓就会说,造的什么反,还不如建文帝呢,老朱家一个个都是无能之辈。”

“朕就是要做给他们看,让天下知道,朕比建文帝强,你们不要让朕失望,赶紧处理好这事,要不然有你们好日子过。”

“百姓多死一个,都是你们的罪。”

留下这一串话,老爷子离开了尚书房。

几个内阁大臣对视一眼,连忙开始拟方案。

……

许久未去找太孙了,老爷子每逢这种郁闷之时,就想找朱辰解解闷。

所以离开皇宫后,朱棣便直奔田野。

果不其然,朱辰果然正在这田野,一边看着流民们耕地,一边听解缙讲学呢。

朱棣走过去,解缙回头一看,顿时心中一惊,连忙拱手:“老爷子。”

解缙很聪明,没喊出那个名讳。

朱棣摆了摆手,解缙便与朱辰告辞了。

待朱辰回过头,才发现老师走了,老爷子来了。

朱辰站起身,拉着老爷子坐在岸上,笑道:“老爷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朱棣呵呵一笑,反问道:“你怎么不问,上次是谁刺杀的你?”

朱辰淡淡一笑:“不用问,我知道你肯定会处理好的。”

这种莫名的信任,让朱棣心中多了些欣慰,只不过抬起头来,朱棣就错愕了。

只见张家那两个臭小子,此刻正高举着锄头,拼命的帮朱辰种地呢,只是动作笨拙了些。

不是派他们来当护卫,怎么种上地了?

朱棣错愕不已:“臭小子,这两人怎么回事?”

“哦,你说翠花和秋香啊,那是我新收的乞丐,力气大,好种地。”朱辰笑道。

翠花,秋香??

朱棣哭笑不得:“两个大男人,给人家取这种名,成何体统。”

朱辰嘿嘿一笑:“好记。”

太孙喜欢,就由着他了,只是张家这两小子倒是苦了,从小也没干过这活啊。

朱棣也不纠结,叹息一声:“臭小子,朝廷又出大事了,浙江没了一万多人。”

朱辰神情猛地一凝,这个数字足以让他触目惊心。

一万多人,堆积成山是什么样的?

“出什么事了?”朱辰沉声道,内心多了几分重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官员无能就是罪 朱棣叹息道:“瘟疫,大水之后又发瘟疫了,眼下在三县之地扩散,已经死了一万多人,消息传过来这段时间,还不知道死了多少。”

瘟疫?

这是个恐怖的字眼,但在古代医学设施缺少的情况下,却是经常发生。

朱辰也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先前的洪灾。

不由愤慨道:“怎么会起瘟疫,这些官员都是吃屎的吗?连洪灾后会有瘟疫都不知道?”

朱棣感慨一声:“连你都想到了,那些在其位的却想不到。”

朱辰冷哼一声:“无能是罪,害死百姓。”

朱棣哈哈大笑,觉得孙子与自己意见真是不谋而合,贪官尚且只是贪,但若事情办得好,小贪也罢,可无能的官才真遭人恨。

瞧瞧,这害死多少百姓。

“皇帝为此勃然大怒,本朝皇帝又是造反上位,承诺过要比建文帝做得更好,可瘟疫这事,实在是办得丢脸。”朱棣愤然道。

从他篡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万古不易的贼了,所以他想做出点成绩来给天下看看,让天下人知道,他比建文好!

可这些官员净给他丢脸啊。

朱辰冷笑:“这些官员,应该立刻革职查办。”

朱棣看向了朱辰,考效道:“这事儿据说内阁还在想办法,你也给朝廷出个主意,应该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朱辰想了想,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防止瘟疫扩散,向来是我们中华千年来的拿手好戏,说是世界第一也不为过,而朱辰又来自后世,所掌握的防疫方案只会更加高超。

在这一点上,根本难不倒朱辰。

朱辰稍微思索下,便立刻道:“老爷子,既然发生了瘟疫,那朝廷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防疫。”

“怎么做?”朱棣继续考效。

朱辰斩钉截铁:“封城!其次再挨家挨户的排查,将患有瘟疫症状的人全部排查出来,再集中建立一个隔离区,将他们隔离在内。”

封城,这一招老爷子也想到了,但朱辰能有这般魄力,直接说封城,倒是难得。

朱棣点头:“继续说下去。”

朱辰冷笑一声:“这次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再由中枢亲自任命钦差大臣去浙江查办,无能之人就趁早下台,不用占着位置了。”

“当然,也要告诉这位钦差大臣,要是办不好,就自己承担罪责吧。”

朱辰的想法与朱棣不谋而合,朱棣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有两下。”

朱辰神色沉凝,继续道:“瘟疫不等人,传播速度快,而我们的速度一定要比瘟疫更快,只有打快战,才能减少损失,谁敢在里面出半点差错,立刻革职。”

“换完官员,立刻封城,再组建隔离区,将有症状的人进行隔离,至于隔离区,可以包下当地的客栈,驿馆,青楼作为隔离点,再不够的话,只要有床的地方全部包了。”

“再组织各地大夫,自愿进入三县之地,为他们治疗。”

“那些因病而亡的百姓,要好好埋葬,阻止瘟疫二次扩散。”

朱辰一口气说完这些,最后再郑重道:“再让百姓将白布捂在嘴上,涂上艾草进行预防,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一套缜密,细心的连招打下来,就连朱棣都震撼了。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孙子在政治方面竟然如此出色,连这些细枝末节都全想到了。

隔离区倒是个问题,但朝廷征辟客栈,驿馆,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能迅速启用。

朱棣哈哈大笑,拍着朱辰的肩膀:“胆大心细,臭小子,很好。”

朱辰也笑了笑:“中华传承至今,还从没听说过被瘟疫打败呢,即便没有我这些建议,国朝也能解决。”

“从古至今,我们都是将瘟疫按在地上摩擦的!”

说这话时,朱辰有种出自骨子里的自信和傲气。

朱棣笑着道:“好,就冲你小子这话,我就不和你聊了,我回去将你的建议给朝廷说说,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浙江瘟疫着急,每耽搁一刻就有不少百姓死亡,如今听到了一个好的建议,朱棣哪里还坐得住。

朱辰颔首,又拉住老爷子,郑重道:“还有瘟疫之后的安排,瘟疫后,百姓死伤过多,劳动人手不足,良田没人耕种,这时候就可以由朝廷召集有志之士,替这些缺少劳动力的家庭干活。”

“怕是没人去吧?”朱棣道。

朱辰笑道:“帮人家耕一亩,朝廷就免他一亩的税钱,如此他赚名声又免税,朝廷也不会亏。”

他帮人家耕了那一亩地,那亩地就活了,朝廷可以收那亩地的税,所以没亏。

此话一出,朱棣眼神猛地一亮:“臭小子,还真是神来之笔。”

“不和你说了,我进宫一趟。”

话罢,朱棣坐不住了,直接离开了,历史上永乐大帝虽然残暴,可同样心系百姓,重视民生呀。

朱辰望着他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浙江的同胞们,你们都要好好的,哪怕水灾之后又是瘟疫,可有全国百姓为你们加油呢。”

浙江是个好地方,古时便属江南,人杰地灵,乃富庶之地,从这里出了不知多少英雄臣子,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应该自信!

朱辰也相信,他们是打不倒的,没有任何灾难能打倒我们华夏民族。

不多时,朱棣就回到了皇宫。

回来之后,朱棣直奔尚书房,此时太子爷与众臣已经拟定了好几个方案,准备挑一个好的立刻实施。

瘟疫拖不得,朝廷也十分迫切。

朱棣回来后,便让他们将拟定好的方案呈上来看看。

待方案递给朱棣,朱棣翻开,一一查阅的时候,顿时冷笑。

这些方案,虽然也十分缜密,甚至可以说防疫的技巧十足,已经很熟练了,而且有些地方说的与朱辰别无二致。

但在细节方面,他们就差远了。

这些细节方面,恰恰才是重中之重,中枢发下去,下面的官员还得自己去想细节,到时候又搞得一塌糊涂,不成气候。

“你们这些方案,写得倒是不错,可你们觉得能实施下去么?”朱棣反问道。

杨士奇拱手:“皇爷,蹇大人的方案不错,微臣认为应该可以实施具体,最大程度的解决浙江瘟疫问题。”

朱棣嗤笑一声:“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案?朕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要是你们这些文官没有更好的方案,那朕就要拿出太孙的方案来给你们瞧瞧了。

杨士奇,夏原吉,蹇义等在场文官纷纷对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认为,这些方案的确够缜密的了。

同时他们也对老爷子有些怨言,今天一天皇爷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看,这方案明明已经够好的了,还需要挑错吗?

朱棣摇头,冷笑道:“平时一个个拿鼻孔子瞪人,到紧要关头就出问题了,我给你们说说朕的方案,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好了。”

“……”众人。

“微臣洗耳恭听。”蹇义道。

夏原吉拱手道:“微臣洗耳恭听……”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余学夔崩溃了 洗耳恭听?

呵呵,你们这一群人是故意在反驳我吧?

换做平时,朱棣就要骂他们一顿了,可现在有太孙的策略在手,朱棣觉得没必要,等到将方案展现出来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心悦诚服。

这群傲慢的文官,你们就瞧好吧。

“你们说要将病人隔离,所以你们的方案是让他们在家中隔离,可他们的家人怎么办?”朱棣直接发难,叉着腰盯着他们。

这一问,顿时难住太子爷他们了。

一个个支支吾吾,想不出好办法来。

朱棣猛地一拍桌:“那朕来想个办法,朝廷征辟驿站,客栈作为隔离区,让所有的病人集中到一起去,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夏原吉细细斟酌片刻,眼睛一亮:“皇上,可行!”

集体隔离,大臣们不是没想过,可将他们集体隔离到哪去是个问题,而皇爷这个办法,倒是将场所直接给解决了。

好主意啊。

太子爷肥胖的脸也不住点头:“嗯嗯,好,好。”

朱棣呵呵一笑:“这次出错的官员全部换掉,由朝廷亲自派钦差去,是不是比继续任用这些无能的官员更好?”

众臣品鉴了一番,不住的点头。

太子爷兴奋道:“皇上,您这招不错呀,我……”

“闭嘴!”朱棣道。

太子爷满腔的话被生生吞了回去,脸上多了几分委屈,可怜巴巴。

朱棣撑着腰,继续道:“至于大夫的问题,号召浙江境内的大夫去三县治病,越多越好。”

三县之地,总共才多少个大夫啊。

如今光是这三个县,就已死了一万多人,可想疫情有多严重,需要多少个大夫。

吏部尚书蹇义迟疑道:“皇上,这些大夫会去吗?”

要是一不小心染上,是会没命的。

朱棣沉吟片刻,淡淡道:“对百姓有点信心,我们自古就不缺仁心。”

话罢,朱棣又将太孙说的其他细节一一告诉了文官们。

太子爷,夏原吉,杨士奇等人听完,只剩下满脸诧异了。

这样的方案,是老爷子能拿出来的?老爷子这么粗鲁一人,也会安排得如此缜密?

但方案已经拿出来了,他们不得不信。

“皇上,儿臣佩服!”太子爷率先跪下,由衷佩服。

夏原吉感慨道:“皇爷的决策,定能让浙江少些死伤。”

蹇义恭拜道:“皇爷圣明,刚才那一下我不该躲。”

文臣们对皇上的眼神,明显改观了不少,看向朱棣的时候,都多了几分敬佩,少了几分傲气。

朱棣心中痛快,心中暗道:孙子,这次算爷爷占了你的便宜,冒领你的功劳了。

不过,这些文臣折服的模样,那是看着比什么都解气!

自古以来,最难折的就是文臣的气节,当然排除那些懦弱之辈。

现在朱棣痛快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方孝孺对自己点头哈腰,说他错了。

“既然知道方案了,那还不快去处理?”

朱棣吩咐道:“瘟疫,最核心的解决办法就是快,速战速决,要是浙江瘟疫扩散,饶不了你们。”

话罢,朱棣转身离开了。

夏原吉躬身道:“恭送皇爷。”

“恭送皇爷。”蹇义道。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朱棣心中更痛快了,这群臭腐儒,平时可没这么尊敬。

孙子,你今天倒是给爷爷一个大惊喜了,爷爷得好好感谢你啊。

这群文官,你们就等着吧,往后有你们佩服朕的时候。

朱棣走后,太子爷立刻安排了下去。

而且,太子爷还选了一个可靠的钦差大臣,余学夔!

将他下放到浙江去治瘟疫,余学夔是个清官,也是个爱百姓的人,他是值得托付的。

很快,余学夔被喊来,带着朱辰的方案,马不停蹄,迅速赶往浙江。

……

次日,城郊的大片良田处。

朱辰正在看着流民们做事。

第一天翠花和秋香干活还算卖力,可后面越来越懒惰了,这使得朱辰很不高兴。

将他们从田野里面喊上来,张輗和张軏两兄弟还以为朱辰是喊他们上来喝酒的,顿时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了。

“东家,啥事?”

“嘿嘿,这酒香味不错,谢谢东家。”秋香说罢,就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拿那坛酒。

朱辰直接拍掉他的手,皱眉道:“干活偷懒,还想喝酒?”

干活偷懒?

秋香愣住了,挠头道:“不是喊我们上来喝酒的啊。”

“你闻着味就成,看你们两膀大腰圆的,结实着呢,干的活还没人家流民兄弟多。”朱辰批评道。

秋香和翠花顿时满脸窘迫。

秋香有意要争,翠花连忙按住他,讨好道:“东家,咱以前就是个大懒汉,要不然也不会沦落为乞丐不是?您多担待点。”

这可是太孙!不舔怎么行?

一旁的秋香目瞪口呆,对舔狗有了新的理解,原来还能这么舔的?

不行,我也要舔!

“东家,您说的对,我膀大腰圆还偷懒,我简直不是人,我今天不耕完这一亩不回去了。”话罢,秋香就跑下田野了。

翠花连忙追了出去。

朱辰面带笑意,又有些可怜他们,叹息一声:“哎,估计是当乞丐之前饿傻了,正常人哪会说这话呀。”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东家,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一个流民兄弟,递给朱辰一封信。

朱辰疑惑,撕开一看,才发现是余学夔给自己写的,朱辰看了一下。

“朱小兄弟,见此信时,吾已去浙江,浙江大疫,吾责无旁贷,若吾死于浙江,则愧于你,吾若得成,则救万千百姓,届时定为小兄弟传扬心学,让心学由浙燃起火花,继而燎原……”

浙江大疫,朝廷派余学夔去了?

而余学夔也义无反顾,前往浙江治疫了,这一去,又要多久呢?

朱辰望着这封信,心中有些感动,喃喃道:“明初的士大夫,从不缺爱国之辈,浙江的百姓们,你们要挺住啊。”

……

转眼,几天过去。

朱辰倒是没什么事,天天清闲。

而余学夔则于昨日已经到了浙江,到了德清三县。

紧闭的城门被打开,从里面传来一股股腐朽的味道,余学夔义无反顾,冲了进去,看见的一幕,令他揪心,令他心碎。

城池里,已经彻底乱了套。

未曾想到,情况竟已如此严重。

有百姓在扒城墙下的草根吃,也有人倚靠在城墙上,奄奄一息,街道上,还有不少倒下的尸体,也有大人抱着小孩,哭得悲天悯人……

这座城,已然被大疫摧残成九幽地狱!

余学夔乃饱学之士,看见这一幕,他的泪水汹涌而落:“我只识读书,却不知人间地狱……”

冲到人群中,看着满地的尸体,余学夔疯狂的呐喊:“百姓们,朝廷来人了!朝廷来人了,我是朝廷任命的钦差大臣啊。”

“疫情至此,是我们的错,所有的人命,全算在我余学夔一人的头上,今日吾为钦差,便要与死神争一争你们的命!”

“大明正法,光照德清,百姓们,吾来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朱瞻壑求饶了 自从来到德清三县,余学夔便没有休息过。

来德清的路上,他也没有休息过。

此刻,他更不可能休息。

先是动员了全体衙役和兵官,又从其他县调集人手,大量赶到德清三县。

紧接着罢免三县知县,进行封城,征辟驿站,客栈进行隔离区……

这些,余学夔用一天一夜做完了。

待得病的病人,陆陆续续被送进这隔离区后,余学夔看见他们病得喊疼的一幕,只觉心都要碎掉。

他朝着那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病人走去,钦差团有人拉住了他,低声道:“钦差大人,小心传染。”

余学夔眼神浑浊,喃喃道:“他们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希望了,我若不过去给他们希望,他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我辈读书人,怎可见苍生凋零啊。”

话罢,余学夔走过去,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手,大喊道:“大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撑住,有许多大夫已经赶往德清了!”

此时,浙江各地。

受钦差大人之命,各地官府纷纷召集大夫,往德清三县赶去。

最开始,各地响应并不激烈。

可在听闻德清已然快成为一座空城后,整个浙江哗然了,那得死多少百姓?

“医者仁心,我责无旁贷啊。”

“此乃天灾,害我大明,我若不去,这一身医术付诸于猪狗之上。”

“德清是我们的乡亲,同胞,要救!”

在大是大非面前,华夏民族从来都众志成城,这一点经过几千年的验证,即便是其他各国,都要对这点心悦诚服!

那些大夫纷纷开始应官府号召,一大批一大批的涌入德清三县,开始治疫。

不少仁心之辈,自愿冲进德清三县,为他们打下手。

浙江是富庶之地,此时也一车一车的粮食往德清三县拉去,缺少什么,浙江百姓们就拉什么。

这是华夏精神,是众志成城啊。

这种精神形成了我们的信仰,文化,将会永远的流传下去。

……

能上史册的天灾,都是大级别的天灾,而这场瘟疫便是如此。

朱辰身在京城,虽也担心浙江,却也无济于事,万事只能依靠余学夔了。

而这段时间以来,朱辰当上了大地主后,生活改善许多,同时财产也越积越多了。

这些财产,让朱辰多了一丝安全感。

每天倒也过得还算快活,日子逍遥自在,遇到认识他的人,还能喊上一声案首。

只是朱辰的日子好过,可有些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锦衣卫诏狱门外,朱瞻壑正在苦苦哀求。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他抓着两个锦衣卫的肩膀,怒喝声中又带着一丝哀求。

他害了娘!

他那一箭,非但没能射死朱辰,反而还害娘沦落至此。

“世子,真的不行!”

“皇爷下了死命令,说谁都可以进去,唯您和汉王不行。”

两个锦衣卫也为难至极。

为何朱棣会下这样的命令呢?因为韦妃知道朱辰的身世,知道皇太孙就在这应天府,所以朱棣怎么会让韦妃泄露出去。

当然,老爷子却没想到,朱瞻壑已经知道了。

眼下,朱瞻壑最该做的就是装傻充愣,一旦让爷爷发现他也知道了,为了大哥,朱瞻壑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所以,这件事他只能死死埋在心里,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亲爹。

“那是我亲娘,不让我进去,我杀了你们!”朱瞻壑低沉道。

两个锦衣卫还是不放行。

朱瞻壑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怎么都进不去了。

脑海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朱瞻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去找大哥!

对,去找大哥。

只要他肯松嘴,只要他肯向爷爷求情,自己不仅能见到亲娘,甚至娘从这诏狱出来也说不定。

是啊,爷爷最疼大哥了,大哥一定能力挽狂澜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得这么刀兵相见的。

“找大哥,我去找他!”朱瞻壑喃喃说着,快步离开锦衣卫,找朱辰去了。

在朱辰的邻居家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朱辰去城郊了,于是朱瞻壑快步的朝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颤抖。

“只要大哥肯放了娘,以后他就是我亲大哥了……”

“我不会再觊觎太孙之位,我只想要回娘。”

“终究还是要向他低头么?”

终于,走到了那片麦田处。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许多流民在帮朱辰干活,而朱辰则坐在岸上,似乎还挺悠闲。

朱瞻壑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哪怕有万般的不甘,也得低头认错,也得求他成全。

“十一年前赢的是你,十一年后为什么赢的还是你?”

“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娘,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会再刺杀你……”

喃喃着,他越走近朱辰,他的身体就颤抖得越厉害。

那是不甘,又或者是害怕,仿徨?

种种情绪萦绕在心头,朱瞻壑走过去,立刻扬起笑容:“大哥,你在干嘛呢?”

突然的喊声,让朱辰回头。

看见朱瞻壑,朱辰先是一愣,而后开口道:“原来是老爷子的亲孙子啊,有什么事吗?”

朱辰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朱瞻壑满脸笑容,诚恳道:“大哥,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嫉妒你,我是来谢你给我送的狗肉。”

原来是这事儿啊——

朱辰想起来了,笑道:“没事,以后你要喜欢,我经常请你吃也无妨。”

朱瞻壑很自来熟的坐下,控制住了所有的情绪,端起地上的酒,就给自己猛灌了一口,以此壮胆:“大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的。”

这一声大哥,听得朱辰有点别扭。

然而朱瞻壑却喊的很自然,因为朱辰真是他大哥,两人之间,也流着同样的血。

“我想求你一件事。”朱瞻壑沉默片刻,低声道。

求我办事?我有什么事能帮到你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朱辰还是一脸笑容:“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那就说吧,帮得上我会帮。”

朱瞻壑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看向朱辰道:“你的刺杀是我娘安排的。”

“我娘嫉妒爷爷疼你一个外人,所以下手害你,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向爷爷求求情,放了我娘……”

“我给你跪下了。”

话罢,朱瞻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膝着地,跪在了朱辰的脚下。

这一跪,他再次屈服了,同样浑身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他颤抖得极为明显,不知道是心有不甘,还是满腔怒火。

十一年前,他不如朱辰,只能仰望着他,十一年后,他仍旧斗不过朱辰!

朱辰的方方面面,都比他要优秀太多了,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是朱瞻壑一辈子都需要仰望的。

他的内心在低吼,大哥,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我娘是你的二婶,你不能不救她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是大明皇嫡长孙 这话一出,朱辰也愣住了。

他谁都想过,甚至也想过是老爷子的政敌,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老爷子的亲人害的自己。

一股无名火,陡然涌上心头!

“如果我没抓住那一箭,我可能会死!”朱辰沉声道。

朱瞻壑望着他:“现在你不会死了,可是我娘却被你害得进了牢狱,再也出不来了。”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漠然道:“那是你娘咎由自取。”

朱瞻壑死死咬牙,紧紧的攥着拳头,仿佛在极力的压抑着。

朱辰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神,开口道:“如果我救了你娘,你会怎样?”

朱瞻壑身子一顿,咬牙道:“做牛做马,生死相报!”

话音落下,朱辰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可朱辰没从他的眼中看到真诚,只有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一丝杀意!

那是极致的恨,已经演变成杀意。

朱辰叹息一声,他知道,即便是自己放过他娘,他们也还是会报复自己的。

朱辰从来不是心软之人,只要是敌人,就要斩草除根,绝不给自己留后患。

更何况,他不是诚心的!

所有的示弱,跪下,只不过是他为了救他娘的手段。

此时去求老爷子,把他娘给放出来,那便是放虎归山,自找麻烦。

“老爷子不把你娘放出来,估计也有他自己的思量,我尊重老爷子的决定。”朱辰道。

这话,朱辰说得圆滑。

然而,听在朱瞻壑耳中,就变了味。

“那你是决定不帮了?”朱瞻壑咬牙切齿,颤得更加厉害。

“我都这么求你了,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娘?”

“呵呵,爷爷经常说你好,可现在你见死不救,和畜生有什么分别,爷爷瞎了眼,才会养你这么一头白眼狼。”

“畜生尚且不会这么冷漠。”

最后的一根希望稻草,破灭了,朱瞻壑彻底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疯狂攻击朱辰。

朱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你怎么说,你喊我一声大哥,这点包容我还是有的,要是被你骂得生气,岂不是显得我小气?”

“其实我可以救你们,但我没从你眼里看出真心,放了你们,你们还会杀我。”

那是老爷子的儿媳妇啊。

朱辰也不想老爷子一家闹得太僵,可朱瞻壑毫无诚心,朱辰如何能松口?

心软,就意味着自找麻烦。

朱瞻壑冷笑起来,他的眼中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恨意,从地上站起身来:“大哥,你会后悔的。”

“总有一天,我会叫你生不如死,我要你永远都被我踩在脚下,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我要你都尝受一遍!”

瞧,这像是能给自己做牛做马的人么?

朱辰倒也不在意,笑了笑道:“气性别那么大,小心气坏身子。”

朱瞻壑愣了愣:“你藐视我?”

朱辰摇头:“没有。”

“你给我等着。”朱瞻壑感受到了深深的刺激,转身离开。

朱辰望着他的背影,淡淡道:“只怕你们不止射了我那一箭,给各国公使下毒,也是你们干的吧?”

这些,朱辰稍微联想,就想到了。

“生不如死,我倒还没尝过那滋味呢,前世都没尝过。”朱辰笑道。

不过接下来,就得防着他了。

这事儿朱辰不会告诉老爷子,不然老爷子还会觉得自己小气。

看向田野,朱辰大喊一声:“翠花,秋香,你俩干活快点。”

“哎,好嘞,东家您瞧好吧。”秋香在田野里给朱辰招手。

随后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抡起锄头就拼命的刨。

翠花看见弟弟干得比自己快,连忙也加快速度:“你倒跟哥哥较上劲了。”

……

离开的朱瞻壑,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他心中只剩下了满腔的恨意,恨爷爷,恨朱辰。

“你说得对,即便你放了我娘,我也不会放过你,太孙那个位置就得我来坐!”

带着莫大的恨意,朱瞻壑来到了锦衣卫诏狱的大门外。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守门的两个锦衣卫眼见如此,顿时神色猛地一震。

这是哪里?

这可是南京城下,锦衣卫诏狱总部!

即便是汉王来了,都不能硬闯,可这汉王世子是疯了么?

两个锦衣卫脸色也难看下来,立刻拦在门前。

“世子,您不能进去!”

“闯锦衣卫诏狱,那是滔天的罪,各级文官和御史们是不会放过您的,哪怕是汉王想要保您,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应天府是国都,这里是规矩最森严的地方,岂容他人胡来?哪怕皇爷不怪罪,当那些文臣诸公是吃素的?

然而,朱瞻壑充耳不闻。

“今天谁阻我见我娘,我就把你们统统杀个干干净净!”

“今天我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滚开!”

两个锦衣卫面色难堪,拒不让开。

这并非明末那个时候,锦衣卫被皇族吓吓就退却了,这时候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感。

“世子……”

其中一个锦衣卫刚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变,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腹中被捅了一个窟窿。

他竟然真的敢枉顾王法!

另一个锦衣卫大惊,连忙就要抽刀,可他的刀还没抽出来,脖子上就多出一道痕迹,随后倒下。

“没人再阻我了。”朱瞻壑嗤笑一声,直接踹开诏狱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突然有人闯入,四周聚集的锦衣卫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几个千户。

“放肆!汉王世子,您这是不顾国法。”

“世子,你犯下滔天大错了。”

朱瞻壑仍旧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滚开,我是大明皇嫡长孙,谁敢拦我!”

朱瞻壑明显是疯了。

为了防止伤害到他,没人敢靠近,只能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一记手刀突然打在朱瞻壑的脖颈,朱瞻壑晕了过去,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纪纲走过来,蹲下身看着昏死的朱瞻壑,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

“世子,说实话,你和汉王当真是一个德性,都是以武犯禁的存在,冲动是会遗传的。”

“而且,你是真的比不上你大哥啊。”

纪纲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把他送回汉王府吧。”

一位千户一愣:“指挥使,这事不要禀报皇爷么?”

纪纲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道你想让皇爷亲手绑了自己的孙子么?”

纪纲能爬到这个位置,不是蠢货,他不会让皇爷去做这种困难的选择题。

哪怕朱瞻壑再无能,这也是朱家的种。

……

“好运来,福禄寿喜财呀快到我家里来。”

“咱来给东家招点财呀,那是财源宝进,财源滚滚,财星高照呀。”

“今天是个好日子,财星快进来……”

朱辰的院门前,两个大汉又跳又唱,仿佛神婆降世,特别是翠花的脖子上,还挂了一串大蒜。

朱辰满脸无语,望着他俩:“这就是你们的招财术?”

这两家伙平时都睡田野里的草棚,今天非要跟自己回家,说是会什么招财术,朱辰没办法只好让他们跟回来了。

没想到,就这?

丢人呐!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外祖父,叫我壑儿 堂堂两个高官,为了能跟朱辰从草棚回来,也是费劲了心思啊。

睡草棚就睡草棚吧,可是皇爷看见他们天天锄地又火了,半夜派人来下命令,说再锄地就揍他们,务必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太孙。

无奈之下,两个武臣只能跳招财舞了。

不过好在,终于是跟回来了。

翠花和秋香笑嘻嘻的进屋子,然后开始给朱辰收拾院子和房屋。

永乐十一年,他们的大哥张辅此时正在安南奋力杀敌,与大象作战,要是看见这两个弟弟,怕是要气吐血了。

三人收拾完,吃完饭,朱辰就打算回房睡觉了,临走时问他们:“你们两打算在哪睡?”

两人对视一眼,翠花嘿嘿笑道:“屋子只有一间,东家您睡,我们两睡牛棚就行。”

“牛棚?”朱辰诧异。

“那是人睡的?进来睡,我和你们一起打地铺。”朱辰话罢,走了进去。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早已感动到极致。

太孙,与太子爷一样,都是好人,也瞧不得别人受罪,受委屈。

可他们不能不懂事,哪能让太孙和他们同睡,那岂不是不分尊卑了?

“走吧,我们去牛棚。”翠花推了秋香一下。

秋香嗯嗯点头:“走吧。”

就在他们俩刚在牛棚里躺下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一声大喝:“我说的话不管用了?都他娘给我滚进来。”

两兄弟如同受尽的马匹,连忙从地上翻起来,麻溜的滚进去了。

“太孙,我跟定您了!”

“我也一样。”

朱辰是不担心的,只要不遇上和老爷子跟班那种龙阳之好,他就不担心。

……

次日。

汉王府中。

昏昏沉沉的朱瞻壑醒来了,他被锦衣卫送回来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起来后,头疼欲裂,他才想到自己昨天竟在锦衣卫杀了人。

翻身下床,他刚走出门,身旁的太监就低声道:“纪指挥使说,让您以后不要鲁莽了。”

朱瞻壑颔首,不再多说什么,便直接出府。

他知道,救娘是无望了。

现在,他一心就想报仇。

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去找武定侯郭铭!

他娘是良家女,没什么后台,可汉王娶的庶妃却是武定侯郭铭的女儿,这一点关系,完全可以利用。

等到了郭府,朱瞻壑直接走了进去,坐在大堂等着武定侯。

武定侯祖上是郭英,那是大明开国将领,绝对的勋贵集团。

很快,武定侯郭铭赶来了,见到朱瞻壑,他便一脸笑容走来:“世子今天到侯府来是有什么事吗?”

朱瞻壑开门见山,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接磕头:“外祖父,以后不用喊世子了,喊我壑儿就好。”

外祖父!

这个分量,可太重了。

武定侯愣住了,连忙想扶起朱瞻壑:“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朱瞻壑站起身,沉声道:“我娘被囚,以后郭妃就是我生母了,我愿认您为外祖父,郭家往后就是我母族。”

此话一出,武定侯心花怒放,未曾想到天上竟然掉下这样的好事。

庶妃生的儿子身份,是永远比不上朱瞻壑的。

可若是这位嫡长子认郭妃为生母,那便是强强联手啊,两方都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武定侯哈哈大笑:“壑儿,说得好,你娘被囚,郭妃一定会待你好的,外祖父以后就是你的靠山!”

“说吧,你想干什么?”

朱瞻壑抬起头来:“外祖父,我想夺嫡!我想助爹登上皇位,我想做太孙,想做皇帝。”

“若我爹上位,郭妃便是皇后,我上位,郭妃便是太后。”

武定侯倒吸一口凉气,压不住心中激动:“真要夺嫡?”

“嗯!”

武定侯哈哈大笑:“好,有志气,外祖父一定会助你的。”

文官虽然以太子爷马首是瞻,可勋贵集团和武将群体,却也不乏支持汉王爷的,所以想要夺嫡,胜算仍旧很大,要知道武将可是有兵权的。

朱瞻壑道:“眼下,就盼外祖父替我除掉一人,那是皇太孙,他复活了。”

……

从武定侯府出来,朱瞻壑便离开了。

武定侯听说皇太孙复活,也打算亲自去看看朱辰了。

倘若真是复活了,那就必须要除掉,否则汉王怎么夺嫡?

既然铁了心助汉王夺嫡,武定侯也就豁出去了。

按照好外孙给的地址,武定侯坐上马车,就朝着西大街而去。

朱辰的小院外,驶来了一辆马车,最后停在了朱辰的家门口。

那个车夫从车上下来,咚咚咚的敲响朱辰的家门。

“有人吗?”

门开了,翠花和秋香两人走了出来,望着那辆马车问道:“怎么回事?”

那车夫手一供,不耐烦道:“武定侯来了,赶紧叫里面的人出来迎接。”

侯爷是有特权的,到了百姓家,百姓都要跪迎。

武定侯坐在马车内,掀开幕帘,就等着朱辰来跪迎自己。

并非是故意为难朱辰,而是武定侯就想享受一下那种至高无上的感觉。

朱辰是皇族,是皇太孙,他跪在自己面前,这样也好让自己感受一下权力巅峰的快乐。

郭家落寞太久了,他父亲郭英站队建文帝,等到朱棣登基,郭家就彻底落寞下去了。

他迫切想得到权利,想恢复荣耀。

张輗和张軏要是真乞丐,听到侯爷就吓坏了,可这俩是英国公的亲弟弟,无法无天的存在,哪能受得了这嚣张气?

“什么武定侯?我看鸟屎猴,屁猴差不多。”

“对,赶紧让马车里的人下来,迎接我东家。”

武定侯坐在马车内,看见这两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农民,顿时脸色一沉:“放肆!本侯到了,赶紧让里面的人出来迎驾。”

两个刁民,现在都不服他了吗?

郭铭心中悲凉,武定侯的名声衰微到这种地步了吗?

翠花和秋香对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武定侯他们知道,甚至郭英的名字也如雷贯耳,可这一代武定侯却是这样么?

“武定侯,咱们张家惹得起,干他?”秋香问道。

“废话,肯定干他,难道还真等太孙出来给他下跪么?”翠花道。

两兄弟毫不犹豫,突然冲上前,直接冲上了马车里。

“刁民!”

“刁民,你们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93章 糟糕,戏演砸了 待朱辰出来时,翠花和秋香已经将武定侯给制服,趴在马车里,倒给朱辰见了一个大礼。

朱辰看见这一幕,顿时呵斥一声:“翠花秋香,你们干什么?快下来。”

翠花秋香这才跳了下来。

“东家,这老家伙对你不敬,我们只是教训教训他而已。”

“就是,太嚣张了。”

朱辰哭笑不得,这可是侯爷啊,两人都敢打,是不是真虎啊。

不过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朱辰自然也不怕事,大大方方的给武定侯拱手,行了一礼:“侯爷,还请您莫生气,届时我一定会教训好他们。”

武定侯盯着朱辰,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无缘无故反倒给他行了一个大礼,真是在小辈面前丢尽了颜面,要知道他武定侯祖上好歹也是开国将领。

这就是瞻壑口中说的朱辰了吧?

他就是皇太孙?

这模样,长得倒是英武不凡,和皇爷也有几分相像之处,像是他们老朱家的种。

只看了一眼,武定侯便确定了朱辰的身份。

太孙啊太孙,怪就怪在你太受宠了,不除掉你,你爹的太子之位稳固无比,又怎能轮到汉王来坐呢?

武定侯沉声道:“没事,我来讨杯茶喝。”

堂堂侯爷,仅仅只为讨杯茶而来?

朱辰心中多了一分防备,一脚踢了翠花的屁股:“快去倒一碗茶来给侯爷。”

很快,翠花将一碗茶递给了武定侯,武定侯喝完之后,也不停留,再度离开了。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为的就是确定朱辰的身份,打探朱辰的虚实。

眼下,既然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动手了。

武定侯这次的查探,只不过是狂风骤雨的前夕。

等武定侯走了,朱辰一脚踢在翠花屁股上:“你是真虎啊,连侯爷都敢欺负?”

翠花不服道:“东家,你怎么光踢我啊,你倒是也踢踢他啊,他也揍了。”

朱辰哑然失笑:“走,下地干活去。”

这一日,翠花两兄弟又埋头刨了一天,精壮的汉子一天天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当天夜晚。

城郊外,田野的草棚中,躺着几百个流民。

这些流民暂时没地方安置,就只能睡在草棚里了。

此时,漆黑的夜中,有着几道身影迅速朝他们而来。

皇权之争中,他们的命如同蝼蚁,根本不值钱。

武定侯已经摸清朱辰底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直接去杀朱辰,而是打算在老爷子心中,先削弱朱辰的地位。

皇爷自己是个残暴之人,却不希望别人残暴。

而武定侯就是要帮朱辰塑造这种形象,让皇爷产生反感!

而残杀这些流民,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待那些黑影靠近,七八个流民被悄无声息的拖走。

待他们的尸体被扔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有拳打脚踢,有鞭子鞭的,明显是被活活打死的。

待皇爷来了,看见这样的一幕,会是作何感想?

至于时间,武定侯也拿捏好了,皇爷明天不来,后天就继续杀,总会看见的。

……

次日,太阳当空。

平日里,几百号流民是天亮了就开始干活,可今天大家却聚集在一起,脸色都纷纷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突然死了七八个人,还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昨天他们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死了。”

“是啊,这也太蹊跷了。”

流民们聚集在尸体周围,脸上都纷纷有些后怕。

嘈杂的环境中,朱辰脸上带笑,朝这边走来:“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干活了,发生什么事了?”

朱辰一边说,一边朝这边走。

大家迅速给朱辰让路。

“东家,出事了,有七八个人莫名其妙死了。”

“是啊,死得可惨了,分明是被活活打死的。”

“打得那是一个皮开肉绽,这是折磨啊。”

此话一出,朱辰脸色一变,迅速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去。

果不其然,还没走几步,摆在前面的,就是七八具尸体。

他们的身体被打得皮开肉绽,一眼看去,就连朱辰都觉得触目惊心,遍体生寒。

这是谁干的?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朱辰神色森寒。

这七八具尸体是个庞大的目标,老爷子要是来了,肯定会看到这一幕,幕后之人是想塑造自己在老爷子心中的残暴?

朱辰稍微一想,这事儿多半与老爷子的孙子有关系。

可真是够狠毒的,为了害自己,把人给搞成这样。

翠花和秋香慌慌张张,秋香连忙道:“东家,我帮你把尸体处理了吧,要不然等那老爷子一来,肯定会误会你的。”

翠花也看出这是杀人不见血的阴谋了,这是有人想害太孙!

要是皇爷看见太孙残杀平民,怕是会暴怒的。

翠花想也不想,就开始要搬尸体,掩盖起来。

朱辰直接拦住他,摇头道:“不用处理,我不怕老爷子看见。”

“我是什么样的人,老爷子心里有数,我相信他!”朱辰坚定道。

翠花和秋香还是有些担忧,刚想说啥,可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一道笑声。

“臭小子,我来看你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赫然是皇爷啊……

翠花和秋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只觉一身都僵硬了,完蛋了完蛋了,皇爷要是看见,太孙就完了。

此时,这两个大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老爷子笑着走来,待走到近前,才猛然看见了那七八具尸体。

朱棣的脸色,骤然阴沉。

翠花和秋香心中咯噔一声。

朱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爷子,你来了,这些流民是昨晚死的,我早上一来就这样了。”

“这事,不用猜我也知道大概是谁做的。”

“老爷子,你得管管你那孙子啊,不然以后会犯下大错的,我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能包容的我都会包容,只是苦了这些流民。”

翠花和秋香听到这话,直接呆住了。

太孙非但没有解释,反而还直接噼里啪啦,指责了皇爷一顿?

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人家是来栽赃陷害他的,现在他直接几句话,就把这栽赃陷害化作自己的把柄,反攻了敌人一把。

难道就真不怕皇爷怀疑他么?爷孙俩的感情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啊。

朱棣脸色难看,冷笑连连:“多半是那臭小子干的,小小年纪手段就这么狠,不走正道。”

“这小子现在是真出息了,不把人命当命了,呵呵。”

能看得出来,老爷子已经很生气了。

他残暴,却只是对不服从他的官员,并非是普通百姓,可连这些普通百姓都随意残杀,那就是真正的残暴了。

这样的人要是登上皇位,岂不是昏君,暴君?

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会对朱家皇族造成多大的影响,人家会说朱家滥杀无辜,残忍好杀。

身为皇族,就得为皇族的脸面考虑。

朱棣脸色冷漠,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心寒,是失望。

朱瞻壑读了十一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没有他大哥一半仁慈。

朱辰安慰道:“老爷子,你也别生气,他还小,慢慢教就行。”

朱棣冷笑:“他只比你小一岁,这小子反了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话罢,朱棣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快,那一身的气势,俨然是暴风雨的前夕。

远处,田野的一颗大树下,武定侯就在那里看着,在逐渐感受到画面突变后,武定侯脸都绿了。

这笔账,算到朱瞻壑头上去了?

自己挖的坑,没把朱辰坑死,反而让朱瞻壑遭了无妄之灾?

“怎么回事?老爷子怎么怪到瞻壑头上去了?”

“糟糕,这场戏演砸了,快去汉王府通知世子,让他在外面躲躲……”

章节目录 第94章 抄了郭府的家 回到皇宫,朱棣立刻传旨让朱瞻壑来见他。

而武定侯的管家也连忙跑到汉王府,给朱瞻壑打招呼。

“世子,我家侯爷本想诬陷他,却没想到皇爷把这笔账算在了您的头上,还请您尽快离开汉王府,出去避避风头。”

“不然等传旨的太监来了,您就走不掉了。”

武定侯管家十分迫切,希望朱瞻壑离开汉王府。

这会儿朱棣是在气头上,朱瞻壑要是去了,非被打死不可。

朱瞻壑眉头一皱:“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出去避,我不走,我要是避的话,爷爷会更加愤怒的。”

武定侯管家再怎么劝,朱瞻壑都不离开。

没一会儿,宫里的太监就来传旨了。

当着朱瞻壑的面,太监传旨:“奉皇帝旨意,给世子带一句话:朱瞻壑,限你一个时辰滚进宫来,否则要你好看。”

“世子,走吧?”

……

皇宫内。

宽敞的大殿中,朱瞻壑走了进去,朱棣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见到朱瞻壑来,朱棣冷喝一声:“跪下!”

朱瞻壑从武定侯管家那里知道了情况,咬牙死抗道:“爷爷,太监都和我说了,人是他杀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叫你跪下。”朱棣喝道。

朱瞻壑不甘心的跪下了。

朱棣望着朱瞻壑,眼神中尽是失望:“朱瞻壑,这十几年的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身为皇族,你残杀百姓,这事儿要传出去,你让天底下人怎么看咱们朱家?”

“爷爷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全都喂给狗了?”

“谁教的你手段这么残忍?是你爹,还是你爹手底下那些武将?”

朱瞻壑气得直哆嗦。

他本来是请武定侯去害朱辰的,可为什么这罪名莫名其妙到自己头上来了,这也能行?

这冤枉气,吃得可真不顺呐。

抬起头来,朱瞻壑看见爷爷眼中的失望,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爷爷,你不信我?你宁愿信那个干孙子,也不信我这个亲孙子?他只是个外人,我才是你亲孙子!”朱瞻壑吼道。

此时,他只能继续装傻,绝不能让爷爷知道自己是因为太孙身份才害他的。

朱棣叉着腰,冷笑。

老朱家的人为什么水火不容?

他把朱辰介绍给朱瞻壑认识,原本是想让这两兄弟和睦相处,从小开始培养感情,可万万没想到朱瞻壑竟这么善妒,残暴。

朱瞻壑也憋着一肚子火,心中就像是吃了狗屎一样,肚子里骂了武定侯一万遍。

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想出这样的昏招,没害到朱辰,反而把自己给害惨了。

要的是让爷爷觉得朱辰残暴,而不是自己啊!!

……

此时,武定侯坐在家中,坐立不安。

因为管家带回消息,世子被太监叫去宫里挨骂了。

平白让世子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让武定侯心里也不好受,觉得愧对朱瞻壑。

此时,他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不爽。

“这朱辰怎还有这样的本事,老爷子为什么就那么信任他。”

“我制造的局面,分明是朱辰残杀流民,怎么老爷子查都不查,就认定是瞻壑干的。”

“哎,精心布局,竟害了自己人!”

……

相比起挨骂的朱瞻壑,坐立不安的武定侯,朱辰和翠花秋香倒是舒服多了。

这七个流民已经给埋葬了,他们因朱辰而死,朱辰也弥补了钱财给还活着的家人。

望着竖起的墓碑,朱辰脸色默然。

“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可我总有一天会让它成为真正的盛世。”

安葬好后,朱辰便回来了。

这个时候,解缙也来讲课了,来的第一时间就听闻了这件事。

如今,解晋身为太孙的老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做老师的人不可能不管。

朱瞻壑虽然是汉王府的世子,但算是半个纨绔子弟,他想不到这样的决策,更多的可能性是直来直去,直接派人刺杀。

所以这次,他的背后务必还有人在给他支招。

只是眼下他娘已经被囚禁,汉王也被派到军营里训练新兵去了,他能依靠的还有谁呢?

解晋的脑袋高速运转,他来到翠花和秋香面前,问道:“这几天除了这件事,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吗?”

翠花和秋香对解晋也是尊敬的,他们自然也知道解晋的身份,所以解晋一问,秋香就摇了摇头:“好像没发生什么事。”

“放屁,昨天还揍了一个人,你忘记了吗?”翠花踢了他一脚。

解晋问道:“谁?”

“武定侯。”翠花道。

解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果然。”

武定侯之前可能和朱瞻壑没什么关系,可韦妃进了监狱,郭妃自然而然上位正妃,就成为了朱瞻壑的嫡母,武定侯帮他就有迹可寻了。

这次事件,多半是武定侯在后面出谋划策,谋害太孙。

这口气,解缙得帮太孙出,哪能让武定侯那么舒舒服服逃过一劫。

走到朱辰面前,解晋开口道:“走,老师带你去出口气。”

……

约莫半个时辰后。

解缙带着朱辰和翠花秋香,直接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这一块距离皇城也不远了,地价最贵,能在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解晋带着朱辰来到了一座大宅子面前,那座大宅子上写着两个大字:郭府!

龙飞凤舞的字迹,这是当年太祖爷亲赐的牌匾,当年那是何等荣光啊,只可惜现在已经落寞。

“老师,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朱辰有些好奇,也有些疑惑。

此时,郭府的大门是开的,解缙直接带着朱辰闯了进去。

走到大院里,解缙笑着看向朱辰:“看见什么好东西,尽管搬就是了,要是有人敢拦着,我帮你解决。”

突然有人闯入,郭府管家连忙带着几个护卫跑了过来:“你们是谁?竟敢不请自来。”

解缙冷哼一声,走到那郭府管家面前,低声道:“你们要是敢拦,我就将武定侯谋害太孙的事情告发出去。”

此话一出,那郭府管家顿时脸色剧变,冷汗连连。

这事要是捅出去,他们的下场可比朱瞻壑要惨多了。

这管家原以为他们逃过一劫,但万万没想到,解缙竟然直接带着太孙上门来了。

解缙呵呵一笑,走回朱辰身边道:“看上什么尽管搬,这件事他们也是主谋,用不着客气!”

真以为文人好欺负的?解缙就是因为刚直,才被下了大狱。

朱辰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在得知这是谋害自己的主谋,也不再客气了。

转身,朱辰看向翠花和秋香两人,大手一挥:“开搬,有什么看上的东西,全部搬走!”

既然敢谋害自己,那这种人还和他客气什么?既然老师都说看上什么拿什么,朱辰再客气,岂不是显得自己扭扭捏捏了?

翠花和秋香两人眼睛一亮。

这可是武定侯的家,里面好东西可不少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抄一次侯爷的家。

“东家,您就瞧好吧,有什么好东西我全给您统统抖搂出来。”秋香说罢,兴奋的就冲进内堂。

翠花则高兴的转身往外跑:“我去多喊些人来一起搬。”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一夜暴富 秋香的动作,吓哭了武定侯的管家。

管家看见这么膀大腰圆一汉子,直接冲进了他们的内堂,顿时脸都绿了,急匆匆的就往武定侯的主室里走。

“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解缙带着太孙来找麻烦了。”武定侯管家推开主室门,便低声嚷嚷。

武定侯怒骂一声:“要死啊你,我听见了。”

主室距离院子不远,再加上外面动静那么大,武定侯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管家连忙道:“侯爷,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要搬东西,还有一二傻子,居然跑去叫帮手来搬了。”

“这是要把我们侯府搬空啊。”

武定侯咬牙切齿,寒声道:“让他们搬,这事儿要是捅到皇爷那里,又岂止这点损失,搬搬搬,别拦着。”

管家心在滴血:“侯爷,内堂可是有许多珍贵之宝啊。”

武定侯呵斥道:“侯府这么大,再能搬又能搬得了多少,他又能喊多少帮手来?”

“郭家家大业大,难道还真能被他们搬空。”

这么一说,管家心里就好受多了,是啊,侯府这么大,这么多奇珍异宝,就算他们想全部带走,那也得有那个能耐才对呀。

此时,武定侯已经不敢露面了,他怕被朱辰发现这里是武定侯府,万一再跑去和皇爷随口一说,那……

“你出去看着他们,我在这盯着。”武定侯吩咐道。

管家又连忙跑了出去,眼睁睁的看着秋香一个人冲进内堂,见东西就搬。

“上好的金丝楠木桌椅一套?搬走!”

“一对大唐年间的三彩凤首壶?好东西,搬走!”

“好家伙,连盘子都用大唐的三彩三足盘,都快赶上我们张家了,搬走!”

管家心在滴血,抓住秋香的手,讨好道:“少搬点,少搬点。”

话罢,塞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秋香袖子里。

秋香嘿嘿一笑:“笑纳了,继续搬!”

管家脸又绿了,内堂的东西被迅速搬出去,躲在主室的武定侯也在看着,见秋香抱着他心爱的东西往外跑,武定侯心也在滴血。

没过一刻钟,郭府外忽然又响起一道兴奋的喊声。

“东家,我回来了。”

“我把咱所有的流民兄弟都给带来了。”

“这么大个府邸,岂不得多叫点人来搬。”

翠花高兴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百号流民兄弟。

听说是来搬东西的,几百号流民个个双眼放光,只要搬到了,那就是属于他们东家的东西了。

几百号人陆续走进武定侯府,管家回头一看,脸黑成了煤炭:“天杀的,叫这么多人?”

主室内,武定侯透过窗子看见了,顿时心拔凉拔凉,碎了一地。

朱辰脸上露出笑容,给予了翠花肯定的眼神:“干得不错。”

翠花哈哈大笑:“多谢东家夸奖,大家就等着您下命令呢。”

几百号人,蠢蠢欲动。

朱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这是谋害自己的主谋家,那自己也无需客气,正好自己也不想错过这一夜暴富的机会。

朱辰大手一挥,豪气道:“除了人,全部搬走!”

这么大个府邸,搬完了自己就脱贫了,甚至财富能跻身应天府前列。

站在一旁的解缙微微一愣,都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会下这样的命令,他不由感慨一声,还是太孙的心更狠啊,他倒没想过要搬空侯府。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么?

