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娇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轮回 沈辞死在代替卢雨蝉嫁给叶澜璧的第四年,一场大火终结了她的生命。

临死前的沈辞才知道五年前她因卢雨蝉而生,五年后也因卢雨蝉而死。

五年前,走投无路、卖身葬母的沈辞因为长的与卢雨蝉一模一样的容貌,而被卢铮买下,代替与人私奔的卢雨蝉嫁给了叶澜璧。

五年后,真的卢雨蝉居然回来了,假的自然就被抛弃了。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嫁给叶澜璧的那四年,名字不是她的,夫君不是她的,外人眼里赫赫有名的娘家卢家也不是她的,只有她的心是真的。。。。。。

她只是一不小心真的爱上了叶澜璧。

本身就长得玉树临风、风姿维雅的叶澜璧还是隐世家族叶家的麒麟子,继承着叶家顶级的冰系灵根,修炼前途一片光明,完全拥有着『迷』倒万千少女的本钱。

她真的爱上叶澜璧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更何况在沈辞没有成为卢雨蝉之前,她就曾经见过叶澜璧。。。。。。。

那时,她刚刚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成为了孤儿。

他戴着青紫『色』的面具骑着一匹白马从街边而过,而沈辞只是街边一个卖身葬母的乞儿。

两人的目光曾有过短暂的对视。

但那时候沈辞不知道自己日后会嫁给他,也不知道这个戴面具的人会是叶澜璧。

这是他们成婚后,她见到了叶澜璧的那只面具才想起来。

只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是一个低如蝼蚁的人,她是卖身为奴没有了自我可言。

可是她明明是有机会改变的!

原来她是有灵根的,只是她自己从来不知,只是因为卢雨蝉是灵根废了的,所以她的灵根便也被卢家人暗中做手脚废掉了。。。。。。

这一切,她都认了,因为能得到叶澜璧的爱。她觉得苦尽甘来,她说服自己从前的一切苦难都是上天给她的考验。

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嫉妒她能成为叶澜璧的妻。

卢雨蝉从前有着卢家血脉继承的水灵根,所以才能和叶澜璧订下婚约。

只是在一次外出寻宝时受伤居然废掉了灵根。

但就是这样,叶家都没有退掉这门亲事,因为叶澜璧的坚持。

他说:璧不做背信弃义之徒。

卢雨蝉却做了。她从天之骄女一朝跌落神坛,备受打击。

人人都觉得她配不上前途无量的叶澜璧,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而这时又有一个当初与她同行的杨昭武在寻宝途中就对她照护有加。

还为了救她也受了伤,知道她灵根废了也依然对她关怀备至。

卢雨蝉便这样不顾婚约、不顾父母与杨昭武私奔跑了。

这才有沈辞成为卢雨蝉嫁给叶澜璧的事。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后,私奔的卢雨蝉会回来。

一山不容二虎,这世上也不能有两个卢雨蝉。

于是,就有了那场大火。

那在大火中死去的痛,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让沈辞忍不住发抖。

她在火海里被施了定身咒,完全无法挣扎。

她眼睁睁地看着丫鬟白『露』渐渐显『露』的真面目,白『露』变成了卢雨蝉。

沈辞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卢雨蝉就易容成白『露』跟在她身边的。

但是再过一会儿,沈辞就被她换上了白『露』的衣服。

而卢雨蝉则换上她的衣服,戴上叶澜璧送她的护身项链,抱起了沈辞的孩子。

沈辞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她眼前恶狠狠地说道:“用我的名字身份享了这么多年的福,该把一切还给我了!”

听着棠儿的哭声,沈辞觉得心都碎成了几瓣。

卢雨蝉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棠儿的头发,笑着说:“放心,你的孩子我会好好替你养着,等他长大了,就用他的灵根来偿还我对他的养育之恩!”

沈辞恨不得扑上去撕掉她那张无耻的嘴脸!

她的棠儿!那是她的孩子!即使其他的不属于沈辞,棠儿是她的孩子啊!

棠儿继承了她和叶澜璧的灵根,冰水双灵根!

家主还说过棠儿的灵根还有日后变异的可能,一旦变异,品级还要在叶家的冰灵根之上!

想到棠儿以后要认贼作母,最后还会被夺走灵根,沈辞心痛地眼睛都滴出了血泪。

沈辞没有想到,死去,原来不是一切的终结。

而是一场轮回的重新开始。

她又回到了五年前,她一睁开眼,面前就是破败的龙王庙和母亲冰凉的尸体。

她回到了母亲刚刚过世的时候。

那时,哀伤欲绝的她哭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时,沈辞脑海中已经多了五年的记忆。

原来,不管怎么重生,她都没有再见母亲的机会。。。。。。

沈辞伏在了母亲的尸体上,呜咽地哭泣:“娘亲,我好想再见你一面啊!你知道辞儿日后会如何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沈辞不知道哭了多久,回想起死前的情景和眼前的母亲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等到她哭够了停下来时,天都已经黑了,破败的龙王庙里寂静无声,只有寒风萧肃,伴着清冷的月光顺着全是洞的屋顶照在残破狰狞的龙王像上。

哭累了的沈辞盘坐在母亲的尸身旁开始思索以后的路。

母亲是得了肺痨病过世的,病后一直苦不堪言,只是为了还幼小的她才一直苦撑。

如今撒手人寰对母亲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但是,若我能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别说安葬母亲,医治母亲的病都未尝不可。为了给母亲治病,她早已身无分文,所以才不得不卖身葬母。

但是现在知道自己是有灵根的,只要能去城里的感应石上检测一次,她就能被修炼的宗门收留。

对于修仙者来说,医治凡人的疾病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惜!可惜她回来晚了!

“丑丫头,丑丫头,我回来了!今天有馒头。。。。。。”一个破衣褴褛的少年叫嚷嚷地跑了进来。一手握着根竹竿,一手拿着个破碗,破碗上还有两个脏兮兮的馒头。

只是他话也没说完便看清了庙里的情景和沈辞哭肿了的眼睛,手一歪,那两个被他千辛万苦带回来的馒头便滚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石头 少年忙不迭地捡起了馒头,这才涩声问道:“沈大娘她。。。。。。她怎么了?”

沈辞呼了一口气,声音干哑:“我娘过世了。”

少年这次把手里什么的东西都一扔,跪了下来,哭道:“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

沈辞被他勾得又红了眼眶,两人抱头又哭了一回。

这少年名叫小七,是这城中的一个乞儿。沈云娘还没得病前曾施舍他几次吃食。

后来,为了治病,母女两人盘缠用尽,被房东扫地出门,无处可去的时候。却是知恩图报的小七带她们来了这龙王庙,才让母女两人有了一处栖身之地。

沈辞毕竟已经哭过一场了,又哭了一阵,这一会儿已经平复了情绪。

倒是小七还在一个劲儿地抽咽嘀咕:“沈大娘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也要被收走!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以后丑丫头你可怎么办呀?”

“我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沈辞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安葬我娘。”

小七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喉咙里,眨眨眼看着一脸凝重的沈辞,抹了把泪,说道:“对,没错,放心吧,哥帮你!走!”说着就拉起沈辞的手要往外走去。

“你要干嘛去?”沈辞问道。

“带你挖坑去啊!”小七看着不挪地的沈辞疑『惑』地说道。

“不,我要好好地让娘亲风光大葬!”沈辞坚定地说道。

小七看她的神『色』,想到了什么,急道:“丑丫头,你可别犯傻!你长这么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没人买你!”

他说的话总是那么毒舌,沈辞心里却觉得莫名地温暖。她知道小七只是嘴臭,心地却是最善良不过了。

前世,她想要卖身葬母的时候,小七就一直劝说她,先简单下葬,以后有钱了再换就是了。

可是当年的她哀伤过度,走进了死胡同,执意要卖身大葬母亲。

结果就是她进了卢家,为了成为卢雨蝉,她再也没有机会去母亲的坟上看一次!最后还落得了那么凄惨的下场!

卢家,她再也不会去,这一世,她绝不再为别人了而活!她要好好当她的沈辞,过她自己的人生!

“你放心吧,我才不会犯傻卖自己呢!”沈辞捋了捋思路说道,“我娘临终前告诉我,我是有灵根、可以修炼的。只要去城里的感应石上检测一次,被宗门收留,我就可以求宗门的长辈帮我安葬母亲。”

上天又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怎么也不会再进那个火坑了。

她也是可以修炼的人!这就是她最大的本钱。虽然不知灵根的品质如何,但灵根是可以随血脉继承的。当初她的棠儿一生下来便是有冰水双系的顶级灵根。她的灵根或许便是水系的?

“想什么呢你?”

沈辞的思索被小七一指头戳在脑门上打断了。

小七一脸的不信:“你要是有灵根,为什么沈大娘早不说?反要到临终了才说?早点说岂不是她的病也能有的救了?”

这一问,还真是把沈辞给问倒了。她刚刚借口说是母亲告诉她的,因为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母亲已经去世,没有人能知道她是重活了一世。

但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母亲从来没有告诉她,她是有灵根的。这件事,直到她在卢家被废掉灵根,感受到那种好像一根骨头被人生生捣碎的痛苦时,她才在昏『迷』时听到了,她的灵根已经被毁掉了!

母亲究竟知不知道我有灵根呢?应该是不知道的吧?那我的灵根莫非是继承了父亲的血脉?

想到从未听母亲提起过的父亲,想到有记忆以来,就和母亲两人在一个又一个城市中颠簸流离。沈辞心中疑『惑』重重,不由抚向了颈间。颈间的蓝『色』石头吊坠,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从小戴着,一直没离过身。

可是,这一『摸』却『摸』了个空,脖子上只剩一根绳子,蓝『色』石头却不见了。

沈辞顿时惊得跳了起来:“我的石头呢?!”

“什么石头?”小七奇怪地问道。

“一块蓝『色』的石头,那是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沈辞惊惶地四处寻找,连着小七也是帮着她四处翻找。

可是两人将龙王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沈辞突然一个激灵!

想起自己死在火海前的最后一刻,她好像感觉到胸口有一阵凉意在向全身蔓延,然后就人事不知了。再醒来,她回到了现在,胸前的石头吊坠却不见了。

难道是那块蓝『色』石头救了她?带她回来的?

“还不算笨。”

沈辞突然听到脑海里有个童子般的声音嫩生生地说话,动作顿时就僵硬了。而一旁的小七却毫无所觉,依然在到处翻找,仿佛听不见这个声音似的。

“他当然听不见。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我就在那块石头里,你的胸口现在有一个蓝『色』印记就是我啦。为了逆转时空救你回来可把我攒了这么多年的灵力都用完了。我马上要陷入沉睡了,也不知道什么能醒过来,希望再见的时候你能变强点。。。。。。”

这个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便消失不见了。沈辞的心却紧张地直跳,趁着小七背着自己,沈辞飞快地扯开胸口的衣服看了看。

真的有一块小小的蓝『色』印记,和从前石头的大小形状一模一样!

沈辞不由相信了那个童子声音说的话,并且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身世、灵根、母亲身上的秘密,在那个石头醒过来之后,她都能知道!

“算了,小七,别找了,看来是找不到了。”沈辞故作失望地说道。

小七还是执着地又翻了一遍,才只好放弃了:“没关系,找东西就是这样,想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着,不想找了兴许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嗯。”沈辞有点愧疚地点点头。

蓝『色』石头说的话太惊世骇俗了,逆转时空、重生这样的事,她怕说出来小七也是不会信她,只会当她伤心过度糊涂了。

被其他人知道了可就不一定了,把她当成邪门歪道,斩妖除魔了都说不准。

重活一世这样逆天的幸运,只适合自己一个人死守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进城 龙王庙这里太荒僻,沈辞可不敢将母亲一个人留在那里。托付给小七照看,沈辞便一个人踏上了进城的路。

感应石设在各个城市的中心,不是随时都能用来测试的,而是三年一次开启,被称为“验灵大会”。

城市中所有未成年的孩子都有一次免费检测的机会。

成名需趁早,修行更是如此。

穷苦人家将这次检测的机会当成一次难得的机会。一般早早地就带着孩子检测过了。有灵根的则飞上枝头踏入仙途,没灵根的也好早点安心在家种地。

沈辞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一年及笄,都是可以出嫁的年纪了。但是她从小跟着母亲四处颠沛流离,从未在一个城市停留超过半年的,也从没有去感应石上检测过。

现在想想,沈辞总觉得母亲像是在躲避什么。

今年,并不是开启感应石的时候,明年才是。

在不是“验灵会”开启的时候想要开启感应石,检测灵根,需要付出千金的代价。沈辞身上别说千金了,只有小七刚给的一个大子。

早晨的『露』水让小路变得黏泞,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鞋子走着,沈辞得小心地避免弄脏。

昨夜她就已经在溪边好好浆洗了一遍身上的衣服。青灰『色』的布料上破了好几个洞,被洗的发白。多日无心打理的头发也好好梳理了。

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正有实力的人是掩盖不住的。不过,这世上的人就没有不看重仪容长相的。这两句话是叶澜壁说过的。

沈辞那时候笑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其实心里是认同的。

沈辞蓦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改变。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执着要强。

当初她一个替嫁的冒牌货都不怵叶澜壁,现在她也一样倔强。她就是不想让母亲就这么孤零零地,连副棺材也没有地就入土。这是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一个亲人了啊。

前世的她受不住与母亲天人永隔的打击,觉得生无可恋,还不如随母亲一起去了。所以才不管不顾,决然卖身葬母。结果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母亲,我那样不争气你一定很心痛吧?

抹了抹发红的眼睛,沈辞握紧了拳头。

即使她知道自己有灵根,但是若不能去检测出来,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如何能去感应石上检测一次,就是上天摆在她面前的第一道难关。

走到日上中天的时候,沈辞才来到了城门口。

一个大子付了入城门的费用,沈辞走进了城里。先入目的就是那些鳞次栉比的房屋店铺,热热闹闹的商家小贩,还有四处飘来的饭菜香味。热腾腾的包子、烧鸡、糖饼、馄饨。。。。。。

『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沈辞从怀里『摸』出半个馒头,毫不犹疑地啃起来。这是昨天小七带回来的,两个馒头一人一个,昨晚啃了一半,仅剩这一半她也不打算留了。今日既然来了,不成功便成仁!

卖包子的大娘看起来憨厚敦实,沈辞便向她打听:“这位姐姐,你知道感应石那儿怎么走吗?”

这一声“姐姐”可让卖包子的大娘笑眯了眼:“哟,小姑娘嘴真甜!你也是听说了那今天又热闹瞧想去看热闹的吗?”

沈辞心里一动:“是吗?今天那里有什么热闹事呀?”

“你不知道啊?”大娘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石员外家知道吗?他家的小儿子石靖去年不是在验灵大会上验过,是个没灵根的,但是近日又是大张旗鼓地去验灵了。”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啊。”沈辞看着这大娘一脸兴奋的样子,便顺着她的话头说道。

果然大娘左右望了望,立刻便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可就告诉你了。我三姑她堂哥的表姐妹在石员外府上当差的。听说他们家小少爷呀,是花大价钱卖了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吃了,这不,终于觉得有点变化了。这才想去验一验。”

“哦。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大热闹!”沈辞若有所思,再向大娘问清路,道了谢,便急忙忙往那处去了。原来就在城主府那条街中间的大广场上。

能让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产生灵根的天材地宝,绝对是顶级罕有的,即使在修行人中也是难得一见的。

这石靖若不是自我感觉太好,而是真吃到了,那可真是个有大机缘的人。

沈辞心中想着,脚下就没怎么留神,路过一处巷子的拐角时,不知绊倒了什么,狠狠摔了一跤,手掌都擦破了皮。

回头看时,居然是个一只手,差点没吓死她!

还好不是只断手。。。。。。

走过拐角看,只见这手的主人脸枕在个黄皮的大酒葫芦上,其余四肢着地地趴着,身上酒气熏天,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还能听到断断续续呼噜声,真看不出来还是个活人。。。。。。

沈辞本是要走了,想想,还是转了回来。这人醉到这中午时分了,也没人来找他,就这么任由他趴着,怕是已经绊倒了不少人。身上还有好几个鞋印,也不知是不是那些被他绊倒的人踹的。。。。。。

“也是个可怜人。”沈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醉鬼拖出这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靠在一个显眼空旷的路边。

倒是个还长得不赖的年轻后生,怎么年纪轻轻就喝这么多?

“希望你家人看到了,能领你回去。”说完这一句,沈辞便不再耽搁,赶紧走了。

等她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沈辞便看到了大娘说的石小少爷。他看着和沈辞差不多大,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长得倒是唇红齿白,一副小公子的派头。

石员外则是个看着挺和气的老者。

石家这父子二人就站在广场中间的高台上。

高台边缘的一尺之地被空了出来,地上没划什么标记,人们却自觉地不再靠近,就这么远远地仰视。而且离高台越近,叽叽喳喳议论的人群就越安静。这便是普通人对于修仙者的敬畏之心。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验灵 高台四周矗立着四根粗大的白『色』石柱,上面镂刻着复杂奇妙的纹路。

石柱上有普通人看不见的灵力缠绕如铁链,四条灵力链于上空汇聚,连接着一口巨大的青铜大钟。

普通人看不到这些灵力链,便会觉得这大钟是悬着挂在半空中,十分神奇。

石家父子带来的千金便摆在大钟之下。大钟感应到千金之物,便会发出声响,召集众人。

高台之后是一座无论奢华与大小都不逊『色』于城主府的高大建筑。那是驻守此地的修炼门派弟子居住的地方。

对于普通人来说,住在那里的就是离他们最近的仙人。

但是沈辞知道,通常这些被安排驻守在外,处理事务的弟子都是在门派内最不入流的外门执事弟子。

因为在门派中修行才意味着有资源、有修炼的时间。那些内门弟子、亲传弟子都在忙着修炼,根本无需被这些俗务缠身。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赚取些普通人眼里的金银财宝之物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只有各门派修炼无望的外门执事长老才会常驻此地。其余弟子都是三年一换,一到时间就恨不得马上回门派。

而这些弟子的轮换也是按照门派来的。

宋国只是一个小国,但境内就足有五个门派,分别是清河剑派、归一宗、血衣门、高明寺、黑魔殿。

验灵大会关乎着这些门派的新弟子来源,自然也是被重视的。

五个门派三年举办一次上一届新入门弟子之间的切磋,名曰“灵武会”。以灵武会的比试结果来决定下一次的验灵大会先选弟子的顺序。

这五个门派中以归一宗实力最强劲。上一次的灵武会又是归一宗拔得头筹,今年便还是归一宗可以先挑弟子。

此时的高台上除了石员外父子,还有五把红木交椅,上面已经坐了三人,还空着两个位置。

坐在最左侧的是一个高明寺的黄衣小僧,一直闭着眼睛似在诵念。

中间坐的是一个年轻道士,仪表堂堂,目不斜视地正襟危坐。能此时坐中间的想来是归一宗的。

最右边的交椅上坐着个虬髯大汉,左边耳朵上穿了三个金『色』的耳环,『露』着一条纹满了黑『色』花纹的臂膀。必是黑魔殿门下无疑。

再等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了一阵娇媚的女子笑声,从后面的建筑里飞出了一朵红云,看着飘飘『荡』『荡』,实际上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落在大汉与道士中间的那把交椅上。

原来是个一身红衣的妩媚女人,云鬟袅袅,身段火辣窈窕。

她娇笑着说道:“小妹来迟,让几位道友久等了。”

年轻道士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

虬髯大汉殷勤笑道:“血华夫人可是大忙人,我们多等些也是应该的。”

血华夫人便抿着嘴笑道:“屠利道友客气了。”而后又朝那唯一一个空位处眨眨眼睛:“不过,好像小妹还不是最后一个。”

屠利冷笑道:“付云生那个醉酒鬼,恐怕不知倒在了哪个小娘的香闺里!”

年轻道士皱了皱眉头,弹指『射』出一道劲气,击打在半空中的青铜大钟上。大钟立时发出“铛——”地一声,嗡鸣长久不止。比起石家父子以千金换来的一响,要洪亮得多了。

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人群中正因为这突然响起的钟声而议论纷纷的时候,沈辞觉得头顶突然被人踩了一下?不然为什么会『摸』到头顶有些泥土。。。。。。?

她回过头时却什么也没发现。反到是台上那把唯一空着的交椅上已经坐上了人。

居然是那个绊了她一跤的酒鬼!

这人抬着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坐着,打了个哈欠,瞥见沈辞瞪着他,还颇高兴地扯了扯嘴角。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辞望见他袖子上被自己绊倒时踩的那一脚鞋印,心里突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台上则早已开始了唇枪舌剑。屠利阴阳怪气地说道:“醉酒鬼还听得见钟声啊?”

付云生呷了口葫芦里的酒,笑道:“在下自然是听得见的。不过,屠利兄何出此言?莫非如此巨响屠利兄都听不见了?”

“醉酒鬼你也就会扯点口舌之利!”屠利冷哼道。

“承让承认,比你厉害些。”付云生说道。

“你!”屠利气得直想给他一拳。

血华夫人连忙和稀泥:“付道友像是还没睡醒呢,屠道友你就别与他计较了。”口风里却是偏向屠利的。

付云生瞥了她一眼,懒得与她争辩,便对那年轻道士说道:“赵道友既然出手唤了人来,怎么不是打算办事,是打算来听我们吵架的?”

赵添翼这才说道:“自然是来办事的。诸位道友,请动手吧。”

此时,那一直专注地自己念经,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黄衣小僧也终于停了下来。

五人便一道站起身,各掏出一枚特制的令牌,捏着法诀,从令牌中打出四道灵力『射』向四周的石柱。

那常人不得见的灵力铁链便显出了形状来,只见那上面如有电光游走般劈啪作响。

直至电光飞快延伸到了青铜大钟上,大钟又是一震,发出一阵悠长的嗡鸣。

从大钟里缓缓地垂下一颗拳头大小的圆形石头。石头上不停变幻这各种颜『色』,这便是感应石了。

赵添翼五人收了令牌,喝道:“还不快将手放上去。”

完全被人遗忘的石小少爷,这才忙不迭地跑上前去,双手搓了搓,这才紧张地将右手放上了感应石。

石员外更是比儿子还紧张。

几个呼吸后,感应石上有了变化,先是变成了透明的,而后石头与石靖手掌接触的五分之一的地方亮起了绿『色』、黄『色』、红『色』的光。

围观的人群中马上响起了一阵惊呼,石员外更是高兴地胡子都揪断了几根。这便是检测出有灵根的样子呀!

赵添翼面『色』淡淡,不动声『色』地说道:“木、土、火三系灵根,强度弱了点,倒也勉强够资格入我归一宗了。”

石靖父子一听这话自然是大喜过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且慢 灵根的品质中,以单一系的灵根为最佳,有这种灵根的人可谓是天之骄子。修炼起来吸收灵气的速度极快。

但这样的一系灵根百年难得一见,至少这百年来,只有归一宗的方崇善这一个是单系的金灵根。他入门修炼不满两年就已经是炼气后期了,这进度简直惊呆了无数人。

像方崇善这样的单一属『性』的金灵根毕竟是极其稀少的。最多的是那些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都有的灵根,这种灵根再怎么修炼,也没什么大前途,能成为内门弟子都很难。但是验灵大会中,出现最多的还是这样的五灵根。

而有四种属『性』的灵根则被称为四灵根。四灵根的品质略好一些。三灵根更佳,至于二灵根,也是属于高品质的灵根了,并不多见。

至于许多变异属『性』的灵根,像叶家相传的冰灵根,就是水灵根的变异。还有雷灵根、风灵根等等,这些变异灵根因为数量稀少,一旦出现了也是炙手可热的存在。

所以,石靖的三灵根属于灵根中的中等品质。宋国本来就只是一小国,邺城更只是宋国境内的一个小城镇。这里以往所有的记录中也就出过两个二灵根而已。

赵添翼一开口就想将石靖收到归一宗门下。自然让其他门派的人心生不悦。屠利便首先发声:“既然归一宗只是勉强能收。不如就给我们黑魔殿吧。”

赵添翼眸光一冷,还没有所表示。

黄衣小僧慧智也说道:“阿弥陀佛,高明寺上一届分到的新生名额不多,许多僧舍都还空着。”

“爹,我可不想当和尚。”石靖闻言顿时有些心急,拉着石员外低语道。

但在场五人那一个不是修道之辈,耳聪目明更胜常人。石靖说的话五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慧智面『露』不虞,径自坐了下来,又继续闭目诵念心经。

血华『妇』人抚了抚长发笑道:“小兄弟,你既然不想当和尚,那不如来我们血衣门吧,姐姐我在门中可有不少漂亮的姐妹们,可以指导你修行哟!”

石靖见慧智脸『色』已知自己出言不当,得罪了人,闻言不由踌躇。血衣门他也不想去啊!可是有不想再得罪人。

石员外便拱手说道:“能得五位仙长看重小老儿与犬子真是感激不尽,无论去哪个门派,对犬子来说都是高门圣地,但凭各位仙长抉择。”

石靖明显心中不甘,但听老父亲已经说了出去,也只好不语默认了。

沈辞听到暗暗点头,姜还是老的辣,石员外这话一说既放低姿态,又将皮球踢了回去。

一个三灵根也不至于让这几人如此争抢,他们看中的恐怕是能让石靖突然有了灵根的奇珍。一个普通人吃了,就能诞生灵根,这对资质的提升是多么的强大可怕!那么若是一个本就是二灵根的人吃了是不是就能提升到一灵根?

石员外的话明显让几人都面『色』好转了些,只有付云生掏着耳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你们决定吧,我们清河剑派不需要。”

石靖一听,面『色』一紧,不由握紧了拳头,看来他心中属意的是清河剑派。

付云生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双手抱着打起了瞌睡。

赵添翼、血华『妇』人与屠利倒是一喜,少了两个竞争对手,便只需他们三人计较了。

三人也不再开口议论,而是换了传音入密的方式。一刻钟后,也不知三人达成了什么约定,赵添翼颇有些肉疼的样子,最后还是宣布了石靖将加入归一宗。

石靖闻言松了一口气,石员外对着赵添翼又是一番感谢托付,又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一份礼单,这才拉着儿子打算回家去了。

若是验灵大会上验出了有灵根都是直接就跟着各派中人走了,这次并不是验灵大会开启的时候,石员外送上的礼单又格外厚重,赵添翼便允石靖回家拾掇一番,明日再来此处。

再不出来恐怕感应石马上就要收回去了。便在这时,沈辞不再犹豫,越出了人群之中,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声:“且慢。”

台上的几人不由望了过来,身后的围观群众也惊奇地盯着前头这个姑娘看起来瘦弱的身躯。

原来目光也仿佛是有重量的,沈辞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能不能成,在此一举!

回想起来从前与叶澜壁一起出去,也总是被人这样注视着,叶澜壁从来视若无睹,沈辞却总能感觉到那些火热的目光望着叶澜壁,嫉妒与厌恶对着自己。

那会儿我都不在乎,现在怕什么!

沈辞这样想着便又上前了一步,正经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五位仙长容禀,小女子沈辞也想验一次灵根。”

赵添翼瞥过她的容貌时停顿了一瞬,再打量着她的衣着,便不留情面地说道:“你有钱吗?”

“有。”沈辞镇定地点点头,望向了还没离开的石家父子,“石员外会帮我付的。”

石员外不由皱眉,『摸』着胡子说道:“姑娘,老朽与你并不相识吧!姑娘如何以为老朽会给你出这千金之资?”

沈辞说道:“员外想替石少爷打点各处,好让石少爷在门派中能得些照顾。但是即使再打点也比不过门派中有信得过的人能和石少爷互相帮助。”

石员外看着眼前虽然衣衫简陋,但是容貌清秀明丽,态度镇定自如的沈辞,不由地在心中计量起来。

沈辞见他有些心动,心中更定了几分,说道:“而我,就是那个人。我身怀灵根,只是缺少了这一笔验灵之资,只要石员外帮我付了这验灵之资,我沈辞就将会成为石少爷最好的伙伴与帮手。我既然敢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承诺,就绝不会违背诺言、辜负员外的援手之恩。”

石员外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便又心动了几分,但依然问道:“你既然还未验灵,如何知道自己是有灵根的?若姑娘你并无灵根,我这千金岂不是打了水漂?”

沈辞早猜到他会有这一问,说道:“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才告诉我的。我不知母亲有什么隐情为何要在临终前才告诉我此事。但是,我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怕自己过世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便叮嘱我尽快来验灵。”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丫鬟 石员外不由有些犹豫,虽然这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但还是疑点颇多。便继续问道:“你母亲又是何人?”

“我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和天底下所有父母一样爱自己的孩子。”沈辞说道。

石员外闻言依然下不了决定。他本想着若这姑娘说她的母亲也是个修行的仙长,那自然能说女儿有灵根。但其母若是修行人,岂会自己不教女儿的?

沈辞若说母亲也是修行之人,石员外便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她是在行骗了。可沈辞却偏偏却说其母不过是以普通人。既是普通人却能知道女儿身有灵根的,不是源自其父,就是这“母亲”其实并不普通。。。。。。

刚刚这一时间,商人深思熟虑的谨慎本『性』,让石员外脑补了一大堆可能『性』,结果更加犹豫不决。还不如不问她那么多,现在问了有这么多人看着,石员外反而顾虑多多了。

赵添翼却脸『色』暗沉,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着石员外送了礼单的份上才对石家父子和颜悦『色』些,平时对于普通人他哪有那么好说话。如今石员外这一副忸怩不决的样子,便让赵添翼心中不喜。

难不成我收不收掉感应石,还得等你一个凡人下完决定?

赵添翼正想将石家父子赶下去,便听见一个声音笑了起来,回头一看,一直打着瞌睡的付云生笑得抖起了肩膀。

“你笑什么?”赵添翼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

付云生浑不在意,直接站了起来。他人一站直了,比赵添翼还要高小半个头,又穿着一身白底青绿边的半臂短打,身姿挺拔地如同青葱玉竹,那张玩世不恭的俊朗脸庞上笑意盎然。“我笑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啊!”

沈辞刚刚还挺自如的,对着付云生便有些头疼。

果然,只见付云生勾了勾指头,酒葫芦中便流出一道酒『液』,如灵蛇一般在沈辞腰上缠了一圈,一把将沈辞拉上了台来。

付云生笑嘻嘻地伸出手将沈辞头上『摸』了『摸』,梳理整齐的头发和刘海便凌『乱』了不少。

沈辞:。。。。。。

付云生直接弹了沈辞一脑蹦:“别以为我不知道,小丫头,刚刚就是你踩了我一脚!”

沈辞:我能说你已经在我头上踩回来一脚了吗。。。。。。

“行了,这丫头我要了,千金之资我来出,你就跟我回去当个洗脚丫头吧。”付云生笑着说道,扔出了一口装了千金的布袋。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沈辞惊讶气恼地瞪圆了眼睛,等再看到石员外忙不迭地又甩下一句“但凭仙长做主。”

沈辞的小脸蛋就彻底奄了。

付云生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推了沈辞一把,说道:“还不快去验灵。”

沈辞捏紧了拳头,心中郁闷极了,她好不容易将石员外说得心动,就这样被付云生『插』了一脚。

她说服石员外时,都在讲“帮手”、“伙伴”,努力将自己放在与石靖相同的位置上,毕竟石靖这时也才刚验出灵根来。

但付云生与石靖就不同了,他一言就将沈辞贬到了洗脚丫头,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毕竟一个仙长,一个还是个未确定有没有灵根的小丫头。

可是,她不想当洗!脚!丫!头!啊!!!!

“怎么?还不去?那我可要收到了。”付云生笑着说道。

沈辞咬紧了牙,走到了感应石前。

我先忍了!等验出来了再想办法!

她已经看出来赵添翼等人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不过见付云生既然有意收个洗脚丫头,便也给他个薄面,当看个笑话了。

这验灵机会如此难得,决不能浪费了!

沈辞长吸一口气,平缓了呼吸,将右手放在了感应石上,闭上了眼睛。

母亲,如果你在的话,你能告诉我吗?我到底有没有灵根?

沈辞在心里默念,心情忐忑期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感应石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像『摸』在青石板上一样,又过一会儿似乎更凉了些,像沉进了湖水里似的。最后变得越来越冷,像是湖水结了冰,『摸』着个圆溜溜的冰球。

便是这时,沈辞听到了惊呼声,睁开了眼睛。

在她手下的感应石有大半都产生了颜『色』,大部分漆黑如墨,小部分莹蓝璀璨。

感应石变化的部分越多说明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品质便越高。即使是五灵根,若是能让感应石整个都变『色』,那这灵根的品质便不必那些一灵根的差!

相比较石靖只能使感应石五分之一的部分产生颜『色』,沈辞手下这大半大概占了整个感应石的三分之二。这大小差距不是一般的明显。

而且感应石中只出现了两种颜『色』,说明这是二灵根啊!

“冰、水灵根。”屠利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二属『性』灵根的资质都已经超过他了!更别说其中还有稀有的冰属『性』!

血华夫人的脸『色』则阴晴不定,睨向付云生时目光里充满了怀疑。

慧智的诵经声也突兀地停滞了。

赵添翼就直接瞪着付云生了。他一定事先就看出点什么了,才会开口先收到自己门派中!

付云生晓得这几人又犯了红眼病,但他才懒得解释。

刚刚都没有反对,现在这丫头就是他们清河剑派的!

没想到随随便便就捡了个好苗子,带着这丫头回去师父总能消消气,不赶我出来了吧?

沈辞则完全是震惊的。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她既然长得和卢雨蝉一模一样,该不会连灵根也跟她一样是水灵根吧?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再跟卢雨蝉扯上关系,但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沈辞觉得自己的灵根是什么都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上辈子棠儿的灵根也是冰水双属『性』!

原来棠儿不是遗传了叶澜壁,而是继承了她被毁掉的灵根!

一想起棠儿,沈辞就有些心情激动地红了眼睛。这辈子不做卢雨蝉,不嫁叶澜壁了,还有机会能再见到棠儿吗?

一只大手『摸』在了沈辞的头顶:“哭什么?傻丫头!跟我走吧。以后清河剑派就是你的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回去 沈辞泪眼『迷』蒙地抬起了头。

我终于能有一个真的家了吗?这一刻的付云生看起来似乎不那么讨人厌了。

付云生觉得心头有点发软,这丫头哭起来怎么跟只小『奶』猫似的。还是生气的样子可爱。。。。。。

幸好沈辞不知道付云生的想法,说道:“是。沈辞愿意加入清河剑派。不过,师兄,母亲的尸体还停放在西郊外的龙王庙,师兄能先帮我安葬了母亲吗?”

付云生自然听出她特意称呼的“师兄”了,但听她说起亡母的事,心生不忍便做未发觉的样子。

点了点头:“孝字当先,料理至亲的身后事是人子当尽之责。也罢,我陪你走一遭吧。”

沈辞立时跪下了来,却被付云生拉住手臂磕不下去。

“留着回去磕师父吧!”付云生笑道。

“是!谢师兄!”沈辞看出了付云生的善意,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付云生将酒葫芦往空中一扔,那葫芦迎风便涨,涨大足有十来尺长。拉着沈辞纵身一跳,站了上去。

“诸位道友,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催动葫芦往西郊外飞去。

留下一群恼怒、嫉妒、惊讶的众人。

早知这丫头资质这么好就应该死活抢过来!但是刚刚争抢石靖时付云生就先说了不抢。

如今赵添翼、血华夫人、屠利这三人谁也不好再开口要人。偏偏剩下一个能开口的慧智又是高明寺的!高明寺不收女弟子。。。。。。

三人犹豫了一会儿,正打算看谁厚着脸皮先开口抢人,就立马打蛇随棍上。

谁知付云生防得死死的,说完就跑,都没给这三人机会!

血华夫人、屠利等人见抢弟子无望,心中暗恼没有人先开口,冷笑一声也就一挥袍袖走人了。

慧智好歹还打了声招呼:“既已事了,小僧便先回去了。”

赵添翼一言不发地将感应石收回了大钟里。

召唤出感应石需五人的令牌合力,收回的话只要他手中的主令牌即可。

只是这会儿就走得只剩下他,倒像他是来到替这帮人服务似的!

赵添翼这会儿正有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烦躁感,看着角落里还没走的石靖这粒芝麻,心中更是不悦,冷声道:“不打算回家的话,我就直接让人送你去宗门吧。”

石员外忙告罪一声,拉着儿子赶紧告退。石靖也低下头跟着走了,眼中却划过一丝怨恨不甘。

原来清河剑派是有了更好的人选,所以才不选他!这场风头热闹也全被她抢了,可恨!可恶!

随着高台上的主角儿都快撤完了,台下的人群还是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

稀有变异属『性』的灵根,而且还是双灵根!这是整个邺城多少年没出现的高品质灵根了!还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儿,这让更多的平民百姓觉得又有了希望!

最兴奋激动的就是卖包子的大娘了。

她浑身散发着与有荣焉的光芒,被一群人围着,沾沾自喜散布着八卦:“这女娃娃可不是一般的人!她刚刚在我摊子上买包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普通人家里那里养得出这么漂亮的女娃娃!你瞧瞧,人家吃完了我家的包子,就验出了一个双灵根啊!”

“这么说,还是你家包子的功劳?”有人嗤笑道。

“那可不是!”大娘瞪大了眼睛,“你也吃一个试试,说不准也能验出灵根了呢!”

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阵哄笑。

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就截然不同,看热闹的人都赶去了感应石前,这里就冷清多了。

一骑精神抖擞的白马从街头出现,慢悠悠地往街这头走来。

白马上的骑士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劲装,人高腿长、蜂腰猿背,看起来英姿爽朗。脸上却戴了一只青紫『色』的面具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片薄薄的菱唇。

面具不知什么材质制成,在阳光下冷光湛湛、莫名让它的主人多了几分神秘高贵。

“嘀嗒嘀嗒”马蹄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条不长的街道很快就走到了尾,马蹄掉头停在了街尾的摊贩旁良久。

卖簪子首饰的小贩不快地翻了个白眼:“公子你都在这转了多少趟了?能不能别妨碍我做生意啊!”

马蹄声一顿,而后突然一阵急奔,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徒留一地飞扬的尘土。

沈辞站在葫芦上,满心高兴,向着龙王庙的方向张望。

付云生突然说道:“你不怕吗?”

沈辞一怔,然后笑道:“怕什么?不是有师兄在吗?”

“哈哈!”付云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鬼丫头就是对我胃口!连第一次飞行就不怕高也和我一样!”

沈辞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付云生还关注到这些细微之处。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依然笑道:“我向来胆大!能像鸟儿一样乘奔御风,就能看到那些在地上看不到的风景,不是很爽快吗?”

“说的好!”付云生笑道,“这声‘师兄’也不算你叫早了。”

沈辞迎着风微笑,上一世,她虽然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但和叶澜壁在一起时,哪一次出行不是飞舟异兽,普通的散修都不一定有她见识得多。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她自然是不会害怕。

反而是羡慕,她羡慕那些女修能借着讨教心得、切磋法术的名义来接近叶澜壁。她也希望她能再修行上与他一起,给他帮助,而不是永远只能被他庇护。

来时的路,沈辞走了半日,搭在葫芦上回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还是付云生刚开始时担心太快会吓到她。

后来见她出奇地胆大,便提起速度,眨眼之间就到了龙王庙前面。

“小七,我回来了!”沈辞一边走一边叫道。

“小七是谁?”付云生问道。

“是我的朋友,他很照护我和母亲。多亏了他,我才没饿死。。。。。。”沈辞解释道。

她在路上时就想过了,最好能带着小七一起走。即使不能进门派里,在门派周围的村子生活也方便她以后照应小七。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清河 可是,很快沈辞就说不出话来了。

龙王庙破落的大殿里空空如也,只剩他们躺过的一堆干草与烧完的柴火。

母亲的尸体不见踪影,连小七也不在!

“小七!小七!小七你出来,你去哪儿了?我母亲呢?”沈辞发了疯似地着急地四处寻找。

就那么点大的龙王庙中实在没什么可藏人的地方。

她找遍了也只在干草旁捡到了小七不离身的那根竹竿。

小七常说,这竹竿可是根宝贝,既能开路探路,又能打恶狗打坏人,乞讨时还能用来扮扮瘸子。

这就是小七吃饭的家伙什,唯一的本钱!

连竹竿都扔在这儿了,小七会去了哪里?!母亲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别找了,这里没。。。。。。”

付云生仿佛在说什么,只是沈辞觉得听起来很模糊,头更是刺痛地要命,一阵要钻破头颅的疼痛之后,沈辞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沈辞好像又听到那个童子般稚嫩的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不争气!真是不争气!”

好笑,一块蓝『色』石头的声音居然像个小娃娃似的。

让她又想起了棠儿呢!不知道棠儿这一世会投胎到哪里呢?没有我这么无用的母亲,他会有更好的母亲吗?

子瑜,你会认出她不是我吗?如果我们再相遇,你会要一个假的卢雨蝉还是一个真的沈辞?

沈辞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场火海里,好痛啊,可是她一动也不能动。

她眼睁睁地看着衣服烧出了洞,看着魔鬼似的火焰贴着皮肉在“滋滋”地燃烧,闻着血肉焚烧起来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火海中,没有人来救她!

这样的痛苦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下场雨吧!下场雨救救我!救救我!沈辞在无声地大喊!

好像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呼救呐喊。

身上的灼痛渐渐褪去,冰凉的雨水迅速渗入了全身,仿佛泡在了温柔的湖水里。

沈辞长出了一口气,渐渐放松。

“痴儿!还不快醒来!”

便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力喝如晴天霹雳般将她惊得一颤,睫『毛』抖了抖,沈辞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木床上。

还不等她再看,付云生大大的俊脸就凑了过来:“小师妹,你可终于醒了!还认得我吗?没烧坏吧?我是你付师兄啊!”

沈辞顿时被他的大嗓门吵得头又有些疼,抚着前额说道:“我知道你是付师兄。。。。。。啊!师兄,找到我娘亲和小七吗?”

付云生摇摇头:“没有,不过你放心,我让邺城的弟子都注意着点,一有消息马上就能知道。”

沈辞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难道她和母亲的亲缘就这么浅?

即使重生一次,还是连好好安葬母亲都做不到!

那小七呢?小七又去了哪儿?

付云生晓得她在忧心母亲与朋友,便岔开话题说道:“你这丫头身子真是太弱了!突然晕过去,我连清灵『液』都给你灌下去了也不管用,还发起高热来,满嘴胡话的。我只好赶紧把你带回山来了,还好有我师父出手救了你。”

沈辞的心提了起来,也不知自己病『迷』糊了,说了什么胡话?总不会连重生的事都说出来吧?

“师父,您的功力又精进了!”付云生对沈辞眨眨眼,转过身子谄媚地说道。

付云生这一转身,沈辞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个人。

便是付云生的师父清源真人,他一身红边玄衣,袖口与袍角暗绣着红『色』的波浪纹,配紫『色』嵌玉腰带,银冠束发。

正坐在梨花木案前的蒲团上,手执紫砂小盏浅酌,一派高人气度。

想来那一声唤醒沈辞的力喝便出自他口。

见她望过来清源真人放下了手中的小盏,说道:“既已醒来,便无大碍了,你再好好休息几日吧。”说完就要起身。

“师父!”付云生立时叫道,“这丫头你也看到了是个有孝心的,难得又是极好的冰、水双灵根,整个清河剑派里哪里还有比您更适合当她师父的!不如,您就收她到我们玉衡峰吧。”

清源真人似是有些意动,但很快又说道:“她的去处自有掌门决断,三日后,你带她同来议事堂吧。”

付云生听到这个“同来”,忙说道:“领路这种事随便叫个弟子来就行了吧?”

清源真人冷声道:“你以为你借着送她回来就能不去邺城值守了吗?”

“师父!”

付云生直接扑了上去,想来个抱大腿什么的,结果清源真人护体罡气一阵震,便轻松将他弹开。

付云生没脸没皮地继续说道:“师父,我都守了一年半了,被他们笑话这么久,也该够了吧!哪有我这样的亲传大弟子还被罚去门派外面干杂活的!师父你都不心疼我!”

“谁让你偷酒去了?”清源真人淡淡说道。

付云生一噎,转转眼珠子又说道:“那我可从归一宗他们四大门派手里抢回来一个好苗子啊!这都不能将功赎罪?”

“你不是打算买个洗脚丫头的吗?”清源真人毫不留情地说道,显然能对付厚脸皮徒弟的师父自然也是“功力”非凡。

沈辞:。。。。。。怎么感觉遭了池鱼之殃?

付云生再一噎,瞅瞅一脸沉默的沈辞,一时没了话。

“这些话,你留着三日后跟掌门说去吧。”留下这一句话,清源真人便飘然而去。

“师父慢走!”付云生殷勤地送走了师父,这才回来,一脸贱贱的笑容。

见沈辞一脸忧『色』便说道:“你别担心,师父就是嘴硬心软!他让我留到三日后说,没直接把我赶回去邺城,看来我这罚是挨得差不多了!”

沈辞:。。。。。。我一点也没有担心好吗?你师徒二人的玩笑晏晏瞎子都看得出来。。。。。。

沈辞只是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清河剑派。她对清河剑派并没什么了解和关注,只是曾听叶澜壁说起过一耳朵。

“怀璧其罪”!

清河剑派似乎后来被其他门派吞并了,原因便是这四个字!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论势 沈辞不由为自己的将来有些担心。

可惜她知道的也就仅此而已,究竟清河剑派是有了什么“璧”才会招来灭派之祸,沈辞也不知道。

而现在,刚加入清河剑派,对于归属感什么的实在是没几分,更何况,这样的祸事,又岂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她如今不过是刚刚起步,踏入修炼之途。甚至,因为这个年纪才开始修炼,在起点上就已经慢了别人很多。

不过,比起前世来,已经很好了!

只是不知,卢家没找到我这个替代品了,这门亲事又会是何种结果?

沈辞心里感到一丝快意,但一想到叶澜壁兴许就会娶了另一个“卢雨蝉”或者叶家就退了婚事,另择人选。沈辞就觉得心里一阵发堵。

这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付云生日日在沈辞耳边各种花式地夸自己的师父。

托他的福,沈辞对如今的世界、对清河剑派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世界很大,很辽阔,但上一世的沈辞限于自身条件,只是守在她和叶澜璧的家里,做一个被叶澜璧保护地好好的小妻子。

对于这个广袤无垠、波澜壮阔,同时也充满了危机的世界,她只能做一个观望者。

终于能真的加入这个世界中,沈辞跃跃欲试,心里充满了新奇与激动。

如果,能知道母亲和小七的下落就更好了。

清河剑派立派也有数千年,在付云生的口中清河剑派曾经辉煌的时候并不只是在宋国境内。

宋国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已经大到他们一生都走不遍。

但其实宋国和周边的十二个小国一样都只是云苍国西部的附属之国。

云苍国的领土之庞大,大到麾下二十七个附属之国加起来也不及云苍国的三分之一。

就像宋国需向云苍国进贡一样,如今的清河剑派也需每十年向位于云苍帝国的归一宗进贡。

这也是为什么在宋国的归一宗,能在五派中执牛耳,它本就是归一宗的分部。

在宋国中就有五个门派,在其他小国中多的有七八个门派,少的也有三四个。

但无一例外,西部十三个小国中都有归一宗的分部存在。这就是势力庞大的宗门!

而现在在云苍国,共有七个这样庞大的宗门!分别是:归一宗、高明寺、黑魔殿、织云宫、天机阁、金蛊教、万剑宗。

云苍国之下的二十七个附属国便被这七大宗门瓜分了。

西部的十三个附属小国,包括宋国在内,是归一宗、高明寺、黑魔殿的地盘。

清河剑派最辉煌时期,也是如归一宗这样的大宗门,是位于云苍国本土的宗门。

那时的清河剑派名叫清河剑宗。

“宗”与“派”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曾经与归一宗一样庞大的清河剑派,如今,却是要仰仗着归一宗存活。

现今的宋国五门派中,归一宗实力最为庞大,高明寺、黑魔殿也所差无几,都是依靠背后的宗门。

清河剑派则还有曾经大宗门的余蕴在。

只有血衣门略次之,但也唯有血衣门是一直在宋国发展的本土门派。能一直在其他几派夹缝中生存,恐怕血衣门背后也是有靠山在的。

清河剑派,以修炼剑道为主。当初在云苍国时曾有威名赫赫的以北斗七星命名排列的七座主峰和一条蕴含巨大灵力的清河。

但当初的福地早被其他宗门夺去,门派也已移址。

如今的清河剑派内只有四座主峰,掌门清萧真人掌管天枢峰,付云生的师父清源真人掌管玉衡峰,清溯真人掌管开阳峰、清妙真人则掌管瑶光峰。

而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三峰则在当初宗门沦落为门派的大变之时,弟子与道统传承都损失惨重,至今也还未重建起来。

最主要的是清河剑派缺少高等级的强手坐镇。

修炼一途,以九重练气境为初始,而后是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出窍境等等。

当沈辞知道偌大的一个清河剑派居然只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元婴境老祖时,沈辞也不由扶额叹息。

高等级的人才凋零、年轻的一辈则还没成长起来,青黄不接就是清河剑派的现状。

掌门清萧真人倒是金丹境大圆满了,但是他已困在这一境界多年一直没有突破。

其余的三位峰主中,清溯真人是金丹境后期,清源真人和清妙真人都是刚踏入金丹境不久的初期境界。

这几位峰主中只有清妙真人是女子,但论起灵根属『性』与修行的功法,又确实如付云生所说。

清源真人是最适合当沈辞师父的。清源真人也是双属『性』灵根,不过,是水、木属『性』。同有水属『性』灵根,清源真人能给沈辞更多切身的指点。

而且他在修行上的天赋也是其他真人所不能比的。

就从他是金丹境中年纪最轻的,便可知他的修行速度之快了!

掌门、其他长老与元婴老祖无不对清源真人抱着极大的希望。他们认为,除了掌门清萧真人以外,清源真人是最有希望突破金丹境界,达到元婴境的人!

这一日,沈辞跟着付云生进了议事堂。

议事堂位于掌门掌管的天枢峰中。

五行中,水的颜『色』是黑『色』,清河剑派依清河而生,故崇尚黑『色』。整个议事堂都是以黑『色』的乌木搭建的,恢弘大气,并且还摆下了隔绝窥探的法阵。将大门一关,法阵一开启,便开始了议事。

掌门、几位峰主与长老阁的长老们都已经就座了。

清河剑派中唯有这里在座的人可穿黑『色』衣袍,但不同的等级衣边、纹饰都是不同。弟子的服饰则都是白『色』的底,同样有不同的衣边和纹饰。

红『色』的波浪纹、银『色』的波光粼粼纹,在黑『色』的衣袍上有如活水般在涌动、流淌。

付云生的事很快被解决。带回来沈辞这样一个好苗子,付云生值守邺城三年的时间还差一年半的时间便算抵消了。在这庄严肃穆的议事堂中,付云生也不敢嬉皮笑脸,乖乖地回到了师父清源真人身后站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拜师 如今堂中,便剩下沈辞一人俏生生地站着。看她穿着一袭弟子的白衣,独自面对这阵势,依然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如同一支白荷立在这墨池中。在座的不少人都暗暗点了点头。

清源真人这三天天天听付云生讲着沈辞的事,面上不耐,心中其实同样很是满意,但他尊重掌门真人,也尊重沈辞的选择。

掌门人清萧真人面容威严中带着慈和,颌下三缕长须飘飘,看起来是一个成熟稳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

当清萧真人让沈辞自己在几位峰主,包括清萧真人中挑选一位师傅时,沈辞忍不住『露』出一丝错愕。看付云生狭促地朝她挤挤眼睛,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没说,就等这看她惊讶地表情。

从来都是师傅选徒弟的,没想到清河剑派居然给了她这么大的尊重,让她自己挑选师傅。

沈辞有些感动,但还是恭敬地抱拳说道:“掌门真人的厚爱真让弟子受宠若惊。弟子既然已经进入了门派,自然应遵从门中之例,与其他弟子一样,由掌门和各位峰主、长老来安排。”

在场之人都不由笑起来。连付云生也抖着肩膀憋笑。

沈辞不由有些尴尬纳闷。

清萧真人笑着对清源真人说道:“清源师弟、沈辞可比你当初要稳重多了啊。”

清源真人向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脸上含着笑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根上却多了一抹淡淡的羞红之『色』。

曾经还是初入门的清源真人,在有了自己选择师父的权利后,毫不犹疑地想选功力最高深的清河老祖。。。。。。结果让议事堂中一阵爆笑。但实际上,清河老祖的辈分很高,常年闭关,若无重大事情,很少出现,更别提收徒了。

清源真人这一辈的授业师父是长老堂的长老们。最后清源真人拜入了长老堂首席长老,渊嗔真人的门下。如今掌门清萧真人同样是渊嗔真人的弟子,而渊嗔真人的师父就是清河老祖。清源真人得唤清河老祖一声师祖。

这桩趣事清源真人足被师兄弟们取笑至今。

付云生就站在自家师父身后,自然是看见了师父的窘『色』,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结果,被清萧真人抓了个正着:“云生,你来解释!”

“是。”付云生乖乖地解释道,“虽然普通弟子入门派是由长老和峰主们根据其属『性』资质分配于各峰的,但是门派对于资质特别出众的弟子,或是有特殊贡献的外门弟子进入内门时,给予其自主选择入哪一峰的权利。”一边说着,付云生一边极快地对着沈辞朝着清源真人的方向眨眨眼。

他是真喜欢这个小师妹,真好捉弄。。。。。。

沈辞的正经脸差点被他逗得破功,但最终,她还是说道:“弟子想拜玉衡峰清源真人为师。”

显然,在座众人对于沈辞的选择并不意外,且很赞同。不然也不会任由付云生上蹿下跳地忙活。

在议事堂之上的便是拜师台,是一座四面开放型的巨大圆台,建在九十九级青石台阶之上。圆台的外圈边缘处略低些,可供人观礼。再里面一圈则是一圈活水,名曰:种剑池。种剑池中的池水清冽澄澈,配合着七柄神剑和圆台中其他一些事物,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种剑池大阵。

七柄形态各异的神剑,则被各峰主与长老召唤出,以北斗七星的位置竖立在圆台的中间处。喻示着清河七座峰。这七柄神剑并没有直『插』入地面,而是离地几寸地悬空着。每一把都是各峰中的天才人物或是曾经峰主留下的神兵利器!平时由各峰峰主掌管。只在如新弟子拜师时,这一类重要的时候才召唤而出,开启种剑池大阵。

这是一峰峰主收下亲传弟子的仪式,又因大家都对沈辞寄于了厚望,围观的人群格外庞大。不仅有刚刚在议事堂中大部分的长老、峰主与掌门清萧真人,玉衡峰的中所有内门、外门弟子都来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沈辞的心弦绷得紧紧的,又是紧张激动又带着兴奋期盼地与清源真人站在玉衡峰位置的神剑前后。那是一柄细长的直剑,寒光锃亮,几可鉴人。剑身有一缕青『色』一直延伸至剑尖。剑柄处则不知是缠着什么材质的皮料,至今鲜艳如新。护手处镌刻了两个古老的文字“微雨”。这是玉衡峰第五代峰主真人的剑,也是之后玉衡峰历代峰主之剑。

沈辞郑重地完成了三叩之礼,即拜师傅,亦是叩拜“微雨”神剑之灵。按照清河剑派的拜师流程,沈辞诚恳地说道:“请师父赐道号。”

清源真人略一思索微笑着说道:“‘辞’即讼,又有离别之意。单字用作名字,并不是很好。但你们这一辈的道号是青字辈,加上你名字中的‘辞’字,正是恰到好处。青辞,又称绿章,乃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从此以后你的道号便叫做青辞吧!”

这个寓意极好的道号,让围观拜师礼的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议论之声。

“青辞。”沈辞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不由想知道母亲为她取名“沈辞”的缘由。

“青辞”的寓意里蕴含了清源真人的爱徒之心。沈辞再叩首谢赐法号之恩。然后以箬竹叶掬起了种剑池的水,高举过头顶献上。“请师父赐剑灵之种。”

这便是仪式中的重头戏了。也是清河剑派的底蕴所在,清河剑派的创始祖师“清河剑圣”所创的——“清河养剑术”!

拜师礼时,每位弟子都会被师父施法,开启拜师殿中的种剑池大阵。引天地之间的灵,召唤众灵之中飘散在天地各处的剑之灵,凝聚一枚剑灵之种,又称剑种,种入弟子的丹田之中。

剑种就如一颗种子,会在清河剑派弟子的丹田中,时时刻刻浸泡着丹田中的灵气,随着修为的增加缓缓生长。

剑种的生长,除了需要丹田灵气灌溉之外,更多地是需要剑种的主人对“剑道”的领悟和理解。故而,有些人修为等级不高,但对剑道的领悟极高的话,他的剑种便会有远超修为等级的情况出现。

就像清源真人,他在练气境的时候,对剑道的领悟就颇深,剑种的长成速度与质量,远超同辈的师兄弟。一般人在筑基境后期才能将剑种培养成剑胚,而清源真人在练气九重大圆满时就已经将剑种养成了剑胚。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种剑 将剑种养成剑胚之时,剑胚便能短暂地离开体内,成为一种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

并且,因为剑胚时时受主人的丹田灵气蕴养。其如指臂使、得心应手的程度远超普通法器,也胜过一般的本命法器!

剑胚再长大,就能凝聚出完整的剑身,使用合适的材料锻造出实体的剑,容纳剑身,攻击强度便强了数倍!

再在剑身中酝酿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意,是谓清河养剑术的小成境界。攻击力瞬间便提升十倍之多!

但大多数资质平庸之人并没有领悟出自己独有的剑意,便只能模仿前人先辈的剑意。

这种仿剑意,虽也是剑意,但与自己独创的剑意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其威力会大打折扣。

如今的清河剑派中,能将清河养剑术修行至小成,养出剑意的只有清河老祖一人!

且他的剑意也仅仅是仿剑意。但其威力之强大,就凭他一人的震慑保证了清河剑派这数百年的休养生息。

在养出剑意之后,还有提炼剑心、凝聚剑灵这最后两步。

但这两个步骤自从清河剑宗变成了清河剑派再没有人能做到了。即使当初还是清河剑宗的时期,这两步也是极其艰难。

只有创世祖师清河剑圣完成了这两步。一旦有人能凝聚出剑灵之后,可以说这天下间便能横着走了!

剑灵并不是清河养剑术的终止。

此时的这把剑已经身、意、心、灵,俱全,逐渐诞生、培养出来独立的意识。

便如同有了灵智的幼童一般。剑灵会继续跟随着主人成长,最终它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谁也无法预计!

因为创出此法的清河剑圣带着剑灵一次出行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剑灵之后还会有什么变化便再无人得知。

当付云生跟沈辞说起清河养剑术的时候,满脸都是崇拜与自豪。

而现在沈辞也身临其境,就站在这种剑池大阵中间,她心里也忍不住升起对清河养剑术的创始人清河剑圣的崇敬之情!

这样的人实在是惊才绝艳,冠盖风华!

“闭目!用心感受天地间四散的灵,若你能感应到剑之灵,便去呼唤它,吸引它!”清源真人的声音恍若金石玉鸣。

沈辞按照他的话闭上了双眸。在这种剑池大阵中是如此的神奇!

闭目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像在凝望黑夜中的星空。

黑暗中有无数忽明忽暗,到处游离的光点。如星光闪烁,又似萤火漂浮。这就是天地之间的灵吗?

那么剑之灵在哪里?

沈辞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周围的星空便有了变化。

有一些光点快速地向着沈辞飞舞过来。但到了身前时却忽然齐齐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沈辞还没懵懵的没反应过来时,这些数不清的光点们又有了变化。

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吸引一样。它们疯狂地往沈辞身上涌去!

这就是在吸收剑之灵吗?

沈辞感受到光点进入体内的感觉,像初生的禾苗在接受甘霖的灌溉。但是,它们。。。。。。

为何不是涌向丹田?而是去了胸口???

而闭目的沈辞不知道的是,周围围观的人包括清源真人都已经惊呆了!

充沛的剑之灵凝聚在沈辞身边,浓郁得都能看出足有一丈大小的白『色』气旋来。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这浓郁的剑之灵气旋获得了好处。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剑,如遇到了难得美味一般在吸收剑之灵!

这感受,尤其以身在种剑池大阵中,距离沈辞最近的清源真人感受最深。

他已经养成剑胚多年,但一直都『摸』不到塑造剑身的门槛。

而如今,他感到自己正在快速地接近这道门槛!内视丹田时,清源真人能清晰地看到吸收了数量庞大的剑之灵后,丹田中的剑胚正在被众多的剑之灵冲刷、改造!粗糙的剑胚正在渐渐精细!

望向闭目的沈辞,清源真人心中震惊无比!

但是明知如今站在这里对他来说会有绝大的益处,清源真人还是果断地一退,离开了种剑池大阵。

吸引的剑之灵越多,种下的剑种品质越好。

如今正是沈辞吸收剑之灵,凝聚剑种的关键时刻,身为师父,他更不能在这时候与沈辞争抢剑之灵!

若他不退出种剑池大阵的话,有他的剑胚存在,绝对能吸收了不少的剑之灵。

掌门清萧真人显然也与清源真人的想法一致,沈辞要种下的剑种绝对是一枚品质绝佳的剑种!

甚至清萧真人与众长老们考虑地更多,不仅驱散了所有围观的玉衡峰弟子,还下了封口令。

安排了几位长老与执剑堂的弟子彻底封锁了此地!

沈辞便这样在种剑池大阵中接受着剑之灵的灌溉,不知时间地流逝。

这整个过程,就如好好睡了一场饱觉一般。

当这一觉睡到将醒之时,沈辞才感觉到汇聚在胸口的那些数不尽的剑之灵渐渐地开始了下沉。

最终,停留在了丹田里。

沈辞凝视丹田时,能看到一个由无数剑之灵的光点组成的灵气漩涡,漩涡中的光点蓝白参半,闪烁如同星辰,缓缓旋转。

而在星辰的中间有一颗晶莹璀璨的蓝『色』种子,静静地躺着,随着灵气漩涡中星辰的转动而漂浮。

沈辞想凑近了仔细看看这颗剑种,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呼噜声。。。。。。???

沈辞的脸『色』不由有些惊异,这是剑种还在沉睡的意思?

还是。。。。。。她现在很想看看胸口的蓝『色』纹身还在不在!

沈辞这样想着,便睁开了眼。这一看,却忍不住一呆,居然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

原来种剑种要这么久!师傅又去哪了?

沈辞还有些茫然,周围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结束种剑,立时将这消息传了出去。

不一会儿,几道剑光闪过,沈辞面前就多了许多人。

来的最快的是付云生、清源真人还有几位长老,最后连掌门清萧真人也来了。

付云生不是御剑飞来的,他就一直守在拜师台边缘处躺着,一听见动静就撒开腿跑来了!握着沈辞的双肩上下打量,嘴里还啧啧有声的,沈辞都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剑种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辞蹙眉说道。

“看看你到底是怎么长的啊!”付云生挑眉,“怎么能种个剑种能种三天的!”

“已经三天了?”沈辞意外地问道。

清源真人笑着说道:“你师兄说得没错,确实是三天了。”

“师傅,您也来了。”沈辞说道,“种剑都要这么久的吗?”

“我种剑时就小半天。”付云生幽幽地说道,“还让师傅夸我天资不凡呢!”

清源真人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他种剑种时也用了半天。可他这两个徒弟,是一个比一个天资卓绝了!让他这年轻师傅实在是压力很大啊!

种剑种的时间越久,表示这过程中吸收的剑之灵越多,越有可能种出品质上佳的剑种。

但像沈辞这样,一种就种了三天的,可谓绝无仅有啊!

只有创始祖师清河剑圣,是一边钻研清河养剑术一边种剑种,用了七天的时间。种剑种时引动的剑之灵与天地灵气足有数里之广,撼天动地,震惊世人。

其余后人就少有用时超过一天的。

是以,围在沈辞跟前的长老、峰主们全都笑眯眯地,像看宝贝似地看着沈辞。

清源真人亲自出手,查看了沈辞丹田内的情况,双眸一亮,欣慰地说道:“剑种种得很成功,颜『色』呈莹蓝之『色』,应该是冰、水属『性』俱全的。”

在场的大佬们微笑着。

“剑种大小看起来很不错,有普通弟子练气后期时的大小了。”清源真人继续说道。

大佬们不禁有些动容。这便是离形成剑胚不远了!

“从丹田的灵气旋来看,青辞现在已经是练气境第四重境界了。。。。。。”清源真人淡笑着甩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开阳峰的清溯真人愕然地半张了嘴。瑶光峰的清妙仙子眸中异彩涟涟,有些后悔没有抢先收入自己门下。执剑堂的清溪真人不慎揪断了一根胡子。。。。。。

付云生更是快跳了起来:“三天时间就练气境第四重了?!”那不是很快就追上他了?!

沈辞看着看这些人的反应,突然觉得付云生之所以那么爱捉弄人,也许跟师傅还是有点关系的。。。。。。

“这应该是得益于青辞的体质与清河养剑术十分契合的缘故,吸收的剑之灵非常充沛,才带动了灵气的吸收,能三日间达到练气四重。但灵根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是正常双灵根的速度,之后的修炼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快了。”清源真人默默看过了众人的反应后才说道。

他其实也很心惊啊,所以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惊吓。。。。。。

清萧真人收敛了目光中的惊艳之『色』,拍了拍清源真人的肩膀:“师弟你可算是捡到宝喽!”

清源真人翘起了嘴角,风姿清绝。

“若是师父在就好啦,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多了这么一个好徒孙。”清萧真人叹道。

清源真人的神『色』一黯,在场众人的轻松愉悦氛围也是一僵。众人免不了嘱咐几句,便各自离去了。

清源真人也将微雨剑收回了剑匣中,清河剑派的剑匣小巧玲珑,不过一块玉佩的大小,却能收藏数柄剑,且收放自如,十分方便。

清源真人佩戴的剑匣自然品质更高些,还能存放不少东西,有空间储物法器的功效。

清源真人自剑匣中取出了另一把飞剑,带上付云生和沈辞两人,一道回来玉衡峰。

一回到玉衡峰,清源真人就把付云生扔下了,直接送沈辞回到了沈辞的住处。

玉衡峰上的居所很多。山脚下住的是普通的杂役弟子,都没有灵根。

他们有的是外门弟子带来的仆从,有的是自愿执杂役的普通人。

毕竟能在清河剑派这样灵气充沛的宝地当一个杂役,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了。

即使肉体凡胎能吸收的灵气有限,但身处福地久了也能起到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效果。

再上一些,是外门弟子的住处。

外门弟子有灵根,但都资质较差,在修行之路上难有大成就。

他们需要平时除了修炼以外,还要负责完成门派内许多修行之人才能完成的活计。像照料灵植、灵草,清理灵兽的粪便之类的工作。每个月也能领到一些门派发放的少量灵石、丹『药』等物。

若是有外门弟子能在三年一比的门派比试中脱颖而出,名列前二十,或是能在寿元尽前达到筑基境,则能进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可是,在三年小比中垫底的二十人,则会被贬为杂役弟子。

内门弟子则住在山腰之上,灵气更充沛集中的地方。

每个月发放的灵石、丹『药』等物就比外门弟子要多得多了。

内门弟子也要在修炼之余完成门派分配的任务。但这些任务就比起外门弟子来说要轻松得多了。

同样的,能在三年门派小比中获胜的前十人,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还有可能被各峰峰主或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垫底的十人,则要贬为外门弟子。

亲传弟子的地位则是弟子中最高的。

他们居住在各峰的上峰处,一般修炼的天赋较高,是门派下一代中的佼佼者。不是各峰峰主的弟子,就是各峰长老的弟子。

他们享受着门派中最好的修行资源,也自由得多,最大的任务就是努力修炼。听从师父的安排,也会替师父执行一些任务。

有一定修为了就会加入执剑堂历练或入俗世历练。

修为再高起来,达到金丹境界,就能成为门派中的管理层面,成为各种类型的长老,修为最高,修行前景最好的则能掌管一峰,成为一峰之主。

亲传弟子是能在上峰的众多洞府中自行选择一处成为自己的洞府的。但沈辞很喜欢现在居住的洞府。

这是一幢全部由灵种湘妃竹搭建的竹楼,旁边就是一片碧绿葱葱的竹林,很是清幽。而且过了竹林就是付云生的洞府,再往上峰顶处就是师傅的居所。

如今,对她最亲近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不远处,这样多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道心(略修) 师徒二人在竹楼里坐下。桌上早已经摆放上其他弟子送上来的亲传弟子衣袍和一只剑匣。

剑匣是一个长方形的木质小盒子,看起来不过普通荷包的大小,挂在腰间正好。里面能装的东西却有不少。

有一块身份玉牌、一把亲传弟子们人手一把的青钢剑和份例内的灵石、丹『药』、门派中的基础剑诀剑谱等物。

清源真人指点沈辞滴血认主后,沈辞发现自己便能自如地拿取剑匣中的东西。也能在师父玉牌中查看自己的各种信息。

师父特地来亲自指点,自然不能敷衍应付了。在沈辞心里,对自己好的人,她会付出更多的好,来回报对方。

沈辞用清晨竹叶上的『露』珠泡上了一壶“碧脉灵茶”。

清源真人饮了一口,在茶盏升腾的烟气中微眯了眼。付云生把他喜欢喝碧脉灵茶的喜好都告诉了沈辞,还把自己也不多的碧脉灵茶都分了沈辞一半。

等沈辞已经熟悉了剑匣中的各种事物后,清源真人说道:“青辞,在传授你修行之道前,为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要修行?”

沈辞一怔,前世那一幕幕便如数重现在眼前。那刻骨铭心的恨,那无能为力的痛,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可怕,还有那遗失的爱,都在那一场火海里不停地翻腾。

“我。。。。。。”沈辞一时哽住了喉,长吸了口气,才说道:“我想试一试,如果我真的能拼尽全力去做的话,能做到什么地步!想让自己强大起来,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情绪有时候真的是太脆弱的东西,沈辞多日来坚强的外表,在此刻吐『露』心声时脆弱地不堪一击。说到最后,哽咽地走了调,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模糊了眼睛。

在师父面前哭了,沈辞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泪水却好像是有了点遮掩,滴得更欢了。等她平复了情绪,想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多了一方蓝『色』的帕子。

沈辞心头一暖,伸手接过,低声说道:“谢谢师父。”

“你能坚定道心,这很好!”清源真人夸了一句,很快又严肃了神『色』,说道:“青辞,虽然如今你已经是练气境四重了,但还没有开始修炼一门功法。根基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尤为重要,即使你如今进度很快,也不可像你师兄那般懈怠嬉戏!“

“需知,大道三千,道无止境,剑之道,更是有着无穷奥妙等着后人去钻研探究。修行便是一场逆水行舟的旅程,你若懈怠了,他人就走在了你前头!因此,为师赐下你修行功法后,你可要认真地修行,打好根基。门派的基础剑诀也要练起来,不可落下。”

“是!青辞谨遵师尊教诲。”沈辞郑重地说道。她知道师父是怕她一时风光,『迷』失了自己。“在修行中,保持一颗一心向道,坚持不懈的本心最为重要。”这句话,她从前也曾听叶澜壁常说。

而叶澜壁的修行就是如此,日日勤修苦练,无一日懈怠的。

叶澜壁还是比沈辞更好的单属『性』冰灵根,连这样的天才都如此勤奋,像我这样本来就慢了人家多年、才踏入修炼一途的,更是没有偷懒的理由。

相反,我还有许多想做的事,需要我变得更加强大才行!

清源真人见她态度诚恳,不由放缓了脸『色』,满意地颌首。对比一下付云生那个滑头,这个小徒弟真是省心思啊。

清源真人便继续说道:“灵根是一道人体中能沟通天地,吸收天地灵气的桥梁。灵根的属『性』,就是这道桥梁上的各种岔路。单属『性』的灵根就像一条平坦宽敞些的大桥。多属『性』的灵根则是崎岖不平的小桥。虽然每一条岔路都能通向大道,可人力有限,即使修士的寿元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要是贪心地这条路走走,那条路走走,只会一事无成,一条路都走不到底。”

沈辞点点头:“我明白了,在我身体中的桥梁上只有两条路可走,师父是要我主修其中一系吗?”

清源真人微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像你我这样双属『性』灵根的资质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若还是贪心不足的话,只会自招苦果。”

“不论是多属『性』也好,还是我们这样的双属『性』也罢。总是要选择主修一属『性』,辅修一属『性』。你的冰、水两属『性』中,是水属『性』所占的部分较多。但冰属『性』是水属『性』的变异,虽然所占部分不多,但修炼起来以后,威力要强于水属『性』。所以,选择主修哪一属『性』,便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沈辞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片刻,说道:“弟子想主修冰系属『性』!”

清源真人并不意外,年轻人嘛,选择攻击力强大些的属『性』,很正常。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也会选择冰系。

“冰系的灵根并不常见,所以冰系的修炼功法也不多。不过,尚未重建起来的天璇峰第九代峰主“冰灵仙子”就是单属『性』的冰灵根,她修炼的‘冰心玉魄诀’正合适你。冰心玉魄诀是一门顶级的功法,修炼出来的冰魄剑气威力极大。共有九重,能一直修炼到飞升成仙”清源真人说道。

沈辞听到“冰心玉魄诀”的时候心头狂震,勉强才将面上的惊讶转成惊喜。

“师父,这么重要的功法给弟子会不会太。。。。。。”沈辞补救着说道。

“为师还没说完。”清源真人道,“冰心玉魄诀虽好,可惜,这功法修炼起来难度太大、连冰灵祖师自己也没有修炼到第九重。而且多年前宗门剧变的时候,后面的四卷也遗失了。但如今剩下的五卷,也足够你修炼到出窍期了。”

“原来如此。”沈辞点点头,心头依然无法平静。

“冰心玉魄诀”她简直太熟悉了!她刚刚还想过,要是师父给的功法不如冰心玉魄诀的话,她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契机,才能名正言顺地修炼冰心玉魄诀。

可是,没想到师父让她修炼的就是冰心玉魄诀!

这是上辈子她看着叶澜壁一直修炼的功法!

冰心玉魄诀难道不是叶家的祖传秘法?

源头竟然是来自清河剑派?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冰心玉魄诀 沈辞又想起上一世她在邺城卖身葬母时,在街上与戴着面具的叶澜壁那惊鸿一瞥。

叶家位于云苍国南部,邺城位于西部附属国宋国,两处距离何其之远。可叶澜壁却是在这时,出现在了邺城。

沈辞记得多年后,她看到那面具,心中虽疑『惑』。却因为自己当时是“卢雨蝉”的身份而只能将这疑『惑』埋在心底。再后来,她越爱越深,渐渐把那次他并不知道的邂逅当成了两人命中注定的证据。

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疑点重重。

冰心玉魄诀到底在出自哪里呢?

这会儿却是没这么多时间让她细想的。清源真人已经拿出了一卷玉简,说道:“这是冰心玉魄诀的功法拓印本。里面有冰灵仙子当初留给后人的一缕冰魄真气,在不同的境界,都能给你一定帮助,助你加快领悟。放在额头,便能感悟。”

“是。”沈辞接过了玉简,抵在额头。玉石接触皮肤时,有一点冰凉凉的触感。而后,一股更加冰寒的气息从玉简中传入了脑海。

这冰寒的气息入脑,倒是一点也不刺激,反而让沈辞舒爽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感觉神智都为之一清。冰心玉魄诀的修炼法门,便随着这股气息深深烙印在了识海中。

冰魄真气则顺着经脉,按照冰心玉魄诀的法门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才缓缓沉入了丹田。

沈辞立刻发现,随着这一周天游走后,原本微弱的冰魄真气粗壮了一些。在她丹田中的灵气漩涡中游走,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蓝『色』流星。很快便与灵气漩涡中蓝『色』的星辰融为了一体。

灵气漩涡仿佛随着它的加入大了一点点。

日后,再以冰心玉魄诀的法门来吸收灵气,便能增添这灵气漩涡中的蓝『色』星辰。到哪一日,这灵气漩涡中的星辰容量到了极致,再容不下了,便会发生变化。

别看此时的灵气漩涡中星光璀璨的一点一点,有如实质。实际上,在练气境界中,这些闪烁的星辰都还只是气态。

当灵气漩涡发生变化,将这些气态的星辰转化为『液』态的,便是到了筑基境了。

到了筑基境,就能使出冰心玉魄诀中的第一记招式:冰心剑指!看着功法中对于冰心剑指的介绍,沈辞心里很是火热!

将丹田中的冰魄真气以特定的经脉运行,便能将冰魄真气转化为一道无形无『色』的剑气,这剑气自指尖弹『射』而出,能在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

即使没有伤到要害,冰心剑指也能顺着伤口迟缓凝滞对方的灵气运行。修炼至高深时,则能直接达到冻结的效果!

叶澜壁当初就早早修炼成了冰心剑指,经常拿来夏日里冻些瓜果冰镇了给她吃。。。。。。

清源真人见她已经成功记住了冰心玉魄诀,又叮嘱她好好修炼,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去问付云生,便离开了。

等到清源真人走远了,沈辞心中一种一动,想起了种剑种时听到的呼噜声。

开启了竹楼的防御隔绝阵法,这才解开衣衫,胸口上的蓝『色』纹身果然没有了!

沈辞在心里喊起来:“小石头!小石头!你去哪里了?不会真的变成我的剑种了吧?”

之前师父查看她的剑种时都没有发现异样。可是若不是去了丹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剑之灵被吸引到胸口,再沉入丹田?我的资质真的有那么好吗?蓝『色』的小石头又去了哪里呢?

“小石头?小石头?你还在不在?”沈辞小声地喊了出来。

好久,蓝『色』石头那个嫩嫩的童声才在脑海中响了起来:“你好吵呀!都吵着我睡觉了!”

“你还在啊?!你现在在哪里?”沈辞高兴地问道。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还在就好啦!赶紧修炼!你实在是太弱了!”蓝『色』石头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不准叫我小石头!”

“额。。。。。。”沈辞笑道:“那叫你什么?”

“我从前的主人喜欢叫我小蓝。。。。。。”蓝『色』石头的声音弱了下去,烦躁地说道,“算了,你还是叫小石头吧,比小蓝好听点。”

“哦,好!”沈辞忍着笑说道,“那小石头,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了吗?你说过,等你再醒过来就会全告诉我的。”

“是啊,我那意思是等我睡醒过来,现在明明是被你吵醒的!”小石头强词夺理地说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沈辞故意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是说你是陷入沉睡了嘛,哪是我叫一叫就能叫起来的?我看是你吸收很多的剑之灵才能这么快醒过来吧?”

小石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这么点剑之灵能顶什么用啊!还害得我变成这什么劳什子的剑种。。。。。。本大人可是已经诞生神智的上古器灵啊!我从前的本体是把刀啊!这回居然沦落到要变成剑了!该死的清河养剑术!真是便宜你了!”

“器灵?是像清河养剑术一样培养,最后就会在本命法器中诞生出有神智有思想的器灵吗?”沈辞眼前一亮。若小石头是器灵,那她从前的主人该有多强大?!

小石头骄傲地说道:“是啊!本大人可是存活了无数年的存在,如今却变成了你的剑种,真是亏大了!你赶紧给我修炼起来,我才不要这么弱的主人!”

“我并没有硬要做你的主人啊,不是你自己突然逆转了时空带我重生的吗?”沈辞故意激道。实际上却是捡了宝的大喜!我的剑种里居然已经有一个成型的器灵!这等于一颗刚种下的种子里已经有了粒成熟的果实!

小石头果然按耐不住,怒道:“哼!你以为是我想救你吗?逆转时空这样的事即使是我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你真是太天真了!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哼,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沈辞一听他这话都到嘴边了又收了回去,心中真是憋急得难受,却还是沉住气说道:“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有逆转时空这样的能耐,原来是骗我的!”

小石头怒气更盛,说道:“虽然我没有逆转时空的能力!但是没有我的话,你早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闭关 沈辞还想再激将几句,小石头已经气呼呼地说道:“你别想了!我不会说的!你的身世我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不想知道你爹是谁吗?”

“不想!”沈辞冷冷地说道,“我爹都不要我,我为什么要知道他!”

“你!哼!我不理你了!别来吵我!”小石头怒气冲天地大吼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沈辞心里不由有丝遗憾,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更可惜,没有问出最重要的事情来。逆转时空救了她的到底是谁呢?

沈辞心里隐隐有些期盼,会是叶澜壁吗?她死的时候叶澜壁可没有那么厉害啊!

逆转时空,这到底是要到什么境界才能做得到?

不过,小石头的话也没有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她现在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就像师父说的一样,需要稳固一下子提升四重小境界的修为。熟悉、学习一些实用的小法术。

练气境四重,她的灵气漩涡中的灵气已经可以足够用来施展一些小法术了。

这一日起,沈辞就通知了送饭来的弟子,日后将饭菜放在竹楼外即可。练气境还打不到辟谷的程度,还是要用食物来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但修士食用的自然不是普通的食物了。亲传弟子的份例,每天都能有“珍珠灵米”煮成的米饭。

珍珠灵米颗颗晶莹雪白如珍珠,而且蒸煮起来以后香气扑鼻。食用后还能大幅增长灵力,沈辞发现吃一次能抵得上自己三日的修炼。

内门弟子分到的就是次一等的珍珠灵米了,外门弟子则是一个月才有三次供应次一等的珍珠灵米,平时都只有普通的米食用。

几碟小菜也都是用在灵田里种出来的蔬菜做成的。沈辞把几碟小菜就着一碗香喷喷的珍珠灵米饭都吃的一干二净,这才开始了闭关修炼。

用冰心玉魄诀的法门沟通天地,吸收天地灵气,运行一周天后再收入丹田中的灵气漩涡中。沈辞发现自己一天的功夫,能让灵气漩涡中,代表冰属『性』灵气的蓝『色』星辰有了一小团的增加。

即使从整个灵气漩涡中看起来,这一团小团蓝『色』星辰并不值得一提,渺小得很。可是,修行便是如此,要在日夜不辍的勤练中才能有长久的进展。

看到那一小团的蓝『色』星辰的增长,沈辞已经很开心了。在不停修炼,运行大周天的过程中,沈辞对于运行法门的过程越来越熟悉,对于『操』控灵气上也有了些进步。

沈辞惊喜地发现,修炼了一天,到了夜晚精神也不是很困倦。只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晚上不睡觉,于是便小眯了几个时辰。一觉醒来,竟比从前饱睡整晚还要神清气爽。

从前看着叶澜壁日夜修炼,虽然知道修行人体质异于常人,但她还是忍不住替叶澜壁担心。怕他太辛苦了,睡得不够。

叶澜壁总是笑着享受她的关心照料,一听她担忧,夜里就搂着她安然入睡。现在想来,修士确实是不用睡也没事的,我倒是反而耽误了他晚上修炼了。

不过,付云生曾说修炼到了高境界之后,有些人能睡着觉,体内也能自行运行功法修炼。

更甚者,修行到了身法如一的境界,就能无时无刻地自行修炼。不管是在吃饭还是在睡觉,功法都自动运行,不间断地吸收天地灵气。

但是要达到这一境界,除了要有天资、能勤修苦练外,最重要还要有一门能达到身法如一境界的高深功法。

冰心玉魄诀身为顶级的功法,在筑基境修炼出冰心剑指后,若是天资过人,又勤修不辍的,即有一定几率能达到身法如一的境界。

说来说去,练气境还是太弱了啊!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与不足。沈辞心中越有了紧迫感。

剑修御剑飞行,一剑纵横千里,御剑攻击如臂使指,还是要从最基础的御物开始练习。

于是,沈辞晚上在静室里修炼冰心玉魄诀,白天就到院子中练习御物、静尘术、清河剑诀等法术。

饿了就吃点送来的饭菜,渴了就来一个甘霖术,有水灵根在身,以后喝水是不用愁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逝,一晃眼便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沈辞本来是想稳固一下境界的,结果昨夜修炼冰心玉魄诀的时候,小石头又乘机吸收了大量的剑之灵。剑之灵也是天地灵气中的一种,还是比较稀少的那种。只有剑修,才有专门吸取修炼剑之灵的法门。

随着大量剑之灵的涌入,沈辞也连带着得了好处,轻轻松松地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沈辞不知道其他亲传弟子修炼得速度如何,但自己现在这样的速度绝对是算快的了!想了想,沈辞决定再闭关多修几个月。。。。。。继续稳固一下境界吧!

这一拖,便又是两个月。

小半年过去了,沈辞才打开了防御法阵,推开了竹楼的门。难怪修行之人寿元那么多也嫌不够,实在是在认真修行中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正是早晨的好时候,一出门,就能闻到竹林间清爽新鲜的空气。沈辞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晨曦明亮柔媚,岁月宁静美好。

就是付云生浑身酒气地醉倒在竹楼的凭栏处,有些煞风景。

沈辞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谁让之前他老是捉弄我的!

凭空摘来了一根叶子全是『露』水的竹枝,正想动手,最后还是只取了其中一簇叶子。飞快地将竹叶上的『露』水抖落在付云生头上,沈辞又赶紧将“作案凶器”扔的远远的。

付云生被这冷冷的『露』水一刺激,立马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下雨了?下雨了!”

等他完全睁开了醉眼,看见沈辞一脸忍俊不禁地站在面前,哪能不知道自己是被捉弄了。

“好你个小丫头!闭个关就学坏了!来来来,让师兄称量称量,这小半年长进了没!”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师弟 付云生坏笑地搓着手跃跃欲试。说着便伸手一指,酒葫芦上的塞子蹦了开,一时间酒香四溢,从酒葫芦里飞出了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剑光趁着酒香眨眼便转了好几个来回。

沈辞却是早有防备早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青钢剑,但在这剑光前却不是对手,一个照面便被弹开。再回过神时,只见一把雪白的宝剑横在付云生面前,剑尖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银簪。

沈辞伸手在黑亮的发髻上一『摸』,果然少了一根簪子!

“哼!师兄你欺负人!”沈辞不由说道,“你都筑基了!我怎么打得过你!”

付云生大笑,对着银簪一弹指,那银簪便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儿,又回到沈辞发上。

“也没指望你能打得过。你瞧瞧,撒撒娇不就行了?”付云生调笑道。

沈辞的脸上不由如染红霞:“谁撒娇了!总有一天我会追上师兄你的!”

“你还是想想怎么赶上你小师弟吧!”付云生摇着头有些神秘地笑道。

“小师弟?什么意思?”沈辞奇怪地问道。

“你闭关这些日子,咱们玉衡峰又多了一个亲传弟子。人家也就是入门比你晚了点,可是亏了!自己都筑基了,头上还有个练气境的师姐!”付云生说道。

沈辞好奇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并不提自己又提升了一个境界的事。对于突然出关就成了师姐,倒是挺感兴趣的。

付云生往竹林里努了努嘴:“你自己去瞧瞧吧,也跟你小师弟打个招呼。”

“啊,他就住竹林啊。”沈辞踌躇道,“我去打招呼给他备个什么见面礼好呢?”

付云生淡淡道:“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的礼,不用备了,就这么去吧。”

“真的不用备了吗?”沈辞问道。

付云生瞥了她一眼:“除了门派份例分到的,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沈辞:“。。。。。。那走吧。”怎么感觉一提起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大师兄的语气就怪怪的!好像说话更讨人厌了诶。。。。。。

走了两步,沈辞还是觉得两手空空地实在尴尬,跑回竹楼里抱了几个白瓷罐子,收在剑匣里这才出来。罐子里是这些日子晨练时,沈辞收集的异种湘妃竹竹叶上的『露』水,拿来泡茶酿酒都是不错。

“师兄,给!”

沈辞先送了付云生一罐子,付云生意外地挑着眉,一脸怀疑:“什么东西?”

“毒『药』!专门毒你的!”沈辞没好气地说道。

付云生连忙笑嘻嘻地接了过来:“毒『药』啊,那就没事了。就你这小丫头的毒『药』,能毒死我就怪了!”

打开罐子一嗅,付云生不由眸光一亮,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刚刚下的雨啊!”

沈辞:怎么没有真下点巴豆啥的啊。

“拿来酿酒倒是不错。”付云生看她吃瘪,笑着说道,“正好打算酿一坛子七星果酒,酿成了请你喝!”

“这还差不多!”沈辞低声嘀咕着。

两人便一前一后往竹林里去。

竹林里绿影婆娑,萧萧簌簌,走了不远,便看见一幢白墙灰瓦的房子掩映在竹林间,雅致独特,好看得很。

沈辞很确定她闭关前这里还没这房子呢,便问道:“这是小师弟的洞府吗?”

付云生点点头,戏谑道:“这洞府可不简单,可大可小,收缩自如。放大了就是个房子,不住的时候一收就走。什么时候无聊了还能拿来砸人玩。”

“哈!”沈辞被他逗得一笑,“那不是成蜗牛了?走哪都背着房子?”

付云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不就是蜗牛嘛!这形容贴切!我就没见过拜师学艺还自带房子的!”

“啊?”沈辞奇道,“这房子不是门派的吗?”

“咱们玉衡峰可没这那么有钱有势,这样一幢房子既是洞府又是法器的,哪是普通弟子用得起的。”付云生话里的刺儿更加明显了。

沈辞也不知怎么搭他的话,便不做声地上前敲门了。

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外门弟子衣服的小童出来开门。

沈辞见这小童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显然不是亲传弟子,但白白胖胖,小脸圆鼓鼓的像两个白馒头,很是可爱,便故意逗道:“咦?你就是我那师弟?”

“师姐好,大师兄好。弟子叶荇,是新入玉衡峰的外门弟子。师姐可是来找我家少爷的?不知师姐道号是什么?”小童才七八岁的样子,却像模像样地回着话。

沈辞笑道:“我的道号叫青辞。”

叶荇连忙说道:“原来是二师姐,二师姐好!我家少爷早就想见见你了。少爷就在前面的林子里练剑。不如请二师姐和大师兄先在舍下稍待一会儿,我去唤少爷回来。”

沈辞瞧他这懂事有礼的样子,越发喜欢地紧,便道:“没事,那我便去那边林子瞧瞧好了。”

“这,会不会怠慢二师姐了。”叶荇犹豫地说道。

“行了,你回去好好守着门吧。”付云生说道。

叶荇一听付云生说话,连忙点头“哎”了一声,指了个方向,乖乖地回去了。

继续往叶荇指点的方向走去,沈辞忍不住问道:“师兄,怎么叶荇看起来很怕你的样子?”

付云生睨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道:“玉衡峰里也就你不怕我的。”

沈辞词穷,看来大家都深受大师兄的毒舌之害啊。

两人前行了几百步,沈辞突然发现脚下的落叶有些颤动。眼前一片刚从枝头上落下来的竹叶,本是飘飘『荡』『荡』地慢慢落下,忽然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似得,飞速地往前方飞去。

沈辞心中一动,脚下快了几步。

只见前边林中的空地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灵矫健如游龙一般在空地上飞舞。

一柄白『色』的长剑在他手中或削或挑,带动起一地的竹叶随着他的剑气翻飞。再之后,这人一个翻身后落在地上站定,不再握剑,仅是掐着剑诀,那柄白『色』长剑依然如蛟龙入海,自行演练着剑法。

被它卷起的竹叶偶有四『射』而出,不是『插』入地上,就是嵌进了竹竿竹枝中,有如金铁似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重逢 这是玉衡峰的基础剑诀,回风舞雪剑,沈辞闭关这些日子也在练习,但看起来似乎远没有眼前这人练得好。

她手中持剑尚能演练得不错,靠剑诀御剑却没这人使起来得心应手。

还是境界太低了呀,要是日后能用神识控剑,可比掐剑诀要快得多了。

或是筑基了,能驱使丹田中的剑胚,那就更胜普通的御剑术百倍了。

等到这人演练完两遍回风舞雪剑,转身走了过来的时候,沈辞一见道他,心中好似突然被惊雷劈中了一样,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差点叫出他的名字!

叶澜壁!!!

居然是叶澜壁!!!

虽然他穿着亲传弟子的白底青边波浪纹衣袍,但他是叶澜壁啊!

曾和他一起身边朝夕相处了四年,沈辞如何会认不出他来!

那英挺的眉,温润秀雅的眼睛,仿佛蕴含了漫天星光的眸子,高直的鼻梁,还有两片菱形的薄唇。

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这张足以让人沉『迷』的俊脸,曾经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那是她的夫君。

如今却成了她的师弟?

原来如此!冰心玉魄诀原来就是来自清河剑派。

和我成亲前的一年,子瑜你原来是在清河剑派求学啊。

沈辞惊讶过后的心里后知后觉地涌起了狂喜,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原来还是有机会的!原来还能再见到你!

沈辞的心思还在千回百转,叶澜壁已经收了剑走了过来。

“大师兄。”叶澜壁打了声招呼。

付云生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并不多言。

叶澜壁转向了沈辞:“这位,莫非就是一直闭关的沈师姐吗?”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可听着那熟悉的清朗的声音,沈辞却觉得耳朵都在发痒,她快连藏在身后的手,都止不住颤抖了。

他叫我“沈师姐”,而不是“卢雨蝉”!不是别人的名字!

沈辞一时没做反应,付云生本就落后她一步,自然发觉了沈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便说道:“正是你二师姐,她今日出关了,便想过来看看你。”

“叶澜壁见过二师姐,劳师姐挂心了。以后还请师姐多多关照。”叶澜壁淡笑着说道。

态度不卑不亢,却说不上亲近。沈辞心里有点泛酸,也是,现在我对他来说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沈辞忙整了整情绪,笑着说道:“叫我沈辞就好了,关照可提不上。听大师兄说你已经是筑基境了,说来我只不过是比你早一点入门而已,其实境界上,我是不如你的。”

叶澜壁自然是知道这位二师姐才开始修炼小半年而已,境界上是肯定比不过从小就修炼的自己。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位二师姐虽然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性』格倒还是不错。

长得也是清秀明媚,看着娇娇怯怯好似柔花,说话间倒是透着股从容大气。

叶澜壁便玩笑道:“师姐还是要叫的,不然岂不是见面礼都拿不到?”

沈辞心里庆幸刚刚回去拿了白瓷罐子,这会儿从剑匣中拿了出来,说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当见面礼的。这一罐子是异种湘妃竹上的『露』水,拿来泡茶喝挺不错的。”

叶澜壁伸手接过,笑容明朗:“多谢师姐。”

沈辞看着他的笑容,差点又有些晃神,忙摆手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别客气了。”

付云生一直不再说话,三人一时间没了话题,叶澜壁便说道:“我入门派两个月,难得今日师姐出关,我们师门三人才聚在一起,不如去我小屋里坐坐吧。叶荇早上刚从山下坊事里买了几只红羽灵鸽,炖锅鸽子汤,再用师姐的『露』水泡茶喝,一定不错。”

“好啊。”沈辞一口答应下来,“大师兄那还有不少好酒呢!”

“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同意拿酒出来了?”付云生皱眉道。他不太喜欢叶澜壁。

一是很看不惯叶澜壁世家公子的做派。

二是叶澜壁入清河剑派修炼也不是像自己和沈辞一样的。

不过是知道清河剑派有冰心玉魄诀,是顶级的冰系修炼功法,最适合叶澜壁的单系冰灵根,叶家才会送他来的。

而且叶家来的人说话很是不客气,那一日他陪在师父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清河剑派如今的实力,是比不上叶家这样居于云苍国帝都的隐世大家族。

叶家随便来个人送叶澜壁上山,就是个金丹境大圆满的强者!已经和掌门清萧真人不相上下了,自然看不起这落拓的清河剑派。

叶家本意只是想交换一份冰心玉魄诀的拓印本,清源真人坚持不肯。

这毕竟是顶级的功法,而且并不属于玉衡峰,只是天璇峰尚未重振,才会由玉衡峰来保管天璇峰的传承。这样一门顶级的功法能塑造出无数的强者!

“除非拜入清河剑派门下,否则清河剑派凭什么将这么重要的顶级功法交换出去!”这是清源真人的原话。付云生觉得很有道理,更有骨气。叶家的人实在是太看不起清河剑派!

可是叶家那位金丹大圆满的强者却拿出了让掌门和长老们也不由动心的东西。

出来之前拿出来交换各种天差地别之外,还有一颗上品的“灵元丹”!

灵元丹是能助金丹大圆满境界突破元婴时用的丹『药』,且能大大提升结成元婴时的品质,价值之大,十分难得!

一颗上品品质的灵元丹更是清河剑派如今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这一粒灵元丹,清萧真人就能有机会冲击元婴境界!

清河剑派很有可能,能多出一位元婴境的强者!

就在议事堂上一片寂静,诸位长老和峰主们都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叶澜壁站了出来,自愿拜入清源真人门下。

身为叶家家主的嫡子,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更多的机会。

云苍国中的七大宗门,那一个都比如今偏居一隅的清河剑派要强多了。

可既然他愿意退这一步,付云生本是看他挺顺眼的。

但是,叶家那位金丹大圆满强者却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小聚 清河剑派不得对外声张叶澜壁拜入清河剑派门下的事。

叶澜壁仅在清河剑派门下修行一年,一年之后去留由叶澜壁自处,清河剑派不得阻拦。

拜师学艺期间,需传授清河剑派所拥有的全部冰心玉魄诀。

清河剑派不得对叶澜壁提出无理的要求。

门派内的各种比赛、任务,均由叶澜壁自行决定要不要参加,清河剑派不得干涉。。。。。。

总之,听完这位叶家高手的诸多要求之后,清河剑派众人的脸『色』就都很不好了。要不是看在灵元丹的份上,恐怕诸位长老都会开始赶人了。

最后,还是叶澜壁阻止了叶家强者的继续要求。但对之前提出来的要求,叶澜壁也没有收回,清河剑派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唯有一点,未得清河剑派的允许,叶澜壁也不得将冰心玉魄诀传给任何人。

这一点几乎算不上什么要求了,任何门派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对于叶澜壁,付云生心中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好感。哪是来拜师学艺的啊,这是请了尊大佛回来。

沈辞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但也明显感觉到了付云生对叶澜壁的不悦。一个是重生以来就一直照护她的大师兄,一个是她爱了一辈子的夫君!沈辞希望两个能好好地相处。

“师兄刚刚不是还说了要送我一坛子七星果酒吗?就拿那坛子呗!”沈辞说道。

付云生:。。。。。。顿时觉得小师妹好像被自己带坏了。

于是,在沈辞的撮合下,三人又回到了叶澜壁的小筑。

叶荇兴高采烈地出来迎接,给三人端上了几样精致的小点茶果,又屁颠颠地跑去拾掇红羽灵鸽了。

三人坐在正堂中,干巴巴地看着小案上的茶点。茶是银尖青叶,茶点有一碟子朱红的朱颜果,一碟胡桃酥,一碟白玉杏脯。小碟子通体莹白,衬着上面的点心也一个个精致玲珑。沈辞看着很是心动,无奈付云生从头到尾就板着一张脸,还老是拿眼刀子戳啊戳的,好像她吃了点心,他就会吃了她似的。

“咳咳。”忍了许久,沈辞咳嗽了一声打开了话题,“这些点心看着都挺不错呀,都是叶荇做的吗?”

叶澜壁倒是一直安然地品着手中的灵茶,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是啊,阿荇灵根先天有缺,修行不到什么大境界。不过他从小心『性』开朗,喜欢做些仙肴佳酿的,我呢,喜欢吃他做的东西。这次我上山学艺,他也硬要跟来,说是要包圆了我的一日三餐。”

“看起来你和阿荇感情很好啊。”沈辞说道。心中却是存了些疑虑的。上一世,她嫁给叶澜壁四年都从没有见过叶荇,也没听叶澜壁提起过。看来在清河剑派的这一年,还是发生了不少事情的。

“我待阿荇如兄弟手足。”叶澜壁说道,“师姐你不妨尝尝阿荇的手艺。”

“嗯。”沈辞点点头,不顾付云生的眼刀子,拿起了一颗朱红『色』的果子。这果子吃起来有些像樱桃,味道甜甜酸酸的,入口即化,成了一道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中。

“咦,这是什么果子?”沈辞问道。一颗果子就可抵得上她三日的修炼了。

“朱颜果,不仅蕴含灵力,而且是练成驻颜丹的一味主『药』之一。即使没练成驻颜丹,多吃些朱颜果也能有保持青春的功效。”叶澜壁说道,“阿荇还用了美人蜂的蜜汁浸泡过,再洗净了,吃起来便没那么酸了。”

“原来如此啊。”沈辞上一次也常吃这朱颜果,但那时的她灵根被废,根本感受不到朱颜果入口化成的灵力。她还以为朱颜果都是这样甜甜酸酸的,原来还是要蜜汁泡过的。

“吃朱颜果都要用美人蜂的蜜汁浸泡吗?”沈辞问道。

“那倒不是,这是阿荇自己想出来的法子。美人蜂的蜜汁也有滋润肌肤的功效,而且能中和朱颜果的酸『性』。否则直接吃朱颜果的话,能让人酸掉牙。”叶澜壁解释道,话语间有些微叶荇的做法自豪的意思。

“哦。”沈辞却更是好奇了,原来她从前吃的朱颜果都是用叶荇的方法炮制的,可为何这样让叶澜壁看中的叶荇,四年间她却从没听他提醒过呢?

沈辞努力思索,忽然想起了嫁给叶澜壁之前的那一年,她在卢府中接受各种训练。为了能不『露』破绽,卢雨蝉会的,她都要会,还要了解了许多关于叶澜壁的资料。其中有一条便记载着,叶澜壁身边曾有一个小厮一直跟随,不过叶澜壁外出一年回来时,身边却没那个小厮了,可能是死在了外面。

曾经有卢家的人怀疑叶澜壁对这小厮极好,可能有**之好。。。。。。所以沈辞才对这一条记录有点印象。

莫非这条记载里的小厮就是叶荇?那么叶荇是死在了清河剑派?

卢家搜集的资料显然也不是完整全面的,这一条只寥寥几笔带过。

就如同叶澜壁在清河剑派拜师学艺这回事,卢家就不知道。她婚后不久,清河剑派就完全败落,不复存在了,更没人知道叶澜壁还曾是清河剑派的弟子。如果,这一世,要是能让叶澜壁公开自己成为清河剑派弟子的事情,那些想对清河剑派动手的门派会不会就能有所顾忌?

可是,叶荇如果是在清河剑派出的事,以叶澜壁看着温和实则霸道的『性』格,他没有在清河剑派被吞并的时候添一把火就算好了。

看来,阿荇的安危很是重要啊,要是能保护好他在清河剑派的这一年平平安安的,然后在和叶澜壁也打好关系,对清河剑派来说有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师姐,你若喜欢的话,我等会让阿荇给你送一些过去吧。”

“啊?”叶澜壁的声音让沈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眼前放朱颜果的碟子已经被她不知不觉间吃掉了一大半。付云生都已经撇过头不想看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醉 丢人啊!“不用了。”沈辞红着脸忙说道。

还好这会儿,叶荇端上了他已经烹调好的美食。

爆炒红羽灵鸽、松茸鸽子汤、鲜笋鸽子粥,这一份份的香味已经不能只用好吃来形容了!连付云生都没忍住,也动手大快朵颐。光吃自然有些不好意思,付云生还是在沈辞的软磨硬泡下拿出了自酿的七星果酒。一口辣味十足的爆炒鸽子肉,再加一口醇和微甜的七星果酒,确实是绝配,辣味直线上升,吃得几人都脸『色』『潮』红。

一是辣的,二是酒气上涌,三是这一餐全是灵物,入口之后化成了丰沛的灵力,来不及马上消化了。

等到这几盘子都见底了。付云生才拉起了沈辞,有些不自在地对叶澜壁说道:“今日多谢你款待了。这一餐吃下的灵物不少,你也抓紧炼化了吧,我带你师姐回去了。”

叶澜壁微笑道:“师兄客气了,师兄的七星果酒也劲道十足。”

“小,小师弟,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找你玩,一起练剑吧!”沈辞辣得多喝了几盏果酒,没想这酒后劲这么足,如今她觉得身子都有些发飘,心情特别地好!这几句话是一把拉着叶澜壁的手说的。

叶澜壁先是有些惊讶,倒是没有抽回手,嘴角微翘地说道:“好,明天等师姐来。”

倍感丢人的付云生赶紧拉回沈辞的手,御起葫芦送她回竹楼。

“嘻嘻。”收拾碗筷的叶荇笑道,“少爷,刚刚二师姐拉你手的时候,你的脸好像有更红诶!”

叶澜壁瞪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眼花了!”

不过显然没什么震慑力,小叶荇胖乎乎的小脸上还是笑个不停,活像个福娃娃。叶澜壁瞟了他几眼,一甩衣袖炼化灵力去了。

付云生扶着沈辞一出门就直接坐上了他的酒葫芦法器上。这家伙醉的身子发软,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挨,付云生觉得被沈辞挨着的地方都烫极了,还一阵阵地飘过来她身上的馨香混着果酒的味道,简直像坛开了封的美酒!

回到沈辞的竹楼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看着桃腮娇红的沈辞,付云生又犯了难,他实在是怕了她了。

正好,每天给沈辞送饭菜的女弟子来了,付云生忙招呼道:“呃,那个谁?对,就是你了,你是跟随沈辞的侍伴弟子吗?快过来把她扶回去。”

这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女弟子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了,立马放下饭菜,扶着沈辞进去了。亲传弟子有三个名额,能挑选三名外门弟子作为自己的侍伴弟子,来替自己处理一些杂事。但沈辞一拜师就种剑种了三天,之后又直接闭关小半年的,侍从弟子是一个都还没选。

叶澜壁那儿是不用肖想了,人家自带的叶荇做得一手好菜,连清河剑派的火头房都比不上。而且早就说了不收侍伴弟子了。

那就只剩下沈辞这里了。所以这些日子里,玉衡峰的外门弟子都争抢着想来沈辞面前『露』『露』脸,争取个侍伴弟子的名额。这女弟子一听付云生把她当做侍伴弟子了,忙高兴地过来扶人了。

付云生看她将沈辞扶到了内室的床上,才想起沈辞并没有侍伴弟子这回事。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师兄,弟子叫黎沛颖,入玉衡峰外门修炼已经有两年了。”黎沛颖个头不高,看起来纤巧玲珑,相貌倒是白净可爱。

“唔。”付云生掏出了一瓶解酒丸,道:“等会儿喂她吃两粒。”

“是。”黎沛颖乖巧地接过了玉瓶。

“我倒是忘了师妹还没收侍伴弟子,等她醒来了,你就说是我让你扶她进来的。要不要收你当侍伴弟子,还得师妹自己说了算。”付云生说道。

黎沛颖狂喜的心不由有些失望,但脸上还是恭敬地点头答应了。

“你好好招呼师妹,我先走了。”付云生一见沈辞扯着领口喊“热”,忙不迭地走人了。

黎沛颖目送付云生离去,捏紧手中的玉瓶,望向了床上的沈辞。对她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当上侍伴弟子啊!

同样是修士,为何灵根与灵根的区别会那么大呢!四灵根的自己最大的出路,只有给人当侍伴弟子而已。她长得也就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而已。

沈辞这一觉睡得很是甜美。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和叶澜壁成婚后的那几年。“子瑜。。。。。。。子瑜。。。。。。”她喃喃地喊。这是叶澜壁的表字,他曾说是他的师父取的,很少有人知道。沈辞喜欢喊他子瑜,仿佛这世上就只有她喊这个名字似的。给子瑜取这个表字的是清源真人吗?

也不知,子瑜种剑种的时候种了多久呢?以他的天资,一定超过我了吧。沈辞似醉非醉地『迷』糊了小半个时辰,等解酒丸的效力上来了才清醒过来。

用内视法术一看,这一餐积累的灵力已经在她醉梦中被炼化得差不多了。沈辞发觉本来就很凝实的练气境第五重又快到了突破的时候。不错不错,这一餐吃的值了!

黎沛颖殷勤地端来了温热的茶水:“师姐,您醒啦,先喝杯水解解渴。”

“你是扶我回来的人吗?”沈辞『揉』『揉』头,说道。

“是的,弟子叫黎沛颖,是大师兄命我付师姐回来的。”黎沛颖笑着说道,“大师兄还以为我是师姐您的侍伴弟子呢!”

“侍伴弟子?还有这种类别的弟子吗?”沈辞问道。

“侍伴弟子就是专门打理亲传弟子杂事的人。没个亲传弟子都能有四个侍伴弟子呢!只是师姐你一直闭关,没有挑选。”黎沛颖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我平时也没什么事的,不过是拿拿份例和饭菜什么的。你愿意做我的侍伴弟子吗?”沈辞笑着说道,她自然看出了黎沛颖眼中的期盼之『色』。能有个人打理杂事什么的,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弟子当然愿意了。”黎沛颖欣喜地答应,赶紧行了个礼,“谢谢师姐收留。”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洗剑堂 “那要怎么『操』作呢?要去洗剑堂打个招呼吗?”沈辞问道。洗剑堂是各峰的四堂之一,所担负的责任最大,工作也最忙碌。包括管辖下属的火头房、杂役房等地,还要负责各峰弟子每年的任务发放,资源领取等等。

黎沛颖忙说道:“可以直接去洗剑堂登记。师姐要是忙的话也可以手书一封,印上身份玉牌,弟子拿去洗剑堂登记也是一样的。”

“哦。”沈辞点点头,“还是自己去一趟吧,我来了门派之后没好好逛过,便去洗剑堂看看吧。”

“是。”黎沛颖点头说道,“对了,刚刚叶师兄的侍伴弟子叶荇来过,送来了一大碟子的朱颜果给您。还说让您别忘了明日和叶师兄一起练剑。”

“啊?”沈辞汗颜。没想到叶澜壁还真的让阿荇送来了。明天一起练剑什么的不是梦,我真的这么说过啊?那我也拉他的手了?沈辞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不由捂住脸狠狠『揉』了两把。

“师姐。。。。。。您没事吧?”不明就里的黎沛颖小心地问道。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拾掇一下就来。”沈辞捂着脸说道。

半晌却没听黎沛颖出去,沈辞抬头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师姐,您和住在竹林里的叶师兄很要好吗?”黎沛颖有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在您闭关的这段时间,清源真人虽然收了叶师兄为亲传弟子,但是拜师的时候没有叫弟子们去观礼,也下了封口令,不能对外提起叶师兄。”

“这是什么意思?”沈辞疑『惑』地问道。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黎沛颖犹犹豫豫地便将议事堂中那一幕讲了出来。

沈辞于是恍然大悟。叶家那位强者如此看不起清河剑派,难怪大师兄会那么不喜欢叶澜壁了。其实子瑜不是这样的人呢。。。。。。从今天小聚就能看出来,他并不讨厌清河剑派。只是身为叶家家主嫡子,还是这一代中天资卓绝的麒麟子,如今还没成长起来的叶澜壁很多事情并不能自己做主。

在前世,他们成婚的时候叶澜壁已经是金丹境界了,那时的他便开始慢慢着手脱离家族的掌控。等等,前世成婚不过是一年后而已,现在叶澜壁他还是筑基,一年后就结丹了?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这样一想,等沈辞再和黎沛颖一起来到了玉衡峰的洗剑堂时,看看热闹的心思便淡了很多,反而想着早点回去再稳固稳固刚刚那餐吸收的灵力。

洗剑堂里面十分开阔,地面上铺着青『色』的灵砖,四壁上的明珠将这里照的纤毫毕现。来来往往的弟子们如同凡尘闹市中赶集的人似的,川流不息。

最吸引人的就是一面巨大光滑的晶镜,如垂帘似的从上至下悬挂,几乎快贯通左右,占据了大半个洗剑堂的大小。

上面发布着所有待人接取的任务,任务后面还标注着酬金,以及完成这项任务能得到的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在洗剑堂中兑换包括丹『药』、符箓、灵石等在内的各种物品。

沈辞上去看了几眼,晶镜旁有便有在洗剑堂工作的弟子殷勤地为她介绍。

“这位师姐,是要来接任务吗?师妹周霄柔可以为您推荐。”周霄柔瞥着沈辞身上亲传弟子的青边波浪纹衣袍,满脸笑容地说道。

“额,我是第一次来洗剑堂,先看看吧。”沈辞说道。

“哦,您是沈师姐吧?”周霄柔眨着狡黠的眼睛说道。

“嗯,我是沈辞。”玉衡峰中的亲传弟子算是四峰中最少的了,总共就三个,沈辞也不奇怪周霄柔能认出她来。

“那沈师姐,让我先来为您介绍一下吧。”周霄柔说道。

“四峰中晶镜上的任务都是相通的。任务之前有一把小剑标志的是最简单的任务,依次递增,最难的任务为七剑任务。这里的任务有的是门派发出的,也有的是长老或者弟子们自己发出的。发布任务与完成任务,都需缴纳少量的灵石用来维持洗剑堂的运转。”

“已被人接取无法再接的任务,前方的小剑会变成黑『色』。像那些文字变淡的任务就是已经有人接取,但还没有完成的意思,其他人也还可以接取。不过,像那条‘要求七十颗赤练银蛇的蛇胆’这样的任务还可以多人完成。有一些任务接取的人多,但只能有一人符合要求,能获得酬金的。所以,接取任务前需考虑清楚。”

周霄柔笑眯眯地说道:“像沈师姐这样的亲传弟子,每五年内只要完成十次任意难度的任务即可。师姐今天要接取任务吗?我可以为您推荐几个。”

“那要怎么接取任务呢?”沈辞有些好奇地问道。她倒还不急着去做任务,只是感到有些新鲜好奇。

周霄柔的笑容便更甜美了,看得一旁的黎沛颖心中大是警惕。这人该不会也是打着侍伴弟子的主意吧?这些事情,我也可以说给师姐听啊。可这家伙伶牙俐齿的,硬是让人没有说话的机会。

“师姐第一次接任务,可以先接些简单的练练手。”周霄柔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指着晶镜说道,“像那条三剑的任务就不难。三颗赤尾豹的兽丹就能得到两块中品灵石。师姐要试试这个吗?”

沈辞有些心动,普通的练气境弟子用得最多的还是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可是不少,但相较亲传弟子的份例来说也不算多。

“这任务既然不难,报酬又高,怎么没人领取呢?”沈辞谨慎地问道。

“师姐有所不知。”周霄柔说道,“这赤尾豹原本很好寻。在后山中多的是,但是因为前几年砺剑堂的丹彦长老炼『药』所需,大肆求购过赤尾豹的兽丹。这几年下来,赤尾豹已经不那么好寻了。不过,成年的赤尾豹也没什么大的攻击力,最厉害也不会超过筑基修士。只是如今找起来比较难,不一定遇得到。所以那些急于完成任务的弟子不会选这个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卢大小姐 “但对师姐来说就不同了。反正这任务只要在一年内完成就可以了,师姐不妨先接下来,以后遇见了顺手解决了就成了。”周霄柔解释地十分仔细。

“一年后要是依然没有完成的话,就要赔付发布任务者两块中品灵石。这一点也是普通弟子不会去接这任务的原因。不过,对师姐这样的亲传弟子来说,两块中品灵石也不是出不起的。所以,这个任务确实是最适合师姐的。”

“那要怎么接任务?”沈辞问道。黎沛颖赶紧抢先一步,说道:“这我知道,只要通过身份玉牌打出一道灵力到晶镜就可以了。”

周霄柔被抢了话头,倒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师妹说的不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辞便接下了这个任务。她刚刚耳听八方,听见也有其他弟子议论这个任务的。不过就是周霄柔说的这两点。赤尾豹难寻,报酬高赔付也高。确实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接完任务,登记好黎沛颖成为侍伴弟子的事,沈辞正打算离开,突然耳尖地听到了一声带着犹豫的声音。

“卢大小姐?”

沈辞心里一动,没有特意去看说话之人,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高个子的,身形削瘦的内门弟子,见沈辞从自己面前走过,迟疑了一下还是拦在前面:“卢大小姐,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孙远啊。”

沈辞还未说话,黎沛颖已不快地说道:“你认错人了,这是沈辞师姐。可是咱们玉衡峰唯一一位亲传的女弟子。”

“啊,原来是沈师姐?。”孙远说道,脸上明显还有些怀疑。

沈辞没想到在清河剑派还能遇到认得卢雨蝉的人,心中暗喜,倒省得她费心思打听了。便笑道:“我进入门派后就闭关了小半年,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的。”

孙远一听沈辞温婉和气的话语,心中的疑『惑』才去了些。他认识的那位卢大小姐可是个骄傲自负的人。孙远便忙拱手道:“是弟子认错人了,还请师姐见谅。”

“无妨。”沈辞似随口般问道,“你认识的那位卢大小姐,与我长得很像吗?”

“是啊!岂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孙远说道。

“这么巧?这世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沈辞状似好奇地问道,“那位卢大小姐叫什么?住在哪里呀?”

孙远说道:“我是一次外出历练的时候见过她,只知道大家都叫她卢大小姐,也不知她是哪里人。是跟我们同行的归一宗弟子魏松带她来的,她这人自傲地很,不怎么跟我们说话。“

”虽然看着模样跟师姐一样漂亮,脾气『性』情可是完全不同呢!还是师姐和善可亲。”孙远生怕沈辞怪罪,连忙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挺想见见她的。”沈辞遗憾地说道。非常非常地想见她呀!那是一个一定不能原谅,一定要狠狠报复的人!沈辞那么努力地修炼,可不就是为了能不受这人的欺负,能保护好自己!

孙远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恐怕有点难。她好像不是我们宋国的人。而且。。。。。。”

“而且什么?”沈辞问道。

孙远仔细地左右看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次历练中,我有事提前回门派了,我也是听魏松说的。那个卢大小姐好像因为误触机关伤到了灵根,当场就发信号让家里的人接走了。来接她的人居然乘坐着一头蛊雕!”

黎沛颖惊呼道:“蛊雕居然拿来当坐骑!”

她的声音有些大,一下子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沈辞皱眉瞪了她一眼,黎沛颖便讪讪地缩回了脖子。

孙远面『色』也有些不快,但不敢表示出来。

沈辞心里却是师十分确定,孙远说的卢大小姐,除了卢雨蝉还能有谁!

卢家背后靠的大事乃是云苍国七宗门之一金蛊教!

卢家的杰出人才都进了金蛊教中担任要职。蛊雕可不就是卢家才用得起的招牌坐骑!

没想到孙远居然也参加了那一次寻宝。看来这一世,除了我自己以外,并没有什么改变的,卢雨蝉依然摆脱不了灵根被废的命运!那么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跟那个同行的杨昭武一起私奔了吧!

沈辞心里涌起一股快意!没有我傻乎乎地送上去当这个替身,卢家这出戏可不好收场。明天可以去叶澜壁那里也探探消息。。。。。。

但对眼前的孙远收场却多了份担忧。这场寻宝之旅,不仅让卢家家主唯一的子嗣卢雨蝉灵根被废,同行中小门户出身杨昭武还直接拐跑了卢雨蝉。以卢家自私霸道的作风,恐怕同行之人会一个不留地被卢家杀了泄愤!

沈辞略一思索,便小声说道:“能用蛊雕来当坐骑的,恐怕跟北边的金蛊教脱不开关系。”

孙远点头,声音更低了些:“师姐说得极是。所以,我便猜测那卢大小姐恐怕不是我们宋国人。”

沈辞说道:“你心中有数便好,这事就烂在肚子吧。”

孙远不免心中一暖:“多谢师姐关心,师姐放心,此事在下只跟师傅和师姐说过。”

见孙远的目光瞟向了正缩着脑袋装鹌鹑的黎沛颖,沈辞便也往了过去。

黎沛颖忙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沈辞便与孙远作别,离开了洗剑堂。交浅言深也是个忌讳,很多事情只能点到即止。而且,这一会儿下来,沈辞也看出黎沛颖有些『毛』躁,只是目前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便先将就着用着。

黎沛颖刚刚的一声咋呼,还是让不少人注意到了沈辞身上亲传弟子的服饰。要不是看沈辞和孙远一直在聊着,恐怕早就有人过来寒暄了。沈辞可不喜欢被一群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喊自己师姐。要不是孙远喊了那么一声,她本是打算看看就走的。

只是沈辞这一走,免不了孙远那里便被人堵住了问长问短了。

“师姐,我们现在回竹楼吗?”黎沛颖问道。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沈辞说道。

黎沛颖后悔刚刚有些冒失了,不敢多言,咬着牙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赤尾豹 洗剑堂在玉衡峰的半山腰,出来就能俯瞰到清河剑派的景『色』。不远处就是离玉衡峰最近的开阳峰,还有略远些的瑶光峰。氤氲的灵气飘渺成云,将一座座或深青或浅碧的山峰,藏在云霭中,恍若天上仙境。各峰中的建筑便如天宫神殿一般,偶尔『露』出一两个翘起的檐角。

这里很美好,能安安静静地潜心修炼,还有关心自己的师父、师兄,连叶澜壁也在。沈辞看着眼前的景『色』,觉得重生归来后,怀抱满腹仇怨的心都在这里变得沉静多了。如果不是卢雨蝉带给她的痛太刻骨,她很希望在这里安稳平静地修炼下去。

现在的自己,对比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好了太多了。若刚来到清河剑派的时候,她对这里并没有什么感觉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开始有些不忍。不忍看着这么一个美好的地方在几年后便彻底败落,从此烟消云散。

那日回答师父,修炼的目的,不仅希望能保护好自己,还希望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其实心里还有不可对人言的话。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等我足够强大,我会让那些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如今的卢家,对沈辞来说还是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静静地蛰伏,努力修炼,才是上上之道。

嗯,决定了,要去问师傅要见面礼!

我给叶澜壁这个小师弟都送了见面礼,师傅居然什么都没有给我这个徒弟,说不过去啊!随便来两件法器符箓啥的也好啊!

只是,沈辞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尤其是修士之间,消息的传递更加快捷。

往山顶去的路上,沈辞不断地遇见热情的外门弟子,一口一个“师姐”地招呼着。大部分都是奔着侍伴弟子的名额来的。沈辞只觉得脸都要笑僵了,趁着这会子没人,赶紧走上了一条看起来荒僻些的小路。

要是有法器能直接飞上去就好了,像付师兄那只酒葫芦就不错,又能当飞行法器,还能当剑匣藏剑的。

“小石头,既然你以前是那么厉害的器灵。那你现在有办法让我能御剑飞行吗?”沈辞心中一动,在心里问道。

小石头没好气地道:“做梦!除非有使用灵石『操』作的飞行法器,否则,就你这点灵力,还不够飞一里地的呢!”

“哦,我就随口问问,就知道你没这能耐。”沈辞说道。

小石头果然立马炸『毛』:“谁没这能耐了!飞行什么的对器灵来说根本不是事,还不是你本身实力不济的缘故!”

“就算我实力不济,你也有办法,那才是真厉害。”沈辞嘀咕道。

“哼!你。。。。。。等着瞧,有你求我的时候!”小石头本来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改了口。

沈辞见它这反应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四下打量。

这里恐怕已经毗邻玉衡峰的边缘处了,看起来很僻静,她走了有一会儿了也没遇上人。打扫得也不是很仔细,石头路面上有许多飘散的树叶。小路两旁就是一丛丛起伏连接的深绿灌木丛林。

不知为何,沈辞有种在被人窥视的感觉,凝视着茂密的灌木丛,心中提起了几分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沈辞刚从剑匣中拿出青钢剑,从灌木丛中就传出一声咆哮,一头凶兽从中窜了出来。只是,好巧不巧正好撞在沈辞拿出来的青钢剑上,立时咆哮声便变成了凄厉的哀嚎。沈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凶兽的脖子正好被青钢剑贯穿,挣扎着嘶嚎了一阵,最终没了气。

沈辞将剑一拔,一道温热的兽血便溅到身上。

沈辞第一个反应却是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好想不用求你了哦。”

小石头:。。。。。。

小石头郁闷的情绪即使没说话,沈辞也感受到了。被这凶兽和兽血突然吓到的心情瞬间缓解了。

不放心地又多戳了几剑之后,看那凶兽确实是没了声息,沈辞才走上前去细看。

这居然是一头赤尾豹!黄皮黑斑纹,赤红『色』的豹尾尤其明显。

“不是说赤尾豹现在很难寻吗?”沈辞有些意外。

小石头的郁闷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这人怎么会这么好运气!难道重生还能带来天地气运的眷顾?还是那个人做了什么?

看着沈辞又打算胡『乱』劈砍,小石头看不过去地指点:“兽丹一般都是在兽脑的部位。别『乱』砍,浪费了这身好皮『毛』!”

“那,那要劈开它的脑子吗?有点恶心啊!”沈辞想象了一下脑浆满地的样子,有点反胃。

小石头说道:“你不是在练习御物吗?感受它脑袋中蕴含着灵气的兽丹,将它吸取出来就行了。”

“啊,原来如此。”沈辞照着小石头说的,伸出手放在赤尾豹的头顶上方,果然吸出了一颗红『色』的兽丹。

小石头再也不想说话了。。。。。。它刚才说的简单,其实不懂窍门又没练习过的人,就算试个十次八次的也不一定成功。本是想看沈辞出糗的,没想到她居然成功了!而且这头赤尾豹还不弱,还是一颗品质不错的兽丹。一颗就能抵接的任务里的三颗了。。。。。。哼,我就不说,不告诉她!

但小石头的小心思还是没成功。赤尾豹刚刚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人,不一会儿,就有三个执剑堂巡逻小队的弟子赶来了。

为首这人是个浓眉大眼的男弟子,一来便戒备十足地盯着地上的赤尾豹。“宋钦,你快去请姚长老过来,这一片的阵法结界可能有松动,连赤尾豹都能溜进来。”

宋钦应声而去,这人才对着沈辞说道:“在下执剑堂关文齐,这是褚良师弟。这位师。。。。。。师姐,这头赤尾豹是你杀的吗?”他本来看着沈辞年轻的样子,以为是位师妹,仔细看见了弟子服上的波浪纹,才赶紧改口。

“嗯,是我。”沈辞说道。

“恭喜师姐!这头赤尾豹看起来已经是头二级凶兽了,一身都是宝啊!拿到丹剑堂去能更换不少东西。”关文齐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玉衡宫(上) 这世间的兽类集天地之造化,吸日月之精华,也能修行,甚至其修炼之后的寿命远比人类长久。

但是,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兽类长久的寿命,却没有给它们容易修炼的体质。

兽类的修炼远比人类要艰难。

修士将兽类分成几类,对人类友好的灵兽,厌恶人类的凶兽,还有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类的神兽。

又将兽类修炼的等级与人类修炼的等级对应。

共分为九级,一级对应炼气境的修士,二级则对应筑基境的修士。

沈辞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随手一剑就刺死的,居然是个堪比筑基修士的凶兽了!

还真是一身都是宝啊!

既然如此,反正也没去过丹剑堂,沈辞本是想去丹剑堂看看的。但向关文齐一打听,沈辞又不由改变了主意。

丹剑堂是清河剑派中的重要堂口,虽然也是各峰都有的四堂之一。

但丹剑堂、砺剑堂、洗剑堂、执剑堂都在主峰中设有总堂,统率各峰中的分堂。

唯有丹剑堂在各峰的分堂形同虚设,只是相当于多了个中转的部门。

原因便是清河剑派中人才凋零。

整个清河剑派能炼丹的丹师,总共只有丹彦长老一人。

他门下一直没有收到合格的徒弟,只有几个弟子烧烧火、打打下手。

门派中的丹『药』都是丹彦长老一人炼的,分发到各峰的丹剑堂,再由各峰的丹剑堂分发给峰中的弟子。

想要将赤尾豹的尸体换些好东西,自然还是要去主峰天权峰上的丹剑堂总堂了。

这一去,凭沈辞的两条腿可是真不方便。

嗯,还是等会去见师傅的时候,直接给师傅吧,让师傅帮我换!还有我水属『性』的功法也该求师傅赐下了。

告别了关文齐与褚良,沈辞之后这一路总算再没什么麻烦,顺顺利利地到了峰顶清源真人的洞府——玉衡宫。

这是沈辞第一次来玉衡宫。

上好灵石砖铺造的地面温润光洁。

红墙黄瓦的宫殿恢弘大气,被灵石砖及聚灵阵吸引来的袅袅灵气笼罩着,仿佛并不真切一般。

四处檐角都垂挂着青铜小剑造型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中,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越的碰响。

宫门前值守的弟子问明了她的身份后,立刻恭敬地在前面带路,领她进去。

一路行来,见到的多是各种沈辞认不得也说不上名来的灵花异草。间或也有几只灵鹤瑞兽嬉戏其中,好不自在。

不过,等到了清源真人所在的灵『药』圃时,沈辞才算是开了眼见。

这几亩见方的『药』圃之中,所种植的才是真正的灵草灵『药』,每一株都品相不凡。

一来到这里,沈辞觉得周围的灵气都浓郁地有如实质,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一下子快了许多。

鼻间闻到的草木香气更是清幽怡人,要是能在这里修炼一定速度远超平时。

清源真人正从一株奇花中站起身来。

那株奇花半人高矮,上面开满了十七种不同颜『色』的花朵,花朵硕大艳丽。清

源真人伸开的手掌中突然生出了一团青『色』的灵光,被他放手一拂。

青『色』的灵光,落在奇花一朵尚还青涩的花苞上。

那花苞便如饱饮了一顿般,倏忽间绽开了花瓣,鹅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尽显娇柔华美。

清源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叹道:“这株十八学士总算是成了。”

“恭喜师父育成奇花!”沈辞赶紧恭贺道。

“你来啦。”清源真人心情颇佳地问道,“这次闭关进展如何?”

“弟子已经是练气境第五重啦。”沈辞笑着说道。

“嗯,不错。嗯?”清源真人没想到又听到这样一个劲爆的消息,险险才没在徒弟面前『露』出惊讶的神『色』,维持住了一派高人的形象。

“嗯,不错。看来你这次闭关没有浪费了。”清源真人问道,“那冰心玉魄诀修炼的如何了?”

“也已经稳固了第一重境界,但是离练出冰魄真气还远的很。”沈辞答道,“徒儿现在正在尝试每时每刻都在体内运行冰心玉魄诀,以期能早日达到身法合一的境界。”

清源真人松了口气,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真可怕,随时要小心徒弟什么时候就扔过来一个重磅炸弹。唉,可是,他的弟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变态啊。

“嗯,身法合一和冰魄真气都不是一日之功,还是需要长久的练习,不必心急。”清源真人说道。

“对了,师父,我见过新来的小师弟了。听说,他修炼的也是冰心玉魄诀?”沈辞问道。

“嗯,不错。”清源真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子瑜他虽然只在清河剑派修行一年,不过毕竟也与门派有缘。你们修炼的又是同一种功法,若有空便多去与他一同参详吧。”

“是,师父。”沈辞心中一喜,果然师父并不讨厌叶澜壁,而且师父也知道叶澜壁“子瑜”这个表字。

“师父。”沈辞想着来时路上的打算,说道,“如今师兄和小师弟都是筑基境的,只有我还是练气境的,上来见您一趟都得走半天,真是让人泄气。”

清源真人真人看着她水光闪闪的大眼睛,如何布置她的意思。在她额头敲了一记,好笑地说道:“你这滑头,怎的也学你师兄那般无赖了。”

沈辞『摸』『摸』额头,嘀咕道:“我去见小师弟都拿不出什么见面礼,实在是囊中羞涩得很。要是能有一柄飞剑充充场面的,徒儿我来见师父时不知道能省下多少时间呢!”

“飞剑岂是拿来充充场面用的。”清源真人口气淡淡,目光却是一凛,“你筑基之后,自然可以到种剑池大阵中得到一柄剑。”

“可是,我现在连飞行都做不到。而且即使主修冰属『性』,我也还是需要一部水属『性』的功法。”沈辞低着头说道。

清源真人笑道:“你呀,贪多嚼不烂。为师主修的就是水属『性』,岂会耽误了你!”

“额?我还为师父主修的木属『性』呢!师父连辅修的木属『性』都这么强,果然厉害!”沈辞说道,“那给我的水属『性』功法也和师父的一样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玉衡宫(下) “自然不同。”清源真人说道,“为师主修水属『性』,所以我的水属『性』功法重攻击。而你主修的冰心玉魄诀已经足够强大,水属『性』的功法还是侧重防守为主的好,如此攻守皆备。你以为呢?”

沈辞点点头:“正该如此。”

清源真人便说道:“既如此,为师便传授你‘饮水决’与‘云踪步’。饮水决也是门派典籍中的上品了,虽然比冰心玉魄诀略逊一筹,但在如今的修真界中也是不凡了。至于‘云踪步’是为师一次外出游历时得到的残卷。仅有三重,但步法轻灵飘渺,想必能让你上山的时候快上一些了。”

“嘿嘿,多谢师父。”接过玉简,沈辞乐呵呵地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知道,虽然清源真人说的这两门功法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连冰心玉魄诀这样顶级的功法都能给她准备好的师父,怎么会随便给两部普通功法呢!

叶家将叶澜壁送来学冰心玉魄诀可是付出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和灵元丹的代价!

而她,早早就被师父赐予了。

并且随着对门派的熟悉后,沈辞知道了,普通弟子是没有这样问师傅要功法的机会。更没有师傅能对他们谆谆教导,根据他们的能力来为她们挑选合适的功法。

普通弟子们除了人手都有的功法外,再想获得什么神通法术。需要不断地完成洗剑堂中的任务,积累贡献点,用贡献点到珍萃殿中兑换功法和神通。

哪像清源真人对她这样,在她感悟冰心玉魄诀的时候还在一旁为她掠阵。

甚至,给她的玉简中还蕴含了一丝极其珍贵的冰灵仙子留下的冰魄真气。这一丝真气能让她领悟修炼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在日后冰心玉魄诀每有提升时,都能让沈辞得到一些来自冰灵仙子的经验和感悟!这样的冰魄真气用一丝就少一丝,绝对是非常稀少珍贵。

这些师父对她的好,清源真人没有说过,沈辞却能清楚地感受到。

所以,这些对她好的人,都让她觉得弥足珍贵,都让她想要好好珍惜。

“回去好好修炼吧!”清源真人说道。

“呃,师父,徒儿还有一事。”沈辞笑嘻嘻地说道。

“说吧。”清源真人说道。

沈辞便从剑匣中取出了那只赤尾豹的尸体和兽丹。虽然亲传弟子的剑匣容量已经不小了,可足有两人大小的赤尾豹还是很占地方的。

“师父,徒儿在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一只不长眼的赤尾豹,直接就往徒儿的剑上撞。可是巧了!徒儿正好接了个收集三颗赤尾豹兽丹的任务,马上就收了一颗。”沈辞狡黠地说道,“师父帮我看看成『色』如何?徒儿也没去过丹剑堂总堂,不知道这头赤尾豹能换些什么东西。”

“你这惫懒丫头!”清源真人自然看破了沈辞的小心思,笑着道,“恰好丹彦长老等会儿会派人来收几味草『药』,你便在这等着吧。”

“是,师父!”沈辞高兴地点点头。

“既然闲着,便演练一番基础剑诀给为师看看。”

“是!”

师徒二人便在这『药』圃中一个演练,一个指点。

沈辞经过清源真人的一番指点之后,平日里一些剑招间运转滞涩之处都有了极大地改变,灵活了许多。

清源真人又传授了一番自己对这套回风舞雪剑的见解。更是让沈辞听得眼前一亮。

“这套回风舞雪剑虽然简单、容易上手,但想要练好练精并不容易。初习时重在以剑引风,借回风之势舞漫天飞雪。若想再精进一步,便要以身为风,以剑御风,自然漫天飞雪无所不从!”

“原来如此!”沈辞一边思索着一边喃喃念道,“我现在还是太拘泥于招式了,什么时候能达到师父说的境界,才算练好了回风舞雪剑!”

“不过,师父其实徒儿也有一点优势,我的冰属『性』可以让我在使回风舞雪剑时雪花更多,更听我的话!”沈辞笑道。

清源真人颔首,对于沈辞的聪慧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清源真人一指『药』圃旁两间大小的小木屋说道:“试试用你的冰系灵气冰冻这座木屋。”

“是!”沈辞伸开右手的纤纤五指,冰系的灵力奔涌而出,很快就将整座木屋,包括木屋中的物品都冰冻住。沈辞收回手,此时丹田中的灵力已经用了大半,但还有剩余。

清源真人已经将沈辞的灵气容量往多了预计,没料到还是低估了,便说道:“继续加冻,直至灵气全部用尽。”

对于修士来说,体内没有灵气可是一件非常危险之事。

沈辞却毫不迟疑地继续释放灵气,直至连水属『性』的灵气也被她用完殆尽。

木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宫,地面上的冰冻还继续蔓延了五丈左右才停在了沈辞的脚下。一地的草叶野花都成了冰雕一般,簇拥着中间的冰宫。

这灵气容量已经远超普通的练气第五重,接近练气第九重的量了!

清源真人心中感叹,却不打算说出来,以免让这个本就天资过人的徒儿变得骄傲自大,便只说道:“不错!已经比你大师兄练气五重的时候要好了!”

醉梦在某处的付云生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沈辞闻言璀然一笑,粉嫩的两颊上娇红嫣嫣,站在晶莹冰雪前,让清源真人都怔了一瞬。同时,沈辞体内的冰心玉魄诀飞快地运转起来,吸收灵气,补充丹田中的空虚。

“不过,你需记得,日后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毫无保留。更不能如今日这般用尽灵力。”清源真人正『色』说道。

沈辞却不认同地说道:“在别人面前徒儿自然不会毫无保留,可徒儿觉得师父是可以信赖的人。”

清源真人不由翘起了薄唇:“你能信任为师,自然是好的,可万一有人幻化成了为师的样子呢?”

沈辞顿时不语。她前世之死,不就是死在了毫无戒备之下!卢雨蝉不就是利用了她对白『露』的信任,幻化成了白『露』的样子!若不是她引狼入室,看到受伤归来的白『露』就着急地赶紧放她进来,便是卢家家主来了也破不开叶澜壁为她设下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丹彦长老 “你心『性』纯善自然是好事,但如今这世道上波诡云谲之人太多,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更是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清源真人叹道,心里有些不忍。他这个女弟子天资足够、勤奋足够,唯独这良善的心『性』让他既喜且忧。也不知三年后那场试炼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是。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教诲!”沈辞面『色』凝重地说道。

清源真人见她听进去了,想了想还是说道:“其他人都知道你小师弟在咱们清河剑派待不了多久。但是,为师知道,你也是一样的。”

沈辞一惊:“师父何出此言?”

清源真人笑着说道:“清河剑派太小了,也没有更好的资源能供你修炼。如今我们清河剑派是受归一宗的庇护。每十年,归一宗在云苍国的总部,会在所辖之地的门派中挑选出『色』的弟子,进入归一宗的总部。还有三年,便又是一次十年之期了。以你的资质,被选中不难,即使在归一宗也会受到器重,那里能让你更好地修行。”

“师父。。。。。。”沈辞不由心头沉重。刚被付云生带着来到清河剑派的时候,她还想过若这里注定要被别的门派吞并覆灭,那么能在这之前趁早脱身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现在,她为自己当时的想法感到羞耻!

师父早早地就为她打算好了一切!前世,她虽未修行,但跟在叶澜壁身边也见识了不少。争斗剧烈,尔虞我诈才是修真界门派中的常态。在清河剑派或许也有这些人、事,但是她身边的人却都是一心在为她着想!

“师父,徒儿来清河剑派才多久啊!你就想赶我走!”沈辞心情复杂地玩笑道。

清源真人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正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边闪过,落在了师徒二人身边。一个身穿长老衣袍的老者收了飞剑,声音哑沉地说道:“谁要走?”

清源真人有些意外地拱手行礼道:“丹彦长老您怎么亲自来了?青辞,快来见过丹彦长老。”

沈辞连忙了行礼:“青辞见过丹彦长老。”

“唔。”丹彦长老看着沈辞略点了点头,便对清源真人说道,“上次让那两个洗剑堂送来『药』童过来取『药』。结果却有眼无珠,拔了几株黄精却将你这里的蛇形草都破坏了不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让老夫着实过意不去。”

清源真人笑道:“长老言重了。几株蛇形草而已,不值得长老特地跑一趟。蛇形草看着与杂草无异,那些年轻小辈认不出来也是有的。“

丹彦长老便朗声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向来小气,今日却这么好说话,可是有什么图谋?”

清源真人便道:“长老看看这头赤尾豹如何?”

这赤尾豹的尸体就这么放着,丹彦长老的眼力自然早就看到了。

“嗯。不错。已经是二级凶兽了,赤尾可以入『药』,齿爪可以打造简单的羽箭头。兽皮也能做基础的护具。不过,此兽的兽丹呢?兽丹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丹彦长老说道。

沈辞等清源真人瞟了自己一眼,才赶紧拿出了那颗红『色』的兽丹:“在这里。”

丹彦长老接过,淡淡说了句:“还不错。你想换些什么?”

清源真人不动声『色』地道:“自然是看长老的方便了。”

丹彦长老看着沈辞笑了笑:“那便两瓶清灵『液』,一瓶催体『液』吧。”他自然看得出来清源真人是在替沈辞交易。

清源真人突然转向了沈辞说道:“掌门真人在你种剑那一天,本来打算让我把你师祖早年的佩剑‘怒涛’传给你的。”

沈辞不由一怔,师祖早年的佩剑!那可是不得了!她的师祖就是掌门真人和清源真人共同的师傅,曾经的长老堂首席长老渊嗔真人!现如今长老堂首席长老的位置还一直未为他留着!只因为渊嗔真人至今仍下落不明。当初渊嗔真人还在的时候,他才是清河剑派的定海神针。但是,因为困在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太久,渊嗔真人才不得不离开了门派,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结果就这样一去不回。

丹彦长老也不由动容:“掌门真人真的这样说过?”

“那是自然!”清源真人笑道。

“好。”丹彦长老说道,“既然如此,就清灵『液』与淬体『液』各五瓶吧!”

清源真人便笑着对沈辞道:“还不快谢谢你丹彦长老。”

沈辞连忙机灵地道谢,又悄悄地抬头说道:“其实弟子还在洗剑堂接了个收集三颗赤尾豹内丹的任务。。。。。。不知道是不是丹彦长老发布的?”

这回,丹彦长老和清源真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正是老夫。”丹彦长老笑着又甩出了两块中品灵石,说道,“这是报酬,收好了。”

沈辞喜笑颜开地又道了遍谢:“多谢丹彦长老!您老真是大气!”

丹彦长老听了这一记马屁,意味深长地说道:“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么多人对你的期望!”

说罢,丹彦长老袍袖一挥便将赤尾豹与兽丹皆收走了。又与清源真人闲谈两句,带走了一些其他的『药』材,便离去了。

等丹彦长老去得无踪影了,沈辞才凑近了清源真人,问道:“师傅,掌门真人真的那么说过吗?”

“那是自然。”清源真人睨了她一眼,“不过,怒涛剑注重一个‘怒’字,并不适合你。”

“哦。”沈辞小声地应了一句。

“你呀!不必心急!得失自有天命。属于你的自然迟早会有!”清源真人说道,“这五瓶清灵『液』和淬体『液』可是价值不菲了!回去与饮水诀配合着用,莫要浪费了。”

“嗯,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竹楼,沈辞便潜下心来感悟饮水诀和云踪步了。

饮水诀是一门以防御和治愈为主的功法。相较于艰深的冰心玉魄诀,其实饮水决更适合现在的沈辞。冰心玉魄诀中的强大法术需要有深厚的灵力支持,而且要到筑基时,才能有足够的灵力练出冰魄剑气,使出冰心剑指。以沈辞目前的练气境,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法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练剑 饮水决则不同,饮水决中的法术虽然威力没那么高,但沈辞看来之后却觉得对于她来说,使用得当不一定就弱了!

练气境中能使用的法术就有两个,一攻一守,净水涓流和水盾。净水涓流还是一门群体攻击的法术。

净水涓流凝聚出的水流命中了一名敌人之后,若这名敌人的身边还有其他相近的敌人,水流会通过身体或者法力间的接触在敌人之间流淌。是一门在敌人较多的时候非常实用的法术。

尤其对手使用合击法术时,这一招用起来简直是神来一笔啊!只是在『操』控之时,很考验使用者对于灵力的把握。沈辞练习了一晚上,终于能勉强做到,让净水涓流在两颗挨在一起的朱颜果之间流动一次。

若是再多练习一下,相信还能有进步空间。沈辞心里有个想法,若是能将在敌人之间流动的净水涓流突然冰冻住,那不就等于冻住了所有敌人?只是,那样需要消耗的法力远不是如今的她能担负得的。

水盾就简单多了,就是以水灵力凝聚出一面盾牌挡在面前。虽然只能承受一击之力,但被人破开水盾溅开的水滴中如果蕴含了净水涓流呢?三重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一下这些想法。

至于云踪步,虽然是不完整的残卷,但修行到第一重时,速度就能远超俗世中的武林秘籍了,步法轨迹更是独特,让人无迹可寻。第二重时,脚下会觉得越发轻巧,日行千里不在话下。第三重时则能在脚下如同托生了一团云雾,踏雪寻梅,了无踪迹。

据开篇中介绍,若是能修炼到第四重则可以真的托生一团云雾,腾云驾雾,逍遥自在。到第五重时,就能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这最后一重的口气可谓是口气极大了!只可惜这最后两重的功法却是不知何处可寻。沈辞估『摸』着能找到的概率也是非常小了。

修炼时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夜时光如水流过。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沈辞收了功法,从静室中出来。

她还要赴一个约。坐在梳妆台前换了几种发髻,沈辞最后还是利索地一个道髻,一根白玉簪便潇洒出了门。不就是练剑嘛,越方便爽快越好吧!

叶澜壁在鸡叫头遍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一片空旷的竹林中,反手持剑站立着,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吸收其中的东来紫气。

不知站了多久,忽听见有人在唤他。

“子瑜!”

叶澜壁睁开眼,便看见阳光透过竹林间形成层层摇曳的光影,光影里先清晰起来的是少女赤『裸』又干净的眼睛,清浅而明亮,仿佛晨间的朝『露』。还有她凛冽锋利的眉峰,她额前那柔软的发梢,她微翘的红润嘴角。。。。。。

叶澜壁忍不住将手按在了胸口上,不知为何,心跳的频率好像有些快?

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昨天吃饭谈天时都不曾这样!

“子瑜!你起这么早啊!”

又快了!是因为她叫我的表字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子瑜?”沈辞奇怪地问道,“我。。。。。。我叫你子瑜,你不喜欢吗?”

叶澜壁放下了手,解释道:“额,不是。是我刚刚还在修炼,有点没回过神。”

“对了,师姐是怎么知道我这个表字的?”叶澜壁问道。

“啊,我听师傅说的。”沈辞答道。

“哦,原来如此。”叶澜壁道。

。。。。。。

干巴巴的几句话后,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听得耳边风吹竹叶的簌簌声。

“那么我们练剑吧?”沈辞首先打破了沉默。

“好。”叶澜壁颔首。

“你刚刚练的是什么剑法?”沈辞问道。

“旭日剑法。”叶澜壁说道。

“哦,我知道这门剑法。”沈辞想起了上一世叶澜壁说过的话,“冰心玉魄诀毕竟比较阴柔,修炼几门阳刚一些的神通能中和一些。”

叶澜壁有些意外沈辞能说出他修炼旭日剑法的深意:“正是如此。师姐也是修炼冰心玉魄诀,却没有我这等顾虑了。”

“毕竟冰灵祖师本来就是女子嘛。”沈辞试探道,“不过,可惜这么高深的功法却已经不完整。也不知道当初丢失的那后半部分冰心玉魄诀还能不能找回来。”她其实有点怀疑,叶家是有冰心玉魄诀的后半部分的!否则怎么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来让叶澜壁学一门不完整的功法?

叶澜壁脸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笑着说道:“如今有的五卷已经能修炼到出窍境了,我已经很是知足了。”

“那你就不好奇遗失的另外四卷在哪里吗?”沈辞问道。

“得失之间,自有天命,该是我的,也许机缘到了,它就不请自来了。”叶澜壁淡然一笑。

沈辞忍不住笑道:“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师傅的语气这么像!”

叶澜壁的笑容更盛:“徒弟像师傅不是很正常吗?”

沈辞扁扁嘴:“好吧,你们都淡定地很,就我一个心急吃热豆腐的。谁让我这当师姐的还不如你呢!”

叶澜壁便宽慰道:“师姐你的天资已经很强了,如今你缺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再给师姐你一段时间,你就能马上追上来。”

“嘻嘻,这话我喜欢听!”沈辞乐道,“闲话少说,咱们先来一遍回风舞雪剑热热身。”

“好!”叶澜壁亮出了手中的白『色』长剑,剑长三尺,剑光冷冽湛然,剑名“破浪”。

沈辞不由“咦”了一声:“这是你从种剑池大阵中得来的剑吗?”上一世,叶澜壁早期的佩剑也是破浪呢!

“正是。”叶澜壁说道。

“啊,好羡慕呀!我也好想快点筑基,可以去种剑池大阵中择剑!”沈辞拿出了自己的青钢剑,感叹道。

“快了。”叶澜壁笑道,说着便掐剑诀,御剑亮出了一招回风萧萧,“师姐,看剑!”

地上的落叶顿时如受到感召一般蠢蠢欲动。

“来吧!”沈辞也娇喝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试探 当沈辞也运起回风舞雪剑时,整片空地中的落叶纷纷浮在了两把剑之间,开始了随剑而动。两人掐剑诀的动作分不出快慢,两柄剑自然也行动一致,如影随形。渐渐地,连还长在竹枝上的叶子都被气劲牵引着加入了其中。

待到所有剑式都演练过一遍后,两人收回了空中的剑。漫天落叶顿时如洋洋大雪飘洒落下。看似飘摇缓慢,实则每片叶子都遵循着某种轨迹,无孔不入地封死对手的招数。

这就是清河剑派的基础剑法,回风舞雪剑,也是一门合击之术,同时使剑的人越多,威力越大!

当然,合击之术,最讲究的就是行动一致,心有灵犀。

回想刚刚和叶澜壁一起御剑的过程,沈辞觉得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这是她上辈子就很想做的事情了。如今居然真的做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甜蜜,让沈辞没忍住偷偷抬头去看叶澜壁,正好叶澜壁也正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便在半空中短暂地对视了一瞬,又各自飞快地离开。

“师姐的回风舞雪剑练得很纯熟。”叶澜壁说道。

“嗯,你的也不差。”沈辞暗自窃喜,庆幸来之前还是自己又捋过几遍。

“对了,师姐你比我早几月修炼冰心玉魄诀,可有些经验之谈吗?”叶澜壁问道。

“啊?额。。。。。。容我想想。”沈辞好像说,你才是上辈子里冰心玉魄诀的主人,我这刚入门的哪有你知道的多!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是师姐啊!师姐!

沈辞之后赶紧搜肠刮肚地回忆,这么一想,还真是让她回忆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前世,她和叶澜壁成亲之后,并没有一直住在叶家。叶澜壁并不放心,也不舍得她,总是能带着酒带着她。沈辞跟着叶澜壁去过不少冰川雪山。

这些地方浓郁的冰寒之气对于冰心玉魄诀的修炼应该大有益处吧?

“其实,我有个想法。”沈辞说道,“若是能到冰川雪山旁边修炼的冰心玉魄诀的话,会不会进度比在门派里要快?”

叶澜壁灿烂的黑眸一亮,仿佛里面蕴含的星子一下子光芒大盛:“师姐与我不谋而同啊!不过,今年只能作罢了。不然我倒是知道一个这样的好地方,不像冰川雪山那般远在极北之地,又有充沛的冰寒之气。”

“为什么今年不行?”沈辞奇怪地问道。

叶澜壁笑道:“今年既然来了门派中拜师学艺,自然不好才来就离开。而且我的婚期将近,去一次寒冰洞那边恐怕一时半出不来的,不太方便。”

“婚期?”沈辞的耳尖立马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一时拔高了音量,“你这么早就订婚了?”

“嗯。”叶澜壁点点头,却没有多说的意思。

沈辞不甘心地追问道:“新娘子是谁呀?”

叶澜壁没想到沈辞还会追问,略蹙起了剑眉:“是卢家的大小姐。”但说起卢雨蝉,俊朗温润的脸上又不由带出了一缕笑意。

沈辞敏锐地看在眼里,心里酸溜溜的,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你见过她了吗?长得好不好看啊?”

叶澜壁摇摇头,语气却很是柔和:“未曾见过,不过听说她是温柔善良的姑娘。”

“呵呵!”沈辞在心里冷笑,卢雨蝉跟温柔善良一点都不沾边,自私霸道才是她的本『性』!

“啊,我想起来了。”沈辞说道,“卢家大小姐是不是外出历练时伤到了灵根的那一位?”

叶澜壁的脸『色』便有些冷淡:“是,没想到师姐也听说了。”

“我也是恰巧听说的。”沈辞却还是硬着头皮问完了,“既然你从未见过她,又知道她的灵根有伤,你还愿意履行这门婚约吗?”

叶澜壁的神『色』越发冷淡了:“婚姻之事,并非儿戏,叶澜壁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人。”

果然还是如此,沈辞痛苦地想闭上眼睛。叶澜壁没有变,他依然还是当年那个谨守承诺的君子。

只有我变了。

叶卢两家的婚约,是其背后归一宗和金蛊教的联合。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牵扯,但是这门婚事,当初也是叶澜壁自己同意了的。他又怎会违背自己做下的承诺。

若沈辞还是那个卖身葬母,变成了卢雨蝉替身的沈辞,她回很高兴叶澜壁的君子之行。但现在,她心里满是苦涩,却只能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卢家到时候到底会送一个什么样的“卢雨蝉”给叶澜壁,但一定不是真正的卢雨蝉!

既然除了我自己以外,谁都没有变化。那么自私又任『性』的卢雨蝉也不会有改变!

沈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让他知道卢雨蝉的真面目!或者,让他爱上现在的沈辞!总之,一定有办法的!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卢家就这样巴上叶澜壁!

沈辞清楚的知道,上一世卢家让她嫁给叶澜壁,并不只是为了掩饰卢雨蝉的逃婚。他们一直在用蛊虫控制她,让她传递叶家的机密、消息。让她报告叶澜壁的大小事情,让她偷取重要的情报,偷学叶家的秘籍!冰心玉魄诀卢家就垂涎已久。

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和卢家的人周旋。她身体里的“真实之蛊”让她无法对着卢家人有所隐瞒,一旦言之不实,就会有蛊虫噬肉之苦!

叶澜壁永远也不知道被他保护的小妻子,也在用她的方式默默保护着他。

这一世,那个“替嫁的卢雨蝉”会像她一样,忍受蛊虫之痛还能面不改『色』地死守叶澜壁的秘密吗?

沈辞的心思一下子被那些痛苦的回忆牵扯地太远。叶澜壁疑『惑』地叫了她两声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沈辞说道。

“没什么,我看师姐你的脸『色』不怎么好,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师姐早点回去歇息吧”叶澜壁说道,嘴角虽然微翘,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沈辞知道自己刚刚有点『操』之过急了,他并不高兴听自己那么说卢雨蝉。便说道:“嗯,也好,刚刚和子瑜你一番演练,心里也有些感悟想要整理一下。”

“那师姐慢走,璧就不送了。”叶澜壁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外出 沈辞刚刚下定了决心,可不打算就这样走了,说道:“好。这次回去我打算先闭个关,出关之后,我们再比试比试吧!”

叶澜壁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答应了。

沈辞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竹楼,叮嘱好黎沛颖定时送来三餐,无事不要来打扰,沈辞便又入了静室闭关。她更加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了。上一世的她若是孱弱的蝼蚁,那么现在,她不过是强壮了一点点的蝼蚁。

现在,她要是去叫叶澜壁不要取卢雨蝉的话,只会让叶澜壁将她当成那些花痴中的一个,从此对她避而远之!

这个世界上实力为尊,她的实力若能超越卢家,超越金蛊教,她想做的事情就都能做到!

这一次闭关,又是一个多月。沈辞自己手头上能修炼的都苦修了一遍。冰心玉魄诀的第一重已经扎实无比,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从前又有了进步。她还在尝试,同时运转冰心玉魄诀和饮水决,这样一来,吸收灵气的速度何止能翻一倍!只是,两套功法的运行路线交错不同,很容易出现问题。沈辞试了几次,结果险些走火入魔,只好先停下来。

但其他的法术一样也没被她落下。净水涓流现在能流畅地在物体之间流转三次,水盾能承受住她自己目前的最大攻击力。

至于云踪步,就更让她惊喜了,如此灵巧飘渺,变幻莫测的步法让她爱不释手。勤修苦练之下,已经能做到上峰顶玉衡宫的时候快多了。。。。。。

第二次来就轻车熟路多了,这一次,清源真人是在玉衡宫的大殿中。

“师父,徒儿最近虽然苦修了一阵。但刚开始的时候还进步很快,这两日却越来越慢了。是否是陷入了瓶颈期的缘故?”沈辞皱着眉头,有些心急地问道。

清源真人轻吹着杯盏里的碧脉灵茶茶叶,意甚悠闲:“你呀,早就与你说过欲速则不达,怎的还是这般急急躁躁的?”