解缙笑了起来。

在朱辰吩咐之下,几百号流民兄弟毫不客气,直接就分散开来,四面八方的开始搬东西。

凡是眼珠子看见的,统统搬走。

各种珍贵的古董,字画一件件的被搬出去,外面的流民兄弟则拉来了好几辆大板车,轮番的把东西往东家家里运。

管家带着护院,心都碎了,想拦都拦不住。

几百号流民就像是土匪进村一般,把所有的东西洗劫一空,短短时间就搬空了一半左右。

整个武定侯府鸡飞狗跳,有些武定侯的小妾还在睡觉,就被流民兄弟们赶出来了。

毕竟,不能打扰他们搜好东西不是?

朱辰则坐在了大院的亭子里,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切。

很快,自己就要一夜暴富了啊,这种感觉可真好……

这些草包,有种的就多来刺杀自己几次,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送钱么?

以后自己不仅是大地主,还是个富豪了呀。

朱辰坐在亭子里,翠花和秋香两人可没闲着,他们一直都在搜武定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走,咱们去主室看看,那里肯定藏了宝贝。”

“对对对,咱们走。”

两兄弟结伴而行,走到主室门口。

“砰!”

一脚踹开主室的门。

武定侯懵了,神色阴森的盯着两人。

两兄弟也愣了愣。

翠花讥讽道:“原来你躲在这啊?有本事害我东家,没本事出去?”

“废物。”秋香冷笑。

武定侯哪里受过这等气,暴怒道:“两个刁民,滚出去。”

翠花和秋香对视一眼。

“哥,他骂咱们刁民。”

“弄他,君子动手不动口。”

三下五除二,直接将武定侯五花大绑,熏天的裹脚布塞住了他的嘴,武定侯发出悲愤的呜呜声。

有太孙撑腰,他们啥都不怕。

“这一代武定侯当真落寞了啊,武将世家,却这么弱。”翠花摇头。

秋香兴奋道:“哥,这老东西床下藏着一副字画。”

话罢,将那字画拿了出来。

武定侯呜呜的喊,那是他最心爱的字画啊。

两兄弟看不懂那字画,但翠花统统都收起来了。

“东家说了,除了人全都搬走,这床也一起搬了吧,沉香木不要浪费。”翠花笑道。

秋香嘿嘿一笑,两兄弟直接把门给拆了,再将床抬了出去。

直到将整个武定侯府,搬得空荡荡,一张床都不剩后,朱辰这才带着流民兄弟们离开了。

搬了三个时辰,可想收获多大,朱辰岂能不快乐?

等人都走后,管家发现了武定侯,连忙给他松绑。

武定侯望着整个郭府全部被搬空,顿时气得急血攻心,倒在地上:“这让我在地下怎么见祖宗啊,天杀的那俩刁民!”

章节目录 第96章 二次伤害武定侯 西大街。

朱辰的院子已经塞满了东西。

包括外面还有许多东西都塞不下了。

这个小小的家,已经不能再满足朱辰的日常品存放了。

两兄弟眼见这样的情况,顿时便心中有了主意。

“东家,我带您去个地方。”翠花一脸讨好的笑容。

朱辰疑惑道:“去哪?”

翠花笑道:“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您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朱辰笑了笑:“闲来无事,跟你们去看看也无妨。”

约莫半刻钟后,两兄弟带着朱辰来到了一座府宅外。

这座府宅上的牌匾,赫然写着张府二字。

而且,这个地段距离皇城很近,若是放在后世,那都是妥妥的二环内了。

这栋府宅看着很气派,光是门口这两个大石狮子,就让朱辰有种庄重之感。

那大门更是红漆打造,宽大的大门,象征着主人的实力。

翠花嘿嘿一笑:“东家,您看着还满意不?”

秋香也期待的看着朱辰。

朱辰看了两眼,点头道:“还不错,怎么了?”

秋香笑道:“只要东家喜欢,咱就帮您把这宅子给拿下来。”

翠花嘿嘿笑道:“东家,您在外等等,我们两兄弟进去交涉交涉。”

话罢,两人就快速的走了进去。

约莫一刻钟后,从张府内,走出来好几个背着包袱,抱着被子的人,有男有女,看那模样像是被赶出来的,一脸沮丧。

朱辰心中咯噔一声:“这俩家伙该不会是强抢民宅吧?”

这座宅子,是张家的资产,住在这里的人是张家的亲戚,但太孙喜欢,两兄弟想也不想,直接就让亲戚卷铺盖走人了。

什么是极致舔狗?这就是!

舔到极致,方能得到东家更多疼爱。

紧接着,两兄弟将朱辰请进去,又吩咐那些流民兄弟把东西搬到这里来。

古董瓷器都留下了,其余东西全部拿到当铺折现,获一万两银子。

门口的牌匾也被拆掉,写上了:朱府!

自此,大地主的标配朱辰就全齐了。

……

大明皇宫。

朱瞻壑被狠狠痛骂一顿回去了,还被禁足七天,不得外出。

朱棣又将纪纲给喊来,吩咐道:“查查这事还有没有帮凶,一并揪出来。”

很快,纪纲得到一个答案:武定侯。

将这个名字禀报给朱棣,朱棣冷笑一声:“呵呵呵,笑死我了,武定侯皮痒痒了,帮着朱瞻壑干坏事。”

“去抄了他的家,把他关到诏狱里去,让他牢底坐穿。”

可怜的武定侯,即将迎来第二次摧残。

纪纲领命,立刻出宫去办。

谁敢招惹太孙,那就只有这个下场,朱棣的爱是极为护短的。

等纪纲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到武定侯府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四周空荡荡的,整个武定侯府,仿佛被土匪抢劫过似的,连一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了。

此时,内堂的武定侯发出悲叹:“连床都没有,晚上睡哪?”

纪纲迅速走了进去,沉声道:“皇爷有令,让你去诏狱里睡!”

武定侯脸色一变:“是你?皇爷知道了?”

纪纲冷漠道:“少废话,诏狱里睡觉去,把他带走。”

武定侯叹息道:“朱瞻壑,你坑我啊。”

几个锦衣卫迅速押住了武定侯,率先将他押去诏狱了。

纪纲打探清了情况,得知是解缙带着太孙来的,不由又想起了那个红袍解缙:“这解缙,历来也不是好招惹的啊。”

“这两师生联手,怕是以后要掀翻大明了。”

……

次日,朱辰继续来到城郊的田野。

他的地,又多了几百亩,因为田契也被搜到了,现在就是朱辰的了。

悠闲的朱辰正在岸上看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家公子命我把这个交给你。”汉王府来了下人。

放下一张小纸条,这人便离开了。

朱辰打开小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清晰的字眼,不多不少,正好就这几个字。

朱辰哑然失笑,猜到是谁的手笔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朱瞻壑此时扭曲的神情,愤怒到炸裂的眼神。

“像你这种心性,再给你三十年,你也斗不过大哥啊。”朱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放在心上。

……

数日过去。

浙江,德清三县之地。

各方的支援,再加上余学夔完全严厉按照朱辰的做法来执行标准,导致了疫情发展的势头被迅速打消。

此时的德清县,瘟疫虽然没有完全退下,但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根据朱辰提供的办法,这次治瘟的成效,比起以前要好太多了,短短十天内,就彻底控制住瘟疫,就连余学夔都啧啧称奇。

这座死城,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封闭的城门,再度被打开。

德清三县之地,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仅仅用了十天,控制住瘟疫源头,这便是华夏速度啊!

余学夔在浙江成功抗瘟后,朝廷也已经派发了新任的三县知县前来看守,并且调余学夔回去。

但余学夔担心浙江瘟疫再变,选择了继续留几天。

当然,这期间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临行前给朱辰的承诺。

此时,德清县学之中。

余学夔站在讲台上,台下是数十名已经考取了童生的学子,余学夔讲得激动,学子们听得也认真。

“心学,乃未来的天下大势,吾虽是程朱理学出身,承袭程朱二圣的学问,可当吾看见这心学后,心中大受震撼,此心学必将改变整个大明。”

“理学讲的是规矩,立法,却禁锢了人的思想,未免落入死板,而心学讲的是开启民智,万事由心,两者不可同日而语,未来心学也一定会代替理学,成为天下大势。”

余学夔本就是翰林院大佬,口才能力自是不必多说,这几天的讲课,听得那些学子们如痴如醉,对心学向往的程度达到了极致。

再加上德清三县的学生,对余学夔本就感激,他说的话,自然也不会有假,学生们无条件信任之。

经过余学夔的熏陶,他们了解了心学的好处,对心学也推崇备至。

待余学夔讲完,台下一片喝彩之声,掌声不断。

“余老师,心学之势,必将发展九州,遍布华夏大地,这样精妙绝伦的学说,也只有您才能创出了。”

“为开启民智而努力!往后我们都是心学的学子,您便是我们的老师。”

“对!”

“心学一定会燃起天下大势,一定会改变大明。”

然而,余学夔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以吾之才学,悟不到心学的一成,更遑论是吾所创。”

“心学的创始人不是吾,是一个名为朱辰的少年,他是当世仅有的天才,他才是你们的老师!”

“往后,你们若见了他,要尊他,重他,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朱棣的烦恼 星星之火在浙江开始燎原!

这将会是朱辰以后登基最拥护他的一批学子。

莫要小瞧了这些学子的力量,在大明朝时,能考上童生的学子也没有几个。

甚至,有的人五十岁考不上童生也很正常,所以他们潜力巨大。

余学夔在浙江讲学三天,见德清三县的疫情终于被彻底打压,再也没有复述的苗头,他这才从浙江出发,与钦差团一起回京师。

此时的京师,还在应天府,也就是后世的楠京。

是明成祖朱棣迁都北平,这才有了后世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充分彰显了大明朝的霸道。

这样的永乐大帝,又怎能不让人留恋?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余学夔狂奔两日,这才赶回了应天府。

回到应天府后,余学夔并未去拜见朱棣,而是直奔朱辰的那间小院子。

……

小院子内。

朱辰拿了一块木板,在上面写上一句话:老爷子,我搬到皇城丁字巷了,别走错路。

生怕老爷子不知道自己搬走了,所以朱辰来留句话。

正巧,碰上了回来的余学夔。

余学夔见到朱辰,顿时高兴的冲进了小院内。

“朱公子,朱公子,我回来了。”

听见后面兴奋的喊声,朱辰转身,看见了余学夔。

朱辰的神色也顿时一喜:“余大人,你回来了?浙江那边的疫情如何了?”

说起疫情,余学夔叹息一声:“老夫去的时候,德清三县的人都快死光了,满城的尸体,十余日后,瘟疫才被控制住。”

满城的尸体?

朱辰被这句话深深的冲击,脑海中涌出一副尸山血海的画面。

天灾人祸,历来避免不了,但好在控制得当,也算一个好消息。

“控制住就好。”朱辰笑道。

余学夔笑了起来:“朱公子,临行前给你的承诺,老夫也做到了。”

“浙江已经燃起星星之火,只待这星星之火遍布整个中原大地,届时天下学子,至少有一半会是你的弟子。”

朱辰连忙拱手:“多谢余大人了。”

余学夔摆了摆手,感慨道:“心学是为了改变大明,凡是对天下百姓好的东西,老夫一力促成。”

朱辰闻言,心中颇为感动。

这个世界,从不缺殚精竭虑之臣,诸葛武候的精神在华夏大地一直存在着。

类似余学夔这等官员,虽不受皇帝喜爱,但却将一颗心都奉献给了大明。

他们,是打心眼里想大明好啊。

自己的老师解缙,余学夔,哪一位不是在极力的宣传心学,期待着超越永乐盛世的那天到临呢?

“余公,您是值得天下尊敬的人,请受我一拜。”朱辰对着余学夔,深深一拱手。

余学夔呵呵一笑:“当不起,从今往后,老夫就是你的马前卒了,一切但凭朱公子吩咐!”

话罢,余学夔也深深一拱手,回礼之。

这一拜,余学夔将誓死追随于朱辰,待他得知朱辰身份,只怕也会成为最坚定的太孙党!

……

是夜。

星空浩瀚,繁星密布,勾勒出一副完美银河。

鸡鸣寺中,一位和尚竟在天上行走。

但仔细看来,才会发现,这黑衣和尚的脚下,踩着一根钢丝,他踏钢丝而行,竟稳如泰山,一点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在他的下方,站着一位君王。

这位君王,一手缔造了大明盛世,史称永乐大帝!

“老和尚,你成天走这钢丝,能走出啥道道来,下来陪我聊天。”朱棣在下面大喊。

老和尚低头,看了朱棣一眼,呵呵一笑:“阿弥陀佛,心静。”

“快下来,别跟我扯那些。”朱棣摆手。

然而,老和尚充耳不闻,而整个大明朝敢这么做的,也就只有黑衣宰相姚广孝了,那个天下第一谋臣,比起刘伯温也不相上下。

朱棣无奈,找了个蒲团坐下:“得得得,随你吧,我跟你说个事,你给参考参考。”

黑衣和尚笑道:“是关于太孙的事吧。”

朱棣点头,叹息道:“该如何给太孙铺路,才能让他斗过他叔叔?”

姚广孝笑道:“整个大明,最有实力的除了你,就是那位太子爷了。”

姚广孝如此看重朱高炽,并没有引来朱棣诧异,朱棣反而觉得很正常。

“是啊,你说得对,整个大明最有实力的,就是我家老大了。”朱棣万分感慨,面作回忆。

“既然有你护着,又有太子爷护着,那你还担忧什么,不如带着太孙到太子爷面前,直接说这是你儿子。”姚广孝笑道。

朱棣剜了姚广孝一眼:“臭和尚,你坑我呐?”

黑衣和尚也不在乎朱棣吃人的眼神,自顾自的走着钢丝,笑着道:“我怎么坑你了?”

朱棣眉头紧锁:“得知太孙在世,老二或许还能压抑住,可要我恢复太孙身份,那就彻底坐实了太子爷的储君之位,老二眼见没了希望,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怎么,他手里有大把兵权,你怕他造反?”姚广孝笑道。

朱棣呵呵一声冷笑:“知子莫若父,我要是连那小子什么脾气都不知道,这爹也白当了,从小这小子就盯着皇位呢。”

姚广孝笑道:“那你宰了他吧,宰了他就没烦恼了。”

顿了顿,姚广孝走得更稳了:“你是永乐大帝,在这个国家你最强,想要镇压他造反,想宰了他,废不了多少功夫。”

朱棣被噎住了:“那是我亲儿子!”

“那你就把皇位让给汉王,这样皆大欢喜。”姚广孝笑道。

朱棣感慨一声,望着这浩瀚的星空:“曾经我也这么想过,太子多病,长得又不好看,把皇位传给老二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他是三个儿子里,最像我的一个。”

“可自从太孙回来后,我就没这想法了,更何况废太子,我家老大日子不好过啊。”

姚广孝笑了笑,从钢丝上走了下来,坐在鸡鸣寺的屋檐上。

朱棣继续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个儿子打谁不是疼啊。”

姚广孝抬头看向星空:“浩瀚星空,也容不下五龙同朝,三龙恶斗呀。”

爷孙五人,哪个是没本事的可怜虫?

他们谁没有能耐,可惜却生在同一个时代啊……

章节目录 第98章 芳心被捅 “太孙复位,汉王必反,他手握兵权,我就是能镇压,也会搞得国家分裂啊。”

大明分裂,这不是朱棣想看到的结果。

朱棣感慨道:“天下苦,百姓苦,此时自己人打自己人,岂不是给老百姓加负担,擒住汉王了,是给他一刀还是不给?”

老二虽有夺嫡之心,可那同样是亲子啊,父子之情比老大更深,更何况朱棣还依仗老二打仗呢。

“那就没办法了,万一你哪天撒手人寰,太孙爷俩该压不住还是压不住,,汉王照样起兵造反。”姚广孝笑道。

“没兵权人家也能造反,这些年有多少将领是跟他过命的交情。”

姚广孝看得很透,很清晰。

朱棣颔首:“烦死我了,快快快,老和尚给支个招。”

姚广孝手持佛珠,笑道:“恢复太孙身份前,你得暗中为太孙培植势力,让朝中大臣欣赏他,让文臣武将,勋贵世家成为他的后盾,特别是武将,如此稳压汉王后,天下才不会被倾覆。”

“要多久?”朱棣问道。

姚广孝手中拨算了一下:“真龙现世,要不了多久了。”

朱棣颔首:“帝王之路,他一个人走太辛苦了,在这之前,我会帮那臭小子的。”

……

次日一早。

朱棣才回到了皇宫。

回到皇宫的第一时间,皇帝就得知了浙江瘟疫在十天之内就控制住的消息。

这一消息,让朱棣颇为震撼。

叫来了余学夔,余学夔亲自验证,并且当着朱棣的面,大夸特夸了朱棣一顿。

“皇爷,您当真是唐太宗在世,眼光独到。”

“您的方案太有效了,若非如此,只怕德清三县会死绝的。”

“皇爷,请受微臣一拜,微臣敬佩您!”

余学夔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朱棣。

这老家伙,平时最爱怼朱棣,可今儿个却对朱棣俯首帖耳,这让朱棣心中大为爽快。

啥时候都不能让余学夔这般恭敬,可这次破例了。

待余学夔走后,朱棣畅快道:“太孙智勇双全,让我在百官面前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啊。”

“孙子,爷爷得感谢你啊。”

“纪纲,你去找国内财阀大族,安排与太孙认识!”

纪纲疑惑道:“皇爷,为何安排财阀大族?”

“这些都会成为太孙日后的政治资源。”朱棣淡淡道。

纪纲点头:“是,皇爷我这就去安排。”

话罢,纪纲离开。

朱棣望着纪纲离去,眼中闪过一抹疼爱,孙子啊,爷爷该为你铺路了,朱家祖祠你也会进的。

……

与此同时。

大清早,朱辰睡了一个大懒觉。

这一觉睡得舒服,起来的时候,两位大汉已经将那些不太名贵的字画整理出来,堆放在大院里,等着朱辰来验收了。

朱辰觉得这些字画摆着也不能升值,兑钱还能钱生钱。

朱辰清点后,颔首道:“附近有什么大一点的当铺吗?”

“有,沈氏当铺,京城最有名的当铺。”翠花连忙道。

朱辰颔首:“好,那就这家了。”

翠花雇了一辆车来,把那些字画卷轴运上车后,三人便朝着沈氏当铺而去。

“掌柜的,看看这些字画值多少钱,一起当了!”秋香到了当铺,便直接嚷嚷起来。

这当铺很大,倒是超越了朱辰平时所看见的,也难怪被称为京城第一当铺。

掌柜的跑到外面一看,顿时愣住了:“太多了,这我做不了主,得喊我家大小姐来。”

大小姐?

朱辰笑了笑:“我等你。”

约莫一刻钟后,一位身穿红衣,约莫十八九岁,看着极为娇艳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秀发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煞是好看,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娇艳欲滴的唇,让人心醉。

可就是这么一个红衣女子,气质却极好,妩媚中不缺高冷,高冷中不缺妩媚。

朱辰虽未被吸引,但却也欣赏这女子的气质。

身后两大汉也微微一愣:“这大小姐挺漂亮。”

红衣女子走来,笑着道:“多谢两位夸奖。”

话罢,将眼神看向朱辰,她知道这才是正主。

可当看见朱辰后,沈清秋却愣住了。

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虽不算是沈清秋见过最帅的,但也一点不差。

而且气质英武不凡,那股发自骨子里的自信和傲气,深深的吸引了沈清秋。

这位公子,不是普通人。

一眼钟情,这世上也并非没有,但沈清秋谁都没看上,独独就看上朱辰了。

沈清秋愣神片刻,笑道:“公子,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一个女子,突然对自己说这种话,饶是朱辰也愣住了,这也太直白了吧?

沈清秋笑道:“公子若是在意,我们可以试着相熟一段时间。”

这么直白?

敢爱敢恨?

朱辰心中对沈清秋感官不错,但并非什么女人一喜欢自己,自己就要答应吧。

朱辰笑道:“大小姐,暂时不用了,你先帮我把字画清点一下吧。”

沈清秋也不强蛮,颔首道:“好,劳烦公子等等。”

话罢,红裙子迅速清点起来。

她对于字画有研究,一眼就能看出价格,所以不到一刻钟,她就清点完了。

“算完了,掌柜的,给这位公子结三万两银子。”沈清秋吩咐道。

掌柜的直接傻眼了,连忙道:“大小姐,会不会算错了,这些能值三万两啊?”

名作都被朱辰收起来了,这些都是名气不大的作品。

就连朱辰也疑惑,怎么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啊。

沈清秋顾盼连连,转身望着朱辰笑道:“我愿意,掌柜的给钱吧。”

极不情愿下,掌柜的给了三万两银票,递给朱辰。

朱辰微微一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扭扭捏捏的不是他性格:“那就多谢小姐了,以后我会弥补的。”

“翠花秋香,走。”

话罢,朱辰就带着翠花和秋香打算离开沈氏当铺,但对这位大方的红裙子又多了些许好感。

沈清秋喊了一声,声音颇美,犹如银铃。

朱辰停脚。

沈清秋问道:“还没问公子名讳呢。”

朱辰笑了笑:“我叫朱辰。”

不是对沈清秋有好感,朱辰也不会轻易把名字给她。

话罢,朱辰离开。

沈清秋望着朱辰高大的背影,眼神竟一点点被吸进去了,那背影竟给她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我从没见过这样气质不凡的人。”沈清秋喃喃道。

男人身上这种气质,会让人着迷的吧?

掌柜迟疑道:“大小姐,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我们沈家可是高门大户,是大明首屈一指的财阀世家。”

“少废话,去问问他住哪,把我从江南带来的明前龙井全送给他。”娇艳大小姐道。

掌柜瞪大双眼:“那是老爷要喝的。”

“给他喝!”红裙子回瞪掌柜。

掌柜蔫了,连连点头。

……

待处理完朱辰的事,沈清秋这才回到了沈府。

才刚刚进去,沈清秋就被他爹沈大给拉住了。

“闺女啊,刚才朝廷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来找我了,跟我说了点事。”

“他给我介绍了一个人,说让我们沈家多接触接触,也姓朱,这背景可想而知啊。”

娇艳女下意识问道:“叫什么?”

“朱辰。”沈大道。

小红裙身子一颤,心跳得极快,感觉芳心被捅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99章 舍命救君子 次日一早。

朱辰照旧睡到日上三竿,等睡醒之后,朱辰就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了。

卖字画,加上一些珍贵的木材家具,折合银子有五万两左右。

五万两银子在明初时期,已经很多了。

望着这些钱,朱辰不由发愁了,该拿这些钱去干点什么呢?

朱辰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系统,系统之前发放的奖励让自己在这里生活得如鱼得水。

若是完成了系统让自己当皇帝的目标,岂不是好处更多?

而且,若是自己成为了皇帝,首要的好处就是,自己能够彻底掌控这个王朝!

想要让这个王朝变得更好,首先要将所有的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如此一来才更好带领这个王朝,走向超越永乐的盛世!

只是现在,是永乐十一年。

要知道,永乐大帝可不是好招惹的,敢学习王莽篡位?头都给你打掉。

那么就只有等到永乐大帝驾崩了,距离永乐驾崩也不过十年的时间,自己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要造反,就必须有人支持自己,而发展势力必然要用到钱。

恰巧发展势力又是个烧钱的玩意,没有钱玩不开的。

“造反,当皇帝……”朱辰喃喃道。

想到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朱辰竟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当自己真正站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又该会是何等荣光,何等光照万世?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朱辰喃喃的念着,内心只觉血脉在燃烧。

想要当皇帝,那就只有篡了老朱家的江山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个位置,就他娘该我来坐!”朱辰的野心彻底膨胀起来。

既然都来到大明朝了,那就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做第二个成功的王莽难道不好吗?

“钱,要造反,五万两不够。”这是朱辰面临的第一个问题。

到哪里搞钱去呢?

朱辰的脑子快速运转,忽然想起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在大明通史中,曾记载过一件事,永乐十一年,两广之地运往应天府的沉香木,在仓库中突然被大火一夜烧了个干净。

沉香木被烧,导致应天府的富豪,贵人们没有香料,致使沉香木的价格暴涨。

算算日子,现在沉香木还没暴涨,就说明还有操作空间。

只要自己提前购入市面上的沉香木,等到沉香木被烧的消息传到应天府来,价格暴涨后,自己再将其卖出去。

这笔利润,只怕很丰厚啊。

朱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钱,不就这么轻易来了么?”

只是,现在应天府市面上的沉香木也少见,想要收购的话,自己没有渠道,颇为麻烦,必须得找一个大户和自己合作才行。

沈家就不错。

便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道声音:“东家,有人上门了。”

朱辰这才走到院子里,看向大门的方向:“谁啊?”

只见昨日那红裙子娇艳的朝自己走来了,一边走,脸上还带着咯咯的笑。

是她?

这小娘皮一直缠着自己,看来是真喜欢自己了?

不过正好有事情找她谈,她倒来得是时候。

朱辰笑着迎过去:“沈大小姐,又见面了。”

沈清秋笑着道:“我来给你送点茶叶,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朱辰笑道:“那就多谢了,我这里也正好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

沈清秋闻言,笑容愈发娇艳:“谈,怎么谈?”

朱辰斟酌片刻:“过段时间,两广会传来沉香木仓库被烧的消息,应天府的沉香木价格暴涨,我想在此之前,请你帮我大量收购沉香木。”

沈清秋是何等精明的女子,她自幼跟随父亲到处做生意,一听便知这条消息的操作性有多大。

这使得她对朱辰又高看一眼,心中惊艳。

“你不担心我自己偷偷做?”红裙子咯咯笑。

朱辰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若是自己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怎么合作?

此话一出,小红裙的心中对朱辰更加钦佩。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啊,为什么他能说出这么自信又令人着迷的话?

她站起身来,对朱辰微微一礼:“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氏会替你收购沉香木的。”

闻言,朱辰笑了。

只要能做成这笔生意,自己的钱财就有了积累,有了钱,还怕不能培植自己的势力么?

朱辰也起身一礼:“你们沈氏有什么要求?”

“没有。”小红裙脸上露出笑意:“我喜欢你。”

突然一句表白,让朱辰一愣:“这么直白吗?”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小红裙连着说了两遍。

她娇艳的眼神望着朱辰:“我喜欢一个人,就愿意为他付出全部,哪还有什么条件。”

朱辰尴尬:“那把你沈家所有财产都给我吧。”

“你娶我,连人带财一起是你的,沈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整个大明朝,我可以分文不要,都给你。”小红裙撑着脸,眼巴巴的望着朱辰。

朱辰忽然好奇道:“沈家?哪个沈家。”

小红裙咯咯笑道:“沈万三的那个沈家,只不过那是主宗,主宗发配云南后,我这一脉就做大了。”

沈万三,明初首富,这可是位大人物。

倒是没想到,这竟是沈万三的后人,那可是行走的钱袋子。

自己穿越大明,竟还能认识沈万三后人,倒是奇妙。

对这个姑娘,朱辰高看了一眼,若是能拉拢沈家支持自己,至少在造反的钱财上,会有沈家源源不断的输血……

“沉香木重要,我这就回去为你收购,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小红裙笑着问道。

左右无事,朱辰也不扭捏:“好,那咱们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便往沈氏当铺的方向走去。

秋香正要跟上去,却被翠花一巴掌爆了脑:“笨蛋啊你,这时候你跟上去干嘛?膈应太孙,不许去!”

秋香无辜道:“我旁边有条狗。”

翠花大骂道:“说啥呢,你旁边才有条狗呢,你旁边有条大傻狗!”

……

去往沈氏当铺的路上,说长不长,说远不远。

两人正走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朱辰气质沉稳,小红裙倒显得活泼,跟在朱辰身旁,犹如一个乖巧的姑娘。

朱辰不开口,小红裙便一直逗朱辰,炮语连珠,喜欢二字更是说了无数遍。

这姑娘,果然不知羞。

“朱辰,有人说过你英武不凡吗?”小红裙问道。

朱辰想了想:“我家老爷子说过。”

“那你老爷子的眼光和我一样好。”小红裙由衷夸赞。

便在这时,阴暗的角落中,突然有一张拉成满月的弓,倒刺的箭头透着森冷的寒意。

这张弓充满了爆发力,怕是一箭射过去,能刺破铠甲。

“臭小子,去死吧!”

咻!

离弦之箭,朝朱辰飚射而去。

朱辰听着小红裙的话,倒也没在意身后的声音,只觉得这姑娘太活泼了些。

可小红裙无意间的转身,却清晰的看见了一道箭矢朝着朱辰飚射而来。

那是夺命之箭。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煞白,只不过是经商的姑娘,怎经得起这种惊吓。

一瞬间,惊恐充斥了她的全身,让她大脑空白。

也不知怎地,她下意识扑向朱辰。

都说商人逐利,但沈清秋也不知是怎么了,竟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太孙的怒火 也或许,是朱辰身上那种气质吸引了她,也许是短短的相处,就让小红裙对朱辰生起无限的好感。

但,才刚刚认识不到两天而已。

沈清秋就给人家挡了箭,实在是有点不值得。

这波亏了,亏大了……

箭矢刺中那鲜红的裙子,使得那原本就红的颜色,变得更加血红。

沈清秋的眼中滴落一滴泪水,脸色苍白之际,昏死在了地上。

朱辰耳边没了那位姑娘的碎碎念,待听得身后有动静,这才转身一看,便发现那女子已然躺在了地上,鲜红的裙子格外刺眼,刺得朱辰的心狠狠一颤。

这一刻,朱辰的胸中涌起无限怒火。

无人的小巷中,仿佛瞬间凝聚起来自于他的杀意,冲动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想揪出这幕后之人。

但理智告诉他,姑娘的性命重要!

朱辰想也不想,直接横抱起那一袭红裙,便往闹市区狂奔,他要带她去找大夫。

可朱辰还没跑两步,身后又是一道箭矢洞穿而来,朱辰有了警惕心,瞬间躲过,回头猛地一看。

“臭小子,敢害我二哥进牢狱,武定侯府两朝荣光毁于你手,我怎甘心让你活着?”

一人穿着黑色铁盔,手中提刀,朝朱辰直接劈来。

那一刀之威,让朱辰心悸,同样更让他愤怒。

他还没来得及找真凶,真凶竟自己冒出来了。

“找死!”

既然不让自己走,那就先要了他的命!

朱辰一把抓住那朝自己劈来的大刀,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逼得那把大刀不得砍下,但朱辰的手掌也滴滴渗血。

他另一手紧紧的抱着那姑娘,丝毫没有松开她的迹象。

“徒手挡刀?我看你的手有多锋利!”

“那就斩了你这只手!”那黑盔人怒吼一声,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叫郭钫,是武定侯的亲弟弟,得知武定侯府被抄,昔日荣光不复,这抄家大仇使得他怎能释怀,于是悲愤之际,提刀向朱辰杀来。

“这天下,不是任由你们胡来。”朱辰脸上闪过一抹暴虐,抬脚狠狠踢了过去。

这一脚,将郭钫直接踢出去,砸向巷墙。

自己无伤人之心,可他人却总有害己之意,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遑论朱辰这个活生生的人。

屡次被刺杀,屡次出意外!

朱辰的怒火早已缺乏宣泄,看向那砸在地上的郭钫,他想也不想,捡起地上的刀,便朝他飚射过去。

这一刀,凌厉至极。

这个世界虽没有内力可言,但普通的拳脚功夫,却被朱辰发挥到了极致。

哪怕是郭钫,又岂能是朱辰对手。

郭钫刚翻起身来,大刀便直接插在了砖墙上,那凌厉的刀风,吓得郭钫心中一颤。

“你竟有这般拳脚?”郭钫简直不敢置信。

但他知道,再刺杀他是不可能的了,遂而转身便逃,迅速朝巷子深处逃去。

朱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姑娘,她像是要香消玉殒了,脸色苍白得可怕。

“我不负天下任何人,但这天下也休想负我!”

“自古血债血偿,你们想搅得应天不宁,我便让你们瞧瞧我的能耐!”

朱辰抱着那一袭红裙,狂奔之际,怒火未平。

繁华的大街上,朱辰抱着她狂奔,辗转回了自己的府邸。

“翠花,秋香,快去找大夫来!”朱辰将她抱回房,立刻吩咐。

那女子即将要香消玉殒,两个铁憨憨又岂会看不见,又见太孙神情如此吓人,他们怎地是傻子?

当即飞奔出去,立刻冲进了英国公府。

“去,去把整个应天府的大夫都找来。”

“快去,快去,不要耽搁时间。”

眼见整个英国公府的下人都动员起来,翠花的脸上满是冷汗,这下完蛋了。

那个女子明显是被刺杀了。

皇爷让他们两保护太孙,可他们保护到哪门子去了,竟产生这般纰漏。

翠花望着英国公府的管家,连忙道:“去查,去查,去查查是谁害的太孙!”

“竟敢谋害太孙,今天我就是把整个应天都给掀了,也要揪出这人。”秋香怒喝道。

“少废话,赶紧回去,太孙殿下还在等着我们。”翠花踹了秋香一脚。

没过一刻钟,两个铁憨憨便几乎将整个应天府的大夫都给找来了。

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没名的,全部给找来了,使得朱府都站满了。

这也就是英国公府才有这样的凝聚力,换做一普通平民,哪能聚集这满院的大夫。

而这,也侧面说明,英国公府在应天的权势到底有多强盛!

一个个的大夫,挨个的进去,随后又挨个的出来。

出来的大夫,不是摇头就是晃脑,连连叹息。

朱辰派人通知了沈家,闻讯而来的沈大一家人,在看见那刺目的红色后,顿时暴怒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官府告你!”沈大悲愤至极,几乎是怒吼着对朱辰说的。

朱辰也不遮掩,直接道:“我叫朱辰。”

沈大愣住了。

朱辰,这熟悉的名字,正是那日锦衣卫都指挥使告诉自己的名字。

朱乃国姓,又经过锦衣卫指挥使提点,沈大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有多恐怖。

当即脸色一变,强压怒火,笑着道:“原来是朱辰公子,刚才是我失礼了,小女的伤势无碍的,公子莫要担心。”

得罪了他,那可不是轻易就能摆平的事。

正巧沈夫人冲了过来,开口怪道:“你害死我女儿了,你害死我女儿了!”

沈大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怎么跟朱辰公子说话呢?跟他说话客气点,听明白吗?”

沈夫人懵了,被训斥得毫无头绪。

沈大继续道:“给朱辰公子道歉。”

沈夫人懵逼中,给朱辰行礼道歉:“朱公子,刚才是我莽撞了,还请不要介意……”

这就是权力巅峰的味道。

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敢怪罪于你,哪怕你犯下的是滔天大罪!

朱辰也连忙回礼,此事是他理亏。

便在此时,房间中走出来一位大夫,这位大夫在应天府也算赫赫有名了,却也摇头叹息:“我已经尽力施为,尽人事听天命吧。”

朱辰神色阴沉:“可能会死?”

那大夫重复一遍:“会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这天下不是任由你们胡来 都说是英雄救美,可这次却是那红裙子救了自己一次。

虽说自己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但她挡这一箭,却也让朱辰免受一死。

朱辰转身,走到那两个铁憨憨的面前,沉声道:“去将我老师找来。”

一切都可以溯源,朱辰手中还有凶手留下的刀和箭,请解缙来看,有很大几率能找到凶手。

他逃不掉,朱辰还没找他复仇呢。

两个铁憨憨对视一眼,连忙跑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听闻太孙遇刺的消息,解缙匆匆赶来。

朱辰拿着刀和箭矢,递给解缙:“老师,能看出这是哪的出处吗?”

解缙仔细的看着。

大明的武器都有标记,分配给哪个营,司,卫,都会刻上相应的标记,以方便溯源。

而解缙拿着箭矢,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沉声道:“这倒像是骑手卫的武器。”

骑手卫,是锦衣卫下辖的卫所。

“当今骑手卫指挥使,名叫郭钫,乃武定侯的亲生兄弟。”解缙道。

解缙不傻,骑手卫里,谁和太孙有冲突,一下就分析出来了。

“骑手卫指挥使郭钫……”朱辰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

三品官职。

随后一声冷笑:“管他什么指挥使,血债便用血来偿。”

话罢,朱辰看向两兄弟:“去打听打听骑手卫指挥使住哪,我亲自登门拜访。”

翠花就在锦衣卫任职,骑手卫指挥使郭钫他怎会不认识。

所以,听到这个名字,翠花神情一震。

“东家,我知道在哪,我们跟您一起去。”翠花沉声道。

朱辰也不答话,立刻转身走出府邸,翠花秋香两人迅速跟上。

……

此时,已是傍晚。

繁华的街道上人影少了许多。

朱辰走在前头,他的脑海里正在迅速构思。

包括该怎么杀郭钫,最后怎么成功脱身,朱辰在脑海里全演练了一遍。

待有了万全把握后,朱辰已经出现在了郭府的大门前。

此郭府非彼郭府,而是骑手卫指挥使的府邸。

朱辰望着这座府邸,深吸了一口气:“敢跟我闯进去吗?”

“闯!”翠花道。

“命都是您救的,闯又咋了,咱们还敢杀人呢。”秋香咧嘴一笑。

这两个乞丐,够义气!

朱辰心中多了一丝感动,随后直接闯了进去。

郭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朱辰犹如一尊杀神,面色深沉的走进了郭府大院。

“来人!”

“骑手卫指挥使,郭钫在哪?”

朱辰这一喊,四面八方,顿时涌来不少家丁。

这些家丁拿着棍子武器,警惕的盯着朱辰。

并非是这些家丁不够嚣张,而是朱辰身上的杀气太强,那股气势直接将他们压得死死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朱辰手染了多少鲜血呢。

“大胆,明知道这是指挥使的住所,竟还敢强闯,不要命了么?”郭钫管家冲出来,满脸怒火。

可惜,这位管家还丝毫没有意思到朱辰的可怕。

对于这种嚣张跋扈的人,朱辰向来是不惜命的。

抓起老爷子给自己的那张弓,朱辰弯弓搭箭,利刃直接朝那管家射去。

咻!

箭矢穿过家丁们的脑袋,直接射向管家。

“噗嗤!”

三石强弓,何等神武?

更何况是朱辰愤怒之下,毫不留手。

管家的胸口被刺穿,竟生生钉死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箭头,入木三分!

管家瞪大眼睛,说话都是满嘴的血沫往外吐。

即便是这个管家也没想到,来人竟然如此强势。

四周的家丁也遍体生寒,一个个盯着朱辰,愣是不敢上。

“你们把人命当草芥,我就把你们当成草芥。”

“我要告诉你们,人不是你想杀就杀的。”

“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今日我朱辰一怒,又能血溅几步?”

杀人者,人恒杀之。

朱辰不喜欢双手沾满鲜血,但面对不公平,面对屡屡的欺压,朱辰从不隐忍。

这一次,更是一场爆发。

他要用这郭府的血,来告诉所有对他心怀不轨的人,我朱辰有实力,有魄力,谁敢害我,那是你不走正道。

至于如何收场,朱辰也早已想好了。

现在,就只管杀!

望着前面挡路的那些家丁,朱辰淡漠道:“你们都是普通人,不要自己送死,让开。”

四周的家丁,骇然于朱辰的实力,不敢再拦。

待他们散开,朱辰直接朝着内堂走去。

而翠花和秋香就站在朱辰身后,望着朱辰一箭洞穿了这郭府管家,心中顿时一颤。

太孙不愧是太孙,做事比他们要豪横多了。

即便他们出身于英国公府,也绝没有这样的魄力,敢闯进一个指挥使的家中,直接杀人!

“翠花,跟着太孙杀人,我热血沸腾!”秋香喘着粗气。

翠花咧嘴一笑:“跟着太孙,天塌下来自然有人顶着,今天就掀了这郭府。”

“对,搅得应天鸡犬不宁!”秋香嘿嘿一笑。

这两人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再加上跟随太孙,他们尽管心脏狂跳,但越是紧张就越激动!

内堂,郭钫正跪在第一代武定侯郭英的牌位前,满脸泪水。

“爹,武定侯府两朝荣光,就这么被抄了。”

“二哥落狱,我怎能不给他报仇?”

“只是那小子的确有点强,他虽不会拳脚,但力气却大得吓人……”

突然,郭钫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大喝一声:“谁?”

那脚步声不像是府里人的,所以郭钫瞬间就产生了警惕之心。

待转过头来,一只箭矢竟朝他破空而来。

郭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躲闪,抬头一看,才发现朱辰竟已追到他家中来了。

这是打死郭钫也想不到的。

他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有这等滔天魄力,竟敢闯到朝廷命官的家中杀人。

这是应天府,天子脚下,硬闯命官府邸杀人,那是要将京城的天都给捅破啊。

郭钫冷笑起来。

“好小子,你真有胆量,我是骑手卫指挥使,正三品官职,是朝廷命官,天子脚下,你敢闯进我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郭钫冷笑道。

“我没背过大明律。”朱辰道。

郭钫嗤笑一声:“那我来告诉你,匹夫闯官员府邸杀人,诛九族,天子脚下,罪加一等!”

朱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我已经想好脱身之法了。”

“脱身?你怎么脱身?我劝你现在最好退出郭家,我当这一切没发生过,是你小孩子贪玩。”郭钫冷笑。

他知道自己杀不过朱辰,所以才会这么说。

朱辰冷笑,弓箭满月,三箭齐发,直接射去:“我早说过,这天下不是任由你们胡来!”

声音,响彻整个内堂。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太孙身份,震慑众人 汉王世子朱瞻壑,硬闯锦衣卫诏狱,杀害了两个锦衣卫,光是这件事,要是传到朝廷上去,只怕都得剥半层皮。

而朱辰,却敢硬闯一位正三品的指挥使家,并且杀人,这是何等滔天的大罪?

可以说,今晚整个应天府被震动是必然的了。

包括明日朝堂上,也不会宁静。

可朱辰更崇尚的是心学,万事由心,任何陈规教条岂能束缚他,不杀郭钫,这股怒火怎能消灭?

而且,朱辰不是冲动就无脑之人。

他要杀得没人敢害他,要拿郭钫杀鸡儆猴,永绝后患!

所以,此时怎会退出郭府?

三箭齐发,箭箭可夺人性命!

郭钫是行伍出身,仓促间躲过,手臂却被擦伤,抓起地上的刀,便朝朱辰砍去。

“想在这杀我,绝无可能!”

“你的杀心一定会落空,等官府一到,你往哪里逃?”

只要拖到官府来人,三品朝廷命官,他们岂敢怠慢,届时必定立刻缉拿朱辰!

到那时,他郭钫就是大赢家。

这致命的危机,只要再拖下去,就能迎刃而解。

……

内堂,激战正酣,朱辰追着郭钫砍,一身杀意得到宣泄。

每砍一刀,朱辰就畅快一分。

而内堂门口,则被两个大汉死死守住,郭钫休想逃出去!

在两个铁憨憨眼中,这郭钫力战不敌,迟早被太孙砍死。

太孙,这是在发泄内心的怒火呀。

那些郭府的护院,家丁哪里见过这么凶悍的阵仗,竟敢直接闯到朝廷命官府里杀人,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所以,他们不敢妄动,生怕被砍死,但又悲愤异常。

“真是胆大包天,自从永乐皇帝登基以来,谁敢这么做?”

“这是应天,应天!!”

“京城,天子脚下,竟还有这样不要命的凶悍之徒,等官府一到,他们必定被打入诏狱,诛九族而死。”

“已经有人去报官了,等着吧。”

今夜的应天府,不会平静了。

英国公府,这是大明首屈一指的勋贵势力,因为张輗和张軏两人的缘故,被卷入其中。

皇太孙,卷入其中。

武定侯第十一子,骑手卫都指挥使,正三品大员卷入其中。

这三方里面,无论是哪一方都足以在应天卷起风浪。

而三方聚在一起,整个应天哪有平静可言?

翠花和秋香知道,明天的朝堂不会安宁了,甚至英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但他们不怕。

追随太孙,是他们的本职。

今晚只要太孙爽了,他们这些做狗腿子的,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又如何?

……

郭钫的家丁报官了。

听闻正三品官职的指挥使府遭到匹夫闯入,并持刀杀人,整个京兆府衙门又被惊动了。

起初,他们根本不信。

但在验实了郭钫家丁的身份后,饶是京兆府尹顾佐都慌了。

这个消息是真的!

天子脚下,竟真的有人敢闯入朝廷命官的家中行凶,这简直是几十年来亘古未有之事。

荒唐!极度的荒唐!

京兆府尹愤怒之际,也知道今天的麻烦大了。

要是赶去得不及时,郭钫被人给砍死,那他这官职也就做到头了。

明日朝堂上,皇爷大发雷霆,痛斥京兆府尹失职,关入大狱歇菜去。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京兆府尹头疼了。

“大胆刁民,净给我找事做。”

“快快,派官兵去郭府,拦住那刁民。”

京兆府尹顾佐,再次亲自带队,近百人的官兵队伍,迅速朝着郭府狂奔而去。

锦衣卫指挥使司。

两个千户也收到了同样的情报。

应天府这是要变天了么?

两位千户大人也连忙带着数十个锦衣卫,迅速朝郭府赶去。

他们只希望,事态不要发展得太僵。

约莫半刻钟后,京兆府和锦衣卫两大机构几乎是同时到郭府的。

那些官兵和锦衣卫,迅速将整个郭府给包围了起来,防止凶手逃脱。

而京兆府尹顾佐,则和两位锦衣卫千户一起,迅速冲进了郭家大院。

“大胆刁民,竟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赶紧出来。”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走开。”

两大机构,同时赶到,那些家丁顿时以为有救了。

翠花眼神一缩,立刻走上前,掏出英国公府的玉佩,走到京兆府尹面前:“我大哥张辅远征安南,英国公府全权由我决策,你们迅速退走,不要多管闲事。”

“这趟浑水,你们淌不得!”

英国公府?

听到这个名讳,京兆府尹和两个锦衣卫千户脸色微微一变。

麻烦了!怎么牵扯到英国公府了。

不是说好是几个刁民吗?英国公府,大明最有权势的勋贵之一,这还能叫刁民吗?

牵扯到英国公张辅,那就不是好解决的事情。

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可是,京兆府尹能明显听到内堂传来的刀剑声,还有郭钫的惨叫,显然他们要是再不出手,郭钫极有可能会被砍死!

而且,里面的郭钫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京兆府,刁民闯入我家,你们还在等什么?立刻动手!”

“杀啊,把这几个刁民全部拿下。”

郭钫的怒吼,让京兆府尹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事,他不得不管,哪怕是英国公府。

“原来是英国公的亲弟弟,这事儿我们京兆府不得不管,还请行个方便吧。”顾佐脸色难看道。

两个锦衣卫千户也同时朝翠花拱手。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里面的人不是你们惹得起的。”翠花提醒道。

此话一出,京兆府尹脸色微微一变,而后眼神极力的向内堂看去。

只见一位高大的少年,正持刀横劈郭钫,那郭钫已被劈得浑身是伤,显然是这少年在砍郭钫,发泄心中之怒。

这少年的脸,为何这么熟悉?

京兆府尹浑身一震,忽然想起了那天皇爷护着的少年。

这脸,竟一模一样!

这个少年被皇爷护着,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而如今就连帮他看门的都是英国公府的公子,这是什么来历?

又是什么身份,才能让皇爷护着,英国公府看门呢?

整个大明,哪里还找得出有这等权势之人,哪怕是汉王世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顾佐想不通,但他在看见朱辰的脸后就萌生退意了。

倘若是普通的平民,他直接就拿下了,可这个少年的身份,让他不敢淌这趟浑水……

不仅是顾佐,就连这两个锦衣卫千户在看清,内堂中朱辰的脸后,两位千户也心中一震。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几乎瞬间确定了朱辰的身份。

太孙!

锦衣卫内部千户以上的官职,几乎都知道太孙的身份了,他们又岂会不知道。

这可是大明皇嫡长孙啊。

整个大明,谁的权势最盛?当然是永乐大帝,是当今太子爷。

可这两位,都是太孙的亲爹和亲爷爷啊。

而且,皇爷可是最疼这位太孙了。

若是换做普通皇孙,那他们或许敢于制止,可这位……

如果太孙要掀翻整个应天府,难道他们还有办法吗?

两个锦衣卫千户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

“太孙在里面,谁敢闯入?可郭钫要是死了,这事儿也不好了结啊。”

两个千户焦急之际,连忙喊来了一个锦衣卫,吩咐道:“速速带着腰牌去皇宫,告诉指挥使大人,让指挥使大人赶紧来!”

这事涉及到太孙了,大明最高层面的权势,他们已经不敢插手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官兵退走 拿着腰牌,那个锦衣卫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两个锦衣卫千户和京兆府尹对视一眼,愣是不敢进去。

京兆府尹眼见这两位锦衣卫千户都不敢进,心中更是凛然,他们京兆府绝不能当这个出头鬼。

于是,两拨势力就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里面,则传来郭钫的怒吼声。

“京兆府尹顾佐,我知道你来了,赶紧进来救我,否则等我脱身,一定要向皇爷告你!”

“锦衣卫呢?锦衣卫怎么还没来?”

“救我!”

透过人影绰绰,郭钫看见了外面站着大批的官兵和锦衣卫,他原以为有了希望,可那些人却只是站在那里,竟没有人进来救他!

这让郭钫盛怒至极。

“郭某平日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居然袖手旁观?”

“我是上一代武定侯郭英的第十一子,乃大明开国勋贵,你们必须要救我。”

“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把这小子拿下啊。”

区区骑手卫指挥使,怎能查到朱辰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自家兄长栽在了一个平民手里,所以盛怒之下,就找朱辰麻烦来了。

他又怎能料到,劈他的这位就是大明的皇嫡长孙呢?

里面,郭钫的求救声和惨叫声不断,但无论朱辰怎么劈,京兆府和锦衣卫还是没人敢进去。

京兆府顾佐听得难受,沉声道:“先退出郭府,围而不攻,以待后续情况。”

两个锦衣卫千户也认同了。

官兵和锦衣卫顿时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退到了郭府门口,等待着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到来。

也不知过去多久,纪纲满脸阴沉,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纪纲走到京兆府尹和两个千户面前,沉声问道。

千户附耳低声道:“指挥使,太孙在里面。”

此话一出,纪纲脸色更是阴沉。

他看向了郭府里面的场景,眼神中迸出森冷的寒意。

那是太孙,他敢抓吗?

“今晚,锦衣卫没来过!”纪纲沉声道。

话罢,他转身离开。

两个千户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指挥使都走了,所有的锦衣卫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抹掉了所有痕迹,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整个包围的郭府,没了锦衣卫后,瞬间就空了一半,只剩下了京兆府的人还在。

顾佐不是傻子,纪纲都不敢管了,他一个京兆府尹就敢管了?

“今晚,京兆府也没来过!”顾佐沉声下令。

“收兵。”

话罢,顾佐也匆匆离开。

京兆府的官兵迅速撤回,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短短时间,原本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郭府,现在空空如也,寂寥无比。

郭府的家丁愣住了,这些官兵突然退走,不管此事,他们也不是傻子,岂会不懂其中蹊跷?

一时间,作鸟兽散。

郭府的家丁,纷纷背起包袱,纷纷逃出郭府,因为他们知道,郭府倒了,他们也没必要留在这了。

内堂,郭钫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朱辰的怒火已消,京兆府和锦衣卫来过的消息,他也已经知道了。

走出内堂,两个铁憨憨便凑了过来。

朱辰沉声道:“他们为何围而不抓?”

这是朱辰最想不通的地方,自己当众杀害朝廷命官,他们理应擒住自己才对,为什么等自己走出来,反而郭府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翠花和秋香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憋得厉害。

“翠花知道。”秋香连忙甩锅给翠花。

翠花狠狠瞪了秋香一眼,臭小子,你坑我啊。

绞尽脑汁,翠花脑海中有一妙计,连忙道:“老爷子已经来过了。”

这段时间,翠花也和老爷子接触过了。

“他怎么来了?”朱辰眉头紧锁。

翠花继续道:“他听说你闯入郭府就慌了,京兆府和锦衣卫原本想抓你,是他到处疏通关系,这才免了您一劫。”

是老爷子?

此事,哪怕老爷子处理,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吧?

而自己却有一套完整的脱身方案,尽管要付出一些代价,可朱辰不想牵连到老爷子身上去。

“他现在在哪,我想见他。”朱辰连忙说道。

翠花耸了耸肩:“老爷子疏通关系去了,我们也不知道。”

秋香小鸡啄米点头:“是啊,不见了。”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迸射出极致的冷静:“走,回家!”

……

与此同时,朱家。

哪怕已经深夜,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在少数。

有一部分是大夫,有一部分是沈家生意上的朋友,听闻沈大小姐出事,纷纷深夜赶来探望,以表其诚心。

沈家,在大明全国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财阀世家,其巴结之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沈大在招呼着这些人,而房间内,小红裙终于幽幽转醒。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却能勉强说话了。

沈氏当铺的掌柜守在她身边,突然见小姐能说话了,顿时激动大喊:“小姐,你醒了?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喝。”小红裙无力道。

掌柜的高兴得合不拢嘴:“老天保佑,大小姐逃过一劫。”

“他呢?”沈清秋没有在房间里看到朱辰的影子。

掌柜的摇头:“不知道去哪了。”

小红裙心中有些失落,苍白的嘴唇喃喃道:“一箭不够惹他怜爱,那就两箭。”

若下次有箭,小红裙还替他挡,就看他动不动心。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掌柜的没听清。

小红裙扬起苍白的笑容,早已不复之前的娇艳:“没什么,交给你一个任务,去大量收购沉香木,应天府有多少收多少。”

“都这时候了,你还管这个。”掌柜的叹息道。

小红裙低下头:“命当然比钱更重要,可这是他交代给我的事情啊……”

掌柜的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望着大小姐这样,掌柜的又忍不住眼中迸泪:“唉,我家大小姐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苦,那天杀的最好别回来,不然我打死他。”

话罢,匆匆离开,去采办沉香木去了。

沈清秋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但命却是保住了。

只是,她心里还有一点小遗憾……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天不生我朱瞻壑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此时,已是子时。

纪纲在带着锦衣卫回去后,便严令所有人不许将此事传扬出去,就当锦衣卫没有去过那一块地方。

待吩咐完,纪纲才匆匆赶回皇宫。

皇帝寝宫中,朱棣正卧在榻上休息,便如同一只酣睡的老虎。

纪纲挥手退散两侧的太监,匆匆走上前,低声喊道:“皇爷,皇爷,出事了……”

朱棣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出什么破事了,是鞑靼杀进大明宫了?”

纪纲汗颜,摇了摇头:“皇爷,太孙闯入骑手卫指挥使郭钫家中,当众将其袭杀。”

这件事太严重了,否则纪纲怎敢打扰朱棣休息呢。

今夜,只怕消息就会传扬出去。

等到明天早朝,就会成为爆发点的。

“当众袭杀?”朱棣神色一怔,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臭小子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是不是郭钫招惹他了?”朱棣问道。

纪纲道:“经查,郭钫半路埋伏太孙,致引起太孙怒火。”

朱棣呵呵一声冷笑:“埋伏太孙?这下可好,犯下刺杀太孙的罪名,我都还没下旨,太孙倒先自己解决了。”

“谁让你们总去招惹他?”

“堂堂一个骑手卫指挥使,正三品官职,连我孙子都干不过,废物,说出去都丢人,那死了不是活该么?”

“真以为我孙子是好招惹的,丢了命怪谁?”

老爷子有些生气了,看来武定侯这一大家子是不想活,想被连坐了是吧?

朱棣叉着腰,冷笑道:“要不是看在武定侯是开国大将,朕送他们这一家都去见阎王。”

“太孙没事吧?”

纪纲摇头:“太孙好得很,就是郭钫被他砍死了。”

朱棣哑然失笑:“这臭小子脾气也冲,竟敢杀朝廷命官,沉不住气,改天我得教训他。”

“天子脚下死了人,这小子是打爷爷的脸呢。”

“你看着处理吧,不用问我了。”

话罢,朱棣躺下,继续睡觉。

这一切的态度,虽然未曾明说,但却只告诉了纪纲一个目标:死保太孙!

身为皇帝,说得太直接岂不是包庇太孙,至于具体的办法,就需要纪纲自己想了。

“是,微臣告退。”纪纲渐渐退了出去。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因为,应天府杀朝廷命官的影响太大了。

……

次日,天还没亮,卯时初,灰蒙蒙的。

百官们都等在宫门外,打算上朝。

三三两两的人,越汇集越多。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骑手卫指挥使郭钫被人给杀了。”

“天子脚下,竟敢有人拿刀行凶。”

“竟有这等事?永乐十一年,这倒是开了先例了。”

官员们觉得震撼至极,纷纷讨论着。

就在这时。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走来,脸上满是悲愤,森冷之色。

“哼,天子脚下,竟敢夜闯正三品官员府邸杀人,凶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顿了顿,冷笑道:“这里是应天府,不是他人为非作歹的地方,待到了朝堂上,定要让太子爷严惩凶手,绝不放过!”

得到消息后,左都御史刘观刚刚带着几个御史,去郭府看过了,里面一个人都没了,只剩下那郭钫的尸体还在内堂里,连尸体都没人收!

朝廷命官,曝尸家中,简直是挑战朝廷的威严。

都察院有监察之职,应天府发生这样的事,都察院必定是要发作一番的。

官员们听到刘观的话,纷纷同仇敌忾,点头称是。

“顾佐来了没有?”刘观大喊道。

京兆府尹顾佐连忙匆匆走到刘观面前,拱手道:“刘大人,我在这呢。”

“瞧你办的好差事,三品大员在家中被杀,这是你的失职,你们京兆府是怎么办事的?”

刘观怒喝道:“等到了朝堂上,我必向太子爷检举你办事不力。”

顾佐冷汗连连,不敢说话。

刘观冷笑一声,对着所有人大喊道:“诸位同僚,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望诸位到了朝堂,定要让太子爷严惩此贼,以正国体!”

便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一个老太监跑出来道:“各位大人,太子爷今日身体不适,暂不朝会了,各位请回吧。”

太子爷是何等人物?

他的眼线多着呢,应天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岂能不知?

要是今日上朝的话,朝堂都要被这群官员闹翻天不可,索性闭门不见,岂不清静?

此话一出,众臣脸色骤变。

聚在门前闹腾一会,众臣也就散了,但唯独左都御史刘观和七八个御史人员还聚在宫门口,非要见太子不可。

“这是大事啊,我要见太子,当面说清楚!”

“应天府发生这样的事,损失的是朝廷的颜面,损的是大明国体,让我见太子爷,我要与太子爷说清其中利害。”

“绝不能放过此贼,否则应天府不宁也。”

左督御史刘观曾蒙上一代武定侯恩德,如今又是言官领袖,他怎能不发声呢?

只不过,不管他如何在宫门口闹腾,老太监也不答应让他们进去,最后僵持了一个时辰,刘观与众御史只能无奈退去。

堂堂左督御史,朝中大佬一般的存在,却愣是告不进朱辰,这奇怪吗?

这并不奇怪!

因为朱辰是皇太孙,是太子爷的嫡长子,是皇爷的嫡孙!

光这个身份,别说是左督御史,哪怕是整个都察院都参与进来,也告不进朱辰。

此事也并非朱辰之错,实是那骑手卫指挥使自作孽,非要去刺杀朱辰,这才招致这样的下场。

等到刘观离开后,那老太监松了口气,便赶紧回尚书房禀报了。

得知官员们都离开了,太子爷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了一旁的杨士奇,抱怨道:“都跟他爷爷学坏了,小小年纪就敢杀人,就不能换平和点的方式吗?”

“老爷子这套教法,迟早把孙子给教出问题来。”

“这孩子脾气太燥,得叫他静心,虽说人家刺杀他,但他可以报官啊,处事锋芒毕露没好处,要学会隐忍才是长处啊。”

“要不是这郭芳按律当诛,臭小子我非揍死他不可,我今儿个可算破例了。”太子爷嘟囔道。

太子爷向来是个仁善之人,虽觉得郭芳的确该杀,但却不喜欢朱辰这样处事风格的。

杨士奇呵呵一笑,拱手道:“这样挺好,大明王朝需要这样强硬的君主,他是太孙,难道您还能不保他吗?”

太子爷嘿然一笑,肥脸上又尽是无奈:“保,当然保,那是我亲儿子,他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这做爹的还能不给他兜底?”

“我和太子妃最疼爱的,也就这一子了。”

思衬再三,太子爷道:“郭芳刺杀太孙,论罪当诛,朝廷律法不可废,但他的夫人孩子无辜,郭芳一死,他们生活一落千丈,由你出面给他们送点银钱安抚吧。”

杨士奇拱手:“太子爷仁义。”

……

与此同时,汉王府。

虽然不能出去,但朱瞻壑却也得知了郭芳于昨夜在家里被朱辰杀害的消息。

朱瞻壑得知此事,只觉遍体生寒,他从未想过,那个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的大哥,竟然敢独自闯到骑手卫指挥使家中杀人。

不仅如此,还把人家给杀了!

要知道,能成为指挥使的,武功都不俗,至少要比汉王府的死士强得多。

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却被大哥闯入府中杀死,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身手,何等的勇气啊。

朱瞻壑迷茫了。

他忽然有些畏惧这位大哥了,被朱辰手段狠狠震慑住了。

这样的狠人,继续与他斗下去,还能有活路吗?

“唉……”朱瞻壑重重叹息一声。

“当真是天不生我朱瞻壑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骑手卫折服 朱辰的狠辣,成功震慑到了朱瞻壑,让朱瞻壑短时间内不敢动手了。

不仅如此,他的手段,也让杨士奇,上元知县,以及纪纲三人刮目相看。

冲动是冲动了点,但独身闯入郭府,将其击杀,这等魄力却是常人没有的,也难以办到!

回到朱家后,朱辰见到家中来来往往的人,之后才知道,这都是沈家生意上的伙伴看望来了。

朱辰直接略过他们,找到了那些大夫,询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替小红裙报了仇,但小红裙能不能活过来,朱辰还是挺担心的。

毕竟是为自己受的伤,朱辰怎能视而不见?

为首那大夫拱手笑道:“万幸,阎王爷没收了她。”

朱辰笑了笑:“那就好。”

这大概是他杀郭钫以来,听到的一个好消息。

朱辰朝着房间走去,还未走进房间,站在门口之时,就看见沈清秋已经微微坐起,娇艳的脸仍旧苍白,眉头紧皱,眼角带着些许泪珠。

这幅模样,倒像极了李清照的一首诗。

朱辰哑然失笑,一边迈进房间,一边感慨万千的念着这首诗:“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你在恨我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红裙赶忙看去,果然看见朱辰朝她走来。

他作的那首诗,更是极有意境,小红裙被这首诗打动了,微微一怔,仿佛魂飞天外。

她虽未有其心,但却感受到了这首诗凄美的意境。

这样的诗句,也是他作出来的么?

这般才华,又怎能不叫人着迷?

她直勾勾的望着朱辰,眼眸仿佛有水珠似的,灵动无比:“我喜欢这首诗,更喜欢你。”

到这一刻了,她还没忘记说喜欢。

朱辰又有些尴尬了。

小红裙继续道:“我不恨你,喜欢都来不及,更何况你被箭射中的话,也会很疼吧?”

朱辰哑然失笑:“疼出泪了?”

“嗯。”小红裙点点头。

朱辰朝外面吼了一嗓子:“翠花,秋香,进来!”

翠花秋香两人连忙跑了进来,一脸讨好的询问:“怎么了?”

朱辰吩咐道:“去熬点补品来。”

“好嘞。”翠花连忙跑了出去。

秋香也跟着跑了出去。

补品熬到一半,翠花又匆匆跑来,站在房间外道:“东家,外面有人来了。”

“人?”朱辰生起警惕。

“好像是骑手卫的人。”翠花在外面喊道。

骑手卫?

这是找自己报仇来了。

朱辰眉头微皱,站起身来,直接走了出去。

等走到门口,朱辰才看见门外已经等了十几个穿着盔甲的骑手卫了。

有没有杀意,朱辰一眼就看得出,而这些骑手卫似乎没有杀意,甚至连武器都没带。

那副模样,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朱辰敏锐的注意到这些,走上前微微拱手:“几位,我便是朱辰。”

朱辰走来,突然对着他们一行礼。

这十几个骑手卫纷纷惊了,连忙拱手回礼:“恩人不必客气,应该是我们给您行礼才对。”

此话一出,朱辰倒诧异了。

“恩人?”

自己杀了骑手卫指挥使郭钫,等于是杀了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非但没找自己报仇,反而还喊自己恩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恩人不必惊讶,我等毫无恶意,的确是来感谢恩人的。”

为首一位骑手卫站出来,从怀中掏出一袋银两,双手奉上:“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还望恩人收下。”

他们的眼神诚恳,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

就连那一大袋银钱,朱辰也从里面看出了浓浓的感激。

双手奉上,也代表了他们的敬重啊。

朱辰道:“我杀了郭钫,你们为何喊我恩人。”

十几个骑手卫对视一眼,纷纷咬牙切齿。

为首的骑手卫,也就是新任骑手卫指挥使的刘为,叹息道:“骑手卫人不多,兄弟们或多或少都受过郭钫的欺压,抢夺功劳,拉兄弟们顶包。”

这话一出,朱辰就明白了。

骑手卫指挥使刘为继续道:“如果不是恩人,我们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其他骑手卫纷纷附和。

“是啊。”

“是啊。”

朱辰望着他们,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个想法。

这可是骑手卫!

要是能拉拢他们,也算是拉拢到自己的第一个造反势力了。

眼下,借着这会儿,正是拉好关系的时候,朱辰岂能错过?

念及于此,朱辰笑道:“可我只是一个平民,你们都有官职在身,怎能谢我。”

骑手卫指挥使刘为,郑重拱手道:“英雄不问出处,恩人敢以平民之身,独闯郭钫家中,便是我辈豪杰,是我们敬重之人。”

这话,没有假。

从刘为坚定的眼神中,从这些骑手卫的眼神中,朱辰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钦佩。

朱辰也不婆婆妈妈,爽快道:“好,这钱我收下了,以后你们就是我朱辰的兄弟,进来喝酒!”

话罢,便往里走。

刘为哈哈大笑,双手拱拳,郑重道:“好,那我等就喊你一声大哥,我等还要当差,改日一定和大哥喝酒。”

朱辰也不挽留,爽朗大笑:“改日我请。”

“一言为定。”刘为笑道。

话罢,带队离开了朱家。

身后,几个骑手卫纷纷凑上前来。

“指挥使,我感觉恩人并非常人。”

“是啊,我也觉得,他气质英武不凡,倒不像是平民。”

“高手在民间啊,能将郭钫直接杀死在家中,乃我辈典范。”

刘为郑重道:“有这般魄力,恩人往后成就也不会差的,说人中之龙都是侮辱了恩人。”

“今日一见,这般气魄更是让我敬佩,往后恩人若遇到什么麻烦事,我等做兄弟的,得帮大哥摆平,知道吗?”

指挥使亲自发话,十几个骑手卫顿时神情一肃。

“明白了!”

若这位恩人是普通人,他们给了银钱,感谢一番就会离开,以后便没有交集了。

可现在恩人气质不俗,为人豪爽,不拖泥带水性格,让他们喜欢,才有资格被他们认为大哥,才能展开更多的交往。

今日一见,这只骑手卫,已经被朱辰折服了,朱辰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股支持势力。

朱辰一边往回走,一边心中也在盘算着。

今日,骑手卫上门道谢,是意外之喜!

而自己让他们敬佩,便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有了骑手卫支持,朱辰在这京城权力圈中,也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等自己和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让他们跟着自己造反,还不是水到渠成?

嘿嘿,看来这郭钫杀得挺值。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朱棣和孙子的约定 小红裙醒后,那些前来看望的人和大夫就散去了。

现下小红裙不宜下床,所以只好暂时住在朱府,有丫鬟照顾她,朱辰倒是不担心的。

就这样,又过去一日。

等到了第三天,杀郭钫的影响仿佛彻底没了,这件事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朱辰照旧继续睡懒觉,却没想到被老爷子给揪了起来。

“臭小子,又睡懒觉是吧?”

“这大好的天,不起来享受享受,反倒睡懒觉算怎么回事?”

睁开眼,就看见老爷子站在床头。

见老爷子来了,朱辰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担忧道:“老爷子,你没事吧,这几天我都担心你。”

朱棣呵呵一笑,淡淡道:“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

朱辰郑重道:“郭钫那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起这事儿,朱棣脸色一沉:“臭小子,你知道就好,郭钫那事是你这么鲁莽办的吗?他害你,你可以跟我说。”

“也幸亏这骑手卫指挥使虽是正三品官,但实权还不如五品,不然谁都给你摆不平。”

朱辰咧嘴一笑:“老爷子,您教训得是。”

“不过我既然打算动手,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我是这么打算的……”

话罢,朱辰将自己的计划和朱棣说了一遍。

朱棣听完,眼前微亮,怒火倒是消了一些:“算你这小子还挺聪明,那郭钫也是死有余辜。”

话虽如此,但朱棣心中却暗暗惊奇。

太孙的计划竟然如此缜密,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也足以脱身了。

看来,倒是自己错怪他冲动莽撞了。

要真是冲动莽撞之人,也不会有这样缜密的计划了。

这小子,倒是处处给自己惊喜啊。

“行了,快穿衣服,懒死鬼投胎你这是。”朱棣呵斥道。

“好嘞。”朱辰咧嘴一笑,立刻起床洗漱。

待洗漱完,朱辰才将老爷子给请到了院子的小亭中。

“咋样,老爷子,我这大院还可以吧?”朱辰笑道。

“你小子把人家武定侯的家都给抄了,有这大院也不奇怪。”朱棣呵呵笑。

他本想抄了武定侯家,钱财存起来扩充神机营的,可没想到被孙子抢了先,朱棣也只能哑然失笑了。

朱辰笑着道:“倒也没想着换屋子,是翠花他们拿着抄家的钱买的,我也就住进来了。”

“吃了这么多年苦,可不得住点好的么?”

起初,朱辰以为两大铁憨憨是强抢民宅,于是逼问下,翠花给他解释说是拿抄家款买的,朱辰这才信了。

当然,实际上是一文钱都没花。

听到这话,朱棣又觉愧疚。

孙子吃了十一年的苦,住这样的都还是亏欠了他啊。

“最近军中缺钱,我想扩建神机营,可朝廷穷透了,拨不出款来,不然你这大院子,倒能给翻新翻新。”朱棣语气多了一分疼爱。

皇孙这么多,一抓一大把,独独疼这个孙子,这是一种怎样的爷孙之情?

也或许,从太祖爷给朱棣托梦传世之孙开始,就注定朱棣会永远疼爱这个孙子了。

朱棣自己扩建神机营都没钱,还想给孙子翻新院子,这份情很重。

“扩建神机营?”朱辰抓住了关键信息。

朱棣坐不住,又站起身来,叉着腰走动:“是啊,北方的鞑靼骑兵凶猛,人坐在马上能有两米多高,冲过来挡不住,得神机营才行。”

神机营,类似火器营。

这玩意是打骑兵的克星。

上次被太子爷挪用了三百万两,朱棣现在还没凑齐钱呢。

当皇帝难呐,穷透了。

“两米多高,那是什么概念?”朱辰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一副高大骑兵的画面。

朱棣呵呵一笑:“敌人的骑兵阵冲杀过来,就像那泰山压顶,那气势壮大得能把人给吓死,不是身经百战的将士看了那阵仗得吓哭。”

“这么厉害。”朱辰心中有些被震撼了。

他突然也想去北方,感受一下那战场之上的豪情了。

“那可不,鞑靼,瓦剌,兀良哈哪一家的骑兵没这么猛啊。”朱棣点头。

说到这,永乐大帝顿了顿,叉着腰笑道:“不过这些骑兵崽子再猛,那也猛不过我们大明的军队,猛不过神机营,猛不过当今皇上。”

“永乐一来,这些崽子们都得乖乖逃跑。”

“咱大明收拾起他们来,那就跟打崽儿似的,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朱辰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老爷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和你一起上战场!”

“哈哈哈,好男儿就要上战场,不错,这心气像我。”朱棣赞赏道。

朱辰想了想,开始为老爷子谋划了。

老爷子对自己的大恩,自己一直没机会报,眼下似乎有机会了。

等到那沉香木价格暴涨,自己抛售出去后,就能赚不少银两,少说五十万两是有的吧。

光这个消息就值这个钱。

等到时,这笔钱就给老爷子充作军费吧。

这般想着,朱辰笑着道:“老爷子,你想扩建神机营,这钱我来给你凑。”

“什么? 你来给我凑?你这臭小子口气倒是真大。”朱棣哑然失笑。

“怎么,不行啊,我说给你凑就给你凑,咱爷们不玩虚的。”朱辰笑着道。

朱棣指了指朱辰,欣慰笑道:“这猴崽子,逗爷爷开心呢。”

虽然觉得朱辰口气很大,但听到孙儿要为自己凑这么大一笔军费,他心中又怎能不动容呢?

哪怕这话是说说而已,朱棣心中都高兴。

至少孙子有这份孝心,不像老大,偷偷挪了他的钱赈灾,搞得神机营到现在都没扩建。

这儿子和孙子一比,干脆一脚把老大踢臭水沟里拉倒。

“老爷子,我这话可没开玩笑!”朱辰认真道。

说着,朱辰给朱棣倒了一杯茶。

朱棣的大手端起茶,一边吹,一边笑道:“你小子有这份心就行,老头子自己还能筹钱,用不着你担心。”

朱辰不服气道:“咋地,老爷子不信我啊,您就等着瞧好吧。”

朱棣哈哈大笑:“猴崽子还跟爷爷较起劲来了,好,那咱爷俩就说好了,你给我凑军费,要凑不到,爷爷可要踢你的屁股。”

朱辰嘿嘿一笑:“行,老爷子,您等着瞧。”

“这屁股,我指定你是踢不到了。”

朱棣呵呵的笑,望着自家孙子那开怀大笑的模样,朱棣心中感慨万千,要是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

“听说你带野女人回家了?那得让我把把关,走,带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猴崽子挤兑爷爷 这个消息是纪纲透露给皇爷的,太孙在做什么,接触了什么人,老爷子可操心着呢。

听见这话,朱辰咧嘴一笑:“老爷子,人家还在病着呢,刚替我挡了箭,床都起不来。”

朱棣呵呵一笑:“怎么着?这野女人都还没进家门,你就开始给她想了?”

又开始挖苦人了。

朱辰笑道:“倒是没这想法,只是她有伤在身,你要是过去,她得给你行礼,到时不方便。”

“你小子还是个贴心袄。”朱棣哈哈大笑。

不过,说到这里,朱棣又顿了顿。

“我可跟你小子提前说好了,不要带什么野女人回家,不是家世清白的统统不要。”

“否则老头子我可不答应。”

朱棣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担忧。

虽说知道有个女人替孙子挡了箭,但替皇家挡箭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太孙身份不俗,故意接近的呢?

这一点,得查清楚!

不过,这女人给孙子挡箭,朱棣对其还是有些好感的,说野女人也只是口嗨罢了。

“你要想娶妻,得经过我同意,别给我带什么狐狸精回家,过不了我这关,听到了么?”朱棣教训道。

咱老朱家的女人,那得是贤惠能干,整点勾心斗角的狐狸精,真能把人给整死。

坐在这个位置上,选什么女人,都会影响到整个天下。

所以,朱棣得替孙子把关。

朱辰被朱棣教育,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在关心自己呢,老爷子真正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

不过,朱辰突然起了古怪之心,故意道:“娶妻为啥还要你同意。”

这话一出,朱棣懵了。

直接把朱棣给气得够呛。

“你这小子,是诚心呛我呢是吧?”朱棣皱眉道。

朱辰摇头:“我是真没搞懂。”

朱棣大怒,拍桌而起:“我是你爷爷,能不能管你的婚事?”

“老爷子,你占我便宜。”朱辰开口道。

“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娶妻我把关,那是天经地义!”朱棣气呼呼道。

今儿个,朱棣可被孙子挤兑得不浅啊。

朱辰这话,让朱棣怎么听了都不舒服。

这臭小子,敢和爷爷顶嘴了。

“这地儿没法待了,走了!”朱棣给朱辰打了个招呼,雷厉风行,转身就走。

朱辰看着老爷子气呼呼的背影,笑容愈发浓郁,心中越来越暖:“老爷子,我是故意气你呢。”

“我不气你,怎能看出你对我的关心。”

今日的朱棣,又让朱辰体会到了一丝亲情。

正是这一丝亲情,让朱辰心情大好。

总而言之,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好。

这场爷孙舌战,终究是朱辰先占上风,把老爷子给气跑了。

老爷子那气呼呼的样,想想朱辰都忍不住笑意。

……

待走出朱家,朱棣气呼呼的就往外走。

纪纲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贴身保护着。

朱棣一边走,一边气得够呛:“这臭小子,家里有了野女人,就把爷爷给忘了,学会挤兑爷爷了。”

“那野女人一看就是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能同意才怪了。”

纪纲走在后面,看着老爷子被朱辰气得只能在这抱怨,忍不住心中感慨。

果然是一众皇孙中,最受宠的皇孙啊。

要换了别的皇孙,敢这么挤兑皇爷,怕是一脚就踢飞到大西洋去了。

“皇爷,您还没见过那女子呢。”纪纲提醒道。

朱棣被噎住了,转过身一脚飞踹过去,凶狠道:“皮痒痒了,连你今天也找不痛快是吧?”

“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改天我得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爷爷,谁是孙子!”

朱棣离开后,朱辰也没闲着。

他心里还牵挂着老爷子的事呢,听闻老爷子没钱扩军,朱辰虽没啥能力,但实实在在的想帮一把。

更何况自己还和老爷子打了赌,等拿到银子,看老爷子还踹不揣自己屁股。

于是,朱辰直奔沈氏当铺而去。

不一会儿,朱辰就到了沈氏当铺。

大小姐虽然病了,但当铺还在继续运作,坐店的还是那掌柜。

见到朱辰来,掌柜虽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拱手道:“公子来了。”

小红裙吩咐过的,要把朱辰当做上宾对待。

朱辰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大小姐有让你们收购沉香木吗?”

“说了!前两天昏死还念着你这事。”掌柜道。

朱辰心中微微一暖,被人在乎的感觉挺好。

“那就多谢你家大小姐了,现在沉香木收到多少了?”朱辰询问道。

掌柜摇头:“我得去清点一下。”

“来人,把张家,李家,刘家那些家族卖给我们的沉香木都拿出来清点一下,再给朱辰公子报个数。”

几个当铺伙计连忙拿出沉香木开始清算。

这些沉香木,都是听闻沈家收沉香木后,其他各大家族给沈家送来的。

在经商人脉这块,没人比沈家更强了,所以短短两天,就凑了不少货。

经过清点,一位伙计给朱辰报数道:“回公子,大约收了二十石了。”

朱辰换算了一下。

一石等于一百二十斤,就大约是两千四百斤了。

“两天时间,你们就筹措了二十石?”朱辰惊讶。

这个速度很惊人了,毕竟沉香木是名贵品,难找。

掌柜点头:“只有沈氏才有这速度。”

“每石价格多少?”朱辰问道。

掌柜道:“三千两左右。”

朱辰微微欣喜,还没涨,价格就这么高,要是等暴涨后,那就大赚了。

朱辰很高兴,夸赞了掌柜一番后,并表示让他继续收,这才走出了沈氏当铺。

可还没走出几步,老远就跑来几个当铺的伙计,满脸狂喜的奔来。

“沉香木价格暴涨了!”

“最新消息,两广之地的沉香木仓库被大火烧了,一夜之间烧了个干干净净,消息传到应天府,贵人们已经争相抢购了。”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洋溢着狂喜的笑容,冲进了沈氏当铺。

掌柜得知这消息后,顿时愣住了。

他忍不住看向朱辰,眼神中涌出一抹惊骇,他让收沉香木,沉香木果真就暴涨了。

这是神人呐。

莫非他会那测算之术?

朱辰也微微一喜,看向那几个伙计:“现在价格多少了?”

“每石一万五千两!”那伙计郑重道。

“一万五千两?这是暴涨了五倍啊。”掌柜连忙道。

朱辰也笑了。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来,和老爷子的约定要赢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好圣孙 不过,眼下并非抛售的时候。

这才第一天呢。

朱辰临走前,告诫掌柜的,让他多等几天再抛售出去。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掌柜的高兴跑来朱家,便兴奋的与朱辰说道:“二十石沉香木已全部抛售,价格暴涨了十倍不止,除去本金获利了七十万两。”

七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朱辰都惊了一下。

以往,自己想要赚到七十万,那是比登天还难的,现在一夜就汇集了七十万两。

除了自己的消息,沈家果然是个聚宝盆啊。

不过七十万两,其实并不算多。

沉香木本就是奢侈品,可以用作香料,应天府又是全国最有钱的地方,这些贵妇买起沉香木来可不眨眼的。

“公子,你是要银票还是现银?”掌柜的询问朱辰。

朱辰脸上扬起笑容:“现银!”

“好,那就给您兑七十万两现银。”掌柜一锤定音。

朱辰道:“你们沈家不抽成吗?”

掌柜摇头:“我也想抽成,大小姐阻拦了,说沈家不缺钱。”

不缺钱……

听到这财大气粗的话,朱辰盈利七十万的喜悦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行了,少废话,快去将七十万现银搬到朱府来。”

“好。”掌柜的点头。

然后连忙就去安排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个大箱子就被抬了进来。

足足二十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部是白花花的银子。

几乎将整个朱府大院都给摆满了。

朱辰望着这些银子,脸上带笑:“这两天老爷子没来,过会儿也该来了吧?”

“东家威武!”

“东家威武!”

翠花和秋香两个铁憨憨直接被震惊了。

七十万两银子,他们英国公府要拿出都有点困难,可太孙竟然随便捣腾了几天,就赚了七十万两银子。

“威武个屁,今天你衣服洗了吗?”朱辰盯向翠花。

翠花脸色一尴尬,连忙跑去洗衣服了。

又看向秋香,朱辰道:“你的饭做了吗?”

秋香也跑了。

朱辰哑然失笑,嘟囔道:“家里没女人,就只能让他们做了。”

“改天,得请两个丫鬟来了,毕竟咱好歹也是个地主了不是?”

看来得找小红裙,让她替自己挑两个丫鬟了……

不过她刚好昨日伤势好转,已经搬回沈家去了。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是该找两个丫鬟了,这些活你也不能总让他们干。”

是老爷子来了。

朱辰抬头一笑,老爷子龙虎精神的朝他走来。

“两个大男人,就替你洗衣做饭,传出去都丢人。”老爷子呵斥道。

老爷子派他们来是干啥的?是保护太孙的!

谁让你把他们当做丫鬟使唤的,这要是被英国公见了,得打断这两小子腿不可。

“哈,这不是没人么。”朱辰挠头。

朱棣无奈,心中也在盘算着从宫里给朱辰挑两个好用的宫女了。

不过,这会儿正巧老爷子撞上门来,那朱辰也就不客气了。

他嘿嘿一笑:“老爷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还搞得神神秘秘的,老头子我啥东西没见过。”见朱辰神神秘秘,朱棣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臭小子,拿着个三板斧,就敢班门弄斧了。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朱辰咧嘴一笑。

话罢,带着老爷子走到了大院里。

院子里,摆满了大箱子,这些大箱子就是刚送来的现银。

有了这些银子,应该够给老爷子凑军费了吧?

也不知道老爷子在看到这些银子后,是什么表情,他应该会高兴吧。

朱辰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

“老爷子,猜猜这箱子里有啥。”朱辰似笑非笑。

朱棣瞥了一眼,不屑道:“还能有什么,就是这箱子里装的全是粪,你也吓不着我。”

“粪,那多粗俗啊。”朱辰咧嘴一笑。

“不过,这玩意儿的确和粪土搭边,老爷子你不想猜猜?”

“猜个屁!”朱棣叉着腰,呵呵笑着:“猴崽子,想戏弄爷爷,你还早点。”

朱辰也不多话,直接将其中一个箱子给掀开了。

盖子被掀开,这大箱子里面,密密麻麻装的都是银锭子!

一个个大银锭子,看着十分打眼。

朱棣微微讶然。

朱辰手不停,继续打开第二个箱子,又是一箱银锭子。

紧接着,是第三个箱子,还是银元宝。

然后是第四个箱子。

第五个箱子……

一个个箱子被打开,直到二十个大箱子全部被打开,展露在老爷子面前的,是整整二十箱的银锭子。

朱棣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就是几千万两他都见过。

可是,当这二十个大箱子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朱棣的眼眶却微微红润,撑着腰,看向朱辰,轻声道:“臭小子哪来那么多钱,给谁用的?”

朱辰笑道:“前几天你不是跟我说缺钱吗?咱爷俩还打了个赌,你忘记了?”

“我这钱,就是给你凑军费用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听着孙子从耳边传来的话,朱棣眼眶微红,满心都是欣慰:“好孩子,你有心了。”

哪怕再会挖苦,此时朱棣也不舍得挖苦朱辰了。

皇孙自己不是没有,一抓一大把,可像朱辰这样,能真正为他分忧的,又能有几个?

太子爷不给钱打仗也就算了,还挪用自己的军费,可这孙子却是主动为爷爷分忧。

“天底下,哪里还找得到我这么好的孙儿?我这是老来福啊。”朱棣喃喃道。

一边说着,永乐大帝又陷入这段爷孙之情了。

朱辰凑过来,嘿嘿笑道:“老爷子,还踢我屁股吗?”

朱棣哑然失笑,一脚踹过去:“臭小子,敢笑话爷爷!”

朱辰身手敏捷,直接躲过。

“这些银两,你哪来的?”朱棣问道。

朱辰如实回答:“卖沉香木赚的,这你就别管了,这里有七十万两,我自己留点,剩下的都充作军费。”

七十万两。

这个数字在朱棣眼中算不得什么,但一个普通人想要赚到七十万两何其困难。

这一点朱棣不会不知道。

此刻,朱棣只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孙子,他的身上有太多太多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方。

仅仅只是卖个沉香木,就获利七十万两,这是怎样的一种敛财手段?

看来,太孙以后不仅是位好皇帝,就连财政也能够游刃有余的把控在手里了。

大明就需要这样的君王啊。

朱棣感慨万千,觉得上天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个好孙子……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太孙的私军 朱棣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孙子给自己送军费,他不会不拿。

但是,他会在别的地方弥补孙子。

就比如军营……

在吩咐人将五十万两银子全部运到了郊外的京营后,朱辰自己也还留了二十万两。

这二十万两,就算作为自己招揽势力的花销了。

……

五十万两银子运到京营后,老爷子也离开了朱府,去了京营。

这地方,朱棣也没少来,经常要看看他的兵。

其实,五十万两用于扩建神机营还是比较少的,但这份心,朱棣何其感动?

老爷子来到军营后,直接将五十万两银子摆在了校场上。

而后,又吩咐军官,挑选了一百名身经百战的大明将士。

黑色的铠甲,腰间配刀,他们带着头盔,眼神坚定的望着朱棣,眼中冒出狂热的兴奋!

因为他们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位便是他们的主帅,是永乐大帝。

朱棣望着他们,脸色深沉:“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大明最强的将士?”

“是!”将士们大吼。

“你们怕死吗?”朱棣大吼。

“不怕!”

当他们喊出不怕的时候,那一个个的眼神对视着皇帝,没有半点退缩。

此时他们不会退缩,面临死亡,他们更不会退缩!

朱棣咧嘴一笑,叉着腰,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你们是京营中最精锐的一百名将士,朕打算将你们收编进一只崭新的队伍里。”

“这个队伍,就叫太孙军!”

“从今天开始,你们享受最优良的待遇,兵器,盔甲,你们用最上等的,这五十万两,随便你们怎么花,朕也会培养你们。”

“但有一点,明面上你们杀鞑子,但你们只忠于太孙。”

此话一出,一百名将士纷纷激动。

激动过后,他们又开始疑惑了,毕竟太孙失踪,这是天下皆知的。

“大帅,太孙不是……”一位将士带着疑惑问。

在军营,朱棣只许他们喊大帅。

朱棣淡淡道:“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这句话,让将士们浑身一震!

“是!”他们齐声大吼,声势震天。

这些人,都是各个营里面的精锐将士。

现在被收编在一起,归为太孙私军,可想而知这只私军的战斗力会有多强。

朱棣不打算将他们单独拉出来,而是让他们继续待在军营历练,只有这样,这只私军才足够强大。

但明面上,却不能用太孙私军这个称呼。

五十万两,虽不够扩建神机营,但给孙子造一只完全属于他的私军,这总足够了吧?

而想要登上那个皇位,就必须要会打仗。

有了这只私军,等日后太孙跟自己上战场了,才有人保护他,才能在军营里跟汉王掰掰手腕啊。

这些,朱棣都替太孙想着呢。

这只私军,也将成为太孙在军营里的第一个效忠势力。

……

老爷子去军营了,朱辰并不知道。

他将这二十万两收起来后,就打算出门。

恰巧这时,遇上了十几个穿着盔的将士朝这边走来。

见到朱辰,他们连忙大喊一声:“大哥。”

为首的骑手卫指挥使刘为连忙快步跑来,笑着道:“兄弟们今天当值,无人巡视,所以来找大哥偷闲喝酒来了。”

“大哥有空不?”

朱辰见到他们,脸上顿时也露出笑容:“哥几个来得正是时候,那就醉仙楼吧,我请你们。”

朱辰其实是想去找小红裙要两个丫鬟的。

不过,这都是小事。

安排妥帖这些骑手卫,才是谋图大事啊。

即便他们今天不找上门来,朱辰都想着哪天去骑手卫衙门找他们喝酒。

“醉仙楼,会不会太贵了?”刘为有些为难了。

朱辰呵呵一笑:“没事,你们喊我一句大哥,必须请你们去最好的酒楼!”

刘为有些感动,抱拳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这官职虽是正三品,平日里却没啥油水,去一趟醉仙楼,那是很贵的。

朱辰笑着走过去,挽着将士们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什么啊。”

“走走走。”

说话间,朱辰很快就带着兄弟们来到了醉仙楼。

直接上了二楼雅间,兄弟们率先进去,朱辰则喊小二来点菜了。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菜全上一遍,我兄弟们还没尝过呢。”朱辰豪迈道。

此话一出,刘为等十几个兄弟们顿时面露感动。

他们看向朱辰的眼神越发坚定了!

这个大哥,他们认定了。

知道他们没吃过,所以他要把这里的菜全部点一遍,照顾他们的心情,兄弟们怎能不感动呢。

等菜上齐,一共二十多道菜摆在桌面上,朱辰拿起筷子,才发现大家都没动筷子,反而看着他。

朱辰微微一愣:“都吃啊,看着我干嘛。”

刘为站起身,拱手道:“大哥先吃,这是规矩。”

朱辰哑然失笑:“哈哈,好,既然你们非要认我做这个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罢,朱辰动筷子后,兄弟们才敢开动。

他们这般实诚,让朱辰心中也微微感慨。

自己若是无条件对他们好也就罢了,可偏偏自己是带着功利心的,如此一想,倒是有点对不起他们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店小二走进来,为难道:“客官,这是小国舅爷常用的雅间,我能不能给你们换个桌。”

小国舅爷,就是对太子妃亲弟弟的称呼。

朱辰才不管那些呢,脸色一沉。

看见大哥不高兴了。

霎时间,十几个骑手卫将士全部站起身来,猛地抽刀。

“滚,我们先订的。”朱辰道。

那小二被杀气吓得连忙退出去。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小国舅爷骂骂咧咧冲了进来:“哎,我说你们这些个不识相的,我可是当今太子妃的亲弟弟,你们敢得罪我?”

张克俭一脸不爽,有了权势不用是傻蛋。

见小国舅爷真的来了,刘为等骑手卫心中一震,因为他们惹不起。

刘为走到朱辰面前,低声道:“大哥,算了,我们换个位置吧,这是小国舅爷,我们招惹不起。”

其他骑手卫也纷纷走来,低声说话。

“大哥,算了,在哪不是吃啊。”

“对,换个桌吧。”

朱辰深知,想要拉拢人心,可不仅仅靠这点小恩小惠。

想要让人家卖命,那得冒风险的。

而眼下,这就是个机会。

朱辰摇了摇头:“今天是我做东,请兄弟们吃饭,你们喊我一声大哥,那这饭我就得让你们吃得舒舒服服!”

“咱兄弟们,也不能输了这口气,让别人看轻了。”

“国舅爷再大,也大不过咱兄弟几个。”

话罢,朱辰直接推开人群,朝着张克俭走去。

刘为等十几个骑手卫顿时浑身一震,朱辰的话在他们心中泛起五味陈杂。

一个个看向朱辰的眼神,顿时感动至极。

为了他们,朱辰竟然直接和小国舅爷硬刚,这份心意让他们感受到了兄弟间真正的情谊,感受到了什么才叫两肋插刀。

这个大哥,他们认定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与太子妃见面 为了骑手卫,敢和小国舅爷硬刚,值不值得?

值得!

很值得。

只要能获得骑手卫的忠诚和肯定,朱辰认为这笔买卖是划算的,至于得罪之后如何收场,届时灵活点便是,总不至于死。

朱棣当政,勋贵也不敢在应天打死人。

而朱辰这般行为,俨然已经让这只骑手卫决定彻底效忠!

这个大哥,他们跟定了!

“哪怕是小国舅爷,也不能强抢别人的位置吧?”朱辰走出去,直面张克俭。

张克俭咧嘴一笑:“哪来的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抄家灭族?”

话罢,张克俭一抬头,顿时傻眼了。

张克俭是太子妃的亲弟弟,朱瞻基从小到四岁,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可现在,当朱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张克俭愣住了!

像。

太像了!

这就是他大外甥啊!

世上绝对没有如此相似之人,张克俭相信自己,绝不会看走眼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张克俭强忍着激动。

他的心中在狂喜,若非压抑着,此刻只怕早就高兴得跳起来了。

朱辰也不畏惧:“朱辰!”

“姓朱?”

“哈哈哈,姓朱!”

张克俭望着朱辰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疼爱。

张克俭这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却也知道,这是姐姐的亲生儿子,是自己的大外甥,这点亲情他还是有的。

所以,在听到这话,张克俭怎能不开心,怎能不狂喜?

他直接狠狠的扑进了朱辰怀里,眼眶湿润的大喊:“大外甥,大外甥,我可找着你了。”

“我找了你十一年,找得可辛苦了。”

“前几天,姐姐还哭着让我给她找儿子,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你就这么巧不巧的出现在我面前呐。”

将朱辰狠狠抱在怀里,张克俭湿润的眼眶,泪水打在了朱辰脸上。

不过,张克俭这幅不着调的模样,并未让朱辰感受到真情。

而且,两个大男人抱着,让朱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忙推开张克俭,朱辰皱眉:“小国舅爷,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不想耍花招,我就想抱抱你,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呀。”张克俭哭着,就要再去抱朱辰。

前些天,看姐姐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张克俭这心里也极不好过。

现在突然见到大外甥,张克俭只觉得天上掉下大馅饼了。

这份舅舅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抱着发泄发泄的。

见他强行抱来,朱辰一阵恶寒,汗毛倒竖,眼神一厉。

基佬!

想占便宜!

朱辰一脚狠狠踹去,直接将张克俭给踹出了雅间。

骑手卫十几个兄弟直接看愣了。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

那可是小国舅爷,踢他一脚,不亚于藐视皇家啊……

“大哥!”刘为脸色阴沉,直接挡在了朱辰面前。

十几个骑手卫也挡在了朱辰面前。

谁想到,张克俭也顾不得脸上的鼻青脸肿,又跑进来,激动道:“嘿嘿,你打我,我今天也高兴,大外甥你别走,我这就让你们母子相认!”

话罢,张克俭匆匆的跑了出去。

朱辰与众将士对视一眼,朱辰皱眉道:“这小国舅爷一直都这么疯疯癫癫的吗?”

“据说,他是挺无耻,挺疯癫的。 ”刘为诧异道。

“大哥,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等下国舅爷找人来,就不好了。”刘为担忧道。

朱辰笑了笑:“不用了,我非官场中人,要是他找不到我,定然要找几位兄弟撒气。”

“你们喊我一声大哥,这事我就得替你们承担到底!”

这一番话,说得刘为等十几个骑手卫心中舒服无比,暖洋洋的。

他们有些感动了。

官场上,从没人对他们这么好过,毕竟这骑手卫只是个不受人注目的差事罢了。

刘为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如铁,望着朱辰,突然躬身拜下。

“大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生死相随的大哥!”刘为沉声道。

十几个骑手卫也同时躬身,对着朱辰深深拜下。

“大哥!”

折服人心的手段,朱辰是从奖励中感悟出来的。

这只骑手卫,到此才算是彻底信服朱辰,能为朱辰做事的那种了。

朱辰相信,往后他们也会是造反最坚实的力量!

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值。

但见他们这般真诚,朱辰内心也暖洋洋的,连忙将他们扶起来:“好兄弟,都起来!”

“就在这吃,这菜你们还没动几口呢。”

在朱辰的强烈要求下,十几个兄弟们也只好继续畅饮了。

……

与此同时。

张克俭的马车,匆匆的奔进宫内。

本来守门的侍卫不让他携带马车入内,但张克俭大吼了一声,说要接太子妃后,侍卫就不敢说话了。

宫道内,马匹飞快的奔跑,足以见张克俭有多急切。

他知道,那一定是他的大外甥。

他不会认错人的。

哪怕被大外甥踹了一脚,他今儿也高兴。

最后,马车直接停在了东宫门口,张克俭直接飞奔进去。

“姐,姐,我见到瞻基那小子了。”

“姐,快出来!”

“姐,大好消息。”

张克俭这么咋咋呼呼的,张太子妃走出来,不满道:“克俭,大呼小叫的,这么没礼貌。”

张克俭大喜道:“姐,我带你去见瞻基。”

太子妃浑身一颤:“你找着他了?”

“你真找着他了?”太子妃晃荡着张克俭,骤然间,泪水夺目而出!

十一年的母子情,今天要续上了么?

瞻基,他是个苦命的孩子,若是能找回,那是天可怜见,苍天涕零啊……

张克俭重重点头。

太子妃一刻也不想待在这皇宫了,一刻也不想!

坐在马车上,跟着张克俭出宫,一路来到了醉仙楼。

恰巧,此时朱辰也和众兄弟们喝完了。

这一番联络感情,骑手卫已被朱辰彻底收服。

兄弟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朱辰酒量较好,倒没喝醉,跟着刘为他们走了出来。

才刚一出来,太子妃迎面就看见了朱辰。

那张熟悉的脸,登时让太子妃泪水险些汹涌而下。

但是,太子妃也看出来了,这似乎是她上次见过的那个孩子。

而且,太子爷明确的告诉过她,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已经查过,并非是太孙。

并非太子故意隐瞒,只是老爷子不发话,谁都不敢冒认儿子。

所以,太子妃看见他时,先是惊喜,而后又瞬间跌为失落。

张克俭还在狂喜:“姐,咋样,你得感谢我。”

太子妃失落道:“他不是瞻基。”

“啊?咋不是呢,这不可能啊。”张克俭顿时傻眼了。

“这么说来,我被这小子白踹了,那我得把这场子找回来。”

话罢,张克俭就要下车。

太子妃心情低落,但还是拉住他,神色柔和的望着朱辰的背影:“这孩子哪怕不是瞻基,我也想见见他。”

“行,那姐我陪你过去。”张克俭道。

张太子妃瞪了他一眼:“你毛毛躁躁,吓到人家,就在一旁看着。”

话罢,太子妃这才下车。

此时,朱辰也正好将兄弟们送走,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公子,我家夫人想见见你,能否跟我过去?”

朱辰转身,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乖巧的婢女。

“夫人?在哪?”朱辰疑惑。

这时候,还有谁想见自己呢?

自己在这应天,也不认识什么夫人啊。

那婢女连忙指给朱辰看:“就在那。”

只见那马车旁,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贵妇,约莫三十多岁,大明制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很是端庄,她的手中还拿了一截子白狐裘。

光是这装扮,就超越了市面上一大半的贵妇。

一看,也绝非普通人家的夫人。

即便隔着老远,朱辰还是能看见她红润的眼眶,以及那望向自己,柔和到骨子里的眼神。

那种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后辈。

那双眸子中透出的疼爱,怜惜,让朱辰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亲切。

她就站在那里,给朱辰的感觉是亲切,柔和,温润……

当然,也只有面对朱辰时,太子妃才有这般柔和,若换了别人,太子妃嘴巴可毒着呢。

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朱辰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夫人,你找我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太子妃的悸动 当那张熟悉的脸,越走越近的时候,张太子妃也能清晰看见朱辰的轮廓。

这张脸,简直和瞻基一模一样,与小时候的样子如出一辙……

待朱辰在她面前站定,张太子妃的目光望着朱辰的脸,眼眶越发地红了。

远看很像,近看更像了。

但,这终究不是她的儿子……

这么直白的看着一个人,在大明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朱辰能感受到这位贵妇眼中的渴望,期待,以及悲伤,柔和。

朱辰没来由心地一软,再问一遍:“夫人,你找我有事吗?”

太子妃眼眶红润的望着朱辰,强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摸摸这张熟悉的脸。

朱辰连忙避开:“夫人这样不太好吧?”

若非看她这么可怜,眼神又如此柔和,朱辰还以为她有什么坏心思呢。

身旁的婢女连忙拉了下太子妃。

太子妃微微一怔,望着朱辰,柔和道:“孩子,你有娘吗?”

这个话题,其实很突兀。

就连朱辰,都微微一愣,觉得这话问得不合时宜。

但一看见她的眼神,朱辰就觉得这么问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了。

朱辰拱手,摇头道:“家父家母于几年前就去世了。”

太子妃闻言,心中更加怜爱。

去世了?

这孩子也没有父母了?

那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该有多孤单啊。

就像她的瞻基一样,去了地下之后,也没有爹娘照顾,也没有人疼了吧?

张太子妃心中,对朱辰情不自禁产生了一种疼惜。

太子妃轻声道:“孩子,那这些年,你也一定过得很苦吧?没了爹娘的孩子,是最可怜的孩子了。”

朱辰默然,失笑道:“多谢夫人关心,还好。”

张太子妃张了张嘴,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了一个想法,她柔声道:“孩子,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娘,可以吗?”