沈辞垂下了头:“因为徒儿有很多想做的事,但是实力不济,什么都做不到!”

清源真人看着沈辞越发清瘦的小脸,有些心疼这个懂事的二徒弟。

“来,先陪为师饮一盏茶。”清源真人说道。

“是。”沈辞只好接过了茶盏。

碧绿的碧脉灵茶在茶盏中沉沉浮浮,清新的茶香沁入心脾。一盏茶下肚,长吁了一口气,沈辞觉得这两天浮躁的心情沉淀了许多。

清源真人叹道:“你和你师兄两个若是能互补一下,便是正好了。云生太惫懒,你却勤奋过头。”

沈辞一时无言以对。

清源真人又道:“修士的修行不止是埋头苦修。法财侣地器,这五者都很重要。你如今已经有了最上乘的功法,便应了第一个法字。后面的财侣地器,你有了吗?”

沈辞小声地嘀咕:“我也想有啊。”

清源真人放下了皱着的茶盏:“今日山下的坊市中有个拍卖会,你跟着你师兄一起去,凑凑热闹,见识点世面。”

“拍卖会?”沈辞苦笑,“就我这没财的,去了就真的只能眼红地见识见识,什么也买不起。。。。。。”

清源真人没好气地瞪了沈辞一眼,扔下一个剑匣:“里面有一株百年份的黄精。能换到什么,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师父!”沈辞眼前一亮,忙接过了剑匣。

午后一过,付云生果然坐在酒葫芦上来了,在竹楼外叫唤:“丫头,还不快出来?”

声音里用了灵力,坐在静室中打坐修炼的沈辞不由期待地跳了下来。

先出了竹楼的却是黎沛颖,她粉面中透着一抹娇红,眉目间也点染了铅华,看起来妆容侬丽,含羞带俏。

“大师兄,您来找沈师姐吗?”黎沛颖笑着问道。

“嗯,快点叫她出来。”付云生不意出来的是黎沛颖,看着她脸上的妆容略蹙起了眉。

“我来啦。大师兄你找什么急。”

沈辞便在这时走了出来,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黎沛颖的妆容,更看到黎沛颖一脸期待欣喜的样子。

付云生看着沈辞只『插』了一根白玉簪,素面朝天、清清爽爽的,依然掩不住肌肤胜雪、乌发峨眉的灵秀,就觉得顺眼多了。

一个起跃,轻车熟路地跳上了付云生的大酒葫芦,沈辞回头对黎沛颖说道:“应当也没什么人来寻我,若真有人来了,你便传讯给我吧。”沈辞想想自己在门派中也没多人来往的人,叶澜壁那日都有些暗恼了,只怕是不会来找她吧。。。。。。

黎沛颖的脸『色』有一刻的僵硬,但很快就调整回来,笑着应下了。身为侍伴弟子,她自然早就知道了沈辞今日要和付云生出门,也很盼望沈辞能带着她一起出去。但沈辞既然没这个意思,她也只能眼巴巴地守在竹楼了。

沈辞却是不知,她这一去,错过了不少事情。

看着天空中的大酒葫芦消失无踪,黎沛颖才不再掩饰脸上的失望烦躁。她精心装扮的妆容只是在付师兄面前『露』了这么一小会儿!

黎沛颖正打算转身回竹楼,却被人叫住了。

“姑娘且慢!”一个内门弟子面有急『色』地远远叫道。

待他走近了,黎沛颖才认出来原来是洗剑堂遇见过的孙远。

“是你?你叫我做什么?”黎沛颖心中正是暗恼,语气便不耐地很。

孙远身为内门弟子却不得不对黎沛颖赔起了笑,只是心里存着的要紧事,让他不得不先按下火气:“正是在下,姑娘想必也还记得在下吧?在下孙远,前段时间,在洗剑堂与沈师姐有过一面之缘。今日有要紧的事要找沈师姐,劳烦姑娘通传一声。”

“你来得不巧,师姐刚刚出门了。”黎沛颖挑着眼角说道。

孙远脸上的急『色』更盛:“那不知沈师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我怎么知道!”黎沛颖翻了个白眼。我要知道我还能在这?!我也想去啊!

“能否麻烦姑娘联络一下沈师姐?在下真的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孙远忙道。

黎沛颖便看着孙远意味不明地笑笑。

孙远便是再迟钝也知道了这小小侍伴弟子的意思,只好憋屈地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麻烦姑娘了。”

黎沛颖飞快地收了灵石,这才给了个笑脸:“回去等着吧。”说罢,便顾自进了竹楼。

孙远立在竹楼外,脸上忧『色』重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交易 明明在清河剑派也不过是半年左右的时间,这一次下山,沈辞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山下坊事中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人群,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与玉衡峰上的清净全然不同。

既然是倚靠清河剑派而生成的坊事,在这里行走的清河剑派修士自然便有不少。也有其他门派的修士或是散修。当然更少不了许多混杂在其中的普通凡人。

一路走来,灵石铺子、符箓铺子、法器铺子等等,各式各样的店铺让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

离拍卖会开始还有段时间,付云生便带着沈辞在坊市中闲逛。

沈辞囊中羞涩,对于看起来高端大气的店铺就只在门外瞧瞧,反而对那些就一块布摆在街边的修士很感兴趣。这些人就在街边摆摊,大多一身斗篷斗笠,或者就干脆面具遮面,他们售卖的东西也是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沈辞一圈看下来,对不少东西都眼红不已,但是憋不住丹田里有个小石头在疯狂地吐槽。

“有我这样神圣强大的器灵在,你居然还会看其他的兵器?”

沈辞:。。。。。。

“这么劣质的符箓你还盯着看什么!快换个摊子。”

沈辞:。。。。。。

“居然还敢号称是独角兽的兽蛋,独角兽是胎生的啊!是不是傻!”

沈辞:。。。。。。差点没笑喷出来,搞得摊主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久。

“快走快走!我感受到了前面就有宝贝的气息!”小石头在丹田里大声地叫喊,萌萌的童音里透着一股急迫,“不是一般的宝贝啊!没想到这种小地方还能有这等奇物!”

沈辞只好一边忍受着小石头的唠叨,一边不慌不忙地顺着小石头的指点继续往前走。

付云生其实早就不耐烦了,只是眼看沈辞这么感兴趣。心知她这段时间勤修苦练得有些魔怔,又怕她少不经事,容易被人坑了,便还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终于在沈辞慢悠悠地晃『荡』中,来到了让小石头一直催促的摊子上。

这个摊子看起来和其他的摊子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摊主是一个一身黑『色』斗篷,完全把面容掩藏在斗篷中的人,也瞧不出是男是女。

他的摊子上摆着三五样东西。一捆灰不溜秋杂草似的『药』材,两张定身咒的符箓,一把满是绿锈的匕首,一块漆黑、布满凹点的大石头。看起来都没什么奇特的。

沈辞不由在心里发问:“小石头,就是这个摊位上有你说的宝贝?”

“没错!就是这里!那块石头!一定要买下那块石头!”小石头着急地说道。

沈辞在心中发笑:“你还真是块小石头啊?专找石头朋友?”

“哼!”小石头没好气地说道,“帮你认出了宝贝,你还嘲笑我!是不是不想我帮你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沈辞忙哄道,“那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啊?”

“你先别废话!拿下了再说!”小石头说道,“这坊市里的宝贝可不止这一样,不过,这个是最好的一个!一定要拿下它!”

沈辞看着摊子前摆着的一块木牌上写着“只换不卖”!心里有了主意,便蹲了下来,指着那把全是绿锈的匕首,问道:“老板,这把匕首能看看吗?”

“可以。”斗篷下传来的声音暗沉嘶哑,让人辨不出『性』别年龄。

沈辞把那把匕首拿在手里随意看了看,小石头在她丹田中不高兴地说道:“这就是把普通的匕首,拿来骗骗普通凡人还行,要拿那块石头!”

“我知道!”沈辞回道,“你先别急。”

沈辞『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这把匕首上都是绿锈,而且普普通通,也不是一件法器。你为什么还觉得有人会买?”

“识货者自然会买!”摊主的声音明显透出了不悦,“不想买就走!”

“谁说我不想买了,逛了一圈什么都还没买呢,就当买个玩意回去摆着也无妨。”沈辞佯怒道,“道友你这么说话可不是把人都往外赶吗?!”

“不过,你这里不是说只换不卖吗?那你要换什么?”沈辞问道。

“云丝冰蚕,有一只就换给你!”摊主冷冷地说道。

付云生冷笑,扯了把沈辞:“哼,这是把我们当肥羊宰呢?云丝冰蚕是什么东西?不知能换多少你这样的匕首了!”

摊主的声音更加冷淡了:“放下东西,滚吧!不与你们这些不识货的人废话!”

“你这人真是比老子还嚣张!”付云生的脸『色』顿时不大好。

沈辞却突然听到小石头“咦”了一声,说道:“剥下一点绿锈让我仔细瞧瞧。”

沈辞便依言剥下了匕首锋刃处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绿锈,绿锈里面的匕首居然光亮如新,薄薄的锋刃上冷光闪烁,似乎很是锋利。

小石头的声音更好奇了:“这是什么材质?我居然没有见过?”

沈辞这么一听,便觉得搞不好这把破匕首也是个好东西:“那。。。。。把这东西也要下来?”

小石头不想承认自己刚刚看走了眼,但还是很好奇这把匕首的材质和功效,便扭扭捏捏地“嗯”了一声。

“不过,你知道云丝冰蚕是什么吗?!那可是在云苍国中七大宗门里的织云宫才有饲养的灵兽。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东西。”小石头说道。

沈辞便拦下了正要怒斥的付云生,对摊主说道:“摊主别生气,我看这把匕首是真有点喜欢,真心想要。你若诚心做生意的,不妨说个正经想要的东西吧。”

“傻丫头!”付云生急道。

“师兄,就不能让我买一样我喜欢的东西吗?”沈辞眨着明眸撒娇道。

付云生立时没了脾气,只好背过身说道:“那我不管你了。”

“摊主,怎么样?”沈辞问道。

摊主思索了一会儿才传音答道:“流火丹五颗就换给你。”

流火丹是一种可供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快速补充火属『性』灵力的丹『药』。效果比清河剑派的清灵『液』还要逊『色』一些。清灵『液』能补充的灵力适用于任何属『性』的功法,流火丹却只能补充火属『性』的灵力,对于其他属『性』的修士来说,补充灵力的效果便差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花式交易 沈辞刚得了丹彦长老那里的十瓶子清灵『液』,亲传弟子的份例也有好几瓶,可还一瓶都没用过呢。

虽是大户,沈辞也不打算浪费了,便也传音还价:“五颗流火丹实在是有些贵了,毕竟这把匕首可是根本没有灵力的普通匕首。摊主,你看是不是再少点?”

摊主的态度却很坚决:“不能,少于五颗不换!”

沈辞便又道:“我这里可是有清河剑派正宗的清灵『液』,比你要的流火丹品质更佳。摊主你看半瓶清灵『液』换你这把匕首如何?”

摊主一听到“清灵『液』”时,斗篷中的手就忍不住动了一下,显然清灵『液』比他想要的流火丹更好。

犹豫了一会儿,摊主还是同意了。

沈辞便从剑匣里取了半瓶清灵『液』出来。

斗篷下伸出来的手枯瘦干长,动作倒是快得很,接过清灵『液』马上就要收回去。

沈辞佯装懊悔的样子,不放开手中的瓶子,另一手拿起了那块大黑石头:“这一单总是我亏了,那这块石头就送我当添头吧。”

摊主顿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这把匕首和石头都是他从一座遗迹中找到的。只是他去的晚了,那里已经被人搜刮得干干净净。他又不善言辞,唯一拿出来这么两件破烂,摆在这摊上几个月了,也没卖出去。好不容易碰到个冤大头,他还生怕沈辞反悔呢!

这一单生意也算做的成功,交换的两人都各自满意。只有付云生不大高兴,觉得没看好这傻丫头。

沈辞也不打算就在这大街上就对付云生直言自己捡了个漏,毕竟人多眼杂的,而且不仔细查看,连她也不知道这匕首和大黑石头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

两人继续往前逛到了一处摊子,这里一根紫『色』的羽『毛』也被小石头指明要拿下。这是一根紫冠雕紫冠上的羽『毛』。

据小石头所言紫冠雕终年生活在雪山之中,体内蕴含精纯的冰系灵力。而且这根羽『毛』的主人至少是一只元婴境的紫冠雕!只是因为破损严重,所以看起来似乎仅有筑基境的样子。

紫冠羽『毛』付云生自然也是认得,支持沈辞买下的,只是摊主却要求以物易物,要一块星海石才肯换。

付云生听了不由皱眉,星海石的要价也不低,跟这根紫冠羽『毛』差不多,起码一百中品灵石,根本不是沈辞和付云生买的起的。

沈辞沉『吟』了一会儿却一口答应了下来,还和摊主约定,将这根紫冠羽『毛』先收起来,两个时辰后回来与摊主交易。

离开了这个摊位之后,付云生便拉住了沈辞低语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去买星海石?”

“师兄,你就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沈辞眯着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付云生再要问,沈辞就不肯再说了,付云生就只得跟着沈辞一个个摊位的到处转悠。

眼见得沈辞拿出自己的灵石和清灵『液』换了东西,又不停在各个摊位前与人交易,却全是与星海石无关的。付云生忍不住拦下了兴致勃勃的沈辞:“狼毒兽的兽牙、蓝蛛『液』、崖山银藤,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就等着瞧吧!”沈辞笑道,“对了师兄,这种能隔绝人探视的斗篷可是好东西,你也披上。”

然后就不由分说的给付云生也系上了斗篷,付云生一肚子的疑问就这样被挡在了肚子里。

两个时辰后,付云生有点懵地看到沈辞真的换到了那根紫冠羽『毛』,喜滋滋收到了剑匣里,而且这一路下来的收获,还远不止这根紫冠羽『毛』!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付云生咽了口口水问道。

“师兄你不是都在一边看到了吗?”

付云生都能想象到斗篷下的沈辞肯定犯了个白眼。

“很简单啊,先用两瓶清灵『液』交换了狼毒兽的兽牙十五枚,再用十枚狼毒兽兽的兽牙就换到了蓝蛛『液』三瓶。然后用两瓶蓝蛛『液』换到了五斤崖山银藤和两顶斗篷,再用三斤崖山银藤换到了那把小镜子和一大块焰心铁精。最后用一部分的焰心铁精就换到了星海石,星海石到手就可以换到紫冠羽『毛』了呀!”

付云生听她说的这一大串都有些晕乎,只知道这个狡猾的小妮子,铁定是赚大了!

每次交易时沈辞自己都还有些余头留着就交换成功了!而且交换的物品逐步递增,价值都要略高于之前的物品,就这么绕了一大圈交易下来,居然真的交换到了这根紫冠羽『毛』!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付云生无奈地笑道。他是没这个心思去注意计算这些事情,但不妨碍他自豪啊!傻丫头还挺聪明啊!

“这哪用学啊。”沈辞得意地笑道,斗篷下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有星海石那人想要换焰心铁精,有焰心铁精的人想要换崖山银藤,有崖山银藤的人想要换蓝蛛『液』,有蓝蛛『液』的人想要狼毒兽的兽牙,有狼毒兽兽牙的人正好想要清灵『液』,我只不过是帮他们各取所需罢了!而且也换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不是皆大欢喜吗?”

而且这其中,她还巧妙地拿到了小石头指点的那些“小宝贝”!

“你这脑袋不应该修仙,去当个商贾说不定早赚发了!”付云生笑着『揉』了把沈辞的小脑袋,隔着斗篷也成功『揉』『乱』了沈辞的头发,换来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师兄,你不要老是『揉』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辞不满地撅起嘴。

“哈哈哈!”付云生大笑起来,“走吧!拍卖会该开始了。”

沈辞上一世跟着叶澜壁也去过不少拍卖会,跟云苍国中的各大拍卖行比起来,这个清河坊市中的星辉拍卖行就显得小了点。但一听付云生说,这拍卖行背后有云苍国中排名六的天星商会,沈辞不由又期待了起来。

既然是在清河剑派的坊市下开的拍卖行,自然对清河剑派的修士是有优待的。尤其付云生还带来了清源真人的令牌。两人便被侍者恭恭敬敬地引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粪便?! 包间不怎么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显得绰绰有余的。里面的陈设也看起来有些格调。

朝外的那一面有一扇颇大的窗口,用得是特殊的透明材质,能清楚得看得到台下几百个座位与前方的拍卖台。

外面的人看向这里却是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还能隔绝神识的探视。

包间中的桌上早就备好了灵茶鲜果,沈辞往那把黄花梨木的椅子上一躺,还挺舒服。

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付云生说了一句:“进来。”

一位身着蓝『色』薄纱裙的娇媚少女便巧笑着推门进来,给两人行礼。

“婢子艺霜欢迎两位贵客来到我们星辉拍卖行,今日的拍卖会艺霜会为两位贵客全程解说。”艺霜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亲切的笑容,“需要为您两位介绍一下参与拍卖的详情吗?”

沈辞点点头,她还得继续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桌上的按钮就是报价器,按下按钮,就能参与报价。窗口的颜『色』便会发亮,拍卖师那里能清楚地看到报价的先后。价格可由客人自己喊出,也可由婢子代传。或者有不方便当众喊出的,也可由婢子联络拍卖师。两位贵宾今日的号码就是我们的包厢号,玄字第一号。”

“哦,原来如此。”沈辞点点头。跟其他的拍卖行也没什么差别。

艺霜笑着递上了两本一样的薄册子:“这是本次拍卖中的所有物品,两位贵宾可以先过目一下。”

沈辞接过来翻了翻,一边在心里问着小石头的意见。

册子上面拍卖的物品自然是比外面的店铺中售卖的要珍贵稀有些,起拍价也不怎么高。

但是在小石头眼中都成了些不值钱的玩意。

只有最后压轴的几样能让小石头能称得上算是有点用的“小玩意”。

沈辞不由为小石头的高眼光而诧舌,更好奇起来如今躺在她剑匣中被小石头称为“宝贝”的那些东西了!

尤其是那块让小石头惊呼的大黑石头!

“小石头,那块大黑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沈辞在心里问道。

“真想知道?”小石头的童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嗯!当然想知道!”沈辞说道。

“是一种兽类的粪便!嘿嘿!”小石头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恶趣味!

沈辞直接叫了出来:“什么?!!”

付云生和艺霜都望了过来,沈辞随机应变,看着册子中正好打开的这一页,连忙接了一句:“没想到你们这儿连极北之地的千年雪莲都有!”

艺霜便笑道:“是的,贵客要是对千年雪莲感兴趣的话可以等一会参与竞拍。”

“呃。。。。。。先看看。”

沈辞随口敷衍了一句,就在心里怒气冲冲地怼起了小石头:“什么鬼!?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你就让我换了堆粪便回来?”

“别急嘛!嘻嘻!”小石头笑得很开心,“你知道这是什么兽类的粪便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沈辞一脸郁闷幽怨。

小石头说道:“那块大黑石头的表面从某些角度能看到一点隐约的蓝光。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就是上古神兽蓝翎仙鹤的粪便!看那形状大小,里面很有可能包裹着什么东西!你觉得最有可能包着什么?”

“蛋!!!”沈辞有些激动了。

“不错不错,还不是完全的蠢。”小石头嬉笑着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地太早了,这些粪便都已经成了化石块状了,里面就算有蛋也不一定还活着。”

“嗯,那倒也是。”沈辞已经平静了下来,“不过如果真的有一颗神兽蛋的话,即使已经死了,价值也不小吧?”

“那是当然的啦!”小石头得意地得瑟,“就算是神兽的粪便那也是宝!这种小地方居然还有这等宝贝。啧啧啧!要不是有本大人在,你就肯定错过了!普通人哪认得这等宝贝!”

“是是是!”沈辞笑道,“小石头你最厉害了!”

小石头得意地笑了起来:“想要化开外面裹着的粪便,不能用蛮力劈开,哦,你也没这个能力劈开。”

沈辞:。。。。。。

“要调制特制的『药』『液』化开它。除了蓝蛛『液』和崖山银藤还需要几种『药』材,你问问那个小娘皮她们这儿有没有。”小石头的幼童音讲着老气横秋的话,显得颇是可爱。

沈辞便拿起桌上的纸笔,将小石头说的几种『药』材名字和数量都写了下来,谨慎起见又在其中随意加上了几件便宜的『药』材。然后才叫来艺霜,问道:“你看看,这几种『药』材你们这有没有?”

艺霜接过了纸张一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其他的『药』材都有,但这两样的名字婢子孤陋寡闻,从没听说过,还请贵客赐教?”

沈辞顺着她指的地方一看,原来是死海黑沙和千面树树浆。

沈辞不由皱起了娥眉。

死海是位于云苍国南部边缘处的一片诡异海域。

湖中没有任何活物,船只也无法在其上游『荡』,甚至连飞过死海上空的飞禽都会奇怪地坠入湖中,所以就被人称之为死海。

但死海的海底黑沙却是赫赫有名,相反有神奇的治愈功效。

千面树树浆倒是一味有些冷僻的『药』材,但死海黑沙相比之名气要大多了,居然也不认识?

“如此有名的死海黑沙你没听说过?”沈辞疑『惑』地问道。

艺霜坚定地瑶瑶头:“婢子从小就在商会中学习天下各类天材地宝的知识,从未听说过死海。”

付云生这时也说道:“我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死海的,你从哪里听说的?”

沈辞一听付云生也这样说,不由更加奇怪了,便道:“那这两样就算了,其他的材料麻烦你帮我备齐,算算大概多少灵石。”

“好的。贵客请稍后。”艺霜便恭身退了出去。

“小石头,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死海这回事好像只有我们两知道?怎么连师兄也不知道。”沈辞在心里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只能说明他们实在太没见识了!”小石头突然拔高了声音。

沈辞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便略过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拍卖会 不过,毕竟是少了这两味材料,沈辞担心地问道:“小石头,差了这两味怎么办?”

“没事没事,反正这两样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主『药』,等会去外面的灵『药』铺买两样效果类似的替代就行了。”小石头这回倒是好说话。

沈辞便放下了心,这一会儿,拍卖会也要开始了。

台下的坐位上已经坐了八成满的人,明亮的灯光突然一下子变暗了一些,而拍卖台上则猛地变亮,将全场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了过去。

会场中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拍卖会开始的预兆。

果然,会场中渐渐响起了动听的音乐声。乐声先是清新如泉水叮咚,渐渐地越来越响,有如海浪翻腾咆哮,却在最高昂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时,一个红衣飒飒,仿佛一团火焰般的女子突然从空中缓缓降落,身上汇集着耀眼的灯光,最终落在了拍卖台上,向着会场中的众人优雅地鞠了一躬。

会场中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热烈的掌声。音乐声也继续悠扬地响起,伴随着渐渐平息的掌声而结束。

红衣女子已经又鞠了一躬,直起身来。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被红裙包裹地更显玲珑,长发飘飘,眼角妩媚,是一个风姿诱人的尤物。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星辉拍卖行的拍卖会!我是你们的拍卖师邱雅,感谢各位贵宾的到来,让我们星辉的星光更加璀璨!”邱雅的声音清脆中透着干脆利索,且用了扩音的法术,让整个会场中的人都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

如此美丽的拍卖师出来主持,气氛自然是极好的。她这番话一说完便又引来了一波掌声和欢呼。

“好了,谢谢大家的掌声。无聊的场面话邱雅就不多说了,免得让大家久等!但是邱雅敢保证今天的拍卖会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邱雅微笑着说道,“让我们请出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随着她的声音,几个着甲的健硕武者便一起小心地将一个精致的大桌子抬上了拍卖台。

邱雅走过去掀开了桌子上盖着的红布:“第一件拍卖品!三角雷牛皮制成的一副内甲!十分的实用方便,可以穿在外衣里面,防御『性』能极佳。经我们的试验能有效抵御筑基境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上面还有雷牛独有的雷霆之力,能通过抵御时的接触轻微的麻痹敌人。”

大桌上的铠甲被装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二楼的包间离得较远,但沈辞发现成为修士之后,耳聪目明了不少。从前她和叶澜壁参加这样的拍卖会,也总是坐在独立的包间中,对于远处拍卖台上的物品,她从来都看不清楚。是叶澜壁从天机阁花大价钱买了千里镜给她用,她才能看得清楚。

而如今,她不需要借助外物,台上的内甲在她眼中就能纤毫毕现。连甲上隐约浮现的雷纹都清晰可见。真好!

离开了叶澜壁我也能生活地很好吧?

在沈辞心中感慨的时候,这件三角雷牛劈制成的内甲已经成功被人拍走了。而且拍出了五百中品灵石的高价。

拍走的人是二楼的地字三号包厢。

付云生望着对面那个地字三号包厢,努努嘴:“那里面一定是高明寺的人。”

“你怎么知道?”沈辞问道。

“高明寺上一次的验灵大会上收了一个叫萧霆的弟子,带回去修炼了半年居然发现还有隐藏的雷灵根。这样一副三角雷牛皮的内甲,最适合哪个萧霆了。高明寺的人一定会拿到手的。”付云生随口说道。

“哦,是这样啊。”沈辞问道,“那个萧霆,不是单一的雷灵根吧?”

“那是当然。他原本检测出来不过是个三灵根的。”付云生说道,“要是单一的雷灵根早就送他去云苍国里的高明寺总部了。”

沈辞点点头。果然邺城这样的浅水滩,出不了什么蛟龙。但是,我现在就是这浅水滩里穷得不能再穷的小小虾米啊!

为了付清艺霜带回来的『药』材,她连师父给的黄精都拿出来了。现在又变回了口袋空空。什么都买不起!安心当看热闹吧!反正她的收获在拍卖会前就已经很丰盛了。沈辞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看着几次拍卖下来,沈辞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人穷志短。。。。。。这些拍卖的物品起拍价都不高,但是叫价加价的人都不把灵石当回事!最后成交时,在邱雅的鼓动控制下少有低价就被人拍走的。

又一件有些鸡肋的物品,在邱雅的巧舌如簧下被拍卖了出去。

“这女人看着可不简单。”沈辞感叹道。

“那是自然,听说,她就是天星商会里派出来的人。不是行长却胜似行长!”付云生灌了口酒说道,“今天有她主持拍卖,恐怕师父想要的那样东西没那么好拿下了。”

艺霜被打发在门外守着,师兄妹二人便开始畅所欲言了。

“嗯?”沈辞凑了过来,“就知道师兄你不是单纯出来陪我散心的!师父想要的是什么呀?”

“玄潭紫金。是铸剑用的上好材料。师父现在的清河养剑术到了塑造剑身的时候。剑身想要由虚化实需要吞噬合适的材料。”付云生又灌了一大口酒,“玄潭紫金,我一定要帮师父拿到手!”

“那师父给你多少灵石?”沈辞问道。

付云生比了个“十”的手势。

“十万上品灵石?”沈辞猜测。

结果头上立马就挨了付云生一个暴栗:“做梦啊你!是十块上品灵石!”

沈辞目瞪口呆。。。。。。缓过来以后拍拍付云生的肩膀:“师兄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师父要是真的非要玄潭紫金不可,一定就自己来了。你的主要任务,应该陪我散心,长长见识!”

玄潭紫金有多么珍贵她也是知道的。虽说不识货的人多,但有邱雅在,恐怕一块豆腐干都能拍出天价,更何况是稀少的玄潭紫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北海银鱼 物以稀为贵,玄潭紫金只有玄潭出产的才是真正的上品。在玄潭都快被挖得底朝天的时候,玄潭紫金就真的可谓是一两难求。

上一世,沈辞就记得叶澜壁曾经在云苍国的第一拍卖会拍下过一块砖头大小的玄潭,花了十万上品灵石。

现在的玄潭紫金还没有几年后那么昂贵,但也绝不是廉价的。沈辞对成功拍下这块玄潭紫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反而是一件刚刚登场的拍卖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北海银鱼!

北海就是极北之地的大海。那里寒冷无比,终年飘雪,海域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川雪山。宋国位于云苍国外西部,距离北海极其遥远!能在这里有北海银鱼的出现,委实是不容易!

邱雅的介绍则更为那两条北海银鱼加了不少分。

“北海银鱼的稀少和效用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但北海和宋国邺城的距离大家可知道?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要是没有传送阵的话,得不眠不休地飞行一百多年才能从邺城到达北海!而且还要不算上中途那些要路过的许多艰难险恶之地!”

这一番话已经引发了台下的人群发出议论的嗡鸣声。

邱雅又继续说道:“只有像天星商会这样的大商会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和势力拿到北海银鱼!而这两条北海银鱼就是在三日之前到达云苍国中的天星商会,就在今天下午我们才通过独有的传送阵得到了这两条难得一见的北海银鱼!”

“大家现在就能透过这块寒冰看到其中的北海银鱼。这一块寒冰同样是来自北海!而且被上面被刻画了特殊的阵法。解开阵法,寒冰就会溶解,您将得到一池北海冰水和两条鲜活的北海银鱼!”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更嘈杂了。

邱雅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高声说道:“现在一块北海寒冰和两条北海银鱼竞拍开始,起拍价为一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上品灵石。”

这绝对是今晚拍卖会中,到目前为止起拍价最高的物品了!但是参与竞拍的人群依然显得疯狂!

“一百五十上品灵石!”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两百上品灵石!”马上就有人紧追其后。

“三百上品灵石!”

“三百五十上品灵石!”

。。。。。。

几轮过后,竞拍价已经到了惊人的一千上品灵石。这时参加竞拍的人群才显得少了起来,只有三四个人还在参与竞拍。

当竞拍价继续上涨,到了一千三百上品灵石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两个人还在继续叫价了。其中一个倒是个熟人,黑魔殿的屠利!另一个则是一个藏身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

沈辞看着眼热不已,北海银鱼对于她这样的冰、水灵根实在是最适合不过的大补之物了!但是这价格根本不是她一个小透明买得起的!

此时,屠利已经大吼着叫出了一个“一千五百上品灵石”的高价了!这价格让他的的竞争对手也不得不放弃。屠利身为驻守邺城的黑魔殿弟子,背后的黑魔殿就能让不少想要竞价的人望而却步了。

“还有谁要跟我争?!”屠利嚣张地大笑起来,一时成了拍卖场中的焦点。

沈辞的目光却骤然收缩,紧盯着坐在屠利旁边那人。

那人显然也是黑魔殿的人,一身黑『色』皮衣,看着略显瘦削,比屠利要矮一个头,始终双手抱臂坐着。直到屠利大笑后,转身殷切地与他说着什么的时候,他微微侧过来,才让沈辞看到了他的半张脸。

虽然他的面容冷峻肃穆,脸上还绘着黑『色』的狰狞符文,但沈辞还是认出来那是小七!

小七怎么会和屠利在一起,还成了黑魔殿的人?!!

付云生察觉到沈辞的面『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沈辞向着屠利身边那人指去:“那个人就是小七!”

“小七?”付云生回忆起来,“就是那个帮你看着你母亲尸体结果却失踪了的人?”

“对!”沈辞的目光有些发直,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各种可能『性』,“可是小七为什么会跟屠利在一起?我母亲的尸体又去了哪里?我要下去找他!”

付云生赶紧拦住了沈辞:“你先别急!隔这么远,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你认识的小七?”

“他就是小七,我不会认错的!”沈辞有点焦急。

“就算你没有认错,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适合你们相认!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已经加入黑魔殿了。”付云生握住了沈辞的手腕,沉声道,“可以先让艺霜帮你传讯给他,约他来我们包厢见面,或者拍卖会结束后约个地方见面。”

沈辞点点头,有些回过神来。刚刚确认那人是小七的时候实在是给她很大的冲击!即使她现在每天在潜心修炼,除了上一世的恩怨以外,这辈子最让她牵挂的就是突然失踪的小七和母亲!

写好了纸条让艺霜派人带过去,沈辞就死死地盯着台下的那人看。

这时,邱雅手中的锤子已经敲了两遍:“一千五百上品灵石第二次!还有没有要加价的?如果再没有要加价的,北海银鱼和北海寒冰即将属于这位贵宾!”

屠利干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着铜铃似的眼睛环视周围,一副谁跟他抢就要拼命的样子。

“两千上品灵石!”

一个男童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中传出来,声音脆生生的,仿佛他说出来的不是灵石,而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但是整个拍卖会场都为之一静!

沈辞现在心『乱』如麻,就盯着屠利旁边疑似“小七”的人看着,倒是没注意这男童的声音。付云生却是心里一动,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屠利的脸『色』自然是差极了,但要再继续叫价实在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对方一下子就加了五百上品灵石,他要是再加,只加个五十也是没面子!

一时间,屠利的一张大脸都涨红了起来。他身边坐着的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艺霜派过去的侍者将沈辞的纸条递了过去。

沈辞的心顿时收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玄潭紫金 那人却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手将纸条捻成了粉末。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辞所在的玄字一号包房,对着那侍者说了一句话。

然后就又变回了原先双手抱臂的姿势,甚至还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算是什么反应?沈辞心里焦急。

屠利也是站在那儿,下不来台尴尬得很。

想他花这么多灵石的代价就是为了身旁这人,想送他一个大人情。如今自己如此窘迫,这人却是不理不睬,想来也不会承他的情。

屠利心中恼恨,只好自己找台阶下:“哼,两千块上品灵石买两条鱼,老子不赔你犯傻!”

连屠利弄成这幅模样,再没有人会出更高的价了。邱雅也不再浪费时间,很快就敲完了三锤:“恭喜天字第二号包厢的贵宾,北海银鱼和北海寒冰属于您了!”

即使是在邱雅没有说这句话前,也有人察觉到了那个男童声的来处。天字第二号的包厢岂是普通人进得去的?

邺城的拍卖行向来都会把最尊贵的天字一号房留给城主。尽管大多数时候城主都不会在天字一号房。

如果今天城主依然不在天字一号房中,那么天字第二号房已经相当于全场最尊贵的来宾了。

屠利这样想着,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但仍在疑『惑』这个坏了他好事的人到底是谁。

付云生的手指在葫芦口上磨搓,开口说道:“你不觉得天字二号房刚刚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吗?”

“嗯?”沈辞全副心神都盯在“小七”身上,对其他事情根本没怎么关注。好像就是个男童的声音?等等!男童的声音!

“是叶荇!”沈辞叫道。

付云龙懒懒地勾起嘴角,笑中带着三分讽刺:“看来我们的小师弟还真是跟我们心有灵犀啊,不约而同地都来齐了!”

叶澜壁会来,倒也是正常。北海银鱼与北海寒冰对沈辞来说十分难得珍贵,对于同样是冰灵根的叶澜壁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去见过“小七”的侍者回来了,沈辞急不可待地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那张纸条上,沈辞只写了一句话:我找到了蓝『色』小石头了,拍卖结束后来玄字一号房相见!

这句话,只要他是小七,看到了一定会懂!

侍者的脸『色』却有几分尴尬,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位客人只说了四个字。”

“什么?”沈辞急得都想抓这侍者的衣领了,这个时候还给我卖关子!

“莫名其妙。”侍者低着头说道。

“啊?莫名其妙?就这四个字?”

沈辞这回真的要过去抓人衣领问了。还好付云生手快先抓住了她的手,又给了艺霜一个眼神,艺霜就赶紧带着那个侍者出去了。

“师兄!”沈辞不满地叫道。

“我知道你心急。”付云生将她按回了坐位上,“但是再怎么心急,既然这人并不承认他是你认识的小七。你就算冲过去了,他也是一样不会承认。”

沈辞心知付云生说的都在理,口中却还是不想放弃:“可是他明明就是小七啊!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他呢?当初要不是他帮我一起照护母亲,我早就撑不下去了。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问他!”

“你放心。”付云生拍拍沈辞的肩膀,“你忘了这里是哪里吗?毕竟还是在我们清河剑派的地盘,可以先让执剑堂的人打探一下那人的消息。你就给我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等消息,不准『乱』跑!”

付云生浓眉一紧,一张平日里疏懒的脸难得正『色』,倒是颇有几分俊朗凌厉。

沈辞只好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但之后的拍卖会对她来说,便再勾不起兴趣。

直到拍卖会临近尾声,玄潭紫金终于登场了。

“紫金是市面上常用的铸造法宝的材料。但玄潭紫金才是真正的上品!或许有些朋友不太了解玄潭紫金,不知道为何它会成为我们的压轴拍卖品之一。但听完邱雅的介绍,你一定会觉得它非常值得!”邱雅微笑着介绍,声音中似乎带着奇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认真倾听。

“有道是,千金易得,至宝难求。想要一件称手又威力强大的法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玄潭紫金可以帮你做到!”

“只要在制作法宝的材料中加上一点点的玄潭紫金,就有五成的可能『性』能将成品提高一个档次!也就是说,原先你的材料只能制成最低等级的黄级下品法宝,加入玄潭紫金,就有五成的可能会得到黄级中品法宝!如果,原先就是黄级上品法宝,那么极有可能会成为玄级下品法宝!”

拍卖场中已经议论纷纷,邺城许多修士还是首次听到关于玄潭紫金的介绍。这样珍贵稀有的材料一直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

但如此逆天的功效怎能不让人惊喜眼热!

付云生的浓眉已经紧蹙,抓着葫芦的指节有些发白。沈辞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级法宝有多难得,相比大家都知道!但是就有人在原本只能制成地级上品法宝的材料中加入玄潭紫金,结果得到了天极下品法宝!”

“这样珍稀难得的玄潭紫金,整个邺城,只有我们星辉拍卖会这一次的拍卖会才会有!以后还会不会有,我也不敢保证!这是即使在云苍国中都非常难得的材料!”

“那么现在,开始玄潭紫金的拍卖!”邱雅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妩媚的凤眼中充满了自信,“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

这价格让场中大部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付云生也忍不住捶了一下桌面。

一百上品灵石,就是十万中品灵石了!已经远远超过刚刚就让人觉得昂贵的北海银鱼了!但偏偏之前邱雅的一番解说介绍,又让人觉得这个价位合乎情理,并不突兀。有人还在惊讶,猜测会冷场的时候,竞拍已经开始了。

地字三号房:一百二十上品灵石。

黄字二号房:一百五十上品灵石。

天字四号房:一百六十上品灵石。

。。。。。。

坐在大堂坐位上的人们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拍卖中很少有人发声的二楼包厢原来有这么多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邱雅 沈辞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有玄潭紫金的地方怎么会缺少买它的人!或许会有人觉得在邺城这样的小地方拍卖玄潭紫金不会拍出高价。但是这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少有钱人。。。。。。

当某些物品的价值超过人们的购买能力时,总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可其实对于很多有钱人来说,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不是东西,他们买的是一种高贵的感觉。

而玄潭紫金,是一种让人觉得十分有高贵感觉的好东西!

自然会有人愿意为之付出金钱。至少有叶澜壁在,星辉这一次拍卖就绝对不会亏了。

拍卖行里总是会有一两个不那么明显但是又很重要的存在。

他们负责在冷场的时候捧场。帮富人感觉拍到这件物品并不那么容易,还是花了点心思力气来叫价的。

俗称“托”。

不过,今天的托们并没怎么出场,玄潭紫金依然在高价竞拍着。

叶澜壁没有在叫价,但沈辞觉得他不会轻易放过就在眼前的玄潭紫金。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玄潭紫金都是好宝贝!对于剑修来说更是如此!

付云生脸『色』难看地幽幽说道:“看来师父真是打算让我来陪你玩的。。。。。。”

“呵呵,我早就说过了嘛。”沈辞干笑道。预感回去之后又有场师徒大战了。

即使玄潭紫金再好,但沈辞有剑匣中连神兽蛋都可能有,还有一堆连小石头都看好的“小宝贝”。

对于看得见买不起的玄潭紫金,沈辞倒是没什么想法。

叶澜壁后来居然一直没参与竞拍不免让她有些奇怪。

不过,最后玄潭紫金落入了天字一号房手中!

谁都没有想到向来空着的天字一号房中居然今天也是有人的。

想来,其他人不知道,就在隔壁的叶澜壁可能是知道些什么,才放弃了竞拍玄潭紫金。

而玄潭紫金还并不本次压轴的拍品。

压轴之宝是一部玄级上品的棍法!

在一些小门派中都可以当成传承功法,镇派之宝了!也不知这次星辉是哪来的这么多宝贝。

沈辞有顶级的冰心玉魄诀在手,只是感叹财大气粗而已。二楼的各个包厢中才是真正的热闹。

好的功法,没有一个门派会嫌多的!都是多多益善!

即使天字一号房率先报价了,各大门派还是免不了争上一争。

这一回,得手的就是归一宗了。付云生冷笑着说道:“没想到赵添翼也来了。不知给归一宗的谁来当爪牙吧。”

沈辞这才想起当初验灵时那个庄重又略显阴沉的年轻道士。

沈辞一心只盼着拍卖会结束,见“小七”一面。但一结束,“小七”便毫不停留,与屠利一同走了。

师兄妹二人正打算离开,艺霜却说道:“两位贵客请稍待,我家主人想见一见两位。”

“你家主人?谁啊?”沈辞问道。

艺霜却笑道:“二位稍后便知。”一面又叫人另上了灵茶灵果,倒是比之前桌上的那些更昂贵精致些。

见付云生可有可无地歪躺着喝酒,沈辞便也坐了回来。

没让两人等太久,一个女子便走了进来,居然是邱雅。

她已经换了袭白裙,但她红裙妩媚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即使是素淡的白『色』,依然让她穿出了火辣辣的感觉。

平坦纤细的腰部以下,一直到臂部划出的惊人弧度,竟比胸前的傲人双峰更吸引人的目光。

沈辞看着自家师兄『色』眯眯的眼神,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自己也觉得好看啊!

真正的美是没有『性』别界限的。

邱雅的五官并不是很让人惊艳,但她的身材极美,配合着独特的妩媚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让两位贵宾久等了。”邱雅笑着说道,并不介意两人的目光。

包厢中的其他人已经自动地退了出去,只剩下邱雅与沈辞师兄妹。

付云生眯着眼睛,好像又喝醉了,沈辞只好问道:“不知道邱雅姑娘找我们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邱雅径自坐了下来,凤眼中流转着艳光,“就是有些好奇,听说今天在坊市上有人只付出了两瓶清灵『液』就换到了紫冠雕的紫冠羽『毛』。邱雅佩服之至,很想见上一见。”

沈辞目光一动,她下午交易的时候也没有一开始就戴上遮掩身份的斗篷,会被人看到猜出来也不足为奇。但是邱雅的话,明显是连其中复杂的过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就决不会让人感到愉快了。

付云生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来星辉拍卖行和清河剑派之间的关系还要更亲密些?

“别误会,我只是很欣赏,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邱雅笑了,精致的面容上笑意盈盈,“只可惜,你居然是亲传弟子,看来我是没可能招揽到你了。但是不介意做个朋友吧?”

身为一个商人,最不缺的就是眼光。

在邱雅看来,沈辞既是清河剑派的亲传弟子,又有聪明的头脑和手段,这样的人前途不会太差。

“我不懂得如何跟窥视我的人做朋友。”沈辞笑着说道。

邱雅眼中的笑意更浓:“并不是我有意窥探,只是对于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身为星辉的管理者,我很难装作不知道。”

沈辞心中一动:“这么说,今天在场这么多宾客,你都了解得很喽?”

邱雅道:“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是关于屠利带来的人吗?”

沈辞笑道:“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

邱雅也笑着道:“他叫齐斐,刚刚加入黑魔殿不久。跟你一样,很有天赋,有小道消息说他是纯阳之体,鬼邪不侵。所以在炼尸炼鬼一道上得天独厚,很得黑魔殿的看重。”

沈辞想了想,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加入黑魔殿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邱雅说道,“齐斐此人也是刚刚崛起的角『色』,也不常出来走动。就和沈辞道友你类似,还是很让人好奇的。”

沈辞拱拱手,说道:“多谢相告。这份情,我记下了。”沈辞并不喜欢欠人人情,但邱雅送上来的人情显然早有准备,正是她所需要的,令她不得不接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夜 “别这么言重,刚刚我说过了,我是想来结识个朋友的。”邱雅眨眨眼,浓长的睫『毛』微微卷翘,“你看,有时候知道的消息多一些,也不是坏事。”

沈辞点点头:“确实如此。”

邱雅识趣地很,达到送人情交好的目的,便告辞离开了。还给师兄妹两人留下了两张天星商会的贵宾卡。身为整个云苍国中排名第六的大商会,这两张贵宾卡的价值可着实不低。至少,在云苍国及其附属国中,都不会缺少使用的机会。

离开了星辉拍卖行,已经是星月当空。好在坊市中依然不乏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一直开着的店铺。沈辞又去购买了那两样死海黑沙和千面树树浆的替代品。师兄妹二人便来到了坊事中的执剑堂驻处。

执剑堂分内外堂。内堂处理、监督、执行门派内的事务。外堂处理门派外的事务。由清河剑派掌控的俗世地区虽然比不上归一宗等门派,但还是一个不小的领域。就比如这里的清河坊市这儿,就有执剑堂外堂中距离门派最近的驻点。

凡清河剑派中的弟子,出门在外,在有执剑堂驻点的地方,都像回到了门派一样。有安全的保护,有栖身之处。

执剑堂中的消息,果然也与邱雅说的差不多。同样不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了。

但是沈辞的直觉告诉自己,齐斐就是小七!只要知道齐斐加入黑魔殿的时间是不是跟小七失踪的时间相符,就能证明这一切。但这一点,沈辞想不出该如何做到。更想知道在小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摇身一变,变成了齐斐?还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识小七?

“子瑜。”沈辞差一点就喊了出来。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从前,有什么麻烦问题,她总会和叶澜壁商量着一起解决。就像叶澜壁修炼冰心玉魄诀时都是她在一旁照料。他们之间亲密无间。

夜已深,在执剑堂驻地的房间中,沈辞却有些睡不着。修炼着冰心玉魄诀也不能让烦『乱』的心情平静下来。沈辞只好收了功法走出了门。

庭院中种着几株银杏树,黄叶飘飘,如碎金撒了满地。月光下看着,倒是挺高大明朗。沈辞颇有兴致地赏了赏,突然发现树后的屋顶上居然还有个人?

“谁?”沈辞娇叱道。

那躺着的人影动了动,『露』出一张似醉非醉的脸来。

“嗯?”看了沈辞一眼,付云生又躺了回去。

沈辞一个纵身,也上了屋顶:“师兄,你怎么总是躺在不同寻常的地方?”

付云生眼睛也没睁开,含糊地说道:“免得又被人踩啊!”

沈辞忍不住笑了出来,想起第一次见付云生时绊的那一跤。“踩人的人也是与时俱进的。你看,你躺得这么隐蔽都让我发现了。”

付云生突然扯了沈辞一把,沈辞猝不及防,“哎哟”一声就被他给带着也躺在了屋顶上。

“所以说,咱们师兄妹有缘啊!”付云生的下巴就搁在沈辞头顶上,跟揽枕头似地把沈辞揽在怀里。

沈辞哪是他的对手,被他困住动弹不得,倒是不觉得局促。

付云生给她的感觉,第一次见时觉得是个酒鬼大叔,然后发现是个不靠谱的酒鬼青年,再然后才觉得这是个挺好的,像哥哥一样的痞子。有点像卢铮呢。

这辈子带她走出困境的是付云生,上辈子则是卢铮。

卢铮买走了卖身葬母的她,将她带入了卢家。

卢长宇没有亲子,只有卢雨蝉一个女儿,所以就在族中过继了一个天资出众的继子,就是卢铮。

无论卢铮当年买下她是不是打着某些算计利用,也无论她最后的结果如何的凄惨。沈辞还是不可否认,卢铮是卢家中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过的人。

卢铮说,卢雨蝉从没真的将他当哥哥,反倒是你这个捡来的当我是哥哥,你岂不是比我更傻?

卢铮确实也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不然就不会偷偷帮她解开身上被下的各种禁咒。唯有真实之蛊,卢铮解不开,只能每次来见她时,给她带些减轻痛苦的『药』物。

如果不是还有卢铮在照应着她,她一个普通的凡人,如何能在卢家的众多手段中保住许多叶澜壁和叶家的秘密。

那么,那个时候卢雨蝉回来了,想杀掉我重新回到自己位置。这件事,卢铮到底知不知道呢?沈辞一直不想去细想这些。她怕想得太多,连唯一对她好过的人、她心里的“哥哥”也变质了。

“大酒鬼师兄你,应该不会变吧?”沈辞小声地说道,仿佛在自问,又仿佛在呢喃梦话。

好久付云生也没什么反应,沈辞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

“傻丫头!”付云生嘴里的酒气喷出来,好像是银杏果的味道?

酿酒还能这么快,现酿现喝的?

沈辞『迷』『迷』糊糊地想着,被酒气熏着,越发困倦了,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便安心睡了。

月光下,夜风微『荡』,卷起一片银杏叶子正好落在了付云生翘起的嘴角上,被他吹了一口气,又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一夜好眠,沈辞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抱着变大的酒葫芦流口水了。。。。。。站在一旁的付云生收回葫芦,一脸嫌弃地使了个净尘咒。

沈辞:。。。。。。

回到玉衡峰的时候,天光正好。

竹楼里,黎沛颖欢快地跑出来:“师姐你回来啦。”

“嗯。”沈辞点点头,“我不在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吧?”

黎沛颖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没什么事呀。”

“真的没什么事吗?”沈辞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黎沛颖见势不妙,反应倒是快得很,连忙变了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昨天师姐您刚走,那个孙远就来找您。我想着您才刚出去我就传讯叫您回来也不太好,再说那个孙远也没什么大事。结果,刚刚听说,咱们峰的防御法阵原来还有松动地方。那个孙远昨夜遇上了一只跑进来的四级凶兽六眼黑蟒,整个人都被吞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查探 沈辞顿时变了脸『色』。

什么阵法松动、六眼黑蟒的,理由倒是完美地很。

但是孙远既然会来找她,那他的死恐怕没这么简单!

“孙远有没有说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沈辞问道。

黎沛颖摇头如拨浪鼓:“我问了,他不肯跟我说。”要不是那个孙远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我就不会故意不替他传话了!所以,他出事了也与我无关!

沈辞又问道:“既然是整个人都被吞吃了,又是怎么知道吃他的是四级凶兽六眼黑蟒?”

“这我就不清楚了,是今早执剑堂发来的通告,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会整修整个峰的阵法,让大家这阵子都小心些。”黎沛颖小声地说道。

沈辞盯着黎沛颖,心中很是后悔,这个祸患,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当初只是手头没人才留下她,没想却会误了大事!

孙远来找我,还不肯跟黎沛颖说,那事情十有八九跟卢家有关。黎沛颖那天咋咋呼呼的样子,让孙远信不过。

只是没想到卢家的手伸得那么长,孙远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孙远出事虽然与你无关。但是你有事却不通传,知情不报、自作主张,我可不敢再收你当侍伴弟子了。”沈辞冷冷地说道。

黎沛颖顿时大惊失『色』,连声道:“师姐,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你不要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必多说了,我会去一趟洗剑堂,取消你侍伴弟子的身份。在我回来之前,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吧。”沈辞果断地说道。

不理会身后黎沛颖的苦求,沈辞转身便运起云踪步,便往洗剑堂而去。

解除了黎沛颖的侍伴弟子身份,正好又遇见了上次见过的周霄柔。

沈辞对她倒是观感不错,她又是一直在洗剑堂工作的。

沈辞便请她帮忙留意有没有好的侍伴弟子人选。

周霄柔一口答应了下来,说是有个不错的人选,老实又勤勉,先去问一问再给沈辞答复。

沈辞从洗剑堂出来,便又马不停蹄地到了执剑堂打听消息。

今日运势不错,遇见的都是熟人。

刚一进去,就碰见了正要出来的关文齐。

“这不是沈师姐吗?”关文齐倒是一脸热情,“沈师姐来执剑堂有事吗?”

“是啊,能碰到你太好了!”沈辞说道。

关文齐笑道:“有什么能帮师姐的?”

沈辞笑着,似随口问道:“也没什么,昨天我有事出山门了。今天一回来就听说防御法阵又发现有松动的地方,还死人了。有些好奇,便想来打听打听。”

关文齐有些意外地问道:“你的那个侍伴弟子不是已经来过一趟了吗?”

沈辞一怔,黎沛颖果然还是没全说实话!“你说黎沛颖吗?她已经不是我的侍伴弟子了,所以,只好自己来跑一趟了。”

“哦,原来如此。”关文齐识趣地没有多问,便说起阵法的事,“唉,说起来也是可怜。孙远师弟我也见过几面,是个勤勉老实的人,不想会遭此大劫。”

沈辞问道:“不知那条四级凶兽六眼黑蟒抓住了吗?”

关文齐摇摇头:“哪能那么容易,四级凶兽实力已经堪比元婴期大修士了。恐怕只有老祖出手才能擒下次獠。”

“那,有人见过这条六眼黑蟒吗?或者见到孙远被它吃掉了?”沈辞问道。

关文齐再度摇头:“这倒是没有。”

沈辞不由问道:“那如何确定孙远就是被六眼黑蟒吃掉的?”

关文齐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地上确实有蛇类凶兽爬行过的痕迹,还有孙师弟遗留的剑匣。负责管理阵法的姚长老来看过后,也确认了那就是四级的六眼黑蟒。”

“哦,是这样啊。。。。。。”沈辞很想再问问孙远师父的事情。

当初孙远说过,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沈辞和他的师父。可是再深问下去太容易惹人生疑。

不想,关文齐下一句话直接就给出了答案:“姚长老身为孙师弟的师父,自然对自己弟子的事情是不会弄错的。”

“我想也是这样的吧。”沈辞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有了点怀疑。便于关文齐闲谈两句就告辞了。

本来她还猜想过,可能是黎沛颖嘴巴不严,『露』了什么口风出去。但是,这个姚长老,显然更加可疑。

上一次,她巧合遇上一只闯进松动阵法里的赤尾豹,那时便已经全面检修过阵法。

结果,却发生了更大的纰漏,检修之后,反而连四级凶兽也闯进来了?

玉衡宫中,沈辞将与孙远那次见面的谈话和今天打听来的消息,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清源真人私下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少见地严肃端正。

毕竟是一名内门弟子在门派内的突然死亡,还混进了危险的四级凶兽。

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玉衡峰中人人自危,让门派的威严『荡』然无存。

付云生同样一回来就听说了孙远的事情,正巧也在。

清源真人还没什么表示,付云生便说道:“不可能,姚长老为人方正,而且一直沉『迷』钻研阵法,怎么可能会做出勾结外人,害死自己弟子的事情!”

沈辞便道:“我并没有说怀疑姚长老,但是目前看来,姚长老的嫌疑还是有的。至少师兄你听了,不也是怕我在怀疑姚长老吗?”

付云生顿时一滞,想了想才说道:“我看,你那个侍伴弟子也知道到这件事,她的嫌疑也不小!”

沈辞反驳道:“黎沛颖是有可能咋咋呼呼,口无遮拦说出去什么。但就凭她一个小小的侍伴弟子,别说根本不是孙远师弟的对手,就是卢家,恐怕看不上她。再说了,黎沛颖这个不靠谱的侍伴弟子还是师兄你推荐给我的!”

付云生哑口无言,绕嘴皮子什么的,他是绕不过这妮子了。谁让他那时候一时嘴快,给了黎沛颖这样的人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而且,他这么听下来,对于沈辞说的,心里还是有几分认同的。

只是,他还是不想相信,那个一直痴『迷』阵法,痴得有些呆的姚长老,会是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宝贝 沉默了许久的清源真人这才发话:“好了,你们两个啊,都没进执剑堂,『操』什么心!峰中的事情为师自然会安排执剑堂中可靠的人手去调查清楚。你们两都给我回去好好修炼!”

“师父。”沈辞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卢家远在云苍国北部,与我们清河剑派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我听说叶澜壁师弟的未婚妻就是卢家那位大小姐。我觉得此事,有必要让叶师弟也知道。”

清源真人摆摆手:“不急。孙远之死尚有疑点。究竟是因为六眼黑蟒还是你认为的卢家,犹未可知。若真查清了是卢家,再说不迟。”

“是。”沈辞只好点点头。

这个话题说完,师徒三人又闲谈几句。

沈辞想起昨日在坊事中交易得到的一小块焰心铁精,便拿了出来,献给了清源真人:“师父,听师兄说您现在凝练剑身需要好的铸剑材料,不知道这块焰心铁精您用得着吗?”

清源真人有些意外,但马上眼中就浮上了笑意:“你的心意为师心领了,你好好收着吧,日后你凝练剑身时也是用得上的。”

沈辞坚持再送,清源真人也不肯收,沈辞便只好作罢了。

不过却让付云生想起了玄潭紫金的事来。

“师父,你早就知道玄潭紫金的价位了吧?”付云生阴测测地说道。

“嗯?那是自然。”清源真人说道,“不过没想到这一次的拍卖会如此激烈啊。”

“那你还给我十块上品灵石叫我去拍回来?”付云生怒道。

“为师有这么说过吗?为师只是叫你去瞧瞧,有机会就拍,没机会便罢喽。”

。。。。。。

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一场师徒大战,沈辞才蹭着付云生的葫芦回了自己的竹楼。

如今孙远的事情已经全告诉了师父,相信清源真人自然会妥善处置此事,沈辞心里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若是,当初没有将就一下留下了黎沛颖,若是昨日没有出山门,兴许就能救下孙远一命的。

“要是卢家的人真的要那个什么远的命,就算你昨天见到了也救不了,说不定连你自己也搭进去呢!”

静室中小石头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辞叹了口气。小石头说的没错,如今她要是对上了卢家,就如蚍蜉撼大树一般。别看她如今有着清河剑派亲传弟子的身份,在卢家眼中,连清河剑派都不算什么。不过是在附属国中的一个小门派而已。

难道上一世清河剑派的覆灭也有卢家的份?可是孙远也已经死了,清河剑派除了叶澜壁也没有什么能和卢家扯上关系了。卢家也犯不着再因为卢雨蝉的事情将清河剑派至于死地吧?

沈辞摇摇头,将这些复杂的想法先抛诸脑后。一个门派覆灭的大事,不会这么简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一回来就忙到现在,这会儿可算是有时间好好处理下这次出去的大收获了。

沈辞首先拿出来的就是那把让小石头也看走了眼的匕首。

将表面的绣渍都处理干净后,一把雪光崭亮的匕首便出现了,沈辞仔细地将匕首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还是确认了这就是一把普通匕首,没有半点灵气。跟法宝什么的根本沾不上边。

但试验着用这把匕首削桌子时,居然轻轻巧巧地就削下了一块桌角让沈辞不由眼前一亮。

沈辞便从剑匣里拿出了自己的青钢剑,谁知青钢剑和这把小匕首一击之下居然直接被割成了两截!

真是让她又惊又喜!

清河剑派的制式青钢剑虽然是给练气境的弟子使用的,不会用太好的材料,但是身为一个曾经的宗门,又是专门修剑的宗门,对于剑的铸造自然有着独到之处。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飞剑能比。

这样的青钢剑居然都在这把匕首面前撑不住一击之力!

虽然断成两截的青钢剑让沈辞心疼不已,对于没有筑基的她来说,青钢剑可是唯一一把剑。。。。。。

不过好在门派也考虑到了武器的损耗与更换,这样的制式青钢剑,到洗剑堂中不用贡献点,单用灵石就能购买。

而且这把匕首这么给力,这才是重点啊!这匕首究竟是什么材质啊?

“小石头,你看出来吗?这把匕首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啊?”沈辞问道。

“不知道,看不出来。看起来这把匕首也就是锋利了一点,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嘛。”小石头嘟囔着说道。

沈辞从这语气里听出了些味道,笑道:“呦,连厉害的器灵大人都不知道的材质?该不会比你以前的材质还要好吧?”

小石头立马跳脚:“不可能!本大人当初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的说了你都不懂!这世上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多了去了,我不认得可不代表就比不过它!哼!再说了这匕首上半点灵气也没有,也不能灌注灵气,遇上那些稍微强的法宝,碎的肯定是它!”

“哦,是吗?”

小石头这么一说,沈辞倒是又想起一个东西来。那面用崖山银藤换来的小镜子!

这面小镜子也是一件法宝,不过已经损坏了,无法再使用,所以才能被沈辞轻松地换到手。这面镜子据原主介绍,原本的作用是可以照破一些简单的易容术、易形术,看出一个人的本来面目。

“那这面镜子呢?是法宝吗?要不要它试试?”沈辞问道。

“这镜子的作用本就不注重坚硬锋利,有什么好试的!”小石头说道。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叫我要换下这个来?”沈辞不解道。

“炼制这镜子里的材料里有一种很稀有的材料——破魇石,用来制作破除幻境、禁制的法宝是极好的。被个不识货的浪费了,居然只做出这么一面破镜子!”小石头毫不客气地说道,“日后等你有能力了,将其中的破魇石熔解出来就能用了。”

“哦,原来如此。”沈辞听得颇有趣味,“既然最后还是要熔掉的,拿来试试也没什么关系嘛。”

说着,沈辞便伸出匕首往镜子上划去,居然又是如切瓜一般轻轻松松地就将小镜子的手柄整个割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瑰月 沈辞更加满意了:“果然是个好东西。那个摊主拿到手的时候肯定一看没什么灵气,根本就没试过,捡了个大漏!哈哈!”

“哼!这算什么大漏啊!”小石头不服气地说道,“还不快把那块大黑石头拿出来,那才是大漏!”

“嗯嗯!”沈辞对这块里面可能会有神兽蛋的大黑石头也是十分好奇。

只是想起这大黑石头的表面居然全是粪便,拿出来的时候不免有些讪讪。

小石头却是一眼就看穿沈辞的心思,『奶』声『奶』气地说道:“别小瞧了这外面的粪便!这可是神兽的粪便,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早就硬化地无比坚固,比你那块焰心铁精不知坚硬多少倍呢!要没有特制的灵『液』就凭你的如今的实力,没个几百年破不开它!”

“是吗?”沈辞撇撇嘴,知道小石头又来劲了,就随手拿起那把小匕首划了一下。

“哇!”沈辞惊叫了一声。

“这不可能!”小石头的声音却更响!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把连最差的黄级下品法宝都算不上,一点都不能灌注灵力的小匕首,居然一下子就划开了大黑石头!

“哈哈哈!”听着小石头郁闷的声音,沈辞不由高兴地大笑起来!

“这把匕首可真个好宝贝!”

“真是见鬼了!”小石头不甘地嘟囔,“连这都能割开,究竟是什么材质?!这样逆天的材质居然连法宝都不是?也没有诞生器灵?”

“啊!我知道了!”小石头突然大叫起来,“快!快试试滴一点血上去!”

“滴到匕首上?”沈辞问道。

“对对对!”小石头叫起来,“这可能是一把炼制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使用、认主过的兵刃!”

沈辞将信将疑地划开了两个指头,在匕首上滴下几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在白亮的匕首上翻滚几下,居然真的被吸收了似的不见了。

同时,整把匕首短暂地亮了一下,发出淡淡的莹光,手柄前的匕身上浮现了两个古朴大气的刻字。

无奈沈辞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字,那字体看着复杂地很。

“这恐怕不是这里的文字!”小石头突然说道。

“嗯?什么意识啊?”沈辞问道。

小石头郑重地说道:“这匕首恐怕不是来自这个世界!快试试现在能不能灌注灵气,『操』纵它。”

血珠刚被吸收的时候,沈辞就感到自己和匕首之间似乎多了一些冥冥之中说不出来的联系。

而一灌入灵气,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匕首上又亮起了莹光。

她甚至能感觉到匕首向她传来一种欢快的情绪,开心地接受她灌输的灵力。

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沈辞体内的灵力就被它吸收了三分之一,吓得沈辞赶紧收了手。

这时的匕首上则传来了一股委委屈屈的情绪。

小石头忍不住骂道:“我去!居然真的有个小器灵!你委屈什么,给你灵力也不能把她全吸完啊!”

沈辞不由有点发懵:“这,这怎么回事?小石头,你也能感受到吗?”

“那是当然!我可是一个已经活了无数年的器灵!这一个才刚刚诞生出来!”小石头骄傲地说道。

“器灵的诞生这么容易吗?滴两滴血就好了?”沈辞惊讶地问道。

“你想得美!这是你运气好!这把匕首应该已经在上古时期就制作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认主被使用过。所以日久天长,虽然其中产生了混沌的意识,但没有认主,器灵就始终无法诞生。”小石头吐槽道,“你换把菜刀试试,看看它给不给你诞生个器灵来!”

“嘿嘿,好吧。”沈辞笑道,“那你问问它,它身上的那两个字叫什么?应该就是它的名字吧?”

小石头嚷起来:“我成你的传声筒啦!”

“谁让你是活了无数年的器灵大人呢!照护刚诞生的小弟是应该的嘛!”沈辞笑着拍起了马屁。谁让这匕首里刚诞生的器灵还太弱小了,只能给她传达一些『迷』『迷』糊糊的情绪。

小石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瑰月,反反复复就会说着两字,应该就叫瑰月吧。”

“瑰月?好听诶!这名字可比你当初的小蓝要好听!”沈辞偷笑道。

“哼!不许再说这事!”小石头怒道,“赶紧让它把蓝翎仙鹤的粪便外壳给割开。”

“是是是。”沈辞知道再说下去小石头指不定就要暴走了,便不再逗它。

用心感受了一下和瑰月匕首的联系,沈辞就发现,她只需消耗很少的灵力,完全不需要靠法诀辅助。一个念头,瑰月匕首便能理解她的意思,小心地切割起大黑石头的外壳来。

“原来这就是有了器灵之后,如指臂使的感觉!太棒了!”沈辞感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不由惊叹。

“这算什么啊!我才是你的本命法宝!他只能排老二!它能有我聪明吗?连话都不会说几个呢!”小石头气愤地说道,“什么世道啊!我这个大佬被困在丹田里出不去,一个初生的小崽子都能在外面玩!太不公平了!我也要出去!你赶紧修炼到筑基,把我放出来啊!”

沈辞忍俊不禁。

说笑间,认主之后的瑰月匕首似乎更加锋利了,一块块黑『色』的外壳如纸片一般,在它的锋刃下掉落。

最后出现在沈辞面前的赫然是一颗冬瓜大小的椭圆型蛋!

灰白『色』的蛋壳上隐约闪烁着点点幽蓝『色』的光,仿佛倒映了夜空中的星图一般,美丽又神秘!

“这!这就是神兽蓝翎仙鹤的蛋?”沈辞惊奇地凑近了,『摸』『摸』蛋壳,“它还活着吗?”

“不知道,时间太久了,外面的粪便都硬化成那样了。”小石头说道,“我感受不到里面还有生命存在的气息,倒一瓶清灵『液』试试。”

“好!”

沈辞取出了一瓶清灵『液』,小心地倒了几滴在蛋壳上,然后紧紧盯着这几滴清灵『液』。只是良久过去都没什么变化。

“唉。”沈辞失望地正想把那几滴清灵『液』收回来,蛋壳上突然幽幽地蓝光一闪,清灵『液』便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蓝翎仙鹤蛋! “咦!有戏!继续倒!”小石头大声地叫起来。

沈辞赶紧继续往蛋上倒清灵『液』,这回吸收得更快了,刚一倒上去便蓝光闪烁,立即消失了。

一整瓶清灵『液』就这样被这颗神兽丹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下,不用小石头说,沈辞也知道,蛋里面的小神兽必然还是活着的!

“太好了!”沈辞高兴地说道。

这可是一颗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神兽蛋了!

居然还能有生命存在的迹象,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神兽!这可是千年难得一出的神兽啊!

底蕴深厚如归一宗一般都没有的神兽!

我居然会有!!

“别高兴地太早了!虽然现在能感受到蛋里面有微弱的生命气息,但神兽蛋可不是这么好孵化的!”小石头泼了盆冷水。

“你看看你这一瓶清灵『液』根本就不够它吸收的!想要把这颗蛋养大孵化,不知要费多少的天材地宝,奇珍灵物呢!”

沈辞一听不由皱起了眉,思索了片刻,说道:“有了!等我再闭关一阵子,我要去洗剑堂多接些任务,到后山历练去。既能多些实战经验,又能赚些贡献点和灵草兽丹什么的,喂我的神兽蛋!”

“主意是不错,不过,你还是进山前,先问你师傅要些保命的东西吧!”小石头说道。

“那是肯定要的!”沈辞点点头,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把那根紫冠羽『毛』吸收了吧,应该能让你的冰心玉魄诀大有长进。”小石头提醒道,“还有,既然神兽蛋饿了这么多年,急需灵物补充,你还是要把它和灵石什么的分开放置,不然恐怕全都会被它给吸收完了。”

沈辞打了个激灵,赶紧把剑匣里的东西都翻出来清点了一遍,还好什么都没少。

“看来,神兽蛋之前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硬化的黑『色』粪便不仅起到了隐藏气息、保护自己的作用。也相当于一种隔绝自己与外界联系的方式,让蛋中的小神兽陷入了类似休眠一样的状态,停止了生长发育,所以才没有完全耗完蛋中的能量,让这神兽蛋保存了这么久。”

“如今外壳的粪便被切割开,小神兽就从休眠中醒过来了,如果没有大量的灵力补充,神兽还是孵化不出来的。”

沈辞正听得认真,小石头突然惊呼道:“快!把你的那些清灵『液』、淬体『液』什么的全倒给它!我感受到里面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了!”

只见这灰白『色』的蛋上,原本若隐若现的幽幽蓝光猛然之间大亮,然后便开始急促地闪烁起来!

沈辞这时候也顾不上心疼了,赶紧把所有的清灵『液』、淬体『液』都往上倒。可这神兽蛋就似无底洞一般,如此多珍贵的灵『液』倒上去就瞬间被吸收不见。很快,沈辞手中就只剩下一堆空空如也的玉瓶。

“怎么样?好点了吗?”沈辞问道。

小石头:“不行!把灵石也放上去!”

沈辞:“现在呢?”

小石头:“继续放!”

。。。。。。

沈辞:“灵石没了。。。。。。”

小石头:“把那根紫冠羽也放上去!”

沈辞:“啊!?”

连紫冠羽『毛』也被吸收一空的时候,沈辞真是心疼到肝颤啊!

“再不行,我也是养不起它了!”

这话刚说完,神兽蛋上的蓝光便忽闪了一下,又归于了平静。

沈辞顿时哭笑不得,这神兽蛋竟像能听懂她的话似的,一说养不起就消停了,可不就是个顽皮的熊孩子么!

如此说来的话,小石头就是个萌萌的娃娃音,还囤在丹田里出不来。

瑰月则根本不会说话。

这个还没孵出来的神兽蛋更是幼小。

我倒像是养了三个小娃娃。。。。。。

还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比一个难养啊!

因为最难养的神兽蛋将沈辞的家底都吃了个空。

第二日,沈辞只好去洗剑堂中将前些日子坊事中得来的崖山银藤、蓝蛛『液』什么的都拿出来变卖了。

换了一把青钢剑、几瓶清灵『液』。又忍着肉疼花大价钱买了两张符箓。

一张金剑符,能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金剑。仅一剑之力,但威力巨大,这一剑可比筑基大圆满全力劈出的一剑。

还有一张强力符。使用后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内提升出两倍的力量。

但后遗症也较严重,至少三天内都会虚弱无力。

同时,沈辞恶狠狠地盯着洗剑堂中的晶镜,接下了一大堆的练气境可接的外出任务。把洗剑堂中的众人都给惊到了。

明面上,倒是没人说什么,毕竟沈辞还有着亲传弟子的身份。

背地里嘛,自然少不了嘲笑她自大的人。

沈辞也懒得理会那些只会背后嚼舌头的人。

“我能不能做到,只等我回来便知。如今这会儿,爱说便说去吧!管他们说了什么,我也不会少根头发。”遇上周霄柔时,沈辞便也没压低音量,毫不避讳地这样说了。

周围那些本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顿时散了一些。

周霄柔不由拱拱手:“师姐这爽快的『性』格师妹佩服!不过,师姐这一去后山恐怕也得不少日子吧?上次与师姐说过的那个愿意当侍伴弟子的师妹,是等师姐回来之后再呢?还是现在就见见?”

“等我回来再说吧,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去多久。”说实在的,沈辞实在是有些嫌烦了,要是又来一个黎沛颖这样的,她可是顶不牢了,宁缺毋滥吧。此去不知归期,就这会儿见一次面也是看不出好歹来,还不如回来了再说。

沈辞想了想,说道:“也别耽误了人家,要是她有更好的去处,便不必等着我了。”

周霄柔笑道:“好,放心吧师姐,我明白了。”

出了洗剑堂,沈辞自然不会忘了再上一趟玉衡宫,软磨硬泡地从清源真人那儿得来了不少好东西。

清河剑派的后山虽说比不上从前还是清河剑宗的时候,但也是不小了,足有五六条巨大的山脉组成,其中大大小小的深山老林不可胜数。清河剑派在此经营这些年来,又很注意对山中资源的维护。所以,其中的天材地宝与兽类太稀有罕见的或许不多,但也绝不会少了。

山中还是有不少危险的地方,至少像沈辞这样的练气境弟子,也就只能在外缘部分,再进去,便有很大的可能遇到强大凶悍的凶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亡命追逃 这一日清晨,朝『露』犹在,旭日初起,玉衡峰的竹林中风声萧萧。

叶荇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沈辞的竹楼前。

“师姐师姐,我是叶荇,你在吗?”叶荇敲起了竹楼的门。

半晌却没有人回应。

“咚咚咚——”叶荇又继续敲了起来,“师姐!师姐!我是叶荇,你开开门呀!”

沈辞没出来,竹楼边的凭栏处,倒是有个懒洋洋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道:“别敲了,早走了!”

叶荇吓了一跳,转过来一瞧,只见付云生翘着两条长腿躺在凭栏处,仍闭着眼睛,嘴里叼着根草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呀!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沈师姐去哪儿了吗?”叶荇问道。

“去后山历练了。”付云生坐了起来,一脸被吵醒的不悦,“你又来找她做什么?”

“哦。”叶荇失望地低下了小脑袋,“少爷买回来两条鱼,叫我今日做来吃了,也想叫沈师姐一起来。”

“嗯?”付云生闻言倒是一怔,“该不会是北海银鱼吧?”

“咦?”叶荇奇道,“大师兄你怎么知道?就是北海银鱼。刚刚前几天买的,少爷说适合有冰灵根的人吃。”

“切。”付云生撇撇嘴,吐掉嘴里的草根,“我才不稀罕!”说罢,迈开大长腿走人了。

叶荇挠挠头,看着紧闭的竹楼也只好转身走了。

数月后。

清河剑派的后山边缘地带,某处悬崖峭壁上,青苔蜿蜒,怪石凸起。

有一株奇异的植物生长在岩壁之中的缝隙。

老藤虬然如龙蟠,枝桠上挂着三颗金黄『色』的果子,形如金铃,『色』泽鲜亮。

还有七八颗看起来尚未成熟的青涩果子一并垂挂着,藏在细长的叶片中,随风轻轻摇晃,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馨香。

有一人白衣劲装,潇洒胜雪,站在岩壁对面的青绿山峰上,抬头仰望着那几颗果子。

“金铃子,找到你了!”这人喃喃自语道,声音却是清雅动听。

只见她伸出纤纤素手,翻飞若兰花,掐出一个法诀后,娇叱了一声:“去!”

顿时,一柄青『色』的宝剑如同一道青光,眨眼间便到了三颗成熟的金铃子附近,轻巧地几个转动,一切一托,便稳稳地将三颗金铃子都托在了窄窄的剑身上。

这人清丽脱俗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伸出一根白玉般的食指一勾,那青『色』宝剑便带着三颗金铃子回到了这人的手中。

此人自然就是沈辞了,沈辞眉开眼笑地将三颗金铃子收入剑匣。

小石头已经开始催促:“快走,趁现在看护金铃子的凶兽还没回来。”

“嗯。”沈辞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嘶——”岩壁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暴怒的嘶叫。只见一头水桶般大小的黑『色』巨蟒,瞪着三角形的橙『色』妖瞳,冲着沈辞大口嘶张,『露』出一嘴尖利血腥的牙齿。

“不好!”

沈辞脸『色』一变,赶紧使个御剑诀,青钢剑顿时变大了几分,沈辞毫不犹豫地跳上青钢剑,转身就往山林上空御剑疾驰。

谁知身后却依然传来窸窸窣窣,疾风扫落叶般的声音。沈辞忙里回头一看,只见那头巨蟒在身后穷追不舍,速度竟与她御剑不相上下!

看了这一眼,沈辞赶紧将速度又提了几分,青钢剑顿时带着沈辞腾到了上空中。

山林中多树木,御剑难行,又是这些凶兽生活已久最熟悉的地方,自然要到空中才占优势。

这几个月来,自从能用青钢剑短时间地御空飞行后,可是大大地方便了沈辞在山中的历练。拿了天材地宝就赶紧御剑一跑,任那些凶兽再狡猾凶恶,也拿飞上天的沈辞没辙。

但沈辞没想到,迎着凛冽的风、身在半空中,依然没有摆脱后面的追兵!正好相反!巨蟒的嘶叫声仿佛更加『逼』近了!

“糟了!不要回头,赶紧跑!”小石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这是一头已经快要筑基的四翼黑蟒!已经能用翅膀御空飞行了!”

沈辞顿时觉得头皮都发炸了!

快要筑基的四翼黑蟒!

她如今可才是练气第五重!

连御剑术也是这些日子在林中历练厮杀久了才熟练了,但毕竟练气境的灵力不足,支持不了太久的御剑飞行!

沈辞只得拼命提起全身的法力支持御剑术,青钢剑有如一道青『色』的疾风在山间间呼啸而过。

同时疯狂地运转冰心玉魄诀吸收灵气补充法力。

无奈,背后的四翼黑蟒还是越追越近,沈辞觉得背后似乎都能感受到一阵阵从蛇吻中传来的阴风邪气,后背的寒『毛』都不由得根根竖起!

慌『乱』中,沈辞也来不及辨清方向,便御使着青钢剑亡命奔逃,直到发现有些不对时,却是为时已晚。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后山的中部地带。

这里与外缘地带相比可是危险极了!但后有追兵,掉头却是万万不能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所幸,四翼黑蟒似乎也对中部的地带有些忌惮,嘶吼中不再追得那么紧迫。

沈辞见状,拼着丹田中的星辰都黯淡了,额头冷汗泠泠也挤出了最后一丝力,维持着青钢剑的飞行。

可惜,四翼黑蟒一看沈辞拉开了距离,不过犹豫了一瞬,便又厉嘶一声,振翼急追而来。

而这时,沈辞再也没有法力维持御剑术,暗道一声“糟糕”!便身不由己地从半空中急速坠掉了下去。

一路直线坠落可比自己飞行还要快得多!

沈辞忍住灵力匮乏的晕眩感,赶紧灌了半瓶清灵『液』下去。清灵『液』的『药』力顿时在丹田中化开,迅速补充干涸的灵力。这才在让沈辞提起法力,有些狼狈地落地。

半空中的四翼黑蟒眼看沈辞突然坠落,目中的犹豫之『色』更浓。

但沈辞一下子盗走了三个成熟的金铃子。

那可是它一直看护,为了自己突破筑基而储备的,如何能容忍被人盗走!于是,四翼黑蟒身躯一扭,也落地追来。

四翼黑蟒足有十来丈长的庞大身躯轰然落地,腾起一阵尘土。但落地的四翼黑蟒瞪大了橙红『色』的三角眼,也没有寻到它眼中偷盗者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肚腹 这里是一处密林中的湖泊。高大的树丛浓密旺盛、遮天蔽日一般,使得这里的光线看起来都不甚明亮。唯有幽深的暗蓝『色』湖泊隐隐闪烁着波光。

四翼黑蟒的橙红『色』眼睛瞪如铜铃,疑『惑』地四下张望,吐着信子。在湖泊边缘游走了几回,把目光投向了深不见底的湖泊。还是这里最让它怀疑。

事实上,沈辞也确实是一落地就潜入了湖中,收敛气息不敢动弹。后悔没有学一手龟息术来,不然就是躲在这水底耗上个几天几夜也没问题。

如今,看着这四翼黑蟒在湖边来回徘徊不去,沈辞心中再焦急也只得继续按耐不动。

而四翼黑蟒虽然怀疑沈辞就躲在水下,但不知在忌惮什么,只在岸边不停地巡走,却不曾下水。

一人一蛇,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僵持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辞觉得胸中的一口气都已经快要耗尽时,四翼黑蟒才转身钻进树丛中离开了。

沈辞却依然躲在水中不敢出来。强忍着又等了一会儿,果然,林中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四翼黑蟒的黑『色』大脑袋从树丛中『露』了出来,妖瞳中凶光闪烁。

沈辞在水底差点没忍住骂出来。真是只狡猾『奸』诈的畜生!还好我没心急上当!

又耐着『性』子,等着四翼黑蟒再次离开。沈辞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潜上岸。突然便心中一动,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在『逼』近,一霎间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一次,这种惊惧的感觉远超从前!极其强烈!

沈辞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水里,寒『毛』想竖的时候还是能竖得起来!

都不需要问小石头,沈辞就已经发现了让自己感到危机的原因!

幽暗深沉的水底下不知存在了什么可怕的巨兽,仅仅睁开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就有石磨盘那么大!庞大的黑『色』阴影便是它的身躯,在灰沉沉的水底大得看不到边际!

它匍一耸动眼皮,水底就腾起一大片浑浊的灰泥。

难怪四翼黑蟒一直谨慎忌惮地不敢下水!原来我是无意中狐假虎威了!

沈辞疯狂地运起法力向水面游去,才刚刚『露』出一个头,便被水底的巨兽追上!

沈辞只看见岸边的某棵参天大树上,四翼黑蟒居然还暗中藏匿在枝条中。显然它也看到了这惊人可怖的一幕,三角眼中尽是恐惧之『色』!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刚冒出这个念头,水底的巨兽便张开了血盆大嘴,“哗啦啦”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沈辞身不由己地被巨浪推动着,往巨兽血红的大口中而去。

颠簸中,沈辞运起云踪步左躲右闪,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兽嘴中那些与人同高的粗大牙齿。

那森白的利齿一个嚼动就切碎了无数鱼虾!

沈辞避开了密密麻麻的利齿,却还是无法逃脱,惨叫一声就随着这些鱼虾和水浪一起进了巨兽的嘴中。

还在岸边树上的四翼黑蟒目睹了这一幕,呆滞了片刻,便头也不回地运起全部力气振翅而逃。速度比起追沈辞时还要快上一些!

水面上的巨兽如同一座大山,半张着暗绿的瞳孔,懒洋洋地看着逃遁的四翼黑蟒,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赫然是一头有着无比庞大身躯的鳄鱼!

看不出具体大小,身上坚硬的褐『色』鳞甲在水面只浮出一隅,就如同浮游巡洋的水上堡垒。

粗长有力的鳄嘴一闭,这头巨鳄就缓缓地沉入了水底。

刚才的一幕仿佛昙花一现般。如今的水面水波缓缓,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沈辞被这巨鳄吞吃入腹,随着巨鳄将嘴一闭,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闻着令人作呕的冲天腥臭,不知天旋地转地打了几个滚儿,沈辞才感到晃动停止了。

一回过神来,先被这恶心的气味和晕眩感熏吐了一回,沈辞才直起身子,『摸』『摸』身上。

青钢剑早就不知落到哪里去了。身上衣物在这场混『乱』中划破好几处,手臂和脚踝等几处也在巨鳄的口中纠缠时被利齿蹭破了不少大大小的伤口。

所幸剑匣是用极为坚韧的蓝蛛丝系在腰上的,不曾丢失。

一片黑暗中,沈辞先从剑匣中取出了一枚萤石,照亮了四周,仔细打量起来。

萤石可谓是低阶修士外出历练的必备品,沈辞没这方面的经验,这是付云生一早给她准备好的。足足准备了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一堆杂七杂八、各种用途的物品,包括给她的剑匣换上了蓝蛛丝的系绳。

这段时间使用下来,可是让沈辞方便了不少。这萤石也是如此,价格低廉,而且比夜明珠更明亮。

此刻,就着这萤石发出的幽绿『色』光辉,沈辞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个湿漉漉的暗红『色』空间,无疑是在巨鳄的肚腹之中!暗红『色』的内壁看似柔软但有着细密的『毛』刺。地上一滩黄绿『色』的水没至小腿,混合了各种鱼虾的尸体。

沈辞感到浸在水中的脚踝有点麻麻的感觉,这黄绿『色』的水中一定也有巨鳄分泌的『液』体,用来加快食物的消化。脚踝处有伤口,感觉更加明显些。

“小石头,这下我们要完蛋了!会像这些鱼虾一样被融化得连骨头都不剩吗?”沈辞自嘲地笑道。

小石头不在乎地说道:“怕个啥?我听你这语气,不像是怕得很的样子啊。”

“嘿嘿,知我者莫过于小石头是也!”沈辞笑着说道,清亮的眸子中『露』出一丝厉芒,“想吃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瑰月!”沈辞叫了一声,剑匣中便立刻飞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这段时间历练下来,瑰月已经彻底成了她手中的利器。瑰月中的器灵虽然还无法言语,但已经和她建立起了深厚的默契。

事不宜迟,感受着脚下的酥麻,沈辞可不会手下留情。一个念头闪过,瑰月便朝着暗红『色』的内壁狠狠地捅去。以瑰月之锋利,自然是直接整把匕刃都没了进去!

沉睡在湖底的巨鳄顿时被这一击惊醒,愤怒地吼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脱困 水中的鱼虾蟹类顿时惊慌地四散而逃!

在巨鳄肚腹中的沈辞立即便感到一阵晃动。仅仅如此可阻止不了她!

一稳住身形,沈辞又指挥着瑰月继续划动,将这巨鳄的胃囊中划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口子上立时鲜血淋漓!

巨鳄的咆哮更加愤怒!他暴躁地扭动翻滚着身躯,同时加速分泌着胃『液』,想要更快地消化掉在它肚中作怪的“食物”!

湖底的水面顿时被它搞得一团乌糟。咆哮声传出水面,让湖岸边这方圆十里都为之一静!

因为巨鳄的动作,沈辞顿时立足不稳,跌得七荤八素,被腥黄的巨鳄胃『液』沾了满身。

脸上、手上没有衣物阻隔,顿时如被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灼痛。

有伤口的地方更是皮肉都开始翻卷!

即便如此,身上的疼痛反倒更激发了沈辞心中的狠劲!

巨鳄之大,其胃囊也是硕大无比。胃囊壁若不是有瑰月这等无所不破、极其锋利的兵器,绝难在上面留下痕迹。

即使现在瑰月能划开,但匕首毕竟不长,离完全划破还不知要多少下。

沈辞可不敢停下来。水中的腐蚀『性』明显更加强烈了。巨鳄的恢复能力也让人胆寒!瑰月刚刚划开一道口子,再划下一道时,之前划开的地方已经有些愈合了回去!

沈辞被摔得东倒西歪,仍是不停地用瑰月在同一个地方用力划动。

“嘶啦——”不知在这同一处划了几次,瑰月终于将巨鳄的胃壁捅穿了一点点。

沈辞还来不及欣喜,狂暴的巨鳄已经疼得不停得翻滚扭动起来,粗长有力的巨尾连连甩动,腾起无数湖里的淤泥浮灰,将湖底的水域搅得越发混『乱』。

同时巨鳄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吃湖水。

沈辞本就被连续的剧烈颠簸摔得爬不起来,突然就涌进来了一大股水浪,如同洪水一般,直接就将她淹没了。

等沈辞在水中扑腾着,浮出水面时,发现整个胃囊中已经有了七八成满的水。

这么一耽搁,好不容易被瑰月划开的一点透穿的口子又已经飞快地愈合了!

“唉!小石头,你要是能出来就好了!瑰月虽然无往不利,但毕竟是把匕首,短了点。”沈辞忍不住叹道。

小石头:“。。。。。。我倒是想出来,谁让你这么弱啊!”

沈辞一边口中在和小石头耍贫嘴,一边也抓紧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回,沈辞可长了记『性』,紧紧地将瑰月握在手中,亲手一匕首一匕首地捅上去!

每一次都深深地捅入至没入整个匕刃!

任凭巨鳄挣扎地再剧烈,也死死握着瑰月不松手!

每捅一次,沈辞就骂一句。

叫你吃我!叫你吃我!

捅死你!痛死你!

死鳄鱼!臭鳄鱼!

这可比被火烧要好多了!

沈辞的身上、脸上早就脏污不堪,满手血腥,但一边这么恶狠狠地骂着,仿佛放出了她心中隐藏的戾气一般,让她下手更加快狠准!

巨鳄这次不仅吞吃湖水,鱼虾等水兽,连大小的石头、砂砾都吞吃了不少。

沈辞在胃囊中只能『露』出一个头,还不停地被巨鳄的三百六十度打转颠簸。

泡在水里的身体也不知被石头、水兽撞击了多少下!

最痛的那一击,是被一块翻滚的尖锐大石头撞到了左边胸口,似乎连肋骨都有些碎裂!

沈辞依然咬着牙,将身上的疼痛如数放在手中捅胃壁的力气上!

“嘶——”巨鳄的胃壁终于再一次被沈辞捅穿!沈辞面『露』喜『色』,立马两只手一起上,握住豁口的两边,用冰系法力冻住,防止快速的愈合。同时再奋起全身仅剩的涓滴法力,继续艰难地用瑰月扩大豁口!

巨鳄的疼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发出凄厉的吼叫,让湖岸边的林木都簌簌一震动。

豁口终于被扩大到可容人通过,沈辞赶紧连钻带挤地从这豁口中爬了出去。

外面密布着一条条粗大的血管,如铁链绳索一般四通八达地悬挂着。沈辞趴在其中一根上,气喘如牛,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但仅仅歇了一会儿,沈辞就赶紧爬了起来,将仅剩的清灵『液』尽数喝下,枯竭的丹田终于又得到了补充。身上大大小小的受伤之处也感到了一阵麻痒发痛,在灵力的滋润下快速回复。

犹豫了一瞬,沈辞还是收回了强力符,没有使用。

金剑符已经在上一次遇到危险时被她用掉,斩了一匹二级凶兽双头狼的两颗头。

强力符如今是她身上最大的依仗了。且后遗症太大,若是在一个时辰内逃不出这巨鳄的身体,就会一直虚弱三天!

三天的时间,恐怕她连骨头都能被消化成渣了!

顺着小石头的指点,沈辞在巨鳄体内一路前行,一路搞着破坏。

把这根血管打个死结,把那根血管割成两断,即使巨鳄的恢复力强、愈合得快也依然被沈辞这一手搞得半死不活。

你不是愈合得快吗?

沈辞就将三四根血管割开,将断开的两端故意错误地相触在一起。不少血管就这样被沈辞错误地连接起来,越来越多的血脉逆行、不畅让巨鳄的身体表面都开始了“噗嗤噗嗤”地冒出血丝。

巨鳄简直后悔极了,恨没有将沈辞早早消化掉!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

湖中先是没什么反应,而后不知从何处游来了一大片银白『色』的鱼群,它们看起来细小得很,数量却极多。

而且不躲不闪,就迎着巨鳄大张的嘴巴游进了其中。

这时的巨鳄嘴巴始终维持着张开,身体也不再扭动挣扎。

沈辞正在巨鳄体内搞破坏搞得欢,突然发现巨鳄的异常平静,让她不由有了点不详的预感。赶紧按照小石头的指点,在巨鳄体内急行,寻找巨鳄体内最薄弱之处。

但还没达到小石头所说的地方,沈辞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小石头,我好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沈辞脸『色』微变,说道。

话音刚落,一尾手掌大小的银白『色』小鱼几个扭动便游到沈辞了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意外之喜 沈辞听见的奇怪声音,就是这条银白『色』小鱼快速游动时发出的声音!

“快跑!赶紧跑!”小石头的声音可称得上嘶吼了!

沈辞早在小石头说话的同时就转头狂奔了,云踪步使得飞快!

这段时间的历练本就让她对云踪步的理解和熟练大幅进步,而之前在巨鳄利齿间的斡旋游走,又让她的云踪步更上一层楼。

若不是青钢剑早就在混『乱』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都想直接在巨鳄体内御剑飞行了!

见鬼,在巨鳄体内除我之外,居然还会有活的的鱼!用手指头想想也知道绝对有问题!

“这是鳄吻鲷!一种半寄生在鳄类凶兽体内的水兽!专门帮鳄类处理体内的垃圾杂物!牙齿锋利而且带着能麻醉腐蚀猎物的毒!就是精铁也能腐蚀吃掉!”小石头在沈辞狂奔的途中也不忘科普,飞快地说道。

“敢情,我就是这要被除掉的垃圾啊?”沈辞脚下不停,郁闷地说道。

“你也可以选择做乖乖的食物!”小石头说道。

沈辞:。。。。。。

身后的银白『色』鳄吻鲷似乎对巨鳄的体内熟悉至极,如同跗骨之蛆。

任凭沈辞仗着诡异飘渺的云踪步几次甩掉,还是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不行啊,怎么甩不掉!”沈辞说道,“要不干掉这条小鱼仔?”

“那你就会引来成千上万的鳄吻鲷!”小石头厉声说道,“鳄吻鲷嗅觉极其灵敏,就是以同类的血『液』为定位目标!它们牙齿上毕竟带毒还带着自己的血丝。咬上一口的时候,就算毒不死、吃不完猎物,也能召唤无数的同伴来!”

如此说来便是甩又甩不掉,杀又杀不得!实在难缠得很!

沈辞听了这话却是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这一回,沈辞不躲也不闪,就迎着鳄吻鲷而去,反而让这鳄吻鲷迟疑着不敢过来了。沈辞哪容它犹豫,直接靠近了,一个云踪步中的“云雾缭绕”,侧面进攻。一把握住鳄吻鲷就是一团冰灵力,将这尾鳄吻鲷冻成了一坨冰碴子。

“啧啧啧!”沈辞打量着被冻起来的鳄吻鲷。这小鱼仔还正张着小嘴巴,『露』出一嘴细细密密的尖牙。

“别看了,赶紧走!”小石头催促道,“已经快要到了。”

沈辞便将这条冻住鳄吻鲷放进了剑匣中,继续运起云踪步疾行。

一路上又遇着几条鳄吻鲷。沈辞都如法炮制,冻住了扔进了剑匣里。

等沈辞到了小石头所说的最薄弱之处时,剑匣里已经堆了一堆的鳄吻鲷。

只是到了这里,沈辞才知道小石头所说的最薄弱处是怎么回事!难怪一直问它都不肯说!

这里是巨鳄的魄门!别称:菊花!俗称:**!

这股浓浓的恶臭味,远远就弥漫开,胃囊中的腥臭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沈辞实在是觉得对不住瑰月!

“小石头,你是故意的吧!”沈辞捂着鼻子说道。

“哼,不识好人心!随你怎么想吧,难道还有比这里更薄弱的地方吗?!”小石头嘴硬地很,自然是不会承认。

沈辞磨着牙,默默地『摸』『摸』瑰月的匕刃:“乖乖,这一次就先委屈你了。”

沈辞迎着恶臭往前两步,眼前却突然捕捉到一点闪烁的微光,来自前方的某一处肉壁中。

沈辞不由到了那处打量,只见这肉壁中似乎深埋着什么东西。沈辞用力掰开了一瞧,似乎是某种坚硬的矿物。

“在被巨鳄的肠胃一路消化到了这里还化不了的,一定是好东西!”小石头叫了起来,“快挖出来!趁那些鳄吻鲷还没来!”

沈辞也觉得小石头说的有理,便不再犹豫,提起瑰月,开挖!

巨鳄感受到了敏感部位的疼痛,硕大的身躯一震,又是一声气愤地嘶吼。

吼声中向鳄吻鲷传递着“垃圾”的信息,同时依然大张着嘴,维持着不动身体,好方便鳄吻鲷的行动。

它还不知道从前无往不利的鳄吻鲷在沈辞面前已经失去了作用。

巨鳄的不动作也方便了沈辞的挖掘,她深知时间宝贵,一旦成千上万的鳄吻鲷赶来,她就是有再多的法力也来不及冻的。

所幸,瑰月在锋利上从没让沈辞失望过。三两下便将深嵌入肉壁内的闪光物挖了出来。

紫莹莹,转动时忽闪忽闪的淡光差点没闪瞎她的眼!

玄潭紫金!

居然是一块足有十来斤重,婴儿般大小的玄潭紫金!

沈辞拿在手里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两难求的玄潭紫金!

星辉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的玄潭紫金也不过几两重!

前世叶澜壁拍下一块小砖头大小的玄潭紫金,不到一斤,就花了足足十万上品灵石!

根本没有奢望过的玄潭紫金!

而现在,她眼前这块玄潭紫金看着不怎么大,居然有十几斤重!?

巨鳄体内怎么会有玄潭紫金?

这是块真正的玄潭紫金!上辈子作为叶澜壁的妻子,她自然是亲眼看过、亲手『摸』过玄潭紫金的。

眼前这一块绝对假不了!甚至可能品质上比当年叶澜壁拍下的那一块还要好!

难道是某个带着玄潭紫金的人被巨鳄给吃了?

还是这湖底也像玄潭一样能产紫金?那这里的紫金会有玄潭紫金的效果吗?

沈辞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小石头憋了半天没憋住,还是气闷地说道:“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怎么没让你挖出坨屎来!”

“去你的!”沈辞笑骂了一声。脑中的各种念头瞬间被小石头的话打断。

“管它到底怎么会在在的!赶紧出去才是要紧事!”小石头说道。

沈辞也反应了过来,忙将玄潭紫金收进剑匣,干脆就顺着嵌入玄潭紫金的地方继续捅去。因为她发现这里一直被玄潭紫金嵌入,生长愈合的能力比起它处来要慢上一些!

巨鳄的吼叫越发凄厉了!身躯也止不住地抖动起来!更加焦急地催促鳄吻鲷!

沈辞仗着瑰月的锋利,已经捅开了一个深深的大口子。

可是这时,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有如蜂群飞舞!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逃离 沈辞果断地用了那张仅剩的强力符!顿时感到丹田的灵气漩涡中闪亮的蓝『色』、白『色』星辰一下子光芒大盛,快速地运转起来。

身体四肢中蓦地涌入了旺盛充沛的灵力,身上的诸多伤口也在快速地愈合修复着。充满了法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

银白『色』的鳄吻鲷鱼群也在同时抵达了战场!

远远地看去,一条一条的鳄吻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完全看不清数量,汇聚在一起仿佛突然奔涌而来的银『色』巨浪!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奇怪叫声,如同是进攻号角声!

沈辞右手继续控制着瑰月穿刺巨鳄的肉壁,左手毫不犹豫地按在地上。一地淋漓的巨鳄鲜血被她冻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冰锥,向着鳄吻鲷鱼群而去!

最前面的鳄吻鲷被冰锥击中纷纷落地。但之后的鱼群视若无睹,悍不畏死般继续前冲!沈辞不断地用巨鳄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制成冰锥对敌,能让鳄吻鲷的前进速度为止一缓。但凭她的能力根本不能完全击杀这群鳄吻鲷!一旦让它们近身就是一个“死”字!

生死危机间,沈辞几乎将一心两用用到了极致!一边飞快地捅刺巨鳄,一边用冰锥阻止鳄吻鲷的前进!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这时候瑰月也反复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心情。终于“刺啦——”一声捅穿了巨鳄最外层的鳞甲!血雾顿时由此而出,染红了湖水。

巨鳄再也忍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辞赶紧趁机扩大伤口,先伸出去了一只脚。

鳄吻鲷却好像发狂了似得,更加疯狂地冲过来!

速度最快的几只已经到了眼前几丈之地!

“水盾!”沈辞及时地使出一面硕大的水盾挡在身前,同时再立刻将水盾冰冻。这才挡住了这几条先头部队。

只听得一条条鳄吻鲷“砰砰砰”地开始不停地撞击在冰盾上!即使自己身死也在所不惜!使得冰盾不断发出“喀嚓喀嚓”的碎裂声!

就在冰盾被完全被红了眼的鳄吻鲷击碎时,千钧一发之际!沈辞终于将伤口扩大,从巨鳄的体内逃出!临走了,也不忘用巨鳄的血冻住这处伤口,阻止鳄吻鲷的追击!

“吼——”巨鳄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鳄吻鲷居然失败了!

巨鳄闭上了一直张开的大嘴!处理“垃圾”失败的鳄吻鲷就成为它的新食物!

沈辞已经趁着巨鳄发疯的时候,在水中靠着云踪步和饮水决,如鱼得水般,躲开了巨鳄的视线,飞快地游出了水面。

沈辞破水而出的那一刻自然顾不上也做不到无声无息的。巨鳄虽然发现了沈辞这个“垃圾”逃离了自己体内,但是狂怒剧痛之下,居然让这垃圾还离开了湖水!这更是让他狂躁无比!暗绿的凶恶眼瞳都几欲凸裂!

“快跑!”小石头的时间也有些受惊了似的,“这只巨鳄真的气疯了。鳄类是从来不吃鳄吻鲷的,不然以后就没有鳄吻鲷会来帮他处理‘垃圾’了!他连鳄吻鲷都吃了,一定会追过来!”

沈辞自然半点也不敢停顿,继续用着云踪步狂奔!这次可不敢跑错方向,辩明了再往外缘地带而去。同时,动作极快地从剑匣中取出了一枚红『色』的传讯剑扔上天空,传讯剑在空中炸开一朵剑形红云。然后红云中的传讯剑便往玉衡峰而去。

这是清河剑派独有的传讯剑,而且是清源真人给的。在空中炸开红云求救附近人之后,还会自动回到清源真人身边。能让清源真人及时知道上次遇险。

传讯剑刚刚炸响,沈辞便又听得后面一声好似怒浪拍岸般的巨响!而后便是一串“哗啦啦”的水声。巨鳄果然跳上了岸,迈开四条短腿,怒火冲天地追来!

沈辞匆忙地回头一瞥,巨鳄凶焰狰狞的丑陋模样便让她打了个激灵!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沈辞总算大概看出了巨鳄的大小!

比两个种剑池大阵还要大得多!身上凸起的一块块暗褐『色』鳞甲都有磨盘般大小了!

所幸,这里已经不是在水下,依仗着云踪步的奇异步法,沈辞专挑山中植被茂密、大树丛生的地方而行。

以巨鳄的庞大身躯是过不来这样的狭隘之处的,但愤怒的巨鳄不管不顾,遇树就撞树,遇大石拦路,就一个甩尾甩过去。再大的大石头,在他强健粗大的巨尾下,都被砸得粉碎。

巨鳄这一路追杀下来,不知毁了多少参天大树和奇花异草。

眼看巨鳄这疯狂的样子,想甩掉它只怕是行不通。怎么办?怎么办?!!

沈辞正心中焦虑,忽然发现眼前的路况已经有些眼熟,是她曾经来过之地,想起此处的地形地势,沈辞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拼着可能被巨鳄追上的危险,沈辞咬咬牙,转了个弯,换了个方向。

巨鳄依然毫不犹豫地一样转弯,紧追在后,而且还追近了不少!借着距离的这次拉近,巨鳄还猛地发力,长长的大嘴开合几次,恶臭的口水已经能喷到沈辞的后背了!!

眼见这“垃圾”突然拿出了一颗金『色』的果子吃了,速度突然又变快了起来,巨鳄更加暴躁,一路上怒吼连连。

这渺小又可恶的“垃圾”却突然钻如一片旺盛的树丛间不见了踪影!巨鳄气急败坏地也加快了速度!同样直接撞入树丛间!

没想到撞入这树丛没一会儿,眼前便豁然开朗,地势突然急转直下,前方对巨鳄不过几步的距离就是一个悬崖!可巨鳄的前冲之势却一时止不住!脚下反而更滑!

地上有冰!

巨鳄惊恐地嘶嚎起来!但倾斜而下的地势和结冰的地面都让更快地冲着悬崖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巨鳄庞大的身躯便已经冲出了悬崖!

腾空那一刻,巨鳄还在拼命地想用巨尾勾住崖壁!居然真的让它做到了!虽然因为它的沉重身躯,让悬崖这一角崖壁都开始了龟裂,但巨鳄至少还倒挂在悬崖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突破 但是那个可恶的‘垃圾’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沈辞一步步稳稳地走在冰面上。

对她来说,冰面反而是最适合她行走的路面。她的每一步都在踩下时鞋底微冻在冰面上,抬脚时又解冻。

“再见!”沈辞终于可以微笑着对着巨鳄说了这一句道别。

然后毫不留情地凝结出冰锥,狠狠扎入悬崖龟裂的裂缝之间。

“咔嚓咔嚓”的龟裂声在巨鳄听来有如地狱敲钟!

在巨鳄不甘的哀吼声中,这一角悬崖终于彻底断裂!

巨鳄连着这角崖壁一起坠入了无边悬崖之下!

好一会儿才传来落地的一声巨响!

将这悬崖之上都震动地尘土浮动!

沈辞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往下一望。

这处悬崖实在是高的很,连那么庞大无比巨鳄,如今在这悬崖下都看起来小了些。

见那巨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居然还没死绝,抽搐了好一阵子才不再动弹了。

沈辞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到了地势平缓的树丛里,这才四脚朝天地仰面瘫倒在地上,一点也不想再动弹。

只是小石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歇了一会儿就强撑着爬起来。

她刚刚正是吞下了一颗从四翼黑蟒那里夺来的一颗金铃子!

因为巨鳄的追杀,让她的大量消耗了体内的法力,强力符的效力也撑不住她这样挥霍使用法力,达不到一个时辰了。所以,沈辞才只得吞下一颗金铃子。

金铃子里蕴含的强大灵力比清灵『液』更胜百倍!

让她如今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充满了舒适感!

尤其是用了强力符之后的虚弱感,被金铃子带来的灵力中和了。

让她本应该干枯受损的丹田也宛如泡在温泉中一般舒爽,沈辞根本提不起力气,只想舒服地呻『吟』出声。

但是灵力如此强盛的金铃子本就不是沈辞这样的练气境修士能吸收的!

若是能将其制成『药』『液』或者丹『药』服下,才能让金铃子的『药』力发挥到极致。

像沈辞这样直接吞下,要不了多久,金铃子就能将干枯受损的丹田充满灵力!当体内再容不下更多的灵力,灵力还在不断涌入时,沈辞就会被金铃子的灵力给充爆!

“唉,就是歇不下来的命!”沈辞哭丧着脸哀叹了一声。运起云踪步,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置下防御和能示警的小五行御雷阵,然后才安心地进入山洞中打坐化解金铃子的灵力。

这五行御雷阵的一套布阵阵旗正是她从清源真人那里讨来的宝贝之一。

小五行御雷阵是五行御雷阵的弱化版本,隐蔽力和防御力极强。

真正的五行御雷阵能引来九天之上的神雷御敌!是清河剑派的底蕴之一,清河剑派的护派大阵中就融入了五行御雷阵!

但真正的五行御雷阵太过庞大复杂,布置起来太难。

小五行御雷阵则不同,威力虽然略逊一筹,没有了强大的攻击力。但『迷』『惑』『性』、隐蔽『性』和防御『性』反而加强了。

不说一旦阵法布成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发现。即使是被发现了,不知窍门的筑基期修士全力不断地轰击几天几夜,也不一定破得了小五行御雷阵!

而且布置起来轻简了很多。尤其是沈辞这样的聪慧之人,在清源真人指点之后早就能轻松布下阵法。

在后山历练之中,这小五行御雷阵无疑能给她带来一个安心之所!

沈辞这一打坐调息就不知时间流逝了。

她也没想到金铃子蕴含的灵力如此庞大!难怪那条四翼黑蟒会对她穷追不舍!说来说去,沈辞这一次所遇的危险,数次的死里逃生,究其源头,全是为了这三颗金铃子!

本来这几个月的历练就让沈辞临近突破练气境第六重,金铃子这股强大的推动力自然让她毫无压力水到渠成地突破成功了。

但沈辞本来以为能在突破后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就差不多消耗完『药』力了。怎知因她本就离突破不远,巩固玩练气境第六重之后,消耗的灵力并不多。她体内金铃子的灵力依然如汪洋大海一般,继续推动着沈辞继续向下一个境界前进!

不知几天之后,沈辞又成功地突破了练气境第七重,且一路到了第七重的后期!这时金铃子的灵力才消耗地差不多了。沈辞可不敢再尝试突破了,万一灵力不足,突破不成,反是糟糕!剩余这一点灵力,沈辞便耐着『性』子,仔细地用来将目前的境界巩固地无比扎实!

沈辞这一次闭关太过匆忙,也不知道会闭关十几天,更不知道把外面的人急成了什么样!

那一枚传讯剑既然是清源真人特制的,自然效果杠杠的!

清源真人要坐镇玉衡峰,无法分身,便立刻让付云生带着玉衡峰执剑堂的众多弟子进了后山!红『色』的传讯剑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一旦用了,就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付云生带着人一路跟着传讯剑到了湖岸边,看到巨鳄留下的暴虐痕迹,付云生的心都不由揪紧了。

沿着巨鳄的痕迹一路追寻,最后在悬崖之下看到了巨鳄的尸体。执剑堂中有人便猜测沈辞坠下悬崖跟巨鳄同归于尽了。

但最终在付云生的坚持,关文齐等人的附和下,众人又下了悬崖,结果却是遍寻不见沈辞!

偏偏清河剑派中代表沈辞『性』命的魂灯又尚未熄灭。如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无疑最让人着急上火了!

搜寻了十几日后,不少人便被调了回去,或者想着各种方法回了门派。

唯有付云生和关文齐等人还未放弃地在山中寻找。

当沈辞终于从这次闭关中结束,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一个清越又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吓了一跳!

“师姐你终于醒了!”

居然是叶澜壁?!!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辞不由目瞪口呆。这山洞外她可是布下了小五行御雷阵,叶澜壁是什么时候来的?

叶澜壁却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说道:“看到师姐你发出的红『色』传讯剑时,我就在附近不远,便赶过来了。可惜缘悭一面,我到时,师姐已经开始闭关了,师弟不便打扰师姐,便在这里一直为师姐掠阵了。哦,小五行御雷阵师父也传了我一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怀璧其罪 “原来如此。”沈辞讪讪笑道。这么久时间她居然都不知道叶澜壁就在旁边。。。。。。

暗暗瞅瞅自己身上的模样,沈辞实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比一下,浑身上下白白净净、飘逸出尘的叶澜壁,自己实在太惨不忍睹了!

这套亲传弟子服早破的跟乞丐服差不多了。上面还沾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颜『色』。。。。。。

红红的、黄黄的、黑黑的,分别对应巨鳄的血,巨鳄的胃『液』,巨鳄的粪便。。。。。。

还有她这一次一连突破两个小境界,体质得到提升,体内排出的乌黑杂质。。。。。。

这气味之酸爽,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述。。。。。。

“师弟,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沈辞面无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叶澜壁闻言轻笑道:“这十几日璧都呆下来了,师姐还有什么不能让璧瞧的?”

沈辞的面无表情瞬间破功!满脸脏污也掩不住羞红!

“咳咳。”叶澜壁低头咳嗽了一声,“璧说笑的,师姐别在意。”

叶澜壁说完便要抬脚出去,同时在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会讲笑话了?怎么气氛反而更尴尬了?

“等等!”沈辞又突然叫道。

叶澜壁回头,见沈辞低垂着头,只能看见臻首蛾眉在散『乱』的秀发遮掩下,依然白皙得如同琼脂玉屑一般,声音细得像只小猫:“能借我一套衣服吗?”

身上这一身,已经是她带出来的最后一套衣服了。

“咳咳。”叶澜壁的咳嗽声更不自然了,取出一套衣物,摆在刚刚起身的地方,“璧没有女子的衣服,师姐将就一下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赶紧出了山洞。

沈辞等他出去了一会儿,这才羞臊难当地给自己来了好几个净尘术,拿起那套叶澜壁留下的衣袍。

这明显就是叶澜壁自己的衣物,云白『色』的雪里缎,暗绣天青『色』的竹叶纹,上面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沈辞捧着衣服,抚『摸』着其上的纹理,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替叶澜壁整理衣物的时候。

这一次,她之所以急匆匆地就来了后山历练,一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实战经验,填填空虚的口袋好养神兽蛋。

二来,也有些想避开叶澜壁的意思。

自从那一日试探之后,沈辞便明白,叶澜壁还是从前那个叶澜壁,一点也没有改变。

叶澜壁依然会重复上一世的轨迹,迎娶“卢雨蝉”。她做不到让叶澜壁改变心意,那不如避而不见吧。

反正修仙之路不是本就要绝情弃爱吗?

没想到都避到这山里来了,还能遇得见。也不知是孽缘还是良缘?

沈辞刚换上这身衣服,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闪过四个字!

“怀璧其罪”!

前世叶澜壁曾说过的“怀璧其罪”!

他说,这正是清河剑派最后覆灭的原因!

如果!如果那个巨鳄生活的湖底真的能出产比玄潭紫金品质更好的紫金!

那是不是就可以解释“怀璧其罪”这四个字了!?

这个想法让沈辞觉得浑身的寒『毛』都酥炸了一下!

前一世还真的出现过比玄潭紫金品质更好的紫金!

叫做剑宗紫金!

一样有着玄潭紫金的功效,能有一定几率提升法宝的品质!

而且这种几率比玄潭紫金更高!还能让法宝的坚硬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以至于拥有剑宗紫金的万剑宗,作为一个新兴宗门,从此在云苍国的七大宗门中站稳了脚跟!

归一宗、高明寺、黑魔殿、织云宫、天机阁、金蛊教、万剑宗,就是云苍国中的七大宗门。总部都在云苍国国内,但却瓜分了云苍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二十七个附属国。

宋国所在的西部十三个附属国,一直是由归一宗、高明寺、黑魔殿三大宗门把持。

东部五国则是织云宫的地盘。

南部五国被天机阁控制。

万剑宗在七大宗门中属于刚刚崛起不久的新兴势力,跟金蛊教一起分着北部四国的一瓢羹。

难道万剑宗跟金蛊教并不甘心只得四个附属国的地盘,便向着接壤北部的宋国出手了?清河剑派的覆灭便是因为这后山湖中的紫金?而成为了他们的攻击对象?

前有姚长老倒向卢家,疑似害死孙远的事,让沈辞心里一下子就想得更远了,卢家背后的靠山可就是金蛊教!

还有万剑宗!同样是剑宗,清河剑宗沦落成清河剑派了,但还有从前的深厚底蕴留存!万剑宗说不定就是看上了清河剑派遗留下来的底蕴!

“难道真的是这样?万剑宗和金蛊教就是导致清河剑派被吞并覆灭的元凶?”沈辞越想就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已经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想到这,沈辞连忙将那块十几斤重的紫金拿了出来,对小石头说道:“小石头,你快看看,这块紫金到底是玄潭紫金,还是品质比玄潭紫金更好的紫金?”

小石头明显咽了口口水:“哦,差点忘了你还得了这么一大块紫金!你放到丹田里来让我仔细看看呗!”

沈辞正想动手,听着小石头的语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小石头,你打着什么主意呢?”

小石头硬气地很:“我能打什么主意啊?我现在可是你的本命之剑,你有了这么好的材料难道不应该给我吗?你给神兽蛋都喂了那么多奇花灵草,给过我什么了?”

沈辞真想把这东扯西扯的小石头从丹田里揪出来打一顿!

最后还是只好诱之以利:“你鉴别仔细了,别说这一块紫金了,那巨鳄生活的湖地下可能到处都是这样的紫金!”

“哦?那拿来,让我瞧瞧。”小石头这才仔细看了看,说道,“没有用过之前,谁都不能光凭看看,就看出来有没有不同的。所以说嘛,我来帮你试验一下是最好的选择!”

沈辞:“。。。。。。我要放弃你了!”

既然能让小石头这么眼馋,已经足以证明这块紫金的价值了!

只要再去证实一件事!巨鳄生活的湖底是否真的还有这样的紫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说服 叶澜壁站在山洞前,还在反思着自己刚刚那句出格的笑话。

明明之前沈辞谈及卢雨蝉的时候,叶澜壁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但是,沈辞却又是在这清河剑派中唯一一个没有对他敬而远之的人。应该说,不止是在清河剑派中,是叶澜壁从小到大,遇到的第一个没有对他敬而远之的人。

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他身后的叶家,因为他令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和容貌,不管叶澜壁走到哪里,接触到的都是敬畏嫉妒或羡慕的目光。

就连叶荇也一样,他将叶荇视若兄弟,叶荇却坚持称他为“少爷”,叶家也只可能允许叶荇成为他的跟班。

至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庶出弟弟叶澜舟,他表面看起来恭敬仰慕,实际上却满腹算计。

叶澜壁厌倦了这样那样,藏着无数心思和欲望的目光。更厌倦了这样孤独的、被人供起来一样的生活。

所以,他才会同意留在清河剑派一年。他其实很想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和普通弟子一样,能有师长淳淳教导,能有三五个好友同门,能逗逗嘴耍耍贫,或坐而论道,或饮酒聊天。

那一日,邀请沈辞和付云生一起吃的那顿便饭,他其实心里开心极了。第二天和沈辞练剑时,也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对练。从前陪他对练的人,哪个敢真的使力气?

还有,那天早晨,他看到沈辞的眼眸,是他见到过的最清澈干净的眸子。

但是,练剑之后,他是不是表现得太冷淡、太过分了?师姐怎么就不再来了?

是不是我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呢?

叶澜壁想着,或许,只有成亲后,他才能找到一个能和他平等相处的人吧。毕竟卢雨蝉与他身份、天赋都相当,她应该能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吧!这是他珍惜这门亲事的原因。

也是叶澜壁在沈辞说起卢雨蝉的不是时,不高兴的原因。

明明从前他都是一个人练剑的。只是,也不知为什么,听说沈辞来了后山历练,他一个人在竹林里练剑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无聊地自己练了两日,他便找了个借口,也来了后山。

一个人在后山中逛『荡』了几个月,凭他的实力和一身装备自然是无往不利。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孤身一人的时候。

那一天,他已经打算离开后山回门派去了,却突然看见了那红『色』的传讯剑。叶澜壁第一个念头就是:发讯号的人会是师姐吗?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直到发现了小五行御雷阵,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是沈辞!

再然后,他就安安静静地在山洞中打坐修炼,也顺便替沈辞看顾着。竟是不觉时日漫长,一晃便是十来天。。。。。。

听见山洞里传来走动的声音,叶澜壁收拾了脑海中的思绪。

沈辞从山洞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他的那身衣服。

衣服看起来宽长了些,还好本就是劲装,袖口裤管上,沈辞用绑带绑紧了便不碍事了。

只是,师姐的腰原来比我瘦那么多啊!再往上,叶澜壁便不看了。

“对了,还没恭喜师姐这次又一连突破了两个小境界!”叶澜壁笑着说道,一抬头,正对上沈辞清亮明澈的眼睛。

“啊,谢谢。”沈辞挠挠头,最不会应对的就是被别人夸的时候了,“我也是希望快点追上你。”

“嗯,师弟。”沈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我怀疑那里可能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沈辞便将自己被巨鳄吃进肚子里,最后九死一生的过程说了一遍。

任是叶澜壁见多识广,也不由为沈辞这一段惊险离奇的遭遇叹息:“师姐你这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反而能绝地逃生,璧真是佩服!”

“哈哈。这个不是重点啦。”沈辞被夸地有点不好意思,“重点是,我在巨鳄体内的时候看到了长得很像是玄潭紫金的物质!所以,我怀疑,有可能那个湖底和玄潭一样,能出产紫金!”沈辞还不至于傻不愣登地说出自己手中就有那一大块紫金。

“师姐便是想去那个湖底再探一探?”叶澜壁问道。

“嗯!”沈辞点点头,坦然说道,“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叶澜壁剑眉一挑:“机会?”

“如果,那湖底真的能产出比玄潭紫金更好的紫金,那么绝对是一件震惊整个修真界的大事。单凭清河剑派如今的实力,是守不住这样的宝贝的,反而会惹来杀人之祸。”沈辞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定定地看着叶澜壁。

叶澜壁自然也明白沈辞的意思:“师姐是希望叶家能来掺一脚?”

沈辞点点头,冷静地分析道:“清河剑派现在是倚靠着归一宗。但对于归一宗来说,清河剑派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可是,如果叶家能和清河剑派共同经营,绝对会是互利互赢的局面,能让叶家在归一宗的地位更加稳固。”

叶澜壁的目光有点意外,仿佛沈辞能说出这番话让他颇为意外,沉『吟』一会儿,他才说道:“师姐对我们叶家倒是了解不少。”他虽然还称呼沈辞为“师姐”,俊秀儒雅的眼眸中已经多了几分清冷,少了几分亲近。

以沈辞对他的了解,当然看得出来他的微妙变化。可是这些话,沈辞还是要说,这也许就能关系到清河剑派的生死存亡!

面对万剑宗和金蛊教两大宗门不怀好意的环伺,沈辞觉得即使拉上了叶家也不一定就保险!但是,有叶家入局,至少能让清河剑派多一些对抗的能力!

而说到她对叶家的了解,我可以说我了如指掌嘛。。。。。。

沈辞只得报以一笑。

叶澜壁的目光中有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失落:“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尚早,还是等我们探过湖底之后吧。”

沈辞知道他这么说,这事便差不多成了,虽然不知道湖底到底有没有紫金,但死鸭子也要嘴硬呢!

“不会让你失望的!”沈辞嘴角微扬,笑意却很是勉强。

既然这一世,你我有缘无分,那么就好好做师姐弟,各自专心修炼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避水符 沈辞收拾了山洞前的小五行御雷阵,便与叶澜壁两人直赴那处巨鳄生活的湖底。

因为自己的青钢剑早就不知丢去了哪里,叶澜壁御起破浪剑的时候,沈辞就没有扭捏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地就站在破浪剑上,乘风向那处湖泊而去,彼此间离得很近,又似乎很远,一路上再无言语。

快到目的地时,远远便看见湖边有几个绰绰的人影。落地时候,居然是付云生和关文齐、褚良、宋钦三人小队。

“咦?大师兄,关师弟,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沈辞一下了破浪剑,便迎了上去。

付云生脸上却是难看地厉害,下巴上都长了一圈青青的胡茬,透着几分疲惫。见沈辞这一脸无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始终还是按捺住了,口气却仍然有点冲:“臭丫头!知不知道红『色』的传讯剑不能『乱』发!我们找了你多少天了!你怎么会跟这小子在一起?”

“啊!”沈辞拍了拍脑袋,一出关就见到叶澜壁,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想要解释,却是有些不好开口,要说出来,她和叶澜壁在一个山洞里共处了十来天嘛。。。。。。

叶澜壁神『色』淡淡,一张俊脸冷的似万年寒冰:“我也是刚刚才见到师姐的。”

哦,这话倒是有点前世腹黑的样子,说得多有水平!虽然同在一个山洞里,但确实是刚刚沈辞出关了,两人才见得面。

沈辞便接着这话头,三言两语将遇到巨鳄的遭遇解释了一番。

付云生早知她这段时间的遭遇不会太简单,但听着被沈辞又夸大了几分的危险,便不忍再责备她了。瞪了她一眼,故作凶狠地说道:“以后不准这么不着调!既然没事了,就要赶紧再发讯息,免得别人为你着急上火的!”

“是是是。”沈辞连忙陪着笑脸,心里在默默吐槽,整个玉衡峰里最不着调的就是眼前这位大师兄了!但这一回儿,连累付云生和关文齐等人居然一连找了她十来天,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沈辞冲着付云生和关文齐几人行了个大礼:“沈辞多谢诸位对我的关心,连日为了找我而奔波。铭感五内,感激不尽,若以后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尽管说!”

付云生的脸『色』便更缓和了,关文齐等人也连声笑着说道:“师姐太客气了。”

见众人都一脸笑意,但关文齐三人毕竟有点拘谨。沈辞便笑嘻嘻地扯开了话题:“师兄放心,我这叫吉人自有天相,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还因祸得福地突破了两个小境界呢!”

“恭喜师姐!”关文齐说道。

“师姐真是其极泰来啊!”褚良也说道。

众人便又忙是一番恭贺,气氛很是融洽。

除了依然冷着一张脸的叶澜壁之外。

叶澜壁心里有点不得劲,对着他们便这么熟稔玩笑,对着我却。。。。。。

“对了,师兄,不知道姚长老的事情怎么样了?”沈辞问道。

付云生的目光闪了闪:“这事回去再说,赶紧跟我回玉衡峰,给师父报平安去!”

“啊,我还有点事,要不师兄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帮我跟师傅说一声。”沈辞说道。

“不成!”付云生又是星目一竖,“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嘿!沈辞怎么觉得付云生这大师兄越来越着调了!显得我很闹腾似的?

“正经事!”沈辞转转眼珠子说道,“我还有不少东西跟巨鳄打斗的时候掉进这湖里的,得拿回来!”不是她不信任关文齐等人,只是事关重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付云生狐疑地问道:“你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非要找回来不可的?”

沈辞真后悔自己没学一手传音入密,这会儿与他掰扯不清。从前怎么没发现付云生的好奇心这么重!

沈辞急的眼珠子『乱』转,求助般地将目光转向了叶澜壁,

叶澜壁瞟了她一眼,便说道:“大师兄你们找了那么多天想必也辛苦了,去湖底找东西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了帮师姐一同去找。师兄可放心先回去歇息吧。”

付云生将这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心里反而越发不放心!

商议到最后,便成了关文齐三人在岸边守着,付云生、沈辞、叶澜壁三人一同下水。

沈辞望了叶澜壁一眼,颇有些无奈。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在的话。以叶澜壁的破浪剑辟开水面是最方便不过了。但是,如今的情况明显是不合适了。

“大师兄,你水『性』又不是很好,何必这么麻烦,也下水呢?”沈辞还是忍不住劝道。

“无妨。”叶澜壁默默地掏出了一物,“这是天机阁出产的辟水符。使用后,能在水中自如地呼吸、说话。一张大约能用两个时辰,若一次用不完,符中的法力尚余,下次也还可以用。”

叶澜壁分给了沈辞和付云生一人一张,自己也贴上了一张:“师姐你虽然有水系法力,但贴上这个,也能与我们沟通方便些。”

沈辞顿时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贴上它,下水之后可以好好给付云生解释一通了。

付云生倒是不想接。天机阁出产的东西,即使是有时限的,但效果这么好,绝对价值不菲。可自己又确实不善水『性』,只得接了过来。

刚一下水,沈辞便感受到了辟水符的妙处。全身上下,在使用了辟水符之后,仿佛多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能隔绝湖水,却不妨碍呼吸、说话。对于不会水系法术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

若我也能造出类似的东西来,岂不是也能大有市场?

沈辞脑海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然后就赶紧对着付云生解释起湖底可能会出产紫金的事情。

付云生听了之后,脸『色』一阵变化,最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谨慎些也是应该的。你是有所不知,你入后山不久,在执剑堂的人就要查到姚长老身上的时候,姚长老就失踪了。或者说,有很大的可能『性』,姚长老已经背叛了门派,提前遁逃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铸剑 沈辞心里顿时一凉,姚长老果然已经倒向卢家了,或者说,倒向了卢家背后的金蛊教!

清河剑派如今的局势真是岌岌可危!

沈辞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叶澜壁,神『色』复杂难言。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在湖底独自前行,孑然出尘,却是沈辞目前唯一能看得到的希望。

付云生和沈辞都是准备动手挖土的,不想叶澜壁却掏出了一块罗盘状的事物,顺着上面的指针指了个方向。

“这是勘宝罗盘,也是天机阁的东西。对隐藏在地下十丈之内的宝物、灵脉都能有所感应。顺着这个方位挖掘,几率大些。”叶澜壁说道。

沈辞和付云生自然也没有异议。三人便顺在勘宝罗盘所指额方位各自挖掘。

挖到五丈左右的时候,沈辞首先发现了异状,不由惊呼了一声!

一块拳头大小、紫莹莹的矿物被她挖了出来!可不就跟巨鳄体内那一块一样!虽然不大,重量却远超普通的紫金,比最好的玄潭紫金也还要略重一些。

再一会儿,叶澜壁、付云生也相继挖掘出了大小不一的紫金块!

叶澜壁那一块有海碗那么大,付云生那块也有鹅蛋大小。

三人各自拿着挖掘出来的紫金,面面相觑,都有种难以置信之感!

即使有勘宝罗盘指了个大概的方向,但这个方向依然很广。可是,就是这样,三个人却都挖到了紫金!这湖底的紫金该有多丰富?!

这湖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接近两百里左右,就算这底下只有一片地方产紫金,那也是了不得了!毕竟这紫金的质量看起来跟玄潭紫金类似!

最高兴的自然就是沈辞了,她花了那么多口舌说服叶澜壁来湖底一探,口中说得信誓旦旦,心里还是有几分底气不足的。但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的那些猜想推测,可能都是真的!

三人商量完了,统一了口供,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门派中好好鉴定一下。

于是,一到岸上,对着关文齐三人打了个哈哈,众人便一道往玉衡峰回去。

一回到玉衡峰,沈辞与付云生、叶澜璧便直接去见了清源真人。

清源真人自然也晓得紫金一事的重要『性』,立刻便传讯给掌门清萧真人。半个时辰后,七峰剑鸣,清越入云霄的七道剑鸣声响彻整个清河剑派。

七声剑鸣声,这是最高级别的大事。各峰峰主、长老尽皆汇聚议事堂。

这是沈辞第二次来到议事堂。以黑『色』为主的装饰风格,还是让人一入内就感到不由自主地端正肃穆。

这一次的心境与上一次却是完全不同。那时她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忐忑『迷』茫,而如今,不到一年的功夫,她却是为了整个门派的存亡而担忧筹谋。

堂下站着的人也变成了沈辞、付云生、叶澜璧师门三人。

看着沈辞的目光望到自己。叶澜璧忍不住嘴唇翕动,传音入密地说了一句:“会如你所愿。”

沈辞的眸光闪了一下,没想到这时候的叶澜璧就已经能传音入密了。

有他这句话,沈辞自然安心不少,也明白自己的做法会把叶澜璧越推越远。。。。。。

在诸位长老和峰主的见证下,砺剑堂的娄长老从沈辞拿出来的紫金上割下了指头大小的一块,加入到了之前准备好的铸剑材料中,当场开始了铸剑!

在议事堂中开炉铸剑,还是在这么多人的关注下,连娄长老这样的沉浸此道多年的各种老手都感到了紧张。

铸剑与炼丹一样。不同的人,不同的方法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也经常会有『操』作不慎,毁了一柄好剑的事。

娄长老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清河剑派以剑立派,与清河养剑术并驾齐驱、共称双绝的便是砺剑堂中这一手“清河九曲煅剑法”。

此法以从前清河剑宗时期的“清河”之水为基础。能进行基础的九锻、十八锻、二十七锻,直直最高的九九八十一锻。

锻造出来剑器、兵刃的品质远超其他锻造法。而且在锻造过程中能大大节省原材料,提升铸造成功的机率。是一门顶级的锻造之法!

但由于清河剑宗的没落,典籍丢失、门派中的精英死伤殆净、被迫迁离旧址没有了清河水,都让清和九曲锻剑法的功效降低。

如今的清河剑派中,已经没有人能进行八十一锻的清河九曲锻剑法了。即使钻研最精深的娄长老,也只会四十五锻。

这一次,为了试验湖底紫金的效用,虽然不至于用上四十五锻,但娄长老也是全力以赴地用了三十六锻。

原本准备的铸剑材料,是铸造玄阶中品剑器的,但用上了三十六锻的清河九曲锻剑法,说不准就能锻造出玄阶上品的剑器!

在这基础上,加入了湖底的紫金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议事堂中的所有人都期待着。

叶澜璧从铸剑一开始就开启了玄镜法阵。法阵的那一头,叶家的人也一直在关注着铸剑的过程。

铸剑进行到最后几天的时候,沈辞发现,玄镜法阵的那一头,叶澜璧居然请动了他的亲叔叔叶淼。

叶淼是叶家家主叶尧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叶尧的左右手。

叶淼能来足以证明了叶澜壁的话所言非虚。

但沈辞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足足三十六天之后,这柄承载了无数目光的剑终于铸造而成!

这把剑,是一柄杀人利器!尖端略大于剑身的设计,能扩大创口的面积。暗红『色』的剑身上镂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还有一道暗红『色』的放血凹槽几乎要贯穿到剑尖。

居然是地阶下品!!

娄长老捧着这柄剑来回抚『摸』,一茬短短的白胡子抖动不停:“地阶下品,用这样的材料居然能铸造出地阶下品的剑!”

玄阶中品到地阶下品的距离,不是跨越了两个阶段那么简单!

这其中代表的价值太大了!用玄阶的材料就能铸造出地阶的剑!这材料方面就不知节省了多少!而且地阶法宝的炼制本来就比玄阶法宝要难得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重启三峰(下午两点加一更) 议事堂中的众人都纷纷起立,上前一睹此剑的真容。

实打实的就是地阶下品!在这么多人的眼睛下诞生,如假包换!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叶澜壁所说的那样,如了沈辞的愿!

天璇、天玑、天权三峰将会重启!叶家的人会把持这三峰!湖底自己的开采叶家要七成!

本来许多长老是很难接受这样的条件的,叶家一开口就是七成,胃口太凶!

而且老们还担心长久之后,叶家会蚕食整个清河剑派。

但是叶家拿出了杀手锏!

冰心玉魄诀的下半卷就在叶家!这才是叶家一定要叶澜壁来清河剑派,修习前半卷冰心玉魄诀的原因。

而清河剑派比叶家更希望冰心玉魄诀能完整!重启三峰更是众多长老心中的夙愿。

以叶家如今的权势,入驻清河剑派,重启三峰的话,不仅能凑齐整卷的冰心玉魄诀,还能成为清河剑派在归一宗中的靠山!

同样,如此一来,叶家也能将清河剑派划入自己在归一宗的势力,扩大自身。

叶淼的话直接冷淡,但让人不得不深思。

“今日,看在我侄儿的面子上,叶家是带着诚意来谈的。不然的话,凭叶家的实力,有的是方法,不通过你们也拿得到那些紫金!可是你们离了叶家,别说三成,只怕你们连一块紫金都保不住!”

怀璧其罪,势不如人,便是如此!

若还有强大的实力,清河剑派也不至于保护不了自己手上的宝贝!

沈辞只见得各位长老和峰主之间面『色』变幻,应该是在传音入密地商量。

最后,清萧真人请示了闭关已久的清河老祖,才一锤定音。

清河老祖依然在闭关之地中,但却传出来一缕神念:“可。”

于是,这一件关系到清河剑派生死存亡的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直到会议结束,清萧真人单单留下了清源真人师徒四人的时候。沈辞才知道,原来,姚长老叛逃门派之事,有些不掌事的长老并不知道。这件事,目前还是处于保密的阶段。

但在这时,清萧真人直接摊出来,讲给了叶淼听:“我们怀疑,叛逃的姚长老很有可能是被卢家收买了。此事的详情,便由青辞来说吧。”

“是。”沈辞点点头,目光平静。

叶澜壁对叶家和清河剑派之间一系列的交谈、议论都不感兴趣,始终在默默地打坐修炼,直到听到了“卢家”才意外地抬起眼睑。

沈辞不由想在心中笑,你不知道的东西,可是多着呢!

沈辞便将孙远所说卢雨蝉灵脉受损的事情、对卢家杀人灭口的担忧;孙远离奇身死;知情的姚长老随后叛逃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叶澜壁一边听着,黑沉沉的眸子里“难以置信之『色』”越来越浓。他的未婚妻会是这样一个人?自私又霸道,视他人的『性』命如蝼蚁?!这才是师姐那天那样问的原因?

叶淼的神『色』也有些微妙,但毕竟老谋深算,看不出什么来。

叶淼只说了一句:“放心,不管怎么样,叶家入驻清河剑派之事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下一句话,便是只对着叶澜壁说的了。

“阿璧,你的婚期将近,是时候回家里来了。”

“我知道了。”叶澜壁紧紧抿着双唇,神『色』比来时的沈辞更加复杂。

沈辞也从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叶澜壁和卢雨蝉的婚事或许会有变化。就是改变不了联姻的结果,但叶澜壁对卢雨蝉的观感肯定较之前世会有所不同。

不过,这些都与沈辞无关了。

她这次利用叶澜壁将清河剑派绑在叶家这艘大船上,绝对是让叶澜壁心中十分不快。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沈辞更了解他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利用。

因为沈辞重生归来发生的变化还不止重启三峰这一点。叶荇也没有出事。

三日之后,叶家派出了一架由四匹飞马驮着的辇车来接时,叶荇便随着叶澜壁一起走了。

那一日,声势浩大,清源真人自然是要送他一程,连付云生也去送了。

从前,叶澜壁在清河剑派不过要待一年,如过客一般的身份,并不受待见。

如今,随着三峰重启的消息传出,叶澜壁自然也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沈辞没有去相送,她闭关避开了。送别的场面,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很不喜欢。因为很多时候,“再见”只是一句空话,很有可能再也不见。

叶澜壁走了之后,沈辞更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在玉衡峰中已经得了“闭关狂人”和“任务狂人”的称号!

因为她入后山之前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任务,都被她完成了!而且领完任务的酬劳就又马上闭关!

玉衡峰中的弟子对沈辞这个二师姐,都处于一种到处都能听到她的事情,但没几个人见过她的情况。

这一回立下大功的她得了很多奖赏。有剩的那块紫金全归了她自己,还有不少丹『药』、灵石、一件有防御功能的玄阶上品法袍“云蒸霞蔚裙”。连那柄在万众瞩目之下锻造的剑,也被清萧真人做主,奖给了她。

但最好的奖赏都不是这些,而是能进入洗剑池中修炼一个时辰!

洗剑池就是一汪温泉泉水,从清河剑派创立时就一直存在,即使遭遇大变,也被众多的门人誓死保护着。

这汪洗剑池池水,清河剑派中的每一柄剑都在其中涤洗过。更有无数的名剑在铸造时,以其中的池水冷却。池水中蕴含着浓郁至极的剑意。普通人入内,甚至会被其中的剑意所伤。

但对于剑修来说,这是无上的之宝!进入洗剑池中浸泡,能有机会感悟万剑的剑意。即使略得皮『毛』,也是受益匪浅。尤其对于修炼清河养剑术的清河剑派弟子来说,更是修炼的圣地,非对门派有大贡献者,不得入内!

所以,这一次,能如洗剑池中修炼一个时辰的机会,沈辞很珍惜。不过,在后山中这一番历练,她虽然境界上到了练气第七重,实际上却是连遭变故、身心疲惫,急需好好休养调整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约见 沈辞打算在身心都调整到一个合适阶段的时候,再使用这次进入洗剑池的机会。

闭关中,沈辞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这一次得了的许多战利品和奖赏,包括在后山中得到的那些,大部分都被沈辞拿去喂给了神兽蛋。

蓝翎仙鹤蛋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喂不饱。

最多,只是让看起来灰白『色』的蛋壳上,闪烁的蓝『色』光点似乎多了那么一丢丢吧。

若不是有小石头提醒,沈辞早早地花大价钱买了个灵兽袋,将神兽蛋单独装着。

只怕剑匣中的东西都逃不过神兽蛋的大胃口!

至于那柄由娄长老亲自打造的地阶下品之剑,被沈辞取了特别的名字。

“血吻”!

这本就是柄杀人利器,各方面的设计都是为了更快地置人于死地,自然要取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只是对于练气境的修士来说,使用一把地阶下品的宝剑,其实还是有些勉强。

不过沈辞的丹田中有小石头这样的器灵在,还修炼了顶级的功法,自然不是普通的练气修士可比。

丹田的大小和其中能容纳的灵力已经不逊『色』于筑基初期的修士了。

即使如此,沈辞试验之后也发现,以她现在练气七重的能力,仅能使用血吻挥出三剑之力!

三剑之后,就会法力耗尽!

可是这三剑的威力实在是让她眼馋不已。

血吻不愧其名!击中对手之后,以其独特的设计能使被击中的伤口处大量出血。

而血吻可以吸取这些血『液』中蕴含的法力、能量,转化为一股精纯的灵力反馈给主人,并强化自身!

这效果在对战时太有利了!简直就是为了越战越勇而生的!

沈辞不由感叹,若是在巨鳄肚子里的时候,自己就有血吻这等凶刃在手,那单单给巨鳄放血都能耗死它了!

除了熟悉血吻,沈辞发现自己手头上会的招式,在这次的后山历练中都得到了不俗的提升。还有战斗意识,战斗经验,这些隐『性』的提升,更是让沈辞身上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从前的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清秀白净的懵懂女孩子,连鸡鸭也不曾杀过一只。

但从后山出来后,虽然还是没有杀过鸡鸭,但凶兽什么的倒是杀了不少。

第一次自己主动杀死了一头狼毒兽,被它的兽血撒了一脸的时候,那心情,与误打误撞杀死那头赤尾豹,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的沈辞似乎依然清清爽爽地如从前一般,但明眸中流『露』的光辉透着从容自信。

原本娇娇柔柔的面容长相多了这抹自信,便让她身上有了不一样的气质。

沈辞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将眉峰勾画地硬挺了几分,才满意地笑了。

气质对一个人的改变太大了。

假如有人也像沈辞一般从前世而来,也不一定认得出,她就是前世那个小白花一样娇弱的“叶夫人”。

这一天,是叶澜壁成亲的日子,这一世的叶夫人也另有其人。

云苍国西部,燕子湖边的晚山别院。

枫林似火,染红了一片,像是天边的火烧云落在了别院中。

枫林下的凉亭中。红泥小火炉上慢火焙着一只紫砂小壶,壶中的酒水沸腾,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熏人欲醉。

叶澜壁提起小壶,给自己和自己面前的杯子上各斟了一盏。

闭关中的沈辞却是不知道,因为她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的种种做法,虽然叶卢两家的联姻没有改变,但婚期却在叶澜壁的要求下推迟了。

今天,本来是成亲的日子。但现在,变成了叶澜壁约见卢雨蝉的日子。

上一世,成亲时,便是沈辞和叶澜壁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之前的叶澜壁想得很清楚。凭他现在的势力,他阻止不了叶卢两家的联姻,只能希望未来的道侣能和他情投意合。

再不济,相看两生厌的话,也可以各自修炼,做对名义上的道侣便是了。

但回到叶家之后,回想在清河剑派中,听到的那些有关卢雨蝉、有关卢家的事情,叶澜壁无法像之前一样,怀着几分期待的美好心情等待成亲之日。

如果,卢雨蝉真的是那样一个心思险恶、自私霸道之人,有什么资格做他名义上的道侣?!

所以,在成亲之前,叶澜壁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卢大小姐!他以后道路上陪他同行的道侣!究竟,是何方神圣!

酒温了再温,佳人才姗姗来迟。

未见人,先闻其声。只听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说道:“听说,你执意要先见见我。如此也好,我也很想看看你的模样。”

话音未落,那抹穿着杏『色』锦绣榴花裙的窈窕身影,自层层渐染的枫叶林中缓步走来,『露』出了一张明眸皓齿,含笑带嗔的娇俏容颜。

叶澜壁一见之下,忍不住失『色』,手中的杯盏“噔”得一声砸在石桌上。

“师姐!”这两个字被他紧紧压在了舌头下,险些喊了出来!

说那话的人自然是卢雨蝉,可为什么却长着与师姐一样的脸???!

“卢雨蝉”自然看到了叶澜壁的反应,心中倒是有几分疑『惑』。可她很快就陷入了眼前男人的美貌之中!

单单靠这张脸,便已经是得天独厚了!还有如此好的修炼天赋与家世背景!不愧是叶家的麒麟子,俊彦榜上排名第一的人物。绝对是所有女修都想嫁的道侣人选!

卢雨蝉那个蠢货居然放着这样的极品不要,跟个没名气的穷小子跑了。真是不能再蠢了!不过,还得多谢她的蠢,成全了我!

“卢雨蝉”巧笑着坐到了叶澜壁对面,抬起雪白的十指,执起了面前的杯盏。

“叶道友何故失『色』?”她浅抿了一口酒,问道。

叶澜壁早已便回了原本的淡然神『色』,将强烈的疑『惑』先放在心里。

“没什么,兴许是这枫林太美,酒太醇,也兴许是我有些醉了吧。”叶澜壁重新斟了一杯酒,一语双关地说道。我还没醉到,看见谁都像师姐的程度吧?

“卢雨蝉”自然听不出他这话中真正的双关之意。只当他也是满意自己的容貌,巧言掩饰自己的失态,还不动声『色』地暗示对她的倾慕。心中自然十分自得,脸上的笑意便又多了几分,雪白脸颊上绽开了两朵红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洗心洗剑 出发去洗剑池的路上,沈辞想了很多。

她已经可以御剑了,但这一次,她选择一步步地走过去。每走过一步,前世的一幕幕就在眼前浮现。

与叶澜壁在一起的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重生回来后,师父问她,为什么想要修行。她说,想试试如果自己拼尽全力去做的话,能做到什么地步。想要能保护自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是,在见到叶澜壁之后,她将这些都忘了。她心心念念着能和叶澜壁再续前缘。她舍不得,舍不下。

但是,过了今日,就应该清醒了。

再舍不得也要舍得,再舍不下也要舍下!

今日之后,他是别人的丈夫!

前一世,他就不是你的,这一世,依然不是。

属于你的,唯有你自己创造,自己努力地得来的!

唯有自己的强大,才能做到更多想做的事。能不受欺负,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已经做到了一点点,我在努力地保护我想保护的清河剑派,我想保护的师父、师兄。

这不是很好吗?继续坚定我的道心,坚定地走我想走的路!

至于那些不该肖想的,就应该果断地忘记,放弃。

这一天,清河剑派玉衡峰的弟子都见证了这诡异又神奇的一幕。

一个边走边哭的女子,哭得伤心欲绝,却始终带着笑。无视周围的所有人,似乎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一般。

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看着又哭又笑的女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却不得不感叹她异常的绝『色』倾城。似乎,越哭越漂亮了?

以至于沈辞身后,慢慢地跟了一票好奇又有点害怕的围观群众。

洗剑池,位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峰所组成的斗口中间。是一个如众星拱月般的位置。

藏在山谷之中,有法阵庇护,明面上只有一位长老守在法阵之前。实际更有无数人暗中把守。

沈辞一路从玉衡峰走到洗剑池的时候,才抹了把脸,回过神,然后不由得惊奇地“咦!”了一声!

“太神奇了吧。我才刚走到洗剑池,还没进去就已经升了一个小境界?”

身后跟了一路的围观群众,简直要绝倒!

还有这样的『操』作?!哭一哭,走一走就提升境界的?

付云生早就跟在后面,身为围观群众中的一员,更是郁闷地想吐血。

看着这丫头跟走火入魔了似的,害他担心了一路。妈的,现在更担心了!担心明天就被她赶上了!

总有师妹想要超越我,真是让人压力大!

看守洗剑池的平长老是一个笑眯眯的和善老者。

即使七剑齐鸣的大事,他也从不参与。他的任务和职责就是守护洗剑池。这是沈辞第一次见到这位平长老。

在看不见的地方,沈辞知道还有更多执剑堂的长老。他们终其一生,永远都守护在洗剑池边。

平长老看着一脸惊奇的沈辞笑了笑,说道:“小丫头,这不是洗剑池的功劳,是你自己洗练了自己的道心。修炼地越久,你越会发现。慢慢的,修为的突破与提升不再是看法力的多少。对大道的领悟,道心的强大,才是突破的关键。”

平长老的声音不低,除了沈辞,身后的一群围观弟子也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不少聪颖的弟子听完后,便低头思索起来。渐渐地,如有所悟般,一个两个恭敬地向平长老行礼道谢。然后赶紧回去闭关,继续感悟了。

沈辞听到这些人的道谢声,这才诧异地回头。嗯,还来得及看见一个飞得飞快的黄皮葫芦。

“呵呵。”平长老笑意更浓,眼角的皱纹不知皱出了几个褶子,“小丫头,是来洗剑池修炼的吧?趁这会儿,心中有所触动,赶紧将令牌拿出来,快些进去吧。”

“嗯。是。”沈辞依言取出了那枚令牌。

平长老袍袖一挥,令牌便已经飞到了他手中。

验看之后,平长老以令牌施法打了一道法诀在沈辞身上,再打开了法阵之门。

“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若不自己走出来,也会被法阵自动传送出来。可要记得先换好衣服。”

“是。谢长老提醒。”

关于洗剑池中的注意事项,沈辞自然早就向付云生讨教过。但对于平长老的好意提示,自然还是满怀感激的。

进了法阵后不远处,就是一汪冒着蒸蒸热气的温泉。

不过一个房间大小的池子,掩映在一丛丛鲜艳如红唇的麒麟花之间,云熏雾绕,恍若仙境。

因沈辞身上有令牌中施加的法诀,一走到这,将池子围得密不透风的麒麟花若有灵『性』一般,主动让开了一道路。

别看这花艳丽多姿,但密生尖锐的黑『色』棘刺,不仅棘刺有毒,连花朵和根茎叶,全株都带着强烈的毒『性』,就是毒死一个元婴修士都绰绰有余。

若是硬闯进来,这些麒麟花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地让开路,而会化身索命利器!

在洗剑池中,自然是不能穿着能辟水御火、防御力极强的云蒸霞蔚裙了。将池水中的剑意也隔绝了就是白来了一趟。

付云生提点她的时候,贱兮兮地说:“还是脱光了效果最好。”

挨了沈辞一记白眼。

但脱去一身外裳,只着一件薄薄轻衫的时候。想起付云生的话,沈辞四下张望了一下,还是将轻衫也脱了下来,扔到了岸边。赤着一双白生生的玉足踏入了池水之中。

一入水中,沈辞就感到自己被温暖的水流给包围了。水流中仿佛还有无数道剑光不停地四处游走。接触到这样温热的水流,全身中的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舒适与惬意。

丹田中代表水系法力的白『色』星辰欢快地鸣叫起来。小石头也激动地喊起来:“哦,好多好多剑之灵啊!”

沈辞正想提醒小石头,不能放开了吸收这里的剑之灵,却是已经晚了。

沈辞感到在小石头的欢呼中,水流中的剑光剑意纷纷向着自己而来。

在付云生的提点里。这些剑光剑意是不能随意吸收的。而是要等待这无数剑意中最合适自己的剑意。它会主动来寻找你,帮助你感悟。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幻梦剑意 洗剑池中,蕴含着自清河剑宗创立以来,诞生过的每一把剑的剑意。

强至创始老祖清河剑仙的本命之剑,弱至普通弟子的制式青钢剑都留有剑意剑光在这池水中游弋。

在没有人进入池水中的时候,它们的游弋漫无目的,小石头一开始召唤吸收,这些剑意就好像突然有了目标一样,疯狂地向着沈辞涌来。

沈辞觉得周围温柔暖热的水流好像忽然之间变成了大海中恶浪滔滔,要把她这艘小船给撞破、掀翻!

惊慌中,只模模糊糊地听见小石头似乎在喊:“怕个啥?有我在,你只管感悟!”

紧接着,无数道各不相同地剑意就闯入了沈辞体内!

有的剑意追求极速的快,一剑千里,为快不破!

有的剑意仿佛君子之剑,煌煌堂堂,中正大气。

有的剑意,注重一个“诡”字,招式诡异、无迹可寻,令人防不胜防。

有的剑意,戾气深重,不拘招式,唯求杀敌,饱饮鲜血,凶焰滔天。

还有的剑意,重剑无锋,一力降十会,如九天雷霆,所向披靡。

沈辞沉浸在剑意化成的汪洋之中,如痴如醉。

那么多道剑意,竟然没有一道是完全一样的!

即使同样是追求速度的剑意,由不同的人修炼,修炼出来的剑意也总会有些差别。

就好像一本书,每一个读者读了之后,都一定有不同的感悟。

既然,没有人的剑意会是一模一样的,最多有些类似而已。那么属于我的剑意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似血吻这样,杀戮极重的剑意,其实与沈辞的本『性』并不相符。一味防御,不求进取也不是她的风格。

其他的很多剑意看起来都很不错。

沈辞感受到不同的剑意越多,便越发『迷』茫,越不知道是何自己的剑意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

会有那种强大到让人觉得无法抵御,不战就能屈人之兵的剑意吗?

想想也是没有吧?不然岂不是早就天下无敌了。

那么,有没有那种不那么残忍,能让人在快乐中死去的剑意呢?

沈辞刚觉得这个念头有点诡异变态的感觉。

仿佛听到了她心中所想一样,水流中的万道剑意里,突然有一道剑意,游龙一般穿梭而来,一下子就钻进了沈辞的丹田。

丹田里传来小石头惊恐的叫声:“不!不不不!不要啊!霸道剑意多好啊!极速剑意也不错啊!我不要这么变态的剑意啊!!!!”

这是一道十分美丽的剑意,如诗如幻,似真似梦。虽然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却美丽到了极致,让人不忍破坏,想要一睹全容。

但一睹全容的代价就是死在剑下!

而这道剑意最奇妙之处,就在于每个人所看到的“美丽”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心底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因为不忍破坏这份美好而无法抵挡,在心中最美好的一瞬间死去,确实是不那么残忍的死法。让人是在快乐中死去。但是,这“美丽”的剑意中这股浓浓的变态之感,让沈辞觉得寒『毛』直竖!

她刚刚也看到自己回忆里最美好的一幕。

那是前世她刚刚生下棠儿的时候,她们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棠儿在叶澜壁的怀里被逗得“咯咯”发笑,她靠在叶澜壁身上,看着父子两个,只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从这“美丽”又销魂的剑意中清醒过来,沈辞觉得心尖都有些颤抖。

真是可怕又独特的一道剑意,残忍而美好。

将将感受完这一缕剑意,沈辞便发现身上闪烁起了亮光,这是一个时辰就要到了的预示。再不舍得离开,沈辞也只得赶紧起身,使个法术,换上了来时的衣服。刚刚穿完衣服,麒麟花丛默默移动,合上了缺口。

沈辞眼前白光一闪,眨眼功夫已经回到了洗剑池外。

平长老依然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丫头,收获如何?”

沈辞笑道:“还没来得急查看呢,就已经被传送出来了。”

这一感受体内的变化,沈辞不由大吃了一惊。

来洗剑池的路上,她刚刚才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到了练气第八重。这会儿,从洗剑池中出来,居然又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

现在的沈辞已经是练气第九重了!丹田中的灵气漩涡中已经布满了璀璨的蓝白『色』星辰光点。似乎,再多那么一点点,就要充盈到了极处!

而灵气漩涡中那颗像种子似的蓝『色』小剑已经略长了几分,看起来更有剑的雏形了。

寄生其中的小石头在沈辞望来的时候,愤愤不平地说道:“想人家跟着前主人的时候,威风凛凛,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是多么地让人称羡!现在,不仅被你变成了剑的器灵,还让我用这么变态的剑意!真是太过分了!”