这话,她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

堂堂太子妃,怎能做别人的娘?这是极为失礼的事情,但今天的太子妃情绪失控了,没考虑那么多。

朱辰抬头看去,发现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想拒绝的。

张太子妃努力扬起笑容:“我儿子早死,要不然现在和你差不多大了。”

“我没有儿子了。”

“那些人都暗中笑话我,笑话我没有儿子……”

听到她这番话,朱辰心中略有触动。

她的眼神柔和到让朱辰无法拒绝。

朱辰迟疑许久,点头道:“好!”

就当暂时答应她,让她开心开心吧。

张太子妃喜极而泣,她捂着嘴,想要伸手摸摸朱辰的脸,朱辰连忙避开。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辰。”

张太子妃收起所有不安稳的情绪,笑着道:“没关系,孩子,你能带我看看你住在哪吗?”

“以后娘也方便看你不是?”

朱辰想了想,点头道:“好,夫人,那你们跟我来吧。”

话罢,朱辰带着太子妃便往朱府走去。

这一路无话,朱辰突然冒出个娘,心中也说不出感受,只觉这个贵妇真的很温柔,她看自己的眼神,让人扛不住。

等走到朱府,朱辰指着这座府邸:“夫人,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张太子妃抬头看了一眼,她记在脑海里后,努力笑道:“辰儿,今日不早了,娘明日再来找你好吗?”

“你有空吗?”她期待的望着朱辰。

这一声辰儿,她喊得毫无违和,只有朱辰听得别扭。

朱辰心中复杂,点头道:“好。”

张太子妃一笑,满眼柔和:“那就好,那你先进去,娘明日再来。”

朱辰点头拱手,转身进了府邸。

太子妃怔怔望着这座宅院,直到婢女小声提醒:“太子妃,我们该回去了。”

“走吧。”

……

回到家,朱辰躺在床上,脑海里尽是那贵妇的影子。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很亲切。

朱辰也觉得她很温柔,以至于温柔到,朱辰觉得在大明从没见过这样的贵妇。

“算了,不想了,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朱辰想着去看看沈清秋,于是便离开朱府,朝着沈家大宅而去。

等到了沈家大宅,朱辰正准备进去,正巧遇见沈清秋和丫鬟出来。

见到朱辰,小红裙眼神一喜。

朱辰诧异:“你这么快就能起床了?”

小红裙笑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好得差不多就起来了。”

“哦,我是来看你的。”

小红裙脑袋一转:“我要去看看别人抵押给我家的荒山,你去吗?”

左右无事,朱辰笑道:“好。”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朝着城郊外而去。

她身子还没好,只能坐马车,朱辰只好陪同。

马车上,无论再怎么颠簸,小红裙便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朱辰看。

朱辰被看得尴尬,问她:“你看什么?”

小红裙笑道:“好看的人,当然要多看两眼啦。”

朱辰无语。

等到了那几座荒山附近,两人下了马车,朱辰陪同着她走到了荒山脚下。

“这几座荒山,是客人当给我们的,每座三十两,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小红裙说道。

朱辰闻言,看向了面前的这座荒山。

光秃秃的,啥也不剩,就那么几颗歪脖子树都是奢侈。

说是山都夸大,应该叫高一点的山坡。

朱辰哑然失笑:“三十两亏了。”

小红裙笑着道:“不知道,亏就亏了吧,本来就只是一场人情生意。”

“你们沈家不缺钱。”朱辰笑道。

沈万三的后代,这能是缺钱的主吗?

朱辰话罢,上前几步,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土很硬。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小红裙问道:“怎么了。”

朱辰用力狠狠的踩了踩,山体异常坚硬,没有陷入泥土的踩脚感。

“这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润,这泥土踩下去,不该是硬的。”

朱辰诧异道:“里面有东西!”

将脚下的泥土扒开一尺深左右,朱辰赫然看见了泛着微光的黑铁。

铁?

这竟是铁矿山?

小红裙望着朱辰的眼神泛着惊艳。

朱辰哈哈大笑:“大小姐,这回你们沈家赚了。”

小红裙摇头,笑道:“这是你发现的,送给你。”

朱辰乐了:“你这是变着法给我送东西?”

小红裙带笑望着他:“怎么样,可以吗?”

铁矿山,这要是开采下来,可是一笔大利润啊。

而且,自己眼下正好缺钱,老爷子想扩军也缺铁制兵器。

朱辰心中这般一想,笑道:“算我欠你的,谢谢。”

“不用谢,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只要你好。”小红裙嫣然一笑。

肉麻语句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朱辰,你真好看 朱辰哑然失笑,觉得这女子简直没救了。

她这么肉麻,哪个钢铁直男扛得住啊?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她道:“既然这是铁矿山,那周边几座山,应该都是铁矿山了。”

铁矿,在大明永乐年间是比较紧缺的。

因为永乐大帝大量的制造武器,把洪武时期的铁矿储存都给直接用得差不多了,还缺着呢。

朱辰笑道:“这些山买了几座?”

小红裙盘算道:“三座。”

朱辰看向远处,随便数了下,这座山脉,大大小小有十八座山。

这十八座山,都大可能是铁矿山,只得三座,岂不是可惜?

这般想着,朱辰道:“我想把这剩下的十五座都买了。”

小红裙嫣然一笑:“可以呀,我带你去,这荒山都是盐铁转运使丘松的。”

丘松不算大人物,但是他爹淇国公丘福可是靖难名将,只不过永乐七年打了败仗死了。

这丘松也就没承袭到爵位,做了个盐铁转运使,不过这是肥差事!

转运使丘松,也是汉王府的支持势力,现在就靠着汉王翻身呢。

汉王为啥那么多金豆子?因为这丘松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呀,汉王走私盐铁,他经常放水。

可以说,丘松是汉王的一个钱袋子。

朱辰笑了笑:“好,那我就去找丘松。”

十五座铁矿山,利润太大了,这波一定要白嫖丘松!

小红裙笑道:“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带路。”

朱辰高兴,她也挺高兴的,当即也不闲逛了,和朱辰一起前往了盐铁转运司。

很快,回到了城里。

要进入盐铁转运司,需要穿过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空荡荡的,四下无人,只有小红裙陪着朱辰走在这。

熟悉的一幕再现。

之前,小红裙就是在这种空旷的巷子里中箭的。

不知为何,沈清秋走在这无人小巷,非但没害怕,竟心脏狂跳的期待起来。

她期望着,再来一箭……

她要是再替朱辰挡一箭,朱辰就会心疼她了吧?

上天若是成全这美好的相恋,就再来一箭吧,她若死也罢,要是还能活着,她定会出现在朱辰心里的。

可惜,没人射箭了。

郭钫射箭,直接被朱辰闯进府干死了,这样的绝世狠人,哪怕就是有人敢射箭,也得掂量掂量了。

恍惚间,小红裙跟着朱辰走到了盐铁转运司门口。

沈清秋主动上前道:“我是沈家的,麻烦去给丘大人禀报一声,说我们有生意要找他做。”

那两个守门的立刻进去通报了。

没过一会,两个守门的就放行了。

小红裙带着朱辰直接进去,转运司很大,待走到了内堂,恰巧这丘松就在内堂里面办差,算账。

见到沈清秋来,丘松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沈大小姐啊,可是有什么事?”

沈家是财阀世家,丘松虽是官,但平时也得仰仗沈家敛财的。

沈清秋微微一礼,笑道:“丘大人,我家朱公子想和你谈一笔买卖。”

“哦?做买卖,那我最喜欢了,快说说什么买卖。”丘松哈哈大笑。

朱辰也不废话,直截了当:“丘大人,我想买你名下的那十五座荒山。”

“十五座荒山?”丘松有些诧异。

这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上赶着想要买那荒山的?

那种荒山,什么东西都不产,卖别人五两银子都没人要,这竟然有人要买他的荒山?

“有买卖不做白不做,那你倒是说说,你愿意出什么价。”丘松咧嘴一笑,觉得冤大头上门了。

朱辰呵呵一笑:“我也出三十两。 ”

三十两?

这山最多就能卖五两,能卖给沈家三十两,那都是因为沈家人情的缘故。

这小子上来就愿意给三十两?

丘松狂喜,敢情这真是个冤大头!

嘿嘿,小子,既然你上赶着来送给我宰,那我就不客气了。

丘松直接扔下重磅炸弹:“不行,三十两是友情价,我的底线是五十两。”

朱辰咧嘴一笑:“行,也别五十两了,就一百两一座吧,我给丘大人一千五百两。”

什么?

几座破荒山,一百两都不值,这小子愿意给一千五百两。

丘松觉得今天自己走狗屎运了,当即答应下来:“好好好,小兄弟爽快。”

朱辰道:“但这一百两不是白给,丘大人也得给我们行方便,我没有开采的权利,倘若开采出什么东西来,丘大人得放行啊。”

明朝,是不许民间开采铁矿的。

到了永乐年间,虽不重视了,但朝廷也不支持民间开采铁矿。

但只要丘松肯行方便,万事都好办。

丘松心中大笑,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个傻蛋。

那明明是荒山,毛都没有,还妄想挖出花来不成?

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丘松笑道:“行!没问题。”

朱辰也笑了,拱手道:“那便多谢丘大人了。”

娇艳的小红裙也连忙道:“我家朱公子买东西,我给钱,待会我让人将银子给你送来。”

丘松乐得合不拢嘴,点头道:“好好好,你们真是我的大财星啊。”

话罢,丘松还亲自起身,送两人出了内堂。

两人刚出去,丘松便遇上一鬼鬼祟祟的人撞上来。

丘松当即喝骂:“毛毛躁躁,不长眼啊。”

那鬼鬼祟祟的人连忙低声道:“丘大人,汉王现在在京营中,拉拢人心,犒赏将士们,缺钱了,让你再放他一批盐铁出关。”

“又要走私?”丘松诧异道。

那人点头。

丘松无奈:“行行行,只要是汉王的事,我鼎力支持。”

毕竟,丘家,现在就靠汉王才能翻身了,假如汉王当了皇帝,那丘家也算是从龙之臣了。

淇国公丘福曾建议立汉王为太子,他虽加封太子太保,但丘家一直更亲汉王。

……

走出转运司,朱辰和小红裙走到了繁华的大街上。

朱辰道:“回头我将钱给你们沈氏送过去。”

小红裙笑了笑,并不答话,只望着朱辰:“朱辰,你好看。”

朱辰尴尬:“别说了。”

连忙快走几步。

大街上,女子这么追着他喊好看,是会让她失名节的。

“你好看,你好看,你好看……”小红裙连续重复。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太子妃的扁豆丝 小红裙这般直白,身旁的丫鬟连忙拉住她。

“小姐,您这样被人听到了,是要说您不守女则,拉去浸猪笼的。”小丫鬟紧张道。

“浸猪笼也要说。”小红裙无所畏惧!

她沈清秋会怕浸猪笼吗?

喜欢就是喜欢,这是遮掩不了的。

再说了,沈家是财阀世家,谁能让她浸猪笼啊。

忽然,小红裙看到了路过一家店铺的发簪好看,本想停下来看看,却见朱辰走得飞快,她只好连忙跟过去。

待两人分道扬镳后,小红裙又走了回来。

“店家,这只金步摇多少钱。”小红裙拿起那只好看的发簪问道。

那店家嘿嘿一笑:“十五两。”

小红裙想也没想,便付钱了,手中拿着那只金步摇,欢喜得要死。

转身询问丫鬟:“这是他送我的金步摇对吗?”

“好不好看?好美啊。”

“真好看。”

沈清秋一脸痴迷,仿佛认为这真是朱辰送的。

身旁的小丫鬟微微皱眉:“大小姐,您魔怔啦?”

“刚才朱公子在这,你为什么不让他买给你呢。”

沈清秋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怔然,低头望着手中的金步摇:“嗯,我魔怔了,魔怔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我不敢跟他说,我怕他生气,女子上去便要东西,是很失礼的吧。”

小丫鬟无语:“那您追着人家喊喜欢,也是失礼呀。”

沈清秋不管她啦,转过身自顾自离去。

小丫鬟突然害怕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大小姐有点陌生,也没见过大小姐这样。

“快走啊,他刚买下了丘松的铁矿山,我得帮他找人手了。”

小丫鬟愣住了:“没救了,没救了,大小姐,您伤势还很重的!”

……

此时的朱辰,并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他已经回了朱府。

翠花和秋香应该还在洗衣做饭,不见人影。

但那大院的小亭子中,却坐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

是一对主仆。

一个穿着华贵的贵妇坐在小亭中,手中拿着白色的狐裘,身后还站着一个恭敬等待的婢女。

太子妃看见朱辰进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回到了北平府。

当时,才几岁的朱瞻基也是这般走向她的,口中还喊着:“娘,娘,我跟爷爷学箭回来了。”

太子妃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幻了。

她望着朱辰,连忙招手道:“儿子,儿子快过来,快去洗手吃饭,娘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这话喊得很亲切,让朱辰根本无法拒绝。

一股浓浓的亲情涌上心头,朱辰觉得自己这一刻是幸福的。

他怔然间,走向了那个小亭子,笑着道:“带什么好吃的了,我先尝尝。”

话罢,朱辰就要伸手。

太子妃拿起筷子,直接打在了朱辰的手上。

朱辰疼得手一缩,太子妃板着脸道:“儿子,娘教过你,吃饭前要洗手的,你这就给忘到脑后勺去啦?”

“快去洗手,别耽搁吃饭。”

朱辰一愣,笑着道:“好,那我洗完手再来吃。”

话罢,朱辰连忙转身洗手去了。

待洗完手,朱辰回来,发现饭菜已经给他摆好了。

筷子也给他拿好了。

朱辰朝张太子妃笑了笑,而后坐下,拿起筷子一看,那菜赫然是扁豆丝。

太子妃笑着望着他。

朱辰夹起扁豆丝,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太子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吃吧吃吧,这是娘亲自做的,过了今儿可就没有了。”

朱辰点头,端起饭就打算开干。

连吃了几口扁豆丝,朱辰忽然有些疑惑:“还有别的菜吗?”

太子妃摇头:“没有了。”

朱辰哑然:“就这一个菜啊?”

自己还以为有什么大餐呢,没想到这扁豆丝就成了满汉全席。

太子妃笑道:“娘只会做这一个菜,多了那都不是娘。”

朱辰哭笑不得:“没事,扁豆丝也成。”

没啥好矫情的,朱辰就着菜水拌饭,狼吞虎咽下,很快就吃完了。

“好吃吗?”太子妃笑道。

朱辰点头:“好吃。”

十一年前,张太子妃也只会做扁豆丝,那时候的太孙,也是一碗饭就着扁豆丝吃,照样吃得香。

太子妃可惜道:“娘不能总往外跑,我明儿个做好,让丫鬟给你送来,你记得趁热吃,这菜凉了那可就不香了。”

朱辰微微一怔,能感受到她单纯的对自己好。

朱辰笑着点头:“好!”

“这两天还得了些雪梨茶,娘也让她们一起给你送来。”太子妃眼睛弯成月牙,笑颜如花。

朱辰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不知为何,朱辰和她待在一起,说话倒不觉得尴尬,还莫名的随和。

这话,自然也是随口就说出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毫无违和感,就是这娘听得有点别扭。

“喝吧喝吧,这两天呀,娘阔得很。”太子妃道。

和朱辰待在一起,太子妃仿佛感受到太孙真的在世,就连心情也好了一大半。

不过,时间太长,她不能多待了。

“娘等了你那么久,也该回去了。”话罢,太子妃起身。

朱辰连忙将张太子妃给送到门口,目送着她登上马车。

马车内,张太子妃刚刚坐稳,身旁的婢女忽然跪下了,哭哭啼啼。

“太子妃,您不能认他做儿子,要是被汉王妃和赵王妃知道了,她们会告您的。”

韦妃下狱后,郭氏作为新汉王妃,又和太子妃杠上了。

这事儿被她们知道,铁定捅皇爷那里去。

“没有真儿子,还不许我有个假儿子了?”太子妃身子一颤。

“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

“老二老三家那两个,转一百个点子打听,也斗不过我。”

“行了,回吧。”

……

此时已是下午,朱辰也就没出门,解缙进来,教朱辰学了一些知识后,便又回诏狱去睡觉了。

朱辰吃过秋香做的饭,就打算睡觉了。

但秋香的饭,着实有些难吃了,比今天他那个娘送来的扁豆丝要难吃多了。

“秋香的水平,就是牛做得都比他好吃。”

“吃过秋香的饭,那盘扁豆丝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果然还是女人的手艺更高些。”

“等明日扁豆丝再来,我一定要多吃点。”

“该考虑雇两个丫鬟了,明日去处理铁矿山,就一并处理此事。”

没过一会儿,朱辰呼呼大睡。

第二天,又睡到日上三竿,朱辰这才起床。

带着翠花和秋香,正打算出门,将门一开,便发现沈清秋和丫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等了这么久?怎么不敲门。”朱辰疑惑道。

小红裙笑着摇头:“不忍心打扰你休息。”

小丫鬟插了一句嘴:“我家大小姐卯时就在等着了,现在都辰时了……”

小红裙瞪了她一眼,她就不说了。

转头再看朱辰,小红裙笑道:“走,我带你看个惊喜吧。”

“什么惊喜?”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获得铁矿的快乐 等几人到了铁矿山,朱辰顿时瞠目结舌。

“一夜之间,你竟然凑齐了一百多个人开工了?”朱辰震惊道。

“你们沈家真厉害。”

朱辰不由得感慨,沈家这人脉就是阔啊,这速度真不是盖的。

丫鬟连忙说:“才不是,是我大小姐连夜帮你找的人。”

“昨晚,她忙了一夜。”

闻言,朱辰一怔,心中略为感动。

“你伤刚刚好,不宜乱动。”朱辰提醒道。

小红裙笑嘻嘻的,娇艳道:“没事,我喜欢。”

朱辰转头,看了看这座铁矿山。

铁矿山上,一百多人已经干得热火朝天,哐哐哐的砸铁声,让朱辰心中又受感动。

自己正愁哪里找人呢,没想到小红裙已经给自己找好了。

等到这批铁矿山被开采完,自己就能卖铁赚得一大笔钱,而且还能给老爷子军营造兵器。

等看到这铁山,老爷子该笑坏了。

不过,她这人情越来越难还了。

朱辰想了想:“这样吧,我和你约定,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半夜子时翻墙去看你行吧?”

等她躺在床上等自己到子时,怕是早就睡得香香的。

不错,很会忽悠人!

朱辰感觉自己学到了新招式。

小红裙眼睛亮起:“好啊,真的吗?那我等你。”

想到朱辰要爬她家的墙来看她,小红裙心里就泛起激动。

“真的,我们打赌。”

“好!”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去铁矿上看看他们。”

“好。”

沈大小姐,掌控着沈家大半产业,若非为了陪朱辰,她很忙的。

等小红裙走后,朱辰上山,来到了那些挖铁的石工们面前。

工民们见到朱辰,连忙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过来拜见朱辰。

朱辰诧异:“你们认识我?”

“昨夜沈大小姐给了我们一张画像,让我们听您的。”一位石工嘿嘿一笑。

朱辰了然了,她安排得好周到。

心中,对她的好感又上升一些。

“这座山的铁矿怎么样?”朱辰问道。

几个石工哈哈大笑起来,拱手道:“东家,我们也挖过不少山了,您这座山脉,明显都是富铁矿啊。”

“这铁质上乘,开采起来都得废老大劲了。”

富铁矿,代表这座山脉含铁量达到了一半以上。

那这十八座山产出的铁,足够让自己大赚一笔了。

而且,老爷子的兵器,岂不是有着落了?

朱辰心中很是高兴,笑着道:“那就辛苦你们了,抓紧干吧。”

“好嘞,东家放心吧。”

话罢,他们又开凿了,那砸铁的声音听着就牙疼。

朱辰转身,看向了身后跟着自己的两个铁憨憨,审视着。

“你们身强力壮,砸铁应该快不少吧?”

“来,拿着,凿吧。”

翠花和秋香脸色一跨,撸起袖子开始凿铁。

哎,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可真难受啊。

朱辰激励了他们一番,义正言辞的让他们好好干。

这鸡血一打,两个铁憨憨瞬间肾上激素飙升,疯狂凿铁!

朱辰哈哈大笑:“凿得好!”

这一幕,被刚上山的老爷子看见了,见到张家那两小子疯狂凿铁,顿时哑然失笑。

“迟早有一天,这两小子会被你玩死不可。”老爷子道。

朱辰一惊:“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笑道:“想找你还不容易,一问就知道你最近买荒山了。”

锦衣卫眼线密布,最近太孙动向,纪纲都如实禀报了。

朱辰嘿嘿一笑:“老爷子,你看我这是荒山吗?”

朱棣上山没注意,仔细一看两个铁憨憨凿的东西,才发现这竟然是铁!

“铁?”

“这不是荒山,这是现成的铁矿山?”老爷子哈哈大笑。

朱辰笑道:“老爷子,这片山头都是富铁矿,可都被我给买下来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拍了拍朱辰肩膀:“臭小子行啊,这铁质不错,军营正好缺铁造兵器呢。”

老爷子看见这些铁,很是高兴。

这可是现成的铁,只要凿下来加工,就能打造兵器了。

而且,这铁质上乘啊。

老爷子这会儿可舒心了,京营正好缺兵器扩建,太孙这就给自己送来了。

再看向朱辰,老爷子心中感慨万千。

太孙可真是自己的福星呐,有他在,什么事都能顺不少。

“你这铁矿从哪里买来的?”朱棣叉着腰,笑问道。

朱辰道:“转运使丘松的。”

丘松?丘福的儿子?

朱棣想起来了,当初自己好像是赐了几座山头给丘福,没想到竟差点将这么宝贵的富铁矿给送出去了。

朱棣呵呵一笑:“可真有你小子的,多少银子买的?”

朱辰嘿嘿一笑:“一百两一座。”

朱棣哈哈大笑:“臭小子,丘松知道该哭死了。”

连丘松这个转运使都能给坑了,自己这孙子可真是聪明伶俐啊。

这才是自己带出来的太孙,比朱瞻壑那小子好多了。

朱辰笑道:“等开采出来,就送军营里去。”

思虑片刻,老爷子道:“不用,按流程来,尽管凿,凿到一定数量了,朝廷花钱买你的。”

太子爷有钱啊,户部有钱啊,干嘛要坑孙子的。

要坑,也得坑夏原吉才是。

朱辰还想说,朱棣已经走到了两个铁憨憨面前,直接从翠花手中夺过凿子,撸起袖子,笑道:“来,让我试试。”

“臭小子,你也过来陪爷爷一起凿,看看这铁硬不硬。”

朱辰大笑:“好嘞。”

朱棣也不含糊,撸好袖子,拿起凿子,往铁矿上狠狠凿了下去。

“哐当——”

清脆的声音传来,那生铁坚硬无比,竟没凿落一块。

朱棣顿时眼神一亮:“好铁,好铁!”

有了这批铁,造出来的兵器也绝对是上好的。

明年要是真开战打鞑子,那还不得把鞑子杀得丢盔卸甲啊。

这批上好兵器,又能为大明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啊!

咱永乐大帝不怕没兵,就怕没好兵器啊。

“哈哈,臭小子,你立下大功了。”

“快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统统赏你。”

“你小子,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朱棣叉着腰,满脸高兴,这个大孙子给他带来太多惊喜了啊。

朱辰哈哈大笑,也很高兴:“没啥赏的,老爷子,我陪你一起凿。”

朱棣大笑:“好,来,我那会儿打鞑靼,可是跟将士们一起凿过山的。”

“老爷子,我一定凿过你。”朱辰大笑。

爷俩,在这铁矿山上,温情永存。

倒是朱棣已经在兴奋的想着,等会回宫就去找太子爷要钱,这小子要不给,就剁了他!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丘松捣乱 回宫后。

朱棣风风火火的去了东宫。

太子爷和太子妃连忙跪下迎驾。

朱棣笑着走上前,将太子给扶起来:“怎么样,吃了吗?”

太子妃和太子对视一眼,太子额头多了一丝冷汗,忙道:“爹,吃过了。”

“吃过了?”

朱棣叉着腰,点头道:“吃过了就好,爹今天来看看你。”

猝不及防的关心,让太子爷非但没感受到亲爹的温暖,反而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爹,您别这样,您这倒让我不习惯了,有什么话,咱们父子就直说吧。”太子爷干脆又跪下了。

朱棣瞥了他一眼,呵呵地笑了起来。

“起来,你老跪爹干嘛,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了你。”

“太子,爹最近手头紧,你得给我拿点钱。”

拿钱?

太子爷又跪下了:“爹,您还是把我剁了吧。”

太子妃忙道:“整个宫里,谁不知道我们是最穷的人啊,哪来的钱,没钱。”

“爹,您找老二老三要去啊,他们有钱!”

两夫妻合起伙来怼皇帝了。

朱棣脸色一黑,指着太子爷沉声道:“你是监国,我不找你要钱找谁要钱。”

“你要没钱,就把夏原吉喊来。”

太子爷开始数落了:“爹,您看啊,前几个月杭洲大水花钱,最近德清三县瘟疫,朝廷又花钱,这钱如流水,它不经用啊。”

“我倒是想给钱给您,我有吗?”

“您就是把东宫搬空,那也找不出一文钱来啊。”

朱棣脸色一沉,摆手道:“得得得,不听你啰嗦,把夏原吉叫来。”

“快去!”

不一会儿,夏原吉匆匆入宫了,来到了东宫。

朱棣上去就给他一个下马威:“朕打算买一批兵器,户部得拿钱。”

夏原吉沉默道:“皇爷打算要多少?”

朱棣道:“至少一百万。”

夏原吉默然:“没钱。”

话罢,麻溜跪下。

朱棣气得胸口起伏:“存心气我是吧?这是朕的国,这是朕的天下,户部要不拿钱,我把你给罢了。”

“罢了也没钱。”夏原吉道。

朱棣气得来回踱步,该死的文臣,真该拉出去砍了!

太子爷见亲爹要发飙,生怕真砍了夏原吉,连忙道:“爹,我赶明儿就上街卖家具去,还有国库里进贡的那些宝贝,指定给您凑出钱来。”

“朕不管了,你们想办法。”朱棣话罢,直接离开。

必须得要一百万,苦谁都不能苦自己孙子。

夏原吉和太子对视一眼,也跟着告退了。

太子正准备进屋,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上前,扭住了朱高炽的耳朵。

“哎,疼疼疼,别拽了,别拽了。”太子面目扭曲。

张太子妃气恼:“你把家具卖了,咱们用什么?”

“这家里的事,我都没开口,你倒先做起主来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我不管,你去跟老爷子说,让老二老三掏钱,我们家哪来的钱,没钱!”

……

是夜。

沈家大宅,沈清秋的闺房中。

小红裙褪去红色的小裙子,露出冰肌玉骨,便裹着一件白色里衣躺在床上了。

娇艳的脸露出被子,只留个小脑袋在外面。

她吩咐丫鬟,让把窗子打开。

她就望着那天上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期待着朱辰子时的到来,乖乖躺着不乱动。

只可惜,太困了。

等着等着,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小红裙果然睡得安稳。

这一局,是朱辰胜了。

……

次日,太子爷如约的来卖家具了。

钱肯定是要凑的,但就得和老爷子赌气,咱这是真没钱。

太子爷要卖家具,众臣劝都劝不住,生拉硬拽都没用,几百斤往哪一坐,哪个文臣拉得动?

不过,朱辰的铁矿开采倒是搞得有声有色。

这一百多个石工,进度还是有点慢,于是朱辰又调集了不少流民过来帮忙。

铁矿开采是重中之重,良田的活慢一些也能干完。

“大家都加把劲,今晚我请大家吃大餐。”朱辰冲大家喊道。

听闻有大餐吃,众人顿时如同打了鸡血,拼命的凿了起来。

进度明显快了不少。

生铁被凿下来,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山下送。

就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之时,山下突然冲上来一群官兵,直接抢过他们手中的凿子,随后将他们给制衡起来。

“别干了,都别干了!”

“停下,快停下。”

“你们违规了,按照大明律法,民间不得私自开采铁矿,你们好大的胆子!”

突然冲上来几十个官兵,直接将农民们都给制衡住了。

农民们顿时慌了,连忙看向了朱辰。

朱辰脸色一沉,走向那些官兵,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官兵走上前来,望着朱辰道:“你就是这里的东道主?是你私自开采铁矿的,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转运司衙门已经允许我们开采了,这不叫私自开采吧?”

看这些人的装束,似乎与那日去转运司衙门的装束一样。

估摸着,这些是转运司的人!

是丘松在里面捣鬼?

朱辰皱眉道:“去把你们丘大人请来,我要当面和他说。”

话还未完,山下传来一道声音。

“臭小子,不用多说了,没有官府的允许,谁让你私自开采铁矿的?”

丘松冷笑着走上山来,淡漠的盯着朱辰。

“看来丘大人是不打算遵守约定了。”朱辰笑道。

丘松怒骂道:“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什么,你不要乱说,在这开采铁矿,那就是违规!”

丘松气炸了。

今日一早,接到衙门的手下奏报,说有人私自开采铁矿,丘松便问了位置。

没想到这一问,竟发现这位置就在自己卖给朱辰的那几座荒山上!

荒山变铁矿,那小子就给自己一百两?

丘松感觉自己被狠狠的坑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再加上这笔丰厚的利润,他便带人来了。

朱辰皱眉道:“那要怎样,丘大人才让我开采?”

“你得办盐铁证,有了这证才行。”丘松冷笑道。

朱辰沉声道:“怎么办?”

“本官说给你办,那就给你办了,不给你办,那就不给你办。”丘松淡淡道。

话罢,他话锋猛地一转:“快带着你的人下山去,赶紧停工,否则就别怪我抓人了。”

朱辰懂了。

这家伙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山虽然归自己了,可这家伙堵着不让开采,那就是一座废山啊。

等到了最后,还是要卖还给他,这笔利润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以势压人?

好哇。

秋香和翠花纷纷走来,撸起袖子,蠢蠢欲动:“东家,揍他不?”

秋香连连附和,对着拳头哈气:“这一拳,我能揍得他入西天见佛祖!”

朱辰呵呵一笑,摇头道:“揍人能解决问题?那可是官差,你们也想打。”

“这事儿咱们就别管了,他不让我们开采,那我就带人下山吧。”

“等老爷子来了,让老爷子去处理这事儿。”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想造反称帝? 这可是老爷子点名要的兵器,既然转运使丘松不让自己开采,那就让老爷子去跟他说吧。

反正朱辰是懒得废这个功夫,和丘松掰扯了。

“行,我们走。”朱辰笑道。

话罢,朱辰看向身后的农民:“大家都别干了,我们下山吧,请你们吃大餐去。”

有了东家发话,农民们虽然不甘心,但只能跟着一个个下山。

丘松目送朱辰等人离开,脸上都乐开了花儿。

他连忙冲上前,抱起一个大箩筐,便往身上倒。

那大箩筐中的碎生铁,哐哐的往他脑袋,身上砸。

尽管砸得痛,但丘松别提有多开心了。

“好!好!好哇,我还以为自己差点被这小子给坑了呢。”

“这大片的铁矿山,就归我了?”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小子可真怂啊,我都还没拿出杀招来,他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生铁砸在他身上,就像银子砸在身上一样开心。

身旁,一个官兵走上前,嘿嘿笑道:“丘大人,那小子也想跟您斗,还嫩了点。”

“您可是转运使,叫他别挖,他还敢违抗不成?”

“不过这小子也忒怂了点,还没吓唬够呢,他就屁颠屁颠走了。”

丘松嘿嘿冷笑:“过不了几天,他就得来求我,把这山又卖给我,这回我最多给他一百两。”

“丘大人,高!”

朱辰带着农民们下山后,便如约的喊他们吃饭去了。

一顿酒足饭饱,朱辰和两个铁憨憨回了朱府。

两个铁憨憨仍旧义愤填膺,朱辰倒一点不急,坐在位置上,吃着送来的扁豆丝和雪梨茶,一脸享受。

这吃的是扁豆丝吗?

不!

不是!

吃的是关怀。

下午,解缙来给朱辰讲课,兴奋的告诉朱辰,翰林院有几个老顽固被说通了,说下次有机会,可以带朱辰去翰林院认识他们,宣扬心学。

朱辰也很高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当即便答应下来。

这一天,悠闲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朱辰还在睡懒觉。

老爷子又来了,笑着催他快起床,要和朱辰一起去看铁矿。

朱辰也就正巧将这事儿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昨日转运使突然说我没权限,让我们停工了,现在那铁矿山空着呢。”朱辰告状道。

朱棣闻言,微微一愣。

秋香和翠花连忙在一旁助攻。

朱棣听完,冷笑起来:“好一个转运使,竟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走,我带你去找他算账。”

这铁矿,可是自己亲自看上的上好铁质,丘松竟然不让开采?

这是猴子摸到老虎屁股,找死啊。

更何况,这是自己太孙,一个小小的转运使算个屁,也敢招惹到太孙的产业上来?

爷孙可都不是好招惹的人,朱棣听了这话更是冒火,当即便拉着朱辰要去转运司衙门。

秋香和翠花两个铁憨憨不嫌事大,连忙跟在其后。

等到了转运司,守门的人想要拦住朱棣,但一撞上老爷子的眼神,他们吓得就险些腿软,哪里还敢拦着啊。

“走,臭小子,这笔账我给你算回来。”朱棣说道。

朱辰忙道:“老爷子,你气性太大了,这点小事没必要生气。”

朱棣叉着腰,教导自己孙子:“我考考你,丘松这种行为叫什么?”

朱辰想了想,答道:“欺民,欺商,以势压人。”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点头道:“太祖爷生前常说,百姓是水,我们是鱼,水离了鱼能活,鱼离了水是会死的。”

“他昨天以势压你,那会不会以前做过更多的恶行?”

这些,都是朱棣站在君王的角度上思考的问题。

身为君王,绝不能眼光狭窄,要以大局观看待问题。

这是朱棣教给朱辰帝王术的第一课。

朱辰思虑道:“他能压我,自然也能压别人。”

朱棣颔首,拍了拍朱辰的肩膀:“走,跟我进去吧,永乐一朝,可以小贪,但绝不能欺民,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无所作为,害民的人,统统都给我滚蛋。”

朱辰学到了,郑重的点头。

朱棣有心教自己孙子,便继续道:“我待会说,你就在一旁听着,细细感受,细细领悟,看能悟出什么来。”

“要悟透了,悟懂了,我奖赏你。”

话罢,牵着朱辰的手,龙骧虎步的朝内堂走去。

感受到朱棣粗糙的大手,朱辰心中也一阵火热,老爷子这是要教自己为官之道吗?

等走到内堂,几个小吏正在做事,朱棣直接叉着腰,吩咐道:“去,把丘松给我找来。”

几个小吏眼见朱棣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连忙去喊丘松。

等丘松走进内堂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前面那穿着棉麻素服,身材高大,又带着威慑力的背影,他见得太多了。

这分明是皇爷啊!

丘松心中咯噔一声,又看见朱棣身旁的朱辰,脸色顿时迷惑,这臭小子怎么会和皇爷扯上关系。

丘松不敢多想,连忙跪下,大喊道:“皇……”

朱棣一脚踹过来,骂道:“黄什么?叫大帅!”

大帅,是军中最高的统领,也是朱棣除了皇上的另外一个称呼。

丘松一愣,反应过来,皇爷这是想隐瞒身份?

他连忙改口:“下官拜见大帅,敢问大帅来我们转运司,是有什么事吗?”

丘松吓尿了。

除了他爹丘福外,他最怕的就是皇爷了,皇爷说句话,都能把他吓得半死。

朱辰找了个凳子,搬给老爷子坐下后,便安稳的站在了老爷子一旁,打算仔细感受。

朱棣冷笑一声:“丘松,你好大的胆子,你爹死后,你想撺上天了是吧?你欺压百姓?”

丘松连连摇头:“大帅,没有,哪来这回事啊……”

他说的无比心虚,满脸强笑,是个人都知道他在撒谎。

“还说没有,人都站在我边上了,你跟我说没有?”朱棣怒骂道。

“那批铁矿,是我要用来给军中造武器的,你也敢给我停了?”

“怎么着,你想私吞铁矿,暗中造兵器,振臂一呼,造反称帝是吧?”

丘松脸都吓绿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朱辰站在一旁,看着丘松如同一条哈巴狗似的,跪在老爷子面前,被老爷子的话吓得只能摇尾乞怜,满头大汗,朱辰心中升起一种爽感。

这狗官,也有害怕的一天啊?

昨日,不是还那么嚣张么?

权利,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快感!

有了权利,哪怕是这丘松也只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爷爷替你愁啊 “没有?那你欺压百姓是怎么回事。”朱棣坐在位置上,漠然的望着他。

丘松看了一眼朱辰,连忙道:“我只不过是帮这位小兄弟遵纪守法而已,他的铁矿山的确没有办盐铁证啊……”

朱棣呵呵一笑:“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

丘松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冒。

他开始害怕了,他害怕回答这个问题,他更害怕朱棣发起怒来,直接把他拉出去砍了。

“是。”丘松道。

在朱棣面前,他不敢隐瞒。

“既然答应了他,你为什么不让他动工?”朱棣冷笑道。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私吞他的铁矿山,自己好发一笔横财是吧?”

真实目的被猜透,丘松脸色一变,连忙道:“大帅,下官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朱棣摸了摸胡须,笑道:“绝无此意?你这话可说笑了,你没此意怎么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看在你爹和我是战友的份上,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轻飘飘的几句话,把丘松给震慑到了。

眼前的老爷子是啥人啊?他可是敢煮铁炫的耳朵,然后塞进人家嘴里吃的狠人啊。

永乐一朝,谁不知道皇爷凶狠残暴啊。

丘松生怕落得这样的下场,战战兢兢道:“大帅,我知道错了,还望大帅看在我父亲的面上,饶过我吧。”

“大帅,是我糊涂,恳请大帅开恩啊。”

丘松吓得磕头如捣蒜。

拿着额头,一个劲儿的往地上磕。

磕出血了,朱棣还吩咐道:“来,磕响点,磕快点,你这哪叫磕啊。”

丘松拼命的砸脑袋,直到将脑袋砸得头破血流,一脸血痕,才停了下来。

朱棣盯着他:“那是朝廷要的兵器,你也敢拖进程?那是皇上要扩建大军的铁器,你也敢私吞?”

“说说吧,除了这一个,你还欺压过多少人。”

丘松连忙摇头:“没了没了,就这一个,就这一个。”

朱棣冷笑一声:“确定?”

“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要是等人查出来,我把你丢到荒山上喂狗。”

丘松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了。

朱棣怒吼一声:“写,把你所有犯过的罪统统写下来,别让我亲自去查!”

丘松知道自己栽了。

彻底栽了……

皇爷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要真等到皇爷出动锦衣卫,那可是什么都查得出的,他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得扒拉出来。

现在写了可能会死,但至少还能保全家人。

丘松权衡一番,立刻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拿笔开始书写他的罪过。

一条,两条,三条……

他一条一条的写,朱辰一条条的看。

这些欺压百姓的罪行,简直不堪入目。

朱辰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拿着朝廷的钱,当着朝廷的官,却非但不为朝廷做事,反而还将百姓搞得乌烟瘴气!

这他娘的还算什么官?

朱辰冷笑道:“老爷子,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你说的,官员小贪不是罪,既无能,又害人的才是大罪!”

朱棣心中略有欣慰。

孙子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待丘松写完,连忙呈交给朱棣,朱棣瞥了一眼,顿时勃然大怒。

“狗东西,你仗着朝廷的势,欺压着谁的人?”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真想把你给砍了!”

“自今日起,你给我滚去海南,贬为指挥使,要是再敢作奸犯科,你爹也救不了你。”

这上面写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丢朝廷的脸,哪一件不是在丢他永乐的脸?

可是,朱棣虽是皇帝,却也不能率性而为,哪怕真的想砍了丘松的脑袋,也得考虑别人的看法。

不是不砍,而是不能砍。

海南?

这不是被贬到山高皇帝远的流放之地了么?

丘松脸色大变,顿时悲从中来,恶狠狠的盯了朱辰一眼,遂而将脑袋埋在地上:“知道了。”

丘松知道,他彻底脱离勋贵圈子了,他再也不能承袭他爹淇国公的爵位了。

仅仅因为招惹了这个少年,便惹来了皇爷。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人?

满心的怨恨,此刻再看朱辰第二眼,竟已化为一丝畏惧,连朱辰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了。

朱棣在处理完丘松的事情后,再看向身旁的孙儿,吩咐道:“还有气吗?有气就狠狠踹他两脚。”

朱辰摇头,瞥了丘松一眼:“这种即将被贬到海南流放的人,不值得我生气。”

心中的这口气,早就出了。

只是再看丘松,朱辰觉得这种恶贯满盈,欺压百姓的官,应该斩立决才对!

只是,当下还不是时候,朱辰强忍在心里,等待会再问。

“老爷子,我们走吧。”朱辰道。

朱棣颔首,站起身与朱辰一起离开,只剩下丘松还跪在地上,连忙转过身来,满眼惊恐的望着朱辰搀扶着老爷子离开,心中震撼非常。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皇爷与他这么亲近?

他的身份,到底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光凭他能搀扶着皇爷,那就绝非等闲之辈啊。

丘松不敢多想了,他想到了自己马上被贬到海南的命运,一屁股坐倒在地:“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

他还想着扶汉王上位,做个从龙之臣呢,可没想到先得罪了隐藏的太孙。

只能说,他这是找死。

……

等出了转运司衙门,朱辰憋着没问,朱棣一边走,一边笑问道:“臭小子,从这里面看出什么道道来没有?”

朱辰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朱棣的做法:“老爷子你吓唬他,是想让他尽快招认,你把他贬到海南,是想将他踢出权力中心。”

顿了顿,朱辰道:“可是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不杀了他?”

对于这种恶贯满盈的官,该杀!

长此以往,农民受不了欺压,那是要造反的。

正是因为这些蛀虫,才会导致国家越来越不稳,朱辰想不通,老爷子为什么还要让他活着。

虽说明朝时的海南,还是个流放之地,可去了海南,他照样能祸害人。

朱棣呵呵一笑:“想对了一半,我吓唬他,是要让他意识到皇权的可怕,是要让他尽快招认,自己把那些罪名写出来。”

“这么一来,攥着他的罪名,以后他还敢这么行事?恐怕没这胆子吧?”

朱辰诧异道:“他会把全部罪名写出来吗?会不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

朱棣笑了笑,感慨道:“自然还有,可哪又怎么样,要真去查的话,哪有那功夫,我们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也不需要将他所有的罪名都知道,能治他的罪就行了。”

“皇帝不可能什么事都管,更不可能什么事都面面俱到,你以后当了大官也一样。”

朱棣在教导自己的孙儿。

他重重的拍了拍朱辰肩膀:“这天下事太多了,管不过来,咱们得挑重要的事管,才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明白吗?”

“人力有时而穷。”朱辰叹息道。

朱棣淡淡一笑:“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学会取舍,学会挑重要的办。”

朱辰明白了,郑重道:“知道了,老爷子。”

朱棣呵呵一笑,望着朱辰的眼神多了几分宠爱。

孙儿啊,孙儿,爷爷想把这一身的帝王术都教给你。

你虽聪明多智,杀伐果断,但在驾驭官员的方面还差了点,这帝王心术,你还有很长的路走。

爷爷今年五十多了,也不知道还能教你多少……

等爷爷到时将皇位传给你们父子俩,你们一个忠孝,一个不懂驾驭下臣,如何能压得住汉王啊?

爷爷替你愁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将朱辰踢出宗庙 爷俩走着,朱辰继续分析道:“老爷子,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朱棣叉着腰,停下脚步。

朱辰问道:“这狗官恶贯满盈,害了朝廷名誉,应该杀了才对啊,老爷子你怎么放过他。”

这是朱辰最迫切想知道的事。

朱棣呵呵一笑:“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啊?”

“可丘松他爹是淇国公,是靖难名将,跟随当今皇帝一起起兵造反的功臣,不管他犯了什么罪,你要杀了功臣的儿子,以后谁给永乐一朝卖命?”

“贬他到海南,比杀了他好,让他去那里当个……你上次说什么来着?”朱棣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朱辰道:“人猿泰山。”

“哦,对,就是这个人猿泰山。”朱棣笑道。

朱辰哑然失笑,原来是这样,难怪老爷子不杀他。

不过,老爷子能和淇国公是战友,看来老爷子的身份也挺大的啊。

不过想来也是,不然岂能单独摆平上次的事。

朱辰点头道:“我知道了。”

朱棣呵呵一笑:“臭小子,好好学着,我这个老头子会把一身的看家本领都教给你的。”

倘若朱辰能学到自己的八成,那也算得上是明君了吧?

这般想着,天上突然毫无预兆,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骤下,街道上的行人连忙躲避,转眼街道就被清空了。

朱棣倒不觉得有什么,带着太孙继续往前走。

朱辰却抬头望天,斗大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朱辰连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两只手遮在了老爷子头上。

“老爷子,这雨大,我给你遮着点。”

“用不着,大男人怕什么雨。”

“你都上年纪了,要注意保重身体,这要是淋病了怎么办?”

“没事,快拿开。”

朱辰不高兴了,训斥道:“老爷子,你还以为自己年轻,由着自己任性啊。”

朱棣道:“可你这臭小子穿单衣。”

朱辰摇头:“没事,我年轻扛得住,你不淋雨就成。”

朱棣心中微微一颤,以前太子爷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太子爷说出来,就一点都不暖心。

但孙儿这番话,却让朱棣心中甚是感动。

这天底下,还能这么关心爷爷的,大抵也就这孙子了吧。

朱瞻壑那臭小子都没这么好过,还得躲在爷爷衣服下避雨。

“走,那咱们去看看铁矿,等这阵雨停了,让大家马上开工。”

“这么着急?”

“废话,军营里等着用呢。”

……

爷俩去视察铁矿山,而丘松却已经收拾好包袱,带着一家人,准备远赴海南了。

这回,他们一家是真要做人猿泰山了。

京营中,汉王正在冒雨训练将士。

整个大明军队中,除了皇上以外,将士们最敬重的就是这位汉王了。

所以,汉王亲自训练,这些将士如同打了鸡血,在雨中持剑起舞!

待训练结束,汉王吩咐可以停下来了,将士们这才纷纷停下,望着汉王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呐喊声不断。

“汉王!汉王!汉王!”

汉王哈哈大笑:“来,我陪你们练练,看看你们练得行不行。”

“来,打我!”

汉王最喜欢在军中和将士们打闹,所以十几个将士们闻言,顿时也是毫不犹豫,直扑过去。

汉王一手抓一个,往后面砸去,横扫一堆。

没几下,十几个将士就被汉王干趴下了。

这是真本事,不是盖的!

“汉王,汉王,出事了……”

突然,军营外来了一位家将。

汉王闻言,拉着他来到了一处僻静角落:“说。”

那家将忙道:“丘松被贬去海南了,剥夺一切官职。”

汉王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没了丘松,哪来的钱?

丘松可是他的一个大钱袋子啊,没了他,经济来源至少要被断一半。

“据说丘松强占别人的地,被老爷子得知,大怒之下发配海南去了。”家将道。

汉王脸色一黑:“他娘的,这脑子长屎的玩意儿,专门关键时候出事。”

汉王才和那些将领说好了,要拉拢他们,让他们记得过来领赏钱。

这会儿丘松没了,钱从哪来?

怕什么来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欣喜:“汉王,我把人都给带过来了,十几个将领呢,都是打算投靠汉王的。”

汉王转头,那十几个将领双眼放光,似乎眼巴巴的就等着汉王的打赏呢。

没有钱,如何拉拢他们?

汉王脸色一尴,低声道:“让他们走!”

为首那位将领没听明白,诧异道:“汉王,您不拉拢啦?”

“我拉拢你娘。”汉王大怒之下,一脚踹去,为首那将领趔趔趄趄倒下,吓得连忙又带着人回去了。

朱高煦脸色阴沉:“丘松这个王八蛋,专门给我搞幺蛾子啊,没钱怎么拉拢,我干他姥姥。”

不拉拢人,怎么撼动太子爷的储君之位?

此时,汉王还不知道,自己的好侄儿在无形中,狠狠的坑了他一把。

家将站在一旁,不敢发话。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二哥,干啥呢,火气这么大。”

来人正是赵王朱高燧!

朱高燧上来就挽住了汉王的肩膀,嘿嘿一笑:“二哥,你这愁眉苦脸的,干啥呢?”

这两兄弟站在一起,那是既高大又健壮,颜值更是承袭朱棣,英武不凡,比他们大哥帅了无数倍。

汉王伸出一只手:“老三,哥哥最近缺钱花,你弄点钱来。”

朱高燧嘿嘿一笑:“我哪有钱啊,不过我倒有个削弱储君之位的好办法,二哥想不想听?”

汉王咧嘴冷笑:“就你这猪脑子,还没我聪明,你能想到啥好办法。”

被人骂做猪脑子,朱高燧脸色一沉,不过很快又嘿嘿笑起来:“二哥,这回你可看错弟弟我了。”

“我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老大不是死了个儿子嘛,那是咱大明的皇太孙,你向朝廷建议,就说太孙四岁就死了,按例不得进宗庙,应该把朱瞻基的名字从宗庙中划掉。”

此话一出,汉王还没反应过来:“那有啥用?”

朱高燧嘿嘿一笑:“老二,我说你咋榆木脑袋呢,这太孙的名字都被划掉了,直接就动摇了太子的地位啊。”

“想要动摇太子地位,那就先将太孙移出宗庙。”

“太孙的位置都不保了,臣下会怎么想?他们会惶恐太子倒台,到时他们还不得纷纷投靠你啊。”

朱高煦闻言,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老三,狂妄!”

“狂妄!”赵王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朝堂斗争 是夜,汉王匆匆的离开了京营,回到了汉王府中。

他开始连夜写折子。

但终究是个文盲,写起来的字歪歪扭扭,不像样子。

“朱瞻基,瞻字怎么写?”

“哎呀,算了算了,真他娘的麻烦,随便写个吧。”

于是,奏折上,多出了朱斩鸡三个字。

“宗庙,庙字怎么写?”

“他姥姥的,随便写个。”

于是,奏折上,多出了‘宗尿’二字。

“早夭怎么写?”

朱高煦拿着笔的手已经在开始不耐烦了,他随便选了几个同音字,就写了上去。

一副完美的奏折就出现了。

‘永乐元年,朱斩鸡完蛋了,根句大明绿法,未成年的皇家子孙不能进入宗尿,建议扒掉朱斩鸡的名字,废掉朱斩鸡的太孙名分……’

呼。

汉王松了口气,终于写完了。

将奏折随手一扔,汉王呼呼大睡。

……

次日。

朱辰和老爷子就在这城郊铁矿山附近搭了个棚子睡觉了。

老爷子闲来无事,索性也就想陪孙子几天,朱辰自然也乐得自在。

和老爷子在一起,哪怕凿铁也是开心的。

爷孙两人昨天凿了许久,今日老爷子一大早就将朱辰喊起来,让他凿铁了。

只不过,爷俩根本不知道,汉王已经气势汹汹的出招了。

一大早,汉王就带着奏折,随同百官一起进宫了。

朝堂上,百官纷纷入朝,太子爷就坐在台下,台上的那个皇位则是空着的。

因为那是朱棣坐的位置,太子爷从来不敢僭越。

见到百官差不多到齐了,太子爷摆了摆手,吩咐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有什么事就禀报吧,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朱棣上朝,百官是惊弓之鸟。

太子爷上朝,大家叽叽喳喳个不停,纷纷反应。

然而,就在百官叽叽喳喳的时候,汉王却是等得一点都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那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能拿出来烦监国?那隔壁二狗家的母猪生了几个崽,你们是不是也要上报啊?”汉王皱眉道。

此话一出,文官们顿时被噎住了。

不过谁也没想着和这位王爷作对,因为没必要。

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汉王见没人说话了,顿时嘿嘿一笑,走到太子爷面前,拱手道:“监国,本王有件事情要向你禀报啊。”

太子爷知道这弟弟啥德性,也就懒得搭理他,点头道:“那你说说吧。”

汉王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递给太子爷道:“还望太子爷御览。”

朱高炽满是肥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汉王如今倒是有文化了,都会写奏折了。”

“好,我来看看。”

打开奏折,歪七扭八的几个字出现在太子爷眼前。

只看了几眼,太子爷脸色微微一沉,将奏折合上:“汉王,你这奏折上说的朱斩鸡,是谁啊?”

朱斩鸡这三个字,被太子爷拖得老长。

汉王嘿嘿一冷笑:“行了,太子爷,你也别装看不懂了,趁着群臣都在,咱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那侄子四岁就没了,按理应该从宗庙除名,并且废除太孙名分。”

这件事,关乎到皇家,关乎到皇太孙!

满朝文武,顿时神色一肃,纷纷沉默了。

光是从汉王这一番话,就能够听出来,汉王这是来者不善啊。

朱棣不在,太子爷和汉王最大,两虎相争,谁都不敢多话呀。

汉王说罢,转头看了一众大臣,见他们都低着头不开口,忍不住嘿嘿笑了。

再冲老三赵王眨了眨眼。

赵王笑着站出来,拱手道:“监国,按照大明律法,未成年就夭折的皇子皇孙名字不得写进宗庙,十一年了,这太孙名分也该废除了。”

古代时,人们生育率低,养活率更低,几岁就夭折的孩子比比皆是,所以父母不敢倾注太多的感情,只有等到成年才可以入族谱。

皇族也是如此。

四岁就没了的皇孙,虽然可以载入史册,但却不能进入宗庙,不能再继续享受太孙名分了。

顶多,算是个前太孙。

赵王和汉王,联合向太子爷施压,这朝局顿时波涛汹涌,暗流涌动起来。

两位王爷明显是有备而来,普通官员谁敢插手?

坐在位置上的太子爷呵呵一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点头道:“赵王说的没错,国家律法不可不尊,这事儿值得商榷。”

“不过,废太孙的事太大,你们得给我几天时间,我把一切安排妥当。”

汉王皱眉道:“磨磨唧唧的,老大,你是不是不想废你那宝贝儿子?”

汉王的态度,咄咄逼人。

仿佛非要太子爷在此时下令,移除太孙出宗庙,废掉太孙名分。

夏原吉看不下去了。

别人会怕汉王赵王,可他夏原吉不怕,当即站出来,拱手一笑:“汉王,太子爷毕竟是监国,您这样怕是有损监国体面,咄咄逼人,以下犯上啊。”

杨士奇立刻第二个助攻:“汉王,废太孙事大,恐怕还得宗人府和内阁一起商量,等皇爷来了再做决定吧。”

汉王冷笑一声:“两个老杂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这是大明律法规定的,难道你们敢不遵吗?”

这要是朱棣在,汉王敢这么嚣张,早一脚踢飞了。

但汉王也只敢在老大的朝会上,骂骂咧咧了。

杨士奇脸色平静,夏原吉则心中不忿了!

早年,太孙便备受皇爷恩宠,若非太孙失踪,岂能由得你汉王的儿子进宫,受到皇爷宠爱?

这是太孙让给你们父子的机会,你们父子非但不想着感恩,反而还想要废掉他的太孙名分。

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太孙都死了,为了削弱太子储君之位,汉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夏原吉刚要说话,驸马都尉王宁立刻站出来,拱手道:“我觉得汉王说得有道理,太孙四岁夭折,的确该让位了。”

“还请监国立刻草拟诏书,废除太孙的名分。”

太子爷呵呵一笑,扶着位置站起身:“行了行了,别吵了,这事让我考虑两天再说。”

“就算真要废太孙,那也不缺这两天不是?”

“散朝吧,散朝。”

百官拜过之后,纷纷离开大殿。

汉王不甘心,抓着老大还要再说,可朱高炽根本不听他的叨叨,直接回了东宫。

汉王和赵王走在出宫的道上,汉王义愤填膺,赵王则安慰道:“老二,生什么气呀,那老大是傻子呀,说废太孙就给废了。”

“这事儿,没这么容易。”

“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呢。”

“太孙必废!太子要不答应,那就派人给他施压,让他被压得不得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逼宫太子爷 回到东宫,太子爷被气的不轻。

太子妃听到有人要废掉她儿子的名分,顿时脸色一变,揪着太子爷的耳朵:“都怪你总忍啊忍,你儿子才会死了都被人欺负,你倒是反击呀。”

正巧这时,外面有数十个官员请求见太子爷。

太子爷终于摆脱魔爪,连忙哄道:“你先进屋,我有事要谈。”

待官员们火急火燎的走进来,数十位官员同时给太子爷行礼问安,一脸焦急。

“太子爷,这事我们必须要反击,绝不能让汉王爷得逞。”

“太孙是您的嫡长子,太子爷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对,还请太子爷勿要操心,我们一定会替您分忧的,汉王他逼不进我们,太孙的名分也绝不能被废。”

官员们纷纷表态,杨士奇拱手:“太子爷,汉王打得一手好牌,这是想用太孙动摇您的储君之位,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对,太子党就和汉王党干上一场,看谁更硬气!”

太子爷望着一众义愤填膺的官员们,嘿然一笑:“你们呐,太心急了。”

“这事儿,你们得换个角度去想。”

“任老二去闹吧,随便他怎么闹,我们只需要置之不理,放任不管就是了。”

“咱们不管呐,自然会有人替我们管的。”

太子爷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让一众官员纷纷面面相觑。

“太子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是啊,要是置之不理的话,那不就真让汉王给得逞了。”

“是啊。”

太子爷嘿嘿一笑,望着他们:“你们猜猜。”

杨士奇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恭拜道:“太子爷果然老谋深算,不错,我们的确不用管。”

“因为,皇爷会管!”

说到这里,杨士奇有些激动了,兴奋的给大家讲解道:“你们想想看,四岁之前,太孙有多受皇爷宠爱?那是打仗都要带着,狩猎要带着,这分量有多重?”

“皇爷若真打算废了太孙的名分,只怕早就废了,还会等到永乐十一年吗?”

杨士奇这话一说,众官员纷纷眼神一亮,觉得很有道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皇爷最疼爱的是这个太孙?汉王这是头铁,上赶着去送死啊。”

“眼下,皇爷不在,等他回来,汉王可是要受罚的。”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等皇爷回来非揍死他们不可。”

这下,可是皆大欢喜了。

太子爷与众臣对视一眼,皆是嘿嘿一笑,心照不宣。

“行了,没啥事就出宫去吧,省的皇上总觉得我结党营私。”太子爷摆了摆手。

“太子爷告辞。”众官员异口同声。

……

次日一早。

汉王走访各个朝中大臣,勋贵,宗亲府邸。

那些暗中支持汉王爷的势力,此时想着推波助澜,全部跳了出来。

于下午之时,衮衮诸公,即刻赶到了宫门口,逼宫太子爷!

为首的一位,便是驸马都尉王宁。

这位王宁,也算是老皇亲了,因为他是朱元璋第六女的夫君。

是可以喊朱棣叫哥哥的朝中大佬!

不仅如此,王宁还有从龙之功,靖难之役立下功劳,永乐九年虽被赐死,但朱棣念其功劳,没过多久又将其放了出来。

王宁欣赏汉王这股打仗的猛劲,所以一直都是铁杆的汉王党。

今天,由这位老驸马亲自站出来,带着衮衮诸公,逼宫太子爷,分量可见一般!

宫门口,侍卫拼命的拦着,不让他们进去。

驸马都尉王宁望着那些侍卫,脸上露出冷笑:“你们不让我进去,是不是想坏了大明律例?”

“本侯乃是皇亲,连进入皇宫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太子爷见了我,都得喊我一声姑父,你们敢拦着我?”

那些侍卫额头冒汗。

没办法,这位老皇亲身份太大了,而且还是太祖爷的女婿,光这份名头,他们这些侍卫就腿脚发软。

身后,更是有着不少的勋贵,武将,朝堂衮衮诸公在联合施压!

这里面,随便拉出一位来,身份都足以吓死人,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将士敢拦着的?

于是,在这样的压迫下,侍卫们忍不住挪开了一些,打算放他们进去。

就在这时,御林军统领连忙跑了过来,朝着驸马王宁拱手道:“嘿嘿,驸马爷,得罪了,我们真的不能让进。”

“这是我们的职责,还请海涵。”

此话一出,后面的衮衮诸公顿时开骂了。

他们可都是武将集团,勋贵集团,此时自然不可能像文官一样好声好气的说话,对着侍卫们就是一通威胁。

“赶紧开门,否则别怪我们闯进去了。”

“太子爷就是有天大的权力,也不能堵住别人的嘴吧。”

“就是,再不让开,我们直接闯了!”

武将集团个个彪悍,吓得这些侍卫战战兢兢,即便是御林军统领都心虚了。

但越是这个时候,御林军统领就越是不敢放他们进去。

谁都知道,他们进去是必然要闹事的。

“真的不行,还请各位饶了我吧。”御林军统领拱手求饶。

然而,武将集团咄咄逼人。

“咱大明宗庙,早夭的皇子皇孙,都不得上宗庙,朱瞻基凭什么可以,还被冠以太孙之名?”

“一个死掉的太孙,应该废除他的太孙名号。”

“对,能载入史册,但决不能进入宗庙。”

后面吵吵嚷嚷,驸马王宁看向御林军统领,沉声道:“你们也听见了,大明律例不能坏,大明朝纲不能坏,我们今日来,只为此事!”

“我身为老皇亲,总有这个权利,管管皇家之事吧?”

衮衮诸公,强行逼宫。

更有驸马王宁坐镇,他们气势汹汹,势要扒掉朱瞻基的太孙身份!

御林军统领仍不让开。

他们坚定的挡在衮衮诸公之前,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

御林军统领心中清楚,要真的让了,那皇宫可就要大乱了。

这些可都是勋贵,武将集团,要是让他们进去逼宫太子,那还得了?

驸马王宁深深叹息一声:“看来,你们是真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皇家之事,我身为皇亲居然管不得,哈哈哈,好!太好了!”

“既如此,你们要不让开,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宫门前,今天要么我死,要么让路!”

此时若不拉太子下马,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绝佳的机会。

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也是无妨的。

驸马都尉王宁一边走向宫墙,一边悲凉道:“国不正法,事不朝纲,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太子爷强行庇护,非要破了这规矩,我身为皇室宗亲,绝不允许!”

“国必正法,皇族有训,就拿我的命,换一个正法的机会!”

话罢,王宁眼神猛地一狠,直接一头撞向了宫墙。

“轰!”

头破血流。

御林军统领看呆了,看向那宫墙上鲜红的血液,他心脏狂跳起来,喃喃道:“完了,完了……”

武将,勋贵们也吓得脸色煞白一片,连忙围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长公主护短侄儿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所有的武将,勋贵全部围了过去。

看见那刺目的鲜血,看见驸马都尉王宁被撞了个头破血流,奄奄一息,所有的武将勋贵们脸色都变了。

“快扶驸马爷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今天驸马爷敢以命相抗,我们又在怕什么?”

“大家都是勋贵世家,都是堂堂正正的武将,既然太子爷要坏法,那我们就绝不能容忍!”

“走,冲进去,面见太子爷!”

此话一出,所有的武将,勋贵乘胜追击,直接强硬的朝着宫里面冲去。

这下,即便是御林军统领也不敢拦了。

驸马王宁撞成这样,这样偏激的手段,他哪里敢拦。

只能说,太孙这名分,是老天注定要剥夺了的。

武将,勋贵们一窝蜂的走进宫,可还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一道厉喝声。

“我看谁敢欺负我侄儿!”

众武将,勋贵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身着华贵,但却被搀扶着走过来。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显然是重病缠身。

众人看到她,顿时神色一肃。

“拜见长公主殿下。”

“拜见长公主。”

来人正是永乐皇帝的嫡长女,朱玉英,又称永安公主。

她的身份特殊,乃是徐皇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故而即便汉王,太子爷见了她,都得喊一声长姐!

长公主被搀扶着,走到了众人面前,望着他们:“我刚刚在家里听说了,你们想要进去逼宫,把瞻基的名字移出宗庙,废掉他的太孙名分,是吗?”

为首的几个武将,连忙拱手。

“长公主,这是大明律例,无规矩不成方圆啊。”

“是啊,还请长公主也莫要为难我们。”

“长公主,这事您还是少管的好,您应该注重身体,好好调理才是啊。”

长公主苍白的脸盯着他们,脸上露出冷笑:“怎么?这是一个个在嘲笑我是将死之人呐。”

“我这个做长姐的虽然是个将死之人,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容许你们欺负我弟弟,欺负我侄儿!”

“朱家宗族绝不能抛弃任何一个人,哪怕瞻基他真的死了。”

长公主住在皇城中,听闻武将,勋贵集团联合逼宫太子爷,想要废除太孙名分,自幼便疼爱朱瞻基的长公主,早已经安奈不住,带病赶来了。

小时候,瞻基多可爱啊,缠着她就喊姑姑,那一句一句的,当初叫得有多甜,现在就有多心碎。

人都已经死了十一年,这可怜的侄儿,竟然还有人想要夺走他的一切!

命都没了,连宗庙也进不得,名分也要废除,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那可怜侄儿的?

外人可以狠心,但做姑姑的不能,她绝不允许这个侄子死后还被人欺负!

所以,她强撑着病体,被驸马和儿子搀扶着走出了公主府,前来挡住他们。

长姐如母,徐皇后已经宾天,她这个长姐必须得站出来,以身作则,管管家里面的事,否则这个家就乱套了。

“皇家有皇家的责任,我身为皇长女,理当为国正法,可瞻基现在生死未卜,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回去告诉汉王,你们两兄弟怎么斗我不管,但别想打瞻基的主意!”

长公主亲自出马,这让武将,勋贵集团为难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脸色一狠。

眼下,只要废掉太孙名分,太子地位必定动摇,各级下官也极有可能纷纷倒戈汉王门下,这是绝妙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哪怕是长公主拦路,也绝对不行。

念及于此,这些朝堂大佬们,又连连拱手。

“长公主殿下,此事并非汉王的主意,的确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啊。”

“太孙已死十一年,这是铁铮铮的事实,如果太孙真的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站在我们面前?”

“是啊,还请长公主不要为难我们,我们这也是为国正法啊。”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句句话都没有遵从长公主的意思。

“长公主,我们敬您是皇爷的嫡长女,这才与您解释,可要是您不听,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还请长公主让路吧。”

“让我们进皇宫,面见太子爷,将此事当面说清楚。”

武将,勋贵集团一人一句话,听得长公主心中悲凉无比。

原来,她这个长公主,早已经没什么威势了啊。

长公主眼中热泪滚滚,她想到了朱瞻基小时候的可爱,想到了他缠着姑姑要抱抱的乖巧。

他仅仅只存在了四年,可这四年的时间里,却让长公主的心中再难以忘怀这么一个侄子。

那是她的第一个侄子,怎么可以从宗庙中除名,怎么可以被剥夺太孙名分……

她心中悲凉,哭着道:“大姐没用,大姐保护不了你和瞻基了,好好的一家人,却搞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两兄弟打,我不管这事,可别牵扯到瞻基头上啊。”

朝堂的事情她不管,但这是他们的家事,她身为长姐,一定要管到底!

徐皇后去世前,最心心念念的就是瞻基了,要是瞻基被除名,她这个长姐以后怎么下去见娘啊?

“去叫汉王来见我,我是长姐!”长公主沉声喝道。

眼下朱棣还没死,她这个长姐,还有威严!

只要汉王一来,她有把握骂得汉王狗血淋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的。

然而,大家正因为知道是这样,所以这些勋贵武将们停顿片刻,愣是没人理会长公主的话,仿佛像是没听到一般。

他们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去请汉王的意思。

长公主站在宫门口,望着这些人,脸上露出一丝心酸,悲凉。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气得大喝一声:“我爹还没死,我还是本朝的长公主!”

话罢,她猛地拿出一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母亲死后,长姐如母,是我没有管教好弟弟,才惹得两个弟弟大打出手,惹得侄儿死后都不太平。”

“汉王也是他亲叔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夺走侄儿的所有东西,不顾亲情,当真是畜生不如吗?”

“今天王宁撞墙,我就自尽,你们再不退下,逼死本朝长公主的罪名,我看你们谁担当得起!”

此话一出,武将集团顿时色变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长公主为了维护她的侄儿,竟然能够如此偏执,甚至不惜用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逼死本朝长公主,这个罪名谁担当得起?

谁都担当不起!

永乐大帝还没死,这是他的嫡长女,是太子爷和汉王的亲姐姐,她要真在这宫门口被逼死了,这里所有人不管身份再显赫,也全部要被问罪。

其中一个老勋贵走到长公主面前,叹息一声:“长公主,您这是何必呢,太孙已死了,即便剥夺身份,他也不知道吧?”

长公主寒声道:“一日是朱家人,终身都是朱家人!”

“父皇认他,老大认他,我这个大姑认他,那宗庙就该有他的一份,太孙之名就该属于他!”

“他一岁喊我姑姑,那我一辈子都是他姑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朱棣护短孙子 长公主的执拗,使得这些武将勋贵们个个沉默了。

他们知道,今天是难以成功了。

有长公主在这里以死相逼,他们难道还能逼死长公主不成吗?

人渐渐的散了。

宫门口,只剩下了那些御林军和长公主。

齐刷刷!

所有的御林军都跪下了,跪在了长公主的面前。

御林军统领沉声道:“长公主深明大义,我替已故太孙叩谢您!”

“今日若不是您的话,他们就真要冲进皇宫,逼宫太子爷了。”

“我想,以故太孙在天上看到您这一番举动,也会感激您这位姑姑的。”

长公主抬头看天,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激动的情绪加上匕首割破外皮,长公主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瘫软在地,病情复发。

这位长公主,朱瞻基的亲姑姑,怕是活不长了。

史书记载,她因喘疾于永乐十五年去世,最多不过四年可活了。

御林军统领脸色一变,连忙道:“快快快,快将长公主送回府!”

……

这里发生的事情,朱辰并不知情。

此时,他正在和老爷子看着大家伙凿铁呢。

其他石工还敢偷会儿懒,可这两天皇爷在,两个铁憨憨可是比打了鸡血还努力,拼了命的凿铁。

这积极劲,就连朱辰都啧啧称奇。

以往,可没有哪一天这两人是不偷懒的。

待到天渐渐黑下来,大家伙才一起下了山,朱棣和朱辰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两个铁憨憨则在一旁默默吃饭,不敢打扰爷孙两人。

“臭小子,今晚我继续和你睡这草棚。”朱棣道。

朱辰担忧:“老爷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这草棚睡不得。”

“放心吧,说不定我这身子比你还硬朗呢。”朱棣呵呵一笑:“别说是草棚了,想当初我可是连猪圈都住过。”

朱辰哑然失笑:“老爷子,真拿你没办法。”

话罢,给老爷子夹了一块肉,老爷子塞进嘴里,一口包了:“味儿不错。”

便在此时,远处走来一道影子。

正是纪纲。

见到朱辰,纪纲连忙又露出标志性的讨好笑容,但惹来的却是朱辰一阵恶寒。

他娘的,这基佬怎么天天盯着我?

看来,是时候把秋香和翠花这两个铁憨憨的菊花贡献出去了。

朱辰这般想着,便见到纪纲已经附在朱棣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缩说些什么。

但看老爷子越来越严肃的表情,看样子是有事发生了。

听完后,老爷子冷笑一声:“臭小子,今天不能和你睡了,我得回去一趟,有点事处理。”

朱辰站起身来,知道老爷子有重要的事了,索性也不挽留:“我送送你。”

朱棣点头,跟着纪纲一起走了。

朱辰送了一段路后,便停下来了,望着老爷子的背影,倒是有些疑惑。

老爷子这急匆匆的,又是有啥事啊。

……

回皇宫的路上。

朱棣大步走在宫道内,两侧的高墙上挂着灯笼,但天色已晚,依稀还是难看清路。

只不过,老爷子走的又稳又快,根本不像五十多的老头子。

“你去,把今天早上逼宫太子爷的那些武将,勋贵世族,都给我找来。”

“今晚,我一锅给他们端了。”

纪纲连忙道:“是。”

紫禁城的主人回来了,老虎回来了,这群蹦跶的小鱼小虾,该承受应有的后果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朱棣侧着躺在榻上,望着跪满了一地的武将,勋贵集团,脸上毫无波澜。

他不开口,一地上的武将,勋贵们也不敢开口。

别看这个国公,那个国公的,平日里那都是各方大佬,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就不好使了。

甭管你外面多威风,进了这御书房,那就等于是皇帝要给你们开小灶来了。

这灶火旺不旺,烧不烧得到你们,那就得看皇帝的心情了。

朱棣迟迟不发话,就是撑着脑袋盯着他们。

这谁受得了啊?

御书房内,个个额头密汗,擦汗动作频频,仿佛像是在火上烤的蚂蚱。

过了好一会,朱棣才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淡淡道:“听说你们今天来宫里闹事了?”

几句细弱蚊声的没有,听起来底气不足。

朱棣呵呵一笑:“别说没有的事,敢狡辩的人,朕把他砍成八瓣,当蒜瓣吃。”

于是,连这几句细弱蚊声都没有了。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的燃烧声。

朱棣叉着腰,在他们之间来回踱步,笑着道:“来来来,现在咱们进入正题,是谁要欺负我孙子,站出来。”

武将,勋贵们顿时浑身猛地一紧绷!

他们大概猜到是因为这事了,但是万万没想到,十一年过去,皇爷竟然对太孙还有如此情谊,看这话中的意思,不缺偏袒啊。

决策错误,今晚怕是凶多吉少了。

更何况,朱棣的话,谁敢接啊。

“我又不是老虎,也不吃人吧,呵呵,你们都好好说说,好好给我交代,想欺负我孙子的人,都站出来给朕划个道,朕今晚跟你比划比划。”

一位勋贵连忙道:“皇爷,我们并非是欺负太孙,我们只是想按照大明律法办事罢了……”

朱棣叉着腰:“哈哈哈,好,有胆色,听你这意思,是要跟朕比划比划了。”

“来来来,出招吧。”

那勋贵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头。

明朝两百多年,唯明初君主的皇权掌控得最深,朱元璋将皇权牢牢抓在手中,震慑满朝文武。

如今,朱棣也是如此,且比朱元璋过犹不及。

谁敢惹这种君王啊。

“不敢了?行,那咱们就按流程办事。”朱棣笑道。

“王宁呢,去把王宁喊来。”

纪纲回答道:“皇爷,驸马都尉撞破了头,正在家休养。”

“欺负我孙子事大,他休养事小,把他八抬大轿给抬来。”朱棣道。

纪纲点头,连忙去办。

没一会儿,驸马王宁就被以最快的速度,送进了御书房,跪在了朱棣面前。

此时的王宁满脸冷汗,因为他知道,他押错了宝。

他以为十一年过去了,皇爷对太孙的感情已经淡了……

“来,王宁,你跟我过来。”朱棣将王宁一把拽起,随后拉到了龙榻上,将他摁在了龙榻上,笑着道:“这床你想睡吧,那就好好睡。”

这可是龙榻……

王宁瞬间反弹般的爬起来,连忙滚下来,跪在地上:“皇爷,臣不敢。”

朱棣笑道:“带这么多人,今天闯皇宫,想干嘛,谋反是吧?”

直接给他扣了一顶谋反的大帽子。

王宁吓得满头大汗:“微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今天不整死你,你还真当我朱棣是病猫呢。

那可是我朱棣的孙儿,太孙名号也是我赐给他的,他是我朱家人,是我最宝贝的孙儿,你想将他移出宗庙,废掉名号,那我可得替孙子出口气。

朱棣笑道:“纪纲,谋反是什么罪名啊?”

纪纲微微迟疑:“死罪,诛九族……”

朱棣蹲下身,望着他笑道:“妹夫,诛九族咱们就免了,自家人不搞这一套,我呢,菩萨心肠,让太监打你三十个板子,就看你撑不撑得住了。”

“来人,执刑!”

几个太监立刻将王宁给拉了出去,将他摁在地上,两个大板子就准备行刑。

御书房内,勋贵集团眼见如此,连忙纷纷求饶。

“皇爷,驸马都尉可是皇亲,看在这层关系上,饶过他吧。”

“您和他是亲戚,要是他死了,外人该怎么说您,建文的前车之鉴还在啊。”

“皇爷开恩呐。”

“驸马都尉受了伤, 要是再打三十板子,必死无疑啊。”

朱棣笑了笑,大手一挥:“少废话,都闭嘴,求情一起打。”

“打!”

一声令下,外面响起一顿竹笋炒肉声。

“啪!”

“啪啪啪啪!”

听着外面的声音,勋贵们紧张的望着,大家几乎全部一致在想,王宁和皇爷是亲戚,应该不会杀了他吧?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太监低沉的声音:“禀报皇爷,驸马都尉死了!”

勋贵们如遭雷击,顿时瘫软了好几个。

这一刻,他们深深的感受到皇爷的恶毒了。

驸马都尉王宁,好歹也是皇爷的妹夫啊,而且可是立下功劳的,说杀就杀了,而且还是这般活活打死的。

勋贵们看向皇爷的眼神变了。

这是一位史上最可怕,最残忍的皇帝……

感受到大家眼神的变化,朱棣呵呵一笑,眼中闪过精芒:“我不在乎史书上怎么说我,杀同族也好,残暴也好,都无所谓。”

“我女儿因为他差点自尽,我孙子差点被他剥夺名号,真以为是个外戚,就敢不怕死了?”

“你们真以为,我老朱家是好欺负的?”

“我那孙子,哪能任由你们这样欺凌!”

朱棣哈哈大笑,脸色陡然一肃,如同老虎吃人般,露出深不见底的眼神:“我的孙子,只有我能欺负,你们想欺负他?不行!”

“来来来,身上抖个什么劲,都别抖啊,大家都是英雄好汉,拿出你们的骨气来!”

“你们不是要死谏吗?朕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过来谏。”

“得,柱子都给你们备好了,去撞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将汉王打入大狱 众将士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倘若是言官,或许还真就撞了,可这些武将,勋贵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里舍得撞墙。

而且,他们就算敢撞,也担忧皇上不会放过他们全家。

这时候,谁撞柱子,谁就是与皇爷作对。

没人撞,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朱棣呵呵一笑:“行,既然你们都不撞,那我随便抓一个人撞,今天非得有人撞柱死谏不可。”

话罢,朱棣直接抓了其中一个武将,便要拉着他去撞墙。

这位武将连忙求饶:“皇爷,皇爷,我不死谏,太孙的位置固若金汤,谁敢剥夺太孙之位,就是与我为敌啊!”

话音落下,老爷子把他随手丢下:“算你识相。”

那武将连忙努起笑脸,一脸讨好。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滚吧,滚回去好好反省,纪纲,去给我把汉王找来,该轮到这个主谋了。”

皇爷终于放人了。

武将,勋贵们连忙拱手告退,一个个逃也一般的快步走出御书房,生怕再被抓回去。

大明的将军们,其实并不怕死, 但就怕朱棣带给他们的恐惧感。

没过多久,汉王也被纪纲给带来了。

事情败露,汉王并未发憷,反而还气势冲冲的走向御书房,一边走一边笑着道:“纪纲,你待会就瞧好吧,我保管把老爷子哄好,再让老爷子废了太孙之位。”

一个死了的孙子,哪能比得上活着的儿子啊。

朱高煦成竹在胸,直接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爹,我来了。”

“爹,你在哪儿呢。”

朱棣走出来,望着朱高煦这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跪下!”

朱高煦挠头,嘿嘿一笑:“跪下干啥,爹,这么晚有啥事啊,就太孙那事儿呗?我可跟您说,这的确坏了大明律法了。”

愣头青版朱高煦,成功使得朱棣脸色更黑了。

朱高煦不自知,反而笑嘿嘿的走到朱棣身旁,宽慰道:“爹,别那么大火气,太孙位置总让故去的人占着也不好是吧。”

话罢,话锋一转,汉王鸡贼道:“您瞧瞧,您除了瞻基外,还有个好孙子,瞻壑那孩子可孝顺了,封他做个太孙,那不得美死您了。”

“这孩子以后天天都可以陪着您。”

朱棣呵呵一笑,虎眸盯着他:“小兔崽子,把你儿子封为太孙,那你是什么身份?太子呗?”

“这样,我把你大哥喊来,你拿剑把你大哥杀了,这太子就名正言顺落在你身上了,行吗?”

朱高煦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杀倒是不用,终究兄弟一场,把老大打发到云南去享受就行。”

朱棣眼睛一眯:“行,纪纲,你去把太子爷喊来。”

纪纲迟疑片刻,朱棣摆手道:“快去!”

纪纲去请太子爷了,朱高煦目睹这一幕,顿时心中狂喜起来,难不成老爷子真要传位给自己不成?

这下可发了!

尽管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可朱高煦早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哈哈大笑道:“爹,您终于要信守承诺啦?”

朱棣诧异:“什么承诺。”

朱高煦嘿嘿一笑:“爹,靖难打仗的时候,您跟我说世子多病,我当勉励啊。”

朱棣哈哈大笑:“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朱高煦脸色一憋红:“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朱棣盯着他:“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朱高煦急了,老爷子不想认账了?

“就靖难那几年啊,我为您出生入死那几年,爹你亲口跟我说的。”朱高煦连忙道,声音也大了许多。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敦厚的声音。

“爹,这么晚叫儿子,有什么事吗?”是朱高炽的声音。

“滚进来。”朱棣大喊一声。

门被推开了,胖肉球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朱高煦也跪在地上,他有些诧异。

“二弟,你也在呀。”朱高炽很自觉的跪在了汉王的身边。

两个儿子跪在一起,朱棣直接走到剑架上,猛地拔剑。

寒光一闪,两个儿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朱棣将剑拿到汉王面前,笑眯眯道:“来,拿着,把你大哥杀了。”

寒光闪闪的剑,经过烛火的照射,散发着阵阵寒意。

朱高炽吓得脸色大变,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朱高煦也懵了,从朱棣手中接过剑,还在发懵。

朱棣怒喝一声:“来,砍,你大哥脖子在这,你不是要当太子吗?你儿子不是要当太孙吗?”

“来,砍了你大哥,我让你当!”

朱高煦用袖子擦了擦汗,拿着剑在哆嗦。

这回,他终于知道了,老爷子是故意的!

他这一剑要是真砍下去了,那他也就去西天见佛祖了。

朱高煦忙露出笑容:“爹,我哪敢杀大哥啊。”

朱棣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杀了你大哥,你就是太子。”

话罢,朱棣直接抓着剑柄,横在了太子爷的短脖子上。

剑上冰冷的寒意,使得太子爷浑身一颤。

朱高煦也露出强笑,想要将剑给拿下来,但朱棣却牢牢抓着,眼眶发红的盯着他:“我叫你杀了他!”

朱高煦急道:“爹……”

太子爷的脖子,已经开始渗血了。

朱棣双目通红,死死的盯着朱高煦,显然被气得不轻。

既然你要兄弟相残,那就由我亲自给你递剑,你把你大哥杀了好了,省得以后明争暗斗,害得大明不宁。

你身为叔叔,瞻基是你的侄儿,老头子我还没死,你就敢纠结这么多人来欺负你侄儿,那不就摆明了让老头子我眼睁睁看着吗?

既然那里敢做,怎么到了这里却不敢了?

“杀!”朱棣喝道。

朱高煦满头冷汗,朱高炽眼珠一转,喘气间,忙道:“爹,我知道您说得是气话,您怕我们朱家人不放过朱家人。”

“二弟,快给爹认个错,让爹消消气。”

“大哥懂你,大哥知道你不舍得杀我,我还要做你一辈子的大哥呢。”

说到这,朱高炽眼眶也红了,说话带颤音。

他跪在地上,给朱棣磕头:“爹,二弟只是一时受人蒙蔽,太孙之事肯定不是他想的,您放过他吧。”

“咱们是一家人啊,二弟再狠的心肠,也不可能杀了自己亲哥哥不是。”

“您不用试探他了。”

“二弟,你快说话呀,是不是?”

朱高炽仁厚心肠,想要解救自己的亲弟弟,所以才会开口。

毕竟是一母同胞,朱高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朱高煦如此惹怒父皇。

朱高煦狠狠瞪了太子爷一眼,而后忙道:“是是是,爹,我怎么会杀老大呢。”

“老大可是我大哥!”

“就是我死了,我也得保护好我大哥的命。”

话罢,朱高煦一把抱住胖胖的朱高炽:“大哥,咱们两兄弟抱抱。”

朱棣讥笑:“那你就舍得剥夺你侄子的名分?”

朱高煦连忙辩解:“爹,那不是我的主意。”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狠狠一脚踹去:“奏折都是你写的,朱斩鸡不是么?”

汉王冷汗直冒,跪在地上不再做声了。

朱棣将剑狠狠丢在地上,狰狞的目光盯着汉王:“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免除大明后患!”

“纪纲,把汉王打入大狱,关个十天八个月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与长公主见面 听说要关进诏狱,汉王脸色剧变:“爹,你这处罚也太重了,凭什么把我关进诏狱!”

“儿子在你心中的分量,还不如一个死掉的孙子是吧。”

“我不过就是建议废掉名分而已,你就要关我?”

“爹,你太偏心了!”

见到皇爷脸色铁青,纪纲忙道:“汉王,快跟我走吧。”

话罢,纪纲就要拉他去诏狱。

汉王直接甩开,冷笑道:“我就住诏狱一辈子不出来了,以后国家打仗别喊我。”

说完,汉王摔门而去。

朱棣双目通红,望着摔门而去的背影,只觉心中狠狠被剜了一刀:“我老朱家是造了什么孽……”

“这就是报应啊。”

太子爷跪在地上,见老爷子那模样,顿时也心如刀割。

虽然老爷子经常骂他没用,但爹终究还是亲爹,看见亲爹这样,太子爷怎能不心疼。

唰地一下,太子爷眼眶也默默落泪。

“爹,您别生气,二弟就那脾气,过两天我喊他回来给你道歉。”

朱棣望着大儿子,眼圈红润:“我一死,他必反,你压得住么?”

“爹现在帮你把他杀了。”

这话,是试探!

朱高炽何等聪明,岂会不懂。

朱高炽一颤:“爹,即便二弟造反,我也不会杀他,他是我亲弟弟。”

话罢,深深拜下。

……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朱棣出宫了。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直接去找朱辰。

昨晚教训了一番对孙子不利的人后,长公主的伤势,他也要去看看。

毕竟,那也是自己的女儿。

皇城南街,公主府就建在这里,大气豪迈,有大明公主的气派。

朱棣直接走了进去,见到了驸马袁容,顿时眉头一皱:“天天不务正业,看见你就烦。”

袁容识趣的走了。

朱棣走进了长公主的房间,见女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由老眼一红:“玉英,爹来看你了。”

身旁,伺候的人是长公主的儿子袁祯,见到皇爷,袁祯有些害怕,发自内心敬畏。

连忙跪下:“拜见外祖父。”

朱棣询问道:“你娘病情怎么样了。”

袁祯巴巴结结:“昨天出去吹了些风后,身体更差了。”

朱棣呵斥道:“你娘身体不好,还带她出去,不该她管的事,非瞎操心。”

袁祯被骂得哑口无言。

长公主悠悠转醒,撑着床坐起来:“为什么不该我管?娘早死,我就得背起这个责任,保护好我的侄儿。”

“我不想死后,被娘责怪。”

朱棣感慨一声:“行了,别说话了。”

长公主咳嗽中,冷哼两声:“为什么不说,二弟嚣张跋扈,侄儿都没了还不放过,爹你要好好教训他!”

朱棣点头:“让他去诏狱反省了。”

长公主叹息道:“二弟如今无情无义,是我这个长姐没教好,要是娘在,一定会教好他的。”

“诏狱那么冷,他从小没受过这种苦。”长公主担忧道。

朱棣冷笑:“他都差点逼死你了,你还为他说话?”

顿了顿,朱棣开口道:“跟你说个好事,想听吗?”

长公主哑然失笑:“什么事啊爹。”

朱棣笑道:“瞻基没死,他活得好着呢,臭小子生龙活虎的。”

话音落下。

长公主怔住了,如同一根铁棒,狠狠的怔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的望着朱棣,见朱棣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长公主眼中的泪悄无声息的落下。

越流越多,越流越快。

那双眼神,逐渐变得温柔,柔和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老爷子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带我去见他,爹,我想看看瞻基,我想看看他。”长公主牢牢抓住朱棣的袖子,扯得很用力。

朱棣撩了撩女儿额头的乱发:“出去会受寒的。”

“没事,我想看看他多高了,是胖是瘦,是聪明还是乖巧。”

“娘死前没有看到,我得替她看一眼。”

“爹,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长公主泪如雨下,朱棣眼眶微红,笑道:“行,那走吧,换好一身衣服,多穿点,别受风寒。”

永乐大帝纵横一生,唯独放不下亲情呐。

这世间,最难割舍的,也就是这点东西了。

长公主连连点头:“好。”

“我得穿端庄点去看他,十几年过去,瞻基见到姑姑,不知道还是不是像十几年前一样,说我漂亮。”

话罢,长公主便要起床,袁祯连忙扶着长公主。

长公主道:“儿啊,待会陪娘一起去看,你得喊他哥哥知道吗?”

“孩儿知道了。”袁祯忙道。

过了一刻钟后,长公主换好了衣服,这才随着朱棣一起,走向了皇城外。

朱棣道:“这孩子大概又在铁矿那,我去把他叫回来。”

长公主忙道:“用不着,我去他那里就是了。”

朱棣点头,让长公主坐在马车里,一起朝城郊外而去。

……

铁矿山,朱辰一夜未回。

两个铁憨憨拼命凿山。

十八座铁矿,经过这么久的努力,朱辰又一直在加人手,所以挖的进度不慢。

“认真凿,偷懒没饭吃。”朱辰叮嘱道。

两个铁憨憨叹息一声,秋香嘟囔:“东家,您比地主还毒,那是吃了干,干了吃啊。”

“您盯别人去啊。”

朱辰笑道:“别人没你们俩壮,就盯你们两个,改天要有机会,应该让你们享受一下996生活。”

秋香诧异:“什么是九九六。”

朱辰哑然失笑,不再作答。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臭小子,我来了。”

朱辰转身,果然看见了朱棣。

“老爷子,来了啊。”

话罢,看向朱棣身旁的女人,这女人穿着端庄,气质很好,即便脸色苍白,像是病得不轻的模样,但这种端庄,却也是难掩其风采的。

不过,她好像死死的望着自己,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朱辰略为奇怪,对着这个女人拱手道:“朱辰,拜见夫人。”

话罢,微微躬身行礼。

这一幕,落在长公主的眼中,剩下的便只有乖巧,礼貌,懂事了。

这样的孩子,是最惹人疼爱的。

十一年前,朱瞻基也是这般乖巧,小小的身子见到姑姑,就会拱手弯腰,笑着喊姑姑。

如今,也是一样。

往事与现实重叠,多年的失去,郁结的心气,让长公主的心,仿佛瞬间释怀了。

她眼眶微红,喃喃道:“娘,您死前没见到瞻基,死不瞑目,如今我替您来看他了,您看到了吗?”

“他多乖巧啊,是个懂事,懂礼的好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长公主的心疼 俗话说得好,自家的孩子,怎么看心里都是欢喜的。

如今,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朱辰的确很懂礼仪,很乖巧。

微微躬身后,朱辰看向老爷子,疑惑道:“这位是?”

朱棣呵呵一笑:“这是我闺女,非要来看看你,论辈分你应该喊她姑姑。”

朱辰连忙拱手道:“侄儿朱辰,拜见姑姑。”

跟老爷子相处可以无所谓,但第一次见她,却不能失了礼数。

长公主眼圈红红的,欣喜得都忘记怎么笑了:“好孩子,你长得真高大,都快超越我家老二了。”

说的是汉王。

朱辰露出笑容:“多谢姑姑夸奖,您长得也很漂亮,气质端庄。”

长公主笑了起来,这孩子,一如十一年前,夸她漂亮呢。

即便朱辰真的站在她眼前,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但她还是有点不真实,觉得自己在做梦似的。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长公主看向四周,询问道。

朱辰笑道:“我发现了几座铁矿山,老爷子军中正好缺武器,我正让人加紧挖呢,也算是为老爷子分忧吧。”

长公主眼中露出极致的欣赏。

“好孩子,你很懂事,知道替老爷子分忧了。”

不像老二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好色,且像个纨绔子弟,长公主为此也觉得头疼。

两者一比,那朱瞻壑干脆扔掉算了。

同是朱家血脉,同是侄儿,长公主是越看朱辰越顺眼。

本想过去,和朱辰再亲近些,可长公主又怕突兀,索性左右纠结为难。

朱辰观察到长公主脸色苍白,似乎带病之身,却还上这山来,朱辰忙道:“老爷子,我们先下去吧,这里风大,下面聊。”

“到饭点了。”

朱棣知道朱辰是好心,呵呵一笑:“好。”

这孙子,没白疼。

等和长公主,老爷子一起下山后,见长公主喘得那么厉害,脸色憋红得可怕,朱辰不由担忧道:“老爷子,没事吧?”

“没事,多年的老喘疾了。”朱棣感慨道。

所谓的喘疾,在古代能要人命,但在现代只是小病罢了。

朱辰有心想治疗她,但脑海里的药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索性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朱辰走到咳嗽的长公主面前,关怀道:“姑姑,你没事吧?”

咳嗽声阵阵传来,再加上刚才又上了山,长公主一阵猛咳,白色的手帕上,咳出了大片鲜血。

长公主感受到手中的湿润,又怕这孩子看见,连忙隐藏起来,笑道:“没事,一点小风寒而已,不碍事。”

袁祯在后面看得清晰,心中暗暗为母亲心疼。

长公主藏起手帕,望着朱辰是越发地欢喜,她想给侄儿一点东西,但似乎走得太匆忙了。

忽然,想到了手上的白玉镯子。

这白玉镯子,精雕细琢,乃上上品。

最重要的是,这白玉镯子是徐皇后送给她的。

不如便将这镯子转送给侄儿吧,如此一来,徐皇后就能日日看着孙儿了。

想到这,长公主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玉镯褪下,塞进朱辰的手里。

“孩子,我出门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块玉镯送给你,你若贴身带着,姑姑会更欢喜。”

她眼中,有期盼。

朱辰心中一动,虽有点奇怪,但还是点头道:“多谢姑姑,我一定贴身带着。”

女款的玉镯,虽不适合戴在手上,却能找个手帕包起来,放在身上。

长公主点头,又将袁祯喊过来,吩咐道:“袁祯,过来拜见你哥哥。”

袁祯是个乖巧的少年,和朱辰差不多大,闻言连忙走到朱辰面前,郑重拱手道:“弟弟袁祯,拜见大哥。”

袁祯心中很清楚面前这位大哥的身份,大明的皇太孙,身份很高贵。

不过,能找到大哥,袁祯心中也高兴,毕竟这是母亲心心念念的事。

“哈哈,起来,以后有空常来找我玩。”朱辰哈哈大笑。

袁祯笑道:“一定!”

朱棣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行了,边吃边叙旧吧,你姑姑来这还没吃呢。”

朱辰忙点头,吩咐人去准备菜肴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菜就端上来了,也得亏这边有桌子凳子。

老爷子望着这些菜,诧异道:“怎么这么清淡?”

朱辰看了一眼长公主:“姑姑可能吃不得味重的。”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体贴入微,现在就开始疼姑姑了,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啊。

这是一个最完美的继承人啊。

一顿饭,吃得很慢,桌子上,长公主对朱辰关怀不断,嘘寒问暖,问朱辰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朱辰一边讲着,长公主只能默默心疼。

这孩子,生在皇族,却吃苦了啊。

只不过,虽然心疼,但之前他所受的苦,却无法替他弥补了。

“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有什么苦什么难,你就告诉姑姑。”

“你养父母已经走了,以后姑姑来疼你。”

“虽不能弥补你这十一年来的疼爱,但姑姑会竭尽全力的。”

“瞧你瘦得,姑姑以后煲鸡汤给你喝。”

朱辰其实不瘦,但在姑姑看来,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再壮也是瘦的。

朱辰也听得莫名感动:“谢谢姑姑。”

“没事,没事。”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朱棣担忧长公主身体受不住,便掐断这场谈话,带着长公主和袁祯回去了。

只不过,才刚上马车,长公主便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显然刚才爬山让她再受重创。

她精神在瞬间,萎靡了不少,发丝凌乱。

生怕被袁祯和朱棣发现,她连忙拿出手帕,将马车内的鲜血胡乱擦干净。

一边擦,她的手在颤抖:“我不能这么快死,我不能这么快死……”

“瞻基才刚回来,我才刚见到他,我还没有尽姑姑的义务。”

“我还想再多活两年,多照顾他两年,他受了那么多苦。”

“娘,您在天之灵保佑我,让我身体好点,我要替您照顾他,他也是我们朱家的根呐……”

她一边哭,一边擦鲜红的血。

永安长公主是个很坚强的长姐,她想替徐皇后照顾这一大家子……

外面,响起了袁祯的担忧声:“娘,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娘没事,娘今天高兴,好着呢。”

“快去驾车吧,咱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赴宴 袁祯是个榆木疙瘩,只会死读书的那种。

路上,朱棣吩咐他,让他带着大明勋贵子弟去和朱辰接触,袁祯分析了许久才明白朱棣的用意。

“原来,外祖父是想我给大哥积累人脉。”

哪怕是皇太孙,也是需要人脉的,也得需要有人服众,否则当个屁的皇太孙。

所以,朱棣这么安排,自然是希望朱辰能在接触中,让这些勋贵子弟佩服得心服口服。

等到以后真正恢复身份了,好歹大家都服他。

袁祯明白意思后,立刻便写请帖,邀请在京城的勋贵子弟们,约好明日在醉仙楼举办一场诗会。

很快,这份请帖也送到了朱辰手里。

朱辰本不想去的,毕竟自己又不会做什么诗,但想到袁祯是自己弟弟,朱辰也就没推脱。

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朱辰便带着两个铁憨憨去醉仙楼了。

翠花和秋香听到醉仙楼,眼睛都放光了,活脱脱饿死鬼投胎,便是石头都啃两口。

诗会在二楼雅间举办。

待朱辰走进这个雅间,才发现这雅间很大,环境很不错。

此时,里面已经坐下不少人。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像袁祯一样,沾亲带故的皇亲身份。

有朱元璋次女宁国公主的长子梅顺昌,有五女汝宁公主的长子陆费,有怀庆公主的次子王贞庆……

人很多,约有二三十个。

两个铁憨憨跟在朱辰身后,左顾右盼。

秋香嘀咕道:“乖乖,这群人身份不弱啊。”

翠花打了他一脑壳,低声道:“我们的身份更强。”

秋香哦了一声,认同点头。

袁祯此时正在招待他们,不过见朱辰来了,便连忙跑过来迎接,给朱辰拱手行礼:“大哥,您来了。”

朱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那么客气,咱俩是兄弟。”

见到大哥这么随和,袁祯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连忙道:“大哥,您来这边坐,我给您留好了位置。”

朱辰点头,跟着袁祯走到诗会的最前方。

一共几十个席位,袁祯带着朱辰走过去的一幕,其他世子爷们也都看见了,不由纷纷好奇。

“这人是谁呀,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是啊,袁祯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敬重。”

“莫非此人身份不简单,可既如此,他腰间为何不佩玉?”

王贞庆,梅顺昌,陆费等人纷纷疑惑,好奇朱辰身份。

“大哥,您坐这吧。”袁祯指着一个位置道。

朱辰看了一眼,这是主位啊。

他初来乍到,这里所有人都还认不全,突然坐在主位上,怕是所有人都不服气啊。

更何况,这是袁祯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小弟,你坐吧。”

袁祯郑重拱手,做请姿势:“还请大哥就坐!这位置要是让小弟坐了,小弟寝食难安。”

袁祯如此敬重,让下面的世子们更是难以置信。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袁祯如此敬重?

朱辰见袁祯这么坚持,当即也不再扭捏了,重重的拍了拍袁祯肩膀:“多谢了。”

话罢,坐在了主位上。

袁祯脸上露出笑意,转身看向所有世子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名唤朱辰。”

大哥?

袁祯什么时候有大哥了。

要知道,他娘可是本朝的长公主,权势可要比他们这些世子更胜一筹。

可为何,袁祯愿意认这个人为大哥?

王贞庆心中一凛,此人绝不简单!

在场都是聪明人,立刻也都意识到了,朱辰身份不简单。

但,毕竟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坐在主位上,这让大家都产生了好胜之心,想着较量较量。

倘若没有点真本事,怎能坐在那主位上,胜所有人一头?

这般想着,梅顺昌第一个站起身来。

他朝朱辰拱手笑道:“朱兄,今天是诗会,不知朱兄可会作诗啊?”

作诗?

朱辰没那兴趣。

站起身来回礼:“不好意思,我不会作诗。”

不会就是不会,没什么扭扭捏捏的。

闻言,在场众人微微皱眉。

虽表面未言明,但心中都隐约不快。

既然不会作诗,压服不了众人,那你坐什么主位?

袁祯脸色微变,内心愧疚,忙给朱辰道歉:“给长兄添麻烦了,我不知道您不会作诗。”

木讷之人,不懂圆滑,自然不会说话。

但他一脸真诚,让朱辰毫不见怪:“没事,小弟,我不会作诗,听听也好。”

袁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觉得亏欠了大哥。

台下,王贞庆笑着站起身来:“没事,既然朱兄不会作诗,那就我来替他作诗一首如何?”

王贞庆,此人便是被打死的驸马都尉王宁的次子。

朱棣打烂了人家屁股,还下令不许家人吊唁,一切生活照常,不许办丧事。

没办法,谁让朱棣就这么狠毒呢。

敢欺负他孙子和女儿,往死里整。

王宁一死,王贞庆家几乎倒台,但王贞庆强忍悲痛。

他一定要将失去的权势全部拿回来!

他一定要变强大,强大到即便是皇家,都不敢轻易将他赐死。

所以,王贞庆在这悲痛之际,还出来参加诗会,就是为了多和其他世子接触,建立人脉。

听闻王贞庆愿意作诗,大家都兴起了。

“王贞庆,你才华出众,快作吧。”

“我等着听呢。”

“在座众人,也就你水平最高了。”

历史中,王贞庆被封为景泰十才子,才华自然是出众的。

见大家纷纷追捧,王贞庆脸上带笑,一步踏出:“烟雨生平四季歌。”

见王贞庆的动作,所有人大喜过望。

“哈哈,王大哥定然是想效仿曹植七步成诗了。”

“今日,大开眼界啊。”

“快踏第二步。”

催促中,王贞庆踏出第二步。

“踌躇万载志多磨。”

第三步,第四步。

“悲喜弥天化风散。”

第五步,第六步。

最后一步,第七步踏出,王贞庆念出最后一句:“鹧鸪随天冲云霄!”