沈辞:。。。。。。

这一次洗剑池中一个时辰的修炼,确实让沈辞觉得不虚此行。不仅感受到了各种不同的一剑,大开眼界。而且最后那道独特的剑意,让她一直印象深刻。

但奇怪的是,沈辞事后查阅遍了门派中的典籍,也没有发现那么惊艳的剑意到底出自哪位前辈之手。更无法得知这剑意的名字。

可是,沈辞不能否认,她确实是被这道剑意『迷』住了。一回来就赶紧闭关,感悟在洗剑池中感受的那道剑意,模仿其精髓。

直到半年后,沈辞出关之时,使用血吻对着付云生挥出了一剑,竟也能让他『迷』怔一瞬。沈辞便知自己已得了几分真意。

沈辞八卦地向付云生打听:“师兄,你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付云生却是笑道:“能让我『迷』糊这一瞬,已经不错了。至于美好的事物,我是半点没看着。就看见你挥剑了。”

“好吧。”沈辞耸耸肩,“你不想说就算了。”

“对了,你这剑意叫做什么名字?”付云生问道。

“名字嘛。”沈辞回想那种如诗如幻,似真似梦的感觉,说道,“便叫做幻梦剑意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下山 自从练出了初步的幻梦剑意后,沈辞的修炼便陷入了瓶颈期。丹田中的灵力早已充盈,但始终没有踏破那一步,突破成筑基。

门派中虽然有筑基丹能助人筑基。但清源真人却告诉沈辞,依靠丹『药』突破的人很多,可沈辞不应该如此。以她的天资,一路都是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很少借助丹『药』。这是极好、极扎实的基础,若在最后一步用上了筑基丹不免可惜。

正好,付云生已经到了筑基中期,进境也开始变得缓慢。清源真人,便让沈辞提前加入执剑堂与付云生一起,执行外堂任务,下山历练,寻求突破之机。

执剑堂的传统是三人一个小组,七人一个小分队。执剑堂内堂的成员,一般都是各峰各自的弟子。但执剑堂外堂则不同,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资历分配的。同一个小组里,不一定都是同一峰的弟子。

沈辞第一次接的这个任务,只是个小任务,便只派出了三人小组。

他们这个三人小组里,除了沈辞、付云生以外,还有一个瑶光峰的内门弟子关宁宁。正好,这关宁宁就是沈辞的老熟人关文齐的妹妹。

三人出发前,关文齐少不得来拜访,托付沈辞和付云生关照一下妹妹。

沈辞自然是满口答应。关宁宁是个温柔娇羞的『性』子,虽然说不上几句话就会脸红,但行事倒是知分寸的。沈辞与她处的还算不错。

赶路两日,熟悉了之后,更是经常使坏地『摸』『摸』她的小脸,挑挑她的下巴。把个容易害羞的关宁宁逗的时不时地脸红娇嗔。

沈辞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喜滋滋地说道:“我算知道那些恶霸为什么喜欢调戏小娘子了!脸红害羞的小娘子好可爱呀!”

关宁宁听着她这话,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更是要红得滴血了:“师姐!师姐你!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老这么坏呢!”

沈辞看着她这羞窘模样笑得越发开心。

付云生在一旁,只能“啧啧”暗叹。他怎么感觉他这师妹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直到三人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沈辞才正经起来。

马家镇是一处完全由清河剑派掌管的小镇子。小镇加上周边零散的五六个村落,便是马家镇的全部。三人到了马家镇的大街上,便都感到了不妙。大白天的街上都没什么人了,显得异常的冷清。

即便偶尔有三两个行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

三人对视一眼,便直接到了此处执剑堂的驻处,向驻处的弟子了解情况。

原来,再有几日便是马家镇中赶集的日子。本来是最热闹的时候,但因为最近周边发生的事情让镇上的人们人心惶惶。别说出门了,都恨不得天天躲了屋子里。

事情,大约是半个月前开始发生的。

先是东边的李家村里丢了个大姑娘。昨晚睡下的,第二天起来就不见人了。家里人邀着亲戚好友帮忙到处找,找了三四天也没找着。

再后来附近的村落也都开始了莫名其妙地有姑娘失踪。

有的也是半夜里不见了,有的就是去河边洗衣服就找不着人了。还有正在院子里喂鸡鸭的,一转眼,装鸡食的盆就砸在地上,人就消失无踪了!

陆陆续续的半个月,居然有九名女子不见了踪影!

这才有村民壮着胆子,上报了马家镇的执剑堂驻处。

驻处弟子四下查探后,这一处荒僻多年的破庙中找到了这些失踪的女子!

但这九名女子无一例外,全都被吸干了精气,衣衫不整地化成了吓人的干尸!

事情一传开了,便人人自危起来,都怀疑是有妖物作祟。执剑堂驻处的弟子们查探了多日,也找不出这个肆意残杀女子的恶魔。

几天前,来年马家镇上也出现姑娘失踪的事。人一直没找回来,驻处的弟子便上报了执剑堂总堂。就在沈辞三人赶路过来的途中,昨天晚上,才在被个乞丐在河边发现了被抛弃的尸体。依然是被吸干了精气而亡。

因为凶手还未抓住,十具尸体,如今还停放在执剑堂的驻处中。

三人一起去看了。

空旷的大屋里,十具尸体并排放着,掀开上面蒙着的白布。只见每一具尸体都是凄惨无比,浑身灰白干奄,表情极度狰狞扭曲,眼珠凸瞪,似欢愉又似痛苦。仿佛在临死前的一瞬间都遭遇了极大的变故。

关宁宁看了两眼,便脸『色』大变,捂着嘴跑出去了。

沈辞看着也是有几分恶心,但心里更多的是对这个残忍凶手的愤怒!

带他们进来的驻处弟子叫刘淮,是马家镇驻处弟子之首,还在继续向他们介绍。

“这些女子都怪可怜。失踪之前全都还是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有两个还是已经订婚了的。死因是先『奸』后杀,而且临死前应该受到了极大的折磨,身上全是青紫的淤痕。有掐的捏的,也有鞭子打的,还有好几个骨头都断了几根。这个凶手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我们找到尸体的时候,她们身上就每一件完好的衣服,全都给撕得破破烂烂的,太惨了!家人们想来领回去的,都让我们先给拦住了。知道好好的姑娘成了这副模样的,好几户人家都已经家不成家了。。。。。。”

沈辞听着看着,只觉得胸口的一团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如今这世道,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艰难不易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犯了什么错,要如此没有颜面地惨死!

唯有强大!唯有自己的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

付云生看着沈辞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的样子,忍不住拍拍她紧握的手。

沈辞这才回过神,松开了拳头。

“我们出去说吧。”付云生说道。

离开了停尸的大屋,鼻间没了那股尸体腐臭的味道。三个人都放松了一些,但神『色』却依然紧绷。

刘淮面『色』难看地说道:“一定要尽快抓住这个凶手。今天下午,镇子上马大庚家的小女儿也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马家 趴墙角吐了一会儿的关宁宁也白着一张小脸,跟着众人到了议事用的另一间堂屋。屋子里还有四五个执剑堂的弟子在。见了刘淮领着沈辞三人进来,都赶紧起身打了个招呼。

墙上挂了一张马家镇周边的地形图。可以看得出驻处中的执剑堂弟子也很用心。上面从李家村开始标注了几个朱红的圆点,写着被害女子的名字和发现失踪的顺序。

刘淮指点着众人一一看过。

这个凶手明显是从李家村附近的村落开始下手,附近的村民有所警觉后才转移了阵地到第九名死者的时候,才到了马家镇镇子上。

而今天下午失踪的马大庚家的小女儿,其家庭住址离执剑堂的驻处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付云生皱眉看了一遍,说道:“你们一直负责这件事,说说看你们的想法。”

刘淮便说道:“第九个女子袁素星失踪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排查了镇子中所有外来的人口,尤其是单身男子,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个凶手显然不是普通凡人,很有可能是邪修!”

“邪修?”付云生点点头,说道,“这凶手的行事,像是在以这些女子为炉鼎,修炼一门极其邪恶的采补功法。他既然敢有恃无恐地不停作案,自然能有不让人察觉的方法。你们也已经尽力了,揪不出他也是无可奈何。”

驻处的弟子们听了付云生这话,脸『色』都好看了几分。这桩悬而未结的凶案,这个抓不着看不见的凶手,已经让这些弟子们心中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沈辞接着说道:“而且她们每个人死前都惨遭凌虐,很有可能这门采补的邪门功法就是要让她们死前越痛苦,效果越好。”

关宁宁在一旁小声地说道:“若是说起双修采补之法的话,织云宫在天下间首屈一指,若是有织云宫的人在,可能能看出些什么。”

付云生闻言眼前一亮:“查一查,这两年,织云宫中有没有叛逃在外的弟子!”

“有道理!”沈辞说道,“织云宫毕竟自诩大派,即使会有这样邪恶的功法也不屑去修炼,但要是叛逃出来的弟子,可就无所顾忌了!”

刘淮立刻吩咐了下去,驻处的弟子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但一个时辰后,并没有让众人高兴的结果。至少明面上没人听说过织云宫有弟子叛逃的事情,这样敏感又私隐之事,即使真的有各宗门也肯定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人知晓!

堂屋中的众人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之中。

沈辞便建议道:“不如,我们去那个下午刚失踪的女孩子家里问问,看有什么线索吧。”

关宁宁一向没什么异议,付云生也点点头。刘淮还需在驻处坐镇,便安排了一个叫何煜的弟子给他们带路。

两条街的距离实在算不上什么,何煜又不同于刘淮的端正严谨,是个机灵话多的小子。不过听他闲聊了两句,四人便到了马大庚的家门前。

今夜,月明星稀,静寂无风,大街上连野狗也看不到一只。

马大庚家就是一座普通的民居,夹在许多低矮的民居中间,不甚起眼。

不过这个时辰,穷苦人家为了节省蜡烛都是早早就睡下了。马大庚家却还是亮着烛火。

四人还不曾敲门进去,就在门外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屋里隐隐传来『妇』人“呜呜”的哭泣声,在这静夜中,

良久,才有个男人的声音不耐烦地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以为把眼睛哭瞎了女儿就能回来了?”

『妇』人的哭声却更加响了,一边哭着一边嚷道:“你还凶我?!你有种你倒是把女儿找回来啊!我可怜的兰兰啊!”

“你以为我不想找吗?镇上的神仙都找不着,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上哪儿找去?!”男人粗哑的声音火气更大了。

这时,屋里又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爹娘,你们别吵了!你们再吵吵也没有用!娘她心里担心小妹,爹你就让她哭哭怎么了?”

“哼!我说不过你们娘两!”男人骂咧咧地推门出来了,一出来正遇上门口的沈辞四人,不由怔了怔。

这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穿着一身褐『色』布衣,反应倒是不慢,认出了何煜来,皱纹黑横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呀!这,这不是神仙老爷吗?可是我家兰兰有消息了?”

这男人自然就是马大庚了,马大庚这一嗓子,屋里的另两个人顿时都走了出来。

一个眼睛红肿的『妇』人便是马大庚的妻子张氏,还有个年轻的小娘子扶着许氏一同出来,是马家的大女儿马莲莲,生地倒是唇红齿白,颇有几分姿『色』。

只是沈辞察觉到这马莲莲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像是特别地惊讶意外。

见这一家人都一脸期冀望过来,何煜只得皱眉摇头,说道:“马大庚,我是带我师门这几位师兄师姐来你家问问情况的。”

马家人脸上不由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但仍是忙不迭迎着四人进去。

马大庚是个打铁的,铺子虽然在另一处,家里却还是有不少叮叮当当的锤子、锄头之类的。一边迎着人进去,一边张氏和马莲莲就赶紧收拾在屋子四处里扔得『乱』七八糟的破烂铁器。

四人在马家唯一的一张破桌子边坐下,便询问马兰兰失踪时的情景。

一问起此事来,马家人的脸『色』便更加灰暗颓废了。

最后,还是马莲莲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下午的时候,就我和小妹两个人在家。我本来是在绣帕子的,因为用完了一『色』绣线,便出去买了。等我回来时,便发现小妹不在家了。我还以为小妹是去铺子上了,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等爹娘回来了,才知道,小妹根本没去过铺子。。。。。。”

马莲莲也说红了眼眶:“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拉着小妹一起去买线说不定就没事了。”

张氏的眼泪便又被勾了出来:“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闹剧 母女两个哭做了一团,好不凄凉。

马大庚望着妻女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直挺挺地就要跪下来。还好沈辞就在他旁边,抬手悬空一托,马大庚便跪不下去了。

马大庚一脸苦涩,哀求道:“几位神仙,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不能没有兰兰啊!前几天,镇西边的王掌柜刚派人来提亲了,我们家兰兰马上就能有桩好姻缘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起来说话。”沈辞将还想继续下跪磕头的马大庚直接按回了坐位上,这才问道:“向街坊四邻打听过了没有?有没有人看到过马兰兰?”

“有!有!”张氏连声说道,“隔壁钱婶子说了,下午的时候,看到过兰兰一个人直愣愣地往外走。她还喊过兰兰来着,兰兰却没理她自己走了,就跟失了魂似的。我的兰兰一定是被妖人给抓走了!”

四人又问了一阵,也没问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

正打算告辞的时候,沈辞忽然瞥见桌边的笸箩里『露』出一角鲜红的布料,不由有点好奇。拿过来打算看看的时候,发现马莲莲的神『色』便有些紧张。

沈辞和关宁宁对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了马莲莲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笸箩中有一条鲜红的帕子,上面绣着大红喜字和精密的花卉,显然不是普通的手帕,而是一条成亲时用的喜帕,俗称红盖头。

“这就是我给妹妹绣的嫁妆。”马莲莲说道。

沈辞貌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喜帕不都得新娘子自己绣的吗?”

“您是有所不知。我家小妹呀,不善女红,倒是从小跟着我爹打铁,打铁上反而有几分手艺。”马莲莲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沈辞若有所思,说道,“莲莲姑娘你的手真巧,这上面的花绣的跟真的一样。不知,你许了人家了吗?”

马莲莲听到前一句的时候本是有几分自得的,待沈辞问了后一句,脸『色』便有些尴尬:“还不曾。”

有意思了。两姐妹,姐姐温柔手巧,妹妹大大咧咧地爱打铁。结果却是妹妹先一步被人提亲了。

沈辞直视着马莲莲的眼睛,问道:“你们姐妹两平日里关系如何?”

“仙,仙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马莲莲下意识地眼神闪躲了开,“我们姐妹自然是关系极好的。”

“是吗?”沈辞指着喜帕上精密的花纹,说道,“提亲不是才几日之前吗?你的手就是再巧,也绣不出这么多花纹来吧?”

“我,我。。。。。。”马莲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关宁宁也问道:“这喜帕难道是你为自己绣的吧?”

“不,不是,这是给兰兰的!我就是动作快了点而已。”马莲莲争辩道。

沈辞更觉得有戏,便故意拿出一个黑盒子,说道,“我这里有一条真实之蛊,吃下这条蛊虫,便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若是说假话,这蛊虫便会啃噬你身上的血肉!直到啃到肠穿肚烂为止。”

马莲莲立时脸『色』大变,惊恐不已地往张氏身后躲去:“不要!娘亲救我!”

“说!你妹妹是不是被你给害了!”沈辞举起黑盒子,厉声喝道。

这一出让屋里的人都惊呆了,张氏更是嘴唇都哆嗦起来:“仙,仙人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莲莲怎么会害她妹妹呢?”

“你若还想找回你小女儿的话,就赶紧让开。”沈辞冷冷地说道。

张氏犹疑不定,马大庚也是看傻了眼。

沈辞便干脆伸手一摄,将马莲莲擒到了面前。马莲莲顿时尖叫起来,看着沈辞打开的盒子里真的有条黑乎乎的长条虫子,马莲莲再也忍不住了。

“是你!明明就是你给我那颗『药』丸的!”马莲莲浑身颤抖着,双眼紧闭,手指却直直地指着沈辞!

这一指,顿时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辞身上。

沈辞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继续问道:“我是怎么给你『药』丸的,完完整整说一遍!”

马莲莲头也不敢抬,嗫嚅地说道:“买线的时候看到有个大娘在卖绢花。虽然那个大娘看起来有三十好几了吧,但是明明就是。。。。。。就是。。。。。。”

“就是长我这样?”沈辞问道。

“你说,只要吃了这『药』,就。。。。。。就。。。。。。”马莲莲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

沈辞便把盒子再往前一举。

“就能让讨厌的人自己消失。”马莲莲眼一闭,蹲在在地上,“我不知道兰兰吃了那『药』丸就会喊也喊不动了,突然就坐起来走了。我想拉她也拉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张氏这时才醒悟过来了,骂道:“你这个死丫头真的是你害了你妹妹?!”

“我就放在桌上了,兰兰自己拿来吃了的!”马莲莲还在继续狡辩。

马大庚已经目瞪口呆地跌坐在椅子上。

沈辞三人面面相觑,这马兰兰失踪的原因竟然是至亲的姐姐所害!

张氏则气得上前扭打起马莲莲来:“你这是失心疯了啊!连你亲妹妹也害!你这是作的什么妖?!”

马莲莲尖叫着四处躲闪,口中却还硬气地很:“谁让你们这么偏心!从小到大就让我什么都要让着兰兰!王掌柜家这么好的亲事都给兰兰,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也还没出嫁呢!我也喜欢王俊生啊!”

“你!你个没良心、不要脸的死丫头!”张氏气得指头都抖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马大庚趁机对着沈辞跪了下来:“神仙娘娘啊!莲莲这丫头我们一定好好打她一顿,求您放兰兰回来吧!兰兰是无辜的啊!”

沈辞收回了盒子,淡淡地说道:“给她『药』丸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最多是与我长得相像而已。”她心里倒是有了一个有趣的猜测。马兰兰的症状,还有跟她相似的容貌,都让她很怀疑一个人!

关宁宁也附和道:“大叔你快起来吧。师姐下午才赶来这里,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去害你女儿呢!”

马大庚不由傻了眼。

付云生便问马莲莲:“给你『药』丸的人是在什么位置?”

马莲莲被张氏一顿打,已然钗环凌『乱』,披散着头发,头也不敢抬:“在,在绣坊对面的巷子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捉凶 付云生几人便不再犹豫。出来马家之后,立刻兵分两路。何煜回去找人询问其他失踪者是否有接触过『药』丸之类的物品。沈辞三人则赶往马莲莲所说的位置。

一边走着,关宁宁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姐,你刚刚那盒子里装的真的是真实之蛊吗?”

沈辞笑道:“那可是金蛊教的宝贝,我怎么可能会有。不过是从后山抓到的一只鬼眼蝶的幼虫。”

“哦。”关宁宁点点头,崇拜地说道,“师姐你刚刚好厉害哦!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个马莲莲有问题!”

沈辞说道:“也是凑巧那个给马莲莲『药』丸的人与我有些相似,所以马莲莲看到我的时候才会有些异样。”

付云生说道:“那个与你长相相似的大娘会是你认识的人吗?你们家有这样的亲戚吗?”

沈辞摇摇头,想起了至今不知去向的母亲:“我从小酒和母亲相依为命,从没听说过有其他的亲人。”即使是上辈子,多活了几岁,也依然没有碰见过一个亲人。

“修士中有的是改换容貌的办法,马莲莲看见的人不一定用的就是她本来的面目。”沈辞说道。

“嗯。”付云生说道,“可能那个什么大娘根本就是个男人假扮的!”

“有这个可能。”沈辞点点头,随即冷笑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一男一女!”

付云生目光一凛:“你心里是有了什么猜测吗?”

沈辞玩味地笑道:“师兄你还记得吗?孙远第一次见到我时,就是把我错认成了别人。”

付云生略一思揣,摇摇头:“不可能,那个是堂堂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跟邪修有关系。”

沈辞嘴角一挑,冷冷地说道:“是不是她,等我们抓着了就知道了。”

付云生的浓眉便皱了起来,打开葫芦喝了口酒,不再说话了。

关宁宁听着两人对话,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们在说的是谁?”

付云生一言不发,沈辞便解释道:“没什么,还只是猜测而已。”

“哦。”关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沈辞和付云生之间的气氛不太对,识趣地不再问了。

三人说话的功夫,很快便到了马莲莲说的地方。

绣坊对面的巷子口。

长街清冷,小巷里一片昏暗,这夜半时分更是没什么人。

只有桥头的地方支着个小小的夜宵摊子,透着光亮。有个老头在摊子上卖馄饨、面条。

三人上前打听了一下,这老头睁着双眼睛,将沈辞看了又看,还真的想起来那位“大娘”。

“那娘子挺俊的。又是最近才来这儿卖绢花的,所以小老儿还有点印象。喏,大概就是站在那块儿地方吧。”

老头儿的话证实了马莲莲所言非虚,但怎么才能抓住人,却仍是没有头绪。

关宁宁叹了口气:“这大晚上的,就算那个邪修真的下午时在这里,现在也肯定不在这儿了。没想到这趟出来,会碰上这么难缠的事情。也不知要去哪儿找这邪修。”

沈辞听了她这话却是脑中灵光一闪:“不!可以找!”

“嗯?”关宁宁奇道,“怎么找?”

沈辞掏出块素白的帕子来,笑着说道:“用它!”

关宁宁更加莫名其妙。

沈辞却拉着她又回到了马大庚家。

马大庚和张氏正对着马莲莲一顿好打。看到沈辞三人去而复返,不由被唬了一跳。

等沈辞叫他们拿出马兰兰经常使用或者接触的东西来时,关宁宁才反应了过来:“哦,我明白了,我们没见过那个邪修,不好找他,但是可以找马兰兰!她才刚刚下午失踪,也许还能找回了!”

马大庚一听这话,连忙急匆匆地回打铁铺子,拿回了马兰兰常用的两把铁锤。张氏又从家里堆的破铜烂铁里挑出了几样这两日马兰兰正在修补的东西。

看着两把手臂粗的铁锤,关宁宁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两眼。

马大庚便讪讪地说道:“我家兰兰虽然是个女娃娃,但从小就力气大,如今铺子里的话有不少都是她帮着我做的。”

沈辞拿出那条手帕,斜着在中间打了个结,又对着手帕使了个法术。那帕子便缓缓扇着两边的布料,如蝴蝶一般飞到了铁锤等的上面,似在细嗅、寻找上面的气味。

停顿了一会儿后,手帕蝴蝶便继续扇着翅膀往外飞去。

沈辞和关宁宁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振奋。

三人跟着手帕蝴蝶而去,一路竟又回到了绣坊对面的巷子口!

可惜,一到了这里,手帕蝴蝶便不停下来不动弹了。

“唉。”沈辞叹了口气,“看来,马兰兰吃了『药』丸走到了这里之后便被那邪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遮掩了气息。”

好在这条街上,有个客栈的二楼房间倒是不错,在那里能清楚地看到巷口这里的情景。

是夜,沈辞三人便没有回执剑堂的驻处,投宿在这家客栈中。

翌日,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虽然依然笼罩着失踪虐杀案的疑云,但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临近赶集的日子,街上的人流比起昨日要热闹了一些。十里八乡的乡亲父老,早早地进了镇子摆摊吆喝,或是购置自己所需的物品。

沈辞三人守了一上午,也没发现马莲莲所说的长得很像沈辞的大娘。

关宁宁不由有些发愁:“那个大娘是不是今天不来了?还是马莲莲根本就是『乱』说的呢?”

沈辞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今天不来倒是很有可能。但马莲莲说的话应该不假。吃了『药』丸和她说的马兰兰吃了之后的反应,都很像是中了某种蛊、咒的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马莲莲编不出来。而且卖馄炖的大爷也能证明确实有这么个‘大娘’。”

“哦!”关宁宁恍然大悟,“师姐你难道怀疑是金蛊教的人?蛊咒之类的话,金蛊教最是擅长了。所以你才用真实之蛊来吓唬马莲莲?”

“嗯。”沈辞颔首,“昨天刚刚带走了马兰兰,一时半会儿的,那邪修可能今日不会来了。但是明天就是赶集的日子,到时候街上的人更多,更方便她下手。明天这样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眼红! 关宁宁注意到了沈辞所说的“他们”,似乎是认定了邪修不止一人?但,看着昨夜到了客栈后,便一直蒙头大睡的付云生,关宁宁还是没问出来心中的疑问。怎么感觉,昨天晚上说到那个什么大小姐的时候,付师兄就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一天,沈辞和关宁宁轮流在窗口守着。直到太阳落山,那位神秘的大娘依然没有出现。

付云生则是干脆一觉睡到傍晚。

所幸并不是完全一无所获。何煜带回来了驻处查到的消息。

深挖『逼』问之下,另外九个被吸干精气而死的女子中也有一个在失踪前接触过『药』丸。

赵家村的赵桃儿曾买过一颗美白丸,还是和小姐妹们一起买的。其他的小姐妹吃了最多不过是没什么效果而已。谁也没想到赵桃儿当初的失踪会和那颗美白丸有关。

而那些和赵桃儿一起买美白丸的姑娘们也证实了,卖给她们美容丸的『妇』人看起来肤白貌美,容貌正是和沈辞的画像差不离!

有着这消息在,沈辞三人便耐心地继续在客栈中守着。

第三日,付云生依然懒洋洋地睡着懒觉。

沈辞看着心中有些不忿:“师兄!你昨天都睡了一天了,还没睡够吗?”

“哦。”付云生应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啊?我们一起出来执行任务,师兄你怎么能只睡觉不干活呢?”沈辞说道。

关宁宁小声地说道:“师兄可能是想养精蓄锐好对付邪修吧?”

“嗯。”付云生依然眼睛都没睁开。

沈辞皱着眉头看着帮付云生说话的关宁宁,关宁宁讨好地笑了笑,赶紧回头继续盯着窗外。

“师兄!!”沈辞趴在付云生的耳边大喊了一声。

“啊?嗯?干什么?”付云生顿时被吓了一跳,从床上蹿了起来。

看清了怒目圆瞪的沈辞,付云生没好气地说道:“有你们两个看着不就行了。总要有个人保存体力还对付邪修啊!宁宁多理解我啊!”

沈辞说道:“我在你耳边说句话都能把你吓成这样,邪修真的出现了你来得及抓吗?”

付云生已经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放心吧,会如你所愿。”

沈辞被这话堵得一噎。那会儿,叶澜壁说了这句话时,也是让她无话可回。。。。。。

沈辞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要是今天那个邪修真的出现了的话。我们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有同伙,很有可能打草惊蛇。抓住了一个,却让真正的主谋逃跑了。而且直接在这大街上抓人,也容易误伤到普通人。”

“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可以来个人,装作普通女子,买她的『药』丸。深入虎『穴』,去他们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行!”这一回,付云生“嚯”地坐了起来,冷冷地说道,“太危险了!而且你和那个‘大娘’相似的长相也根本不适合。”

“为什么不行?”沈辞不甘示弱地说道,“我这里有丹彦长老特制的易形丸,能改变容貌形态持续一整天的时间!”

付云生浓眉半竖,懒散的俊脸难得地强硬:“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知道那『药』丸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敢买?你又怎么确保她就会卖有问题的那颗『药』丸给你?”

沈辞却是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直接答道:“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邪修找来当炉鼎的女子都是长得容貌不怎样好,但身强体健,元气旺盛。就像马兰兰这样的女子。我只要易容成那个样子自然会成为她们的目标。”

“而且,就算买到的不是有问题的『药』丸,吃下『药』丸的人最后还是被他们引到这里来。我们就一路跟着也能找到他们的老窝!”沈辞自信地说道。

付云生嗤笑道:“既然如此,不管谁吃了都一样,你又何必要自己去吃?”

沈辞说道:“那些普通女子吃了不知会有什么后果!我毕竟是修士!我吃了总比普通女子吃了要好!”

沈辞自然不能说出来自己最大的依仗。当初卢铮为了帮她解除身上的各种蛊咒用了不少方法。对于金蛊教的种种手段,她自然是知道的不少。

马兰兰等人吃下的『药』丸里最有可能的就是“失魂蛊”!

别听这失魂蛊的名字这么吓人,其实不过是金蛊教中普通级别的货『色』,金蛊教中的弟子几乎人手一份。能起到的效用有限,只能短时间地控制吃下蛊虫之人的身体行动。除非是养了很多年的失魂蛊,不然普通级别的货『色』最多只能控制人体一个时辰左右。

而且她手上刚好有能克制失魂蛊的东西!

崖山银藤!

以沈辞好几年对抗蛊咒的经验来看。不管面对什么蛊虫,自身意志力的强大非常重要。只要在被控制的过程中意识有片刻的清醒,她就可以服下一根崖山银藤!

不会有比她更适合去深入虎『穴』的人了!

她也是十分想见见这两个雌雄邪修!

“你!”付云生怒极反而忽然像泄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你就这么关心这件事!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看他这般模样,沈辞反倒心中一软。

可不等沈辞再说什么,关宁宁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说道:“来了!”

沈辞与付云生顿时也快步来到了窗口前。

只见巷口处果然来了个貌美的『妇』人,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容貌看起来就像是四十来岁的沈辞!

关宁宁和付云生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妇』人坐在一个板凳上,面前摊着一块青布,上面零零碎碎地摆了一些绢花钗环之类的小玩意。

果然是你!

卢!雨!蝉!

即使看起来是个四十岁的『妇』人模样,但沈辞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就是卢雨蝉!这一刻,沈辞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窗棂框,双目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这是一种无比敏锐的直觉,说出来,恐怕卢家人自己也不会信,但沈辞完全确信!

这个上辈子终结了沈辞的生命和一切幸福的人,她说话的神态动作,她的全部,已经如挥不去的烙印一般,在沈辞的恶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卢家逃婚了的大小姐卢雨蝉就是眼前这个『妇』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对戏 付云生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大街上的这个中年美『妇』明明白白就在眼前。鹅蛋脸儿白嫩细滑,杏核儿眼微微带翘,小巧精致的鼻子和一点红润的嘴唇。

这样的容貌在这个美『妇』身上看起来是一副温柔无害的娇媚。对比身边的沈辞,容貌上实在是别无二致,但气质风格完全不同。

付云生依稀记得他刚见到沈辞时,沈辞看起来也是这样娇娇弱弱的模样。

他醉倒在邺城的小巷中被人不知踩了几脚,吓到了几个过路的人。有些无聊,又有些颓废的他想看看到底会不会遇见一个善心的人。

然后他就遇见了沈辞。

只有看起来娇娇弱弱,瘦瘦小小的沈辞会担心他继续被人踩,拖着着他靠在墙边。那时,付云生便觉得这是个心底柔软的小姑娘。

一踏入修炼一途,沈辞身上的变化便越来越大。

如今的沈辞干净清澈中透着不甘示弱的淡淡锋芒,让人想到带刺的白玫瑰,娇媚清冷却不可亵玩。

付云生渐渐发现,原来那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有一颗坚强的心脏,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看着她一个人默默努力修炼,拼命修炼,却只是为了不受欺负,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付云生觉得有点心疼,有点想要好好地保护她。

可是现在,付云生回头便无奈地看到,沈辞身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粗眉圆脸,宽肩大膀子,肤『色』变得发黄发黑,一头乌黑利索的头发也换了个俗媚的发髻,一身绣花的袄子,一副标准的农家少女模样。身上的灵力也完全封闭,让人完全感应不到修炼者的气息。

这个封闭气息的法子却是沈辞老早有了计划时就从小石头口中要来的,叫做“封灵术”。

用小石头的话来说,只要不自己动用法力,那就是来个渡劫期的修士也看不出来!但是一动用法力的话就很有可能被察觉。

“师兄你拦我也晚了,易形丹我都已经吃了!”沈辞说道,“真要担心我,你就暗中保护好我嘛!”沈辞解下了身上太明显的清河剑派的剑匣,交给付云生保管。

其实,自从在洗剑池中修炼了一个时辰之后,不仅她自己进境极大,感悟了幻梦剑意。小石头的收获更大!

沈辞还不是筑基境,但小石头所附上的本命之剑已经渡过了剑种、剑胚两个阶段。吸收了一大块的鳄湖紫金之后,成功到了塑造剑身的阶段。

这阶段可是跟清源真人同一阶层了!让人知道的话太惊世骇俗了!

要知道清源真人以金丹初期的境界就在清河养剑术上,达到了塑造剑身的阶段,就已经被称为天纵之才了。沈辞如今才只是练气大圆满。。。。。。所以此事,沈辞谁也没有说。

到了这一阶段的本命之剑,剑身在吸收了各种珍贵矿质之后,剑中便有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其隐蔽『性』可以不被任何人察觉!而且这个空间随着不断地吸收矿质还会继续扩张。

如今的蓝翎仙鹤蛋便被沈辞装在灵兽袋里,和一些重要的事物一起,藏在了本命之剑的小空间中。

既然不能将剑匣藏进本命之剑里,那么交付给付云生是最好的选择。

付云生满眼怨念地无话可说,只好握着沈辞的剑匣,眼睁睁地看着沈辞挎着个竹篮子悠哉悠哉地去了。

因为使了封灵术之后不能动用灵力,沈辞已经将一截崖山银藤放在了竹篮中。

出了客栈,沈辞也没有直奔卢雨蝉那里,而是先到了一处卖鸡鸭鹅蛋的老农摊上买了几个鹅蛋。鹅蛋被这手巧的老农装在一串串用茅草编成的绳串上。

一串鹅蛋装在竹篮里,很容易就挡住了篮子最底下的一小截崖山银藤。

逛了又逛,一脸新鲜好奇的乡下妞沈辞终于逛到了卢雨蝉这一摊。

惊奇地“咦”了一声,沈辞便蹲了下来,翻看起着摊子上的各种绢花:“呀,大娘,你这里的真好看,俺看俺们村最好看的姑娘也带过这样款式的!”

哦,这声大娘沈辞喊得心中真是暗爽。看着卢雨蝉强忍着又嘴角抽抽的模样就更爽了!

“嗯,姑娘你喜欢的话就戴着试试。”卢雨蝉强笑着说道。

当惯了大小姐的她实在不是个摆摊卖东西的料,而且她也不求生意火爆,只求不引人注目。所以很少吆喝叫卖,都是靠着自己一张脸,坐等“生意”上门。

虽然如此,她的客人不是喊着“姐姐”就是叫着“老板”、“老板娘”的。“大娘”这称呼即使是她现在易容成了中年的模样,但才二十不到的年纪,怎么会喜欢听!

冷眼看着低头翻弄绢花的乡下妞,卢雨蝉嘴角已经噙了一丝阴寒。

要是再没别人来的话,今天的“生意”就给你开张了!

沈辞还故意将摊子上的绢花等物几乎全试了一遍,每试一样便兴高采烈地问一遍:“大娘,俺戴这个好不好看呀?”

“大娘,你觉得是这个适合俺还是刚刚那个呀?”

卢雨蝉笑得嘴角都有点发僵,违心嘴里夸赞着,看着这土妞被一朵朵鲜艳的绢花衬得更加五大三粗。听着这土妞每句“大娘”“大娘”地戳她的心!

沈辞试戴之后,故意状若无意地将这些首饰都『乱』扔在镜子前。

好半天之后,才在卢雨蝉冷淡的目光中好不意思地叫了一声:“哎呀,大娘,真是对不住呀!都给你这摊位试得有点『乱』了!大娘你不介意吧?”

这话一说,卢雨蝉心中再不快也只能干巴巴地勉强说道:“无妨无妨。”

“哦,大娘你人真好!”沈辞便『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起来。一面眼睛死死地盯着某朵绢花做出留恋不舍的样子,说道:“不过,俺都试过了,好像都不太适合俺,还是算了吧。”然后便站起身子,作势欲走。

卢雨蝉气得脸『色』都有点发青。死乡巴佬,没钱翻什么翻!翻完了还不放回去就想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姑娘,等等。”

终于听到了这句话,背对着卢雨蝉的沈辞翘起了嘴角,还有空朝着远处窗口上的付云生和关宁宁挤了挤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密林追踪 把玩着手中这颗小小的黑『色』『药』丸,沈辞回想刚刚卢雨蝉气得要死却发作不得的憋屈模样,心里便一阵快意。

卢雨蝉谎称这颗『药』丸是什么所谓的美白丹,要价一百文钱。

沈辞便立刻惊呼了起来:“这么贵啊!那还是算了吧。俺买不起。”

卢雨蝉的面皮便有些扭曲起来,闷着一肚子的火,说道:“那姑娘你要是真心想买的话就出个价吧。”

沈辞掏出了四个大子,“俺就只有这么多了。还有别而东西要买呢!”

“呵呵。”卢雨蝉真是捏紧了袖中的手,强忍着才没给眼前的土妞来一发噬心蛊!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沈辞只花了三个大子便拿下了这颗美白丹。

可把卢雨蝉气得不轻!

被沈辞撩拨得满腹怒火,卢雨蝉已经顾不上详细打听这土妞的身家来历了。多跟她说一句,就把自己起个半死!

不过,卢雨蝉还是特意提醒了一句:“记得赶紧吃,开封久了效果就不好了!”

是趁着这会儿人多,方便你们行事吧。

沈辞暗中冷笑,口里欢快地答应了:“诶!知道了!谢谢大娘!你人真好!”

找了个不远处的小茶馆坐下,沈辞侧着身子坐着,能让卢雨蝉看见她一个侧脸。但就是一直把玩着不吃,看得卢雨蝉一阵着急上火。

这『药』丸透着股『药』香,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与普通的『药』丸无异。

实际上,失魂蛊蛊虫就在这『药』丸中隐隐跳动!

上辈子,为了好好的控制沈辞当个听话的“卢雨蝉”,沈辞被卢家的人下了数不清的各种蛊咒。

区区失魂蛊而已,确实算不上什么。

沈辞往付云生和关宁宁的方向望了一眼,终于在卢雨蝉的期盼目光中吃下了『药』丸。

失魂蛊并不能真的让人失魂落魄,服下失魂蛊的人意识依然是清醒的,但手脚动作则会被蛊虫来接管。

下蛊之人只要控制了蛊虫,便可在一天之内,『操』控中蛊之人的行动。

沈辞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只蛊虫扭着身体钻入了她的识海中。

练气境修士还没开始修炼识海,被失魂蛊这样的蛊虫钻了识海对修士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危险之事!

沈辞还是特意放开了识海中的戒备,让失魂蛊顺利地在她的识海中产卵,扎根。

“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离得有些距离,沈辞却清晰地听见了卢雨蝉的声音。不再保持甜美的声线,而是冰冷中带着浓重的戾气。

“听见了就点点头。”

沈辞感到自己的脑袋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

这种被人『操』控,身不由己的可怕感觉,将她的记忆一下子就引到前世的梦魇中。那时候,她就是卢家的一只活傀儡!

“喝完那杯茶,然后回来见我。”

看着面前的土妞在自己的命令下,将摊位上的东西一样样都收好,卢雨蝉才感觉刚刚被气炸了的肺,好受了些。

“你说:老板,还有美白丹卖吗?”

沈辞便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了这句一模一样的话:“老板,还有美白丹卖吗?”

“有啊。”卢雨蝉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都在我家里呢,要不姑娘你好我一起去拿?”

沈辞不由自主地搀起了卢雨蝉,跟着她往回走。

卢雨蝉则趁她搀扶过来的一瞬,飞快地拉开沈辞的袖子,在沈辞手臂上拍下了一张屏蔽气息的符咒,再将袖子放回。

施施然地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人流穿梭的闹市街边将人给带走了!

关宁宁紧张地瞪大了眼睛,望向付云生:“师兄?”

付云生捏紧了手里的剑匣:“走!悄悄跟上!”

卢雨蝉带着沈辞一路出了镇子,越走越偏僻。不久就已经到了山间的密林之中。

四下无人,卢雨蝉便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从个中年美『妇』又变回了年轻少女的模样。

果然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沈辞看在眼里,识海波动得厉害,引得那只小小的失魂蛊蛊虫“吱吱”地尖叫起来!

沈辞立刻便听到了识海中如被针扎的刺耳尖叫,疼得她眼前都黑了一阵。

“很惊讶吧?”卢雨蝉巧笑如花,**着自己的一缕秀发,脸『色』却突变阴寒,“你一口一个大娘叫的可爽快?”

话音未落便狠狠甩了沈辞一个巴掌。

沈辞的脸颊立马就红肿起来。

“就你这乡巴佬还敢叫我大娘?!”

卢雨蝉却余怒未消,左右开弓,一连甩了七八个巴掌,才收住了。

甩甩芊芊玉指,卢雨蝉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是不是有点害怕呀?别怕,别怕,等会儿啊,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你呢!”

付云生远远听着,真是想直接冲过去结果了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反倒是被关宁宁按住了。

但这些微动静还是让卢雨蝉有了点警觉。

“谁?!”眨眼间,卢雨蝉便到了付云生两人之前藏身的地方!

所幸付云生和关宁宁跟来也是做好了准备,在卢雨蝉动作前已经远远遁去。

卢雨蝉狐疑地查探四周,只惊起林中一群野鸟。虽然没发现什么,但是卢雨蝉也不再耽搁,挟裹起沈辞便在林间飞快穿梭。

等卢雨蝉走后。两只飞鸟从空中落地,化成了付云生和关宁宁的样子。

“好险!”关宁宁拍了拍胸口,“差点就让那妖女发现了。”

“走!赶紧追!”付云生心中焦急,担心沈辞的安危。

可是也不知卢雨蝉使的什么遁法,很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林中留下的气息也非常微弱,似乎处处都有气息,又似乎处处都没有,很难追寻。

付云生两人找了好几个方向也一无所获。

“可恶!”付云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大树上,震得落叶纷纷。

“付师兄,别急,我们再换个方向找找!”关宁宁劝道。

等二人身影远去,地上倒影的无数树影中,突然有个影子立体丰满了起来。

卢雨蝉挟着沈辞从黑影中走出,俏脸带煞,冷冷地对着沈辞说道:“在河边走了这么久,怎么能被你这条小鱼溅湿了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老巢 沈辞也不知被卢雨蝉带着走了多久,等到了一处瀑布前,卢雨蝉也没停下来。而是直接掐着法诀,以独特的步法闯进了瀑布中。

难怪驻处的弟子们搜遍了各处也没找到人!谁能想到这瀑布后面竟然就是魔窟呢!

这瀑布里面空间不小,有一条长长的天然钟『乳』洞窟。里面四通八达,到处是岔路。

进了洞窟里,卢雨蝉便放下沈辞,命令失魂蛊跟在自己后面走着。

行得久了,沈辞发现“哗哗”的瀑布声也听不太见了,耳边只听得“嘀嗒嘀嗒”的滴水声。

沈辞很明白即使付云生两人追到了这里,也很容易在这洞窟中『迷』失了方向。

但是为了不被卢雨蝉发觉,沈辞不能动用法力。

只得凭着自己莫大的毅力,暗中对抗失魂蛊,在转角的时候将头上微微一偏,蹭掉了头上的一朵绢花。

不多时,沈辞察觉到卢雨蝉的脚步慢了下来。

再行了数百步,沈辞便隐隐听到了女子似欢愉又似苦痛的叫声,伴随着浓重的喘息声,一声响过一声地传来。

继续前行,又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邪气凛凛地问道:“舒服吗?说话呀!”

“嗯。。。”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残破地几不成声。

此时,沈辞的眼前已经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硕大的洞窟,约莫有十来丈大小。正中的一张巨大石床上,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

地上散落着一地撕破的各种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淫』靡暧昧的不知名香气,带着淡淡的粉红『色』调。

“俊朗的年轻男子脸上闪烁着兴奋又邪肆的凶光,面『色』红润,热汗淋漓。

这女子则截然不同,看着极其干瘦,连胸下的肋骨都根根可见。

脸上虽然有着『潮』红,但看着十分不自然,眼睛中也没有神采,隐隐往上翻着眼白。仿佛只知扭动腰肢的机器一般。

沈辞仔细辨认着她的脸,才认出这个可怜的干瘦女子,便是刚刚失踪不就的马兰兰!她容貌中还是有许多地方能看出与马莲莲的相似之处!

但是,在马家人口中,能舞动两柄大铁锤,力气壮硕,体格强健的女子如今居然成了这副干瘦干瘦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着痛心!

卢雨蝉已经坐在一旁的石桌边,捧着杯茶,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这一幕。

沈辞没得到她的指令,也是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最后,马兰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眼睛开始剧烈地上下翻动,手脚也抽搐起来,嘴角吐着白沫,昏死了过去。身形看起来更加干瘦了一些。

这男子则如饱餐了一顿的饕餮一般,红光面满,片刻便调匀了气息,披上一件外袍,便坐到了卢雨蝉旁边。

沈辞知道这人便是拐着卢雨蝉逃婚、离开了卢家的小世家庶子,名字好像是叫做杨昭武。

杨昭武就着卢雨蝉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伸出根指头,挑起了卢雨蝉白皙的下巴。

卢雨蝉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杨昭武便说道:“我的小美人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喝完了你杯里的水,哥哥再给你喂一口。”

他说着,便举起茶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含在口中,吻上了卢雨蝉的樱桃小嘴。一边吻着,一边渡茶水过去。

“嗯。。。。。。唔。。。。。。”卢雨蝉冷冷的目光很快就沦陷在杨昭武的亲吻与爱抚中。水线顺着两人的嘴角流出了些许,蜿蜒而下,尽数流进了衣裳里。

良久,像膏『药』一样黏在一起的两人,才分开了。

杨昭武搂着她说道:“她们哪有你够味道!不过是些炉鼎。不准老是吃醋!”

“你这冤家!”卢雨蝉红着眼睛狠狠咬了杨昭武的嘴唇一口。

将他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丝,杨昭武却宠溺似地『舔』掉了血丝,浑不在意一般,抱着卢雨蝉就滚到了石床上。

原本晕死在床上的马兰兰则被他毫不怜惜地一脚踢开。

两人便又在沈辞面前上演了一场活春宫。

看着卢雨蝉顶着和自己一样的容貌和这杨昭武颠鸾倒凤,沈辞只觉得无比地恶心!

无怪上辈子卢雨蝉要离开杨昭武回到卢家。

出了卢家,卢雨蝉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如!

不仅跟数不清的女子共侍一人,还要替杨昭武去费尽心思抓这些女子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恩恩爱爱的邪门道侣,实际上两人的神『色』,在沈辞看来实在是有些诡异。

他们在床上的举动看起来格外用力。既像彼此喜欢,又像彼此憎怨。

从两人激战中断断续续地对话中,沈辞大概听明白卢雨蝉当初逃婚的真相!

“当初,是你这小贱货自己要留书出走,说也不说就写上了爷的名字!搞得木已成舟,爷不走都得跟你走了!”

“我贱?是谁在我灵根受损的时候天天来我家里探望我,对我嘘寒问暖的?”

“爷只是想在你身上混些好处!可没傻得要跟你私奔!到如今,被你害得东躲西藏,只能在这不见天日的石洞里度日!”

“你以为,你要不是卢家大小姐!爷哪会去管你死活!”

“杨昭武!你混蛋!老娘已经为你做了这么多!连家都抛弃了!连脸面都不要了替你抓这些女子回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卢雨蝉的脸上。卢雨蝉捂着脸庞,泪水刷刷直下。

杨昭武脸上的戾气更重:“那有如何?你现在不过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要是没有爷在,就凭你?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杨昭武扫兴地站了起来,指着床上的卢雨蝉,说道:“你害得爷有家不能回,连原先的杨家少爷也当不成!爷还给你口饭吃,没把你跟那些女子一样吸干,已经算给了你脸面!再给脸不要脸!你就跟她们一样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身世 沈辞原本挎在手中的竹篮子早就被她故意丢在了路上,连那截崖山银藤也抛弃了。

因为几次试探之后,沈辞发现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对抗失魂蛊并不太难。

也许是有前世的经历在?也许是修炼之后大大增强了意志力和身体中各方面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小石头说了,这种小虫子,它甩出去一道剑意就能直接灭掉了!

沈辞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好时机,毕竟杨昭武修炼的邪功看起来不一般。卢雨蝉又有不少金蛊教中的蛊虫。要是两人联手的话,必然有一番难缠的恶战!

那时,鹿死谁手便难以预料了!

只有先解决掉一个,才是正道!

这会儿,杨昭武正朝着床上的卢雨蝉大骂,背对着沈辞,可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卢雨蝉本来麻木地捂着脸,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怒骂声。突然感到心口一颤,像被人剜走了一块血肉一般,张口便吐出一口污血来。

然后便听见“噗嗤”的一声。

正在怒骂中的杨昭武突然截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角溢出鲜血来!先是一缕,而后越来越多!

在杨昭武的胸口,一截很是粗粝的蓝『色』尖锐物凸了出来,最后直接贯穿而出,在石窟上方一个盘旋回到了沈辞手中。

杨昭武便这样瞪大了眼睛,在卢雨蝉惊恐的目光中仰面向后倒地。

这一剑瞄准的就是心脏!绝无幸免!

杨昭武倒下之后便『露』出了之后的沈辞来。

沈辞已经破除了失魂蛊,握着只有个粗粝剑形的蓝『色』长剑,笑着说道:“小石头,表现不错嘛。”

蓝『色』长剑在她手中欢快地嗡鸣了一声。

塑造了简单的剑身,本命之剑便可离开丹田,瞬息间出现,杀人如未觉之时!

没带剑匣的沈辞,确实是身无长物,但对于剑修来说,一剑在手,何惧敌手!

沈辞看着坐在床上惊吓到不知所措的卢雨蝉,由衷地笑了。

“很害怕吧?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你哦!”沈辞将这句话原句奉还。

然后,在卢雨蝉呆滞的目光中,沈辞提前解除了易形丹的效果,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卢雨蝉遭到失魂蛊反噬,又目睹了杨昭武死亡,都比不上现在受到的冲击沉重!

“这,是我本来的面目。”沈辞淡淡地笑了,笑容中苦涩又带着解脱,“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长得一模一样?”

卢雨蝉一动也不敢动,眼前这人居然是个修士?

她如今一个灵根都废了的人,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斤两。

绝对不是修士的对手!尤其眼前这人连她的失魂蛊都破掉了!

不是靠解『药』『逼』出,而是直接用蛮力击杀了!所以她此时受到的反噬会这样严重!

而且,就如同沈辞说的,她心中发慌地紧!为什么会是一模一样的容貌?

“呵!哈哈哈哈。。。。。。”沈辞忍不住一阵笑,眼角却止不住地落泪,“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多么让人讨厌的事情!”这是纠缠了她一世的疑问!也是一世的痛苦!

“看着你顶着跟我一样的脸,做这些肮脏龌龊,杀人害命的事!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原来所谓的卢家大小姐,抛弃了卢家的权势地位,便是落得如此下场!混得如此下贱不堪,犹如别人的玩物傀儡!

很想说出卢家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很想说出上一世卢雨蝉对自己做的事。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一世,沈辞重生回来,改变了她自己成为替身代嫁,最后又被残忍杀害的命运。

沈辞知道,若不是自己做的种种努力和改变,这一世,她依然会像上一世一样,最后被卢雨蝉烧死在火里。

可是,这些毕竟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毕竟,她成功地让这些事不会重演了!沈辞还是无法把前一世的仇,报复到这一世还没做这些事的卢雨蝉身上。

“但是,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那些被你和杨昭武害死的女子,你也应该下地狱去陪她们!”沈辞脸上泪痕未干,目光中却已经冰冷无情。

“不!不要!”卢雨蝉这时才回过神来,开始求饶。实在是刚才沈辞一番自言自语地话吓到了她。

“都是杨昭武『逼』我去做的!都是他『逼』的!我要是不去外面带那些女子回来,他就会吸干了我的!”卢雨蝉顾不上拉着撕烂的衣服遮掩,一个劲儿地哀求。

“我都是被他害的。我没有法力不能修炼了,我除了听他的,没有别的办法。求你放我一命,我知道错了!我也不想害她们的!她们都是被杨昭武吸干的,跟我无关啊!”

“跟你无关?”沈辞冷笑道,“没有你这位贤内助又是失魂蛊又是敛息符的拿出手。那些可怜的女子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就来了这里?”

“你去地底下跟她们忏悔吧!”沈辞举起蓝『色』长剑便要刺下来。

“不——”卢雨蝉则惊惧慌『乱』地厉叫了起来!

沈辞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你说什么?”沈辞脸上『露』出了极度复杂的神『色』。

刚刚那一瞬间,手中的长剑里,小石头传音了一句话给她:“这个卢雨蝉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唉,我早说要跟你讲你的身世,你片不要听!”小石头的声音有些纠结。

“别废话,赶紧说!”

“说就说!人家老早就想跟你说了嘛!”

沈辞的母亲沈云娘原本就是卢家家主卢深的贴身侍婢。在卢深一次醉酒之后,沈云娘发现自己怀上了身孕。

沈云娘身为卢深从前的贴身侍婢也是知道许多私隐之事。

比如,卢深之妻杜氏早年小腹受过伤,很难受孕。

深知杜氏即使自己怀不上,也不会容下自己腹中胎儿。沈云娘便早早借故离开了卢家。

独自在外怀胎十月后,沈云娘竟然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大女儿天生便衔着块蓝『色』的石头而生,哭声响亮,很是健康。

小女儿则奄奄一息,十分瘦弱,一副活不长的样子。

沈云娘便动了搏一搏的心思,设法托从前府中交好的人,给卢深送了信。

信中只说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是体弱多病,恐怕自己养不活。求卢深看来亲骨血的份上救她一命。也保证,自己绝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女儿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疑云 结果显而易见。沈云娘的放手一搏,真的给女儿换来了一条生路。

卢深抱回了这个女儿,取名为卢雨蝉,悉心养护。杜氏多年无孕之后,也只得将自己的满腔母爱倾注在了卢雨蝉。

只是,养育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杜氏再有母爱,看着卢雨蝉也会一直想起卢深的背叛。于是,便半是宠爱,半是故意纵容,将卢雨蝉养成了骄傲自私,霸道任『性』的脾气。

沈辞则刚好相反,从小跟着沈云娘四处颠沛流离地长大。从来不知自己的身世。

沈云娘为了保证小女儿的安全,对此事也绝口不提,更是远远地离开卢家的势力范围内,只是暗中打听着女儿的情况。

小石头知道这些,就是因为它从天外而来时,正好砸进了沈云娘的肚子里,所以这些事情,它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是,它始终陷在半醒半睡之中,直到沈辞被烧死那一刻才积攒够了能量苏醒过来,然后便全用来逆转时空,拯救沈辞了。

当这样血淋淋,不经掩饰的身世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时候。

沈辞觉得眼前一黑,一阵难以忍受的晕眩。

为什么她天生就会和卢雨蝉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聪明如沈辞,自然是想过无数次。可是,每一次,沈辞都不敢深想。

害了她一生的人,毁了了她一辈子的人!

卢家、卢深、卢雨蝉,这些带给她无数痛苦的人!

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些人扯上血缘关系啊!

“你还不如永远都不要告诉我!”沈辞紧握着小石头的手开始了颤抖,努力睁大了眼眶,却还是让止不住泪水的奔涌!

命运是如此的奇妙又诡异!

难道在娘胎中我多得了些营养,健康了些,便要用我一生的幸福、灵根、甚至我的命去偿还给她吗?

沈辞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卢雨蝉,目眦欲裂!

只是,娘亲在生我之时做出的一个选择,便会让我和卢雨蝉的命运发生这么大的不同!

娘亲,你可知道,我上一世的痛苦和终结,竟然是拜我的亲生父亲与姊妹所赐吗?

这该死的命运!

这狗屁的命运!

这一世,我既然可以重头再来了,就绝不会再受困于这样的命运!

“你!去死吧!”

.

.

付云生和关宁宁许久之后,才顺着沈辞途中留下种种线索,追到了这间石室。

石室中只有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立着,一动不动。手中握着的蓝『色』长剑中,鲜血正一滴一滴地缓慢滑落。在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个血『色』的小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香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付云生心里颤了颤,叫道:“丫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转了过来,眼睛红得像兔子,脸『色』苍白而憔悴,像是纸做的一般。

“师兄。。。。。。”

付云生只听她这么颤巍巍地叫了一声,便闭着眼睛像风中的纸片似的,倒落了下去。手中的蓝『色』长剑化成一道长虹钻进了她的小腹。

付云生倏忽间迈步上前,抱住了差点倒地的娇躯。

关宁宁却说道:“等等,师兄,那个妖女不是长得跟师姐很像吗?这个人真的是师姐吗?”

付云生紧紧盯着怀里的沈辞,头也没有抬:“就是她,不会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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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醒过来的时候,不想睁开眼。

浑身酸软,眼皮也沉重地很,像黏住了一样。

她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本来只有一只鸟儿,它叽叽喳喳、忽长忽短地鸣叫。唤来了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的伙伴。

它们在一起鸣叫,一起在枝头上跳跃。沈辞都能听出来叫声中的情绪。

有时欢快地如同歌唱,有时急促地似在争吵。

沈辞就这样闭着眼睛听了很久,心情都随着这些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放松了不少。

直到这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啊?”

沈辞不服气地睁开眼爬了起来:“明明经常装睡的是师兄你吧!”

床边的矮榻上,付云生翘着一只脚,一脸笑意:“傻丫头,舍得醒啦?”

“唉,难得睡了个好觉呢!”沈辞嘟囔着说道。终结了前一世的噩梦根源,她这一觉睡得骨头都酥软。

“说吧,在那个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付云生说道。

“山洞?”沈辞回过了神,“啊,马兰兰怎么样了?”

付云生的脸『色』不大好看:“虽然救了回来,但受得折磨太多,也跟行尸走肉无异。”

沈辞听得心中一紧:“她人呢?”

付云生说道:“就在隔壁房间。”

“我要去看看她。”沈辞说着就要下床,一动作,胸口处便一阵撕裂的疼痛。

看沈辞面『色』发白地捂着伤口,付云生不由斥道:“逞什么能!你的伤也还没好!你给我安安静静地在这养伤!宁宁已经去照护马兰兰了,不用你掺和。你还是给我老实交代,那天在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辞松开手,发现胸口的纱布上已经渗出了血丝。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钟『乳』石洞窟。

那一句“你!去死吧!”不是沈辞说的,而是卢雨蝉!

看着沈辞失魂落魄,神思不属的样子,再看沈辞眼中渐渐流『露』的杀机。卢雨蝉如何不知眼前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甩手便扔出来几乎身上的所有蛊虫!

而沈辞在那一刻居然被人抓住了脚?!!

倒地的杨昭武竟然还没死绝!拼着最后一口气,让沈辞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瞬!

但即使慢了这一瞬,也不过让沈辞身上多了些被蛊虫噬咬的伤口。

不顾身上的蛊虫发狂般地撕咬,强撑痛苦,沈辞也果断出剑,先结果了卢雨蝉!

这才导致身上伤口严重,愈合缓慢。

若不是沈辞有着前一世对抗蛊虫的经验,活到最后的兴许就不是沈辞了!

“是我杀了他们。”沈辞平静地说道。

娘亲,不管你会不会怪我,但是那一天的洞窟里,她和我之间,必有一死!

上辈子死的是我,这辈子,该轮到她了。

“他们?”付云生皱起了眉,咂咂嘴,“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具男尸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决断 “什么?”沈辞差点没跳起来,“不可能,我明明刺中了她!那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女子呢?你们没看到她吗?”

“没有!”付云生肯定地摇摇头,“地上就只有昏死的马兰兰和那个男的邪修,没有看到那个拐走你的那个女人。”

“怎么会这样?”沈辞失神地喃喃自语。实则在心里焦急地询问小石头:“小石头,怎么回事?卢雨蝉没有死吗?”

“是啊!你被她扔的蛊虫『迷』『惑』了,我只刺伤了她,没有刺死她。”小石头无奈地回答道,“看你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我只好先顾着你,给你驱除蛊虫,让她给跑了!”

“我明明看到她已经死在剑下了。。。。。。”沈辞蛾眉紧锁,思索了片刻才说道,“难道是极乐蛊?”

“嗯?”付云生问道,“极乐蛊是什么蛊?”

沈辞沉重地说道:“一种中蛊之后能顺从中蛊之人的心意,让人看到心中那一刻最想看到的幻境!”

“极乐蛊?”关宁宁在这时走了进来,“这可是金蛊教中的高级蛊虫了!非常难培育!没想到那个妖女连极乐蛊也有!”

“我看到她死了的样子,原来不过是中蛊后的幻境。。。。。。”

沈辞苦笑着垂下了头,神『色』复杂,心里的思绪像无数团混『乱』的线纠缠在了一起。

她以为她已经终结了噩梦的根源,已经结果了这段理不清的孽障血仇。

原来,并不是。。。。。。

很久以后的沈辞回想时才发现。这一次的事件,不是终结,而是她和卢雨蝉之间这一世纠葛的开始!

依然是在云苍国西部,燕子湖边的晚山别院。

地上的枫叶已经积了不少,犹如一层红『色』的地毯。叶澜壁走在上面的时候,听见树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枫林下的凉亭里,“卢雨蝉”已经在煮着茶等着了。

叶澜壁远远地看着凉亭中的那抹倩影,眸子里流『露』着几分『迷』惘。

这不是他和“卢雨蝉”的第二次见面。

自从见过一次,发现她长得和师姐一模一样后,叶澜壁就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约了她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和“卢雨蝉”见面,叶澜壁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或者说自欺欺人的感觉。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她当成沈辞。

好几次“师姐”两个字都要忍不住脱口而出。

等回过神来,叶澜壁又觉得愧疚,怎么能面对着未来的道侣,心里却想着别人!

可是,心的感觉,太真实。

他只和沈辞相处过短短的几次。

他约见了“卢雨蝉”很多次。

但,怦然心动的感觉,依然停留在和沈辞一起练剑的那个早晨。她眉眼弯弯喊了一声“子瑜”的时候。

明明沈辞利用了他,可是他还在一直地想着她!回忆和她相处时的日子。

叶澜壁继续迈步向前。今天,是时候,做出个决断了!

“你来啦。”凉亭里,“卢雨蝉”浅浅一笑。

叶澜壁坐在她的对面,说道:“卢姑娘,其实,我有一个表字,是师父取的,叫做‘子瑜’,你也可以叫我子瑜。”

“卢雨蝉”的眼神顿时亮了亮,粉面含羞,轻声唤了一句:“子瑜。”

“卢雨蝉”还尚沉浸在娇羞中,对面的叶澜壁却已经神『色』古怪地自言自语:“不对。完全不同。”

“卢雨蝉”奇怪地问道:“什么不对?”

“什么都不对!”叶澜壁说道,唇边绽开了一缕释然的笑意,让他温和俊秀的容颜看起来更增几分魅力。

“卢姑娘,我想我们不适合成为道侣。”叶澜壁微笑着说道。

“卢雨蝉”的表情顿时凝固:“子瑜,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

叶澜壁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你放心,我退婚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是我自己的缘故。对于你的名誉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力弥补。”

“如果,你需要的话,尽可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也可以配合你们卢家的说法,对外公布退婚的事情。”

“卢雨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让我叫你表字,现在就要退婚?!我是做错了什么?

你说得倒是轻巧!

可,“卢雨蝉”深知自己的身份!

她原来是卢家的旁支庶女,本名叫卢晴儿,可算是卢雨蝉的远房堂姐妹。

只因为身形相貌最接近卢雨蝉,用脱胎蛊能达到最好的易容效果,她才会成为现在的“卢雨蝉”,成为一个代嫁的替身!

这门亲事砸在我手里的话,卢家绝对会要我的命!

“我能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吗?”卢晴儿不肯答应,犹在努力地扮演,流『露』出哀伤可怜的神情。

这个表情,她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遍,能将这副容貌里蕴含的弱质纤纤尽数转化成楚楚可怜。

叶澜壁匍一看到的时候也有一刻失神。他又想到了沈辞。

清河剑派的议事堂中,他传音给沈辞说:“如你所愿。”的时候,沈辞的表情,看起来就是这般。。。。。。

“为什么?”卢晴儿又问了一遍。

叶澜壁的回忆被她的问题越拉越远,没办法,面对这样一张脸,他就是会不停地想起沈辞。

“因为,之前,有个姑娘叫我‘子瑜’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很奇怪。那个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明白了。虽然,可能有些晚了,但是,既然已经发现了,就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卢晴儿放在膝盖上的手使劲地扭扯着手中的丝帕,她一想到这次回到卢家的结果,就怕得不停,眼眶微红,一眨便立刻落下泪来:“你。。。。。。你这样做,让我,要怎么办?”

。。。。。。

叶澜壁垂下眼睑,良久,才说道:“对不起。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提。”

卢晴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可是,我也喜欢你啊!我才是你的道侣!”

卢晴儿不甘心地使劲浑身解数,眼泪也快流干,叶澜壁虽然神『色』愧疚,却依然不为所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真·假 最终,守在凉亭外的卢家丫头柳荫寻了过来:“大小姐,少爷唤您回去呢。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卢晴儿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回去,但这丫头抚在她背后的手指按在了她被种下脱胎蛊的地方,让她瞬间一凛。

“大小姐,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老爷和少爷为您做主的!”丫头一边安慰一边瞪了眼叶澜壁。

卢晴儿却从其中听出了不妙的味道!完了!事情已经传到家主耳中!

叶澜壁看到“卢雨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中也是不忍:“要不,我随你一起回去,我来亲自向卢铮兄解释吧。”

“不!不要!”卢晴儿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只有先拖延下来,让卢家还不至于完全放弃她,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答应我,先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情,先不要跟任何人说,你的家人也先不要说。等我想好了要怎么办了再说,好不好?”卢晴儿情急中,握住了石桌上叶澜壁的手。

“好!”叶澜壁点点头,却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卢晴儿和柳荫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便再也坐不下去,匆匆走了。

燕子湖大得很,远离城区,周围的风景优美宜人。除了叶澜壁的晚山别院,卢家也有宅院建在湖边,叫做静心小筑。

自从叶澜壁提了要求要在婚前先见见卢雨蝉,卢晴儿就跟着卢铮从卢家而来,住在了静心小筑中。

外人都道是卢家家大业大,卢大少爷卢铮带着妹妹到燕子湖小住散心。

只有卢晴儿自己知道,她和卢铮远远不同。

卢铮虽然也是旁系子弟,但修炼上的资质比自己的五灵根好了不知多少倍!

单属『性』的水灵根!又可称天灵根!

是这一代卢家小辈中资质最好、天赋最高的一个!

所以人家是过继成了真正的卢家家主之子,下一代的家主人选!

而像卢晴儿这样五根俱全的杂灵根,却是付出自毁灵根、改容换貌的代价,才能成为卢雨蝉的替身!

可现在,因为叶澜壁想退婚,她别说替身了,连小命都可能不保。

从晚山别院回静心小筑的路上,卢晴儿已经想了不少的说辞,想要争取让卢铮给她多一点时间。

可是,回来之后,卢铮却根本没有见她!

卢晴儿向卢铮的长随卢薪打听,只得到了一句话:“少爷在修炼,没空见你。”

卢晴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有柳荫在,叶澜壁想退婚的事根本瞒不住,卢铮却避而不见。“这是个什么意思?”

卢薪却答非所问:“少爷说了,这阵子就不要去晚山别院那边了。好好在家待着。”说完,便不再理睬她,顾自走了。

卢晴儿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待在房间中坐立不安。

卢薪出了卢晴儿的房间,又走了好几道门,才到了一间静室前。

轻叩了两下门,卢薪凑过去说道:“少爷,小姐回来了。”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卢薪便推门进去了。

室内布置地很简单,但每一样物品都非凡物。

就好比卢铮坐下的那只蒲团,便是填充了能助人快速入定的静心草草籽。

一棵静心草便价值不菲,这蒲团里却不知用了多少昂贵的草籽。

卢铮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眼极有棱角,剑眉星目不外如是!这样英武不凡的长相,也是被女修们追捧的对象。

“少爷。”卢薪唤了一声后,略迟疑了一会儿后才说道,“少爷没有见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

“无妨。”卢铮的目光平淡如水波不兴,“她身上都是蛊,察觉出什么也不能怎样。”

卢薪说道:“是,少爷说的是。是卢薪多虑了。”

“反倒是我那个‘真’妹妹,没想到她还舍得回来。”卢铮意味深长地说道,嘴角噙了丝自嘲的冷笑。

卢薪便斟酌着说道:“少爷。其实,就算大小姐真回来了,老爷也不一定会同意让大小姐恢复自己的身份吧。而且现在也还只是收到大小姐传来的讯息。”

“不,你错了。”卢铮冷冷地说道,“凭父亲对她的溺爱,她马上就会变回原先那个卢大小姐。从前,她不想嫁,才跑了。如今叶澜壁也不想娶了。不用她来悔婚了,让她做回自己岂不是正好!”

卢薪问道:“那我们小筑中的这个?”

“一山不容二虎。你给我守好消息!”卢铮说道。

“是。少爷放心。”卢薪连忙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叹息。

唉,大小姐要是回来的话,少爷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关宁宁是从隔壁房间过来的,沈辞便问起她马兰兰的状况。

关宁宁却不由长叹了一声:“唉,还是那副样子。都好几天了,『药』和饭菜也是会吃的,但总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沈辞想去看看她,关宁宁和付云生却都死活不让。

沈辞无奈,只好又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才找了个机会溜到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沈辞只见雕花床上,马兰兰双手抱膝地坐着,披头散发,连脸也看不清。

听到沈辞开门进来的声响,抱膝的双手便开始发抖。

沈辞看着有些心疼,她已经知道了。

马家清楚马兰兰的遭遇后便一改原态,不仅不来接她回去,便是连她这个女儿也不认了。

马大庚说,只当这女儿已经死了。

这样的遭遇,沈辞颇能感同身受。。。。。。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沈辞走近了床边,轻声说道,“是我从洞窟里把你救出来的。你不记得了吗?”

马兰兰闻言抬了抬头,像是看了沈辞一眼,又马上低了回去。

这句话,显然让马兰兰有了些反应。

沈辞也没想到,她一连多日不说话,此时却开口了。

“你。。。。。。”干涩黯哑的声音,听起来全无少女的悦耳声线,反而像是老妪。

“你,应该。。。。。。也,杀了我的!”她断断续续地艰难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筑基 “说什么傻话呢!”沈辞又走近了一步,坐在床边。

马兰兰则退缩地往床角躲去。

“唉,能活着,多么不容易啊!”沈辞望着她,叹道。

马兰兰呆滞地安静坐着,默不作声。

沈辞便继续说道:“你还能活着回来,可是在你之前那些女孩子呢?她们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她们的亲人连她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马兰兰缩缩头,依然不为所动。

但沈辞岂能不知,亲人的抛弃,才是真的在她心底狠狠『插』上的一刀!

她本来就是被亲姐姐所害,最终却连父母也放弃了她。这样的打击和背叛,比她失去贞洁更加痛苦。

其实,马兰兰跟前世的我有点像呢!一样是被至亲的人所伤害。

但是,比起前世的我又要好一些,至少你还能活着呢!

前世,我可是死得不明不白,到这一世了才知道卢雨蝉居然是我的妹妹。。。。。。

“我也曾经遇到过和你类似的困境。当时,拉了我一把的是师兄和师父。这一次,我来做拉你一把的人吧!”

沈辞的目光透过马兰兰,似乎看到了前世跪在街边,卖身葬母的自己。

“没有人可以真的打倒你。除非你自己放弃了自己!我也只能拉你一把,能不能逃出泥潭,要看你自己!”

这一番话,像是在对马兰兰说,又好像是对着从前的自己。

命运存在着无数个转折点,如果当初不是她自己放弃了,选择卖身葬母,她的人生就会截然不同!

说完以后,沈辞便感到丹田处一阵胀痛。那一重,一直阻扰着她筑基的隔膜已经破裂了!丹田中的灵气气旋满溢至极!

“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告诉我你的答复!”说完,沈辞便直接离开了。她现在需要一间静室来突破筑基!

沈辞走后,房间里才传来了隐隐的啜泣声,仿佛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半个月后,沈辞从闭关的静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丹田中的灵气旋尽数转化为了『液』态的灵『液』。一滴一滴,最后,竟然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灵『液』海洋!

灵『液』海洋中,蓝『色』和白『色』的海水分别代表了,冰属『性』的灵力和水属『性』的灵力。在海洋里相互交融,彼此难分。

连小石头都不由为这片灵力海洋啧啧称奇。它如今寄生的本命之剑就浸泡在这灵力海洋中,惬意得很。

“一定是我帮你吸收了很多剑之灵的缘故!不然,普通人筑基了最多能化出格小水塘而已!哪能化成一片海洋的!”

“是吗?”沈辞微笑着一弹指,体内的冰心玉魄诀运转,一道冰魄真气便顺着指尖弹『射』而出,带着冰的寒冷与剑的锋利,将静室中一人高的铜质烛台整个冻住。

冰心剑指!成!

“手握力量的感觉真好!”沈辞笑着握住了手掌。

这一回,在静室中闭关。除了突破筑基,巩固境界外,沈辞还将手头上的法术都练习了一遍。

从净水涓流,到水盾,都有了提升。

而且还学习了饮水决上的新法术“泉涌”!“泉涌”能将地面一片地方变成水域,突然自下而上喷涌而出泉水,将敌人击飞。

猝不及防之下,很容易造成一击毙命!杀伤力很强!但缺点也明显,必须是在地面战斗时才能使用。

沈辞一出关,本来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付云生演练几招的,结果却被驻处的弟子告知。清河剑派有召,付云生和关宁宁在她闭关不久就已经回去了。

“可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沈辞问道。

若不是什么重大之事,付云生肯定不会抛下还在闭关的她就离开的。

刘淮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没有听付师兄提起。只是祝福了我们,要是师姐你出关的话,也让你感觉回门派。”

“好,我知道了。”沈辞蹙眉点点头,“马兰兰呢?”

“她倒是好一点了,还在原来的房间。”刘淮说道。

时隔半月,沈辞再次踏进了这间房间,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马兰兰。

因为被当炉鼎采补,马兰兰显得异常的纤瘦,小脸儿还没巴掌大。一头乌发梳成个辫儿,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袄子,整个人看起来朴素秀净。

“你想好了吗?”沈辞问道。她相信,即使马兰兰不选择跟她走,以她现在的样子,也能坚强地好好活下去。

“想好了!”马兰兰坚定地点点头,“咚”一声跪了下来。

沈辞吃了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请让我磕完这几个头!”马兰兰说道,重重地磕了个头,“一叩首,是为感谢您救我一命。”

“咚——”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磕头声。

“二叩首,是为感谢您点醒我。”

“咚——”

“三叩首,是为感谢您给我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

说完这一句,马兰兰伏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好,真好!看到你能振作起来真是太好了!”沈辞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想将她扶起来。

马兰兰却不肯起身,哽咽着继续说道:“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侍奉恩人来报答!”

沈辞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哪里就要为奴为婢了!当我的侍从弟子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马兰兰却不肯答应当侍从弟子,坚持要以奴婢的身份跟随。

沈辞无法,又想到马兰兰并无灵根,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侍从弟子恐怕不一定能行,只好点头答应了。

马兰兰却还是不肯起身,说道:“马家人已经抛弃了我,以后我不再是马家之人,而是恩人您的家奴,请让我跟随您的姓。”

沈辞笑道:“不过是个姓而已,你喜欢就跟我一样姓沈吧。以后,这世上少一个可怜兮兮的马兰兰,多一个快快乐乐的沈兰也是极好的!”

这一回,沈辞用上了法力,沈兰不想起也站了起来。

“你听我的。因为你没有灵根,想让你留在门派中可不容易。对外,就照你的说辞,对内,我可不想听到你自称奴婢!谁都不值得你当奴婢!你是你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回门派 如今已经筑基的沈辞使用血吻来御剑飞行,多带上一个人也是轻轻松松。

沈辞带着沈兰一起回到了清河剑派,比来时快得多了。

七座高耸的山峰直入云霄,恍若擎天巨柱般看不到尽头,四处云蒸霞蔚和来来往往的飞剑,都让沈兰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啊!”沈兰不禁感叹道。

“是啊!”沈辞一声轻笑,“以后,你也住在这里!”

“嗯。”沈兰有些紧张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同时在心里暗暗说道:“我会努力不给恩人您丢脸的!”

沈辞说道:“主要还是这段时间在重建天玑、天璇、天权三峰,所以看起来格外热闹些。”

想来付云生两人早一步回来,执剑堂那边肯定已经交接过任务了。

沈辞便带着沈兰直接上了玉衡宫。只要过了清源真人这一关,留下沈兰便不是问题。

玉衡宫中,清源真人正在堂前坐着品茗。

沈辞见着这一幕感觉特别地眼熟,好像好几次她来玉衡宫的时候清源真人都是在品茗。

清源真人品茶时的动作,优雅自然,有着独特的美感。

“师父!我回来了!”沈辞欢快地喊起来。

清源真人抬起眸子,瞄了她一眼:“嗯,已经成功筑基了?”

“嗯,是啊!”沈辞点点头,将身后的沈兰推了出来,“还带回来一个人!”

将沈兰的遭遇来历说了一遍之后,沈辞恳眨巴着眼睛求道:“师父,我不是一直还没有侍从弟子嘛,之前那个黎沛颖太不靠谱了,我觉得让沈兰来就很不错啦!师父你怎么看?”

“你呀!门派中除了山脚下的杂役弟子以外,不收没有灵根之人,你又不是不知!”清源真人说道。

沈兰闻言便跪了下来:“沈兰愿当杂役弟子,只求能服侍在恩人左右!”

沈辞一听便知要糟糕。

果然,清源真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冷淡地说道:“杂役弟子只能住在山脚下,沈辞身为亲传弟子却是住在上峰区域。你若要留下,并不能就伴在她左右。如此,你还愿意当一个杂役弟子吗?”

沈辞赶紧朝着沈兰使眼『色』,沈兰犹豫了一会儿,却视若未睹,而是点头答应了:“我愿意!”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清源真人一抚袍袖,便卷起一道劲风,带着沈兰,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沈辞着急地喊起来:“师父!为什么不能收留她,她都愿意以奴婢的身份服侍我了!”

“规矩不可破!”清源真人冷肃地说道,“没有灵根的凡人,只能在山脚下作为杂役弟子!”

“可是,兰兰她那么可怜。。。。。。”

没等沈辞说完,清源真人便打断了沈辞的话:“修士本就有别于常人,她跟在你身边只会格格不入。你便是硬要留住她,又能留得了几年?。”

沈辞顿时沉默不语了。她现在筑基成功,已经有了三百载的寿元。普通凡人的寿命却鲜少有过百年的。

即使清河剑派灵气旺盛,能助人延年益寿,沈兰也注定不能一直陪伴她。。。。。。

“我明白了。”沈辞黯然地垂下头。

“你能自己想明白就最好了!”清源真人放下了茶盏,“你可知,你师兄他们为何先一步回来了吗?”

“啊,正想问这个呢!”沈辞说道。

“因为深渊秘境要提前开启了!”清源真人正『色』说道。

沈辞好奇地问道:“深渊秘境?”

清源真人知她不解详情,便介绍道:“那是一处存在了很久的秘境,就在宋国境内西北之地。据传是一处远古大能留下的遗迹,但究竟是否如此,已不可考。其内据说珍宝遍地,天材地宝无数。”

“此秘境每百年才开启一次,且对于修为有要求。只有金丹境以下,练气、筑基的修士能进入其中。把守秘境入口的一直是归一宗的人,但距离上一次开启还不满百年,却有消息传来,深渊秘境出现了不稳、要崩溃的征兆。所以五大门派商议之后决定提前开启秘境!”

清源真人继续说道:“还好你回来得及时,也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不然,便赶不上这次的大好机会了!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一下,三日后,由你清溯师伯和清妙师姑带你们前往秘境。”

“哦,师兄也去吗?”沈辞颔首,听师父这般说来,还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嗯。对了你叶师弟也回来了,此次也会与你们同去。”清源真人说道。

“叶师弟?哪位叶师弟?”沈辞一问出口,便又反应过来,“叶澜壁?他回来了?”

从玉衡宫下来,得到叶澜壁也回到清河剑派,还会同去深渊秘境的消息。沈辞百思不得其解。

这会儿,不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叶澜壁怎么会抛下“卢雨蝉”就回来了?

难道他发现那个“卢雨蝉”是假的了?不对!之前他从未见过卢雨蝉,根本无从辨别真假。

还是真的那个卢雨蝉逃回去,揭穿了假的?

沈辞想了一路,回到自己的竹楼时,便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亲传弟子的白『色』底青『色』边袍服,若春葱玉竹。

不正是叶澜壁!

看到沈辞回来,叶澜壁微抿着嘴走了过来,波袍袖上的浪纹随着他的走动一圈圈地『荡』开。

“师姐,你回来啦。”

他居然对着我笑了?!!

沈辞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笑容明晃晃的,却做不得假。看得人如沐春风,忍不住就想溺在他的眼眸中!

沈辞一时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嗯。。。。。。你也回来了啊?”

“是啊。我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师姐你一直在外闭关没回来。听说你今日回来了,我便过来了。”叶澜壁说道。

“哦。你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沈辞干巴巴地问道。

叶澜壁嘴角始终似乎都带着一丝笑意:“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找师姐聊聊天吗?”

“哦,可以啊。”沈辞想起他已经成亲了,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得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新弟子 还好叶澜壁没有继续逗她,直接拿出一物递给沈辞:“确实还是有些事情的。这是很早之前,我恰巧得到的两尾北海银鱼。上回,叶荇烹制好了,便给你送了一尾过来,可惜却错过了。这一次,我便亲自送来了。”

沈辞怔怔地接了过来,觉得更加不真实了!

很早之前?嗯,拍卖会回来后,她因为被蓝翎仙鹤蛋榨干了全身的家当,忙不迭地去后山历练捡宝去了。

难道那个时候叶荇就来过了?

“既然东西已经给你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看到沈辞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叶澜壁似乎有点高兴?

“深渊秘境那里,倒是各门派的强者都会云集。以你刚刚踏入筑基的实力还是弱了些。记得多跟师父要些保命的宝贝。”叶澜壁叮嘱道。

“哦,刚刚师父已经给了。”沈辞答道。

叶澜壁笑道:“嗯,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三天,你好好准备准备。”

“嗯。好。”沈辞有些机械地点点头。

直到叶澜壁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竹林尽头,再也望不见了,沈辞才回过神来。打开了手里的玉盒子。

里面果真是一尾已经腌制好的北海银鱼,为保持新鲜,还冻到了冰块里面。不过自然不是万年玄冰,而是叶澜壁自己动手冰冻的吧。

“他这是撞邪了吗?”沈辞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囔着,回到了自己的竹楼。

三日后,便是集合要出发去深渊秘境的日子了。

集合的地点就在天枢峰议事堂前的空地中。

付云生据说是在为去秘境闭关做准备。沈辞这三日都没碰见他,又不想去约叶澜壁,便干脆早早地来了。

空地上,只有寥寥几个各峰的弟子已经到了,不免打着招呼“师弟”“师妹”地寒暄了一番。

虽说深渊秘境中是金丹以下皆可进。但基于进入秘境中的有各个门派的弟子,其间免不了各种明争暗斗。

所以,一般不会选派练气境的弟子。若不是进入其中没有『性』命之虞,像沈辞这样初入筑基的,清源真人都不会放她去。

沈辞找了块大石头,坐等着看热闹。

没一会儿,清溯真人便踏着剑光而来。

“见过清溯师叔。”沈辞便上前去,恭敬地一礼。

清溯真人抚了抚短须:“嗯,你来了。人还未齐,你先等等吧。”

“好。”沈辞打完招呼便由坐回了原先的大石头上。

清溯真人是个和善的中年人模样,看着很好相处,实际上做派严谨,处事公正。在他执掌的开阳峰中,深受弟子们的爱戴。

而且清溯真人金丹后期的实力,也是此次护送弟子们远行的最好人选。

可惜另一位长辈是清妙真人。若是清源真人也去的话,对沈辞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清源真人这次被安排坐镇门派,还得挑起开阳、瑶光和自己的玉衡三峰的事务,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渐渐的,沈辞看到了不少的熟人陆陆续续地也来了。

关文齐、关宁宁两兄妹和宋钦、褚良四人结伴而来。

关宁宁一见到沈辞便开心地跑了过来:“师姐!你果然突破到筑基了!还没还得及恭喜你呢!”

沈辞能遇见熟人,当然也是高兴的:“谢谢。这次又能跟你一起去,挺好的!”

“是啊!我们又能一起去啦!”关宁宁避开了哥哥关文齐的目光,小声地说道,“跟师姐你去执行任务那一回,是我觉得最刺激,最有意思的啦!”

“呵!”沈辞不由笑出了声。要不是该死的小石头最后来了那么一出,那确实是一次有意思的过程!

沈辞和关宁宁两人正在谈笑的时候,远处飘来了一道橙红『色』的剑光。

关宁宁见了便道:“哦,好像是清妙真人来了。”

“诶?宁宁你不就是瑶光峰的吗?清妙师姑不是你师父吗?”沈辞奇道。

关宁宁笑了:“我只是内门弟子,不是亲传弟子。我也很希望能当峰主的亲传弟子呢,不过,峰主刚刚这两日已经收了一个亲传弟子了。说起来,这个亲传弟子长得还真是巧极了!”

“巧极了?”沈辞不解地问道。

关宁宁表情微妙,却不直接回答,只道:“等一会儿,你一见便知。”

说话间,清妙真人的剑光已经停在了空地上。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亲传弟子服饰的女子。

清妙真人身量高挑欣长,容『色』清冷脱俗,是出了名的美人儿,清河剑派的一枝花。

她身后的女弟子娇柔秀弱,明眸皓齿却也是不逊『色』于她!一下子便将场中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先是被这师徒两个美貌所摄。可是,很快的,这些目光又都转到了沈辞身上,一个个『露』出了目瞪口呆的惊异表情!

沈辞却是在见到这人的第一时间,就觉得浑身的寒『毛』的炸了起来!

这人沈辞再熟悉不过了!而且,还差一点点就杀掉了她!

卢雨蝉!

清妙真人新收的亲传弟子居然是卢雨蝉!

真是阴魂不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辞压制着心中的震惊,悄声地给关宁宁传音。

关宁宁递过来一个“现在你明白了吧”的眼神,传音道:“我刚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跟马家镇的那个逃跑了的邪修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沈辞看到关宁宁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只能直言道:“我也不能确定。那时候我虽然没有杀死那个邪修,但是也伤到了她。可如今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便是有伤也看不出来了。”

“跟我详细说说,她是怎么成为清妙师姑的亲传弟子的?”沈辞觉得兴许能从这上面看出点蹊跷来。

“这说起来,又巧的很了!”关宁宁传音说道,“她叫卢雨蝉,据说和你们玉衡峰亲传弟子叶澜壁有些关系,才能进门派的。”

“不过,奇怪的是,我听说,她原本是想拜入清源真人门下的,可是清源真人却没有收下她。所以,她才会转投到我们瑶光峰清妙真人门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出发 沈辞和关宁宁这一番互相传音不过一会儿的时间。

众弟子们还在惊异于沈辞和卢雨蝉一样的容貌中。

沈辞听了关宁宁说的话,也依然无法分辨出,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卢家找来的替代品,还是在洞窟里从她剑下逃生的卢雨蝉。

而这时,这个卢雨蝉已经笑『吟』『吟』地朝着沈辞走了过来。

沈辞和卢雨蝉两人身上都穿着亲传弟子的衣服,又是一模一样的容貌,所不同的不过是细微之处。比如衣服胸口处各峰星辰的标志。

乍看这两人站在一处,众人心中就不由开始了比较。

沈辞不施粉黛,发髻上只『插』了根青『色』扁玉簪,清爽洒脱。

卢雨蝉则轻点朱唇、薄施脂粉,盈盈一笑,鬓边的金步摇便晃了晃,如撒了一片碎金。

这一对比,众弟子心中便觉得还是瑶光峰这位卢师姐略胜一筹了。

“你便是沈辞师姐吧?我是卢雨蝉,一直听子瑜提起你。果然,我们真的长得很像呢!”她笑着开口说道。

沈辞见她过来时便是满脸的戒备,结果还是被她话中的“子瑜”重重一击。

连这个表字也告诉她了。。。。。。看来,还真是情投意合啊。。。。。。

沈辞没有马上回应,却有人替她出了头。

“你不是有件云蒸霞蔚裙吗?怎么不换上那个?免得让那些眼拙的人,认错了人!”

一只宽大的手掌拍在沈辞的肩膀上,说话的正是嘴角带着丝坏笑的付云生。

“啊,师兄说的是。”沈辞回过神来,“人也没到齐。那我去换上衣服再回来吧。”

付云生努努嘴,给了她一个“安心去吧”的眼神。

叶澜壁过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换好衣服回来的沈辞。

沈辞从来都是简单大方的打扮,难得看她穿这身绣满了云霞纹的名贵法裙,多了几分艳丽灵动,很是特别。

叶澜壁看得眼前一亮。

“师——”可是,一声师姐也没喊完,便看见沈辞对他视而不见地径直走过去了。

叶澜壁满腹疑『惑』,待看到清妙真人旁边的卢雨蝉时,立刻便明白了沈辞冷淡的原因。

卢雨蝉一见叶澜壁过来,则是马上便贴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子瑜,你来啦。我刚进门派,和大家都不太熟悉。这一次去深渊秘境,你会好好保护我吧?”

叶澜壁望着远处和付云生、关家兄妹站在一处的沈辞,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卢雨蝉的手。但对于她的要求却是无法拒绝。

那一日,他和“卢雨蝉”说清楚之后,“卢雨蝉”拒绝让他去卢家解释,又让他先不要对外宣布。叶澜壁便只得秘而不宣。

谁知,没多久,就传来了卢雨蝉为了此事自尽的消息!

虽然救了回来,但叶澜壁想要退婚的事情便瞒不住了。

卢铮怒气冲冲地追上门来,叶澜壁也心中有愧,便将卢家提出的那些要求都答应了下来。

卢家找到了一种秘法能弥补卢雨蝉毁掉的灵根,需要叶澜壁的冰魄真气。

卢家想让卢雨蝉也进清河剑派,需要通过叶家的关系。

。。。。。。

唯有卢家不想退婚这一点,叶澜壁不同意!

为了让叶澜壁答应之前的条件,卢家只好退一步,答应退婚。但要叶澜壁也给卢雨蝉一次机会。

与卢雨蝉共处一年。

一年后,叶澜壁若还是不愿迎娶的话,卢家便作罢!且对外的宣告要由卢家来做主。

在此之前,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这些和卢铮商议下来的种种条件,都是叶澜壁背着家中答应下来的。

一年之期,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让他能在这段时间好好成长起来。

成长到,能在这件事件上拍板做主,不受家中的阻挠!

叶澜壁将一切都考虑地很好。

但现在,面对同时出现的沈辞和卢雨蝉。

叶澜壁才知道,让卢雨蝉也进清河剑派是一件多么糟糕、愚蠢的事情!

他想要亲近沈辞,却不能跟她解释和卢雨蝉之间的关系!

他不喜欢卢雨蝉,却有责任要保护好她。

。。。。。。

清溯真人和清妙真人自然是不知这些小辈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沈辞也是这时才从付云生等人口中知道,这一次出去,还有一位负责护送弟子的真人。

是重建的天权峰峰主叶玟真人。一听这名字便知,他是叶家的人。

自然,最近这段时间刚刚重建起来的天璇、天玑、天权三峰中,也会有弟子参加这一次深渊秘境。

叶玟真人,主要是为了这些弟子而来。

这些弟子不是叶家的旁系子弟,就是与叶家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他们入归一宗不够格。

清河剑派这三峰既然是叶家一手重建起来的,就免不了塞满了叶家的人。

叶玟真人姗姗来迟,场面上的话倒还是会说上两句,解释了一下。清溯真人和清妙真人便是有些不快,也只得压下了。

待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清妙真人点了一回名,确认无误。清溯真人便从剑匣中抛出一物来。

此物迎风便涨,一晃眼,便化成了一座百丈大小的巨型飞舟,悬停在半空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清溯真人喝道。声音中灌注了法力,在所有弟子耳边回响。

众弟子便化作一道道飞虹,纷纷上了飞舟。

巨大的飞舟容纳不到百人的弟子绰绰有余了。

众人在飞舟上刚一站定,清溯真人便开启飞舟上的法阵,御使着飞舟横空而去。

飞舟中有防风的法阵,即使飞舟在快速地行驶中,也不影响舟中人的行动交谈。

众弟子们,有不少是第一次出远门,不由兴高采烈地议论纷纷。

沈辞便听到站在她前面两个瑶光峰的女弟子叽叽喳喳,如麻雀般地议论着。

“杜师姐,你再给我讲讲深渊秘境呗。昨天听你讲了一截,又剩一截的,好不过瘾啊!害我昨晚也一直在想!”

“呵呵,其实昨天也跟你讲得差不多了啊!等到了秘境入口处,峰主她们肯定也会跟我们详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汇聚 “哎呀!杜师姐!可是人家的好奇心已经都被你勾起来了嘛!你就先给我讲讲呗!”

这杜师姐便有些得瑟地说起来:“好吧好吧。说起来啊,还是咱们运气好,要知道深渊秘境百年才开启一次,且一般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参与。很难得在咱们筑基期的时候,能提前开启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呀?”矮个子的圆脸女弟子嘟着嘴说道。

“这可就说不准了。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发现深渊秘境中的规律。几乎所有人进去以后都是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杜师姐神秘兮兮地说道。

“继续讲继续讲!”圆脸女弟子催促道。

沈辞的好奇心顿时也被这个杜师姐的话给勾了起来。

杜师姐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那里面其中有一重秘境被称做‘白骨地狱’,整片大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由白骨组成的,没有血肉!那些骷髅人之间吞噬别人的骨头就能增强自己!”

“天呐!”圆脸女弟子轻叫了以来,“那为什么还说深渊秘境里到处都是天材地宝?‘白骨地狱’这样的地方也太恐怖了吧?还会有宝贝吗?”

杜师姐说道:“自然是有的了!每一个去了深渊秘境的人回来之后都功力大增!最夸张的直接从筑基中期晋升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呢?”

“那,去了白骨地狱的人要怎么功力大增啊?难道也要吃那些白骨吗?”圆脸女弟子说着这个猜测,不禁打了个哆嗦。

沈辞也被她这个想法给恶心到了,不过,细想之下还真是蛮有可能的。。。。。。毕竟,那里除了白骨就没别的了。。。。。。

杜师姐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每一重秘境中都是不一样的,能知道个大概就不错了。那位去过白骨地狱的前辈恐怕也不乐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别人吧。”

“哦。”圆脸女弟子失望地说道。

沈辞也失望地收回了竖起的耳朵。

旁边的关宁宁却偷笑了起来,对沈辞说道:“师姐你别听她们瞎说。深渊秘境里是有不少吓人的秘境。但并不是每一个都像白骨地狱那么变态的。我就听说过有一重被称作‘昙花梦’的秘境,到处开满了昙花,就美得很呢!”

沈辞却皱了皱眉:“如果,每个人都是到了不一样的一重秘境里,那么根本就不用担心别人争夺啊?之后还会有什么变化吗?”

这一次,付云生鄙视地看了沈辞一眼,接过了话头:“自然是会有变化的!”

“刚开始时,是每个人到一重不同的秘境中。寻找在这重秘境中增强自己的方法,尽一切可能地增加自己的实力。”

“一定的时间后,所有进去的人就都会被传送到同一重秘境中。那里才是真的天材地宝遍地,法宝法器也无数。被人们称作‘天宝之地’。在那里想要抢到好宝贝,岂不就是要和所有的人争夺!”

“哦。”沈辞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总算对深渊秘境有了点了解。

付云生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这丫头,来之前,连这些事情都不打听打听吗?”

沈辞撇撇嘴:“我倒是想找博学多才的师兄你打听呀,可是,你不是都在闭关嘛!”

付云生不由狠狠『揉』了把沈辞的刘海,故作凶恶地说道:“你这丫头!胆儿肥了啊!都敢打趣起你师兄来了!”

沈辞顿时惊叫着挣脱他的“魔抓”。

不远处,叶澜壁看着笑闹的沈辞和付云生,黯然失神。

谈笑中,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

飞舟在空中飞行了近一日的光景,终于在日落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宋国的西北荒凉之地。

从飞舟上往地面望去,下面的土地沟壑纵横,如同被刀劈剑砍了一般。

呈现一片暗黄之『色』,干涸贫瘠,到处是岩石和飞沙。

在某一沟壑旁边,已经能看到地面上的人群。好似一群群蚂蚁,围在几棵巨大的胡杨树之下。

“就是那里了!”清妙真人说道。

飞舟到了那处的上空,便慢慢落了下来,腾起一片飞扬的浮土。

待尘埃散尽,清溯真人便当先下了飞舟。

他和归一宗领队的胡长老相熟,一见面便寒暄招呼了起来。

清妙真人和叶玟真人则指挥着弟子们有序地下船。

清河剑派来得还算早的。

这里还只有归一宗的人已经到了,其他门派都还没来。

弟子们则各自就地坐下,与归一宗的弟子们正相对着。

两派弟子不免互相打量了起来。

清河剑派的弟子有八十余人,归一宗的人更多。

粗略看去,也大约有一百二十左右的人数。

不过,沈辞发现,归一宗的弟子眼界高的很,望向清河剑派这边的目光很是轻蔑不屑。

正这时,付云生传音过来:“看见被围在中间那个闭目打坐的小道士了吗?”

“看见了。”沈辞说道。

那人眉清目秀,却宛如老僧入定一般,从清河剑派来到现在,连眼睛都不曾睁过。

“他就是归一宗的那个单一金灵根的方崇善。”付云生说道。

“我就纳闷,以他练气境时那么快的修炼速度,怎么筑基时慢了这么多?看来就是为了能进深渊秘境,他才故意停留在筑基大圆满的。遇上他的话,一定要小心!”

“嗯,知道了!”沈辞郑重地答应。

筑基大圆满可说是在秘境中最强的实力了!自然要多加小心!

又过了一会儿,沈辞看见远处天边飞来了一个巨大的金钵。

这是高明寺的人到了。

高明寺的人数也是跟归一宗差不离。

带队的是两个老僧,圆通和尚和圆慈和尚。

据关宁宁说,这两个和尚都是高明寺中鼎鼎有名的好手!

血衣门紧随其后,他们乘坐的飞行法器是一把血红『色』的扇子。

血衣门带来的弟子人数就远比不上归一宗和高明寺了,跟清河剑派比起来都还要略少一些。

来得最晚的就是黑魔殿了。

看到天边那朵黑云的时候,沈辞精神一振。

小七会不会也来参加这次的深渊秘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秘境开启 也许是听到了沈辞心中的盼望,那个疑似小七、名为齐斐的黑魔殿弟子也在其中!

“太好了!”沈辞目光灼灼,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秘境中找机会确认他的身份!

兴许是察觉到了沈辞的目光,齐斐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发现是沈辞之后,有些意外。

沈辞自然是不怕他看过来的,恨不能多跟他对视几次,好看个明白呢!

最后,看得齐斐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目光。。。。。。

虽然五大门派已经到齐,但这时天『色』已晚,五派领队商议之后便决定第二日再开启秘境。

一夜无话。

竖日,一早。

晴天丽日,暖风和煦。

五派的弟子们都被召集起来,聆听归一宗胡长老讲话。

胡长老简单介绍了一番深渊秘境。便开始按各派的人数清点玉牌,分发给各派的领队。

各派领队领到之后,再分给本派的弟子,督促弟子们在玉牌上滴血认主。

然后免不了再详细地叮嘱一番。

沈辞听着,发现与付云生讲的差不了多少。

那块人手一块的玉牌就是保命的关键。捏碎它就可以离开深渊秘境,回到外面。

各派弟子间为了争夺宝物,肯定会起争执。只要不那么衰,来得及捏碎玉牌,都是保得住一条小命的。

清溯真人的告诫很凝重:“秘境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能维持的时间不能确定,但目前来看不会少于一年。一旦玉牌变『色』,你们必须立刻捏碎玉牌出来。晚了,就可能出不来,与秘境一同崩碎了!”

“记住,所有人到了同一重秘境时,本派的弟子一定要好好的团结。门派中不求你们带回来多少的天材地宝,关键时刻,还是你们自己的『性』命最要紧!”

听着却是很暖心的话。

清妙真人自然也淳淳教导了一番。

轮到叶玟真人时,他也随意说了两句。

最终,在五派领队合力施法下,胡杨树下的地面“轰隆隆隆”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往下望去,黑黝黝地深不见底,仿佛大地的伤口,又似巨兽张开的大嘴。

深渊秘境,开启!

最先下去的是归一宗的人。

一个个弟子们带着激动的心情,像跳崖似地跳进了那道地下深渊中。

紧接着就是高明寺和黑魔殿。

然后才轮到清河剑派。

“自己小心!”付云生说完这一句便跳了下去。

“嗯。”沈辞点点头,本想回头看一眼叶澜壁。。。。。。想起他旁边的卢雨蝉又生生忍住了,不再犹豫,转身跳下了深渊。

自然也看不到,在她跳下去的瞬间,叶澜壁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锁,紧紧地盯着沈辞消失的身影。

“子瑜,你没事吧?”卢雨蝉关切地问道。

“没事。”叶澜壁推开她的手,神『色』疏离,“卢姑娘,我想,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比较好。”

明明觉得深渊不可见底,下坠的感觉却不过只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从传送的晕眩感中迅速恢复清醒,沈辞赶紧打量起身处的环境。

哦,至少没有白骨!

天上也没多个太阳,少个太阳什么的。

周围似乎看起来跟秘境之外差不多。

一样土地干燥贫瘠,大风吹来时就飞沙走石的。可见的树木也只有单调的几棵而已。

天地间的灵气也依然存在,不是关宁宁说起过的“没有灵气的秘境”。

只不过,似乎温度比起外面来略高几度。

这一重秘境就如此简单?

那在这里能让我强大自身的能量会在哪里呢?

沈辞不敢放松警惕,反而越觉得有猫腻。

远处有座山峰看起来青翠欲滴,与这里的昏黄荒凉截然不同,而且还有隐隐的烟气升腾,莫非山中有人家居住?

就先往那里去看看吧。

沈辞朝着目标出发,也一直左右顾盼,小心谨慎。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沈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觉温度好像又热了一些。

难道这一重秘境里能量与温度有关?

走了这一路都没什么发现,沈辞便拿出了血吻剑,打算御剑过去。

这一御剑,沈辞就发现了异处!

剑依然可以腾空飞行。

可是沈辞想要踏上血吻飞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天地间蓦然生出了一股大力!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压在她的身上,硬生生将她从半空中又按回了地上!

第一次被按得砸回地上的时候,沈辞都有点被砸懵了。身为剑修,居然还有不能御剑飞行的一天?

沈辞不信邪地继续再试,结果天地间这股按压她的力量也似乎越来越强!

第四次被按得砸下来时,沈辞都将地面砸出了个浅坑。。。。。。

没办法了,看来这破地方就是不让你飞行。

沈辞又用云踪步试了试,还好云踪步没受压制,依然可以用。

只是,只能向着那座山而去时是正常的。。。。。。

试验多次之后,沈辞发现,这重秘境里的秘密一定在远处那座山上。

一旦她偏离了往那山而去的路线,不管她再怎么走,都会在停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她一步步、脚踏实地地往那山上走!

“不就是用脚走路嘛。。。。。。就不能直接点说出来啊,非要我自己砸出经验来。。。。。。”沈辞郁闷地说道,无奈地运起云踪步赶路。

越往那山走去,周围的温度就越来越高,仿佛那山中有什么巨大的发热源。

还好沈辞穿着云蒸霞蔚裙,这件法裙水火不侵,防御力高,身上出了汗也不会闷气,反而很快就蒸发了。

但即使如此,沈辞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还是热得满脸通红。

“该死!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啊!”沈辞郁闷地说道。

在这山脚下,已经能看出点端倪了。

这座山根本就是座活火山!

从远处看到的烟气就是从火山口中冒出来的!

应该让火灵根的人到这里来才对!

这走了这么长时间,除了让她的云踪步更精进了一些,对于法力什么的完全没有提升啊!

沈辞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踏入修行之途以来,一直都顺顺利利的,难道我的好运气就结束在这里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火山 但是事已至此,在这秘境里也根本没有给她第二条路可走,沈辞只好踏上了登山的石阶。

极目远眺,青绿『色』的山体上,这白『色』的石阶一级一级蜿蜒而上,似乎能一直通到山顶的火山口。

沈辞有点不太好的担忧,万一到了火山口还是让她往里走怎么办?

“想那么多干嘛,你现在也只能继续走啊!”小石头按耐不住,说道。

“唉。”沈辞叹了口气,发现踏上石阶之后连云踪步也用不了了。

登山的过程就像是在跟天地间的无形之力对抗。

只不过,前面的百级石阶上,这股无形之力还比较轻微。

可是随着一级一级地向上,这无形之力也一点一点地增加,让她渐渐举步维艰。

不仅如此,越接近山顶,温度自然也越来越高,沈辞不得不用法术撑出一片环绕全身的水幕来抵御高温。

走到两百多级台阶的时候,沈辞已经开始气喘如牛,眼冒金星。

为了对抗天地间的无形之力,全身的肌肉都时刻紧绷着,两条腿更是跟灌了铅似得,提起一下都要费半天劲。

硬撑到第三百级台阶,沈辞便实在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一下子跌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望来时的路似乎走了不少了,但其实连山腰都还没到。

“看来这一重秘境是在磨练肉身之力?”沈辞歇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体力,便又继续开始了漫漫登山路。

就这么爬一会儿山,歇一会儿,再爬一会儿,再歇一会儿地不断继续。

沈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休息过几次了,但每一次都已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极致才会停下来休息。

或许,在这里能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磨练肉身之力了。

那么,不完全将体力榨干到底,怎么能获得最大的提升?!

尽管每一次休息完再迈步时都痛得她哭爹喊娘,但她已经发现身体正在快速地适应。能爬完整座山,一定会有不一般的收获!

“坚持!一定要坚持!”沈辞不停得给自己打气!

也不知这样怕了多久,沈辞终于支持不住,眼前一黑,瘫软地趴在了石阶上。

闭着眼睛,趴在石阶上“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沈辞已经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了,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嘻嘻!”

突然,一阵奇怪的嬉笑声传来。

沈辞原本还以为是小石头,可是马上就发现不对劲,这样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

“哈哈哈~”

“嘻嘻嘻!”

听起来像是童子的声音,忽近忽远的,飘忽不定。

勉力地睁开一线,沈辞立刻就被吓醒了!

她的身边正漂浮着几点红中带绿的“鬼火”!

“这是什么东西?!”沈辞爬了起来,紧张地盯着眼前的“鬼火”!

那火焰却也好似有灵一般,一见她爬起来便又远远地飘走了。

“我要这些火焰干嘛?”沈辞不解地问道。

“好东西!”小石头这时候叫了起来,“快收了这些火焰!”

这些透着幽绿『色』泽的火焰看起来有些诡异啊!

“宝贝!这是宝贝!”小石头喊了起来!

沈辞一听“宝贝”这两个词顿时眼前一亮。

能让小石头称为“宝贝”的东西可不多!那就先收了再说。

正好一团略小的火焰就在沈辞右手边不远处,沈辞抬手就是一道冰魄真气,成功地『射』中了火焰,让它停在了半空中。

可是筑基后威力极大的冰魄真气在这被团小火焰面前居然折戟沉沙了!

只见,这道冰魄真气飞速地想要冰冻住火焰,火焰则在不断地融化冰气。

两者之间相生相克,陷入了拉锯战一般,谁也压不下谁!

沈辞赶紧弹出第二道冰魄真气相助,冰魄真气冰冻火焰的速度变快了起来,一半的火焰都已经被冰冻住。

但这样还是无法完全降服这多小火焰。一直到沈辞弹出了第三道冰魄真气,才完全成功!

这朵被冰冻起来的火焰现在就躺在沈辞的手中,小小的一个,晶莹璀璨,宛如一朵绽开的冰花。

即使已经被冻住,沈辞还是能感受到这冰块之中的火焰依然在隐隐地跳动。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现在能说了吗?”沈辞问道。

小石头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简直恩呢该让人脑补出它的星星眼了:“异火!”

“异火是什么?”沈辞问道。

“异火是由天地精华孕育的奇物!至宝!威力无穷,不死不灭,可烧融万物,是『药』师们最梦寐以求的东西。是用来炼丹炼『药』最顶级的火焰!”

“在我前任主人生活的年代,这世间有一个七十二异火榜,记载了天地间的七十二种神奇的异火!让千万人肖想追求!”

“这么小小的火焰就是异火?可是它连我的冰魄真气都烧不融啊。”沈辞蹙眉不解,而且半空中还漂浮着不少这样的火焰呢?总不可能都是异火吧?

小石头说道:“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异火,恐怕只是异火所散发出来的一丝丝火焰而已。快去那个火山口里!异火肯定在那里!要是能收服异火绝对能让你的战力大上一个台阶!”

“。。。。。。”沈辞苦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这里才半山腰我就已经要累吐血了!上山哪有那么容易!收服异火什么的我更不觉得我能做到。。。。。。”

小石头怒道:“没出息!太没出息了!这可是异火啊!别人终其一生,踏遍千山万水都不一定遇得上!你有这个运气遇上了,不收了它,以后你肠子都会悔青了!”

“有你这么说主人的吗?”沈辞佯怒道,“小心我都不放你出来玩!”

“好好好,我错了嘛。”小石头立马服了软,“我给你加油打气总行了吧?就算收服不了,难道你就不想见见这传说中的异火?”

沈辞咬咬牙,气闷极了!

怎么可能不想见见,不想收服呢?实在是力有不逮啊!

不管异火怎么难收,周围这逸散出来的一丝丝小火焰,沈辞还是收的了的!

“你们就别想跑了!”沈辞瞪着眼前漂浮的火焰,恶狠狠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蛇 就这样,在小石头的打气声中,沈辞一路收着火焰,一路艰难地继续爬山。

在这重秘境里,时间的流逝似乎便慢了许多。

沈辞觉得应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但是天空中的太阳依然高高悬挂着。

渐渐地,让沈辞都已经分不清,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她收到的火焰已经有了二十五朵,离山顶的火山口也越来越近了!

可是,现在这个高度的天地压力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沈辞连站立都已经做不到了,真的是在“爬山”!

手脚并用地趴在冷冷的、粗粝的石阶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山!

抬头望去,石阶的尽头好像就在不远处了,可是,沈辞实在是提不起力气再继续了!汗水已经将她的衣服、头发都浸湿了。

虽然剑匣中还有很多能快速恢复灵力的清灵『液』,但那些应该是留到下一个秘境中使用的。和所有人一起角逐,更会需要清灵『液』!

犹豫了一会儿,沈辞还是拿出了一瓶清灵『液』。

没办法,不来一瓶的话,实在是无以为继了。

感受到温热的『药』力在体内迅速化开,身体中每一处酸疼的肌肉都仿佛发出了欢快的呼喊。

沈辞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趴在石阶上一动也不想动。

不过,兴许是法力的恢复,让沈辞的六识又变得灵敏,她好像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很轻微的声音。

“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摩擦。

怀着好奇与警惕,又爬上了几级台阶,沈辞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一条小黑蛇!

沈辞现在就和这条小黑蛇,大眼瞪小眼地对望着。

“嗨!你好啊!小家伙!”

爬了这么久的山,难得看到一个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沈辞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辞觉得在小黑蛇墨绿『色』的三角眼里,她居然看到一丝无语的表情??

。。。。。。是我趴着的姿势太丑了吗?

使劲地又爬了两级台阶,趁着体内法力还充沛,沈辞强撑着将趴着的姿势,换成了坐着的。。。。。。

在这个过程中,这条小黑蛇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沈辞动作。

沈辞也是直到坐好了,才发现这条小黑蛇一直不动的原因。

它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只『露』出了小半截的身体和小指头那么长的尾巴,完全动弹不得。

“呀,可怜的小家伙,原来你被压住了。需要我救你吗?”沈辞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只是太闷,太无聊了,可她没有想到这条小黑蛇居然真的能听懂她的话!

沈辞这一回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清楚看到小黑蛇的眼睛里流『露』出迟疑,然后很快动了动小脑袋,点头了!

“你竟然真的能听懂我说的话啊!”沈辞高兴地说道,“好吧,就让我来救你出来。”

沈辞正想搬开石头,小石头却叫了起来:“等等!别救他!”

“为什么?”沈辞蹙眉问道。

“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小石头说道,“这个高度的天地压力已经非常强大了,这蛇居然能爬到这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不过,它很需要有人救它啊!”沈辞迟疑地说道。

能看到小黑蛇被大石头压住的地方已经变形的躯体,还有地上已经干涸的斑斑血迹,都让沈辞的恻隐之心大动。

“别傻了!这可是条蛇!蛇生『性』狡诈阴狠!”小石头说道。

“蛇怎么了。”看着小黑蛇目光中流『露』的期待,沈辞说道,“我觉得,它不会害我的?对吗?”

小黑蛇又点了点头。

沈辞便不再犹豫,动手用力地搬起了那块大石头。

在这个高度搬石头都变成了难事,还好沈辞只搬起来一点点,小黑蛇就灵活地钻了出来。

“好了,你得救了!”沈辞扔下石头,笑了起来。

小黑蛇摇头摆尾地扭动着身体,看起来欢快极了。

“快回家去吧。”看着高兴的小黑蛇,沈辞笑着说道。

小黑蛇闻言却停了下来,游到了沈辞的面前,伸着红信子,口吐人言!

“谢谢!”

仅仅两个字,还是让沈辞忍不住大吃一惊:“你竟然会说话?!”

“当然。”小黑蛇的口气中带着一丝骄傲,“用人形跟你说话,你会觉得自在点吧?”

而后,小黑蛇的身上莫名腾起了一阵浓浓的白雾。白雾散尽后,石阶上已经没有了小黑蛇,而是多了一个盘膝而坐的玄衣青年!

他的玄衣上绣着盘绕的金『色』蛇纹,头带紫金嵌玉束发冠。五官深邃,墨绿『色』的眸子目光犀利,眉心中间有一道神秘的红『色』纹饰,为他英俊的面容增添了一抹妖异的气息。

“你是千万年来,我所遇到的,第二个愿意救我的人。”玄衣青年,轻启薄唇,勾起一丝淡笑。话语里却莫名带着沉重的沧桑感。

“千万年?你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吗?”沈辞问道。

玄衣青年却避而不答,反问道:“就像那个器灵说的一样,蛇『性』狡诈阴狠,你不怕我会害了你吗?”

沈辞如实答道:“会有一点担心吧。不过,你都答应不会害我了。我想相信你。”

“唉?!”沈辞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你连小石头的话也能听到?”

“小石头?那个器灵的名字?”玄衣青年问道。

“是啊。”沈辞说道。

“当然能听到。活得久了,会的就多了。”玄衣青年淡淡地说道。目光似乎透过沈辞,看到了丹田里小石头。

小石头大喊着“老妖怪!”的声音向北掐住了喉咙似的,顿时戛然而止。沈辞清晰地感受到了小石头传递来瑟瑟发抖的情绪。

“呵。”玄衣青年一声轻笑,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独特的磁『性』,“你和那个人真的有几分像。”

沈辞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里,似乎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像谁?那个第一个救你的人吗?”沈辞眨眨眼问道。

玄衣青年眼里的笑意尽数没去:“是啊!一样都有点傻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宫少伤 “傻气?”沈辞撇撇嘴,“要没有我们这样带着傻气的人,谁来救你呀!”

“你不会后悔救了我!”玄衣青年宣誓似得郑重说道,“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水里的火,还是为了火里的冰?”

“啊?”沈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水里的火?火里的冰?”

思索了一会儿,看到远处的山顶,沈辞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火山口里的东西?”

玄衣青年的脸『色』有些变了:“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这里是深渊秘境啊!我是来秘境里参加试炼的啊。”沈辞说道。

“深渊秘境?”玄衣青年眉头紧锁,墨绿『色』的眸子突然一冷,“不对!你不是此界中人!你到底是谁?”

沈辞更加莫名其妙,但感觉到玄衣青年身上迸发出来的一缕杀意,沈辞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好问答,可能会很危险!

于是,赶紧将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玄衣青年听过了一阵沉默,右手掐诀,不断变化着,似在推算什么。眉心的红『色』纹印闪耀着红光。

沈辞默默看着,也不敢『乱』动。

本来,在这高度的石阶上要维持坐着的姿势就很不容易了!这青年要是对自己动了杀机的,沈辞感觉自己根本逃不了!

半晌,玄衣青年才一声咳嗽,停止了推算。看着沈辞的目光却多了更多难言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玄衣青年幽幽叹道,目光望向山顶,感叹道,“我原本以为这世间不会有比我更凄惨、痴情之人了。原来还是有同道中人的。”

“呃?。。。。。。”沈辞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但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便暗暗记在心中。

玄衣青年突然捋开了左手的袖子,右手在手臂上一揭,手中便多了一片手心大小的黑『色』鳞片。

“看在那同道中人的份上,这是额外的礼物。”玄衣青年将鳞片递了过来,说道,“收好。这是我的鳞片,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额,哦。谢谢。”沈辞接过,正想收到剑匣里,那鳞片已经自行漂浮起来,附着在沈辞的左手臂上,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黑『色』印记,如胎记一般。

玄衣青年笑了,墨绿的眸子有如宝石般熠熠生辉:“就应该如此,当初就应该这样把鳞片给他才对。”

沈辞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才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说道:“现在,你都知道我是谁了,连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了,我对你可是一无所知。”

玄衣青年笑着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沈辞挠挠头:“想知道的太多了!觉得你好神秘,你到底是谁呢?你刚刚说我不是此界中人又是什么意思呢?还有那个同道中人说的又是谁?第一个救你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的太多可不一定是好事。”玄衣青年高深莫测地说道,“你确定要知道吗?”

沈辞点点头:“真的很想知道。”

玄衣青年嘴角一勾,『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吾的真身乃远古大妖黑水玄蛇。这一世,我的名字叫宫少伤。”

黑!水!玄!蛇!

即使像沈辞这样踏入修炼一途不久,孤陋寡闻的人,对于黑水玄蛇的鼎鼎大名也是知晓的!

那是纵横在天地初开时,远古时代的大妖!

小石头喊的那声“老妖怪”果然不是假的。。。。。。

“怕吗?”宫少伤轻笑道。

“不怕!”沈辞摇摇头,“反正你都说过不会害我的,我怕什么?”

嘴上说的不在乎,心里其实还是虚得很。。。。。。

连小石头都怕得发抖的大妖怪啊!

毕竟在宫少伤这样活了无数年的大妖面前,沈辞简直就跟小蚂蚁一样弱。

宫少伤显然也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发出一阵嗤笑。俊美邪肆的容颜更加耀目了。

沈辞有点脸红,但是对自己救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大妖怪,感到难以置信:“我,我现在真的更觉得奇怪了,你堂堂黑水玄蛇怎么会被石头压住就起不来了?”

宫少伤环顾着四周,说道:“这座山的位置存在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空间中。常人根本无法找到它的存在。”

“而你进入的那个深渊秘境就有趣了。那里应该存在了无数条空间通道,能通向各种‘不同寻常’的地方,包括这里。所以,才会让所有进入的人都会进入不同的秘境。”

“你与我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机缘巧合之下,你才能来到这里。空间通道一收回,你就会离开这里。”

沈辞恍然大悟,『插』嘴道:“原来这就是深渊秘境奇异的原因。”

宫少伤继续说道:“那块石头只针对我,所以对我来说如同千金压顶,你却能搬开。同样,你承受到的天地压力只针对你,我就不受影响。”

“那你说的同道中人是谁?”沈辞继续问道。

宫少伤却不愿再说了,眸光闪烁:“该知道时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还不到那个时机。”

宫少伤:“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得到地心之火。等我得到之后,作为你救我的答谢,我会分给你一缕。”

“地心之火?”沈辞问道,“就是你之前说的水里的火吗?”

“没错。”宫少伤颔首,指着山顶说道,“山顶的火山口之上有一个寒潭,寒潭深处能一直通到地心。地心之火就在那里。”

“火焰里该不会还结了冰吧?”沈辞脑洞大开地玩笑道。

“正是火里的冰!”宫少伤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世人愚昧,只知水火不容。却不知,水火相融相生的奇景只在此处才有。火里的冰就是水火相融相生而诞生的宝物。”

“居然真的有!”沈辞喃喃自语道。

宫少伤看了看天『色』,说道:“聊了这么久,我的伤势也恢复地差不多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宫少伤便站起了身,腾云而起,直往山顶的火山口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离开 “喂!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沈辞朝着远去的宫少伤叫了起来。

宫少伤的身影却完全没有停留,腾云驾雾间很快就到了火山口上方。

只见他一个转身,又变回了黑水玄蛇的形态,笔直往下而去。

沈辞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失望地自语道:“好想去看一眼啊,水里的火,火里的冰!这样的奇景却无缘得见啊!”

“还是不要去的好!”小石头这时才敢说话,“他可是超级大妖怪!那种地方也只有他去得了。你去了只会添『乱』!”

沈辞笑道:“胆小鬼,你现在才敢冒出来说话!”

“我。。。。。。我不理你啦!哼!”羞窘的小石头傲娇地说道。

之后,果然不管沈辞怎么逗,小石头都不冒出来了。

宫少伤走了,小石头也不说话,沈辞一个人在这石阶上坐着,无聊极了,便忍不住想继续往上爬爬。

虽然爬不了几级台阶就精疲力尽地必须休息一会儿。

但现在有宫少伤的承诺,沈辞等于已经预定好了最大的奖品,心里没什么负担,反倒轻松不少。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爬着,居然也让沈辞快爬到火山口了!

这里的高温已经让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炙热燃烧的味道,眼前的景『色』也在高温下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沈辞不由有些替宫少伤担心了。

这样可怕的温度已经到了沈辞能接受的极限,再继续往上爬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原先的水幕根本就挡不住高温的侵袭。

现在环绕她周身的护罩,早已经是用冰魄真气形成的冰气护罩了。

而且维持这样的冰气护罩非常耗费冰魄真气。

沈辞估计再撑个把时辰,她就不得不往下退了。

而宫少伤一进入火山口之后便再无声息,仿佛消失了一般。

一个时辰后。

沈辞体内的冰魄真气已经差不多要耗尽了,正打算退下几级台阶时,整座山突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好似怪兽发出的怒吼,又像九天降落的雷霆!

地面也开始摇晃起来,好几处台阶上出现了一条条蛛网状的裂缝。

“快跑!可能是火山要喷发了!”小石头着急地吼道。

“啊!宫少伤还没有出来!”沈辞惊叫道。

“你还想着他呢!赶紧跑!”小石头更焦急了!

沈辞也知道情况危急,虽然心里还担心着,却不得不赶紧下山。

用仅剩的法力凝注了一个大大的冰盒子,沈辞就坐在这冰盒子里一路顺着台阶滑下山。

可比自己两条腿走下山快多了。

这一路下山也是惊心动魄,台阶随时都会突然迸裂开。

沈辞坐的冰盒子就像是汹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风雨飘摇地艰难前行。

在飞速下滑的过程中,还得小心地避开各种断裂的地方和四溅的碎石。

这时候,也不顾上珍惜资源了,沈辞直接就灌了一瓶清灵『液』下肚,恢复法力。

上山不知用了多少时间,流了多少汗水。下山时,沈辞恨不能再快一点!

山体的震动越发剧烈,连树木都开始纷纷倒塌。

沈辞总算是一路逃到了山下,毫不犹豫地运起了云踪步继续往外跑。

这时,身后的山中传来一次无比剧烈的轰响!声音之大吓得沈辞浑身一抖!

沈辞更是顾不上回头,赶紧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正在这时,沈辞感到衣领一紧,被人抓住了!

反手就是一记冰心剑指!

结果,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是我!”

沈辞这才回头,看到果然是宫少伤回来了。

他一身玄衣上有了多处的破损,英俊的脸上也有伤痕血迹,看起来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

最可怕的是,沈辞看到宫少伤身后的火山口!

那上面爆发了一朵漆黑硕大的乌云,遮天蔽日,让这个天空都为之一黯。

炽热灼红的岩浆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喷涌而出!

宫少伤一边拎着沈辞的衣领急速飞行,一边说道:“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这处小世界也马上要崩溃。你我都需要马上离开这里才行!”

“你听着,地心之火我已经拿到。但是即使这一丝,你也吸收不了。我将它封印在我送你的鳞片之中,到你能吸收之时,封印自然会解开。”

说话间,沈辞感到左手臂上的鳞片纹身一热,似乎那一缕地心之火已经被封印到了其中。

“可是,你还有好多事没有告诉我呢!”沈辞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她首先想到的居然还是围绕在宫少伤身上的种种谜团。

“呵!”宫少伤发出一声嗤笑,便又打了一道法诀到沈辞的左手臂上,说道,“最后一个忠告,好奇心太重,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沈辞还想再说什么,宫少伤低语道:“去吧!回你的世界去!完成你的缘!”

沈辞感到后背被推了一把,飞行地速度更快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前方远去。

“等等!”沈辞喊了起来,回头看去。

只见宫少伤一个人立在半空中,玄衣翻卷,墨发飞扬,宛如遗世独立的神袛。墨绿的眼瞳注视着回头的沈辞,『露』出了一个邪气凛凛的淡笑,仿佛蔑视着世间的一切。

他的身上开始闪烁着法术的光泽,身形逐渐淡去。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沈辞用力地大喊起来。

宫少伤闻言,邪肆的笑容似乎多了一丝温和。

“相信我,一定还会有许多愿意救你的人!”沈辞继续对着他大喊。

她能感觉得出来,在宫少伤身上,一定发生过许多难言之事。

尤其,那个第一个救他的人,或许就是他难解的心结!

沈辞自认,救他只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却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欠下了宫少伤太大的人情。

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让他觉得好受些?

在离开这重小世界前的最后一刻,沈辞看着宫少伤默默地想着。

已经消失的沈辞自然看不到,宫少伤微微翕动薄唇,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听闻 在另一重秘境中出现时,沈辞发现自己还是处在半空中。

不过这一次,是在飞速地下跌中!

赶紧召唤出血吻到脚下,这才平稳落地。

一落地,沈辞就连忙运起云踪步离开了这里,随意选了个方向遁去。

这里应该已经是所有人都在的第二重秘境了,她在半空中出现,目标太大,还是马上转移阵地的好。

显然此处是在深山密林之中,身边到处是参天古木,郁郁苍苍。

寻了一处隐蔽的无人山洞,沈辞警惕地在四周巡视过,发现确实没有其他人,这才布下了小五行御雷阵,进了山洞里面。

刚从前一重秘境中出来,法力体力和精神都很是疲惫,不适合这时候出去。还是得安心调息一番为好。

上一重秘境里,沈辞虽然境界没有得到提高,但其实获益匪浅!

狂奔赶路和狂奔逃命都让她的云踪步大有提升,已经隐隐要迈入第二重的门槛!

一旦能有所突破,日行千里将不在话下!

肉身的力量是很少有女修会去修炼的。女孩子嘛,少有人喜欢顶着一身壮硕的肌肉到处晃的。

沈辞之前也没怎么锻炼肉身的力量,全凭境界的提升带动体质的增强。

可这一次的艰难“爬山”让她的肉身之力在不断压榨中飞速提升,不至于高到哪里去,但是能稳稳地站住筑基初期阶段。

自然最珍贵的就是宫少伤馈赠的玄蛇鳞片和一丝地心之火。

一个等于多了个护身符,一个能吸收之后绝对能让沈辞的战力更上一级台阶!

沈辞本来还唯恐自己的水、冰属『性』灵根难以容纳可怕的地心之火。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应该无妨,宫少伤既然会送给她,自然是能用得上的!

毕竟这地心之火本就是从水火相生相容之处而来的,“水里的火”!

一天之后,沈辞从调息中醒来时,已经将各方面的状态都调整到了最佳,觉得身心疲惫全消、神采奕奕。

收了山洞门口的小五行御雷阵,沈辞小心地在密林中行走。

她已经发现,这一处秘境中天地间的灵气异常旺盛,甚至都已经超过了玉衡峰顶的灵气浓度!

在如此灵气充沛之地,即使不去寻找各种宝物,单单闭关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能远超在外界时的速度。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能不去好好闯『荡』一番!

这样的宝地,对修士来说大益,对那些天材地宝来说,同样如此!

难怪,会有传言说这里遍地都是宝贝呢!

一路走来,沈辞的剑匣中已经收了不少好东西!

鸢紫叶、七菱花、影雕果。。。。。。

许多在外界已经十分稀少甚至接近灭绝的灵花异草,这里都有!并且年份都不短,品质也极佳!

刚采下两朵年份不错的七菱花,沈辞便听到了隐隐绰绰的人语声。

这还是进入这秘境以来遇到的第一波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一个纵身,沈辞掠到旁边一棵大树之上,披上一件“霞光斗篷”遮掩气息。

这顶霞光斗篷,是沈辞在准备出发的时间里联络了星辉拍卖行的邱雅,在她的力荐下买下的。

效果,比之前在坊事跟人交换来的那两顶还要好。

披上霞光斗篷,不仅能完全遮掩自己的气息,还能巧妙地让披上斗篷之人完美地隐藏在周围的景『色』当中,让人难以察觉。

沈辞施展敛息术,躲在大树之上,安静等待。

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更加清晰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看服饰装扮,都是血衣门的弟子。

只听其中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说道:“钱师兄,婉云刚刚所言句句属实!那个山洞中确实传来了罗刹之吻的香气。里面很有可能就有快要成熟的罗刹之吻!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大补之物啊!不早点去的话,恐怕就被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那个钱师兄沉『吟』了一会儿,却没有马上就答应,反而问道:“既然如此,师妹你发现那时为何不直接就进去取了呢?”

高挑女子婉云气得跺了跺脚,说道:“师兄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当时,我附近还有个归一宗的弟子。我就算发现了罗刹之吻也不好直接进去一探啊!只好故作不知罗刹之吻对归一宗的人虽然没什么用,但难保那人不会在我进去之后反下黑手的!”

“也只有师兄才是我信得过之人,我才会第一时间就传音给师兄你了!”婉云娇嗔道。

被她称作钱师兄的男子却还是有些犹豫。

婉云便拉住了他的手臂,撒娇道:“师兄!你这么不信任人家,真是太伤人心了!你忘了出发前,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吗?”

这钱师兄被她这么拉着手臂一摇二晃的,脸『色』便不由红了起来:“哪有!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这不是想了解清楚些!”

“你也知道,罗刹之吻不是凡物。有罗刹之吻在的地方,一定会有异兽守护!”钱师兄说道,“你好好想想,在那山洞附近可还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还有那个归一宗的弟子,他真的没发现什么端倪吗?”

婉云闻言便思索了一番,说道:“确实没什么异常之处啊!我怕让那个归一宗的弟子看出什么来,也不敢多停留。等我们一起去看了不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异兽守护了!”

“至于那个归一宗的人,我这不就是怕他看出点什么来了。才催着师兄你快点跟我一起去嘛!”婉云说道,“有师兄你在,你我两人联手,即使有异兽,我们就不必怕它了!”

被婉云的一通马屁拍得飘飘然,又考虑了一番,这钱师兄才下定决心:“好!就依师妹,我们赶紧去吧!”

婉云闻言大喜,连忙拉着这钱师兄就往那处山洞而去。

等两人去了一段路程,沈辞正打算收了霞光斗篷下来,从这两人刚刚来时的方向又传来了声响。

沈辞便赶紧又稳住了身形,躲回了树上。

这回来的人却是穿着归一宗的服饰,他面前飞着一只小虫子,似是跟着这虫子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静伺 到了婉云和钱师兄刚刚停留说话的地方,这人便自语道:“还找了帮手来。无妨无妨,你只管叫了帮手来,早早将东西拿到手吧!让我这只黄雀,也能早点出手!”

这人自视甚高,话语间根本不将婉云和钱师兄放在眼里,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在他自语间,眼前的虫子循着婉云之前的走动轨迹转了一圈,便又往前飞去。

这人便也继续跟在这虫子后面,一路远去。

这一次,沈辞耐心地多待了一会儿,确定确实没人来了。这才收了霞光斗篷,从树上跳了下来。

“嘿嘿,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沈辞『摸』『摸』下巴,思索着说道,“可惜,我没有那个归一宗弟子那般巧妙的追踪方法,不然的话,倒是也能客串一把捉黄雀的山猫!”

“不就是追踪之法嘛。那只小虫子算个啥!”小石头突然说话了。

“哦!你有办法?”沈辞眼前一亮。她刚刚这话可不就是说给小石头听的!

“这有何难,我前主人的追踪推算之法才叫神妙!”小石头得瑟地吹嘘起来。

“追踪推算之法啊?那太难了,你就算说了,我一时半刻的也学不来怎么推算。”沈辞摇摇头,叹道。

“唉!”小石头人小鬼大地也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脑瓜子不行!算了算了,还是要本器灵大人出马!刚刚那人身上有一柄佩剑,上面的剑之灵虽然淡,但是百里之内,我还是感应得到的!”

“哦!”沈辞笑了起来,“小石头你好厉害哦!那我跟着你的指点走?”

小石头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高兴地带起了路:“嗯。出发吧!”

有小石头这个活的远程追踪器在,沈辞便这样远远吊在归一宗弟子的后面小心地跟着。

至于罗刹之吻,沈辞早已经向小石头打听了,这可是个难得的好宝贝!珍惜程度远超沈辞之前采到的七菱花等物!

对于血衣门和黑魔殿的人来说,非常适合他们阴邪功法!能让他们的功力大增!

就像洗剑池的剑意对剑修的吸引力一样!

虽然其阴寒属『性』不适合沈辞直接拿来吸收,但不知为什么,沈辞隐隐觉得这个罗刹之吻能让她派上大用场!

即便自己不能拿来用,上交给宗门就不错啊!或者。。。。。。留给小七?

沈辞知道,各门派的弟子们在秘境中获得的天材地宝都必须全拿出来,进行统计。

五大门派中,哪一派获得的宝贝多,关系到门派的脸面地位,和其他方面的资源分配。

最后,弟子们必须选择一部分的天材地宝上交门派。

上交的多少就看各门派自己的规定了。

像血衣门的规定,是要求弟子必须上交总获得价值的一半!

清河剑派就宽松的多了,没有硬『性』要求多少。

但弟子们的自觉『性』和归属感都很强,多少总会上交一些。

获得的东西里总是有一些是自己用不上的,上交门派能获得贡献点,用贡献点来换自己需要的东西才是最合适、聪明的做法。

沈辞心里没什么压力,一路盘算着,一路悠闲地跟着。路上遇到其他门派的弟子就小心地避开。

没多久,小石头说道:“好了,应该就在前面了,那人停下来了。”

沈辞便又披上了霞光斗篷,悄悄接近。

果然,前方背着太阳的山壁上就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周边藤缠蔓绕,将洞口遮掩地颇严实,不过现在多少能看出点痕迹来。

血衣门的婉云和钱师兄显然已经进去山洞里了。

打算当“黄雀”的归一宗弟子则不知躲到了哪里。

沈辞仔细地打量了好几圈都没找出此人来。

最后,小石头笑嘻嘻地指点沈辞去看旁边树上的一只云雀。

沈辞才不由暗暗诧舌,显然这归一宗的弟子在追踪和隐蔽身形方面都有独到之处!

要不是有小石头在,沈辞即使遇上了这事,也是『插』不上手。

为了防止被这人发现,沈辞故技重施,披着斗篷躲在树上,一动也不动。

小石头却突然说道:“那个女的说谎了,这个山洞里面一定有守护的异兽在。”

“从何得知啊?”沈辞反正这会儿也闲着无聊,便在心里笑着问道。

“哼!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小石头说道,“难道你又变笨啦?”

沈辞翻了个白眼,小石头的嘴巴真是越来越毒了:“我当然发现了!那两坨看起来很显然就是兽类的粪便嘛!”

小石头偷笑道:“哦,还行,没瞎。那你看得出来,那是什么兽的粪便吗?”

沈辞:。。。。。。

“我当然没你厉害了!想当初蓝翎仙鹤蛋被黑粑粑糊得严严实实都能让你看出来!这功力可不是我等凡人能相提并论的!”沈辞反击道。

小石头却不以为然,“嘿嘿”地笑了起来:“所以说你运气好呢!能遇上本器灵大人就是你最好的运气!”

沈辞和小石头有说有笑地逗趣,自然不觉得时间难熬,反而那变成云雀的归一宗弟子,叽叽喳喳地在树枝上跳动,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他自恃变化之术的独特,也不怕显『露』自己的情绪。

又待了一会儿,只听山洞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兽类的愤怒咆哮之声!

声音震得沈辞藏身的大树都一阵抖动,簌簌掉下叶片来。

而后,山洞里面就传出了清晰的打斗声音,伴随着婉云和钱师兄两人的呼喊、惊叫。

显然里面的形势不容乐观。

渐渐地,山洞里的打斗动静变得越来越大。

唯恐引来其他人,归一宗弟子化身的云雀看起来更加急不可耐了。

最终,一道刺目的亮光闪过之后,山洞里传出了一声哀嚎。而后便没了大声响。

看来,那守护罗刹之吻的异兽,最后还是没敌得过婉云和钱师兄两人的联手。

没多久,便见婉云和钱师兄两人并肩出来。

那钱师兄面带喜『色』,婉云也是一脸高兴的样子,不过两人的衣衫看起来都有些破损,看起来各自都受了点伤。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黄雀 只听那婉云拱手说道:“这一次多亏了师兄你!没有你那件法宝,我们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那双头虎。”

钱师兄也客气地笑道:“师妹太见外了!要不是师妹力邀我同来,咱们也拿不到这好宝贝!”

“呵呵呵!”婉云突然娇笑了起来,两颊有如霞染,“既然师兄也知道多亏了小妹我,那师兄那份罗刹之吻不如也由小妹来保管吧!”

钱师兄闻言脸『色』骤变:“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的反应已经晚了,钱师兄突然捂住了胸口,呕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来!看来是不知什么时候中了婉云下的毒!

“师妹你!!你!你好歹毒!”钱师兄指着婉云怒道。可是,身体却在毒『药』的作用下手脚僵硬,连捏碎腰间挂的玉牌都做不到了。

婉云看着他面『色』发青的软倒了下去,笑得更加欢快了。

动作极快地撸下了钱师兄指头上的储物戒指,这女子笑容更盛地说道:“师兄放心。你出了这么大的力,小妹怎么舍得你死呢!”

“这毒『药』只会让你神志不清而已。我看师兄你平日里天天忙着算计,那么辛苦,以后,好好当个孩子不是挺好的!”

从她美艳的红唇中说出话,却像毒蛇一般,只让人觉得阴寒无比!

确认了钱师兄中的毒『药』已经成功发作,又查看了钱师兄的储物戒指,婉云才捏碎了钱师兄腰间的玉牌。

钱师兄顿时身形模糊,被传送了出去。

“哼,蠢物怎么配拥有罗刹之吻!”婉云目送钱师兄的消失,笑容晏晏、志得意满。

正在这时,一只云雀突然飞过,叼起婉云手中的戒指就疾飞而去!

“孽畜!”婉云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

那云雀却半点不停歇,飞去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婉云连忙想要运功去追,却骇然发现自己一丝法力都提不起来!

婉云的脸『色』刹那间惨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那只云雀忽然停了下来,落地化成了那个归一宗的弟子,表情玩味地说道。

“是你!”婉云立时便认出了他,正是那天就在这山洞附近遇到过的人!

这名归一宗的弟子,施施然将再次易手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天机阁出品的‘上品化功散’无『色』无味,用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婉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难怪那蠢货身上的毒发作地那么快。。。。。。”

她眼神闪烁着,连连后退,显然在着急地想着对策。

但使不上法力的她怎么快得过这只“黄雀”!

归一宗的弟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不远处,一个弹指就定住了婉云的动作!

“哈哈哈哈!”归一宗弟子大笑起来,“不错!你还得好好谢谢我!多亏有我的上品化功散助你一臂之力!你比起那蠢货,还是要狡猾那么一点点。”

“你已经拿到了那蠢货的储物戒指!”婉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她一番苦心难道就要这样为他人做了嫁衣?!

归一宗弟子的眼神狠厉中流『露』着贪婪:“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些小聪明!乖乖把你那份罗刹之吻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不然的话,我可不是你同门,更不会有『妇』人之仁!”

“哼!”婉云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能说话算话?恐怕,我一拿出来,才会死得更快吧!”

“你想生不如死的话,我也有的是方法!”归一宗弟子阴测测地说道,目光在婉云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上来回打量。

谁知,婉云却半点不胆怯,反而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娇滴滴地说道:“我说你这冤家为什么非跟跟人家过不去呢!原来,嘻嘻,你想要人家的话,说一声就是了!人家可以什么都给你哦!”

饶是这归一宗弟子一脸恶相,也不由被这三言两语的娇嗔软化了些。

婉云看他面『色』变化,心中暗喜,正想再加把火。

这人却又马上变脸,恢复了一脸的阴沉,抬手一把掐住了婉云的下巴:“果然是个『骚』浪的贱货!你这一套对付那个蠢货或许管用。老子可不吃这一套!破鞋不是人人都稀罕穿的!识相的就赶紧把罗刹之吻交出来!”

“哼!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找出来了!”婉云一看这人不上钩,知道受制于人的自己已经没了办法,索『性』再不顾忌。

“啧啧啧!看来,你是没见识过我的手段,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啊!”归一宗弟子咂咂嘴,说道。

只见他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在婉云面前晃了晃,说道:“这瓶子里装的是‘雨『露』合欢丹’,只需要一颗,便能让人沉沦其中欲仙欲死!最适合你这样的浪货了!”

婉云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这人又笑了起来,“你放心,老子对你不感兴趣!这秘境里有的是豺狼虎豹。不如,我随便抓几只来,给它们来一粒这个,然后再送你们一起去山洞享受几天。这主意你觉得如何啊?”

“你!你无耻!”婉云动弹不得,却依然被“黄雀”的猥琐主意气得浑身发抖!

躲在树上看热闹的沈辞忍不住了,对着小石头吐槽:“我怎么觉得这只‘黄雀’做派这么阴险!一点不像是归一宗这样的大派弟子!倒比那个钱师兄更像是这个婉云的同门!”

“你以为大门派好混啊!”小石头也是有点恶寒,但还是死撑着高人的派头,“你以后去了归一宗也免不了要跟这些人勾心斗角呢!”

“没事,我不怕,不还有你这个军师给我出主意嘛!”沈辞玩笑道。

那边厢,归一宗弟子已经给婉云喂下了一粒雨『露』合欢丹。

可是,那雨『露』合欢丹拿出来时逸散出的一丝淡淡香气,却让沈辞皱起了眉头:“咦,我怎么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

小石头急道:“赶紧运转冰心玉魄诀化解了这气味!你是不是傻!这味道也去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山猫 “放心啦。这一丝丝气味还影响不了我!”沈辞体内的冰心玉魄诀的略一运转,便化解了吸入的一丝雨『露』合欢丹的香气。

如今已经练到第二重的冰心玉魄诀,清净身心的作用自然也越发增强了。

沈辞忽得神『色』严肃,对小石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在杨昭武和卢雨蝉住的那个山洞里!也全都是这个香味!”

“哦!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个味!”小石头说道,“难道这什么合欢丹是归一宗出品?不能吧!兴许只是凑巧。”

沈辞凝神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待会儿有没有捉‘黄雀’的机会了!就算抓不着,知道了这『药』的名字,回去打听起来也不难。”

被『逼』着吃下雨『露』合欢丹的婉云花容失『色』,但仍是死撑着不开口。

她心里明白得很,眼前这“黄雀”的心狠手辣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旦让他找到了自己身上的罗刹之吻,恐怕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黄雀”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已经将婉云身上都搜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她将罗刹之吻藏在了哪里!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这人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婉云的粉面双腮已经变得越发红润,像染了一层水光,红中透亮,望向“黄雀”的一眼里满怀怨毒却媚眼如丝。

『药』力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

“你!你真是个坏人!”婉云喘息着嗲嗔道。

“哼!”黄雀拎起婉云地衣领,将她拖进了山洞里面。

没一会儿,山洞里面传来了婉云的低呼。

随即,黄雀的声音也低沉地传来:“真是巧了!这畜生刚刚居然是假死。方才你杀它,如今让它来干你,正是一报还一报啊!”

山洞里传来一声充满了刺激『性』意味的虎吼!

“不!啊!不要!”婉云的声音蓦地凄厉起来,但不久就变成了半呻『吟』半哭泣。

听起来莫名地瘆人,颇有几分凄凉。

沈辞:。。。。。。为什么总有人在我面前上演活春宫!

不过,想起那位被利用完就被毒成了傻子的钱师兄,眼前的婉云看起来似乎也似罪有应得。

正像黄雀说的,可不就是一报还一报了!

这样想着,沈辞便耐下心来静等里面的结果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

婉云的哭声越来越撕心裂肺,惨叫了一声,终于服软:“我说,我说!让这畜生走开!”

山洞里的动静顿时平静了一些。

“快说!东西到底在哪儿?”黄雀『逼』问道。

“在。。。。。。在。。。。。。”婉云的回答却低不可闻。

沈辞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去的晚了,只怕这个婉云连一条命也保不住了!

便从树上轻巧地落地,不曾收了斗篷。猫着腰,运起云踪步中的“轻”字诀,悄悄进了山洞。

山洞里,婉云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卧在地上。面『色』『潮』红,身上半件饰物也无,件件被碾成了粉末。

旁边就是那头也被施法定住的两头虎。

而“黄雀”,正一脸高兴地举着一支花朵端详。

这支花朵如同墨玉雕成,乌黑发亮,还在不停地流淌着森森黑气。

想来便是罗刹之吻无疑了!

黄雀端详了一会儿,便将这朵罗刹之吻收入了自己囊中。

“没想到你居然将自己的一片指甲炼成了储物空间!”黄雀不怀好意地盯着婉云打量,手里还捏着一片薄薄的椭圆形甲片。

婉云的左手无名指则一片腥红,血肉模糊,上面少了片指甲。

只听黄雀拉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法子确实不错!”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婉云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已经拿到罗刹之吻了!遵守承诺,放我离开!”

“我又改主意了!将炼制储物空间的法门交出来!”黄雀阴笑着说道。

婉云气得脸『色』几乎要涨红成猪肝『色』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高深的炼制方法!这片指甲只是我偶然得到的,发现里面有储物空间在,我才将自己的指甲拔了,装上了它!”

“黄雀”慢悠悠地眨眨眼:“这么说来,你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不!”婉云尖叫起来。

“黄雀”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我可以带你去发现指甲的地方!那里可能还有!”婉云飞快地说道。

匕首就在婉云的眼前停下了,离她的眼睛不过几寸的距离!

“早这么识相点,不就能少受点苦了!”黄雀得意地大笑起来。

婉云则是一脸凄惨地垂下了眼睑。

可笑声刚一响起,便突兀地收了声。

婉云猛地抬眼,便发现,眼前这可恶可恨的归一宗弟子,竟然眨眼间浑身上下结满了冰块,活生生变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

婉云惊讶地嘴都合不拢!

只见,那被冻住的冰雕里,她的甲片和归一宗弟子自己的储物戒指、钱师兄的储物戒指则破冰而出,飘到了空中的某处,而后便忽然消失了!

再然后,冰雕里的玉牌也突地碎裂,这归一宗弟子便带着一身的冰一起被传送了出去!

婉云看到这里,如何还不知自己这是得救了!忍不住喜极而泣!

只是,出手的人显然不肯『露』出真容。

“多谢这位道友援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婉云连忙说道。

。。。。。。

半晌却没什么反应,婉云便又说道:“恩人放心,婉云这条命都是恩人救下的。我余婉云恩怨分明,有恩必报!那片指甲片和里面的东西就当答谢恩人的!”

这一次,终于有个低沉的声音说话了,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奇怪,雌雄莫辩。

“我自己拿到手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答谢?!你倒挺会就驴下坡!”

“恩人。。。。。。”婉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套出这神秘人的身份来,却听见自己的玉牌也是一声脆响,碎了。

没一会儿,婉云的身影便消失了。

在她被传送出去的最后一刻,才听到虚空中传来的声音:

“我叫山猫。专捉黄雀。”

山洞里,沈辞收了霞光斗篷,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传承 那只本来就濒死得两头虎,在雨『露』合欢丹的『药』效刺激下,已经撑不住,一命呜呼了。

沈辞顺手取了两颗内丹,足可见这回是真的死绝了。

此地不宜久留,沈辞破坏了现场留下的痕迹,便回了之前自己待过的山洞。

小心地布下了小五行御雷阵,这才安坐在临时的洞府里,清点起这次的收获。

“这重秘境里的争斗果然激烈!”沈辞不由感叹道。

还好她有霞光斗篷这样的好宝贝,才能在这场勾心斗角的争斗中当了回山猫,捡了个大便宜!

就是可惜了,在当时的情况下,用冰魄真气冻住“黄雀”是最好的选择。

在深渊秘境中,五派之间是有约定的。

进入秘境的弟子彼此间可以争抢打斗,但不能害人『性』命!

这里是五派用来培养弟子的摇篮,而不是生死争夺的绝地。

只是这样一来,便不方便问出雨『露』合欢丹的来历了。

沈辞想着,反正知道了雨『露』合欢丹的名字,出去之后也不难打听。

不过,约定虽然如此,但每一次开启秘境时,总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就像刚刚那一出大戏中,沈辞要是不出手,估计余婉云最后便逃不过“意外死亡”的结局。

可沈辞扪心自问,要是这次进来卢雨蝉就是从她剑下逃生的那个,那么她绝不会心慈手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干掉她!

还好这三个储物空间,除了“黄雀”的破解起来麻烦一些。

钱师兄的储物戒指和余婉云的指甲片都刚刚被人破解过了,让沈辞破除起印记来轻松了不少。

查看了三个储物空间的东西,沈辞忍不住笑眯了眼。

乌黑的罗刹之吻足足有五朵之多!

小石头都说,这量已经足够让人提升两个小境界了!

要是给筑基初期的修士服下,能直接提升到筑基大圆满!

可见其效用之强大珍稀!

只可惜,沈辞修炼的冰心玉魄诀、饮水词,都不太适合罗刹之吻这样的大阴大寒且污浊之物。

但是,好东西不担心没人要啊!转手卖给邱雅或者上交门派都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疗伤的丹『药』和灵石等物。

这其中,居然还是钱师兄储备的灵石最多了,单单中品灵石便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更多。连昂贵的上品灵石都有二十来块。

还有不少的符箓、法宝和三人在秘境中搜集到的天材地宝!

单单这些东西加起来,就让沈辞的身家立马丰厚了起来。

法宝里有一柄青『色』的小剑、一组共十二把的飞刀、一座玲珑的小塔等等。

为了这次的深渊秘境试炼,所有人都准备得很充分!

只可惜这些东西太过显眼,拿出来使用,容易被人看出来历。还不如喂了小石头,吸收其中的各种珍贵的炼制材料。

不过,小石头吸收到那座小塔的时候,停了下来。“咦”了一声,说道:“这个小塔,有古怪!”

沈辞奇道:“怎么了?”

小石头说道:“这座小塔吸收不了,也看不出什么材质。上面居然有足足三十六重的禁制!能遮蔽探视。”

要知道一般的法宝上,每加上一重禁制就能提升其威力,普通修士的法宝能有个四五重就不错了。

想要添加再多重的禁制,就需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请专研禁制的大师施加。

当今世上,也只有天机阁出品的东西才有超过二十重的禁制。那也是非常稀少的珍品!

添加禁制最多的就是天机阁的天机宝珠,足足二十八重禁制!能窥测一星半点的天机大道,推演天地变化,计算过去未来,乃是天机阁的镇宗之宝!

这座小塔上的禁制居然已经超过了天机宝珠!!

“这么多重禁制?”沈辞惊讶地差点咬到舌头,“这座小塔是从余婉云那里来的。她看起来不像会有这么高品质的东西啊?!”

小石头说道:“我看,这个小塔跟她这个奇怪的储物指甲片有点关系!她不是说这指甲片是她偶然得到的嘛,我觉得这小塔很有可能原先就在这甲片里面。”

“哦?”沈辞点点头,“这可能『性』也是挺大的。”

这才细细地查看这座小塔。只见这座小塔,塔基以莲花为形,不过九寸高,却有八角十三层,重檐飞栋,窗户洞达。

塔身上以黄、蓝、绿三『色』琉璃镶着绘饰各种名花灵兽。花纹非常细小,但依然清晰可见,底座正好能稳稳放在手心。每一层飞翘起来的檐角上则饰有一颗金珠。十分地精致玲珑!

塔上有匾却无字。这一点倒是有些奇怪。

“如此精致的塔怎么会没有名字?”沈辞疑『惑』地说道。

小石头道:“不是没有名字,可能也是被禁制封住了,不显『露』而已。”

“能用上三十六重的禁制,里面会有东西啊?”沈辞叹道。

小石头说道:“这得解开禁制才能知道,恐怕那个余婉云根本就没看出来这是个稀世珍宝!也不知道这上面有这么多重的禁制。这些禁制很奇特,能让这小塔看起来平平无奇,不那么引人注意。刚刚要不是我要吸收它时吸收不了,也不会注意到它的奇异之处!”

沈辞点点头:“难怪我刚刚就完全没注意到这小塔。可惜,发现它特别也没有用啊!我也破不开这上面的禁制。。。。。。”

小石头的音量顿时就提高了:“所以说叫你要学主人的‘神鬼推演术’啊!这可是主人当年自创的顶级禁制术!妙用无穷!普通人想学都没门道呢!”

沈辞听着小石头又满口‘主人主人’称呼旧主,心中有些不悦,便说道:“那你会这个神鬼推演术怎么解不开这禁制呢?”

“我是器灵!器灵管好自己的法器才是本职好不好!!”小石头怒道,“只是因为主人陨落了,才会留下自己的各种功法给我,留待给传承者!我知道这些功法不代表我就会啊!”

“哦哦哦。好吧好吧!”沈辞一见小石头像炸了『毛』的刺猬一般,赶紧服了软。

却突然反应过来:“诶?这么说,我是你选中的传承者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神鬼推演术 小石头立马就换了个得瑟口气,挑剔起来:“以你现在看起来的修炼速度和资质,啧啧,勉勉强强还行吧,不是很完美呀!”

沈辞反驳道:“我这资质还勉勉强强?师父和掌门都说我是天资出众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小石头不屑说道,语气里满是怨气,“再说了!我从前是刀啊!!!主人最强的功法是刀法啊!现在我居然成了把剑的器灵。。。。。。都怪该死的清河养剑术!”

。。。。。。

咳咳,沈辞想象了一下自己一出场,肩扛一把大环刀。一对敌,舞着一把大刀就冲的样子。。。。。。

顿时,觉得还是当剑修比较好!

不过,眼看小石头如今正怨气满满,沈辞自然不会上杆子找不自在。

传承者什么的,小石头虽然不肯承认,但这家伙的嘴硬心软沈辞也是有数。

每一次有事的时候,小石头还是会按耐不住地自己跳出来帮忙了。

反正这无名的琉璃小塔现在也只能看看不知其用处。沈辞便赶紧收好,扯开了话题,查看起其他东西来。

而“黄雀”的储物戒指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才是此次得到后就能用得上的大收获!

各种大大小小的玉瓶就有很多,有一些贴上了名字,像雨『露』合欢丹、上品化功散之类。

但还有更多的瓶子上面没有标示,或许是以瓶子的颜『色』来识别的。

青『色』的玉瓶数量最多,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让人心旷神怡、法力涌动的清香。

里面装的的一颗颗指头大小的『药』丸。估计是类似清灵『液』的丹『药』。

白『色』的玉瓶也不少,数量仅次于青『色』的玉瓶。

据小石头的推断,应该是某种能快速疗伤的丹『药』。

红『色』的玉瓶只有两瓶,看瓶子的品质也明显比青『色』、白『色』的玉瓶要好。

想来装的是珍贵、特殊的物品。

但打开的瓶子里只有一些无『色』无味,似乎就是水的『液』体。

沈辞想起“黄雀”层出不穷的各种毒『药』,自然不敢亲身相试了。

沈辞对于那只“黄雀”用来引路寻人的小虫子很感兴趣。

可惜的是,储物戒指中没有一点关于灵虫的物品。

“看来,那只小虫子很有可能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沈辞清点着物品,说道。

小石头顿时不乐意了:“有我在,你居然还想着一只虫子?!”

“哈哈哈。”沈辞为小石头的吃醋感到好笑,“这次是凑巧那人身上有佩剑。要是没有佩剑的话,你也拿他没办法啊。还是那只小虫子方便!”

“哼!”小石头嘀咕道,“高级的‘神鬼推演术’你又不会啊!”

“我学!我学还不成嘛!”沈辞连忙答应了下来。

既然都说是门顶级的禁制术了,也不管什么难不难,能不能学会了,先学了再说!

小石头顿时就来了兴致:“那我现在就传给你?”

“现在?”沈辞有点犹豫,“不是说最顶级的推演术吗?学起来会不会太费时间?在深渊秘境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放心吧!”小石头说道,“以传承之念的方式学起来很快的,你只要放开手接受就好了!而且你现在的修为太低,我只能传你最初级的神鬼推演术。”

“额。。。。。。”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滋味。。。。。

“那好吧!”