他是在告诫自己,哪怕再多磨难,也要冲上云霄。

四周顿时一阵惊叹。

“七步成诗,大明唯王贞庆啊。”

“七步成诗,我做不到,王大哥果然才子。”

“好诗,踌躇中却不失凌云壮志,好诗。”

大家纷纷沉浸在这首诗的意境中,品位无穷,难以忘怀。

袁祯也细细念着,眼神亮起:“王大哥,果然是当世大才子。”

王贞庆笑了笑,拱手道:“承让了,这首诗是为朱兄作的。”

朱辰坐在主位,身份必定不凡,王贞庆有心想要巴结。

所以言语间,带着尊重。

就连腰,也微微弯曲,表示敬重之意。

朱辰刚要说话,身后的铁憨憨就发话了。

翠花一脸疑惑:“鹧鸪是啥东西,鸟能冲云霄吗?你这也太夸张了。”

秋香连连点头:“就是,那鹧鸪能上天吗?你上一个给我们看看,你做这诗,岂不是骗人啊。”

“你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啊。”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折服众皇亲 朱辰真想狠狠揍这两兄弟一顿。

人家只是夸张比喻,他俩非要较真。

两个铁憨憨,丢人呐,丢人呐……

朱辰面带尴尬,王贞庆脸上也有些尴尬了。

台下,那些世子们本就不服朱辰坐在主位,此时听到这两个铁憨憨诋毁王贞庆的诗句,就有点不开心了。

“两位,看来你们是有什么好诗了。”

“是啊,既然你们说王贞庆的诗不行,那你们两肯定也是作诗大家了。”

“哈哈,还请两位兄弟赐教。”

秋香嘿嘿一笑,诗兴大发:“作就作,我还怕你们不成。”

“天上雪纷纷,地下有愚人,雪盖愚人头,是个大雪人。”

听完,朱辰捂脸,夺笋啊,夺笋啊……

你两个铁憨憨,以后别再喊我东家了,颜面都丢尽了。

台下,大家哄堂大笑,觉得秋香极为有趣。

“朱兄,既然你这两个跟班都作诗了,那你也作诗一首吧。”

“是啊,我们可以教你的。”

“只要朱兄愿意学,我们定然将诗词一道详细讲给朱兄听。”

朱辰坐在主位,大家不敢太放肆,这话也是处于好意。

岂料,秋香冷哼一声:“我东家作诗还需要你们教吗?”

“上次,我听东家作过一首好诗,今天就念给你们听听。”

翠花连忙抢先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脸上,彻底陷入了震撼中。

大家都是文绉绉的人,这诗句当中的磅礴大气,从翠花口中吟诵而出,顿时扑面而来。

粉身碎骨都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到底是多高尚的人格,才不愿意沾染半点灰尘啊?

这,这竟然真的是朱兄所作的诗句么?

一时间,王贞庆,梅顺昌,陆费等人纷纷看向了朱辰。

袁祯喃喃的念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首诗啊。

这样的气节,何人能有?

这种诗句,也只有内心最澄澈,正气的人,才能作出来的吧?

外祖父吩咐过,让袁祯多帮衬着大哥,压服这一众人,为大哥培植势力,可现在大哥这诗句一出,哪里还需要他来帮衬。

袁祯相信,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沉醉在这首诗中,难以忘怀。

王贞庆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了,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朱辰,眼神中的敬重越发深厚。

梅顺昌叹服道:“要留清白在人间,千古绝句,也不过如此了。”

陆费连忙抬笔,笔走龙蛇间,已经将这首诗给写了下来,但写完之后,陆费又摇了摇头,将纸给揉成一团:“我这字不够磅礴,怎能配得上如此磅礴之诗。”

雅间外,一个红衣女子路过此间。

小红裙来醉仙楼,是打算和客人谈生意的,但无意间听到这里传来这么一首诗,小红裙神情微微一怔。

她抬头看来。

发现朱辰便坐在主位,翠花正在帮他吟诗。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小红裙喃喃的念着,望着朱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诗句中的执拗,固执,都在说明朱辰是个性情高尚的人啊。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在被烈火焚身之时,仍旧不喊半句苦,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宁可跳下万丈悬崖,也绝不屈服。

这不正是君子的品质么?

“朱公子的诗还挺好听的。”小丫鬟跟在后面嘟囔。

沈清秋笑了笑:“当然好听了,说是旷世名句也不为过了。”

“小姐,我们走吧,客人还等着我们呢。”小丫鬟提醒道。

“再等等,我再看看不迟。”小红裙期待的望着这边,想再听听。

朱辰狠狠瞪了翠花一眼:“那不是我作的。”

那是他为了称赞明初士大夫的气节,才不自觉念出来的。

其实,这首诗早在永乐九年,于谦就已经作出来了,只是并不出名。

待到自己这诗传到全国,岂不是夺了于谦的诗?

于谦:人在家中坐,我成了偷诗贼……

王贞庆连忙拱手道:“能听得此句,已是我辈之幸。”

“朱兄,小弟钦佩至极!”

梅顺昌等人也都一一折服,王贞庆更是直接以小弟自称了。

“原来朱兄会作诗啊,这等千古绝句,岂是不会作诗之人?”

“可否请朱兄再来一首,我们还想再听听大作!”

仅仅因为这一首诗,便将在场二十多个世子全部折服。

他们激动得站起身来,朝朱辰拱手行礼,赔罪之前的轻视。

王贞庆由衷的钦佩朱辰,拱手道:“朱大哥,您这首诗必定会传扬大江南北的,从今往后,我认您做大哥如何?”

有如此诗才,做他们大哥是绰绰有余了。

梅顺昌也不甘示弱,连忙道:“朱大哥,小弟梅顺昌见过朱大哥。”

陆费也连忙拱手:“朱大哥,小弟陆费,拜见朱大哥!”

在场所有人,每一个无不是身份高贵之人。

他们都是大明的皇亲,也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如今却愿意折服在朱辰手上,可见这首诗到底有多精妙。

朱辰也没想到。

一首诗竟会产生这般收获。

这群人,一看锦衣玉食,身份不凡,倘若能收服,当他们大哥,肯定会有好处的。

念及于此,朱辰哈哈大笑,豪爽道:“好,既然大家都愿意认我做大哥,那我也不推辞了,往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可好?”

王贞庆郑重道:“好!”

梅顺昌大笑,举杯道:“今日认朱兄为大哥,乃人生一大快事,我敬大哥一杯。”

以一己之力,压得所有皇亲子弟全部折服,这样的能耐,袁祯自问是没有的。

但,太孙却做到了。

外祖父让自己邀大哥前来,不就是希望这些人都折服于大哥么?

本以为要废一番功夫,可没想到竟这么快。

袁祯由衷的替朱辰感到高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告诉娘,大哥有多厉害,让娘不要担心了。

朱辰也回敬了大家一杯,这才坐下。

王贞庆期待道:“朱大哥,还有别的大作吗?我们想欣赏欣赏。”

能听得一首千古绝句,已经是三生有幸。

若能再听一首,那是蓬荜生辉啊。

朱辰苦笑道:“诸位,作诗实在是我的弱项。”

王贞庆哪会相信朱辰,连忙道:“朱大哥别开玩笑了,你再作一首吧,我们定然洗耳恭听!”

梅顺昌连忙道:“恳请朱大哥再作一首吧。”

“是啊,我们洗耳恭听。”

众人纷纷恳切。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再念一首词给大家,请大家品鉴品鉴。”

临时做诗肯定不行了。

只有搬出足够有水平的诗句,才能震慑他们,才能让他们彻底折服!

朱辰脑海中,情不自禁闪过了一位华夏伟人!

他的词,是何等磅礴大气,正好也让他们欣赏欣赏。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收小弟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这位伟人作的词,才叫真正的磅礴大气。

朱辰一边念着,一边热血上涌,直冲天灵感!

当年这位伟人,是何等傲气,才将秦皇汉武都比作略输文采,才将成吉思汗都比作莽汉!

时代造就了这位伟人,他留下的词,在朱辰心中永远也磨灭不了痕迹。

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朱辰念得很慢,他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直到最后念完,他们仍旧沉醉在其中。

一股股磅礴大气的豪爽,骄傲直冲而来,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产生一股豪迈之气。

成吉思汗,本是汉族的噩梦。

可现在,这首诗却将成吉思汗都比作莽汉,这样的豪气,天底下何人才有?

仿佛感受到伟人的豪气,他们觉得成吉思汗也不过如此了。

这首诗,何等的霸道,骄傲,霸绝天下!

王贞庆是被震撼得最深的那个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辰竟然能作得出这么一首好词!

他身为应天府有名的大才子,可光凭这首诗,他便觉得自己不如朱辰的十分之一。

至少,这种冲天的豪气,是他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他的诗再怎么霸道,也霸道不到这个份上。

王贞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辰的眼神多了几分狂热:“王贞庆,往后唯朱大哥马首是瞻。”

梅顺昌沉浸在其中,反复的吟唱,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他仿佛真正陷入了那个豪气的世界,情绪难平。

陆费豪气冲上云霄,热血疯狂上涌,直冲天灵感。

这一刻,他诗兴大发,提笔便写。

但他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到词中的霸气和豪爽了!

这种千古名句,岂能是陆费能一朝顿悟的。

小红裙站在雅间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词,忍不住喃喃道:“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这是怎样的一种抱负?

这是想要将天下豪杰都比下去啊。

这首词,当真是气吞天下。

朱辰,他竟也有这种抱负吗?

从见到朱辰的第一眼,小红裙就知道朱辰并非凡人,但却没想到他竟有这种胸怀。

“大小姐,我们走吧。”小丫鬟催促道。

小红裙点头,挪步离开。

……

雅间内。

众人久久不能忘怀。

这首词,比起刚才那首诗,还要令人震撼!

袁祯是个读书人,交往的皇亲自然也都是读书人,他们最欣赏的便是诗词歌赋。

如今,朱辰这一词,算是彻底让他们心悦诚服了。

千古绝句,莫过于此。

“今日能听到朱大哥这一词,是我三生有幸,我敬你一杯。”王贞庆拱手举杯。

梅顺昌也连忙举杯,生怕怠慢了朱辰。

陆费也连忙举杯。

众世子爷,原本个个都是骄纵的主儿,现在却尽皆折服于朱辰。

技惊四座,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诗会,便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家喝得兴起,吃得高兴。

朱辰这个大哥的身份,也算是彻底坐实了!

这些大明皇亲,虽然还年轻,但等到日后,必然要踏足朝堂,到了那时,这将会是怎样的一股势力?

朱辰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

宴席间,大家纷纷给朱辰敬酒,言语中不乏对朱辰的恭敬。

待诗会结束,大家才纷纷与袁祯和朱辰告辞。

待人走后,就剩下这两个表兄弟了。

袁祯敬佩的望着朱辰:“大哥能有如此文采,娘必定很高兴的。”

“小弟改天再来找您玩,我回去告诉娘去。”

话罢,袁祯兴奋的匆匆离开,只留下两个铁憨憨对朱辰一顿夸赞。

“东家果然是神威盖世,器宇轩昂。”

“东家举世无双,老谋深算。”

……

皇城,公主府。

袁祯兴奋的冲回家,将这两首一一念给娘听。

“娘,您觉得怎么样,大哥作诗的天赋是不是很好,这等文采,不输当年的解缙大人啊。”

“娘,大哥有如此文采,就不用您担心了。”

“娘,您高兴吗?”

长公主听着这两首,心中早已震撼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便是为侄子深深的自豪,骄傲!

没想到瞻基流落在外十一年,文采竟然还能如此斐然。

“高兴,高兴。”长公主默默流泪。

她喃喃道:“娘,您在世的时候也喜欢琴棋书画,如今瞻基有这等文采,您应该也很高兴吧?”

“真想您还活着,能亲自听听瞻基作的诗。”

“这个孙子,没有让您失望。”

说着说着,长公主是又喜又悲,她吩咐袁祯道:“儿啊,你把这两首抄下来,希望你外祖母的在天之灵,能够看见。”

“是。”袁祯连忙点头。

……

上午刚办完诗会,下午便有人来朱府拜访了。

正是王宁的儿子,王贞庆!

他料定朱辰身份不凡,料定朱辰未来必定大有所为,所以想要好好巴结。

朱辰见他来了,自然也是客气招待。

“这是雪梨茶,喝一点吧。”朱辰将他请到小亭中,邀他喝茶。

“多谢大哥。”王贞庆一饮而尽。

绵长甜润的味道,让王贞庆回味无穷。

他意识到,这雪梨茶也绝非凡品。

一般的雪梨茶,哪有这么甜润的,而且喝了会腻,可朱辰的雪梨茶,却是半点腻的感觉都没有。

“好喝。”王贞庆道。

朱辰笑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喜欢就多喝点。”

两人一阵交谈,王贞庆话语中,句句是恭维,马匹拍得极为到位。

朱辰敢说,他原先以为两个铁憨憨就已经是极致舔狗了。

但现在,遇上王贞庆后,这极致舔狗的名头,应该让给他了。

秋香和翠花两人在不远处听得咬牙切齿,低声嘀咕。

“堂堂公主的后代,竟然这么舔东家。”

“就是,像什么样子。”

“东家只是个普通人,这小子这么舔,忒不像话了。”

“就是,忒不像话,真想打他一顿。”

“诅咒他拉屎掉茅坑里。”

两人交谈一会后,朱辰才将他送走。

再看向两铁憨憨,朱辰无奈道:“明天我去找沈清秋,让她帮我找两个听话的丫鬟,这样你们就不用洗衣做饭了。”

翠花秋香顿时眼神一亮,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

次日,朱辰带着翠花秋香,直奔沈氏当铺。

平日没事,小红裙都会在当铺里处理事务。

只是,当朱辰走到沈氏当铺后,却看见了另外一幕。

只见王贞庆单膝跪在地上,面对小红裙,满脸郑重:“清秋,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今日我愿意牺牲读书人的气节,跪下来求你。”

“求你嫁给我!”

“我定然会八抬大轿将你娶回家,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你愿意吗?”

(思来想去,就这首词最霸气,明天开始三更么么哒,求五星)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小红裙又表白了 看见这一幕,朱辰微微一怔。

倒是没想到,王贞庆竟然会和小红裙认识,并且好巧不巧的求婚,被自己给撞见了。

身后,两个铁憨憨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一黑。

“走!揍他!”

“走!”

两兄弟同仇敌忾,话还没说两句,就撸起袖子要去揍这小子。

他们本就看王贞庆不顺眼,此时见到王贞庆竟敢对小红裙起心思,立刻就磨刀霍霍,要一脚踢死他。

朱辰眉头一皱:“你们干嘛,回来。”

两个铁憨憨脚步顿住。

“东家,这小子不知死活,昨天还拍马屁呢,今天就向沈小姐求婚了。”

“是啊,东家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往死里揍。”

“嘿嘿,把他扔粪坑里去,让他吃个饱。”

两兄弟鸡贼一笑,便要去搞。

朱辰无奈道:“回来,好好看看情况再说。”

莽撞,向来不是朱辰的性格。

事情都没分清楚,就上去揍人家,这不像样。

两个铁憨憨只好退了回来。

朱辰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王贞庆仍旧跪在沈清秋面前,小红裙之下,尽显娇艳。

“清秋,我是真心的。”

“昨日,我已经与我娘商量过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立刻就回去布置。”

他一边说着,满眼的真诚。

其实,他早就看上沈清秋了。

他看上沈氏家族大量的钱财,人脉,看上沈清秋长得漂亮。

只要娶了她,那便是强强联合。

别看沈家只是个财阀世家,可能量绝对不容小觑,有沈家相助,他定能青云直上!

“王贞庆,你父亲不是才……”小红裙微微皱眉。

王宁被赐死的消息,应天府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

王贞庆眼中闪过阴霾,沉声道:“皇上不许我们家吊唁,不许办丧事,所以我与你的婚事,并不耽搁。”

他想尽快求娶沈清秋,以稳固家族地位。

小红裙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自己的父亲都死了,居然还想着求娶别的女子,这样的行为是为大不孝。

“王公子,如果我第一眼没有喜欢上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只要我第一眼喜欢上,那便永远都会喜欢。”沈清秋道。

王贞庆岂会听不懂她在婉拒,摇头道:“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小红裙笑道:“可我相信。”

王贞庆脸色微微难看:“不管如何,聘礼我娘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我便上门提亲。”

求娶沈清秋,他势在必行!

只要有沈氏家族相助,他一定能平步青云。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呔,淫贼,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打死你!”

王贞庆转过身,便见到两个莽汉撸起袖子朝他冲了过来。

王贞庆是读书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便连连大喊:“你们想干嘛?我是皇亲!”

两个莽汉,饶是他也有点心慌。

“皇亲又咋了,干死你!”秋香一把扑到王贞庆身上,将他狠狠坐在身下,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一连串的巴掌声响起。

秋香打得贼爽,那厚厚的一巴掌扇过去,直将王贞庆给扇得鼻青脸肿。

“让你那么会拍马屁,让你搞色请!”

王贞庆是个读书人,哪里挣扎得了两个铁憨憨这样的壮汉。

翠花没地方打,便对着王贞庆的脑壳不断削,一边削一边骂:“淫贼,受死吧!”

两兄弟对王贞庆左右开弓,打得王贞庆脑瓜子嗡嗡的。

小红裙懵了一下,待看清是翠花和秋香后,便噗嗤一笑:“你们东家呢?”

“后面呢。”秋香道。

朱辰跑上前,连忙拉开翠花和秋香,呵斥道:“你们干什么?松手!”

两兄弟只好不甘心的松手。

朱辰看了地上的王贞庆一眼,嘴角狠狠抽搐起来。

“瞧瞧,都被你们俩打成什么样了,人样都没了。”朱辰大声呵斥。

王贞庆的脑袋,肿得比猪头还大。

小红裙看了王贞庆一眼,也噗嗤一笑。

朱辰将王贞庆给扶起来:“王弟,是我管教手下不周,让你受苦了。”

懵逼中的王贞庆捂着脸,满脸阴沉。

小红裙望着他,嫣然一笑:“你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吗?”

“好呀,那我告诉你,什么叫一见钟情!”

小红裙快步走到朱辰面前,还未待朱辰反应过来,红唇便映在了朱辰的脸上。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蜻蜓点水般,迅速退却。

但朱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红裙唇齿间的温度。

小红裙的芳华,只展现了那么一刹那。

如果打王贞庆只是皮外伤,那么这一幕,便是彻底刺激了他。

王贞庆受到了双重打击,身心俱疲,连声怒喝:“荡妇,荡妇!”

“我读书二十年,从未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荡妇!”

“光天化日之下,未出阁的女子,竟敢亲别的男人,你会遭天下耻笑。”

“你淫剑,你下流!”

王贞庆苦读圣贤书,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书中都没见过。

“你和那表子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并没有让小红裙生气。

生意场上,什么人她都见过,骂得更难听的都有,她岂能在意?

小红裙嫣然一笑:“表子谁都亲,可我只亲他一人。”

“况且你苦苦相逼,以你的权势想要强迫我沈家,我阻挡不了,索性便这样咯。”

“死心了吧?”小红裙笑道。

王贞庆还想再说,朱辰挡在小红裙面前,寒声道:“滚,你再纠缠她,别怪我不顾情面。”

两个铁憨憨立刻又撸起袖子。

“走,过去揍他。”

“干!”

莽汉扑来,王贞庆脸色大变,转头就跑。

朱辰转过身,看向小红裙,眼神颇为复杂。

小红裙笑嘻嘻道:“我可以让你亲回来。”

话罢,将白皙的脸凑到朱辰跟前。

掌柜连喊了两句造孽啊,然后转过头去。

小丫鬟也低下头,臊得没脸见人了。

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就在朱辰眼前。

红润的朱唇,便犹如草莓一般,她的嘴角已经弯成了月牙儿,轻轻闭着眼睛,仿佛就等着朱辰。

阵阵香风,透过她的小红裙,传到朱辰鼻间。

挨得近了,她的睫毛,琼鼻,锁骨,肌肤清晰可见。

朱辰仿佛醉了,醉在其中了。

眼神恍惚了片刻,随后便是窘迫,朱辰躬身作虾米状,训斥道:“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

“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小红裙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笑道:“那你娶我啊。”

“反正这辈子我只亲你一个人,你要是娶了我,我天天都亲你好不好?”

“你明天可以去跟我爹爹提亲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差点被骗 另外一边,被打成猪头的王贞庆逃回家了。

公主府内,王贞庆告诉他娘,沈清秋是多么的卑鄙,这种已经被玷污的女人,他没有任何欲望了。

果然,小红裙这一招,成功打退了他的心思。

只是,当怀庆公主听到,却摇头了。

“沈家家大势大,别看她只是一个财阀世家,可当年的沈家有多辉煌,你不是不清楚。”

“当钱财多到一种程度,比那些大官还有用。”

“你娶的不是她,是青云直上!”

王贞庆沉默了。

“你爹惨死,你必须给你爹争气,聘礼我已给你备好,明日你就去沈家提亲。”怀庆公主道。

王贞庆一愣:“那么快?”

“半路杀出他人,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怀庆公主道。

王贞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两母子合计了一下,立刻决定明日就去沈家。

……

次日,阳光明媚。

春日的阳光洒在朱府内,两个铁憨憨苦哈哈的扫地,洗衣服。

“说好找丫鬟的。”

“昨天打那淫贼太刺激了,忘记了。”

“改天我们去街上抢两个去。”

“我们是英国公府的,不是土匪。”

“哦。”

便在这时,朱府外跑进来一道人影。

两个铁憨憨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小丫鬟。

“说丫鬟,丫鬟就来,我这是神嘴啊。”

“今晚鸡腿多给我两个,能者多劳,我这神嘴辛苦了。”

“滚蛋。”

那小丫鬟跑到两个铁憨憨面前,焦急的询问道:“朱公子在吗?他在吗?”

翠花摇头:“不在。”

秋香摇头:“我东家在房里睡觉。”

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

这懒觉,可是一种良好的习惯。

小丫鬟咬牙,憋红着脸,快步走到朱辰房门外,敲了敲门。

“朱公子,我家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

“她奉父命,已经决定嫁给王贞庆,但在临别之际,她让我交一副画给您。”

一边说,小丫鬟泪水止不住的落。

朱辰在房间内听到了,打开房门,沉声道:“沈家主答应将她嫁给王贞庆了?”

小丫鬟看见朱辰,抽泣着点头:“嗯,夫人以死相逼,她不得不遵从。”

话罢,递了一幅画给朱辰。

“这是小姐给您的画。”

朱辰将画卷拉开一看,只见那画卷上,是一个英武不凡的男子,正站在高山之巅,俯瞰着天下。

每一笔,都将这个男子勾勒得极尽真实感。

倒是像极了朱辰。

她的画技,倒也极好。

朱辰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坐在窗台,用纤细的手,一笔一画的勾勒着这幅画卷。

在画卷的左上方,写了几个小字。

“望君珍重?”朱辰脸色微变。

小丫鬟将画送到,行礼道:“朱公子,我家夫人不希望您来,说您只会害了小姐。”

话罢,小丫鬟转身就走,不再作多停留。

片刻,又停住脚,转身行礼:“我家小姐还说,与君相识一场,此生无憾,如果有箭,她还愿意为您挡。”

这次,小丫鬟是真的走了。

朱辰望着这幅画卷,忽然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在这个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比铁还要坚硬的,父母要让人嫁谁,便得遵从。

就连小红裙这种离经叛道,不惧世俗的性格,也难免抵不过这种压力么?

小红裙,以后要嫁作他人妇了。

昨日还细语绵长,今天一切都变了。

朱辰感慨一声:“人生真是无常啊。”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古灵精怪,娇艳多彩,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跟在自己耳边,不停念叨着喜欢的姑娘,转眼要嫁给他人了。

朱辰说不出是伤心,还是难过。

但,多少内心是空留几分遗憾的。

沈夫人不欢迎自己,这倒是有迹可循的,毕竟沈夫人一直都在怪罪自己,她女儿为自己挡了箭。

望着两个铁憨憨还在扫地,朱辰眉头微皱:“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凿铁,老爷子等着要用呢。”

心情烦躁,无缘无故就语气重了些。

两兄弟遭受了无妄之灾啊。

……

沈家。

今天的沈家,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

因为,迎亲队伍就在门外了,八抬大轿,三书六礼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连新娘子的婚服,王贞庆也备好了。

此刻,王贞庆就在里面,依照怀庆公主的意思,强娶沈清秋。

沈大极力阻拦,沈夫人有答应之意。

便在此时,那小丫鬟跑回来了,王贞庆忙将这小丫鬟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事情办好了?”

“我已经跟朱公子说了,朱公子今天不会来了。”小丫鬟内心歉疚。

那副画,是她拿了小姐书房的画,望君珍重四个字,是王贞庆抬笔写的。

王贞庆是大才子,提笔模仿字迹,是做得到的。

再加上小丫鬟对自家小姐的了解,所以她完全是按照小姐的习性办事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骗过朱公子。

“他那么聪明的人,没起疑心?”王贞庆问道。

小丫鬟摇头:“我做得很逼真了。”

王贞庆笑了起来:“好,这是给你父母的治病钱,你拿去给他们吧。”

小丫鬟看了王贞庆一眼,连忙拿钱出去了。

她对不起小姐,她不敢回来了。

“朱大哥,既然你不来,我可放心了十倍。”王贞庆心中大大松口气。

走回沈家主面前,王贞庆逼迫道:“这可是公主之意,你们敢违抗吗?”

“我八抬大轿已经抬到门口,今日是势必要娶回新娘子的,要不然我公主府如何见人?”

“岳父大人,还请您放心吧。”

便在此时,一道红影朝着他们走来。

她的头上,盖着盖头,身上穿着大明制的凤冠霞帔,尽显华贵!

这样的女子,佳偶天成。

王贞庆看呆了,她亲自穿上这套嫁衣,看来她是愿意了。

王贞庆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连忙道:“快,快迎接新娘。”

“起轿,起轿!”

前厅吹锣打鼓,一片喜庆,喜乐在此时奏响。

然而后厅中,却有一女子踩着家中下人的肩膀,翻上了墙头,跳了下去。

“嗯哼~”

跳下来时,小红裙崴到脚了,娇艳的脸上有几分懊恼。

“王贞庆,害得我这么窘迫,总有一天要坑回来。”

“想娶我,做八辈子大梦吧。”

“我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

堂堂沈大小姐,走南闯北,哪里都做过生意,岂能被王贞庆这般束缚?倘若逼婚有用的话,沈家哪来这么大家业?

正巧,跳下墙头,她还在揉脚踝时,抬头却忽然看见几道人影朝这边走来。

正是朱辰,还有两个铁憨憨。

朱辰也看见跳下墙的她了,脸上微微一愕,随后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项技能。”

话罢,快步走上前,将小红裙给扶起来。

小红裙脸上闪过欣喜,笑着道:“有人要逼婚,我只能这样咯。”

朱辰脸上闪过笑意,随后将画卷拉开,指着画卷上的四个字道:“这字是你写的吗?”

望君珍重?

小红裙望着这上面的字迹,摇头道:“画我挂在书房的呀,怎么会在你这,字虽然挺像的,但不是我写的呀。”

朱辰心中了然了。

将画卷收起来,笑道:“你家小丫鬟偷给我的。”

这个谎言的确天衣无缝,起初朱辰并未怀疑。

只不过,转眼想到小红裙的性格,岂会这么简单妥协?

所以,越想越不对,王贞庆的阴谋在朱辰的斟酌之下,不攻自破。

朱辰还是打算先来看看,结果就看见小红裙跳墙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有苦你得受着,你惹不起 朱辰将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小红裙脸色不好:“她跟了我十年了,我八岁时,父亲把她带到我身边的。”

“旧仆噬主,不可饶恕。”朱辰淡淡一笑。

“抓到她,得严惩。”

小红裙叹息一声:“人心不可信,我们两差点就被她骗了。”

“还好你够聪明。”小红裙扬起娇艳的笑。

朱辰望了望墙:“你也不差。”

“聪明人和聪明人在一起,会吵架吗?”小红裙疑惑道。

朱辰点头:“会意见不和。”

小红裙又娇笑道:“不会的,我会永远顺从你。”

朱辰哑然失笑,又开始撩了?

“我们去玩吧。”

“好,可里面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安排沈氏当铺的掌柜嫁给他了。”

“就是那个五十多的老头?”

“嗯呐。”

“那他嫁过去了,晚上会自己回来吗?”

“我叫他陪王贞庆睡觉,他会听我的。”

朱辰哈哈大笑。

两个铁憨憨满脸古怪。

小红裙道:“我脚崴了,你背我。”

“好。”朱辰点头。

两人去玩了,王贞庆也如愿的娶到了心仪之人,可谓是皆大欢喜。

当天,公主府张灯结彩,庆贺世子婚姻大喜。

直到晚上,王贞庆喝得酩酊大醉,推开房门,直接闯了进去。

他高高举起酒杯,大笑:“人生有四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今日,是我之大喜。”

“夫人,能娶到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我父虽死,但有你们沈家相助,我就不怕了。”

一边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床前,一把扑在了新娘的身上。

两人在床榻上,滚在了一起。

王贞庆抱着新娘子,深情无比。

“夫人,今晚就让我们神交于此!”

“我要你为我诞下子嗣。”

撅起嘴,王贞庆就要亲过去。

红盖头被猛地掀开,一只粗壮,长满毛毛的腿,狠狠揣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风吹蛋蛋凉,两蛋疼又疼~

王贞庆发出了惊天惨叫,借着酒劲大吼:“夫人,你的腿毛为何茂盛至此?”

再抬头一看,他的夫人,竟变成了一个老头子。

“淫贼,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娶我家小姐,你做梦。”老头子大放厥词。

王贞庆迷迷糊糊,昏死过去,喃喃道:“一定是我眼花了。”

……

第二天一早。

朱辰早早的来到了沈家。

与此同时,陆陆续续赶来的,还有朱辰新认识的小弟们。

袁祯第一个先来,见到朱辰后,连忙拱手道:“大哥,您召集我们到这里来,不知出什么事了。”

朱辰笑道:“待会再跟你说,等人来齐了。”

袁祯虽然疑惑,但也不多问,站在朱辰身旁,等待着其他人。

梅顺昌,陆费等人陆陆续续来了,见到朱辰后,便纷纷给朱辰行礼。

对于朱辰将他们召集在沈府,他们也很好奇。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朱辰淡淡笑道:“昨天,王贞庆强娶沈家小姐,沈家小姐一时不依,便派了个老头去和他成亲,今天他会来找麻烦。”

没错。

朱辰将他们召集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帮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朱辰也想看看,自己这位大哥,在他们心中到底有几分重量。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梅顺昌郑重拱手道:“朱大哥,请问这沈家小姐,可是与你有什么渊源。”

朱辰想了想,点头道:“算是吧。”

一众世子爷们顿时明白了。

这是王贞庆在和朱大哥抢人啊。

“前几天才刚认了大哥,大家也都当面向朱大哥说好了,从此以后我们以朱大哥马首是瞻,可转眼王兄就要和朱大哥抢人。”

“此事,是王贞庆的不对!”

“放心,朱大哥,这件事小弟们都站在你这边,王兄要是来,我们定然站在你这一边。”

梅顺昌等人纷纷开口应允。

朱辰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你们了。”

说话的功夫,沈家门外,已经来人了。

王贞庆带着公主府的下人,以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怒气冲冲的上门来了。

还未进门,王贞庆便怒吼道:“沈家,欺人太甚,竟敢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来与我成亲,这是全然不把我娘怀庆公主放在眼里!”

“你们藐视皇亲,此事我绝不善罢甘休。”

“沈清秋,我娶定了。”

话罢,将老头先一步推入院中。

掌柜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也幸亏朱辰眼疾手快,先一步扶着他。

“昨晚,你辛苦了。”朱辰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脸都臊红了:“你都知道了?”

“嗯。”

掌柜的叹息一声:“老夫英明一世,可现在谁都知道我跟男人睡过了。”

“要不是昨天踹了这淫贼一脚,他就要亲老夫了。”

名场面!

画面太美,朱辰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王贞庆冲进来,正欲发难,朱辰呵斥一声:“王贞庆,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你说要唯我马首是瞻,还作不作数?”

见到朱辰,见到朱辰身后一众世子爷,王贞庆神情一变,有些心虚了。

他连忙拱手:“朱大哥,我说过的话还作数。”

“既然作数,那欺骗大哥是什么罪名?”朱辰寒声道。

事情败露了!

王贞庆故作糊涂:“朱大哥,我没有欺骗你啊,这话从何说起。”

朱辰冷笑道:“没有欺骗?那望君珍重四个字,是你代笔写的吧?”

“你用这四个字来欺骗我,是也不是。”

朱辰的眼神盯着王贞庆,王贞庆只感到一阵阵冷汗直冒,不敢应声,算是默认了。

“也幸亏沈小姐昨天聪明,否则就被你玷污了。”

“你既然认我做大哥,那我打你二十大板,你有异议么?”朱辰淡淡道。

王贞庆眼神中也涌起一阵怒火,把你当大哥,你就真是大哥了?

我堂堂怀庆公主府的世子,也不是任你欺负的。

好歹,我也是太祖爷的外孙,是真正的皇亲!

虽然王宁已死,但只要怀庆公主还在,那在整个大明,即便是二品尚书,见了他都得打招呼。

更何况,这朱辰虽来历不俗,但终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硬刚未必会吃亏。

可就在这时,袁祯走到王贞庆面前,面色纠结,好心低声道:“千般苦楚,万般疼痛,你都得受着,别连累了怀庆公主。”

“我拿你当朋友,才提醒你,也是为你好。”

“我大哥,你是招惹不起的,这二十大板你就受了吧。”

此话一出,王贞庆如遭雷击。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炸得他脑袋嗡嗡的。

袁祯乃是本朝长公主之子,他的身份比起王贞庆来还要尊贵些。

可就连他都这么说了,那这顿打是挨定了?

二十大板啊,极有可能打死人的。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打不成?自己可是怀庆公主府的世子啊。

可这番提醒,的确是袁祯的好意。

哪怕心中再不甘,王贞庆也只能咬牙忍下,沉声道:“朱大哥,我错了,你打吧。”

朱辰毫不留情。

既然敢做,那就别怪我对你下狠手。

要不是我昨天反应过来,小红裙岂不遭殃了?

这件事,没完!

“翠花,秋香,打!”朱辰喝道。

就等着这句话呢。

翠花秋香顿时面露喜色,撸起袖子,满脸高兴。

“好嘞,来了!”

“干他!”

“呔,淫贼,我来也!”

“吃我一板。”

两个莽汉,直接朝王贞庆冲了过去。

王贞庆有些绝望,噩梦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姑姑护短 三下五除二,两个铁憨憨将王贞庆摁倒在地,随便抓了两块板子,便开始打。

“啪!”

一下,两下,三下。

翠花秋香两人,下手可是毫不留情。

这仅仅几下的功夫,就将王贞庆打得惨叫不已,但他死死咬牙,满脸的不甘心。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板子声响起,王贞庆惨叫不已。

他在恨!

凭什么,凭什么他先认识的沈清秋,现在却反而被朱辰抢了先。

而且,这场婚事明明是他吃了亏,成亲当晚是个老头,第二天却还要遭受这样的毒打?

凭什么?

王贞庆满腔的愤怒,满腔的不服气,但他知道,哪怕再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袁祯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就因为朱辰身份尊贵,所以可以随便欺侮他,但总有一天,他会把场子找回来的。

王贞庆的不甘心意图很强,朱辰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了,不由皱眉道:“继续打,打重点。”

翠花秋香更加卖力,王贞庆惨叫得更加厉害。

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王贞庆皮开肉绽,一屁股的鲜血,昏死了过去。

“继续打吗?”秋香问道。

朱辰点头:“打。”

啪啪啪!

待二十大板结束,王贞庆不知道死了没有。

但朱辰并不在乎,看向身后几个世子爷道:“你们谁认识王贞庆家,劳烦将他送回去吧。”

“好!”

几个世子爷见到王贞庆被打成这样,又见到朱辰的铁血手段,也心中一凛,对朱辰多了几分害怕和敬畏。

梅顺昌和陆费等人,则连忙抬着王贞庆,前往了怀庆公主府。

朱辰瞥了一眼,并不在乎:“我们也回去吧。”

袁祯笑着道:“我娘说今日要来看大哥,我先去接她,大哥在府里等着吗?”

朱辰点头:“行。”

等朱辰离开,掌柜的望着朱辰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王贞庆心甘情愿给他打,只怕身份也不简单呐……”

……

怀庆公主府。

世子爷们,按照朱辰的吩咐,将王贞庆送回了这里。

生怕怀庆公主责怪,将王贞庆送到门口,敲了敲门,他们就跑了。

待下人开门,看见王贞庆的屁股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下人们吓坏了。

怀庆公主闻听动静,连忙跑出来,当看见自家儿子鲜血淋漓的一幕,她脸色剧变。

“谁干的?”

“谁干的?”

“去查,去查到底是谁害的我儿子。”

王贞庆已经奄奄一息,怀庆也疯了。

下人们连忙去打探,没多久就打探到了。

“回禀公主,打伤世子的是一个叫朱辰的小子,他的府邸就在皇城外。”

“朱辰?”怀庆冷笑一声。

“今日,要他用命来偿还!”

怀庆公主毫不犹豫,坐上马车,直接朝着朱府而去。

怀庆公主乃是太祖爷的女儿,所以出门的排场还是有的,特别见到公主府这般气势汹汹,沿街的百姓们都有点发憷了。

……

此时,已是正午。

天渐渐的寒了,雨水多。

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沿着亭子上的瓦片坠落,大颗小颗串成玉盘,滴在地上,迸溅出水花。

这样的天气,除了有点冷之外,小雨淅沥之声其实是一种享受。

朱辰和姑姑就坐在亭子内,袁祯在一旁侍奉,脸上带笑。

“辰儿,那首诗作得真棒,要是我娘还在世的话,一定会夸你天资聪颖的。”长公主坐在朱辰身旁,丝毫不吝啬对侄儿的夸奖。

朱辰腼腆一笑:“谢谢姑姑。”

长公主摇头笑道:“是姑姑要谢谢你,这鸡汤是我亲手熬的,你快喝了。”

人病入膏肓,就连熬鸡汤都十分困难。

这鸡汤,是长公主守在灶火旁,熬制了三个时辰才好的。

为的,就是亲手给侄儿做鸡汤补身体。

朱辰端起鸡汤,咕咚咚而下。

寒冷的天气,喝上一碗鸡汤,胃里暖乎乎的,映得朱辰心里也暖乎乎的。

老爷子的孙子虽然不好,但这位女儿却是很不错的。

至少,她真的很关心自己。

这样的亲情,是朱辰十几年来所缺少的。

朱辰喝完,又担忧道:“姑姑,外面天气有点凉了,我们进屋聊吧。”

长公主笑着摇头:“不用了,这儿风舒服,吹得我头脑清醒。”

“那我去给你拿件衣服盖着。”朱辰话罢,快步走向房间。

长公主望着侄儿的身影,欣慰道:“是个孝顺孩子。”

便在此时,朱府外有了动静。

十几个拿着棍棒的下人贸然冲了进来。

紧随而来的,便是怀庆公主了,她气势汹汹,眼神中多了一抹刺骨的寒意。

推开那些下人,怀庆公主走到最前头:“谁是朱辰?打伤我儿,自己过来领死!”

她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上来的态度就极为强硬。

长公主站起身来,看向了她。

朱辰也从房间出来,拿了一件厚厚的衣服披在了长公主的身上。

长公主看清了来人。

是怀庆!

事情经过,她已经听袁祯说了,这会儿还坐在亭子里,就是打算给侄儿撑腰的。

“辰儿,你先进屋。”长公主轻声道。

朱辰看了一眼,知道是王贞庆的家人来寻仇了,他担忧长公主:“我不能连累姑姑,这是我自己的事。”

长公主笑着摇头,想摸朱辰的脑袋,却发现瞻基已经长大了,她摸不到了。

收回手,她笑道:“乖,进屋去,姑姑会保护你的,天塌下来,姑姑都替你顶着。”

朱辰心中一颤,看向面前这个端庄至极的姑姑。

“老爷子收你做孙子,那你就是我们老朱家的一份子了,姑姑保护侄子,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乖,进去,姑姑会处理的。”

见姑姑如此好意,又不失底气,朱辰也放心了不少,转身进了房间。

“姑姑,那你自己小心些。”朱辰提醒道。

眼见朱辰进了房间,长公主这才转过身来,淡漠的眼神望着怀庆。

都是皇家中人,大家岂会不认识。

怀庆公主,太祖爷的女儿。

微微一躬身,长公主执礼道:“侄女朱玉英,拜见怀庆姑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长公主咳血 刚才的对话,怀庆全听到了。

她站在小雨之下,任由小雨淋湿,冷笑一声:“他是老朱家的人,难道我儿就不是老朱家的人了?”

长公主摇头:“大家我管不了,我只管我母亲生下来这一脉,谁欺负他们,我这个长姐就要扶助。”

“我答应过我娘,她死后,长姐为母。”

“保护自己侄儿,天经地义。”

怀庆嗤笑起来:“那你的心胸可真狭隘,眼中只有你母亲一脉,我可是你爹的妹妹!”

“同父异母,不说也罢。”长公主摇头。

怀庆脸色一沉:“看来你是不认我这个姑姑了,你非要偏袒这小子,我儿也不能白挨打,这小子是太子爷的私生子,还是汉王赵王的?”

姑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摇头道:“是你儿子该打。”

怀庆深吸一口气:“哪怕我儿子再有错,也不能把人给打成这样吧,鲜血淋漓,换做你能受得了?”

长公主冷笑:“是他该打,姑父要削掉他的名分,你儿子用卑鄙手段,要抢我侄媳妇,打你儿子也是活该。”

虽说面前站着的是长辈,但长公主却也没有半点示弱。

想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她,更是惘然!

朱家皇族太多了,长公主可认不来,她只认自己这一脉。

怀庆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长公主开口道:“还要说得再明白些吗?他不是私生子,他是我大哥的嫡长子。”

当朝太子爷的嫡长子?

那岂不是皇太孙?

当年失踪十一年的太孙?

怀庆骇然道:“朱瞻基?”

长公主没有回话,只是端庄的站在小亭子内,静静的望着她。

怀庆愣住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并未停下。

一滴,一滴的打在怀庆脸上。

她的神情间,多了几分惘然,迷茫……

那个消失十一年的皇太孙,竟然回来了。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丈夫为什么会被皇爷活活打死了。

若是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她丈夫又岂会去作死啊。

皇太孙,若是本朝的公主,倒还能跟他硬刚。

可怀庆是洪武朝的公主,到了现在,血脉早就淡了。

皇太孙,怀庆公主府招惹不起。

千般怒火,万般仇恨,此刻都压在心头,怀庆不敢再纠缠,冷冷的盯着长公主,想要转身离开。

长公主后面喊道:“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怀庆停下脚步。

长公主躬身一礼,郑重道:“怀庆姑姑,往后还望你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出来惹是生非了。”

“姑父既然已死,那就消停点吧,你们一家别想着暗中报复瞻基,不然我这一脉的老朱家不会容你的。”

“他要是掉了汗毛,你得死儿子。”

长公主担忧怀庆公主府暗地里给侄儿使绊子。

毕竟,怀庆公主是皇亲,人脉还是有的,要暗地里搞动作并不难。

她也是想警告一番,使其不要乱来。

怀庆公主浑身一颤,心中的悲愤无处言说。

她抬头看天,雨滴打在她的眼睛里,不知道是被朱玉英气哭了,还是被水滴砸出了泪。

自古,也没有晚辈威胁姑姑的道理。

悲愤之下,怀庆公主望着长公主:“听闻你病重,已经没几年活头了。”

“姑姑祝你早死。”

这般恶毒的话,却是从怀庆公主的口中说出的。

哪怕不能为儿子报仇,也得说几句恶毒的话诅咒对方。

天仿佛越发的寒冷了,在说完这话后,怀庆公主转身就走,片刻都不想停留。

长公主站在小亭内,听到这般恶毒的话,一时间有些神伤,感觉周身传来刺骨的寒冷。

“咳咳——”

“咳咳——”

持续不断的咳嗽声,长公主咳得厉害,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袁祯脸色大骇:“娘,您没事吧,您怎么了?”

然而,长公主根本回不了他的话了,咳嗽越来越急,没有片刻间歇。

到最后,她开始咳血了,喉口迸溅出的血沫子咳得满身都是。

一滴滴的血沫,溅在那华贵的衣服上,将衣服染得血迹斑斑。

袁祯都快哭了:“娘,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他吓坏了,此时的他已经乱了方寸。

长公主虽然病重,但却没像今天这样,咳得如此厉害。

那刺眼的血红,更是让袁祯浑身冰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长公主的脸色,煞白一片,犹如白无常一般,整个人咳得没了精气神。

“别喊,别喊,帮娘把衣服脱了。”

长公主连忙道。

袁祯哭着摇头:“不,娘,天太冷了,您病情会加重的。”

“快脱了,这满身血,待会你大哥看了会担忧的。”

长公主虚弱道:“听话,孩子。”

袁祯没了办法,只好答应长公主,将那件沾满血沫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包裹在手里。

没了外衣,长公主便更冷了,袁祯忙把衣服脱给长公主盖上。

恰巧此时,朱辰出来了。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朱辰走到长公主面前:“姑姑,人走了吗?”

长公主努力扬起笑:“姑姑在,谁还能欺负你啊。”

她不想让朱辰看到半点破绽。

然而,那煞白的脸却是骗不了朱辰,以及一旁哭泣的袁祯,都能让朱辰感觉到不对劲。

朱辰神色微微一变,看向袁祯手里的衣服。

他上前,一把将衣服抢过,摊开一看,霎时间便愣住了。

这件衣服上,满是血沫子,斑斑血迹,刺眼至极。

朱辰从未感受到,有那么一刻,红色竟是这般刺眼。

朱辰仿佛被百爪挠心,只感觉一阵阵的心疼。

认识长公主不过几天功夫,但这个女人的确对他很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压制住迸发的情绪,朱辰勉强笑道:“姑姑,都咳血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侄儿就不留你了。”

“袁弟,快带你娘回去休息,别感了风寒。”

袁祯连忙点头,扶着长公主便要上马车离开。

朱辰飞快跑到房间内,拿了两三件大厚的袄子,又追了出去,递给袁祯:“给你娘盖上。”

袁祯点头:“好,大哥,我们走了。”

朱辰点头,长公主的马车缓缓离开。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朱府门口,脑海中迫切的思考着。

老爷子只说姑姑是喘疾,但姑姑除了喘之外,还伴有剧烈咳嗽。

倘若是肺部的小问题,时间拖久了,也可能愈演愈烈。

多半不是哮喘,只是肺部疾病。

朱辰记得,李时珍撰写的本草纲目中,有关于肺疾的药方。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治愈长公主的良方 只不过李时珍虽是明朝人,但却要一百年后才出生。

朱辰脑海中不断的在搜索,他记得奖励的东西很多,有大明通史,也有野史,还有地志,永乐大典等等各种书籍资料。

就不知道有没有明朝巨着,本草纲目了。

东西太驳杂,朱辰一时间难以想起。

站在朱府门前枯站了半个时辰左右,朱辰眼前一亮,终于记起了关于本草纲目的内容。

“治肺疾,可多喘,伴咳血,量多,咳心肺,宜当归,酒赤芍,川弓,炽壳,陈皮,白术,桔梗,五味子化水服用。”

“注:寻五味不易,若无五味,药效尤为勉强。”

朱辰脸上露出喜色,有了这药方,姑姑就有救了。

“翠花,秋香!”朱辰喊了一声。

两个莽汉跑了出来,等待朱辰吩咐。

朱辰忙将药方给写下来,递给他们道:“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来。”

翠花秋香连忙点头,跑去抓药。

朱辰则在家高兴的等待着,只是他有些担心,本草纲目中注明,五味子难寻,就怕应天府没有啊。

果不其然,等两个铁憨憨回来,其余的药都抓来了,唯独缺了那五味子。

“掌柜的说是没有,五味子得去辽东那一带寻。”翠花郑重道。

“辽东?”朱辰为难了。

自己现下不可能去辽东啊。

“东家,沈家生意遍布全国,想必在辽东也有分号,去问问沈小姐吧。”翠花咧嘴一笑。

朱辰眼睛一亮:“算你聪明一回。”

朱辰立刻前往沈家,找到了小红裙,将五味子的事情与她说了。

小红裙还是那般娇艳,闻听朱辰缺五味子,便立刻让掌柜安排传信给辽东分号,看看那边有没有这味药材。

待信传出去后,小红裙才笑道:“有我沈家出马,一定没问题的,要是有这味药,他们立刻就会送来。”

“多谢了。”朱辰松了口气。

她在承诺,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还望这药方,真能治好姑姑的病啊。

只是,这路途遥远,即便能找到五味子,怕也要耽搁一段功夫了。

沈大见朱辰来,便强留朱辰在这吃了一顿饭后,朱辰才回府了。

回到家,院子里面又摆满了许多的礼物。

这些礼物,大大小小都有,珍贵的,稀奇的,多种多样。

朱辰疑惑道:“这些谁送的?”

翠花咧嘴一笑:“那些花花公子们送的,他们想巴结东家。”

朱辰哑然失笑:“我有什么好巴结的。”

只不过,朱辰并不知道的是。

怀庆公主亲自来朱府,本想算账,却又郁郁而归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些世子爷们,更意识到朱辰的身份绝不简单,遂而纷纷送礼,争相舔朱辰。

以至于一个个的礼都送得很珍贵。

只有翠花和秋香两人对视一眼,留下叹息。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极致能舔了,可多了这么一群舔狗后,以后怕是舔都要比赛了。

太卷了。

……

小雨淅沥,从早上落到下午。

这雨没停,天气便还是渐寒的。

御书房内,朱棣正在检查太子爷的作业。

太子爷虽然现在是监国,但朱棣还是会时不时看看太子爷的批复,若批得不好,难免将太子爷拉过来叼一顿。

批得好没奖励,批得差要挨叼,太子爷当真是千古第一大冤种。

纪纲匆匆而来,将这几日搜集到的情报汇集成册子,递给了朱棣。

这小册子上,都是朱辰近几日的行踪。

朱棣翻开查看,上面记载了一些重要事情。

朱棣迅速翻阅,当翻阅到朱辰作的第一首诗时,朱棣眼眸猛地一亮。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朱棣中气十足的念着。

他哈哈大笑:“好诗,好诗,这等风骨要是具现在我大明臣子的身上,哪里还有什么贪官,恶官。”

这首诗的水平造诣,可谓是很高的。

朱棣惊讶于太孙的诗词造诣,又高兴于自家孙子能这么出类拔萃。

再翻一页,朱棣看见了朱辰念的第二首词。

这首词的第一句,就让朱棣眼神微微恍惚。

扑面而来,一股霸道之气。

朱棣忍不住将这首诗给念了出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御书房外,一个大胖子正拿着一件袄子,步履蹒跚的走来。

哪怕走得慢,他也容易喘气儿。

太子爷就是这般,太肥胖了。

天气寒了,他是来给老爷子加衣服的,毕竟是爹,再狠也是爹。

只不过,前脚刚迈进了御书房,后脚就见老爷子背对着他,正中气十足的作诗。

“北国风光,说的是北方吧?”太子爷心中暗暗想着。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嗯,还不错,老爷子水平提高了许多。”太子爷心想着。

当听到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之时,太子爷心中一震。

有点东西啊。

太子爷心里有点迫切了,仔细的盯着老爷子,等老爷子的下一句。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朱棣激情顿挫的念着。

太子爷神情一震。

老爷子作诗的水平,什么时候这么高超了。

光是这一句,便可封神啊。

前面这几句,一听就波澜壮阔,勾勒出一副大好河山的景象啊。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太子爷肥胖的小身体有些激动了。

他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险些,他就要给老爷子鼓掌了,这句也是极好的,老爷子这是李白附身了?