一得到沈辞的允许,小石头便立刻开始动手了。

沈辞发现,从丹田中的本命之剑里,『射』出了一道亮光,犹如一道箭矢,直通而上,一路到了大脑中的识海里。

识海里顿时如涌进了一阵滔天洪水一般,磅礴的信息量一下子让沈辞感到一阵刺痛。

筑基期的修士,神念处于刚刚开始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识海比之练气期时扩大了几倍。神识的感应范围也大大扩大。

筑基初期时,能清晰地感应到以自身为点,直径一里范围里的事物。

若不是沈辞已经筑基的话,识海中突然涌进这么多浩瀚的内容,练气期的修士根本接受不了。

而神鬼推演术的博大精深,即使是最初级的内容,也让沈辞略感不适。

当小石头结束了传承之念的灌输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沈辞略理了理,对于神鬼推演术的神奇之处已经十分了解。

修炼到高深的神鬼推演术,不论鬼神妖魔,无不可推算之物,所以才被命名为神鬼推演术。

其中推演的方式十分特殊。

窥探天机,知古今天下事,行常人所不能行,本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容易伤及自身。

神鬼推演术,将这个付出代价的形式与推演的方式结合,更加直接了当。

每次推演之前,向天地大道进行祭献,则可得到结果。

而这个祭献时所付出的量,能由你自己来控制。

这样就不会出现,误测了太多太重大的天机,而导致自己付出极惨重代价的情况。

你祭献了多少,则能得到多少的结果。

而且以神鬼推演术来进行祭献推演,能大大降低需要付出的祭献之物。降低推演的成本。

推演某事,别人兴许要提前准备很长的时间,丰富的三牲五畜,各种祭祀贡品,按照古老复杂的口诀,走一段冗长流程,还不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但用神鬼推演术来测算同一件事,只需要口诀、法诀和祭献之物三样。

无论推演之事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涉及规则大道的大事密事,付出的祭献之物都可以是一根头发丝!

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根头发丝就可以解决!推演出结果!

而大事密事,一根头发丝自然是无法知其然,却能略知一二。

从这略知的“一二”里面,你可以看出来,想要再知道得更清楚,大概需要付出多大的祭献之物!

例如,沈辞在接受传承时看到的实例,非常地简单明了。

沈辞看着,一个面目不清的人,想要预测出行是否顺利。

诵念口诀,手掐法诀之后,一根头发丝的付出,只能得到“凶”这一个字。

想要知道更多,此人就要准备更多的祭献之物。再祭献一滴血,便得到“东南,凶”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破禁 算到这里,已经知足,就可以不再继续推演。想再继续推演,则再继续祭献更多。此人再祭献两滴鲜血,便得到了“东南,凶。西北,吉。”的结果。

这便是初级的神鬼推演术!

初级之术的限制便是只能祭献自身之物!身体发肤!也只能推演与自身相关之事。

中级之术,便可以祭献自身之物或自身以外之物。比如祭献一只鸡、一头牛之类。

但限制依然存在,能推演自己,且与自身有血缘关系的人事。

高级之术,可祭献祭献自身之物或自身以外之物。能推演自己、且与自身有血缘、亲缘、情缘的人事。

神鬼级之术,能推演任何事!但需要付出的祭献之物就有了限制。有可能是普通的事物,有可能则是特殊的特定之物。

“原来如此!”沈辞一脸的意犹未尽,“这个神鬼推演术确实有些门道!”

“那是当然!”小石头的声音里满是骄傲,“这可是最顶级的推演之术!”

沈辞思索道:“所以,神鬼推演术也可以用来推演计算,破除禁制吗?”

“没错!当然可以了!”小石头说道。

沈辞兴致勃勃地拿出了那座无名的琉璃小塔:“那我们来试试吧!这小塔是我的了,应该属于和我相关之事了。”

拔下了一根头发丝,悬在面前。沈辞手掐法诀,轻声默诵了一段,只知其读音,不知其意的口诀。神鬼推演术中,最大的关窍就在这儿了!

这段拗口又复杂的口诀,必须连贯到底地诵念完,再说出需推演之事才能有效。

沈辞刚接受传承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难。但这会儿自己诵念的时候,才发现这口诀有多拗口,一念起来,舌头直打架!

失败了七八回,感觉都说不出正常话了。

沈辞忍不住吐槽道:“这到底是哪国的语言啊?这么难念!”

小石头回道:“那么容易学的话就不是最顶级的推演术了!”

“你该不会,就是念不出口诀才没学会的吧?”沈辞揣测道。

小石头支支吾吾地说道:“谁说的!我是器灵!我又用不着学!哼!”

一听这口气,沈辞如何不知戳中了小石头的痛脚。

暗暗偷笑了一番,觉得从刚刚拗口的漩涡里转出来了。沈辞再次掐起了法诀,诵念口诀。

这一次居然让她成功了!沈辞忍住了心中的雀跃,看着面前悬着的头发丝终于开始有了反应。发出了一圈莹莹的亮光。

沈辞将手中的法诀打向一旁的小塔,叱道:“神鬼之力,借我之测!欲问此塔!”

话音一落,半空中的头发丝便开始了燃烧,从下而上,犹如点燃了一根烟花棒一般,闪耀着灿烂的光亮。

眨眼之间,便燃烧殆尽。

燃烧所产生的烟气袅袅升腾,最终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两个飘渺的字迹:

玄明!

凝聚完,不过片刻,这两个由烟气化成的字迹便又归为一阵烟气,飘散无踪了。

“玄明?这座小塔叫玄明塔吗?”沈辞自语道,“小石头,禁制有破了吗?”

小石头无语地说道:“当然没有!你说的是欲问此塔,又没说要破塔的禁制!”

沈辞尴尬地笑了笑:“额。这倒也是。”

想要试试一根头发丝能不能破掉禁制,也想多熟悉一下神鬼推演术。沈辞便又拔了根头发丝出来。

这一回,也是顺顺利利地念完了拗口复杂的口诀。

“神鬼之力,借我之测!欲破此塔之禁!”

这一次,燃烧之后的烟气没有汇聚成字迹,而是顺着法诀的指引,飘到了小塔上。

但,烟气的数量太少,只在小塔最下面的底座上绕了一圈,便缓缓消散了。

沈辞紧紧盯着烟气,一看到烟气散尽,便连忙端起了小塔端详。

只见,小塔上原本空白的匾额中多出了两个古朴大气的字。

不知是何种字体,但依稀可辨,正是“玄明”二字!

“哦?”沈辞惊喜地问道,“现在,是不是破开了一重禁制了?”

小石头的声音结结巴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觉:“一定是第一重的禁制本来就不强!啊,不对!一定是神鬼推演术太强了!对!一定是这样!”

“哈哈哈哈!”沈辞一听,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么现在,还剩下三十五重禁制!我要再试一试!”

不过,这一次,一根头发丝的代价没有让小塔上的禁制有任何变化。

于是,沈辞加重了祭献的物品。变成了两根头发丝加一小段指甲!

小石头对沈辞的小气简直嗤之以鼻!

“就这么点东西就像破开第二重禁制,你真是想得太美了!”

沈辞不以为然,依然用了这些东西进行推演。

结果,又一次让小石头目瞪口呆!

第二重禁制,竟然真的被解开了!

虽然不是完全地解开。

但是,玄明塔第一层,八个檐角中的某一颗金珠,仿佛突然之间被点亮似的,放出了灿灿的金光。

“看来,要完全解开第二重禁制的话,还需要更多的祭献!”沈辞说道。

最后,沈辞将双手上所有长出来的指甲片再加上几根头发丝,才终于将第二重禁制,完全解开。

此时,玄明塔第一层中的八颗金珠,已经有三颗被点亮。

可是,除此之外,玄明塔没有发生其他任何变化。

沈辞隐隐有点明悟,要是能将这第一层的八颗金珠都点亮,一定就能有大变化!兴许,第一层的玄明塔就能进去了!

沈辞想了想,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咬牙,便削下了一缕青丝。

这一次,神鬼推演术施展后燃烧的烟雾格外的多,将玄明塔的第一层完全笼罩在内。

沈辞紧张地咬着手指,屏息以待。

玄明塔上笼罩的烟雾终于缓缓散去,第一层的八颗金珠全部被点亮了!

小石头也惊呼起来:“第三重禁制已经完全解开了!第四重禁制也被解开了一半!”

“只解开了一半吗?”沈辞失望地用神识查探了一遍。

果然,第一层的禁制已经到了将破未破的边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第一层,开启! 沈辞便试着用神识冲击这第四重禁制,却马上痛得惊呼一声,神识也被禁制所伤,回到了识海中。

“你疯了!”小石头惊叫起来,“要不是借助神鬼推演术,你以为凭你的神识之力就能破这塔上的禁制?”

“别说话!”沈辞捂着脑袋说道。

只觉得脑海里像扎进了钢针一般,让她听着小石头的声音,都觉得尖利刺疼,还泛着眩晕恶心的感觉。

这神识被禁制反噬的痛苦,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消停了下来。

沈辞心有余悸地盯着玄明塔,不敢再下手了。

“看来,还是要用神鬼推演术才行。”沈辞说道。

小石头气呼呼地说道:“活该!第四重的禁制若不是有神鬼推演术,普通修士起码得有金丹期的修为才能试着解禁!

你居然就用筑基初期的神识之力去触碰,不遭到反噬才怪呢!想要强行解禁的话,需要付出更多更强大的神识之力才行!”

“行啦!我知道这次是我太鲁莽了。”沈辞苦着脸说道,“我就是太好奇这塔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了!眼看就要破开,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你当就剩一点点了,其实要完全破开起码得要你一半的头发吧!”小石头说道。

“啊?!”沈辞抚『摸』着少了半截头发的地方,心疼地撇撇嘴,“算了,那我还是等指甲再长点出来了再破吧!”

“其实。。。。。。”小石头迟疑着说道,“用鲜血祭献的话,效果更强大。”

“你不早说!”沈辞叫道。

然后,立马划破指尖,滴出了几滴血珠,悬在半空中。

小石头嘟囔起来:“我就知道,一说了,你肯定就要试试。。。。。。”

这一次,在神鬼推演术之下,血珠燃烧化成了红『色』的血『色』雾气,将第一层的玄明塔都要染成殷红!

血雾消散之后,沈辞明显感觉到,玄明塔的整个第一层都亮了起来,八颗金珠和塔身上的三『色』琉璃也熠熠生辉,忽闪着『迷』离耀眼的彩光。

沈辞试探地问道:“现在,第四重禁制解开了吗?”

小石头不高兴地说道:“解开了!”

沈辞便迫不及待地分出了一缕神识,去查探这第一层的玄明塔。

“玄明”二字的匾额下,有一扇蓝『色』的大门,门上钉满了黄澄澄的铜钉,中间则挂着两个圆圆的门环。

沈辞的神识刚一接触到大门,这扇蓝『色』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点。

小石头正想提醒,沈辞却已经将神识探了进去。

只见,沈辞的神情、动作突然顿住,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可把小石头急坏了!

“就没见过这么心急的人!”小石头在丹田中急得团团转。

它已经感应到,沈辞的全部神识都被那扇大门洞开之后,吸进了门里面的空间!

小石头恨不得也进去看看,可是一旦它也进去了,就剩下一个意识都还模糊、不会说话的瑰月。

一旦有人闯进这山洞里来的话,别提大大小小的宝贝,连沈辞的肉身都会保不住了!

所以,小石头即使再着急,也不得不守在这里。

沈辞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一片充满了『迷』雾的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第一层的玄明塔里就是一片『迷』雾?

我就用一缕神识查探了一下,居然就被整个吸了进来了?

还好小石头没跟着进来,外面总还有它在,可以放心。

可是,她是被突然吸进来的。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放眼四望,前前后后都找不着、看不见门。想出去也无路可寻。

沈辞更不敢『乱』动,怕一动会更『乱』。

但原地不动,好像也不是回事啊!

沈辞试着喊了几声:“喂!有人吗?有人在吗?”

『迷』雾中,声音似乎扩散地很远,又似乎根本没有传出去。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出来回应。

沈辞不由自语道:“这里面就这样而已?那设置那么多重的禁制干什么用啊?”

想了想,沈辞干脆直接盘膝坐了下来。运起冰心玉魄诀开始修炼。

刚刚进来时,她就已经感受到这里的灵气很奇怪,仿佛与外面的灵气不同。

可是,不同在哪里,沈辞也说不出来,便想直接试上一试。

她之前修炼时,运转一个周天,能让丹田中灵『液』海洋多出一滴灵『液』。

但现在她的肉身明明还在塔外,进来的只有她的神识,是不是还能修炼呢?

若在这里还能修炼的话,修炼的莫非是精神力?是锤炼神识?

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的冰心玉魄诀,沈辞惊喜地发现,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里的灵气也是可以吸收的!而且品质还略高于外面!

但是她吸收完了之后,吸收的灵气并没有化成灵『液』,而是化成了识海中的一滴海水!

让她的识海扩大了那么一点点!

识海虽说是被称为识海,但比起丹田中的一片浩瀚旷阔的灵『液』海洋。沈辞知道,自己的识海仅是普通大小而已。并没有特别的弱小,或意外地强大。

这里的灵气中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它能提升的不是法力灵力,而是精神力!

无处不在的白雾就是这里的奇特灵气!

居然是这样一处宝地啊!

沈辞知道,在修真界之中,各种各样修炼的功法层出不穷。但修炼精神力的功法一直都是非常的紧缺!

谁要是有了修炼精神力的功法,那绝对能在对敌中占了大便宜!

便像在如今的深渊秘境中,沈辞筑基初期的神识查探范围,只有一里之地。筑基中期的修士则有三里之地。

沈辞要是和一筑基中期的修士相遇。人家隔着三里远就能感应到她了,她得等距离人家一里远的时候才能察觉到!

这还只是神识应用在查探范围上的区别。

能有修炼精神力的法门,将神识的强度也修炼高深。

那么,即使不动精神力攻击的法门,也可以用强大的精神力来攻击敌人的识海!碾压精神力比自己弱的敌人!

沈辞如今虽然没有修炼精神力的法门,但在这里,无需法门,仅仅吸收这里的白雾,就能壮大自己的精神力!

这岂非是一处千载难逢的宝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塔 一发现这白雾的妙用,沈辞就在这玄明塔的第一层中,兴奋地开始了修炼。

刚开始,一缕缕的白雾被她吸收,化成了识海中的精神力。

渐渐地,随着识海的逐渐扩大,沈辞吸收的量也越来越多。被吸收的白雾不再丝丝缕缕,而是慢慢变粗,有如水柱一般。

沈辞沉浸在这识海的快速扩大中,不知时间的流逝,也不知疲惫。

筑基期,辟谷的能力大大增强。

对于食物的需求不能达到完全辟谷,但也比练气期时好了不少。十天半个月的不吃饭都不是回事。

沈辞乐在其中,直到她发现这白雾发生了变化!

原本,这白雾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任凭沈辞吸收也一直不见减少。

似乎这片『迷』雾世界里还有一处诞生这白雾的源头之处,在源源不断地产生雾气。

但是,也不知是沈辞吸收的数量太多了,还是什么缘故。这一片白『色』雾气中突然多出了几缕黄『色』的雾气!

这一缕缕黄『色』的雾气数量不多,混杂在白『色』雾气中,偶尔才能见到。

沈辞好奇之下,试着吸收了一缕黄『色』的雾气。

结果意外地发现,这黄『色』的雾气吸入一缕就相当于白『色』雾气的十倍之效!

这个发现,让沈辞喜出望外!

“看来,这黄『色』的雾气就是白雾升级后的版本?”沈辞思索道。

而后,便开始了有意识地寻找、吸收数量稀少的黄『色』雾气。

当沈辞的识海已经比原本足足扩大了一倍时,沈辞才感到了肚子饿。

『摸』『摸』扁塌塌的肚皮,沈辞喃喃说道:“这么看来,起码得过去一个月了吧。

不行,虽然这里修炼精神力的效果很好。但出去秘境之后再修炼也不迟。现在毕竟还在深渊秘境里面。时间宝贵,不能一直在这里。”

正想着该如何回去,沈辞便觉得眼前一花,周身的场景已经变换了。

四下一望,沈辞便知已经回到了山洞里。

玄明塔依然还在原处静静的摆着。

小石头气急败坏的男娃娃音也马上连珠炮般传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你被吸进塔里整整一天,可是把我吓到了!你也不想想,万一出不来了怎么办?完全不了解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用神识去查探呢!”

听着这一连串的责问,沈辞却是觉得心头一暖,总还是有个人会在关心我。

但马上,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说,我被吸进塔里一天?我被吸进去才一天吗?”

小石头也意识到了什么:“是啊,就一天的时间啊!”

“不对!”沈辞说道,“我在塔里面一直在修炼精神力。修炼到肚子都有点饿了,起码得有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了!你却说我进去只过了一天?

难道,这塔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同的吗?”

“哦?”小石头被沈辞的话勾起了兴趣,硬缠着沈辞将塔里的所见所为说了一遍。

这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来这玄明塔还真是个宝贝,第一层里面就有不少变化。你下次进去,就看准黄『色』的雾气吸收,说不准,吸收得多了,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沈辞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还是等出去深渊秘境之后吧。秘境都快要崩塌了,能在这里的时间有限,还是趁机多办些正事吧!”

“对了。”沈辞问道,“我不在这一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什么事也没有。就我干着急了!”小石头闷闷地说道,“要不是我一直给你好好守着,会发生什么事可就难说了!我也是很想进去看看呢!”

“行!等出了秘境,回门派了,到时候带你一起进去!”沈辞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玄明塔真是个宝贝!”望着精巧玲珑的小塔,沈辞由衷地叹道。

又拿起了余婉云的那片储物指甲片,施法装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将玄明塔也收到了储物甲片中。

“既然很有可能你就是从这里来的,那就还是装在这里吧。”沈辞说道,

“为了找出罗刹之吻来,那个‘黄雀’一定想尽了办法。这样都没发现这储物甲片。看来,这东西的隐蔽『性』倒是极佳。”

小石头故意说道:“那你怎么不学那个余婉云一样,干脆把整片指甲拔了,装上这片。岂不是更天衣无缝。”

沈辞撇撇嘴:“我才不喜欢自残呢!”

花几根头发,沈辞用神鬼推演术,又测出了“黄雀”的那两瓶红『色』玉瓶中的『液』体。

居然是“化尸水”!

这“黄雀”果然不是好鸟!连毁尸灭迹的准备都做好了!

将这一次的收获都整理完毕,沈辞才试着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

果然,识海扩大之后,代表着精神力也大大增强。

原本,只能感应到直径一里范围内的事物。如今这个范围扩大到了两里!

不过,在这个神识外放的过程中,沈辞做的很小心翼翼。

毕竟,这一次进入秘境的人都是筑基期修士。沈辞又不会隐秘查探的法子,让其他人发现了她的神识,也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所幸,这一次查探有惊无险,而且还有些意外之喜。

遇到其他门派的弟子,她都远远的避开。

不过,东南方向,沈辞感应到了清河剑派的弟子踪迹!

因为,放出的神识太少,那清河剑派弟子所在的位置又有些远,已经快要超过两里的极限了。所以,沈辞只在这人身上感应到了同门派的熟悉气息,却不知具体是谁。

“不知道,会不会是师兄?要是关宁宁她们也不错呀!”

一个人逛『荡』了那么久,尽管有小石头相随,但人,毕竟是群居动物。

这会儿,发现了同门弟子的踪迹,沈辞还是很期待能有人结伴同行的。

察觉那弟子的行动轨迹正是往这边而来,沈辞便收了小五行御雷阵,披上霞光斗篷,静静地等在一棵大树上。

不多时,便看到东南方向,有人影由远而近,渐渐清晰。

看这人的服饰,便知是清河剑派的弟子。

不过,并不是沈辞认识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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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惊闻 细看他袍服的胸口、袖口之处绣的北斗七星中,唯有天玑星是红『色』的,其余六星都是黄『色』。

原来是重启的天玑峰弟子。那便是叶家的人了。

沈辞顿时兴致缺缺,也不打算现身了,打算等他走了之后再离开。

哪知,这人却就在这里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四处张望:“奇怪,明明感应到这里有同门弟子的气息,怎么又不见了?应该也察觉到了我,怎么也不等等?”

沈辞在心里默默吐槽:“跟你又不熟,还是算了吧。”

沈辞眼看这人正打算离去,却突然脚步一停,面『色』大变。只见他使了个法诀,忽的藏身到了某一棵大树的树干中。

几乎这人刚刚藏好,远处便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有如飞鸟,转瞬间便到了这里。

看得沈辞暗暗诧舌,这人的身法好快!跟她的云踪步都有得一拼了。

只见后来这人,个头不高,还有点小胖。身穿着黑灰『色』的衣服,一头头发却扎眼得很,明明是个男子却扎着一头小辫子。

没穿门派的服饰,倒是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弟子,但看着穿衣打扮的风格,不是血衣门便是黑魔殿吧。

只见这“辫子头”有如狼狗一般,弯着腰,吸着鼻子,四下嗅嗅。

“辫子头”动作可笑,但嗅着嗅着,到了沈辞藏身的大树时,却停下来嗅了好久,让沈辞惊出一身汗。

还好,他嗅了半天,还是转走了。这一次,在天玑峰弟子藏身的树干上只是一嗅而过。

沈辞藏得高,正好看到了他转过头时,脸上那一丝诡异的笑容。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辫子头”的一嗅而过只是故意麻痹,他转身时为了不『露』痕迹地掏出匕首!

“噗嗤!”匕首扎进树干,顿时飚起了一股鲜血!天玑峰弟子也被动地从藏身的树干中被『逼』退出来!

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便想逃跑。

“哪里逃!”

辫子头却没给他这机会,抬手放出一圈紫『色』的绳圈,正好捆住了天玑峰弟子,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鞭子头看着矮胖,个头还不如天玑峰弟子,力气却不小。

那紫『色』的绳索显然也不是凡物,天玑峰弟子挣脱不得反而越挣越紧了,他连动动指头都不成。

辫子头一脚便踩在他胸口上,『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声:“被爷爷我盯上,你就别想跑!乖乖将罗刹之吻交出来!”

听到“罗刹之吻”,沈辞不由心中一紧!

“呸!”天玑峰弟子怒道,“死矮子,你好卑鄙!要不是中了你的毒,你怎么可能追的上我!”

辫子头扬手便是一个巴掌,将天玑峰弟子打得牙齿都掉了两颗,满嘴血沫。

“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来,你就是活腻歪了!”辫子头捏着他的下颌,骂道,“说!罗刹之吻在哪里?!”

天玑峰弟子冷笑道:“真不知道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我连罗刹之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

辫子头目『露』凶光:“盗走罗刹之吻的地方,明显留下了冰系法术的痕迹。这一次进来的人里面,只有你们叶家的叶澜壁是冰属『性』的天灵根!要不是他,谁有能力在三四人的手中夺走罗刹之吻?”

“这。。。。。。”天玑峰弟子显然也没想是这么一个情况,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沈辞却是心中大悔,明明她已经将现场破坏了,没想到在有心人眼里,还是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早知如此,就应该一把火烧了那个山洞!

“快说!叶澜壁在哪里?”辫子头见天玑峰弟子的反应,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持着匕首就按住了天玑峰弟子的左手手指。

“你敢伤我?我可是叶家的人!”天玑峰弟子面『露』惊惧,但依然嘴硬地很。

“呵呵!你看老子敢不敢?”辫子头却是面不改『色』,举手便是一削!

一时间,鲜血喷溅,一截大拇指便齐根而断。

天玑峰弟子惨烈地嚎叫起来,但却被那紫『色』的绳索越收越紧:“我是真的不知道大少爷在哪里!再说了,有冰灵根的也不知大少爷一个人!”

“哦?还有谁?”鞭子头继续『逼』问道,将匕首的尖端又瞄准了下一根食指!

“是沈辞!”

躲在树上的沈辞鼻子都快气歪了!

本来,还想救他一把,居然直接就把我卖出去了!哼!那我也不管你死活了!

“沈辞又是谁?”辫子头皱着眉,问道,“你该不会随口『乱』编的吧?”

“没有!是真的!”天玑峰的弟子着急起来,“她是叶澜壁的同门师姐,都摆在玉衡峰清源真人门下。而且还是冰、水双灵根!连修炼的功法好像也跟叶澜壁一样!”

沈辞简直都想先一步干掉这个看着嘴硬,实际是个软骨头的家伙了!

果不其然,沈辞看着这天玑峰的弟子,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个干干净净,就被辫子头一匕首结果了!

被那紫『色』绳索捆住的叶家弟子全无反抗之力,连玉牌也落入了辫子头手中。

沈辞本想看看辫子头打算怎么毁尸灭迹,却见辫子头拿出一个红『色』的布袋子,袋口一开,便将天玑峰弟子的尸体,收进了布袋中。

“叶家也不过如此!”辫子头一边收拾地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等辫子头放出一团火焰,将周遭的痕迹都烧得干干净净了。沈辞才脸『色』苍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刚刚鞭子头收走尸体的举动,让她有了一个很不好的联想。

看辫子头的行事作风,明显就是血衣门之人。

而血衣门从功法和修行的方式上都与黑魔殿很是相似,所以才会紧紧靠着黑魔殿为靠山。

在炼尸,养尸之术上,血衣门有其独特的技巧。

同样,黑魔殿也有炼尸、养尸之术,且花样繁多,与炼魂之术,并称黑魔殿中的两大秘技。

小七如今成了黑魔殿的人。。。。。。

那么当初和小七一起失踪的,我母亲的尸体呢?!

沈辞不敢再深想下去,想见到小七问个清楚的念头却越发强烈了!

正打算离开这里,一声桀桀的怪笑却突然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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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战! 沈辞顿觉不妙,下意识地使出了云踪步。

果然,就在她走开的一瞬间,那道紫『色』的绳索在她耳边呼啸划过,带起一波凌厉的风浪。

紫『色』的绳索在空中晃了一圈,回到了辫子头的手中。

果然,是辫子头又去而复返!

沈辞拧紧了眉头,之前被心里不祥的想法影响,让她在一时间失去了警惕心。

当山猫时都没犯的错误,在这里失了神!

第一时间,沈辞就暗暗召唤出了瑰月,藏在背后。

辫子头将手中的绳索甩出一个个绳圈来玩着,阴测测地笑道:“刚刚我就嗅到了不止一个人的气息,果然,这还藏着一个!”

沈辞步步后退,辫子头却是步步紧『逼』。

沈辞这时不由庆幸,若不是进秘境前换了云蒸霞蔚裙,穿着亲传弟子服的话,恐怕这时候已经让辫子头认出来了!

“我只是正好路过而已。”沈辞不动声『色』地说道。

辫子头甩了甩满头的小辫子,说道:“这么巧?看来咱们很有缘分啊,小美人儿!”

说着,便猛得向前一踏步。

沈辞早就防着他诡异的身法,运起云踪步就是一退。

两人便在这林中,以各自的身法对弈起来。

辫子头的身法动作极快,云踪步却是诡异飘渺,好几次辫子头都险些就抓住了沈辞,但每每失之毫厘!

两人一番追逐之后,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彼此都忌惮不已。

“呵呵,没想到除了我鬼九之外,居然还有人能在身法上跟我不相上下!”辫子头鬼九说道,“小美人,你不错嘛!是哪个门派的?叫什么名字?”

沈辞可不会因他这一句调笑的话就再失警惕。

“我说了,我只不过是个路过的而已。”沈辞淡淡说道,“萍水相逢,不必相识!”

辫子头鬼九“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何必这么无情呢?留个名字,日后好相见嘛。”

沈辞说道:“本就是陌生人,还是不必相见的好!”

“这就没意思了!”辫子头低下了脑袋,声音低沉,抬头时,又换了个尖利的声调,“看来,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起来的还有几点细小乌黑的毫光!快如闪电!

沈辞早防着他,故意没支起水盾,而是以回风舞雪剑的牵引之力带动黑光。

只听得“笃笃笃”几声,那几点乌黑的毫光尽数被牵引着,刺进了一旁的树干中。

被刺中的树干如同被烧灼腐蚀了一般,“呲呲”地扩散出几个指头大小的黑洞!

“有两下子嘛!”辫子头的攻势却才刚刚开始!

紫『色』的绳索套住了一株大树,在辫子头的一声暴喝中,将其连根拔起,向着沈辞撞来!

如此枝繁叶茂的大树,以回风舞雪剑自然是不成了!

沈辞很想使出冰魄剑指来,直接冻住了事,但又不得不按捺住!

险之又险才以云踪步避开。

但大树之后居然又有七八点黑『色』毫光紧跟其后!

好阴险的家伙!

沈辞这一次召唤出了血吻,捏着法诀,控制血吻剑在身前快速地划圆旋转,将黑『色』毫光尽数弹开。

“果然是清河剑派的!”辫子头冷笑道。

双手一撒,顿时,不知多少点乌黑毫光密集地如同蜂群似的,尖啸而来!

几乎在同时,沈辞弹开了之前的乌黑毫光后,也放弃了防御,御使着血吻剑向着辫子头劈去!

气势如虹,速度也一点不比辫子头的黑光慢!

“水盾!”

筑基初期,已经有足够的法力让沈辞凝聚起一面大大的水盾护住全身。

而水盾是透明的,透过水盾,沈辞依然能清晰地把控血吻剑的方向!

一点点乌黑的毫光将水盾刺得变形,不停地往里伸展!

辫子头的反应也不弱,用紫『色』绳索一甩,便在半空中缠住了血吻剑!

但沈辞准备的杀招也不止这一步!

小巧的瑰月匕首就贴在血吻剑的剑柄处,一到了辫子头的身边就伺机而出!

辫子头不备之下,瑰月一击就中!

狠狠地扎在了辫子头的胸口!

本是瞄准了左胸心脏的位置而去,可惜辫子头在这危急时刻,还来得及偏了一偏,便只扎中他的肩头。

“可惜了!”

一击得手,沈辞便立刻将瑰月召回。

辫子头闷哼一声,在伤口处急点几下,止住了血流,目『露』凶光,不退反进。

沈辞却趁着他止血的短暂时间,让血吻脱离了紫『色』绳索的纠缠。

“幻梦一现!”沈辞娇叱道,丹田中的法力顿时如开闸的水流一般涌出。

血吻剑上的一线红『色』,突然闪烁起异常瑰丽耀目的光芒。

那光芒看着极是美丽,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辫子头被那光芒刺得晃了晃眼。

再回过神时,辫子头鬼九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家中。

他从床上刚睡醒,却装睡着又闭上了眼睛。他听见母亲在厨房中忙活着做饭的声音。

“阿九,阿九,快起床!阿九!太阳都晒屁股啦!”母亲来到他床前轻轻地摇晃着他,柔声催促。

鬼九却依然闭这眼睛,舒服地享受被母亲轻轻推搡的感觉。

不想醒!不想醒过来!

自从他进了血衣门之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

也没有人会像母亲这样,温柔地唤他起床。

每一天,他都不敢入睡!

他杀了数不清的人!

他也害怕有人会趁着半夜来暗杀他!

就这样,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咚——”辫子头鬼九的身体轰然倒地!

血吻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泊泊地吸收他身上的血『液』和灵力。

而沈辞因为连续使出大招,尤其是最后的一招幻梦剑意,大大消耗的法力也在血吻的吸收中恢复了大半。

“好险!”

沈辞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一片焦黑的地面,上面密密麻麻的黑点,都是辫子头鬼九『射』出的黑『色』毫光!

刚刚,她的水盾已经撑不住那么多黑『色』毫光的不断进击。

幸运的是,就在一点黑『色』毫光已经突破了水盾,就要刺中沈辞时,辫子头鬼九已经中了幻梦剑意。黑『色』毫光失去主人控制,这才纷纷坠地!

“再晚那么一会儿,中招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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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相遇 现在的局势对沈辞来说,可真是不妙!

“希望发现山洞里痕迹的只有这个鬼九一个人!”沈辞面『色』沉重地说道。

这一次,她可是吸取了教训!

辫子头鬼九和天玑峰弟子这两具不好处置的尸体,都用“黄雀”的那瓶化尸水划了个干净。

那乌黑毫光,沈辞这会儿也搞清楚了,是某种带着强烈腐蚀和灼烧效果的剧毒之物!

一『射』入树干便已经融化了,整棵大树都被毒得掉光了叶子,干秃秃的。

被鬼九的乌黑毫光『射』中的树干,还有焦黑的地面则放了把火烧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些,沈辞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将两人的玉牌、储物戒指之类的东西,都收到了左手无名指的甲片储物空间中。

一边披着霞光斗篷在丛林中远去,沈辞一边回想着刚刚的战斗。

这个辫子头鬼九确实是个硬茬子。

除了会暴『露』身份的冰心剑指、净水涓流。

沈辞被『逼』得,回风舞雪剑、云踪步、血吻、瑰月、水盾、幻梦剑意各种招式、法器齐出,这才险胜一招。

相较起之前的黄雀和杨昭武,都是被沈辞偷袭得的手。就没有这次这么惊险。

“看来,以后能偷袭还是偷袭得好!”沈辞说道。

小石头绝倒:“你这不要脸的程度,倒是有我几分真传!”

心里在跟小石头聊着天,实际上,沈辞一直保持着小心翼翼地行走。

如今,在这秘境中对她来说,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险!

说是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安全的深渊秘境,说是有五派共同的约定。

可是,一旦有了逆天的宝物出现,谁还会手下留情?

要是,她手中有罗刹之吻的消息,传了出去的话,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辫子头鬼九能看出什么来,难保还有其他人!

不过,好在她没什么名气,像辫子头这样,即使看出来了,先想到的也是叶澜璧。。。。。。。

要是会易容之术就好了。

正想到这,沈辞突然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处静谧的湖泊之前。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嫌累吗?”沈辞转身说道。

不远处,原本空无一人的地面上,一个人影渐渐显现出来,先是一双鹿皮的云底靴。

沈辞早就怀疑被人跟踪了,但一直不敢确定。故意这么一诈,没想到真的诈出个人来!

居然是叶澜壁!

“怎么是你?”沈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人真是禁不起念叨,她刚刚就随便想了那么一想,就真的遇到他了。。。。。。

叶澜壁眉眼微弯,笑容温雅,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姐,我都出来了。你还要躲着我吗?”

沈辞只好也取下了霞光斗篷。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的?”沈辞避开了他的笑容,问道。

叶澜壁笑道:“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就是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所以就故意诈了诈。”沈辞说道,“你呢?”

叶澜壁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额。。。。。。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说吧。”沈辞有些尴尬。叶澜壁这句话听起来有种太亲近的感觉了。毕竟,人家现在是有『妇』之夫了。。。。。。

“其实,你和鬼九在打的时候,我就远远看到了。”

沈辞:。。。。。。

“本来是想出手帮你的。不过,还没等我赶到,你自己就已经解决了他。”叶澜壁说道。

沈辞顿时无话可说。

其实,她和鬼九对战的时候虽然双方都花样百出,但战斗的时间并不长。

叶澜壁说道:“玉牌是以血脉之力认主。我可以感应到叶家弟子玉牌上的气息。”

“而且,叶家弟子也另有相互联系的方式。叶逍临死前,发出了消息。正好我在不远处,便赶过来了。”

“哦。原来如此。”沈辞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鬼九为什么要杀叶逍的原因,你知道了吗?”

叶澜壁的笑容不变,仿佛在说什么小事一般:“我知道了。现在,跟我同行的话,说不定更危险。所以,本来不打算现身的。”

沈辞没想到这就是他不现身,暗暗跟在后面的原因。明知不该再动心,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暖。

“罗刹之吻,真的在你手上吗?”叶澜壁突然问道。

沈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血衣门的人当成宝的罗刹之吻,对于叶澜壁来说,跟沈辞一样,因为功法的限制,只是鸡肋之物。

而且,沈辞也相信,叶澜壁不会害她。

叶家根本不缺罗刹之吻这样的宝物。

对于叶澜壁人品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应该不止一朵吧?”叶澜壁问道。

“嗯。”沈辞说道。

“愿意跟我交换一朵吗?我用这个跟你交换。”叶澜壁伸手一摊,左手上已经多了一物。

是一支玉簪。

通体由一根青玉雕成,簪身呈祥云的形状,弧度优雅自然。

最特别的,是它的颜『色』。

那种青『色』青得十分纯正,湛湛然如雨过后的晴空之『色』。

单从美观『性』上来说,便足够漂亮了,足够吸人眼球了。

沈辞看了一眼,也不觉为那纯粹的青『色』而暗叹。

但沈辞知道,叶澜壁送出手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只是好看而已。

果然,只听叶澜壁用他清雅的声音说道:“这支青玉簪是用极北之地,雪山之下的灵玉髓雕成,蕴含了无穷的冰系灵力,佩戴上,能加快冰系灵气的吸收。”

“而且,上面还有一个隐蔽的法阵。让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簪子一般。”

这么好用的东西!这价值对于沈辞来说,绝对远远超过了罗刹之吻的价值!

“如此宝物,对你来说也是难得之物,怎么不留着自己用?”沈辞问道。

叶澜壁笑容浅浅:“我不缺,这个跟你交换正好。师父给你取的道号不就叫青辞么?”

沈辞被他这个浅淡的笑容耀花了眼,不敢再看他的深幽的眸子。

这个理由,怎么听都不像个正经的理由。。。。。。

“你,你要罗刹之吻做什么?”沈辞扯开了话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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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群聚 “我自有用处。”叶澜壁避而不答,说道,“你便直说,同不同意交换吧。”

沈辞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娇红的唇瓣被她咬得更加娇艳了。

“好,我换!”

明摆着对我有利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换?

沈辞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早在两人谈话开始的时候,叶澜壁就已经甩手扔下了一套阵旗,估计是用来遮掩气息,隐蔽身形用的。

沈辞便没有了顾忌,拿出了一朵乌黑中缭绕着淡淡黑气的罗刹之吻。

叶澜壁的目光并没有在罗刹之吻上停留多久,反而看着沈辞的眼睛,带着一丝狡黠:“公平起见,交换同时进行吧。”

“嗯?”沈辞还没回过神。

叶澜壁已经走近了过来,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气也扑面而来。

沈辞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只是呆呆地把握着罗刹之吻的手往前一递。

叶澜壁比她高一个头,他的影子倒映在沈辞的脸上。

一如前世,他一直是沈辞身边的大树,随时为她遮风挡雨。

叶澜壁抬起手将青玉簪『插』到沈辞髻上的时候,两只手都用上了,两条长手臂环绕着沈辞,仿佛是在拥抱一般。

温热的气息就在沈辞的头顶拂过,比晚风还温柔,吹动着发梢。

沈辞觉得自己身上都浸染了他身上的皂角香,头顶痒痒的,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叶澜壁松开了手,满意地望着沈辞,笑道:“好了,你戴着,很漂亮。”

沈辞霎时间脸红得如同发烧了一般。发髻上的青玉簪带来丝丝凉意,果然让她身上吸收冰系灵气的速度快了一截!

叶澜壁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沈辞手里的罗刹之吻。

微凉的指尖轻触的时候,沈辞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僵硬地不会动了。

唉!真是没出息!

“好了,交易完成。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你好好保重自己。”叶澜璧拍了拍沈辞的肩头。

温黄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在他身后照『射』,还有湖面上闪耀的粼粼波光,都在拉扯着沈辞的视线。

沈辞没想到叶澜璧走得那么快,气息还在,一袭白袍转眼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呢。。。。。。。”沈辞凝望他消失的地方,失神地自语。

直到这时,沈辞才醒悟过来,叶澜璧带走了一朵罗刹之吻远远离去,等于是在坐实罗刹之吻就在他手中的传闻。

“唉。。。。。。”除了一声叹息,沈辞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又披上霞光斗篷,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

沈辞算是看出来了,对于不会易容术的自己来说,霞光斗篷就是必不可少的神器啊!

还是一直都穿着比较有安全感!

不过,霞光斗篷的局限『性』也显『露』了出来。

在静止不动时,霞光斗篷能让穿戴者和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有如隐身了一般。

但在快速行动时,霞光斗篷产生的隐身效果会跟不上快速的行动。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来。

所以,想要戴着霞光斗篷隐蔽地行动,就得放慢速度。

一路上,沈辞都会先放出神识查探,一发现有其他人,就远远避开。

一旦避不开,碰到了其他门派的弟子,沈辞就保持不动,等着他们走过了,再自己离开。

如此一来,这几日倒是平安无事,只是也没什么大收获就对了。

只是,情势却是越来越不妙。

沈辞听到了不少人的议论,他们的目光居然都放在了罗刹之吻上!

也不知是谁传出了罗刹之吻的消息。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罗刹之吻的出现。也知道了现场留下的冰系法术的痕迹。

再有两日,弟子们之间的消息更加详细了,连叶澜壁的名字都被不时提到。

若不是他身后的叶家让人忌惮不已,只怕早就被人群起而攻之了。

沈辞心里的愧疚不安也越发浓郁。

直到这一日,沈辞好巧不巧地又撞上了一群人。

这群人还都是血衣门和黑魔殿中的精锐弟子。

领军人物便是血衣门这一辈中的天才弟子冯昙儿和黑魔殿的齐斐!

冯昙儿身边围着四五个血衣门的男弟子,众星拱月般将她围在中间。

齐斐虽然身后只有一个黑魔殿的弟子,但血衣门这边六个人都似乎颇有忌惮的样子。

细看站位,两派人之间还是隔了些距离。

到第二重秘境这么久,总算是遇见了齐斐,沈辞心『潮』澎湃。

心里有无数疑『惑』想要问齐斐,更想知道母亲的下落,但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却是无法上前,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

只见,这群人碰面之后就在此地继续等待。

然后半天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不少两派的人。

人数渐渐有了十五六之数。

沈辞不敢靠的太近,或者放出神识查探,所以便听不清这群人说了些什么。

就见他们先是听着冯昙儿说了什么话,这帮人似乎各个十分认同,拍手叫好的样子。

而后,一帮人便一同朝着一个方向出发了。

齐斐则始终双手抱胸,一副冷淡旁观的样子,始终没怎么说话。

冯昙儿似乎有主动跟他搭话,他却爱搭不理的样子,冯昙儿面『色』讪讪,便不再主动凑过来。

还好他们人多势众,行进的速度不快,沈辞才能一直不『露』馅地跟在后面。

“他们该不会是去找叶澜壁要罗刹之吻的吧?”沈辞不由忧心忡忡地想到。

不是她思虑过重,实在是这一路的见闻,让她明白了罗刹之吻对于这些人的诱『惑』!

目前,暴『露』出来、众人皆知的天材地宝里,就属罗刹之吻的价值最大了!

尤其,对于血衣门和黑魔殿中人来说,更加重要!

为了弄清楚,这么一大帮人究竟要去做什么,沈辞一步一步,悄悄地凑近了过去。

离最末尾的两人十丈左右时,沈辞能隐隐地听到只言片语。

这两人压低着声音,在悄声议论着。

“就我们这样一帮人上去,就能『逼』那叶澜壁交出罗刹之吻吗?毕竟,他可是叶家的人!得罪了叶家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人担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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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跟踪 沈辞一听,面『色』微变。果然,这些人凑在一起的目标就是叶澜壁身上的罗刹之吻!

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遇到叶澜壁的时候就顾着脸红心跳了,应该问他留下联系的方式,现在有事也通知不到他!

“法不责众,叶家又怎么样。在深渊秘境里本来就是你争我抢的,他自己没本事守住罗刹之吻,难道叶家还要硬抢回来吗?”另一人说道。

之前那人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话虽如此,但是,罗刹之吻再多也不可能有咱们这次一起去的人多啊!怎么够分?只怕我们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另一人听了,神『色』也是有些动摇:“不会吧,冯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那人便低声道:“毕竟那可是罗刹之吻!你与我还是长点心眼吧!”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化成了传音入密地交流。

沈辞再听不到两人的交谈。

但从这只言片语中,也能得知,这些人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逐个击破的话,能大大增加胜算!

希望叶澜壁那边也能聚集一些叶家的弟子。

不然,就是他孤身一人的话,他就算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沈辞一边在脑中思索着对策,一边暗暗地跟踪其后。

刚刚为了偷听谈话略近了些,便引来齐斐回头往这方向瞥了一眼,也不知是发现了沈辞还是警告这两个多嘴的血衣门弟子。

虽然他只是一瞥而已,沈辞为安全起见,又拉远了一些距离。

若不是当初,在清河剑派后山中的磨练,沈辞也做不到如今这样的潜行追踪。

要是云踪步能彻底突破到第二重境界,一定就能在追踪中更加得心应手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赶了两天的路。

这一天,天『色』已晚,似乎离叶澜壁所在之处不远了。

这群人这次没有再连夜赶路,而是找了一处山璧,各自凿了个洞府休整调息。

沈辞这两日,一直谨慎小心地跟踪,还要找机会偷听,想办法『摸』清这些人的底细。耗费的心神其实远超这些人。

看这些人休整,沈辞也靠在一棵大树上,让小石头盯着,自己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

眼皮已经困倦地几乎睁不开了,沈辞感觉之打了一会儿盹儿,就在小石头的催促中醒了过来。

“快看!那个什么坛子的出来了!赶紧跟上!”小石头说道。

沈辞差点没破功笑出来:“人家叫冯昙儿,不是什么坛子!”

“哎呀,管她叫什么呢!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有问题,赶紧跟上!”小石头说道。

沈辞一边蹑手蹑脚地跟着,一边回想冯昙儿的资料。

“冯昙儿”这个血衣门天才弟子的名字,还是当初付云生给她科普的。

虽然她自己也从邱雅那里要了一份,可能参与深渊秘境的各门派弟子资料。

但自然比不上付云生介绍地仔细,而且那时在秘境入口处等待的时候,还打过照面。

这个女子,在付云生的口中,妖媚无双,狡猾多思,在炼尸上的天分很高。

虽然,她的生母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

但是,她的生父是血衣门中某个位高权重的长老。

所以冯昙儿被其父接回血衣门之后,备受宠爱,身上一点不缺法器灵丹什么的。

据说,还有一具铜甲尸傍身!

铜甲尸,在炼尸的境界中,已经经历了行尸、丧尸、到了第三重阶段。

普通的血衣门弟子在筑基期能有一具练成的丧尸就已经不错,

但冯昙儿不仅有自己练成的丧尸,还有其父赠与的铜甲尸。

铜甲尸的战力已经相当于金丹期修士了!

即使自身的修为不过是筑基中期,但有铜甲尸在,冯昙儿依然是这一辈血衣门弟子中,手握最强武器之人!

跟在她后面,沈辞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没多久,小石头便叫了起来:“那个齐斐也出来了!就跟在后面,他好像也是在跟踪这个啥坛子的!”

沈辞顾不上纠正小石头的瞎叫了,她真的看到了齐斐的身影。

依然是一身劲装的黑『色』皮衣,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冷冽神『色』,悄无声息,几乎要融入到浓郁的黑夜里。

若不是小石头提醒,沈辞还真发现不了。

沈辞实在猜不到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咋咋呼呼的小七变成了这般的冰山脸。

希望,等一会儿,能找到个机会好好问问他吧!

就这样,沈辞一路跟着冯昙儿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山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可以藏身的大树巨石之类的。

清冷的月光下,只有冯昙儿一个人俏生生地立着,投下一地拉长的阴影。

沈辞没把握到空旷的山坡周围去,只好守在山坡外的树林边远远窥望着。

齐斐也停了下来,就在沈辞身边不远处的树林边。

冯昙儿等待了一会儿,便又有一个女子的身影自远处飘然而至。

两人一见面便交谈了起来,看着挺亲近的样子。

看清了她的长相之后,沈辞不由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卢雨蝉!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在这儿都能碰到她!

为什么卢雨蝉会和冯昙儿搅合在一起?

果然,卢雨蝉在哪里,哪里就不会消停!

五派之中,清河剑派与血衣门的实力相近,自然最是水火不容的了!

她现在还穿着一身清河剑派的亲传弟子服呢!居然就和血衣门的天才弟子凑在了一起!

这点距离,若是放出神识查探的话,自然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释放神识的话,无疑也等于暴『露』了自己。

“小石头,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去也能听清楚这两人说了什么?”沈辞焦急地问道。

“我当初跟着主人的时候,主人就已经很强大了,神念一扫无所不知,哪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小石头说道。

“再说了,这种情况下,最好是有什么特殊的神识修炼功法,能隐蔽地使用神识查探。不然,想要不动声『色』地探听,确实是很难!”

小石头叽里咕噜地解释了一大串,无非是因为自己无能为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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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好久不见! 沈辞一看小石头都指望不上,也只好放弃了窃听的想法。

不过,齐斐倒是盯着那边的两人,异常专注的样子。

难道他听得到?

为了能让齐斐等会儿留下来,沈辞故意略使了一点法术,牵引了齐斐头顶的一片树叶。

让叶片上快速地凝聚出『露』珠,正对着齐斐的额头缓缓滑下。

齐斐险些被这滴『露』珠砸到,顿时吃了一惊。

若真的被砸到的话,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滴『露』水砸在了半空中!

还好离得远,冯昙儿两人没有注意这里。

月『色』凄『迷』,冷雾无声。

也不知道冯昙儿和卢雨蝉两人究竟说了什么。不久之后,两人便相继离去,各奔东西。

冯昙儿似乎原路返回,直接回去了众人群聚的地方。

齐斐则面『色』冰寒,果然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待到冯、卢二人走了有一会儿了,齐斐才走出了树林,扬声说道:“出来吧!”

沈辞等的就是这一刻,即使有些冒险,还是收了霞光斗篷,现出了身形。

齐斐一见沈辞,先是大吃一惊:“你没走?”

而后,就马上注意到了沈辞和刚刚卢雨蝉的不同之处。至少在服饰上就是不一样的。

“你到底是谁?”齐斐星目泠泠,声似金铁,冷冷地问道。

“我是沈辞。”沈辞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紧盯着他的神『色』,充满了怀念地说道,“小七,好久不见!”

齐斐的脸『色』防御完美,没有一丝变化:“小七是谁?沈辞又是谁?”

沈辞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只好说道:“沈辞是我,小七是你!其实,之前我就想见你一面了。只是,你没答应。就在星辉拍卖会上的时候。”

“我的名字,叫齐斐。你认错人了!”

齐斐想起了拍卖会上的那张纸条,但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大变化,似乎真的不认识沈辞一样。

沈辞难以置信地追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沈辞啊!那个时候,你老是喊我丑丫头!还常帮我照护母亲!”

齐斐皱着剑眉,若有所思:“丑丫头?好像有点印象。。。。。。”

沈辞一看有戏,心中暗喜:“对啊!就只有你这么叫我!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你还把乞讨来的最后一个铜板都给了我。

我的母亲去世了,也是你帮我照看。可是等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和我母亲的尸体都不见了!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齐斐的眉头蹙得更加紧了:“你的意思是我还曾乞讨过?不可能,我只是在一次意外中摔伤了头,怎么会去做乞讨这样的事情!”

沈辞按捺住了焦急的心情,从齐斐的话中已经推测出一些事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明明就是我认识的小七!既然你曾经摔伤了头,看来是失去过一部分记忆吧?那你怎么能肯定,你失去的记忆不是我说的这些呢?”沈辞说道。

齐斐不置可否,但想来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疑『惑』。

沈辞赶紧又加了把火:“我敢肯定,你失踪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脾气、『性』格都大变。

我希望你能想起来!那些被你遗忘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不止是因为,我母亲的尸体也跟你一起失踪了。还因为,你是我当初唯一的朋友!我不想看着你不明不白地就成了黑魔殿的人!”

沈辞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抓住了齐斐的手臂。

齐斐看着她的手,手臂动了动,却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面对他人触碰时的反感。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想起刚刚听到的,冯昙儿两人的谈话,齐斐神『色』一变:“我的事我自然会弄清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就为了跟我说这些?你也是跟着冯昙儿来的吧?”

“是,我是跟着冯昙儿来的。但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这些话。”沈辞坦言道。

“那你和卢雨蝉是什么关系?”齐斐目光一凛,问道。

沈辞问道:“你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吧?”

齐斐颔首。

沈辞吁了口气:“她和我是有点关系,但是,是敌非友。能说说你听到了什么吗?”

齐斐没想到沈辞会直接这样问出来,他也一直在观察沈辞说话时的神『色』。

但是,除了一脸的真诚坦然,他看不出其他来。

迟疑了一会儿,齐斐说道:“卢雨蝉告诉冯昙儿,叶澜壁手中并没有罗刹之吻,罗刹之吻在你手中!”

果然如此!跟沈辞的猜测差不多!

这个卢雨蝉不是卢家准备的“假货”,就是在钟『乳』洞里,从沈辞剑下逃生的卢雨蝉!

只有她,才会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置沈辞于死地!

这样也好,不必欠叶澜壁一个大人情,也不用想着怎么帮他,只需要自己一现身,就能轻而易举地引走这些人!

沈辞霎时间,心头念转,已经想出了一条应对之策。才发现齐斐一直注视的目光。

“你相信她的话吗?”沈辞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也不得不提起了防备。

毕竟现在,她面对的是,对过去全然忘记了的黑魔殿弟子齐斐,而不是当初那个能让她依靠的小七。

齐斐的目光锐利,紧盯着她,半晌才反问道:“那你怎么说?罗刹之吻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中?”

沈辞笑了,心里提起的那根筋紧绷了起来:“如果,你现在是我认识的小七,那我会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但你现在是齐斐。是是非非,由你自己判断吧。”

沈辞拿出了一支小巧的传讯剑:“什么时候,你想起从前的事情了,就发出这支传讯剑。我会很高兴地来见小七!”

沈辞握着传讯剑的手在半空中维持了好一会儿,齐斐才神『色』复杂地接了过来。

沈辞松了一口气,对着齐斐嫣然一笑:“再见。希望马上就能重逢!”

说完,沈辞就运起云踪步远远遁去。

齐斐的脚步动了动,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空旷的山坡上,只剩下他一人独立。

凝望手中的传讯剑,齐斐低沉的声音,在清冷的月光下响起:“沈辞。。。。。。”

很快便消散在凉凉的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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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真假 沈辞一口气遁出去几十里地,才停下来歇了歇。

“不跟踪那帮人了?”小石头问道。

“当然不跟了。”沈辞没好气地说道,“只等冯昙儿一回去,他们的目标就会马上变成我了!这会儿还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小石头老气横秋地说道:“嗯,不错不错,还不蠢嘛,那你刚刚还敢跟他说自己的名字?”

沈辞恨恨地说道:“谁知道卢雨蝉会这么坑我一把!她是怎么知道罗刹之吻在我手中的?”

小石头话里有话地说道:“她还知道叶澜璧手中没有罗刹之吻呢!”

沈辞目光一变:“我怎么听出点挑拨离间的感觉啊?你想说她故意把叶澜璧摘了出来?兴许是从叶澜璧那里知道的消息?”

“是有这种可能啊。”小石头说道。

沈辞又运起了云踪步,在夜『色』中继续疾驰,远离那帮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

缥缈的云踪步,被沈辞发挥到极致!

在月光下,披着霞光斗篷的身影忽隐忽现。

这一会儿出现还在这儿,下一次闪现兴许就在几里之外了。

她需要赶紧提升云踪步!迫切地需要!

本就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云踪步的第二重了。再不突破,她没有把握在之后可能遇到的局面中安全脱身。

“不会的。”沈辞在疾行中说道。

凛冽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在发髻上的青玉簪附近缭绕。

“叶澜璧不是这样的人。这么要紧的事情,他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小石头反驳着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告诉别人。卢雨蝉现在可是他妻子。”

沈辞不由脚下一停。

“不会的!”沈辞又重重地说了一遍。便又继续赶路了。

消息扩散地比沈辞想象得还要快。

这第二重秘境“天宝之地”里,其他重宝还没有出现,或者说还没有消息。

那么有迹可循的罗刹之吻就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来分一瓢羹。

而且,传闻中,这个得到罗刹之吻的沈辞还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

能进入深渊秘境,哪个不是有筑基期的修为!筑基初期,可说是这里面最弱的存在了。

谁都觉得,自己可以踩上一脚。。。。。。

沈辞觉得自己这回真成了过街老鼠!还是绝对不能过街出现在人前的那种!

之前披着霞光斗篷行事,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披着。

虽然,收获不多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现在则是完全离不开霞光斗篷了!也几乎没有收获了!

白天里到处游走且关注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沈辞只能昼伏夜出,白天找到隐蔽的地方,躲着休息。半夜三更了,才专往没人的地方走。

遇到什么好东西,也不敢轻易下手,就怕被人认出来。

这样一来,自然很难会有收获。

“真是好笑!我和卢雨蝉像是姐妹吗?天底下怎么会有我们这样的姐妹?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过了七八天,虽然一直小心谨慎地没被人发现行踪。

但沈辞只觉得憋闷压抑,十分心烦。

“易容术!我需要易容术!”

沈辞在心中呐喊了起来。

这一天夜晚,沈辞没有出了藏身的山洞,打算用神鬼推演术为自己好好算上一算。

这一次,沈辞直接付出了三滴鲜血的祭献。

“神鬼之力,借我之测!众矢之的,何以得安?”

血『液』在咒语声中化作了一蓬血雾,最终凝聚出了几个鲜红的大字:

“真亦假时假亦真”!

沈辞望着这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小石头看着这一句箴言,吐槽道:“什么鬼?这就是我不喜欢神鬼推演术的原因,每次要测算什么事情,得出来的都是这么含糊不清的结果!”

“我倒是有些明白了!”沈辞微笑着说道。

“你明白什么了?”小石头问道。

“真亦假时假亦真。”沈辞念了一遍说道,“我虽然没有易容术,但我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易容术?!”

“哦?”小石头听沈辞这么一说,也想到了点什么。

沈辞笑道:“我这几日,为什么这么东躲西藏的,连面也不敢『露』?还不是因为,卢雨蝉很有可能连我的相貌也跟人说清楚了!”

“只要照着卢雨蝉的相貌来找,不就一下子就能找出我来!”沈辞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再来当一回卢雨蝉吧!看看是信我的人多,还是信她的人多!”

小石头赞同道:“这主意还真不错,可以一试。不过,除了相貌之外,你要拿不出其他,证明自己是卢雨蝉的东西来,还是无法让他人信服的。”

“这有何难?”沈辞笑道:“上辈子,我都扮了那么久的卢雨蝉,对于她还能有不了解的?”

“她身上最多的不过就是蛊虫!我虽然没有蛊虫,还不能随便捉只虫子装蛊虫么!反正,就算有人怀疑,他们也不敢以身试蛊虫吧?”

小石头无奈地道:“好吧。那万一真的有人要试一试呢?”

沈辞想了想,眼前一亮:“那我也有办法!”

沈辞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着手准备起来。

首先要做的,就是换回她的亲传弟子服。然后,将衣服上玉衡峰的标志,统统改成瑶光峰的。

再换上,在秘境入口处和卢雨蝉一样的发型、发饰。唯独只留下了叶澜壁送的那支青玉簪。

不仅如此,包括卢雨蝉身上的小痣,胎记,沈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仿了个全套的。

最后,还真的捉了几只虫子,装在灵兽袋中冒充蛊虫。

其中有一只小虫子,长得与大黄蜂有几分相似,却有更尖长的尾针。看这样子,还颇有几分蛊虫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沈辞摇身一变,便成了新鲜出炉的“卢雨蝉”。

“说不定,我比卢家这一世准备的假卢雨蝉扮的更像呢!”沈辞笑着说道,连说话的语气神态也随着改变。

换回了上一世自己当“卢雨蝉”时的语气神态。

“毕竟,我可是专业的!”沈辞一甩衣袍,出了藏身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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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装腔作势 尽管已经做了万全准备,沈辞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忐忑。

可是,不用东躲西藏,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行走在阳光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一日,正是个晴天万里的好日子。

暖风习习,吹得人身上舒舒服服的。

沈辞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地上。一边,在脑子里思索自己的计划。

就像叶澜壁身边会有叶家的子弟。

卢雨蝉既然这次能进入深渊秘境,卢家一定也不会吝啬。

绝对会在这次进来的人里面安『插』卢家的人,或者收买人手,作为卢雨蝉的后援。

对于其他门派的人来说,不管卢雨蝉和沈辞都是不熟悉的新面孔,沈辞应对起来并不犯怵。

即使同时清河剑派的人,因为沈辞经常闭关、外出,卢雨蝉也刚刚加入门派,想要一下子分清两人也不容易。

唯一不好骗过去的,就是这些隐藏起来的“卢家的人”!

他们可能也加入了清河剑派。

毕竟现在重启三峰,所需要的人手不止是长老、峰主这些高层的力量。也需要大量的新弟子。

除了叶家的子弟以外,清河剑派也广开山门,放宽要求,招揽新弟子。

也招收资质、品行不错的散修。

混在带艺拜师的新弟子里面,谁也看不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是其他门派的弟子被卢家收买。

总之,这些人跟卢雨蝉一定有联系的方式。

他们是最容易识破沈辞身份的人!

但其他门派弟子就算识破了,也没有立场站出来指证,否则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被卢家收买了。

只有,藏在清河剑派里的“卢家人”才是最危险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辞心里便有了防备。

“但是,你这个计划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啊!”小石头说道。

“什么漏洞。”沈辞若无其事地道。

“哼!别装了!你肯定也想到了!”小石头说道,“叶澜壁呀!他不就是又熟悉你又熟悉卢雨蝉的人。”

“而且,他的身份就是清河剑派的弟子,是你的师弟,又是卢雨蝉的夫君。是最有立场来指认你们两个的人!如果,他出来指认你不是卢雨蝉的话,肯定大家都会信他的。”

沈辞沉默不语地继续行走。

小石头既然喋喋不休地说着:“你敢确定,叶澜壁就会不帮自己道侣,要帮着你说谎?”

“够了!”沈辞打断了小石头的话,“走一步看一步,又不一定就会遇上他!”

这还是沈辞第一次对小石头有些不留情面,小石头顿时“哼”了一声,委屈巴巴地不说话了。

走了一会儿,首先让沈辞遇上的,是两个归一宗的弟子。

这两人显然也是知道罗刹之吻和沈辞的消息。

对着沈辞指指点点却没有轻易过来。

“你说,她是沈辞还是卢雨蝉?”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归一宗弟子说道。

另一个个头矮点的,便迟疑地说道:“应该是卢雨蝉吧?那个沈辞听说都很多天没有『露』面了。应该是知道所有人都在找她,藏起来了吧。哪能胆子这么大,就这么孤身一人行走?”

这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跟沈辞一样也是筑基初期。

听着他们的议论,沈辞本是有些担心,但这两人跟了一路也不敢过来盘问,反倒让沈辞心中暗笑。

沈辞索『性』回头说道:“两位归一宗的道友,你们跟了小女子一路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如此反将一军,这一高一矮两人反而怔了怔,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高个子这个站了出来,说道:“道友别见怪。我们二人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道友你跟最近听说的一人长得有些相似。所以,便。。。。。。”

“呵!”沈辞轻笑了一声,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出一片闪烁的光点。

说道:“这位道友想说的是得到了罗刹之吻的沈辞吧。”

高个子点点头,倒也不避讳地直说了:“正是!”

沈辞反问道:“那道友你们一直跟着我,可是觉得,我就是那沈辞?”

高个子连忙摇摇手:“不不不,你别误会,别误会了。”

沈辞便故作苦恼地说道:“唉,这一路来,道友你们也不是第一个了,总有人把我当成了沈辞。我也对这些认错的人都说过一遍了。

虽然,我不知为什么那个沈辞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与我卢雨蝉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我才刚刚加入清河剑派不久。对于沈辞,我也不比你们了解得多。”

沈辞将一副受了无妄之灾,义愤填膺的模样扮得惟妙惟肖。

这一番话,听得本来就迟疑着不敢确定的两人更加尴尬了。

矮个子一听正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便站了出来说道:“对不住了卢道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我早便说了你看起来坦『荡』『荡』的样子,哪里像那个沈辞了!”

沈辞便就驴下坡地点点头,摆摆手:“罢了罢了。”

心中实则暗爽!看来,这一招,确实是好用啊!

高个子也连忙顺势表达了歉意,两人见沈辞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便赶紧告辞离去了。

沈辞和卢雨蝉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侥幸入了清河剑派而已。

另一个却是在整个云苍国中都地位显赫,背后靠着七大宗门之一的金蛊教!

而且叶澜壁退亲的消息,被卢家压得死死的,连叶家内部都还不知道。其他人更是不得而知。沈辞也一样被蒙在鼓里。

所有人,都以为卢雨蝉身上还有一重叶澜壁未婚妻的身份!

那么,在这秘境中的叶家弟子都可以算是卢雨蝉的人。

如此身份,谁敢轻易对她动手?

之后,再遇到人,沈辞也如法炮制,纷纷将这些人糊弄了过去。

如此一来,沈辞也能光明正大地以卢雨蝉的身份四处行走。

自然,也不会像之前东躲西藏时一样全无收获了。

这半日里,也能像其他弟子一样在这里寻找各种天材地宝了。

直到这一日,她遇上了一个光头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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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慧听 这绝对是个六根不净的小和尚!

穿着高明寺的黄『色』僧袍,黑壮黑壮的,有如一幢行走的黑塔。

自从一遇到这个小和尚开始,沈辞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似的,甩也甩不开。

之前对付了不少人的一招,在他身上也不管用。

沈辞郁闷地拦住了他,发问:“这位高明寺的高僧,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哪知这小和尚却道:“阿弥陀佛,施主过誉了,小僧不是什么高僧,不过是高明寺中一小沙弥。也没有跟着施主,不过是恰巧与施主走在同一条路上而已。”

“要不要这么巧啊?”沈辞无语地说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与小和尚你并不熟悉,没有与你同行的想法!”

小和尚点点头:“阿弥陀佛,小僧明白了。”

这小和尚,话是这么说了,可是却依然跟在沈辞后面!不离不弃的。。。。。。

沈辞按耐不住,又找他说了两回。

这小和尚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依然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着不放了!

不过,有这小和尚跟在后面,倒是让其他门派弟子遇见沈辞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着沈辞的长相指指点点。

反而,一见到小和尚便远远走开了。

倒是有些奇怪。

沈辞拿他也没办法,只好当他不存在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更让人气闷了!

沈辞在某处寻到了一株两百年年份的灵草,高兴地收入囊中。

跟在她后面的小和尚在她离开后,也去那一处寻『摸』,就找出一株四百年年份的灵草!

沈辞在河里捉到一尾灵鱼。

小和尚也到河边跟她学样,捡到了河边一块稀有的炼器材料!

。。。。。。

如此三次之后,沈辞看得简直要吐血!

怎么有一种自己的好机缘都被人抢了的感觉。。。。。。

这一回,连小石头都不能忍了:“讨厌!他捡走的是星耀黑铁!为什么刚刚就在那里我都没感应到呢?太邪门了!

“我要是能吞了那块星耀黑铁的话,不仅攻击力、锋利程度能提升,还能变漂亮很多呢!”

沈辞再次拦住了这个小和尚:“小和尚,我看我们需要好好地谈谈!”

这一次,小和尚手里还捏着一朵在沈辞走后捡漏到的灵芝草,尴尬迟疑着点了点头。

“都已经这么久了,你若还说是巧遇,鬼都不信了!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沈辞说道。

为防止小和尚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沈辞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是不肯直言相告的话,我就干脆找个地方闭关好了。你就巧合地跟着我一起闭关吧!”

沈辞自然也看得出来,这小和尚一直跟着自己便能白捡许多天材地宝,这其中必然有点问题!

小和尚脸『色』微变,终于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慧听,见过这位女施主。确实,小僧一直跟着女施主是有原因的。”

“小僧来参加这次深渊秘境的试炼前,师门的一位长辈,曾为小僧算了一卦。”

“卦象上显示,小僧只要在秘境中一直沿着西南方向而行,便能遇到一位贵人!只要遇上这位贵人,跟着贵人走,便可以收获多多!”

“咳咳!”沈辞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的贵人喽?”

慧听双手合十,又宣了一遍佛号:“阿尼陀佛,在遇到女施主前,小僧也遇到过其他人。但,不过收获了了而已。

只有跟着女施主,小僧才确实如卦象所言,收获多多!无疑,女施主正是小僧在这天宝之地的贵人!”

“呵!呵!呵!”沈辞发出了一串冷笑,“你所谓的贵人,有一种你抢走了属于我的机缘的感觉!”

沈辞又想起了,那些远远避开了自己和慧听的其他门派弟子。

“我说为什么其他人都远远避开你呢!原来都是怕被你缠上!”

看来,这慧听粘人、能分人机缘的本事,在天宝之地中已经不是秘密了,也就自己后知后觉而已。

小和尚慧听干笑起来:“嘿嘿,要是让女施主觉得不高兴了,小僧很抱歉!”

“抱歉有用吗?”沈辞觉得心里更郁闷了呢。

慧听想了想,拿出了几件东西来。

沈辞一看,不正是他跟在自己后面捡的各种漏。有灵草、灵『药』,还有那块星耀黑铁。

“你拿这些出来是想干什么?”沈辞奇怪地问道。

慧听说道:“其实,小僧也觉得有些抱歉。这样吧,这些都是遇到女施主之后,小僧的收获。请在这些物品里挑选一样吧。就当是让小僧聊表歉意。”

沈辞没想到慧听居然如此大方。

丹田里的小石头已经开始了叫嚣:“当然是拿星耀黑铁了!”

面对慧听坦然大方的目光,沈辞反而有些忸怩了。

慧听却说道:“看女施主的衣着,应该是来自清河剑派吧?小僧建议,还是这块星耀黑铁比较适合女施主。”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也不客气了。多谢了!”沈辞收下了星耀黑铁,说道,“不过,你可别想着这样贿赂了我,就能一直跟着我了!除非。。。。。。”

“除非什么?”慧听追问道。

沈辞转了转一双秋水瞳,心里有了个好主意:“还没跟你自我介绍,我叫卢雨蝉,是卢家的大小姐,刚刚拜入清河剑派门下。”

说道这里,沈辞却见慧听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你笑什么?”沈辞问道。这笑的,怎么有一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慧听摇摇头:“没什么,施主请继续。”

“不瞒你说,我现在也遇到了一点麻烦。罗刹之吻的事情,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略有所闻。”慧听说道。

沈辞便道:“听说,得到罗刹之吻的沈辞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一路走来,我已经遇上不少人把我错认成沈辞了。不过,有小和尚你跟在旁边,那些烦人的家伙都不敢过来了。”

“这样吧。只要小和尚你答应保护我,帮我赶走那些烦人的家伙,我就同意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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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群雄聚首 “这。。。。。。”慧听显然有点犹豫。

沈辞赶紧又加重了筹码:“只要你愿意保护我,不管你跟在后面捡了什么漏,我都分文不取。就算真的想要,也会跟你交换。怎么样,这总够意思了吧!”

慧听总算点了点头,但却意味深长地说道:“保护女施主,这点没问题。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辞目光一凛。

刚刚一说到自己是卢雨蝉,小和尚笑了笑时,便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这话,更是让沈辞觉得,慧听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不打诳语就不打诳语!我又没让你说谎来着。”沈辞笑道。

心里则在吐槽,之前硬说是巧遇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是在说诳语啊!

哼,不打诳语也不是大问题,只要你能不说话,别人就能当你是默认。

沈辞说道:“你只需要保护好我就行!毕竟,你的贵人要是有了什么闪失的话,可就不能带着你绝续捡宝喽!”

慧听终于如释重负地答应了下来。

沈辞笑道:“合作愉快!”

慧听也笑道:“合作愉快!”

她之前运起云踪步都没甩掉的小和尚慧听,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至少在身法上,就有能和云踪步一较高下的功法!

而且,黑铁塔一样的块头看起来多有安全感呀!

不知道,是不是摄于慧听粘人又能分机缘的“恶名”。

他们两人同行的怪异组合,让看到的其他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又不敢靠近。

有这么个强力保镖在,沈辞之后的旅途中,安稳了不少。

只是,每次看着慧听跟在后面捡大漏的时候,心情都很不爽而已。。。。。。

“雇佣”这保镖的代价,还是有点沉重!

与此同时,某个无人得知的隐瞒山洞里。

真正的卢雨蝉也得到了另一个“卢雨蝉”的消息。

“这个贱人!果真狡猾!居然想得到扮成我来漫天过海!”卢雨蝉一边说着,一边发泄

似地双手紧紧绞着一方帕子。

直到“撕拉——”一声,将那条上好的云丝帕彻底绞破了,才愤愤地扔在了地上。

“哼!”卢雨蝉美目中『露』出了强烈的恨意和阴狠之『色』。

“那我们就来赌赌看,叶澜壁是会选择保护你,还是保护我?”卢雨蝉说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跟在她身边的人群中,有两个都忍不住在这瘆人的笑声略退开了半步。

“能知道那个贱人的具体方位吗?”卢雨蝉突然问道。

她身边一个身穿清河剑派弟子服的男修立刻说道:“能!不过,她和高明寺中的慧听同行,慧听可能会出手帮她。”

“慧听?”卢雨蝉蹙眉说道,“他跟着那贱人凑什么热闹?”

卢雨蝉又转向了另一个天权峰弟子,问道:“叶澜壁呢?能联系得上吗?”

“可以。”这明显是叶家出身的天权峰弟子,在卢雨蝉面前毕恭毕敬。

“冯昙儿那边呢?”卢雨蝉又问。

“有追踪蛊在,也在掌握中。”有人答道。

“很好!”卢雨蝉戾气深重地笑道:“把那贱人的位置消息放出去。我要所有人都知道!

就说跟慧听在一起的才是沈辞!慧听被沈辞『迷』『惑』了,才会甘心当她的随从。不早点动手的话,兴许罗刹之吻就全被这两人瓜分了!”

“是!”一群人领命后,顿时四散而去,执行卢雨蝉的命令。

屏退了山洞中仅剩的几个心腹后,山洞里,便只有卢雨蝉一个人了。

卢雨蝉掏出了一本破损不堪的古旧小册子,失神地喃喃念叨:“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她望着虚空处,仿佛是对着沈辞一般,笑容美艳,声音温柔地说道:“我可为你准备一份大礼哦!”

沈辞发现局势有些不妙。

刚开始,是有三个结伴的归一宗弟子。

一见到沈辞和慧听之后,虽然没有靠近,却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再之后,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一人来了之后,归一宗的弟子便全围到了他身边,以他马首是瞻。

这人,正是付云生指点过的,筑基期大圆满的方崇善!

方崇善不言不语,气定神闲地往那儿一站,沈辞便感到了极大的压力和危机感!

渐渐的,从四面八方来的人络绎不绝。

有血衣门的,有黑魔殿的,冯昙儿、齐斐等一群人也来了。

冯昙儿看着沈辞如看着砧板上的肉一般,跃跃欲试。

齐斐则望着沈辞,目光幽深。

自然也有高明寺和清河剑派的。

全都诡异地跟在后面。也不上前盘问,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沈辞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付云生和关宁宁等人,一样也在人群中!

只是,在这么多人的关注下,沈辞不敢轻易地传音过去。

付云生疑『惑』地望着沈辞也没有轻易地传音过来。

高明寺的几个和尚一出现,便要招呼慧听过去。

慧听也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劲。

但沈辞一路上都信守承诺,没再向他要过半点酬劳,这时,明显沈辞有难,他又怎能离去。

慧听朝着高明寺的同门说道:“阿弥陀佛,慧明师兄,师弟与这位女施主有约在先,要好好保护她。师弟不能违背诺言。”

慧听这话没有用传音入密,堂堂正正地说了出来。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自然各个都听了个清楚。

“你!”慧明师兄气得不清,神『色』晦暗。

他身边另一个白白净净的矮个子小和尚,却开口说道:“慧听师兄,难道你真的被这妖女『迷』『惑』了吗?可是,罗刹之吻对于我们佛门中人来说,又没有益处!你为什么要帮她?”

“慧果!”慧明和尚喝了一声。

小和尚慧果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小和尚慧果这番话,可不正是问出了在场之人的疑『惑』之处!

高明寺的僧人,为什么要觊觎罗刹之吻这样的宝物?

慧听便说道:“慧果,不可无礼,这位女施主是好人。”

沈辞听了这话不由汗颜。

虽然,“好人”二字是褒义词,但沈辞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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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对峙 从刚刚慧果的话里,沈辞已经能推测一二。

必然是卢雨蝉故意散布的消息!

把自己说成是『迷』『惑』慧听的妖女了!

亏她编的出来!

慧听“好人”这话一说,反倒更容易让人觉得是自己『迷』『惑』了他。。。。。。

沈辞也不知,这些人只是围着却不动手是什么缘故。

但是,不能这么被动啊!

沈辞权衡思索了半晌,背心都沁出来一身汗。

这才站出来,说道:“各位道友,你们这般围着我,意欲何为?”

方崇善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归一宗众人自然也不声响。

冯昙儿倒是蠢蠢欲动,便开口说道:“你不必惺惺作态了。待会儿,等正主来了,你这个假货便要原形毕『露』了!”

沈辞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了点数。

这些人等的可不就是卢雨蝉嘛!

糟糕,当着这么多人面对质的话,可是太容易『露』陷了啊!

可是,这会儿,沈辞不能『露』出一丝胆怯来。

要是卢雨蝉还没来,她就先『露』出了怯意,这群虎视眈眈的人立刻就会一哄而上,抢夺她身上的罗刹之吻!

想不到,上辈子扮卢雨蝉,落了个葬身火海的下场。这辈子,居然也要面临这样群狼环伺的险境!

这个时候,当然是死不承认了!

沈辞冷笑一声,说道:“可笑!我这一路就已经被不少人错认成沈辞了。如今,那个假货居然还混淆视听,贼喊捉贼起来!也好,那我便陪大家看看这一出好戏吧!”

沈辞一番话说完,倒是让一些人眼中『露』出了迟疑之『色』。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沈辞在心中,已经焦急万分地跟小石头商量开了。

“怎么办?这局面要怎么办才好?居然连方崇善、冯昙儿这些人都来了!”沈辞着急地说道。

小石头也是没了主意:“要不,找个没人注意的机会,御剑逃走?”

“逃走也不能是现在,现在走的话就是不打自招了!而且,这里这么多人,哪有把握能从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你能那么快吗?”

“不能。”小石头干脆地回答道,“连个完整的剑身都还没塑造成功,我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啊!”

“唉,早跟你说了,这个主意不行,你偏不听!”小石头说道。

“我哪知道会遇上甩不掉的慧听!”沈辞说道,“本来也没打算一直以卢雨蝉的样子行走。但是慧听一直跟着甩不掉。我想重新躲起来都不行啊!”

“对了,你师父给你的保命之物呢?”小石头说道。

“金钟符可是一张玄级中品的符箓,本来还以为没机会用上。”沈辞叹道,“现在看来,金钟符三个时辰的时效,只能给我续三个时辰的命吧!”

小石头说道:“要不,趁现在就赶紧捏碎玉牌吧!这破地方,不待了还不成嘛!”

沈辞眼前一亮:“差点忘了这一茬!是啊!打不过,早点开溜就好了!总好过死在这!或者,大不了扔几朵罗刹之吻出去,让他们抢去!”

沈辞正打算悄悄将手移动到腰间的玉牌上,脑海里却传了一句慧听的声音。

“女施主,不要浪费了玉牌了。这附近,有人的身上带着宝物,能隔绝玉牌的传送之力。”

沈辞再能忍,一听这话,也忍不住面『色』微变。望向了慧听那一边。

慧听隐晦地对她点了点头,传音说道:“与『性』命相比,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沈辞也让小石头感应了一番,证实了慧听所言非虚。

沈辞袍袖下的手指不由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看来,是有人非要我死在这里不可!岂是拿出身外之物那么简单!”沈辞也传音说道。

慧听略蹙起了眉头,不做声了。

“丫头,是你吗?”这时,沈辞又听到了一句传音。

说这话的正是付云生。

沈辞一抬头,对上了付云生的眼睛,犹豫了半晌,却没有回应。

如今这样的局面,还是不要拉师兄下水了。

还有三张师父给的“金剑符”,比她之前自己兑换的威力更大。能发出堪比金丹期强者的一击。乃是清源真人亲手绘制的。

也是沈辞目前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了。

沈辞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便在这时,卢雨蝉领着一帮瑶光峰的人,声势浩大地来了。

卢雨蝉装腔作势地环顾了一圈,故做不知地说道:“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然后才将目光停在了沈辞身上,惊奇不已地说道:“咦,沈师姐,你也在啊。怎么,你也我们瑶光峰的衣服了?”

沈辞之前还担忧不已,但面对卢雨蝉这挑衅戏弄的目光,心里腾地就升起一把熊熊怒火。

沈辞本来还担心那支青玉簪,让自己和卢雨蝉多少能看出点区别来。

但她意外地发现了,卢雨蝉的发髻上也有一支青玉簪,跟叶澜壁送给自己的那支一模一样!

巧合的是,都戴在同样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之前叶澜壁帮沈辞簪上的位置!

不知叶澜壁送了两人一样的青玉簪,是何用意?!

总之,这个破绽也不存在了,沈辞心中底气更足。

迎着卢雨蝉和在场这众多人的目光,沈辞走了过去,楚楚可怜地说道:“沈师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能脱身,不惜扮作我。你就没想过,这样做,我的处境有多难堪吗?”

卢雨蝉看着沈辞说话的神态语气,都有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

更别提围观的众人了!

现在,从外貌上看,沈辞和卢雨蝉两人就几乎一模一样,连服饰发型发饰也一样。

这会儿,两人一开口说话。居然也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态,更让无从分辨。

沈辞故意绕着卢雨蝉一边看着,一边走了走,停下来的时候跟卢雨蝉换了个方向的站位。说道:“为了模仿我,沈师姐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如此一来,越发让人不易分辨。没注意看的人,都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后来的,哪个是跟慧听一起的。。。。。。

卢雨蝉看着周围人群动摇疑『惑』的目光,心中暗暗恼火!

这个沈辞,每次遇到她,总是能轻易被她挑起火气来!

“呵!”卢雨蝉平复了心里的不悦,笑着说道,“沈师姐,阿璧马上就要赶过来了。你再装也是没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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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局势 沈辞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不甘示弱:“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沈师姐,何必如此呢!等会儿阿璧来了,你可得多难堪呀!”

“你!”卢雨蝉一时气急,差点没忍住脾气,“哼,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难堪吧!”

两人唇枪舌剑,争执不下。

因为叶澜壁没来,一时间,反而陷入了安静。

气氛诡异地凝重。

围观的各门派弟子也都少有人说话的,即便议论也都是窃窃私语。目光,完全被当中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给吸引了。

而沈辞和卢雨蝉的心里,各自都有着隐隐的担忧。

小石头便正在一个劲儿地埋怨沈辞:“你瞧瞧!我都说过会有大漏洞的吧!等会儿叶澜壁来了,你要怎么收场?!”

“大不了,决一死战呗!”沈辞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你你你!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小石头怒其不争地说道,“逃又逃不了,打也打不过。难道我堂堂器灵,还没有成长起来,就要陪着你死在这里?”

沈辞被小石头的哭闹吵得心烦意『乱』,说道:“别嚎了,让我好好想想!”

小石头说道:“还能想什么?!叶澜壁难道放着自己老婆不帮,反而来帮你?”

沈辞一听这话,顿时心中黯然,无力反驳。

现如今,似乎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卢雨蝉心里也在不停计算着。

只有她才是心知肚明,叶卢两家的联姻已经岌岌可危!

叶澜壁要退亲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沈辞!!

这个女人究竟与我什么仇什么怨?

虽然,当初卢雨蝉自己也并不喜欢,这门以利益为纽带的联姻。

但是,她更不能容忍,叶澜壁退亲之后和沈辞亲亲热热地双宿双栖!

沈辞杀了杨昭武,让卢雨蝉失去了爱人,凭什么沈辞还能有这样一个好男人爱着她!

就算我不要叶澜壁,你也别想要!

我就来看看,叶澜壁究竟会怎么选择!

叶澜壁绝对不敢,将我说成是沈辞!

一年之期未到,他答应了要好好保护我。若是做不到,卢家立刻就会出手,散布沈辞抢人姻缘的小三行径!

叶澜壁你还想要跟沈辞在一起的话,就是做梦!

不安等待的时候,似乎时间都特别漫长。

在场众人里,还能按捺得住,静心等待的人并不多。

慧听一直在闭目诵经,自然是其中一个。

还有就是看不出深浅的方崇善,和永远一张冰山脸的齐斐。

更多人则是像冯昙儿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唯一『露』出担忧神『色』的只有慧明、慧果,还有付云生和关宁宁。

沈辞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里越发沉重!

这一次,实在是她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叶澜壁便在这时候,踏着剑光而来。

破浪剑疾如闪电,带起一股气浪,吹动众人的衣袂。

沈辞的发丝也被吹得缭『乱』四散。

挡住视线的发丝平静下来后,沈辞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澜壁。

他一身白衣,丰神玉朗,脸上有明显的倦『色』,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赶了很远的路而来的。

“怎么这么热闹?大家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叶澜壁环顾四周,淡淡问道。

一直在调息打坐的方崇善,这时才抬眼看了过来:“就不必装模作样了。大家都等你许久了!沈辞和卢雨蝉就在你面前,哪个是你的未婚妻就赶紧领走。”

“未婚妻”?

沈辞听到这三个字,心中诧异不已!

什么意思?卢雨蝉和叶澜壁还没有成亲吗?

难道。。。。。

会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婚期延迟了?

叶澜壁转身面向了方崇善,从一到这里,他便没怎么打量沈辞和卢雨蝉两人。

“方兄,在下的未婚妻是谁,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叶澜壁说道。

方崇善不耐地说道:“何必多费口舌?眼下的情况,你还看不出来吗?未婚妻你领走,沈辞,则必须把罗刹之吻留下!”

沈辞的心也随着方崇善的话提到了喉咙口。

人群里则响起一片沸沸扬扬的附和声。

“没错!必须留下罗刹之吻!”

“对!沈辞不能走!”

“沈辞很有可能杀害了我们血衣门的人!不能走,必须给个交代!”

沸反盈天的呼喊声,似乎已经化身刀剑,等不及对着沈辞刀俎相向。

如此喧杂吵闹的声响中,叶澜壁的声音钻进了沈辞的耳朵。

叶澜壁嘴角的笑容缓缓变淡,慢悠悠地说道:“她们两位,一个是我的未婚妻,一个是我的师姐。不管是谁,都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话语里的意思却让众人一片哗然!有如投下了一颗炸弹!

谁也没想到,叶澜壁根本不辨认,一开口便要保下两个人!

卢雨蝉一听,叶澜壁根本不指出沈辞来,反而一句话将三人绑在了一起,将她苦心设计的大好局面打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她如今还顶着婚约在,便不好与叶澜壁唱反调!一时间,想不住法子。

沈辞则是心中一暖。

嘈杂声随着叶澜壁掷地有声的话,忽然一静。

人群中开始了窃窃私语,却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

『性』急的冯昙儿便首先站了出来:“叶澜壁!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能让你带走你未婚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如若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你们就一个都走不了!”

叶澜壁毫不留情地说道:“仗着人多势众,便打着浑水『摸』鱼,法不责众的小心思,你们这些人才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想动手的人,我奉劝你们考虑清楚。现在动手,你们以后将要面对的是叶家和卢家还有清河剑派共同的报复!”

此话一出,原本看着人多势众的人群里,便有一些人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正是那些没什么实力背景对抗叶卢两家,打着浑水『摸』鱼好捡便宜心思的人。

“真是没用的孬种!”卢雨蝉一边暗骂着,一边给潜伏在人群里的“自己人”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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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对战 眼看着局面已经开始被叶澜壁控制住,卢雨蝉连忙下达了打『乱』局势的命令。

就在这时,方崇善走了出来,冷笑道:“大言不惭!叶家和卢家又怎样?叶家也不过是依附我们归一宗的一个家族而已。

我们归一宗的弟子沈琳不见了。很有可能就是在争夺罗刹之吻的时候,被沈辞杀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叶澜壁你身为叶家的人,也应该站在我们这边才对!”

沈辞差点没忍住反驳,看来“黄雀”的名字就是沈琳了。

沈琳明明只是被传送出去而已!方崇善这么说,不过是个可以杀自己的借口!

真是用心险恶!

卢雨蝉则心中一喜,连忙又叫手下人先按兵不动。

叶澜壁闻言,眸光一冷:“叶家依附的是归一宗云苍国总部!不是小小的宋国分部。”

方崇善怒道:“你!好狂的口气!”

叶澜壁这话,无疑打脸了在场所有的归一宗弟子。顿时,这些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叶澜壁却又继续说道:“而且,在下早已加入了清河剑派。伤害清河剑派的人就是和我叶家过不去!”

这话,让付云生等人都不由对叶澜壁大生好感。

原本,叶澜壁的身边,都是重启的三峰弟子。

此话之后,随着付云生和关宁宁等人站到叶澜壁身边,让天枢、玉衡、瑶光三峰的弟子也都来到了叶澜壁附近。

聚在一起的清河剑派弟子如同一股白『色』的涓流,虽然比不上其余众人的人数,但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卢雨蝉心中暗恨不已。

这时,是叶澜壁加入清河剑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所有人认可的时候!

沈辞由衷地为叶澜壁,也为众志齐心的清河剑派感到高兴。

方崇善面『色』变幻,突然想到了什么,嘲讽道:“听说,你这位叶家大少会去加入清河剑派这样的三流小门派,是为了清河剑派里一门冰系的功法。怎么,功法到手,居然没有直接就甩掉清河剑派?”

这番话可谓是挑拨离间的行家里手。

叶澜壁最初来到清河剑派的原因,清河弟子自然都心知肚明。

但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么一挑明,顿时让清河弟子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微妙的神『色』来。

叶澜壁便说道:“素闻方兄的金灵根修炼速度极快,早已『摸』到了金丹境的门槛。”

方崇善听得面『露』得『色』。

叶澜壁下一句却道:“今日看来,方兄的其他本事看不出来,以多欺少的本事倒是不小。口舌之利更是堪比那些长舌『妇』了!”

方崇善顿时脸『色』大变,怒道:“好你个叶澜壁,你以为你身后有叶家在,便能有恃无恐了吗?我今日也不以多欺少,有种,你就跟我来决一死战!”

叶澜壁一直控制着情况,不曾动手,等的可不就是这句!

“怕你不成?”破浪剑从剑匣出鞘,如灵蛇般游走,围绕着叶澜壁嗡鸣震颤。

“好!”方崇善也大喝一声,召唤出一把势大力沉的重戟。

大战一触即发!

两人筑基境大圆满的威压扩散开,令周围的众人都忍不住退开了些。留出了一大片开阔的地方。

方崇善的筑基大圆满境界众人皆知,但没想到,叶澜壁也同样是这一重境界!

便在这时,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两件兵器却几乎同时腾空而起,发动了进攻!

只见两道流光在半空中不停地交错、穿『插』,犹如流星互撞一般,交击时不时迸溅出激烈的火花。

有个黑魔殿弟子衣袍上落了一点迸溅出来的火花,顿时便焦黑了一个大洞。

看得人眼花缭『乱』,根本分辨不清交手了几个回合。

但听着,在半空中不停发出的金铁交击之声,“叮铃叮铃”霎时间不知响了多少声。

关宁宁悄声问着付云生:“付师兄,怎么样?战况如何?”

付云生回道:“不相上下吧!不过,这两人都还没使出拿手好戏来!”

“嗯,有道理。”关宁宁点点头,“归一宗的驭兽之术才是一绝。”

“就看看,谁先忍不住放出大招来。”付云生说道。

没让人等待多久,又是同时,两件法宝同时回到了叶澜壁和方崇善的手中。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跟人动手了!”方崇善感叹道,目中流『露』着强烈的战意,“来吧!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重戟以方崇善为中心划了一个大圆,大圆内仿佛自成一界一般。大圆内风平浪静。大圆外却骤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草木飘摇、飞沙走石!

随着怒卷的大风,圆心里的方崇善开始了气势的攀升。

他本就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了!继续攀升便极其接近金丹境!

围观的众人不由再次后退,这股威压压得人都觉得呼吸困难!

“这是什么法术?”关宁宁伸手挡住额前,问道。

声音都被淹没在了风声里!

付云生说道:“归一宗的秘术‘自成之界’!堪比金丹期的丹气护罩!”

“方崇善不就金灵根吗?他的自成之界一施展,怎么会狂风大作?”关宁宁皱着眉阻挡着风沙,问道。

付云生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叶澜壁也动手了!他手掐法诀,面前静静垂着的破浪剑便突然一分为二!

紧接着便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把一模一样的破浪剑围绕着叶澜壁缓缓旋转。一圈转完,竟又翻了一倍!足足十六把剑!

森森剑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比方崇善的狂风更让人难以忍受!

在叶澜壁周围的地面上,野草都已经发白便硬,结上了一层晶莹的冰霜!

“分剑术!”付云生目中『露』出了异彩。

人群不由越退越远。

这两人对战的声势实在太大!也很容易伤及无辜。

沈辞正忧心忡忡地观战,同时在心里跟小石头询问着方崇善的招数。却突然听到了一句意外的传音。

“等一会儿,趁『乱』马上走!”

这是叶澜壁的声音!

没想到这么紧要的关头,叶澜壁还分心给自己传音!自从他来之后,还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呢!

“那你呢?”沈辞赶紧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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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逃亡 “我会去找你!”

叶澜壁依然没有回头看向沈辞,破浪剑已经在他身边急速地开始了盘旋!剑光折『射』着阳光,刺得人张不开眼睛。

“好!”沈辞凝望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坚定地点点头。

她话音刚落,叶澜壁便发动了攻击!

十六柄破浪剑猛然间亮光大作!在耀眼的光亮中,如同流星坠落般,直冲向方崇善!

“咻咻咻——”的声音不绝于耳!

方崇善的自成之界里,一样发出了点点奇怪的金『色』亮光。

他的兵刃仿佛无『色』无形一般,迎着叶澜壁的飞剑而上!

“轰——”

每一柄飞剑和金『色』亮光对撞之后,都发出了震动的轰鸣和灼目的强光!

注视着对战的人目睹这强光后,不由一眼一黑,双眼酸痛。

沈辞知道,叶澜壁说的趁『乱』走,一定就是在这个时刻!

没有半点犹豫,沈辞就披上了霞光斗篷,将云踪步发挥到了极致!

卢雨蝉在看到强光的第一时间便暗道:“不好!”猜到沈辞很可能会趁机逃跑!

而眼前一黑时,感受到身边快速掠过的一阵疾风,卢雨蝉更是断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顾自己的眼睛还酸痛难忍,卢雨蝉就下令手下人跟着自己一起追出去!

很快,眼前恢复清晰的人们,不敢再抬头观看叶澜壁和方崇善的大战。却震惊地发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卢雨蝉”都不见了!

“不好!两个都不见了!”有人惊叫起来。

“追!追上那两个女子!”

“不能让她们跑了!”

人群一时间『骚』动起来!

付云生给关宁宁使了个颜『色』,带领清河剑派的弟子,对着想要追赶的人各种阻挠。

“来来来,不是都想要战嘛,来个人跟我战啊!”付云生一把飞剑横空,便挡住了一帮人。

慧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弥陀佛,小僧也有些技痒。这位施主,来来,与小僧切磋一番吧。”

慧明慧果也加入了捣『乱』的行动中。

叫骂的、拉拉扯扯的、挑衅寻事的,故意搅混水的,什么都有!整个局面立时混『乱』不堪。

但卢雨蝉等人离开的略晚一些。

发现了她们的踪迹,避开了混『乱』,前去追寻的人依然不少!

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冯昙儿和齐斐!

沈辞察觉到,身后追来的人数量并不少!

离自己最近的,就是卢雨蝉!

自然毫不停歇,以云踪步一路风驰电掣!

凛冽朔风中,沈辞感到脚下越来越沉重!法力也消耗得很快。

但身后的追赶,让她丝毫不敢浪费片刻时间,服下一瓶清灵『液』又尝试着将速度继续提升!

如此紧张时刻,小石头忽然说道:“赶紧用神鬼推演术破除你身上的神识烙印!不然就是跑再快也迟早被追上!”

沈辞闻言悚然一惊!

这些境界超过自己的人,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身上烙印的?她居然毫无所觉!

以指为剑,划破了另一只手的指尖,沈辞在急速的逃亡中念起了咒语:“神鬼之力,借我之测,烙印破除!”

血雾快速地飘散到肌肤上,进入体内,化成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沈辞能感应到身上各处,居然足足有七八个神识烙印!

随着这股神奇的力量的介入,这些神识烙印也随着血雾的散去一同消散。

身后追赶的众人里便有人闷哼一声,遭到了反噬!

有两个略一停顿,又失去了试试烙印指路,便跟不上追逐的脚步。

保险起见,沈辞又施展了一次神鬼推演术,又拔除三个隐秘又强大的神识烙印。

直到第三次,终于再也没有发现神识烙印了,沈辞这才安心将全力放到了速度上。

虽然,拔出神识烙印此举,让追赶自己的人减少了一些,也避免了后顾之忧。

但这么一分心,速度上便慢了一些。

卢雨蝉狞笑的脸已经能远远看见!

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将要被卢雨蝉追上之时,沈辞忽然感到脚下一轻,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托着脚步一般,让她踏出一步所花的力气大大减少!

“这是。。。。。。”沈辞眼前一亮,感受着猛然间提升所带来的大风,开心地笑了!

她的云踪步终于提升!突破到了第二重!

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可恶!”身后的卢雨蝉则狠狠地咒骂着,“该死!居然让她跑了!”

眼见就要追上了,突然之间沈辞就瞬间加速,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连她之前暗中留在沈辞身上一点神识烙印,也已经被拔除,卢雨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可是,没一会儿,脚下踏着一片红『色』血影的冯昙儿便停在了她周围,抓住她的肩头,笑了起来:“抓住你了!”

卢雨蝉不耐烦地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不由更加恼火:“蠢货!我是卢雨蝉!沈辞已经跑远了!”

冯昙儿的俏脸顿时一沉:“你骂谁蠢货呢?满嘴胡言『乱』语!我看,你就是沈辞!”

卢雨蝉这回使了个移形换影之术,才从冯昙儿手中挣脱开。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时候激怒冯昙儿、将她留在这里,反而是便宜了逃跑的沈辞!

卢雨蝉一脱身,立刻便说道:“沈辞手上有罗刹之吻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你说我是谁?!”

冯昙儿俏脸一僵,能说出这话的自然只有卢雨蝉了。

碍于卢家的身份背景,她也不能再对卢雨蝉出手了。

“她往哪个方向跑了?”冯昙儿问道。

“不知道。”卢雨蝉冷冷地说道,“我留的神识烙印被她发现,破除了。你要有什么独门的追踪之术的话,兴许还有可能追上,不然就别白费力气了!”

“哼!”易怒的冯昙儿果然禁不起激将,“你追不上,可不代表我就没办法!”

只见她从腰间的红布袋里掏出一物,落地之后便现出原形。

赫然是一具浑身颜『色』如披铜甲,身体僵直,长满了白『毛』的铜甲僵尸!

“去!找和她长一样的女子!”冯昙儿故意对着卢雨蝉一指。

铜甲僵尸瞪大的眼睛望向卢雨蝉,看得卢雨蝉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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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刺 不过片刻,铜甲僵尸便行动了起来,朝着某一处狂奔而去。

冯昙儿紧随着铜甲僵尸的脚步,临去也不忘扔给卢雨蝉一个蔑视的眼神。

卢雨蝉哪是能受气的人,气得小脸发白:“哼!不过是仗着自己老子给的宝贝!有什么好得瑟的!”

她气呼呼地说道,却不想自己在他人眼里,也一样是仗着家族威势的骄横大小姐。

“还有谁追上去了?”卢雨蝉头也没回地问着手下人。

“在冯昙儿之前,好像还有一个黑影过去了?”有人回答道。

“那是谁?”卢雨蝉追问。

“这个。。。。。。没有看清楚。”那人答道。

“废物!”卢雨蝉怒骂了一声,依然难消心头的火气!

沈辞刚突破第二重的云踪步,感受着全新的急速体验,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甩掉了身上所有追踪的人。

“太好了!总算甩掉了!”沈辞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疾行,遁得更远一些。突然,心里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凭着直觉侧了侧身体,一根细长尖利的菱形长刺,突然凭空出现,如同恶魔的獠牙一般,正从沈辞的面前划过!

没有刺中沈辞,但被刺刃的气流带过,都截下了四五根青丝!

若没有侧身,这长刺便是正对着沈辞的太阳『穴』!

生死危机让沈辞的额头冷汗泠泠,连忙一个“云雾缭绕”拉开了距离。

但这长刺却不依不饶,依然追着沈辞而来!

长刺之后,一个黑『色』的模糊身影也随着移动『露』出了真容!

居然是一身劲甲黑衣的齐斐!

即使他带着罩住下半边脸颊的铁甲面具,只『露』出一双棱角分明的眼睛,沈辞也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正因为面具掩盖住了微弱的呼吸声,才会让沈辞几乎一无所觉!差点就命丧他的长刺之下!

“齐斐!你也像他们一样,想要我的命?”沈辞惊诧地说道,一边急速地改换方向,避开齐斐的长刺。

齐斐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地如同冰山:“将罗刹之吻交出来!”

沈辞有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仿佛面前的齐斐,不是前几天夜里跟她详谈过的齐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齐斐的长刺快狠准,根本没留给沈辞思索的时间!

沈辞只能运起云踪步被动地躲避。

每一次都只是险之又险地,避过那寒光凛凛的长刺!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被动了!”沈辞狠狠心,以左臂抵挡长刺,用一道狭长的伤口换来了一瞬之机!

“小石头!”

沈辞召唤出小石头,直接就使出了最强的一击!

“幻梦一现!”沈辞喝道!

冰蓝『色』的长剑已经初具雏形,本就是异常美丽的颜『色』。加入了慧听那一块星耀黑铁,更是多了几分星星点点的璀璨之光。

此刻,在沈辞使出幻梦剑意的时候,长剑上星星点点的光芒顿时光华大放,越发地闪烁『迷』人!

齐斐的目光在注视到这一光芒的瞬间,瞳孔猛地扩散了一下,又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他看见了一间破败的小庙,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女正在里面点火熬『药』。

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拿着『药』罐子的手臂细细的,像一截雪白的嫩藕段。

即使在把手上包着块破布,但是沉重又烧得滚烫的『药』罐子,很快就又将热度传了过来。女孩子起了眉头,咬牙忍着,继续倾倒『药』罐子里的『药』汁。

齐斐正担心她要忍不住扔下『药』罐子,便看见一个同样瘦巴巴、衣衫褴褛的小少年从庙外跑了进来。

“小心!”少年说着接过了女孩手中的『药』罐子,很快将一碗『药』汁倒好了。

“手没事吧?”少年赶紧抓住了女孩子的手,看着那一片烫红的痕迹心疼地说道,“你看都烫红了吧!不是说了等我回来,我帮你倒吗?”

女孩子笑眯眯地眯起了眼睛,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两片月牙儿。

齐斐看着她的笑脸觉得胸口像是被击中了一样,也『迷』『迷』糊糊地觉得她的容颜莫名地熟悉。

“没事,不疼!你还没回来,『药』又熬好了,不赶紧倒出来就都熬干了。”女孩子说道。

“唉!”小少年叹了口气,“这就不是你该做的事。你瞧你这手,这么嫩。就应该做个在房间里待着,等人服侍的小姐。”

“哈哈!”女孩子笑了起来,“我哪有那么好的命!小七,能遇见你,能有你帮我一起照护我娘,我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少年的脸蛋蓦地红了起来:“幸运什么?我也没做什么。而且,我只是一个小乞丐。要是有个富家公子能帮你那才是幸运呢!那样你就能有钱治你娘的病了。”

“可是,并没有什么富家公子啊。我只有你!”女孩子注视着面前的乞丐少年,认真地说道,“小七,谢谢你!”

齐斐看着女孩子的脸,不由自主地抚『摸』胸口,他感到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咚咚咚”好似在擂鼓。

齐斐想要继续看清女孩子的面容,但相反,她的脸越来越模糊。。。。。。

齐斐从幻梦中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沈辞的踪影。

他胸口的黑『色』薄甲上破了一个小洞。心脏的位置上,破了一丝丝的皮,一点小小的血珠正凝结了出来。

幻梦里看到的景象,依然在他脑海里盘桓不去。

心跳突然加快是因为幻梦里女孩子的感谢,还是现实中被刺中的一剑?

“齐斐!”

一声呼唤将齐斐惊醒。

冯昙儿正疑『惑』地站在他面前,打量他胸前的伤口。一旁还有她那具恶形恶相的铜甲僵尸。

“你和那个沈辞交手了?”冯昙儿关切地问道,“你还受伤了?”

齐斐没有理睬她,一按右手护腕上的机括,将跌落在地的菱形长刺收回到护腕里。

冯昙儿发现了地上血迹,自说自话道:“看来,那个妖女也中了你一刺。”

“放心!有这血迹指路,铜甲僵尸绝不会跟丢了!”冯昙儿自信地说道,“居然敢伤害你!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齐斐依然没有说话,看着冯昙儿斗志盎然地向着某一处追去,齐斐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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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惊! 齐斐犹豫,因为他的“潜行鬼步”正是他的一大依仗。

步法诡异莫测,而且能在短时间内隐藏身形,躲避神识的探查,达到隐身的效果。

在使出必杀一击的时候,才会暴『露』身形。

配合能瞬间爆发的“鬼杀”功法,能让他的菱形长刺“鬼牙”一招杀敌!

但沈辞的云踪步也是飘渺灵妙,与潜行鬼步不相上下,总是被她毫厘之间躲过。

他修行的是刺杀之术,讲究一击即中,且一击即退。

可是刚刚,他不仅没有刺中,自己的状态也很不对。

一击不中,不立刻后退,还发了狂一般地追击。

回想起来,他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仿佛被鬼杀之法控制了心神一般!

出了深渊秘境之后,齐斐觉得自己有很多疑问,需要去问问师父。

关于鬼杀之法,关于他失去的记忆。他是不是真的认识沈辞?

还有胸口的小伤,这明显是可以一击毙命的位置,却只留下了微小的伤口。

她。。。。。。手下留情了?

想到这里,齐斐突然有些不安,运起了身法,追着冯昙儿而去。

“噗——”沈辞又吐出了一口血。左臂的伤口上也还在隐隐渗血。

沈辞灌下了一瓶疗伤的丹『药』,心疼地说道:“不能浪费啊!这么多血!”

一边疾行,一边擦了擦嘴角,沈辞将吐出的鲜血凝成血球握在手中,运起了神鬼推演术来,预测之后是否能平安无事。

因为丰富的祭献之物,得到了一个较详细的结果。

“飞龙在天,转危为安。”

“这意思是叫我御剑飞行吗?”沈辞咬着唇思索,“可是御剑在天上,目标太大了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石头埋怨道:“谁叫你最后关键时候突然让我收手的,大招都出了,怎么能轻易收手!这下子反噬就够你受的了!”

“没办法。他可是小七呢!”沈辞耸耸肩,“当初,他不知帮了我多少。我不能恩将仇报。而且,我母亲尸体的下落,只有他恢复记忆了才能知道!”

“别说他了。快帮我想想,这推演的结果是什么意思啊?”沈辞说道。

小石头闷闷不乐地说道:“不知道!我是器灵,只负责出力,不负责出脑子!”

沈辞:你还负责天天怼我吧!

想不出其他解释,沈辞还是打算御剑试试。

召唤小石头太耗费法力,如今她的身体状况,可是进入秘境以来最糟糕的时候了。

幻梦剑意抽掉了她身上大部分的法力,强行停止又让她遭到了可怕的反噬,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身体里的法力用来修复脏腑的伤势都不够,因此左臂的伤口才会一直没有愈合。

但是,沈辞也想到血迹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毫不吝啬地吞下了好几颗,从“黄雀”沈琳那里得来的疗伤丹『药』。

又服下一瓶清灵『液』,沈辞的丹田里才不再空空如也。

召唤出血吻踏在脚下,沈辞瞬间便腾上了晴空。

御剑术飞起来,自然比靠两条腿的云踪步更快。

风驰电掣间,这片无垠的旷野已经快要到了边缘处,尽头连接的是一片茂密宽广的森林!

“太好了!”沈辞心中一喜。

进入森林里,可比在视野开阔的旷野上更容易躲藏!

也能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一天里,沈辞经历的围堵、对质、追杀、逃亡,实在是让她觉得身心疲惫。

马上就要进入森林了,沈辞心中一松,肩头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就像落叶拂过一般。因为沈辞的身体自然做出了反应,没让这一下拍实。

可是这一下,还是惊得她魂飞魄散!

居然还有人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就到了她身后!

沈辞立刻疾进拉开距离,然后一张手,握住了瑰月,转手就是一匕首!

“是我。”

这熟悉的清朗嗓音,让沈辞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下来。

一回头,果然是白衣飘飞的叶澜壁。

“是你啊。”沈辞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你打赢方崇善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沈辞问道。

“嗯。”叶澜壁点点头,笑容清浅,“还不是担心你。”

“来,过来。你也累了吧,让我保护你,我带着你飞吧。”叶澜壁冲着沈辞招招手,话语里尽是温柔。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时候。

沈辞御使着血吻靠了过去,疲累的脸上流『露』着轻松。

但在靠近叶澜壁的一瞬间,沈辞突然手起刀落,一匕首捅了过去!

瑰月一如既往地锋利无比、锐不可当,捅进的一刻,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叶澜壁”立时变了脸『色』,也现出了原形!

这哪里是丰神玉朗的叶澜壁!

分明是一头浑身暗黄,如披铜甲,长满白『毛』的铜甲僵尸!

“啊!”铜甲僵尸一声痛嚎!张开的大口里『露』出森森利齿!一股漆黑的腐烂尸臭气息也扑面而来。

沈辞飞快地后退,转身就跑,瑰月已经如指臂使地回到了手中。

冯昙儿追至的时候,正看见沈辞的背影进入了苍茫森林之中。

查看铜甲僵尸身上还在往外冒着黑气的伤口,冯昙儿心疼不已:“可恶的妖女!居然有能刺穿铜甲僵尸的武器!障眼法也被她看穿了!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能伤到齐斐!”

冯昙儿气恨地说道:“哼!伤了齐斐还伤了我的铜甲僵尸!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冯昙儿掏出一瓶乌黑腥臭的『药』水给铜甲僵尸灌下,铜甲僵尸胸前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愈合了,黑气也不再外泄。

“继续追!”冯昙儿命令道。

铜甲僵尸顿时也一个转身,进入了森林之中。

森林中,沈辞一边绞尽脑汁不『露』痕迹地逃亡,一边还要满足小石头的好奇心。

“我嗨没有提醒你,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叶澜壁是假的?”

“这并不难。其一,叶澜壁和方崇善一战,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追上我。”

“其二。”沈辞的嘴角微翘,笑容却满是苦涩,“这会儿,又不是前世,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温柔地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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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心乱 小石头说道:“方崇善不是说卢雨蝉还只是他的未婚妻吗?那,说不准你还有机会啊!”

沈辞蹙眉道:“以后再说吧。先过了眼前这关!”

进入了植被旺盛茂密的森林之后,沈辞就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

虽然逃跑的速度自然没有御剑快了,但在地形复杂的森林里更适合隐蔽遁逃。

“可恶!”冯昙儿气呼呼地一掌拍在大树上,树下的一滩血迹正是让铜甲僵尸带着她来的这里的原因。可是到了这里之后,铜甲僵尸便失去了方向。

一整棵水桶粗的大树被她震得轰然倒地!

“怎么会连铜甲僵尸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冯昙儿面前的铜甲僵尸呆呆地站着不动。

面容依然凶神恶煞,但看在冯昙儿眼中却显得那般无能!

而这时,齐斐终于赶了上来。

冯昙儿怒气冲冲的脸蛋,一见到齐斐便立刻绽开了美艳的笑容。

“你也来了,你是在担心我吗?”

齐斐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了看四周,心里不知为什么,却感觉紧绷的弦略缓了缓。

“看来你没抓到她?”齐斐问道。

冯昙儿忙辩解道:“是这妖女太狡猾了!故意在这树下留下血迹,引诱我寻到了这里。实际上,她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走吧,既然找不到,徒留无异。”齐斐说道。

“嗯,好。”暴躁易怒的冯昙儿,在齐斐的面前,温顺得像是小猫。跟在齐斐身后,便离开了森林。

就在离冯昙儿击倒大树不远的地方,沈辞披着霞光斗篷,躲在小五行御雷阵里,将外面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在那棵大树下留下血迹后,沈辞就用神鬼推演术,以鲜血的代价换来了短暂的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神鬼推演术所化的血雾完全掩盖住了沈辞的气息。

气息消散前,沈辞就已经到了事先看中的山洞里。

山洞外早便布置好了小五行御雷阵。

这样就达到了,突然完全失去踪迹、气息的效果。

看着齐斐和冯昙儿的身影都消失无踪,沈辞才觉得浑身一松,四肢百骸无不酸痛,连太阳『穴』也是一抽一抽的抽疼。

沈辞总算可以静下心来好好休养调息了。

经历了这一番折腾,沈辞算是看明白了。

现在,在这秘境里她就是人人想得的“宝贝”!

在试炼结束前,还是安心在山洞里修炼,不要轻易出去了吧。

反正,她之前从沈琳、余婉云和辫子头鬼九等人那里,得到的战利品便有不少了。

即使不再继续寻宝,出去秘境之后,她的收获至少也不会垫底。

闭目调息中,冰心玉魄诀运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周天。

沈辞惊喜地发现,在这死里逃生的过程中,自己的冰心玉魄诀越发熟练了,运转的速度比起以前就快上了许多。

干涸的丹田里重新充满了灵『液』之后,那一片灵『液』的海洋又扩大了四分之一!

如今,沈辞筑基初期的境界稳固地非常扎实,而且稳稳地缓步上升。

果然到了筑基期之后想要再提升境界,就没有练气期时那么容易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沈辞从调息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了异样!

山洞里好像还有其他人!

“你怎么样了?”那人说道。

该死!居然又是叶澜壁的声音!

沈辞第一时间就想召唤出小石头来,小石头竟然不肯出来??!!

“呵呵。”一声低笑,叶澜壁说道,“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沈辞这才睁开眼,狐疑戒备地盯着不远处,同样盘膝而坐的叶澜壁。

“你真的是叶澜壁?你怎么进来的?”沈辞依然没放下警惕。

叶澜壁的黑瞳好似一对黑宝石,随着他的笑闪着温和的亮光:“我能进第一次,自然便能进第二次。你忘了我说过,小五行御雷阵,师父也传给我了。”

沈辞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回事真的了。

叶澜壁进她布下小五行御雷阵的山洞,还真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的事,她从没跟别人说起过。

这么说起来,沈辞忽然想到,上次问他借的那套衣服也还在剑匣里,没有还给他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沈辞奇怪地问道,“冯昙儿的铜甲僵尸都发现不了呢!”

叶澜壁笑而不语,抬手指了指头上。

他今日没有带冠,头上束发的是一支扁长的白玉簪。

沈辞突然醒悟过来,也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青玉祥云簪:“因为这个?”

叶澜壁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我说你那么好,跟我交换了如此价值不菲的宝物,原来是打着监察动态的主意吗?”沈辞佯怒道。

叶澜壁配合地伸出了手:“你要不乐意的话就还给我吧!”

沈辞笑着冲他伸出来的手拍了一下:“谁要还你啊!那我不亏了!”

可是,没料到,叶澜壁却突然反手握住了沈辞的手指!

纤纤细指,修长笔直如春葱,握在手里滑滑凉凉的,叶澜壁根本不想放开。

微翘的薄唇勾起了一抹温和的淡笑,他嗓音低沉地说道:“那便拿人抵债,还给我吧。”

在这幽暗窄小的山洞里,只有萤石亮起的莹莹之光。

这句暧昧不清的话,让山洞里的温度都骤然上升了一些。

沈辞自欺欺人地庆幸光线不清,她羞红的脸『色』不一定会被发现。可是,用劲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叶澜壁的手。

“你。。。。。。你放手!你不是都有未婚妻了吗?”

说出这句话,沈辞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手还挣不开,脸上已经没有了羞涩。

叶澜壁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然后用一种坚定又认真的语气说道:“给我一年的时间好不好?一年后,我会清除一切阻碍,堂堂正正向你提亲!”

他眼里的真诚像是一潭对着沈辞敞开的湖水,上面潋滟的波光都闪烁着绵绵的爱意。

沈辞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不敢对视。

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喊过她“师姐”了呢!

这种心『乱』如麻的时刻,沈辞的头脑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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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我。。。。。。”百般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沈辞纠结了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喽!”叶澜壁狡黠地反客为主。

沈辞红着脸,欲语还羞,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我会等你一年。”

叶澜壁眼里的笑意满的都要溢出来:“好!”

默认和听到她自己的答应,是完全不一样的喜悦啊!竟然能让人这么开心!

“一年后,如果你没有来的话,我会彻底放弃你的。”沈辞突然说道。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用在叶澜壁身上的心思已经够多了,如果这样还不能修成正果的话,也许就真的不该再浪费时间了吧。

“好!”叶澜壁笑着颔首,“但是,我不会给你放弃我的机会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叶澜壁心满意足。这一回,沈辞才总算将自己的手拯救了出来。

看着她忙不迭抽回手的样子,叶澜壁就忍不住很想再捉弄她一次,可是刚一开口就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你怎么了?”沈辞紧张地问道。

“没事,你能答应,我太高兴了。”叶澜壁说道,“调息一会儿就好。”

沈辞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叶澜壁有些发白的脸『色』。

“跟方崇善那一战一定并不容易。看着我在打坐,你一定就想着替我看着,自己也没顾得上下疗伤吧?”沈辞嗔怪地说道。

叶澜壁有些惊讶疑『惑』地说道:“我总忍不住奇怪,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沈辞莞尔:“就像已经认识你很久的样子?”

“对。”叶澜壁点点头,眼神温柔,“从前,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以为只要人品不差,什么样的都可以吧。反正也由不得我做主。离开门派之后,我才发现,我喜欢你这样的。其他样子的我都不想要。”

沈辞猝不及防地被他突然的告白击中,好不容易平复的脸『色』又羞红了一片。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山洞里越发明显。

“你,你还不赶紧打坐疗伤。”沈辞慌『乱』地说道。

叶澜壁吃吃地低笑了一声,说道:“好。”

等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了。

沈辞才敢偷偷地抬眼,细细看他。

他从来纤尘不染的衣袍上破了好几个细小的口子,手指手腕上也有几处同样的伤口。

沈辞不由想起了,方崇善那凝聚起大风的自成之界。

那时,她便觉得奇怪,为什么金灵根的方崇善,自成之界里会都是大风。

现在想来,那自成之界里的风,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数量众多、体积极小的金铁之器!

因为飞速地运转,才看起来似乎只有风的样子?

还有,叶澜壁离开门派回到叶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转变这么多?

等叶澜壁调息完毕后,沈辞便说出了心里对方崇善的猜想。

结果,还真被她猜中了。

叶澜壁淡淡地说道:“虽然他的武器牛『毛』针无孔不入,但我也不是没有防备。叶家在归一宗还是有些底子在的。分剑术对付牛『毛』针正是对症下『药』。。若不是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他不是我的对手。”

“状态不太好?你之前怎么了?”沈辞问道。

“没什么,小事而已,过一段时间就能调整回来。”叶澜壁说道。

他怎么能直说是因为卢家的要求,他几乎将全身法力都灌输了出去,才帮卢雨蝉重塑了灵根。

如今,卢雨蝉的灵根已经是和他一样的单一冰灵根了。

所以,卢家才想让卢雨蝉也拜入清源真人门下,好学习冰心玉魄诀。

多亏师父没有答应。。。。。。

“哦。”沈辞看得出叶澜壁不想详谈此事,便转口问道,“那么,你回去叶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决定跟我定下一年之约?”

叶澜壁有些无奈地望着沈辞,沈辞却佯作不知他的为难,定定地等着他回答。

“那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叶澜壁试探地问道。

沈辞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但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坚定地装作不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先说了,我才知道我会不会生气啊。”

叶澜壁的讲述有些漫长,但沈辞听得很认真。

听到他说,他对着那个温柔娇俏的卢雨蝉却总是想起自己的时候,沈辞会心一笑。但一下子便听出来,这个卢雨蝉绝不是真的卢雨蝉。

听到他说,他提出退亲之后,卢雨蝉上吊自尽了。沈辞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这不正是跟前世烧死自己一样的套路。

卢家用这个机会来杀掉替身,换上真的卢雨蝉,还能借此掩饰卢雨蝉突然转变的『性』格。

叶澜壁好奇她的反应,沈辞便道:“我也有关于卢雨蝉的事情想要告诉你,等你说完我再说吧。”

叶澜壁只得继续,将卢雨蝉借他的冰魄真气和秘术结合重塑灵根的事,也没有隐瞒地说了。

“你之前说的状态不好,便是因为一次『性』输出了太多冰魄真气的缘故吗?”沈辞敏锐地问道,“你该不会伤到本源真气了吧?”

若不是伤到了丹田里最最核心的本源真气,以叶澜壁的境界,怎么还会状态不佳?

叶澜壁汗颜地点点头,沈辞一下子就切中了核心。

重塑灵根并没有那么容易。最需要的就是本源的冰魄真气所拥有的冰冻、修复能力。

正是因为耗损了本源真气,才让叶澜壁在之前的局面中,只能选择尽量单挑,拖住方崇善,让沈辞先走的策略。

“那她后来为什么去的是瑶光峰,重启三峰之后,冰心玉魄诀不是会回到天璇峰吗?”沈辞问道。

叶澜壁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是卢雨蝉自己的选择。”

“好吧。”沈辞忍了又忍,才忍住心里的怒火!

好一个卢家!好一个卢雨蝉!

没想到从我剑下逃生后的卢雨蝉,又做了这么多的妖蛾子!

“好,现在轮到我说了。”沈辞加重了声音说道,“来说说我见到的卢雨蝉吧。”

叶澜壁微笑着说道:“洗耳恭听。”

“我见到卢雨蝉不是在门派里,而是在马家镇。。。。。。”

沈辞将在马家镇的见闻与卢雨蝉的交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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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离开 叶澜壁凝神听着沈辞的讲述,表情却始终不像沈辞刚刚那么多变化。

他只是一直面带微笑,仿佛沈辞说的斌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沈辞不由有些郁闷:“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相信啊!”叶澜壁没有犹豫,立刻说道。

被人全心信任的感觉很好,但沈辞还是问道:“那你怎么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因为你说话的声音太好听了啊!”叶澜壁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辞顿时微红了脸:“那你现在知道卢雨蝉是什么样的人,卢家又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了吗?”

“嗯。”叶澜壁点点头,笑道,“既然是卢雨蝉逃婚在先,卢家不仅继续以假『乱』真,还暗中坑了我好几把!那我就更有理由说服小叔叔站在我这边了。”

沈辞听到他说的是小叔叔叶淼,就明白叶澜壁即使知道了这些事,想要退亲还是没那么容易。

“是因为没有证据吗?”沈辞问道,“卢家将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若不是我遇上过卢雨蝉,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这只是一个方面。”说起正事来,叶澜壁不由收敛了笑意,“这门联姻里涉及到的利益,是叶家卢家背后的归一宗和金蛊教。这是两大宗门暗中联手前的试水。”

“当初定下婚事的是我爷爷叶义,归一宗如今的三长老。还有卢家最大的靠山卢泗道,他也是金蛊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即使卢家在这件婚事上做出了不地道的事,付出代价是一定的,但想要就此退掉这门亲事却是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会宁愿答应卢家的所有条件,只希望他们在此事上能少出点阻碍。”

沈辞知道叶澜壁说的都是目前的真实情况,却还是止不住心里的失落。想要退掉这门亲事真的不容易。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辞问道。

“办法总是有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叶澜壁宠溺地笑道,目光幽深,“你只需要好好修炼,耐心地等我来娶你就好了。”

沈辞不由嗔道:“刚刚说得好像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一样难,现在又似乎说得很容易?”

“那是因为,为了你,再难的事我也会做到!”

沈辞感觉自己陷进了叶澜壁的眼睛里,那里黑沉沉,温润润,像低沉内敛但依然难掩光华的黑曜石,又像这世上最温柔的陷阱。

“啊啊啊啊!受不了!受不了!你还说他不会那么温柔跟你说话。我看他比上辈子还会说情话嘛!”小石头在沈辞丹田里狂喊。

沈辞原本的羞涩感动差点被小石头这一嗓子喊得失笑。

“怎么了?”叶澜壁奇怪地挑了挑眉。

“没什么。”沈辞笑道。

小石头的来历涉及到了她重生而来,这个最大的秘密。等到一年之后再说也不迟。

而且在她开口前,小石头还一个劲地叮嘱:不准把我说出去!

沈辞笑了起来,一双秋水瞳莹莹灿灿:“只是想起之前冯昙儿的铜甲僵尸,不知是施了障眼法还是什么的,变成了你的样子。说的话也是这样肉麻兮兮的。”

叶澜壁佯怒道:“你把我跟僵尸比啊?”

还不等沈辞回答,自己也笑了起来:“不过,障眼法什么的,通常会让你看到心里最亲近重视的人。看来,我就是那个你最亲近重视的人吗?”

“才不是呢!”沈辞红着脸狡辩。

两人在一起聊天、修炼的时间简直过得飞快。

沈辞觉得这是她重生之后,度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连被困住不能出去寻宝都算不上什么,难退掉的亲事也似乎不那么重要。

并不明亮的山洞里,被叶澜壁装上了硕大的夜明珠之后,仿佛天天都是温暖光明的晴天。

只要有眼前的人能陪伴着,毫无保留地相信着你,愿意为了你们的未来而努力。沈辞觉得甜甜蜜蜜,觉得心满意足。

半年之后,整个深渊秘境里开始出现了坍塌的迹象,动不动地发生轻微的地震山摇。还有些飞鸟走兽突然之间就凭空不见了。

沈辞和叶澜壁都明白,出去的时候到了。

一旦出去之后,他们就又得变回师姐师弟了。

在成功退掉卢家的亲事前,不能让人知道叶澜璧是为了沈辞而退亲。

否则,为了顺利结亲,叶、卢两家都不会放过沈辞这个障碍。

只是,卢雨蝉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沈辞和叶澜壁之间的情愫。

“因为我,这一趟深渊秘境里你都没怎么出去,有点可惜。”

并肩站在山洞门口,沈辞望着不远处突然消失的树木,说道。

叶澜壁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说道:“这话里有陷阱啊!不过,我可不上当。”

沈辞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说呢?”

叶澜壁转过了身来,凝望着沈辞:“我已经找到了最大的宝物了,其他的算什么?”

“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沈辞收掉了小五行御雷阵的瞬间,捏碎了自己开始变『色』的玉牌。

一股传送阵的力量从玉牌里散发,马上作用到了身上。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结果。既然他们的关系还需要保密,那么久不能同一时间回去。

叶澜壁坚持要沈辞先走,沈辞争不过他,便只好应了。

“别让我等太久哦!”沈辞笑着说道。

“好!”叶澜壁笑着颔首。

“找到你们了!果然在这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出现!

沈辞惊讶地发现了声音的主人!

方崇善!

“你怎么会在。。。。。。”

这是沈辞在深渊秘境里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都没讲完,她就已经陷进了传送的白光里。

最后一眼,是方崇善惊怒交加的脸,上面有纵横交错的伤痕,扭曲狰狞,全然不见之前的眉清目秀,状似疯魔!

正向着自己这里冲来!

而叶澜壁则已经挡在了沈辞身前凝聚起一面冰墙!

方崇善脸上的伤痕很明显就是剑伤,这点沈辞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应该就是之前那一战留下的伤痕。

看来,叶澜壁说方崇善不是他的对手应该是真的吧?

在传送中几息时间里,在玄明塔中锤炼过神识的沈辞,已经不像来时会感到眩晕了。

反而头脑清醒地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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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秘境崩塌 方崇善竟然能在小五行御雷阵刚收走后的短暂时间里,就马上赶到。

绝对是一直怀恨在心,始终留意着两人的行踪!

只是,他既然之前已经败在了叶澜壁手下。此时却如此明目张胆地跑出来寻事,显然是自认有了翻盘的资本!

沈辞忧心忡忡地想到这里,便发现眼前一亮,已经回到了真实的世界里。

沈辞一出现,便感到身上汇聚了许多的目光。

不仅有清溯真人、清妙真人、清河剑派的其他弟子们关心的目光。

还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人,都紧盯着沈辞不放。

自然,他们的目光里少有好意!

但是此时不同在深渊秘境之中,有各派的师门长辈在,这些人也只能不甘地死盯几眼而已。

唯有高明寺的圆通、圆慈两位高僧的目光,是和蔼中带着善意的。

在他们身边盘膝坐着的,正是黑铁塔一般的壮实和尚慧听。

看到沈辞望过来,慧听微笑着点头示意。黑黝黝的笑脸看起来比一堆恶意的目光要顺眼多了。

沈辞也向着慧听笑了笑,便转身向清溯真人、清妙真人行礼了。

清溯真人看沈辞的修为境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便没有多问,让她去弟子那边休息。

清妙真人一听沈辞自报名字,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不过就是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叶玟真人,忙着加固秘境就瞟了一眼而已。

但是,因为卢雨蝉就拜在清妙真人门下,沈辞看着清妙真人的反应,自然明白,卢雨蝉还没有出来!

关宁宁已经坐在弟子们当中了,看到沈辞打完招呼,就赶紧迎了过来,亲热地挽住沈辞的手臂。

“师姐,你也出来啦!”

“嗯。”沈辞颔首,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付云生,“大师兄还没出来吗?他那时候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关宁宁摇摇头:“那天师姐你们走了之后,场面混『乱』地一塌糊涂。我们为了阻拦那些要去追杀你的人都被分散开了。之后,我就没有遇见付师兄了。”

“哦。”沈辞点点头,担忧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放心吧,付师兄的修为比我还要高,肯定会没事的。”关宁宁说道。

“嗯,是啊。”沈辞口中答应着,心里怼叶澜壁和付云生的担忧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对了,这一次我们进去花了多长时间?”沈辞忽然想起来,问道。

“诶。”关宁宁有点意外,“师姐你已经知道了啊,我们这次运气不错哦,只过去了三个月。”

在深渊秘境里已经过去了一年左右的时间,但对于真实的世界里却并不是如此。

就像玄明塔一样,深渊秘境里外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而且因为深渊秘境的第一重里又有着无数不同的空间通道。

每一次开启时,秘境里面的时间流速都和之前的并不一样。

不过,都是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快些。

之前的一次,便是秘境里过去了一年,外面只过去了半年。

这一回,比上一次更幸运。秘境里面一年,外面却只过去了三个月。

这些事是沈辞之前不知道。后来听叶澜壁说的。

既然过去了三个月,那么离叶澜壁跟卢家订下的一年之约就只有九个月了。

但对于沈辞来说,她和叶澜壁之间的一年之约才刚刚开始。

而且,或许一年的时间也并不能有多大的改变。。。。。。

沈辞思绪翻飞间,传送的光芒一直在不停地闪现,秘境的坍塌也越发严重。

那道犹如恶魔之口的大裂缝开始颤抖晃动,仿佛要慢慢闭拢一般。

齐斐和冯昙儿也先后出现。

齐斐深深地望了沈辞一眼,回到了黑魔殿的阵营里。

冯昙儿则投来恶狠狠地一瞪。

再之后,卢雨蝉也回来了,笑意盈盈地围在了清妙真人身边。

也不知她有了什么奇遇,境界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了!

清妙真人对这个出身好、进度极快的弟子,自然和颜悦『色』,大感面上有光。

瑶光峰中弟子也有许多趋炎附势的,争相围着卢雨蝉,“卢师姐”、“卢师姐”地叫唤。

在众人的拥簇中,卢雨蝉远远地抛过来一眼。充满了浓浓的挑衅和讥讽!

沈辞冷笑了一声,对卢雨蝉的目光视若无睹。

虽然这一次在深渊秘境中,沈辞的修为境界没有多大的提升。但在其他方面,绝对是获益匪浅!

神秘莫测的玄明塔和神鬼推演术!

宫少伤赠送的地心之火和黑水玄蛇之鳞片。

提升到第二重的云踪步,变强的肉身之力和精神力!

十分稳固的修为境界!还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和各种材料。

这是一次全面的提升!

沈辞并不觉得自己的收获就逊『色』于人!

更何况,她还得到了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道道白光不断闪现,各派的弟子纷纷被传送出来。

秘境的坍塌也越来越厉害,地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一半!当裂缝完全合上的时候,便是深渊秘境完全崩塌之时!

而且,这次的崩塌便是完全的崩塌,深渊秘境将不复存在。

依然在里面的人,就会随着秘境的消失一起消亡!

没多久,清妙真人等各派的领队也都去了裂缝处,输出法力加固秘境的入口。

留下来没有出手的只剩清溯真人、黑魔殿的妖目长老和归一宗的胡长老三人。

各派已经组织弟子,开始清点人数了。

这个时候,叶澜壁和付云生却还是没有出现。

沈辞的心情开始有些急切,免不了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方崇善也没有出现,这至少让沈辞心安了一些。

各派的清点很快就有了结果。

叶澜壁、付云生、方崇善这三人自然是最能引起人关注的!

叶玟真人和胡长老的脸『色』都很不妙!

清河剑派的众人也暗暗着急。

“轰隆——”的一声巨响,将地面上的众人都震得晃『荡』了一下。

深渊秘境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秘境入口处的裂缝猛地运动起来,已经闭拢地只剩下一尺之地!

还有传送的白光在闪现,但数量已经很少,一会儿才一个。

沈辞焦急地一个个看过去,这三人却依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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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惊闻! 最终,在胡长老的号召下,清溯真人和妖目长老也一起出手,延缓秘境的全面崩塌。

但即使集合了各派的全部力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裂缝闭合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

已经许久没有传送的白光出现。清河剑派和归一宗的众人越发焦急,黑魔殿和血衣门的人则明显在偷偷地幸灾乐祸。

终于!

在裂缝的入口狭窄地仅容一人可过的时候,一道白光在众人的凝视中闪现!

与此同时,秘境里传出了更加强烈的一声巨响!震得人浑身一抖,耳膜都生疼!

巨响还在一直延续,地面的晃动也在持续。

不管是各派领队,还是弟子们,所有人都不得不远远退开,避过这场崩塌的余波。

一大股被震动腾起的尘土漫天飞扬,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当漫天的尘土落定,震动和巨响也都归于平静后。

众人才能看到,入口处的裂缝仿佛两扇快速合拢的大门,终于严丝合缝。

地面上平平整整,好像从未出现过深渊似的裂缝一般。

而那道白光,似乎是因为在秘境崩塌的同时出现,所以非常地不稳,忽闪忽现的。

直到此时,才在万众瞩目之下,散去光芒。

从传送白光里走出来的人,赫然是付云生!

“这怎么可能!?叶澜璧和方崇善居然都没有出来?”

“此人是谁?运气这么好,赶在最后关头逃出来了。”

“他都能出来,怎么叶澜璧和方崇善会出不来?”

“叶澜璧和方崇善真的死在里面了吗?难道最后的时候,他们两还在打?”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层出不穷,哗然!

所有人,都对付云生的出现感到了惊奇!

叶玟真人更是目眦欲裂!

身形一个模糊就到了付云生身边:“叶澜璧怎么会没有出来?秘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他一样冲到付云生身边的,还有归一宗的胡长老!

原本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胡长老也维持不住沉稳的一面,一把揪住了付云生的领子:“方崇善人呢?”

对于这两人来说,方崇善和叶澜璧的安危,直接关系到了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

清溯真人正想上前缓和一下气氛,却被胡长老的一句话惊得面『色』一变。

“筑基大圆满?”

胡长老的面『色』开始变化起来。

清溯真人顿时闻言一喜。

沈辞也是大感意外,在进入深渊秘境之前,她清楚地知道,付云生的境界是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距离筑基大圆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距离!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圆满、再之后才是筑基大圆满!

付云生竟然足足跨越了三个境界!

这么一对比,卢雨蝉从筑基初期提升到筑基中期,根本算不上什么!

果然,这时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付云生身上,再没有关注卢雨蝉。

沈辞便瞥到,卢雨蝉看着付云生的眼神阴沉地很。

看来,又是在恼恨付云生抢了她的风头。

这个时候,连沈辞也懒得理会卢雨蝉的阴暗念头。

现在,所有人最关心的是付云生再秘境里究竟遭遇了什么?叶澜璧和方崇善又下落如何?

沈辞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口,叶澜璧他不会有事的吧?会不会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从付云生一出现的时候,她就感应到了付云生身上的冰心玉魄诀!

为什么师兄身上也会有冰心玉魄诀的痕迹?

清溯真人此时,则更坚定了,要护着付云生的心思。

“两位道友,先让云生坐下来歇息会,我们慢慢听他说吧!”清溯真人说道。

他已经注意到了付云生发白的脸『色』,还有一身破损脏污的弟子袍服。

不仅经历了极其危险、不稳的传送,而且还马上面对着,两位金丹期大佬身上散发的威势。

即使付云生如今已经远胜从前,依然是面『色』苍白,一头虚汗。

胡长老放下了付云生的衣领,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叶玟真人也在清溯真人的目光下收敛了身上的威压。

付云生这才感受浑身一轻,能喘得上气来。

而后,穿过重重人影,付云生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望着自己的沈辞。也看到了她关切心急的目光。

付云生的目光很复杂,仿佛有许多想对沈辞说的话,让沈辞一瞬间就有了数种不好的联想!

“我没有看见方崇善,只遇到了叶澜璧。。。。。。”

付云生说着,伸出了一直紧握的右手。

他的右手里有一颗圆溜溜的小小冰球,晶莹中透着微微蓝光,在冰球中间有一个模糊的小人人影。

叶玟真人连忙接过了冰球,细细查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迅速地出手用数重禁制封住了冰球,又仔细地拿出一个名贵的『乳』白玉盒收好。这才转过身,目眦欲裂地低吼地说:“说!叶澜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付云生的讲述便这样开始了。。。。。。

“当时,秘境已经坍塌得很厉害了。我遇到叶澜璧时,他便已经只剩下这道元神了。我不知道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我遇到他的地方,方圆千里都地面焦黑,寸草不生,天上也是乌云盘踞、绵延不绝。我猜测,他可能是在秘境里遇到了突破金丹期的雷劫!”

听到这里,惊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家都想到了之前秘境中传来的第一声巨响!难道,那就是金丹期雷劫的威势?

秘境中可是只能金丹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金丹境的修士出现的话就是在挑战秘境中的规则!

不管叶澜璧度没度过雷劫,都不会有好下场!

失败会丧生在雷劫中灰飞烟灭,成功了也会被秘境的规则所抹杀!

这根本就是必死之举!

叶澜璧自己绝对不会傻得做出,在秘境中突破的事情来!

“一定是方崇善!”沈辞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差点就要忍不住吼出这句话来!

原来方崇善敢回来找叶澜璧,翻盘的本钱就是这个!

他简直是疯了!

沈辞甚至怀疑,方崇善是先自己突破引来雷劫。

因为叶澜璧就在附近,又同时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便会很容易地被方崇善的雷劫给引动自己的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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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回山 方崇善此举无疑是自己作死,还要拉上叶澜璧一起死!

沈辞真的更想知道,之前方崇善败在叶澜璧手下的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方崇善这样怀恨在心!宁愿跟叶澜璧同归于尽?

之前,沈辞问起此事的时候,叶澜璧并没有详说战况,只说了结果。

现在,沈辞觉得那场大战中发生的事情,非常地重要!

显然,方崇善这举引来的结果就是,自己死在了雷劫中!

而叶澜璧则渡过了雷劫,金丹期才能达到短时间的元神离体。

但也难逃被秘境中规则抹杀的命运!

若不是秘境已经在坍塌,自身不保,若不是正好遇上了付云生,叶澜璧的这一道元神都会随着秘境一起毁灭!

还好,还好还有元神在!

沈辞在心里安慰自己。

以叶家的能力,一定不会放弃叶澜璧这样一个天才的嫡子!

温养元神,找到合适的肉身,叶澜璧还是能重新回来的!

可即使如此,沈辞依然控制不住发抖的双手!只好赶紧将手背到了身后。

此时的局势,已经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叶玟真人突然一把扣住了付云生的肩膀:“这个人关系到叶家嫡子,下一任家主的生死!他的话是否可信,尚未可知!我要将他带回叶家!”

胡长老则几乎同时出手,按住了付云生的另一边肩膀:“他也涉及到了方崇善的生死,必须跟我回归一宗!”

清溯真人这时上前了一步:“两位道友,云生他毕竟是我们清河剑派的人,当然是应该回清河剑派了!各位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尽可来清河剑派询问。”

不得不说,能在这个时候还站出来回护付云生,确实是需要勇气的。

但叶玟真人和胡长老,显然并没有将清溯真人的话放在心上。

清河剑派在归一宗和叶家这样的老牌世家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一个说道:“事关叶澜璧的生死,他必须去叶家一趟!”

另一个则口气更大:“叶家也是我归一宗的一份子!自然是以宗门为重!”

叶玟真人不甘示弱:“你们不过是在宋城的分部而已!方崇善能比得上叶澜璧的身份地位?!”

两人争执不下,都动起了真火!

毕竟叶澜璧和方崇善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是此行的弟子中最重要的一个!

身为领队之人,将最重要的弟子没有完好地带回来,他们回去之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本来结束了秘境试炼之后,是各派清点所得的时候。

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无法再进行了。

最终的结果,因为叶澜璧的元神禁不起时间拖延,叶玟真人不得不先放弃对付云生的争执。

连剩下三峰的弟子也不管了。直接带着叶澜璧的元神就赶回了云苍国中的叶家。

付云生则被胡长老带回来归一宗,清溯真人放心不下,便也跟着去了。

清河剑派的弟子便只由清妙真人带领着,回门派。

其余门派看完了热闹,也各自回家。

沈辞想看看叶澜璧的元神,想问问付云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付云生和叶澜璧都这样从她眼前离开。。。。。。

沈辞一路上都有些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里都是胡『乱』的思绪。一会儿在担忧着叶澜璧。一会儿又想着付云生满是话语的眼神。

回到阔别已久的门派中,沈辞都没想起来要先去清源真人那里请个安。

关宁宁看出她有些神思不属,关切地将她送回了竹楼,便摇摇头,也回去自己的瑶光峰了。

沈辞开启了竹楼的防御隔绝法阵,呆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跌坐在椅子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如珍珠雨下,一下就止不住了。似要将全部的懊悔和担忧都随着泪哭出来。

她还有机会能再见到叶澜璧吗?

都是因为她!叶澜璧都是为了护着她,才会招惹上方崇善这样的疯狗!

如果,那个时候,她再坚持一点,让叶澜璧先传送出来,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偌大的竹楼里,空空落落,只有沈辞“呜呜”的哭声在不停地回『荡』。

不知哭了多久,沈辞擦擦泪,努力摆出一副平淡的表情,打算去一趟玉衡宫。

师父那里还是要去一趟的。

三个弟子都去了,却只回来她一个,若是连她也一直不去见师父,师父得更担心了。

玉衡宫里,清源真人已经摆好了一壶茶。

“你来了。”

一见沈辞来,清源真人便亲自沏了两杯。一杯自己握着,另一杯随手一放,便飘到了沈辞面前。

“师父。。。。。。”沈辞接过了茶杯,欲语还休。

“喝吧。”清源真人说道,他从容的气度一如从前,似乎一点没有变化。

沈辞便顺势饮下了这杯茶。碧脉灵茶的清香一下子就涌入了鼻尖、唇齿中,化作一股幽幽的暖流,流遍了全身。

仿佛冬日的暖阳,一下子就融化了沈辞本已经凝固的泪滴。

在袅袅的热气里,沈辞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师父,对不起。。。。。。”

“傻孩子,你有什么好对不起为师的?”清源真人抚了抚沈辞的头顶。

好像今天就是来哭的,又像『迷』途还办错事的孩子终于回到了父亲的身边,沈辞将脸埋在袖子上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回。

良久,沈辞才难为情地抬起头。

“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清源真人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了。云生和子瑜都有各自的机缘,天机难料,未必就是坏事。”

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沈辞。

叶澜璧确实只有回到叶家,才能更有机会重塑肉身。

可是,付云生那般几乎被挟持到归一宗还能有好下场吗?

沈辞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清源真人笑道:“弄丢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方崇善,但是能带回另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云生,胡长老才有将功抵罪的机会!”

沈辞恍然大悟,难怪发现付云生的修为变化之后,胡长老的神『色』变换过一瞬。

“你只管好好修炼吧!子瑜一旦重塑肉身马上就是金丹境界。云生在归一宗只怕也不会被埋没了。不赶紧修炼的话,你要被他们甩下更多了。”清源真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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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叶荇 看着仿佛重拾了信心的沈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玉衡宫,清源真人才悠悠地叹息了一声:“痴儿。”

但愿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吧。

回竹楼的路上,沈辞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沈辞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深渊秘境中出来后,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两个对她来说最亲密的人同时离开了她!仿佛又变回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果从没有经历过温暖和关心,一直都孤孤单单的,或许就容易适应一些吧。

但曾经得到过,又骤然间失去,自己对于改变情况也完全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分外地残忍!

若不是清源真人的慈蔼开导,沈辞真的茫然得不知所措。

哭了两次之后,沈辞已经从突然出现的恶劣局面里,慢慢清醒了。

清源真人给她指出了一条明路。

物竞天择、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想要做到更多的事,就要自身能有更大的能力!

眼下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修炼!

若当初站在那里的沈辞不是筑基初期,而是筑基大圆满,她至少能为他们做更多的一些事!

筑基之后,寿元又继续增加,一年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之间。

很快,跟叶澜璧约定的一年之期已经过去了啊。。。。。。

沈辞在这一年里,却再也没有听到有关叶澜璧的事情。

仿佛,这个人只能出现在她生命中,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这一段时间过去了,好像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叶玟真人当初带着叶澜璧的元神离开之后,便没有回来过。

叶家又另派了一位叶序真人来打理三峰之事。

只听说,叶卢两家的婚事被无限期地推迟了。。。。。。

清溯真人早已经从归一宗回来了,却没有带回付云生来。

就像清源真人说的那样。

付云生的资质出众,年纪轻轻又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归一宗直接就扣下人不放了。

本来,清河剑派也是要选派弟子参加归一宗总部的选拨,归一宗分部干脆说把这个名额给了付云生,直接将付云生送去了归一宗总部。

清河剑派也没有理由反对。

毕竟清河剑派还要依靠着归一宗,而且对于付云生来说,归一宗总部的资源绝对要比清河剑派要好。

但听说,在离去前,付云生还是坚持,自己永远是清河剑派的人!

付云生离开的消息传来,叶澜璧的消息则半点也无。

门派里其他的杂事沈辞也并不在乎,准备周全后,便又开始了闭关修炼。

心境空明、心无旁骛,似乎也契合了冰心玉魄诀的法门。

闭关中的沈辞,修炼起来,一路顺畅。

又一年之后,沈辞出关之时,已经是筑基中期,距离筑基后期也不过一步之遥。

关于叶澜璧和付云生的消息更加少了。

毕竟云苍国距离宋国都不止万里之遥。

这一次出关后,沈辞打算去一趟星辉拍卖行,将罗刹之吻交易出去。顺便再换些东西喂神兽蛋和小石头。

说来说去,罗刹之吻才是当初一切事情的起源!

如此不祥之物,还是趁早转手出去吧。

沈辞正打算出门,却被一个意外的来客正堵在门口。

“叶荇?!!”

时隔两年,叶荇的个头都拔高了些,但小圆脸依然肉嘟嘟的,沈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来的吗?”沈辞惊讶地问道。

但叶荇就是孤身一人来的,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她最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沈师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们进去再说。”叶荇神『色』着急,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低声说道。

“嗯。”沈辞点点头,将他带进来,又重新开启了竹楼的法阵。

刚在竹楼的会客厅中坐下,还没等沈辞发问,叶荇就急不可待地抓住了沈辞的手:“沈师姐,现在只有你能帮少爷了!”

“此话怎讲?”沈辞拍拍他的手安抚道,心却被他的话说的一紧。

“沈师姐你有所不知,其实叶家的情况并不如咱们门派中祥和安逸。少爷的生母早逝,二夫人又生了二少爷叶澜舟。若不是之前少爷一直勤修苦练、资质出众,恐怕早被挤到一边去了。”

叶荇从叶家的情况开始说起,这些都是沈辞早就知道的事情,心中着急却不得不耐心听他说完。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少爷的元神拿回来时就已经受损,还是在这两年里被人动了手脚!”

“总之,他们突然就说,少爷的元神已经受损了,即使重塑肉身,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样子。很可能会神志不清。。。。。。会。。。。。。会变成傻子!”叶荇握紧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将桌上的壶盏震得晃『荡』晃『荡』地一阵响。

“他们打算放弃恢复少爷的元神,转过头去扶持二少爷当叶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叶荇咬着牙说道。

“这。。。。。。他们怎么能这样!”沈辞听得目瞪口呆!

前世她对叶家的了解就不是很多。

那时候,她被叶澜璧保护地太好。

他们两个婚后,早早就搬出了叶家,独自居住,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她知道,叶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是少不了这些明争暗斗、你争我抢的事情。但从不知道会激烈到这种程度!

原来,叶澜璧的元神带回叶家并不是一件好事!

“叶淼呢?他不是对叶澜璧最好了!?”沈辞脱口问道。

叶淼这个小叔叔,一直比身为父亲的叶尧更加关心照顾叶澜璧,他怎么也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不公、离谱的事情发生?!

叶荇说道:“三老爷一个人独木难支。二老爷和四老爷都支持扶持二少爷,家主又一直没表态。直到半个月前,三老爷把这个交给了我,让我带来清河剑派。”

叶荇拿出了一个玉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这是。。。。。。?”沈辞不敢确定地问道。

“没错,这里装的就是少爷的元神!”叶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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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糟糕 “三老爷说,师姐你修炼的功法和少爷修炼的一样,都是冰心玉魄诀。少爷当初封印自己的元神,用的也是冰心玉魄诀转化出的冰魄真气。

如今两年过去了,叶家一直没有修复少爷受损的元神,所以也没有解开过封印。但是封印上的冰魄真气还是在一直慢慢地消失。

这世上只有沈师姐你才能加固这封印,让少爷的元神多存活一些时日。。。。。。”

沈辞听得心痛不已。

修复受损元神虽然难,但堂堂叶家,怎么可能会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里面,自然是有很多人出了力,不想让叶澜璧恢复过来!

叶荇继续说道:“三老爷叫我将少爷的元神先托付给师姐你。让我也在清河剑派留着,不用再回去了。我也觉得,现在的叶家对于少爷来说太危险,还是在门派里安全!”

“师姐,你会帮少爷吗?”叶荇可怜巴巴地望着沈辞,说道。

沈辞做梦也没有想到再见到叶澜璧会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情景下!

她努力刻苦地修炼,除了为了自己,也是希望早日有一天能修炼到不惧万里之遥,能去云苍国里寻找叶澜璧和付云生。

如今,叶澜璧就回到了她面前,但沈辞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沈辞将手放在了玉盒上,轻轻抚『摸』。雾蒙蒙的目光透过玉盒好像看到了盒子里面,封印在冰魄真气里叶澜璧受损的元神。

“从前,我总是被你保护,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沈辞喃喃地说道。

她上辈子和叶澜璧成亲后,四年的幸福生活仿佛是偷来的一样,一到点,就被卢雨蝉抢了回去。

可是,那四年里,她和叶澜璧付出的感情是真的,他们确实在彼此相爱着,幸福着,默默地为着对方付出着。

这一世,沈辞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心。

她还是当初那个深爱叶澜璧的沈辞。

尽管她一度想要逃离、想要放弃,但她没有骗过自己的心。

现在,沈辞又多了一个想要好好保护的人!

她想要叶澜璧醒来,兑现跟她说好的一年之约!

“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好他,一直等到他醒来为止!”沈辞微笑着对着叶荇说道。

叶荇却觉得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那么沉重的苦涩的笑容,让叶荇先哭了出来:“师姐!谢谢你!”

“傻孩子!哭什么,以后你就好好跟着我吧。”沈辞温柔地宽慰道。

一个人回到密闭的静室里,沈辞盘膝坐下,打开了玉盒子。

一股熟悉的冰寒气息扑面而来,那颗圆溜溜的小冰球在玉盒中静静地躺着,比两年前看起来明显小了一圈。

冰球里,一个蓝『色』的小光点散发着温和的光。

那就是叶澜璧的元神!

沈辞小心地注入冰魄真气加固冰球的封印,然后更谨慎地伸出了一丝微弱的神识查看蓝『色』的光点。

叶荇说得没错,叶家的放弃也是有原因的。。。。。。

叶澜璧的元神确实已经受损十分严重!

沈辞神识所看到的蓝『色』光点,像一颗璀璨的蓝『色』晶球,上面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如蛛网一般的裂缝!

每一道看起来都触目惊心!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处还完好的地方!

受损如此严重的元神即使找到合适的肉身,也很难恢复到神智清明的原样。。。。。。

沈辞立马收回神识,捂住了嘴,才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那一天哭过之后,沈辞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如此软弱!

只有不断地变强!努力地变强!才能让自己做到那些想做到的事情!

现在,沈辞唯一想到能修复受损元神的方法,只有玄明塔!

玄明塔第一层里的白『色』雾气仿佛永远无穷无尽一般。

这两年的修炼中,沈辞没有放下精神力的修炼。时常是与修炼冰心玉魄诀交替着来练习。

如今沈辞的精神力,比起两年前,已经又整整扩大了一倍!

可以说,虽然沈辞的修为境界还是只有筑基中期巅峰,但在精神力上,早已经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

方圆二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沈辞都一清二楚!

这样大的神识笼罩范围,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的金丹期强者!

一旦沈辞进入金丹境,识海中立马就可以凝结出元神!

若不是如此,沈辞刚刚也不敢轻易用神识去查探叶澜璧的元神。

带着叶澜璧的元神来到了玄明塔的第一层。

沈辞小心地摊开了手掌,可是包裹着元神的小冰球静静趟在她手掌中,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会这样?”沈辞失神地呢喃。

“子瑜,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沈辞对着叶澜璧的元神倾诉,“吸收这里额白『色』雾气,这些雾气能帮助你修复元神!”

沈辞摄取了一丝雾气灌输到冰球之中,期待着凝视着。

良久,蓝『色』的晶球动了动,将那丝雾气吸收了进去!

同时,在沈辞的密切关注下,晶球上一道非常细小的裂缝,在雾气吸收后,缓慢地愈合了!

“真的有用!”沈辞差点喜极而泣。

叶澜璧的元神,似乎也本能地感受到了白『色』雾气对于自身的益处,开始了主动地吸收白雾。

“太好了!太好!”沈辞看着往冰球里涌起的雾气,『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开心笑容。

“小石头,你看,子瑜有救了!”沈辞兴奋地说道。

小石头却久久没有回应,好半天才叹息了一声,说道:“看你们现在这样子,真让人看着难受!等将他受损的元神修复好,就让叶荇带回叶家吧!

听我一次,你们两个彼此再无纠葛,离得远远的,才会各自安好!”

“为什么这么说?”沈辞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的!”小石头立马就矢口否认,“但是,你相信我,我不告诉你,是为你们好!我说出来的话,情况会更糟糕的!”

沈辞听到“糟糕”这两个字,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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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出关 “所以,我不能说啊!”小石头着急地说道。

“但是,‘只有你们愿意的分开,才能各自安好。’这点是真的!你要真的想叶澜璧好的话,就要能狠得下心,一旦修复成功,就立马送走他!”

“叶家就是狼窝虎『穴』!你让我怎么放心送他回去!”沈辞回绝道,“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能说!”小石头说道,“一旦我说了,事情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你必须听我的,马上就把叶澜璧送走!从此再也不去找他!你能做到吗?”

沈辞没想到小石头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惊异地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为什么一旦说出来就必须这样?”沈辞追问道。

她隐隐觉得,小石头知道的事情,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而且,一定也和叶澜璧有关!

“不能说!”小石头这回更坚定了,“除非你能修炼成仙了,我就能告诉你!而且,那时候再说,不会有任何风险!”

之后,不管沈辞再怎么威『逼』利诱,小石头就躲着一言不发了。沈辞拿他没办法,只好放弃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秘密,一定要成仙了才能知道?

沈辞将叶澜璧的元神就放置在了玄明塔的第一层,自己则退了出来,又将玄明塔谨慎地收到了甲片储物空间里。

这才出了静室。

一推开门,守在门口的叶荇就忙围了过来:“师姐,怎么样?能加固封印吗?”