“惜秦皇汉武,略输风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最后这一句,彻底震撼太子爷了。

滚滚的肉球,脸上不断的颤动。

光是这最后一句,便是画龙点睛,神来之笔。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胸怀,仿佛要气吞天下。

太子爷甚至都能想象到,老爷子骑在大马上,说出这首诗,到底有多威风了。

老爷子的诗才向来是很差的,但这首诗,却把太子爷给震慑了。

哪怕是一般的大儒,只怕是也写不出这种诗的。

“磅礴大气,爹,儿子今天服气了。”太子爷跪下,敬佩得纳头便拜。

朱棣这才转身,发现了太子爷。

见太子爷如此敬佩,朱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儿子佩服孙子?不错不错。

朱棣心情很好,不吝夸赞:“折子批得不错,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话罢,朱棣便走出御书房。

太子爷忙喊道:“爹,天冷了,我给你带袄子了。”

“留着自己穿吧。”外面传来声音。

太子爷无奈,只好自己把袄子给披上了。

背对着大门,朱高炽开始回忆刚才老爷子念的词。

这首词,给太子爷的印象太深刻了,太子爷念出来,没有半点磕磕绊绊。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字一句的欣赏,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太子爷都忍不住越念越高兴。

此时,有五六位大臣,正好走进御书房。

听到太子爷吟诗,他们忍不住停下,细细听来。

越听,他们越是崇拜。

越听,他们感觉站在前方的那道胖胖身影,越是高大伟岸。

当太子爷念完,转过身来,却发现身后已经有五六位大臣,并排跪了一地。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高兴,激动。

“太子爷以后定会成为一代圣君,这首词便足以说明太子爷广阔的胸襟。”

“太子爷,您的境界太高了。”

“此生能得见这等帝王之志,我无憾了。”

他们眼眶红润了,谁能想到,太子爷胖胖的身体,能藏着这股将历代君王都比下去的心。

小瞧了,小瞧了啊!

太子有点懵,哭笑不得。

唯独杨士奇是清醒之人,他快步走到太子爷面前,低声道:“这是太孙在诗会中写的诗。”

太孙???

朱高炽一愣,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呵呵一笑:“这孩子,这孩子,长出息了。”

望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朱高炽心中感慨万千。

儿啊,这朝堂你还没上来,就已折服这朝中大臣啊。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去军营和老爷子住 至于朱辰曾在诗会上说,这两首诗不是自己作的,也没人相信了。

老爷子兴冲冲的出了皇宫。

那首词的磅礴大气,让他觉得太孙太适合当皇帝了。

这皇位,非他莫属。

有这种傲然的心态,必然能使大明更加强盛。

来到朱府,已经是傍晚了。

朱棣直接走了进去,喊了两句。

朱辰出现了,见到老爷子,倒很是高兴:“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你收拾收拾东西,咱爷俩去京营里面住几天。”朱棣笑道。

朱辰讶然:“去京营干什么?”

京营,那是军队所在地。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让你收拾就收拾,去了就知道。”朱棣拍了拍朱辰。

朱辰也执拗了。

“老爷子,你年纪大了,这么晚还去军营,你明天再去也不迟,今晚就在我这住下。”朱辰拉着老爷子,就要进房间。

“有要紧事。”朱棣道。

“要紧事,啥要紧事?”朱辰有些疑惑。

朱棣脸上多了几分肃然:“带你去看杀人!”

看杀人?

这番话,朱棣说出来,四周凭空多了几分肃杀感。

朱辰浑身一震,这话就挑起了他心中强烈的好奇,老爷子要带自己去看什么杀人?

见孙子被吸引,朱棣呵呵一笑:“臭小子,快去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好!”朱辰心痒难耐。

“记得把那身铠甲穿上。”朱棣嘱咐道。

朱辰收拾了几天要穿的衣服,再将那套红色的铠甲拿出来。

这套铠甲,朱辰一直珍藏着,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朱辰二话不说,直接将红牛给穿上了。

红色的铠甲,斑驳的血迹,都在诉说着这套铠甲的不凡。

朱辰穿出去,朱棣欣赏片刻,大手一挥:“走吧。”

朱辰隐隐有些激动,跟着朱棣走出了朱府。

等到了城外,来到了京营内,朱辰走在朱棣身旁,左右东张西望。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京营,但这里的兵器,铠甲,武器都让他感到兴奋。

至于老爷子说的看杀人,朱辰就更好奇了。

走到校场,早就有十几个将军在这里等着朱棣了。

见到朱棣,他们纷纷跪下行礼,齐声大吼:“拜见大帅!”

灰暗的火把下,能看见他们对朱棣的崇拜。

朱棣呵呵一笑:“准备好了没?”

“回禀大帅,准备好了。”一位将军沉声道。

朱棣颔首,搬了一张椅子坐下,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一声令下,校场的大门被打开了,陆陆续续的将士被押送了进来。

他们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约有近千人被押送进来。

昏暗的火光下,朱辰心中更加疑惑。

老爷子说要看杀人,难道杀的是这些大明将士?

强忍着好奇,朱辰继续看下去。

这近千人被押送进来,随后齐齐跪在了地上,在他们的身后,纷纷都站着一个执法的将士,手中拿着大刀,就等着将他们斩首。

朱棣呵呵一笑:“臭小子,好奇是不?”

朱辰点头。

朱棣寒声道:“没什么好奇的,这些都是犯了军规的将士,大明军中有猛将,就有臭虫。”

“犯了军规,就得斩首!”

“斩!”朱棣一声令下。

身旁的将军高喊道:“大帅有令,斩首!”

话音落下,第一排的刽子手,猛地喝了一口酒,将酒水喷洒在大刀山。

高高举起,朝那一颗颗头颅狠狠斩下!

“噗呲。”

“噗呲。”

接二连三的断头声响起,又急促,又血腥。

朱辰作为一个现代人,亲眼见到人没了脑袋,心中顿时狠狠颤了一下。

那些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朱辰第一次见到血不是滴的,而是涌……

这样的一幕,和杀猪没什么分别,鲜血蔓延,很快浸湿地上大片泥土。

血腥味传来,朱辰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强忍着作呕,以及内心极度的畏惧,将脑袋别到一旁,目光不敢再直视前方。

杀人可以,但朱辰觉得这种场面太过血腥。

朱棣抬起头,看向朱辰的表现。

见孙子不敢再看,朱棣呵呵一笑。

善良没错,可心性却也要磨炼。

身为我大明皇帝,怎能畏惧这样的场面,怎能畏惧杀人?

朱棣有心磨炼朱辰的心性,所以才带他来看这一幕,他已经将朱辰当做继承人培养了。

朱棣眉头紧锁,站起身来,望着太孙:“不敢再看了,怕晚上做噩梦。”

朱辰点头。

朱棣万般感慨。

孙儿,这就是战场的残酷,这就是现实。

换做普通人家,你可以害怕,可以心存善念,可你生的是帝王家,你得适应这种场面,你的内心要比别人更加强大!

朱棣一把拉住朱辰,将朱辰给摁在了自己坐的大帅位置上,将他别过去的脑袋掰正,俯身在朱辰身后,低声道:“睁开眼,好好看看。”

“不经历,你怎么长大呀。”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双眼,看向前面的尸山血海。

冲天的血腥气传来,满地都是鲜血,地上全是那极端残忍的一幕。

血腥气铺天盖地,一时间无法散去,钻进了朱辰的鼻尖,胃里一阵阵翻滚,呕吐不已。

即便肩膀被朱棣的大手摁住,朱辰的身子仍旧在轻微颤着。

他抓着椅子两侧的扶手,手都止不住的颤。

眼前的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在大明生活了十几年,朱辰第一次看见了什么叫血流成河,什么叫尸山血海,什么叫血气冲天。

那一具具倒下的无头尸体,让朱辰不寒而栗,那一个个首级,死不瞑目的双眼,仿佛就在盯着他。

这,是真正的血铺大地。

朱辰告诉自己不要怕,他强迫直视着前方。

虽然从没见过这样的残忍画面,但这一切,终究是自己以后要面对的。

不能退缩!

朱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怕,有爷爷在,只要爷爷还活着一天,爷爷就会把全身的本事教给你。”

“这一幕可怕吧?这才只是开始,战场上只会比这血腥十倍,你首先要适应的,就是不畏惧血腥!”

“臭小子,好好看着,克制你心里的害怕,战胜你的恐惧。”

朱棣不怕朱辰看见这一幕发疯。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孙儿内心足够强大,一定能够适应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太孙私军,誓死效忠 从看见朱辰那磅礴大气的诗词开始,朱棣便知道,这一幕太孙一定能承受得了。

朱棣摁着朱辰肩膀,陪着孙子一起看向前方,脸上肃穆,语重心长,低声细语。

“这个大明,并不是只有永乐盛世。”

“身为执政者,要看见的远不仅仅是美好,还有灾难,死亡,战争,一切负面情绪,你都要承担。”

“其实执政者也不是用来享受的,是为了替百姓解决这些困苦,艰难,换来和平的,你明白吗?”

“只有你替百姓们扛了这一切,百姓眼中所看见的,才会是美好,是永乐盛世。”

朱棣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以后你要是当官了,别忘记爷爷今天告诉你的一番话。”

皇帝从来不是享受,那是昏君,那是废物。

真正的一代明君,是为天下分忧,为百姓解决黑暗的。

老朱家也是穿草鞋出身,既然得了这个天下,那就不能让百姓们过苦咯。

朱辰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朱棣笑道。

朱辰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有老爷子陪伴在身旁,内心的恐惧和畏惧渐渐的在消退。

虽然无法和老爷子一样,面对冲天的血腥毫不动容,但经过这一次,内心倒也强大了一些。

就这样,朱辰看到了最后。

待执刑完,朱辰的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

朱棣吩咐身旁的将军们,叹息道:“替他们收尸,将他们的尸首送回老家,给十两一家补偿吧。”

都是大明的好儿郎,哪怕他们犯了军规,朱棣将他们斩杀也是不忍的。

但军令如山,不杀不行!

“是!”将军道。

“死人的钱,谁都别贪,别惹得半夜睡不着觉。”朱棣望着将领们,警告道。

众将军心中一凛,连忙答应下来。

朱棣这才拉着朱辰离开。

“今天我们爷俩就在军营睡了,你挑个帐篷吧,今晚看了这,害怕了吧?”

“跟我老头子睡?”

朱辰心中的确心绪难平,但还不至于到现在都害怕,他笑了笑道:“好,我跟你睡,但不是怕,是更好照顾你。”

老爷子乐了:“我有什么好照顾的,我好着呢。”

朱辰皱眉道:“你年纪大了,睡军营帐篷,我不得照顾你么?”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逞强。”

朱棣乐道:“行行行,说不过你,走吧。”

朱辰随便挑了个帐篷。

京营的帐篷,是行军用的大帐篷,一个大帐内,就能睡下许多将士。

不过,这个大帐篷,今晚只有爷俩睡。

朱棣洗好脚,催促朱辰赶紧上榻睡觉,朱辰则给老爷子盖好被子,又问道:“老爷子,你晚上踢被子么?”

“都多大岁数了,还踢被子?”朱棣哑然一乐。

朱辰也笑了:“不踢就好,省得我晚上还要操心你冻着。”

话罢,朱辰将烛火吹灭,也上了旁边的榻上睡觉。

今天太累了,没一会儿朱辰就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老爷子则倚靠着,撑着脑袋望向自己的孙子,眼神中透着柔和。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从燕王的时候就开始打。

住大帐也住了这么多年。

可以说,朱棣的一生,睡在龙榻上的时候很少,大部分都是营帐为伴的。

可睡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担心他睡营帐,怕他冷着,冻着。

果然是亲孙子啊。

而且,这个孙子还很细心,体贴,孝顺。

要换做汉王,这会儿晚上呼呼大睡,还得朱棣起身给他盖被子,哪会照顾到老爷子。

朱棣想到这些,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好圣孙。”

“孙儿,这几天在军营,得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悄无声息中,朱棣也睡着了。

次日清晨。

朱辰被朱棣的呼噜声吵醒了。

老爷子鼾声太大,朱辰没法睡下去了。

掀开被子,朱辰站起身来,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望着老爷子睡得香甜,朱辰哑然失笑:“这接下来几天可怎么办啊。”

“不是说好不踢被子的么?”朱辰无奈,又将被子给老爷子盖好。

走出营帐,门外有两个将士在镇守,见到朱辰出来,他们连忙行礼:“拜见小将军。”

小将军?

朱辰笑道:“我当不起这个称呼。”

那两个将士笑道:“小将军说笑了,您是大帅的亲人,那自然就是小将军了。”

朱辰也不再推辞,颔首道:“老爷子快醒了,劳烦你们端些早食上来吧。”

“是。”一个将士连忙跑开了。

没过一会儿,早膳就端上来了。

大帅的早膳,算不得丰盛,这是朱棣自己制定的规矩,将士吃啥,将军就吃啥。

一共有三个馒头,一碗咸菜,伴着两碗白粥。

朱辰把碗筷摆好,老爷子就醒了。

“怎样,军中的饮食受得了么?”朱棣呵呵一笑,一边吃一边问。

朱辰笑道:“怎么受不了。”

话罢,狠狠咬了一口大馒头。

朱棣欣赏朱辰这股子吃苦的劲,将大馒头都给朱辰,笑道:“多吃点,待会有力气打架。”

“打架?”朱辰疑惑。

朱棣颔首:“你想以后跟着我上战场,我得给你培养一只私军,专门保护你。”

“但你想让他们只忠于你,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永乐帝的军中,只崇尚强者!”

朱辰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

“你是想让我去和他们打架?”朱辰问道。

朱棣瞥了孙子一眼:“怎么,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打架我在行。”朱辰咧嘴一笑。

这股子锋芒毕露的劲,让朱棣哈哈大笑:“好,臭小子,待会要是被揍趴下了,我可要踢你屁股。”

爷俩吃过早饭,便来到校场。

校场上,早已经站着一百名将士。

这一百名将士,正是朱棣给朱辰培养的私军!

他们是军中最精锐的将士,一个个身穿铠甲站在那里,便犹如一把把出鞘的利剑,让人看上一眼,忍不住心中一凛。

杀意冲天,说的就是这一百私军了。

朱棣可是将最好的都挑给了孙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肃穆道:“以后你要是和我上了战场,这就是你的本部人马了。”

“想让他们服从,乖乖听话,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狠狠干他们。”

朱辰望着这一百名精锐,忍不住有些兴奋。

这可都是军中精锐,能和他们作战,正好也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要是能让他们服从,那就更好了。

朱辰穿着红色的铠甲,走到了这百人精锐面前,大喝道:“各位兄弟,你们中,有谁愿意和我打一场?”

“有愿意的,就一起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天生神力,力战汉王 朱辰这话,在将士们听来,是十分嚣张的。

此时,朱棣并未告诉他们,朱辰的真实身份,所以将士们一个个听到这种挑衅,也全然不服输。

“乳臭未干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就跟我们打?”

“哈哈,小子,你上过战场吗?”

“今天得教训教训你,兄弟们教会你做人。”

将士们都有自己的骄傲,见朱辰这般不怕死,抱着要教朱辰做人的想法,一下子就跳出来七八个将士。

二话不说,这七八人朝朱辰围攻而来。

他们气势汹汹,杀意凛然,换做一般人,怕是当场要尿裤子了。

朱辰大喜:“来得好!”

冲上前,一拳猛地打过去,倒下了一个。

还没待朱辰高兴,剩下的将士们就已经扑了过来,有人拽住朱辰的手,有人拽住朱辰的脚,使朱辰根本无法发力。

被七八个将士缠住,想要脱身,几乎没可能。

“嘿嘿,小子,看你还嚣张不?”

“你要是撑不住了,就乖乖认输,我们放你一马。”

“就是,别强撑着吃苦受罪了。”

他们有些得意,非要让说大话的小子吃点苦头。

后面,剩下的将士们则高声大呼,纷纷给在打的兄弟们加油。

在他们看来,七八个人想要打赢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朱棣也眉头微皱。

年轻时,他遇到这种情况,想要将他们甩开都极难,眼下太孙被缠住,怕是甩不开了。

这是死局啊。

不过,朱辰并没有害怕,反而浑身热血沸腾。

望着这些缠住他的将士们,朱辰咧嘴一笑。

他可没忘记老爷子说的话,要想让他们对自己死忠,就得将他们彻底征服。

在没征服他们之前,朱辰绝不会倒下。

“兄弟们,你们抓紧了。”朱辰哈哈大笑,身体开始发力。

拥有奖励的朱辰,本就力大无穷,这会儿突然发力,几个将士们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愧是精兵,即便拥有奖励的朱辰,也憋得脸色通红。

“砰!”朱辰一脚踹开一个。

浑身猛地一甩,其余六人也应声倒地,七倒八歪,根本无法束缚朱辰。

场上,只剩下朱辰一人站着!

倒地的那些将士,一时间难以站起来。

呐喊助威的那些将士们,纷纷愣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朱棣眼神微微一亮,纪纲跟在朱棣身后,眼见这一幕,也被狠狠的震撼到了。

“七八个人围住太孙,太孙尚且能将他们甩开,这等武力,天下少有。”纪纲在朱棣身后低声称赞。

朱棣心中高兴,道:“比你怎么样?”

纪纲忙道:“我远远不及太孙神威。”

当年,纪纲也是靖难功臣,武力绝对不低,他能说出这番话,显然对太孙佩服至极。

朱棣又问道:“比汉王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纪纲心中一凛。

汉王在军中,除了皇爷外,就是第一大将了。

汉王最擅长的,也就是武艺和打仗了。

要是太孙在汉王擅长的方面,也超越了汉王,那岂不是全面超越汉王了?

到那时候,皇储还有汉王半点希望么?

纪纲如实回答道:“太孙之威,不在汉王之下。”

“哈哈哈。”朱棣大笑起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神采,颇为欣赏的瞥了一眼纪纲:“说得好。”

兴致上来了,朱棣撸起袖子,朝朱辰大喊道:“臭小子,打一场算什么英雄,再打,再打。”

朱辰咧嘴一笑,看向倒地的那些将士:“你们服不服?”

倒地的将士们迅速爬起来,满脸憋屈。

“服个屁!”

“肯定是你耍赖了,再来!”

“我不相信军中除了汉王,还有别人天生神力。”

“兄弟们,一起上。”

呐喊声起,八个大汉把铠甲都脱了,朝着朱辰四面八方的冲杀过来。

他们再次将朱辰给束缚住,层层将朱辰抱在最里面。

朱辰怒吼一声:“破!”

巨大的力量,再次将他们掀翻!

七八个将士,人仰马翻倒在地上,摔得不轻,朱辰也累得呼吸不稳。

这一回,朱棣眼神更亮了。

那些观战的将士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在场的可都是挑出来的精兵啊,哪一个不是能打会跳的,可就是七八个精兵去围攻这小子,却被这小子掀翻了?

整个军营,除了汉王之外,就连赵王都没这本事。

难道这小子,竟然能堪比汉王?

在场将士们的眼神猛地一缩,看向朱辰的眼神不一样了。

朱辰哈哈大笑,他向往军营生活,也喜欢和将士们较量的氛围,望着倒地的那些人,咧嘴一笑:“服不服?”

“服个屁!”

“一起上!”

“干死他。”

将士们恼羞成怒,这回动真格的了,全部一齐扑上去,将朱辰给扑倒在地。

随后叠罗汉一般,将朱辰压在最底下。

“哈哈哈,小子,看你还怎么逃。”

“扛不住就说一声,我们放你起来。”

“认输吧。”

朱辰被压得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但他的眼神中透着狂热。

老爷子带自己过来,就是要征服他们的,要是不能将他们打服,那岂不是对不起老爷子的期望。

更何况,朱辰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越有挑战性,他越是高兴。

“给我起来!”朱辰怒喝一声,爆发全身的力量。

砰砰砰!

连续好几声,压在朱辰身上的七八个将士,顿时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次,朱辰的爆发力很强!

直接将他们摔得人仰马翻,倒在地上,伤筋动骨,再难爬起。

朱棣哈哈大笑起来,纪纲眼眸更加收敛,望着朱辰的眼神敬畏更甚。

此时,他开始庆幸了。

幸亏没跟汉王混下去了,否则凭汉王,也斗不过这位太孙。

只要给太孙足够的时间成长,将来汉王岂会是他的对手?

那些观战的将士,看见这一幕,不亚于看见了战神下凡。

他们一个个,犹如见鬼一般。

“这,这,第二个汉王?”

“除了汉王之外,我再也没见到有人有这种神力了。”

“是我们小瞧了。”

这一刻,他们看向朱辰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朱辰扫视了一圈,笑了起来,又走到那几个倒地的将士们面前:“怎么样,服不服?”

倒地的将士们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服了。”

“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兄弟你行啊。”

“以后又是一个大将军。”

在军中,不跟你讲别的,就看谁的拳头大,朱辰的拳头大,将士们就服他。

朱辰咧嘴一笑,伸出手将他们拉起:“既然服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上了战场,你们都得听我的。”

闻言,那些将士们脸色一变。

他们,可是太孙的私军!

他们忠心的,只有太孙一个,又怎么能认别人做老大。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天生神力,武力绝不弱于汉王,但他们有他们的使命。

其中一个将士正欲反驳,却见朱棣已经笑着走了过来,吩咐道:“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们的老大!”

大帅亲自发话了。

众将士不是傻子,他们仿佛想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凛。

他们的眼神,在这一刻齐刷刷看向了朱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瓦剌偷袭 他们不是傻子。

所有将士的眼神在这一刻,齐刷刷看向了朱辰。

太孙?

这个少年,莫非就是太孙?

按照年龄算算,太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了。

真没想到,太孙竟然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而且,太孙竟然与汉王一样,都是这般天生神力。

能征服他们的,他们向来都很服从,特别在得知了眼前这个少年是太孙后,他们更是心中狂热不已!

原来,我大明的皇太孙,竟是这般的英武不凡!

比之汉王,也绝对不弱。

大明,有了这位皇太孙,必将再横压蒙古一朝!

效忠这样的人,他们是绝对乐意的。

当即,这一百人组成的太孙私军,齐刷刷的跪下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其中一个将士抬起头来,双目狂热的望着朱辰。

将士们单膝跪下,齐声高呼起来。

“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校场上,他们的声音响彻在这方天地。

朱辰站在他们面前,享受着他们的跪拜,竟又有一种掌控权力的错觉。

百人跪拜,朱辰便已经心潮澎湃了。

要是万人跪拜呢?

要是几十万大军跪拜呢?

想到那个画面,朱辰浑身热血上涌。

权力啊,权力!

果然是这个世界上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兄弟们,以后上战场,希望我们能并肩作战!”朱辰走上前,将他们挨个扶起。

太孙,竟是这般平易近人。

贵为太孙,却能不骄不躁,没把他们当下人看待,还把他们扶起来。

这一套下来,更让朱辰深得人心。

使得这只私军,已经彻底折服于朱辰了。

朱棣望着这一幕,脸上也尽是欣慰:“猴崽子长大了,都能压服我带出来的精兵了。”

这套收拢人心的手段,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跟谁学的。

但不管如何,朱辰今天的表现,让老爷子很高兴。

“恭喜皇爷,太孙英明神武,是社稷之福,苍生之福。”纪纲连忙拍马屁。

老爷子呵呵一笑:“少废话,太孙有本事用你说?”

朱辰把将士们都打发走后,这才走到老爷子面前,满脸高兴:“老爷子,这些兵一点不弱,哪怕我能打服他们,也废了不少功夫。”

朱棣呵呵一笑:“这是大明朝最强的三大营,这里的兵怎么会弱。”

“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对吧?”朱辰笑道。

朱棣颔首。

“三大营,由永乐大帝始创,这只军队用来踏平整个寰宇都够了。”朱辰感慨道。

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足以表明三大营的可怕。

“当今皇上,是一位举世无双的皇帝,三大营的创建,他厥功至伟。”朱辰感慨道。

可惜,三大营的家底子,经过朱高炽,朱瞻基越发强盛,却被第六代皇帝败光了。

想起这位大明战神,朱辰就有些头疼。

可以说,明朝军事上的衰败,就是由他而起的。

“厥功至伟?”朱棣呵呵一笑。

朱辰以为朱棣不信,感慨道:“老爷子你瞧着吧,永乐大帝的能力不止于此。”

朱棣面色古怪,哈哈大笑:“好,我瞧着呢。”

爷孙俩斗了一场,正准备去吃午饭。

可这时,一位将军迅速赶来,朝朱棣拱手道:“大帅,有军情!”

军情?

朱棣立刻转身往回走,前往大帐。

朱辰见朱棣一脸肃穆,也连忙跟在老爷子身后,紧随而去。

进入大帐,几位将军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他们站成两侧,在中间还跪着一个将士,正满脸悲愤。

朱棣闯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将士,沉声道:“说,什么军情。”

那将士悲愤道:“瓦剌各部,又袭击了辽东的几个小镇,数十个村庄惨遭他们屠戮。”

“男的被拉回去做苦力,女人也被带走,村子里的鸡鸭鱼鹅全部被抢走,小孩子不见了,他们一把火将那数十个村子烧得干干净净。”

此话一出,朱棣脸色有些难看了。

他一双虎目,望着那将士,沉声道:“死了多少人,没了多少人,算过吗?”

那将士悲愤的摇头:“鞑靼,兀良哈,瓦剌经常都来袭扰,辽东村镇的人数一直都算不齐。”

“这次,大约死伤,加上被抓的,约有五千老百姓。”

五千!

朱棣脸色一沉。

在场将士们心中一沉。

朱辰心中一沉。

“五千人?呵呵,好啊,我大明朝有多少个五千。”朱棣不自觉的叉着腰,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此刻,一团火憋在了朱棣心中,无处发泄。

“这是第几回了?”朱棣问道。

那将士连忙道:“这是第二回了。”

朱棣嘿然冷笑一声:“瓦剌的皮开始痒痒了,我没打他,他觉着自己能耐了,可以跟咱们大明朝对着干了。”

朱辰心中也憋着一团火,番邦外族,向来都是心怀不轨的。

他们害得多少大明百姓家破人亡?

大帐中,将士们脸色低沉。

“大帅,出兵吧。”

“阿鲁台部才刚刚不跳了,瓦剌又跳出来了,不收拾了他,他还会来打我们大明朝的主意。”

“对,出兵!”

“杀,杀得瓦剌片甲不留。”

蒙古草原上,说到永乐大帝的名字,鞑靼,兀良哈,瓦剌谁不害怕?

但他们总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掠夺了也没事,永乐大帝不会跟他们计较。

跪在地上的那位将士,猛地将脑袋磕在地上,磕出鲜血:“大帅,恳请大帅出兵,替我大明百姓报仇!”

朱辰望着营帐中的将士们,他们的脸上,个个都义愤填膺。

他们的胸口,个个都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

朱辰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悲愤,看到冲天的杀意。

深吸了一口气,朱辰走到老爷子身旁,默然道:“老爷子,上奏折出兵吧。”

“这群蛮子,不打不会来事的。”

朱辰也在期待,期待着永乐大帝的第二次北征!

到了那时候,又将会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要是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历史壮举,那该是多么荣幸。

更何况,瓦剌烧杀抢掠,害死五千多名老百姓,这笔仇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朱棣冷笑一声。

“刚打完阿鲁台,北元老实了,瓦剌又来了,这群蛮子真是上赶着找死!”

鞑靼,就是北元。

朱元璋将元朝灭亡后,他们退走草原,改为北元。

而鞑靼的太师,就是阿鲁台。

朱辰眼神一亮:“老爷子,你同意开战了?”

朱辰恨不得现在就上战场,杀他一两个鞑子,为国建功立业,为华夏抵御外敌。

好男儿,当保家卫国,守土开疆啊。

朱棣冷笑一声:“是啊,瓦剌不老实,该收拾他了。”

“传令下去,立刻派出使者,申饬瓦剌,让瓦剌赔偿大明一切损失,否则后果自负!”

“是!”一位将领连忙道。

话罢,他立刻出去传令了。

朱棣叉着腰,继续吩咐道:“通知全军,加紧训练,进入备战状态!”

“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随时准备开拔!”

周围的将士们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杀意。

“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回家 朱辰期待这场即将来临的战争。

期待能看见明成祖的军队,踏破蒙古草原的伟大壮举。

与老爷子在军中又待了两天,朱棣这才想着要回去看看了,遂而带着孙子离开了军营。

回去的路上,朱棣笑道:“臭小子,你觉得会开战吗?”

朱辰摇头:“难说,但永乐大帝是个好战帝王。”

朱棣哑然失笑:“这次派出使者申饬,瓦剌怕是会怂。”

朱辰咧嘴一笑:“怂了更好,赔钱。”

朱棣笑了起来:“要换做是你,你打算让他赔多少?”

朱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尽最大能力压榨他们吧。”

朱棣欣赏的看了他一眼:“不错,咱爷俩想法一样。”

“打也不怕,怂也不怕,随他们来吧。”

爷俩聊着聊着,就已经来到了朱府门口。

朱辰笑道:“老爷子,进去吧,在我这住两天?”

这两天,朱辰给朱棣照顾得很好,饭菜端上来,被子给盖好,可谓是个孝顺的孙子了。

虽然在宫里,也有这待遇,甚至更好。

但那太监宫女,毕竟不是自家孙子,那孝顺都是假的,只是畏惧权势罢了。

朱棣呵呵一笑:“也好,走吧。”

爷俩进了府,两个铁憨憨连忙欢迎。

秋香低声在爷俩身旁道:“老爷子,东家,解缙来了。”

解缙来了?

爷俩同时朝院子里看去,只见解缙坐在亭台中,正在翻阅书籍。

这是个有才之人啊。

朱辰忙拱手道:“老师,让你久等了。”

解缙抬头看去,面不改色的给老爷子行了一礼,而后看向朱辰:“这三天的功课,你得补上了。”

朱辰点头:“好,我知道了。”

朱棣拍了拍朱辰的肩膀:“跟着解缙好好学。”

朱辰笑道:“好。”

话罢,走到解缙身边,打算跟解缙学学问了。

朱棣颔首,看向解缙的眼神多了一阵复杂。

“解缙,你过来,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朱棣招手道。

解缙走到朱棣面前,拱手行礼。

朱棣挽着他的肩膀,勾肩搭背,将他挽到了偏僻一旁。

这才看向解缙:“你在恨我?”

解缙摇头:“不敢。”

这幅端着个臭脸的模样,不是心里有气是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

永乐初年,朱棣爱解缙的才华,两人好得跟什么似的。

可后来,朱棣却听了汉王的不断吹风,突然将解缙打入大牢,若非朱辰的出现,朱棣就要在永乐十三年处死解缙了。

解缙有气,是应该的。

朱棣哑然失笑,知道解缙的脾气又臭又硬,也不想跟解缙一般计较。

“我知道你恨我,换我以前的脾气,我不会留你,这点你知道的。”

朱棣道:“现在你出来了,你得感谢我孙儿,要不是瞻基,你的命就没了。”

这话一说,是朱棣宁愿当恶人,想把这个恩情放在孙子身上。

解缙拱手点头:“我知道,皇爷做事向来心狠手辣。”

“我欣赏你的才华,想着把你留给太孙,好好辅佐他,好好教导他,你不能辜负我的期望。”朱棣道。

军营一行,让朱棣更加欣赏这个孙子了。

他希望,太孙就这么一直发展下去,不要走偏了路。

解缙拱手:“皇爷,解缙明白了。”

朱棣望着解缙,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解缙,就像是那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他恃才傲物,但做事太不圆滑了,导致到处得罪人。

可他这一身才华,用来传授给太孙,是再好不过的了。

所以,朱棣才不杀他。

“他会是一个好君王,我希望你也要忠心辅佐,未来你们君臣相得益彰,这才是我把你提前塞在他身边的原因。”

朱棣吩咐道:“现在他有什么不懂的,你得教他,这孩子聪明,比之你这个江西神童也一点不为过。”

解缙点头:“皇爷,我知道。”

朱棣不放心道:“我把他交给你,你能教好吧?给我个准话。”

“毕生所学,必将倾囊相授。”解缙郑重道。

朱棣乐了。

拍了拍解缙的肩膀:“好,这大明的第二个盛世,就留给你们君臣开创了。”

顿了顿,朱棣继续道:“我在皇城外给你安排了个宅子,宅子不大,但你住进去是足够了,今晚你就搬进去吧。”

“以后这宅子就是你的资产了,另外再赐你黄金百两,锦匹十卷,五百亩良田,十个下人,玉器一对,你看怎么样?”

这些赏赐,完全是按照大明侯爷的规格来赏赐的。

为何啊?

因为朱棣怕解缙不舍得将看家本领交给自己孙子,他想替孙子施恩于解缙,让解缙感激太孙。

为此,哪怕自己做恶人也无所谓了。

老爷子这是在给太孙铺路呢。

解缙心中明明白白的。

他本想拒绝,但转眼一想,有可能再次惹怒朱棣,遂而只能作罢,点头道:“多谢皇爷赏赐。”

朱棣呵呵一笑:“行了,去教太孙吧。”

话罢,解缙跟在朱棣身后,走回来了。

朱辰疑惑的看着老爷子:“老爷子,你们两聊啥了。”

朱棣笑道:“你这臭小子,我让你以后跟着解缙好好学。”

朱辰咧嘴一笑:“是。”

话罢,朱辰连忙从房间里面端出来一匹躺椅,摆在了院子里面。

随手招呼老爷子道:“老爷子,快来,这太阳大,你在这休息休息,等我读完书,再陪你聊。”

朱棣望着那太阳下的躺椅,心中一暖:“你这臭小子,哪来的这玩意?”

朱辰笑道:“街上买的。”

朱棣走过去,顺势躺在了躺椅上,架起腿来,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朱辰在小亭中和解缙做学问,朱棣则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朱辰的模样,朱棣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我大明未来的希望啊——

太阳暖洋洋的,老爷子睡了过去,传来鼾声。

可就在这时,朱府外又急匆匆走进来一道身影。

是纪纲。

纪纲见到朱辰,又标志性的露出那讨好一笑。

朱辰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皱着眉头,心中暗骂,死变态。

纪纲却不知朱辰心中所想,快步走到老爷子身旁,俯下身低声道:“皇爷,夏原吉求见。”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夏原吉的苦衷,朱辰解围 躺在躺椅上的朱棣渐渐转醒。

他瞥了纪纲一眼,皱眉道:“让他去找太子爷,找我干什么?”

国家大事,现在可是太子监国。

纪纲摇头道:“皇爷,我也不知,夏原吉非铁了心想见您,说见不到您就不走了。”

“他在哪里?”朱棣问道。

纪纲道:“在御书房等着您呢。”

朱棣嗤笑一声:“难道还让我回皇宫去找他?”

顿了顿,朱棣摆手道:“行了行了,让他来这里找我吧。”

纪纲诧异:“可是,皇爷……”

朱棣淡淡道:“让夏原吉自个去猜,自个去想。”

纪纲心中一凛,表示明白了。

随后,他快速前往皇宫。

约莫一个时辰后,夏原吉被带来了。

匆匆的跟着纪纲出了皇宫,夏原吉走进了朱府。

一边走,一边问道:“纪大人,皇爷在这朱府里面吗?”

纪纲生性冷漠,没有回答他,只管往前走。

夏原吉只好跟着走进大院。

大院子里,夏原吉一眼就看见皇爷了,他正躺在那里晒太阳呢。

而小亭中,还有一个少年正在读书。

仔细一看,那少年模样很是熟悉,夏原吉至今还记得他提出过对付粮食大户的对策。

这少年是谁?

皇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如此随意,就像自己家一样。

这些,夏原吉都搞不清楚。

但是,眼下他来不是为了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急匆匆走到皇爷身旁,夏原吉躬身拱手:“皇爷,顺天那边来折子了。”

朱棣皱眉,点拨道:“在这里别叫我皇爷,叫大帅。”

夏原吉是多聪明的人,当即便知道皇爷不想暴露身份了。

他连连点头,小鸡啄米般道:“大帅,顺天那边又缺银子了,正赶着找我要呢。”

此话一出,朱棣瞥了他一眼。

顺天府,有另外的名字,北平,北惊,也是未来的首都。

永乐元年,朱棣为了更好的抵御外敌,加强对北方的掌控,便想将国都迁到北平去。

但朝中大臣极力反对,事情拖了许久,最终朱棣力压群臣,这才使得北平那边开始修建紫禁城。

后世,鼎鼎大名的故宫,便是由朱棣手中修建的。

只不过,要迁都,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哪怕是几年都完成不了,所以按照历史,永乐迁都会在永乐十八年。

可以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由朱棣开创的!

永乐大帝,从不缺骨气。

此刻听闻顺天府缺钱,夏原吉又找上自己,朱棣就明白了,这老家伙是找自己要钱来了。

朱辰见夏原吉来,也无心看书了。

他认识夏原吉,这是户部的官儿,按照礼貌,自己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想了想,朱辰还是站起身,走到夏原吉身旁,拱手笑道:“夏大人,许久不见了。”

夏原吉回以笑容,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

朱棣皱眉道:“顺天缺银子,你给他拨款啊,找我干个什么劲,我能给你变银子啊。”

夏原吉脸上有些无奈:“大帅,您也知道,国家没钱了。”

“户部,没钱了啊。”

得,果然被猜中了,又是来哭穷的。

朱棣冷哼一声:“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可告诉你,顺天缺钱你得给,耽搁了那边的进程,你得吃罪。”

夏原吉苦笑道:“大帅,迁都一事暂时不急,能不能缓两年,您就是把我拔光了毛,那也变不出多余的钱啊。”

朱棣眼睛一瞪:“给太子爷造桥修路就有钱了?”

夏原吉一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朱辰也听了个大概。

好像是关于迁都一事,眼下顺天在建,缺银子是首要问题。

永乐朝干了太多的事了,这些都需要庞大的经费。

经费困难,也是可以理解的。

朱辰有些好奇朱棣的身份,为啥迁都的事情,都归老爷子管?

不过,朱辰还是替夏原吉说了句好话:“老爷子,国家财政困难,你这么强逼户部,那户部也没辙啊。”

朱棣嘿然冷笑:“没辙也得想辙。”

“迁都顺天一事,那是势在必行,谁敢拖延?”

老爷子做梦都想赶紧迁都,如此一来,加强对北方的控制,此时听说没钱,自然气得不轻。

他望着夏原吉,老虎眸子就像要吃人一般:“你要是办不好,拿不出钱来,那就自己写辞呈回家养老去吧。”

夏原吉躬着身子,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两难处境。

一来是真没钱,二来是皇爷强逼他拿出钱来,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以至于夏原吉心中悲愤,苦不堪言。

但他知道,他再多磨叽一句,皇爷就要发怒了。

重重叹息一声,夏原吉转身打算离开。

便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待夏原吉转身,朱辰和煦的笑容就摆在他眼前。

“夏大人,你先别走,我好好劝劝老爷子。”

劝?

你一个少年人,拿什么能劝得动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子啊。

年轻,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这老虎吃人有多狠啊。

夏原吉对朱辰的好意表示感激,同时又觉得,朱辰的劝说不会起到成效。

不过,朱辰却是已经走到朱棣身边,道:“老爷子,你们说的是顺天迁都一事吧?”

“呵呵,你这小子,被你给猜到了?”老爷子对朱辰的聪颖感到高兴。

朱辰咧嘴一笑:“左右不过这么档子事,你们一聊顺天我就知道了。”

顿了顿,朱辰道:“老爷子,你得理解一下户部的官。”

老爷子乐了。

臭小子,这是要调教起爷爷来了?

倒是要好好洗耳恭听。

朱辰头头是道:“老爷子,我给你算笔账。”

“郑和下西洋要钱吧?前几年朝廷编撰永乐大典要钱吧?北征蒙古要钱吧?”

“这些钱从哪出啊,还不是从人家户部出的。”

“您老逼户部拿钱,那不是在为难人家吗?皇帝逼他们就罢了,你也逼他们啊。”

此话一出,夏原吉打心眼里舒畅。

对!

就是要这么说!

就是要把这些账算给老爷子听听,好叫老爷子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挣的,户部这些年顶了多大的压力。

哪怕朱辰劝诫不动皇爷,光是这套说辞,夏原吉就对朱辰极为认同,觉得惺惺相惜。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朱棣要砍了解缙 什么叫共鸣感?

夏原吉对朱辰的这番话,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皇爷您只知道伸手要钱,不知道户部为了找钱有多辛苦啊。

只不过,反应过来,夏原吉额头上有些冒冷汗了。

因为朱辰刚才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和君王说话,甚至还隐隐有些指责皇爷的意思。

皇爷这暴脾气,能忍得了这?

怕不是当场就要气得从躺椅上跳起来,手撕了这小子。

夏原吉刚想叫朱辰赶紧认错之时,老爷子的脸色,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阴沉下来,反而多了一抹笑意。

“呵呵,臭小子,你这是为他打抱不平?”朱棣瞥了身旁的孙子一眼。

朱辰尴尬笑道:“主要是户部的确难呐。”

修撰永乐大典,出征,下西洋,迁都,哪一样不是巨大的开支,放在别朝身上,一位皇帝能干成这其中一件事都算实力雄厚了。

可永乐皇帝却将这四件事都给办了,户部压力能不大么?

得亏历史上,那位户部尚书夏原吉,是个理财小达人,否则哪能撑到现在啊。

朱辰这番话,没有偏袒谁。

朱棣瞥了两人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他又看向夏原吉:“行,这次有别人给你求情,我就再宽限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务必要给顺天拨款,明白么?”

朱棣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夏原吉微微一愣。

皇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狠角,他要大臣们干嘛,大臣们就得干嘛。

要是稍稍有不顺心意的事情,皇爷都是要大发脾气的,更别说改变心意了。

这次来,夏原吉就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态。

可现在,就因为这少年人的求情,皇爷竟然松口了?

虽然只宽限了三个月,但皇爷能做到这种让步,已经是极大的了。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朱辰一眼,随后连忙感激拱手道:“多谢大帅。”

“行了,走吧,别打扰我睡觉。”朱棣摆了摆手。

夏原吉躬身告退,在离开之际,他向朱辰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朱辰也回以一笑。

这一君一臣并不知道,从认识开始,他们的命运就会产生深深的羁绊!

可这件事中,处处都透着诡异,导致夏原吉离开之时,脑海里都在想着,这个少年人究竟是谁,他是怎么讨取皇爷欢心的。

这小少年,竟能把皇爷哄到这种地步,连顺天迁都的事,都为了他拖延三个月了。

若非知道朱棣雄才伟略,夏原吉都要怀疑朱辰是明朝版本的龙阳君了。

待夏原吉走后,朱棣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个月都不宽限他。”

朱辰也来了兴趣,十分好奇:“老爷子,你不是大帅吗?怎么还能管顺天迁都一事啊。”

朱棣哈哈大笑:“大帅是什么?那是军中的大统帅,皇上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不是再正常不过?”

朱辰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说着,朱辰心中有些激动了。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朱棣:“老爷子,等到真正迁都那天,我想跟你一块去看看。”

迁都!

这是历史上伟大的壮举,也为后世留下了那座象征着权力中心的紫禁城!

正因为这,明朝加深了对北方的掌控,有君王亲自坐镇北方,对蛮夷外族的打击力度,更是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也因为朱棣的迁都,成就了铁血大明,历史上最有骨气的一个朝代!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明末崇祯帝,宁愿死,也绝不南迁做逃兵,最终宁可吊死在了煤山上,这等铁骨铮铮,便是由朱棣开始的。

这样的壮举,朱辰很想看看。

朱棣呵呵一笑:“感兴趣?”

朱辰郑重点头。

朱棣也感慨万千,意有所指:“臭小子,放心吧,迁都的时候,你一定也在。”

朱辰笑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迁都顺天不是好事,我还是建议留在应天。”

解缙走过来,朝着老爷子躬身拱手。

他一直就不同意朱棣迁都一事,因为他认为迁都劳民伤财。

再说了,应天府已经有一个都城了,为什么还要跑到顺天再建一个,这不是浪费钱么?

哪怕不在朝为官了,可解缙就是这样,为了天下百姓,不惜忠勇直言,不惜与朱棣硬刚!

此话一出,无异于触犯了朱棣的逆鳞。

朱棣眼神猛地一厉:“你说什么?”

才刚刚缓和的关系,转瞬间又因为这句话,而紧张了起来。

可解缙不在乎。

哪怕皇爷要将他砍头,他也要说下去,他也还是不赞成迁都!

解缙拱手道:“大帅,迁都之策,没有实质性好处,反而累苦了天下百姓,压垮了户部盈余,我斗胆建议,将顺天那边的建造先停工。”

朱棣冷笑了起来。

躺椅也不躺了。

站起身来,冷冷的盯着解缙:“解缙,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解缙沉声道:“知道,大帅,我的头脑很清醒,迁都实非良策,帝王所在,才是天下中心,迁都顺天,等于是将国都摆在鞑子面前打!”

朱棣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眼睛一点点眯起,内心已经动了杀念。

若非是看在朱辰的份上,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朱棣就已经把他拉出去砍了。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觉得当今皇上,是被鞑子压着打的人?”朱棣冷笑道。

解缙叹息一声,摇头道:“当今皇上,雄才伟略,是一代雄主,他迁都顺天自然没事,可他的后代呢?”

“后代是否个个如永乐皇帝一样英明神武,能将蒙古吊打呢?”

“万一哪天出了个羸弱的皇上,北平距离草原近,蒙古大军岂不是顷刻间就能攻到城下来?”

此话一出,朱辰身子一震,对解缙的才华又欣赏几分。

这话,一点没错。

例如后代君王朱祁镇,例如明末崇祯帝,就曾好几次被人打到京城之下,险些亡国。

这样敏锐的政治眼光,这样的高瞻远瞩,不愧是江西神童解缙啊!

朱辰看向解缙的眼神,多了一抹狂热。

自己的老师,绝对会是自己造反事业中,最强有力的帮手。

可这话,让朱棣的神色更加可怕。

他眼神可怕的盯着解缙,丝毫不掩饰其杀意。

并非是因为解缙说得不对,而是因为解缙这幅顶撞皇上的态度,简直就是藐视皇上,无人臣礼。

你解缙恃才傲物,以为你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真以为自己有才华,能教太孙,就能这么和我对着干了?

这天底下有才华的太多了,不缺你解缙一个!

朱棣漠然道:“你真不怕我砍了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解缙悔恨 解缙叹息道:“就算您砍了我,我也这么说。”

这脾气,够臭!

难怪会被朱棣以‘无人臣礼’的罪名打入大牢。

洪武二十四年,解缙献上太平十策,当众驳斥洪武帝乱杀功臣,气得朱元璋跳脚,骂骂咧咧。

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一种奇迹了。

朱辰眼见老爷子要动真格的了,面色也陡然一沉。

自己还指望解缙能成为造反主力军呢,他怎么能死呢。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老师,是值得敬佩的大儒。

可老爷子这会儿火气太大,一看是绝不可能消下来了。

朱辰脑海高速运转,他心中有了主意,走到老爷子身边道:“老爷子消消气,我来和老师说清楚。”

话罢,朱辰看向解缙,沉声道:“老师,您看问题的目光,还是太过于偏驳了一些。”

“您说迁都后,会有蒙古铁骑杀到京城脚下,可你有没有想过,国朝一旦迁都,会立刻拉动北方的贸易和繁荣?”

“这又将给北方的百姓,带来多大的好处?”

“北方相对于江南的贫瘠,您是知道的,倘若迁都北平,就能使得北方的生产和人口迅速恢复。”

解缙闻言,微微一怔,但还是有些不以为意。

朱辰知道光凭这一个例子,说服不了解缙,他也不急,继续说道:“那您是否还知道,一旦迁都北平,大明朝对北方的控制能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辽东大片土地,失而复得,人心不稳,可若迁都北平,民心可安,更可极大的震慑番邦外族!”

朱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解缙微微有些动容了。

这些,是他从来没有思考过的。

他只想到了迁都的弊端,但却因为主观臆想,而忘记了迁都的好处。

此刻经朱辰这么一说,解缙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

但他的内心仍旧对于迁都是不赞成的。

“若是蒙古兵临京城之下,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解缙反问自己的学生。

朱辰笑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实回答道:“北平距离长城很近,几乎相当于战争第一线,北平在军事指挥上的优点,是处于后方的南京无法比拟的,若是蒙古出兵,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应对。”

“至于老师说的兵临城下,那就更好解决了。”

“天子戍边,镇守国门,这难道不是大好事吗?”

解缙愣住了。

未曾想到,自己学生竟然提出这样的言论。

“天子戍边,怎么反倒变成大好事了?”解缙深深皱眉。

朱辰郑重道:“天子戍边,使得朝廷上下在面对危机时更有抵抗的决心,蒙古轻易想打到京城脚下,只会比以往难上十倍!”

此话一出,解缙心中一震。

他仿佛隐约明白朱辰的意思了。

不仅如此,就连朱棣眼神也猛地一亮,不可思议的看向朱辰,根本没想到,朱辰的政治眼光竟然能敏锐到这种程度。

解缙的呼吸有些急促了:“继续说。”

朱辰叹息一声,继续道:“老师,宋朝的例子历历在目啊,正因为宋朝国都不在北方,所以北方遭遇外敌入侵,宋朝对抗的决心不够,这才放弃了北方,造成南北割据,疆土分裂啊。”

话音落下,解缙陷入了深思。

他越想,眼睛就越亮。

原以为迁都是劳民伤财,可如今看来,这竟也是一道绝佳的计策?

南北分裂,是文人士子最不愿看到的。

解缙看向朱辰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这位太孙,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今日,更是让他大大的震撼了一把。

这是何等的眼光和远见,才能看到这么远的一幕,要知道即便是他解缙,都没有考虑得那么透彻啊。

这等资质,说是天资聪颖真的一点都不为过了。

他对政治的敏锐不是一星半点。

也或许,这位太孙,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

解缙望着朱辰,眼神中透着欣赏,透着狂喜。

以后,辅佐这么一位君王统领大明,难道还怕造不出一个超越永乐的盛世么?

这大明天下,一定会变得更好,使万邦来朝,四海来拜!

朱辰的一番话,彻底折服了自己的老师。

解缙欣慰无比:“今天你给老师上了一课,你得受老师一拜。”

话罢,他就要行礼。

朱辰连忙扶住他,郑重道:“天底下没有老师给学生行礼的道理。”

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朱棣,心中却是得意极了。

这又臭又硬的石头,竟然被自家孙儿折服了?

你解缙不是恃才傲物,眼高于顶,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吗?怎么折服于自己的学生了?