“嗯。”沈辞点点头,“你放心吧,没有问题。我已经加固了封印,也将他放在了一个,对于修复他的元神非常有用处的宝物里面。”

“多谢师姐!”叶荇红着眼睛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跪下来。

沈辞连忙将他拉了起来:“你别这样,快起来。”

“虽然那件宝物对于修复元神有些效果,但仅仅那样是不够的。正好,我要去趟星辉拍卖行,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能对修复元神有帮助的东西吧。”沈辞说道。

叶荇一听是对叶澜璧有益之事,自然立刻便答应。

两人还没出竹楼,竹楼外便又有人叫唤。

沈辞一听便知是关宁宁的声音。

这两年里,还会时常来找找她的人不多,除了马兰兰、周霄柔外,就是关宁宁了。

“阿辞,你出关啦?”果然是关宁宁走了进来,一见到沈辞就开心地打起了招呼。

但是,很快就看到了沈辞旁边的叶荇。

“诶,这是。。。。。。?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关宁宁嘀咕道。

沈辞便引开了她的注意:“宁宁,找我有事吗?”

“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关宁宁说道,“而且你这个闭关狂人,要不是我信息灵通,又要被你关在门外了!”

“呵呵。”沈辞有些尴尬地笑了,“先坐先坐,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事喽?”

“唉。”关宁宁拧着柳叶眉,叹了一声,说道,“这件事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老是碰不上你出关的时候。”

“不就是那个老是针对你的卢雨蝉!”关宁宁说道。

“当初,我就觉得她一点都不像个世家闺秀,反而是跟我们当初在马家镇遇到的那个女邪修一模一样!这两年,总算是现出狐狸尾巴了!”

沈辞挑了挑眉,她一心扑在修炼上,倒是将卢雨蝉也抛在了脑后。

“我发现,她老是跟那些男弟子来往,暧昧不清的。更重要的是,之前跟她来往亲密的几个男弟子陆陆续续都不见踪影了!”关宁宁冷笑着说道。

“一个听说是闭关了,一个跟她外出后就没回来,总之,一个两个的,都有各种理由不知不觉地就不见了踪影。”

果然,卢雨蝉在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啊!

“那这事你没向清妙师姑说起吗?”沈辞问道。

“我也想说啊。可是,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内门弟子,哪有卢雨蝉这个亲传弟子在峰主的心里重要!”关宁宁郁闷地说道。

“但是,那个卢雨蝉当初在马家镇就能做得出杀人害命的是,在深渊秘境里也故意害你,现在在瑶光峰也搅风搅雨的。我真怕,那些不见了的弟子就跟马家镇的那些姑娘一样!”

关宁宁忍不住握紧了沈辞的手。

回想起马家镇中惨死的女子,沈辞也是心中一抽。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跟师傅说一声。让师傅去跟清妙师姑说。”沈辞说道,“不过,她毕竟是在你们瑶光峰,师傅即使说得上话也不好『插』手。你还是继续多注意她吧。”

“嗯,好。谢谢你,阿辞。”关宁宁点点头。

“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啊!你既然猜到了她的这些事,一定得更注意安全!”沈辞叮嘱道。

关宁宁郑重地答应了。

关宁宁看出沈辞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说完了正事,只闲聊了两句,便也告辞了。

叶荇等到关宁宁走远了,才说道:“师姐,你放心吧。既然叶家现在已经放弃了少爷。那我估计和卢家的婚约,自然也会换人,让二少爷跟马哥卢雨蝉联姻了。少爷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她!”

沈辞的笑容有些苍白无力:“我知道。”

从前看起来难以解决的婚约,倒是意外地已经有了结果。

但是,跟她约定好的人却迟迟不来赴约。。。。。。

星辉拍卖行里,人流穿梭,热闹非凡,看来又是要举行拍卖会的样子。

好在沈辞已经是这里的熟客,还是贵宾卡的持有者,门口的侍者一见到她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青辞仙子来啦,快请。您是来找邱雅主管的吗?”侍者热情地问道。

“嗯。她在吗?”沈辞说道。

“邱雅主管正在主持一场拍卖会,您看是去贵宾室先小坐一会儿,还是顺道去拍卖会看看?”侍者问道。

一边热情地推荐:“您也知道,邱雅主管已经很少亲自主持了,这一次的拍卖会上确实是有不少好东西呢!”

侍者说着,翻动着手中的拍卖会上的物品册子,展示给沈辞看。

“那就去拍卖会吧。”沈辞说道。

本来,她是无心参加什么拍卖会的,但刚刚无意瞥了两眼,却发现了有些想要的东西。拍卖会上,兴许会有些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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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养心莲子 叶荇跟在沈辞身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还是当初的老地方,玄字一号房。

只是,时如逝水,物是人非。不过过去短短两年,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这一次,没有付云生跟她同在玄字一号房。

叶荇也没有跟叶澜璧在天字二号房。

这一次的拍卖会,不管是声势还是拍卖品的品质都比上一次要更好!

下方的坐位座无虚席!而且有很多陌生的面孔,穿着完全不同风格的服饰,似乎是一些异国来的修士。

可是,这场拍卖会上不管有多少珍品异物,邱雅的解说介绍多让人心动,沈辞都无动于衷。

她此行的首要目的已经非常明确。

就是宣传册子上的第二十五号拍卖品,养心莲子!

养心莲子非常难得一见。

五百年成活,五百年开花,再五百年才能结成成熟的养心莲子!

这种一千五百年长成的,还不过是养心莲子中,品质最差的一种。

还有一千年成活,一千年开花,再千年成熟的品种!更加稀罕难寻!

养心莲子有温养元神、魂魄,破除邪祟,清净神思的奇异功效!对于叶澜璧受损严重的元神来说,养心莲子最适合不过了。

从前,沈辞没有资本想着拍下这么珍贵的物品。

但是从秘境回来之后,即使上交了一部分给宗门,沈辞依然小有积蓄。

至少,当初的九朵罗刹之吻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趣,沈辞便和叶荇闲聊起来。

“阿荇,子瑜他最爱吃你做的什么菜?”沈辞随口问道。

叶荇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少爷嗜辣,无辣不欢。但是又总说修道之人应该清心寡欲,不该贪恋这些口腹之欲。所以都只是浅尝即止,最后,都是我自己吃了。”

“呵呵。”沈辞笑了笑,这倒是叶澜璧做得出来的事情。

谈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养心莲子登场!

邱雅今天穿的是一身缀满了紫『色』羽『毛』的长裙,将丰满凹凸的身材衬托地越发『迷』人。

她戴着紫『色』手套的芊芊细指挑开了一块黑『色』的幕布。

幕布下,有一支盘旋而上的水晶缠枝花。绽开的花瓣中间静静地放着一颗莹白玉如的莲子!

“养心莲子,绝对的圣物!想必无需我多提,大家也知道此物的难得吧!”邱雅巧笑着介绍道。

“破除邪祟、温养神魂、清心明目,各种妙处实在是天材地宝中的顶级之物!”邱雅说道。

“而这一颗,就是一颗一千五百年方能成熟的养心莲子!修士的寿元虽说是漫长,但比起这莲子来,就像孩童遇到老人一般。有些修士修炼到寿元耗尽,也不一定能遇上一次养心莲子的现世!”

“所以,能参与此次拍卖会的贵宾无疑都是极有机缘气运之人!”邱雅的一张樱桃小口,将场中所有人都夸了一遍。

“此物,乃是其主人在一处遗迹中获得,来历完全可以放心!不会有后顾之忧。。。。。。”

正在邱雅滔滔不绝地介绍时,突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

“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在云苍国也难得一见,怎么会轮得到我们宋国?恐怕是有什么缺憾吧?”

说话之人故意用了特殊的方法发声,邱雅微微蹙眉,环视一周,却没发现到底是谁说的话。

“这位道友一听便知是识货之人!没错!如此千年难得一见的圣物,若真的那般美玉无瑕,说句放肆的话,我们星辉也是绝对不敢接的。”

随着邱雅这几句话说出来,来宾们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邱雅腹诽那个该死的、跳出来拆她台的家伙,丰润的红唇却依然微翘着,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这颗莲子最大的缺憾就是它尚未完全成熟。但即使如此,通过童大师的检测后,我们也已经可以确定,这颗莲子已经长了至少九百年!”

议论声嗡鸣起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邱雅不为所动地继续说道:“这一点,即使刚刚那位贵宾不问,我们也是肯定会交代清楚的!即使这颗养心莲子还未完全成熟,但其功效绝对好过同类的灵『药』!

因为这颗养心莲子已经诞生了一点灵光!”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邱雅这句话,顿时让场中的人们有如烧滚的沸水一般,激动地讨论起来!

“百年筑基,千年出窍!即使一个最普通的五灵根,修炼了百年也能远超刚验灵的小子。更何况这颗养心莲子已经活了九百年!诞生一点灵光不足为奇。”

“我知道,大家都在奇怪。既然这是一颗一千五百年才能成熟的莲子,九百年的时候已经还处在开花的阶段,怎么会早早就长出莲子来呢?”

邱雅卖了个关子,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刚接收到这颗养心莲子的时候,也曾怀疑过其真伪『性』,甚至险些就将它放走了。

但最后,我们特意请来了坐镇在星辉总部的首席鉴定大师——童大师的鉴定。我们还是确认了它的品质。绝对是真品无疑!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九百年的莲子,我们也有些猜测。比较合理的猜测就是,这颗莲子所在的养心莲花应该是以特殊的方式培育的,或者是吸收了大补之物。才会缩短了生长的时间,提前孕育出了莲子!”

邱雅笑着说道:“至于真正的答案是不是如此,我们也不敢保证,除非切开莲子的内部来观察!这样的事情,自然只有拍下了养心莲子后,它真正的主人才能这么做了!”

邱雅的介绍还在继续,人们早已经被她诉说的事情所吸引,忘记了这颗莲子并未成熟的事实。

叶荇却在这时说道:“这个女人还是没有交代清楚。”

“哦?此话怎讲?”沈辞问道。

叶荇说道:“若是这是一颗成熟的莲子,拍下了就可以带回去自己试着种,以后能长出更多的养心莲来。到时候莲花、莲叶、莲藕、莲子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可是,一颗没成熟的莲子带回去了也种不了。起码得再多等六百年才能用来种。

所以,成熟的莲子和没成熟的莲子价值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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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竞拍 沈辞没想到叶荇也看出了这一点,不由笑道:“你说的不错。邱雅不过是在引开人们的关注的点而已。这上面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买卖之事,卖者全靠一张能说的嘴,买者需有一双会辩的眼睛。就看买卖双方,是嘴巴更能说,还是眼睛更会看了。”

叶荇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亮:“这话,好像听少爷也说过类似的。”

沈辞不由一怔:“是嘛。”

而场下,关于养心莲子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虽然真正聪明的买家不会被三言两语就说昏了头,但邱雅的极力推荐,还是免不了让一些没见识的人,生出来搏一搏的想法。

价格很快就被哄抬到了五百上品灵石!但依然以一个很快的速度继续上升着!

沈辞并不着急,叶荇跟在叶澜璧身边也见惯了大场面。

在二楼包房中也有人加入了叫价时,才是这次拍卖真正的开始!

此时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可怕的一万上品灵石!

场面已经开始了明显的改变。

那些刚开始叫价叫的欢的人都默默闭上了嘴巴。一时的头脑发热,到了这个时候也能清醒过来了。

一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出得起的。

沈辞还意外地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声音。

地字三号房!

记得上回来,付云生说过,那里是高明寺的人。

慧听!

想想也是,养心莲子这样的圣物对于讲究四大皆空,注重冥想的佛门修士来说,更加重要!

不过,以慧听的修为、资质,在高明寺中应该地位不低。他都出面叫价,只能说明和他同一个包房的人,一定是高明寺中更有地位的人!

看来,好东西永远不缺少慧眼识珠的!

“两万上品灵石!”

沈辞听着慧听报出了一个高价,直接就抬升一万的价格!

惊呼声顿时震住了不少人。

“看来,高明寺是志在必得啊!”沈辞沉思着说道,目中流『露』着坚定的神『色』。

“四万上品灵石!”

这是沈辞第一次报价,她用一个翻了一倍的高价告诉所有人,她也同样,志在必得!

价格越高时,场面反而越发安静了!

人们都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凝重。

这一串数字仿佛有重量一般,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邱雅的目光也略带惊讶地望了过来,她自然知道,这里是沈辞的包房。

以她对沈辞的熟悉,知道沈辞的聪明狡黠,心里自然有些好奇,没想到沈辞会参与这次的竞拍,还一下子报出这样一个高价!

地字三号房里,慧听也听出了沈辞的声音。

在这间包房里,还坐着三个高僧,其中一个还是从高明寺总部,不远万里而来的!

星辉拍卖行既然到云苍国请了童大师鉴定,那这个消息就非常自然地让高明寺总部的人得到了。

商品总是在最需要它的人面前,才能卖出高价。

这位来自高明寺总部的圆律大师,本来是为了养心莲子而来的,但是在宋国的分部里见到慧听,便动了要收徒的心思。打算带着养心莲子和慧听一起回云苍国的总部。

所以除了宋国高明寺分部的作陪的圆通、圆慈,便还带着慧听一道来了拍卖会。

沈辞的高价一报出来,圆律大师也不禁皱了皱眉:“想不到,宋国这样的弹丸之地,也有如此财大气粗之人。”

慧听此时倒是也听出了沈辞的声音,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的想法与他师父,高明寺宋国分部的方丈一样,觉得随缘就好。并不是非要不可的『性』子。

若今日只有两位师叔在的话,他还能以沈辞当初在秘境的情谊,劝说两位师叔。

但是,有圆律大师在此,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养心莲子的!

除非,报价已经高到远远超过了养心莲子的价值。

可是,在佛门中人心中,养心莲子的价值大到不可估量!

而且,圆律大师根本就不会有太多价格上的顾虑,因为这一次拍下养心莲子的费用,将全部由宋国的高明寺分部来出!

圆通、圆慈两位大师的神『色』便苦涩多了。

“对不住了,沈施主。”慧听看到圆律大师投来的目光,只好又高声喊出了一个高价:

五万上品灵石!

即使只是加了一万,但还是让场面出现了一时的寂静!

五万上品灵石,已经是许多人根本不敢想象的一个高价了!

沈辞握紧了椅子上的扶手,咬紧了牙关:“大黑个真不讲旧情!亏我那时候花了那么大的血本请他当保镖!”

之前报出了四万的高价,就是希望能一举拿下,现在看来是很难了。

再继续下去,沈辞也不知道九朵罗刹之吻够不够抵的。

可是,她不能放弃啊!

“六万上品灵石!”沈辞依然一副毫不犹豫,气定神闲的语气,喊出了报价。

在所有人听起来,似乎她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此时的拍卖场,已经只剩下沈辞和高明寺之间还在继续竞争了。

面对这样一个六万上品灵石,这样一个离谱的高价,所有人都默默地望向了地字三号房。

良久,地字三号房中继续传来一个报价:

“七万上品灵石!”

地字三号房里,圆通、圆慈两人面面相觑,都已经苦涩地说不出话来了。

圆律大师也红了眼:“我就不信!这人还出得起!”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他原先心里的预期!虽然这笔钱不需要高明寺总部拿出来。但是花了一个天价才拿下养心莲子,他这趟差事就算完成了也免不了被诟病埋怨!

沈辞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本来不想把所有罗刹之吻都出手,毕竟,好东西留到大城市去,一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是,继续报价的话,即使她把所有的罗刹之吻都出手,都不一定能换到。。。。。。

看来,只能放弃了。

邱雅手中的拍卖槌已经拍了两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玄字一号房已经放弃了的时候。

“八万上品灵石!”

玄字一号房里又传来了让人惊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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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拍下 但是,这一个声音,明显不是原先的声音!

沈辞为了让慧听能认出自己来,报价的时候没有显示自己的声音。

其余人自然可以听出来这是女子的声音。

而报出“八万上品灵石”这个天价的声音,虽然也是来自玄字一号房,但却是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

圆律大师气得揪断了一根胡须!

圆慈大师此时也不能在继续干坐着听了,他看着圆律难看的脸『色』,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阿弥陀佛,圆律师兄,再继续报价话,就只能先赊欠了。。。。。。”

他们这次已经往多了准备了,但是也没料到,居然还会不够!

“继续报价!”圆律双目赤红,几乎是咬着牙齿说道,“多出来了的,由贫僧个人来出!”

“不致如此!不致如此!”圆通大师连忙说道,最后只得暗自心疼地说道:“还是由我和圆慈师兄先垫上吧。”

慧听将两位师叔的为难都看在眼里,可是在圆律的目光下,只好又继续喊道:“九万上品灵石!”

同时,心里不由好奇极了,沈施主为何非对着养心莲子志在必得,又从哪里拿出这么大一笔灵石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玄字一号房里,沈辞也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叶荇!

刚刚的报价自然是叶荇喊的!

“阿荇,你。。。。。。”

叶荇羞涩地一笑,说道:“师姐你放心。其实,出门前,三老爷给了我一笔钱。足有一百万上品灵石。买下养心莲子肯定是够了的。”

沈辞:确实是够够的了啊!!

“而且,少爷手下也有许多灵石矿的产业,都是少爷自己置办下的,不会被叶家夺走。平时,我也有在帮少爷打理两个灵石矿的收入。不过,不是少爷本人的话,我最多只能动用两个灵石矿一季度的收入。”

“师姐。对不起。”叶荇有些歉疚地说道,“这些事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毕竟,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少爷好,而且,少爷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这时,慧听又报出了九万灵石的高价!

沈辞忙打断了叶荇的道歉:“没事没事,我们先拍下了再说。”

等叶荇报出了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后,地字三号房里沉默了许久,终于没有了声音。

圆律和尚气得胡子都揪断了几根!

居然真有如此胆大之徒,这般明目张胆地跟高明寺抢东西!

若不是他来时被人设了绊子,夸下海口,不会用到高明寺总部一丝一毫,怎会在宋国这种小地方败于他人之下!

在叶荇坚持用叶淼给的灵石结完帐后,这颗价值连城的养心莲子,马上就被侍者恭恭敬敬地送了进来。

这颗养心莲子被装在了一个密闭的玉盒子里,打开玉盒,里面的莲子比玉盒更洁白,嫩生生,新鲜地仿佛刚出莲蓬里剜出来。

而且,匍一打开盒子,莲子清幽的香气就飘散了出来。

沈辞马上盖回了盒盖。

但这股清幽的莲子香气还一直萦绕在鼻尖。

那是一种很难以言说的美妙清香,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

仿佛在清香中看到了一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正在迎风轻轻摆动。

而这香气顺着鼻尖到眼前时,沈辞感到了一阵清爽温和的气流,在双目上缓缓地流过。接下去它的路径应该就是直通而上的识海。

但这股清香太少,到了此处便后续无力。

“果然是好东西!十万上品灵石也不错亏了!”

叶荇为自己之前的防备而感到抱歉,坚持要将叶淼给的,那张价值百万灵石的晶卡送给沈辞。

却被沈辞一口回绝:“既然是三老爷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不管是在你手上还是我手上,都是一样的,还是会用在子瑜身上。”

“可是。。。。。。”叶荇为难地说道,“这本来就是给师姐您出手帮忙的谢礼。是我有些小人之心了,没有一开始就拿出来,师姐你要连这也不肯收的话,阿荇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你做的是对的。我的师父也曾对我说过,对于任何人都不要失去防备之心。”沈辞笑着说道,“更何况,你手中握着的还是这么一大笔灵石!”

“其实,灵石矿的事,你就不应该告诉我的。”沈辞笑了起来,“不过,你能告诉我,我还是很开心。”

叶荇的小圆脸涨得更加红了:“不管,不管,师姐你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再跟在你身边了!其实,我天天跟着少爷的身边,少爷的心思,我都知道。反正,早晚有一天,少爷的就是师姐。。。。。。”

“好好好,我收了!”沈辞一听他要开始扯远了,赶紧收下晶卡,结束了话题。

“师姐,不现在就把莲子放到少爷那里吗?”叶荇问道。

“别心急,回了门派再放不迟。”沈辞说道。玄明塔这样的神妙之物绝不能被人发现!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叶荇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和邱雅谈谈。耐心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沈辞说道。

她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叶荇这个比她更心急的人面前,沈辞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更稳重一些,顾虑更多一些。

“哦。”叶荇点点头,显然心不在焉了,但还是乖巧地坐了下来。

拍下了养心莲子,这场拍卖会对于沈辞来说便没什么压力,可以好好地欣赏了。

一直到拍卖会结束,邱雅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邱雅就笑得格外妩媚:“呦!真看不出青辞仙子还是为深藏不『露』的大豪客。邱雅一直有眼不识泰山,可是怠慢了!仙子您别见怪!”

沈辞笑着推开她捧来的灵茶:“照护你的生意不好吗?还要被你取笑?”

邱雅便笑着坐了下来:“说吧,等了我这么久,你可是还有其他事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吗?”沈辞玩笑道,“要不是你这场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我可是能给你加一件重量级的拍卖品!”

“哦?”邱雅美目一亮,“是什么?罗刹之吻?你终于舍得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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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消息 “呵呵。”沈辞笑道,“你的消息,果然还是一样的灵通!罗刹之吻,我确实打算出手,其他的东西也有不少想要的。”

“那是自然!买卖人嘛,耳聪目明,是必备的条件。”邱雅说道,美目转了几圈,“能让你拿出罗刹之吻来,看来你想要的东西也绝对不俗喽?”

“不,恰恰相反,我要的你绝对给得起!”沈辞说道。

“哦?让我来猜一猜。”邱雅说道,“是类似养心莲子的东西?”

沈辞笑道:“知我者,莫过于邱雅也!只要有类似养心莲子功效的东西都拿出来!”

有了一百万上品灵石的晶卡,和叶荇那里两座灵石矿的收益,沈辞还怕出不起钱吗?

邱雅的神『色』这才微『露』出一丝意外来。不过,她很懂得不该多问的,就不多问。

马上,桌子上就摆了从最廉价的清心草,到珍贵的白玉菩提子,足足数十样东西。

邱雅每个都简单地介绍了特点后,才问道:“这些,你都要吗?”

她收到的消息里,只知道沈辞手中有罗刹之吻是肯定的。

但具体有多少的数量,却是不知了。

这世上除了沈辞外,唯一知道准确数量的是余婉云。

成王败寇,意外地还捡了条命,余婉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后来,知道了沈辞在秘境里被所有人围攻的事情,余婉云更深深觉得,自己还是欠下了一个很大的人情。

在被沈辞提前送出秘境后,她不敢、也聪明地,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自己是罗刹之吻最早的拥有者。

保持缄默,这是对她自己和对沈辞都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沈辞看着桌前的一堆东西,也赶紧唤了丹田里的小石头帮忙仔细辨辩。

最终,选了八样最合适用来修复元神的物品。

叶荇又在这八样里挑出去五样,最终还剩下的便只有三样。

沈辞明白,被叶荇挑出去的五样,肯定是叶家已经试过,对于叶澜璧的元神无效的物品。

剩下来的三样,分别是:半颗白玉菩提子、一小截指头粗细的养魂木和一小袋慧心草的草籽。

这其中慧心草的草籽最是廉价,花不了多少钱。

贵的是白玉菩提子和养魂木,这两样都是跟养心莲子一样的昂贵稀少之物。沈辞也很意外,能在星辉看到这两样宝贝。

足可看出来,邱雅这两年将星辉经营地更有实力了!

这三样物品,邱雅算过后,给出了一个二十五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还是去掉了零头的优惠价。

连小石头也说不算贵了。

沈辞便爽快地拿出了一朵罗刹之吻。

乌黑的罗刹之吻上萦绕着妖异的淡淡黑气,独特的『色』泽非常吸引人的目光。

除了当初交易给叶澜璧的一朵,这样的罗刹之吻,沈辞还有八朵。

“你验验看,价值如何。”沈辞说道。

邱雅细细地端详一番后,笑着放下了罗刹之吻:“确实是罗刹之吻,不过,年份短了点,不过两百年不到的样子。两万上品灵石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若只有这一朵的话,可是买不起这三样东西哦。”

沈辞本来想将剩余的七朵都拿出来,想到齐斐,最后还是留了两朵,总共拿出了六朵出来。

“还差的,用这张晶卡。”沈辞拿出了刚刚收下的晶卡。

邱雅一眼便认出了这张晶卡的价值、来历,但知道归知道,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了晶卡和罗刹之吻,让艺霜去处理。

“等等,别急。”沈辞却叫住了艺霜,明亮的大眼睛眯成弯月牙,“我还有一件要买的东西,你绝对会有的东西。”

“呵呵。”邱雅笑了起来,却没有满口答应下来,“先说来听听。”

“消息!”沈辞笑道,“你的消息不是灵通的很吗?

我想知道,哪里有适合我修炼的地方。不管是冰寒之地还是充满剑意的地方,都可以。最好,两者的消息都有。”

邱雅有些意外,不过马上便说道:“消息自然是有的。就看你能出什么价位了。”

“消息”这样的情报最难定价格。卖的人觉得值这个价,买的人却不一定这样觉得。很容易出现纠纷。

沈辞明白邱雅的顾虑,便说道:“有让我满意的消息,价格自然也能让你满意。你放心,我们做买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吧?”

邱雅还是沉『吟』不语。

沈辞便道:“这样吧,第一回,你报一个价格,我就出这个价。不管消息如此,我都绝不会反悔。

第二回,我们就以第一回的消息价格为标准,我给你一个价格,你就给出对应这个价格的消息。如何?”

沈辞提出这个新鲜的说法,让邱雅不由细细思索起来。

这个法子总共进行两回买卖。但因为第一回的时候,是以邱雅的价格为准,所以,说起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邱雅手中。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非常大方的方法。

同样,一旦自己第一次给出的消息和价格让沈辞觉得不值得,第二回,沈辞就不会再出大价格了。

在这个法子里,考验了买卖双方的信任程度和贪婪程度,却又有一个限度在。

邱雅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心里顿时吃了一惊,越发后悔没有早点收下沈辞这样的人才到麾下。

同时,她也明白,想让沈辞第二回还能出一个高价来买消息。第一回,自己就不能抱着报高价,狠赚一笔的心思。

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邱雅郑重地说道:“第一个消息,价值五百上品灵石。你要吗?”

“要!”沈辞毫不犹豫地说道。

邱雅点点头,微笑着传音过来。

沈辞听完之后,思索了一番,自然也明白,这个价格邱雅并没有报高。

相反,跟邱雅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做事,就是方便。互相间都省事多了。

沈辞比照了一下这个消息和价位,说道:“第二回,我出两千上品灵石,这样的消息,你有吗?”

邱雅笑意融融:“有!保准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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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择剑 离开星辉拍卖行时,沈辞和邱雅两人彼此都很满意。

因为最后交易的两个消息,沈辞又额外买了一些东西。

御剑回门派的路上,叶荇忍不住问道:“师姐,您要出行吗?”

从沈辞最后购置的东西上,很容易看出来这一点。

沈辞点点头:“回去跟师傅说一声之后,我就会外出历练。

这也是清河剑派的传统。弟子筑基之后,若是没有选择在执剑堂、洗剑堂等处担任职务,就可以选择自行下山历练。”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叶荇问道。

“不行!”沈辞断然回绝,“你还没有筑基,跟我出去不安全。”

“可是。。。。。。”

沈辞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看你家少爷的!你就安心在门派里修炼,赶紧筑基了,我就带你一起出去。”

“哦,好吧。”叶荇失落地点点头。

一回到竹楼,沈辞就进了密闭的静室,拿出玄明塔。

看着面前的玲珑小塔,沈辞有些为难,一直以来,进入玄明塔的都只是神识,肉体会依然留在外面。

沈辞不知道,神识能不能带着白玉菩提子这些实质的物品进入其中。

反正这几样东西都不大,沈辞就干脆都拿在手中,闭上眼睛,在心里想着要带这些东西进去,再探出神识。

睁开眼之后,已经到了玄明塔里白茫茫的『迷』雾世界。沈辞看了看双手,还好,手上的东西都在!

叶澜璧的元神静静地漂浮在白雾中,被雾气包裹着,仿佛空旷无垠的星空里唯一的一颗孤星。

“子瑜。。。。。。”沈辞喃喃地粘着这个名字。

细细查看,元神上密布如蛛网般的裂缝已经有了些许改善。几条微小的裂缝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辞素手一挥,将养心莲子、慧心草草籽、白玉菩提子、养魂木都放置在叶澜璧的元神周围。

又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聚灵阵,引着法阵中的四样天材地宝的灵气尽数导入元神之中。

导入的瞬间,淡蓝『色』的元神明显亮了一些,大约有七八条微小裂纹在这一瞬闭拢恢复了。

沈辞心中一喜,『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子瑜,看来这些东西真的有效!太好了!我会继续搜集这些东西的。”

『迷』雾世界的静寂无息,只有沈辞自己的声音在悠悠回响。

“子瑜,你知道吗?我马上要下山历练去了。有两个地方很适合我去。估计等我回来时已经突破到金丹境了吧。”

“那时候,我就追上你咯!所以,你也要加把劲,赶紧醒过来哦!”

“上辈子,我就很想到处去看看,看看这个多姿多彩,辽阔无垠的世界。那时,你总是忙着修炼,没有空陪我到处游历。现在,我自己就可以做到了呢!”

“子瑜,我好想你啊。。。。。。”

。。。。。。

出了玄明塔,跟叶荇说了一下情况,沈辞就毫不耽误地上了玉衡宫。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见到清源真人。

守宫门的侍者弟子说,清源真人已经闭关了。

沈辞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又是理所当然。

清源真人本来就是门派中坚力量里的后起之秀,身为峰主,平时忙于峰中之事,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能找个机会静下心来闭关,很不容易,想必出关后,一定不同凡响。

“遥祝师父早日出关,神功大成!徒儿要下山历练去了,回来时再来见您。”沈辞对着紧闭的宫门叩了一首。

檐角垂挂的青铜小剑风铃叮铃作响,似乎是在回应她。

沈辞正打算转身离去,琢磨着卢雨蝉的事情是去执剑堂总堂说,还是找掌门真人去?

还没走出几步,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声,仿佛潇潇细雨,又似云中鹤唳,从九天而来,眨眼间便“噌”一声『插』在沈辞面前。

“这是。。。。。。微雨剑?!”沈辞惊讶地说道。

微雨剑乃是玉衡峰峰主之剑,沈辞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只是微雨剑怎么突然来了?

侍者弟子说道:“峰主有言在先,师姐若是要下山历练的话,须得先去种剑池大阵中择剑!大阵得有微雨剑才能开启,请师姐带上微雨剑吧。”

“择剑。。。。。。”沈辞不由有些动容。

其实她的武器已经不少了,本命之剑小石头、血吻剑、瑰月匕首。。。。。。所以,她都没想起来筑基境可以择剑这一茬。

师父却一直替她记着呢。

筑基境的择剑其实是在“借剑”,借先人前辈们的剑,之后还是要归还的。

因为筑基期的弟子,此时还不能将清河养剑术修炼到多高深的地步,本命之剑仅能离体很短的时间。若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剑,那战力就根本发挥不出来。

但是,沈辞就没有这个烦恼。

小石头已经到了塑造剑身的阶段,离体的时间大大提升。平时使用血吻也是一件大杀器。

不过,谁会嫌弃武器多呢!这还包含师傅对她一番爱护的心意!

沈辞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微雨剑,学着清源真人的样子,伸出两指在剑刃上一弹。

“铮——”剑鸣声扩散开来,有如微雨『荡』漾湖面,一圈一圈,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清河剑派。

其余六峰中也陆续响起了剑鸣声,七峰之剑隐隐呼唤。

沈辞感到手中的微雨剑震动起来,突然带着她就往种剑池的方向而去。

与微雨剑的速度比起来,沈辞平时御剑飞行的速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沈辞就已经到了种剑池,微雨剑离开了她的手,悬停在自己的位置上,缓缓自转。

几息之后,七剑汇聚,七峰之主也来了两位,清溯真人和清妙真人都来了。

“见过两位真人。”沈辞打完招呼之后,正想着要不要趁机说起卢雨蝉之事,探探清妙真人的口风。

清溯真人却是个急『性』子,颔首说道:“清源师弟闭关了,你的择剑仪式便由我们来主持吧。”

“是。”面对严肃方正的清溯真人,沈辞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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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玉魄剑

择剑,同样是对清河剑派的弟子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

不过,如今的清河剑派日新月异,百废待兴,掌门、各峰峰主、各峰长老,都忙得脚不沾地。

沈辞的这一次择剑,便没有像她上次种剑时那般声势浩大。

其他峰的峰主虽然人没来,但峰主之剑在,便如同亲至。

在清溯真人和清妙真人的施法下,种剑池大阵,开启!

七柄神剑一起颤动起来,发出虎啸龙『吟』一般的嗡鸣声。这一时间,所有清河剑派弟子的佩剑,无论身在何处,都会随之颤动一瞬!

嗡鸣声停止时,空旷的种剑池中不断地开始闪现亮光!

每一道亮光,都代表着一柄先人之剑的重新现世!

它们一直藏身在阵中,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无迹可寻,唯有大阵开启时,才会出现。

沈辞身在大阵之中,马上就被万剑包围,仿佛来到了剑的丛林一般。

那一道道亮光,有的妖红,有的墨黑,有的气势锐不可挡,有的气势朴实无华。这些剑一出现,就隐隐散发出来,各种完全不同的剑意,沈辞立刻闭上了眼睛,用心感悟。

此番的机会,虽然比起洗剑池的效果略逊『色』些,但一样不可多得。

洗剑池中,是人寻找适合自己的剑意。种剑池大阵里却是,剑来挑人!

种剑池大阵会根据弟子的各方面实力,挑选出合适的剑,多的能选出八九柄来,少的也能有个一两柄。

打败剑中前主人留下的剑意,就能获得剑的认可,得到此剑。

在沈辞闭目感受剑意时,大阵已经开始了运转,闪烁的亮光一道接着一道。

等沈辞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剑赫然有二十多道!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中!

连阵外的清溯真人和清妙真人也对视一眼,心中暗惊。

修炼的速度沈辞或许不是最快的,但“剑”道上的资质却是在种剑、洗剑、择剑的时候,一次次地被万剑证明。

沈辞看着眼前各种大大小小的剑,也是有点懵:“小石头,是不是你搞的鬼?”

“嘿嘿。你在洗剑池里感悟到了幻梦剑意,自然受这些剑的青睐。”小石头傲娇地说道,“我要是出手,怎么会只有这么点剑?”

“好吧。。。。。”听了最后一句,沈辞确定小石头没有出手了。

不过,这么多的剑,要选哪一柄呢?

一柄柄剑看过去,每一柄剑都不是凡品,大有来头。

沈辞越看越难以抉择了。

“小石头,你说要选哪柄剑好?”沈辞忍不住问起了小石头的意见。

“这柄‘雁回’剑就很不错啊,是第九代天玑峰峰主少年期的佩剑呢!”

小石头:“那就它吧!”

沈辞:“‘扶柳剑’也很漂亮啊,造型最优美。。。。。。”

小石头:“那就拿扶柳剑!”

沈辞:“不过,‘秋分’剑是玉衡峰一位前辈的佩剑呢!也许这把更适合我?”

小石头:“那就选这个什么分。”

沈辞:“子母剑丸,小巧精致,而且内藏二十一把小剑,数量上来看,还是子母剑丸比较好诶。”

小石头:“。。。。。。滚蛋!自己选!不要再问我了!”

这些剑藏身在种剑池中无数年,早已通灵,此时,似乎也看出了沈辞的犹豫不决,一柄柄都抖动嗡鸣起来。

沈辞看得更加心慌意『乱』。

这时,万剑丛中突然又闪现了一道亮光,此剑一出现,沈辞面前的数十把剑便“呼啦啦”一声地作鸟兽飞散。

眨眼间,走的一把都不剩,就只有这后来之剑大喇喇地垂立在沈辞面前,散发着更加耀目的光芒。

“这剑是。。。。。。?”

沈辞凑了过去,想仔细端详端详这吓跑了其他剑的家伙。

这是一把浑身冒着丝丝寒气的长剑,长约三尺,细长笔直,几乎没什么纹饰,但那不停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气,便已经昭示了它的特异之处。

剑前浮现的一段文字,说明了它的来历。沈辞一边看着,一边念了出来:

“玉魄剑。天璇峰第九代峰主冰灵仙子早期佩剑。以极北之地的寒冰玉髓为主料炼制的一柄剑。跟随冰灵仙子数百年,冰清玉洁,斩尽妖邪,。。。。。。”

沈辞已经惊呼起来:“好一把厉害的玉魄剑!看来是感应到我身上的冰心玉魄诀了吗?”

也难怪玉魄剑一出现,其他剑就纷纷退散。以功法来看,沈辞相当于冰灵仙子的后继传人,玉魄剑自然是最适合她的剑!

沈辞不再犹豫,说道:“我就选玉魄剑了!”

沈辞话音刚落,从玉魄剑上就飘散出了一道剑意,似悠悠扬扬的雪花飘落,来得悄无声息。只是,那随之而至的彻骨之寒暴『露』了它的危险!

沈辞身负冰、水属『性』的灵根,又修炼了冰心玉魄诀之后,就再也没有怕过冰寒。

可是,这一刻,她在这一道剑意上感到了极其危险的冰寒之气!

带着仿佛要凝固住世间一切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沈辞下意识地运转起冰心玉魄诀,来正面对抗这道剑意。

虽然,沈辞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应对这道剑意,但最终还是决定就这样正面对决!

对她来说,这就像是授她冰心玉魄诀冰灵仙子亲至,在考量她的修为一般。

两股冰寒之力在半空中胶着不下,周围的介于真实与虚无的地界都被波及,冻结起一层白霜!

其他的万剑也都远远退开。

沈辞已经将丹田内所有的灵『液』都转化成了冰魄真气,最终,还是输在了后续不足上!

来自玉魄剑的一道剑意,就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冰寒之气,蔓延到了沈辞的指尖!

但,到了指尖之后,剑意上的冰寒便再伤不到沈辞,沈辞干脆利落地吸收了这些冰寒之气!

将这道剑意里的冰寒之气吸收完,沈辞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清冷窈窕的身影。

她的面容清素若九秋之菊,气质高绝似冰山之雪,只听她轻起檀口,说道:“舞雪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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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义庄 舞雪剑阵沈辞自然知道,这是冰心玉魄诀修炼到金丹期时,才能学习、使用的一记大杀招!

重启三峰之后,叶家就已经拿出了冰心玉魄诀的下卷。

清源真人护犊子,自然第一时间就传给了沈辞。

即使,没有清源真人给的下卷,沈辞上辈子,也看到叶澜璧使过很多次舞雪剑阵了!

这是一记群攻的大杀招!

若是在深渊秘境被人围困时,沈辞能使出舞雪剑阵,那就算再多一倍的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这自然是不可能之事。

舞雪剑阵要以金丹期的修为法力才能使得出来,深渊秘境却只能金丹以下才能入内。

只能说,深渊秘境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时也,命也。

而此刻在沈辞脑海出现的女子,无疑就是冰心玉魄诀的创始人——冰灵仙子本人!

在她手下的舞雪剑阵看起来气势庞大,更加地可怕!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剑阵了,冰灵仙子剑下的剑阵大得没有边界!

无边无垠的世界里雪白一片,除了白『色』外,找不出第二种颜『色』!

这里仿佛即是冰雪的国度!冰雪的世界!

每一朵看似唯美飘落的雪花都是剑!

美丽的剑!

销魂的剑!

杀人于飘渺之间!

一片雪白、晶莹的世界里,只有一滩滩溅开的鲜血,比红梅更娇艳灼人,在雪地上冒着温热的白气。

这是一场多达百人的屠杀,一面倒的局势,无一例外全部死于舞雪剑阵之下!

冰灵仙子收剑而立的时候,冰雪世界也同时消失了,只余下一地东倒西歪的尸体。

她从尸山血海中踏步走来,身上依然洁白如高山之雪,不染半点尘埃。

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散去,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雪地里血『液』的腥味,沈辞深呼了一口气,才将这种别扭的感觉驱逐出去。

玉魄剑已经静静地垂立在她面前,沈辞一把握住,便感受到了从剑上传来的欢喜、激动之意。

“让你久等了!”沈辞低声呢喃。

握住玉魄剑的瞬间,万剑代表的亮光一道道地开始了消散。

种剑池大阵缓缓散去,刚刚那万剑丛林的奇景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梦境一般。

“玉魄剑?”清妙真人面『露』讶『色』,故作淡然地说道,“嗯,不错,与你正合适。”

“筑基后期?!”清溯真人动容地说道,“你的资质果然还是如此出众!”

清妙真人的玉容上嫉妒之『色』一闪而过:“若不是胡老道硬要走了云生,去归一宗这个名额应是你的。”

沈辞却从这话里听出来一点挑拨的感觉。。。。。。

“师兄的天资并不弱于我,谁去归一宗都是一样的。”沈辞笑着说道。

清溯真人捋着短须说道:“你能不嗔不妒,这很好,一颗清明空灵的心,会让你走得更远。”

清妙真人一听,脸『色』一僵,这话岂不是说她又嗔又妒了。

沈辞一见如此,心知卢雨蝉之事就算说给清妙真人听,只怕她也是听不进去,只当自己在恶意毁谤了。还不如,告诉严肃方正的清溯真人?

正好,清妙真人不虞,冷哼一声,长发一甩便走人了。

沈辞赶紧拦下了也要离开的清溯真人,将卢雨蝉之事全盘脱出。

清溯真人听完之后,蹙眉不悦地说道:“既然是瑶光峰之事,为何刚刚你清妙师姑在的时候不当面告诉她?反而要在此时单独说与我听?”

沈辞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卢雨蝉毕竟是清妙师姑的亲传弟子,听说师姑对于她异常宠爱。

但是,门派中因为我与卢雨蝉一样的容貌,对我和她,多有拿来比较的意思。当面说与师姑听,只怕师姑会当我是不怀好意。师伯您就不同了,您才是能公正看待此事的人。”

清溯真人虽然为人太过方正,不甚通人情世故,但毕竟是一峰之主。听完沈辞的话,心中也有了计较。

“此事还是应该由执剑堂总堂来处理,我会转告总堂的执剑长老。你就无需在此事上再费心思,专心修炼吧。”清溯真人说道。

“是,有劳师伯了。”能有执剑堂总堂来负责,沈辞也能放下了心。

回到竹楼,收拾了一些东西,对叶荇又好生叮嘱了一番,沈辞便御剑下山了。

此行她的目的地,就是从邱雅口中花了五百上品灵石买来的消息。

七八日后,沈辞到了宋国临江城的郊外。

这里荒僻无人,杂草丛生,仅在不远处,有间破庙改造成的义庄。

沈辞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这间义庄看起来似乎与普通的义庄没什么区别,一样阴气森森的,披挂着白幡白布。

但实际上,这里是黑魔殿用来对外买卖尸体的地方。

黑魔殿炼尸炼魂,每年都需要大量的尸体,像这处义庄这样对黑魔殿提供尸体、卖出僵尸的地方还有很多。

不过,这里是离黑魔殿最近的一处。

前方,正有四五个粗壮汉子,抬着一口棺材吃力地朝着这义庄而来。

沈辞一见,心中便有了主意。

沈辞张口一吹,化作一阵大风,吹得黄沙漫天,不见天日,将这四五人吹得东倒西歪。

汉子们只好放下棺材先歇一阵。

沈辞则已经趁着他们被风沙吹眯眼的时候,偷梁换柱。自己躲进了棺材里,将棺材里原先的尸体收到了,自己空着的一个储物戒指中。

本来,抬棺材这样的事便很不吉利,又莫名刮来这一阵大风,让几个粗壮汉子都心里直发『毛』。

只听有人低声说道:“这刘家小媳『妇』娶来不过两个月就上吊死了,是不是有些怨气没消啊?”

又有人道:“难说,刚刚那阵风刮得就怪得很!”

沈辞正担心他们胆怯了不敢再抬棺材,就听领头的说道:“瞎嘀咕什么!赶紧送完了了事!”

汉子们顿时不敢再多嘴,抬起棺材便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

到了义庄之后,沈辞躲着的棺材便被指挥着停放到了某一处地方。

抬棺的汉子们跟义庄的老邢头交接完,便赶紧拍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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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藏尸洞 义庄里阴风阵阵,吹得满庄子的白幡哗哗作响。

月光下能看见一具具静静安放的尸体,有许多不过仅蒙了块白布而已,像沈辞这样有棺材躺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老邢头连棺材盖也懒得打开,念叨了几句“今生已尽,来世投胎到好人家吧!”就拄着拐杖去自己房中歇息了。

沈辞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胆子自然大了不少。只把棺材当成小房间,躲在这棺材里安心地睡了一觉。

一连三天都没什么动静,中间也只多了一具送来的尸体。

等到第四日午夜时,沈辞才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有人来了!

不是普通人,老远便能察觉到这人身上浓重的阴气。

沈辞第一时间便赶紧易形丹化成了刘家小媳『妇』的样子,然后又用神鬼推演术封闭了五感、气息、法力。

做完这些之后,只要她不自己动弹,任何人来看,沈辞现在都与一具尸体没什么差别。

来人已经到了义庄里面!

隔着不甚厚实的棺材板,沈辞也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只听一个中年男子黯哑干涩的声音传来:“这些时日,有好尸吗?”

“有!有!”

沈辞听见老邢头拄着拐杖“笃笃”走来的说话声,还在她躲的棺材上敲了两下:“老刘家新娶的小媳『妇』,嫩着呢!”

沈辞的心提了起来,一旦来人识破了她,就免不了恶战一场了!

棺材盖被推开,沈辞感到有两道冷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一遍,所幸什么也没看出来。

“嗯,还不错。”

中年男子点点头,大袖一挥,沈辞便被他收进了布袋里。

这布袋里是一处储物空间,里面一具有七八具尸体,都是刚死了不久,尚还新鲜的样子。

不像在棺材里独自一人,躺在这尸体堆中,就要跟这些尸体一起亲密接触。

即使沈辞已经完全封闭五感了,可是思想还在,便总会忍不住想到尸体上的尸斑。。。。。。尸臭。。。。。。尸僵。。。。。。也委实是浑身难受、不自在。

“我连鳄鱼肚子都待过,这里算个啥!”沈辞只好不停地自我催眠。

还好这个义庄,已经是中年男子的最后一站。

沈辞在布袋子里一动不动,没多久就被他带到这一次的最终目的地。

黑魔殿的其中一处藏尸洞!

这里储存了黑魔殿中,众多从各处收集而来新鲜的尸体。

在邱雅的消息中,这一处藏尸洞原本就是一处神奇的冰窟,里面温度极低,普通凡人要是闯进来,连半个时辰都熬不住就会被活活冻死!

被黑魔殿发现了此处之后,他们就开始不断放入各种冰寒之物,继续降低洞里的温度。

用来储存、冰封尸体,保持尸体的新鲜程度。

在门派中有人需要炼尸时,再到这里来提取新鲜的尸体。

这里的冰寒之气,毋庸置疑,是宋国境内最多的地方!

一来到这里,沈辞就感受到了周围浓郁的冰寒之气,不由心中暗喜。

对她来说,这些正是最好的补品!

虽然这里的冰寒之气与尸体常年混合,蕴含了大量的阴气、尸气。普通修士吸收了恐还有中尸毒的危险!

但是,沈辞有冰心玉魄诀在手,破除邪祟之气根本就不在话下。

没多久,沈辞就和众多的尸体一起被中年男子倒了出来。

“把这些先冰封起来。”中年男子命令道。

“是。鬼三大人。”

马上就有黑魔殿的弟子过来,指挥着杂役们搬运尸体。

这正是沈辞最希望的结果。

黑魔殿中储存尸体也是分门别类,好一些的就存放在简易的冰棺中,差一点的、或者腐烂有些严重的,就浇筑冷水,冻到冰里面。

沈辞假扮的尸体是具上吊而死的年轻『妇』人,看起来品相完好,被黑魔殿弟子放在了一个冰棺里。

两个杂役处理完了这几具尸体,马上又有其他像鬼三一样的黑衣使者带来了更多的尸体。

这几日,正是黑魔殿中每月一次,收集尸体的日子。

杂役们被支使地团团转,马不停蹄地处理尸体。

普通凡人无法在这里劳作。这些杂役也是修士,不是犯了罪的弟子,就是被抓来的散修。

黑魔殿驱使的这些杂役前,已经让他们服用了特殊的丹『药』,才能使他们短时间内不惧这里的严寒。

只要一直没有人要想到使用沈辞假扮的这具尸体,沈辞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吸收冰寒之气!

不过,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沈辞耐心地等待,直到藏尸洞里的声响渐渐越来越少,最终,随着藏尸洞大门“咚”的一声锁上,周遭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沈辞这才解除了禁制术,探出神识查看四周。

一看之下,沈辞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藏尸洞足有一个种剑池大阵那么大!是一个形状偏圆的巨大冰窟!

存储的尸体上上下下,四面皆有,粗略看看,就有不下五百之数!

冰寒之气就更不用说了!

看来运气很好,这里应该就是黑魔殿的众多藏尸洞中,最大的一个了!

沈辞觉得自己就像是游进了大海里的一条小鱼,恨不得开心地跳出来打个滚儿!

不过,看到这里的众多尸体,沈辞就想起和小七一起失踪的母亲!

母亲她,也会在这里吗?

沈辞精神一振,仔细地查看起来。

可惜,将五百多具尸体都看了个遍,也没有看到沈辞最想见到的那一具。

沈辞也说不上来该高兴这里没有,还是该担忧。

既然无果,母亲尸体的事情就只能先放一边。

机会难得,谨慎起见,沈辞也没有出来,直接就躺在这冰棺中,运转冰心玉魄诀,过滤尸气,吸收冰寒之气。

运转了一个周天,就让沈辞乐开了花。

在这里修炼一周天的效果,是她在门派中修炼的数倍!

以这个速度,沈辞估计不出两个月,她就能达到筑基大圆满!

不过,自然不会好到,随时随地都能安心地修炼。

每隔几日便有人来开启藏尸洞,存取尸体。

沈辞一听大门打开便赶紧收敛气息,一待门关上就抓紧时间,如饥似渴地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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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胁迫 就这样沈辞不断地在藏尸洞关闭的期间中,拼命地吸收冰寒之气。

足有一个多月,沈辞都幸运地没有没人选中。

沈辞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巅峰,距离筑基大圆满已经不远!

这一日,又到了一个月一次收集尸体的时候。

打开藏尸洞大门的弟子有些奇怪地嘀咕了起来:“奇怪,我怎么感觉洞里最近好像没那么冷了?”

沈辞心中一紧,看来最近吸收寒气吸得太快太多了!好在这一声嘀咕没被人放在心上,反而又运了一些玄冰过来。

沈辞默默地等待着,这最忙碌的几天赶紧过去。

好不容易,就要到了关闭藏尸洞的时候了。

沈辞突然听见,弟子们齐声行礼的声音,格外响亮:“见过齐师兄!”

沈辞心中一动,这个“齐师兄”不会是齐斐吧?

心里正这么想着,便听见齐斐冷淡得没有情感的声音:“嗯,给我提一具尸体,要干净点的!”

“是!”有弟子殷勤地答应,“齐师兄还有其他要求吗?要男尸还是女尸?今天刚收了一具婴儿,才开窍不过三天,最适合用来炼婴尸魁了。。。。。。”

这弟子还想仔细地介绍一番,齐斐已经不耐地打断了:“不要,要干净的成年尸体!男女不限!”

“是!”这弟子瞅瞅齐斐难看的脸『色』,不敢再多嘴,连忙指挥着杂役弟子们搬运起尸体来。

这么不凑巧,这一次沈辞被挑中了!

冰棺被人抬到了齐斐面前,领事弟子问道:“这具尸体,齐师兄可满意?”

齐斐随意地瞥了一眼,点点头,一句话也不多说,拿出布袋便将沈辞收了进去。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沈辞也已经知道了,这布袋就是黑魔殿弟子必备之物——黑魔袋,专门用来装尸体、魂魄。

齐斐的黑魔袋里出奇的一干二净,只有沈辞一个。

这倒是有些奇怪!

沈辞记得当初邱雅说过一些小道消息。

说齐斐是纯阳之体,鬼邪不侵,所以在炼尸炼鬼一道上得天独厚,很得黑魔殿的看重。

这样的人怎么黑魔袋中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小道消息不准确的缘故?

可是,在秘境中交手的时候,看齐斐的路数,更像是暗杀、刺客一流,不似正统的黑魔殿弟子。

不过,这些问题暂时都没空去细想。

沈辞最头疼的是,她一点也不想离开藏尸洞啊!

还差一点点就能达到筑基大圆满了啊!!

唉!难道我要成为齐斐炼的第一具尸体?!

为什么偏偏是齐斐!

沈辞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悄『摸』『摸』地准备好了杀手锏。

从归一宗“黄雀”沈琳那里得来的“上品化功散”!

要是齐斐已经恢复记忆就好了!

没多久,沈辞感到齐斐停了下来,应该是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很快,沈辞被他从黑魔袋里取了出来。沈辞尽职地扮演一具尸体,实则让小石头偷偷打量四周,查看出路。

齐斐的洞府里很简朴,就是个普通洞窟的样子。

这一间应该是他修炼的静室,除了蒲团、烛火等必备的东西外,几乎别无他物。

齐斐浓眉紧锁,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取出了沈辞放着,却没有动手炼制,反而盯着这具“尸体”目『色』幽深。

“师父,为什么你从来不传授我炼尸之术?我从前真的被尸魁伤过吗?”

沈辞听见齐斐的低声自语,心中一动。

这就是齐斐的黑魔袋里空空如也的原因吗?

“我失去的记忆真的是在历练时撞伤了头所致吗?”

。。。。。。

“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师父为什么要骗我?”

沈辞没想到一向看起来少言寡语的齐斐,在独处之时会自语个不停!

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他似乎也对自己的身份来历产生了疑问!

这倒是好事!

只要在心里种下了疑『惑』的种子,就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不过,马上沈辞就高兴不起来了。

齐斐冷冷地说道,声音有如藏尸洞里的寒冰:“为什么唯有我不能炼尸?我就不信了!他人能炼我就不能炼?!”

齐斐按照黑魔炼尸大法中的步骤,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想将掌心流出的鲜血喂养尸体。

一运起法力却惊骇地发现丹田里软绵绵,仿佛被浆糊糊住了一般,一丝法力都无法调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就真的不适合炼尸?”齐斐皱着眉头自语。

“不,你只是中了我的上品化功散罢了,”沈辞解开了禁制,化出本来的样貌。

“是你!?你是卢雨蝉还是沈辞?”齐斐惊讶地说道,下意识便想起身防御,却发现丹田中依然没有半点法力能调动!

如此一来,便与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想不到会落入这般被动的局面,齐斐的脸『色』顿时暗沉了下去。

“唉。”看齐斐的神『色』也能知道他在警惕防备着,沈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到这儿来,谁让你选中了我呢!”

她本来不想现身,只想找个机会赶紧开溜的。不过,听到齐斐刚刚的那一段自言自语的话后,沈辞又改变了主意。

“你是沈辞!”齐斐端坐在蒲团上,没有妄动,目光却依然犀利。

“是我。”沈辞耸耸肩,无所谓地承认了,“可惜,你还是齐斐,不是小七。”

齐斐闻言,棱角分明的眼睛里,目光闪烁。

“听了你刚刚说的话,我觉得你那个师傅真的很有问题啊!”沈辞说道,“你做的对!他既然不让你炼尸,你就偏要炼,不然怎么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呢!”

“不过,不要把我当尸体炼了就是了!”沈辞笑着说道,突然却猛地回头,她察觉到有人过来了!

真是要命!

沈辞一时间脸『色』大变,心念电转!

“咚咚咚!”静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齐斐低沉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可怕的怒气!

任谁被人拿刀子抵在脖子上,都不会有好心情!而且刚刚一不留神还被沈辞喂了粒毒『药』!

沈辞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时势所迫而已,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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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银甲僵尸 齐斐感到耳朵被她说话时的热气轻轻喷吐着,有些难言的酥麻!被人胁迫着,却还有这等感触!?耻辱感让他握紧了拳头!

“齐师兄,是我!”门外传来谄媚的声音,哆哆嗦嗦地说道。正是刚刚在藏尸洞里跟齐斐回话的领事弟子。

“何事?”齐斐问道。

领事弟子的声音更低声下气了:“是这样的,齐师兄。小的们做事不仔细,这具尸体处理得不太干净,可能不太适合炼尸。。。。。。要不,小人先抬回去,赶明儿再送具好的过来?”

齐斐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是谁让你来的?”

门外响起了“咚咚”的声音,不是敲门声,而是这弟子在大力磕头的声音。

“是。。。。。。是厉辽大人。”

可恶!

厉辽是他同门师兄鬼一的仆从,一个小小的仆从居然也敢跟他抢!

齐斐知道,厉辽有这胆子必然是鬼一的吩咐,鬼一又是一向最听从师父的吩咐。。。。。。

师父为何这样防着我炼尸?!

“正好,让我跟他回去。”沈辞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解『药』呢?”齐斐咬牙切齿地问道。

沈辞微微晃了晃手中的瑰月:“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解『药』!”

“进来!”齐斐无奈地怒吼道。

门外的领事弟子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颤巍巍地推开了门。

只见齐斐背对着自己盘坐着,那具被提走的尸体就立在一边。

领事弟子见齐斐没有发声,便赶紧使个眼『色』,指使两个杂役搬起了尸体。

“得罪之处,齐师兄莫见怪。”领事弟子哭丧着脸说道。

齐斐仍旧没有回应,领事弟子道了一声:“小人告退,改日再来向师兄赔罪。”便做个手势,带着杂役弟子和“尸体”飞也似的离开。

齐斐在静室中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被沈辞给封住了口舌。

虽然怒火冲天,但齐斐却有种奇怪的直觉。他觉得沈辞给他吃的,不像是毒『药』。。。。。。

沈辞实在舍不得离开藏尸洞这处宝地,可惜,既然已经在齐斐面前显『露』了真身,这里就不能久留了。

被杂役弟子搬着回去的路上,沈辞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逃走的法子,只是都有些不妥。

反正一时半会儿,齐斐还动不了。沈辞只好又重新回到了冰棺,耐下焦急的心继续扮演尸体。

这一日的时间特别难熬。

好不容易才等到藏尸洞再次关闭,沈辞才略松了一口气。

上品化功散的『药』效,和她给齐斐下的禁制,最多只能困住他一天时间而已。

一天之内,必须离开这里!

沈辞一个挺身从冰棺里爬了起来,围绕着藏尸洞仔细地查探起来。

邱雅的情报之所以价值五百上品灵石,最重要的原因,便在于离开这里的方法!

藏尸洞里有无数寒冰即使不是从邱雅之力知道,沈辞也能从其他地方打听。

但是,黑魔殿里每个藏尸洞中都留有一条密道,这就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事情了!

除了密道之外,整个藏尸洞都被寒冰和强大的法阵笼罩着。想要强行离开,根本做不到完全不触碰法阵!

一旦惊动了法阵,就等于惊动了整个黑魔殿!

神鬼推演术兴许能做到,但需要付出的祭献代价,恐怕会多到可怕!

邱雅知道密道的存在,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需要沈辞自己来寻找了。

但既然是密道,就没那么好找。

沈辞在这里修炼了一个多月,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却一直没有发现密道究竟在哪里。

“这不是傻了嘛!”沈辞一派脑袋,“破法阵代价太大,找个密道应该费不了多少头发吧?”

沈辞先用了几根头发来祭献,结果只能得到“西边”,这个模糊的提示。

藏尸洞里除了尸体还是尸体,藏尸洞的西边正是沈辞刚刚藏身的冰棺附近。

这一片存放的都是比较完整,品相好些的尸体,所以都存放在冰棺内。

像沈辞之前待的冰棺就是比较简陋的那种,不过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冰盒子。

这一片还有各种大大小小、不同式样的冰棺,大约一百多个。有的里面已经装了尸体,有的则还是空着的。

沈辞早就用神识将这里的尸体都查看了遍,都没有发现什么密道。看来,这密道是需要什么隐秘的机关才能打开。

一百多个的数量,一个个地翻看显然是浪费时间。

沈辞干脆咬破了手指,以极低鲜血为祭献。

这一次,血雾飘了起来,一直落到了西边的一具冰棺上方,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

沈辞一喜,便直奔这具冰棺而来。

可是,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停留在这具冰棺上峰的血雾正要消散而去,却突然一顿。

而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猛的落到冰棺上,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是被冰棺里的东西吸收了!

在沈辞的神识中,冰棺里原本存放的是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

沁进冰棺里的血雾被这具尸体吸收的瞬间,这尸体身上就发生了变化!

干扁的胸膛好像一瞬间充足了气,鼓了起来。浑身的皮肤也开始改变了颜『色』,很快就成了秘银一般的颜『色』!

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糟糕!”

沈辞惊得花容失『色』,这里居然藏着一尊银甲僵尸!

平时看起来与普通尸体无异,可是吸收了血雾之后,便立刻被唤醒了!

这可是比冯昙儿的那具铜甲僵尸,还要高出一阶的存在!

在沈辞后退之时,这具银甲僵尸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一伸手,盖着他的冰棺盖子就像纸糊的似得,“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这样响的动静,很容易被外面看守的黑魔殿弟子发觉啊!

沈辞心中顿时更加焦急,抬手就是两记冰魄剑指。

但兴许是在这藏尸洞的极寒环境中待得久了,冰魄剑指虽然击中了,但只能让银甲僵尸起身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马上,这尊高大的银甲僵尸就从冰棺里脱身而出!瞪大的眼瞳中透出嗜血的红芒,向着沈辞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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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古棺 沈辞一见冰魄剑指对银甲僵尸的伤害不大,早就召唤出了瑰月,似电光般出击!

银甲僵尸自恃银甲铁皮,坚硬过人,不躲不闪地依旧向前,便正好与瑰月相撞!

瑰月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便从银甲僵尸的胸口穿透而出!带出一个狭窄的血洞!依然无往不利!

银甲僵尸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刺耳尖啸!音波中仿佛含着诡异的力量。

声音足以穿透到藏尸洞之外,惊动守门的黑魔殿弟子!

沈辞下意识地想捂住了耳朵,却生生忍住,脚下连连后退。手中却趁机连连发出数记冰魄剑指,阻挡银甲僵尸的进攻。

洞口已经传来了弟子们开启洞门的声音。

沈辞心中着急,脑子却更加清明,冰魄剑指虽然对银甲僵尸伤害不大,却能有效地拖住他!

而对于沈辞来说,在这藏尸洞中最不缺的就是无限的冰寒之气。

趁着银甲僵尸被冰魄剑指的寒气阻碍得动作缓慢之时,沈辞已经运起云踪步绕过银甲僵尸,到了刚刚银甲僵尸藏身的冰棺旁边。

果然,在冰棺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凸起的冰疙瘩,看起来就像冰棺上的瑕疵。

可是,在黑魔殿最大最重要的藏尸洞中怎么会有这样的瑕疵呢!

沈辞果断地按上了那块冰疙瘩,果然就听到了“咔哒咔哒”,机括运转的声音!

冰棺整个底部自中间的冰疙瘩开始,被分成了两片,都往下一掉,顿时『露』出了一个幽深漆黑的入口。

藏尸洞的洞门也在这时缓缓开启,暴怒的银甲僵尸则加快了速度破解身上时不时凝结的寒冰。

沈辞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入口。

下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通道,沈辞一跳下来就直线往下掉。

头顶入口处的则迅速自动合上,将银甲僵尸挡在了外面。

开启藏尸洞的守门弟子一进来,便看到一具狂暴的银甲僵尸红着眼睛向他们冲来,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沈辞的神识已经探清楚了,下方就是一个深不见底、广阔无边的水潭。

水潭上似乎布置了法阵,神识查探不到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

不仅如此,连神识的查探范围都缩短了不少,只能探清周边的十余丈之地。

沈辞隐隐觉得,黑魔殿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在水面之上就稳住了身形。

即使不会法术的人从入口掉下来,也会掉进水潭里,至少不会摔死。

但极有可能被冻死!

此处的温度,比起上面的藏尸洞还要冷得多了。

藏尸洞中,普通修士尚能短暂地停留,但这水潭中散发出来的寒气,已经浓郁到,沈辞仅呼吸了几口,就抵得上在藏尸洞中修炼一天了!

可见,这里的寒气绝对是普通修士无法抵挡的。

唯有像沈辞这样的冰灵根修士,才会觉得此处是个宝地。

沈辞觉得,只要能在此地修炼上几个时辰,她就能轻松地达到筑基大圆满!甚至有着无穷的寒气、水汽在,一举突破到金丹境都有可能!

不过,这里毕竟是黑魔殿的地盘,后面的追兵恐怕马上就要赶到。沈辞不敢耽搁,只能可惜不已地在这水面上疾驰。

这水潭大得没边,沈辞在这水面上飞行了很久,才有了发现。

一条水桶般粗大的暗青『色』铁链,从水底下蔓延出来,像一条巨蟒,一直延生到漆黑的远处。

沈辞随意扔出了一柄短刀,砍在这铁链上。

“铮——”的一声,火星四溅,短刀断成了两半,铁链上却只留下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白痕。

“很坚硬的材质啊!不知道比起瑰月来如何?”沈辞试探出铁链的坚韧来,便没有轻易动手再用瑰月来试。

天知道这么坚硬的铁链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辞顺着这条铁链的方向而去,越走,冰寒之气就越发浓重,几乎有了实质一般,一缕一缕的如白雾般在水面上飘『荡』。

沈辞吸收了几缕这冰寒之气,就觉得丹田内蠢蠢欲动,好似破开了一层薄薄的膜,已经从筑基后期巅峰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没想到在藏尸洞之下没看到所谓的密道,却是有一处如此冰寒的水潭存在。只是,此处虽好,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得尽快找到出口。

终于,到了铁链的尽头处。

沈辞目光所至,只见那尽头处有一口巨大的长方形青铜古棺,一半沉在水中,一半浮在水面上。

四个角再加上四条边,共有八根一样粗细的铁链,直接焊铸在青铜古棺上,将棺材死死地封印住。似乎里面有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一股沧桑古老又诡异阴森的气息,从这口青铜棺材上散发出来。

想也知道在黑魔殿藏尸洞的下方出现这样的棺材,里面一定有着极其危险、重要的东西!

至少是比上面入口处守门的银甲僵尸,还要厉害的存在!

银甲僵尸的战斗力已经是强大的金丹中期了,若不是沈辞早有准备,银甲僵尸刚刚苏醒又有些自恃过高,沈辞不一定打得过他。

这青铜古棺里的存在,明显更加比银甲僵尸要可怕得多了。

沈辞完全没有探究一下的打算,只想赶紧找到出口。

谁知,这时这青铜古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猛得抬高起来,似要离开水面,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沈辞被这声响吓了一跳,立马退远了些。

好在,古棺身上的八根铁链也“哗啦啦”猛地绷直了起来,上面闪耀起一阵复杂的花纹。

闪烁之后,古棺似乎抵不过铁链上的封印之力,又重重地落回了水面,溅起了一片水花。

这青铜古棺里面的东西果然是个活物!

沈辞立刻便离开了这里,继续在水面上四处搜寻出路。

这期间,那青铜古棺的震动又响了几次,似乎越来越频繁。

沈辞将这水潭已经转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出去的路,最后只好脸『色』难看的又回到了青铜古棺之前。

不知为何,黑魔殿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追下来,但沈辞觉得他们要真的不追来,反而更加不妙!

说明他们认为,进了这里的人没可能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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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阴寒池 有了之前,血雾不慎唤醒银甲僵尸的经历,此时的沈辞,不敢再轻易以血来祭献推演。

但这里确实就是一处大水潭,除了上方的入口外,根本没有其他出路。

沈辞的目光望向了水面,既然水面上没有,那么只可能是在水下了!

兴许是因为神识查看不了水下的缘故,这里的水真的给她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可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入水一探究竟了!

保险起见,沈辞先划破一角衣服丢了下去。

这角衣料离开了沈辞的衣服,还未落到水面便先被寒气冻成冰碴子,入水之后便沉了底,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看起来除了更冷一些之外,似乎看不出其他的危险。

沈辞又试着扔了根头发下去,也没有什么异样。

这才决定下水一探,还先以法术笼罩了全身,才进入了漆黑的水中。

出乎意料之外,这水下干净的很。

兴许因为冰寒之气太重,水中并没有多少生物。

只有一种漆黑如墨的水草和同样黑不溜秋的细长小鱼。

沈辞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就抓了几条这样的小鱼出来。

这种鱼能在如此冰寒刺骨的水潭中生活下来,绝对不是凡物!

不过却没什么攻击力,只有一嘴细细的尖牙算得上锋利,但在沈辞面前自然算不上什么。

沈辞感应到,这小黑鱼身上蕴含的精纯寒气十分惊人,吃上一条比单单吸收冰寒的水汽要快得多。而且肉质鲜嫩,刺又不多。

对她来说,简直是堪比北海银鱼的美味补品!

沈辞在水下扫『荡』了一圈了,除了发现这些东西外,别无所获。

出口什么的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抓了一堆蹦跶的小黑鱼困在冰盆里,沈辞看着远处的青铜古棺,面『色』发苦。

难道,黑魔殿的人这么变态,出口入口什么的都安在棺材里面?

那铁链虽然坚硬异常,但以瑰月的锋利,未尝不能一试。

可是,看着那时不时就颤动一下的青铜古棺,沈辞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开棺。

不管了,反正黑魔殿的人根本没有追进来,不如就先在这里好好修炼。

这里有小黑鱼可以当食物,还有水潭散发出的浓郁冰寒之气可以吸收修炼,既然没有人追进来,我还怕什么!

沈辞安心在藏尸洞之下的水潭里修行的时候,上面的黑魔殿中人却是不得安宁。

那头被沈辞的血雾唤醒的银甲僵尸,狂『性』大发,一连屠戮了五六个看守藏尸洞的弟子后,才被匆匆赶来的黑魔殿长老制服。

来的这位长老,正是齐斐的师父,黑魔殿神秘的首席大长老。

弟子们少有知道他的真名,也少有见过其真容的,都尊敬地称呼为“大长老”。

一见居然惊动了大长老亲自前来,领事弟子心里便暗暗叫苦!心中暗骂哪个鬼崽子招来了这尊大佛!

大长老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斗篷遮身,将全身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半张枯瘦如老树皮一样的脸。两瓣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像完全没有水分的干花瓣。

面『色』阴沉地收下了银甲僵尸之后,大长老发话了:“是谁放出了这头银甲僵尸?”

这暗沉沙哑仿佛夜枭一般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倒霉的领事弟子哭丧着脸站了出来:“我等进来的时候就只有这具银甲僵尸在,没有发现其他人。”

话刚说完,领事弟子就觉得自己被一双鹰隼一般锋利的目光盯住了。

“清点存尸!”大长老冷冷地说道,声音比洞里的寒气更冷。

“是!”众弟子们马上忙碌起来。

没多久,领事弟子就颤颤巍巍地来回禀了:“启禀大长老,只少了一具尸体。。。。。。是。。。。。。是之前,从齐师兄那里要回来的那具女尸。”

“终究,还是不安分啊。。。。。。”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大长老的黑斗篷下传出来。

除了离他最近的领事弟子外,其余没有人听清。

可是,领事弟子听着额头冷汗直冒,还不如什么都听不见!

大长老冷哼道:“全部出去守着。”

“是。”

一群弟子们立刻作鸟兽散,恨不得再跑得快些。

大长老来到了银甲僵尸原先躺的冰棺之前,将被收起来的银甲僵尸重新放了回去。又施展法术,张口吐出一团乌黑的雾气。

雾气中有好一个尖声嘶吼的鬼脸,扑向躺在棺中的银甲僵尸便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布下了什么厉害的禁制。

大长老再随手一指,冰棺的盖子就稳稳地盖了回去,又连着施展了四五个法术在这冰棺上。

五个不同颜『色』的鬼影从他的袍袖里蹿出来,厉嚎一声便钻进了冰棺里面。

这冰棺上便隐隐有着无『色』的鬼影流转。

大长老冷笑着说道:“进了这绝阴寒池,就没有人出来过。即使出来,我看你怎么逃过老夫的五鬼锁魂阵!”

将一切收拾妥当,出了藏尸洞的门。大长老随手一抬,便有一头婴儿模样的幽绿小鬼从他袍袖中钻出来。

一口便将领事弟子的整只左手吞吃了下去,这才意犹未尽地钻回了大长老的袖子。

整个过程中,除了那小鬼的“吧咋吧咋”的咀嚼声外,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

众弟子一个个都低垂着头,静默无声地旁观。

领事弟子疼得脸『色』惨白,却赶紧跪了下来,高兴地磕头:“谢大长老不杀之恩!”

“再有看守不利之事,你就自己去养尸窟吧。”

大长老难听的声音,让所有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养尸窟中有无数个血池,是用来浸泡尸体的。养尸、炼尸的精华接在这些血池之中。

在黑魔殿,犯了死罪的弟子,都会被扔进血池里生生炼化,化成血池的一部分!

而且,门中弟子明争暗斗时,血池也只最好的用来毁尸灭迹的地方。

领事弟子忙不迭地磕头答应。

大长老没有再言语,身形一闪便化成一串模糊的黑影,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恭送大长老!”

23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异想 不知不觉间,沈辞在这绝阴寒池里已经呆了七八天了。

这七八天里,每天她都把自己冻在铁链上修炼。这样就不必担心,在青铜古棺震动带动铁链拉直时会掉下去。

连小黑鱼的吃法都已经被她试了个遍。

水煮小黑鱼、香煎小黑鱼、生吃黑鱼片、辣子爆黑鱼。。。。。。

沈辞深深觉得,出门前叶荇给塞的,那一大包各种配料,真是太管用了!

完美丰富了她的吃鱼之旅。

只这么七八天的功夫,沈辞不仅吃胖了一圈,而且还成功到了筑基大圆满!

距离金丹境只需踏出那最后一步!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只是突破到金丹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突破之时会有雷劫降临,必须提前准备妥当才可以动手。

如果这里不是黑魔殿的地盘的话,沈辞倒是很想在这儿突破。

毕竟这里深藏地底下,雷劫轰过来,能不能穿透上面的藏尸洞都是个问题。而且还有丰富的水汽、冰寒之气能让她随时补充。

但是渡劫之时,最忌被人打扰。

渡劫中修士也是最虚弱,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谁要是在这个时候下小黑手的话,就很有可能落得个灰飞烟灭、道死身消的下场。

不过,下小黑手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惹急了渡劫的修士,被人拉进雷劫里面一起渡劫的,那就爽歪歪了。大家一起玩完吧。

既然已经不能再进一步继续修炼了。沈辞就在这铁链上练起了云踪步,将云踪步的第二重境界修炼得炉火纯青。

然后又将自己手头上的各种法术幻梦剑意、净水涓流、水盾这些也练了个遍,增快了施法的速度。

包括饮水决修炼到金丹期的法术,“流连水域”,也让她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流连水域和舞雪剑阵一样是一击强力的大杀招!

能将一片地方化为水域,在这片水域中的敌人会受水域的影响有如掉进了汪洋大海,沈辞在这水域中却正好能如鱼得水,借水流隐藏身形,杀人于无形!

只是也跟舞雪剑阵一样,是会随着施法者的境界提升更不断增强的法术。

舞雪剑阵,沈辞这会儿还根本

而沈辞估计,以自己现在筑基大圆满的法力施展流连水域,能化成的水域不过一丈之地(3米左右),施法又需要时间。

一个不慎没放在敌人脚下,或是让人闪了过去,就白白浪费了。

“除非,将施法的时间大大缩短。”沈辞自语道。

然后,继续开始不停地练习释放水域,降低施法的时间。

一个月后,沈辞将流连水域的施法时间也缩短到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又空闲了下来。

上方看守藏尸洞的弟子原本一直严阵以待,不仅门外增加了人手守着,在洞窟里面也安排弟子看守,防止那逃下去的贼人再跑出来。

而这一个月过去,看守也不免松懈了一些。

被安排在洞窟里看守的弟子从原先的五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这两人即使服用了门中特制的丹『药』,还是冷得在这洞中直打哆嗦。

两人不免怨气满腹地叨叨起来。

“冷成这样的地方,这下面该有多冷啊!那贼人下去了,说不准早就冻成冰坨子了。只苦了我们两个没权没势的,还得在这死守着!”其中一个弟子说道。

“可不是!谁让咱无权无势呢!你要能像领事的‘一只手’一样,傍上三长老的大腿,你就不会呆在这破地了!”另一说道。

“嘿!我哪有一只手的能耐!”第一个说话的弟子撇撇嘴,说道,“能从大长老手上逃得一命的,可不容易!”

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把那贼人当尸体收回来的鬼五大人,都差点被大长老扔进血池里!受了恶鬼食肉之刑,才被发配到乡下去驻守地方了。”

“啧啧啧!”第二个讲话的叹起气来,“这事怎么能就怪鬼五大人和一只手呢。说来说去,明明刚收回来的时候没有事,是被齐斐领去,再送回来的时候才出事的!

依我看,要罚的话,齐斐也得受罚才能服众啊!”

第一个说话的压低了声音:“哼!鬼五大人和一只手怎么能跟齐斐比!人家可是大长老最看重的关门弟子!能一样嘛!再说了,大长老不是也罚了他三年禁闭。”

第二个讲话的弟子冷笑起来:“那算什么处罚。在自己洞府里三年不能出来也算禁闭?闭个关都不止三年!”

“嘘嘘。小点声!”第一个弟子警惕地向着门口张望,“让门外那几个杀才听见了,我们又吃不了兜着走了!”

闲着无聊,又出不去的沈辞,对着满池子的小黑鱼流口水却不敢再多吃了。

她的丹田内,已经满到全是精纯的灵『液』了,再多吃几条小黑鱼,一准忍不住要引来雷劫了。

但是,这样放弃这群小黑鱼又实在是可惜。

沈辞转转眼珠子,动了做小鱼干的主意。

所谓小鱼干,不就是干巴巴,没有水分的小鱼仔嘛。

沈辞冻坐在铁链上,隔空抓上了一条倒霉的小黑鱼,妙目中闪动兴奋的光芒。

身负水灵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黑鱼身上的各种水分,包括血『液』。

将这些水分全都抽取出来,不就是小鱼干?!

沈辞想着便这样做了,『操』控水流的流势,让小黑鱼体内的水分和血『液』流出体外。

只一瞬间,这条倒霉的小黑鱼就变成了干巴巴的小鱼干。

它体内的血『液』和水分混合在一起在沈辞手中凝聚成一个血红『色』的小圆球。

“很成功啊!”沈辞高兴地笑眯了眼,“小石头,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哼!”小石头小声地嘀咕起来,“残忍的女人。。。。。。”

不知为什么,他看着沈辞的种种出乎意料的表现,总是没好话。

沈辞却早已习惯了小石头的刀子嘴,完全没有在意。

反而,为自己这个突发奇想而沾沾自喜。

既然这一招在小黑鱼身上好使,那么在人的身上呢?!

23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禁制 可惜,一个人困在这破地方,除了小黑鱼以外,没有一个活人能让沈辞试试招。

沈辞只好拿满池子的小黑鱼来练招。

不过,这些小黑鱼最大的也不过两个巴掌大小,本身就没多少水分,对沈辞来说实在是容易地很。

即使增加了数量,一起抽干十几条小黑鱼也不是什么难事。

凑了大约一个成年人体重的小黑鱼后,沈辞试了试,抽干如此多数量的话确实要多费些时间。主要是有些鱼太小了。

跟正常人的区别还是比较大的。

面对修士的话,肯定又是不同,人家怎么也不会任由她来抽啊!

还是需要实践才行!

沈辞望望头顶,想出去的渴望强烈了一些。

如果能实践成功的话,这一招即使不能一招制敌,也足以让人大吃一惊,在战斗中扭转局面!

“嘿嘿,得给我这自创的招数取个好听的名字!”沈辞笑嘻嘻地说道,“小石头,你觉得叫什么好?”

“抽水术?”小石头随口说道。

沈辞:-_-#

“不要!好难听!”

“脱水术?”

沈辞:。。。。。。

“变干术?哈哈哈哈哈哈!”小石头猖狂地大笑起来。

沈辞:“小石头你好讨厌!”

沈辞捏着下巴说道:“其实,这个法术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将血『液』也当成水的一种,引导身体里的水流离开身体。不如。。。。。。就叫引流术吧。”

“切,也没多好听啊!还是变干术言简意赅!”小石头嘀咕道。

沈辞不再理会小石头,一心地制作期她的小鱼干来。

即使抽干了小黑鱼身体里的水分,鱼干里依然蕴含了丰沛浓郁的冰寒之气。

以后法力不足了就来根鱼干,妥妥的补充正能量啊!

被抽出来的血水混合物沈辞也没有浪费,全都收集在一起,冻成一颗颗冰丸子。

这才是小黑鱼里面的精华呀,冰、水之气更加浓郁。就是入口的一瞬间血腥味重了点,拿回去加点蜂蜜再冻起来,一定又好吃又好用。

找到了可做之事,在这水池里困着就没那么无聊。

沈辞兴致勃勃地开始制作大量的小鱼干和冰丸子。

不过小半个月的功夫,这一大池子小黑鱼差点没被沈辞捞干。

但等沈辞发现捕捞过头的时候,也是有些晚了。

偌大的绝阴寒池里成年的小黑鱼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指头大的小鱼仔子。

同时,似乎因为小黑鱼的大量流失,整个绝阴寒池的寒气,比之从前都弱了一些。

而且沈辞还惊讶地发现,原本一半浮在水面的青铜古棺,现在已经有四分之三浮出来了。震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沈辞总感觉等这古棺全浮上来的时候,棺材里的东西兴许就要出来了!

不想跟叶澜璧的元神抢玄明塔里的白雾,于是,到玄明塔里修炼精神力这条路便不通了。

现在连小鱼干的事业也不能继续了,沈辞顿时觉得日子又难熬起来。

这个时候,回门派里突破才是正经事啊!突破成功,我就是金丹修士了啊!

没有办法,沈辞只好又打起来时洞口的主意。

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派人下来,看来这地方的寒冷他们根本就受不住,只当我也死在这里了。守卫应该不会那么严密了吧?

沈辞往入口的地方探了探,结果就失望地发现,这一处入口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

想要从这一处出去的话,只有强力破除这一种办法。

但这里明显被下了禁制,用神鬼推演术推演之后,沈辞发现这一处禁制,想要不动声『色』的破开是不可能的。

破禁的同时,设置禁制之人就会立刻知道。

而且设置这一个禁制的人,境界高出沈辞太多了。想要用神鬼推演术破掉的话,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唉。”

沈辞叹了口气,只好又回到了铁链上,没事找事。

这一次,沈辞对着铁链上的花纹研究起来。

能用来镇压青铜古棺的花纹,绝对是一种了不得的禁制!等我学会了,说不定就能破掉上面的那重禁制了。

最主要还是闲得慌!

这铁链上的花纹,乃是黑魔殿不知多少年前的祖师留下的,十分地复杂古老。

以沈辞在禁制上的造诣根本看不懂,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学习。

沈辞想着先将这些花纹的样式记熟,学会画了,多多少少总能获益一些。

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沈辞熬到眼睛都通红,才将一根铁链的禁制纹路全观摩了个遍,且牢牢记熟了。

“没想到这铁链上的禁制复杂到了这种地步!”沈辞感叹道。

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沈辞开始第二遍的观摩,并一边观摩,一边以指为笔,在虚空中试着画出这些纹路。

这两个月中,沈辞已经发现了,这上面的禁制单单画出一部分来是没有用的。要一口气全部画出来,才能成功。

两个月后,沈辞先好好地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

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尝试着用法力为墨,以指尖为笔,一口气画出这条铁链上的所有禁制!

不过,只画了十分之一不到,沈辞就发现自己的法力已经全部被抽空了,只得停了下来。

再一次尝试的时候,沈辞便有意识地控制着只用一点点法力来画。

如此一来,倒是熬过了十分之一处。却在过了此处时一得意,手一偏,画歪了一点点。原本已经结成晶莹一片的禁制,顿时如烟雾般消散了。

“可恶!我就不信我画不出来!”

这两次的失败就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沈辞发觉识海中都刺疼了一下,是精神使用过度的缘故。

这禁制委实是复杂,在画的时候一笔一划都不能出现一点点偏差,每一次尝试画出来,都需要沈辞付出无比集中的注意力和心神。

休息了一天之后,沈辞发现精神力比起之前来有了增长!

看来,这样强度的绘制禁制,频繁消耗精神力,能让精神力恢复、增长得更快!

如此一来,沈辞绘制禁制的劲头就更足了,立刻开始第三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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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八禁 这一次,沈辞坚持地更久了一些,画了十分之二的时候,才因为青铜古棺的一声震动画歪了。

就这样一次次的尝试,让沈辞完全沉浸在了对这禁制的研究中。

让冷眼旁观的小石头都有点担心她疯魔了。

不知不觉间,沈辞绘制这禁制已经不下百遍了。

她绘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能绘制的部分也更加多了。

距离她进入这绝阴寒池,也过去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上面的藏尸洞中,早没有了在洞里面看守的弟子。

沈辞全然不知,依然在执着地绘制禁制中。

一年半的时候,沈辞已经绘制了不止千遍了。

终于有一日,无视着青铜古棺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沈辞咬着牙,屏息静气,终于画出了一整条铁链上完整的禁制!

这禁制连成一片,金光闪闪,仿佛一条巨大的金『色』游龙浮游在虚空中,将这黑暗的地底世界都照得奇光异彩。

与此同时,被沈辞观摩的铁链上也亮起了金『色』的光,与半空中的禁制遥相呼应。

青铜古棺猛地震动起来,比任何一次都震动地更加激烈!将所有铁链都震得哗啦啦作响。

沈辞在脚下晃动的铁链中稳住身形,望着这条禁制长龙,目光有些呆滞。半晌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大笑:“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等沈辞从狂喜中平静下来时,半空中的禁制游龙已经开始慢慢变淡了。

“需要一个载体!”沈辞蹙眉说道。

可是,她身上没有像这些铁链那么粗长的东西,而这禁制又是如此巨大复杂。若是烙印在飞剑上,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不等沈辞继续犹豫,这禁制的颜『色』变得更加淡了一些。

“不管了!”沈辞召唤了一把普通的飞剑出来。

好的法器她不是没有,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禁制的作用,沈辞可不敢将它用在血吻剑这些宝贵的法器上。

在沈辞的控制下,半空中的金『色』长龙禁制仿佛瞬间活了,一个摆尾,眨眼间便没入了那柄青钢剑中。

沈辞紧紧地盯着青钢剑上的变化,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那禁制一寸寸地没入,刚开始时很是顺利,但是没入了十分之一不到,就突然停止了下来。

“不好!”沈辞面『色』大变,连忙转头就跑。

刺目的金光迸溅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青钢剑上炸起,带起一股可怕的强大气流,仿佛要席卷一切一般!

池水被这股气流冲击得溅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沈辞已经退到了最远的地方,被这气浪震到,还是憋不住,吐了口血出来。

整个地底世界都在气浪的翻滚中震动不已。

上面的藏尸洞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但蔓延到那么远的时候,震动已经被不断减弱了。

再加上藏尸洞本来就有法阵和禁制守护,看守的弟子只感到地面晃动了几息。

等一切停止之后,沈辞心有余悸地回到原先站立的地方。

哪里还有什么青钢剑,全都在爆炸中,炸得灰都不剩了!

还没没入完的整条禁制也烟消云散了。

“看来这禁制太强大了,不是普通的凡品能承载的。需要更加上乘的材料才行。”沈辞查看了之后说道。

“没想到,这铁链的材质这么好?能承受如此强大的禁制!”沈辞说道。

在刚刚的试验中,沈辞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明悟了这条禁制的作用。

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坏力,这条禁制的作用居然只是“封印”!

“封。。。。。。”沈辞轻轻地念道。

在禁制没入青钢剑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个男子念出这个“封”字的声音,用一种古老沧桑的语调。

似乎是无数年前,这禁制真正的创始人在使用时说出的话,在漫长时光的流转中也残留在了禁制上。

沈辞莫名觉得在烙印禁制时,要是念出这个“封”字,可能会更加顺利,更容易成功。

“那么你就是‘封字禁’了!”沈辞说道。

可惜,被困在这里,哪来的上好材料。。。。。。

不过,见识过“封字禁”的巨大威力后,马上沈辞就找到了新的玩意!

其他七根铁链上的禁制花纹与“封字禁”同出一源,但并不相同。看来是有着不同的作用。

“有意思!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增强攻击力的禁制!”

沈辞目光灼灼,又一头栽进了其他的铁链中。

沉浸感兴趣的事情中时,人总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晃眼,沈辞被困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一天,沈辞从铁链中抬起头,妙目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如此博大精深的禁制之法,不知从前是谁创出来的?”沈辞喃喃说道。

八根铁链上所有的禁制纹路,她都已经熟记,并且有几道禁制沈辞有把握能绘制下来。

但是,除了第一次画成的封字禁之外,沈辞没有再完整画出过这些禁制。

在观摩学习的过程中,她已经发现,这些禁制所蕴含的强大能量,不是能随意画出来的。一旦绘制成功,却没有合适的载体可以烙印,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后果!

就像封字禁,烙印失败就直接爆炸了。

而“封”、“破”、“疾”、“隐”、“威”、“御”、“生”、“灭”便是这八根铁链上对应的八道禁制!

几乎囊括了这世上禁制之术的所有作用!

封字禁,主封印。八根铁链的禁制中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封印!其余的七道禁制里都糅杂了封字禁。

破字禁,主破除。正好与封字禁互相辉映。

疾字禁,主提升速度,烙印在飞舟、飞剑上,能大大提升飞行的速度。

隐字禁,主隐蔽藏匿。沈辞隐字禁上看到了清河剑派护山大阵的影子。隐字禁用的好,大到用来当山门大阵,隐藏于尘世间。

小到作用在个人身上,应该能达到隐身的效果。

威字禁,主增强威力,最适合烙印在法器之上,增强法宝的威力。

御字禁,主防御。与隐字禁配合使用在护山大阵上,应该会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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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破阵 至于最后的两个“生字禁”和“灭字禁”更加不得了。

是这八道禁制中最强的两道。

生字禁,主生生不息。

沈辞猜想,以这道禁制的强大,作用在人身上的话。只要一线生机尚在,都有的救!

灭字禁,主寂灭虚空。与生字禁相生相克,奥妙无穷。

唯有这两道禁制,沈辞即使记熟了,也依然绘制不出来。

一是,能力不够,绘制这两到禁制所需的精神力,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沈辞估计就是自己到了元婴期,都不一定有充足的精神力支持她画完。

二是,涉及到生死大道,其中的玄奥莫测已经不是言语所能叙说的。

充足的精神力,不过是前提条件而已。想要绘制出来,至少要对“生灭之道”有所感悟,才能下笔如有神。

其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能牢记下纹路,沈辞都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对于从前创设出这八道禁制的前人,沈辞心里怀着深深的崇敬之情!

“这又是一个跟清河剑仙一样的天才人物!”沈辞说道。

“没见识!”小石头说道,“能感悟生灭本源,创出如此禁制的人,岂是清河剑仙能比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还曾有过这样的人物。倒是我眼拙了。”

“而且,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了。这里明明是黑魔殿的地方,这八道禁制却是龙形,还有着光明正大的煌煌之气。

一点都不像是黑魔殿的风格,真是怪哉!”沈辞没心思跟小石头斗嘴,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

“兴许这里就是黑魔殿的对头设下的禁制呢!”小石头说道。

“嗯。也有这个可能。”沈辞点点头,“不知道这八道禁制叫什么名字。我敢肯定,在创始人的手中,这禁制一定闻名于天下!”

“管它那么多呢!”小石头催促道,“你学会了破字禁,能对付的了上面的禁制了吗?”

“嘿嘿!”沈辞抬头望着入口处的五鬼锁魂阵,笑了起来,“那不是禁制,是一道阵法。不过,禁制与阵法是相通的。在破字禁面前,那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三年了,终于可以出去了!”沈辞一声叹息,声音在这空阔的水面上悠悠回『荡』。

“没想到,在这破地方居然困了三年,不过收获也确实不小!”沈辞环视了一周,最终将目光停在了青铜古棺上。

这三年中,青铜古棺依然在不时地震动着,看着神秘又诡异。却是沈辞在这孤独的三年里唯一的陪伴。

“不管你是谁,好歹相伴了三年,也跟你说声再见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沈辞对着青铜古棺说道。

说完,沈辞便不再蹉跎,先一气呵成绘了个完整的隐字禁。

这是她这些年来练习得较多的禁制,以前总是留了最后一笔没画完,如今厚积薄发,绘制地十分成功。

将隐字禁烙印到一条小黑鱼身上,这条小鱼果然身体渐渐透明,成功隐身了。

虽然还能感受到它在手中蹦跶,但沈辞在双目中用上法术,也看不见它的身影了。

“果然好用!”

沈辞笑了笑,第二次绘制出来后,将隐字禁烙印在自己的身上。

不见了身形的沈辞纵身跃到了上方的洞口,开始了破禁!

不是简单地用破字禁破,而是将破字禁和隐字禁结合着一起破禁!

大长老设下的禁制有警示提醒的作用,但在破字禁和隐字禁两大高深禁制面前,确实是不值一提。

洞门就是冰棺的棺材底,洞门一开,躺在冰棺里的银甲僵尸便猝不及防地掉了进来。

“咚”一声摔进寒池里便没了声响。

“好险,差点砸到我!”沈辞在心里嘀咕,悄悄将冰棺的棺盖打开了一条缝。

还好这一声有冰棺阻隔,没怎么传到上面。

这一天,正是她计算过,藏尸洞里又开门收尸的时候。

果然,藏尸洞里正有许多弟子忙忙碌碌地指挥着杂役搬运、保存尸体。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口冰棺悄悄地打开了一点点,又飞快地、无声地合了回去。

沈辞有隐字禁在身,有收敛了气息,在这些黑魔殿弟子身边走过,有如闲庭散步,完全没有人发觉。

只有一个弟子吸了吸鼻子,骂道:“我怎么闻到股咸鱼的臭味!”

沈辞吓了一跳,这是狗鼻子啊!刚吃过小鱼干都被闻出来了。

还好那弟子并没想到小鱼干什么的,反而继续骂道:“该死的!是那具尸体已经发臭了还敢送来?”

沈辞加快了脚步,从这藏尸洞里逃离。

出了藏尸洞,又跟上一个收尸人,一路安全地出了黑魔殿的地盘,沈辞才松了一口气。

收尸人突然发现,左近凭空冒出个人来,顿时吃了一惊,吓得不轻,喝道:“什么人!”

“遭了!”沈辞反应过来,隐字禁的效用已经过去了!

虽然她能成功绘制隐字禁了,但毕竟实力不够,能支持这么久也算不错了!

中指轻弹出一道冰心剑指,这倒霉的收尸人不过筑基中期的实力,根本不是沈辞的对手。

被冰心剑指附带的寒气冻成了冰坨子。

“对不起了,你看到了我的样子,留你不得了。”

血吻剑宛如一道飞虹,眨眼间枭首而回。

沈辞叹息一声,收了剑,再滴上几滴化尸水,便赶紧离开了这里。

在深渊秘境之后,沈辞知道了斩草不除根带来的后果。

如果不是她当初心软,留下了活口,又处理得不干净,让鬼九等人发现了蹊跷。也就不会被卢雨蝉抓住了这一点,引得众人围攻,最后害得叶澜璧到现在还元神残损。

这修真界,果然像师傅说的一样,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地方!

虽然杀人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你死我活,不过是最真实、最无奈的选择。

在沈辞走后不久,黑魔殿中便有其他收尸人路过此地,发现了异常。

但除了一地腥臭的尸水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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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家 可此事传到了藏尸洞领事弟子“一只手”的耳中时,便被他立刻上报到了大长老那里。

他本是想借着这机会接近大长老,在大长老面前做个勤勉的印象。

不曾想,大长老本来不甚在意,掐指一算之后,却发现自己与设在绝阴寒池入口处的五鬼锁魂阵,失去了联系!

大惊之下,大长老立刻到了藏尸洞查看。结果便发现,五鬼锁魂阵被破,银甲僵尸不知去向!

“可恶!如此『奸』诈小人居然让他逃了出去!”大长老阴哑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铁条在摩擦。

大长老暗中思量,此人居然能在绝阴寒池里潜伏三年都没死,绝对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能不动声『色』地破掉他的五鬼锁魂阵,这一点更是难得。起码是个阵法上的行家!

还有他在此地炼了几百年的银甲僵尸!

已经被他养到了快要进阶的时候,金丹后期的修士最多也只能跟它打个平手,没有元婴期的能力绝对降服不了它!

居然这样轻易地就消失无踪了!该死!

刚刚大长老还能微弱地感应到银甲僵尸的存在,现在,已经彻底感应不到了!

简直岂有此理!

心机深沉,精通阵法,对僵尸也懂一些的元婴修士。。。。。。会是谁?什么时候,宋国境内也有这样的高手出现了?

大长老成功脑补了一个跟“罪魁祸首”完全不一样的人物来。。。。。。

想起这数百年花在银甲僵尸身上的无数心血,大长老心疼地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震怒之下,领事弟子一只手被大长老随手斩杀了!

对于地底下的绝阴寒池,大长老似乎忌惮颇深,目光怨毒地瞪视这入口的开关良久,却始终没有动手打开。

最终,大长老还是在这冰棺上布下了更厉害的禁制和法阵,又随意指派了一人做新的领事弟子,才离开了藏尸洞。

藏尸洞之下的绝阴寒池里,那具沉入池底的瞬间就被完全冻住的银甲僵尸,突然,诡异地眨了一下眼睛。

早已经御剑回到了清河剑派的沈辞,自然不知道在她走后,大长老的脑补让她彻底没了嫌隙。

一回到阔别三年的清河剑派,沈辞才感到一颗时刻警惕的心终于可以稍微放一放了。

过了山门,天『色』已近黄昏,一轮金黄的落日正挂在玉衡峰上,映照着万里金灿灿的云霄,晒得人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

“终于回家了。”沈辞微笑地望着霞光中金光四『射』的玉衡峰,由衷地感叹。

竹楼前,叶荇正在焦急地翘首以盼,一看到沈辞的剑光便连忙迎了上来。

“师姐!你总算回来了!”叶荇开心地说道。

三年不见,叶荇又拔高了一节,从前肉嘟嘟的婴儿肥脸蛋彻底不见了,如今看起来,也是一个清秀挺拔的少年郎。

沈辞想像从前一样『摸』『摸』他的头,发现都需要抬高手才行,于是便换成了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不错不错,都长这么高了!”

两人一边往竹楼里走着,一边说着话。

“师姐,你怎么能一去就三年呢!中途就发过一次剑符来,真是把我担心死了!”叶荇嘟囔着说道。

沈辞笑了起来,回到家里就看到关心自己的人,这种感觉真好。

“我这不是一决定要回来,就马上先发剑符给你了嘛!”沈辞说道,“怎么样,这三年在门派中有没有好好修炼?”

“嗯!当然有了!”叶荇立刻说道,“我有很努力在修炼的!只是,我的天分不高,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大进展。”

两人已经入了内室的小厅坐下,这里的陈设一如从前,而且处处明亮干净,一见便知一直有人细心打理。

沈辞听出他话里一丝暗藏的无奈。也想起从前叶澜璧说过,叶荇先天灵根有缺陷,注定无缘大道,不过心『性』开朗,喜爱烹调。

如今看来,叶荇对于在修炼一事也并不是就全然放弃。若还有一线可能,谁有愿意不去追求永生之道呢?

从前,沈辞就是发现了这一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图添烦恼。

不过,如今有生字禁在的话,或许,到我能绘制出生字禁的时候,就可以一试!

生字禁,也一定能修复好叶澜璧的元神吧?

沈辞默默地遥想。

这一切,都需要更强大的实力!

“阿荇,这三年中,门派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对了,我走时,师父还在闭关,如今,可出关了吗?”沈辞问道。

叶荇点点头,目光却有些闪烁:“师父闭关一年后就已经出关了,修为也到了金丹境中期。不过,师姐你回来的不巧,刚前几天师父又闭关了。”

“好吧,真是太不巧了。”沈辞扶额,“本来还想问问师傅在哪一处渡劫比较好呢。看来,只能去问掌门师伯了。”

“渡劫?!”叶荇瞪大了眼睛,“师姐,你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要渡劫突破金丹境了吗?”

“是啊!”沈辞笑了笑,被他惊讶的样子取悦了,“我停留在筑基大圆满已经很久了,不能再拖了。”

“哦。”叶荇热切地问起来,“那少爷的元神怎么样了?”

沈辞的笑容淡了几分:“还在继续修复中,已经有三分之二的裂缝都修复成功了。”

“哦。”

叶荇掩不住目光中的失望之『色』,沈辞也不忍看他如此,便又说道:“等我渡劫成功,也许能加快修复的速度。”

“嗯!好!我相信师姐你一定你能渡劫成功的!”叶荇说道。

沈辞这回站起了身,可以『摸』到他的脑袋了,笑着说道:“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一趟天枢峰掌门师伯那里。”

叶荇不明白沈辞为什么这么着急,一回来就忙着渡劫之事。但明白沈辞修为越高,对少爷自然越有利,心里也是盼着沈辞能顺利渡劫的。

沈辞御剑离开了竹楼,脸上就再无笑容。

叶荇实在是个老实孩子,眼里一点都藏不住事。

刚刚,沈辞问道,门派中可有发生了什么事?

叶荇故意避过了不答,反而让沈辞更加确定,门派中一定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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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渡劫 沈辞先去的是瑶光峰关宁宁的洞府。

去的路上,她心里很担心,若说门派中还有什么幺蛾子的话,那就非卢雨蝉莫属!

难道,这三年里,她又作了什么妖?

那样的话,知道卢雨蝉底细的关宁宁就有陷入危险的可能!

不过还好,关宁宁的府邸一如从前。

沈辞唤了几声,便看到洞府缓缓打开,与三年前没什么变化的关宁宁从里面走了出来。

但从关宁宁的洞府出来之后,沈辞的心就越发沉重了。

卢雨蝉的事情,当初她告诉了清溯真人,清溯真人也没有轻视。

执剑总堂,查清了那些无故不见踪影的弟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极有可能都已经遇害了!

此事便立刻被上报到了几位峰主和掌门耳中。

众人都决议要好好审问一番,唯有清妙真人还依然坚信卢雨蝉是被人恶意毁谤。

可惜,动作终究是晚了一步。

等执剑堂带人去追时,卢雨蝉已经听到风声,先跑走了。

之后,这事就被压了下来。

毕竟,卢雨蝉顶着卢家的大树。

就算清河剑派有真凭实据能证明她杀害了那些弟子,有卢家在,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更何况,此事也被卢雨蝉处理得十分干净,根本就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说一千道一万,修真界里还是实力为尊。

卢雨蝉就是料定了,即使此事败『露』,清河剑派也拿她没办法,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知道了卢雨蝉应该是用邪门的采补之法,将那些弟子吸成了人干,以增强自己。

清妙真人被气得吐了一口血,羞愧难当。当场便向掌门等人引咎辞职,欲卸任瑶光峰的峰主之位。

只是,清河剑派中如何能再提拔出一位金丹境的峰主来!

清妙真人在众人的劝慰下,还是继续担任她的峰主之位。

听到这里时,沈辞便已经冷笑不已了。

清妙真人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攀比之心又颇重,才会眼红玉衡峰的蒸蒸日上,收下卢雨蝉这个祸害来,任由她祸『乱』瑶光峰!

如今跑了卢雨蝉,清妙真人却不痛不痒,依然当着她的峰主,实在是让人气不过。

不过,这些比起之后的事情来,还只是小事而已。

血衣门已经正式宣布并入了黑魔殿!

这才是宋国修真界内的大事!

从前五派并立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了!

黑魔殿、归一宗、高明寺这三大派都是背后有着云苍国中的总部撑腰,实力不相上下,只在伯仲之间。

以往归一宗的战略就是,自诩同是名门正派,拉着高明寺暗中联盟,原是实力最强的。

现在,吞并了血衣门之后的黑魔殿实力大增,也有了与归一宗、高明寺的一拼之力,一跃间隐隐有了执牛耳之势。双方自然不免要争出个高低来。

黑魔殿与归一宗、高明寺之间的斗争自然便越发激烈!

而清河剑派如今成了四派中最弱的一个,局势变得十分微妙!

清河剑派虽然背靠着归一宗,但毕竟还是独立的一派,并没有并入归一宗中。

谁在这个时候拉拢到了清河剑派,实力无疑就高出了一截!自然,能在这场争斗中压倒对方。

但清河剑派并不就是稳坐钓鱼台的局面,反而相当尴尬。

一旦惹急了双方,让双方决定联手打下了清河剑派再坐地分赃。

那么对于,清河剑派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沈辞没想到,当初她做了这么多。

献出了鳄湖紫金,拉了叶家进局,不惜在那时都惹恼了叶澜璧,还是改变不了清河剑派要面临危局的命运!

不过,至少比上一世的完全孤立无援要好一些吧。

听说为了抢到鳄湖紫金的部分售卖权,从天星商会开始,云苍国的中的各大商会全都派人来清河剑派接洽了。

而天星商会能最早得到消息,自然是托了邱雅的福。星辉拍卖行本来就是天星商会的产业。

据关宁宁所说,清河剑派也一直跟天星商会有着多年的合作。

天枢峰大殿中,深青『色』的灵石砖地面触体生温,凝神香的气味在赤金的仙鹤瑞兽炉中缓缓袅袅地升腾。

清萧真人风采依旧,渊渟岳峙,但在看到沈辞的一刻,也不免『露』出了惊容。

“已经筑基大圆满了?不错,看来这三年历练对你来说颇有收获啊!”

沈辞沉静地微笑,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子。

“见过掌门师伯,还没恭贺师伯一举踏入元婴期呢!”

当初叶家给的那一颗灵元丹,成全了停留在金丹境圆满多年的清萧真人,让清河剑派终于又有了第二个元婴修士。

这是沈辞唯一听到的一个好消息。

清萧真人淡笑,目中带着几分深意:“作为剑修,借助丹『药』才能达到元婴期,已经证明了我的资质愚钝。门派的未来还是在你们年轻一辈的身上。”

天枢峰的大弟子,清萧真人唯一的亲传弟子顾央,在五年前外出历练,便一直没有归来。若他在的话,顾央毫无疑问就是诸弟子之首,下一任的清河剑派掌门人!

可惜,在清河剑派的历史里,有太多像顾央一样的弟子,离开门派,踏入红尘历练,一去就再无踪迹。

看着师弟门下付云生、沈辞、叶澜璧三个都天资出众、前途无量,清萧真人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羡慕。

但清萧真人之所以能成为掌门,就是因为,他能做到只是羡慕。

而不会为了维护自己掌门的地位,维护天枢峰的主峰威严,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当沈辞说明了来意之后,清萧真人立刻就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种剑池大阵中,就是最好的渡劫之地!

地势平坦开阔,有大阵在,不易殃及周围。

最重要的是大阵中的无数剑意,那代表着浓郁的剑之灵。

若是在渡劫时伤势严重,丰沛的剑之灵就是剑修最好的灵丹妙『药』。

沈辞选择渡劫这一日,门派中能来的人都来了,不知不觉中就在种剑池大阵的外缘处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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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丹 有些是亲近朋友,有些是关心的长辈。

叶荇、关宁宁、关文齐、宋钦、褚良、周霄柔、清萧真人、清溯真人、甚至连清妙真人也有些尴尬地站在了人群中。

天玑峰的叶序真人也来『露』了个脸。

还有许多同样在深渊秘境中见到过的熟悉面孔。

有些叫得上名字的,有些像飞舟上说了许多深渊秘境秘闻的圆脸妹子、杜师姐,都叫不出名字来。

但是,就是这些许多沈辞都叫不出名字来的弟子们,在深渊秘境众派围攻的险境中,并没有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这就是沈辞想守护这里的原因,因为这些人跟她一样,将同门都视为手足。

这样教导弟子的门派,在修真界中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我想守护这里,也有许多想要守护的人!

即使九天雷霆,也不能灭我意志,毁我信念!

我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

不再拘束丹田中满溢的灵『液』,这些蓝白掺加的『液』体突然猛地收缩起来,如同大海中的漩涡,向着丹田的中间收缩而去。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忽得翻滚起来,大风吹得沈辞衣袂飞扬。

一朵硕大的乌云眨眼间随着风势而来,厚重阴沉,将偌大的种剑池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紫『色』的电弧隐隐在乌云间游走,劈啪作响。

“轰——”雷鸣之声突起!雷劫开始!

第一道雷霆轻而易举地击穿了沈辞筑起的冰盾,电流游走全身的时候,浑身的皮肤上好像着起了火!瞬间焦麻的感觉,简直劈得人欲仙欲死!

第二道雷霆马上随之而来,穿透了经脉,血『液』仿佛都在血管中跳动、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第三道雷霆便已经落下,如摧骨肉一般,将雷霆之力穿透了身上的每一处!

鲜血随着体内的杂质一起爆体而出,喷溅了一地。

看得叶荇、关宁宁等人连连惊呼。

不过,这样的疼痛不算什么。

沈辞可是真的在大火中死过一回的人,真正被大火烧死的感觉都经历过,初始的几道雷霆还不能让她痛出声来。

沈辞飞快地抓紧时间,吸收周围天地间的剑之灵来快速恢复自身。

可是,天劫不会留太多时间给修士喘息恢复。

欲要突破有限的生命,追求无限的长生,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之事。

天欲毁之,故降神雷!

而且,雷劫因人而异,天赋越高,修为越强之人,雷劫反而越厉害!

就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辞现在就是那一棵孤零零的小树,独自面对着可怕的狂风暴雨!

紧密降下的雷霆,仿佛在天地之间连出了一条粗长的线,闪亮的紫『色』电弧中,叶荇都看不清沈辞的脸。

“十,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怎么,怎么还没结束!”叶荇都已经数不清降下了多少道雷霆了!

不是说,筑基到金丹的雷劫是雷劫中威力最小的吗?

虽说,众人都知道以沈辞的资质,自然不可能是最少的九道雷霆,但已经二十多道了,还没有停止的势头!

这样的雷劫委实看得人震惊无比!

身在其中的沈辞,更是感受到了天劫越来越强的破坏力!

她的云蒸霞蔚裙已经被彻底劈烂了!

『裸』『露』的手臂、脸颊上也都是一片片血迹和焦黑,看得人触目惊心!

修士的自愈能力和冰心玉魄诀的运转,让焦黑的皮肉在重新生长,可长不了多少,就又被雷霆劈得稀烂。

沈辞不是不想用寒池八禁中的御字禁。

雷劫是劫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就像蚕没有自己破茧,即使成蝶也飞不长远。

以沈辞的了解,不断用御字禁抵挡,能最轻松地度过雷劫。

但她要做那只自己破茧而出的蝶!

小石头早就被她召唤了出来,一起经受雷劫。

这是本命之剑,剑同人,人同剑,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清河养剑术中,本命之剑无需经过火的淬炼,因为天劫中降下的雷霆才是最好的“火”!

冰蓝『色』的长剑在天雷的淬炼中,光芒越发璀璨,剑身的轮廓也逐渐明晰起来。

现在的雷霆每一道都已经粗大如参天巨木,从天而降时,仿佛末世来临一般,让人生出不可抵挡的绝望之感!

围观的众人也都神『色』一紧,替沈辞担心起来。

清溯真人都悄悄传音给了清萧真人:“掌门,这天劫的威势似乎已经远超寻常了,以你之见,青辞她能撑得过去吗?”

“不急,再等等看。。。。。。”清萧真人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变化,让不少偷偷窥看他脸『色』的人,都心中一定。

可是,当天劫中降下的雷霆已经突破了三十道之多时,连清萧真人也忍不住『露』出了紧张之『色』。

但此时,剑阵的中间地带已经完全被紫『色』的雷霆电光淹没,像叶荇等人境界不高的,只能听得见沈辞不时发出的惨叫。

沈辞现在浑身上下已经完全看不到一块好皮肉,像个血人一般,在雷霆不断地受伤,飞快地恢复,还未及恢复,又被雷霆击中!一直重复着这个过程!

叶荇已经只能靠沈辞的一声声惨叫来数雷霆的数量了。。。。。。

他实在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少爷渡劫的时候想必也是这般吧!

“慢了,天劫的速度开始变慢了!”

听到旁边关宁宁说话的声音,叶荇连忙又收回神,望向天空。

这时雷霆降下的速度,果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目不暇接。

可是,那缓缓凝聚出来的雷霆还未降下便已经有了吓人的声势!

雷劫乌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在继续凝聚,扩大了足足一倍!让围观的人群都不得不随着再推开一些。

这道雷霆的威力之大,也完全超越了之前的所有雷霆!

沈辞心知这极有可能是最后的一道雷霆了,因为她丹田中的灵『液』已经尽数汇聚收缩,正在快速化形的阶段。一旦化出了完整的金丹形状,这天劫便也结束了!

身体里已经没有半点法力可用了,沈辞掏出小鱼干,随便咀嚼两口就吞了下去,才让体内又有了点法力。

只是这道含而不发的最后一道雷霆,实在让人看得心惊胆战,为保万无一失,沈辞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绘制御字禁。

金光在她指尖浮现,画下一道道复杂玄妙的轨迹。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御字禁金龙一成入体之际,最后一道天雷也终于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轰然落下!

金光和紫『色』的雷电之光大作,人们好像看到一条金龙与雷霆在对阵!最后一口将天雷吞下了肚腹!

片刻后,金光乍现!

乌云终于开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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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修阵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的考验后,金丹才终于凝结成功!

丹田中那一颗金光四『射』的圆球,预示着沈辞终于成为了金丹修士!

围观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为她感到高兴。一时间,倒是都没想起来这天劫的雷霆数量之多已经到了足以震惊各派的程度。

这种又充满了力量、重获新生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满足!

她成功地做到了破茧而出!

而且,不仅如此,在雷劫中重生的沈辞虽然残破地不成人样。

但在雷劫结束后,沈辞明显感觉到金丹中立刻释放出的磅礴灵力,在快速地修复着全身的各处。

不再被雷霆打断,修复的速度变显得远超从前的快!

断骨重生,血『液』再造,焦黑的皮肤下也有粉红的嫩肉在重新长出来。

曾经受过伤的地方,积累在体内的一些暗伤,也在这一次重获新生的过程中,完全痊愈了。

沈辞再看着天地,只觉得天高地阔,一片清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与自豪,似乎不再有什么会成为她的阻挡。

视觉、听觉等五感也进一步提升,尤其是神识之力。

对禁制的研究本来就让她的神识之力大有进益,这一次进入金丹境之后,神识之力更是暴涨!

普通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感应范围是方圆十里,金丹中期是方圆三十里,金丹后期则是方圆五十里。

可是,现在才刚踏入金丹初期的沈辞,神识感应的范围已经有了方圆六十里之遥!

当然,在此时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沈辞自然不会大喇喇地展示出来。

不过,塑造剑身这一步骤已经完全达成的小石头就遮挡不住了。

在清河剑派的历史上,完成塑造剑身起码得是金丹后期的境界!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在渡劫到元婴期时,经历了两次雷劫的淬炼才能做到这一步!

但在沈辞这里,紧紧只是一次雷劫,金丹初期就凝聚了剑身,这样的速度可以说是直追当初创始的清河剑仙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这冰蓝『色』长剑的境界远不止如此,连剑灵都已经有了,那才真是要惊呆眼球!

所以,沈辞很快就将小石头收回了丹田里。

渡劫成功后,还需要好好闭关,熟悉、稳固一下境界。

沈辞在地底的绝阴寒池中多耗了三年时间,基础早就无比扎实。又心忧门派之事,不过闭关半个月,便早早出关了。

踏入金丹境,在如今人才匮乏的清河剑派来说,都足以担当一峰之主了。

天枢峰大殿中,已是元婴老怪的清萧真人即使气势内敛,还是会偶尔震慑到服侍的弟子。

比如刚刚斟茶过来的弟子不慎打翻了如意琉璃茶盏,清萧真人随意地瞟了一眼过来,蹙了蹙眉,这女弟子险些没吓哭出来,“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地上了。

清萧真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见到沈辞来,清萧真人总算放开了气息,好好探看了一番,见沈辞已经将境界完全稳固了,面对他的威势也不卑不亢,心里越发满意这个潜力无穷的小辈。

清萧真人望着望着,目中忍不住流『露』出可惜之『色』:“你若是能早几年突破,天璇峰峰主的位置非你莫属!”

沈辞主修的冰心玉魄诀,本来就是源自天璇峰,冰灵仙子当初便是天璇峰的峰主。

沈辞作为隔代传人,也修到了金丹境,成为天璇峰之主,却是无可厚非。

但早在重启三峰时,天璇峰便也被叶家的人把控着了。

天玑峰叶序真人,天璇峰叶柯真人,天权峰叶倩真人,以叶序真人为首,都是叶家的人。

这些事情,沈辞自然明白,她也是真心希望门派越来越好。但是对于成为一峰之主,她还真没什么意向。

峰主需要管的事情太多,反而不能心无旁骛地专心修行。而她,偏偏除了修行之外,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牵绊着。

母亲。。。。。。叶澜璧。。。。。。师兄。。。。。。齐斐。。。。。。

“掌门师伯您太高看我了,您知道沈辞一心修行,志不在此。”沈辞笑着说道。

“也罢。”清萧真人威仪的脸上,目光慈爱,“你能一心修炼也是好事。这一批弟子中,没想到你是最早突破到金丹。”

沈辞不由想到许多:“付师兄肯定比我更早就突破到金丹了,还有顾央大师兄,他们虽然都不在门派里,但是心里一定都记挂着门派。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回来的。”

清萧真人的面容又多了一分暖『色』:“希望如此吧。看你的境界已经稳固了。这次来,可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沈辞正『色』说道:“是有一事。一回来其实就听说门派如今面对的局势并不容乐观。从前弟子修为不够,出不上什么力。不过,这里历练回来,还是有些收获。尤其是对于禁制方面。”

“哦?”清萧真人目中精光一闪,“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沈辞说道:“掌门师伯还记得叛逃门派的姚长老吗?他一直就负责门派的阵法,对于门派中的各处阵法,乃至护山大阵都是熟悉无比。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弟子认为,有必要重修门派中的所有阵法、禁制,尤其是护山大阵!”

在沈辞『露』了一手御字禁后,清萧真人便立刻答应了此事,并交由沈辞全权负责。

沈辞渡劫的最后时刻,清萧真人便注意到了奇特的御字禁。

门派阵法中隐忧,他身为掌门,当然也是早就放在心里的。

只是,除了叛逃的姚长老之外,门派里还真的找不出来其他能在阵法、禁制上挑大梁的人来!

估计姚长老在时,也是有心故意造成这样的局面,所以在教导弟子阵法的时候,并没有怎么用心。

相反,可能还暗中做了些手脚。

故意选对阵法没什么天赋的弟子,或者教导时指点得不清不楚,让人更能琢磨这一类的。

如今,沈辞肯出来挑这个大梁,恰如及时雨一般,清萧真人自然是百分百地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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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九天绝戮剑阵 对于沈辞来说,对于禁制之术正是兴趣最浓的时候。

寒池八禁的博大精深,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参透,只是死记硬背,做到了能依葫芦画瓢的程度。

能修整门派的护山大阵,不仅能加强防护、安全的力度,对于沈辞自己的禁制水平也是一种大大的提升。

清河剑派的护山大阵很强,这点门派中的弟子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强在哪里。

名为“九天绝戮剑阵”,原本共有九重,平时都只开启了前两重,主要作用是隐蔽与防御。

这两重是一般的护山大阵最基础的部分。

修真界中的法阵都是如此,隐藏在可见与不可见之间。凡人不可见,修士可见,凡人不可入,修士可入。

而九天绝戮剑阵与种剑池的大阵是相连的,一旦启动攻击的这最后一重,则能召唤出隐藏在种剑池中的无数柄剑器!

那时候,万剑齐飞,好比万千流星同坠,又如千军万马齐出,其威势与杀伤力足以震慑群雄!

而且还有一道清河剑仙留下的剑意为阵眼杀招,此招一出,据说是任凭你是仙还是魔,都得伏诛!

但这最后一重阵法在清河剑派的历史中还从未开启过。

即使在当初清河剑派败退出云苍国七大宗门的时候,也没有被『逼』到开启最后一重的地步。

因为这九天绝戮剑阵一旦开启最后一重,就完全放弃了防御,化全部力量为攻击!才能换来最大的杀伤力!

天枢峰的密室中。

沈辞阅读了绝密的阵法图谱后,面『色』凝重,自然知道了,这最大的杀伤力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万剑齐发和清河剑仙的一剑都还不是终结,绝戮两字音同绝路,确实是真正的绝路!

攻击到了敌方阵营的剑器,会在法阵『操』控人的控制中,自爆!

普通法器自爆产生的爆炸都十分可怕,更不说清河剑派种剑池中每一柄都是神兵的剑了!一旦全部自爆,确实是神魔都得死!

而且,是玉石俱焚!

历代收藏下来的各种剑器就是清河剑派最重要的底蕴!

用出了这一招后,清河剑派再无神剑!爆炸产生的冲击也足以毁掉整个门派!

即使失败,即使毁灭,清河剑派也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东西!

这样惨烈,这样绝决的阵法方不负“绝戮”之名!

不愧是清河剑仙留下的阵法,和清河养剑术一样,都惊才绝艳,又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沈辞掩卷深思后,问道:“师伯,这阵法图谱,还有谁看过?”

清萧真人目光一凛,说道:“此绝密之物,除了历代掌门人和主管阵法、禁制的长老外,不会有第三人能看到!”

沈辞说道:“那么,姚长老也是看到过的?”

清萧真人叹了口气,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沈辞宽慰地说道,“知道这法阵的最后杀招如此可怕,收了姚长老的人对我们的忌惮只会更多!”

“唉。”清萧真人长叹中,似乎面容都越发沧桑了,“是我识人不清,有愧于历代先人有愧于门派啊!”

“师伯别太自责了。”沈辞说道,“似姚长老那样一心钻研阵法的人竟然也会背叛门派,确实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不能怪师伯您。只能说那些觊觎咱们门派之人实在太诡计多端!”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沈辞笑了起来,“这大阵想要完全改动是做不到的,但更换修改其中的一些关窍之处,增加一些威力,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就让他们把死门当成从前的生门进。好好坑他们一回!”

“如此一来,说不得姚长老的背叛还能帮上忙呢!”沈辞笑得如同一只小狐狸。

清萧真人畅想了一下她描述的场景,也不禁觉得解气:“好!阵法禁制之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今日我就会昭告门派,由你来担任那个叛徒从前的位置!法禁长老!”

“是!一定不会辜负掌门师伯的期望!”沈辞笑着应承了下来。

到了金丹期本来就可以担任长老、峰主了,这个法禁长老只要阵法禁制没什么差错,平时也没什么事情要忙,沈辞便不再推辞了。

从前姚长老教导的弟子还有七八个在,清萧真人也全都划给了沈辞处置。

虽说这些人都有些底子在,但实际上都不是在禁制、法阵之道上有什么天赋的人才,而且还在姚长老的恶意指导下被带歪了。

一个个一板一眼的,只知死记,不知变通。

也不知,这里面还有没有一两个姚长老留下的死忠。

沈辞便干脆全都弃之不用,发回各峰,还嘱咐了对这几人要多加注意看管。

挑选几个有潜力,愿意醉心禁制、阵法之术的弟子,就成了沈辞的当务之急。

毕竟护山大阵和各峰的阵法都要改,涉及到的范围太大太广了。没有帮手的话,沈辞一个人实在也是忙不过来。

为未免再发生姚长老这样的叛逆之事,挑选弟子的事情清萧真人答应配合,但只让各峰主亲自暗中挑选。

半个月后,被选出来的几个弟子才被送到了沈辞的竹楼前。

虽然,如今担任法禁长老的沈辞早就有资格居住更好的洞府,但是沈辞还是喜欢自己的小竹楼,还给取了一个“赏风居”的名字。

这一日清晨,赏风居前,竹影婆娑,清风阵阵。

沈辞随手设下了一个法阵,看着这三男两女,五个弟子走了进去,才出声说道:“用时最短出来的人,为优胜,我将会对他倾囊相授!”

学习了寒池八禁之后,虽然没完全融会贯通。但以寒池八禁的强大,沈辞如今的水准,谈不上什么大师级别,也差不离了。

随手设下的法阵用来考考这些弟子绰绰有余。

只见这五人听见沈辞的声音,先是有些惊慌,而后便发现眼前一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弥漫起了雾气。

其余人都不见了踪影,每个人都被雾气隔开,变成了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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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修阵小分队 如此一来,每个人都独立开,各自的反应,就都能展示地一清二楚。

无一例外的,五人都想着呼喊同伴。但这样一来则恰巧落入了阵法的陷阱中。

在阵法里,人的五感会被削弱。

听到的呼喊声,其实是被阵法过滤,引导后的结果。以为来自东边,其实可能正好相反。

一步走错,便会产生一连串的后续反应。

这五人里,有两个被雾气中出现的幻象吓破了胆,不断地在阵法中越陷越深。

沈辞摇摇头,便将这两人提溜了出来,反正是没法用了。

另外三人表现倒都是不错,都被沈辞留了下来。

这三人,分别是,玉衡峰的莫雨晴,开阳峰的温飞羽和天枢峰的孙逸。

其中,孙逸修为最高,已经是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了。

莫雨晴和温飞羽都还只是练气境的修为。

这三人里,是孙逸第一个出了『迷』阵,在阵法禁制上也是孙逸的钻研略深些。

不过,尽管修为和基础都各有不同,但三人一致的就是都一心喜欢钻研阵法禁制。

这点,也是沈辞最看重的一点。

有了这三人打打下手,沈辞的修整速度快了很多。

而且因为志同道合,有了疑问发现的时候,有了能一起参详讨论的人,效率也快了不少。

不过,越是修整,沈辞就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漏洞”!一看就是故意留下的。

这个姚长老,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挖坑啊!

不过,这些漏洞多是在各峰、后山的防御法阵中。

九天绝戮剑阵毕竟是非常庞大且精深的法阵,沈辞也只能对照着图谱来理解修改。想必姚长老也差不多,在这护山大阵上还是很难做什么大手脚的。

不过,姚长老在许多地方留下“暗棋”,一牵动就可以破坏、消弱局部的防御力,这样的暗棋数量倒是不少。

以姚长老的能力,估计也只能使用这样的方式,来试图影响整座九天绝戮剑阵。

沈辞不打算将这些暗棋全都拔出掉,而是希望想办法,将这些暗棋化成隐藏的杀招。

一旦牵动了,不仅不会削弱防御力,反而会越发加强!或者,反而启动更加可怕的机关。

如此一来,就大大加重了修整的工作量和难度。

但是沈辞和孙逸四人都是对阵法禁制极其痴『迷』的人,自然对这样更有挑战的事情更没有抵抗力!

陷入这整个过程里的沈辞十分入『迷』,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清河剑派中,便经常能看到这四个狂人忽喜忽忧,满山『乱』跑的样子。。。。。。也因为这四人的痴『迷』而鸡飞狗跳。。。。。。

比如,最早受苦的是天璇峰。。。。。

弟子们正在长老的教导下一起练剑。

天上却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眨眼间就把整个天璇峰变成了一座雪山!

衣服上都能积个几寸的积雪!

地面上的积雪马上就深到了小腿肚!

要是普通的雪,弟子们都有法力在身自然是没什么大碍。

可这雪还不是普通的雪!

“阿嚏——”

“阿嚏————”

这是一个个弟子们打起喷嚏来时,才发现的!

“如今也不是下雪的时候吧?”

“这,这雪怎么这么冷?”

“自从修炼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伤风!”

『摸』不着头脑的天璇峰弟子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体质好点的弟子们即使没打喷嚏,也很快就发现,积雪居然将他们冻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了!!

如此诡异之事发生在天璇峰中,顿时让天璇峰中陷入一片恐慌!

“不好!这雪真的有问题!”

“难道是有敌人入侵了?”

还没等弟子们想出应对的法子来,这些雪又快速地融化成雪水,把这些无辜的弟子们一个个冻得哇哇直叫。

这下子,所有的弟子都开始一个劲儿地打喷嚏!

其他几位峰主赶到天璇峰时,就难以置信地看到:一群举着剑的弟子,个个缩着身子,站在冰水中,不停地发抖、打喷嚏!

沈辞自然不会承认,这是因为她在修改阵法造成的结果。。。。。。。

她不过是想看看,将舞雪剑阵融入防御法阵的效果。这也是为了能增强法阵嘛!

但是,正在天璇峰泡温泉的叶柯真人也体验了一番这个过程。。。。。。

沈辞只好郑重地像叶柯真人和诸位峰主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各位峰主自然也是知道沈辞四人的任务,虽然觉得荒唐放肆,但也只得嘱咐沈辞日后小心一些。

悲催的天璇峰弟子们,一个个全都病倒了,当然群情激动地想要找出“罪魁祸首”!

可是,原来“罪魁祸首”是带着修阵小分队满山跑新进的法禁长老,便知这事恐怕讨不着什么便宜了。

不过,“罪魁祸首”居然毫发无损,一点惩罚都没受!还是让天璇峰的弟子并叶柯真人都觉得吃了个苍蝇一样。。。。。。

之前,沈辞这个新出炉、炙手可热的法禁长老可是一时风头无两。

弟子们看着被沈辞收下的孙逸、温飞羽、莫雨晴三人,可是眼红不已。

此事之后,依然是眼红不已,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后来,当沈辞的修阵四人小分队到了哪里的时候,哪里的弟子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两年,在所有清河剑派弟子的记忆中,是最为黑暗的两年。。。。。。

即使不再像天璇峰一样被冻得发抖,也还有其他意外事件出现。

像是,自己的剑突然不受控制地攻击自己。。。。。。

或者,虚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看不到的壁障,走两步,动不动就撞个包的。。。。。。

还有,紊『乱』变化的天气,突然起雾不见天日,突然下冰雹,突然又刮狂风的什么的。。。。。

这两年中,清河剑派的弟子们,充分见识到了阵法禁制之道的可怕!

清萧真人面对诸位峰主、长老们的抱怨,也是头疼不已。

不过,这两年中,清河剑派发生的这些种种“怪异之事”,在其他两大派系看起来就很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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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辞行 一时间,两大派系都『摸』不清清河剑派的实力,便选择了先观望一阵,再决定是拉拢还是吞并。

两大派系的决定,反而给力清河剑派一个宝贵的喘息时机。

这两年的时间,沈辞带领着她的四人修阵小分队,终于完成了对清河剑派所有法阵禁制的修整和增强。

姚长老留下的暗棋都被尽数找了出来,处理妥善。

不仅融合加入了威力强大的御字禁、隐字禁、威字禁等寒池八禁,而且还加入了许多独特的奇思妙想。

这两年里,沈辞的禁制阵法水平,在不断地施展、钻研中也是突飞猛进。

而且还带动了修为、神识的提升。

不知不觉间,马上就能突破一个小境界,到达金丹中期。

之所以一直还没有突破,就是还缺少一个契机。

仿佛还有一个无形的壁障,在阻碍境界的突破。

如今的沈辞,也终于明白当初在洗剑池前,平长老说的话了。

境界越高,修为的提升就越难。很多时候,不是法力不够,而是悟『性』不够,对道的理解不够。

作为一个剑修,沈辞除了当初在洗剑池中悟出的幻梦剑意外,在剑道上,这些年来,并没有什么进展。

本命之剑小石头塑造剑身已成,下一步蕴养剑意却没有寸进了。

是时候,再次下山了。

她要去寻找自己的剑意。

当沈辞来向清萧真人报告完工的时候,连清萧真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连他的掌门之剑“清洺”被阵法影响,居然也会发生不受控制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有时候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沈辞这一次来,除了上交全新绘制的阵法图纸、报告修阵的系列事情之外,还是来辞行的。

当初从邱雅那里买到的消息,第二个才是重头戏!

唯一让沈辞还放心不下的,就是目前对清河剑派虎视眈眈的两大派系。

沈辞问道:“掌门师伯可想好了,怎么面对这两大派系的拉拢或打压吗?”

自从任命沈辞为法禁长老之后,清萧真人早已经不再把沈辞当成弟子来看待,但沈辞依然习惯称呼师伯。

听了这话,清萧真人眸『色』一黯:“你怎么看呢?”

沈辞正『色』说道:“弟子以为,既然迟早都要在两大派系中,做个选择,不如,由我们自己来把我主动权!”

“哦?”清萧真人一抚长须,“那你觉得我们应该选择哪一边?”

“血衣门从前与门派的摩擦碰撞最多,难免有诸多新仇旧恨。而且血衣门和黑魔殿的行事作风,与我们清河剑派大不相同。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沈辞说道。

清萧真人说道:“看来,你是偏向归一宗和高明寺了。”

沈辞分析说道:“本来咱们就一直依靠归一宗,如今即使投靠了也不足为奇啊。”

“唉。”清萧真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含了一丝沉重,“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若像血衣门一般,连门派的名字也一并丢弃,那与被吞并也没什么差别!

我已经无能振兴门派,但更无法忍受让“清河剑派”的名头在我的手中消失!”

“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去跟归一宗谈判!”沈辞劝说道,“我们可以投靠归一宗,而且保证在归一宗、高明寺跟黑魔殿开战的时候,也一起出力,绝对站在他们这一边。甚至,可以拿出鳄湖紫金来。

但,条件就是我们清河剑派要保留自己的门派,自己的人。我们是去做盟友,而不是完全投靠。”

清萧真人笑了笑:“想要达成这样的协议,谈何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呢?”沈辞说道,“这两年里,归一宗和黑魔殿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但是却一直少有触动我们的利益。

毕竟,咱们门派中还有叶家一半。就冲着叶家老祖在归一宗总部的地位,我们清河剑派也不是归一宗说吞并就能吞了的。”

清萧真人听得有几分意动,说道:“若真要如此的话,那负责去归一宗谈判之人就非常重要了。依你之见,谁能当此重任呢?”

看着清萧真人若有深意的目光,沈辞赶紧撇清:“师伯,我也就在您面前能侃侃而谈,可担不起这等重任啊!”

不等清萧真人继续说,沈辞又连忙说道:“而且,师侄此次来,还是顺带向您辞行的。修行到了瓶颈处,久无寸进,是时候下山寻找机缘了。”

“你这滑头!”清萧真人在沈辞头上砸了一记,“去吧。你们年轻人总是不会安安稳稳待在门派里的!剑之道的领悟,自己去追寻吧!”

“是!”沈辞笑着点点头,“师伯放心,这次应该不会出去很久,很快就回来的!”

清萧真人微笑颔首。

沈辞又想起一事,便说道:“对了,师伯,我想去珍萃殿挑选一门神识攻击的神通,师伯可知选什么好吗?您也知道,师父一直都没出关,我就只能请教您了!”

神识攻击无声无息,让人防不胜防,用得好了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杀招!

沈辞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强大,也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外放,对其他人的识海造成攻击。

但缺乏有效的方法,造成的攻击有限,并不是很强。最多,能让人晕眩一瞬而已。

就像空有一把好剑,却不会剑法,只是拿着胡『乱』劈砍。实在是发挥不出好剑的一成威力。

神鬼推演术和威字禁虽然都具备攻击的效果,但是神鬼推演术使用起来的方式比较复杂费时。

威字禁也一样,威力强大,但绘制需要花费的时间略长,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来不及使用。

所以,沈辞希望能有一门瞬发而出、快速攻击的法门。

清萧真人自然不会推辞这等小事,思索了一番后,说道:“神识攻击的法门珍萃殿里不多,但是,我记得有一部‘银灵刺’还不错,正好适合你现在的境界。”

沈辞心中有了数,去珍萃殿借阅的时候,将所有的神识攻击的法门都翻看了一遍。

银灵刺虽然不是其中最强的,却是最有潜力的。能随着精神力的不断增长而威力增加。

将银灵刺学会后,沈辞便告别了一班亲朋好友,再次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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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剑城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从邱雅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价值两千上品灵石!

像藏尸洞这样花了五百上品灵石的消息,最后都让沈辞获益匪浅。

两千上品灵石的消息,自然更让人期待。

不过,就是消息的准确度并不怎么好啊!

藏尸洞中确实还有另外出口,可是却是通往绝阴寒池的!要不是沈辞学会了寒池八禁,差一点就困在那儿,出不来了。

不过,这个消息,照理说,应该不虚,只是路途遥远了些。

金剑城,是除了万剑宗辖下的万剑城外,最富盛名的城市。

每一个剑修历练修行的时候,都一定会来的地方。

这也是一座只有修士的城市。

最热闹的产业就是各种兵器、法宝的交易。尤其是剑器!

这里居住了许多举世闻名的铸剑大师、炼器大师。每年在这里出产的各种宝剑、法宝数不胜数。

金剑城的位置离宋国有些远,中间还隔了韩、赵两个国家,在楚国和梁国的交界处。

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楚、梁两国对这块地一直争执不休,互相扯皮。

反而让金剑城慢慢有了规模,成了“两不管”的地带。

虽然剑器法器出名,但是金剑城中鱼龙混杂,十分混『乱』,没有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轻易都不敢来这里。

沈辞是通过星辉拍卖行的传送阵来的,直接就到了金剑城中。不过,这次传送可不便宜,足足花了她一百中品灵石。

星辉的传送阵位置在地底,出来之后,上面就是天星商会的分店,为于金剑城最热闹繁华的南城区。

沿街望去,鳞次栉比的店铺一间接着一间,像两条长龙一般望不到尽头,店铺前面都是飘飞的旗帜和抢眼的招牌。

有上面绘了宝剑的,就是剑器铺子,有绘了宝刀的,就是专门做刀器的铺子。

自然,也有朱门红漆,各种法器都卖的大商店。

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流,更是多得有如池子里围着争食的鱼群。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世界各地,相貌、着装风格和口音都大不相同。

有衣着暴『露』、喜欢『露』出一截小腹的南疆人,有人高马大,作风豪放的北国修士,还有大热天还穿着厚厚的皮草,来自极北之地的修士。

更有许多,沈辞都认不出来历的人。

脚步声、谈话声、讨教还价的声音充斥着整条大街。

在晴空丽日下,这些喧哗的声音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上升了一些。

车水马龙、繁华鼎盛之处远超过清河剑派山下的坊市。

“这里,真是热闹啊!”沈辞感叹道。

“嗯嗯!还有非常多的剑之灵啊!”小石头也在丹田里欢呼。

沈辞立马警惕起来,嘱咐道:“你可不能『乱』来啊,就像平时吸收剑之灵一样,用正常的速度就可以了!不准贪多啊!让人看出异样来就麻烦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傻!你以为我是你啊。”小石头不耐烦地嘀咕。

沈辞:。。。。。。

在这南市的街上逛了一会儿,已是日上当空的午时,天气越发热了。

这里的气温显然比起宋国来要热上一些,但接踵摩肩的人群依然不畏炎热,往来不停。

“看来是赶上什么热闹事了?”沈辞揣测着。

到了告示栏中看了看,才知道原来一个月后,就将要举办“金剑大会”。

“这个金剑大会看来很能吸引人嘛,不知都有些什么?”沈辞低声嘀咕了一句。

告示栏附近的人群里,马上就有人搭话了。

说话的是个瘦瘦的小矮个,看着也是个年轻后生,却格外干瘦。

两只大眼睛在他瘦瘦的脸颊上便显得特别得圆、大。滴溜溜一转,便透出几分狡黠来。

这小矮个说道:“姑娘是第一次来金剑城吧?需要向导吗?小弟我从小在这长大,对城中的事情最了解不过了。”

想来在这金剑城中还是要逗留一段时间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知道的。

而且,这个小矮个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就算想耍花招,沈辞也有把握压制他。

沈辞朝他点点头,往略空旷一些的地方走去。这小矮个也十分知机地跟了过来。

最后,两人在一家小酒馆里坐下。

“要一张金剑城的地图,还有那个金剑大会的详情,什么价格?”沈辞喝了碗酒水,问道。

“嗨,姑娘见外了。金剑大会的事情哪能收您的灵石呢!街上随便找个热心人都能跟您说一嘴。”小矮个说道,“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小弟叫陶格,不知要怎么称呼姑娘?”

“姓辛。”沈辞随口扯了“辞”字的半边。

“哦,辛姑娘好。辛这个新式还挺少见的。呵呵。”陶格说道。

沈辞并不搭话,陶格也不尴尬,马上就接着说道:“说起这金剑大会啊,那可是我们金剑城一甲子才举办一次的大会。不管是铸剑的大师,还是使剑的大师,都会赶来参加。自然是热闹极了!”

“大会是由城主府主办的,会上,共有三个环节。分别是铸剑、品剑、斗剑。

第一环节铸剑,是只有通过金剑城考核的铸剑师以上才能参加的。学徒和铸剑工都是没资格报名的。前期的报名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报不了了。”

沈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铸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清河剑派有清河九曲锻剑法,但沈辞只是看娄长老锻造过了一次,真要去让她铸剑,还是不成的。

陶格便又继续说道:“据说,这一次报名的人非常多,已经远超前几届的规模。

到时候,所有报名参加的人都会在金剑世界中公开铸剑,所有人都能看到投影。铸剑的材料和开始的时间都是由城主府提供、规定的。

全部铸剑完成后,便进入品剑环节。

会通过各种方法当场试剑,比较锋利、坚韧的程度。这个过程中,会挑选出十把最上乘的剑。

这十柄剑将会参与最后的斗剑环节。”

“斗剑”这两个字才是最吸引沈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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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金剑大会 陶格灌了一大口酒水,说道:“斗剑环节,需要十个剑修来使用这十把剑。可以是铸剑师自己找好的剑修作为搭档。没有事先找好的,也可以由城主府中指派的人来。

剑修使用铸剑师铸出的剑,两两对决,赢到最后的剑就是这一届的‘金剑之王’!

获胜的剑修和铸剑师都能得到高额的奖励!有时候是稀有的炼器材料,有时候是丹『药』、符箓之类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陶格说的吐沫横飞,十分来劲,仿佛那些宝贝都在唉眼前似的。

“而且,斗剑结束后,还有最激动人心的拍卖大会!”

“哦?”沈辞目光一转,更觉得有意思了。

这个金剑大会,已经足够热闹了。不管是是铸剑师还是剑修,遇上这场大会,都会忍不住来见识见识。

有深度的铸剑、有看点的剑术对决都上演了,还不忘挖掘利益当场拍卖。

主办大会的城主府可真是厉害啊!

谈话聊天之时,最尴尬的就是,听的人全无反应。

陶格说了这半天,才听到沈辞这一个“哦”字的反应,总算觉得自己说到点子上了。赶紧将这拍卖大会的事宜说得又详细了几分。

“这铸剑的材料都是由城主府提供的,金剑大会也是城主府主办的。所以拍卖名剑的酬劳。铸剑师也要跟城主府分,至于分多少,就得看个人情况了。

不差钱的铸剑师有的救干脆分文不取,全给城主府。也有名声极大的铸剑师,城主府就象征『性』地分一点儿,意思一下。”

听到这里,沈辞开口问道:“那剑修呢?”

“剑修?”陶格怔了怔,没想到这位不是冲着拍卖大会来的。不过,还是马上接过了话头。

“剑修自然也是有得分的。如果是事先就跟铸剑师找好的搭档,那当然事先就谈妥了。要是城主府指派的剑修,就得看城主府和铸剑师的意思了。够大方的话,应该也能分不少吧。毕竟,每一次十把名剑的拍卖都是拍出了天价!”

“嗯。”沈辞『摸』了『摸』下巴,“拍卖会上应该也还有其他的东西吧?”

“那是一定的!不然怎么热闹得起来。”陶格说道。

“只有金剑之王有奖赏吗?”沈辞又问道。

“不是,前十名都有奖赏。”陶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一次连第十名都有一颗碧灵丹和五两金精云母!”

“城主府当真大方呀!”沈辞也不由感叹道。

“那是!”陶格有些骄傲的说道,“人城主府自然是豪气得很!”

然后,又贼兮兮地凑了过来,说道:“我听说,这一届的金剑之王已经内定了呢!金剑城最珍贵美丽的小公主,几年前有了个相好的年轻修士。只是一直都还没成亲。我估计,就是等着这一次的金剑大会,拿一个‘金剑驸马’的名头呢!”

“小公主?她是城主的女儿吗?”沈辞有些讶异地脱口而出。

“是啊!小公主年华二九就已经是金丹境修士了!修炼上的天赋可不要太好!而且还是个绝顶漂亮的大美女,父亲又是城主!这不是得天独厚的小公主还能是什么?!”

陶格神情激动,脸『色』『潮』红,话语里充满了对小公主的仰慕。

看来,这个金剑城的小公主,还真是个宠儿。

不过,沈辞自然对她没什么兴趣。谁当金剑驸马的她也不在乎。

只是这一场金剑大会,对她来说,确实是个难得好机会。

若是,能找一个铸剑师搭档,一起去闯『荡』一番,不知能打到第几名?

“那,可有方法知道哪些铸剑师报名参加了铸剑?”沈辞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容易。”陶格朝着窗外张望了一番,朝着某处铺子一指,“喏,看见那家铺子上的金剑标志了吗?”

沈辞顺着他的指点望去,只见那是一间矮小狭窄的铺子,缩在左右两边宽敞高大的店铺中间。

若不是还有面不时飘飞起来,看着不死不活的旗帜在,还真不知道是间炼器的小铺子。

红『色』的旗帜『色』泽暗淡,上面有几个黑字的大字“萧记炼器坊”,墨迹也褪得半新不旧的,有些年头的样子。

唯有一个绘制的金剑标记在旗帜中,还显得比较鲜艳。

“能到刚报名参加金剑大会的,起码得有铸剑师的资格都有几把刷子。”陶格说道,“所以,报名参加了金剑大会的店铺上都会有这个金剑标志,以示实力,扩大名声。”

“可是,那间铺子看起来不怎样啊?”沈辞蹙眉说道。

陶格忙说道:“萧家的铺子虽然小了点,但是从前还是挺有名气的。不过,辛姑娘你要是打算炼器的话,还是不要找这家了。”

“为什么?”沈辞问道。

陶格说道:“萧家老爷子是个老资历的铸剑大师了,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儿子早死,孙子还小,后继无人啊。

之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是报了名,打算参加大会的。以老爷子的实力还是有可能进入前十的。

不过,两年前,萧老爷子得病故去了。如今,铺子里就剩萧家的孙子一个人,估计大会也是参加不了了吧。”

“哦。原来如此。”沈辞点点头,没放在心上。只是,听完这萧家的遭遇后,看那破旧的门面似乎又多了几分萧索。

陶格嘴皮子利索,知道许多金剑城中的逸闻轶事。沈辞听他说了不少,最后又给足了灵石,买了一份金剑城的地图。

陶格才满足地离去了。

最后,还附赠地介绍了一家不错的客栈。

在金剑大会期间,金剑城的房价只会暴涨,不会跌,晚了可能连客栈都没得住了。

这家客栈价格实惠,陈设干净,沈辞便直接付了两个月的房钱。

云来客栈的客房中,沈辞摊开了这卷金剑城的地图,上面标了数十个闪着光的小点。

陶格只当她要炼器,便细心地将这些地方都标了出来,都是报名了金剑大会的店铺。

沈辞自然也不会细说,她真正的想法。

看着地图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点,沈辞的手指在上面敲了几下:“就从你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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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寻 巧工坊,门面足有四间,场面大气开阔,上下三层,都雕梁画栋,十分气派。

而且这里门口悬挂的旗帜上,足足有三把小金剑的标志,证明这家店铺里,足有三名铸剑师,且都报名参加了金剑大会。

沈辞一踏进门,便有个身穿绸衣的侍者迎了过来,殷勤地问道:“这位仙子想要些什么?”

沈辞瞟了一眼,这侍者居然是个筑基境的修士。

这巧工坊中来往穿梭的侍者还有个,都如眼前的这个一样,清一『色』的筑基境修士!

用这么多筑基境的修士来招呼客人!真是好大的排场!

沈辞打断了伙计喋喋不休的推荐:“你们这里可是有三位报名了金剑大会的铸剑师吗?”

伙计闻言『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正是,整个金剑城也只有我们巧工坊最多了,足足有三位大师报名参加了金剑大会。

不过,现在想请三位铸剑师出手的话,这费用可不轻啊。毕竟,马上金剑大会就要开始了。大师们为了之后的大会,轻易是不会出手铸剑的。。。。。。”

这伙计一说起话来简直像高山流水一样!哗啦啦,响个不停。

沈辞有些头疼地止住了他的话头:“我不是来铸剑的,我是想问,这三位铸剑师可找好了搭档的剑修了吗?”

“嗯?”这伙计闻言顿时将沈辞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多了几分戒备:“仙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沈辞见这家伙总算不再废话连篇,赶紧说道:“我是剑修,当然是想找个铸剑师一起参加大会了。”

“剑修?”这伙计拔高了音量,摇摇头,神『色』冷淡了不少,“不好意思,我们这儿的三位铸剑师都是一早就找好剑修搭档了。”

“哦。”

这伙计一下子就将话说死了,沈辞只好点点头离开了。

哪知就在沈辞转身之时,却听到这伙计阴阳怪气的低声嘀咕:“女剑修?挺少见的。”

沈辞心中不免有分不忿。

女剑修又怎么了,怎的一副这么看不起人的样子!

转念一想,这伙计又能有几分见识,便懒得理会他。心里却是更坚定了要参加这金剑大会,不一定要闯出个多大的名头来,至少也是有个长见识、能跟人切磋的机会。

如此跑了三四家店铺后,都是如这家巧工坊一样。

很少的还能客客气气说,已经找好剑修搭档了。大部分则连个好脸『色』也欠奉,还有怀疑沈辞是对手派来打探情况的,说话都不『露』半点口风,一副戒备谨慎的样子。

一天下来,沈辞大概去了十来个地方了。若不是金剑城里禁制飞行,还能再多去几个地方。

只是,到了日落时分,依然没有找到落单的铸剑师。

沈辞暗暗思索,恐怕也是来晚了的缘故。毕竟,距离金剑大会开始,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真正有心参加大会的铸剑师肯定早就找好了搭档。

再加上她又是刚来到金剑城的新面孔,难免会让人戒备,很难取信于人。

找铸剑师的事情不大顺利,修为上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回到客栈之后,趁着夜半时分,放出小石头大肆吸收了半个时辰的剑之灵,沈辞便成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第二日再次出门,沈辞有了经验,不再只顾着寻找铸剑师这一件事。也注意看一些稀有的材料。

清河养剑术中,本命之剑并不是过了塑造剑身的时候就不能再改变、增减材质。相反,只要有合适的材料,随时都可以吸收吞噬,能不断地增强剑身!

炼器的材料,金剑城中自然少不了!

还有各种充满灵气的天材地宝,能有助精神力的灵物,都是沈辞需要的。

前者可以喂给永远喂不饱的蓝翎仙鹤蛋,后者则可以帮助叶澜璧还在修复中的元神。

蓝翎仙鹤蛋如今已经不再是灰白的颜『色』。

在沈辞的喂养下,上面闪烁的蓝『色』光点越来越多,已经像夏日野地中的萤火虫一样,在蛋壳上忽闪忽闪地游走。看起来十分漂亮。

蛋壳里面的生命气息也越来越浓郁,有时候抚『摸』着蛋壳,沈辞就能感受到蛋里面的小生命在像自己示好,传递出亲切的孺慕之情。

踏入金丹境且禁制方面的实力大增后,沈辞也尝试着凭借自己的能力来解开玄明塔的禁制。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玄明塔都被沈辞在修复护山大阵的两年中,逐渐开启。

与第一层一样,这三层中的空间里,同样弥漫着雾气,但却颜『色』不同。

第一层中,是白雾里有几缕少见的黄『色』雾气。

第二层中,则全是黄『色』的雾气里有一些少量的蓝『色』雾气。

第三层中,则是蓝『色』雾气里掺杂绿『色』。

第四层中,则是绿『色』的雾气中混有橙『色』。

每一层中的雾气都不同,但都对精神力的提升非常有效果,而且每上一层的雾气都会比下一层的雾气效果要更好!

如今,叶澜璧的元神便被沈辞安放在第四层的玄明塔中。

当初,布满了裂缝的元神球,现在已经修复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依然有裂缝存在。

这一日下来,铸剑师的事情依然无果,倒是其他的东西都有所获。

珍贵的炼器材料最多,充满灵气的天材地宝也有。蓝翎仙鹤蛋其实并不挑食,只要是有灵气的东西都不拒绝。

最难得的是有助修复元神的灵物。多亏金剑城中如今格外的热闹,来往交易的修士特别地多,沈辞才能幸运地在一个散修手中,交换到了慧灵芝。

将慧灵芝送到了玄明塔的第四层中,碾碎成『药』『液』,注入了叶澜璧的元神中。

看着在『药』『液』的效力中,又很快愈合了四五道的裂缝,沈辞开心地笑了:“子瑜,很久没来看你了。

今天,好不容易才又得到这株慧灵芝呢!我现在在金剑城了,这里有个金剑大会很有意思呢。要是,你也在就好了,你在的话,应该能很容易就找到愿意搭档的铸剑师吧。。。。。。

这世间的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呢,很想要,却求不得。。。。。。”

和叶澜璧聊了一会儿,沈辞觉得似乎这两天里的郁闷也消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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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记 沈辞出了玄明塔,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虽然时间距离金剑大会很近,很难找到至今还没有搭档的铸剑师了。

不过,萧记的店铺不是也报名了吗?

萧记的铺子实在是窄小得可以。即使站在这铺子门前也还是很容易把它忽略掉,当成旁边大店铺的一个小侧门。。。。。。

不过,居然还能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迎面而来略高的温度,看来铺子里还是开了火。

“有人么?”沈辞踏进了这家萧记炼器坊。

出乎意料之外,里面虽然窄狭憋气,售卖东西,都是些黄级的,数量也不多。

但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悬挂的几样法器也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不过,房间里没有炉子也没有火。

一道布帘子割开了内外两室,看来炼器的地方在内室里。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停了下来,靛青『色』布帘子动了动,一个清瘦的灰衣少年挑开帘子走了出来。

“有事吗?”这少年说道。

室内的灯光不是很明亮,沈辞走近了一些。

只见这少年个头不高,体型偏瘦,穿着简单的白衫、灰褂子,脸『色』却白白净净的,眉目清秀。

他两只眼睛望过来时,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在闪动。让沈辞晃神了一瞬。

“啊,我看到了外面旗帜上的金剑标志。”沈辞说道。

“哦。”少年的目光黯淡了一些,说道,“那是之前爷爷在的时候报的名。不过,我爷爷已经不在了。”

沈辞说道:“那,你准备参加金剑大会吗?”她已经打听清楚,现在想要再报名参加大会是已经来不及了,大会需要提前按照报名人数准备材料,现在已经不接受报名了。

但原本就报上名的人,却是可以将名额换给别人。

少年的眼睛亮了片刻,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沈辞,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我会去参加的。”

萧疏寒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听到的嘲讽了。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弱小了。不管是体格、年龄还是修为,都很弱小。

他才十五岁,从小就体弱多病,在修炼上也没什么天赋,只是从小,他就很喜欢铸剑。

尽管萧家已经败落得无人问津了,尽管没有人看好他,尽管听遍了许多的冷嘲热讽,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铸剑比的是剑,又不是人!

凭什么看不起我!

沈辞突然明白,少年眼睛里似曾相识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平静地说出“我会去参加的。”时候,那东西在他眼睛里越发闪亮了。

是不服输的一股气,是想证明自己的一种坚持!

跟重生归来时,再次经历丧母之痛的自己那么像。。。。。。

“那你找到搭档的剑修了吗?你还需要剑修吗?”沈辞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萧疏寒更意外了,下意识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沈辞问道,“是没找到搭档还是不需要剑修搭档了?”

萧疏寒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没有找到搭档的剑修,没有人愿意当我的搭档。我找了很多人,甚至愿意不要奖赏,都没有人愿意来。”

“太好了。”沈辞不禁喜形于『色』。

萧疏寒狐疑地皱起了剑眉。

沈辞赶紧说道:“别误会,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也正好在找报名了金剑大会的铸剑师,我是一名剑修,我可以做你的搭档!”

“你?”萧疏寒怀疑地看着沈辞,“你是剑修?”

“是啊!我是一名剑修。”沈辞笑着说道,“你刚才还说别人都不愿意来找你做搭档,现在有剑修找上门来了。你也像那些人一样,瞧不起人了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疏寒一紧张便有些结巴。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答应下来?”沈辞故意说道。她已经看出来这少年不善言谈交际,自己有什么短处什么底细,全都在刚刚的三言两语里交代完了。

主动说了爷爷去世,主动说了自己不被人看好,真是实诚地有趣。

“我。。。。。。额。。。。。。。那不是。。。。。。嗯。。。。。。”萧疏寒忸怩了半晌。

对面的小姐姐都只是耐『性』地看着他,微笑着等着听,反而让少年更加涨红了脸。

鼓足了气,才说道:“我虽然看着不是很强,但是我铸的剑真的很好!”

“哦。”沈辞点点头,“我相信你!所以,要和我做搭档吗?”

萧疏寒有些慌张地点点头:“我是想要找剑修搭档的,是很认真地想找,不是打算去大会上玩玩的。”

“我知道啊。”沈辞笑道,“我也是很认真地在找铸剑师搭档啊!还是,你也像那些势力的人一样,想要问问我在那‘惊才榜’上的排名?”

“啊!”被说中心事的萧疏寒只好尴尬地承认,“我是想问一下,但是,这不是因为势力,也不是因为看不起您。只是,我真的很看重这场大会!所以,想要认真对待。”

沈辞躲开他坚定又希期的目光,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才刚到金剑城,并没有去参加惊才榜的排名。”

惊才榜是金剑城中很有名气的排行榜,在这一带的诸多小国中都被认可。

沈辞在门派的时候也曾听到过一耳朵,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惊才榜原来出自这里。

在深渊秘境中被卢雨蝉狠狠坑了一把后,本来就不张扬的沈辞越发低调了。

虽然知道惊才榜的存在就在城主府门前,沈辞却没有去一试的心思。

萧疏寒一听,不免有些失望,但看着沈辞别开脸,没了笑容的样子,以为自己的话让人家不开心了。

连忙说道:“没关系的!我只是想问问而已。那,就我们来做搭档吧!反正,我也找不到其他愿意和我搭档的剑修了!”

沈辞没成想他答应地这么快,高兴地回过头,笑容明媚:“好!那就这么说定喽!你放心,我会为你铸的剑全力一搏的!”

萧疏寒听得胸口一热,便也张口说道:“你也放心!我铸的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铸一把最好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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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才榜 沈辞的笑容顿时更加明艳,背着门外『射』进来的阳光,周身都沉浸在一片晶莹璀璨的柔和之光中。

热血涌过头,到了金剑大会管理处,登记名字的时候,萧疏寒又犹豫了起来:“沈姐姐,参加斗剑的剑修还要签下一份生死状的。一旦到了前十的争斗时,刀剑无眼,是不论生死的。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沈辞笑了起来,『摸』『摸』他的脑袋。

少年惊讶地想躲开,最后却红着脸忍住了。

沈辞看着他白净的脸蛋眨眼间就变得红彤彤的,实在是可爱地紧!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当然都知道了!”沈辞微眯着眼,说道,“身为剑修,若是连直面生死的勇气都没有,怎么一剑破万法?”

对着陶格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面对萧疏寒,沈辞倒是没想着隐瞒。

一边挥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边笑着打趣道:“你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啊!觉得自己铸的剑就一定能进前十?斗剑中,不到前十名的话,还是不需要生死相见的哦。”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萧疏寒抿着嘴唇笑了笑。

沈辞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就应该这样有自信!”

管理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两个大言不惭的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不是萧家那病秧子吗?他也会铸剑?”

“啧啧啧,没想到这病秧子也有铸剑师的资质了。是不是萧老爷子还在的时候给城主府的人送礼了啊?”

“你管他那么多呢!没想到这病秧子还能找到剑修跟他搭档,这才是怪事呢!”

“这女子长得挺漂亮的啊,看着不像是没脑子的人啊?”

“嗨!这女的我知道,这两天到处去报名的铸剑师那里找搭档!一个女子,还连惊才榜都没有上,能有什么能力?反正这两人都没什么能力,也就是去混着玩玩吧!”

“唉,真是浪费了那些铸剑的材料。。。。。。”

。。。。。。

这些冷嘲热讽的话,走到哪都能听到,可沈辞和萧疏寒两个都视若无睹般,说笑着离开了。

知音难求,难得遇到对劲的人,这些许闲言碎语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沈辞刚刚说的确实是实话,剑修就应该有直面生死的勇气,她一直都知道,但其实并不一定做得到。

这世上最珍贵的便是『性』命,死过一次的人才更晓得珍惜。何况,她心中还有那么多放不下的牵挂。

之所以,这一次这么坚定地想要参加斗剑,自然是希望能在切磋对战中,能有更多对剑道的领悟,能拥有那种她最缺少的勇气!

有当初黑水玄蛇宫少伤赠予的,一次保命的机会在,才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参加斗剑。

本来是因为没有选择了,才只能赖上萧疏寒。可在见识过店铺内室的铸剑室,对萧疏寒了解了更多之后,沈辞觉得萧疏寒是一个值得交好的人才。

萧疏寒是三属『性』的灵根,其中有炼器师最适合有的火属『性』。年纪不大,跟叶荇差不多,十五六的样子。

不过因为早产而从小体弱多病,耽误了修炼,现在才只有练气八重的境界。

可是,萧家的控火术确实很有一套,萧疏寒在控火的技巧和能力上也十分了得。完全超出了练气境修士的水准。

而萧家败落的原因就是火!

萧老爷子从前在世的时候一手控火的技术炉火纯青,在名家云集的金剑城中也可说是数一数二。萧家除了独有的控火之术“风火引”外,还有一朵异火!

红莲妖火!

萧家代代相传下来、威力强大的异火!在萧家人手中大放异彩的红莲妖火!

若是有这红莲妖火在,沈辞相信以萧疏寒的能力,进入前十还真的是有可能的事情!

因为现在,萧疏寒即使是用普通的凡火,也能铸造出玄级的法宝!

可萧老爷子病死后,红莲妖火就离奇地消失不见了!

这让所有贪婪地,觊觎红莲妖火的人,都无比失望。

萧疏寒苦笑说着,明着来吊唁,实际上就是来大肆搜刮的亲朋们,在灵堂上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样子。

沈辞蓦然觉得很心疼,这个瘦弱的孩子看起来比她想象地要坚强多了。

也不由为上一世的自己而汗颜!

同样的只有一个亲人相依为命,上一世的自己在母亲去世后,那般地懦弱、自暴自弃。重活一世,才开始振作精神,自强自立。

萧疏寒的努力比上一世的自己好太多了,也像极了这一世的自己。。。。。。

在沈辞最迫切、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小七在身边陪伴,是付云生在云端拉了一把深陷泥潭的自己。

沈辞比谁都明白,这个时候的萧疏寒,看着坚强自立,但是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拉他一把的人!

沈辞觉得,曾经被别人拉过一把的自己,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也想拉一把萧疏寒。。。。。。

所以,沈辞原本是只打算低调行事,不想用真名的。

但是,萧疏寒却是需要趁着这一次金剑大会的机会,重振萧记的名声,当然是要越张扬越好了。

登记管理处就在城主府前方的不远处,萧记则在热闹繁华的南市。出了登记管理处后,沈辞却并没有网南市走,萧疏寒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沈姐姐,南市在那边。”

“我知道啊。”沈辞背着手,心情不错地继续往前晃悠,“还有点事,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要去哪里啊?”萧疏寒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沈辞笑而不语。

萧疏寒只好满腹疑『惑』地跟在后头,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间到了城门口。

金剑城的城门足有五丈多高,上面站满了身披甲胄的卫兵,一个个都是器宇轩昂、精华内敛的修士。

城墙之上的半空中,有一张大大摊开的卷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和强大的威压。气势深不可测,显然是一件威力强大的宝物!

卷轴大约展开了十丈左右的距离,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

最首处则有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惊才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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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火 一到了这里,萧疏寒如有所悟地望向了沈辞:“沈姐姐,你不是对惊才榜没什么兴趣吗?”

“是啊,我是没什么兴趣。”沈辞说道,“在这上面榜上有名,除了能出风头外,还容易遭人嫉妒,一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萧疏寒心里隐隐有些猜测:“那,为什么又到这里来?沈姐姐你总不会是想出城吧?”

沈辞捏了一把萧疏寒白净的脸蛋,笑道:“我已经见识过你的控火铸剑之术了,身为搭档,你也应该来看看我的实力!”

萧疏寒不由有些动容。虽然醉心于炼器之术,但他并不是一个不谙世故的人。

相反,以他在炼器上的天资,就能看得出萧疏寒聪明得很,对许多事情都能触类旁通。自然能明白,沈辞参加惊才榜此举,是为了自己考虑。

少年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流。

去向城墙上负责看守惊才榜的士兵说了来意,缴纳了一定的灵石作为费用后,士兵便询问名字来历。

“清河剑派,沈辞。”沈辞说道。

士兵拿出了一块玉牌,依言在上铭刻了“清河剑派沈辞”这几个字,扔给沈辞。

“进去吧,撑不住的时候,就捏碎玉牌出来。”士兵懒洋洋地说道。

朝一脸感动担忧的萧疏寒招了招手,沈辞纵身跃入了空中的惊才榜中。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水面之中,惊才榜上灵光一现,泛开一阵涟漪,而后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金剑城中有法阵控制,禁制修士随意在城中飞行。

沈辞这一跃众而出,自然引来了围观,下面的人群纷纷朝着惊才榜上,指指点点地议论了起来。

“哟,有热闹可看啦。难得有个小娘子来闯惊才榜的!”

“这算什么,金剑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这两天闯榜的人可多了,不过是今天人有点少而已。过阵子肯定人更多。”

萧疏寒也紧张地抬头盯着空中的惊才榜,俊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人群中正议论纷纷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影先后跳入了惊才榜中。

“呀!刚刚进去那人是不是闵剑客?”

这一句话,让人群顿时如炸开了的水面一般,热火朝天地议论了起来!

闵剑客的大名,从前在金剑城中可是如雷贯耳!

“是啊!就是闵剑客。他可是惊才榜金丹榜上的第十二名,这一次是想闯进前十吗?”有不甚了解的人,看着惊才榜上闵剑客的名字说道。

前头说话这人,瞬间就被详知闵剑客大名的人鄙视了。

一个大胡子扛刀客,牛眼一蹬,说道:“那当然!人家闵剑客从前在惊才榜的排名可是前三位!这么多年没出现,才被人挤下来了!他可是第一商会严老的御用剑修!要不是上一届的大会斗剑的时候惜败给断剑宋三后,他也不会闭关不出了。”

马上就有人附和起了这大胡子扛刀客。

“啧啧,那一战我也听说了,可惜了。最后一招让断剑宋三赢了,只拿了个第二名。看来,这一次斗剑闵剑客又要出手了吧。不知他这回能不能闯回前三。这些年惊才榜上可多了不少好受。”

“刚刚还上去了几个呢,你认得吗?”有人冲着大胡子扛刀客问道。

受到关注的“大胡子”,老神道道地说:“就认识一个闪电剑魏松,另两个都不认得。”

“魏松也来啦?他也是这一届的人选啊!这些人怎么会挤一堆地来闯榜了?”

“这还看不出来嘛!闵剑客都出来了,其他人自然闻风而动,也想看看跟闵剑客的差距如何喽!”

随着闵剑客、魏松等名人的名字被提起,惊才榜下围观的人便越聚越多了。

最早进入惊才榜的沈辞,已经被人遗忘在脑后了。

萧疏寒将这些议论听在耳朵里,却并不在意,只是仔细地盯着惊才榜,查看榜上的变化。他相信,心地那么善良的沈姐姐,一定实力也不俗!

沈辞一进入惊才榜,就先定下神来,沉静地查看四周。

这里的温度异常地高,有种置身于火炉般憋闷感。

面前几步,就是一处开阔无比的断崖,断崖前有许多根细细的铁链,通向远处。

断崖下面则是一片正在冒着气泡的滚烫岩浆!

“又是这一套,看来,这一关就是要度过这铁链桥了。”沈辞思揣着说道。

左臂上地心之火封印的地方微微一发烫,沈辞便觉得周遭的温度便好像下降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灼热难当。

异火是远超普通凡火的存在,更何况是地心之火这样强大的异火。

而且在这惊才榜中的一切都只是幻境,被地心之火压制,太容易了。

在惊才榜中,虽然受伤了疼痛的感觉也会非常真实,但只要一出惊才榜就会恢复原状。

与神秘莫测、连接了无数未知空间的深渊秘境是不同的。

所以,对于经历过深渊秘境中种种奇异的沈辞来说,在这细细的铁链上行走,没什么难度。

至于御剑飞行,沈辞已经试过了飞不起来。

这一关的规则明显的很,就是度过铁链桥,想要不在铁链桥上过,是行不通的。

运起云踪步,脚下不断地释放出冰寒之气抵御被热气烧红的铁链,沈辞在铁链上快步如飞,眨眼间便过了百里之遥。

不久后,沈辞就到了这条铁链的中间之处,这一段的铁链沉浸在岩浆之中,半浮半现。

想要过去难免会碰到岩浆,沈辞不过刚一停顿下来,便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风声。

“又有人来了吗?”沈辞自语道。

只见远处的一根铁链上,有一个灰『色』的小点飞快地往这边移动。

沈辞不免起了好胜之心,立马回过头,一步踏出,脚下便瞬间冻结出冰层稳稳地拖住了身形。如此一步接着一步,虽比不上之前的速度,但并没有慢下来多少。

不过,这一段路同样也没拦住后来的的这人。

在沈辞刚一通过这段浸在岩浆里的铁链时,后来的灰衣人也堪堪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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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五行之地 若是外面的大胡子扛刀客在,便能一眼认出这人,可不就是鼎鼎有名的闵剑客嘛!

闵剑客所在的铁链里沈辞并不远,沈辞一侧目便能看见这个人。

虽然带着斗笠挡住了半张脸,却还是难掩下脸颊上的伤疤。

也能看到这人是一直脚下悬空着走来的,他的鞋子始终离铁链还有一些距离。接触到铁链的实际上是他脚下的气劲。

高手啊!沈辞暗暗警惕。

闵剑客却完全没有瞟过沈辞,仿佛当她并不存在一般,继续在铁链上凌空飞驰。

小石头偷笑了起来:“人家根本看不起你诶!”

“走着瞧喽!”沈辞看着不在乎小石头故意的嘲讽,实则心里还是有些不顺气。脚下的云踪步再次提速!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身边的景『色』模糊地划过,呼啸声仿佛要撕裂空气!到了金丹境后,这还是沈辞第一次全力地施展云踪步,比起筑基期时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身后隐隐传来的铁链晃动声,证明还有其他人,沈辞可不想次次都被人超越!

这一次,自然更快地就到了铁链的尽头处!

可这时,下方的岩浆中,突然开始了更加激烈的波动!

“啵——”“啵——”之声不断地响起,一波波的岩浆如火红的羽箭,喷『射』而上,冲着铁链上的沈辞和闵剑客而来!

沈辞早就防着这岩浆呢,脚步飘渺无踪,几个闪躲,既将这些“岩浆箭”避过。

闵剑客那里也是一样,岩浆箭根本无法伤到他,一到他的身边就被他护体的罡气震开!

又是同时到达!

这时候,闵剑客才用余光瞟了沈辞一眼。

沈辞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继续急速向前。

她可不怕灵力的消耗,从绝阴寒池出来之后,沈辞积累了一大堆的小鱼干,一条就抵得上十几瓶清灵『液』的效用。

离开岩浆地带,温度立马下降了不少。

脚下的道路直指前方的一处雪山!沈辞不由眉开眼笑:“这是我的主场!”

雪山区域的酷寒温度,就是对修士最大的阻碍,再加上雪地中时不时冒出来的尖锐冰凌,一个不慎就能将让脚掌瞬间捅穿!

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而下,速度太慢也很容易就被雪花也淹没。

第一关的岩浆地带没难倒多少人,在这冰天雪地中,沈辞却听到了好几声后面传来的惨叫!

连闵剑客的速度都略有降低。

沈辞则仿佛鱼入大海,不仅法力恢复回了满额,而且速度也更快了!

闵剑客不由重视了起来。

沈辞心中憋着笑,仍是忍着不去看他,反而鼓足一口气猛地超到了闵剑客前面。

不相上下的局面被打破,闵剑客不禁冷哼了一声:“小瞧你了!”

闵剑客探出神识,想要看看沈辞的虚实,但神识一接近沈辞周身便如碰山壁一般,猛地弹了回来。

“额。。。。。。”闵剑客闷哼一声,喉头一甜,竟是吃了口暗亏。

沈辞这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依旧头也不回,在笑声中继续远去!

搞笑了!在门派里修阵的时候,她就在身上的这种装备上都加了御字禁!

虽然当初渡劫时,云蒸霞蔚裙被毁了,但渡劫成功,当了法禁长老之后,清萧真人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大堆的奖赏!

再加上修阵结束后给的,沈辞现在单单法袍就有好几件。

身上这件红『色』的法裙叫做“一品芙蓉”,胸襟、裙摆、袖口处都绣满了大朵大朵的木芙蓉。水火不侵,刀剑难袭,一旦感应到攻击,衣裙上绣的花骨朵就会瞬间盛开示警。

在清河剑派的珍宝库中也是昂贵难得的珍品!

难得一品芙蓉裙所用的材料上乘,受得住寒池八禁,沈辞便在其上布下了好几重的御字禁、威字禁、隐字禁、疾字禁。

布置到了一品芙蓉裙所能承受的极限,才不得不收手。

防御能力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

沈辞估计,起码要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才能破得了一品芙蓉裙的防御!

只是一直没有试验过,毕竟下了这么多心思的东西,怕一不小心就玩坏了。

闵剑客倒是第一个,替沈辞试了一下一品芙蓉裙的防御力。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而且,不止这件一品芙蓉裙,沈辞发上的饰品是之前叶澜壁送的青玉簪、脚下的鞋子叫清泓履,连耳朵上的耳环都有来头!

全部都是法器!而且是被她布下了数重寒池八禁的法器!

只是因为有隐字禁在,让人看起来觉得平平无奇,都无法察觉这些东西实际上是法器。

闵剑客吃了这一记暗亏,便眼看着沈辞拉开了距离。斗笠下的伤疤动了动,仿佛一条狰狞的爬虫在张牙舞爪。

但是沈辞的优势没有维持太久,出了雪山之后,是一片黑漆漆的沼泽地。

“看来这里的关卡是按照五行来设置的。”

回想之前的岩浆地带和雪山地带,沈辞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难度好像不是很大啊?”

沼泽地上,漂浮着许多条由一片片硕大的叶子组成的小路。

这些小路明显不会很容易度过,神识无法查探到叶子下面的虚实。每出一步前便必须小心警惕,一旦有异便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便会沉入沼泽之中!

沈辞扔出了一颗石子试探,结果叶子猛地一沉,就将石子吞进了沼泽之中,再次浮起来时,叶子又重新变得清新碧绿,不见一点淤泥。

沈辞摇摇头,便打算故技重施,在脚下凝聚出冰层,只浅浅地接触一点点叶子。

不过,没走出多远,沼泽地中便开始伸出一只只满是污泥的爪子,向着沈辞的脚抓来!

“嘿!”沈辞左脚一蹬,将一只爪子踹回了沼泽里,右边和斜侧放却立即伸出了更多的爪子!

沈辞猛得腾空而起,瑰月匕首则有如一轮满月,在沼泽地上方回旋一圈,眨眼间便割落一地的利爪!

鲜血四『射』!地底也传来了一阵阵低沉凄厉的嚎叫!

“额!”这嚎叫声十分诡异,似乎也带着攻击力,有如音波攻击一般。

沈辞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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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最后的五行之地! 看来这些爪子,只能躲,杀不得!

沈辞只好无奈地放弃了斩杀这些利爪,在之后的路上再多加注意。

可是这些泥爪子似乎也是有恃无恐,只在沈辞斩杀了一圈的时候少了一些,之后便开始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守在叶子旁边,甚至叶子底下!

偏偏沈辞明白的很,这里的规则就是要走过这些叶子路!

别提飞起来需要耗费异常多的法力,沈辞估计就是飞过去了,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关!很有可能叶子路的距离会增长!

可是,在如此有如蚁群一般的利爪面前走过,委实拖慢了速度,浪费时间!

兴许,在这里闯关,要在规则之内,想一些不触动规则小方法!

沈辞一边在叶子路上小心地躲避穿行,一边脑中念头电转,思索着对策。

泥爪子如此之多,砍掉就会传来音波惨叫,冰冻住的话,又不知得耗费多少冰寒之气,显然也行不通!

而这时,闵剑客已经追了上来!

不知为什么,闵剑客所走过的叶子路上居然就没有一只利爪伸出来!

简直是咄咄怪事!

沈辞仔细地盯着闵剑客的脚步,尽管看不出什么规律来,但凭着学禁制时练下的惊人记忆力,沈辞硬生生记下了闵剑客转眼间数百步的变化!

再之后,闵剑客明显发现了沈辞的窥视,不知拿出了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抛,地面上立刻就腾起『迷』蒙的白雾,神识也无法穿透。

“哼,小气!”沈辞撇撇嘴,虽然已经看不到闵剑客的行走,但是她已经将那数百步的变化都揣摩透了!

前两百五十步都是没有规律的,一会儿走两步,一会儿空一步的。一会儿踩在叶子中间,一会儿有踩在左边的。确实是复杂繁琐!

但在这之后,就是再次重复那两百五十步的变化!

沈辞按照闵剑客那两百五十步的变化方法行走,果然平安无事地过了这段叶子路!

一路上,再也没有那些讨人厌的泥爪子出现!

结束叶子路,出了沼泽地带没多久,闵剑客就发现了后方的沈辞又很快地追了上来,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厌烦。也不由诧异这女子惊人的记忆力。

他不是第一次闯这惊才榜了,所以,对这其中的许多关窍都早有心得。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想从他的脚步变化中,看出通过沼泽地的窍门。

但是,这独特的步法太多太难,短短看了几眼的功夫,是极难做到的。

曾经不少人都想偷师他的窍门,反而因为走错一步,引来了更多的沼泽泥爪。

最后,不是被拉进了沼泽之中被围攻而死,就是被厉啸声撕裂耳膜而死。

在沼泽之地中淘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没想到这女子却能在这短短的几瞥时间里,将这两百五十步变化记得一丝不差!看来,值得我略看重些了。

沼泽地之后,是长满茂密树木的丛林,飞扬的树叶片片如刀,粗大的荆棘上利刺横飞!

遮天蔽日般地阻止闯关之人!

不过,沈辞有云踪步和回风舞雪剑配合,过了这一关并不难。

到了金丹境之后,施展的回风舞雪剑自然也是威力大增!

就像清源真人曾经教导过的:以身为风,以剑御风,自然漫天飞雪无所不从!

这些树叶、利刺被同化成了剑法中的“雪”,不仅无法伤害到沈辞,反而推动得她速度更快地前行!

这才是真正的、酣畅淋漓的回风舞雪剑!

沈辞心中隐隐有些明悟,这世上哪有上等下等的剑法呢?

看得不过是使着剑法之人!

会这剑法、懂这剑法的人,自然能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极处,甚至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

不求甚解、不明剑法真意的人,即使修为高深,也不一定能发挥出剑法的真正威力!

而且,在这一次对回风舞雪剑的领悟中,沈辞又想到了冰心玉魄诀中的舞雪剑阵!

当初,冰灵仙子创出这杀伤力让世人都无比震撼,可以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的绝世剑阵,是不是也是受到回风舞雪剑的启发?

毕竟,回风舞雪剑可是清河剑派的基本剑法,只要是门派中的弟子都会!

心中推演着,回风舞雪剑与舞雪剑阵的联系,沈辞已经到了最后一处的五行之地。

是一座『迷』宫一般的刀剑之山!

山中长满了无数尖仞朝上的刀剑!远远望去的时候,那成片成片的尖刀利剑,反『射』出森冷又瘆人的寒芒!

时不时地,这些刀剑便会突然活过来,不是改变了方向,就是突然袭击!

猝不及防之下,沈辞也受了点小伤,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但在这里受伤、耽误时间,让沈辞看着远去闵剑客有些恼火。

不惜用冰寒之气凝聚出一面圆形的护罩,将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内,如此一来,虽然略耗法力,但能做到安全无虞。

只是,这『迷』宫中,辨不清方向,连闵剑客消失的地方,都很快被经常刀剑给淹没。

沈辞在这里耗费了最长的时候,依然没有找到出路。

没多久,又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证明有后来的人进入了这刀剑之山。

“可恶!到底要怎么出去!”沈辞不由更加烦躁。

腾空而起的方法,她早已经试过,根本行不通。

一飞起来,这里的所有刀剑就开始聚拢过来!那气势,那一片片雪白锃亮的刀光剑影,实在是可怕地让人头皮发麻!

沈辞相信,这可怕的气机自己现在要是各种手段齐出的话,能勉强抵挡得住,但也有受极重的伤势!

就算以这种方式闯出去了,也就只能止步在此了。

所以,还是得想其他的办法!

“小石头,你有没有主意?”沈辞问道。

小石头立马警惕起来:“你不会想着,让我出去,以我这瘦弱的身躯,敌这一整座山的刀剑吧?你会失去我的!!真的!别打这主意哦!”

沈辞无言以对:“当我没问吧。。。。。。”

沈辞在刀剑之山中继续小心地转悠,仔细地观察每一处细节,企图从中发现出去的途径。

“不过。。。。。。”突然转到了某一处的沈辞,眼前一亮,“也可以试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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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谁? “啊?!”小石头惊呼起来,“没人『性』啊你!”

“不是!你看!这里是刚刚你斩断的那几把刀剑!”沈辞指着四五把断了一截的刀剑说道,“都没有重新长出来!”

“可是,之前瑰月或者玉魄剑斩断的那些刀剑,早就已经重新长得看不出来了!”沈辞的明眸翘了翘,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口中的话也更加明晰。

“自从上次渡劫,你成功完成了塑造剑身之后,身上就带了一点点雷劫之火的属『性』!火克金!所以,只有你斩断的刀剑没有重新再长出来!”

“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我还是不想干这样的苦差事啊~~~~~”小石头哀叫起来。

沈辞却不为所动,直接将小石头召唤了出来!

已经完成了塑造剑身之后,小石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粗糙的样子。

冰蓝『色』的长剑看起来线条纤细修长,精致优雅。上面闪烁着细碎的星辰光亮,更让它的光华『迷』人炫目、神俊不凡。像是一汪清冷冷的山泉,又似一道冰凉凉的飞瀑。

虽然,与小石头老气横秋的说话语气一点也不般配,但是卖相却是真的漂亮!

“叮当叮当”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把把刀剑,在小石头的剑芒下中断夭折!

沈辞略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些被斩断的刀剑,果真没有重新再长出来!甚至连一动也不动,仿佛完全失了魂一般。

“果然有效!”沈辞笑道,“别装蒜啦!小石头!你砍断的这些刀剑上也有刀剑之气,虽然少了点,架不住量多呢!”

“哼,就这么小点点的剑之灵,不够我塞牙缝的呢!”小石头抱怨道,“难得过了那么多年,老子才又重新有了身躯,能不能珍惜一点用我啊!”

“哈哈哈!”沈辞忍俊不禁,“我有很珍惜你啊!轻易都不拿出来呢!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在小石头的剑芒之下,总算在这刀剑之山中开出一条路来。

渐渐的,路边的尖刀利剑越来越少,这座刀剑之山总算是被沈辞闯了出来!

刀剑之山后面,是一处平坦开阔的草地,零落地长着几棵大树。阳光明媚,虫鸣鸟叫,看起来,很是祥和美好。跟之前处处凶险的五行之地对比,简直风格完全不同。

沈辞漫步在这草地上,心中却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她可不相信,这里就是惊才榜的尽头了!

正相反,没走了多久,沈辞就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危险的直觉!

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知道很危险!修士的直觉通常准的很!

而这时,草地上还忽然『迷』漫起了雾气,很快就飘散开来,遮挡了视线,就连神识也无法穿透!

沈辞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噌!”有什么东西尖啸着撕裂空气而来!

沈辞向左侧一闪,便见地上已经斜着竖了一根如发丝尖细的冰剑!

转眼间,这冰剑便化成一股冰寒之气,融化消散,只在草地上留下了一个黑深的洞!

“冰心剑指?!”沈辞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一记冰锥分明就是冰心剑指修炼到大成后的标志!能短暂地凝聚实体,增强攻击力、穿透力!也能依然如之前一样,无形无『色』让人无法察觉。

虚实转变之间,全有使用者自行控制。

沈辞也是到了金丹境之后,才渐渐达到了大成。

这世上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将冰心剑指修炼到大成的人?

有一瞬,沈辞都怀疑是叶澜壁痊愈出来了。

毕竟,在她两世的记忆中,除了自己外,就只有叶澜壁也修行冰心玉魄诀!

但是,用神识一探便知,玄明塔中的第四层,叶澜壁的元神依然还在修复中。仅剩的一些细小裂纹正在缓缓地愈合。

那会是谁呢?

居然会在这里有一个也修炼了冰心玉魄诀的人?

沈辞心里一时间闪过了许多念头。

而这转瞬间的时间里,在雾气中又不断地『射』来一道道的冰心剑指,或虚或实,让人眼花缭『乱』,很难躲避。

最可怕的是,沈辞觉得,这个藏在『迷』雾中的敌人对自己太了解了!

她用云踪步的步法避开一道道冰心剑指,可是接下去的一波波冰心剑指就对着她的下一步而来!!

要不是她在紧要关头及时变招,早就不知道被『射』中多少次了!

一次两次猜中她的下一步位置还可能是凑巧,但是除了最开始的一波外,之后的冰心剑指就全都是冲着她的下一步而来!

这人神秘的敌人不仅会冰心剑指,连对自己的云踪步也很了解!

沈辞不停地在冰心剑指中躲闪,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

难道是阴魂不散的卢雨蝉?她重塑灵根后,也是冰灵根!可是,她不可能同时有冰心玉魄诀和云踪步啊!

就算,冰心玉魄诀可能从叶家的三峰里流『露』了出去,但云踪步可是清源真人私下游历时得到的残卷,除了沈辞之外,并没有传过其他人!

而且,卢雨蝉出现在金剑城惊才榜的几率实在不是很大!

那还会是谁呢?

最糟糕的就是,藏在雾中这人对沈辞那么了解,还似乎能看穿『迷』雾,确定沈辞的位置。沈辞却不知这人的方位,想要反攻也不知该往哪里下手!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呼呼——”忽然而起的风声将『迷』雾略吹散了些,沈辞隐约能看到远处一个藏在雾中的身影!

窈窕高挑,明显是个女子!

不过,这风声不对劲啊!沈辞蹙起了蛾眉。

下一刻,风声中传来了剑的鸣叫!无数草叶、枯枝纷纷被风卷起,化身风中的剑,铺天盖地地向沈辞攻来!

一品芙蓉裙上的御字禁自主发动,才将这些草叶挡在身周。

“回风舞雪剑!?这怎么可能!”沈辞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惊呼!

赶紧撑起了一个圆形的冰罩子,同时提起云踪步不退反进,在回风舞雪剑的空隙中,冲着『迷』雾中的那个人影而去!

这个危险的、对沈辞十分了解的敌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清河剑派从前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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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是你! 为了能冲到这个神秘的敌人面前,沈辞也顾不得受些小伤了!

前方的人影越来越明晰的同时,沈辞心里也有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可怕猜测!

“刺——”一把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藏在了附近,蓦地出现在沈辞的身前,气势惊人地迫近!带起一声尖啸!

要不是沈辞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腰肢向后折了个平,非要被这匕首刺穿了不可!

一柄和瑰月一模一样的匕首啊!

对于瑰月的锋利,没有比沈辞更了解的人了!

即使不是完全一样的材质,沈辞也不敢以身相试啊!

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这样一把匕首中全身而退!

隐隐在『迷』雾中就要看清的敌人,让沈辞心里忌惮更深了!

冰心剑指、云踪步、回风舞雪剑这些功法都会就不说了,连瑰月也有?!!

穿过回风舞雪剑里无数草叶、枯枝,也顾不得手臂、脸颊上被划破的伤痕,沈辞终于来到这个神秘的敌人面前!

看清此人的一刹那,沈辞感到浑身汗『毛』都炸立了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往上冒!

藏在雾里的这个神秘敌人,居然长着和沈辞一模一样的脸!

穿着同样的一品芙蓉裙,发上簪着青玉簪,连表情神态都一模一样!

但这人,不是卢雨蝉!

只需要一眼,沈辞就知道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一个和沈辞一模一样的“沈辞”!

原来,在五行之地后面的闯关,是要打败自己!

震惊和茫然的表情,沈辞一时间无法掩藏。

马上让她清醒过来的,是迎面而来的玉魄剑!

沈辞觉得脑袋都疼起来了,怎么连玉魄剑都有!

在另一个自己的身后,就是一条狭窄的小路,很明显,不打败“自己”是无法踏上那条路的。

这场恶斗,由玉魄剑的来袭开始!

沈辞知道,“对抗自身”对很多人来说,应该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可是打倒自己,真的是很难啊!

在这惊才榜中幻化出来的“沈辞”拥有的一切,都和真正的沈辞一模一样!

无论是功法还是法器!

连小石头都有!

小石头表示不服:“我去!这个冒牌货连本大爷都敢仿冒!欺人太甚了!快放我出来,我要去砍了这假货!”

“别冲动!”沈辞避开了“玉魄剑”挥来的剑芒,着急地安慰道,“有古怪!你万一被这冒牌货伤了,可不划算!”

“不可能!就这冒牌货还想伤到我?快放我出来!”

小石头还要闹腾,沈辞却不理会它了。

没有沈辞的准许,小石头即使是器灵也无法自作主张。

本来,和这个“沈辞”对战就够消耗体力法力的了,还得绞尽脑汁,想着破敌制胜的法子。

旗鼓相当就是现在的局面!

毕竟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对于自己在一些招数上的使用技巧和方式,都彼此熟悉地很。

沈辞的攻击被对面的“沈辞”挡了下来,对面的“沈辞”也别想伤到自己。

如此纠缠僵持下去,除了离开之外,便没有其他办法停止这场恶斗了!

这会儿的雾气,已经在两人的打斗中消散得差不多了。

脑中转过了一个念头后,沈辞突然腾空后退了一段距离。

果然,沈辞退到了某一个距离的时候,对面的“沈辞”便将玉魄剑收回了,仿佛没了生气一般,呆呆地立在那里。

沈辞干脆在这安全的地带盘膝坐了下来,思索对策。

惊才榜之外的人群,依然热热闹闹、兴致盎然地聊着刚刚闯榜的闵剑客、魏松等人。

这些名声在外的人,排名有一两位的变动,都能让榜下的人群争论不休,辩得面红耳赤。

突然,有人指着惊才榜上的某一处叫了起来:“快看!那个叫杨故的人,名次已经跳到金丹境第四十五名了。”

人们纷纷往那人指的地方看去,一见果然如此,人群中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有的问“杨故是谁啊?”

马上便有人回答:“好像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其貌不扬,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样子,怎的运气这么好!”

“保不准有什么神兵利器傍身吧?”有人猜测道。

毕竟,一个新闯入惊才榜的名字,居然能有前五十的名次,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此言一出,顿时迎来一片赞同的声音。

“说得不错!”

“有理有理!”

“很有可能啊!”

只是,“神兵利器”几个字难免触动某些贪婪之徒的神经。

萧疏寒从几个人眼睛里看出一闪即逝的寒光,心中忍不住为这个“杨故”多了几分担忧。

本来,因为这些人只关注闵剑客、魏松,却没人仔细看沈辞的排名变化,他还有些郁闷。但现在看来,没人关注到也是好事!

难怪沈姐姐说,在这榜上除了出风头以外,还容易遭人嫉妒,没什么好处!

确实是如此啊!没有好处,还有可能会惹来麻烦!

要不是,为了我,沈姐姐也不会去挑战这个惊才榜了。。。。。。

萧疏寒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来。

沈辞的名字从进入了榜尾的第一千名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跳跃飞升的脚步!

每一次名字模糊闪现的时候,都前进到了更前面的地方!

如今,早已经进入了前一百!

排名第八十九!

只是,在八十九这个名次上沈辞已经停留了有一会儿了。萧疏寒只怕,马上就会有人注意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萧疏寒正有些担忧。

刚刚发现了“杨故”的人,又指着第八十九名喊了起来:“这个沈辞又是谁?好像也是个新面孔!一眨眼都已经第八十九名了!”

萧疏寒担忧地看着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一下子出现两个新面孔,还都闯出了不错的成绩。议论之声一时间震耳欲聋!

惊才榜内,沈辞抬起了头,目光清明:“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小石头问道,“能不能放我去砍人了啊!”

“能!放心吧!”沈辞说道,“你还要使出我最强的一击!”

“嗯?”小石头疑『惑』地问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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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榜上谁名 “你没发现么?”沈辞说道,“对面那个我,使用的功法和法器,都是刚刚在闯五行之地的时候,我曾经用过的!”

“哦!”小石头恍然大悟,“所以,你要用还没用过的招式来试一试?”

“没错!”沈辞坚定地说道。

没有再浪费时间,也没有多余话语。

沈辞猛地提起云踪步向前突进,召唤出小石头,不管对面的自己使出来的招式,就是一记“幻梦剑意”!

到达金丹境后,这还是沈辞第一次使出幻梦剑意!而且是全力使出!

这一剑,便将沈辞丹田里,几乎三分之二的法力都抽出来了!

惊才榜中的一切,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本质虚幻的地方里,幻梦剑意还能不能发挥原本的巨大威力?沈辞心中也没底!

但是,在之前的五行之地中,她用了太多的功法和法器了。没有使用的过的,又威力巨大的,非幻梦剑意莫属!

那一道惊鸿一现的美妙剑光,亮彻了整个惊才榜!

不管是在惊才榜内,还是惊才榜外的人,全都看到了一道美到了极致的剑光!

在幻梦剑意面前,对面难缠的“沈辞”仿佛烟雾一般,毫无抵抗之力,轻飘飘地散去。

而惊才榜外的人们,则一片哗然,惊呼声不断响起。

剑光闪过的瞬间,所有看到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美好的感觉!

虽然这感觉很微弱,也很短暂,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在只有修士的金剑城里,能以一道剑光影响如此多修士的心神,自然让人无比吃惊!

那道剑光过后,惊才榜并没有马上平静下来,榜面上如同泛起了涟漪一般,波动起来。

这可是惊才榜屹立金剑城这么多年来,首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守惊才榜的士兵也『露』出惊容,立刻便有人向城主府报告此事。

萧疏寒也在人群中,被那道剑光而惊艳。不知为什么,他有种直觉,这道剑光应该来自沈姐姐!

所以,在耀目绚丽的剑光过后,人们还在震惊、议论的时候,萧疏寒已经着急地在惊才榜上寻找起来。

没一会儿,萧疏寒眼睛一亮,忍住心里的狂喜雀跃,小声地自语道:“真的,真的是沈姐姐吗?”

惊才榜上,沈辞的名字,已经从金丹境榜单的第八十九名一跃到了第八名!

惊才榜内,草地上。

在对面的“沈辞”消散的同时,四周的景物、地面也都开始了晃动、扭曲。这片虚幻的空间好像正在消散?

没多久,沈辞便发现眼前的景『色』一变,已经回到了惊才榜的外面!原先带进去的玉牌也在出来的瞬间自动碾碎了。

拥挤的人群还在为刚刚那一道幻梦剑意而争论不休。

没有人注意到,从惊才榜里出来的沈辞。

侧耳听了人群中的议论声,沈辞才知道自己的“幻梦剑意”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效应,连榜外的人,也能看得见!

再看到榜上自己的名次,沈辞也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看来,这惊才榜上排名在她之前的人,不是有更强的实力,就是比她用时更短就闯榜成功了。

趁着还没几个人发现自己名次的变化,沈辞赶紧传音给萧疏寒。

萧疏寒正咧着嘴傻乐着,一听见,便立刻循声退出了人群。

见到含笑的沈辞时,萧疏寒按捺不住满脸的喜悦:“沈姐姐,你好厉害啊!”

“你知道就好啦!走吧,我可不想被围观。”沈辞说道。

“嗯!”萧疏寒点点头。

两人逆着人流,很快离开这里,回到了萧记炼器坊中。

这一天,注定不平凡。

在两人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发现了惊才榜上的排名变化!

只是因为上面的变动太多,所以一时之间没人注意到离开的沈辞两人。

从前惊才榜发生大变化,都是在金剑大会举办的之后!

获得金剑大会获胜的剑修、铸剑师,自然成为铸剑师榜单和金丹境修士榜单上的榜首!

很少像这一次一样,在金剑大会开始之前,就发生这么多变化!

金丹境第四名:闵剑客!

这让许多人,都为闵剑客而感到可惜!重新归来后,闵剑客居然连前三都没闯回去!

金丹境第六名:魏松!

魏松的名次,也十分引人注目!让人群中各方派来的眼线,都对魏松加大了关注!

金丹境第七名:方腾!

方腾也是老面孔了,虽然也闯过多次惊才榜,但这还是第一次进了前十!

最让人诧异的就是金丹境第五名,这才是紧跟在闵剑客之后的人!居然是之前就被人提起的新人:杨故!

人群中在热切地讨论刚刚那惊艳众人的一剑,究竟是出自谁之手!

闵剑客、魏松、方腾、杨故,这些人自然是被热议的重点!

相比之下,沈辞的第八名自然也是个难得的好名次。

但是,人们除了知道这是个女修士外,一无所知。又有一堆有爆点的人珠玉在前,所以沈辞的关注度远不如之前那些人。

只有真正要参加金剑大会的修士,才不会轻易忽视沈辞的名字。

至于惊才榜上的前三名,依然屹立如山,没有变化。

第一名:宋三!

这是,只有在金剑大会举办之后,产生了新的金剑之王,才能取代的名次!

第二名:华衡琪

人称“君子剑”,在上一届金剑大会之后,才在某一日突出重围,占据第二名的位置后,就再没退下来!

第三名:王度

正是上一届金剑大会的第三名,其他的名次在这一甲子的时间中沉沉浮浮,却只有他的第三名一直没被人撼动。

这一日,惊才榜上的大变动,惊动了城中的各方势力。

闯到了第八名的沈辞,自然也不可能一直被人忽视。在这些消息灵通的人耳中,沈辞成为萧疏寒搭档的消息,当然也是一查就知道。

不过,一查到这里,就让这些人忍不住对沈辞放松了警惕。

跟着萧疏寒一个小『毛』孩子,即使剑修再出『色』又如何,根本没有出手斗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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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会开始 唯有第一拍卖行,对沈辞和萧疏寒下足了功夫打探!

这,皆是因为闵剑客的话!

闵剑客回到第一拍卖行之后,便吩咐人立即打探沈辞的消息,并直言:“能挥出那一剑来,她应该会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对那惊艳一剑,除了沈辞、萧疏寒外,也只有闵剑客猜到了真相!

金剑大会开始之前,金剑城的风起云涌、波云诡谲不断。沈辞和萧疏寒却置身事外,都在萧记炼器坊这处小天地里潜修。

沈辞参悟在惊才榜中的所得所悟,萧疏寒则勤练家传的风火引,锤炼铸剑术。

看着萧疏寒驾轻就熟地在手中玩耍火焰,沈辞不由感叹:“若是能有异火在手的话,一定会让你的实力大大加强,更上一层楼吧。”

被夸奖的萧疏寒有些腼腆地笑笑:“这不算什么。其实,控火是每个炼器师都必会的技能。不过,异火确实是每个炼器师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我们萧家的红莲妖火在爷爷去世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沈辞点点头,迟疑地说道,“可是,从我第一次走进你家铺子的时候,我就有感觉到异火的气息呢?你确定红莲妖火真的消失了吗?”

萧疏寒惊讶地问道:“沈姐姐,你能感觉到异火的存在吗?”

“嗯!”沈辞颔首说道,目光望向了左手臂上的纹印。

那是当初在深渊秘境的时候,宫少伤馈赠的礼物。这一丝被封印的地心之火,一直到沈辞晋升金丹境后,才开始有些松动,但依然无法完全解封!

不过,异火乃天地奇物,彼此之间能相互感应。

只是因为,沈辞还没有完全解开宫少伤留下的封印,彻底掌控地心之火。

所以,沈辞能在这里感受到异火的存在,却不知其具体的隐藏之处。

说出了这番感受之后,沈辞说道:“我觉得,我感受到的异火应该就是你们萧家祖传的红莲妖火。不过,毕竟我没有火灵根,感应不到它具体所在的位置。”

“真的吗?红莲妖火真的还在吗?”萧疏寒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说道。但是,很快,神『色』又变淡了:“可是,在爷爷的灵堂上,那些人都不知道搜刮了多少遍了。如果,红莲妖火真的还在的话,到底会在哪里呢?”

“嗯。。。。。。”皱眉思索了半晌后,沈辞说道,“红莲妖火这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藏在你爷爷经常使用的东西里?”

萧疏寒苦笑着说道:“我也曾这么想过。可是,那些爷爷常用的东西,不管我,还是那些人都翻看过很多遍,都一无所获啊。”

沈辞不信邪,还是让萧疏寒将那些东西都拿了出来。

可惜,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萧老爷子常用的炼器炉、磨具、材料库里的各种材料,都没有异火的气息。

“真的没有呢。”沈辞的蛾眉蹙得更深了,“难道。。。。。。”

“沈姐姐想到了什么?”萧疏寒问道。

沈辞说道:“我在想,你从小就一直和爷爷相依为命的话,你的爷爷一定很疼爱你吧。既然,在萧爷爷常用的衣物中没有。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你常用的东西上面。”

萧疏寒一怔:“我。。。。。。常用的东西吗?”

『药』炉、『药』碗、『药』材包,就是萧疏寒从前最常用的东西。

萧疏寒有些难为情地,将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沈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感受到异火。我想,你爷爷一定不希望你以后还会经常用到这些。”

萧疏寒闻言又是一怔,眼眶有些发红,使劲『揉』了『揉』,才点点头,哽咽地说道:“是吧。爷爷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有没有对你和你爷爷来说,都很重要的东西呢?”沈辞问道。

“难道。。。。。。是那个!”萧疏寒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跑进内室,拿出了一物。

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包袱,萧疏寒小心地打开,里面只有几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绳子等处都有磨损的拨浪鼓,一把老旧的木剑、一把橡木弹弓和几棵磨得圆圆的木珠子。

萧疏寒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这个拨浪鼓是小时候,爷爷给我做的第一个玩具。木剑和弹弓是我最喜欢的,但是,我常常生病,没什么同伴跟我一起玩耍。一个人玩木剑和弹弓一点意思也没有。”萧疏寒声音渐低,想起了许多年幼时的事情。

“所以,还是拨浪鼓玩得最久,陪我最多了。”萧疏寒拿起那个拨浪鼓转动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咚——”

拨浪鼓的声音一响起来,沈辞就立刻察觉到了异火的波动!

“就在这里!不要停,继续玩起来!”沈辞连忙说道。

萧疏寒心领神会地,继续转动着拨浪鼓。

只见,随着一声声的敲击,从拨浪鼓里,缓缓地涌出一道道微弱的红『色』气流。『色』泽浅薄得几不可见,但却很稳定地往着萧疏寒的身上钻去。

刚钻进一两丝时,萧疏寒没什么感觉。渐渐地,越来越多之后,萧疏寒的星眸越瞪越圆,握着拨浪鼓的手,也忍不住有些颤抖:“是。。。。。。真的是红莲妖火!”

原来,爷爷你最希望的,是盼我以后,能像小时候玩拨浪鼓时一样,笑口常开吗?

这一日,萧记炼器坊里,“咚咚——咚咚——”的拨浪鼓声响了好久。

拨浪鼓响了多久,萧疏寒就在这声音的遮挡里,哭了多久。

仿佛,亲手为他做出拨浪鼓的爷爷,就在身边陪伴着他一般。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尤其是对于,每天都在忙碌和充实中度过的沈辞和萧疏寒来说,更是如此。

万众瞩目的金剑大会,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终于开幕了!

这一日,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天公也乐意作美,早早便万里无云、大放光明。

沈辞和萧疏寒也拾掇一新,一同来到了城主府前。

一路走来,府宅前、大树上,处处都悬挂装饰着各『色』大小的金剑,被风一吹,便“叮铃铃”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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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公主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自各地的人们都兴致勃勃地簇拥在城主府前。

金剑城的城主府,可比宋国邺城的城主府不知华丽了多少倍!

整个造型远远望去,就像一柄金『色』的大剑,直『插』入大地,只『露』出了半截剑身和剑柄的样子。

事实上,城主府中也确实有一把真正的金剑,那才是金剑城的镇城之宝!也是金剑城中所有阵法禁制的核心所在。

原本在城门口上空的惊才榜,已经被移到了这里。

围绕着上面的惊才榜,地上留下了一大块的空地,空地中间已经有了一个略高出地面的宽敞青金石石台。

据说这石台也是一件法器所化,可大可小,可高可矮,收缩自如。

城主府中的顶楼上,有一个了望亭,原本只有四根柱子与栏杆,如今却围上了四面粉『色』的薄纱。

那里是最好的观看点,金剑城的小公主就会坐在那里观看大会。

顶楼下方两边,摆了两排大鼓,赤着上身的力士守在鼓前。

金剑城的老住户都玩笑说,坐不到小公主旁边,当个打鼓的力士也能捞一个好位置。

石台左右两边,搭了许多棚子,也是不错的观赏位置。

右边装饰地华丽飘逸的棚子,出自城中各大势力。

左边更加华丽的则是城主府设立,供参赛的人员入座的。

各大势力再有权有势,在这金剑城中还是城主府最大,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装饰得“低调”些。

再外围就是两边店铺酒楼的二楼、三楼,也都坐满了人,人头攒动。在这里能有个雅间包房什么的,也不会是缺灵石的人。还能在这里坐着,要付出的灵石可不会少了。

普通的修士,就只能站在石台唯一空出来一面。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妨碍。

前面的铸剑环节,实际上是在惊才榜里举行的。只需抬头,以修士的目力便能清楚看见。品剑和斗剑则放在石台上,为了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到时候石台会继续抬升。

现在,一个个参赛的铸剑师和剑修正在入场。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每每有名气出众的铸剑师或剑修入场时,人群中都欢声雷动。

等到沈辞和萧疏寒入场时,情况却大不相同了。

没什么欢呼声,反而是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

“这个女人是谁啊?没见过。长得挺好看,怎么这么想不开要上去斗剑啊?她不知道这一届金剑大会简直是强手如云吗?”

“一个小孩子一个女人也能参加金剑大会?上去丢人送死吗?”

“那小孩子什么来头,也是铸剑师吗?”

“能报名参加了,自然是的吧。不过,这个铸剑师的名头,自然不一定是靠真材实料得来的喽!”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个小子他爷爷以前是有两把刷子的,肯定是他老爷子给他想法子拿来的名头吧。”

诸多猜测和冷言冷语,两人都充耳不闻,唯有说到了萧老爷子那人,萧疏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急,等会,用实力打他们脸就好啦!”沈辞说道。

“嗯。”萧疏寒点点头。

没有压低声音的话,自然让这些人都能听得见。一时间,冷嘲热讽更是蜂拥而至。

沈辞和萧疏寒再不理会,径直入了棚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次参加比赛的铸剑师加上剑修,共有近两百人。

可沈辞两人坐下后,周围的人都颇为冷淡鄙夷。

没多久,城主府的人来清点过参赛人数后,金剑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咚——咚——咚咚——!”

力士们开始挥动鼓槌,大鼓发出阵阵整齐的鼓声,声音响彻全城。

喧闹的人群在鼓声中渐渐平静下来,无数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城主府上。

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个窈窕的女子来到了了望亭前。

这女子自然就是金剑城中的小公主了!

她身量不高,但一拧纤腰水葱似的细,看上去身段窈窕多姿,小巧玲珑。穿着一身紫金『色』的纱裙,用同『色』的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娇媚的桃花眼,勾人心魄。额上和眼角都点了殷红的花钿,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人群中,在小公主一出场的时候就有热闹了起来!起哄似地一边边地喊着“小公主!”“小公主”!

沈辞也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听说了小公主的一些事情,才知道为何这小公主的人气如此之高!

据说,还没有人见过小公主的真面目,只知道她高贵美丽又充满了神秘!但是,受过她恩惠的人却很多。

听了那些小公主的事迹之后,沈辞便对她有了个娇蛮高傲,不过心底善良的印象。

不过,沈辞心中也有数。想来,这种形象的建立便如同建立一种声势一般。在『操』控权势的人手中,很容易就能达到这些效果。

那些感人的事情里,总是真假混杂,甚至全是假的也有可能。总之,不管真假,总还是要有人扩散出去,才能广为人知。

上一届金剑大会时,小公主还没出生,而这一届的金剑大会,有很多人直接就是奔着小公主的芳名来的。

虽然,传闻中,小公主已经有了意中人,但有这么一颗“金剑城明珠”在,谁不想来试试能不能自己摘到手呢!

平日里小公主很少出城主府,那么这一次的金剑大会,可不是一个能亲近佳人的好机会。

坐在沈辞后面的一个剑修就是这样的人。那家伙痴『迷』的目光直『射』向小公主,赤『裸』『裸』地想把人家吃了似得。

沈辞被他的目光擦到个边边,都觉得不自在地很。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小公主不止是观赏大会而已!

小公主到了布置好的了望亭前,双手微抬。下面的人群便很快地停止了起哄呼喊的声音。

不过,安静下来的人们都忍不住有些兴奋!虽然看不到小公主的娇颜,但是能听到小公主说话啊!原本人们以为只能看到小公主坐在亭子里的一个影子呢!

“感谢大家来到金剑城参加这一次的金剑大会!”小公主声音很好听,脆脆的,像清晨树枝上悦耳的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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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异火! “这一次的金剑大会,由于我的父亲金城主还在闭关中,所以,很遗憾不能出面和大家一起观赏大会了。”小公主娓娓道来,展『露』着恰到好处的『迷』人微笑。

人们还沉醉在她的笑容中,没来得及听清她话中的意思,又听到了更让人惊喜的消息。

“不过,我会一直和大家一起观看大会,为每一位参赛的铸剑师和剑修鼓劲加油的!”

顿时,人群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更加闹腾了!

不过,说完了这些话后,小公主还是进入了亭子中。

出来主持整个金剑大会流程的,是城主府的大总管,厉松涛。

此人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儒士,气度却不凡。在这金剑城中,除了城主金利世之外,他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铸剑开始前,厉松涛简略地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将气氛调动地更加热烈。

马上就要开始铸剑环节了。

“紧张吗?”沈辞小声问道。

“啊?”萧疏寒有些羞涩地握紧拳头,“有一点。”

沈辞拍了拍他的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还那么年轻呢,以后还有无数把名动天下的神兵等着你去铸造,这一次,不过是其中一把。”

萧疏寒有些惊讶地望着沈辞白嫩的柔荑,脸『色』更红了几分:“嗯,我知道了。”其实他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没想到沈辞会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两人交谈了几句的功夫,厉松涛的讲话也已经差不多了。

他恭敬地请小公主来打开惊才榜,人群便更加热闹起来。

小公主不负众望地掀开粉『色』的帘幔走了出来,双手如兰,结出漂亮的手印,最后遥遥地指向了天空中的惊才榜。

随着她的动作,小公主身后的城主府中,传来了一声剑鸣声!

那声音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神一震,清亮悦耳地直钻入人的心窍。

一道金『色』的剑芒从城主府中『射』出,汇合小公主打出的法诀,一起注入到了惊才榜上。

那道金『色』的剑芒一入惊才榜,惊才榜上便仿佛投入了巨石一般,猛然波动起来。半开的榜面震动着向两边推开,一直展开了数百丈的大小,几乎与整个城主府齐宽!

榜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都已经消失不见。

厉松涛扬袖说道:“铸剑师们,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沈辞和萧疏寒所在的凉棚中,顿时叫好声四起。

一个个铸剑师昂首挺胸,如同高傲的天鹅一般飞向天空,在众人的瞩目中,跃入了惊才榜里。

沈辞『摸』『摸』萧疏寒的脑袋:“你也去吧!加油哦!”

“嗯!”萧疏寒郑重地点点头。

萧疏寒的身影飞上空中时,场面就冷清地多了,唯有沈辞站起来大喊了两声:“萧疏寒,加油!加油!”

一片窃窃私语中,沈辞的呼喊格外醒目,连城主府上的小公主都闻声投来了目光。

少年的脸顿时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不多时,所有的铸剑师都已经进入了惊才榜中。

惊才榜上光芒一闪,前后两面就被同样分割成了一百块左右的画面。没块画面上都能清楚地看到其中的铸剑师。

以修士的视力,沈辞很容易就在其中找到了萧疏寒所在的画面。

如今,每一个铸剑师身前的物品都是一模一样的。

各种炼器的材料,燃火的材料,各种不同的水等等,可以说准备得非常详细周到了。

但这些每人都一样的材料,同时也是一种限制。这让铸剑师无法在材质上取胜,真正要依靠自己的炼器水准。

铸剑中不允许任何作弊的行为,有专人监管,同时有那么多围观的人看着。想要夹带点上好的材料,提升炼器的品质,只会输人又输阵。

唯一有一样东西是允许铸剑师自带的。那就是异火!

关于这项规定,其实对于没有异火铸剑师来说很不公平。但,没有办法,规矩是城主府定的。除非强的过城主府,否则就得乖乖地遵守。

有异火的铸剑师哪会稀罕用火炎石、益冉木生出来的火!

来金剑城观赏的修士们早也知道了这一点。在各个画面中寻找哪位铸剑师会有异火,猜测异火的名字,便是极大的乐趣了。

甚至还有赌坊设下了盘口。猜赌这次在大会中,总共会出现多少种异火。当然,最热门的盘口,还是押注谁会成为这一届的金剑之王。

异火数量稀少又极其难得,异火的拥有者无不敝帚自珍,除了在金剑大会这样的盛会中,人们真的很难能看到大量的异火。

但这会儿,就已经有人发现了异火。

“看!严老的青冥幽火!啧啧啧!果然是严老,这动作驾轻就熟,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啊!”有人感叹着说道。

“朱大师也拿出他的蓝极焱了!蓝极焱真是漂亮!”又有人兴奋地说道。

“蓝极焱算什么!不过是颜『色』花哨了一些,真要论起火焰的威力强度来,还是何大师的空冥火更胜一筹!”

追捧朱大师的人,顿时与这喜欢何大师的争论了起来。

“哼!空冥火用来对敌,无『色』的特点倒是会让人防不胜防。现在比的是铸剑!空冥火哪有蓝极焱厉害!”

沈辞无语地瞟了一眼吵起来的两个剑修。看来,这两人不出意外,一定一个是朱大师的剑修搭档,一个是何大师的剑修搭档了。

萧疏寒也已经用出了红莲妖火!关注他的人太少,一时之间还没多少人注意到。

沈辞却面『露』微笑,看着萧疏寒不慌不『乱』地运转风火引,红莲妖火鲜艳娇美如一朵有毒的红莲,在萧疏寒的手中缓缓盛开,浮到他面前。

左手『操』控这红莲妖火,右手则将一样样炼器材料不断地投入火中。

各种材料在红莲妖火中飞快地融化、组合。一切都进展地很顺利。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萧疏寒的异火。

“红莲妖火!萧家的红莲妖火原来还在这小子手中啊!”有人惊呼起来。

一时间,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萧疏寒所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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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剑 知道些内情的人便感叹了起来:“萧老爷子真是藏得严实,那么多人都没找到这红莲妖火!还是安安稳稳地留在这小子手里!”

马上便有人应和道:“是啊是啊。吊唁的时候,我也去了。那么多的人,硬是一个都没找着,”

沈辞不由冷笑了一声,在心里跟小石头嘀咕道:“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这些人真是不要脸!”

小石头却说道:“弱肉强食不就是如此?萧疏寒要是够强大的话,这些人也不敢觊觎他家的异火。”

沈辞撇撇嘴,不说话了。虽然知道是这个理,但沈辞心里就是为萧疏寒的遭遇而愤愤不平。

在沈辞去找萧疏寒之前,就打听过萧家的事情了。萧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是个侠肝义胆,常会仗义疏财的人。遇到对胃口却买不起法器的人,花各种珍贵材料铸造的法器,萧老爷子都会分文不取地相赠。

所以,萧家才会名声在外却又穷得叮当响。

唉,这世上,总是这样老实善良的人吃亏。

萧老爷子广结善缘,对那些人不求回报地诚心以对,却为何没有好报呢?

沈辞真想知道那些受过萧老爷子恩惠、帮助的人,在萧老爷子去世后,萧疏寒最孤苦无依的时候,都去了哪里!

此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些铸剑师,提纯材料或是凝练材料时『操』作失误,开始重新炼制了。

这个时候,惊才榜上的画面中,萧疏寒已经成功融合了十多种的材料了。

但他面前,各种金属的混合『液』还是在稳定地凝练中。一丝不苟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并不逊『色』于其他的铸剑师,因为他的年龄小,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了。

“萧家的小子好像有两把刷子。”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嘟囔。

“可能是凑巧吧!”

“萧老爷子毕竟手艺不凡,这小子会一点也是正常!”

沈辞在心中窃喜。她可是真正看过萧疏寒铸剑的人,萧疏寒在铸剑上天赋远不止于此!

虽然体弱多病和修为境界上并不高,可是正是因为总是在病床上度过,所以萧疏寒能将更多的心思和时间花在御火、控火之上。

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将家传的风火引之术修炼得炉火纯青,在铸造炼器一道上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时间继续流逝,在惊才榜外的人看来,仿佛是很快。实则惊才榜内的天地已经明了又亮,亮了又明,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

还没失败过的铸剑师基本上都已经熔炼了三十多种左右的材料了。

至今还没失败过的人,包括严老、朱大师、何大师等人在内,不过十来个而已了!

萧疏寒依然没有失败!他也属于那十来个中的一个!

这时的人们,便再不能否认萧疏寒的天资了,议论的风向已经悄然改变。

“我早说过萧家的小子有两把刷子吧!你看看,都跟严老他们有差不多的水准了!至今都没失败过!”有人开始了自夸。

“看来萧老爷子一定传了这小子什么秘术了!”有人暗戳戳地揣测。

“屁个秘术啊!萧家除了一招风火引还有个啥?”有不服气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他才多大年纪啊!这前途不可限量啊!”有真的看出了萧疏寒实力的人。

还有些下注了的修士嚷嚷道:“亏了亏了!盛丰赌坊开的盘口,压萧疏寒赢可是有一赔三百的赔率啊!早知道就压两个灵石玩玩了!”

沈辞闻言,笑而不语。盛丰赌坊是云苍国中排名第二的商会,盛丰商会名下的产业。信誉自然有保障。敢开出如此惊人的赔率也是有根据的。

毕竟从之前来看,萧疏寒能赢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稚龄、体弱、名不见经传、无权无势、连搭档的剑修都没有!

虽说城主府会有预备的剑修,但这样的大会中,靠城主府预备的、素未谋面的剑修还能有什么赢的可能?

若不是之后有了沈辞做搭档,盛丰赌坊都根本不会将萧疏寒的名字加在盘口中。

加上后,即使赔率这么高,盛丰赌坊也已经预料到,押注在萧疏寒身上的人应该没几个。

不过,既然已经加上了,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傻帽会下注。

沈辞可不知道她成了人家眼中的傻帽。为了自己,沈辞也是会下注一把。

一百上品灵石,在盘口中连个小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谨慎的盛丰赌坊收到沈辞的下注后,还是将赔率略降了一些,调成了一赔两百五。

在那个修士嚷嚷之后,马上就引发了不少人的共鸣!可惜,大会一开始,盘口就封盘,不再收注了。

萧疏寒还在继续加入提纯后的材料,一样又一样,毫不犹豫,仿佛已经经历过了无数遍。

一直将材料增加到了五十多样之后,萧疏寒才不再拿出材料。

如今,在红莲妖火中的这团各种材料的混合体,已经五颜六『色』如同霓虹一般流光溢彩。

继续提炼了一段时间之后,萧疏寒猛地加大了法力的输出,红莲妖火瞬间变得更大了,盛开的莲花瓣里,霓虹一般的混合体不断变幻着颜『色』,最终形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剑身、剑尖、剑柄的轮廓在火焰中缓缓地凝聚出优美的弧度。

这把剑尚未铸成就已经让人可以预见它的美丽了!

沈辞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美!”

身为搭档,萧疏寒自然要根据沈辞的能力来铸造一把适合沈辞的剑。

当初,那在惊才榜的榜面上惊艳了无数人的一剑,让萧疏寒印象深刻。那真的,是极美极美的一剑。

在剑起的瞬间,萧疏寒看到了他心中最美好,最珍视的东西。

他好像回到了再小一点的时候。因为经常生病,他睡的床就在爷爷炼器的旁边。

有一次,他生的病好了一些,『迷』『迷』糊糊地一睁开眼,就看得爷爷正在旁边炼器。红莲妖火红得妖艳,亮得耀眼,升腾的温度熏得他暖烘烘的。

他一声也不吭,睁着眼睛看着爷爷的动作,看着一柄剑在爷爷的火焰中成型,最终诞生。他的心里也忍不住欢呼雀跃。

那时候,他在心里暗暗地想着,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像爷爷一样的,厉害的炼器师!

这把剑,便是他从小就存在心中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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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林津 萧疏寒的剑还在继续铸造中,惊才榜中的其他铸剑师却已经有人陆续完工。一柄柄形象各异的剑被珍而重之地送到了石台上,由专人把守。

这些已经完成铸剑的铸剑师,脸上也丝毫不见轻松的神『色』。他们坐回了坐位之后,都像其他人一样,翘首望着天空中惊才榜上,还在铸剑的画面。

而不少铸剑师,在看到萧疏寒的画面上时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之『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同是铸剑师,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萧疏寒所铸之剑的不凡之处!

朱大师便是其中一个,出来惊才榜之前,他其实对自己的剑信心满满。进前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没想到一个从来没被他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居然还在铸剑!看着成『色』还丝毫不逊『色』自己的剑!这个认知,让朱大师的脸『色』阴云密布,很不好看。

偏偏这时候,他的剑修搭档还不开眼地问了过来:“你看萧家小子铸的剑如何?”

“哼!”朱大师冷笑道:“不过一个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吧,何谈铸剑!”

朱大师的剑修搭档,正是惊才榜金丹境上第十名的穆泉。一听朱大师这阴阳怪气的话。穆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朱大师的面『色』不虞,顿时不再提起了。

可这时,朱大师的死对头何大师,却突然飘了一句过来:“呵呵,有些人真是可笑,炼器不行,气量更不行!见不得后生可畏啊!”

“哈哈哈。”朱大师被这么嘲讽心中岂能不气的!怒极反笑地大笑了几声后,目不斜视地盯着惊才榜上,说道:“老子是脾气直,不容人,总好过某些人一副假惺惺的伪君子样子!”

何大师同样不甘示弱,怼了回去。两个名声鼎盛的铸剑师,便这般你一句唇枪我一句舌剑地嘲讽起来。

看得围观的沈辞心中简直无语。

不过,这也从侧面上可以看得出来,金剑大会的成功之处。参与其中的人都对这大会的名次结果万分在意。

沈辞在心里跟小石头吐槽:“这两个所谓的大师真是太那啥了。。。。。。一个没容人之量,一个假惺惺。他们彼此倒是了解得很,自己却死不承认。”

小石头说道:“谁不是这样呢!不是有句话说,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嘛。”

“你这样一说,会很容易让我想到卢雨蝉。”沈辞郁闷地说道。

“哈哈哈。”小石头笑了起来,“你放心,目前为止,我还是没有感受到卢雨蝉的气息。”

“嗯,这颗真是个好消息!”沈辞说道。

闲聊几句,听一会儿热闹的功夫,惊才榜上的画面里又有了不少的变化。

如今还在惊才榜中铸剑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声望最高的严老、萧疏寒和一个有一张默默无闻的脸,看起来十分陌生的铸剑师。

不过,从在座的空位上却是能推断出这人的身份来。

除了闵剑客、沈辞旁边的座位还空着外,就剩唯一一个还是单独坐着的剑修了。

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沈辞才知道,这个剑修,就是上次惊才榜上让人大吃一惊的杨故!

杨故现在在惊才榜上的排名可是第五名,紧跟在闵剑客之后,可是,依然没有人打探到杨故的来历底细。

众剑修瞟过杨故时的眼神中,都带着深深的忌惮之『色』!

杨故本就够神秘了,他的铸剑师居然也是个来历不清的人,这就让在场众人心中难安了。

惊才榜的大变化,让杨故闹出一次来就不错了!这金剑大会,可是被无数人看重呢!

可是,这神秘的铸剑师,唯有他的名字是能查得到。“林津”便是他的名字。

只剩这三人之后,偌大的惊才榜上便只被这三人的画面给充满了。

因为画面巨大,三人的每一个动作,包括一点点细微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看着萧疏寒的画面,沈辞忽然神『色』紧张了起来,握着茶盏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她看到萧疏寒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控制红莲妖火的手也有些颤抖,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糟了。”沈辞在心中说道,“之前听小寒说起计划的时候,我就有些担心他的法力和精力。这么久的强度,对他的境界来说,实在是有些艰巨了。”

小石头说道:“你不是给了他几瓶清灵『液』吗?他都还没拿出来用呢,总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谁知,小石头这话刚一说完,画面中的萧疏寒就拿出了一瓶清灵『液』,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些了血『色』。

这一会儿的功夫,画面中的天『色』便已经快速地变暗了。

惊才榜中的世界里又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有好事者一直在计算惊才榜中的时间,对于榜外的人来说,仅仅过去一个时辰左右。可是,惊才榜内的画面已经明暗交替了多次。

剩下的三位铸剑师,已经持续不断地铸剑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已经再也没有人用“黄口小儿”、“『毛』头小子”来称呼萧疏寒了。

提起萧疏寒时,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敬意,叫出全名来,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金剑城中,就是如此,铸剑师的地位极高,更高于剑修!

“看来萧家又要出一个炼器大师了啊!”有人小声地嘀咕起来。

之前出言嘲讽的朱大师脸『色』红涨,却一声也不吭了。

萧疏寒脸『色』的血『色』也很快消失不见,脸『色』更加惨白了,眼窝却熬得发红。他再次拿出了一瓶清灵『液』,一副心疼不舍的模样,却还是不得不喝完了整个瓶子。

一个半月的时候,林津的剑铸成了!即使是在虚幻的惊才榜世界中,人们依然感受到了那柄剑的神妙!它银亮如山间清泉一般,挥动时化出无数雪白剑影。

剑成之时,天『色』突变,风起云涌,凝聚出的乌云足有半个石台那么大!

人群兴奋地惊呼起来:“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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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劫”云 能引发雷劫的法器起码是地阶法器!

能在一个半月的时间,用并非上乘的材料炼制出地阶的剑!这在历届的金剑大会中也曾出现过,但绝不多见!

劫云在天空中中酝酿了一会儿后,一道雷霆猛地劈落,穿透进惊才榜中,直冲向林津面前的剑!

人们忐忑地注视着惊才榜中的画面!眼看那银亮的剑在雷霆中越发耀眼,最终,毫发无损、成功地渡过了雷劫!

劫云缓缓散去,修士们却激动地呐喊起来!

“林津!林津!”

“林津!林津!”

在座的其他铸剑师虽然充满了强烈的嫉妒,却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水准!

林津从惊才榜中出来的时候,修士们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声音犹如浪『潮』一般,一遍遍地喊着林津的名字。

林津怔了一会儿,才向着为他欢呼地人群挥了挥手。神『色』中透着一抹难掩的喜悦。最后,他甚至还向着城主府上小公主所在的方向也挥了挥手!

修士们顿时爆发了一阵哄笑!

这可是,做了几乎所有男修想做的事啊!

可惜,了望亭上轻纱飘飘,里面只见得小公主一个模糊的窈窕倩影,却没有什么回应。

林津倒也不在意小公主是否回应,挥手之后将剑交给大会的人摆放好,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不过当他坐下之后,便不再掩饰自己的喜悦,凑到杨故身边,志得意满地低声说着什么。

这林津一谈笑起来,原本平凡无奇的脸上便添了几分神彩。

杨故也微笑着回应。

他的容貌就远胜过林津了。面无表情时看起来颇为冷峻,一『露』笑意,便如冰雪消融似的,舒朗英气能看红小姑娘的脸!

沈辞瞥了两眼,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两人亲密地有些怪怪的。

不过,很快,沈辞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巨大的乌云不知何时开始凝聚,当人们察觉时,它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猛地跃上了天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开阔宽敞的石台!

“劫云!!”

“又出现劫云了!”

“这么大的劫云!”

“这劫云起码比刚刚的还要大一倍!”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惊叫声,林津的劫云笼罩半个石台虽然难得一见,令人惊讶不已。但是惊才榜中还剩下所有铸剑师中最富盛名的严老。

石台下的人们,见到默默无闻的林津都能引来劫云,铸成地阶法宝,对于严老自然更怀着几分期待。

而此时的惊才榜中,萧疏寒脸『色』苍白地还在继续用红莲妖火锤锻剑身,看起来与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严老的青冥幽火却是逐渐收缩,火中所铸的是一柄庞大沉重的青黑『色』重剑,足比普通的剑宽上三倍!

重剑上不时流淌着顺滑的青光和黑光,仿佛两道水流在剑身上蜿蜒。看起来,应该已经到了将要铸成的时候。

“一定是严老引来的劫云!”

“严老铸的这柄重剑,一看就大气沉稳,气势非凡!”

“不愧是严老,从这劫云的规模就能看得出来,那剑的品质一定极其高绝!”

。。。。。。

人们与有荣焉地夸赞起来,连向来冷漠寡言的闵剑客也抬起头望着,微微翘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沈辞见状不由蹙起了眉,看这声势,萧疏寒若是引不出雷劫,剑的品质就很难比得过严老的剑了。

“嗡——”乌黑翻滚的劫云中传来了阵阵闷响,灼亮的蓝紫『色』电弧在其间游走闪烁着。

“轰——”又是一声闷响,电弧较之刚才似乎变得又粗硕了几分。

“嗡——轰——”沉闷的响声不断,人们仰望地脖子都有些发酸,却始终没有降下雷霆。

“怎么回事啊?”

“是啊,这劫云酝酿得也太久了点吧?”

听着这些议论声,沈辞一个激灵,蓦地回头望向惊才榜上萧疏寒那里。

只见画面中的萧疏寒变换了个法诀,大喝一声,引动着红莲妖火猛然间火光大炽,火中的剑立时被烧红了起来。

火中的剑变成了极亮的猩红『色』,灼得沈辞看着都能略感刺眼。

可想而知,惊才榜中,就在这剑面前的萧疏寒,更是瞬间就被这猩红亮光灼得泪流满面,两眼通红。

但他却极力睁大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紧紧盯着。显然,也是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了!

巧合的是,萧疏寒所铸之剑,也是一柄重剑!宽度虽然看起来略小于严老的剑,长度却要更长一些。

而正在这时,天空中的劫云里爆发了一声有史以来最大的闷响声,吓得好些人一个哆嗦。

可是,声响过后,却依然没有劫雷降下。

反而是乌黑的劫云翻滚地越发剧烈,犹如被煮沸了一般。几息之间,连远处小公主所在的了望亭,都被劫云的阴影笼罩了进去!

劫云足足又扩大了一倍的规模!

人群中的议论声不由更加热烈。渐渐开始有人注意到了萧疏寒也即将铸成剑。

“这劫云又变大了,该不会。。。。。。这次是萧家那个年轻人引来的?”

“这可说不准呐。。。。。。”

萧疏寒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容乐观,脸上半点血『色』也无,眼眶里流出来的泪中渐渐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惊才榜上展示得清清楚楚,沈辞也看得仔细。萧疏寒的右手已经开始有些颤动,额头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混着眼中的血泪一起流下,将他一张白净俊秀的脸都衬出了几分狰狞。

沈辞惊喜不已,却也担心不已,不禁握紧了拳头,低声地说道:“加油啊,小寒!”

那边厢,严老神『色』肃穆地大喝了一声,他面前的青冥幽火愈发减少,最后已经只剩下一丝青幽之『色』还在继续温养着重剑。

酝酿已久的、让人等候已久的雷霆终于降落了下来!

这一道劫雷远比林津那一道要壮硕得多!犹如一条蓝紫『色』的狰狞巨蟒,直蹦着惊才榜而去!

万众瞩目之下,这道劫雷眨眼间穿入惊才榜中,轰在了严老的重剑之上!!幽火中的重剑立时被电弧包裹,闪烁颤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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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剑成 一时间,人们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议论起来。

“我就说肯定是严老引发的雷劫吧!那姓萧的小子哪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果然不愧是严老!”

“以严老的水准,撑过这雷劫后一定能让剑的品质更上一层楼!”

这几句话间,劫云上雷声不断,已经连续降下了足足七道劫雷!

沈辞不由惋惜地“吁”了一声。以铸剑的情况来看,最开始,也确实是严老先引来的雷劫。

“不过,之后突然扩大了声势,又久久酝酿不下,兴许就是和小寒的雷劫重合了呢?!”沈辞在心中,对着小石头说道。

小石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劫云似乎就在回应沈辞的话一般,第二道雷霆再次劈下这一次确是劈在了萧疏寒的重剑上!

那前一刻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的人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一下子闭上了嘴。

惊才榜中的严老也一个怔神,瞪大了眼珠子,显然大吃一惊。

他身在榜中,听不见榜外的人语喧嚣,但雷劫与他息息相关,雷霆之声,雷劫之相他自然是能听得见的,看得着的。

明明见到雷霆落下,也听得雷声劈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可自己这里却一丝电光也无!这样诡异之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好样的!”沈辞却眉开眼笑地直接喊了出来。

彩棚中的铸剑师们、剑修们纷纷侧目,却只是看看沈辞,面面相觑,一点声息也没发出来。

与严老降低的火力不同,萧疏寒几乎释放出了几乎全部的红莲妖火,体内的灵力一般化作红莲妖火的燃料,壮大火焰,一半法力催动风火引,鼓动火势。

在这样炽烈之炎的烧铸下,其中的重剑本就达到了惊人的温度,劫雷劈下之后,仿佛在这烈火中又加了一勺油!

火势猛得爆窜了一倍!

凶狂地扭曲的火焰中,掺进了更加暴烈的劫雷,像是直接要吞噬掉其中的重剑一般!

“轰————”

“轰————”

“轰————”

劫雷接连不断地劈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威势更大一些!

每一道,都劈在了萧疏寒的重剑之上!

刚开始,还有人嘀咕着,“总不可能劫雷的数量上还能超过严老吧?”

第十道,第十一道,第十二道的雷霆尽皆落下之后,将这些眼红的揣测彻底淹没。

十七道雷霆之后,人们都已经麻木了,才慢慢有人发现劫雷降下的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了,四周伴着劫云而来的朔风声也倏忽间平静了下来。

可是劫云却仍未散去,反而愈发黑稠,明显在憋着大招呢!

突然的安静让人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地仰望着天空上的劫云。

沈辞自然更加担忧,惊才榜中的萧疏寒看起来摇摇欲坠,那单薄的小身板仿佛下一刻就要撑不住了!

“轰隆隆————”一道足有三根柱子粗细的闪电,瞬息间钻入来惊才榜中!

瞬息后,这声音才在人们的耳边炸响!

修为差一些的直接就被这巨响炸得脸『色』一白,倍感不适!

要知道,这金剑城中就是因为有惊才榜这件地阶上品的法宝在,才敢在城中举办如此大规模的金剑大会。若不然,单单铸剑时引来的雷劫的威力便能将这城中毁个『乱』七八糟了。

可是,这一道雷霆,居然有惊才榜吸收了还能对众多低阶修士造成影响,可见其威力之大!

这道雷霆犹如挟带着雷神之怒,势若万钧!

匍一劈在萧疏寒的重剑上,剑身上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

“啊!!”人们顿时惊呼起来!

只见那炽热的火焰中,一片片殷红从剑身上炸裂开,如流星一般纷纷落地!将地面灼出一块块焦黑。

“可惜了!”有人叹惜道,“这剑看来是毁了!”

“这可不一定!”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的小石头终于『插』上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沈辞同样怼了回去。

说话那铸剑师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这时候,天空中的劫云总算开始了退散。

沈辞将视线转回惊才榜上,却被一道折『射』的光线耀了下眼。

“那是。。。。。。?”沈辞喃喃道。

仔细望去,那光芒可不就来自萧疏寒面前的剑上!

那剑一片片炸裂开后,似乎并没有铸造失败!

萧疏寒依然在用红莲妖火煅烧着,那耀眼的光芒就是在红莲妖火中若隐若现!隐隐勾勒出一把长剑的样子,似乎外形也与原先大不相同。

“难道他要铸的本来就不是一把重剑?”

这一状况也渐渐被更多人注意到,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萧疏寒这里。

这个时候,谁都看出来了,萧疏寒的剑并没有毁在天劫下!

反而成功渡过!

在雷劫中还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这样一把剑,到底是什么模样?能达到什么品阶?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对这把剑产生了好奇!

可惜在大火中不见其形,只能看个模糊轮廓,不由让人越发好奇!

闵剑客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此时谁还会注意到他呢!

严老那里很明显没有经受到完整的雷劫,使剑的品质都受到了影响。

本来快要收火了,但雷霆不足,严老不得不重新提升了青冥幽火的火势。

“噗——”萧疏寒似是已经到达了极限,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紧盯着惊才榜的人们也不禁惊呼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萧疏寒这口血全喷在了面前的剑上。而后,红莲妖火的火势一下子涨大到了极致!足足蹿起了一人多高!光度也让人眼前一白,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睁眼之后,红莲妖火已经被萧疏寒收回了体内,这把费尽心血、几经曲折,尝遍雷劫与鲜血的剑终于铸成!!

“好美的剑!”林津盯着惊才榜中的剑,目『露』惊艳。

这几乎是,所有看见此剑的人,共同的想法!

萧疏寒手中的剑长约三尺,凤桕木为柄,剑身笔直,弧度优雅,剑光湛湛,其上清清爽爽没有一丝花纹装饰。

可是,这剑身上就是有一种神韵,让人远远望去就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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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始! 自然有人在疑『惑』,不知是见证了其铸造过程的不易,产生的心理作用?还是这剑本身自带的魅力?

只有沈辞抿抿嘴唇,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专为她设计铸造的剑!

这样美的剑与幻梦剑意不正是绝配!

巧合的是,因为最后补救了一会儿,严老的剑也在这时铸成了!重剑无锋,古朴大气,剑身上暗藏复杂的深青『色』符文,自然也是一把好剑。

但有一柄那么美的剑在侧,这重剑便自然不够抢眼了!

两柄剑铸成的同时,惊才榜上波纹闪动,萧疏寒和严老齐齐从中而出。

大总管厉松涛亲自迎了上去,两柄剑也被人小心地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架子上,以透明的罩子封住。

自此,这次金剑大会所铸的百剑已经全部完成!

“萧疏寒!萧疏寒!!萧疏寒!!!”

“萧大师!萧大师!!萧大师!!!”

欢呼声犹如空山松阵,大海浪『潮』,一波波连绵不断地涌起,震耳欲聋!

石台和彩棚各处的缀满的金剑风铃也被欢呼声震动,叮铃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位年仅十五六岁的铸剑师啊!境界上的修为还只有练气境!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境界,却能铸出一柄引来雷劫的剑!这该是多么高超的铸剑技术?

而第一拍卖行的人再怎么卖力地呼喊“严大师”的名字,就如同水滴入海一般,根本无法与欢呼声相对抗。

这一日来,最大的热闹,最鼎盛的气氛便是在此刻了!

刚从惊才榜出来的严老身处声浪的最中心,面『色』格外难看,皱着眉板着脸,连厉松涛的面子也没给,直接拂袖而去。

严老如此行径,厉松涛目中一凛,自然有几分不快。

但以他的精于世故,自然立刻就换上了得体的笑容,甚至还主动伸手扶了一把险些腿软跌倒的萧疏寒。

这一举动既缓解了自己和萧疏寒的尴尬,也换来其他人和萧疏寒的好感。

这一日的“铸剑”环节就在厉松涛完美的总结中落幕。

接下去,连续三日都是“品剑”的时候。

品剑,原则上是由评委团评选的,参赛的铸剑师和剑修可以观看,但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

评委团的组成则是:城主府派出的一人,再加上金剑城中五大炼器坊中最德高望重的五人,历届铸出金剑的铸剑师中的四人,组成的十人评委团。

既然只是纯看着热闹,沈辞和萧疏寒便都没有去。

这三天里,萧疏寒在炼器坊里好好休养。

沈辞先帮萧疏寒回复了一些耗损的修为,之后,见萧疏寒以五大碍,便也趁机闭了个小关。

她虽然不会铸剑,但这一次看着这么多好剑的锻铸、诞生,还是让沈辞大有触动。

萧疏寒为了锻造此剑,倾注了全部的努力和心血,沈辞蓦地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她本来打着增长见识,切磋剑术的心而来。对于名次、胜负什么的,并不怎么在乎。

自沈辞修行以来,就一直顺利地不像话。

尚弱小之时便有能庇护她的门派,真心关心照顾她的师父、师兄。

修行之后,也算勤勉修炼,机缘、运气都不算差。小石头、血吻、瑰月这样的利器都收了不少还有冰心玉魄诀、寒池八禁这样顶级的功法。

从亲传弟子到法禁长老,身份地位也是稳步递进。

洞府的位置在玉衡峰中也属上乘。

如今叶荇带来的灵石,钱财也不缺。

除了叶澜壁因她重生带来的变故而遭遇横祸,法财侣地,她几乎样样得天独厚。

她都快忘了上辈子凄惨死去的自己。也有些想不起来刚从龙王庙中重生时,面对母亲的尸体,伤心欲绝、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将验灵大会当成唯一希望的自己。

直到遇见萧疏寒。

他自小就体弱多病,受尽欺侮排挤,又经历家道中落、亲人离世种种打击。

萧疏寒却并没有被这些苦难打倒,依然自强不息,为了自己心中的愿望,凭着不服输的一股气,铸造出了那样惊才绝艳的一柄剑。

这样的萧疏寒和从前的自己太像了。

沈辞这才突然惊醒,自己最近太过顺利了,心中难免有了些得意自满,修炼起来也不如从前那般刻苦。失去了从前弱小时的自己所具备的那些:坚定、勤奋、谦虚还有敢拼敢搏的勇气!

这金剑大会中人才济济,老资历严老、闵剑客、魏松的不提,林津、杨故还有更年轻的萧疏寒,个个都是天资禀异之辈。

他们能有今日的修为,哪一个付出的努力、获得的机缘都不会比自己少。

既然如此,我有什么资格不拼一把?不全力以赴?

她也想看看,自己有了萧疏寒的剑,有了这把专为她铸造的剑,她能在金剑大会的斗剑中走到哪一步?

能否成为走到最后的那一人?!

三日后,从静室中出来前,沈辞先进了一趟玄明塔。

叶澜璧的魂魄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细微裂缝肉眼已不可见,但在修士眼中还是能看得出来。想来距离完全修复已经不远。

“阿璧,原谅我最近的松懈。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等你醒来的那一天,我会成为能站在你身边的人,和你并肩而行!”

这一日,共同走出炼器坊的沈辞和萧疏寒相视而笑。

虽然,沈辞和萧疏寒两人都没有去观看品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辞还是聘请了陶格盯着石台上萧疏寒的剑。以防有人趁机动手脚。

所幸,这三天里,萧疏寒的剑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着。

在品剑之时,不管是硬度、锋利程度、外观也都得到了极高的评价,成功进入了前十,依然好好地摆放在石台上。

与之前摆满了百剑相比,如今的石台上只剩下十把剑,但这十把剑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越发锋锐凌冽。

今天,沈辞两人来得早了,左右两边的彩棚中都还没坐满人。

“对了,小寒,还没问过你,那把剑,你打算取什么名字?”沈辞朝着石台上的剑努了努嘴。

“啊?这个,我还真没想过。”萧疏寒挠挠头,“这本来就是为沈姐姐你铸造的剑,不如,就由你来取名字吧。”

“我?”沈辞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努努力,挣个‘金剑’的名字送给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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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斗剑(一) 萧疏寒闻言不由一怔,但随即便正『色』说道:“沈姐姐你尽力就好,名次什么的我不在乎。相信这把剑本就是对我们萧家铸剑实力,最好的证明了。斗剑太危险了,沈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沈辞心中一暖,说道:“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看你都这么拼,我怎么能漫不经心呢!总要奋力一搏,才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吧!”

沈辞这话一说出来,还以为又会招来些冷言冷语的。

不想这一次,同坐彩棚中的人都像是充耳不闻一般,半点反应也无。

沈辞和萧疏寒相视一眼,都不由莞尔。

果然,修真界中还是实力为尊。

有三天前,萧疏寒连劫雷都能抢,力压严老的铸剑技术在,再没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冷嘲热讽。

按理说,沈辞等人所在的左边彩棚是专为参赛的人员而设的。

可是,一般在品剑中未入前十的铸剑师和剑修,许多都羞于继续坐在这彩棚之中。

不是去了台下,就是转到了右边的彩棚。

毕竟经过品剑之后,实际上参加斗剑的,连铸剑师一起算上,也不过二十人而已。

多出来的人可不就是十名之外的了!丢不起这人!

所以,斗剑马上就要开始了。对面的彩棚倒是人满为患,这边却是空『荡』『荡』的清爽了很多。

除了参赛的二十人外,就只有几个如陶格这般找着各种理由,厚着脸皮屯着不走的。

陶格絮絮叨叨地汇报这三天的情况:“萧大师的剑在品剑中结果鉴定为地阶中品!这一次,只有萧大师和严老铸的剑是地阶中品,林津的剑则是地阶下品。其余的剑都没有达到地阶。

这几天,不能说是没什么情况,但若说有情况呢,又不过尔尔。”

“哦?此话怎讲?”沈辞呷了一口灵茶,问道。

“原本试验剑的锋利,用的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杀生不见血这三项。用的『毛』是二八少女的青丝。铁是一尺高的乌铁。牲畜用的是长羽稚鸡。”陶格细细地数来。

“不过,轮到萧大师所铸的剑时,用来试验的『毛』、铁、牲畜似乎都有些变化。就比如说铁吧。普通乌铁与百炼乌铁的硬度那可是完全不同!但光从外观上来看,是看不出区别的。”

萧疏寒闻言,不由眸子一沉:“随他们验!我铸的剑不怕验!”

沈辞拍拍他的肩:“说得好。”

说罢,沈辞转头扫视了一圈彩棚,纤长的指头在红木桌案上扣了扣,对陶格说道:“已经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还是,好好说说现在的事吧。”

“哎!明白!”陶格压低了点音量,“如今的惊才榜上前十名,正是这次要参与斗剑的十人。即使有剑修原先搭档的铸剑师没有进入前十的,也重新换了进前十的铸剑师。每届如此,向来这最后的斗剑,都是这惊才榜上的前十人。”

“第一名“断剑”宋三,第二名“君子剑”华衡琪,第三名王度,第四名闵剑客,第五名杨故,第六名“闪电剑”魏松,第七名方腾,第八名是沈仙子您,第九名何煜周,第十名安奕心。”

陶格将前十名都历数了一遍。

这时候,了望亭上的老位置,小公主已经入座,众侍女的站位也一如之前。

石台中央,厉松涛凌空而上,也已经开始了讲话。

陶格继续说道:“何煜周和安奕心排在您之后,都不值一提。。。。。。”

“等等。”沈辞突然打断了他,“魏松?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沉思了片刻,沈辞蛾眉一挑,恍然大悟!

当初,孙远曾说过,卢雨蝉是由与他们同行的一名归一宗弟子带来的!那归一宗弟子的名字就是魏松!

此魏松会是彼魏松吗?

自己现在也已经是金丹境了,这魏松到了金丹境也不出奇。

若是的话,那这魏松作为领着卢雨蝉毁了灵根的人,还能继续活到现在,要么自己的本事高,逃得过卢家的追杀。要么就是手段了得,反而跟卢雨蝉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若是后一种的话,那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便肯定已经到了卢雨蝉的耳中!

真是,阴魂不散啊!

陶格自然也留意到了沈辞的面『色』变换,但圆滑如他自然视若无睹,话头一转,便说到了魏松身上。

“魏松此人,仙子您听过一耳朵也是有的。魏松绰号闪电剑,剑法以快着称。虽然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但是闯惊才榜的次数却不少,所以一直是这一次的金剑大会的热门人选。”陶格说道,“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这一次,有仙子您在,想来也没他的机会了。”

陶格不动声『色』地拍了个马屁,沈辞浑没在意:“知道魏松是哪个门派的人吗?”

“这个嘛。。。。。。”陶格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才传音说道,“听说是归一宗的弃徒!不知犯了什么事被逐出来的。

从三年前来到金剑城中,闯进惊才榜前十后,就被赠与了一座宅子。

不过,他不怎么在城中,经常在外游历,不过每次回来必会去闯一闯惊才榜,保持自己在榜上的排名。”

弃徒!这样看来,此人说不定还在躲避着卢家的追杀呢!那就有拉拢的可能了!

“嗯。”沈辞微不可见地颔首,将目光瞥向了和林津一起说笑的杨故,问道,“他呢?”

哪知这杨故虽然在谈笑,五感却灵敏地很,察觉到沈辞的目光,便也甩了记眼刀过来,眸光凌厉似剑。

沈辞不偏不躲地受了这一记眼神,他便也收了回去。

陶格这回直接就传音了:“杨故的身份来历最神秘,就是仙子您闯惊才榜那一日他才在城中出现的。不过,始终查不出他半点消息正说明了,在金剑城中绝对有大人物罩着他!不可小觑啊!”

沈辞听陶格历数完了这些人的情况,正好厉松涛也说完了话。

其间,萧疏寒和其余九位铸剑师已经上过一次台,领了前十的统一奖励。

星辰砂一斤,玄潭紫金一两,益冉木百斤,上品灵石一百!还有不少沈辞都没听过的稀有炼器材料!

从萧疏寒激动通红的小俊脸上,就能看出来这些奖励的价值了!

城主府和城中的五大势力果然是财大气粗!

铸剑师还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抽取号码。

萧疏寒带回来的号码还是密封在一个小圆球中,打开圆球,里面是一块小玉牌,上面的数字正好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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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斗剑(二) 斗剑第一轮采取的是“首尾对决”的方式。

即第一场一号和十号对战,第二场二号和九号对战,第三场三号和八号对战。

共五组两两对决,决出胜者即为前五名。

第二轮则采取混战的方式,站在最后的,就是金剑之王!

而萧疏寒抽到了“一”,就意味着第一场对战,沈辞就要上场!萧疏寒一见这数字就不由苦了个脸:“对不起,沈姐姐,我的手气太差了!”

谁都知道第一个上场的不利之处,至少自己的一些招式就会被人看出来了。

“无妨!只要实力够,早上晚上都是一样的。”沈辞笑道。

说罢,沈辞脚尖轻点,翩然上了石台。

一品芙蓉裙上的淡粉『色』木芙蓉花瓣在她行动时如真物一般,纷纷扬扬散落,仙气飘飘。

萧疏寒抬头凝望着,不由有些怔忡。

只见沈辞对着厉松涛摊出了一号的玉牌。

厉松涛便点点头,说道:“一号是铸剑师萧疏寒的搭档,剑修沈辞沈仙子。不知,十号是哪一位?”

一名男剑修走了上来。

他看起来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模样,胡子拉碴,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背也有些伛偻。

与沈辞不同,他是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出来。到了石台前,也没见他怎么动,就已经上了高高的石台。

王度!

惊才榜上的第三名!

果然如陶格所说,稳地很!

气质与闵剑客有些相像,却没有闵剑客身上的傲气。

他也拿出了玉牌给厉松涛验看,正是“十”号。

厉松涛又介绍了一番王度之后,朝两人点点头,离开了石台。

同时,四个白袍老者,脚踏金剑,御剑到了石台四角的上空中,盘膝坐下。

而后,四人同时掐诀施法。

石台在他们的『操』控下再次升高,足超过了一人高后才静止不动。

一层极淡的荧光从石台边缘腾起,隔绝开石台内外。顿时,连外面的嘈杂议论声,都被挡在了光幕外。

石台里的人看不见、听不见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却能将里面的情况看得、听得清清楚楚。

沈辞这才终于握住了这把,萧疏寒专为自己铸造的剑!

随手挽了个剑花,看着流星一般的光辉在剑身上流转,沈辞满意地笑了起来。

据萧疏寒说,这中独特的美感和光辉,是加入了魇石、青金砂、朱颜果等数十种材料后的效果。

这些材料里面,有许多都是像朱颜果这样,效用在于保持青春美貌的灵果灵花,是从来没有铸剑师在铸剑时用过的东西!

在见识过那道极美的剑光之后,萧疏寒也是试验了无数次,才能在这次铸剑中一举成功。

契合!

剑在手中的感觉就是无比的契合!

“哇!小石头,你遇到对手了哟!”沈辞笑道。

傲娇的小石头立马反击:“哼,没有诞生剑灵的剑在我面前都是渣渣!”

在沈辞适应剑的时间里,王度也在做同一件事,同样的神『色』专注。

他的剑是一把暗金『色』的蛇形剑,只是他看到最后却似乎不是那么满意。

“请赐教!”沈辞施了一礼,拱了拱手。

“客气。”王度同样惜字如金。

沈辞心中早已想好,敌不动,我不动,一旦动手就要速战速决,尽量少出底牌,所以做出了防守的姿态,静等王度的进攻。

只是,没想到王度也是打得这个主意。

一时间,场面很是尴尬。。。。。。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沈辞和王度两人依然一动不动。

沈辞没想到王度的耐心居然那么好!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用神识斗剑吗?”

。。。。。。

石台下议论纷纷。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王度还是不动如山,脸『色』的表情与之前没有半点变化。

沈辞。。。。。。

“这到底是在干嘛?”

“看来贫道最近闭关太久,已经跟不上如今剑道的变化了。”

“突然觉得今天的日头有点晒。。。。。。”

。。。。。。

石台下也渐渐陷入了奇妙的安静。。。。。。都不像是金剑大会的现场。。。。。。

第三炷香燃尽。

王度有如老僧入定。。。。。。或者睁着眼睡着了?

沈辞终于决定放弃等待,挥起一记回风舞雪剑中的“弱柳扶风”,剑光忽左忽右,飘忽不定,目标却瞄准了王度!

石台下终于也恢复热闹!

可惜,王度抬剑一挡,便轻轻松松击飞了剑光。王度久违地『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

但,何谓“回风”?自然是去而复返了!

沈辞勾了勾嘴角。

被王度击飞的剑光在空中转了一个白亮的圈儿,很快又转了回来!

同时,沈辞手中也不停歇,不断地挥出剑光!一道一道,打着转儿,似柳叶间的道道清风,尽飞向王度!

王度刚开始还不怎么在意,但很快就发现,被自己击飞的剑光像是借助了自己的一击之力,飞行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轨迹也更捉『摸』不定了!

意识到不妙的王度,在剑上灌注法力,击毁了一道剑光。但这个过程中,沈辞已经又挥出了数道剑光!

没一会儿,王度就几乎被这些剑光包围了起来!

挥剑格挡的速度快似闪电,但这却大大消耗了他的精神与法力。

而且,这样的剑光还越来越多!

他击飞的越多,回来的就越多!

这些该死的剑光一击就退!击退容易,但现在王度想要完全击毁一道剑光,却没那么容易了!

被他击飞过几次的剑光,都像在借他的力增强了一样,击毁一道剑光,需要付出比原先更多的法力!

一个不慎,身上就已经多了四五道伤口!道道入骨!

透过密密麻麻的剑光,他都快看不见对面的沈辞了!

不行!

这样下去,剑光越来越多,他耗都被耗死了!

更别提此时沈辞要是趁『乱』出手的话,他绝对会手忙脚『乱』,很难察觉!

石台下的人们已经被这眨眼间的变化看呆了!

大多数人都和王度一样,没想到这剑光如此缠人、如此可怕!

“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杨故低声说道。

“什么?”林津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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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斗剑(三) “第一道剑光就完全击毁,他就有充足的时间破掉这一剑。是他轻敌了!”杨故传音说道。林津听了这话,反而更诧异了。

不是因这答案,而是诧异杨故会传音来说。

“咚——”了望亭前的力士齐齐敲响了大鼓!

震耳欲聋的鼓声昭示着,金剑大会的斗剑第一场对决已经结束!“怎么这么快?发生了什么?王度就这么输了?”林津惊讶地连声追问。

他转个头的功夫就结束了?!

等了这半天,你们两就给我看这一点点?!!

杨故无奈地皱了皱眉,说道:“刚刚王度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是早已经来不及了。现在,除非一下子毁掉所有的剑光,否则,他都必输无疑!沈辞只起了一半的剑招,王度便知自己绝对挡不住,直接认输了。”

林津呆了一刻,才无语地说道:“王度输的也太憋屈了。。。。。。一招都还没出呢!光挡了!”

“输的不冤!不管与谁对战,轻敌都是大忌!”杨故淡淡说道。

“哼!”林津撇撇嘴,“看来你很看好这位沈仙子啊!处处替她说话!”

“额。。。。。。”杨故扶额,“我这是实话实说。”

“哼!”林津又是一声冷笑,双手抱胸转过了身去。

那一头,石台上,厉松涛已经宣布了斗剑的胜负。

两人将剑都交给了侍者放回原位。

王度面无表情地拱拱手,便要下台去。

“留步!”沈辞却叫住了他,问道:“王兄你真的没有能一击毁去全部剑光的方法吗?”

王度一双冷漠的眼睛看了沈辞半晌,才说道:“有,但是代价太大,最后还是会输。第一步没有直接击毁就已经输了。”

这是他上台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说完以后,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牵动着脸上的疤痕,『露』出了一个倍显狰狞的笑容。

“你的剑术不错,人也不错。”

说完这一句,王度便直接下了石台,连彩棚也没回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老实说,被对手夸奖的感觉真是不错。

沈辞回到了彩棚后依然心情愉悦。

迎接她的萧疏寒则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沈姐姐,你好厉害!”

“那是当然的喽!”沈辞笑着说道。

一直到第二场对战开始,呼唤“沈辞”的声浪才渐渐平息下去。

沈辞回想刚刚在台上时的所见所闻。

人数一上百,呼喊起来的声势就能让人很是震撼,更何况,这些人几乎还都是修士。

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当所谓的“大侠”、“名士”,名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远比美食要美味得多。

不过,为名声所累的人也到处都是。

那些个朱大师、何大师、严老的不就是代表人物。

反倒是洒脱来去的王度,完全不在乎名望,倒是个有趣的人。

第二场对决让人惊讶,惊才榜上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居然这么快就遇上了!

宋三对战华衡琪!

这一局,结束地比沈辞那场更快!

宋三是个青年书生的模样,华衡琪同样白白净净的文弱样子,两人的出手却比沈辞和王度更加狠辣!招招都是夺命的招式!

剑术不精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出手。

对战的结果,就是宋三的剑还未断,剑尖已经指在了华衡琪的眉心前!

“断剑”宋三!

断剑之后才是他全力出手的时候!

打败华衡琪甚至还无需他断剑!

这已经足以证明宋三排名惊才榜第一的实力!

不过,看着不远处安坐的闵剑客和严老,沈辞不由觉得,上次闯惊才榜时,闵剑客必然也是没有用上全力。

否则,身为“金剑城铸剑第一人”的严老,怎么会放着如此优秀的宋三不选,而选择了闵剑客?

第三场,倒是让魏松捡了个便宜,对战排名第十的安奕心。

魏松不愧闪电剑的名号,动作快如闪电,很快获胜,完结了这场斗剑。

可怜安奕心还是个极年轻的女剑修,下台时眼圈都有些微红。

魏松下手委实不留情面,安奕心差一点就要破相了!

第四场,闵剑客对战何煜周,同样是碾压式地取胜。

这个何煜周听说还是何大师家族中的人,可是败在闵剑客的剑下,何大师和何家安静如鸡,一点反应也没有。

石台在第一场时,被沈辞的剑光划了一地寸许深的痕迹,第二场开始前就恢复了原先的平整。

可是之后的几场结束得一场比一场快,让这奇异的石台都无用武之地!

第五场,杨故对战方腾。

这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才终于多了点看头。

杨故本就神秘,方腾竟也是个扮猪吃虎、深藏不『露』的!

先出手的是杨故!

这一剑一出,沈辞的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

“贪狼剑法!”沈辞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是清河剑派的剑法!

清河剑派七峰以北斗七星命名,七峰各自独有的剑法也是以北斗七星命名!

就像玉衡峰的独有剑法就是廉贞剑法,这是新入门的弟子学会了基础剑法回风舞雪剑后,学的第二部剑法。

贪狼剑法对应的是天枢峰!

这是主峰天枢峰弟子才会的剑法!

杨故同是门派中人?

还是他从哪个天枢峰弟子的手中得到了贪狼剑法?

可惜,杨故只有这开始的第一件使的是贪狼剑法,之后所用的都是沈辞不认得的剑法。

这剑法施展之时,犹如山涧银泉流淌,叮叮当当,蜿蜒曲折,连绵不绝。

而且,林津所铸的剑在杨故手中显得很是得心应手,“银泉”也正是此剑的名字。

杨故施展到后来,剑、剑法、人越来越契合,防守时银『色』的泉水缭绕周身,护得滴水不漏,进攻时奔涌而去,一泻千里。

方腾的剑法虽然也有些门道,走得奇诡难测的路子,但用的剑就差得远了。

两人缠斗许久,方腾最后还是不得不认输了。

没办法,方腾手中的剑都已经出现了裂缝,再来一击只怕就要当场碎裂了!

下台时,方腾又不甘心,放话说道:“若非剑不称手,胜负犹未可知!”

这话可把铸这剑的朱大师气得不轻,可确实是技不如人,朱大师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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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斗剑(四) 杨故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随时恭候赐教!”

方腾也只得面『色』铁青地下了台。

至此,第一轮的五场对决全部结束,进入第二轮的人选也新鲜出炉。

分别是:沈辞、宋三、魏松、闵剑客、杨故。

第一轮结束后,会有三天的时间,供这五人调养休息,好好备战第二轮。

这三天里,在第一轮中输掉的五把剑,连同十名外剑中的精品也将被挑选出来,一起拍卖出去。

沈辞又趁着这三天,闭门不出,躲在萧家炼器坊里好好梳理了一番,这第一轮斗剑的见闻和感悟。

参与斗剑的每一人,其剑术之道上皆有其独特之处。

增长见识、取长补短、为我所用,正是沈辞原本的来意。

对于自己的两大杀招“舞雪剑阵”和“幻梦剑意”,沈辞也有了一些改进的想法。

说起来,幻梦剑意自从学会以来就无往不利,解决了沈辞的诸多困境。

可是,幻梦剑意毕竟是在洗剑池中,直接吸收先人前辈的剑意后,感悟而来。

沈辞能感悟到怎么使出这一招,却不知这一招的施展原理。

正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还在门派中时,沈辞也动过继续钻研幻梦剑意的心思。

可惜,洗剑池中只有那么一缕当初被沈辞吸收的幻梦剑意,沈辞再去了一次,也毫无所获。

之后,沈辞也求问过掌门真人和门派中的诸多老前辈,还查阅了众多的记录典籍,都找不出来有关幻梦剑意的记录。

更不知道,当初在洗剑池中留下这一道剑意的前辈到底是谁。

毕竟,清河剑派传承时久,又几经变故,七峰都能少了三峰,典籍早就不全了。

一旦遇到真正的剑道高手,或许幻梦剑意就有了力有不逮的时候。

毕竟,当初在闯惊才榜时,已经用过一次,还让许多人都透过榜面看到了剑光。

其他榜外的人或许不知这剑光是谁使出来的,闵剑客却是绝对知道的!不得不防!

若是有人在她使出幻梦剑意之前就闭上了眼睛,封闭了五感,沈辞不知道这一剑还能否奏效。

可是,想要练好幻梦剑意也不容易。

这一剑一出必杀,沈辞可不是嗜血成『性』的人。

于是,便只得和萧疏寒一起买了几箩筐的鸡鸭来当试验品。

嗯,这三天里,沈辞和萧疏寒吃遍了各种烧法的鸡肉、鸭肉。。。。。。

最让人期待的,斗剑第二轮决战终于开始。

这一次,沈辞所坐地彩棚中,人更少了。

如此重要的日子,杨故居然一个人孤身坐着,向来形影不离的林津不知去了哪里。如此一来,彩棚中又少了一个人。

惊才榜也再一次重现在石台之上,展开了比之前更大更多的金黄『色』榜面,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在力士们灌注了灵力的敲击下,大鼓的声音一波一波地震『荡』开来,引得各处悬挂的金剑风铃叮铃作响。

随后,苍茫浑厚的号角声也紧跟而上,直让人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石台下,彩棚中,都有修士伴着这鼓声和号角声,或吹着口哨,或纵声呼啸着。

五柄难得一见、造型各异的好剑,就悬空在石台之上、惊才榜之下缓缓自转。

转动中,剑光闪烁流淌,剑势不怒自威。

四位白袍老者也再次出现。

这一回,他们直接盘坐在了石台的四角,但他们的面容依然隐藏在白袍的斗篷之下,显得格外神秘。

而且,从他们身上传出的气息一直都能让沈辞产生警惕和压力。

很明显,这四老的修为绝对远高于自己。

了望亭上轻纱飘飘,小公主也已经端坐好。

鼓声与号角声停息之后,石台上的厉松涛向下压了压手掌,台下的各种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请五位剑修登台!”厉松涛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在场之人的耳中。

沈辞回头对着萧疏寒说道:“等我回来!”

“加油!沈姐姐!”萧疏寒连忙说道。

“嗯!”沈辞笑着点点头,飞身上了石台。

杨故、闵剑客、魏松、宋三也同时动身。

眨眼间,五人便各自站在了自己的剑前面。

宋三动作最快,一上台便抬手去拿剑,哪知那剑却往后一退。

宋三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不由面『色』一僵,对着厉松涛说道:“厉大总管,这是什么意思?”

厉松涛笑着捋了捋长髯:“宋道友莫急,这一次的斗剑规则有了一些变化,还需先说明一番。”

五人闻言不由都一怔。

厉松涛说道:“以往,都是剑修直接持剑进入惊才榜中的小世界内进行斗剑。这一次,诸位的剑将会随机打『乱』地藏在小世界里,须得找到自己的剑后,才能开始斗剑。”

“那要是运气差一直找不到,或是找得晚了,岂不是吃大亏了?”魏松眯了眯眼睛,说道。

厉松涛笑道:“运气和机缘很多时候,也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说着,一挥袍袖,从他袖中便飞出了五块玉牌。

五人纷纷接住之后,厉松涛才说道:“五位滴血之后,玉牌便可使用,上面可查看自己的位置和五把剑的位置。

诸位可以以此来寻找剑。一旦剑的位置颜『色』变化,则说明已经被人获得。

独得五把剑者,便可立即被传送出来,即为本次的金剑之王!”

厉松涛这番话说完,台上台下一时间都是哗然。

从前的规矩,已经沿用过多届斗剑了,不过是在小世界的某一处中五人混战。

但以现在的规则来看,不仅变动大,斗剑中间变数可就更大了!

或许,该叫它“夺剑”才是更合适了!

沈辞五人听了后都是一脸惊讶,有心思快的如魏松在皱眉思索着利弊,也有莽直如宋三满脸不耐烦的。

闵剑客大斗笠遮面看不清表情。

杨故面容冷峻,看不出变化。似乎林津不在,这人就变回了冰山脸。

台下的围观者们却是大感新奇。

旧规则下的斗剑,最多不过出现联合、单挑等等情况。

看了那么多届的“老人们”,各种套路都已经看遍了。

但在这新规则下,不仅难度提升了,还会有很大的看头!

至少,赌运气这点就很有意思了!

23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夺剑(一) 看热闹的众人难免会有这么一种心理:台上的五人就真有那么厉害吗?

那增加点难度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连这点难度都不敢挑战,凭什么争金剑之王?!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嫉妒。

当人们只能远远观望某些方面非常成功、且远超过自己的人时,总会忍不住怀疑人家,把人家所取得的成就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除非和这成功人士的距离无比遥远。

否则,都会觉得,我再努力一下,未必不如他!他就是运气好了点!

所以,新规则台下获得了一片叫好!

厉松涛笑眯眯地说道:“看来这新规则,大家都很感兴趣。不知五位意下如何?”

沈辞看着台下热闹的叫嚣声,心中有些不安。

临阵才说换规则,还故意说了开来,裹挟众意迫他们同意,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魏松开口问道:“从前斗剑也是虽说也是生死相见,但还留有余地,想退出放弃的,随时都可以。这新规则在这方面又是怎么个说法?”

魏松这话可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五人的目光顿时齐齐望向了厉松涛。

厉松涛面『色』不改,依然不急不缓地说道:“这点诸位无需担忧,只要捏碎玉牌,自然再也看不到剑的位置,即为弃权,会被立刻传送出来。不过,斗剑过程中不可使用任何其他的武器,这点跟之前是一样的。”

五人听了,倒也没有异议,不由又各自思量起来。

“怎么样?时间不早了,五位意下如何?”缓了一阵子后,厉松涛问道。

五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率先上前。

这种时候,沈辞自然也选择先观望着。

反倒是闵剑客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对着面前的玉牌,以指作剑,划开了指头,滴下一滴鲜血。

玉牌上立刻便有了几个闪烁的红点,沈辞不及细看,闵剑客便已经将玉牌收入了自己怀中。

此时的情况下,没有人带头行动,五人还能勉强保持沉默。一有人带头,其他人便也纷纷动起手来。

否则,没人参与的话,岂不是让闵剑客白捡一个金剑之王?!

明明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可是事到临头,沈辞也不得不拿下了一块玉牌来。

“小石头,怎么办?我觉得有点奇怪!”沈辞在心里焦急地问道。

小石头这样的老油条自然也能看出不对劲来,但也只能无奈地说道:“能有什么办法?你又没有身外化身,替身傀儡这种高档次的东西,只能自己来喽!反正你不是还有一片黑水玄蛇送的救命鳞片嘛,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唉。”沈辞暗叹了一声,只得滴上了一滴血。

玉牌上立刻便有了反应,出现了五个红『色』的圆点,一个白点。

红点正对应着面前的五柄剑,白点则对应着自己。

沈辞扫了一眼,便将玉牌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不多时,五人都已经拿完了玉牌。

四周又是一片闹腾地叫好声!

“好样的!”

“够爷们!”

“这样比赛才够劲啊!”

“闵剑客必胜!!”

“断刀宋三,金剑之巅!”

真个是唯恐天下不『乱』!

厉松涛见状,笑眯眯地压了压手,待周围略静下来后,才放声说道:“五位参与斗剑的剑道大师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么,今天的斗剑决赛现在就开始!”

四名白袍老者齐齐施法,惊才榜的榜面上顿时发出一阵波纹般扭动的璀璨光华。

厉松涛大袖一挥,五柄剑便化作五道虹光,咻咻地飞入惊才榜中。

沈辞拿出玉牌一看,现在上面的五个红点果然已经改变了位置,遍布各处。代表自己的白点则不见了。

其他四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情况。

“呵呵,五位放心,进入惊才榜中后,自然能看到代表自己位置的白点。

而且,诸位进入小世界中后,所出的位置也是随机的。运气好的话,兴许一进去,自己的剑就在手边!”厉松涛笑呵呵地说道。

这话说得巧,“赌”正是人之天『性』。

谁都忍不住想试一试,万一,自己确实就是运气好到爆炸呢!

厉松涛又说道:“诸位还有其他疑问吗?若没有的话,现在可以入榜了。”

看另外四人都一副不想开口的戒备样子,沈辞只好问道:“时限呢?没有时间限制吗?要是三年五载的,还没有人能独得五剑怎么办?”

厉松涛目光一凝,说道:“沈仙子放心,若是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会『操』控,缩小小世界中可拱行动的范围,那么五位迟早会短兵相接,斗上一斗的。”

“原来如此。”沈辞似松了一口气般,实则心里越发警惕,连小世界中的行动范围都可控制,那岂不是进去以后,就如入牢笼一般!

只能相信金剑城的信誉和名声,寄望于众目睽睽之下,城主府即使有什么谋算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阴人吧?

再没有什么好问的,闵剑客又是第一个进了惊才榜中,其余人也陆续而上。

杨故往彩棚的方向望了一眼,还是没有见到林津的身影,便也转头飞入了榜中。

沈辞迟疑了一会儿,便成了最后一个。

“只希望玄凛给的鳞片能靠谱啊!”沈辞怀着这个念头进了惊才榜中。

五人皆进入惊才榜后,榜面上的波纹光华一闪,便出现了五块画面,分别可看到入榜的五人。

中间还有一块小画面,则与沈辞等人看到的玉牌中的画面相似。

五个红点对应五把剑,五个标有名字的白点,代表五名剑修。

进入榜中的五人只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外面的观众们则能看到全部。

从画面中,能明显地看出来,五人是落在小世界中不同的地方。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交谈声沸沸扬扬。

尤其是魏松那里,更是聚焦了最多的目光!

只因为,他落下的地方离一个红点最近!

他极有可能会是最先拿到剑的人!

不管其他人如何议论,萧疏寒的目光,却是紧紧地盯在沈辞的那块画面上。

23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夺剑(二) 沈辞出现的位置,是一处密林中,四处古木参天,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除了几声不知名的虫鸣,这里显得格外幽静。

进入惊才榜中的第一时间,沈辞便先拿出了玉牌查看位置。

她的位置也不算差。

有两把剑离自己太远。其余的三把剑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不过,距沈辞的距离却是都差不多。

“小石头,能感应到哪一把是小寒铸的剑吗?”沈辞问道。

她能入榜来的另一个依仗,就是小石头了。

就像小石头说的一样,有剑灵在,其他没有诞生剑灵的剑都是渣渣!

别人可能找到了剑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剑,沈辞却没有这个担忧。

“没问题!是东南方向那一把!”小石头笃定地说道。

“好,就往东南走了!”沈辞没有犹豫,便御起云踪步,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入榜最晚,她的动作却是五人中最快的一个。

不过,也只是仅快了一步而已。

其余四人查看了玉牌,权衡考虑之后,自然也很快选定了方向。

尤其是运气最好的魏松,看到有个红点离自己最近时,他就没差大笑三声来庆祝了!

“果然,比运气机缘,我魏松就从没输过!”魏松得意地说了一句,便朝着最近的红点而去。

所有人中,进入惊才榜中最初的“运气”,最差的就是宋三了。

他身处的地方,冰天雪地,异常寒冷,而去还巧妙地离五把剑都很远。

和宋三搭档的朱大师看着额头都冒了一片的汗。

宋三原本的铸剑师搭档铸的剑根本没进前十,朱大师进了前十也嫌弃原本的搭档穆泉不过是惊才榜上的第十二名。

早在上一轮斗剑的时候,朱大师和宋三就一拍即合,凑成了一对。

不过,此时,朱大师再着急也只能使干着急。

宋三自己却是全然不知,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便想赶紧离开这片寒冷的区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夺剑(三) 尽管魏松已经算反应快的了,一拿到剑就马上疾驰离开原地。

但是,没法子,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这颗醒目移动的小蓝点。

闵剑客当然也能看到。

魏松拿到剑,还没有高兴几个时辰,闵剑客就追了上来!

在一处林间空地上,闵剑客堵住了魏松。

“是你?!真没想到,第一个拿到剑的人会是你!”一向寡言的闵剑客追了几个时辰才追到魏松,忍不住说道。

但他话中的语气却是深深刺痛了魏松的神经。

“没错,就是我!”魏松一边小心地后退这,一边没好气地说道,“闵兄看来很意外啊。不过,很不巧,我魏某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

“呵呵!”闵剑客干巴巴地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魏松怒道。

“笑你的好运气到此为止!”闵剑客说完便抬腿一跨,一步十丈,瞬间『逼』近了魏松!

魏松悚然一惊,但他也一直防备着闵剑客,一见他『逼』近,便立刻后退。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退,却连半丈也没退出去,而是真的只退了一步。

魏松惊恐地发觉,体内的法力像被凝固住了一般,无法调动!

“你用毒!”魏松怒吼道。

“蠢材!不然我为何与你多话?”闵剑客一边说着,一边飞速而来。

“哼!”谁知魏松此时也冷笑了一声,便突然对着闵剑客扔出一物!

闵剑客连忙侧身一闭,哪知那东西落地便腾起一阵浓雾,竟是颗烟雾弹!

“不好!”闵剑客暗道一声,雾气已经遮天蔽日一般,将周围都笼罩在雾中,而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间还不容易散去!

闵剑客见状,掏出了一只红皮葫芦,葫芦口对着雾气,一喝之下,葫芦中便吹出一股大风,加速地吹散雾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夺剑(四) 悬崖下可是深不见底的茂密丛林!一旦掉下去,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还很有可能出现各种变故!

“可恶!”杨故来不及再对宋三下手,随手甩下一粒青『色』的种子,便脚下如踏流云,奋力追向下坠的重剑。

被他甩下的青『色』种子则落地就生根发芽,抽出数根手臂粗的绿『色』枝蔓缠向了宋三!

毕竟是金丹境的修士,没多久,杨故便提着重剑飞回了悬崖边。

只是宋三早已不见了人影!

地上只留下一个深坑和满地的破碎枝蔓。

杨故冷笑了一声,本就情知这枝蔓缠不住宋三太久,倒也不屑再去追他。赢了这一场斗剑的要求已经很清楚了,不一定要杀得天昏地暗,拿到五把剑的人才是胜者!

杨故拿起玉牌查看,这个时候,玉牌上已经亮起了三个蓝点。

除了自己的这一个静止不动,其余的两个都在快速移动着。

只剩下两个红点还在原地亮着,那两个蓝点各奔着一个红点而去!

很明显,这个时候,谁先拿到了两把剑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没拿到剑的人,一定也在赶往这两个红点所在之处。

至于选哪个红点的,还真是全凭运气!

他选了其中一处,便要与一个同样持剑的剑修相争。对去了另一处的人来说,至少从玉牌上看起来,竞争少了些。

杨故没浪费多少时间,便选择了西边的那个红点,无它,这一处比较近!

沈辞也正朝着西边的红点赶去。

一品芙蓉裙上的隐字禁、疾字禁、御字禁齐开,脚下的云踪步配上清泓履更是将速度提升了十几倍!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还吝啬法力的,沈辞更是一口一根小鱼干嗑得飞起。

“啧啧啧。”看到玉牌上还有一个蓝点也向着自己目标的红点而来,沈辞不由咂咂嘴:“干嘛偏偏要跟我争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联手 “你这人,巧舌如簧、诡异多端,不可信!”闵剑客惜字如金得说道。

魏松听了差点没气个半死,强忍住了翻白眼大骂动手的冲动,这才说道:“闵兄你看这样如何。我们离这把剑已经近在咫尺,再浪费时间,说不准就被别人抢占先机了。

不如,这样吧,我就在此处不走,绝不跟闵兄你相争,还会在此帮闵兄你阻挡后来的人。那把剑,就由闵兄你去拿。这样,你我就各得一柄剑。不知,闵兄你意下如何?”

闵剑客思索了片刻,掏出一支玉瓶,说道:“这是天机阁出品的千里不灭香,你主动擦上,我就信你!”

千里不灭香的名头,魏松当然也是知道的。

配套的还有千里蜂,千里蜂相隔千里也能追踪到千里不灭香的气味,而且还能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回馈给主人。

可不正是监视、追踪人的宝器!

一旦抹上了千里不灭香的气味,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都消除不了!等于一举一动都在闵剑客的监视之下!

“若是我足够强!若是我足够强的话!必让你粉身碎骨、道死神消!愚蠢无脑之徒,等我拿到了那三把剑再好好地解决你!”

在心中快活地咒骂了一番后,魏松才一番慷慨坦诚的样子,接过了闵剑客抛过来的千里不灭香,小心地擦上了一丢丢。

两个勾心斗角,彼此都不相信彼此的搭档,这时才算是联合了起来。

有了千里蜂的监视,魏松不敢有什么异动,只能乖乖地在原地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没了后顾之忧,闵剑客很快就拿到了这把剑,居然正是盛丰商号的周一笑为魏松铸的剑!

看到闵剑客拿着自己的剑,一脸似笑非笑地回来,魏松气得肺都作疼了!

“若不是闵剑客这龟孙子,我早就能拿到自己的剑了!”

倒霉的宋三就在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他也是无奈。

虽然看到这里的红点已经变成了蓝『色』,但是现在两头都是两个持剑的人,去杨故那一头铁定是来不及了,这里的红点刚刚才变『色』,说不准还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秘闻 “本命之剑!”沈辞说道。

顾央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沈辞继续说道:“什么都可能是夺来的,自己用清河养剑术温养多年的本命之剑假不了。”

“不错。”顾央点点头,“本命之剑,确实是最好的凭证。不知,师妹你的剑养得如何?”

“哼!拿出来怕吓死你!”小石头狂傲地说道。

顾央自然听不见小石头这话,沈辞听见了却要装出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忍得有些辛苦。

但小石头的高傲也是有资本在,金丹境就能有一把已经有了剑灵的本命之剑,绝对是创派的清河剑仙也预想不到的事。也是沈辞最大的秘密武器。

斗剑过程中不能使用其他的武器,直接拿出本命之剑来自然是不行的,但剑不离体,挥出一道剑气来,还是能做到的。

“出剑吧,一见便知!”沈辞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顾央颔首,干脆地答应。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各自缓步向后退开,紧张的气氛看得榜外的人都忍不住提起了心。

一阵清风吹落了几片绿叶,其中一片叶子落到两人眼前的一瞬,身形未动,两道清亮的剑鸣声却同时响起!

一道无形的剑气略快一些,斜横而来,将绿叶一分为二!

另一道剑气稍慢一线,笔直竖下,还来不及散开的两片叶子便又变成了四片!

轻飘飘落地之时,这四片叶子像是受了什么重击似的,化作了四小堆绿『色』的碾粉,被风一吹,便融入了泥土中。

先出剑的是顾央,略晚一些的是沈辞。

榜外很多人还什么都没看出来,榜中的两人便已经走近了几步,相视而笑。

“师兄的剑,很快!”沈辞笑道。

“师妹的剑,也不慢!”顾央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决战(一) 沈辞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师兄你为了银泉剑,居然真的答应跟我交换。”

“哈哈。”顾央尴尬地笑了两声。

“好吧,看来,咱们师兄妹两个最后免不了一战了。”沈辞耸耸肩,笑着说道,“因为,我答应了我的好朋友,要为他铸的剑夺一个‘金剑’名头。”

“不过,我们先拿到另外两把剑,再来一决胜负吧。”沈辞继续说道,“师兄,你觉得呢?”

顾央点点头:“正合我意!”

“不过,怎么这次入榜的时候,没有见到师兄你的林津呢?”沈辞调侃着问道。

顾央闻言,脸上顿时笑意殊无,沉声道:“琳儿化名林津女扮男装地出来,是瞒着城主府的。进榜的前一天晚上,还是被发现了。厉松涛亲自来接走了琳儿。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个‘金剑之王’,我是拿定了!”

沈辞从这话里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那金利世金城主呢?他就从没出现过,一直在闭关吗?只要他同意你们的事,一切就解决了呀。”

“自从我那一年自大地擅闯城主府外的金剑大阵,就一直被困在阵法中。虽然,在其中剑之一道获益匪浅,还认识了琳儿。但是,我从没有见过金城主。”顾央缓缓地说道,望向沈辞的目光中若有深意。

沈辞眸光一动,强忍住了大吐苦水的打算,总算是有一个人跟她一样察觉到了这次斗剑的诡异之处了啊!

沈辞直接传音了过去:“师兄你也觉得这次的斗剑有点奇怪吗?”

顾央同样传音了回来:“小心一些。”

两人有了默契,便不再多说此事,转头开始分析了如今的局势。

玉牌上的另外两个蓝点正在朝着自己这里而来,二对二的一战不可避免,既然如此,还不如以逸待劳!

闵剑客和魏松原本看着最后这一把剑始终没被取走,便着急地赶来,想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但是,还没赶了一半的路,最后的红点还是变成了蓝点,三颗蓝点还汇聚在一起不动了。

魏松气得简直无话可说,本来他就劝说过闵剑客,现在赶去西边肯定是赶不上夺剑了的,还不如以静制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决战(二) 总之,这些频繁出现的小东西还是达到了让人十分厌烦的效果。

魏松刚开始还会让银须鼠不管大小都带回来看看,次次都是做了无用功,就开始对银须鼠探知到的东西进行筛选。

实在有些可疑的,才让银须鼠带回来看看。保险起见,看过之后的东西,魏松倒是都一件不落地销毁了。

只是,这样的做法无疑很费时间,让闵剑客十分不耐,忍不住讥讽道:“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精于算计?兴许他们就只是堂堂正正地在等着我们去一决胜负。”

魏松实在是不想再理会闵剑客,但又怕他冲动坏事,只得又解释了两句:“你想想宋三吧!我们遇到他时,他就已经受过伤了。

你我都没动过手,那只能是那沈辞或者杨故干的了。宋三好歹也是惊才榜上排名第一的人,能让他伤成那样,沈杨两人岂是易于之辈?”

“哼。”闵剑客冷笑了一声,却是不买账,“宋三那个第一水分大得很!若是我闯榜时拿出真正的实力来,第一的名头轮不到他坐。”

魏松一噎,无言以对。

当时,就是闵剑客着急动手,他自己也被闵剑客气得急了,才会那么快就将宋三淘汰出局。

本应该缓一缓再解决宋三的。怎么也要从宋三口中套出些消息来!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给了闵剑客出众的修炼天赋,就不会再给他一个聪明的脑子!魏松又在心里开始了咒骂。

好在闵剑客嘴上说话讨人厌,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虽然不耐烦,还是跟着魏松一起由着银须鼠探路之后,再前行,走走停停地居然花了一整天才走完这千里之地!

到了林中的巨大湖泊时,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

从玉牌上看,五个蓝『色』的点已经完全重合在一起!证明沈辞和顾央就在这里。

可是,只有一轮淡黄『色』的圆月孤单单在天边挂着,老树古木无声地屹立湖边,湖中倒映着淡薄的月光和深黑的树影,四周静悄悄一片,不见一个人影。

气氛莫名就紧张了起来,让人忍不住压低了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又一朵云! 可是,这时,魏松突然觉得脸上一凉,居然是一朵雪花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雪花居然穿透了我那么多重的护罩?!!

魏松应该庆幸,这雪花不是针对他而来,闵剑客的身上已经有多处被雪花割伤!鲜血滴落在冰冻的白『色』湖面上,分外显眼。

谁也不知哪一朵雪花中藏着剑光,哪一剑是致命的一剑!

闵剑客警惕地防守每一朵雪花,但是这些雪花无孔不入,无视他身上的各种防御!

真气护罩和身上的麻蚕丝法袍都挡不住这些该死的雪花!

只有用剑才挡得住!

闵剑客瞪得双目圆睁,青筋暴起,怒视每一片飘落的雪花!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极高明的大型剑阵!

但是冰封了如此巨大的湖面,法力一定消耗地也不少,只要自己能撑得比布阵的人久,赢得就是自己!

“叮!”

“叮!”

“叮!”

有王度的前车之鉴在,闵剑客如何还会轻视这些剑光!

敏锐地察觉到雪花中暗藏的剑光,闵剑客成功地击毁了三道剑气!

这顿时让他信心大增,对着四周大喊道:“来啊!就这点能耐吗?!”

仿佛是对他的回应一般,天空中飘下的雪花从原来的小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密密麻麻!

每一朵落下来的雪花中似乎都有剑光在闪烁!

“万剑分身!”闵剑客大喝一声,抛出手中的剑,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儿,一圈转完,已经分出无数把一模一样的剑汇聚成圈!

这一式万剑分身,正是万剑宗的独门法术!

“去!”在闵剑客的指令下,这些剑各自瞄准了一朵雪花,迸『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石台和惊才榜! 这乌云的大小,已经远远超过了石台!连后面的城主府都有大半个被笼罩在内!更别提石台两旁的彩棚和石台下的修士们了!

所有人都在这乌云的笼罩之下!

“这。。。。。。这是什么?”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乌云中传出来的威压已经让很多人都感到了不适。

“傻啊!是劫云啊!前几天都看到两回了!”有人说道。

萧疏寒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想法!

众多的修士们心中也同样涌起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太荒谬,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厉松涛不是在重新开启惊才榜的画面,而是在渡劫?!利用惊才榜渡劫?!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多人在的时候渡劫?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哪个修士渡劫不是在一个独立安全的密闭之地,利用阵法、禁制法器等种种方式布下重重的防护措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厉松涛居然在这里就打算渡劫!他是疯了吗?

他渡的又是什么劫?

乌云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隐隐闪现的雷霆看起来都有百年大树那么粗!

终于有人吼了起来:“快跑!这是元婴劫!”

陷入『迷』茫中的修士们才猛然惊醒!

这是元婴劫!不是铸剑引来的劫!

炼器引来的劫,是上天为了毁去几乎完美的法器。而修士渡的劫,则是上天为了毁去逆天而行的修士!

在他人渡劫的时候,误入其中也会被雷劫一起劈中!

元婴劫是金丹境大圆满的修士突破到元婴境界时降下的雷劫,其可怕的程度,根本不是元婴下的修士可以抵挡的!

惊慌失措的情绪很快感染了许许多多的人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甲子前 但是现在,很明显,闵剑客也成了“替身”中的一员!

只是厉松涛手下的弃子而已!

魏松听完这些,只觉得自己从遇到闵剑客开始,简直就跟掉粪坑里了一样倒霉!

他在一路上各种忍受闵剑客的毒舌臭脾气,想着最后坑他一把。

谁知,原来闵剑客比他算计更深!早就准备好了坑他!

魏松忍了一肚皮的怨气和咒骂顿时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

“你枉为剑修!你这个阴险狡诈的下作小人!简直是半点良心也没有!活该你也被他利用。。。。。。”

嫌魏松太吵,顾央干脆封了他的嘴。

沈辞已经解除了舞雪剑阵,顿时冰融雪化,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四人已经转移到了湖边。

身在榜内的小世界中,四人也听到了榜外传来的那声闷响,和随之而来熟悉的压抑感。

每一个修士都熟悉又惧怕的天劫,真的要来了!

顾央看着地上被捏碎的玉牌,笑容苦涩:“这下我们是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试试吧。”沈辞笑着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出去?”

顾央颔首:“我在金剑大阵中出来时,除了自己领悟了一些阵法的奥秘,琳儿还传了我一套破阵的法决,不知道用在这里能不能管用。”

沈辞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已经陷入呆滞失神状态的闵剑客就先惊叫起来:“金剑大阵?你居然能从金剑大阵中出来?难怪,难怪。。。。。。”

魏松同样惊讶不已:“你也是城主府的人?!”然后又示意沈辞:“你还信他?有一个闵剑客还不够吗?你还敢让他试?”

沈辞但笑不语,顾央冷哼了一声,便顾自打出法诀,查探惊才榜中的禁制情况。

魏松顿时觉得好委屈,他这次是真的好心替人着想,却没人领情,没人信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第一个替身 “你说呢?”沈辞模仿起卢雨蝉的说话语气,“我正在想,是喂你噬心穿肠蛊好呢,还是『迷』失蛊好呢?”

“不!不要!”魏松听到两种蛊虫的名字,惊恐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当初的事,不是我害的你!跟我没关系!是杨昭武!是他!是他说只会让你受点小伤,到时候他再来英雄救美。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大胆,直接毁了你的灵根。我也不想的!我已经很惨了,被逐出师门,四处流浪,几次在你们卢家派来的人手下死里逃生,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不肯放过我!”

居然是杨昭武!

沈辞得到了这个答案,都不由觉得好笑。

亏卢雨蝉还死心塌地地跟着杨昭武逃婚,自甘下贱地给他骗在女子当炉鼎,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了沈辞杀了杨昭武,还一直想要存心报复,连累得叶澜璧的元神到现在也还没完全修复!

这一切的根源,居然就是因为杨昭武!

因为一个存心不良的小世家子弟想要攀上卢雨蝉、攀上卢家这样的名门大户,所造成的各种恶果!

沈辞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做一个小世家的少爷不好吗?已经比没有宗门也没有资源的散修好千百倍了!

是贪欲!

贪心不足的欲望害了卢雨蝉灵根尽毁,害了沈辞上辈子替嫁又惨死,害了叶澜璧肉身全灭,元神碎裂,害死了马家镇中许许多多枉死的女子,最后也害死了杨昭武自己!

上一世,不知杨昭武是死在了哪一位“替天行道”的人手中,让卢雨蝉又跑回了卢家,杀了沈辞。

但是,这一世,能由自己结果了他,沈辞突然觉得上天对自己还是不薄!

“师妹?师妹?你没事吧?”

沈辞沉浸在过往的思绪中,直到被顾央的声音惊醒。

“我没事。”含着泪光的沈辞笑道,“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我一定不会死在这里的!我还有很重要的承诺没有实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机会 “轰——”

“轰——”

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雷霆一道接一道,不断地砸落。

在雷霆中央的闵剑客早就已经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的皮肉都已经化成焦黑之『色』,鲜血流了一地,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

但所有经历过雷劫的修士都知道,外伤已经是最轻的了,雷霆钻入骨髓、皮肉、五脏六腑里面,才是最疼痛残忍的酷刑!

魏松不会禁制之术,对于离开这里帮不上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闵剑客的下场,满脸惊恐失措,仿佛下一瞬这些雷霆就会劈在自己身上!

“快点!你们两个快一点啊!”魏松颤抖着冲着沈辞和顾央大喊。他这种无计可施,只能等死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顾央忙着用金光禁决寻找惊才榜中最薄弱,最容易突破出去的地方,沈辞则在虚空中奋力地绘制叠加一重又一重的破字禁。谁都没空理会魏松的大喊大叫。

“给我,给我一剑。。。。。。”奄奄一息的闵剑客忽然吃力地吐出了几乎轻不可闻的一句话。

沈辞先是一怔,而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看着,闵剑客是熬不过下一道雷霆了,他宁愿死在剑下,也不愿意当厉松涛的替身,死在雷霆之下!

沈辞叹了一口气,左手控制未完成的破字禁不散,右手执起萧疏寒铸的剑,幻梦剑意与雷霆一齐落下。

狰狞的雷霆似乎都在幻梦剑意的掩映下,变美了几分。

闵剑客破碎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谁也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他在幻梦中究竟看见了什么?

剑光落,雷霆下,一代剑修道死神消。

但是这一剑而出,却让顾央兴奋地惊叫了起来:“找到了!”

幻梦剑意编织幻梦,诱人『迷』醉,也击碎了厉松涛投映在闵剑客身上的自己!

这道雷霆只降下一半便停住了!

不知是因为闵剑客已经死亡,还是因为幻梦剑意击碎了厉松涛的投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破榜! 运气都比不过宋三和闵剑客!

宋三还是被自己和闵剑客联手送出去的!

闵剑客还能保留一点尊严,至少不是死在别人的雷劫下,能死在剑下。

而现在轮到他,沈辞两人走了,还有余力的时候,他没有勇气自己给自己一剑,现在,有这个勇气了,他没力气了。

同样瘫倒在旁边的就是他的本命之兽金睛云豹。

金睛云豹的胸膛微弱地上下起伏,金『色』的豹眼直直地望着魏松,里面水光盈盈,很快便流下了两行血泪。

金睛云豹刚刚自己从灵兽袋里跳出来,挡在他身前,硬生生地受了一道雷霆。不然这时候的魏松就已经是具死尸了。

“临死了。。。。。。还有你陪我,也算不错了。”

魏松颤巍巍地伸出焦黑的手,抚上了金睛云豹的眼睛,金睛云豹在主人的手上乖乖地闭上了眼,胸膛上的起伏也终于停止了,那两滴血泪顺着面颊跌落在地。

有这么一小段时间能让自己和金睛云豹好好说句话,魏松已经很知足了,艰难地微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的天空,无奈又无力地等待最后的致命一击。

天空又开始了变『色』!这是雷霆降下的前兆!

魏松突然瞪大了眼珠子,他看到的不是刺眼、让人绝望的雷霆,是一道剑光!一道极美极美的剑光!

美到让人『迷』醉!

让人沉沦!

让魏松绝处逢生!喜极而泣!

呜咽的哭声里,魏松看到了他这心中最美的回忆。。。。。。

那是还在宗门里的时候,他刚刚召唤并收服了金睛云豹。

那时候的金睛云豹还很小,姜黄『色』的小小一只,像只小『奶』狗一样可爱。

他做任务得来的贡献点都舍不得换成自己用的丹『药』、武器,而是给金睛云豹换了最顶级的兽粮,最好的兽类滋补品。

在草地上他故意拿着兽粮逗弄,金睛云豹也活蹦『乱』跳地扑上来,故意一个大力把他扑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乱象 眼看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沈辞和顾央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顾央立刻散出了无数的金光小剑对抗厉松涛挥来的剑,沈辞则一把小鱼干下肚,又狠狠地挥出了一道幻梦剑意!

“轰!!”这一次炸响的不是雷霆,而是从惊才榜内部传来的爆炸声!

里面已经有部分的布置开始了毁坏,造成的爆炸!

“撤!”一击成功,沈辞和顾央立刻后退,躲着漫天的飞剑飞快撤离!

石台上的修士们,终于有人弄明白了情况!

惊才榜就要毁了!

人们兴奋地惊呼起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是很快,就又有比上一次更多的人突然倒地变成了干尸!

欢呼声和尖叫声、哭泣声混杂成了一锅『乱』粥。

“阿央!”

一片混『乱』中,顾央还是敏锐地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娇呼,很快就注意到了被困在了望亭上的金琳儿。

“琳儿!”顾央目眦欲裂,便直直冲向了了望亭。

眼看天上的雷劫又要继续降临,而且这一次没有惊才榜上替身,厉松涛已经无暇再出手,便怒视着四老,说道:“四老!你们还不动手?那我就先吸了你们四个老骨头!”

四老闻言悚然一惊,只得忙不迭起身,两个拦住了顾央,两个则和沈辞斗在一起。

这四人都是金丹境后期的高手,而且还是二对一,沈辞和顾央立马落入了下风。

沈辞不由诧异,这石台上的修士如此之多,竟然都只敢做壁上观,没一个敢来帮一把手的?

还有那突然就变成了干尸的那么多人,又是什么情况?怎的如此诡异?

沈辞直觉觉得下面的青金石石台应该有些不对劲,跟她入榜之前比,大了太多了啊!所以,一直在半空中,不敢下地。

而且此刻与两个白袍老者缠斗,沈辞实在无暇再细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正的决战 厉松涛心里大吃一惊,却不得不继续佯装镇定,又撑下一道更猛烈的雷霆,便赶紧加速吸取灵气精气。

他不是不想用石台直接吸取沈辞、顾央的灵力,实在是惊才榜的爆毁让控制惊才榜的他也一样大受反噬!

现在吸取些低等级的修士还行,像沈辞和顾央这样修为扎实的金丹境修士却是不能够了!

尤其这两人一出现就没落在石台上过!

而且身上除了施下御字禁和金光禁决的双重保护外,还有什么神秘之物阻隔了石台对他们的控制!

一口逆血都已经涌到了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忍下!

现在正是最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露』出弱态!

惊才榜毁了,他还有石台!

只要他渡劫成功,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金剑力士!”厉松涛突然厉喝道,扬袖一撒,十把金『色』小剑落地,顿时化成了十名膀大腰圆、身披金甲的武士,手中还都持着一把金剑,每一个都有可比金丹期修士的可怕气息。

这些金剑力士有如金刚怒目,向着沈辞和顾央而来!

这一天,绝对是沈辞的小鱼干消耗地最多的一天了!

还在惊才榜内就施展了一次大范围的舞雪剑阵,然后又是数剑拼尽全力的幻梦剑意,又和白袍的德伯、信伯斗了一番,体内的法力实在是消耗得太大!

精神力同样被十重的破字禁、威字禁消耗一空。

只是形势不由人,沈辞只得顾不上心疼小鱼干,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在榜内的时候,闵剑客跟她比谁先撑不住用尽法力。

现在也是一样,厉松涛在跟她们比,是他先渡劫成功,还是她们先破坏成功!

若是法力还充足的时候,施展起舞雪剑阵来,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没想到还是让厉松涛快了一步,这金剑力士每一个都有金丹期修士的修为,一个对付起来不难,十个却很是难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余波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

兴许,是上天也看不过去他今日这番丧心病狂、无视人命的禽兽行径!

在这一刻,正好有一道硕大的雷霆落下!

刚从幻梦剑意中醒过来的厉松涛,同时面对银泉、小石头、天雷三道夹击!

纵有再多手段心计,厉松涛此时也来不及用!

雷霆爆响,剑光嗡鸣轰炸,交织的刺眼光亮,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待光亮消淡,烟尘散去,盘坐在石台中央的厉松涛依然不倒!

但是,只见他双目圆瞪、眼耳口鼻中都缓缓流下了鲜血,脖颈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金丹修士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剑痕在快速愈合,可是雷劫之力又在持续地破坏、扩大伤痕!

这样的拉锯战在厉松涛身上所有伤口中上演,鲜血越涌越多,在青金石石台上蜿蜒成红『色』的血流。

终于,天空上的乌云散去,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逐渐消失。

这证明,天劫已经结束了!

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望着石台中央的厉松涛,直到他的整个身体四分五裂、轰然散落在地。

良久,才有人战战兢兢地问起来:“他真的死了吗?”

再过一会儿,庞大无比的青金石石台也猛然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方长方体的青『色』小印。

限制人们行动范围的石台也不见了,经过几次误以为劫后重生的人们,已经不敢相信这一次真的劫后重生了!

沈辞食指一勾,将这枚害人不浅的小印握在了手中,高声说道:“厉松涛确实已经死了,连元神都在天劫中湮灭。你们,都自由了。”

这会儿,才有人敢放声地大哭起来,也有人急不可待地飞行逃离这里。

就在这人心浮动的时候,突然有人越众而出,说道:“大家先别急着走,厉松涛是城主府的人,做下这样的滔天恶行,以无数修士的『性』命与法力为自己渡劫的工具。城主府难道一句交代都不给,就想了解此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金丹中期! 一听这话,众皆哗然!

惊才榜上能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魏松捏碎玉牌的时候。

一听这话,众皆哗然!

惊才榜上能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魏松捏碎玉牌的时候。

那时,魏松还在和闵剑客一起联手对抗沈辞和顾央,四人生死相见。

可如今,连魏松这个原先站在对立面的人,都站出来证明沈辞两人所说的属实。

修士们也都没有傻的,自然明白了闵剑客果然是有问题!那这个和闵剑客有关系的第一拍卖行就难怪会伤亡最少了!

“好哇!原来你们第一拍卖行的人心这么黑!”

“鲁大海你真是不要脸!”

“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呢!”

愤怒的人群顿时将鲁大海和第一拍卖行的人淹没了。

金琳儿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招揽这些幸存的人加入城主府,一方面剔除城主府中厉松涛的余党,一方面也平息这次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

最稳当的还是才伯、信伯这四老,金琳儿还需倚重这四人的威望。

之后的事情还有不少热闹好看,沈辞却没什么兴趣了,从进入惊才榜到现在,她早已累得身心俱疲。

看魏松也被盛丰商会的人接走了,沈辞与顾央打了声招呼,便和萧疏寒一同回了萧家的炼器坊。

顾央虽然有邀她同去城主府的意思,但看她去意已决,便没有开口。

回去的路上,萧疏寒耷拉着脑袋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好不容易自由了,你不开心吗?”沈辞问道。

萧疏寒内疚地说道:“沈姐姐,对不起。刚刚是我有些冲动了,说了那话。才害你不得不提前出手。”

沈辞顿时觉得心中一暖,萧疏寒这孩子心细如尘,注意到了这一点,更难得的是能真挚坦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肉身 金琳儿笑容婉婉,倒比顾央更放得开:“沈姐姐人长得美,剑术也是出神入化,小妹佩服不已,早就想来见见你了。”

话说得很漂亮,只是这笑容中带着丝探究之『色』。

沈辞和萧疏寒闲谈的时候,已经知道金琳儿在这三个月里展现了惊人的女强人手段,不仅将厉松涛的事情平息下去,还趁机铲除了一些余孽,扩大了自己的势力。

本来想着厉松涛都死了,想把城主府当成块香饽饽分吃了的人,都在金琳儿手中吃了大亏。

在她的运作下,城主府的声望不跌反升。

金琳儿如今已经是实至名归的城主,还能放低姿态,这样和沈辞说话,可见是诚意十足了。

那丝探究之『色』,沈辞也并不在意,是很正常的女人之间的事情。

毕竟在惊才榜中沈辞就和顾央一起联手,出来之后也配合地极好,携手诛杀了厉松涛,在金琳儿看起来,难免会有些疑『惑』猜测。

沈辞唯一有些防备着的,就是怕她回开口讨要那枚能化作石台的青金石小印。

当时,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敢去捡。既然已经被她捡了,沈辞可不愿意再交出来。

好歹费力又『操』心地,还受了一些伤,一点战利品都没有,那也太亏了!

金琳儿若真开口讨要的话,连顾央也会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幸好,目前看来,金琳儿似乎是没这个意思。

沈辞便落落大方地笑道:“早听顾师兄满嘴的琳儿琳儿,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林津兄铸剑的本事很厉害呀!”

金琳儿闻言不由一笑,她现在虽然已经是实际上的城主了,但更喜欢的还是化名林津参加铸剑的时候。

打理金剑城,担下城主之责,对她来说,是责任也是义务,铸剑,才是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东西。

所以,沈辞管她叫“林津兄”,比叫“小公主”或是“金城主”都更合她的心意。

这两人没什么芥蒂误会,谈话自然就愉快轻松。

一番交谈下来,金琳儿羡慕沈辞能随心所欲地四处历练,寻找自己的剑之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回山 “石胎也是你最有可能找到的合适肉身了。毕竟,像我这样的天外神物,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的。”说道最后一句,小石头还是忍不住吹嘘了起来。

“石胎既然是这么难得之物,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得到!”沈辞虽然从小石头口中套出了消息,但这答案显然比她想象得要难多了。

沈辞正在发愁,大阵中突然漂来了一枚金『色』小剑。

沈辞目『露』意外之『色』,抬手一点,金『色』小剑便化作了一道燃烧的金光,一边燃烧,一边从中传出来顾央的声音:“师妹,门派传来急讯,速速出阵。”

金剑大阵中从前是无法传递讯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

但沈辞这半年里已经和顾央共同将这大阵『摸』了个透。所以,现在两人已经能做到『操』控此阵,利用大阵来进行一些『操』作。

一听到这条讯息,沈辞便刻意收拾收拾,出了大阵。

顾央果然就在大阵外面等着,神『色』焦急。

一见沈辞出来,顾央便说道:“师妹,门派中传来了特急讯剑,急召所有在外的弟子立刻返回门派中。”

特急讯剑是清河剑派所有传讯剑中,传递最紧急大事时才会使用的。一见此剑,即召唤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全部立即回宗门。

沈辞闻言秀眉一挑:“特急讯剑?这是出了什么大事?那我要马上出发了。顾师兄,那你呢?”

“我当然也是要赶回去。琳儿那里我都已经说好了。就等师妹你了。”顾央说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沈辞说道:“我去与小寒说一声吧。”

顾央点点头:“好,飞舟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府里还有传送阵可直接传送到宋国。你道别完,就赶紧回来吧。”

“嗯。”沈辞知道事关重大,片刻也没耽误,便到了萧家炼器访。

这里,早已不见当初门庭冷落的荒僻,店面也扩大了两间,三间打通的铺子看起来通透大气。

店门口还多了一块崭新锃亮的“萧家炼器坊”金漆招牌和金闪闪的金剑标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兵分两路 而那“轰隆”之声正是有人在用强力法术轰击剑阵护罩发出的声音!

“糟了!”沈辞低呼道。

沈辞作为法禁长老,又是一手修整了清河剑派的阵法,对于九天绝戮剑阵自然是无比熟悉。

平常的时候,九天绝戮剑阵只会开启前两重,主要作用就是隐蔽和防御,防止凡人误入和基本的防御能力。

而如今,已经开到第五重了,可见如今的形势又多么险恶!

“师兄,看来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了。绝戮剑阵是我一手调整修复的,我们找个隐蔽、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我能随时都开道门进去。”沈辞郑重地说道,“不过,进去之前,我想先去探探情况。师兄你意下如何?”

“很有道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顾央说道,“不过,打探情况这事还是由我去吧。离开门派那么久,他们不一定还能认出我是谁。所以,我去打探情况最合适,你就先回门派里吧。”

“不成。”沈辞说道,“我若先进去,有剑阵阻隔内外是很难通消息的,到时候都不一定能成功接你进来。

这样吧,我们还是一起走一道吧!探听到一点情况就开溜,不恋战。”

顾央点点头:“也好,那就这样吧。”

两人商量妥当,这才用隐字禁和金光禁决施加了两重保障,完全隐蔽了身形气息,连神识都探查不到,这才向着清河剑派悄『摸』『摸』地而去。

到了近处,便可看到围在清河剑派山门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有如群蚁一般,密密麻麻!

许多绘有黑魔头像的旗帜迎风招展,显然,这是黑魔殿的人,其中还有几面血『色』的旗帜,则代表了并入黑魔殿中的血衣分堂。

“果然是黑魔殿和血衣门的人!”沈辞气恨地传音说道,向顾央解释,“我下山之际,归一宗联合高明寺就已经和黑魔殿、血衣门对上了。

那时候,这两大派系都想着拉拢我们,我还劝掌门师伯早点主动与归一宗这一边联络,互皆盟友。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黑魔殿就敢直接找上门来攻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阵内 “好!”顾央也表示赞同,“不过,传讯剑在这时候太容易被截胡,我亲自去一趟吧。我再给琳儿去一道信,让她也派些人手过来。你对阵法最熟悉,先回门派里帮忙守住防御阵法。咱们就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嗯。”顾央的安排正合沈辞的心意,两人约定好暗号,便各自行动起来。

顾央向着『迷』鹿之野一路疾驰,不一会儿便到了数千里之外,估计已经出了金丹境强者的神识范围,顾央才向着金琳儿发出了一道讯息,又试着发出了一道传讯剑。

发完这两道讯息,顾央才开始继续赶路。没多久,顾央就收到了金琳儿的回讯,传讯剑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声息。

看来,黑魔殿的人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针对清河剑派的传讯剑有了拦截!

自己当初能收到紧急传讯剑,都能算是极好的运气了。

顾央心里顿时一沉,脚下的速度不由又加快了几分!

沈辞沈辞身上还带着的隐字禁、御字禁和金光禁决,进入九天绝戮剑阵过程很顺利。不管是剑阵内外都没有人发现。

不过,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入并没有让沈辞觉得多高兴。

敌人没发现自然是好的,可是山门内居然也没人发现她,这就让人有些忧心了。

所幸,没多久,沈辞便看到孙逸急匆匆地御剑而来,到了她刚刚进入的地方,惊诧不已地查看情况,一边还焦急地自语:“怎么回事,我明明感应到这里的剑阵有短暂地开启过一会儿,怎么什么迹象都看不出来?”

孙逸查勘了一番,依然毫无所得,急得额头都冒了一层细汗。

这一会儿,又有两个弟子御剑而来,这两人都是沈辞不认得的新面孔,修为也不过是练气境。看来是下山这段时间的新入门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问道:“孙师兄,这里情况怎么样?真的有外人闯进来了吗?”

孙逸面『色』凝重地说道:“这里刚刚肯定是被人开启过的!我察觉到的不会错,但是现在看不出一点痕迹了,只能说明这个人的禁制水准比我要高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反击? 这十来个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各峰长老。除了清溯真人,便数叶柯真人的天璇峰峰主地位最高。

见叶柯真人发脾气,殿中的长老们静默无声,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清溯真人稳稳坐在主位,不动如山:“急什么,一来一回总要有些时间。”

叶柯真人便顺势说道:“那还有时间,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启第六重的护罩才能撑得住了,这个时候孙逸还因为一点小情况就离开法阵中枢处,万一来不及开启就被直接攻破了可怎么是好!”

清溯真人没有立时说话,叶柯真人便对着身边侍立的弟子吩咐道:“还不快去叫孙逸回来!”

那弟子瞥了清溯真人一眼,见清溯真人也点点头,便连忙疾步跑了出去。

清溯真人这才叱道:“你急又有什么用!于事无补!你还找得出第二个孙逸能『操』控九天绝戮剑阵吗?”

“哼!”叶柯真人冷笑道,“虽说是同个门派的人,掌门可从没将我们天璇峰当成一家人。阵法图纸只给了沈辞一个人看!

沈辞她既然作为法禁长老怎么还能总是在外历练!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也不见个人影!若是当初我们这些人里也有人看过图纸,也不至于现在要全去仰仗一个才筑基期的弟子!”