哈哈哈。

你解缙也有被人说得恍然大悟的那天?

心里的那股闷气,此刻全部化作烟消云散,朱棣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这该死的解缙,终于低头了。

虽然不是向他低头,但太孙让解缙信服了,以后解缙应该会为太孙卖命了吧?

一个信服的臣子,用起来可比刺头要好多了。

“怎么样,他说得可对?”朱棣望着解缙,嗤笑道。

解缙面露羞愧之色,原以为迁都是危害天下的事情,可现在得知这诸多好处,他自己的坚持倒显得没远见了。

“大帅,是我太固执了。”解缙低头道。

朱棣冷笑一声:“你哪止固执,你就是那茅坑的臭石头。”

解缙不在乎朱棣这么说,只拱手行礼:“多谢大帅评价。”

给朱棣整无语了。

这家伙一天不杠能死?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和这臭小子说。”朱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想再看见解缙。

解缙拱手:“拜别大帅。”

而后,又看向太孙,解缙笑道:“未来你的成就,一定会在我之上的,我自诩江西神童,自小读书,却不及你之聪慧。”

“今日,不是我给你上课,是你给我上了一课。”

解缙话罢,深深给朱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朱辰哑然失笑:“恭送老师。”

待解缙走后,朱辰转头过来,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你有啥话对我说?”

朱棣叉着腰,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朱辰:“你这臭小子蒙我。”

朱辰诧异:“我怎么蒙你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与户部拉关系 朱棣叉着腰,笑道:“你这小子,还说没蒙我。”

“藏得够深啊。”

“连爷爷都被你骗了,说,你这一身本事跟谁学的?”

“要不是你怕我真把解缙关回诏狱,你还打算藏着是吧?”

朱辰挠了挠头,笑道:“有什么样的爷,就有什么样的孙,跟你学的呗。”

朱棣哑然失笑:“好小子,拐着弯夸老头子聪明呢。”

朱辰咧嘴一笑:“老爷子,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饭。”

“让谁做饭?”朱棣左右四顾,看不见一个丫鬟。

朱辰脸上带笑:“翠花和秋香啊。”

大喊一声,翠花和秋香马上出现了,朱辰吩咐了一声,两个铁憨憨就苦哈哈的去做饭了。

“改天,我给你带两个丫鬟来照顾你。”朱棣见此情景,躺在椅子上淡淡道。

朱瞻壑,老爷子都特派了一个太监给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位可是嫡孙,老爷子自然不会吝啬那两个宫女。

何况,嫡孙的规格要比朱瞻壑更高才对。

朱辰也不推辞,拱手笑道:“多谢大帅!”

朱棣嗤笑一声:“臭小子。”

……

与此同时。

解缙回了诏狱。

纪纲就跟在他的身后,帮他收拾东西,准备带解缙去新赐的院子。

“皇爷皇恩浩荡,这次能赐你宅子和黄金,全是看在太孙的面上,他希望你好好教太孙读书,不可懈怠。”纪纲点破老爷子的意思。

解缙麻木的点头,口中只喃喃道:“人家都叫我解缙大才子,可我解缙,竟用了十年,都没有想透迁都一事。”

“太孙,他只是听说,用了一刻钟,便将迁都一事分析得那般透彻。”

“这是大明之福,社稷之福啊。”

扑通一声,解缙跪在地上,对着牢房外的明月纳头便拜。

“我读书近四十载,竟没看破皇上迁都北平的用途,这书也算白读了。”

“太孙是超越我之大才,是千年难见之君,有他在,大明一定会是一番新景象的。”

“我期待太孙当政的那一天,我期待辅佐太孙,成为千古名臣的那天!”

“太孙,至此之后,我解缙将殚精竭虑,为你争得那个皇位。”

“这个皇位,只能你来坐。”

解缙这番话,完全不避讳后面的纪纲。

纪纲脸色铁青:“你在咒皇爷早死?”

解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纪纲不想再和解缙纠缠了,但解缙这番话,却也让纪纲心中感慨。

至今为止,但凡接触过太孙的,都已经被他的性格,能力,手段深深折服,就连这位解缙也不例外。

纪纲甚至已经在想,明天就将汉王曾经送给自己的金豆子都还回去,绝不能再与汉王有任何瓜葛了!

“纪纲,你莫要站错队了。”解缙看向他。

纪纲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不傻。”

解缙沉声道:“要是你真不傻,就不是整天对着太孙傻笑以表示忠,总要给太孙一点实质性好处,作为投名状吧?”

想当太孙党,哪是那么容易?

没有投名状就想进来,你纪纲在想屁吃。

纪纲脸色阴沉:“你要我怎么做。”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我既然已经决定帮太孙争夺,那就不怕深陷这夺嫡旋涡中,若不搅个满城风雨,怎能配得上我解缙之才华?”

再看向纪纲时,解缙脸上多了一抹笑意:“我相信纪大人一定有汉王干过的丑事,爆个一两件出来,让汉王前去就藩。”

纪纲眉头一皱:“就算我爆出来,皇爷还要依赖汉王打仗,估计不会轻易让他去就藩。”

解缙淡淡道:“你只管爆,满朝文官也不是吃素的。”

是啊。

满朝文官,也不是吃素的。

一旦攀咬到汉王的错处,他们会立刻扑上去,将汉王撕咬得一点不剩下。

太子党和汉王党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汉王凶狠,文官又岂能留情?

……

次日,阳光正好。

暖阳高照,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老爷子似乎喜欢上那把躺椅了,躺在那椅子上,便晒着太阳。

只不过,即便是这幅慵懒模样,身上却仍旧带着气势,与普通的农家老汉却是不同。

朱辰把老爷子照顾得很好,老爷子也就打算多和孙子待两天。

只不过,这一日早上,昨天的夏原吉,竟又去而复返了。

“小兄弟在家吗?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夏原吉在门外喊道。

朱辰看见了夏原吉。

身旁的老爷子有些诧异:“他还来干什么。”

朱辰笑道:“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很快,朱辰将夏原吉带了进来。

当夏原吉看见老爷子还在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由内而外的感到震撼!

这大清早的,老爷子绝不可能这么早就出皇宫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这里住下了!

皇爷身为堂堂皇帝,有皇宫不住,却要在这个小小的朱府留宿,这是为什么?这是皇恩浩荡啊。

夏原吉的脑袋高速运转。

绝不是这里的床好睡,唯一的关键,极有可能是那个少年人。

夏原吉深深地看了朱辰一眼,为了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低声道:“小兄弟,昨晚老爷子就在这里睡的?”

朱辰很自然的点头:“是啊。”

夏原吉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朱辰见他展露异样,不由也好奇:“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问题。”夏原吉收束所有念头,保持沉稳。

身为户部尚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虽然震惊,但还不足以让他刨根问底。

话罢,夏原吉走到老爷子面前,躬身行礼。

“有事说事。”朱棣道。

夏原吉颔首,瞥了老爷子身旁的朱辰一眼,迟疑片刻道:“大帅,我想借您身边的少年郎一用。”

借我孙儿?

朱棣倒是来了兴趣,满脸有趣的望着他:“你个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

就连朱辰也有些诧异,这位户部的夏大人是来找我的?

夏原吉呵呵一笑,如实禀报:“前段时间,这位小兄弟曾到户部,给我支了一招,我觉得这位小兄弟在户部筹算上很有天赋。”

“所以,这次顺天缺钱,三个月内拨款的事情,我想邀请这位小兄弟协同处理。”

此话一出,朱棣眼眸流转。

首先,夏原吉这个老狐狸不知道朱辰的身份,也就不存在拉朱辰下水的想法。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太孙在户部筹算上,真的有很大天赋,夏原吉才会邀请协同处理此事。

但,太孙有户部筹算天赋,自己怎么不知道?

朱棣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孙子了。

自家太孙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技能?怎么连这筹算都学上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为国办事,义不容辞 见朱棣疑惑,夏原吉连忙将上次在户部的事情,给朱棣解释了一番。

在听到朱辰对于治理粮食大户的对策时,朱棣明显眼睛一亮,看向太孙的看法又不一样了。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自家孙儿,竟能想出这等妙计,算计这些奸商。

孙子这么有出息,朱棣都觉得脸上有光,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朱瞻壑那孙子,天天给自己丢人,没想到长孙回来后,处处给自己长脸啊。

你夏原吉还不知道这是我老朱家的种吧?

你不是说老朱家的文脉断绝了吗?

朱棣心中嘲讽,原本还打算不借的,但这会心态俨然是变了。

关于户部的事情,即便是当了皇上也不可忽视。

倘若这时,让太孙先一步接触,了解一下户部,似乎也并非坏事。

但这事,终究还是得看太孙自己想不想去。

老爷子看向朱辰,问道:“你想去吗?”

朱辰微微思虑片刻,便笑着道:“为国家办事,义不容辞。”

夏原吉诧异的看了朱辰一眼,觉得这个少年郎既聪明,又深明大义。

朱棣也喜欢朱辰这个回复,点头道:“行,既然你肯,那老头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去吧。”

朱辰一喜,笑道:“其实我也是想了解了解户部,眼下有这个机会,正好。”

这位夏大人看起来挺有本事的,估计在户部也是做官的,要是能拉拢他,倒也不错。

闻言,夏原吉呵呵一笑:“既然小兄弟想了解户部,何不到户部来做官?”

皇爷就坐在面前,要想破格让这小子进户部,都不用他夏原吉插手。

夏原吉可是想着这个香饽饽呢,他相信有朱辰辅佐,他的压力定能减轻许多。

朱棣心中不屑,户部的活又脏又累,哪怕真要安排朱辰做官,也绝不去户部。

可不能把太孙给累坏了。

朱棣摆手道:“这些事你们商量去。”

朱辰微微一笑,拱手道:“请问夏大人,想要我怎么协助?”

夏原吉沉吟片刻:“关于顺天的建造案牍,都在我的书房,小兄弟能否同我前去?”

朱辰点头:“好。”

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朱辰就跟着夏原吉离开了。

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夏府。

夏原吉邀请朱辰,进入自己的书房。

朱辰抬眼看去,夏原吉的书房不大,但却摆满了书。

墙上还挂着一副字,是北宋张载的横渠四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朱辰念着,心中感慨,这位夏大人也是个为民的好官啊。

夏原吉在门口,吩咐外面道:“夫人,去亲自沏一壶茶来,我要与小兄弟畅聊一番。”

不多时,夏夫人沏茶来了,她有些不满,当着朱辰的面,便向夏原吉抱怨:“不就是一个年轻人吗?值得你这般对待,你可是大官!”

从进府开始,夏原吉就对朱辰颇为客气,夫人看了一肚子的气。

咱家身为二品尚书大员,什么时候要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客气了?

夫人有些气不过,所以才会说这话。

若是哪个皇子皇孙也就罢了,偏偏他不是啊,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呢。

夏原吉一愣,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这位二品尚书的脸上,有些怒气了:“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给小兄弟道歉!”

莫说这位小兄弟获得了皇爷的赏识,即便他真是个普通人,那也不能狗眼看人。

来者是客,是客,就要以礼相待!

这是读书人最基本的礼仪。

夫人也愣住了,见夏尚书有发火的倾向,便忙给朱辰沏茶道歉。

待夫人走后,夏原吉亲自道歉,带着歉疚:“小兄弟,对不住了。”

夏原吉的好意和真诚,让朱辰心中一动。

这就是明初的士大夫阶层啊。

宁愿看轻自己,也绝不轻贱了别人。

说起来,这些文官应该是小胖朱高炽在管吧?

他可是历史上有名的仁君,自上而下效仿,夏大人不愿轻贱别人,也就说得过去了。

朱辰笑道:“没事。”

夏原吉感慨一番,立刻将顺天的案牍都翻了出来,摆在了朱辰面前,笑道:“永乐一朝,户部的官不好当啊。”

“户部的银子都有用途,动不得,顺天这边,目前已经欠款三百万了。”

“这三个月内,户部要将这三百万筹措出来,何其难事啊。”

夏原吉这话,是在暗中给朱辰诉苦呢。

让朱辰明白户部的难处,再让朱辰去找皇爷为户部打抱不平。

以皇爷和这位小兄弟的特殊关系,说不准皇爷以后还真能体恤户部。

朱辰将这些案牍一一翻开查看。

这上面,有关于顺天的建造图纸,上面明确标注了哪些地方要用钱,用多少,这些钱买什么材料,材料的市场价格……

写得很清楚。

朱辰仔细算了算,的确是缺了三百万两。

可这三百万两,一时间去哪里找钱呢?

这会儿,朱辰终于明白夏原吉把自己喊来的意思了。

看向夏原吉,朱辰道:“夏大人是想让我出个主意,找出这三百万来吧?”

夏原吉感慨一声:“小兄弟果然聪明,这差事很难,小兄弟可有什么办法?”

见朱辰的茶杯空了,夏原吉又赶忙给朱辰倒了一杯茶。

朱辰看见了夏原吉的诚心,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地方加税?”

夏原吉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道加税啊,可百姓疾苦,户部再不体谅百姓,谁还能体谅?”

朱辰颔首道:“也是。”

他自身也是不赞成加税的。

左思右想,朱辰脑海中陡然涌现出一道计策。

他笑了起来:“有办法了。”

夏原吉眼神微亮,连忙拱手:“小兄弟可有什么办法,除了加税。”

朱辰哈哈大笑:“放心,绝不是加税。”

大明朝可是天朝上国,周边附属小国都要匍匐在其脚下。

咱宗主国都没钱花了,你们附属小国不得为大哥分忧分忧?

“到底是什么办法啊?”夏原吉有些期待了。

朱辰放下茶杯:“这事得征求皇上的同意,就说皇上快过生日了,各附属国知道,都得来祝寿。”

嘿嘿一笑:“祝寿,那就有钱啊。”

夏原吉是一个政治开明度很高的官员,若非如此,也当不得户部尚书了。

听到这话,夏原吉眼睛一亮,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宰那些附属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宰附属国,反向朝贡 朱辰颔首:“正是。”

夏原吉哈哈大笑:“如此一来,钱倒是有了,可皇上这一关怎么过?”

朱辰心里也犯嘀咕。

那位永乐大帝能同意么?

“夏大人,您不能上书说说?”朱辰问道。

夏原吉笑道:“不用我上书说,你家那位大帅的话比我管用多了,只要劝他上书,皇上指定同意。”

朱辰诧异:“真的?”

夏原吉郑重点头:“真的。”

朱辰思虑片刻:“那好,我这便回去问问老爷子吧。”

夏原吉忙将朱辰给送到了府门外。

望着朱辰离去的背影,夏原吉感慨万千:“英雄出少年啊,假以时日,此子必定飞黄腾达。”

光是这道让附属国来祝寿的计策,就让夏原吉对朱辰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少打死他,他也想不出这种灵活的妙计。

这三百万的缺口,接下来就看计策能否成功了。

回到朱府,老爷子还在晒太阳,怡然自得。

朱辰走到老爷子身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给老爷子奉上了一碗茶。

老爷子很自然的端过,品了一口:“味儿不错。”

“怎么,这么快就从那回来了,是想出什么对策了?”朱棣问道。

朱辰咧嘴一笑:“的确是想到了。”

三百万的缺口,孙儿已经想到了?

朱棣有些惊讶,诧异的看向朱辰:“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假借皇上过寿,让各附属国都来应天祝寿。”

朱棣愣住了。

好家伙,这是在这等着爷爷呢。

打主意打到爷爷身上来了,这猴崽子,果然不像话。

朱棣直接否决:“三百万缺口虽大,但不是不可补,那皇上的生日怎么能造假,要是被那些附属国知道了,皇上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朱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永乐大帝堂堂一代帝王,英明神武,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小事吧?”

“更何况,那些附属国谁能发现得了。”

“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宰他们一顿才是正经事啊。”

朱辰早就想宰他们了。

眼下是永乐盛世,大明朝达到了空前强盛的地步,可越是这种时候,周边小国就越畏惧大明!

此时不敲诈,何时敲诈?

大哥没钱了,小弟拿点钱来花花,保个平安,那不是应该的?

倘若对这些小国抱有怀柔政策,那才是真傻。

朱辰这么说,朱棣也有些心动了。

还别说,这兔崽子是真会想办法,说得朱棣心里也痒痒的,想着狠狠宰他们一顿。

此时,周边各国大概还不知道,若是知道大明最高君主和皇太孙都在算计他们,怕是得吓得浑身哆嗦了。

朱棣顿了顿,笑着道:“周边各国,狼子野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我们大明朝自己强大,那才是正途,宰他们可以,但皇上生辰却用不得。”

太祖爷对外政策,一直都是怀柔的。

可朱棣不一样,他是一个富有侵略性的君主,所以从心里赞成朱辰的这个办法。

“要是不给皇上祝寿,怎么召他们前来?”朱辰反问道。

朱棣哑然失笑:“好小子,今天是揪住咱皇爷不放了是吧?”

咱永乐大帝不要名声的吗?

朱辰笑道:“您就递个折子呗,顺手的事,至于成不成,让皇帝思虑去。”

话罢,朱辰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心中有自己的算计。

给皇上祝寿,他们是没有回礼的。

但是,明朝的朝贡体制,却是有大大的弊端。

琉球,李氏王朝(朝显),东瀛,爪哇等附属国,每次前来朝贡,大明朝为了彰显大国威仪,都需要回礼比朝贡还多的东西回去。

由此,也就成了反向朝贡。

琉球国为何非常喜欢来大明朝贡?因为每次他们都能获得更多的回报。

大明给他们提供庇护,还得回礼更多的东西回去,天底下哪有这好事啊?

这样的朝贡体系,在朱辰看来,实在是最大的弊端!

这样的弊端,必须废除!

给那么多好处给周边小国,他们不会想着感激,反而只觉得大明是他们的印钞机。

他们就像蛆虫一样,附在大明身上吸血,没有给大明获得任何实际上的好处,甚至每次朝贡还要贴出去不少。

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既然是大哥,他们就该给大明交保护费才是。

倘若这次使臣来京祝寿,要是有机会的话,朱辰一定要改写这个最大的弊端。

不狠狠宰他们一顿,哪能让他们全身而退,那岂不是大明的无能?

“你这小子,精明着呢,脑子里又有什么打算?”朱棣瞥了一眼朱辰。

朱辰嘿嘿一笑,主动给朱棣捶腿:“老爷子,我还能有啥打算,递个折子的事情呗,您就答应了吧。”

这事,要真传出去,其实有损永乐大帝的威名。

但孙子就在自己面前,而且还这般乖顺,恭顺的在给自己捶着腿呢。

朱棣又心软了。

他爱护这个孙儿,倘若是夏原吉那个老狐狸来说,是决计不成的,可朱棣受不了朱辰这样的软磨硬泡。

既然孙子想干的事情,那就让他放手去干?

至少,他快乐就好。

那三百万缺口,也能给补上了。

“真拿你这小子没办法,我这辈子,到老折在你身上了。”朱棣道。

朱辰眼睛一亮:“您答应了?”

朱棣大笑:“别在问了,再问爷爷可就要反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朱辰嘿嘿一笑。

他的心中,忽然有些兴奋起来。

你们这些成日里享受的附属国,也该给大明朝上点利息了。

下次你们来,不给你们放点血,哪能轻易让你们走。

那多年的朝贡体系,也该改改了。

当天晚上,老爷子回宫了。

御书房内,朱棣吩咐纪纲:“让礼部着手准备皇帝生辰之事,礼部要是问起,就说提前办。”

纪纲没多问,当即点头。

朱棣叉着腰,思虑片刻,继续道:“去挑两个宫女来。”

“皇爷是想……”纪纲有些诧异。

老爷子虽然一大把年级了,但还龙精虎猛,身体好得很,若说找两个宫女来,倒也说得过去。

就是纪纲,也有些羡慕啊。

“想你个屁,专心办你的差事,不要多嘴,要不这皇帝你来当?”朱棣反问道。

纪纲连忙摇头:“臣这就去找。”

不多时,纪纲挑了两个长相不错的宫女,带了进来。

“皇爷,您看这两个怎么样?”纪纲小心翼翼道。

朱棣瞥了一眼,摇头:“太丑了,配不上朕的皇孙,换。”

老爷子可把孙子的事记在心上了。

听说孙子想找两个丫鬟,老爷子就一直记着,回到皇宫来,马上就给他办了。

当初,朱瞻壑赐了一个太监,那皇长孙至少要两个宫女吧?

等太孙复位,这规格还得再增加十倍不止。

纪纲很快又带了两个宫女来。

这两个宫女长得倒是很美,但老爷子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长得就像狐媚子,容易勾走太孙。”

朱棣不耐烦道:“换换换。”

现下,朱棣可是宝贝着太孙呢。

这两个宫女长得这么美,光是那眼神都能勾人,臭小子血气方刚的,能受得了这个?

别因为女色,毁了孙子才是啊。

纪纲连忙带两个宫女出去,朱棣喊住他,沉声道:“找两个端庄的,会伺候人,能疼人的,再带过来给朕看看。”

不能长得太美,又得会疼人,还要会伺候的,纪纲一时间哪里找得到,于是赶紧询问宫里的大太监们。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就有两个宫女被送来了。

这两个宫女长得也美,但眼神却不再勾人了,那一副不敢抬头的模样,充满了对皇权的畏惧。

朱棣看了一眼,觉得这两个还不错。

“明日让纪纲带你们出宫,去伺候太孙吧。”

“记住,谁要是敢爬上太孙的床,那是死罪。”

“要尽心伺候,明白吗?”

此话一出,两个宫女吓得浑身一颤,忙跪下磕头。

朱棣摆了摆手,纪纲就将两个宫女给带出去了。

给孙子挑好了宫女伺候,倒也算了了朱棣的一件心事。

朱棣何尝不想再抱个重孙,看看大明的第五代君主是个啥样,但这些宫女还不配怀上老朱家的种。

嫡长子,那必须得挑选一个最优秀的女子,才能和太孙搭配啊。

(朝显国,以后文中就叫李氏王朝,么么哒,大家伙有空一起拉个屎,mua~)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当街杀人,汉王必死 次日,纪纲将两个宫女给太孙送了过去。

两个宫女来到朱府,倒是好奇了,太孙就住在这里吗?

但她们只是女婢,不敢多打听。

纪纲一路带着她们走进大院,在院子里拱手喊道:“朱公子,老爷子给你挑了两个丫鬟带来了。”

朱辰听到喊声,走了出来。

纪纲连忙行礼,言语间更加恭敬。

而身后那两个丫鬟,在看见太孙后,也皆是心中一凛。

这,这竟是活着的太孙……

她们何其三生有幸,才能服侍太孙,而且太孙看上去英武不凡,气质特殊。

太孙的身份,两个宫女心中很清楚,连忙屈膝给太孙行礼。

“拜见朱公子。”

礼仪尽到了极致。

她们这么恭顺,似乎还有点畏惧自己的模样,让朱辰有些诧异,自己难不成会吃人?

不过还是拱手道:“替我多谢老爷子。”

纪纲满脸讨好的笑:“朱公子不用客气,以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尽管吩咐。”

既然已经决定效忠皇太孙,纪纲就得更加恭顺!

他不会笑,此刻的笑充满不怀好意。

在朱辰的眼中,这讨好的笑容,变成了纪纲疯狂对自己挑眉,贼兮兮的喊来啊,来啊……

死基佬!

滚!

朱辰强忍恶寒,点头道:“好。”

纪纲又贱兮兮的笑了,然后告退离开。

正巧解缙也在,解缙将纪纲拉到一旁,低声道:“别忘记你的承诺。”

纪纲脸色一寒:“已经着手在办,我既已效忠太孙,就会为他考虑。”

解缙颔首。

纪纲匆匆离开。

对汉王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

同一时间,礼部昭告天下。

永乐十一年秋,皇帝寿辰于九月十五举办。

消息一出,立刻带往各国。

除了臣子们之外,各附属国也该备好寿礼了。

得知大明皇帝寿辰的消息,他们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备好寿礼,迅速赶到应天来贺寿。

永乐大帝的寿辰,附属国们没人敢轻视。

……

与此同时。

锦衣卫诏狱中。

汉王的权力大,即便被关进了诏狱,他仍旧能吃香的喝辣的。

比起汉王妃的待遇,汉王可就要好太多了。

这一日,汉王出狱了。

在里面好好反省了几天,汉王最终不耐烦,也不顾老爷子的命令,选择今天出狱。

诏狱外,听闻汉王出狱的消息,他手底下养着的三千私兵,已经在诏狱大门外集结,等待迎接汉王!

这浩大的阵仗,就连刚回来的纪纲都无语了。

好一个汉王,搞的阵仗比皇上还大,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搞,这是头上长了几个脑袋啊。

别人要造反,都是悄悄的进村,打枪地不要。

唯独这位汉王,就差脸上刻上造反两字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豢养了三千私兵,这三千私兵可都不在兵部的账上,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不多时,汉王从诏狱里出来了。

为了显示在里面吃了很多苦,汉王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遢,走了出来。

诏狱门外,三千私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尽,同时跪在地上,大吼连连。

“恭贺汉王出狱!”

“恭贺汉王出狱!”

浩大的阵势,何等气派。

但在纪纲看来,这都是在极限作死的尽头。

纪纲心中冷笑,幸亏没有再跟着汉王了,否则这汉王迟早有一天会害死自己的。

不过,汉王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回汉王府!”

话罢,走过去,直接翻身上马。

三千私兵迎接,跟在了他的身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诏狱。

这么浩大的阵仗,走在大街上,百姓们都纷纷避退。

汉王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神采,傲然的望着前方,打道回府。

可这么浩大的队伍,就在经过南大街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朱高煦骑着马,停在了南大街第一号宅子门前。

大宅的门是紧闭着的。

但却不难看出,这宅子的豪华,精致。

总体而言,规格十分不错,虽然没有汉王府那么华贵,但却也尽显奢靡。

“这是谁家的宅子?”朱高煦眉头皱着,有些不满。

一个私兵头头,徐兵走上前来,嘿嘿笑道:“好像是一个商贾的,没名没分。”

“没名没分,敢建造这么大的府邸?敢做的比我汉王府还华贵?”朱高煦冷笑了一声。

“真他娘的,胆子够肥!”

“住这宅子,是想老母鸡变凤凰?”

那私兵头目,徐兵看出了汉王的索求,他嘿嘿一笑,满脸讨好:“汉王,您要是喜欢这宅子,兄弟们可以给您。”

朱高煦来了兴头:“怎么给?”

徐兵笑道:“还请汉王稍等片刻。”

话罢,徐兵快步走到了私兵队伍中,挑选了十几个人,直接走到了这座府邸门前。

狠狠一踹大门:“里面的人都给我滚出来。”

大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脑袋,看见外面将士云集,那人畏惧道:“有什么事?”

一把刀直接捅了进去,当众捅进了那人的腹中。

徐兵大笑一声,直接把门踹开:“兄弟们,这是我们汉王的宅子,岂容他人住在里面?大家进去收拾收拾。”

话罢,当即带人冲了进去。

朱高煦坐在马上,望着这一幕,咧嘴一笑:“嘿嘿,有点意思,真他娘有点意思。”

不多时,里面的人已经被屠戮殆尽。

徐兵拿着一封带血的地契,恭敬的走到了朱高煦的马下,双手将地契举起:“汉王,地契我给您拿回来了。”

“您瞧瞧那旁边的宅子喜欢吗?兄弟们一起给您收拾了。”

朱高煦笑了笑,拍了拍徐兵脑袋:“你小子,很会来事。”

可这一幕,却被正在巡逻执法的兵马指挥徐野驴看见了。

徐野驴亲眼看见这群私兵闯进他人宅子里,把人给杀了。

这个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徐野驴从官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等恶劣行径。

这让他内心深处,陡然涌出一股怒火。

哪怕是大明朝的王爷,也不能这么专横跋扈吧?

徐野驴当即脸色一变,带着手下的人快步走到了汉王的面前,沉声道:“汉王,这是应天府,您纵容手下行凶,未免不太好吧?”

朱高煦从马上跳下来,笑着走到徐野驴面前:“你是什么人?”

“在下兵马指挥徐野驴。”徐野驴如实回答。

朱高煦冷笑一声:“让路,本王要回汉王府。”

徐野驴沉声道:“汉王,您可以回去,但您手下纵容行凶的那几个,得跟我们回去受审。”

受审?

朱高煦愣了。

额头的青筋渐渐凸起,朱高煦冷喝道:“这年头,还真是什么蚂蚱,蛤蟆都敢跳出来乱管闲事了,有种的你再说一遍?”

徐野驴沉声道:“还请行凶的那几个,跟我们走一趟。”

朱高煦咧嘴笑了起来,他的眼神中,迸射出杀意。

就因为被关了几天,这些人就以为自己失势了不成?

区区一个兵马指挥都敢上前来找晦气了。

朱高煦笑道:“好,我交,我交。”

“你跟我来,我把他们交给你。”

话罢,朱高煦转身走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徐野驴迟疑片刻,也跟了进去。

他在汉王面前站定,正要拱手,朱高煦青筋暴露,抓起一旁将士手中的铁瓜锤,便往徐野驴的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朱高煦是从军打仗之人,力气何其之大?

更何况,这铁瓜锤砸在人的脑袋上,岂能留命?

徐野驴被当场爆了脑,脑壳都被打碎,脸也被砸歪。

立时毙命!

徐野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老爷子的忧愁 徐野驴在历史有名,并非他名字奇葩,只因为他是个倒霉蛋,被汉王活生生当街砸死,却也恪尽职守。

在杀了徐野驴后,汉王爷有些懊恼。

他有点后悔自己冲动了。

谁让自己刚出狱,这家伙就来找晦气。

但人都杀了,这人敢藐视汉王,本就该死。

“找个地方,把他给埋了。”

“处理好这事,别让老爷子知道。”

徐兵忙拱手道:“是!”

朱高煦翻身上马,离开了。

徐野驴带来的几个属下,见状拼命逃跑。

徐兵立刻带着数十名私兵,将他们围了起来,乱刀砍死。

尸体被拖走,转瞬这里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朝堂上,除了文官外,还有许多支持汉王的,倘若这件事不被纪纲看到的话,这件事也许就瞒过去了。

可偏偏,纪纲看见了。

站在不远处,纪纲带着几个锦衣卫,看着汉王的行为,不住的摇头。

“汉王虽勇,然无智也。”

“要不是汉王手上有兵权,太子爷和太孙俩父子,片刻都能玩死他。”

“指挥使,我们怎么办?”一个锦衣卫问道。

纪纲叹息道:“找到徐野驴的尸体,将尸体暗中送到都察院。”

“是。”

……

就在汉王出狱的当天晚上。

都察院的大门口,收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的脑袋已经变了形,就连脸也歪得不成样子了。

都察院的御史们,才刚刚整理完各地发上来的政治考核,准备回家休息。

就在他们一齐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了门口摆着一具尸体。

“哪来的尸体,晦气啊。”

“怎么回事,是谁把尸体抬到都察院门口的。”

“这尸体是谁?怎么身上穿着兵马指挥的衣服?”

几个御史立刻凑上前,点燃蜡烛凑近。

其中一个御史脸色陡然剧变:“是兵马指挥徐野驴!”

“是他?”

“兵马指挥,怎么会死得这么难看?”

“快快快,通知刘大人!”

几个御史看见是兵马指挥徐野驴后,吓得脸色剧变。

应天府,居然又死了官员,而且还死得这么难看……

到底是谁,竟敢在应天府横行不法,真当都察院都是吃狗屎的吗?

几个御史冲进了左都御史刘观的办公处。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都下值了,你们怎么还不走?”刘观有些疑惑。

几个御史怨恨难平,吵吵闹闹。

“左都御史,您快出去看看吧。”

“门口摆着一具尸体,是应天府的兵马指挥。”

“脸都被砸歪了。”

吵嚷的环境中,刘观听清楚了。

他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出了书房,跟着几个御史走到了都察院的大门外。

其他御史见到刘观来了,纷纷让路。

刘观快步走上前,果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尸体,脸已被砸得不成形了,但那身衣服,的确是五城兵马司所有。

“出大事了……”刘观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这到底是谁干的?好大的胆子!”刘观暴喝一声,气的险些跳起来。

前一阵子,骑手卫指挥使的事情不了了之,刘观已经一身的怒火。

现下,竟然又死了官员!

“好啊,真把我都察院当摆设了?这件事定然是京中勋贵为之。”

“查,给我狠狠的查!”

“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敢给我们都察院添堵,谁都别想好过。”

是夜,都察院连夜行动。

由刘观亲自写下具体事宜,交付锦衣卫,京兆府协同揪出真凶。

这一夜,都察院所有御史全部出动。

在花费了两三个时辰后,真凶被锦衣卫找出来了。

锦衣卫一个千户,将事情的详细过程,全部调查了一遍,说明了汉王是真凶。

听到真凶是汉王时,都察院大多数人沉默了。

唯有刘观怒而提笔:“都察院有都察院的职责,我等身为大明官员,岂可枉顾执法?”

“都察院,所有御史,随我联名上奏,弹劾汉王!”

……

次日正午。

朱府。

朱家小院中,朱辰正在接受两个丫鬟的洗漱。

洗脸,刷牙,都有人给他备好了。

这种惬意的生活,让朱辰不太适应,从丫鬟的手中抢过刷子:“我自己来吧,你们走开。”

两个宫女不敢违抗太孙之命,站在一旁候命。

就在这时,老爷子走了进来。

今天的老爷子,眉头紧锁,走进院子后,便直接坐在了躺椅上,叹息一声道:“臭小子,朝堂出大事了。”

老爷子的神情肃穆,肃杀中,又带着丝丝无奈和不争。

看得出来,老爷子又怒又愁,也少见的露出疲惫之色。

朱辰见老爷子这幅模样,脸色微微一变:“老爷子,怎么了?”

朝堂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老爷子愁成这样?

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朱辰蹲在他身旁:“老爷子,你说给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

朱棣冷笑一声:“今天,都察院的御史联名上奏了。”

“你猜,弹劾的是谁?”

朱辰摇头:“不知道。”

“汉王!”朱棣道。

朱辰哑然,都察院的御史胆子够大的,竟然敢联名弹劾汉王。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明初的士大夫,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这一点有历史可循!

“汉王犯什么罪了,都察院要联名弹劾。”朱辰诧异道。

说起汉王,朱棣现在是咬牙切齿。

这个不成器的兔崽子,在外面杀人也就罢了,跑到自己家来也到处杀人,这他娘不是活生生的傻子吗?

我朱棣英明一世,怎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汉王私自豢养三千私兵,纵容私兵强抢别人的宅子,户主不给,就把人全给杀了。”

“这事儿被兵马指挥看见,拦住了汉王,汉王这个蠢货,把人家兵马指挥也给开了瓢,砸得脸都歪了。”

朱棣说着,心中是无尽的心累,满满的疲惫。

这儿子,真让人不省心啊。

和自家孙子,那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法比。

朱辰脸色微微一变:“豢养私军,纵兵行凶,砸死兵马指挥?”

这事儿,倒真像是朱高煦那个蠢货能干出来的。

历史上,这位朱高煦是明着造反的,智商不太够。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打仗能力十分强,就连永乐大帝都要带着他一起出征。

“他这么嚣张,也难怪都察院联名上奏了。”朱辰感慨道。

朱棣疲惫道:“是啊,一夜之间,消息传遍了满朝文武,第二天,太子爷上朝想将这事给压下去,百官不依,太子爷挡都挡不住,你猜这群文官怎么着?”

朱辰诧异,摇了摇头。

朱棣冷笑:“这群该死的文官,竟然直接闯到了皇帝的御书房,跪在御书房外,恳求皇帝三司会审,给汉王定罪。”

说到这,朱棣神色更是疲惫。

这群文官胆子太大了。

三司会审,按照正规流程给汉王定罪。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汉王得被处死!

朱辰哑然失笑,这倒像是明初的文官们了。

现在的官员,可比百年后的官员要硬气一百倍,你要是不对,那就把你往死里怼,管你是不是皇帝。

即便朱棣这么残暴,也吓不住他们,死了更好,光照万古了。

“老爷子,你跟汉王关系好?”朱辰望着老爷子道。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汉王作战凶猛,为国受伤过大小数十次,若非汉王,靖难之役不会成功,当今皇帝在靖难中数次危难,都是汉王救下的。”

“汉王于国有功啊,而且他跟我打过仗。”

这些,老爷子心里都记着呢。

汉王的功劳,他都知道,虽然做事莽撞了些,是该给予惩罚,可要让他亲自下令杀死自己的儿子,说实话,老爷子做不到。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顿了顿,朱棣继续道:“ 靖难之役中有一次,老皇帝带着三千人,陷入平保儿的圈套,几万大军把老皇帝杀得只剩下数十人了,是汉王及时出现,愣是带着三百人就敢往里闯。”

“你猜最后怎么着?”

“就这三百人,汉王生生把老皇帝救了出来,杀到最后,汉王身上中了六箭,还背着老皇帝没命的逃……”

说着说着,朱棣眼眶有些红了。

汉王是莽撞了些,是冲动了些,可终究是老朱家的血脉啊。

这些仇怨的,朱棣都记着呢。

这次的事情,说不发火是不可能的,但朱棣没想赐死汉王啊。

杀儿子,那写进史书也会遗臭万年的。

朱棣一生杀了侄子,早就血债累累,临老了还要再杀儿子吗?

“这群文官,生生把汉王的功劳都忘记了。”朱棣道。

这般说着,老爷子的神色尽是疲惫。

被这群文官吵吵得脑袋都疼了,也被汉王气得心脏都不舒服了。

朱辰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听着老爷子说完。

见到老爷子这幅疲惫神情,朱辰也有些心疼了。

老爷子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露出这种神情是少数,代表他真的累了……

朱辰原本想着,汉王死了也不错,这样在造反的路上,就少了一个大强敌。

可永乐大帝肯定不会杀死自己亲儿子,这是必然的。

再加上老爷子与汉王又有旧,不舍得汉王死,朱辰也就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汉王虽然死不了,但可以借机狠狠惩罚他啊。

例如,他手下养的那三千私兵。

这三千私兵,养几年了吧?要是用他们来给汉王顶罪,既能让老爷子高兴,又能削弱汉王的势力。

没了这三千私兵,也算是掰断了汉王一颗虎牙了。

于自己而言,很有利!

这般想着,朱辰立刻开口道:“老爷子,既然你与汉王有旧,要不然这样吧。”

朱棣看向孙子:“你有办法打发这群文官?”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怒怼朱棣 朱辰安抚道:“老爷子,汉王犯了错,必然是要重罚的。”

“可汉王有功于国,皇上也不会让他轻易的死,为了堵住文官的嘴,不如将汉王手下那三千私兵全部斩首,以泄文官怒火,堵住悠悠众口。”

朱辰相信,那些文官也会答应的。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汉王绝对死不了,索性不如退而求其次,能掰断汉王一颗虎牙,已经是极大的好处了。

朱辰与文官们,已经在完美联动了。

顿了顿,朱辰继续补充:“这三千私兵为非作歹,不适合充入军中,就在刑场上砍头,给全天下百姓看,用以安抚。”

“嘿嘿,老爷子,这样一来,文官们不是什么气都消了?”

朱辰心中偷笑,汉王,坑死你!

要是皇帝执意偏袒,汉王可能没啥损失,可朱辰既然提出这个办法,老爷子要是上奏,这三千私兵必然被砍头。

朱棣闻言,心中的郁闷顿时消解了一大半。

朱棣是何人?

稍微一想,便知道此法可行。

再看向朱辰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朱棣的眼中,柔和许多:“好孩子,你果然聪明,能替我分忧。”

只是,朱棣心中又多了几分愧疚,复杂。

太孙,要是哪天你知道汉王就是你亲叔叔,你会不会后悔替他说话?

解决了心中的烦闷,老爷子心情也好多了,朱辰咧嘴一笑:“谈不上分忧,我想得到的,老爷子肯定也能想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朱棣呵呵一笑,脸色阴沉下来:“只是,汉王这次的确做得太过分了。”

“光砍他三千私兵还不够,还得让他把天策卫拿回来。”

天策卫!

这是皇帝的十二亲卫之一,一般只听命于皇帝。

可朱高煦凭借战功和恩宠,硬是吵着闹着向朱棣要了一支天策卫去了。

当时,太孙没出现,朱棣还有意废太子,所以也就同意了。

这天策卫,可太不一般了,皇帝的规格都被汉王拿去用了,这还得了?

听到老爷子建议拿回天策卫,朱辰眼睛一亮:“对,拿掉天策卫,汉王就不敢那么嚣张了。”

斩三千私兵,掰断一颗虎牙。

再拿天策卫,再掰断一颗。

双喜临门啊,这是。

等汉王失势,自己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对手。

虽说汉王莽撞无脑,但能跟太子爷斗了这么久不倒,也有许多因素的。

朱棣呵呵笑了起来:“猴崽子鬼精鬼精的,今天给爷爷出的主意也精,朝堂上那些大臣,也就你这样吧。”

朱辰面露笑意,拱手:“大帅谬赞了。”

见老爷子心情好多了,朱辰也松了口气,他刚才着实有些心疼老爷子。

一大把年纪了,还操劳这些。

转眼,也中午了。

朱辰转身,看向那两个丫鬟:“小白,小青,饭做好了吗?”

“已经好了。”小青羞涩的点头。

朱辰拉着老爷子,就往饭桌上走:“老爷子,今天留我这吃饭,我陪您喝酒。”

看着孙子,朱棣呵呵一笑,眼眸柔和不少,有再大的忧愁都被尽数消除了。

自己虽然有个蠢货儿子,但好在还有个孝顺,聪明的孙子啊。

这江山,又不是交到汉王手里,还忧愁个什么劲儿?

“好,喝酒!”

朱棣哈哈大笑,高大的身躯任由孙子拉着:“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待会你要骗爷爷喝,自己不喝,爷爷可要踢你屁股。”

“老爷子,您天天踢屁股,烦不烦啊。”

……

饱餐一顿,喝了点小酒,朱棣内心的烦闷彻底消除。

有朱辰稍微引导,老爷子很快就知道,全盘应该怎样去处理了。

回到皇宫,老爷子才刚刚走到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还跪着一大群的文官。

其中有杨士奇,夏原吉,蹇义等等大臣。

老爷子去喝酒的功夫,他们就跪在地上,一刻都没离开过。

包括周边的这些太监,是怎么劝都劝不动,仿佛不狠狠弄死汉王,这群文官们是不会离开的。

汉王这次铸成如此大错,要是还不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文官们那真就一头栽死去算了。

这可是削弱汉王的好时机。

一位大太监面色为难,将杨士奇给扶起来:“杨大人,您就别为难皇爷了,待皇爷回来看见你们还跪着,怕是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呀。”

杨士奇叹息一声,根本不接受大太监的搀扶,硬生生的跪着:“陈公公,我也不想啊,可汉王这次的确嚣张跋扈了些,我们这些文臣若是不管,还有谁为天下百姓发言?”

“那徐野驴,好歹也是五城兵马司的兵马指挥,死状如此惨烈,怎能了得?”

“汉王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也跪在一旁,冷冷的瞥了那大太监一眼:“陈公公,你不要再劝了,否则我视同你为汉王脱罪,到时候皇爷面前,也奏你一本。”

这刘观可是个狠人,见谁都怼。

说他是太子党,他又不是,说他是汉王党,也不是。

陈公公听见刘观要奏他,冷哼一声,也退下了:“不识好人心。”

大红色的官袍,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地,周围的太监就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的守着。

谁都知道皇爷的脾气,等回来看见这群红袍文官还没走,怕是要大发雷霆。

皇爷一怒,那是煌煌天威,谁吓得住?

“呵呵,还跪着呢?”

红袍们的身后,传来一道嘲笑的声音。

待刘观转过头一看,发现是皇爷回来了,连忙喊道:“皇爷回来了!”

而后,他迅速转身跪下,高喊道:“恳请皇爷三司会审!”

所谓的三司,就是都察院,大理寺,刑部。

这三司下去,汉王必死。

可皇帝不会这么做。

其他文官见到皇帝回来了,也连忙转身跪下,高呼连连。

“恳请皇爷三司会审。”

“恳请皇爷三司会审。”

“恳请皇爷三司会审。”

喊声不断,代表着官员们殷切的诉求。

特别是左都御史刘观,他向来是个较真的人,昨晚又亲眼见到兵马指挥徐野驴死前的惨状。

脸,鼻子,嘴巴全都歪了。

估计颅骨也碎了。

这是生生把人给砸死的。

这样残忍的手段,刘观看完之后,自然是一腔怒火!

今天,汉王必须得付出代价,否则这大明天下,岂不真成了老朱家的天下?

明初的士大夫,不同于百年之后的钱益谦之流。

在这个时代,不缺铁炫,方孝孺,于谦这等铁骨铮铮的文官,所以哪怕冒犯皇权,他们也在所不惜!

见他们如此顶撞,朱棣也不恼,反而叉着腰,站在他们面前,淡淡道:“三司会审,你们这是要汉王的命?”

“那是大明的汉王,是王爷!是朕的儿子。”

刘观深吸了一口气,直接顶撞:“皇爷,臣读书之时,夫子只教过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汉王无缘无故杀人,怎能无罪?”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汉王无法无天 其他文官纷纷附和。

“对啊,皇爷,此事若不秉公处理,怕是天下都小瞧了朝廷啊。”

“汉王当街杀人,有损朝廷体面。”

“还请皇爷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文官们高呼着,一群大红袍官员跪在地上,对着朱棣不断的磕头呼喊。

这就是当下的时代!

明初,百官有骨气,哪怕死,也是荣耀的!

甚至,他们巴不得被皇帝打死,要真打死了,那就是名流中的名流,大儒中的大儒,是可以流传千古的。

即便到了中期,明朝皇帝将官员们拉去午门打屁股,用来羞辱这些士大夫,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没用!

这些文官巴不得打屁股,打完就全家荣耀了,打完在清流中,就受人尊敬了。

即便是朱棣,都有些头疼了。

坐上了这个帝位,便是臣子,也是敌人了。

他虽然是皇帝,但总不能把这群红袍子官员统统拉出去砍头吧?

摸了摸胡子,朱棣冷笑道:“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跟我欠了你们几十万两似的,这事儿,朕自然会秉公办理。”

“三司会审,那是绝对不行的,朕在这里先给你透个底,谁要是越过这条线,那你们死吧,朕不拦着。”

此话一出,文官们纷纷对视了一眼,心中也算是有数了。

这或许就是皇爷的极限了?

或许,这次他们真逼不死汉王了。

朱棣叉着腰,脸上的皱纹留下深深的两条沟壑,他斟酌道:“现在,朕来给你们一个解决办法,你们竖起耳朵听好了,别说朕欺负你们。”

“汉王的三千私兵,全部斩首示众,他的天策卫,我也给他卸了。”

顿了顿,朱棣道:“关于就藩一事,我也尽快催催他,让他早点去就藩,行吧?”

说着,朱棣走到杨士奇面前,单手将杨士奇给扯起来。

朱棣行军打仗,杨士奇瘦弱,轻易就给从地上扯起来了。

“杨大人,你看这样处理,合不合你的胃口?满不满你们的意?”朱棣眼神扫视着所有人。

杨士奇闻言,心中微微一喜。

这样处理,似乎结局也不错。

要汉王死,还是太难了,但若是能削弱他的三千私兵,再拿掉他的天策卫,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杨士奇深吸了一口气,诚惶诚恐的拱手道:“皇爷,但凭皇爷决断。”

刘观也知道,这可能是极限了。

尽管他心中还有不爽,还不满汉王随意屠杀朝廷命官,可这或许真是皇爷的底线了。

这群士大夫不是愚笨,见好,也就收了吧。

念及于此,刘观拱手道:“皇爷圣明,但凭皇爷决断!”

蹇义,夏原吉等人纷纷拱手。

这就算是皇帝和臣子们之间,达成某种协议了。

朱棣冷笑一声,眼神扫视着这些文官们:“哪是我决断啊,现在不都听你们的建议么?要不然这皇位让给你们来坐?”

“杨士奇,我叫你一声杨皇爷可好?”

“刘观,刘皇爷?”

突然往两位大臣身上扣屎盆子,这是永乐大帝的拿手好戏,通常能把官员们给吓得屁滚尿流。

而眼下,他们也不例外。

杨士奇吓得一额头冷汗, 连忙跪下:“皇爷莫要开玩笑,臣实在吃罪不起。”

“皇爷,刘观生是大明的臣,死是大明的鬼,绝不敢逾越上位。”

即便是刘观这位御史大夫,也被吓得有些冷汗了,不得不认怂。

朱棣心里舒服了,冷哼一声:“都滚吧,一个个跪在朕门前,跟门神似的,惹人厌。”

文官们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也纷纷退下了。

朱棣独自一人走进了御书房,连写下几道诏书后,将手中的笔随手一扔,便吩咐道:“陈太监,进来。”

陈公公连忙走了进来,躬身道:“皇爷。”

朱棣指了指桌子上的几道圣旨:“拿去宣旨吧。”

陈公公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收了圣旨,快步转身离去。

……

汉王府。

这一夜,不知怎么了,明明处理好的事情,就这么被都察院发现了。

汉王认为徐兵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出卖了他,遂而一刀解决了这个徐兵,然后坐在家等结果。

即便到了这么紧要的关头,他除了心里有点坐立不安,表面上一切如常。

“老爷子不会罚我的,那群文官想要三司会审,老爷子会同意?”

汉王嘿嘿一笑,怀中坐着新上任的王妃郭氏。

王妃郭氏仍旧有些担心:“汉王,此事非同小可,即便老爷子有心想保你,那群文官也会拼命撕咬的。”

“这里终究是应天府,治地森严,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京兆府,锦衣卫的北镇抚司,一座座大庙,这些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机构。”

郭氏并非普通女子,她是武定侯的女儿,对于朝堂局势也很清晰。

这些大庙的总部,就坐落在应天府,一座座庞大然大物,郭氏觉得不能轻视。

“呵呵,都说了,我军功赫赫,就算杀一两个人又怎么了?惩罚肯定会有的嘛,我是老爷子的亲儿子,那惩罚还能有多重?”

朱高煦莽撞道:“最多不过就是北镇抚司再关两天,没什么大不了。”

这算啥大事啊?

在漫长的战争岁月里,坐牢根本就屁都算不上,朝堂的斗争再厉害,能比得上那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来的凶猛?

汉王毫不畏惧,而且他历来都瞧不上这些文官。

都是打嘴炮而已,等到那天他真要造反,振臂一呼,一个小兵都能把他们咔嚓咯。

“来,王妃,亲一个。”

“mua~”郭氏乖乖的在朱高煦脸上亲了一下,她神情有些羞,又有些高兴。

韦妃一走,她就上位了。

现下,朱瞻壑也把她当做亲生母亲,让她过得很高兴。

以前,是韦妃替汉王出谋划策,现在轮到她了,她的手段比起韦妃来,只会更聪明。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圣旨到!”

圣旨来了,汉王府所有的下人连忙跪了过去。

朱高煦也带着郭氏,朱瞻壑,匆匆的跪在了院子里。

陈公公瞥了朱高煦一眼,随后摊开圣旨,开始宣旨:“王八蛋,老子问你,那三千私兵你什么时候招募的,把你招募的时间,哪里招的,哪来的银子,私兵名单,统统给朕报上来,不要朕自己去搜。”

“三千私兵交出来,全部斩首示众。”

这是第一道圣旨。

汉王听完,直接就愣住了,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