清溯真人听他越说越不像样,正想喝止,便听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说道:“叶柯峰主此言差矣!”

一听这声音,清溯真人顿时双目一闪!

果然,一道红『色』剑光自远处闪过,落地便化作了血吻剑,沈辞从剑上下来,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大殿。

孙逸落后一步跟在沈辞身后,叶柯真人的话他也听见了。

他也是心中实在压力太大,不免有趁着去查看情况松缓一口气的心思,反思自己离开了法阵的中枢处确实是大大的不对,孙逸的肩膀顿时矮了几分。

哪知沈辞的传音立刻便传了过来:“挺胸抬头!”

孙逸闻言,下意识便听着这话挺直了胸膛,抬起了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顿时一阵温暖。

清溯真人已经直接站起身迎了过来,一直严肃绷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青辞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倒数 外面传来的撞击护罩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连桌案上盛着灵茶的茶盏都被轻轻震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辞趁势说道:“师伯,情况危急,我敢保证这是最适合现在的办法了,没有时间犹豫了!”

清溯真人环视一周,见众人都默不作声,便拍板说道:“好!你就放手去做吧!不必有负担有什么事,师叔给你担!”

沈辞不由心中一暖:“谢师叔!”

说定方案,沈辞便带着孙逸急急打开机关,赶到了大殿内的密室里,即九天绝戮剑阵的阵法中枢处。

空旷的密室中间,有一根粗圆的铜柱立着,约半人高。

铜柱上方,有着由灵力构建出来的清河剑派地形模型,正在虚空中缓缓自转。

七座主峰与其余小山峰都栩栩如生、历历在目。

细看之下,还会发现山峰上面精细的每一座宫殿房舍,连一些高大的灵花灵植也都清晰可见。

门派中的各处,都有许多或静止或在移动的绿『色』小点,每一个绿点都代表着一个个门派中人。

此时,在清河剑派的整体模型上面,还多了五层薄薄的半圆形护罩。

可是淡蓝『色』的护罩之上有一处地方,正在不时地凹陷。一凹陷,这一处护罩的颜『色』就变红。

很明显,这一处就是正在被轰击的地方。

法阵本身有着自愈修复的能力,在轰击的间隙时间中,很努力地将变红的区块又变回蓝『色』。

这一块区域就在变红和变蓝之间来回拉扯!

但是,现在法阵的自愈能力已经远远比不上轰击的力量了,变红的部分越来越多,逐渐向着整个淡蓝『色』的护罩侵袭!

除此之外,护罩上还有点点微弱的红光,如同漫天星光,煞是好看。

沈辞看到这一幕却顿时心都揪了起来,这些红点都代表着法阵上被动了手脚出现问题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杀阵! 剑鸣声响起的同时,刚刚“被击碎”的第五层护罩从上而下,再次出现!

立时便有许多黑魔殿弟子撞在了这无形的护罩之上,撞得头晕眼花还算轻的。还有一两个运气糟的,刚好被重新出现的护罩切成了两半!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刚刚不是已经把这护罩击碎了吗?”

“该死!我们上当了!”

黑魔殿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

但是护罩已经完全隔绝了内外两边,刚刚动作快的黑魔殿弟子都被困在了第四层、第五层护罩之间!

他们还能清楚地看见外面动作慢的其他弟子,但是声音却传不出去了。

护罩外的弟子们刚刚还暗恨这些人腿脚快,现在却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冯忠涵也立刻意识到中计了,顿时怒视姚长老,叱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管阵法禁制的沈辞不在,没有能真的『操』控起九天绝戮剑阵吗?被击碎的护罩怎么会重新出现?”

姚长老心中后悔不迭,但听了冯忠涵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就这般质问,心里不由又一肚子火气,面『色』难堪地解释道:“刚刚护罩碎的那一刻是好像有些异样,但是群情激动之下,属下便是觉出有些异样,只怕堂主您也还是会下令进攻吧?”

冯忠涵被姚长老这不软不硬的钉子顶回来,心中不免气恼,可无奈自己还需仰仗他的阵法禁制之术,只得冷哼了一声,说道:“快想办法破开!你这五天中不是做了很多准备吗?”

“不行!”姚长老断然拒绝,“现在动那些布置的话就会前功尽弃,被人发现我那些暗棋了。”

“那被困的弟子怎么办?”冯忠涵提高了音量,怒道,“一定不会只是困住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招!”

冯忠涵故意让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不仅表现出自己对收下弟子的关心,也正是将救出被困弟子的担子压到了他身上。

其余弟子们听了,目光都望向了姚长老这里!

姚长老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大了许多。

可让他就这样放弃五天里辛苦做下的各处布置,他又实在是不舍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竞速 不是金甲僵尸撞击的声音,而是护罩内的绿魁鬼终于也被完全冰冻住,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坠成了几块!

“可恶!”冯忠涵怒发冲冠、心疼不已,那里面可都是他的嫡系心腹啊!

冯忠涵咬咬牙,抬手又祭出了两具金甲僵尸!

这三具金甲僵尸,每一具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全力轰击之下,也能抵得上一尊绿魁鬼的战斗力!

同时,冯忠涵还下令:“所有弟子,全力轰击护罩!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是!谨遵堂主法旨!”众黑魔殿弟子们气势如虹地齐声应和,一时间,各种法术的攻击有如虹彩一般都朝着第五层护罩而去。

好不容易重新立起来的第五层护罩又开始了变红的迹象!

但是,没一会儿,黑魔殿的攻势就忽然一顿!

护罩里面,雪地之上已经没有了还站立的人!

所有进去的黑魔殿弟子全部倒下,无一幸免!

鲜红的血水流淌了一地,纵横交错犹如一卷死神泼墨而成的鲜红画卷!

“继续进攻!”冯忠涵自己都感到心底发寒,更别提其他弟子了,他只能又提高了音量,怒不可遏地吼道。

“是!!”众弟子们这才回过神继续攻击护罩,气势上却远不如之前。

刚刚困在里面的人足有几百之数啊!

这才过去多久?最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吧?

几百个筑基修士就已经彻底歇菜了!

这法阵不是只有防御的效果,杀人的效果更强!

没多久,尸体和鲜血便被大雪完全覆盖,护罩内渐渐变成了一片洁白晶莹的冰雪世界。仿佛刚刚的那一片血腥画面只是幻觉一般。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在皑皑白雪之下埋葬着什么。

这护罩在黑魔殿修士们的心中已经染上了可怕的『色』彩,出手便不由弱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血衣傀儡 听了姚长老这话,黑魔殿弟子们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动作更快更疯狂了!

因为冯忠涵允下的承诺是,打出击破护罩最后一击的人,奖励五千上品灵石!

“轰——”在这样疯狂的轰击下,这一层护罩再次破裂!

碎裂的过程非常地清晰,片片无形无『色』的护罩纷纷化成了四溢的灵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埋葬了数百黑魔殿弟子的雪地就在眼前!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冲动地涌进雪地里,众人的目光都不由望向了姚长老。

冯忠涵也一样,向姚长老询问道:“怎么样,这次是真的破裂了吧?可有问题?”

姚长老后悔刚刚要高呼出风头了。这一次护罩的碎裂过程更加真实清晰,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而且,以他原本对这大阵的认识,碎了就是击碎了,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中就能再次重现!更没有在雪中杀人这一招!

所以,他心里就是有些莫名的不安感。

这九天绝戮剑阵已经不是他之前熟悉的大阵了,他实在是不敢断言,犹豫了半晌,才说道:“以防有诈,不如还是先派部分弟子去探一探。”

此话一出,冯忠涵沉『吟』不语,其余弟子们不由怒视姚长老。聪明的还知道悄悄后退几步,以免自己被点上名。

但是,很多时候,躲也是没有用,最后还是会有人被点到。

刘勇就是这个倒霉的、被点到名的人。

“刘勇,你点几个人先去探一探!”冯忠涵吩咐道。

平时与刘勇关系不太好的几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刘勇急得眼珠子『乱』转,急中生智地说道:“堂主,属下有一个主意,既能试探一番虚实,又能避免弟子们的中计折损。”

“哦?”冯忠涵目光不善,“说来听听。”

明摆着这主意要是不能让他满意,刘勇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对着这鹰隼一般尖利的目光,刘勇咽了口口水,才说道,“血衣傀儡外表看起来与真人无异,我们可以先放一批血衣傀儡进去探一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聚灵炮 这一天,对于黑魔殿血衣堂的弟子来说,是个永远也忘不了的日子。

当两百人中的最后一人进入了雪地中,众人就又听到那一声让人惊恐的剑鸣声!

第五层护罩再次出现!

这两百人里也有不少警觉的人,时刻都准备着往外跑,但是,从他们的脚步踩到雪地上开始,就已经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两百人全都被冻在了原地!

“救命!!”

“姚长老救我们!”

“快放我们出去!!”

“救我!”

所有的呼喊声都在护罩落下的一瞬被完全隔绝了!

这一次,雪地中没有再飘起雪花,阵法中积攒的冰寒之力确实已经用完了,只剩这一地白雪还在发挥着作用。

护罩外的黑魔殿弟子们都忍不住往后退,被冯忠涵喝斥了,才不得不停住脚步。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轰开这护罩救人!”冯忠涵气得脸『色』都发青。

众人只得听命轰击起护罩来,但是不止人数比之前少了两百人,气势也是暴跌!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轰开呢!

“堂主,用聚灵炮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有人焦急地提议道。没法子,自己的亲人就在被困的两百人中间。

聚灵炮,那本是打算等到姚长老破坏了阵法之后,『逼』这阵法开启到第八重之时,用来最后一击,摧毁大阵,以防开启最后同归于尽的第九重。

但是,眼看着自己这里损兵折将至今,唯一的胜利不过是刚来时,趁其不备杀得十几个把守山门的弟子。

冯忠涵知道这一回,姚长老的阵法禁制之术已经靠不住,只能以聚灵炮硬轰了!

冯忠涵朝着冯雷、冯奎两个心腹点了点头。

这两人便立刻掏出了聚灵炮来,这炮一落地便化作了房屋大小的庞然大物,漆黑的炮管有如柱子一般粗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战场 若黑魔殿的人真的这样做,人不进来,就靠着用不完的聚灵炮炮弹来轰。陷入被动的就是自己这一边了!

虽然有生字禁在,大阵总是在恢复之中,但是当恢复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摧毁的速度时,就是阵法撑不下去的时候!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直接摧毁那两门聚灵炮!

沈辞磨搓着两根指头,细细盘算。

她现在就是在赌,和冯忠涵对赌。

赌他们还会不会上当进来,也赌他们的举灵炮弹还能有多少!

聚灵炮虽然威力强大,但是消耗一样极其惊人!

每一颗聚灵炮弹都需至少五十颗上好的上品灵石才能做成。

刚刚这一轮二十多发的炮弹,至少已经消耗了上千的上品灵石!

沈辞估计,这样的聚灵炮弹,冯忠涵手上一定不会太多!

清河剑派中又响起了让人心头发麻轰击声。

弟子们对于这熟悉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压抑害怕,到现在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天枢峰的大殿中清溯真人等人也和孙逸一样,安心了不少。

只有沈辞一个人,表面轻松自在,实则心中一直紧绷着。

“顾师兄,你一定要快点带着援兵回来啊!”沈辞在心中默念着。

。。。

『迷』鹿之野曾经是一片地势平坦开阔,水草丰茂,气候湿润的地带,生活着许多不同种类的灵鹿群。

直到几十年前开始,不知为何弥漫起了终年不散的『迷』雾。

连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白鹿都会『迷』失方向,更别提外来者了。渐渐的,这里变得人迹罕至,连鹿群都迁徙离开了这里。

这雾气对于修士也一样有影响,神识的探视范围被大大缩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师徒 顾央有心上去,想向那说话向着清河剑派的“师弟”询问方向,只是好一会儿,上面都听不见一点声息。

顾央正打算放弃这里,换个位置,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清笃的木鱼声音。

那“师弟”的说话声伴着这木鱼响起:“阿弥陀佛,施主,小僧的师兄已经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

一听这话,顾央不由大吃一惊,这小和尚竟像是早已经发现自己了?!

顾央一时间僵硬着不敢动作,只听木鱼声还是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响着。

小和尚的声音又说道:“可是清河剑派哪位施主?此时还不现身的话,大好时机尽失!”

顾央心中又是一惊!这小和尚连我是谁都猜得到?

“阿弥陀佛,小僧善卜卦,一听到此事,便忧心该如何帮忙,在回来的路上就悄悄卜了一卦。卦象有言: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果然,只需在房中静坐,便有施主自来了。”

顾央听得头大,大意还是明白了,这小和尚竟然还是个会算卦的!

只是,他毕竟身负重任,依然不敢轻易出现。而且,他的遁地术十分神妙,照理说很难被发现踪迹,这小和尚难道只凭一卦就能猜出他来?

小和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小僧慧听,自小耳聪目明,善听!入门后,还学了一门增加听力的“谛听术”。

小僧曾在深渊秘境的试炼中,与贵派的沈辞仙子有一面之缘,而且沈仙子对小僧还有恩。所以,施主尽可放心,小僧是真心想帮你们。

只是,施主,你若一言也不发,小僧也不知该如何帮你。”

听了这番话,顾央心中才又信了几分,要是连怎么帮也能算出来,这小和尚就太可怕了!

但保险起见,顾央还是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说出了早就想问的一声疑问:“不知清河剑派的驻地在哪个方向?”

“笃——笃——笃——咚——”

顾央只听着木鱼的声音本来就在自己上方,忽然出现在了东南方向。

“向此东南方向直行三百里左右,即是目的地。”慧听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传讯小剑 厅堂中七嘴八舌的热闹了起来。

有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冲回去的,也有担心现在离开战场会与归一宗闹掰的,各种意见太多,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片嘈杂的议论中,清源真人还保持着清明,问道:“顾央,你来这里花了多少时间,门派那里又被围攻几日了?”

“我到山门的时候,山门已经被围攻五天了,等我从门派赶到这里,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顾央闻弦歌而知雅意,说道,“师父,咱们必须马上赶回去,没有时间了!即使有沈辞师妹在,大阵也撑不了太久了!”

“你先别急,此事非同小可,如今我们身在战场中,想要此时抽身也非易事,要从长计议!”清源真人说道。

众人不由都点头同意。

执剑总堂的魏堂主最是急『性』子,见此便说道:“哪有时间这样商量来商量去的,再不赶回去门派都没了!”

叶倩真人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在大战当前之际离开难免会被人诟病。恐怕这也是归一宗和高明寺会瞒着我们的原因。”

魏堂主气道:“依你的意思,我们就该放任门派被人围攻不管,还留在这里替别人打仗不成?!”

叶倩真人见众人带着责备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不由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随意曲解!”

“那你什么意思!”魏堂主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正在参与两大派系的大战!这个时候就算我们想走,归一宗和高明寺能那么容易让我们走吗?”叶倩真人也被他怼得怒气上涌,一番话连珠炮似地说道。

“不让又如何?”魏堂主说道,“归一宗要是不让我们回去,我们还真的抛下门派就不管了?”

“好了!别吵了!都少说一句!”清萧真人一拍桌案,厉『色』说道。

魏堂主和叶倩真人这才不得不住口,但都气鼓鼓的,各自生着闷气。

清萧真人脸『色』如有结冰一般冷肃,待看着这两人都安静下来了,才说道:“此事,叶倩师妹说的没错,不能鲁莽行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双簧 众人惊呼一声,议论开了。

沈辞继续说道:“现在被我坑了两次,不敢轻易进阵来了。但是,有聚灵炮在,单用炮轰,迟早第四层护罩也会撑不住的!掌门师伯,你们赶紧回来呀!”

沈辞说到最后一句,便发现,画面中厅堂里,刚刚还在议论的诸位师伯长辈们却突然没了声音。

“怎么了?师父,你们那里情况如何?”沈辞问道。

清源真人叹了口气,将众人的忧虑说了出来。

沈辞听完,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既知道长辈们的难处,也不由有丝埋怨。

平心静气,思索了半晌,沈辞才将憋着的一口气全吐了出来:“掌门师伯,沈辞觉得,魏堂主所言不错。这一次,不是我们理亏,是归一宗和高明寺做的不地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咱们回自己的山门救自己人,难道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吗?”

说着说着,沈辞便控制不住一肚子的怨气。

我在这里辛辛苦苦的一个人死撑,你们居然还犹豫着不敢提回来的事!

厅堂中的众人自然知道沈辞所言不错,心里不由有些发虚。

顾央更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师妹一人就震得满堂的长辈都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沈辞继续说道:“归一宗要是不放你们回来,你们就出工不出力,他又能拿你们怎么着?!

留着已经知道了此事,心不在焉的你们,就算山门真的没了,归一宗能得到真心归顺的清河剑派吗?

更何况,既然身为盟友,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别说让不让你们回来了,归一宗和高明寺也应该再派出人手来一起帮忙才对。

要是,归一宗肯同意这么做,那我们还是盟友,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就带着山门中的弟子们投降黑魔殿,跟黑魔殿的人一起攻打归一宗和高明寺的老巢去!

师伯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沈辞甩出这一番狠话,被厅堂中的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蝴蝶! 清河剑派被围攻的第七天。

清河剑派的弟子和黑魔殿的弟子都已经习惯了声如震天一般的聚灵炮。

唯有冯忠涵,听着冯雷报上来这几天聚灵炮弹的使用量,心疼地面皮抽搐。

而且,这一天,两个意外来客,还让冯忠涵压力倍增。

“爹!”一个就是他的女儿冯昙儿了。

见自己女儿自然是没什么压力,但是他这个女儿这两年疯狂地『迷』恋齐斐,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不然也不会,他这样当爹的在这里围攻清河剑派,冯昙儿这个女儿也不跟着一起来,反而依然在『迷』鹿之野围着齐斐转。

冯昙儿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跟着齐斐来的!

看着俊脸冷峻好似冻着千年寒冰的齐斐,冯忠涵真是又气又怕!

刚开始,知道齐斐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时,女儿『迷』恋他,冯忠涵还乐见其成。想着以后要是女儿和齐斐结成了道侣,也能拉近和大长老之间的关系。

但是,人家齐斐明摆着看不上冯昙儿,冯昙儿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冯忠涵就觉得老脸挂不住了。

无奈,在黑魔殿中,齐斐比自己这个后来归顺的,自然要地位高得多了。

冯忠涵的一肚子不满只能堆在了肚子里。

齐斐的到来,果然也带来了大长老的命令。

“大长老说了,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三天内,清河剑派还在的话,就让我提你的头回去复命!”

冯忠涵闻言不禁苦笑,老脸尴尬地发皱,好似老树的树皮。

齐斐这番话直愣愣地就在众弟子面前当众说出来,没给他留一丝余地!

一个小辈,如此看清我!

冯忠涵缓了一缓,才压下满肚子怒气,说道:“非是在下不尽心,实在是这九天绝戮剑阵刁钻诡辣,我这里又缺少精通阵法禁制的人才。所以才会被压制,耽误了时间。”

齐斐转头望向了一直垂首在冯忠涵身后,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姚长老。虽没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这里不是已经有一个最熟悉九天绝戮剑阵的姚长老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单身出阵! 修士逆天而行,欲以有限的生命追求无限的长生。

对于飘渺奥妙的天道,修士比普通人离得更近一些。

修士的直觉,也往往比普通人的直觉更加准确!

当看到那只小小的纸蝴蝶飞进来的一瞬间,沈辞就感到心口抽痛了一下!似乎最软嫩娇弱的心脏被钢针炸扎了一下。

这一痛,让沈辞望着这蝴蝶的目光不禁幽深起来,伸出一根白玉般的食指遥遥一点,这只蝴蝶便缓缓展开,现出了原来的形状。

这张小小的纸卷上,那个面无表情,但依然温柔妩媚的美『妇』人,不正是沈辞的母亲沈云娘的样子?!

“这!!这是娘亲!”沈辞心头剧震,像是被晴天霹雳打中了似的,激动失『色』地伸手,一把将那纸卷握在手里,又细细地看了数遍。

没有错,这上面画的正是她的娘亲,沈云娘!

于此同时,齐斐说的那句话话,也在纸卷上显现。

“小七恢复记忆了吗?”沈辞失神地自语。

可是,不对啊。

如果小七真的恢复记忆了,又岂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在这种时候,让我亲自去见他?而且,署名是齐斐,不是小七!

“师父,您没事吧?”孙逸也看到了纸卷,听到了沈辞脱口而出的“娘亲”两字,不由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沈辞回过神,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逸啊,现在开始你要听清楚,记牢我说的一切!『操』控九天绝戮剑阵展开攻击的符文是这样绘制的。。。。。。”

“师父,为什么要教我这个?这些不是得法禁长老才能知道的机密吗?”孙逸一听这开头就感到非常地不对劲!

“我又没把绝密图录拿给你看!你只管先记住!雨晴和飞羽两个在禁制阵法上的天赋都比你略逊一筹,迟早有一天,这大阵也是要交给你的!”

沈辞说着不容他推拒,便将大阵更机密的一些『操』控方法倾囊相授,又面授了一些针对黑魔殿接下去攻势的对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诡辩 “小七是谁?黑魔殿里从来就只有疾风使齐斐!”齐斐抬脚一蹬,脚下有如风助,顿时到了雪地前面,冷冷地说道。

沈辞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立时一沉,暗暗叹了一声。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齐斐自己都对自己失去的记忆和身份来历产生了怀疑,才会想自己炼尸。

可是这一回,他又斩钉截铁地,就像把之前的一切都望了一样。

之前的一切,他真的都忘了吗?

沈辞心中一动,故意问道:“你,不需要解『药』了吗?”

“解『药』?什么解『药』?”齐斐剑眉一皱,说道,“你这是故弄玄虚吗?”

他果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当时,沈辞偷偷潜入黑魔殿的藏尸洞吸收冰寒之气时,被齐斐误当成是尸体抬回去炼尸,为了脱身,沈辞不仅给他下了上品化功散,还给他硬塞了粒清火丸,骗他说是毒『药』。

即使他后来察觉那一粒真的不是毒『药』,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完全不知道的反应啊!

他的记忆是被清空了吗?

果然,他当初的怀疑是对的吧,那个收他为徒弟的大长老根本就没安好心!

那么,跟他一起失踪的母亲的遗体难道也。。。。。。

沈辞心中一时间联想到了许多不好的想象,连忙拿出了纸卷,问道:“这画上的人在哪里?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画像?”

齐斐冷笑了一声,笑容邪气四溢:“还以为你对这画上的人不感兴趣呢!”

“别废话!直接说吧,要怎样才会把人还给我!”沈辞明白眼前的人真的是完完全全的“齐斐”,说话自然也不再客气。

“看来,画上的人真的对你很重要!”齐斐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般站着,笑得却松垮垮的,“很简单,撤掉护山剑阵,束手就擒!”

“你当我傻吗?”沈辞微抬了抬下巴,姿态比齐斐更高傲,“束手就擒了岂不是任你宰割,还能得到我要的人?再说了,你只是有一张画卷而已,谁知道,人,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尸魁丹 冯昙儿、姚长老,乃至黑魔殿的其他弟子们也都一样,忍不住按着沈辞话中描绘的蓝图畅想了下去。

这张大饼实在太美好太诱人。

但是,这些人里面也没有一个是傻子。

冯忠涵便直接说道:“口说无凭,我们怎么知道,你是真心投降还是诈降!”

沈辞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是真心投降了!这世上,真心实意投降的傻子还活着吗?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投降!”

投降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只怕也就沈辞一个了。

冯忠涵被噎得哑口无言,心里倒是认同沈辞这番话的。这世上,真心实意值个几分钱?唯有捞到自己手里的才是实在的!

“投降不投降,不是你说了算。”齐斐说道,伸手一摊,手心上多了一颗乌黑的『药』丸,“吃下这颗尸魁丹,当我的仆从,我就信你!立马将你娘的尸体换给你!”

尸魁丹!

沈辞早知道无法轻易取信于黑魔殿的这帮人,但也没想到齐斐会拿出此物来!

这是和金蛊教的失魂蛊类似的阴毒东西。

失魂蛊能短时间控制人体,尸魁丹则是用人体来养尸魁虫。

尸魁虫是喂养僵尸最好的食物,比活人的血肉更好,能让僵尸实力大增。

黑魔殿中人有独特的手法饲养尸魁虫,炼制尸魁丹。

修士服下尸魁丹,丹里的尸魁虫就会侵入、寄生修士的体内,平时以修士的灵力法力为食,壮大自身。

尸魁虫的主人则可以以自己独特的手法控制在修士体内的尸魁虫,相当于控制了修士!

尸魁虫平时温和地只吞食少许的灵力法力,一旦主人下了命令,尸魁虫就会吞食血肉!

到那时候,修士就会感受到被血肉内脏被啃噬吞吃的痛苦,简直痛不欲生!

沈辞望着齐斐手中那颗小小的丹丸,心中一片冰凉凄冷。

她认识的那个小七,真的回不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解围 齐斐瞥了一眼冯昙儿,冯昙儿焦急地跑过来解释:“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斐哥,你别听她的,她,她是在挑拨离间。”

齐斐收回了目光,说道:“自然是我说了算!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沈辞指着冯昙儿笑道,“我看她不顺眼。不知道你的尸魁丹还有没有第二颗,只要她也跟我一起吃,跟我一起当仆从。那我就心甘情愿地吃下去,心甘情愿地当仆从。”

沈辞这番话说完,在场之人的表情顿时就有趣了。

冯昙儿一听,吓得花容失『色』。

冯忠涵也是大怒:“疾风使,别听这个妖女的!她是在故意拖昙儿下水!”

姚长老则偷偷瞄着,不敢『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在冯昙儿和冯忠涵的惊惶中,齐斐慢慢地开口了:“大长老所赐的尸魁丹只有这一颗。”

冯昙儿和冯忠涵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可惜了。那我也再考虑考虑吧。”沈辞慢悠悠地说道,“反正,我还有时间。倒是你们,好像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吧。”

以儒家的九天绝戮剑阵,沈辞只要不急着要回母亲的遗体,确实是稳坐钓鱼台。

齐斐沉便了眼睑,思索了一会儿后,忽然转过头,对着冯昙儿喊了一声:“昙儿。”

冯昙儿不由一怔,这还是齐斐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她的名字。

齐斐手中又多了一颗尸魁丹:“你不是说,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

“是。”冯昙儿有些艰难地开口,一双翦水秋瞳殷殷地望着齐斐,不胜哀伤。

齐斐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手指还轻轻地抚上了冯昙儿的发梢,口中说出的话却是不带不点情义、冷酷至极:“那你可愿,为了我,吃下这颗我亲手炼制的尸魁丹?”

冯忠涵气得目次欲裂!这无耻小儿,居然敢在他面前就这样对他的女儿!

“疾风使!你这是什么意思?”冯忠涵怒容满面。

“我没有跟你说话!”齐斐头也不回,依然温柔地凝望着冯昙儿,英俊的面容上邪气满满,“昙儿,你愿意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身在曹营 随着魂幡的起飞,被围攻了七天的清河剑派,终于解除了燃眉之急。

甚至连第一波回来的魏堂主等人都还没赶到,一战大战便消止于此。

只是,那个随着黑魔殿的离去而一起离开的粉衣身影,让清河剑派的弟子们久久地凝望。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险些就要家破人亡,从此不复存在的危机,是那个远去的女子一力抗下!

尤其是还留在山门中的那些沈辞的老熟人,叶荇、马兰兰、孙逸等人。

孙逸更是被刚开始不知情由的清溯真人等人叫了去,好一通询问。

得知了沈辞离开的原因,连一向嘴硬的叶柯真人,也不由长叹。

乘坐在魂幡上的沈辞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么一走,门派没有了后顾之忧,能让自己少一处『操』心思的地方。

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当奴仆?

她可是带着搅风搅雨的心坐上来的哦!

沈辞睨了一眼角落中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姚长老,说道:“齐斐,我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有我这个禁制阵法的高手在,还留着姚长老这种又老又弱的手下败将干什么?”。

姚长老可说是黑魔殿的所有人里面,最不希望沈辞投降的人了,就是怕沈辞来了以后,对自己不利。

所以为了不引人注目,姚长老都偷偷躲到弟子们聚集的地方去了,这样都躲不过去!

一眼跟沈辞对视上的时候,姚长老心里就暗道“不好!”。

沈辞这话一说完,姚长老更是脸『色』大变,都顾不上生气,也不敢狡辩,连忙望向了冯忠涵和齐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魔殿中对于“无用”或者“有罪”之人的手段可不是清河剑派那么温柔。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扔进血池里当养料!再重就直接当成尸体炼尸用了!连魂魄都不会浪费,每一柄魂幡都缺少魂魄呢!

齐斐无视姚长老的目光,反而看向了冯忠涵:“冯堂主,姚长老是你招揽的人,你怎么看呢?”

章节目录 第一笔九十五章 心在汉 之前齐斐对沈辞的要求都答应了,不过是看在沈辞还有大用的份上。

让冯昙儿也吃尸魁丹,对齐斐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他才答应地那么爽快。

如今看来,齐斐对她还是很防着的。

沈辞离黑魔殿这帮人远了一点,便立即让小石头感应周围的剑之灵。

要是魏堂主等人已经赶到了的话,清河剑派弟子的身上总会散发出大量的剑之灵。

自己则试着用冰寒之气加上封字禁重重包裹住沉入体内的尸魁丹。

吞下去之前故意拖延了那么久,沈辞就是在不动声『色』地绘制多重封字禁,编织坚固的“禁制牢笼”。

在吞下去的第一时间,沈辞就将这时刻警惕地关注着体内的尸魁丹,一直让尸魁丹在自己的神识关注中。

她能察觉到,现在里面的尸魁虫还没有完全没主人『操』纵,只是以本能破食管而出,找了一处肋骨中的缝隙位置躲藏起来,吞吃自己体内的灵气。

一看尸魁虫没有了其他动作,沈辞就开始一重重地往它身上套“禁制牢笼”。

尸魁虫非常的细小,普通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而且颜『色』与血肉无异,吞食了修士体内的灵气后,更似化身成血肉的一部分一般,很难让人发现。

但沈辞的神识力量在玄明塔中几经历练,早就超出了普通金丹中期修士的强度了。只要仔细一些,还不至于找不出尸魁虫来!

只有大长老给尸魁虫下了什么指令,尸魁虫才会开始大动作。

不打算直接翻脸前,沈辞都不打算动手驱逐尸魁虫,连现在在尸魁虫身上包裹寒气和封字禁都小心翼翼的,就怕引起尸魁虫的异动。

不过,冰寒之气也是沈辞体内的灵力所化,封字禁禁制牢笼夹在其中慢慢地笼罩了尸魁虫,没有让它感到异样。

一边悄悄在林中靠近归一宗的山门,一边在体内做这样精细的动作,对沈辞来说也是不容易。成功以后,沈辞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大隐患总算有了点安全保障在,想到这个用来喂僵尸的虫子现在就寄生在自己体内,沈辞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能早点翻脸,动手把这虫子捏死!

她才不会傻得跟黑魔殿的人讲信义呢,就算她真的帮他们破了归一宗的大阵,齐斐也肯定不会取出自己体内的尸魁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阵前 技不如人啊!冯雷都不知道沈辞怎么打过来的!

不过现在就是齐斐的奴仆!嚣张个什么劲儿!冯雷在心中暗骂不已。

忍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冯雷总算心机比冯昙儿深沉些,轻声叫了一句:“沈仙子。”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拳头,冯雷才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大小姐的担忧也有道理。您看,有什么法子既让人家觉察不到您,我们又能看到您?”

只是他这怂样,其他弟子看在眼里,忍不住流『露』出的鄙夷之『色』,还是让他胸口气得发堵。

老子这叫能屈能伸!冯雷恶狠狠地用眼神瞪了回去!

“这才像是个正常人说的话嘛!”沈辞的声音飘『荡』起来,“你们两个不要抵抗,我会在你们眼睛上施加特殊的禁制,有这禁制在,你们就能看到我。”

“姚长老你的隐身咒不行啊!太容易被人发现了!你这是『逼』我帮你一把吗?”沈辞冷笑着说道。

正在给自己施咒,隐身了半截的姚长老顿时也涨红了脸。

下一刻,姚长老便也像沈辞一样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一会儿,冯雷和冯昙儿只觉得双目一凉,眨眼再看时,面前已经多出了两个由闪烁的光点汇聚成的人形轮廓。

略高瘦窈窕些的自然就是沈辞,另一个则是姚长老了。

其余的弟子们却是依然什么都见不到。

如此安排,冯昙儿才恨恨地嘟囔:“这还差不多!”

对于冯昙儿此人,沈辞也算看了个透,空有一身被他爹用各种法子堆到金丹初期的修为,根本没长脑子嘛!

或者,应该说她的脑子里除了齐斐就没别的了!

嗤笑了一声,沈辞便懒得理会她,而是拉住了姚长老:“那我们就出动吧!先探查一下就回来。注意,不要暴『露』了身形!我戳你一下,你就赶紧回来。”

姚长老那道光点人形便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敌袭 这一回,冯雷和冯昙儿可以看见,两道光点人形明显比刚才更深入了阵法之中。

而那两个守山门的归一宗弟子,依然一无所知。

不过,这一回,沈辞可不打算平平静静、老老实实地破阵了。

刚刚第一次查看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准了一处。

悄悄触动那个地方的话,负责看守阵法的人立刻就能察觉到,但是不会引起整个大阵的强烈反应,其他的人发现不了。

正是最适合用来达到目的了!

触动了这一处之后,确定看守阵法的人肯定察觉了,沈辞果断地换了个地。

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几处呢,她得多给人家一点小提示呀!

巧的很,归一宗看守阵法的弟子,就是沈辞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熟人——石靖。

沈辞当初能够验灵根还是借了石靖的一把东风。

不过,同样是那个时候验了灵根,两人的机遇可就完全不同了。

沈辞在清河剑派中一路披荆斩棘,混得风生水起,现在都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石靖当初就是靠家里的花天价买的一根灵『药』才激发了灵根。

虽然入了归一宗,但是资质所限,修到筑基后期就已经到了头,怎么也无法结丹,没什么大出路了。

后来,还是靠着家里大把大把地撒钱,撒灵石,才找了个看守阵法的轻便活计。

平日里不需要怎么费心思,只要看着点阵法中枢处,哪里阵法出现了问题通知一声就行了。

修理阵法的活用不着他来做,他也根本做不来。

说白了,石靖干的活儿,跟看门的差不多,轻松极了。

不过,今日这一会儿,石靖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哪路大神了!

刚开始,阵法中枢处这里只是“嘀——”地响了一声,警示有人触碰了阵法。

石靖没放在心上,时常会有这样的警示声,毕竟阵法这么大,有时候有些飞禽走兽无意间碰到了也是有的。

他瞥了一眼就睡了回去。

但是,没一会儿,警示声又响了起来,一下子把他惊醒。

被吵醒的石靖还带着几分起床气呢,“嘀嘀嘀”的警示声就开始急促地响成了一片!

石靖瞪着双大眼睛,愣愣地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敌袭!敌袭!护山大阵都快破啦!”

随着石靖惊慌失措的大喊,整个归一宗上上下下都紧张了起来!

就和之前的清河剑派一样,精锐的、能干的都跟着胡宗主去了『迷』鹿之野,剩下来的这些能有几个有本事的?

沈辞不止留下了许多个小提示,还故意破掉了几个小阵眼,断掉了这几处小阵法和整个大阵的联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反转战局 冯雷和冯昙儿两人只见沈辞又向姚长老那边走去,只当两人跟之前几次一样,就要回来了。

哪知,这一次,异象突生!

沈辞还没走到姚长老边上,不知为何,姚长老忽然“啊”地惊呼了一声,似乎是误触了什么。

这一声,顿时让还在阵中修整阵法的归一宗弟子发觉,朝这头望过来!

冯昙儿等人惊得脸『色』煞白!

只见姚长老身边的阵法猛然间转动,从阵中幻化出一只浑身金黄、凶恶狰狞的猛虎!

那猛虎犹如活物一般,闪电般朝姚长老所在的地方一扑!

姚长老痛呼出声,隐字禁瞬间失效,现出身形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姚长老一张老脸扭曲地好似麻花,冷汗泠泠好似雨下,左手臂只剩了一小截,鲜血喷溅了满地!

竟然有大半条手臂都被那猛虎直接咬断了!

“在那里!”

“抓住那『奸』贼!”

“『奸』贼休跑!”

归一宗的弟子们连忙呼喊起来,朝着姚长老涌来!

姚长老此时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妥妥地暴『露』了啊!哪里还顾得上破阵呢!只顾得上赶紧往回跑了!

可是,这时候,朝着姚长老追来的人已经不止是在修阵阵法的归一宗弟子,怎的在山门之外又冒出一大帮人来?

姚长老这一跑,慌不择路,正是朝着冯雷等人的方向而来,在他身后追着两帮气势汹汹的人群!

尤其是第二波出现的人,不是从归一宗山门里出现的,而是从『迷』鹿之野中匆忙赶回来的第一批先头部队!

这里面有归一宗的弟子,有高明寺的弟子,还有清河剑派的弟子!

“杀啊!!”

“敢来我归一宗撒野!要你们的命!”

“魔崽子纳命来!”

可把冯雷冯昙儿惊得面无血『色』,一众黑魔殿弟子更是各个吓得转头就跑!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沈辞在哪里呢,都疯了似得各自逃命!

冯昙儿运起一杆魂幡,跑得最快!

只听见背后就有人喊起来:“那个不是血衣堂的冯昙儿吗?抓住她可是大功啊!”

该死!冯昙儿头都不敢回,死命地往魂幡里关注法力。

没一会儿,后面的喊杀声更热烈起来!

潜伏已久的魏堂主也率领执剑堂的精锐弟子加入了追杀的行列!

冯昙儿吓得寒『毛』直竖,亡魂皆冒,心里倒还有半分理智,急忙掏出一截骨哨,使劲地吹了起来!

骨哨上立刻传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齐斐和冯忠涵早就看到这一片林动鸟惊,心有不安,再一听到这声骨哨,如何不知是出事了!

“疾风使,我们撤吧!”要不是还有齐斐在,冯忠涵连问这一句的耽搁都不想有,直接就想跑路了!

齐斐第一时间就感应两只尸魁虫的位置,结果只能感应到冯昙儿那一只很明确地朝着这里飞速而来。

在沈辞体内的那只尸魁虫他居然完全感应不到了!

“可恶!”

千防万防,还是被这个沈辞做了手脚!

要不是大长老没有将『操』控这只尸魁虫的完整口诀交给他,他也不至于让沈辞跑了!

“疾风使?!”冯忠涵回望这远处飞扬的尘土,催促道。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任务不任务了!骨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显然这次的计划时完全失败了!

早知道就不听那个沈辞鬼扯,跑来招惹归一宗了!

都是齐斐贪心这大功劳!

冯忠涵心中着急埋怨着,面上也不由流『露』出几分来。

“撤!”

齐斐的眸子冷的好似千年寒冰,瞥过来的一眼似看穿了冯忠涵的想法一般!看得冯忠涵心头一颤。

这一头,愤怒从『迷』鹿之野赶回来的归一宗弟子们,将冯雷等一众黑魔殿中人杀得哭爹喊娘,鸡飞狗跳。

姚长老本就修为不高,还在阵中已经断了半臂,很快就被归一宗弟子追上,第一个送了命!

沈辞默默注视着姚长老这个叛徒的身死,冷笑了一声。

姚长老一直装模作样,连碰一碰阵法都不敢,自然是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某处阵法,送到了姚长老的脚下,才会让他误触,引动阵法的杀阵!

又是她悄悄将那杀阵打开一个口子,放受伤的姚长老逃出去。

这个胆小怕死的叛徒,果然便直接往冯昙儿等人的藏身之处逃去。

如今,看着大局已定,沈辞便趁着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御起云踪步开溜喽!

有隐字禁在身,她悄悄地走过许多人的身边,谁也没有发现她。

给魏堂主传音入密交代了几句,沈辞便转身投入了茫茫的沃陇山脉中。

这一役,冯雷带领的小队黑魔殿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连冯昙儿都没逃出去。

的亏她吹响的骨哨,让齐斐和冯忠涵早早逃跑了。

但她自己孤立无援,最后还是被归一宗的人给追上,只得束手就擒。

沈辞知道这一次之后,归一宗不敢再耍这些伎俩,战场也彻底从『迷』鹿之野转移了回来。

清河剑派再无大问题,她也终于可以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她身上可还有一颗大炸弹呢!

不早点拔除掉怎能心安!

沃陇山脉的边缘,远离归一宗的山门,门口被布下了重重阵法的某处山洞中,沈辞陷入了和尸魁虫的“大战”中。

将尸魁虫『逼』出体外的过程格外痛苦。

尸魁虫身上有无数尖锐细小的爪子,每一个都牢牢地吸附在骨骼上,血肉中。

一『逼』,尸魁虫的爪子就抓得更深,『逼』急了,这货还直接开咬!

『逼』了两次都没成功,实在是太痛了!

“可恶!我就不信了,我还对付不了一只虫子!”沈辞痛得一身汗,气呼呼地说道。

看来,用寻常的方法以法力相『逼』是不管用了,就算真『逼』出了,人也得痛掉半条命!

“小石头,你有什么主意吗?”沈辞问道。

“反正你用了封字禁,已经断绝这虫子跟主人的联系,就让它留着呗!”小石头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沈辞翻了个白眼,“我还是自己推演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线索 好在神鬼推演术不像小石头这么不靠谱,还是挺管用的。

为了除掉这只真正的跗骨之蛆,沈辞不惜以舌尖上的精血祭献。

血雾丝丝缕缕穿透入体内,包裹住那只尸魁虫,沈辞趁此时再『逼』迫这虫子,果然比起之前来痛感大减。

眼看这虫子马上就要被『逼』出体外,皮肤上都已经凸起了一个小点,那尸魁虫却突然猛烈地扭动挣扎起来!

疼得沈辞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

空有各种术法,却不能对着自己身上使,真是让人郁卒!

若不是她的冰心玉魄诀与寻常功法不同,有驱除邪祟的作用,对付起这虫子来就更伤脑筋了。

“对了!”沈辞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上次下山之前,曾学了一招神识攻击的法门“银灵刺”,还从来没有用过。

这尸魁虫既然这么灵光,不知这神识攻击对它有没有用?

想到这,沈辞强忍着剧痛,向着疯狂挣扎的尸魁虫发出了一击银灵刺。

那小虫子果然僵硬了一瞬,沈辞大喜过望,赶紧趁此机会,将之一举『逼』出了体外!

落到半空中的尸魁虫还在挣扎不休,被沈辞一道冰心剑指,直接冻成了小冰坨子。

吃足这虫子的苦头,又知道这是大长老之物,沈辞如何敢留它。

先以引流术抽干了尸魁虫体内的一切『液』体,再粉碎了整个冰坨子,冰坨子里的尸魁虫自然也随着冰块的碎裂而彻底粉碎。

总算是解决掉了这东西!

沈辞终于安心地舒了一口气,耐心地运转冰心玉魄诀调息,修复体内被这尸魁虫造成的各种伤势。

三日后,沈辞不仅修复了体内的所有伤势,而且这次在归一宗的大阵中又有些见识收获,让她的禁制阵法水平也再次提升。

玄明塔的禁制又被她解开了两层,十三层的小塔,如今已经有八层被完全解开了。

叶澜璧的元神,如今就栖息在第八层的玄明塔中。

只是,不管玄明塔里的雾气多么神奇,对神识有多大的助益,叶澜璧的元神依然没有一丝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在塔里对着叶澜璧的元神说了会儿话,沈辞便出了玄明塔。

这一次,黑魔殿气势已输,血衣堂更是损失惨重。

归一宗只要不傻,想要赢了这一仗,将黑魔殿赶出去,还是大有希望的。

而仰仗归一宗的清河剑派在这一次战役中被归一宗算计,却还是出力最多,助归一宗保住了山门。

怎么看,归一宗都不能再轻慢了清河剑派,至少几年之内,清河剑派都应是平稳安全的。

她也可以腾出手来给叶澜璧寻找合适的肉身了。

“神鬼推演术,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继续靠谱啊!”沈辞喃喃地念叨。

如今,金丹中期的她已经能使用中级的神鬼推演术,但限制依然存在,只能推演自己,且与自身有血缘关系的人事物。

“他因为我才会肉身元神尽毁,他是我上辈子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应该可以推演出来吧?”沈辞不自信地自语。

实在是小石头所说的“石胎”,“天外之物”都太难寻得了,两辈子她都没听说过。

不用神鬼推演术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两样合适肉身的下落!

但毕竟,神鬼推演术有限制在,她心里也没有把握到底能不能推演出结果来。

沈辞听了小石头的劝告,先用了一根头发丝试试看,结果证明是可以推演出结果的,只是头发丝这祭献之物分量不够,都不足以支撑到结果出现。

这让沈辞喜出望外,第二次祭献,沈辞付出了一整碗鲜血的祭献,才开始凝重地推演。

在口诀和法诀的作用下,小玉碗中的鲜血开始燃烧、沸腾起来,升腾的雾气先是凝成了几个字“『迷』迭海”,而后又连成了一个圆圈,圈中竟如今一副栩栩如生地海底画面!

沈辞连忙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查看、铭记画面中的一切。

那画面中,是一片深蓝到暗沉的水底,有一株巨大如同参天大树一般的血红『色』珊瑚礁静静伫立。通体红艳似血,晶莹璀璨,十分耀目。

其顶上犹如倒着朝上打开的大伞,中下部则左右各有一丛球状的珊瑚礁,同样是鲜红之『色』,好似树上盛开了大朵绣球花一般。

在这巨大的树状珊瑚礁上鱼群来来回回的游动,还有一只同样庞大的蚌壳躺在这珊瑚礁“大树”下,小半都沉在泥沙里,依然能看见弯曲的白『色』蚌身。

沈辞甚至连那几条游鱼的样子都死死记住了!

有一条亮黄『色』的身体,莹莹的蓝『色』鱼鳍,很是漂亮。

有一条通体都是亮黄『色』,还有几条是粉嫩的如同桃花瓣一般的颜『色』。

沈辞来来回回仔细地看了数遍,将这画面中的一切全部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

呈现出如此详细的画面,自然消耗地即使极快极大的。

没一会儿,玉碗中的血便燃尽了,画面也逐渐消失。

收回目光的沈辞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长吁了一口气。

刚刚那短暂的时间中,为了深刻地记住画面里的内容,耗费的精神力可是不小,刚刚又祭献了那么一碗的鲜血,即使沈辞已经是金丹中期,脸『色』也有些发白。

“太好了,总算有个方向。”缓过气来的沈辞开心地笑了起来,“『迷』迭海就在云苍国东边,跟在西边的宋国正好是在东西两端。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云苍国了。到时候,可以见见大师兄了。”

“你还真是心态好,那『迷』迭海有多大!想要在这海底找出那么一株珊瑚礁来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小石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那又怎样,至少有个方向了呀!总比去哪里找都不知道要好多了!”沈辞嘴硬地说道。

小石头哼唧两声不理会她了。

心头的一件大事也有了点线索,沈辞宽心了不少,休养调理了几日又恢复了最佳的状态,才撤掉了山洞前的阵法,打算回一趟门派后,就启程去『迷』迭海。

但是,刚撤掉阵法沈辞就感到一阵异样,像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物是人非 这种异样感,让沈辞心中顿时升起了警惕!

细听之下,这一片山林中似乎格外安静,连虫鸣鸟语之声都不是很多。只有偶尔扬起的风卷动叶片磨搓的声音。

“沙沙——”

“沙沙——”

“丝——”这是利刃破空的声音!

沈辞手中早就凝结了好几枚的水盾立刻防护在身边!

几乎是水盾出现的同时,便有利刃狠狠地刺在水盾之上!

水盾上水波『荡』漾向内一陷,几乎要穿透水盾!

这一幕何其相似!

这时候,持利刃的人才显出身形来,正是一身黑衣,黑甲遮面的齐斐!

“果然是你!”沈辞却不给他机会,水盾刹那间便转化成冰盾,那尖利的长刺顿时被冻在冰盾中!

齐斐的长菱刺“鬼牙”被冻住,他虽惊讶,却毫不犹豫,立刻转身,瞬间身影就没入树丛中消失不见!

四周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沈辞警惕地环视四面,一边扬声说道:“你这一招都已经使过一次了,上次都杀不了我,这次更别想奏效了!”

齐斐没有出来现身,但那种如芒背在刺的感觉还是存在,沈辞知道他还在潜伏中,等待时机。

“你这次贪功冒进、损兵折将,怕回去了会被大长老责罚,所以才想拿我的人头回去将功抵过吧?”沈辞继续说道,

“刚刚看你身上有不少伤痕,这几日东躲西藏的,不好过吧。”

清风阵阵,山林中似乎只剩下沈辞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若是换成冯昙儿的话,早受不住这样的言语挑衅,直接出来破口大骂了,齐斐明显很有耐心,也很能忍耐。

“让我猜一猜,独自一人现身,该不会冯忠涵等人全都完蛋了吧?”

说完这句话,沈辞立刻感应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杀机更重了一些,这样略微的气机变化,顿时让她发现了齐斐隐身藏匿之处!

是头顶!

她就站在山洞之前,山洞洞口上还有一株老树生长在崖壁之上,被藤蔓缠绕,有如山洞的屋檐一般。

齐斐就藏身在那里!

沈辞故作未觉的样子,继续缓缓地转身扫视四周,说道:“但是,你知道你的大长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面了!可是你却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连你自己都在怀疑你的出身来历是不是真的如大长老所说的那样!还有你不知道被洗去多少次的记忆!”

随着这番话的说出来,沈辞明显感到身上的杀机没有一开始那么凝重。

沈辞心中顿时有数,即使是被洗去数次记忆,齐斐依然对这些感到疑『惑』怀疑。

“最让你觉得奇怪的,就是为什么同样是黑魔殿的弟子,其他弟子必学的养尸炼尸之术,大长老却从不教你,也不让别人教你!”

沈辞刚一说完,鬼牙再次降临!

但是这一次,沈辞再就发现了齐斐的藏身之处,鬼牙自然更刺不中了!

沈辞往右一侧,避开这一击,就立刻一道冰心剑指,将鬼牙冰冻在地上。

齐斐及时松手,才没有被一起冻住。

他的两支鬼牙全都被沈辞冻住。

虽然还有其他武器在,但他修炼的潜行鬼步和鬼杀,都是注重爆发时一击必杀之力,沈辞如此防备之下,他已经很难一击成功了。

齐斐大喇喇地后退几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后,没有再隐匿身形,他对沈辞刚刚说的话,确实很感兴趣!

“养尸术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齐斐问道,铁甲面罩上的眸子流『露』着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沈辞看透。

沈辞可不打算直接就告诉他,太容易得来的答案,人家还不一定信呢!正好,她也有想知道的。

“咱们交换问题吧。你回答一个,我回答一个。”沈辞问道,“我也想知道,明明尸魁虫已经被我完全碾碎了,你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

“那也应该是你先回答。”齐斐沉声说道。

“好,我先回答就我先回答。”沈辞说道,“这是上一次,你亲口说在我面前说的话!”

“好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沈辞微抬下巴。耍嘴皮子,她还真没怕过谁!

齐斐眉头一蹙,显然对这个说得不清不楚的答案并不满意,慢吞吞地说道:“尸魁虫临死时发出的信号最为强烈。

我虽然感应到就在这附近,但因为你的阵法,始终不知你到底藏身何处,只得等你自己出来。”

齐斐说的很详细,再开口时语气更冷了几分:“你最好不要再敷衍我!上一次到底是什么情况,说清楚!”

“你放心,我可以说得更清楚一些!我们认识已经整整十年了,你想要知道的清楚一些,就要从十年前开始说起。。。。。。”

沈辞直视着齐斐,面不改『色』地娓娓道来。

从当初两人年幼孤苦时的相依相靠;到他和沈云娘尸体一起失踪;再到星辉拍卖行上的小纸条;深渊秘境中一起偷听卢雨蝉和冯昙儿的密谋;追杀时她手下留情的那一剑;黑魔殿里他想要炼尸时的巧遇。。。。。。

这许许多多的事情仿佛就在昨日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

许多话语,沈辞都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等到沈辞讲完,红日西坠,天『色』都昏暗了下来,

他们两人已经在这里站立了许久。

“我说完了。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想想吧,”沈辞说道。

齐斐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眼眸中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彩。

这样的事情,沈辞若是只说得出一件来,都有可能是才思敏捷,信口开河编出来的。

但是,整整十年的时间,事无巨细,中间还掺杂着许多人事,要是有假的话,找这些人一对便知。

而且,关于黑魔殿中的许多事情,没有真的去过,是根本编不出来的。

这么多事情摆在面前,由不得齐斐不信。

虽然齐斐没有摘下黑甲面罩,大半张脸都藏在面罩之下,但只看他的眼神,沈辞也知道,他至少信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劝说 “你若信我的话,就不要再回黑魔殿了。”沈辞说道,“现在的局势如何,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黑魔殿经次一败,很难再转败为胜了。

即使不被赶出宋国,在宋国的势力地位也一定大不如前。

更何况,大长老对你一定不怀好意,你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而且,你没有完成任务回去,大长老还不知要怎么惩罚你呢!”

齐斐直视着沈辞的眸子,却只在里面看到一片盈盈的诚意和关怀,让齐斐猝不及防,赶紧收回了目光。

一时间,齐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中更是各种思绪有如惊涛骇浪般不停地翻涌。

他出关后确实记忆全失,所知的一切,都是大长老所说的。

沈辞和大长老说的话并不一致,甚至互相矛盾。

沈辞说他是从前的乞儿小七,大长老却说自己从小是在黑魔殿长大。

这两人里必然只有一个说的是真的。

如果,沈辞所说的才是真的,那么大长老就是在骗他!

况且大长老所说的,确实没有沈辞说的详尽。。。。。。

可是,若不回去黑魔殿的话,他又能去哪里?

沈辞看出他已有些意动,便又说道:“其实,我心里有些猜测,不知是否正确。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且故妄听之。”

齐斐没有作声,看了过来,示意她继续说。

沈辞便说道:“我曾向星辉拍卖行的人打听过你的消息,你以齐斐的名字出现时,一举便成为黑魔殿中的天才人物,凭借的是你的纯阳之体的特殊体质。

据说,这种体质的人气血极旺,妖邪不侵,炼鬼养尸时最不怕鬼物的反噬。也是最适合修炼黑魔殿功法,炼鬼养尸的人。

可是,大长老教给你的功法,不是黑魔殿正统的功法,更像是在培养一个刺客。”

齐斐不由默然。

沈辞说得没错,他虽然贵为疾风使,但是没有半分实权,事事都要听大长老的吩咐。

他修炼的鬼杀、潜行鬼步一点都不像是黑魔殿出身的功法。

血衣傀儡、铜甲僵尸,绿魁鬼这些才是黑魔殿出产的标志。

连半路才加入黑魔殿的冯忠涵、血衣堂的弟子都比他更像是黑魔殿的人!

明明他的体质那么适合修炼黑魔殿的天魔大法,为什么大长老就是不教呢?!

沈辞又说道:“刚刚,你说你感应到了尸魁虫死亡前发出的强烈信号。可是,我在尸魁虫身上布下了数层的封印隔绝禁制,山洞外面又布下了各种禁制阵法。

这样你都还能感应到,是不是因为。。。。。。你体内也有尸魁虫呢?”

沈辞此话一出,齐斐顿时心神俱震,面『色』大变!

这个想法他从未设想过,但是细想起来,却是很有可能!

尸魁虫以寄生之人的血肉精气法力为食,他这样的纯阳之体,岂不是尸魁虫最好的粮食!

“你知道『逼』出尸魁虫的办法吗?”沈辞问道,“若是知道的话,可以试一试。”

齐斐面『色』发白地摇摇头:“炼制时的手法不同,『逼』出来的方法也不同。”

给冯昙儿的那只尸魁虫,是他唯一炼制出来的一只尸魁虫。

没有人教过他炼制尸魁虫的方法,是他得到大长老的尸魁虫后,在别人炼尸魁虫时偷学来的。

大长老把尸魁虫给他以后,也没有教过他『逼』出来方法,只教了能感应到尸魁虫、命令尸魁虫啃噬这两种法诀而已。

他见过黑魔殿里其他人炼制尸魁虫的情景。

尸魁虫炼成了是为了用作僵尸的养料,并不是像金蛊教的失魂蛊一样主要用来控制人的。

黑魔殿的弟子为了快速炼制出大量的尸魁虫,往往会把大量的尸魁虫寄生到一个活物的身上。

数十只尸魁虫能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都吃完一整头牛!

如果,如果他的身体里也全都是尸魁虫的话。。。。。。

齐斐突然打了个冷颤,觉得浑身都不自在,那一只只细小的虫子仿佛就在他体内爬动!

沈辞碾碎那只尸魁虫的同时,他感应到强烈的波动,甚至还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愤怒的情绪,这才让他这几天里东躲西藏,都没有离开这一片山林。

难道,他的体内也真的有尸魁虫?!

看来,黑魔殿,确实是不能再回去了!

他再清楚不过大长老的手段,没有完成任务,还连冯忠涵等人都折了,大长老绝对不会轻纵了他!

可是,不回黑魔殿,他又能去哪里?

看出了齐斐眸子中的『迷』茫之『色』,沈辞说道:“我正打算要去趟云苍国,你若无处可去,不如结伴同行如何?”

齐斐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望着她。

沈辞便又说道:“如果你体内真的有尸魁虫的话,大长老是肯定不会帮你『逼』出来的,更不会说出『逼』出来的方法。你只有离他越远,他对尸魁虫的『操』控才能弱一些。

而且,在云苍国中,有黑魔殿的总殿。宋国这里,毕竟只是个附属国,小地方而已,在云苍国的总殿那里,也许会有能『逼』出任何尸魁虫的方法。”

齐斐的眉头蹙了起来,似在思索权衡。

沈辞说道:“我要先回一趟山门,交代一些事情。若你决定好了一起走,就来清河剑派山下的马家镇,马大庚家附近等我吧。”

齐斐的脸『色』阴晴不定,很是纠结,最后,却还是没有出手阻止沈辞的离去。

临走前,沈辞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给小七留的东西,一直都还在。”

齐斐神『色』一动,到底什么也没说,便看着沈辞离去了。

沈辞所说的留的东西,自然就是那最后的两朵罗刹之吻了。

她始终为小七留着,期望他有变回小七的一天。

沃陇山脉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沈辞回清河剑派的路上,也听说了如今的战况。

归一宗、高明寺和清河剑派的大部队一起从『迷』鹿之野赶回来,一边处理山门前冯忠涵等人,一边就大张旗鼓地直捣黑魔殿的老巢!

黑魔殿的大部队还在『迷』鹿之野,晚回来了一步,就步步挨打!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两小争风 黑魔殿的山门据说都差一点被攻破了,如今已经是一面倒的局势,黑魔殿的投降认输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了。

只是清河剑派的大部队们,清萧真人、她的师父清源真人等人,依然还身处战局之中,不得脱身。

清河剑派中依旧是之前那些留守的人员,只多了魏堂主带回来的大半执剑堂的精锐弟子。

但想必有前例在先,如今的清河剑派已是安全无虞了。

回到清河剑派的沈辞有如巨星归来一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每个弟子都由衷地感谢那被围攻的时间里,沈辞做出的努力和坚持。

沈辞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各种热情恭敬的招呼声。

“法禁长老好!”

“沈师姐好!”

“法禁长老您回来啦!”

年轻弟子们的眼光里更是充满了崇敬仰望之情。

这感觉,啧啧啧,美滋滋,妙得很!

虽然有点可惜,这一次不能跟师傅和掌门师伯等人好好道个别,但是在门派里沈辞还有一堆亲朋故旧得好好叙叙。

之前回来的时候,情况紧急,全心忙着守阵法,愣是一个都没见,就又出去了。

这次一回来,是该去看看他们了。

一回到赏风居,就看到叶荇眼巴巴地在门口张望着。

竹林萧萧,满目翠绿,唇红齿白的少年站在竹楼前,就是一副优美的画卷。

不知不觉间,阿荇也长大了啊!

嗯,有点像盼君回家的小媳『妇』(*^▽^*)。

“师姐!你可算是想起这还有个洞府了!”

叶荇的个头又拔高了一截,都已经比沈辞要高一点了,当初那个萌萌的小胖仔,彻底长成了英姿挺拔的少年。

“嘿嘿,阿荇你又长高了啊!”沈辞不由讪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进了赏风居里坐下,没几句说到了之后的打算,叶荇顿时一蹦三尺高:“什么?你才刚回来就又要走?”

沈辞连忙把他拉回座位上:“我这走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家少爷的肉身!”

叶荇撇撇嘴:“我看师姐你是喜欢去外面的世界玩吧!真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我们少爷的位置呢!”

“当然有喽!”沈辞义正言辞地说道,“不然,我为什么跑那么远去『迷』迭海啊!去茫茫大海里找一株珊瑚礁,很难的啦!”

叶荇还是噘着嘴,说道:“那我看你这次去金剑城就不是去练剑法的啊,是去找年轻小后生玩的吧!”

沈辞不由有些凌『乱』:“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年轻小后生?”

沈辞刚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兴冲冲的,熟悉的声音:“沈姐姐!沈姐姐!”

“哼!小后生来了!”叶荇的脸不由拉得更长了!

沈辞不由扶额,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进来的人,正是有一阵子没见的萧疏寒!

“小寒!”沈辞招呼他萧疏寒坐下,“你是接到了顾师兄发的消息,赶过来的吗?”

“是啊。”萧疏寒笑着说道,“沈姐姐你们需要帮助,我当然义不容辞马上就来了啊!

这一次跟我一起来的人还不少呢!除了城主府的人之外,还有很多,是在石台上被沈姐姐你救过的人!

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地赶来帮忙的!还有魏松,魏松也来了!”

“哦,是吗?”沈辞有些意外,“他伤得那么重,还没全好吧?”

“是啊!”萧疏寒点点头,“不过,他要报答你嘛!”

萧疏寒笑眯眯地说道:“可惜,我们晚来了一步,沈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就把事情都解决了!

魏松已经走了,说他的身份不适合久留。多亏我们还留下来,不然都等不到你回来,又要错过了。”

“哦?”沈辞心中一动,魏松归一宗弃徒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但他重伤未愈也肯千里迢迢地赶来,也算是个重情义的汉子了。

萧疏寒拿出了一只灵兽袋,递给沈辞:“不过,魏松说这次没帮上忙,救命之恩就还是欠着你,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里面是只灵虫,叫‘追风兽’,能千里追踪,不逊『色』于天机阁的千里蜂。对你或许有些用处。

还说以后清河剑派或是师姐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他还会再出现的。”

沈辞眼前一亮,接了过来。

归一宗的驭兽炼丹之术可是天下闻名。

当初在深渊秘境中,“黄雀”沈琳便是凭着一只灵虫,才能一直追踪余婉云两人得到了罗刹之吻。

那时沈辞便眼馋得很,没想到还真有得到手的一天。

“不错不错,魏松这人还不赖嘛!”沈辞笑道。

想起萧疏寒刚刚话中的意思,沈辞又问道:“除了你,还有人也留到了现在吗?”

“是啊。”萧疏寒突然站起身来,施了一礼,笑嘻嘻地说道,“玉衡峰砺剑堂新弟子萧疏寒见过法禁长老!”

沈辞吃了一惊,连忙笑着将他扶起来:“你这是加入我们清河剑派了?”

“是啊!”萧疏寒点点头,说道,“这一次来的人里面还有不少使剑的好手,也都决定加入门派了!都是加入了玉衡峰哦!”

沈辞一问之下,得知这一批从金剑城赶来助阵,结果加入了清河剑派的人还真不少,足有二三十人左右!

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但这二三十人都不像全无基础的新弟子,最差的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加入清河剑派里,也可算是一批中坚力量了。

倒真是意外之喜!

其他像魏松一样已经离去的人,也纷纷许诺日后沈辞或是清河剑派还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一呼必来。

沈辞听得心里暖暖的。

萧疏寒沈辞聊得火热,把叶荇冷落在了一边,这小子忍了半天,扁了扁嘴,气呼呼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心里都没有少爷了!”

沈辞不禁头大:“阿荇,小寒也是我的好朋友。现在他也加入了门派,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更要好好相处。”

萧疏寒揪了揪沈辞的衣角,小声地问道:“阿荇哥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辞拍拍他的手:“这与你无关,小寒你是个很好的朋友,阿荇是不太了解你才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故人 叶荇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每次都只能眼巴巴地在门派中等着沈辞回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又听了些闲言碎语的,就有些想偏了。

沈辞耐心地给叶荇讲了一遍金剑城中发生的事情,包括萧疏寒的身世之后,叶荇同样为萧疏寒的自强不息而感动。

听完以后,叶荇看萧疏寒的眼神都变了,很是难为情的样子:“我,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你也挺厉害的嘛。”

“呵呵。”萧疏寒大度地笑了起来,避过了这事不谈,说道,“我听说阿荇哥你做的灵膳最好吃了,可以什么时候做给我尝尝吗?”

叶荇也笑了起来:“当然没问题了!”

沈辞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两肯定能成为好朋友,我不在时候,你们也有个伴。”

这下子,连萧疏寒也惊呼起来:“沈姐姐,你才刚回来,又要走啊!?”

“是啊!”叶荇附和着说道,“而且,又不打算带上我们呢!”

“为什么啊?现在我也是清河剑派的弟子了!沈姐姐你也有责任要照顾师弟吧?”

“对呀!”叶荇继续添火,“我都在门派中待了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带我出去过!从前我跟着少爷的时候,少爷去哪儿都带着我!”

这两个一起闹腾起来,绕是沈辞也有些招架不住!

“哎呦!你们两别急!”沈辞赶紧好言劝道,“不是我不肯带你们出去。这一趟,我要去的是在那最东边的『迷』迭海,中间要横穿整个云苍国和不知道多少个小国。

这一路上路途遥远,凶险更是防都防不过来。我可不忍心让你们两跟我去受这波山涉水的苦呀!”

萧疏寒的小俊脸顿时黯淡了下去:“哦,我知道了,沈姐姐你是嫌弃我修为太低了,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算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敢承认啊!o(╥﹏╥)o

叶荇也不放过沈辞,说道:“既然不嫌弃我们修为低的话,带上我们不是很好吧。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小寒还能帮你铸剑呢!”

沈辞:我。。。。。。

这一日,沈辞说得口干舌燥,浑身解数都用遍了,好说好歹地才安抚住了这两个小祖宗。

还答应下了一堆不平等的条约,回来的时候要给小寒带各地稀有炼器的材料,给阿荇带『迷』迭海里独有的海货。。。。。。

真是感觉心力交瘁,比独守大阵那几日还累脑子啊!

但是,这种累,自然跟那时候是完全不同的,脑子再累,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自从叶澜壁元神碎裂,付云生也去了云苍国的归一宗总部以后,沈辞也经常不在山中,这玉衡峰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周霄柔、关宁宁、关文齐一干的老熟人全都还跟着清萧真人在外参战,这次却是见不着了。

倒是之前那个心机有些深沉,当过沈辞一段时间侍伴弟子的黎沛颖有些消息。

这人自从被沈辞驱逐之后,在外门弟子中就混不起来了。

渐渐沦落到了山下杂役处做了个小管事。

经常暗中克扣杂役弟子们的月例灵石灵丹。

前阵子,趁着门派中无人,竟然大着胆子怂恿人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偷了丹剑堂中的不少丹『药』和灵石。

被抓住以后还死不承认,和帮手几个一起反抗,被执剑堂的弟子就地格杀了。

黎沛颖如此行径自然是死有余辜,但说到杂役弟子,沈辞就不由想起一个人,原名马兰兰,后来改名为沈兰的那个苦命女子。

说起来,自己真是有些不称职。

当初说了要带她回来好好照顾她的,结果世事难料,时间对于修士来说,过的真是太快了,一晃就过去多年,也不知她过的怎么样了。

沈辞信步往山下走去,如今她的云踪步已经到了第三重境界,脚下如同托生了一团云雾,走到哪儿,云雾就飘到哪儿,颇有飘飘然的仙人之姿。

一路走来,又收获了一群年轻弟子们恭敬地问好,崇拜的目光。

啧啧啧,美滋滋。

沈辞先去的杂役弟子中管事弟子的住处。

不久前才有黎沛颖的前车之鉴在,这管事弟子一见山上来人,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

这管事弟子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相貌倒还算一表人才。

而沈辞因为修炼有成,容颜始终维持着年轻美貌,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妙龄,只是这周身的气度风姿自然不是普通的二八少女可比的。

“玉衡峰杂役管事贺亮见过法禁长老。”

这贺亮看着年纪比沈辞大多了,依然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然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询问:“不知,长老此来有何吩咐?”

“你别紧张,没什么大事,我不过是来打听一个故人。”沈辞说道,“当初是我带她上山的,一晃经年,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贺亮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不知长老想要寻的人姓甚名谁?”

“她叫沈兰,是个漂亮坚韧的姑娘。”沈辞说着,心中不由想起了当年和沈兰相遇的那些事情,在房间中,她劝说沈兰的那些话。

“没有人可以真的打倒你。除非你自己放弃了自己!我也只能拉你一把,能不能逃出泥潭,要看你自己!”

这些话,说给沈兰听,也是说给从前的自己听。

现在想起来还是感慨万千。

我已经挣脱泥潭,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你呢?有没有过得开心幸福?

“啊!”贺亮低呼了一声,突然有些激动地说道,“原来长老您就是阿兰经常说起的恩人。”

沈辞心中一动:“嗯?你认得她?”

“沈兰正是小人的妻子!”贺亮高兴地说道,“阿兰经常念叨着没有机会给恩人再磕个头。今日她不在,便由小人代她给恩人磕个头吧!”

贺亮说着便要跪下来,沈辞微一抬手,贺亮便跪不下去了。

沈辞不想还能这么凑巧,遇到沈兰的夫婿,当下便向他仔细问了沈兰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启程 原来六年前,沈兰和贺亮两人便已经结成连理。

如今还有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儿,已经四岁了,『乳』名唤作“小善”,是希望他能永远保持一颗善良之心的意思。

今日,沈兰正好带着儿子去瑶光峰好姐妹那里串门子去了。

贺亮说道:“阿兰总想着用这『乳』名先叫着,要是有一日能再遇到恩人您,再厚颜请您赐个名字。没想到今日真的有幸见到您了。”

沈辞笑道:“小善这个名字挺好的,就这么叫着吧。孩子去验过灵了吗?有灵根吗?”

杂役弟子自己没有灵根,但毕竟就在门派山脚下,生出的孩子比起普通人来还是有优势的,可以早早就在门派中验灵。

“小善这小子没这福分入仙途,但是身体生的很壮实,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我们也不求他大富大贵,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便也不错了。”贺亮依然憨憨笑着,面上也未见遗憾之『色』。

这样知足常乐、不怨天尤人的『性』子,任谁见了都讨厌不起来,沈辞也不由莞尔。

能和这样的人结为夫妻,兰兰会幸福的吧。

又聊了几句,也不见沈兰回来,沈辞便告辞离开了。

走时,免不了叮嘱几句,有事情可上玉衡峰找也行和萧疏寒。

贺亮自然都笑着应下了。

沈辞怕在贺亮这听到的都只是一面之词,又特地让人再打听了一番,得知夫『妇』两确实一直恩恩爱爱,这才放下了心。

真好,她也早就跳出了泥潭,过上了截然不同的幸福生活。

回到赏风居,沈辞顿时觉得心里的牵挂去了一大半,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圆满,金丹后期水到渠成!

这段时日,虽然没有怎么闭关勤修苦练,但单单禁制阵法上的提升就让她受益匪浅。

更何况,境界越高,她也越明白了当初洗剑池旁,平长老说过的话。

修为的突破与提升不再是看法力的多少。

对大道的领悟,道心的强大,才是突破的关键!

赏风居的密室中,沈辞总算有机会拿出那放青金石小印仔细看看了。

当初得到这方小印正是厉松涛死的时候,情况有些尴尬,毕竟这原本是属于金琳儿的父亲金利世的东西。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论,后来这小印被厉松涛所得,厉松涛又是沈辞杀的,沈辞拿着这小印也无可厚非。

只是到底金琳儿人还不错,又是顾央的情侣,沈辞便实在不好意思在金剑城中拿出这小印来研究。

后来回了门派也是各种事情接踵而来,直到现在,沈辞才有时间拿出来好好查看一番了。

这小印在厉松涛手中化作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台,也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牢笼。

所有在石台上的人都出不去,有如困在牢笼中的鱼肉一般,任厉松涛这把刀俎予取予求。

在金剑城那一场劫难中,这小印给人带来的恐惧感还要远超过惊才榜!

此物已经被厉松涛烙印下神识印记,炼化为己用,不像惊才榜,厉松涛还无法完全掌握。

不过,此时,厉松涛早已死去,沈辞神识上的力量有玄明塔在,早就远超同侪,轻轻松松就将厉松涛留下的神识烙印驱除干净。

将自己的神识印记烙印下之后,沈辞立刻感到和这方青金石小印之间产生了联系,虽然不如和小石头那般得心应手,但也是能指挥使用起来了。

“这么想就对了,身为本命之剑,又有如此聪明的剑灵大人我在,怎么可能会有东西比我更懂你哦!”傲娇的小石头瞬间便感应到了沈辞的想法,赶紧出来冒了个泡。

沈辞不由一笑:“是是是,你最懂我,最厉害了!”

沈辞试了试使用这小印,只要心念一动,这小印要大便打,要小便小,收放自如,委实是方便!

自己已经炼化了那在手中觉得轻轻巧巧,就和寻常的印章差不多的重量,实际上随手一抛砸到那桌上,竟然直接将桌子砸穿了一个洞!

而且变大之后的小印重量也能随之变重!

“了不得了不得!这可是个好宝贝!随便拿来砸人玩就很管用了!”沈辞笑眯眯地伸手一招,就收回了小印。

她本就觉得像厉松涛那样画地为牢,吸人精血的使用,实在是太残忍血腥。

而且,厉松涛能用得起这一招,是因为金剑城一有大事的时候,就会经常用到这小印来当石台使用。

时日一久,人们只当这是个能缩能放的石台,谁也不知道其本体原来是方小印了。

“要想那么用的话,除非,先把这小印藏在地上,让人发现不了。。。。。。”

沈辞出神地喃喃自语着,忽然间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对啊!藏在雪地里的话不是最合适了!这小印要是和舞雪剑阵配合着一起用,简直是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啊!”

出了密室之后,免不了和叶荇、萧疏寒等人又絮叨两句。

在门派中盘桓了几日,沈辞最终还是告别一干亲友,踏上了远去的路。

『迷』迭海之畔的国家是卫国,宋国距离卫国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几乎是在大陆的东西两端了,根本没有可以直接到达的传送阵。

必须先到达云苍国的都城锦都,锦都那里才会有到达卫国的传送阵。

沈辞有两种达到锦都的方式,一种是去借用归一宗的传送阵,能直达锦都。

而且,以她这一次战役中对归一宗的帮助和现在清河剑派与归一宗间“友好和谐”的关系,请清萧真人大哥招呼的话,去用归一宗的传送阵搞不好还不用她出灵石。

但齐斐要是一起来的话,以他的身份,去归一宗自然就不合适了。

星辉拍卖行的传送阵,最远能传送至云苍国西部的重要城市申城,再从申城传送到锦都。

只是这中间传送阵的花销就都得自己负担了。

虽然去申城这条路又要绕,又要自己负担灵石,但沈辞还是希望能走这一条路。。。。。。

到了马家镇,沈辞摇身一变,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裳罗裙,抬步往马大庚家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申城 小镇中早没有了当初专杀年轻女子的恶魔阴影,已经恢复了普通小镇的生气和热闹。

沈辞一边逛着,一边回忆这从前的情景。

这里是当初他们三人埋伏过的客栈,那个墙角宁宁趴在那里吐过,还有那个巷子口就是卢雨蝉当初摆摊骗人的地方。

可惜这一次道别没遇上宁宁,到了锦都总能遇到大师兄了吧。

到时候可以问问清楚,在深渊秘境的最后时刻,子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总觉得当初付云生看她的眼神里,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没一会儿,沈辞就到了马大庚家门口。

只是这马家看起来老旧了许多,房门上也布满了灰尘。

正巧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从马家里面走出来,关好门一转身便看到了沈辞,不由有些疑『惑』地问道:“姑娘,你找谁?”

沈辞正也有些疑问,便顺势说道:“老丈,我找马大庚大叔,他在吗?”

老头儿咳了两声说道:“哦,我那大庚侄儿啊,也是命苦。先是小女儿丢了,再后来,一夜之间他们夫妻两再加大女儿三个全都不见了。

唉,都好几年了,到现在也没他们的消息,也不知还回不回得来。”

“哦,是这样啊。”沈辞点点头,心中顿时笼罩了一层阴霾。

难道,卢雨蝉还是不肯放过马家吗?

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这一点!

沈辞心中有些郁郁,只得先放下这码事,问道:“老丈,这两日,附近可有一个年轻人来过吗?”

“年轻人?”老头儿望了望沈辞,半晌才说道,“我就住在附近,替他们夫妻两看着房子,等着他们有一日能回来。

不过,他们一家失踪已经很久了,前几年还常有人来。最近,也只有你一个人来找过他们。”

“哦,原来如此。”沈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打算掉头离开,突然又转回头来,“老丈,您在这住了多少天了?”

这老头儿闻言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菊花,咧嘴『露』出两颗黄牙:“不久不久,也就几天功夫。”

卖簪花的小货郎使劲搓了搓眼睛,马大庚家门前确实已经空无一人了。

刚刚,他看见街上来了一个老漂亮的姑娘了,那模样回想起来似乎不是绝顶的漂亮,但是他看见人家第一眼,就只想到“天仙”两个字!

他走街串巷地卖簪花首饰,见到过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上到大户人家的小姐下到烟柳巷的头牌,就是没有一个比刚刚那姑娘还漂亮的!

他看得出神,都有点自惭形秽,不敢招呼人家来看看他的簪花。

人家头上那一支绿幽幽的青玉簪,就不是自己这摊上的东西能比的!

更何况,那样美的姑娘,哪儿还需要簪花啊!

只是,那姑娘居然跟住马大庚家的那糟老头子聊了半天,真是看得他心痒痒,正想吆喝一声,只见那糟老头不知说了什么,引那姑娘笑了起来。

那美的呦!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眨了下眼,怎么人就不见了?

姑娘走得快就算了,那糟老头子怎么也不见人影了?

出了大街,沈辞御剑上了空中,齐斐也脚踏一支鬼牙,摇身一变已经从一介糟老头子变回了原来的样貌。

不过不是那一身常穿的黑『色』皮甲,而是跟沈辞差不多,一套不打眼的寻常衣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健壮武夫。

“你怎么看出来是我的?”齐斐问道。

沈辞笑了笑:“马家的小女儿刚开始是失踪了,但后来被我救回来以后,是马家人自己嫌女儿丢人不要她了,最后被我带上了清河剑派。

就算马家人对着外人没脸说小女儿的去向,对于自家长辈,应该是不会瞒着的。

要是不装成马家的人,你的易容术还是很成功的。”

齐斐『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辞笑道:“这你放心,说过的话,我当然会做到。”

“我们现在先去哪里?”齐斐问道。

“星辉拍卖行,那里有能去锦都申城的传送阵,再从申城到锦都。”沈辞说道。

齐斐听完没有说话,望向沈辞的目光却仿佛别有深意。

宋国的黑魔殿也是云苍国黑魔殿的分部,也像归一宗一样,有能直通锦都的传送阵。

齐斐自然也能明白,沈辞为什么会选这条路线。

申城,这座云苍国西部最繁荣热闹的城市,又有雾都之称。

位于崇山峻岭之间,四周河流众多,水泽绵延。

所以,几乎全年,申城的早晨都弥漫着浓浓的大雾。

对于申城的百姓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头顶着浓雾的日子。

但对于修士来说,真正的“申城”就在这雾气之上!

沈辞和齐斐到的,自然是云雾之上的申城。

脚踩在申城的地面上,仿佛就是踩在云端一般,透过云层还可以看见下面申城的景象。

下面的申城人抬头看上面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不愧是云苍国中的大城市,这里的热闹繁荣远不是邺城可比的,就是金剑城在规模和人气上,也是完全不能和申城相提并论。

星辉拍卖行的传送阵传送到的地方,自然也是天星商会在申城的店铺。

这家天星拍卖行就足有五个星辉拍卖行那么大的规模。

走出门来,这一条街上到处都是鳞次栉比的各种店铺,街边的小摊子、地摊也是多得不可胜数,正是申城中最最繁荣兴盛的地方。

宋国只是云苍国西部的附属小国,西部的十三个附属小国都被归一宗、高明寺和黑魔殿三大宗门的人占据,其他四大宗门『插』不进几只脚来。

申城则不同了,这里已经处于云苍国境内。

在云苍国之中,七大宗门即使各有强弱,也做不到一家独大。

申城中,可以明晃晃地看到七大宗门开设的店铺,家家都人气爆棚。

天机阁的各种奇『淫』巧技、机关傀儡之术;归一宗的丹『药』灵兽;金蛊教的蛊虫;高明寺的佛经灵香;织云宫的阵法禁制之术、双修秘典;万剑宗的兵器法宝;黑魔殿的僵尸灵鬼。。。。。。。

只要你有灵石,这里就有几乎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铁口直断 随便地放眼望去,沈辞就已经看得两眼冒星星了!

既然难得到了申城来,自然是要好好逛一逛,见识见识!

她可是答应了叶荇和萧疏寒很多不平等的条约,有不少要带回去的东西。

还有对神识有用的东西要给叶澜璧用,灵气充足的东西给蓝翎仙鹤蛋,各种炼器材料要供小石头吞。。。。。。

这么仔细一想,还真是负债累累。。。。。。

沈辞少不得又客串了一回商贩子,东买西卖的,捣腾了不少东西。

跟当初的付云生不一样,一直在旁边的齐斐看在眼里,很快就看懂了沈辞的方式。

但是,看懂没有用啊,他没有沈辞这样能说会道的巧嘴。。。。。。

齐斐回想之前自己就是被沈辞这样说动,放弃了继续攻打清河剑派,反而去打归一宗,才会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现在还被她拉着满世界跑。。。。。。

不知怎么的,齐斐突然觉得,这些在沈辞几句话中就兴高采烈地买卖的人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的傻。。。。。。

“我想自己去逛逛,天黑之时,再到天星商会那里碰面吧。”看了半天的齐斐觉得自己再也看不下去了。

“哦。好。”沈辞倒没想那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很正常。

这半天齐斐都在看自己交易,应该也是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了吧。

齐斐一走,沈辞也可以放开手让小石头搜寻宝贝了!

可惜,申城中可是没那么好捡漏的,小石头看中的宝贝,大部分都要价不菲。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反应 齐斐心里对这道士说的话,已经信了几分,至少这道士能说出“纯阳之体”来,这可不是便不由想试上一试。

反正他之前身为疾风使,大长老虽然在功法上不让他学炼尸炼魂之法,但在灵石这方面是要多少有多少,从来不缺的。

花这一千上品灵石,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于是,齐斐便说道:“若你测的不准,或是说的法子根本不可靠,又当如何?”

“哈哈哈!”中年道士朗笑起来,“若有不准,你只管砸了我这摊子!我既然连你想算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怕我算得不准吗?”

一千上品灵石交割完毕,中年道士的脸『色』明显就更和蔼了:“好了,看相算卦占卜测字,你选一样吧。”

“看相!”齐斐看他这笑容,瞬间就又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嗯,也好,你这手相面相,刚刚老道都已经看了个清楚。”中年道士说起相术来,倒是认真了几分,

“你山根尖细、伏犀鼻、人中依稀可见淡淡横纹,这些都是孤煞之命的特征,注定你自小便六亲缘薄,孤苦无依。”

这句话倒是怎么也挑不出错来,不管在沈辞说的版本,还是大长老说的版本里他都是一个孤儿。。。。。。

“不过,上天也算对你不错,在你幼年之时就得遇命中的贵人,托贵人之福给了你一副纯阳之体,让你能血气旺盛、身强体壮。

不然,以你的命格早就活不过十五岁了。”中年道士说道。

十五岁。。。。。。大长老说的版本里,关于他的十五岁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是一直在黑魔殿中修行而已。

但是,在沈辞说的版本里,他十五岁时,沈辞十四岁,正是那一年沈辞遇到了他。。。。。。

“可惜,你没有一直留住贵人,反而还数次冲撞了贵人。

这还是你的孤煞之命在作怪,自己一直为非作歹,导致你的运势越来越差,不断地消耗本就不多的福运。

直到如今,几乎是要把自己给作死了的地步。”中年道士摇起头来。

齐斐:。。。。。。

这老道的话是一句更比一句难听。。。。。。好想把灵石抢回来。。。。。。

“不过,命之一字,最不可测。”中年道士说道,“你都这样了,可说是已经到穷途末路了!上天又给你留了一条生机,再次把贵人送回了你身边!”

“你陷入如今的困境中,只有这位贵人能扶你一把,拉你脱身。所以,你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好好跟在贵人身边就是了!

但是,切记,命数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行善积德之人,自然上天庇之护之。你若依然不知悔改,便是贵人也救不得你了!”

齐斐走出了老远,脑子里还在回『荡』这中年道士的话。

依他的话来看,那自己的贵人岂不就是沈辞?

难道,沈辞说的确实是真的?确实是我丢失的记忆吗?

齐斐回到天星商会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落日的余晖将申城的地面与天空都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

沈辞在街道的远处朝他挥挥手,仿佛踏着霞光而来,笑容温柔明媚。

“齐斐,你也回来啦。”沈辞见面便说道,“我今天淘到好东西了,我觉得可能可能对你有用!”

齐斐回过神,意外地问道:“什么东西。”

沈辞看了看天『色』和来往不息的人群,说道:“等会再给你。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在这申城中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赶去锦都吧。”

“我无所谓。”齐斐说道。

天星商会中就有上好的客房,两人要了两间客房,用过了晚饭后,在齐斐的房间中,申城才拿出了神神秘秘的“好东西”。

便是从癞头和尚那里淘换来的两条手串。

尤其是菩提子手串一拿出来的时候,齐斐立刻就有了反应,后退了两步!

是一种打心眼里讨厌,如临大敌的感觉!

“诶,看起来有点作用?”沈辞惊喜地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齐斐却大生警惕之心,连连退步。

“这是菩提子手串。”沈辞兴致勃勃地说道,“而且,这一串菩提子里,不知为什么,有好几颗菩提子佛『性』特别强。

我想过了,我们之前想着要去锦都的黑魔殿寻找『逼』出尸魁虫的方法。

其实,不一定只有这个方法呀。

黑魔殿和高明寺一直都是死对头,连功法也是相克。

你体内若是真有尸魁虫的话,尸魁虫这种阴邪的东西,应该会怕菩提子这样佛『性』强烈的东西吧。”

齐斐听着也觉得挺有道理,只是心中对于这两条手串的厌恶感却还是十分明显。

沈辞笑道:“看你反应这么大,更说明我的猜测不错呀!你修炼的根本不是黑魔殿的正统功法,照理说,不应该对这手串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的反应这么大,只能说明,你体内确实还有什么东西,和这佛『性』强烈的菩提子正相克!”

“话虽如此。。。。。”齐斐明知这话不错,却还是很不想接过那手串来。

沈辞看出他的抗拒,只得步步靠近:“你就戴上试试吧。”

齐斐说不出心中真正的感受,真是理智地觉得应该戴上试试,实际上又矛盾地觉得非常讨厌。

真的被沈辞半强迫着戴上以后,这种厌恶的感觉更加严重,分分钟都想扯下来扔掉啊!

“忍一忍,再忍一忍,戴久一点,看会不会有什么效果!”沈辞在一旁耐心地劝说。

齐斐心中好似天人交战一般纠结难受,身体里也渐渐有了反应,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中爬动!

而且,可怕的是,这种有东西爬动的感觉不是某一处,而是浑身上下都有这种感觉!

“啊!”齐斐已经痛得哀嚎一声,跌倒在地上,弓成虾米一样,翻来覆去,浑身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

沈辞一见他这模样,如何不知他会有多痛!

自己体内一条刚进去的尸魁虫都痛得她『逼』了好几次才『逼』出来,齐斐在黑魔殿那么多年,体内的尸魁虫不知会有多少!养得得有多肥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虫祸 看着齐斐痛不欲生,惨叫连连的样子,沈辞也急得心疼。

“你要坚持住!这证明你体内真的有尸魁虫!”沈辞劝说道。

他已经痛得忍不住自残,在身上抓出了道道血痕!似乎是想要将那些虫子直接抠出来!

『裸』『露』的皮肤上隐隐现出了一条条扭曲丑恶的虫影。

客房的地板上都是被他抓挠捶打的痕迹,桌椅什么的也被他撞得不时发出声响。

这客房中虽然有隔音的效果,但毕竟动静太大,齐斐痛苦的惨叫声和各种声音还是传了出去。

没多久,就有个小二伏在门口听了听,犹豫着敲了敲门:“客观,您还好吧!”

还有一行正好路过的客人也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滚!”沈辞心烦地吼了一声。

小二顿时悻悻地缩了缩头。

路过的几个客人分别是一个锦袍公子,两个俏丫鬟,和一名长袍儒生。

那正经端正的长袍儒生听了沈辞这一声吼,不由皱眉说道:“真是没有教养!”

模样俊俏的锦袍公子倒是眯起眼,意味深长笑了起来:“正明兄无须动怒,不过就是动静大了一些,可以理解。”

那被唤作“正明兄”的长袍儒生自然也听懂了锦袍公子的意思,反而更加厌恶,摇头说道:“世风日下,礼教败坏!”

这两人说话都没压低音量,沈辞在房内也听到了。

虽然心中恼怒不已,这会儿却是没功夫搭理这两个嘴上缺德的家伙,沈辞随手甩出一道封字禁,顿时这房内有再大的动静都传不出去了。

门外这四人还未走远,便也发现了这房中突然就没了声音,“正明兄”没怎么在意,锦袍公子倒是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隔绝了外界的干扰,沈辞才着急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修炼的冰心玉魄诀有驱除邪祟、澄澈清明之效,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来帮你!”

齐斐却痛得几乎已经失去神智,还在不断地自残着身体,沈辞急得只好先给他来了一道定身咒。

齐斐的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痉挛颤抖着,额头汗如雨下,但因为动弹不得,渐渐地还是清醒了几分。

“帮我!帮。。。。。。我!”齐斐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沈辞顿时不再犹豫,将他在地上盘膝放好,自己也席地而坐,一只小手便贴上了齐斐的后背,输出一道精纯的冰魄真气度入齐斐体内。

冰魄真气匍一进入,沈辞脸上便不禁『露』出了震惊胆寒之『色』。

她早就想过,齐斐体内的尸魁虫应该会有不少,但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多到浑身上下,血肉、骨骼、甚至内脏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尸魁虫!

这仿佛不是一个人的身躯而是尸魁虫的巢『穴』!

“这么多!”沈辞在心中暗呼了一声,赶紧加大了冰魄真气的输入。

冰魄真气一路修复着各处被发狂的尸魁虫啃噬的地方,一边以寒气冻结这些尸魁虫的动作。

随着冰魄真气的输入,齐斐痉挛的程度略微减轻了些,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沈辞找到了一条最接近皮肤表层,也最合适『逼』出来的尸魁虫,先以寒气冻结,再以封字禁封禁,最后狠狠心,将它一举从齐斐的手臂上『逼』了出来!

“咿——!!!!”那只丑恶的尸魁虫一离体竟然还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转头还想重新回到齐斐的身体里!

齐斐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嚎,体内的尸魁虫又开始暴走,一时间竟直接冲破了定身咒的束缚!

好在沈辞早有准备,一道冰魄剑指将那条被『逼』出体外的尸魁虫冻成冰坨子。

另一手瞬间加大冰魄真气的灌输,齐斐全身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暴走的尸魁虫也被冻得动弹不得。

沈辞擦了把汗,一招手,将齐斐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收回手中。

齐斐身上的尸魁虫这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齐斐身上的冰霜慢慢化开,一恢复清明,他便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瘫在地上的齐斐浑身再提不起半点力气,身体仍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抖,他直愣愣地睁着眼睛,眸子里似乎失去了神采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蜷缩着仿佛一只受伤后只能等死、『迷』茫无措的小兽。

汗水、冰霜融化之水还有泪水全都混在了一起,流了一地。

大长老真的是在骗我!!

我视他为最尊重之人,亦师亦父,他却只是用我来喂养尸魁虫!

刚刚发作的时候,他同样感受到了身体里无处不在的尸魁虫!

难怪他之前发现不了,因为如今他的身体根本就是由无数的尸魁虫组成的!

如果马上『逼』出所有的尸魁虫,他也活不了了!

呵!果然是人不人,尸不尸的怪物!

地上那条被沈辞『逼』出来尸魁虫足有一尺来长,小指头粗细,血红的身躯上没有眼睛,只有细细密密的爪子和大张的口器。

一想到自己身体里全是这样的尸魁虫,齐斐觉得一阵恶心!

沈辞看出他的心情复杂,食指一勾,将那条尸魁虫收了过来,正想直接毁掉,却突然脸『色』一变。

她刚刚察觉到,储物袋中一直被冻在冰里的母亲遗体突然动了一下!

沈辞本来是想将母亲葬在清河剑派的后山中。

但是,毕竟这遗体在黑魔殿中转了一圈,心里总是有些担忧,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继续将其冻在冰中。

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异动,沈辞还觉得是自己有点多心了,没想到这异动就在今日出现了!

心中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最后,沈辞还是一弹指将这条尸魁虫碾成了碎末。

齐斐艰难地从地上撑了起来,沈辞扶着他的双肩,郑重地说道:“现在,你总能相信,你就是我认识的小七!”

齐斐目光黯淡,都不曾抬起头看她。

沈辞便又说道:“你放心,你体内的尸魁虫,我会帮你的。我们慢慢来,一条一条地『逼』出来,迟早有一天能全部清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火 齐斐撑在地上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微微颤抖着,额前的刘海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上面的汗珠也随之轻颤着。

“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当年你在我最落魄凄凉的时候,对我们母女的帮助。你永远都是我的恩人、朋友。”沈辞动情地说道。

“但是,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希望你也能把我当朋友一样,真诚地告诉我!”沈辞说到这里,扶着他肩膀的手忍不住多用了几分力道。

“连你都被大长老害成这样,我娘的尸体在黑魔殿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大长老动过手脚?”沈辞有些激动地问道,自己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颤。

“哒。”齐斐发上的那滴汗珠终于滴落在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是。”齐斐艰难地吐出这个字,还是抬不起头来,他实在觉得无言面对沈辞。

沈辞闻言力气一散,只觉得脑子间“嗡”地响了一声,险些也瘫在地上:“他,他对我娘做了什么?”

齐斐的声音艰涩,仿佛:“我曾经偷看到大长老给你娘喂过尸魁虫。。。。。。”

沈辞眼前一黑,气得胸中气血翻涌:“我娘。。。。。。我娘真的被他炼成僵尸了?”

齐斐只觉得头颅重如千钧,却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是。”

“噗——”沈辞胸中的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这回换成齐斐扶着沈辞,内疚地说道:“你没事吧?对不起。。。。。。”

“跟你无关,迟早有一日,我要找大长老报了此仇!!”沈辞气得脸『色』都变了,泪水立刻汹涌而出,口中的话听起来还是理智的,整个人却气极得簌簌发抖。

“我娘她。。。。。。我娘她有什么错,为何要遭这样的罪!?”眼泪一出了闸,沈辞便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泣不成声,越哭越凶。

“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我不应该抛下你们两走的,害的你和我娘都成了这样。。。。。。”

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的沈辞放声大哭,似要将心里的后悔和内疚全都哭出来。

齐斐没想到你沈辞会哭得这么撕心裂肺,他抬起头手足无措地看着,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了半天,才将沈辞揽在了怀里,笨拙地轻轻拍着。

“这不能怪你,不是你的错,是他太坏了,是大长老太坏了。。。。。。”

这一世,沈辞重生归来,在龙王庙中,她强忍住了悲痛,没有在小七面前痛哭流涕。

但如今,十年之后,推迟了十年,这一幕还是没有避免。

她仿佛还是那个脆弱的、无依无靠的沈辞,十年了,她还是依然保护不了自己最亲的人。。。。。。

“我只是想保护好我珍视的人,为什么这么难。。。。。。”

对于其他人来说,十年左右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

沈辞曾经也这样以为。

这一次她还以一己之力化解了门派覆灭之危,让她觉得自己做的好像已经挺不错了。。。。。。

原来,还是远远不够啊!

只有做最强大,站在最顶端的人,才能不受任何人的欺负,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吧!

至少,现在的自己还远不是大长老的对手。

据齐斐所说,大长老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有元婴中期。

大长老已经多年不曾亲自出手,如今的修为谁也说不准,就是元婴后期也是很有可能的。

从悲伤悔恨中清醒过来的沈辞,很快就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并做了一系列地准备。

和门派联络后得知宋国境内的黑魔殿已经节节败退,大长老和殿主庄毅率领残部已经仓皇地退出宋国,并入了邻国韩国中的黑魔殿分部。

这一场旷日时久的战役终于告一段落。

归一宗、高明寺、清河剑派这一派系大获全胜,血衣门几乎完全覆灭,黑魔殿也是元气大伤。

清河剑派成为了宋国境内的第三大派,实力与声望都是大涨,终于能在宋国中站稳脚跟。

至此,黑魔殿在西部十三个附属国中的领地,就真正地少了一处。

但是,这仅仅只是在宋国境内发生的事情。

归一宗、高明寺、黑魔殿三大宗门的明争暗斗遍布各个附属国中。

据说,在其他附属国中,就有黑魔殿获胜,归一宗势弱的,此消彼长之下,三大宗门依然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沈辞和齐斐又在申城多逗留了几日。

在一个清冷的早晨,晨光初现,朝『露』未曦。

一处荒僻又安静的山野中,沈云娘的尸体被安放在青金石小印所化的高台上,封字禁层层封锁,周围还堆满了木柴。

这场迟到的葬礼,最终还是举行了。

齐斐虽然不会黑魔殿的养尸炼魂之术,但很了解,沈云娘的尸体若是不早早处理掉,迟早还是会变成僵尸!

甚至,都已经养了十年,很有可能她已经是个养成的僵尸了,只是一直都被沈辞冰封着,大长老自己又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一头而已。

一旦,大长老得了空,将其唤醒,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沈辞亲手施展火球术,点燃了木柴,熊熊大火很快淹没了高台,被风一吹就扬起了无数的飞灰。

沈辞不想看,不敢看,却又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她的母亲仿佛还活着一般,在火中嘶吼、挣扎。

她仿佛在亲手杀死活生生的母亲一样!!

心口钝痛得已经没有了知觉一般,沈辞又一次哭得不能自已,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好想去火中救出母亲来!

沈云娘在火中先是凶相必现,『露』出了僵尸的獠牙和长『毛』,不断地挣扎嘶吼着。

可是又有封字禁又有青金石小印在,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脱逃的。

渐渐地,沈云娘不再挣扎,而是平静地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望着沈辞,这时候才让沈辞真正觉得崩溃!

齐斐捂住了沈辞的眼睛,不让她继续再看这残忍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口角 “让我再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沈辞想要掰开齐斐的手,最终却又无力地放弃了,缩在他怀中哭得狼狈不堪。

“我现在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我再也没有母亲了。。。。。”

大火一直烧了很久,在下面的申城人看来,今日的天空中,一直有一朵血红的火烧云,从早烧到晚。

沈辞本来还想收下一些骨灰,齐斐却使了个疾风咒,将一切都随风吹走。

沈辞阻拦不及,心里也知道,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自此以后,沈辞再没有回来过申城,记忆里申城的风似乎格外寒冷。

第二日,沈辞和齐斐就踏上了去锦都的传送阵。

巧的很,传送阵前又遇上了锦袍公子那一行四人,他们要使用的也是去往锦都的传送阵。

当时虽未见面,这两人在门外说的话却是讨人厌得很,此时一听见两人的谈话声,沈辞立时便认了出来。

那有些古板正经的儒生目不斜视,倒没有在意沈辞两人。

锦袍公子却是一直在和两个俏丫鬟调笑,不动声『色』地留意留意四周的情况,一见到沈辞过来的时候两眼一亮,目光便黏在了沈辞身上。

“听『露』,碧菡,公子我早跟你们两说过,这世间的美人儿真是不可胜数。

你们瞧瞧,那边那位仙子便是冰肌雪肤、瑰姿艳逸。”锦袍公子故意对着两个俏丫头说笑道,一双丹凤眼还是直勾勾地在沈辞身上寻梭。

沈辞被他目光盯得很不自在,里传送阵还有些距离便停住了脚步。

齐斐自然也注意到了,不由传音询问。

沈辞便将那日之事说了,齐斐一听顿时也面『色』不佳,冷冷朝那锦袍公子瞪了过去。

谁知那锦袍公子便打蛇随棍上,哈哈笑着拱了拱手:“在下被仙子的美貌『迷』倒,言语孟浪了些,还望仙子见谅。”

这锦袍公子身边的两个俏丫鬟听『露』、碧菡闻言,不由抛过来两个戒备警告的目光。

这两女也都是姿容秀丽、白净可人之辈。更难得的还是双生子,一模一样的长相,只是一个着白衣,一个着碧裳。

并且这两女还都是金丹期修为!

有这样两个美貌与实力并存的美人儿当丫鬟,这锦袍公子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之人。

沈辞本就心情不好,也不想惹是生非,便淡淡说道:“萍水相逢而已,并未放在心上,公子也不必介怀。”

一听这话,听『露』、碧菡两女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她们虽然貌美,但是比起沈辞来还是略逊了一筹。

见沈辞不爱搭理自家公子,两女不由松了口气,又有些替自家公子不忿。

这锦袍公子也不是常人,听了这样淡漠的话神『色』也没边,还能接得下去:“仙子心胸宽广大气,不似寻常女子般忸怩,在下佩服佩服。

对了,仙子此来是要用传送阵吗?

正巧,我们一行人也是在借用传送阵的,不知仙子和这位兄台要去往何处?兴许我们同路呢?”

天星商会的传送阵在地下深处,这里跟地面上的商会面积一样大,星罗棋布着许多的传送阵。

若是去的是同一处地方的话,就可以合用传送阵,平摊费用,倒是能省下不少灵石。

不过,沈辞来申城的第一天就打听了去锦都传送阵情况,供客人租用的传送阵是小型的,一次最多也只能传送两人。

沈辞和齐斐两个一起正好,根本就用不着跟人合用。

这锦袍公子明摆了就是套话而已。

沈辞便说道:“不必了,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听了这话,锦袍公子再圆滑,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分尴尬,他还想再说什么,同行的儒生已经有些不耐,说道:“盛兄,传送阵已经开启了,咱们走吧。”

锦袍公子便歉意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沈辞微微颔首:“慢走。”

看这锦袍公子和那儒生两人先在传送阵中消失了,听『露』和碧菡对视了一眼,都翘起了下巴。

白衣的听『露』对着沈辞说道:“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居然敢不给公子面子!”

碧裳的碧菡也说道:“多少女修想巴上公子还巴不上来呢,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沈辞:“。。。。。。我还真不知道他是谁。”

“哼!真是孤陋寡闻,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听『露』翻了个白眼说道。

“听好了,我们公子可是织云宫大宫主之子,盛景轩!”碧菡一脸骄傲地说道。

“哦。”沈辞应了一声。

齐斐更是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话。

两女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听『露』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啊。”沈辞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你!”两人还要再说,那边商会的人已经催促了起来,两女只好气呼呼地撂下狠话:“最好别再让我们见到你!”

沈辞无所谓地耸耸肩,齐斐却冷冷地瞟了一眼过去,看得这两女一个激灵。

看这四人也是两个两个地传送,沈辞心中就有了猜测。

果然,一问之下,去锦都传送阵就是刚刚这四人用的这个。

“唉,我也不想再见这些人啊,看来还是躲不过。”沈辞无奈地说道。

刚刚她虽然表现的平淡,但织云宫大宫主的儿子这个身份,确实是能让盛景轩趾高气昂了。

据她所知,锦都的织云宫总部大宫主确实姓盛。。。。。。

要是得罪了这样一个贵二代,在锦都行事只怕就有些艰难了,还好刚刚也没算怎么得罪盛景轩,就是那两个俏丫鬟要事了点。

扪心自问,就算早点知道了盛景轩的身份,沈辞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去,谁让当初他在门外说的话那么讨人厌啊!

“别担心,我会护着你。”

沈辞两人已经缴纳完灵石,站上了传送阵,齐斐突然低声说道。

“哦!”沈辞先是一怔,而后便觉得心中一暖。

虽然她不得不亲手送走了母亲,但小七回来了。

这两天,沈辞每天都帮齐斐『逼』出几条尸魁虫,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锦都 但是菩提子手串的佛『性』实在太强,容易引起齐斐体内的尸魁虫暴动,所以现在齐斐手腕上戴着的是那串桃木手串。

两人试验过后发现,这桃木手串堆尸魁虫也有一些轻微作用。

戴在右手之后,原本藏在右手血肉中的尸魁虫都转移阵地,换了个地方。

至于菩提子手串只在沈辞『逼』尸魁虫时,才让齐斐戴上一会儿,这样能让这些蛰伏起来的尸魁虫都暴『露』出来。

虽然每天『逼』出的尸魁虫数量都不多,但还是让齐斐伤到元气,脸『色』跟原先比起来,苍白了一些。

明知他如今情况不如从前,还能听到他这样说,沈辞怎么不觉得温暖呢。

虽然已经是金丹后期了,但申城到锦都的传送阵毕竟距离十分遥远,还是让沈辞感到了短暂的晕眩。

神思清明之后,沈辞无奈地发现盛景轩四人居然还没走掉,就在这传送阵旁边等着。

一见沈辞两人出现,盛景轩便迎了过来,一脸歉意地说道:“这位仙子,在下刚刚才从两位侍女口中得知,她们适才言语多有不当,冲撞了仙子。

实在是不好意思,请容在下替她们两个向仙子赔礼。”

“无妨。公子客气了。”知道了盛景轩的身份后,沈辞是能少说就少说。

这样硬要自己凑上来的盛大公子,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盛景轩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最该道歉的是在下。跟仙子交谈了几句,想必仙子也应该认出来了。

那一日,是在下言语唐突,冒犯仙子,才让仙子如此防备着在下。”

沈辞还以为他要一直装无辜呢,没想到这人会直接说了出来,心里的反感倒是降低了一些。

而且,这人实在是生的一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好皮相,又这般放低姿态,连番道歉,让人很难再生他的气。

“既然公子都这样说了,我若还是揪着不放,就是我的不是。”沈辞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任它去了吧。”

盛景轩笑道,一双丹凤眼微眯,端得俊秀:“仙子确实好气量。咱们这也算是相识了。

在下是织云宫的盛景轩,想必仙子已经从听『露』两人这听说了,还不知仙子的芳名是?”

沈辞只得说道:“师父为我取的法号是‘青辞’。”

“青辞?”盛景轩念了一遍,一拍手中的折扇说道,“这法号可是贵不可言啊!看来令师对仙子你真的是十分看重呀。”

“我师父自然是对我很好了。”沈辞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立马结束了话题,“想必盛公子回锦都一定赶着回去见大宫主吧。我们也正好有事在身,就不耽误盛公子了。”

盛景轩说道:“哪里哪里,是在下叨扰了,仙子日后若是有需要的话只管来织云宫找我。”

等见着沈辞点头应下了,盛景轩才带着人告辞先走了。

出了天星商会之后,陆正明忍不住心里好奇,问道:“早听闻盛兄爱美人儿,但也从未见,盛兄对哪位美人有像对刚刚那位青辞仙子那般殷切。盛兄莫不是真的动心了吧?”

“呵呵。美人儿若只是有付好皮囊那也没什么特别的。”盛景轩笑道,“正明兄也认出来了吧,这两位就是我们刚进商会时‘动静有些大’的那间房客。”

陆正明点点头:“正是认出来了才更奇怪。一则教养不佳,彪悍凶蛮,二则她又已有男伴,盛兄原来喜欢这种口味的?”

“哈哈哈。正明兄说笑了。”盛景轩笑道,“不知正明兄注意到没有。我们闲谈过两句之后,那房中就突然没有了声音。”

陆正明回忆了一番,说道:“确实如此。”

盛景轩说道:“那时候,我感应到了禁制的波动,应该是里面的人极快地布下了一个禁制,隔绝了所有声音。而且这禁制应该还颇为高级!

能几乎瞬发一般布下高级禁制,绝对是禁制方面的人才啊!所以,我才有了结交之心。

可惜,我们当时那两句闲谈,让人家心生厌恶,不肯搭理我呦!”

陆正明听了他这番自嘲打趣的话,也不由好笑道:“是在下的过错,言语不当,连累盛兄了。”

盛景轩笑道:“正明兄言重了,我还能怪你不成。”

陆正明却话头一转,说道:“不过,我之错,错在不该背后议论他人。但我的看法还是不会改变,此女对着盛兄你温文有礼,对着小二便刁蛮无礼。

如此捧高踩低,即使修为再高,也非可结交之辈。”

“唉,正明兄你呀!”盛景轩知他『性』情便是如此,死板地很,便也由得他,不再细说。

两人这番话,所幸沈辞并未听见,不然又得生一回闷气。

沈辞两人出了传送阵后,又在天星商会中逗留了一会儿,购置了不少东西才离开。

齐斐要『逼』出体内的尸魁虫,需要经常补充元气的灵『药』。

沈辞也找了许多自己需要的东西,买了张锦都的地图,尤其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去『迷』迭海附近的传送阵。

天星商会在卫国也确实有分部在,但没有直达卫国的传送阵。

据说卫国那边正值皇位更替的战『乱』时候,国内十分动『乱』,天星商会在卫国的分部已经没有了留守的人。

最多只能到达临近卫国的燕国。

并且,据天星商会的人所说,其他商会的人几乎也都撤出了卫国,很少还有直达卫国的传送阵能开启了。

沈辞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打算先去其他商会问问看再做决定,实在是没有直达卫国的传送阵,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去燕国再想办法了。

从天星商会出来,就是锦都中最热闹的一条街了,这里的繁荣昌盛又远胜过了申城数倍。

锦都城已经无比巨大,附属国中最小的夏国就还没有锦都城大呢!

这一条长街道路也已经十分开阔,容纳起这么多的人群来,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光是这有如满池争食锦鲤一般的人流量,就不是申城可以比拟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愿者上钩 更何况,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凡人也有修士,有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国家,形『色』各异的人。

真正的锦都百姓反而是极少的了。

这是少有的,凡人和修士共同生活的一座城。

当然能生活在这里的凡人各个都身份不凡,非富即贵。

这其中,皇室宗亲子弟又占了大多数。

但即使是这些人也是有许多地方去不了。

例如伫立在锦都城边缘的七大宗门!

七大宗门各占一座山头,拱立着锦都城的中心皇宫。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七个地方就是禁地,即使是云苍国云家的皇室公主皇子,没有灵根一样进不去七大宗门!

这条最热闹繁荣的大街,名为长兴大街,七大宗门都有铺子在这里。

这里就不同了,任何人都能来得,所以格外热闹些。

但真正懂行的人就知道,在这里买东西价格略高一些。

真的要划算地买得去七大宗门各自山下的坊市中,那里才能买到便宜又划算的东西。交易的修士也比较多。

一从天星商会中出来,对面就是归一宗的铺子,十三间七层的大场面,里面人头攒动,喧闹不休,一下子就吸引了沈辞的目光。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沈辞说道。

“好。”齐斐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有了沈辞帮他驱除尸魁虫,对于害他至此的黑魔殿再没半分好感,也无需再去黑魔殿中,当然是沈辞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归一宗的铺子就叫“归一阁”,牌匾上那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据说还是归一宗某一任爱好书法的宗主亲手所书。

一进门便有一面琉璃所铸的十二扇大屏风,上面栩栩如生地镂刻着,归一宗中从老祖创派开始,许多经典的画面。

屏风的另一面上,则镂刻了哪一层哪一处,分别售卖什么东西。

过了屏风,仿佛进入一个新世界一般,里面豁然开朗。

清润的灵石砖铺地,触体生凉,似有若无的明熙香多闻一闻,都能让体内灵气吸收得更快一些。

左右两旁都有姿容较好的乐师奏着悠扬动听的妙音灵曲,三两个舞姬伴着乐声轻盈起舞。

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间那株足有七层楼高,直通楼顶的大树,真正的金枝玉叶银花,上面缀满了一颗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夜明珠果子,极尽奢华。

据说这“金枝玉叶”正是模仿海上的仙树“火树银花”所铸。

整个厅堂的布置都美轮美奂,恍如仙境一般。

每一个售卖的摊位前也都异常地火爆。

但最热闹的还是正中的地方,金枝玉叶树下,人『潮』都将这里围了七八层。

沈辞好不容易挤进去之后,才知道为何这里会这样爆满。

这树下有一个巨大的鱼池,里面游着成千上万条五彩斑斓的锦鲤,本来只是供观赏所用,这几日却出了个新花样。

多了一块刚挂上不久的牌子,上书着“愿者上钩”。

只需要一百上品灵石就可以买到一根鱼竿和一份饵料,有一次钓鱼的机会。

每条锦鲤身上都绑有一块小小的号码牌,钓到哪条鱼就可以获得对应的号码牌,每个号码牌又对应着一颗灵兽蛋或一头幼年灵兽!

钓到鱼的人可以以这号码牌兑换灵兽蛋!

归一宗的人承诺,提供的鱼竿和饲料有八成的可能『性』能钓上鱼来!

最好的那几个号码牌对应的灵兽蛋自然被大大地展示了出来。

一百零一号对应的是五级灵兽白头灵鹊,九十一号对应的六级灵兽鬼眼蜘蛛,八十一号对应的是六级灵兽碧眼灵猫。。。。。。

最让人们眼红兴奋的就是,就是一号号码牌,对应的是一头九级灵兽疾风银狼的幼崽!

一百上品灵石买根鱼竿是有些贵了,但要是能换到一头九级灵兽的幼崽,那又是大大地赚翻了呀!

这新花样是刚刚这几日才出来的,当场钓到鱼当场就能换走灵兽蛋或灵兽幼崽,自然引得人们纷纷意动。

偌大的鱼池边已经坐满了钓鱼的人。

“有意思!想出这主意的人真是会玩!”沈辞听明白了玩法,不由感叹道。

齐斐看她两只大眼睛熠熠闪光的样子,直接便去买了一份鱼竿和饵料回来,递给沈辞。

沈辞意外地接了过来,眉开眼笑地说道:“也好,玩一把吧。我已经有只养不起的灵兽蛋了,这回不管换到了什么灵兽都给你!”

齐斐难得微微一笑,俊朗的脸上仿佛冰雪消融。

其实,这回出来,沈辞手中也是不缺钱了。

一段时间没回去门派,叶荇那里又积攒了灵石矿好几个季度的收益。

知道这一次,去『迷』迭海寻找石胎路途遥远,耗费肯定不少,叶荇没有再藏私,把手头所有能动用的灵石都给了沈辞。

一张小小的玉片中,存储了海量的灵石,多到堆积如山!

这一百上品灵石对如今的沈辞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有人能关注你的情绪想法,为你做在前头,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尤其这样做的人,还是她失而复得的朋友,就更难得了。

沈辞仔细看了看这粒小小的被做出虾米状的饵料,上面能闻到一点鱼糜的腥味,确实是鱼类喜欢的饵料。

用这个饵料钓上锦鲤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不过,想钓上那只被所有人关注的一号鱼就有点难了。

那条一号鱼个头不大,颜『色』也普普通通,不过就是条纯金『色』的锦鲤,但是刁滑得很,对于众人抛下的饵料,几乎看都不看。

还有些人嫌弃归一宗这提供的饵料不够好的,自己带了更名贵的饵料来,那一号鱼都不屑一顾。

偶尔啃一会儿饵料也是啃那些归一宗提供的饵料,而且动作奇快,一啃就跑。

已经有不少人在这条一号鱼身上折戟沉沙,饵料被它吃了,却一片鱼鳞也没钓上来。

这鱼池中还种了异种的黄蕊白睡莲,淡淡的清香很是宜人,但对钓鱼者们来说确实加大了难度。

那条狡猾的一号鱼动不动就躲到莲叶下面去了,气得人们直跺脚。

沈辞看了半日却是心中一动,既然可以用自备的饵料,那她这倒是有一物可以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上钩! 就是当初在绝阴寒池中,她以引流术将一条条小黑鱼做出小鱼干时,抽出来的那些血、水等精华的凝结物,被她凝成了一颗颗的冰丸子。

原本是有些腥味太重,但这次在门派中的时候,叶荇花了好几天的功夫,将这些冰丸子全部回炉加工了一番。

现在,这些冰丸子那叫一个美味呀!

当场沈辞和萧疏寒两人就吃了不少。

叶荇还给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猫倾倒”。

就是不知道这能让猫倾倒的冰丸子,对鱼来说怎么样。

反正她自己是很爱吃这猫倾倒啊!真是鲜美异常!

沈辞拿出了一颗猫倾倒,就明显地察觉到这鱼池中的鱼都往这个方向凑了凑。

“看来有戏啊!”沈辞传音对着齐斐说道。

齐斐微微点头,看着她将一颗猫倾倒捏碎,抹在了那颗归一宗购买来的饵料上。

“鲜!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鲜!?”六楼的某一间雅间中,一个紫衣女子突然吸了吸鼻子。

猫倾倒被捏碎之后,鲜美的气味又悄悄扩散开了一些。

鱼群纷纷开始四下游动起来,寻找这气味的来源,连那条躲在莲叶下面的一号鱼也朝着沈辞这边动了动脑袋。

这倒让沈辞有点意外,看来,猫倾倒对于鱼一样很有诱『惑』力啊。

毕竟当初绝阴寒池里的小黑鱼那丰富的灵力和美妙的口感,让沈辞也赞不绝口。

但每条鱼都游过来的话,怎么才能让那条一号鱼咬钩呢?

沈辞装好了鱼饵,并不急着下水,而是在半空中晃了晃,容那气味再散开了一些,才跳了一个离一号鱼比较近,又没多少鱼的地方,将鱼饵下进了水里。

不是她不想离得更近一些,一号鱼附近的位置都围满了钓鱼的人,实在是挤不过去啊!

浸入水里的鱼饵加上猫倾倒,给锦鲤们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离沈辞钩子最近的几条锦鲤几乎马上就扑了过来,沈辞赶紧将鱼饵提了起来。

如此反复数次后,那条一号鱼终于从莲叶底下被勾了出来。

沈辞也是次次都被这些动作超快的锦鲤们吓出一身汗。

眼看终于将这条大鱼勾动了,沈辞故意把鱼饵垂在水面一晃,众锦鲤顿时循着气味追到远处去。

这时,沈辞再将鱼饵猛地抬离水面,扔到了一号鱼的面前!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鲜美诱饵,一号鱼也忍不住摇摇尾巴很动心啊,尤其这个时候闻到气味的其他锦鲤们已经朝这边追了过来了!

不管啦!一号鱼一口咬下了带着猫倾倒的鱼饵,沈辞心中大喜,赶紧将鱼饵一提!

所有的人也都盯紧了这一号鱼的动静,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号鱼!!!

成功地叼走了鱼饵!

“哦!可惜诶!”

“嗯,就差一点点了!”

“是啊!这位贵宾就差一点就能钓走一号鱼了,其他的贵宾们再不赶紧下手,一号鱼就很快会被人钓走喽!”

负责“愿者上钩”这个区域的归一宗弟子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借此机会吆喝了起来。

沈辞:。。。。。。

齐斐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再去买一份。”

沈辞:。。。。。。

原先不过是想试试看,但是被一条鱼给耍了真的是很无语啊!!

沈辞已经接收到了好几个安慰的目光,来自跟她一样,被一号鱼咬走了一百块上品灵石的失败者们。。。。。。

可恶!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沈辞这一回在鱼饵中除了加上更多的猫倾倒外,还加了一点更特殊的料。

原本的小鱼钩上被她用冰魄真气包了一层,变成了小冰钩,只要那小鱼沾到一点,就别想跑!

沈辞打算地很好,但被旁边的人瞥到了,那人便直接嘲讽道:“你以为这一号鱼有这么好抓吗?凭你这小伎俩,没戏!别人早就试过了!”

沈辞:。。。。。。

沈辞瞥了一眼身边说话这人,是一个干瘦的四旬『妇』人,面无四两肉,五官倒还是端正,就是衣着甚是朴素。

她说话有些难听,但说的确实有是实话。。。。。。

最重要的是,这『妇』人的脚边有一只小鱼篓,篓里已经游着五六条锦鲤了。

沈辞瞥了一眼,二十三号鱼、六十五号鱼、七十一号鱼。。。。。。已经有不少好数字的鱼了!

别人连一条鱼都难钓上来的时候,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辞凑了过去:“这位姐姐,你一个人就钓上了这么多的鱼,是有什么窍门吗?”

这『妇』人轻笑了一声,睨了沈辞一眼,说道:“你没瞧见吗?愿者上钩,只要不去强求那一号鱼,想要钓起其他的鱼并不难。”

沈辞一听顿时一怔,可不正是如此,这满池子的鱼,钓上来的可能还是很高的。

只是大多数人都是只瞄着那条一号鱼而去,而放弃了其他的鱼。

偏偏那条一号鱼就是个滑不留手的机灵鬼,总是让信心满满的人们饱受挫败感,于是一个个地反而更加陷入了一定要抓到这条鱼的怪圈子。

沈辞回过头想想,自己刚刚一时之气下,也是有些中招!

想到这沈辞反应了过来,对这『妇』人道谢道:“多谢这位姐姐的提醒,是我有些着相了。”

『妇』人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沈辞把手中的鱼竿往齐斐怀里一递:“我已经钓过一次了,这一次,你来钓吧。”

“也好。”齐斐点点头,也不反对。

沈辞看他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又有些放心不下,两眼紧紧地盯着齐斐抛下的鱼钩。

之前闻到过猫倾倒味道的锦鲤们一发现这气味再次出现,顿时都冲到了鱼钩前,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宛如一朵盛开菊花上的无数根花瓣。

这样的景象当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主意。

齐斐的鱼竿很明显的一沉,齐斐抬手一抖,一条金『色』的锦鲤便活蹦『乱』跳地被拎出了水面。

“是那条一号鱼啊!”已经有眼尖的人叫了起来!

沈辞也不由瞪大了眼睛,还真是那条狡猾多端的一号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倒卖 别说其他人险些瞪掉了眼珠子,就是沈辞也连连确认了好几遍!

没错啊!

就是那条人人求之不得的一号鱼!

有小石头作证,沈辞可真没再动什么手脚。

虽然有能粘住鱼的冰沟子和猫倾倒,但是毕竟刚刚那一瞬间有那么多锦鲤涌过去呢!

在齐斐抬起鱼竿之前,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条鱼咬了钩。

只能说,这条一号鱼真的是战斗力出众啊,在这样千军万马中还是独占了鳌头!

“哈哈哈哈!”沈辞拎着这条狡猾的一号鱼笑得眉开眼笑。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旺身边人的体质?

谁跟在她身边就运气爆棚啊!

当初在深渊秘境里慧听跟在她身后,就运气逆天地捡了一堆的天材地宝!

哦,不过,那时候连她自己捡的都没慧听多。。。。。。

这一次,齐斐也是一样。。。。。。

她钓不上来的,齐斐随手一抛就钓上来了。。。。。。

怎么感觉有点扎心啊!

还有,为什么叶澜璧跟我在一起就是走了霉运啊。。。。。。

沈辞这番感慨小石头明明听得到,却漫不做声,沈辞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顾周围投『射』来的众多艳羡的目光,两人正想去兑换了这一号鱼,刚刚在沈辞旁边的『妇』人又开口了:“小丫头,你的鱼饵不错,卖不卖?”

沈辞一怔,她的鱼饵就是在归一宗买的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她抹上的猫倾倒。

沈辞抹的时候也没避着人,这『妇』人应该也是看到了,她不问沈辞买猫倾倒,却直接买鱼饵,倒是有趣!

沈辞心里一转就想明白了,这里毕竟是归一阁,在这里要是直接售卖猫倾倒可是会把归一宗得罪惨了。

但若是卖加上了猫倾倒的鱼饵,那每卖出去一份,归一宗也有得赚,这生意才能做得安稳长久。

“卖呀!不过姐姐你刚刚点醒了我,现在又给我出了个好主意,我可不能收你的灵石了,这些就送给你吧。”沈辞拿出了一个玉瓶的猫倾倒,递给『妇』人。

这『妇』人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可没给你出什么主意。”

她虽不肯承认,却接下了那只玉瓶。

沈辞便笑道:“是,姐姐你也没出什么主意,是我自己天资聪颖。”

沈辞这么一说,『妇』人脸上的笑容便又略深了几分。

齐斐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到听到后面也回过味来了,一口气买下了一百份的鱼饵。

沈辞当场『操』作,在每一份鱼饵上都抹好了猫倾倒:“一百九十九块上品灵石一份秘制饵料,包你一定能钓上鱼!说不准还能钓上一号鱼这样的极品!去掉那可能会钓不上来的两成可能哦!”

刚钓上一号鱼的沈辞两人本就还是人群中的焦点,这一番『操』作,沈辞又没有瞒着任何人,全都完全公开。

本来就能出一百个上品灵石来钓一次鱼的人,自然不会再差这九十九块上品灵石!

这一百份鱼饵不要太好卖哦!

沈辞倒手买完了这一百份也见好就收,任别人再要出高价也不卖了,她也不差钱,就是看大家伙儿都被这“愿者上钩”坑了不少灵石,让大家都好歹能钓上一条来。

归一宗这灵石赚得实在太容易,让她也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要是能在这条长兴大街上开一家铺子,那可真是日进斗金!

沈辞两人来到了兑换的地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跟了过来。

虽然归一宗的信誉一向不错,肯定赖不了,但毕竟是一头九级灵兽疾风银狼的幼崽啊!

灵兽总共就九级,资质为九级的疾风银狼,证明它会像修士一样,有无限的潜力,能一直成长。

完全长大以后的疾风银狼,相当于大乘期的修士!

就像大乘期的修士再进一步就能飞升成仙,完全长大的疾风银狼再进一步的话,还有那么一丝能突破成神兽的可能!

这样的九级灵兽,实在是太稀少,太珍贵了啊!

负责兑换的归一宗弟子笑得很尴尬。

疾风银狼可是“愿者上钩”中最给力、最让人眼红的奖品,这么快就让人换走了,以后的生意肯定是要大打折扣了。

收走了沈辞手中的一号鱼,这弟子肉疼地递上了一只灵兽袋,提高了音量:“我们归一阁行事向来是有一说一,最诚信不过,大家尽管放心购买!恭喜两位,九级灵兽疾风银狼的幼崽就是你们的了!”

另一个畏畏缩缩的矮个子弟子在旁边也小声地补了一句:“每头灵兽都是一个生命,请你们好好对它。”

主管的弟子连忙将他训斥了一句:“闭嘴!”

而后再抱歉地向沈辞二人说道:“两位别见怪,他这人只是有点爱兽成痴,心地是好的。”

沈辞和齐斐已经验看过灵兽袋里的情况了,确实是疾风银狼没错。

那还是淡灰『色』的小狼崽才只有手掌那么点大,浑身『毛』茸茸的,睁着一双圆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可以说是非常萌了!

连齐斐望了一眼,都忍不住心生喜爱。

“没事,他说的很好啊!”沈辞笑着说道。

沈辞转身将灵兽袋递给了齐斐:“斐哥,恭喜你有自己的灵兽喽!”

齐斐没有矫情推辞,对着沈辞和那个一被喝斥又缩了回去的矮个子弟子说道:“我好好照顾它的!”

那矮个子弟子顿时一副稍稍放了点心的样子。

沈辞便笑着说道:“不知那位爱兽成痴的道友怎么称呼?我们需要买些喂养疾风银狼的食物,能为我们引荐一些吗?”

主管的弟子肉疼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喂养一头九级灵兽可是很烧灵石的事了,还是能大赚一笔回来。

“他叫莫小宁,对灵兽的习『性』情况都很了解,让他为您二位仔细讲解讲解。”管事弟子将莫小宁推了出来。

这有些瘦弱矮小的莫小宁一说起灵兽来不知不觉就挺直了腰,滔滔不绝起来。

引着沈辞两人买了许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详细地介绍了用法。

该买的都买完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莫小宁却还是没有告辞,沈辞便看出来这小子一定还有话想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情 果然,等三人走到了一处比较偏僻,人少一些的地方,犹豫了半天的莫小宁,终于忍不住小声地说道:“我特别想跟你们再说一件事,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可是我怕你们知道以后就不要小狼了。”

沈辞和齐斐对视一眼,说道:“你先说来听听呀。”

“那,你们能不能答应我,如果你们不要小狼的话,可不可以等我师兄把灵石凑齐了卖给我师兄?”莫小宁鼓足了勇气似的才战战兢兢地说完了这番话。

“你师兄也想要这疾风银狼的话,他刚刚没在那里钓鱼吗?”沈辞问道。

莫小宁低下了头:“我们不够灵石,师兄去想办法筹灵石去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就让你们钓走了一号鱼。怎么样,能答应等我师兄来买吗?”

沈辞听到这里如何还不明白,这疾风银狼的幼崽一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恐怕是有什么问题在!

好你个归一宗,说是诚信,其实还是耍了花招!

沈辞心中有点气,语气便冷淡了一些:“你不说之前,我不能答应你,谁知道你师兄会不会好好对它呢!再说了,我们也没打算转手卖掉它。”

这可是九级灵兽疾风银狼啊,就算有点问题,一般人也不会傻到要转手卖掉啊!

莫小宁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道:“你听完,就会想要卖掉他了。希望你们看在我坦诚相告的份上,能给我师兄一个机会,优先考虑卖给我师兄吧。

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这只小银狼本来就是师兄接生的。”

接来下,莫小宁讲述的故事,让沈辞心里原本的那一点气也都没了。

这只疾风银狼的幼崽出生地十分艰难。

他的父亲是一只真正的九级灵兽疾风银狼,为归一宗立下了赫赫战功,寿元也无比地长,早已经活了千年以上。

但等级越高的灵兽想要绵延后嗣也格外艰难。

年轻时的疾风银狼忙着为归一宗东征西战,年老后,这世间已经找不出第二只同样出『色』的雌的疾风银狼。

归一宗有不少秘法可以为灵兽繁衍后代,但在疾风银狼身上试遍了也没有成功。

几年之后,归一宗和老银狼自己都已经放弃了。

“只有我师兄没有放弃,两年的时间里,没有人帮助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资助。

就靠着我们两个人自己,为老银狼试了无数的方法才终于成功了。一次就生出了两只小银狼!”莫小宁自豪地说道。

“可惜,可能是我们的方法还不够完善。这两只小银狼里,有一只很健全,被宗门中视若珍宝。

可是,这一只小狼,却生来就有残缺,他的心脏不是完整的,少了一部分。

长老们断言他是无法正常长大的,最多长到四级灵兽的水平,他的心脏就会不堪重负。

所以,他们最终决定放弃它,将它作为这一次愿者上钩里最顶级的奖品。。。。。。

其实这样你们也不算亏了,虽然他又残缺,但毕竟你们得到他只花了一百上品灵石而已。。。。。。”

莫小宁说到最后时,黯然神伤的表情一览无遗:“他们都不让我说出来,但是我觉得,你们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候,你们就会像长老们一样,把它转手卖掉。

也不知道最后它会被转手几回,落到何人的手中。我们觉得受到欺骗买走它的人,一定不愿意为它的病花大心思去治疗他吧。。。。。。

所以,希望你们能给我们这个机会买下他,你想要价多少,我们都会努力凑出来的!”

沈辞想到刚刚看的那一眼,那只软软的、萌萌的小银狼出生艰难就罢了,最后的寿命竟然只有这么短!

凭心而论,归一宗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一只有天生疾病根本不能长大的疾风银狼,即使他是九级灵兽,也不值得在他身上投入太多了。

尤其是还有另外一只健全的银狼幼崽在。。。。。。

趁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银狼幼崽身上的『毛』病时,就将他转手卖出去,或者卖给真心对银狼好的莫小宁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真的要放弃这么可爱的小银狼吗?

沈辞不由望向了齐斐,齐斐才是这只小银狼的主人,她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不卖!他已经是我的了。”齐斐直接一口回绝。

沈辞不由翘起了嘴角。

“为什么?你是怕我们拿出的灵石不够多吗?可是,我们可能是唯一会对他好的人!你想要多少灵石?我,我们都会想办法凑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莫小宁说得没什么底气。

很明显,他和他的师兄两个,这两年就是在老银狼身上不断地砸钱。

不然,不会连愿者上钩这里一百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来,要想办法去凑了。

沈辞听到齐斐的回答,当然是站在齐斐这边了:“谁说你们就是唯一会对他好的人了,我们既然买下了他,就也会好好对待他。”

齐斐则说得更简短明了:“你帮我救它,我给你灵石!”

莫小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真的愿意救他吗?”

沈辞和齐斐齐齐点头。

“可是,可是。。。。。。”莫小宁激动地有点红了脸,“可是,我们也没有把握能完全治好他。”

“他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对他的病你们比我们更清楚。有你们帮忙的话,我相信,他一定能好起来的。”沈辞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莫小宁忙不迭地道谢,“我不要你们的灵石,我只是想救他!”

沈辞笑了起来:“现在我们才是它的主人,治疗他的费用当然应该我们来出了。再说了,你可以不要灵石,你的那位师兄呢?”

“师兄也不会要的!我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只是真心地想救好的!他本该是一只傲立群兽的霸主啊!”莫小宁信誓旦旦地说道。

沈辞目光一闪,莫小宁说到“傲立群兽的霸主”时,她感应到了,灵兽袋里的蓝翎仙鹤蛋明显地向她传递出一股不服气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巧遇 呦!养了这么久的蛋蛋,终于能传递一丝情绪了!

真是激动地沈辞好想哭啊!

姐姐砸下去多少的灵石啊!

正在这时,背后突然有人说道:“谁说我不要灵石了!”

三个不由都转过头来。

“师兄!”莫小宁开心地喊道。

“师兄!”沈辞惊喜地喊道。

喊完了,莫小宁和沈辞面面相觑。

沈辞问道:“他就是你一直说的师兄?”

莫小宁点点头:“是啊,你为什么也叫他师兄?”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莫小宁叫起来:“啊,我知道了,你是师兄还在宋国时候的同门吗?”

来的人正是阔别多年的付云生!

付云生穿着一身归一宗的云白『色』弟子道袍,端端正正的模样,跟从前的放『荡』不羁比起来,要正经了许多。

但是闻到他身上远远飘过来的一丝酒香,沈辞就不禁会心一笑。

师兄还是一个大酒鬼,这点,没有变。

付云生被这两声师兄喊懵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就脱口而出:“小宁,小师妹?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莫小宁笑着把他拉了过了:“换走了小狼的人就是他们啊!”

付云生被拉着走了过来,望着沈辞的目光复杂难明,看到齐斐时更是惊讶。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恢复记忆了?”付云生想起了什么,问道。

沈辞笑着说道:“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吧,但这只是迟早的事了。”

最近每次帮齐斐『逼』出几条尸魁虫,他的脑子中都会闪过一些记忆画面。

看来,当初他失踪的记忆也跟这些尸魁虫有关,等到所有的尸魁虫都被『逼』出来了,齐斐迟早就会恢复记忆了。

“哦。”付云生点点头。

久别重逢,没人说话,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沈辞笑了笑,说道:“师兄,这么久不见,不请我喝一杯吗?”

“啊!要请!那是肯定的!走,去三楼!”付云生恍然大悟一般,狠狠地说道。

莫小宁有些意外地拉住了他,小声地说道:“师兄,真的去三楼吗?”

“那还能有假!走吧!”付云生脸上微不可见抽搐了一下,坚定地说道,“既然换走小狼的是小师妹自己人,我就能放心了。这些灵石不花了还留着发霉吗?”

沈辞一听便明白,让莫小宁和付云生是这般对话,这三楼的消费只怕不低,心中已打算了等会儿找个机会先结了账。

付云生走在前头带路,几人便抬脚往三楼而去。

哪知刚到了三楼,付云生便猛地一回头,转身就走。

沈辞:。。。。。。。

莫小宁:。。。。。。

齐斐:。。。。。。。

“这,这是怎么了?”莫小宁莫名其妙地问道。

被掉头过来的付云生一扯衣袍,莫小宁突然看见了走廊那头的紫衣女子,立刻也回过神来,跟付云生一样,转头就走。

齐斐望着沈辞,沈辞眨眨眼睛没有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便也没动。

那紫衣女子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情况,美目中闪着光,快步走了过来。

只见一道紫影轻轻一飘,很快就后发先至,一手拍上了付云生的肩头:“云生哥,这么巧,你也在啊!”

从沈辞这看过去,付云生顿时整个人都僵直了:“额。。。。。。是挺巧的。。。。。。”

紫衣女子笑靥如花,直接就挽上了付云生的手臂:“云生哥,我的千珍筵马上就要开筵了,你那天可不能迟到哦!”

“一定一定。”付云生点头如捣蒜。

“对了,云生哥,听说你最近在筹灵石?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先给你!”紫衣女子说道。

付云生连忙摆摆手:“不必了,已经够了,多谢仙子的好意。”

“瞧你!云生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紫衣女子说道,“还叫我仙子,这么见外做什么?不是早跟你说过,叫我紫妍就好了嘛!”

“哈哈哈!”付云生瞥叫沈辞憋笑的样子,更加尴尬了,“紫妍仙子你真是太客气了。”

沐紫妍顿时撅起了樱桃小嘴:“云生哥你真是的,还叫人家仙子!”

付云生终于掰开了沐紫妍缠在在家手臂上的手,赶紧拉着莫小宁几步跑到了沈辞两人旁边:“呵呵,在下正好有点事,有几个老友要陪,就先走一步了。”

“这样啊!原来你们都是云生哥的朋友啊!”沐紫妍笑着走了过来,飞快地接上了话,“正好,我在六楼有个雅间,不如云生哥你们去我那里做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小菜!”

“这个嘛。。。。。。”付云生有些犹豫。

沈辞却已经笑道:“早就听说锦都有一位妙手俏仙厨沐仙子,没想到今日一来,就能吃到沐仙子亲手下厨做的佳肴,真是三生有幸,也是沾了师兄的光了。”

沈辞看着付云生揶揄地笑笑。

沐紫妍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引着众人到了她在六楼的雅间中。

这雅间说是雅间,实际上地方挺大了,有琴有琵琶,还有棋盘、茶具,装饰地高雅有致,很适合与朋友聚会宴饮。

两面都有窗,临街那几扇,推开窗就能看到锦都城层层叠叠的屋舍楼房,风景很不错。

等四人安顿坐下,沐紫妍才暂时告退去动手做菜去了。

“可惜,刚刚我是突然闻到了一阵极其特殊的鲜香味,才循着气味找出去的。”沐紫妍说道,“不过,没找到那气味的来源,找到云生哥你也是意外之喜了!”

沈辞不禁一笑,这沐紫妍的鼻子还真是灵光!

沈辞拿出了一颗猫倾倒来:“沐仙子闻到的可是这个气味?”

沐紫妍立马凑了过来:“没错!就是这个!这鲜美的香味,非常地特殊诱人!原来这是你的?”

沈辞笑着颔首。

“这个叫什么?可以卖一些给我吗?有几道菜要是能加上这个调味,味道一定能更胜一筹!”沐紫妍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个叫猫倾倒,原本是我偶然得来的一物,后来经我一个朋友的巧手加工就成了现在这样。他也像仙子你一样,最爱做各种美食了。”沈辞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来历 “有机会定要认识一下这位同道中人!”沐紫妍笑道,“不愧是猫倾倒,这样的小丸子放到猫面前,只怕云裳公主的‘白孔雀’也禁不起诱『惑』!”

“白孔雀是只猫?”沈辞不由问道。

“是啊。”沐紫妍说道,“它可能是云苍国里最受宠的一只猫了!”

沐紫妍心满意足地在沈辞手中买到了不少的猫倾倒,她本来还担心沈辞会不肯收灵石,瞄准了她的千珍筵来。

虽然她们是付云生的朋友,她本来就打算给她们两张请柬,但自己给的,和被人迫着给的当然是完全不同的。

但结果是她多虑了。

沈辞大方地收下了灵石,不偏不倚,就像之前倒卖的价格一样,九十九块上品灵石一颗。

沐紫妍便也心甘情愿地送上了两张十日后千珍筵的请柬。

两人相处得很是愉快,沐紫妍觉得云生哥这个小师妹大方爽朗不做作,沈辞觉得这姑娘热情开朗心又挺细。

等沐紫妍去借归一阁的厨房做饭了,沈辞这才打趣起一直愁眉不展的付云生:“看来大师兄这几年过得不错呀!至少艳福不浅!紫妍这么好的姑娘都倾心于你!”

“别提了!小师妹你也不是过得不错嘛。”付云生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端坐不动好似冰山一样的齐斐。

“对了,师父还好吗?你怎么会突然来锦都了?”想到久违的清河剑派,付云生精神一振问道。

“师父当然很好喽,如今的清河剑派也挺好的,在宋国能稳坐第三把交椅吧。”沈辞笑眯眯地说道。

“哦?”付云生看了眼齐斐说道,“血衣门和黑魔殿都垮台了?”

“是啊。”沈辞笑着将门派如今地情况简略地说了说。

付云生听着唏嘘不已:“想不到,这短短几年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惜,紧急传讯剑我没有收到,不然,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沈辞微微一笑:“没事呀,你不回来我一个也可以啊。你可别小瞧你师妹,我现在可已经是年轻弟子眼中的偶像喽!”

“倒是师兄你,这几年,你在这归一宗过得好吗?”沈辞问道。

到处筹集灵石的付云生,不像是过得很不错的样子啊。

独在异乡为异客,师兄这几年,一定过得不容易吧。

付云生淡淡一笑,开始了漫长的讲述。

像他这样被胡长老从宋国带回云苍国总部的优秀弟子还有很多。

云苍国太大了,附属的小国又多,资质出众又肯勤修苦练的人海了去了。

小小一个付云生,在汇聚了各国英才的偌大的归一宗中并不出众。

直到有一天,刘长老闻到了他酿的酒。。。。。。

这件事证明了,你只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有一技之长,总还是不会饿死的。。。。。。

刘长老嗜酒如命,所以也很照顾会宁阿九也会喝酒的付云生。

刘长老负责管理归一宗的整个灵兽园,所以把付云生也拉进了灵兽园。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的师父在清河剑派。”付云生目中流『露』着怀念之『色』。

“刘长老也不勉强我,但还是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可惜,两年前,长老去世了,我便听从他的遗命接手了灵兽园。”

“这么说,那只疾风银狼的幼崽真的是师兄你培育出来的?”沈辞问道。

“是啊!”付云生有些哀伤地说道,“老银狼是刘长老的本命灵兽。本来以归一宗的灵兽契约,主人死,灵兽也会一起死。

刘长老临死前解除了契约,所以老银狼才没一起死。

我也不知道帮老银狼绵延子嗣到底是对还是错。

本来他还能多活几年的,但是两只小银狼生出来那天,老银狼就平静地去了。。。。。。”

“现在这一头小银狼又如此命运多舛。所以,我和小宁才想将它买下来,想办法治好它的病。可惜,灵石不够,让你抢先了一步!”付云生无奈地说道。

沈辞笑了笑:“不是我,这是齐斐的灵兽。”

“哦?”付云生奇怪地问道,他对于齐斐还是有几分戒心。

沈辞便将愿者上钩那儿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付云生蹙眉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对小狼?”

莫小宁抢先一步将事情解释了一番:“师兄,这位齐道友没打算转手卖掉小狼,他要邀请我帮忙救小狼,还说要付灵石给我们呢!”

付云生有些意外,看向齐斐的神『色』也柔缓了不少:“啊,灵石就不必了,治好小狼的病,本来就是我义不容辞的事。”

沈辞在一旁凉凉地说道:“师兄,刚刚可你是说‘谁说我不要灵石的’!”

沈辞将刚刚付云生那句话模仿地惟妙惟肖。

付云生顿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那不是不太清楚情况嘛!”

齐斐这时才说了第一句话:“你是用什么方法培育出小狼的?”

付云生一提起着正事来,马上正经了神『色』:“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失败了。最后成功,多亏了它!”

付云生打开身上的灵兽袋,一只仅有拳头大小的粉红『色』小水母,像只粉『色』的小蘑菇,一浮一沉,从里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行走的地方闪着点点荧光,仿佛闪烁的星星一般。

它软绵绵地转了个圈儿,想是没有水的缘故,又很快回去了灵兽袋里。

付云生说道:“这是『迷』迭海上才有的星光水母,虽然只是四级灵兽,但非常罕见,没什么攻击『性』,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即使碎成了渣渣,只要给它一点时间,它就能重新长回来。

而且它这种修复能力对其他灵兽、修士也管用。被人获得以后常用它的汁『液』来疗伤用。

对普通的外伤、断肢重生等等都有奇效。”

莫小宁也跃跃欲试地说道:“是啊!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原来荧光水母还能帮助灵兽繁衍。因为这水母自己繁衍的时候也很奇葩的,它们不需要和其他水母交配,就靠自己分裂出另一个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如斯世界 付云生抢在莫小宁前面说道:“意外发现了星光水母有这个能力以后,我们就给它喂了几滴老银狼的精血,三个月后竟然真的生出一只小银狼来!”

“咦?”沈辞奇怪地问道,“小宁不是说生出来的是两只小银狼吗?”

“第一只小狼是它的哥哥,很健康。”付云生说道,“它晚了半天才生出来,一出生,我们就发现了它心脏上的先天残疾。。。。。。”

莫小宁叹了一口气,不再和付云生抢着说话了。

付云生神『色』颓然:“我应该先用其他灵兽的精血做好试验的,确定要几滴精血才能生出一只完整的灵兽来,再用老银狼的血,小狼他兴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莫小宁连忙说道:“师兄这不能怪你,老银狼那时候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做试验。

而且,也许跟精血的数量无关,毕竟老银狼那时候的身体那么差,精血的质量肯定也大不如前。”

“唉,造化弄人”付云生叹了一声,勉强笑笑,“早知道是你们换了小狼,我也不用到处去筹灵石了。”

沈辞见他神『色』有异,便追问道:“师兄你发现了星光水母能帮助其他灵兽繁衍,这么大的功劳,难道归一宗都没有奖赏吗?”

“奖赏自然是有的,不过,我用这些奖赏换了刚刚那只星光水母。”付云生苦笑道,“我总觉得,既然小狼是这只水母生出来的,可能能让小狼痊愈的关键还会在它身上。”

莫小宁也怏怏不乐:“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自从发现了星光水母这一功能之后,宗门里所有的星光水母立刻就身价百倍。

为了帮小狼治病,我们的奖赏本来就用得不剩多少了,最后的一些,换了这一只幼体的星光水母。”

沈辞想着刚刚沐紫妍主动提出来要借他灵石,付云生都不搭话,便又问:“那,师兄你筹到灵石了吗?”

付云生一怔,神『色』复杂,似乎带着一丝纠结过后的释然:“筹到了。”

沈辞见他一副别有隐情又不想细说的样子,便故意说道:“师兄你该不会卖身了吧?”

“噗——”付云生正喝着茶呢,闻言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所幸沈辞早有准备,侧身一避完美闪开。

“咳咳咳!”付云生咳得耳根子都有点红,故意板着脸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可惜,沈辞早已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才不怕付云生的臭脸。

沈辞继续追问道:“那是怎么回事呢?师兄你们要是打算从别人手中买下小银狼来,可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你是怎么筹到这么多灵石的?”

付云生无奈地看着沈辞,真是小师妹大了就坑师兄啊,揪着不放,说不过她了。

“我答应了宗门军团的召集令,有一大笔灵石会作为安置金提前发下。”付云生说道。

“安置金能发放这么多?”沈辞犹疑地问道。

沈辞和齐斐不明白情况,莫小宁一听却惊得差点没跳了起来:“什么?难道是去卫国的召集令?师兄你怎么能去响应那个召集令啊!”

付云生略向后靠了靠,莫小宁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

“那又如何,进了麒麟军团就能去战场啊,也是个建功立业、快速晋升的好机会。”付云生嘴硬地说道。

“可是,麒麟军团可是每次冲在最前面的军队,伤亡率高得简直可怕!”莫小宁着急地说道,“你收了多少安置金?”

付云生躲闪着他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道:“一千。”

莫小宁松了一口气:“上品灵石?”

“极品灵石。”付云生小声地说道。

“什么!”莫小宁这回真的站了起来,“走,我们快去把灵石退回去!”

付云生却依旧坐着不动弹:“来不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军令状都已经签了。”

莫小宁丧气地跌坐了回来,哆哆嗦嗦地说着:“师兄你真是的!真是的!怎么能签这样的军令状呢!这要怎么办好?”

沈辞看他二人的神『色』便知,这麒麟军团的大笔安置金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只怪她上辈子活的太短,又只是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对于这麒麟军团还有战争什么的,是一无所知。

“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啊?”沈辞问道。

付云生没法子,今天正好两个师弟师妹遇到了一起,这事情,他是瞒不过去了。

原来,卫国的战『乱』并非那么简单!

付云生说道:“我也是到了归一宗以后才慢慢知道,原来,我们生活的大陆一直有着很大的隐患。那就是来自海中的海族和海外修士。”

整个云苍国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陆地,陆地的四周则都是海洋。

东边的『迷』迭海,西边的暗海,最南边的南极红海和最北边的北极冰海。

大海里,是龙族的地盘!

四海中都有一条修炼到大乘境界的龙,自立为龙王,海中数之不尽的各种海兽、鲛人都臣服于龙族,听从龙王的指挥。

千百年来,每一代的龙王都想要率领海族占领陆地,人类和海族之间的战争就从未停止过!

在整个云苍国的边境都有一道巍峨无比的长城,是在漫长的战争史中,无数修士抛洒着热血,建立起来的防线。

将这个陆地包围在内,也保护着云苍国和二十七个附属国之中的无数子民。

七大宗门更是其中的中流砥柱。

本来,归一宗、高明寺和黑魔殿是负责四海中最广阔无边,压力也最大的西边暗海的防线。

“但是,这一次卫国的战『乱』好像是有海族在搞鬼。趁着卫国内部不稳,『迷』迭海的龙王好像会有大动作。所以,这一次七大宗门都会派出军团去卫国参战。”付云生说道。

沈辞长出了一口气,心情有些激『荡』。

上辈子的她只是个被叶澜璧保护地很好的闺阁女流,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什么海族什么战『乱』是一概不知。

猛然间发现世界原来这么大,原来有这么多闻所未闻之事,沈辞有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夺酒 同时,沈辞也明白了,此去『迷』迭海寻找石胎,只怕不像她原本想象地那么简单了。

听完付云生的介绍之后,沈辞沉默了良久,而后下定了决心,说道:“师兄,我要跟你一起去参加麒麟军团!你有什么门路吗?”

“什么?”这回,付云生差点没跳起来,“你发什么疯?你以为参军很好玩吗?”

“没有啊。我这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沈辞笑着说道。

莫小宁也说道:“沈仙子,麒麟军团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被师兄误导了。”

沈辞笑容明媚:“放心吧,我都已经仔细考虑过了。”

付云生还要再说,沈辞已经先堵住了话头:“其实,我这次来锦都本来就是为了去『迷』迭海的,各大商会在卫国的人都已经撤回,不能用传送阵了。

所以加入麒麟军团去卫国,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你要去『迷』迭海干什么?”付云生还是我无法理解。

沈辞的目光有些幽深:“为了子瑜。”

付云生顿时如遭电击:“他?他怎么了?他不是被叶柯真人带回叶家了吗?这几年我一直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他出了什么事情?”

沈辞捏着手中的紫砂小盏,望着里面静静晃『荡』的茶水:“师兄,其实在深渊秘境的时候,我就已经和子瑜在一起了,最后那半年的时间,我们都是一起度过的。

为了躲避那些人对我的追杀,我们一直在一个山洞中藏着没有出去。直到最后,秘境快要崩塌的时候,他让我先出去。

结果,没想到方崇善一直就在外面等着我们。。。。。。”

一滴摇摇欲坠的泪水随着沈辞的抬头,吧嗒一声落进了茶盏里。

“师兄,那时候,你是最后带着子瑜出来的人。这个疑问在我心里也憋了很久了,到底在秘境崩塌前的最后时刻,发生了什么?”沈辞眼圈有些发红地问道。

回忆起让他觉得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付云生抹了把脸,长吁了一口气:“好,这件事情,在我心里也已经憋了很久了,早就应该告诉你了。”

付云生将小盏中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方崇善之所以不肯善罢甘休,是因为当初为了让你趁『乱』逃跑,叶澜璧和他决战之时,下手太狠。

让方崇善在所有人面前惨败收场,颜面全失。

但我也没想到方崇善会如此大受打击,瑕疵必报,不惜在秘境中渡劫,拖上叶澜璧一起死。

我怀疑,他身上可能有什么至宝能护住元神,所以才不惜以此放手一搏。

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要更晚一些。

他们的雷劫已经结束了,方崇善灰飞烟灭,他的至宝没有护住他一命。

叶澜璧也好不了多少,只剩下一个元神,肉身尽毁。不过,原本还是不至于让他的元神几乎完全碎裂的。。。。。。”

付云生长叹了一声,沈辞听到这里已经又揪起了心,那噩梦般的场景仿佛就在她面前上演。

“那个时候,秘境的出口马上就要闭合了,也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付云生自嘲地笑道,“我慢了这一瞬间,就欠了他一条命!或者说,是我懦弱了一瞬间吧!

他以元神之力撑开了一会儿出口,于是,我带着他的元神一起逃了出来。”

沈辞喃喃地念叨起来,眼眶里的泪光随着一闪一闪:“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关于深渊秘境中最后的一幕,她其实已经设想过无数回了,付云生所说的,与她想到的差不多。

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验证了自己的设想,沈辞还是没忍住泪崩了。

“他其实真的很看重咱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吧。”沈辞抹了把眼泪,强笑着说道,“这是最好、最合适的选择。

师兄你那个时候才只有筑基大圆满,由你来撑开出口的话,你自己肯定出不来了。

他已经只剩下元神了,但毕竟是金丹期的元神,由他来撑开一会儿出口,你们两个才能一起出来。”

付云生的笑容依然满是苦涩,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搬出了一坛子酒:“唉,久别重逢喝什么茶啊!就应该喝酒才对!”

沈辞附和地拿出了一套酒杯:“是啊!就应该喝酒,好久没有喝师兄酿的酒了!今天非要把你的酒喝干了不可!”

付云生笑了起来:“小丫头口气挺狂啊,就你这点酒量,三杯就倒,我还怕你不成!”

付云生给沈辞满上了一杯,却反手盖在了杯口上:“先说清楚了,叶澜璧到底怎么了?现在不说,你等会醉成狗了我问谁去?”

“师兄你真是的!”沈辞佯怒道,“有把师妹比作狗的吗?你才狗呢!”

沈辞抬手去夺酒杯,付云生却猛地往后一缩。

沈辞便弹出一道水流缠住付云生的手腕就往回拉,眼看要拉到面前了,付云生握着酒杯的手一松,酒杯就落到了他另一只手中。

付云生赶紧后退一步,得意地一笑。

可是,笑容还没『荡』开,酒杯中的酒『液』就汇成了一道水流,眨眼间飞到了沈辞手中的一只空杯子中。

沈辞笑嘻嘻地晃了晃杯子,仰头一倒,尽数灌进了喉咙里。

这酒『液』初入口像是白水一样,没什么滋味,片刻后便觉得小腹火辣辣的,一路往上跑,一直辣到了喉咙口。

“额。。。。。。啊!”沈辞咳了一声,辣得眼泪都冲了出来,“好辣的酒!”

付云生大笑了起来:“还不快说,再不说,你就要醉了。”

“说啦说啦。”沈辞抹抹被辣红的眼睛,说道,“叶家放弃子瑜了,选择捧他的弟弟叶澜舟。我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将他碎裂的元神修复好,可是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我就想先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也许剑元神放进肉身里就能让他醒来。

神鬼推演术指引我,去『迷』迭海里寻找最合适子瑜的肉身。”

“是这样。”付云生夺过沈辞斟好的酒杯,说道,“那正好由我去啊!我欠他一条命,我就是拼死也要将那合适的肉身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门路 沈辞笑道:“师兄你也一起找的话,自然是比我一个人找要好了。

但是,只有我见过神鬼推演术中的画面,而且,我又身负水灵根。

我们一起去『迷』迭海里寻找,也绝对是我先找到!”

“吹你的牛吧!”付云生笑骂道,“你这小丫头我还不知道,就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担!你也是有师兄的人!就不会学那些女人一样,撒个娇,师兄就帮你搞定了!”

“噗——”沈辞一口酒都喷了出来,两腮粉红,“撒娇?我不会。而且,师兄你也不吃这套啊!”

师兄妹两个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好像又回到了叶澜璧刚来到清河剑派的时候,三人小聚的那一回。

说起来,他们三个还真是聚少离多,但毕竟师出同门,一起喝过酒,一起吃过肉,一起练过剑,也一起在湖底挖过紫金。

跟旁的人比起来,这情谊又是不同的。

等沐紫妍带着几个侍女,端着几个精心烹调的菜上来时,付云生和沈辞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沐紫妍“云苍国第一仙厨”的名头,沈辞上辈子都有所听闻。

她所说的几个小菜,当然不会真的只是普通小菜而已,更何况还有她心悦的付云生在。

麻辣兔丁、一品豆腐羹、辣子鸡块、快炒时蔬、三香菌菇煲,醉河蟹,再加几碟子花朵一样精致漂亮的小点,将这雅间中最大的桌子也摆的满当当的。

付云生不敢面对沐紫妍的温言软语,吃起东西来那是一点也不慢。

连莫小宁和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齐斐还能维持仪态,但是动筷子是我速度着实不是一般地快。

沈辞笑着夹了一块豆腐,又软又嫩,还有股难言的鲜香味,真是要鲜掉舌头!

刚一下肚就化作一股暖暖的灵气涌入了丹田中,这汤汁中绝对加了名贵的灵草,一口就抵得上三日的苦修了!

“紫妍仙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太美味了!”沈辞由衷地夸赞道。

“你们喜欢就好。”沐紫妍笑着说道,又忍不住问起来,“不知,跟你那位做出猫倾倒的朋友比起来如何?”

沈辞笑了笑:“那自然还是仙子的手艺精湛了。不过,我那朋友毕竟年纪还小,以后能成长到哪一步也未可知。”

上辈子,叶荇在清河剑派一年就离奇死了,一身烹饪上的才华自然无人知晓。

但是,如今一吃沐紫妍做的菜,沈辞当真觉得,叶荇要是好好地将烹饪这一道继续钻研下去,未必不能达到沐紫妍如今的高度。

沐紫妍也不恼,反而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更想见见这位小高手了。”

“他还在宋国,有机会的话或许会见到的吧。”沈辞笑着说道。

“希望会有这样的机会。”沐紫妍笑道,“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酒都喝了不少了。”

“也没什么,就是师兄加入了麒麟军团了。”沈辞慢悠悠地说道。

沐紫妍果然马上就惊叫了起来:“什么!?云生哥你怎么会去加入麒麟军团,是郑宏那厮为了抢灵兽园做的手脚吗?”

付云生连忙摆摆手:“不,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趁着空档,付云生瞪了沈辞一眼。

可惜他大师兄的威严早已不复,沈辞乐得看他窘迫的样子,看了半晌,才开口替他解围:“对了,我也想去加入麒麟军团,紫妍仙子可有什么门路吗?”

“什么?你也要去?!”沐紫妍觉得今天,她云苍国第一美女仙厨优雅形象一定完全不复存在了。

她已经连续发出了好多声尖叫!

罢了罢了,她在付云生面前什么矜持高贵优雅早就扔到一边去了。

“这是怎么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麒麟军团现在成香饽饽了?”沐紫妍无奈地自语道。

“我确实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可我又不算是归一宗的人。初来乍到这锦都城,也不知该怎么办。”沈辞仰头又喝下一杯酒,“如果紫妍仙子肯帮忙的话,我也一定会付出相应的酬谢。”

沐紫妍一怔,沈辞似乎有点醉了,不过平时看起来美得有些清冷的面容在微醺之后,多了两抹嫣红,倒是更妩媚明丽了。

沐紫妍正注视着沈辞的容貌,突然感到付云生的目光望了过来。

好吧,看来,云生哥真的是很看重这个小师妹啊。

“那么,十天后的千珍筵千万不要迟到啊。”沐紫妍说道,“麒麟军团的团长袁长青那天也会来参加筵席。

对于丹师、符师、阵法大师这一类特殊人才,即使不是归一宗的人,袁团长应该也会考虑的吧。”

沈辞双眸一亮:“谢谢,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沐紫妍的美目瞥了一眼付云生:“你们能来我的千珍筵,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沈辞心领神会,笑道:“放心,我们一定来。”

但这个人情也不能真的靠卖了付云生来抵债。

沈辞拿出了一个储物袋,说道:“对了,因为我那位爱好烹饪额朋友,所以之前在申城是也采购了一些特殊的食材。仙子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拿去。”

沐紫妍自然也明白了沈辞的意思,正好她的千珍筵上菜品繁多,需要的食材也是五花八门。

沈辞提供的储物袋中还真有几样让她心动的,沐紫妍便却之不恭了。

如此一来,这引荐的人情便算是清了,双方都心头一松。

这顿酒宴,有美酒,有佳肴,又有三两好友,吃起来怎么不痛快!

几人从下午一直吃到月上柳梢头了,才算结束。

沐紫妍在锦都有一处大宅子,她倒是想邀请沈辞来住,但沈辞和齐斐早已经在天星商会中订了房间。

付云生和莫小宁则要回归一宗中。

出了归一阁,众人便要分道扬镳了。

沈辞已经有了四五分的醉意,但精神头反而亢奋地很。

今天这一天,钓到了九级灵兽,遇到了故人,去『迷』迭海一事也有了门路,似乎事事都很顺利,一扫之前在申城的阴霾,心情大畅。

嗯,也有可能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叶团长 “师兄,明儿,我去找你练剑啊!看看你这么多年没见,剑法退步了没有!”沈辞眨着眼睛,笑着说道,眼前好似蒙了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清楚呢。

付云生扶着已经醉成一瘫烂泥的莫小宁,闻言不由呼吸一噎,换了一口气,才笑着点点头:“好啊!”

沈辞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打了个酒嗝,挥了挥手:“明天见!”

沈辞一转身,脚下就一个踉跄。

付云生心里一紧,正想过去,齐斐已经抬手搂住了沈辞,手臂微抬,就让沈辞靠在了自己肩上。

看着齐斐扶着沈辞转身就要离开,付云生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齐斐。”

齐斐转过身来,付云生又有些后悔叫了这一声,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道:“照护好她。”

“放心。”齐斐说完,转身就走。

要不是锦都城中有禁空令,他都想直接御剑了。

付云生望着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的两人,不由叹息了一声,转身也扶着莫小宁离开了。

竖日,睡到日上三竿的沈辞没有醉酒后的头晕目眩,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在长兴大街上好好逛了一回,采购了一堆的东西后,沈辞想起昨晚分别时的约定,便去了归一宗寻付云生。

昨日付云生给了一块令牌,进去归一宗自然就畅通无阻了。

不过,一到归一宗的山门前,沈辞身为法禁长老的“职业病”就有些发作。

这归一宗总部的护山大阵比起在宋国分部的大阵,高明了不是一点点啊!

这大阵名为“三神诸天阵”,这“三神”指的是三头归一宗有史以来最厉害、最顶级的三大神兽之魂,分别是:麒麟、腾蛇和重明鸟。

归一宗的驭兽之术天下无双,修习归一宗“归一御兽决”的每一个弟子都能召唤出一头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兽。

而在归一宗的历史上,真的有三位先人召唤出的本命之兽是麒麟、腾蛇和重明鸟这样的神兽!

这三位先人也无一例外,全部都得成大道,飞升成仙!

宋国分部的三神诸天阵空有其表,而无真正的三神,这总部的阵法自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三神诸天阵,三大神兽虽然和主人一起飞升离开了这个世界,但都留下了一缕神魂一直在阵中,庇佑着归一宗。

归一宗的三大军团也是以这三神兽的名字命名:麒麟军团、腾蛇军团和重明军团。

只是,沈辞和齐斐一起来的,快到归一宗的山门前,齐斐却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沈辞奇道。

齐斐皱着眉头,双拳紧握,面『色』有些难看:“尸魁虫开始躁动了。”

沈辞望望不远处的归一宗山门,有些明悟:“麒麟、重明鸟都是祥瑞之兽,重明鸟更是能辟除妖邪,正是尸魁虫的克星。是我疏忽了,那我们就不进去了,回去吧。”

“不,来都来了,你去吧。”齐斐说道,“我去山下坊市转转,等你出来。”

“诶。”沈辞来不及挽留,齐斐已经掉头走了,疾风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沈辞无可奈何,只好自己一个人上了归一宗。

见来的是位漂亮的女修,守山门的弟子殷勤地引着沈辞去往灵兽园。

没走多久,迎面便遇上了一个一身青『色』袍服的年轻男子,身材高挑,剑眉凌冽,一双桃花眼分外出挑,面无表情都似乎眼带笑意。

给沈辞领路的弟子恭敬地垂首,喊了一声:“见过叶团长。”

此人略点了点头,看也没看这弟子,反倒是盯着沈辞看。

这是想我也叫你一声“叶团长”?

沈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学这人的模样就略点了点头。

这人的面『色』便有些不虞,鼻子里“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领路的弟子则一直恭恭敬敬地等他走远了才抬起头继续带路。

沈辞本来对这趾高气扬的人的没什么兴趣,这么年纪轻轻的团长,能有几分真本事,不过靠的是家世的力量。

但是回想这人的相貌,却是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叶澜舟!”沈辞脑海中蓦然闪过这个名字。

上辈子她和叶澜璧成亲之后很快就搬出了叶家独自居住,对这位叶澜璧同父异母的庶出弟弟委实没见过几次。

而且,刚刚这一直用鼻孔看人的叶澜舟,和上辈子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叶家庶子叶澜舟,实在相差得太多了!

沈辞试探地问了问:“刚刚那位可是叶家的叶澜舟吗?”

领路的弟子连忙“嘘”了一声:“叶团长不喜欢别人直呼其名。”

“呵呵。”沈辞冷笑了一声。

叶家一直将归一宗的腾蛇军团牢牢握在手里。

看来,如今是已经彻底将叶澜舟作为了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直接让他当了腾蛇军团的团长!

呵,年纪轻轻的团长真的能完全掌控整个腾蛇军团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不仅在军团中会有许多叶家长辈的掣肘,还有军团中其他战功赫赫的高级将领,都不会乖乖听话。

上辈子,叶澜璧就说过,只有选择从一个小兵做起,培养自己的队伍,慢慢地以点带面,才能逐渐真正地掌握这支军团。

只可惜,她没活到看到他真正掌握腾蛇军团的一天。

叶家如今这样拔苗助长地让叶澜舟直接当上腾蛇军团的团长,真是太高看他了!以为他是袁长青那样的天才人物吗?

沈辞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灵兽园。

没成想,就在门口,又遇见了一个熟人。

“青辞仙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不浅啊!”盛景轩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道。

沈辞说道:“盛公子不是来自织云宫吗?哦,是来归一宗做客吗?”

“可以说是来做客的吧。”盛景轩笑眯眯地说道,“青辞仙子又是为何而来呢?”

沈辞就是不喜欢他这说话喜欢遮遮掩掩的样子,便笑道:“跟盛公子一样。那就不耽误盛公子了,我先进去了。”

盛景轩识趣地让开路:“仙子请便,在下就先告辞了。不过,下回要是还能有缘遇上,希望仙子能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个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坏蛋~ 沈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盛景轩都是缠着自己,这人身份背景强大,不好直接拒绝了得罪人,违心答应嘛,又非她所愿。

不过,沈辞突然想到,以盛景轩这样的身份,很有可能也有千珍筵的请柬吧?

想到这,沈辞便笑着说道:“恐怕下次见面,已经能饱餐一顿了,就不劳盛公子破费了。”

“嗯?”盛景轩一时没反应过来,沈辞便已经告辞进了灵兽园了。

蹙眉望着沈辞窈窕的背影,盛景轩将折扇拍在了手心中,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低语道:“有意思!”

有付云生的令牌,沈辞顺利进了这归一宗的灵兽园。

她有令牌进得来,领路的弟子可是进不来,送她进来后便走了。

这灵兽园,就是一片庞大无比的森林,处处都是遮天蔽日、葱葱茏茏的参天古木,还有各种稀有的奇花灵草。

归一宗占据的山头本来就灵气旺盛,在灵兽园外沈辞还看出了聚灵阵的痕迹,自然就让这里的灵气质量变得更加精纯,让这片森林中的植被和灵兽长得更好了。

只是这里实在太大了,沈辞兜了几个圈,遇见了好几只灵兽,还是没遇见付云生。

但是,从她一进入这灵兽园,她就感应到了这园中还有好几道让她都觉得心悸的气息。

那应该是来自五级灵兽,甚至是六级灵兽等更加高级灵兽的凝视。

免得招惹到这些山大王,沈辞便不再往林中深处而去,而是停了下来。

“师兄!付云生!你在哪儿呢?”沈辞对着森林深处喊道。

回声一波波地『荡』去。

突然,有个尖哑的嗓子也喊了起来:“师兄!付云生!你在哪儿呢!”

沈辞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绿『毛』的鸟儿,一身羽『毛』与林间的树叶同『色』,尖尖的喙也是暗黄『色』,停在树上一动不动时很难让人发现。

但一开了这嗓子,这鸟儿就暴『露』无遗了。

“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沈辞颇觉有趣地说道,歪头看着这只绿『毛』的鸟儿。

“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这绿『毛』的鸟儿也把头一歪,连动作都做得一模一样,眨着绿豆大小的小眼睛,很是可爱。

“原来你是只学舌的鹦鹉啊!”沈辞摇摇头,好笑地说道。

谁知,这绿『毛』的鸟儿突然从树枝上飞了起来,扑棱着翅膀转起了圈儿:“哈哈!真傻!真傻!你才是鹦鹉!你才是鹦鹉!”

沈辞:。。。。。。

靠!居然被一只鸟儿给耍了!

沈辞有点郁闷地冲着头顶飞旋的绿『毛』鸟儿说道:“喂!你这小坏蛋,知道付云生在哪里吗?”

“你才是坏蛋!凭什么告诉你呀!”这绿『毛』鸟儿不说便罢了,居然还拉了一坨便便下来!

那坨便便奇臭无比,砸在地上还砸出了一个小坑!

虽然侧身一避没被砸中,但还是让沈辞哭笑不得!

在沈辞丹田里的小石头更是已经笑翻了:“哈哈哈哈哈!这只贼鸟颇有我以前的风范啊!”

“小坏蛋,这可是你『逼』我的啊!”

沈辞被激起了几分恼意,悄悄放开了一点,指甲储物空间中灵兽袋里藏得严严实实的蓝翎仙鹤蛋的一丝气息,只对着头顶那捣蛋的绿『毛』鸟儿而去。

“嘎呀——”

蓝翎仙鹤蛋的气息接触到这绿『毛』鸟儿的一瞬间,这只小坏蛋就浑身一僵,怪叫一声,从空中跌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蓝翎仙鹤可是上古神兽,血统上的压制就能压得这绿『毛』小鸟儿服服帖帖了,效果真是杠杠地好!

“救命啊!救命啊!我错了!”

“付云生,快来救你老子啊!老子要被人吃啦!”

这绿『毛』小坏蛋瘫在了地上,一张惹祸的嘴巴还是不肯停下来,『乱』七八糟地喊起来。

“哈哈哈!”沈辞大笑了起来,蹲在地上,戳了戳这只还在抽搐的绿『毛』鸟儿,“行了,别装了!不准再『乱』说话!带我去找付云生我就不吃你!”

一听了这话,刚刚还在瘫痪抽搐的绿『毛』鸟儿立马转转绿豆小眼睛,一个扑棱飞了起来:“说话要算数啊!说话要算数!”

“戏精!真会演!”沈辞又伸出指头戳了它一下,“快带路。”

“哎呀!”绿『毛』鸟儿没躲开这一指头,不甘心地喊起来,“坏人,不准再戳我!”

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丝妩媚??

沈辞眯着眼睛再次伸出了一根指头,这绿『毛』鸟儿立刻转了过去,往一个方向飞去:“小的们,跟我走!”

“真是只死也要占嘴上便宜的坏鸟!”沈辞笑着骂了一句,没想到突然听到一片扑棱翅膀的声音!

从她身边的各种树上、草丛里都飞出了一只只绿『毛』小鸟儿!

少说也有几十只!

“哇。。。。。。”

好在,这些小家伙明显没有那只嘴贱的绿『毛』小坏蛋个头大,也都还不会说话。

不然,沈辞都要心疼在这里待了好几年的付云生了。。。。。。

在绿『毛』小坏蛋的带路下,没多久,沈辞就成功找到了付云生。

正在给一头云豹梳理『毛』发的付云生猛地被一帮绿『毛』鸟儿围攻了,为首的那只小坏蛋还不停地发号施令:“啄死这他丫的!害老子差点吓死啦!”

这绿『毛』小坏蛋是不敢惹沈辞,就拿付云生撒气了!

一脸懵『逼』的付云生左躲右闪才避开这些小鸟儿的攻击:“小绿帽,你又搞什么鬼?”

“哼!啄死他丫的!啄死他丫的!”小绿帽还在雄赳赳气昂昂地指挥着自己的绿『色』军团。

沈辞已经因为“小绿帽”这个名字笑喷了!

不愧是师兄!这整人的功夫一点没输给小绿帽!

“行了!还想不想吃芸豆卷了?!”付云生瞥见再一旁看笑话的沈辞,老脸一红,不由怒道。

哪知平时最管用的这一招,这次却不灵了!

小绿帽怒冲冲地叫起来,嗓子尖得直刺耳朵:“哼!老子面子都丢光啦!都是你害的!啄死你丫的!啄死你丫的!”

众小鸟儿们在小绿帽的指挥下又发动了攻势!

看着狼狈不堪的付云生,沈辞不忍心坐视不理了:“行了!小绿帽,快带着你的小伙伴们走吧!别待在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练剑 “哼!哼!哼!”

小绿帽不甘心地哼了三次,拉下三堆便便,这才拍拍翅膀,吆喝一声,带着一群小鸟儿们飞走了。

从头到尾就一脸懵的付云生,完全目瞪口呆了!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收服小绿帽的?这家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啊!”付云生不解地问道。

“哈哈哈。”沈辞笑了起来,“小绿帽这名字是师兄你给取的吗?它怎么这么皮啊!”

付云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小绿帽是只五级灵兽解语鸽,是鸽子的一种。目前灵兽园里有六十五只解语鸽,就属这只小绿帽长得最好,现在已经是头三级灵兽了。

可是,自从他会说话了开始,这灵兽园就开始遭殃了!

人中的人精,鸟中的鸟经精就是他了!在几位大佬面前就扮乖巧、拍马屁,对着其他灵兽就天天调皮捣蛋的!”

付云生摇着头说道:“我刚来的时候,可是被他坑了好多回!你到底是怎么收服他的?说给他吃芸豆糕都不管用了,你一说就管用?”

“哈哈哈。”沈辞大笑起来,“也没什么啊,可能他跟我比较投缘吧。”

“投缘?”付云生明显不信这回答,“小丫头片子!跟师兄也不说实话!是不是讨打啊!”

付云生手中银光一闪,已经多了一柄醉剑。

这把醉剑,是付云生筑基之时,在种剑池大阵择剑得来的剑。

如此正和沈辞的心意,付云生要是拿出本命之剑来,她就得拿出小石头了。

到时候,又免不了让付云生再次目瞪口呆了。

付云生既然拿出的是醉剑,沈辞便使出了玉魄剑。

这把剑,同样是沈辞筑基之时在种剑池中所择之剑。

回风舞雪剑!

廉贞剑法!

一一在两人手中呈现。

沈辞使起这些剑法来,轻灵飘渺,宛如剑中的精灵,付云生使起来则大开大合,放『荡』不羁。

两人行动如一,如影随形一般,将清河剑派的种种剑法练了个遍,这才已同步收了剑,停了下来。

“爽快!”付云生笑道,“好久没有人陪我练剑了!”

付云生刚一收剑坐下,便有几只灵巧的猴儿殷切地蹦跳过来,递上几个蜜甜的果子。

连沈辞都有份得了个桃子,沈辞尝了一口,笑道:“好甜!师兄你也太逍遥舒服了吧,这灵兽园里多少的灵兽啊,都成你朋友了。”

付云生笑着『摸』『摸』猴脑袋:“是啊,在这里待得久了,他们就都跟我的朋友一样了。”

“对了,师兄,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盛景轩了,他来做什么了?”沈辞随口问道。

“盛景轩?”付云生说道,“大约是来买灵兽蛋或者灵兽幼崽的吧。”

沈辞不由有些奇怪:“额,这灵兽园不是由师兄你主管的吗?怎么盛景轩来干什么你并不清楚?”

付云生还在逗弄着金『毛』小猴子,带着几分落寞地说道:“刘长老去世后,虽然是由我在主理,但我只负责照护他们,却没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去留。

这里,也早就被人盯上了。

只等麒麟军团一开拔,这灵兽园中的事情便跟我再没关系了。

只是他们急了点吧,我还没走就已经当家做主了。”

沈辞想起昨日沐紫妍脱裤而出的一个名字:“是那个郑宏?”

“你怎么知道他?”付云生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哦,昨天紫妍说起过。”

“紫妍?叫得这么亲密,怎么见到人家就转头就跑呢?”沈辞打趣道。

付云生俊脸微红,砸过来一只果子:“小丫头片子的!你知道个屁!”

沈辞一把接住,啃了起来:“怎么不知道了?同样是女子,我一眼就看得出来,紫妍仙子是真心喜欢你!”

沈辞回想了一下,沐紫妍『性』格开朗热情,一点也不扭捏,皮肤略黑了点,但五官精致,个头高挑,前凸后翘,身材火辣,可是难得的美人。

这身材,在沈辞见过的人里面,也就邱雅能与之一拼。

男人不是都喜欢这样身材火辣的女子吗?

这样的美人儿还能做得一手美味佳肴,是人人追捧的云苍国第一仙厨。

付云生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啊?

“师兄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啊?紫妍仙子挺好的人啊!”沈辞心中疑『惑』,便直接问了出来。

“哎呀,你懂什么!这事你别管!”付云生有些不耐地说道。

“好吧。”沈辞耸耸肩,只好说起了别的话题,“对了,我在路上好像还碰到了叶澜舟。”

“他?”付云生星目一眯,“他没找你茬吧?”

“那倒没有。”沈辞说道,“不过,他好像很高傲,很爱找人茬的样子?”

“是啊。”付云生冷笑着说道,“他和咱们的小师弟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或者,在叶家人心中,叶澜舟这样高傲的,才更像他们叶家人吧!”

当初叶澜璧刚来清河剑派时,那个护送叶澜璧过来的金丹境强者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付云生印象深刻。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跟叶澜舟如出一辙地讨人厌!

沈辞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归一宗的?我听引路的弟子喊他叶团长?”

“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来的吧。”付云生说道,“也是因为他突然当上了腾蛇军团的团长,才让我觉得小师弟在叶家恐怕有些问题。”

“那腾蛇军团这一次也会去卫国吗?”沈辞问道。

“这就说不准了,一般来说,有麒麟军团去了就差不多了,腾蛇军团不大可能会去了。”付云生说道。

沈辞却推测道:“既然叶澜舟才刚当上这个团长没多久,只怕手底下还攥不严实吧,他需要一次大功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否则无法服众。

我觉得,腾蛇军团就算不能全军出动,叶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一次明摆着能给叶澜舟立威的机会。”

付云生点点头:“你推测的也有道理。不过,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锦都,不要轻举妄动啊!”

沈辞甩开他的手,说道:“放心吧,师兄,我又不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推测 付云生这才松了一口气:“盛景轩和叶澜舟两个,都是在这锦都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明里暗里的不知道跟了多少人在,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知道啦!”沈辞没好气地答应了,却在心里补了一句:“玩阴的,当然不能让人看出来是我玩的喽!”

就像叶澜舟一样,在叶澜璧没出事之前,他可是一直扮演着乖巧听话的叶家庶子,把他想取而代之的心思隐藏地好好的!

付云生毕竟也没有看到深渊秘境中最关键的一面,谁知道,方崇善那样不要命地渡劫是不是有叶澜舟的手笔在?

上辈子,叶澜璧当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成功地继承家业。

这一世,是因为我做了什么缘故,才会导致这样的变化吗?

对上了!真的是这样!

上辈子,叶澜璧没有参加深渊秘境吧!

沈辞回想起来,深渊秘境开启的时间,是原本叶卢两家婚礼之后!

她清楚记得,那段时间,他们正新婚情浓,叶澜璧并没有突然离开那么长时间!

叶澜璧因为她去了深渊秘境,才回来也参加了深渊秘境之行吗?

如果,我是叶澜舟的话,我都一定不会放过在深渊秘境中这么好的机会!

可惜,方崇善已死,子瑜也一直没有醒过来,这些就只能是我的猜测而已。。。。。。

“哒——”付云生一个响指打在沈辞眼前,狐疑地说道,“发什么呆呢?你该不会还是想去找那两人的麻烦吧?”

“没有!”沈辞断然否认,“盛景轩我避都避不及呢!至于叶澜舟,我觉得他很可疑!”

“可疑?什么可疑?”付云生问道。

“你想啊。”沈辞说道,“方崇善明明有单一的金灵根,前途一片光明,以后绝对是要来锦都的归一宗总部的。他犯得着因为一时之气就要跟子瑜玉石俱焚吗?

这代价太大了!而且不划算啊!

所以,你之前说你觉得他身上应该有能护住自己的至宝,我觉得这点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师兄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真的看到方崇善死了吗?”

付云生不由蹙起浓眉:“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有些可疑。方崇善应该不至于拖着小师弟一起死这么傻!

当时,我从远处赶过来的时候,先是看到了非常激烈的雷劫不断轰击而下。

等我赶到之时,雷劫已经结束了,只有叶澜璧的元神尚在,肉身已经毁得不成样子。

方崇善。。。。。。方崇善什么都没有留下,所以我才会觉得他是在雷劫和小世界的法则之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了。”

沈辞却猛地听出了这话里的可疑之处:“你那时看到的雷劫是轰向一处地方,还是两处地方?”

“是。。。。。。同一处地方吧!”付云生说道,“可是,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要他们两人距离很近的话,两人的雷劫合在了一处也是很有可能的。”

“也对。”沈辞弹飞了手中的果核,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师兄你连方崇善的肉身都不曾看见,会不会是他在雷劫开始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呢?”

付云生思索了一会儿,反驳道:“要是他离开了的话,你们都在外面,不是并没有人看到方崇善出来吗?”

沈辞想起了当初宫少伤对她说过的话,深渊秘境里存在了无数条空间通道,能通向各种‘不同寻常’的地方,包括她遇到宫少伤的地方。

所以,才会让所有进入的人都会进入不同的秘境。

“如果,秘境中还有其他出口呢?”沈辞突然说道,“我在第一重秘境的时候遇到一位高人。

他告诉我,深渊秘境中应该存在了无数条空间通到,能通向各种不同的小世界中。

如果,方崇善有方法回到了第一重秘境中,他会不会从那个小世界中离开了?”

沈辞说出这个推测来,付云生也意外地“呃”了一声,无力反驳,好像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曾经觉得方崇善这个疯子死有余辜,现在突然好希望他还没有死啊!

不然,就谁也不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师兄!你在归一宗这些年,有没有见过有可能是方崇善的人?”沈辞突然说道。

“什么?”付云生跳了起来,把身边的小猴子们吓得吱吱『乱』叫,“你什么意思?”

沈辞说道:“我们先这样设想吧,如果方崇善当初拉着子瑜一起死的举动,真的是受人指使的。

那么最有可能指使他做这件事,并得到好处的人,就是叶澜舟了!

他要是没死的话,还是很有可能化名、改变容貌来到了归一宗的!

毕竟,他本来就是要来归一宗总部的人,只是他出身卑贱,在这里没有靠山。

叶澜舟能给他的报酬,无非就是让叶家成为他在归一宗的靠山,给他修炼的资源,给他栽培的机会!”

付云生倒吸一口凉气,却想不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貌似,还真有这种可能?!

沈辞的讲述却还在继续:“所以,这两年里,不是叶家的人,却得到叶家大力栽培的人,就很有可能是当初的方崇善!

他应该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已经突破元婴也有可能。

怎么样?有没有这样的可疑人选?”

付云生摊摊手说道:“叶家招揽的门客、客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个不是至少金丹境的修为!这可是锦都城啊!有句话叫做金丹满街走,筑基不如狗啊!”

“好吧。”沈辞悻悻地耸耸肩,“范围可以再缩小一些,这个人应该跟叶澜舟会有来往。”

付云生正要说,沈辞已经抬起手:“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门客和客卿都可以跟叶澜舟有来往。”

付云生点点头:“就是这样啊。就算你的推测都是对的,这范围也太大了点。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推测就把叶家所有的人都怀疑上吧!”

“哦。。。。。。”沈辞郁闷地说道。

付云生继续唠叨个不停:“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暗杀 归一宗,腾蛇军团驻地,被整个军团拱立在最中间的帅殿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什么?刚刚那个女修就是沈辞?”叶澜舟惊怒交加地说道,狠狠一拍紫檀座椅上的扶手。

叶澜舟有些不安地自语:“当初叶荇突然离开就是去投奔了她吧?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真的救活了叶澜璧?”

在这帅殿中,除了叶澜舟之外,还有两人。

一人身穿腾蛇军团的皮甲便服,黑遮蒙面,垂首在叶澜璧面前汇报身穿的消息。是一名出身腾蛇军团的死士。

另一人,则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一件长袍,立在案前下手处,是叶澜舟身边最为得力的谋士,韩涓。

此刻,面对叶澜舟的自语,韩涓提醒道:“沈辞的同门师兄付云生就在灵兽园中,想必沈辞是来见他的吧。”

死士也回答道:“正是!”

叶澜舟顿时脸上一变,桃花眼微睁,闪过一丝慌『乱』:“不好,郑宏这小子疯了吗?总跟我讨要灵兽园。那个付云生当初也在秘境里,不会被他看出什么来吧?”

“咳咳。”韩涓轻咳了一声,目光隐晦地瞟向案前将头垂得更低的死士。

叶澜舟顿时也醒悟过来,自己有些失言,连忙求救似地问询韩涓:“韩先生,这该如何是好?”

韩涓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微低了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少爷,如今您已经是腾蛇军团的团长了,这样的事情该由你自己做决定了。”

叶澜舟白嫩脸上的慌张之『色』更浓了一些,在韩涓的目光鼓励下,在说道:“那就斩草除根,除掉这个沈辞吧!叶荇肯定把元神交给她了!”

韩涓对着叶澜舟微微一笑,对着死士就没这么好脸『色』了:“没听见少爷的吩咐吗?还不快去!”

“是!”死士利索地应声而去。

叶澜舟脸上的不安才逐渐淡去,思来想去,说道:“韩先生,是我错了,我当初就应该听韩先生的,那个时候就斩草除根的!”

韩涓微笑着说道:“少爷宅心仁厚并不是坏事。况且,那个时候叶澜璧的元神就算是老祖看了,都觉得应该放弃了。

在下当初的提议也不过是为了稳妥起见。这沈辞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老祖都不愿白费力气的事情,她就算再拼命,只怕也是徒劳无功。”

叶澜舟的神『色』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他一口喝完了岸上的灵茶:“听先生这样说,就觉得安心多了。”

韩涓也微微一笑。

两人一副主从相得的和谐模样。

叶澜舟自然不知韩涓心里涌起的深深的无奈。

他也想选择明主辅佐,要不是当初叶澜璧看不上他,他也用不着来扶持叶澜舟!

这个空有一副世家公子的好皮囊,一脑袋稻草的二百五!

。。。

。。。

沈辞忍受了付云生担心之下说不完的唠叨,好不容易才告辞逃了出去。

付云生看着御剑离去的沈辞,剑眉依然紧蹙着不曾松开,眼底的忧虑这时才暴『露』无遗:“郑宏。。。。。。不会真的是方崇善吧?”

沈辞终于逃出了付云生魔音灌耳式的唠叨,正要走出灵兽园时,却猛然停住了脚步。

带着一堆小弟的小绿帽再次闪亮登场,『骚』气地反复说着一句话:“郑宏不会真的是芳虫扇,八?郑宏不会真的是芳虫扇,八?郑宏不会真的是芳虫扇,八?”

小绿帽的学舌非常标准,沈辞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这句话,是谁说的?”沈辞连忙问道。

小绿帽回答:“是付云生那丫的!是付云生那丫的!”

沈辞顿时心中了然,看来师兄并不是没有可疑的人选,而是就怕我冲动啊!

“小绿帽,这句话不准再说了,不然,真的会有人抓了你去炖汤喝的!知道了吗?”沈辞严肃地说道。

“嘎?”小绿帽立刻飞远了一些,一双绿豆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吗?我才不怕!”

沈辞一见他这模样就不担心了,鸟中的鸟精嘛,知道什么时候能嘴贱,什么时候要闭嘴。

只是,从归一宗中出来,告别了殷勤为她领过路的年轻弟子,沈辞的脸『色』就不复温和浅笑。

付云生都故意瞒着不告诉她,当然不用想着从他嘴里套话了。

倒是这个年轻弟子,见着她就小脸发红的,打听起事情来不用太容易哦!

这个郑宏,在付云生到了归一宗后不久,就也来了这里。

处处针对刁难付云生,尤其是付云生被刘长老赏识后,似乎更让他眼红。

一待刘长老驾鹤归西后,便迫不及待地对着灵兽园下手。

如今,听说也有风声传出来了,下一任主管灵兽园的人正是郑宏!

而他拜的师父虽然不是姓叶,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叶家派系的人!

最让人可疑的就是他的惯用武器,牛『毛』针!

当时,他一手重戟使得势若惊雷,很容易便让人觉得,重戟是他的常用兵器。

但是,方崇善的自成之界中之所以能产生凌厉风刃,就是因为里面有大量的牛『毛』针!

“真是有意思!希望你就是当初那个命大的方崇善!”沈辞一边在心中思量着,一边往山下坊市的方向而去。

齐斐还在山下坊市等着,沈辞下山的步伐有点急切,但是,渐渐地就不由慢了下来。

周围。。。。。。太安静了。。。。。。!

石阶周围的景『色』还是一如之前,没有改变。

但是,既有树林又有草丛的地方,怎么会听不见一点虫鸣鸟叫之声?

糟了!她好像走进了人家的阵法中?

沈辞刚一召唤出玉魄剑,“叮——”的一声,一支快得看不清形状的弩箭就撞在了剑身上!

若没有玉魄剑挡住,这一箭对准的正是她的眉心!

这弩箭跌落的瞬间,沈辞瞥见了那带着倒刺的发黑箭头,很明显,上面淬了剧毒!

还未等这支箭跌在地上,没有丝毫缓和的时间,无数支同样凌厉而充满杀气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千珍筵 沈辞瞳孔一缩,她的反应也并不比这些弩箭要慢。

“起!”沈辞娇叱一声,一道水幕便从她身周的地面平底腾起,在头顶处汇聚闭合,将她完美地保护在水幕里面。

“噗噗噗噗——”弩箭『射』在水幕上的声音好似隔窗听着暴雨打芭蕉,闷钝而急促!

密密麻麻的弩箭将水幕微微地戳凹进去,然后才被水幕卸完力,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乌黑的箭头将水幕的颜『色』都染得有些发浊!

透过水幕,外面地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沈辞却还是能清楚看清外面的情况。

一颗颗细小的冰锥从水幕中弹出来,与弩箭背道相驰,每一颗都能准确地没入一名黑衣人的眉心!

靠!让你们挑眉心『射』!

沈辞别看现在是稳住了局面,她刚发现自己误入别人设下的阵中的时候,吓得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作为一个自己也玩阵法的人,自然知道误入阵法的可怕!

还好,这阵目前看起来只是隔绝内外的作用,不是那种可怕的杀阵!

真是吓死老子了!

以后不敢在走路的时候想事情了啊!大意了点!

冰锥没入眉心的声音还在继续,黑衣人们也已经意识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上!”领头之人一声呼哨,顿时埋伏起来的黑衣人们从树上、地底、大石头中、草丛里,各种地方冒了出来,犹如一群追逐猎物的凶狠鬣狗,向着沈辞扑过来!

“哼!以多欺少的渣渣!”

沈辞换了血吻剑出来,面对一帮想要杀死自己人的,杀人后还能吸收对方的血气为己用的血吻剑更适合用在这帮人身上!

沈辞撤下了发浑的水幕,以这带着毒的水施展多个方向的“泉涌”!

突然从地面涌出的泉水震飞了大部分的黑衣人,血吻剑则红『色』的夜枭一般四下游走收割人头!

躲开了“泉涌”的黑衣人很快就遇上了“净水涓流”,一个个被水流碰到的人都在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吻剑割上了自己的脖颈!

不过这些黑衣人的人数实在是不少,缠斗一开始,沈辞也避免不了受伤,但是一见血反而将她心中的戾气都勾了出来。

这些人的兵器上也全都猝了剧毒!

好在她早有防备,一受伤就立刻以冰魄真气冻结伤口,否则,只怕就算是一丝丝的小伤,都能毒死她了!

血吻剑、玉魄剑、金剑三剑齐出,三柄剑将下午刚练过一遍的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倒下的时候,沈辞这才收了剑,横在特意留下的两个活口面前:“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两个黑衣人十分果断地想要自爆丹田,但是别说丹田了,体内灵气运转的经脉早就被沈辞的冰魄真气冻住了。

“不说以为我就不知道了吗?你们是腾蛇军团的人!”

沈辞故意说道,同时盯紧了这两人的神『色』,果然那一时间的震惊慌『乱』是遮掩不住的!一炸便被炸了出来。

下令这场暗杀的人,能指派出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怕那个郑宏是做不到的,也就是叶澜舟了!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人再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沈辞便也不再阻拦了。

留下这两个活口也没有用,人家也不会傻乎乎地跟她说实话,跟她去对质作证什么的。

这就是她的弱势之处了,付云生说的没错,这里是锦都城,也是叶家的老巢。

归一宗传承了多少年,叶家就在这里鼎立了多少年。

说白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而她,只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看来,几天后的千珍筵上,她必须得趁此机会大大出个风头。

至少要名气大到,让人不敢这样青天白日里就明目张胆地来暗杀!

谨慎起见,沈辞还是收了两具尸体和几根弩箭,然后才动手破开了这个隔绝内外的阵法。

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阵法,在破字禁面前不堪一击,只是胜在够隐秘,要是提前设好就很难让人发觉。

唉,以后不准再这么大意了。

之后下山的路上,沈辞就警惕多了,成功地在坊市中跟齐斐汇合。

一直到千珍筵开始前,沈辞都尽量安静地待在天星商会的客房中,只去了两次沐紫妍的宅子,商议了一下。

遭遇暗杀之事,沈辞没有特意告诉齐斐或付云生等人,反正,那些人也没沾到什么便宜,她也没吃亏。

说出来也不过多些人担心她而已,于事无补。

对她来说千珍筵才是目前最要紧之事!

沐紫妍的大豪宅就在锦都城城郊,名叫“得意楼”,占地极大,里面装潢布置得也是极尽奢华优雅。

出了遍植灵花、蓄养灵兽、灵禽之外,还特意到千里迢迢申城,取来了申城的云雾,整座宅子中云雾飘飘,颇有天上仙宫的气势。

这次的千珍筵就在得意楼中举办。

到了这一日,沈辞才终于晓得了这一份薄薄的纯金请柬有多么难得。

得意楼前已经停满了各种灵兽神驹,宝马香车。

据说,连当今帝后都很想来一回,但人家毕竟太尊贵了,轻易不出来。真来了,给其他客人的压力太大,这千珍筵也品不起来了。

皇太子云修同样没有来,但这三位人不来,食物却都需送一份过去。

其余皇室的公主皇子倒是都来了好几位,也是如今最受宠的几位。

跟沐紫妍私下关系不错的六公主云裳最得皇帝宠爱,也来得最早。

还有最有利的储位争夺人选三皇子云恪、四皇子云誉,云誉的亲妹妹九公主云恬。

这千珍筵的档次,随着这几人的到来一下子就上去了。

沈辞和齐斐来得早,剥着瓜子就着点心,看完了这得意楼中宛如瑶池仙境般的风景,就光看人了。

这几个皇子公主就每一个丑的,尤其是云裳公主,更是个天真活泼又娇弱不胜倾城佳人。

七大宗门的人来得也不少,但沈辞最关注的还是麒麟军团的袁长青。

此人昂藏七尺,一张脸英俊中颇具英武之气,尤其那一双鹰目十分凌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盛明心 他穿着麒麟军团的一身红『色』军服而来,贴身的衣甲下隐隐可见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和一块块鼓实分明的肌肉。

不过,意外看到陪在袁长青身边的一位熟人,让沈辞和齐斐都不由蹙起了眉头。

那袁长青带来的女伴,居然是冯昙儿!

看来,被归一宗抓住以后,冯昙儿就被人送给了袁长青?

可是,这千珍筵的请柬如此珍贵,一张仅能让一人来。

就连几个皇子公主都将侍女侍卫留在了外面,自己一个人进来,袁长青为了冯昙儿准备了一份请柬?

没一会儿,冯昙儿也注意到了沈辞两人的目光,看过来时明显震惊了一下。

在筵席中的桌案有一人一案的,也有两人一案略大一些的,宾客们可以自行选择坐位。

冯昙儿和袁长青坐了两人一案的,沈辞和齐斐坐的也是两人一案。

看在冯昙儿眼中便无比地刺眼!

同从前一样,冯昙儿望着齐斐的目光缱绻温柔带着丝幽怨,望着沈辞则阴毒嫉恨。

“你怎么了?”袁长青也注意到了冯昙儿的神『色』变化,问道。

“没什么。”冯昙儿冷淡地说道,垂下了眼睑,但仍是在袁长青没注意到的时候,就瞟过来,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在沈辞身上戳出千百个洞来!

沈辞视若无睹,全不在乎。

没多久,盛景轩也来了,他本就长得白白嫩嫩,一副风流公子哥的俊俏模样,今日更是锦衣华服,轻裘缓带,越发衬得他英俊潇洒,气宇轩扬。

腰上随随便便的一条七宝腰带就不是凡品,沈辞瞄了一眼,上面少说也叠加了七八种不同作用的禁制吧,跟自己脚下的清泓履差不多了。

盛景轩不是一个人来的,陆正明也一道来了,不过,这两人皆是跟在一个美『妇』人的身后,站位也比这美『妇』人要略退一步。

沈辞不由有些好奇地多看了这美『妇』两眼。

只见这美『妇』人云鬓峨峨,娇靥冷艳如雪中寒梅,眼梢微挑似看轻凡物,一点红唇红似烈焰。身穿一件湖蓝『色』的织金镂云纹长裙,与云鬓上的珠翠辉映,煌煌似天宫仙子。

“她好美呀。”沈辞不由低声说了一句,“她是织云宫的人,不像是他长辈,是盛景轩的姐姐吗?”

齐斐跟她一样初来乍到锦都城,自然是说不上来。

付云生恰在这时候到了,带着莫小宁两个就坐到了沈辞旁边的桌案。

“不是,这是织云宫的二宫主,盛景轩的阿姨盛明心。大宫主盛明琼常年闭关,轻易不现身的。”付云生低声说道。

沈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想一转眼这美艳『妇』人盛明心似乎听见了她刚刚赞美的话,美目一动,朝着她这里走了过来!

这样一来,本来没发现沈辞的盛景轩也眼前一亮,跟着走了过来。

一边走盛景轩还一边凑近了盛明心,不时望向沈辞,低声说着什么。

摆明了是在说有关我的事情啊!

这是什么情况?

我好像几次见面也不算得罪他吧?

难不成这样就要跟大佬告我一状了?

盛明心这样的大佬,身为织云宫的二把手,真是走在那里都如众星拱月一般,是人群中的焦点。

随着她往沈辞这边走来,越来越多的目光或直接或半遮半掩地也都看了过来。

。。。。。。

沈辞有点小紧张。

没几步,盛明心、盛景轩、陆正明三人便到了眼前。

沈辞赶紧先一步拉着齐斐站了起来,大佬都过来了,人家都站着,自己坐着那肯定不行啊!

“清河剑派沈辞见过宫主。”沈辞先向盛明心打了招呼,再对着盛景轩说道,“盛公子,好久不见。

你看,我说过了,我们下次再见的话,不必盛公子破费也能有珍馐佳肴可以品尝了。”

“青辞仙子料事如神,在下佩服。”盛景轩当着盛明心这个长辈在前,也收敛了许多,没那么多话。

沈辞和盛景轩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感觉身上真是聚焦了无数的目光,尤其是盛明心也上下打量了一眼,更让她有种仿佛没穿衣服,无所遁形的感觉。

盛明心等着两人寒暄完了这两句,才轻启檀口,说道:“你送的猫倾倒不错,没想到禁制之术也过得去。”

沈辞不由一怔,而后猛地醒悟过来:“你是归一阁那位提醒我的姐姐?”

这猫倾倒除了送给沐紫妍的以外,她就只送过在归一阁中提醒她,不要执着于非要钓到一号鱼的那个干瘦『妇』人。

那个扔进人堆里就会瞬间不见,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干瘦『妇』人,和眼前这个美艳动人权势也滔天的美『妇』,是同一个人?!

盛明心微微一笑,冷艳的面容仿佛寒梅初绽:“是我。若是有空的话,不妨来织云宫找我玩。”

沈辞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一直关注这里的其他人也都惊讶极了,冷面美人盛明心还是第一次这么和气可亲的跟一个无名小辈说话。

而且还笑了啊!很多熟悉盛明心其人的锦都“老人”们都震惊极了!

“好的。”沈辞连忙答应了下来。

盛明心淡淡一笑,便欲转身离去了,走前又停了停,轻飘飘说了一句:“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姐姐。”

居然又笑了啊!

沈辞立马反应过来,乖觉地说了一声:“我也觉得还是叫姐姐比较合适,盛姐姐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盛明心闻言这才『露』出了一个更『迷』人的甜笑,不知道看晕了多少『色』胚子。

盛景轩则是有些尴尬意外,冲沈辞点点头,便也跟着走了。

其余人则对于盛明心居然让沈辞喊她“姐姐”而百思不得其解啊!

沈辞心里却是安心了许多,这一声“姐姐”让她辈分莫名就比盛景轩要高了一辈,以后就算真的去织云宫玩,盛景轩这家伙也不敢胡来了!

渐渐地,宾客们越来越多,叶澜舟也与人结伴而来,据付云生所说那女子就是重明军团的团长尹舒。

叶卢两家婚约名存实亡之后,叶家便一直为叶澜舟争取尹舒的欢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开餐 尹舒不像其他女修一样盛装出席,而是跟袁长青一样,穿着一身便装军服便来了,头发也只是一个利索的马尾。

长相倒是不俗,俏丽中带着女子少有的几分英气。

叶澜舟则是跟盛景轩类似的锦衣公子做派了。

很明显,尹舒对于叶澜舟不假辞『色』,似乎并不待见他,直接自己坐了一张单人的桌案。

叶澜舟只好讪讪地也自己独坐了一张。

沈辞冷冷地注视着叶澜舟,只恨自己没有冯昙儿那样的毒辣眼神。

叶澜舟发觉沈辞的目光后,简直大吃一惊!连忙举杯饮酒来掩饰慌『乱』的神『色』。

他自然是知道刺杀的计划失败了,但之后的沈辞很少外出,让他手下的人也没有了下手的机会。

叶澜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辞,沈辞的目光更让他有些忧心。

她难道猜到是我派去的杀手?

都怪那群废物,这么多人杀一个都杀不死!

叶澜舟不敢跟沈辞对视,让沈辞盯了一会儿便也觉得索然无趣。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偌大的室外花厅中悄悄亮起了点点夜明珠的莹光。众所期待的千珍筵晚宴就要开始了。

宾客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沈辞扫视了一圈,发现来的多是各大宗门中的年轻一辈,各位最大的宫主、宗主、教主都没有出现。

像织云宫这样来了二宫主盛明心的,几乎已经是在座中地位最高的了。

归一宗中就只来了袁长青、叶澜舟、尹舒这三个年轻的军团团长。

付云生和莫小宁这两的请柬都是属于沐紫妍的私交,若凭两人在归一宗的地位,是绝没可能能有请柬的。

黑魔殿来的是一个面相有些阴郁的青年,据付云生的介绍名叫戎迪,容貌长得很不错,但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跟之前齐斐的气质有些相似。

另一个更年轻些,看起来才刚刚金丹境,付云生都叫不出名字来,但想来能来这里的,都是在宗门中被看重的人。

高明寺来了三个小和尚,两个沈辞都不认识,唯有跟黑铁塔一样壮实的慧听算是老朋友了。

沈辞没想到能在这里也见到他,当初听顾央说好像在『迷』鹿之野中也得了他一些提示,看来和慧听也是有些缘分。。。。。。

希望不是上回那种我捡小漏,他捡大漏的缘分。。。。。。

天机阁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向登峰,有些白净的瘦高个,一副老实木讷的书生样子。

据说他在各种机关术数、奇『淫』巧技上都很有研究,好几样由他创造出来的物品都在天机阁的店铺卖得大火。

女的则叫郝忧茉,长得小巧玲珑,一张圆圆脸,很是可爱,据说在推演天机上很有天赋。

万剑宗和金蛊教来的也同样是各自门派中年轻一代里的精英之辈。

万剑宗的甄素素、陆一林,金蛊教的彩衣青年江源、江源之妹江丽,还有。。。。。。卢铮!

上辈子的“哥哥”,这辈子倒还是第一次见。

见到卢铮,沈辞心里难免又涌起许多已经快被遗忘的前尘旧事。

他的容貌还是那副样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看起来依然沉稳大方,能说会道,擅长交际,八面玲珑,跟同辈同门之间相处得都很好。

但是,沈辞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多话,也不喜欢去做这样让人人都喜欢他的角『色』。

从前,他借着来看望的机会,帮沈辞安置身体里的蛊虫后,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一起待着。

他说,她这里是难得能得个清净的地方。

可他过继嗣子的身份,在卢雨蝉回到卢家以后,压力一定就更大了吧。

他不得不做这样的人,做一个完美的、合格的卢家下一任继承人。

幸好这一次来的是卢铮,不是卢雨蝉,不然,真是让人倒胃口!

清脆的铃声响起,得意楼的大门终于关闭,所有宾客都已经到齐了。

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轮弯月,伴着几点疏星,天空中的景致远不如这得意楼中的热闹。

一个个荷袂飘飘的侍女们点燃了早就备在边缘的落地式莲花灯,将整个花厅点亮得如同白昼。

花厅中的夜景便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左边的池子中有夜间开放的紫『色』睡莲,正幽幽绽开了花瓣,吐『露』着淡淡的芬芳。

轻轻一嗅,鼻尖就可以闻到随着夜风飘来香气。

沐紫妍没有现身太久,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并宣布宴会开始。

之后,她便回到了后厨中,紧张忙碌地准备着各种菜品,大部分时间主持这场筵席的,是她最得力的侍女沐『吟』。

在沐『吟』的指挥下,侍女们各自采了池中的一朵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莲叶,送到了每位宾客的身边。

莲叶会凭空漂浮在与桌案齐高的地方,每一道菜都会同时从莲叶上出现,一旁的侍女则会殷勤地从莲叶上拿下来替宾客摆好在桌案上。

期待已久的菜终于开始上来了!

第一道,是清甜爽口的甜羹,盛在碧玉小碗中,羹汤整体呈漂亮的琥珀『色』。

仔细看去,里面有银耳、莲子、龙眼肉、枸杞、红枣、葡萄干、各『色』果肉等等起码十种以上的食材。

沈辞舀了一勺以后,就根!本!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啊!

看起来好像也就是比普通的甜羹卖相好了一些,但是味道好出了几百倍啊!

比在归一阁吃到的还要好吃啊!

难怪那个时候沐紫妍只说做几个小菜!

这么一对比,那几个菜真的只能算小菜啊!

毕竟,在归一阁的时候只能就地取材,而千珍筵上的所有食材都是沐紫妍精挑细选的。

这些食材不仅味道上佳,还都不是凡品,经过沐紫妍的巧手调制后,这么一小碗下去,充沛磅礴的灵气让沈辞震惊地有些失『色』。

她本来就是金丹后期的境界,想要再进一步达到后期大圆满的话,需要的是海量的灵气。以她原本的速度,少说也得几年的功夫。

但是,这么一小碗,起码抵了一个月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鱼脍 这时候,付云生的温馨提示才姗姗来迟:“悠着点啊,每一次在千珍筵上都有很多人吃不完全席的。

修为弱一点的吃个几道菜就能突破几个小境界了。别吃太多直接在这里渡劫啊。”

沈辞恍然大悟,难怪来的都是个宗门中境界不高的年轻弟子,他们吃这一顿千珍筵能比那些元婴修士、化神修士提升地更多。

筑基初期的修士很容易吃几个菜就筑基后期了,元婴后期的可能吃完还是元婴后期。

而数量比较少的大佬们主要来是为了来镇住场面,防止一些控制不住的小辈们当场就突破了,引发了雷劫的话,可是很容易发生一带二,二带四的可怕效果。

至于控制场面的手段就很多了。

着急的就直接回去找地方突破了,不急还想吃的,师门长辈就会帮忙将太多的灵力先封在体内。

哦,付云生还说了一种更高档次的。

曾有个自带小世界的牛人,吃的快要突破了,就进小世界里突破渡劫,突破完了出来继续吃,巩固修为。。。。。。

这种,就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是大佬土豪们才玩得了的『操』作。。。。。。

难怪那时候跟沐紫妍商量,沐紫妍一定要把引荐她的时机放在略前一些,而不是结尾。

能有几个人能完全吃到结尾哦!

沈辞想明白了以后,倒也不怕,她可是还有一个永远喂不饱的娃娃。。。。。。

消耗不完的灵气就转给蓝翎仙鹤蛋吃吧,不知道吃完这一顿,我的小蛋蛋能不能孵出娃来啊。。。。。。

沈辞查看了一下蓝翎仙鹤蛋的情况,小蛋蛋异常地传递出一丝乖巧的情绪,仿佛在回应这沈辞刚刚的想法。。。。。。

转回头的时候,沈辞一不留神瞥见了付云生的桌案,顿时无语凝噎。

她吃的是和其他客人一样的碧玉小碗甜羹,付云生的是碧玉海碗啊!

不愧是被沐紫妍喜欢的男人。。。。。。

“师兄你还是自己悠着点吧!”沈辞说道,“你要是吃不完的我可以帮你啊!”

“一边去,师兄我养起本命灵兽来,很费的!”付云生摆摆手说道。

沈辞正想叮嘱一下齐斐,齐斐已经目光温柔地说道:“放心吧,消耗不掉的灵气,正好可以喂给小狼吃,对他的身体一定有好处。”

好吧,齐斐这里也不用她愁了,这些天她虽然没有再怎么出门,付云生和莫小宁倒是常来。

沈辞天天都看着,三个大男人带着慈母般的微笑各种照护疾风小银狼,商量着各种治疗方法。

付云生已经用那种小的星光水母试过了,不管用。

毕竟在等级上,疾风银狼就已经超越星光水母了,要是用那头生出了小狼的成年星光水母还有点可能。

但是,那头水母现在已经分裂许多只小水母了。。。。。。

只能等着这只小水母赶紧长大,或者,等到了『迷』迭海之后,寻找到其他成年的星光水母。

睡莲叶上再次光华一闪,诸位宾客们都不由眼前一亮,享用起第二道美食来。

今日这宴会上没有那么多礼仪规矩,在乐师清扬的琴声中气氛很是放松,所有人都不过是被美食支配的饕鬄而已!

宴会开始前,已经用过一些凉菜、冷盘,刚刚的甜羹只能算是开胃菜,这第二道才是头菜!

上一次来,沈辞就看到过沐紫妍的菜单,这道头菜的用料就绝对值得人耐心期待这么久了!

海参!

在陆地与大海之间的战争进行地如火如荼的时候,还能吃到海货着实不易啊!

尤其,这还不是普通的海参,而是一头活了几百年的四级海兽了!

或者该叫海参精?大人?

四级,等于是头元婴期的海参精啊!

修为比我还高一点啊!

奢侈!真是太奢侈了!

可是,吃在嘴里这满满的幸福感呀!让人都忍不住要热泪盈眶!

一口下去,丰富的水灵气就充满了整个身体,仿佛置身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海水中一样舒服!

“好幸福呀!”沈辞不由脱口而出,本来有点担忧自己这话说得太突兀,声音有点响。

结果,回神以后发现周围的众人都是一脸陶醉满足的模样,像她刚刚一样感叹出声地更是不少。

嗯,好吧,大家都是一个样子。

还有一两个修为比较弱的筑基修士已经脸『色』涨红着突破了一两个小境界了。。。。。。

上到第六个菜的时候,莲叶上光华一闪,却只出现了一只空的碧玉雕花盘,和一小碟酱料。

宾客们不由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千珍筵上还从来没出过这样的疏漏吧?”

“这一道菜就是这碟酱料?”

花厅中低声议论了起来。

付云生如有所悟,从美食中惊醒,回头一看的时候,发现旁边的沈辞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什么时候走的?”付云生有些郁闷地问道。

齐斐从碗里抬起了头,擦了擦嘴角:“没注意。”

就『露』了个小脸的沐紫妍再次出现了。

她今日依然是一身紫衣,但这青罗紫衣乃是特殊的冰蚕丝织成,轻若飞羽一般,随着她的走动缓缓飘拂,仙气十足。

而且,在这身紫衣的映衬下,沐紫妍原本略黑一些的皮肤看起来白皙了许多,得体的剪裁更加明显地暴『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品尝着美人烹制的佳肴,再欣赏着美人,宾客们的议论声立时停了下来,等着沐紫妍开口说话。

沐紫妍淡淡一笑,说道:“千珍筵还没过半,怎么有些客人已经吃不下了吗?”

盛景轩捧场地说道:“紫妍仙子的美食,便是吃撑了肚子还是让人忍不住还想继续吃呀!”

向登峰也实诚地说道:“仙子的仙膳真的太美味了!”

一时间,各种赞美声都纷纷而至,沐紫妍的笑容不由更盛,对于她来说,宾客的喜爱和赞美,自然是最让她觉得开心、有成就感的!

“各位客人们过誉了!”沐紫妍笑道,“接下来这一道菜是‘生鱼脍’,将由我的一位好友现场『操』刀,为各位呈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剑舞 付云生听了齐斐不负责任的回答,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来。

唉,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沈辞是何时消失的,又怎么去怪别人呢。

罢了罢了,劝也劝过了,可她就是不听,师妹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付云生闷下一杯酒,有种养大的娃娃不听爹娘话的无奈感。

他总不能去叫沐紫妍别理会沈辞吧!现在也已经晚了。。。。。。

沐紫妍那话一出,宾客们不由都被提起了兴趣。

这不是沐紫妍第一次举办的千珍筵,但却是第一次在千珍筵上为人背书引荐。

今日本来是沐紫妍的主场,她这样做相当于将风头分润给了这位朋友!

能让沐紫妍这样做的朋友,众人都不禁好奇此人是谁。

而注意到沈辞不见的了人,除了齐斐、付云生、莫小宁以外,还有不少。

冯昙儿心里就涌起了不好的预感,那个可恶的贱女人不会运气那么好吧?

盛明心微微抿了一口“月光白”,轻轻说道:“这花厅中的阵法你注意到了吗?”

就坐在她邻桌的盛景轩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教,连忙凝神观察了起来。

他仔细地将这周围打量了好几遍,才有些不敢确定地指出了几个地方的灯座、睡莲叶等,说道:“这几处似乎能构成一个隐秘又简易的阵法。”

“阵法的作用呢?”盛明心放下了琉璃酒杯,问道。

盛景轩额头都有些冒汗:“这个。。。。。。看不太出来,要等开启了才能看出来一二。”

陆正明本来还在幸灾乐祸地暗笑,哪知盛明心下一句就点到了他:“正明呢,看出来了吗?”

盛景轩松了一口气。

陆正明苦着一张脸,瞪着眼睛四下梭巡,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他的禁制之术比起盛景轩来还要略逊一筹呢,如何看得出来!

盛明心略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们二人,连人家明明白白布下的阵法都看不出来,还口出狂言,肆意议论,难怪人家不愿意再搭理你们!”

陆正明听了这话『摸』不着头脑,盛景轩倒是猛地明白了,刚刚看的时候他就发现沈辞已经不见了,看来这阵法是她布下的?

好吧,当初就觉得此女的阵法禁制一道颇有些道行,原来已经远超过了自己!

自己的小姨自己知道,盛明心又是最看重人才,喜欢聪明人的。

明显喜欢沈辞已经超过自己这个外甥了。。。。。。

盛景轩苦笑着垂下了头:“小姨教训的是,景轩受教了。”

这边盛明心教导完了外甥,那边沐紫妍也已经做完了对这道生鱼脍食材、酱料方面的简单介绍。

花厅正中央空出来的地方上,本来是摆了一个圆形的大石台花盆,上面种的是含苞待放的昙花。

就在沐紫妍话音落下之后,这花坛中的昙花忽然间齐齐绽放!

雪白似月光似玉石的花瓣优雅地、高傲地缓缓展开,莹莹的幽光从花瓣间散发出来,四处游离。

人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静待它的盛放。

却没想到,在昙花完全开放后的一瞬间,一点略大一些的幽光特立独行,不像其他的幽光一样四处游离,而是缓缓上升。

当人们的目光都被这点幽光吸引时,它忽然间光华大放,刺得人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睁开眼后,那点光华中已经多了一个美人儿,赤着一双比昙花还白的玉足,盈盈虚立在花瓣之上。

十只圆嫩嫩的脚指头上染了红『色』的丹蔻,左脚那一只细细的足踝上系了一圈彩『色』琉璃串成的铃铛,更衬得美人那白的发亮的肌肤。

可不正是沈辞嘛!

可是付云生和齐斐都仿佛不认识了一样,忍不住微张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们还从没见过这样登场的沈辞!

这套衣裙轻盈便捷,其实素淡地很,白『色』的底天青『色』的纹饰,勾勒出女子起伏的曲线。

发髻也很是简单,利落地全部盘了起来,只有鬓边的一支青玉祥云簪独自静立。

耳边则是有一点青『色』的水滴微微『荡』漾。

与平日里不同的不过是眉心中点的一点嫣红花黄。

只能说,有些人像盛明心一样适合华丽璀璨的衣饰,沈辞却是最适合这样清爽素雅的装扮,让人觉得圣洁而美艳。

只见她微微一笑,伸手一抬,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冒着丝丝寒气的雪白长剑,正是玉魄剑。

一剑在手,乐师的琴音猛地转了一个调子,猛地拔高,沈辞也随着乐声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开始一场如梦似幻的剑舞!

优雅缓慢时如弱柳扶风,静花照水,动作激烈时仿佛千军万马,千钧一发。

有时有少年意气激昂的潇洒,有时有少女缠绵情思的缱绻。

沈辞的玉足每次落下,都仿佛点在了水面上,凭空中『荡』漾起圈圈涟漪。

突然脱手离去的剑也会被沈辞手中的水线缠绕着勾回来。

琴声急促起来的时候,沈辞抬手往睡莲池中一勾,一尾足有半人大小的大鱼便从水中摇摆着水花到了半空中。

这条来自东边『迷』迭海的大鱼,是一头三级海兽,马上就能突破四级的那种!

玉魄剑的剑光开始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只能瞧见一片片飞快掠过的雪白光影,而宾客们面前的碧玉雕花盘中,悄然多出了一份份白嫩新鲜的生鱼脍。

琴声在最高最激昂出戛然而止时,沈辞也收了剑,施了一礼。

人们都还停留在刚刚的剑舞中回味,有些人还在奇怪空中那条鱼去哪里了。

花厅中静默了片刻,才开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好剑!”三皇子云恪说道。

“好剑法!”万剑宗的陆一林说道。

“好美呀!”天机阁的郝忧茉笑嘻嘻地喊起来。

“沈辞恭请大家品尝,生鱼脍。”沈辞浅笑着说道。

人们这才发现了盘中已经处理好的鱼肉,低呼声顿时此起彼伏。

“咦,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美呀!美哉!”

沈辞脚踩着涟漪,一步步从昙花上下来,故意微微瞥了袁长青一眼,才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孵成了? 这一段精彩绝伦的剑舞,让沈辞彻底成为了关注和议论的焦点。

沈辞最后那一眼,虽然似有若无,但一直注视着的袁长青岂会毫无所觉?

那一眼中流『露』的风情,让看到的人都觉得心尖一动,像是被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一眼是抛给自己的,少数真的顺着眼神寻过去的,发现是袁长青以后,只好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莫小宁突然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左右看了半天以后,才发现是付云生捏动拳头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了?”莫小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付云生狠狠把拳头砸在了桌案上,怒视着装作看不见自己眼神的沈辞。

这臭丫头,居然打算用美人计!

袁长青先是接受了沈辞的一眼,然后就是各种循着过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他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

这美人望的是我啊!

袁长青瞥了一眼旁边咬牙切齿的冯昙儿,赶紧收回了目光。

唉,太完美也是让人烦恼啊!

我已经有昙儿了!不能对不起昙儿啊!

袁长青怀着满腹烦恼的心事提起筷子,刚一碰到那一块雪白的鱼肉,那原本看着完整的一大块鱼肉便推银山倒玉柱一般,成了齐整的一片片倒了下来。

片片鱼肉的缝隙间还冒着丝丝冰寒的白烟,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袁长青挟起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在酱汁中蘸了一蘸,正打算送到嘴里,筷子却不由一停,那被酱汁浸到的鱼肉上显出了小小的几个字“宴后一叙”。

“怎么不吃啊?”冯昙儿对沈辞那一眼记恨非常,心里升起了危机感,于是一改之前的冷淡,这才关注起袁长青的动作来。

“吃,吃啊!”袁长青回过神来,做贼心虚一般,连忙一筷子送进了嘴里。

“我帮你挟菜吧。”冯昙儿难得殷勤地说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袁长青生怕其他的鱼肉上还有刻字,赶紧自己动手,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盘生鱼脍。

冯昙儿本来就不喜欢袁长青,这会儿难得在沈辞的刺激下想殷切一些,也没有成功,从前的大小姐脾气顿时又发作起来。

只见她将筷子一摔,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么爱吃生鱼脍,我这一份也给你好了!”

袁长青这才有些感动了。

昙儿这是吃醋了吗?她会为我吃醋!

果然,我就知道昙儿是喜欢我的,平时故意冷着我呢!

袁长青美滋滋地又用完了冯昙儿那一份生鱼脍。

昙儿特意给我的,可不能浪费。

冯昙儿看他一边吃一边笑的傻样,心里的怒火就蹭蹭蹭地往上直冒!

就算她本来就不想吃沈辞切的生鱼脍,也不想看袁长青吃得这么香!

这个该死的沈辞!

抢走了斐哥,还不够,连袁长青也要跟我抢!

做梦!

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冯昙儿吃不下东西了,一想起刚刚沈辞大出风头的样子,就气得牙痒。

而且,那个时候,她看到齐斐的目光了,也跟其他的男人一样充满了惊艳和欣赏。

也许,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冯昙儿恨恨地喝下满满一杯月光白,只觉地满嘴苦涩连酒味都压不住,又连着喝了好几杯。

沈辞看到袁长青已经发现了鱼肉上的字,便安心地自己用餐了。

吃完了自己的这份生鱼脍,沈辞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好吃,自己做的生鱼脍好像感觉特别好吃。”

齐斐也点点头:“确实好吃,不过,你跳舞的样子更美。”

沈辞听得一愣,然后忍不住捧着脸笑了起来:“哈哈,小时候你总是损我,叫我丑丫头呢,还是第一次听你夸我好看的。”

齐斐微微一笑,冰山俊脸瞬间解封:“是嘛,可能我小时候比较瞎吧。”

“哈哈哈哈。”沈辞顿时笑得前俯后仰,“受不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甜的。”

齐斐说道:“就看你跳完舞之后变的吧。”

“哦,好吧。看来我以后要多跳跳舞喽,可是觉得这样跳舞还是不如直接练剑爽快呀。”沈辞笑道,“不过,可以放心了,看来这次这风头出的,应该是成功的。”

齐斐直言不讳:“确实很成功。”

沈辞又笑了起来。

远处的冯昙儿看着沈辞这里和齐斐谈笑风生那么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又是连喝好几杯酒。

结果,筵席才到中途冯昙儿便有了几分醉意,没撑到最后就醉得有些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骂骂咧咧咒骂着沈辞,就是念叨着齐斐,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袁长青身边坐着,现在不过是作为俘虏敬献给袁长青的女人而已。

袁长青虽然自恋症严重了一些,但也不是个傻子,听冯昙儿一直念叨着男子的名字,还老是望着沈辞旁边的齐斐,心中便也有了几分不悦。

袁长青招呼了一声,马上便有侍女搀着喝醉了的冯昙儿出了花厅,直接送去了门外的马车中。

筵席吃到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修为弱一些的修士不能再继续吃,被师门长辈先送了回去,冯昙儿的离去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沈辞也已经有些吃不下了,这些食物里的灵力越来越多了,她已经开始将多余出来的海量灵力灌输给了灵兽袋里的蓝翎仙鹤蛋。

从没有一次『性』接受过这么多灵力的蓝翎仙鹤蛋激动坏了,在灵兽袋里激动地晃『荡』起来。

“吃吧吃吧,多吃点,好快点长大!”看着小蛋蛋这么开心的,沈辞也觉得欣慰。

唉,太难得了,也太难养了!

她这个主人养着这只小蛋蛋真是力不从心,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让它能吃上饱饭。。。。。。

将最后一道菜中蕴含的灵气也转送给蓝翎仙鹤蛋后,沈辞发现永远吃不饱的蓝翎仙鹤蛋这次终于传递来“吃饱了”的情绪!

而且如今的蓝翎仙鹤蛋蛋壳上,已经不再是灰白『色』中闪烁着一些幽蓝的光点,而是整个蛋壳都被这些幽蓝『色』的光点布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告别 “成了!”小石头说道,“晚点回去以后,小家伙就能破壳而出了!”

“太好了!”沈辞都激动地有点想哭了!

养蛋蛋太不容易了!

唉,终于养到破壳而出的一天了!

最后几道新鲜水果上完,这场吃了一晚上的千珍筵终于落下了帷幕。

沐紫妍也终于可以现身了。

大部分客人都吃得心满意足,也收获满满,都急着回去好好闭个关、渡个劫什么的,向沐紫妍道谢告别后,纷纷离去了。

来向沈辞打声招呼的人居然也是不少。

云裳公主就很有礼貌,温柔地笑着说道:“你好,沈辞,你刚刚的剑舞太美了!也很厉害!”

一国中最受宠的公主,还能这么亲切有礼地与初次相见的人交谈,任谁都没法不喜欢她。

“公主谬赞了,公主殿下也长得很美。”沈辞由衷地赞美道。

云裳公主笑意更浓,『露』出了两腮的两只小酒窝:“今天没有带白孔雀来,怕她这只馋猫会把自己吃撑了。

听紫妍说,你这里有一种猫一定会非常喜欢吃的小丸子,可以跟你买一些吗?”

“当然可以了。”沈辞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同样以九十九块上品灵石的价格,卖了一百颗猫倾倒给云裳公主。

云裳公主自然不在乎这几个灵石的消费,就是对九十九块上品灵石的定价有些好奇。

沈辞便说起了当初在归一阁中倒卖一事,云裳公主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三皇子等人催促起来,云裳公主才不得不回宫了。

“跟你聊天很有意思,以后常来找我玩吧。我会常来紫妍紫妍这里,有时候紫妍也会进宫来看我,你也一起吧。”云裳公主依依不舍地说道。

“好啊!”沈辞也喜欢云裳公主这个开朗活泼的『性』子,她果然是最受宠的公主啊,被保护地很好。

刚刚她和云裳公主还在聊天时,有云裳公主的熟人来告辞的,也都会向沈辞点点头或打个招呼什么的。

等云裳公主走了,沈辞才发觉和云裳公主聊得有些久了,花厅中的宾客已经散了不少。

盛明心也早就走了,盛景轩倒是还特意等着她,看沈辞这空下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这一次,盛景轩的态度比起从前来,又有了不同,多了几分敬意,少了些轻浮:“小姨很喜欢仙子你,既然她都说了请你有空时来玩玩,仙子就不必有顾忌了。

织云宫会一直欢迎仙子的到来。”

“如此,那就帮我先谢谢二宫主吧。”沈辞笑着说道。

既然盛景轩不再摆着那副公子派头过来,她也就不故意称呼盛明心“盛姐姐”了。

盛景轩最后还是没忍住,指着地上那个隐蔽的阵法,问道:“其实,还是有一事很想问问仙子,设在此处的小型阵法究竟是什么作用?”

沈辞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传输的作用。刚刚剑舞时剃出来的鱼头鱼骨都传送都后厨去了。”

盛景轩顿时有些惊讶,他一直在阵法的布置上研究了半天,结果还是看不出来,在小姨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却忘了鱼骨头这一回事!

但是回过头来,盛景轩却是完全服了,这个传输作用的阵法岂不就是传送阵的简易版?!

几样并不起眼、完全不相干的小东西,就摆出了一个简易的传送阵!!

唉,这样的阵法水准,难怪会被小姨看重啊!

我确实不如人家。

盛景轩告辞走了,天机阁的向登峰和郝忧茉又一道过来了。

“我在你身上一点天机都推演不出来,真是奇了怪了!”郝忧茉说道,“你是用了什么遮掩天机的方法吗?这些方法一般不是很高级的法宝,就是高级的推演之术!

可是,你不是只是来自宋国的一个小门派吗?你怎么做到的?”

“呵呵。”沈辞笑而不答,这个原本看起来有点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说话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小门派出来的怎么样了,姐姐有神鬼推演术护体,谁查的到我身上!

向登峰则是对阵法也有些了解,一上来就大谈自己对传送阵法的各种见解,完全让别人『插』不上话。

沈辞对着两人都有些无语,随便应付两句就算了。

结果,走了这两个,万剑宗的甄素素又立马走了过来。

“你的剑法很不错,不过,我也不输给你!有机会,希望能跟你切磋一下。”甄素素说道,眼里闪着好战分子的目光。

“我就住在天星商会的客房中,有空的话欢迎你过来赐教!”沈辞自然也没什么发憷的,同是剑修,都很明白,见到一个好对手时忍不住手痒的感觉。

相比起郝茉莉来,沈辞还是觉得这样直接爽快的甄素素更对自己的胃口。

戎迪没有来找沈辞,反而在齐斐身边停留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身上,有尸魁虫的气息。”

齐斐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

戎迪迟疑了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最后过来的人则是卢铮。

他倒是没有遮掩,旁观注意了一会儿,已经足够让他发现,沈辞比较喜欢直接坦率的人。

“沈仙子的剑舞得极好!很巧,容貌跟舍妹也长得一样。”卢铮微笑着说道。

沈辞望着卢铮,心中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是一出口便忍不住有些冲的语气:“很多时候,长得相像不是什么好事。我就是我,她是她,我并不喜欢跟她长得一样!”

卢铮面『色』不变,依然温和地笑着:“沈仙子与舍妹虽然容貌一样,但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人。”

“那你觉得我这样的好,还是卢雨蝉那样的好?”沈辞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和卢雨蝉这辈子发生的这些事,卢铮想必知道地一清二楚。

你,还会向前世一样,站在我这边吗?

卢铮的脸『色』这才有了一点变化:“好与不好,不是在下一言就能决定的,仙子自有自己的准则不是吗?”

沈辞凝神望了他一会儿,才说道:“是,我觉得我比她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叙 卢铮完美的“温和面具”终于『露』出一丝裂缝,有些惊讶她的直言不讳,最后却还是笑着说道:“仙子的自信在下羡慕,也很佩服。”

沈辞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话题。

这样就够了,上辈子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这辈子,他当他的卢家继承人,我当我的清河剑派小长老,就这么萍水相逢而已,等以后去了『迷』迭海,也不会再有什么深交。

付云生要看着点早就被美食中的灵气填满的莫小宁,又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沈辞的,干脆眼不见为净,早早地就走了。

慧听见沈辞这里来往交谈的人络绎不绝,便只是跟她遥遥地点点头,示意了一番,没怎么多说,就带着另两个小和尚回去了。

沈施主今日容『色』惊**人,有碍佛门清修,还是不去聊天了吧。。。。。。

等到最后一波来寒暄的人都走了,沈辞才有空瞥瞥袁长青那边的情况。

叶澜舟一直围着尹舒打转儿,尹舒烦不胜烦,想跟袁长青一块走,被袁长青找借口婉拒了。

尹舒只好一个人郁闷地先走了,叶澜舟也连忙跟了上去。

齐斐去了外面等着沈辞,侍女们也悄然间不见了踪影,花厅中渐渐清静了下来。

沈辞终于有了个能跟袁长青独处的时机。

昙花已经闭合,睡莲的清淡香气又飘了出来。

月亮躲进了远处一株大树的枝桠上。

此情此景,袁长青突然想起“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两句话,硬朗的俊脸有点发红,好在他肤『色』略黑,也看不太出来。

“沈仙子约在下一叙不知是想说些什么?”袁长青斟酌着问道。

沈辞还是第一次求人办事,脸皮还真没厚到,张口就来的地方,打算先夸个两三句再说。

“从前听闻麒麟军团的袁团长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早已能到家做主,将麒麟军团打造成了归一宗的第一军团。

今天一见,其他还看不出来,英俊潇洒倒是真真切切的。”沈辞笑着说道。

袁长青的耳根子越发红了,之前听到冯昙儿喊着“齐斐”名字的怒气也顿时一扫而空。

还是沈仙子有眼光!冯昙儿一定是猪油蒙了心了!

袁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哈,沈仙子今日的剑舞才真的是惊为天人,好比洛神下凡!”

夸了好几句了,差不多了吧。

“袁团长太过誉了。”沈辞照例谦虚了一句,然后便话头一转,“对了,听说袁团长最近正在招兵买马,不久后就要去东边的卫国边境去,是吗?”

袁长青脸上的燥红立时退了去,神『色』有些严肃地盯紧了沈辞,说道:“此乃我们归一宗的机密之事,沈仙子如何得知?”

沈辞失笑道:“袁团长别误会。其实沈辞所在的门派,宋国清河剑派也是依附于归一宗的。

我的大师兄付云生前些年便被选入了归一宗的总部中,打理了灵兽园多年,如今,也报名加入了袁团长的军中。”

“原来如此。”袁长青回忆了一下,说道,“是培育出疾风银狼的付云生吗?”

“正是。”沈辞笑道。

“哦。”袁长青心中刚刚升起的警惕顿时消去,又不由涌起失落的感觉。

唉,看来,沈仙子不是因为倾慕我而来,只是想让我照拂一下她的大师兄啊。

沈辞哪知道袁长青心中这些弯弯绕绕,见他不复突然的严肃,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袁长青,笑嘻嘻的时候看起来是个有点傻气的大个子。

突然变了脸『色』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就惊人地很,沈辞刚刚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凶恶无比的巨兽盯上了一样。

“其实,我也很想加入麒麟军团。”话都已经说到这里,沈辞便直接开口了。

“哦。什么?!”袁长青怀疑自己是没有听清吗?!

沈辞有条不紊地说道:“刚刚袁团长想必也看到了,我是变异不完全的冰、水属『性』双灵根,不仅主修剑道,对阵法也很有研究。

像我这样的人才,袁团长不考虑一下吗?”

“谁刚刚说自己脸皮没那么厚的?!!”小石头吐槽道。

袁长青有些错『乱』,又有些惊喜,这段时间的招兵买马并不顺利,在宗门中开出了高价都没人来,反而让这些人更觉得自己是去送死的。。。。。。

最后还是强制地选人,并让在各个附属国中的分部也送人来,才勉强凑了一个营,远远低于他的预期。。。。。。

现在,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居然主动要来参军?

我的美貌已经到了可以让人不顾生死的地步了吗?

看来,长得太帅确实会误人子弟啊。。。。。。

“沈仙子愿意来,袁某自然是扫榻相迎,只怕委屈了仙子呢!”袁长青连忙先答应了下来。

沈辞心中大定,本来她并非归一宗弟子的身份是进入麒麟军团最大的阻碍。

但是,看起来远远不足的人员数量,让袁长青已经没那么挑剔了。

可她的目的不止如此呢。

若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守在城墙后面打仗,她哪里还有机会去海底里寻找石胎!

“仙子放心,以仙子的能力加入了我们麒麟军团,不管是在阵法上,还是在剑道上一定都能大展所长,建功立业不在话下!”袁长青生怕人反悔,立马鼓吹了起来。

阵法师有多难得,看看织云宫出来的人有多吃香就知道了!剑修的战斗力更是公认的超强!

这样的人才,还如此倾慕于我,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你的!

袁长青脑补地太多,就差拍起胸脯来了。

“其实,袁团长不觉得以我的灵根,还有一种身份更适合我吗?”沈辞说道。

“哦。”袁长青心中一动,“仙子的意思是?”

“间谍呀!”沈辞说道。

袁长青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为了我,她都愿意当那么危险的间谍了吗?!太感人了啊!!!

“听说,这一次卫国的内『乱』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是有海族中化形的间谍从中搞鬼的缘故。”沈辞说道,“相信不止是海族会派间谍上岸,我们应该也有装成海族的间谍吧?

我有水灵根在身,不正是最合适的间谍人选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路 “这,间谍一事事关重大,仙子还是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谈起正事来,袁长青看起来靠谱了很多,“而且,间谍的工作非常危险。

如果仙子真的当间谍的话,今后都必须保持隐蔽,隐姓埋名。

与之前亲友也需要完全断绝关系,甚至是让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像今日这样出风头的事情更是再也不能有。

这些,仙子可曾都考虑到了?”

沈辞淡淡一笑,之前不知道海里的情况如何,自从上次从付云生口中知道了之后,她早就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

石胎的提示只有那个珊瑚礁,而以如今的形势,人族到了海里别说找了石胎了,还不够海族塞牙缝的。

只有化身成海族,才有可能好好地在『迷』迭海中找上一找。

“是。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了。”沈辞淡定地说道。

袁长青:。。。。。。

我被感动到了!她居然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那我还犹豫什么!

“好!我答应你!”袁长青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我们就要出发去卫国了。

在那之前,你要将身为沈辞要处理的未完之事,都处理干净。

出发之后,你便不再是沈辞了。”

这个时间倒是出乎了沈辞的意料之外,但她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半个月,时间还是有点紧张啊!

能驱除完齐斐身上所有的尸魁虫吗?

袁长青又道:“欲当间谍一事,仙子应该没有再告诉其他人吧?”

“没有。这点你放心,连我大师兄和紫妍仙子他们,都只知道我想加入麒麟军团,并不知道,我想当的是间谍。”沈辞郑重说道。

保密『性』会是以后最影响她生命安全的因素,自然不可轻易忽视。

“那就好。”袁长青说道,“这半个月也是你最后可以反悔的时间。”

沈辞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反悔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事宜之后,才算敲定了这件事。

袁长青出了得意楼,上了自己的马车,谁知车上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袁威,冯昙儿呢?”袁长青皱着眉问道。

一直候在外面的亲兵袁威立刻凑近了,跪下回禀道:“禀大人,冯姑娘醉酒之后不太安稳,非要从马车里出来,正好冲撞了出来的四皇子殿下。

属下阻拦不及,冯姑娘被四皇子殿下的人带走了,请大人责罚。”

袁长青闻言顿时脸『色』发青:“皇上这几日刚夸了四皇子几句,四皇子就忍不住尾巴翘上天了吗?抢老子的女人!哼,老子就算不要了,也不是他能捡的!”

发现袁威身上还受了伤,袁长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袁威的肩膀上,将他踹了个踉跄:“起来!挡不住不会先躲躲吗?老子怎么教你的!回府!”

第二日,袁家便发动了攻势。

原本拥戴四皇子的重臣中,一连两个同时被人弹劾,都是证据确凿,当朝被拉下马来,其中一个还是四皇子亲舅舅。

连四皇子的母妃静妃亲自在建明帝面前求情都没落下好,被建明帝斥责为想要后宫干政,下旨命其『逼』宫思过。

四皇子一派的势力顿时奄了大半,当天晚上,冯昙儿便被人一顶小轿子送回了袁长青的府上,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丰沃的赔罪礼。

兜了一圈重新回到袁长青府上的冯昙儿再不敢自己作死了,那一晚上就已经让她被四皇子吓惨了。

她猛然发现对比起来,袁长青已经对她很好了。

她被宋国归一宗的人送给袁长青的时候,就已经被废掉了灵根,如今不过是个普通人了,除了袁长青,她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但是袁长青再没有来看过她,仿佛忘记了还有她这么个人似的。

她在袁府中的待遇也与之前截然不同,从原本的锦衣玉食,渐渐变成了残羹冷炙,再到下人们也纷纷开始踩地捧高之后,冯昙儿才感到深深的后悔,却已经为时已晚。

这些,都是后话了,袁长青走后,沈辞先与沐紫妍道别,然后才最后一个从得意楼中离开。

走出门没两步,便看见地上某一栋房子的黑『色』阴影中,齐斐缓缓地走了出来,来到沈辞身边,两人肩并着肩,沿着这条城郊的大路,往回走去。

“顺利吗?”齐斐问道。

“嗯,很顺利,袁长青看起来应该是个可靠之人。”沈辞说道。

“那就好。”齐斐没有再多说话。

沈辞心里却有些不吐不快:“你不担心我跟着麒麟军团走了以后,没人帮你『逼』出尸魁虫吗?”

齐斐微微翘了翘嘴角:“你不会的。”

每天被『逼』出来的尸魁虫越来越多,他失去的记忆也开始渐渐回来,他岂能不知道沈辞是什么的样的人!

她是个心软的,连当初自己忘记了她时,多次刺杀她,都被她轻轻放过的人。

又怎么会真的放任他不管。

“你这是吃定我了呀!”沈辞嘟着嘴说道。

“是啊。”齐斐光明正大地承认了,忍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哼!”沈辞故意说道,“明天开始,我们就再加大一些每天『逼』出来的尸魁虫数量。”

“额。。。。。。好吧。”『逼』出尸魁虫的痛苦,就算天天在经历,还是让齐斐想起来就发憷。

尤其进行到现在,齐斐血肉中的尸魁虫已经被驱除的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尸魁虫藏在骨骼、内脏,甚至是大脑里面,更加难驱除。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沈辞笑了起来:“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把所有的尸魁虫都『逼』出来,就算时间来不及,我也可以找其他朋友帮你。

明天去找一下慧听小和尚好了,他那里也许会有更好的方法对付尸魁虫。”

“好。”齐斐点点头,而后突然停住了脚步,说道,“其实,时间要是真的来不及的话,你就先走吧,剩下来的尸魁虫我可以自己想办法。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就算我曾经帮过你,你也早已还清了。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帮我完全驱除尸魁虫。

你肯帮我我很感激,你不帮我,我也不会怨怼的。”

沈辞微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才说道:“这是我们同行以来,你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齐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契约 沈辞和齐斐也不着急,一边聊着天,一边散着步回去。

等回到了天星商会的客房中,又设下了好几重的封字禁后,沈辞才有些小激动地拿出了灵兽袋里的蓝翎仙鹤蛋。

回来的一路上,沈辞就不停接受到小蛋蛋传递出来的情绪:我想出来!

我也想你赶紧出来啊!等好久了呀!

之前在千珍筵上不能仔细看,如今看着这放在桌上的蓝翎仙鹤蛋,当真是美极了!

幽蓝『色』的光点犹如漫天的星光一般凝聚在蛋壳的表面上,不时闪烁着。

沈辞伸出两根指头在蛋上轻轻叩了叩,满怀期待地说道:“出来吧,小家伙!”

蓝翎仙鹤蛋微微晃了晃,回应着沈辞的话。

“咔——”晃『荡』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音。

沈辞不由屏住了呼吸!

蓝翎仙鹤蛋上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

“咔——咔啦——”裂缝还在不停地延伸,细小的裂缝也越来越多。

渐渐的,碎裂的声音停了下来,又恢复了安静,沈辞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有其他反应,不由奇怪地靠近了一些。

“咔嚓——”蛋壳猛地裂成了两半,把沈辞吓了一跳。

半晌,从碎裂开的蛋壳中冒出了一只『毛』茸茸,湿漉漉,嫩生生的小脑袋。

眼珠子乌黑,眼白很少,只有有薄薄一圈蓝『色』,一双小眼睛像两颗镶嵌在湖水中的黑珍珠。嘴巴则是淡黄『色』的。

只见它望着沈辞欣喜地眨了眨眼,甩了甩身体,身上的短『毛』『毛』便变得干爽了起来。

摇晃了两下,小蓝翎仙鹤便站直了身体,从蛋壳里彻底走了出来,扇着两对小肉翅往沈辞怀里扑!

“咿——咿——”小仙鹤欢快地鸣叫起来,发出了来到这世间之后的第一声鸣叫。

明明房间中有了数重封字禁的遮掩,这声音依然传了出去!

蓝翎仙鹤身为上古神兽,人类听不见这声音,但整个世界中所有的鸟类、飞禽都听到了这一声初啼!

归一宗中的灵兽园里,付云生正在喂着小绿帽芸豆糕,一听到这声初啼,小绿帽吓得叼在嘴里的一口芸豆都掉了!

“卧槽,大佬出世了!”小绿帽哑着嗓子叫了起来!

天星商会的客房里,沈辞也察觉到了小仙鹤的声音依然传了出去,但是这叫声听在她耳朵里,不是普通的叫声,而是小仙鹤在用软糯糯的娃娃音喊她:“主人主人!”

“小可爱!”沈辞美滋滋地把小仙鹤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道,“长得跟刚出生的小鸭子差不多嘛!”

“咿!咿咿!”

小仙鹤焦急地叫了起来:“人家才不是鸭子呢!人家是神兽!”

“哈哈哈。”沈辞笑了起来,“好好,我知道了。不过,不能随便再发出叫声了哦,你现在还小,要是被什么大能听到发现了你,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呀!”

小仙鹤点了点小脑袋,突然“笃”一下,啄在了沈辞的手指上,沈辞白嫩的指尖上立刻冒出了殷红的血珠,被小仙鹤吃进了嘴里。

“呀,小坏蛋,你干嘛?”沈辞皱起了眉头。

“认主呀!这样就不用发出叫声说话也能和主人心意相通了!”

小仙鹤这一回没发出叫声,沈辞却在心里听到了它的声音,与小仙鹤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明晰了,这是一份由小仙鹤主动订立的契约!

沈辞不是不知道灵兽契约这一回事,自从有了蓝翎仙鹤蛋,在清河剑派的时候她就有学习了类似的契约之术。

不止这样,付云生这里也还有归一宗中更高级的契约之术。

但这些契约之术用来契约普通的灵兽、凶兽都足够了。

即使想收服的灵兽不愿意,契约之术厉害或者契约之人强大的话,也是能强制进行契约的!

可蓝翎仙鹤毕竟是神兽!

小石头也说过,养神兽蛋这种事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神兽要是不愿意跟你契约的话,普通的契约之术怎么束缚地了它们呢!

搞不好喂了那么久的蛋蛋,喂出只白眼狼来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只能是契约的时候,它们也心甘情愿,才能让契约有效。

就像归一宗中就有很多种契约之术,其中对于本命之兽的要求最为严苛,强制契约是不能作为本命灵兽的,必须是双方都心甘情愿的才行。

但是这样订立的契约之术也是最为有效的,主人不止能随时召唤自己的本命灵兽,还能在自己虚弱的时候借用灵兽的全部力量,或者让灵兽共同分担伤势。

主人死,本命灵兽也会跟着一起死!

这本命灵兽的契约之术,对于主人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但对本命灵兽来说,则是不大公平的。

本命灵兽受重伤,主人都没什么太大的牵连。

本命灵兽想要借用主人的力量,也需要主人同意才行。

但是主人若是不爱护灵兽,灵兽受伤了也不帮助灵兽恢复,让本命灵兽死掉的话,主人也将永远失去本命灵兽,不能再重新契约其他灵兽为本命灵兽了。

归一宗的本命灵兽契约,每个人一生只能契约一次而已。

其余的灵兽契约都不如本命灵兽契约,是无法借用灵兽全部的力量的,得到的只是灵兽打手,本命灵兽契约得到的是亲人。

在小仙鹤没孵出来前,沈辞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在赌,若是小仙鹤毫无感恩之心,就是不愿认主签订契约的话。

她最多能以神鬼推演术试一试,神鬼推演术也不行的,她也无计可施。

但她没有想到,小仙鹤会主动认主签订契约,而且跟归一宗的本命灵兽契约很相似!

沈辞可以和小仙鹤心意相通,可以随时召唤它出现,可以完全借用它的力量,可以让它分担自己的伤势!

唯一的区别就是,沈辞或者小仙鹤任何一方死去,契约就立刻结束,另外一方不会随之死去。

对于这一点,沈辞觉得很公平,神兽的寿命是很长的,她若是不能修炼成仙的话绝对走在小仙鹤前面。。。。。。

真的成不了仙的话,就自己一个人消亡就好了,何必再拉上它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渡劫不易 还好这是只有良心的小仙鹤。

沈辞『摸』『摸』小仙鹤身上短短软软的金黄『色』『毛』『毛』,笑得十分开心:“那么,要给你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主人给我取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小仙鹤眨眨眼睛,用甜甜的娃娃音回应着。

“嗯,让我想一想。”沈辞『摸』起了自己的下巴,“蓝翎仙鹤。。。。。。不如就叫小蓝?”

小仙鹤:。。。。。。它有点后悔让主人来取名字了!

小石头:“不行!小蓝是我以前名字!你要不要这么省事啊!”

两人的对话里『插』进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小石头。

小仙鹤:“咦咦咦?”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辞也笑了起来:“好吧,好吧。那换一个。”

。。。。。。

“嗯。。。。。。小仙怎么样?”

小仙鹤:。。。。。。

小石头:。。。。。。

没有得到回应的沈辞尴尬地笑起来:“哈哈哈,我开个玩笑啦。”

“那几叫小可爱吧!”沈辞“深思熟虑”后说道,“你一出生时,我叫你的第一个称呼!”

小仙鹤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地说道:“这个,用来当小名不错,当大名的话会不会有弱啊?

主人你想啊,当你遇到敌人要召唤我时,大叫一声‘小可爱’!好像,有点怪怪的呢。。。。。。”

“额(⊙o⊙)…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怪怪的。”沈辞又『摸』了『摸』下巴。

看着主人又在沉思着想名字,小仙鹤忍痛之前的几个名字里做了个选择:“主人,其实,我觉得小仙这个名字挺好的。”

“是吗?那以后就叫你小仙了?”沈辞喜出望外,太好了,不用头疼地想名字了。

“嗯嗯!”小仙乖乖地点起小脑袋来。

“啊,对了。”沈辞突然想到了什么,“小仙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呢?如果是男孩子的话,还是叫小蓝比较好!”

不等小石头反对,小仙连忙叫了起来:“人家是女孩子!”

“哦哦!那就好!女孩子叫小仙还是很合适的!”沈辞笑着说道。

小仙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主人,我饿了。”

沈辞目瞪口呆。。。。。。

刚刚在千珍筵的后半段,基本上她就是尝了个味道而已,珍馐佳肴里蕴含的灵气都进了小仙的肚子。

“这么快就饿了?好吧,还好刚刚厚着脸皮问紫妍要了一些剩菜。。。。。。”

许多人身体吃了几道菜就容纳不了这么多的灵力,没有能力再继续吃下去,其实这些剩菜都还是完好的。

但是小仙含着泪吃下这些依然美味的剩菜,依然觉得鸟生是如此的艰难!

它堂堂的神兽居然沦落到吃剩菜的地步了!

相比起这些灵力充沛的剩菜来,小鱼干的感觉就好太多了!

即使灵力比不上这些菜,但至少不是人家吃剩的!而且,还在蛋里的时候,它早就对这些小鱼干觊觎已久了!

吃饱喝足了的小仙终于满足地缩了缩一对小肉翅:“主人,我要先回灵兽袋里好好休息一下,消化消化。”

“嗯,好。”沈辞爽快地答应了。

小仙又说道:“我要把蛋壳也拿进去,这上面还铭刻了我们蓝翎仙鹤一族的各种功法、法术。”

“哦,这么方便呀,好的,没问题。”

沈辞帮着小仙将蓝『色』的蛋壳都搬进了灵兽袋里,小仙这才缩在灵兽袋中的蛋壳里,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可是,安顿好了小仙,沈辞可是笑不出来,她已经能预见到自己穷困潦倒的以后了!

神兽什么的,太能吃了啊!要怎么破?!

突然觉得自己要赶紧去突破元婴境了,没有强大的实力,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珍视的人,连只鹤儿也养不起啊!

这一顿千珍筵不仅喂饱了小仙,沈辞也被推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只要她想的话,随时就可以引来天劫。

可惜,元婴劫不是那么容易渡的。

厉松涛当初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几乎是打算以金剑城中大部分的修士为补品,才敢开始了渡劫,就可知,想要从金丹境成功突破到元婴境有多么不易了。

虽然,沈辞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觉得厉松涛这种耗到寿元都快尽了的修士,跟自己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但元婴境的恐怖程度还是毋庸置疑的,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沈辞也不敢轻易渡劫。

而且,想要渡劫,还有一重顾虑在。

锦都城中是严禁随意渡劫的,雷劫对普通人和各种建筑物的损害太大了!

所以,在锦都城中想要渡劫有三种选择,一种是自己够壕,能有小世界的话,只管在小世界里渡劫就好了。

天劫有多厉害,也只会轰在小世界里,影响不到外面。

没有小世界的穷鳖们也不是就没有出路了,还有两条呢。

要么直接离开锦都城,找个荒郊野外、大山深处的什么地方渡劫就是了,只是这样做毕竟安全方面就得多下功夫了。

你渡劫时没人敢来惹你,渡劫完了,就要赶紧闭关巩固修为,稳定境界。

这个时候,是渡劫完了后,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时候!

宗门内的弟子们自然就不用发愁了,七大宗门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不仅有小世界,安全方面也有保障。

就像沈辞还在清河剑派时渡金丹劫时一样,清源真人或是清萧真人都会帮她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完全没后顾之忧。

但是元婴劫,以清河剑派的能力也是一个挑战。。。。。。

毕竟如今的清河剑派中,也就常年闭关不出的清河老祖一个元婴境!

连当初,冯忠涵等人围攻门派的时候,清河老祖都没现身呢!

当了法禁长老后,对门派中更高级一些的事情,沈辞也有了了解。

清河老祖已经活了太久,也庇护了清河剑派太久了,寿元早就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

他现在只能作为一个象征,而不能真正地现身了,一旦现身也就是这个象征倒塌之时!

为了门派,我也要早日突破了!

这样就不得不去走第三条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友 想在锦都中渡劫自己又没有小世界的话,只能向七大宗门或者皇族、世家去借用了!

如果不是袁长青给她的时间只有半个月的话,沈辞就想干脆离开锦都去渡劫了。

可是,留在锦都渡劫还有一重好处,留在这里,会延续之前千珍筵中聚集的目光。

她要是在锦都城中来一场“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好戏,就可以彻底斩断过去,抛掉“沈辞”的名字,成功地就此隐姓埋名,当她的间谍去了。

但是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必须先解决齐斐身上的尸魁虫。

“看来,是时候,去找找老朋友了。”沈辞思虑了一会儿之后,自语着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沈辞就拉上齐斐一起上了高明寺。

高明寺位于天峰山中,其山门算是七大门派里最平易近人的了,距离锦都城中心的距离也是最近的。

其余宗门都是凡人免入的,高明寺则不同,分为上高明寺、中高明寺和下高明寺。

下高明寺是对着所有人开放的,平日里香火十分旺盛,来来往往的香客们络绎不绝。

中高明寺和上高明寺则不同了,这里才是高明寺中真正的核心所在,普通的香客是进不来的。只有修士才有可能进来。

而贯穿上中下三座寺庙的就是一道鼎鼎有名的石梁飞瀑。

在崇山翠谷之中,有一条二丈左右的巨大石梁,横跨在两崖之间,那微微拱起的梁面,像一条匍伏的金『色』巨蟒,欲横渡两崖。

石梁之下,仿佛从巨蟒跃起的空隙中,有一道雪白的瀑布冲流而下,撞击在下方的深谷中,发出剧烈轰鸣的水声,最终在下方汇聚成了一汪蓝盈盈的幽深碧潭。

这道瀑布的水来源于金溪和大兴溪,两条溪水,左右而来,汇合于此山。

因为溪涧岩石崎岖不平,水流随之层层折跌而下,每一次折跌,都会激起一阵雪白的水花,紧接着又往下继续折跌。

这样经过四次折跌后,溪流终于化作阵阵白浪流到了石梁附近,聚集成一个巨大的雪浪团,如无数莹白的珍珠碎玉堆叠,带着一往无前地气势向石梁冲激过来!

一部分水流拍击在石梁上被打回,而大多数则从梁底穿过,坠入几十丈深的幽谷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石梁之下的巨石常年被强大的飞瀑冲刷,已经变得微向内凹,其表面也光洁如同镜面一般。

在这石梁桥侧便是上高明寺,山路的中段则是中高明寺,瀑布底才是游客香客众多的下高明寺。

这一次来之前,沈辞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齐斐身上设下了数重的封字禁,隔绝了体内与体外,使得齐斐体内残余的尸魁虫感受不到这佛宗之地的佛气。

若是早些时日过来,那时齐斐身上的尸魁虫还太多,便是有封字禁在,沈辞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支撑多久。

两人才到山脚下便已经能听见那石梁飞瀑的轰鸣之声,山间的空气闻起来格外清新怡人,飞溅的水雾中蕴含着充沛的灵气。

对水灵根的沈辞来说,丝丝缕缕的水雾扑在脸上的感觉凉丝丝的,很舒服。

抬头远望,已经能看见那道奇特的石梁,还能看到几个才五六岁的光头小和尚两手提着水桶从石梁上稳稳走过。

沈辞两人再行了一段路,到了下高明寺前的时候。

那几个光头小和尚带着空桶从石梁上过,嘻嘻哈哈地将水桶甩上天,在石梁上翻几个跟斗再接住空中掉下来的水桶,玩得不亦乐乎。

来往的香客都已经习惯了,几个小媳『妇』还会笑着讨论,哪个小和尚的跟斗翻得好看利索。

沈辞也看得有趣,来到这佛宗之地,果然不由自主地也变得心境平和。

“喂,那边的小和尚,敢不敢在石梁上竖个蜻蜓啊!”来了兴致的沈辞,朝着上方说道。

小和尚们望了过来,『露』出一个个青青的光脑袋,其中一个调皮地朝沈辞吐吐舌头,做起了鬼脸:“竖蜻蜓这种没难度的,我们早就不玩了!”

身后传来师兄的催促声,小和尚们不敢再玩闹,连忙一溜烟跑走了。

“那位小郎君长得很俊俏啊!可惜了,已经是别人的了吗?”

“哎,他身边的女子长得那么好看,你就别做梦了!”

一路听着各种议论,

沈辞和齐斐这才走进了下高明寺中。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自然可以直接去中高明寺或上高明寺的,但是为齐斐考虑,沈辞还是绝对就在下高明寺中。

知客僧将他们引到了一间清净的禅房之中,两人杯中的热茶还尚温着,慧听便已经到了。

“不知沈施主和齐施主今日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赎罪。”慧听有些意外这么快又见到沈辞,但礼数上还是周全地很。

沈辞说道:“之前还在宋国的时候,就听说,我顾央师兄当初在『迷』鹿之野上是得了你的提醒。

一直想好好谢谢你都没这个机会,昨天的千珍筵上也有点忙,没说上几句话。

不过,没想到能在锦都城中遇见你,你也是刚来吗?”

慧听坐的端端正正,依然如黑铁塔般壮实,高明寺的素『色』僧衣衬得他肤『色』更黑了些:

“正是。本来早就该来了,但是那时候正值宋国中的『乱』战,沈施主也知道的,实在放心不下师父师兄们。

如今宋国中大局已定,小僧便随师兄几人一道来了锦都。能再遇见沈施主也算是有缘。

至于『迷』鹿之野之事,小僧只是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沈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哈哈。慧听你还是很够意思的,这点我知道!”沈辞笑着打了个哈哈,脑中正想着怎么把齐斐的事情说出口。

慧听突然说道:“沈施主此来,应该不止是叙旧吧。”

沈辞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本来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如今不过调换了一下先后顺序,也许效果更好!

“那是自然,我前些时日,在申城的时候偶然买到了一物,很有意思,特地拿来给你也看看。”沈辞笑着说道,拿出了那一串在申城得来的菩提子手串。

此物一拿出来,慧听便有所觉,待接到手中,更是觉得震撼。

其中有几颗菩提子蕴含的佛『性』太强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妙法 “这菩提子手串,请问沈施主是从何得来?”慧听有些紧张地问道。

“申城的集市中呀。”沈辞一看他这反应便知有戏,笑眯眯地说道,“你也感受到了吧,这手串中,有几颗菩提子的佛『性』异常强烈。”

慧听点点头,黑黝黝的的眉眼中很是郑重:“没错!确实是异常地强烈,应该就是这几颗。”

慧听指出了几颗菩提子来,沈辞一见,不由微微颔首,果然与自己先前发现的一致。

慧听又说道:“这几颗菩提子看起来似乎与其他的差不多,实际上应该不是同一个地方出产的,可是。。。。。。”

说到这里,慧听脸上也不由『露』出『迷』茫之『色』:“这世上哪里的佛韵佛气会比我们天峰山更多?便是天峰山上的菩提子都没有这么强烈的佛『性』!”

“这个嘛,如果能找到当初的那位卖家或许能有线索。不过,这样佛『性』强烈的菩提子,要是能练成法器的话,一定威力不俗。”

沈辞没有卖关子,只是眯着双漂亮的大眼睛,笑着看着慧听。

齐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看沈辞这样看着别人。

慧听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沈施主,有话还是直说吧。”

“哈哈哈。”沈辞笑了起来,“就喜欢跟你说话了,小和尚!”

然后,沈辞便将齐斐的情况如数相告,重点突出齐斐已经脱离了黑魔殿,也是受大长老所害。

铺垫完了这一番前因后果,沈辞才说道:“小和尚,只要你帮帮我这位朋友,驱除完他身上的尸魁虫,这串手串,我可以双手奉上!

还可以告诉你们当初那个卖家的样子,方便你们去找。

你们高明寺跟黑魔殿怼了那么多年,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快速地驱除这些尸魁虫吧?”

“这。。。。。。小僧不敢打包票,需得先把脉看看。”慧听谨慎地说道。

“那是自然。”合理的要求,沈辞当然同意,抬手便解开了齐斐身上的封字禁。

封字禁一解开,对于慧听来说,齐斐身上迎面便扑来一股阴邪污秽的气息,让他不由面『色』一变,搭上齐斐的脉一探,更是面『色』大变。

“确实是尸魁虫!”慧听黝黑的面『色』一沉下来,似乎变得更黑了一点,“可以看出来本来齐施主体内的情况非常糟糕,应该几乎变成了尸魁虫的巢『穴』一般。

现在,血肉中基本已经没有尸魁虫了,但是在骨骼内脏大脑深处的尸魁虫依然数量不少!”

齐斐面无表情地收回来自己的手,一言不发,仿佛慧听口中情况这么糟糕的人并不是他一眼。

沈辞则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是啊,你说的没错。怎么样,你有把握吗?”

慧听犹豫着问道:“想必帮齐施主『逼』出血肉中尸魁虫的人,应该就是沈施主你吧。既然沈施主已经有能力驱除,为何还要来求助小僧?”

沈辞嫣然一笑:“因为我马上要突破,去渡元婴劫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雷劫中活下来。所以,想先解决了斐哥身上的麻烦。”

齐斐正端起茶壶的手不由一颤,这原因,他也是现在才听到!

慧听点点头,目光复杂:“原来如此。”

“你还没回答我呢!有几处把握?”沈辞干脆稍微变化了询问的方式,以期望得到一个更准确的回答。

慧听这家伙明显在犹豫踌躇中呀!

慧听瞄了瞄桌上的菩提子手串,不得不给出了一个答案:“六成吧。”

沈辞不禁大喜,明澈的大眼睛弯成一对月牙儿:“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对于大脑里的尸魁虫,我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它们只要随便动一动,对斐哥的影响就太大了!”

“不过,沈施主你别高兴地太早。”慧听连忙苦笑着说道,“我的方法可并不简单,驱除的速度也不会太快的,但是可以将对齐施主的伤害降到最低。”

“哦,降低伤害?那就更好了啊!赶紧说来听听。”沈辞大喜过望。

齐斐看着她这样高兴,心里便不由感到温暖,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慧听说道:“沈施主之前采用的方法,应该就是直接以强力将尸魁虫『逼』迫出来。此法虽然见效快,但是施法的过程中,齐施主恐怕也吃足了苦头。

这尸魁虫噬啃作怪之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而且因为齐施主体内的尸魁虫数量太多,『逼』出尸魁虫的时候,难免在血肉、经脉之中造成了许多严重的伤势。

这对于日后恢复伤势也是很不利的。”

听到这里,沈辞不由挑了挑眉。

虽然知道慧听说的都是对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方法只能算一种暴力手段,对齐斐的伤害很大,换个熬不住痛的人早就撑不下去了。

而且一来自己没时间了,二来这方法已经不适合对付内脏骨骼中的尸魁虫了,所以沈辞才会不惜奉上菩提子手串上高明寺来求人。

但是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就好像帮倒忙了似得,反害了齐斐?

这一招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玩得很溜呀!

这么多年没见,小和尚怎么还是这么讨人厌啊!!

希望你的方法要真的靠谱才行,那我就原谅你贬低我!

不然的话。。。。。。沈辞眯了眯眼睛,盯紧了慧听!

慧听察觉到了沈辞和齐斐都有点面『色』不善,脸皮一紧,连忙继续说了下去:“我高明寺中的功法佛法无边、慈悲祥和,本来就是尸魁虫的克星。

只要修习莲台清心咒,时日一久,自然可以在不知不觉间,逐步软化这些尸魁虫,将其溶解,反化成助益。

而且,莲台清心咒对于修复齐施主身上的伤势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沈辞『摸』了『摸』光洁如玉的下巴:“听起来好像不错。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多久呢?”

慧听讪笑了起来:“快则三年五载,慢就说不准了,还要看齐施主自身的造化。”

沈辞生怕他会说出个几百年来,一听是三年五载顿时放心了一些:“三年五载也还好,不过就是闭个关的时间。”

不对,既然这法子这么好,慧听刚才还犹豫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妙法 果然,慧听觑着沈辞的神『色』,下一句就开始了转折,小声地说道:“不过,莲台清心咒乃是本门不传之密,除非入我门中,否则绝不外传。”

沈辞:。。。。。。

这意思是让齐斐当和尚喽?

齐斐仍是面无表情,沈辞便说道:“可是,斐哥之前毕竟曾在宋国的黑魔殿担任疾风使,但其实他什么黑魔殿的功法都没学。这一点,你们高明寺不介意吗?”

“阿弥陀佛,俗话说有教无类。只要齐施主自己愿意的话,小僧有把握能说服主持和首座们。”慧听说道。

说完,沈辞和慧听都齐齐望向了齐斐。

齐斐不慌不忙地喝完了手中的一盏茶,才问道:“俗家弟子能学莲台清心咒吗?”

“这个嘛。。。。。。。”慧听有些为难地说道,“虽说俗家弟子也是可以学习本门功法的,但齐施主毕竟曾是黑魔殿中人。小僧要说服首座们本就不易了,更何况是传授这门绝学给俗家弟子了。”

沈辞闻言秀丽的蛾眉一蹙,有些发愁。

齐斐明显不想完全当个小和尚,慧听又直言了难处,这该如何是好?

齐斐看着慧听淡淡说道:“我是纯阳之体,据我所知,你们高明寺中还有一门大日光明诀更适合我的体质吧?”

咦咦咦?

没想到齐斐会这样说,沈辞有些惊讶,不过看着慧听有些心虚吃瘪的表情,立马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被这滑头的小和尚耍了!

之前总想这尸魁虫这回事,一直没想起来齐斐的纯阳之体,这样的身体固然是喂养尸魁虫的最佳体质。

可是,不也是修炼大日光明诀的最佳体质吗?!!

虽然沈辞没听过大日光明诀,但齐斐既然这样说了,应该不会有假,而且慧听的表情也是最好的证据了!

沈辞立马接过了话头:“好你个慧听!我信任你才带斐哥来找你帮忙。虽说是帮忙,但是也能让你们高明寺多出一个人才来啊!你倒好,非想着把斐哥拐走当和尚啊!”

慧听一探脉发现了齐斐的纯阳之体后,就已经决定要帮这个忙了。

而且,他也十分清楚,要是让戒律堂首座圆广大师知道了齐斐的体质,一定会不管不顾,同意让齐斐入门修习大日光明诀的。

因为目前,在高明寺总寺包括在各国中的那么多分寺中,能练成大日光明诀的人都寥寥无几。

甚至,在两年前,赵国分寺的主持圆寂之后,还会大日光明诀的就只有圆广大师一人了!

圆广大师比谁都更焦急,更希望能找到一个衣钵传人,继承自己的一身绝学。

但是修炼大日光明诀对于体质的要求太高了,不是纯阳之体,修炼此功法失败的概率实在太高了,历年来已经有不少人受不住大日真气的至阳至刚,最终爆体而亡了!

可是齐斐的纯阳之体,就不怕这一点,正是最适合修炼大日光明诀的体质啊!

可若是让齐斐学成了大日光明诀,却又只当个俗家弟子的话,齐斐学成之后基本上是不会留寺受戒的。

那么在圆广大师圆寂、齐斐又离开了之后,等于高明寺还是会失去了,学会大日光明诀的人,一样的后继无人!

所以,为了长远之计,慧听玩起了小心机。

并没有直接说出大日光明诀来,而是先贬低沈辞的暴力手法,再把莲台清心咒好一通夸,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设法让齐斐完全受戒,帮高明寺留下他!

只要沈辞和齐斐都不知道大日光明诀的话,慧听的小心思其实本来还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可惜,这一番筹划,沈辞还真的没看出来,齐斐却看出来了!

自从在申城听那个道士说了一通之后,齐斐对于道士的那些话,都做了些研究。

也正是知道了大日光明诀,齐斐才明白,为何当初的中年道士会说,以他的体质本该是远超同侪的存在。

对于沈辞就是他的贵人这一点,他也渐渐深信不疑。

可是,从宋国到申城再到锦都,一直的陪伴,让齐斐知道了,沈辞要去『迷』迭海的决心,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的。

而清楚了『迷』迭海的情况以后,齐斐也知道,是时候分道扬镳了,他再跟着沈辞一起的话,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和负担。

那晚,从得意楼回来的路上,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求日日长伴,更不能自私地为了不离开“贵人”,他只希望沈辞好好的,就好了。

做这个决定并不难,他只是有点嫉妒那个据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却能让沈辞不惜为了他远赴重洋的人。

之后的事情进展地非常顺利,慧听本来也不是什么精于算计之人,被看破了小心思以后,立刻就被沈辞的唇枪舌剑打得溃不成军。

沈辞和齐斐在禅房中没等多久,就等来了亲自过来的戒律堂首座圆广大师。

果然如慧听预料的那般。

圆广大师欣喜若狂,即使知道齐斐无心皈依佛门,只肯当俗家弟子,还是当场就收下齐斐为关门弟子,并表示除了大日光明诀以外,其他的绝学,他也会倾囊相授。

如此,齐斐便不必回去天星商会的客房住,直接就在高明寺安顿下来,只等择个吉日,就行正式的拜师礼了。

有圆广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作为师父,齐斐体内的尸魁虫就不是大问题了。

沈辞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下高明寺门前,古木参天如巨伞笼罩着高明寺,一路绵延到山脚下都是这般,头顶绿荫,脚踩青石板,空气中则弥漫着清灵的水雾。

某一株古木之下,齐斐还是没忍住,问道:“不能等我拜师了再走吗?”

沈辞灿然一笑,远处趴在石梁上偷看的小沙弥们纷纷捂住了眼睛,转过头,嘴里还念叨起“『色』即是空”来,倒是让沈辞的笑容更盛。

“你也知道,我要去准备渡劫了,袁团长只给了我半个月,时间有点紧张呢。”沈辞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云梦小世界 “好吧。”齐斐点点头,峻冷的眉目间看不出什么失落,但心里不免长叹了一声。

“放心拜师吧,早点闭关修炼,驱除掉身上所有的尸魁虫!”沈辞眨了眨眼睛,别有深意地说道,“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嗯。”齐斐微微颔首。

眼看着沈辞召出玉魄剑,踏在剑上,腾空而起,衣袂飘飘,冲他嫣然一笑,恰似那一夜一现即逝的昙花。

“我走了!”她挥挥手,便很快化作了远去的光点消失不见。

万里晴空中,徒留白云朵朵,不见佳人踪影。

齐斐喟然一叹,他总觉得,此次一别,恐怕就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远处石梁上趴着几个小和尚,『露』出一排排光溜溜的小脑袋,望着这里。

“那个漂亮姐姐走了,我们还在这里看什么?”一个小和尚问道。

“看新来的师弟啊!终于有人比我们还小啦!”另一个小和尚高兴地说道。

“切!你们都想太美啦!”那个曾向沈辞扮鬼脸的小和尚说道,“我刚刚看到圆广师叔祖过去了,估计,人家一来就会是我们师叔了!”

“什么?!”小和尚们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声音大了一些。

齐斐回过头来,不悦地瞪了一眼。

“呀!”小和尚们顿时齐齐把头一埋,刷刷地『露』出了一排青青的小光头。

沈辞御剑离开了天峰山,没多久便收了剑,改用云踪步了。

毕竟锦都城是有禁空法令的,在天峰山里御剑就算了,出云卫也不会管到这里来,离了天峰山就不好再让人瞧见了。

其实,有慧听在,本来在天峰山里找个地方渡劫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她的渡劫最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且似死实生,『操』作难度实在是高了一点。

沈辞的选择不多,有小世界的也就是七大宗门,各大世家,还有朝廷提供的,只要缴纳一定的灵石,任何人都能去的云梦小世界。

选择其他宗门或者世家的小世界,要做到似死实生太难了,很容易被掌控小世界的人发现。

等于必须得跟小世界的主人串通好了,这样就又多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实在是不方便。

所以,其实只有选择袁家的小世界才能让事情更加保密,也更加安全。

至于朝廷提供的云梦小世界,是众多散修渡劫时的选择,人多手杂。

只要沈辞选择云梦小世界渡劫的消息一传出去,沈辞敢保证,叶澜舟那里百分百又会采取行动!

用不着似死了,真的很有可能挂掉啊!危险『性』有点大!

是简单点就选择在袁家的小世界渡劫,还是有点难度,能显示出我的厉害的云梦小世界呢?

回到天星商会中的住处后,沈辞又想了半天,想到月上中天也还没想好到底要去哪里“死”。。。。。。

“你去找袁长青,用袁家的有小世界,不就行了。”被烦得不行的小石头说道。

“不成!”沈辞立刻拒绝,“以后要在他手下混日子,要是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自己解决,岂不是让他看低我!这正是一次向他证明我实力的好机会啊!不能浪费了!”

“那就去云梦小世界!”小石头说道。

“可是云梦小世界里面凶险难测啊,一个玩不好就真的死翘翘了!”沈辞愁道。

“那你去玄明塔里慢慢想行不行啊?想得我烦死啦!”小石头抱怨道。

“我偏不!”

沈辞故意说道,把小石头气了个半死。

这两处地方实在各有优劣,又是关系着元婴劫这样的大事,最后,沈辞决定先去打听清楚这两个小世界的情况再做决定!

小石头:。。。。。。所以,为什么不能早点这样决定啊!

第二天,将这两处小世界都打听清楚的沈辞,快速地选择了云梦小世界!

无它,云梦小世界对她来说,太有利了!

她一直想要提升幻梦剑意,却苦无头绪。

但是,原来云梦小世界是由无数个梦魇世界组成的!所以才能容纳多人同时进去渡劫。

进入其中的费用分为三档。

第三档,需要缴纳的灵石最少,也会根据修士的修为来看对应强度的梦魇世界。

要渡金丹劫的,就会进入强度足够支撑金丹劫的梦魇世界。

但是,适合强度的梦魇世界太多了啊,你会进入那个梦魇世界就不知道了,是随机选择的。

虽然一般来说,云梦小世界是供人渡劫用的,梦魇世界不会太可怕糟糕。

可对于修士来说,毕竟是要渡劫这样的大事,稍微有点灵石的修士都不会选择这一档。

第二档,需要缴纳的灵石比第三档要足足多了一倍!

但是,你就能自己选择想要去的梦魇世界。

修士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小世界。

比如火灵根的修士,选择一个里面有火山的梦魇世界,在渡劫时岂不就有源源不断的火灵气能补充。

所以,选择这一档的修士是最多的。

第三档,费用就是最高的了,比第二档要高出十倍!

因为,选择第三档的话,朝廷的人可以帮你编织一个你想要的梦魇世界!

创造出云梦小世界以及里面无数梦魇世界的,是一头九级灵兽食梦貘!

据说,他已经活了无数年,在云苍国统一大陆之前,他就已经是头成年的九级灵兽了。

在云苍国的太祖南征北战一统天下之时,这只食梦貘正是他最得力、最贴身的助手!为云家的江山立下了汉马功劳。

无数敌人,在他的梦境中悄无声息地沉沦、死去。

助云家得到天下之后,太祖也遵守承诺将他封为了神兽!

以梦为生的他,得到了皇室云家的供奉之后,有了吃不完的梦,谁也不知道他藏身在哪个梦里,更不知道,他还能继续活多久。

尤其,在锦都中,人们对于食梦貘的信奉比起其他附属国更加浓重。

人们会在家中卧室张贴食梦貘的画像,会给小孩子睡着制成食梦貘造型的枕头,期盼食梦貘能吃掉他们的噩梦,留下好梦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十一章 云梦宫 想要进入第三档的梦魇世界,除了缴纳高昂的费用之外,还有一个方法。

“如果仙子你能提供一个非常特殊,食梦貘大人从此没吃到过的梦,那么食梦貘大人也能为你将这个梦魇世界创造出来。”

云梦小世界里值守的出云卫三卫统领殷切地为沈辞介绍着。

锦都城,皇宫前面开阔无边的广场上,不仅耸立着百丈高、一整块巨型灵石雕成的太祖雕像。

在太祖雕像的旁边,还有一头同样以灵石雕成的食梦貘雕像。

触『摸』食梦貘的雕像即可进入云梦小世界中。

但想要在云梦小世界中再进入合适的梦魇世界,就需要核实身份,缴纳灵石了。

“这难度太大了,我还是缴纳灵石吧。”知道了这一方法,沈辞直接摇摇头说道。

活了千万年的食梦貘,什么光怪陆离的梦没见识过啊!

“请跟我详细说一说第三档的梦魇世界吧。”沈辞说道。

统领眼前一亮,第三档的灵石费用可是一笔大收入啊!

统领不仅介绍得十分仔细,还附上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因为能创造出自己想要的梦魇世界,许多不缺钱的大佬就是不渡劫,也会来试上一试第三档的梦魇世界。

最有名的就是高祖皇帝时期,高祖的亲弟弟襄王。

据说襄王与王妃李氏自小就相识,青梅竹马,非常恩爱。两人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艳倾城,可谓是当时有名的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可惜李氏却在盛年之时难产,一尸两命。

在同时失去了王妃和爱子之后,襄王悲痛欲绝。

他宁愿放弃继承皇位的机会,差点没气死太祖,花了大代价请食梦貘出手,创造了一个还有王妃存活、成功生下儿子的梦魇世界。

他抛下了凡俗中的一切,进入了梦魇世界中与王妃、孩子一家人厮守。

可惜,梦魇世界是有时限的,不能永久存在。

但只要梦魇世界一破,襄王就再请食梦貘编织梦魇世界。

那时候,高祖已经继位,他是高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高祖心疼他,又劝不动他,只好让食梦貘不停地帮他制造梦境。

多年以后,襄王垂垂老矣,梦魇世界里的儿子也已经长成了青年,王妃却依然年轻美貌,他舍不得让他的王妃老去。

最后,年老的襄王,拥着梦魇世界里依然年轻的王妃溘然长逝。

“喏,那里就是从前高祖为襄王建的云梦宫,可惜襄王根本就没住过几次,一从上一个破碎的梦魇世界里出来,就又立刻进去新的。”三位统领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废弃宫殿。

望着那即使荒废多年依然被人时时打扫,维持着金碧辉煌的云梦宫,沈辞总觉得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即使是叶家这样的世家中,尚且都有叶澜舟这样心机鬼测之辈。。。。。。襄王和襄王妃的惨剧毕竟涉及了皇位。。。。。。

不过,站在襄王妃的立场来看的话,听完这个故事的沈辞也跟无数的少女一样,对襄王妃李氏感到无比地惋惜和羡慕。

“她真是一个不幸又幸运的女人,即使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也永远活在襄王梦里。”沈辞感慨着说道。

小石头吐槽道:“你不是觉得梦魇世界的诞生可能对幻梦剑意有用,才选这里的吗?”

“是啊。”沈辞点点头,可是,我也很想去一个已经救醒了子瑜的梦魇世界里。

沈辞清纯明澈的眸子中流『露』着些许『迷』茫,让云梦小世界的几个值守人员们看得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啊,统领大人,你还没说,第三档的梦魇世界究竟需要多少灵石呢?”沈辞回过神来,问道。

“不多,不多。”三卫统领笑得一脸憨厚,“也就五百万上品灵石。”

沈辞:。。。。。。突然觉得自己好穷啊!

虽然有叶荇给的晶卡在,但五百万上品灵石也委实不是小数目了。。。。。。

沈辞吸了口气,笑容不变地说道:“我对提供一个食梦貘大人从未吃过的梦,其实也有点兴趣,不知道,实施起来要怎么做呢?”

三卫统领显然也是老油条了,不会这么不识趣地提醒沈辞,刚刚自己说过难度太大,要缴纳灵石。。。。。

三卫统领抬手一挥,不远处便出现了一张光洁的玉床,上面还有一个食梦貘造型的玉枕。

三卫统领说道:“仙子只要躺上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个梦就好了。

如果食梦貘大人满意的话,你就会连同身体和意识都被拉进这个你自己创造的梦魇世界中。

如果,食梦貘大人不满意的话,你就会从梦中醒来。”

“那,我就去试一试?”沈辞躺上了玉床,玉床上很光华,还带着玉石特有的丝丝凉意,尤其是玉枕上传来的凉意,更让人觉得困顿放松。

可是,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梦,才是食梦貘从来没有吃过的梦呢?

兴许是刚刚襄王的故事听得太入神。

沈辞脑子里,一会儿想起还在玄明塔中的叶澜璧,一会儿又想起荒废的云梦宫,一会儿又提醒自己毕竟是要渡劫之地,应该选择一个水泽绵延、冰寒之气充足的地方。。。。。。

比如。。。。。。最北边的北极冰海?

哎,其实挺想问问太祖的,襄王妃的死真的跟太祖无关吗?

毕竟襄王沉沦梦魇世界之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继承了皇位的太祖啊!

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沈辞就这样睡着了。

偷偷看着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缓,已经进入梦乡的沈辞,值守的一个出云卫侍卫忍不住问道:“大人,真的会有食梦貘大人从来没吃过的梦吗?属下在这里值守六年了,也从没看到有人成功过。”

那安静躺着入眠的女子收敛了平时的锋芒,看起来那么地静谧美好。

白皙的肤『色』比起玉床来也毫不逊『色』,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有如蝶翼,娇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浅笑,引人采撷。

所以,这个值守的侍卫才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她要是一无所获地醒过来,会很失望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梦魇(1) 三卫统领打了个响指,空旷的场地上顿时多出了数十张玉床,上面都已经睡了入眠中的修士。

三卫统领抹了把大胡子,说道:“成功的人以前肯定是有的,现在嘛,食梦貘大人活得太久了,什么梦没吃过啊!

不过,谁让第三档的费用越来越高了呢!你自己瞧瞧,光这几天就来了多少不信邪想试一试的人了!

不让他们自己试上一试,他们是不会放弃的!”

“好好看着!”三卫统领瞥了一眼沉睡中的沈辞,吩咐道。

若不是有人想要缴纳第三档的灵石,身为统领的他轻易是不会出现的。

但是一听要缴纳灵石的数量后,就改变主意,想试试不要钱方法的人,也太多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在云梦小世界中值守了六年的侍卫带着另几个侍卫齐声称是。

三卫统领又打了个响指,便消失不见了。

那为沈辞发声询问的侍卫,望着这许多玉床中的沈辞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

。。。

归一宗,腾蛇军团中军大殿中,叶澜舟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脸『色』。

“什么?她已经去了云梦小世界?”叶澜舟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立时茶水四溅,连桌案也被震得一晃。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是叫你们在她渡劫之前尽快解决她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气急败坏的叶澜舟拿起桌上的一只白瓷笔洗,就直接砸到了桌案前跪着禀报的死士身上。

死士不敢闪躲,那只白瓷笔洗将他额头上砸得头破血流,才弹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辞之前总是在天星商会中不出来,他们实在是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可是,韩涓不在,死士知道没有人能劝住这位阴晴不定、脾气暴躁的主子。

叶澜舟将桌上的镇纸、笔墨等物都扫到了地上,才算消了些气:“还不快起解决了她!绝不能让她渡劫成功!要是这次还拿不到她的人头,你就提自己的头来见我!”

“是!”死士悚然一惊,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快步离去。

亮着烛火的幽幽大殿中,只剩下叶澜舟一人,咬牙切齿地发出低语:“既然已经肉身都没有了,就死得更彻底一点吧,我的好哥哥!”

。。。

。。。

沈辞没想到只是在睡前有过这个念头,她就真的来到了最北边的北极冰海!

她现在正身处一座洁白的冰岛之上,入目皆是纯白一片,冰川反『射』这太阳的光辉,光芒很是耀眼。

冰岛外面就是蓝茫茫看不到边际的北极冰海,海面上不时漂过一块块大大小小的浮冰。

常人来到这里可能早就觉得寒冷难耐了,但身负冰、水灵根的沈辞自然不会讨厌这里。

相反,充沛的冰灵气和水灵气让她觉得舒服极了,只是不能再吸收有点可惜,再多吸收一些,她就要压制不住自己的境界,马上引来天劫了。

“有点酷诶,跟我想象的北极冰海一模一样!”沈辞缓步走在冰岛上,脚步“咔嚓咔嚓”地作响,欣赏着冰岛中的风光,随口说道,“要是再来点雪花就更带感了。”

话音刚落,沈辞就感到脸上一点凉意,天空中竟然真的飘起了点点莹白的雪花!

“神奇!真的是想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吗?”沈辞低呼了起来,“那,我刚刚还想看一看襄王的襄王妃,也能看到吗?”

果然,没多久,冰岛中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男一女踱着步从某处冰川之后转了出来。

男的个子高挺,长着一张英武不凡、俊逸风流的脸,衣着华贵,外披着灰『色』的狐皮大氅。

女的则温柔娴静,面若银盘,笑似桃花,只是脸『色』略白一些,显得有些娇弱不胜,穿着火红『色』的『毛』边斗篷。

“鸳儿,冷不冷?”男子帮女子又紧了紧斗篷,关怀地问道。

“不冷,有扬哥你陪着我呢,去哪儿都不冷。”女子幸福地浅笑着。

这两人走在一起,四目中都是流淌不尽的绵绵爱意,犹如一对神仙眷侣,真是般配极了。

沈辞看呆了眼,竟然真的出现了!

襄王云扬和王妃李鸳儿!

他们说说笑笑地就从沈辞面前走过。

“他们这是看不见我吗?”沈辞惊异地自语道。

沈辞刚说完,李鸳儿就看了过来,用软软的声音问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说着,两人便又朝着沈辞走了过来。

这真是完全顺遂我心意的梦境啊!

不,我不要看这两人相亲相爱了,我想知道李鸳儿死后,襄王会不会怀疑高祖呢?

沈辞的想法刚冒出来,正向她走过来的襄王夫妻两人顿时化作了偏偏飞雪消散不见。

周围的场景也忽然大变,冰岛冰海尽皆不见,变成了四面墙壁和装饰地富丽堂皇的大殿。

襄王云扬正跪在大殿中央。

他脸『色』明显沧桑憔悴了不少,下巴上一茬子发青的胡须都没剃,发髻也有些散『乱』,脊背伛偻地仿佛老翁一般,自然撑不起华丽的衣袍来,任由衣袍皱巴巴地不成样子。

大殿上方端坐着一中年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四方脸,剑眉,目光如电,脊梁挺着笔直,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上面整洁地看不到一丝褶皱。

即使沈辞知道他看不到自己,却还是能感受这人身上传来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怕心虚的宵小之辈,在他的气势面前,连好好站着都做不到。

这张脸不是跟云梦世界外那座壮观的太祖皇帝雕像一模一样!

只是,太祖皇帝的虎目望着殿下的襄王,目光中尽是沉痛。

在御案的下首,还立着一个青年,眉目间与太祖皇帝很有几分相似,端肃方正。

当然,他的脸型跟襄王也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虽然同样俊秀,却是远不及之前的襄王看起来年少风流,仪容出众。

“他是高祖皇帝云捷!”沈辞几乎可以断定了,“这是李鸳儿刚去世的时候吗?”

“痴儿!你竟为一个女子一蹶不振!你如何配为我云苍国的堂堂襄王!”太祖皇帝怒其不争地叱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梦魇(2) 襄王跪在大殿中却是如同一截失去了生气的枯木一般,眼皮也不曾抬一下,没有半点反应。

所以,他也错过了,他最信赖的亲哥哥云捷脸上一闪而逝的快意。

“父皇,二弟他也只是因为太爱李氏,所以一时之间才会悲痛欲绝,毕竟李氏当时肚子里都已经怀了七个月的孩子了!”云捷一脸诚恳地劝说道。

可是这番话,听在襄王云扬耳朵里,就像是再揭开了他的伤疤一般,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太祖皇帝听了也难免心疼没有成活的小皇孙,但看着最宠爱的小儿子一蹶不振,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让他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哼!早知这个李氏这么福薄,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把她赐婚给你!

想求一梦魇世界这种事你更是想都不用想!给朕滚回府里去,过三个月,你就给我续弦大婚,娶了袁家的大姑娘!”

一直隐忍着没有反应的襄王云扬终于忍不住,面『色』大变,双目赤红:“父皇,你怎能如此狠心!鸳儿和孩子才刚刚离我而去啊!我是不会再娶任何人的!我的妻子永远只有鸳儿一个!”

“狠心”两个字却是真的扎疼了太祖皇帝的一片苦心,太祖皇帝一拍龙椅,怒不可遏:“放肆!你真是让朕失望!区区一个女子就让你失去了理智!你给朕滚回你的襄王府,闭门思过,不准踏出半步来!”

“儿臣只是想在梦魇世界中和鸳儿白头偕老,为何父皇你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云扬发红的眼睛颤动地厉害,与之前那个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二弟!你别说了,父皇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梦魇世界再好也是假的,弟妹已经活不过来了!”云捷着急地喊起来。

沈辞看得也不由揪心,没错啊,太祖皇帝的手段或许激烈了一点,但真的是为了襄王好。

闭门思过看起来严苛,其实无伤大雅,以后还是能有解禁的机会,可日日沉『迷』在梦魇世界中,就会像最后的历史走向那样,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可惜,这个时候的襄王最需要的是有人温言软语地开导,而不是太祖皇帝这样严父的做法,和高祖云捷不动声『色』地暗中引导。

云扬就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的刺猬一样,连跪也不跪了,直接站了起来,竖起了满身的尖刺:“假的又怎样,我就是想和鸳儿厮守终生而已,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止我!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有多痛苦!

没有鸳儿在的世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就算父皇你不准,我也要去梦魇世界里!”

云扬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被气得怒气冲天的太祖皇帝,和高祖云捷。

云扬一走,太祖皇帝的面『色』便苍白了许多,不复之前的中气十足,还咳嗽了起来:“逆子!这个逆子!真是要气死朕啊!”

那时候还是太子的云捷则一边关心地劝慰,一边还在继续说着弟弟的好话。

沈辞摇摇头,云捷再怎么掩饰,刚刚那一抹快意的眼神也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那时候,李鸳儿肚子里怀的是云家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太子云捷膝下都还无子!

一旦孩子成功出生,对太子云捷来说威胁太大了。。。。。。

看完了这一幕的沈辞觉得索然无味,再美好的神仙眷侣,在皇权的争斗之中,也只能沦为可悲的牺牲品!

连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无法幸免,真是让人觉得心灰意冷。

沈辞突然很想念叶澜璧。

他们刚成亲的时候,也是那么地如胶似漆,那么地甜蜜美好。

叶澜璧为她做了一切可以做的事情,把她宠地像个孩子。

我死后,他会发现真相吗?

他能看出来我和卢雨蝉并不是同一个人吗?

他会把卢雨蝉当成我一样喜欢吗?

随着沈辞想法的变化,周围的场景再次大变。

她竟然又回到了前世她和叶澜璧居住的洞府中!

这个地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再回来!

好吧,现在就是在做梦呀!

沈辞努力地睁大了眼睛,贪婪又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这里面的每一件物品,每一样摆设她都无比熟悉。

那支紫玉狼毫笔是因为她喜欢,随口提了一句,叶澜璧就不远万里设法去取来的。

书桌第二格的抽屉里有一小罐碧脉灵茶,来自她种下的茶树,她也想为他做一些事。

为了养活那几株茶树,叶澜璧偷偷设置了聚灵阵,怕她知道了会多想,总在半夜才启动阵法。

她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是用自己的方法,每天浇水施肥除虫,享受着他的照护。

结果茶树还是才半年就成熟了,他们在茶树间相视而笑,一起采了茶,炒制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最后只成功了那么一小罐,被叶澜璧宝贝似地藏起来,好几天都舍不得喝上一次。

还有那只『插』了桃花枝的花瓶,是她捏的土胚,叶澜璧画的画,画的是依偎在桃花树下的一家三口。。。。。。

一步步往内室走去,沈辞渐渐听到了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哦哦,棠儿乖乖,快点睡吧,睡醒了,爹爹就回来了。”

那是我的声音!

沈辞心头剧震,“棠儿”这个名字更让她心中急不可待,急冲几步就穿透墙壁,如游魂一般,墙壁房门和叶澜璧设下的各种禁制法阵都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到了室内,只见一个玉钗罗裙、身段窈窕的美丽女子正抱着棠儿在怀中轻拍,转着圈儿哄着。

棠儿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还是和前世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怀抱着棠儿的女子虽然有沈辞的相貌,但是哄了几句也没见棠儿睡着时,就不由流『露』出了一丝厌恶。

这不是我!

这是卢雨蝉!

是了,我刚刚想知道的是我死后的情景!

“怎么还不回来?”卢雨蝉望着门外不断张望起来。

也该回来了吧,子瑜说过很快就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梦魇(3) 也该回来了吧,子瑜说过很快就回来的。。。。。。

更何况,卢雨蝉肯定还会传消息给子瑜说起大火和白『露』之死,子瑜一定更心急如焚地要赶回来了。

沈辞默默地想着,而后,洞府前的紫晶风铃便响起了清亮悦耳的声音。

“小辞,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听到这一声呼唤,沈辞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颤。

叶澜璧只告诉了她“子瑜”这个表字,她也告诉叶澜璧“小辞”这个“小名”。

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听到他这样叫我一次。。。。。

风尘仆仆的叶澜璧携着一身『露』水的清凉之气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着急地问道:“小辞,你没事吧?”

他的容貌也是一如前世那般。

那英挺锋利的眉,温润秀雅的眼睛,仿佛蕴含了漫天星光的眸子,高直的鼻梁,两片菱形的薄唇,这是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英俊面孔。

而眸子里那盛满爱意和关切的眼神,和襄王云扬望向李鸳儿的目光如出一辙。

可惜他的充满爱意和关切的目光都是对着卢雨蝉的。。。。。。

看着这一幕的沈辞,心中无比复杂。

就像沈辞在深渊秘境里扮演卢雨蝉一样,卢雨蝉扮起她来也是十分相像。

只见她仰起头,带着丝后怕和委屈的眸子盈盈一『荡』,见到叶澜璧之后便全化作了欣喜:“我没事,你回来就好了,只可惜白『露』,白『露』她死在火里了。”

卢雨蝉难过地下了头。

叶澜璧连忙安慰:“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那该死的家伙给白『露』偿命!”

“嗯。”卢雨蝉乖巧地点点头。

叶澜璧又看向了她怀里的棠儿:“棠儿怎么样?没吓坏吧?”

“没事,就是前两天晚上都哭着要我抱,经常半夜又醒过来,今天就好多了,可能是知道你要回来了吧。”卢雨蝉浅笑着说道,一脸的温柔慈美。

辣眼睛!真是想揭穿这恶毒女人的假面具!

沈辞在一旁看得实在是难受!

“来,让我抱抱他,这小子,这么多天没记得我吗?”叶澜璧跃跃欲试地说道,望着棠儿的目光里充满了宠溺。

“一定还记得,你看他都伸手了。”卢雨蝉温柔地笑着,将棠儿转给了叶澜璧。

叶澜璧小心翼翼地将棠儿抱在怀里,轻声地哄起来:“小宝贝,这几天乖不乖?想不想爹爹呀?”

卢雨蝉正要凑过来,叶澜璧脚步未动,人却抱着棠儿猛地后退。

卢雨蝉不由愕然怔住了,沈辞却高兴地差点鼓掌叫好了。

“子瑜,你这是做什么?”卢雨蝉有些尴尬地问道。

叶澜璧却没给她再继续做戏的机会,直接召唤出了本命之剑“冰陨”,冰陨剑停在半空中,剑尖直指着卢雨蝉。

“你是谁?为何要假扮小辞!你把小辞弄到哪里去了!把她交出来!”叶澜璧怒视着卢雨蝉,剑眉竖起,凌厉的杀气自星眸之中喷薄而出!

“子瑜!你这是怎么了!你出去一趟,连我都不认得了吗?”卢雨蝉犹不罢休,还在做着挣扎。

“不必再惺惺作态!你根本就不是小辞!把小辞交出来!”叶澜璧冷冷地说道,薄唇中吐『露』的话语仿佛比面前冒着寒气的冰陨剑还要寒冷。

子瑜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沈辞虽然高兴他能看破,却不免十分好奇,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卢雨蝉实在是扮演地惟妙惟肖,连“子瑜”这个称呼都说对了。。。。。。

卢雨蝉也总算放弃了扮演游戏,美丽的脸庞上顿时不见了温柔和善,嗤笑着恢复了自己高傲尖细的声线,说道:“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发现了。叶澜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叶澜璧抱着棠儿的手略紧了一些:“棠儿在你怀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还『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本来还以为是受了惊吓所致,可是他一到了我的怀里就变得正常了,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事!”

“没错!”沈辞激动地喊了出来。

叶澜璧经常有事情要处理,不会随时都在家,棠儿都是她一手带着的,自然最依赖她了。

每次叶澜璧想从她怀里接过棠儿抱一抱,都要哄上半天,他还是会哭闹一会儿才让抱,脾气可大了。

这一次却正好相反!

卢雨蝉就算一直幻化成白『露』学习模仿沈辞的各种习惯,也只能是在叶澜璧这次外出之后,她和她背后的卢家还没那么自信直接在叶澜璧眼前晃『荡』。

所以,棠儿面对叶澜璧的反应是她预料不到的!

“啪,啪,啪!”

“说得好!”卢雨蝉鼓起了掌,脸上没有什么被看穿的尴尬,反而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冷笑道,“可是,叶澜璧,看穿了这一点又怎么样,你依然是个傻子!

你已经被那个女人骗了五年了!那个所谓的‘小辞’!

哼!她居然还敢说自己是小辞!我可没有这样的小名!那个女人叫沈辞,我才是真正的卢雨蝉!”

“原来是你!你们,你们把小辞怎么样了?快把小辞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卢家!”叶澜璧黑灿灿的瞳孔微张,只有几分惊讶,更多地却是对沈辞的关心?

沈辞这一回和卢雨蝉一样吃惊了,这是怎么回事?子瑜他不意外吗?

难道。。。。。。?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吗?”卢雨蝉替沈辞问出了口。

叶澜璧冷漠如染了冰霜的俊脸上似乎在酝酿着滔天怒火:“你以为你们卢家做的事情就这么天衣无缝?我早就知道,在你跟着杨昭武私奔我就知道了!”

“什么?”卢雨蝉瞪大了眼睛,“那你娶她,还跟她生下了孩子?你知道她原本是什么人吗?不过是街上的一个乞丐!”

沈辞也同样被叶澜璧的话震惊到了,他居然早就知道!!!

那,那么就像卢雨蝉说的一样,为什么不揭穿我?不讨厌我?不觉得我欺骗了他吗?

沈辞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害怕,她不知道叶澜璧接下去要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万一跟她想的不一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线 叶澜璧平静又冷淡地说道:“因为我喜欢她!我不在乎她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就跟从前的我根本就不在乎妻子是谁。

可是,我很庆幸是她!

所以,你,最好,马上,把她还给我!”

叶澜璧一字一顿地认真说完了话,冰陨剑上的寒气瞬间大放,几乎要将整个洞府都冻结!

沈辞一时间心头大震,仿佛已经被那九天上落下的雷霆劈中了一般,五脏六腑都随着激烈涌动的情绪颤抖起来!

等到这一句话“我喜欢她”,沈辞突然觉得好开心,好满足,那种喜悦的感觉,好像兴奋地要忍不住从心眼里满溢出来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我爱的人也喜欢我更美好!

沈辞一幕幕地看着,看着叶澜璧一剑了解了卢雨蝉,看着他抱着棠儿,跪在烧起大火的那间房中,仰天长啸,痛不欲生。

火场里什么都没有留下,那不是寻常的火,上辈子她的身体也在火中烧成了飞灰。。。。。。

“挺好的,我挺知足的,真的挺知足的。。。。。。”默默看着的沈辞抹了一把脸,把手按在了心口上,轻轻喘息着,闭上了眼睛,“不要再看了,太痛了。”

随着她的低语,叶澜璧不见了,棠儿不见了,烧毁的房间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

周边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的空白。

仿佛这整个世界中只剩下了空白。

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中,闭着眼睛的沈辞孑然独立,有一种苍凉而又孤寂的感觉。

对比刚刚大起大落的心境,这样一片空白更让人难以忍受。

沈辞依然闭着眼睛,两片玫瑰花瓣一般娇艳的薄唇轻轻翕动,微不可闻的低语在这片空白之地中回响:“若是,当初母亲留在卢家的孩子是我呢?”

那样的话,会不会,我就是卢雨蝉,能顺顺利利地嫁给子瑜,过幸福而平淡的日子?

轻若鸿『毛』的声音,轻到仿佛是梦中的呓语一般低微,但在这虚无的空白中,依然清晰。

周遭的空白随着话音开始变化,沈云娘的身影、破败的木屋渐渐浮现。。。。。。

“不!不要!不要这样!”还闭着眼睛的沈辞突然大喊起来!

幻化了一半的沈云娘和木屋又飞快地消失。

现在这样的我很好!

即便那个时候如果是我被留在卢家,可能上辈子的我和子瑜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但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根本就不可能重现。

就像沉沦在梦魇世界中的襄王云扬一样,这样的世界太美好了,美得会让人忍不住沉『迷』,沉溺,最后沉沦。。。。。。

只愿夜夜如梦不复醒的日子,太奢侈了。

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这一世,只要去『迷』迭海找到石胎的话,我和子瑜还是有机会厮守的!

我要真正的子瑜,不要梦境!

我要真实的世界,而不是梦中的美好!

凭我自己的努力,我也可以有那么美好的时候!

我看到这些,就是中了幻梦剑意的人临死前看到的景象吧!

是他们心中最美好的画面,最珍惜可贵的东西,所以,他们在美好的梦境汇总不知不觉地死去。

就像沉沦在梦魇世界的襄王一样,他似乎还活着,但是不管**和灵魂都已经离不开梦魇世界了。

这真像是一种毒,一种美丽的毒,像罂粟一样,让人着『迷』,让人不愿清醒。

可是,我刚刚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这里太美好,任何事情都会顺着我的想法出现,那一些不是真正的事实,而是根据我的心意延伸出来的幻象!!

也许襄王云扬和李鸳儿的爱情,并没有之前看到地那么恩爱,只是后人以讹传讹的结果?

也许高祖云捷根本不是我想象那么心机深沉,他只是一个真的很宠弟弟的哥哥?

也许叶澜璧根本没有发现卢雨蝉的破绽,他们就那么一起生活了下去?

沈辞想到这里的时候,心神一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下,黑亮的眸子微微一缩。

果然如此,当她一片清明,什么也不想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空白虚无,好像一张等着人泼墨的白纸一般。

我看到的那些画面究竟怎么从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变成了几乎真实的世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沈辞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大变样。

她面前的地底上开始冒出了晶莹梦幻的气泡,大大小小都有,一个接一个,向上缓缓漂浮,很快就忙当当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个晶莹的气泡中都有一个梦魇世界,气泡里面的人们哭着,笑着,生活着,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只是一个虚假的梦。

沈辞凑近了去看这些气泡,不是去看气泡中人们的生活,而是去看,去感受这个气泡的构成。

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久得沈辞已经很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都承受不住,发出了刺痛的嗡鸣,沈辞才看遍了所有的气泡!

线!

沈辞察觉到了每一个气泡都是由无数若有若无,肉眼不可见,神识也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存在的线组成的!

那些线,不可触,不可见,不可闻,亦无『色』,透明若无物一般,但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只是这些玄妙的线构成了一个个气泡,甚至气泡的世界里面的所有的人、事、物都是这些线构成的!

如果,能得到这样玄妙的一根线,我也能创造出了这样的气泡,这样的梦魇世界吗?

沈辞的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这群在上下漂浮中的气泡齐齐一停,定住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可是,沈辞怔了怔,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之前的想法实现。

“这里不是我的梦魇世界吗?不是应该我怎么想就怎么来吗?”沈辞左右看看,试探着说道。

一幕幕的场景演下来,沈辞始终有一种被人关注着的感觉。

这感觉就好像,她站在桥上看桥下的风景,但是在身后某个楼台的窗口上,有人也在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变 下意识里,沈辞觉得那个看着她的人,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食梦貘大人。

刚开始,这位大人似乎能看穿她心中的所有想法一样,无所不能,无所不应。

但是,在沈辞想要拥有一根构成梦魇世界的线时,这位大人,好像有点生气了?

。。。

。。。

秦颂百般无聊地守在这云梦小世界的入口处,脑袋无力地搭在桌案上,守在这里六年,再勤勉的人也都被这里长久的安静空旷养成了懒骨头。

其他的几个出云卫侍卫更是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周围全都一片静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时,再清醒的人也很难一直保持清醒。

秦颂也忍不住不停地打哈欠,只有不时把目光投向那个静静入眠的女子,才能让他眼前一亮,清醒一会儿。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仿佛一阵清新的风,仿佛一道清冷的月光,点亮了这个沉闷无聊的世界。

她长得不是绝美,却是十分耐看,越看越美,充满了气质和魅力的那种长相。

现在能毫无顾忌地仔细看着她,更是让秦颂觉得满足。

她英气的眉,纤长细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小巧娇艳如花瓣一般的红唇,还有白如凝脂藕断的肌肤,每一处单独来看都依然很美。

秦颂回想她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样子,英气泠泠,清冷似朝『露』冰河,让人只敢远望不敢亲近亵渎。

但她未语先笑,一笑便多了几分温柔可亲,好似朝『露』流淌,冰河回温。

这会儿她静静地躺着,又是不一样的感觉,身上的锋芒好像一下子藏了起来。

即使她身量高挑地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可是这么安安静静躺着的时候,又柔弱地像个孩子。。。。。。

秦颂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被人敲了敲桌面在一下子惊醒地坐起来。

只见面前来了。。。。。。黑压压一大帮子的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锦都城里要渡劫的都凑在今天了吗?

秦颂大声了咳嗽了两声,又往旁边踢了两脚,才叫醒了一个个睡成猪哥样的兔崽子们。

这一大帮人虽然衣着各异,但是以秦颂在这守了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人绝对也是出身行伍,彼此间的气质眼神都非常相似,而且都带着见过血的杀气!

“你们都是来买梦魇世界的?”统领不在的时候,秦颂就是一帮矮子里的大个子。

这帮人中领头人将一张晶卡拍在了桌上:“刚刚来这里叫做沈辞的女子去了哪个梦魇世界?我们就去那一个梦魇世界!”

她?他们是来对付她的?

秦颂忍住了下意识去看的动作,可后面的一帮兔崽子恐怕就没忍住了!

而且还马上有人惊叫了起来:“她,她,她不见了!”

“天呐!真的不见了!”

秦颂忍不住了,他明明刚刚还一直盯着她看呢!

“真的不见了!”秦颂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玉床,心里涌起的却是庆幸,太好了,没有人能打扰她了!

“她去了哪里?”领头之人有些焦急地问道。

秦颂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她试了不要灵石的第三档梦魇世界,看样子,她创造的梦得到食梦貘大人的认可了,已经被食梦貘大人拉进了她创造的梦魇世界里。”

领头人拿出了第二张晶卡拍在了桌上,让秦颂身后的一帮年轻出云卫瞪圆了眼睛,咽起口水来。

“帮我们找出她在的梦魇世界,这些就都是你们的!”领头之人说道。

那闪闪发光的两张晶卡,真是不用看都能知道里面一定存储了无数的灵石。

要说完全不动心绝对是假的,但是,我也无能为力啊!

秦颂把两张晶卡一推,说道:“受到食梦貘认可的梦,我在这儿六年都没有遇见过,更不知道要怎么去找!”

秦颂身后的年轻出云卫们也是一脸惋惜,领头之人的脸『色』顿时一沉!

。。。

。。。

就在沈辞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要不要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离她最近的气泡里,突然飘出了一根“线”来!

沈辞惊喜地看着,这根本来很难被神识看到的线甚至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能让她看得更加清楚了。

“谢谢你,食梦貘大人!”沈辞对着虚空中说道,她相信那位食梦貘大人一定能听到。

这根淡金『色』的线静静地漂浮在沈辞的面前,沈辞上上下下各个角度都看了个遍,才伸出了自己的一缕神识,小心地去触碰这根玄妙无比的线。

神识初一触碰到这根线,沈辞就感受到了这线上神妙之处。

它仿佛是一把解开识海的钥匙,让沈辞识海中所经历过的事情,所思考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这根线的触碰被快速地翻阅了一遍。

这根线,在这短短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完全读取了沈辞识海中的一切!

沈辞试着随意地动了一个念头,回想起当初清河剑派行拜师礼、种剑时的情景。

这根淡金『色』的线便开始了极其快速的反应!

快得沈辞根本不敢有一丝不认真,用了百分之百的神识去关注它的变化。

它立刻锁定了沈辞识海中关于拜师、种剑时的所有记忆!

它在变!

在延伸、分裂!

一根根快速延伸的线组成了一个个的人物,组成了种剑池大阵中的各种景物,不过是眨一眨眼睛的时间,它已经从一根线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场景。

清源真人、清萧真人、清溯真人、清妙真人、付云生、清河剑派玉衡峰的其他弟子,一个个都清晰可见,同沈辞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太快了!太神奇了!”沈辞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一根金线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世界!

她根本跟不上这根金线的变化速度!

使用过度的精神力,让她的神识都感到一丝吃力!

这毕竟是一头已经活了无数年,被一国之主封为神兽,被举国之力供奉的食梦貘,它织梦造梦的能力,岂是如今的沈辞能马上领悟的!

能让她看懂这个过程,都已经是放慢了数倍的速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可以再慢一点吗?”沈辞环顾着四周小心地说道。

充满了各种气泡的空白空间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人回应沈辞说的话。

在沈辞再一次尝试触动了记忆中的某一个念头时,金线又开始了变化,但是,这一次的变化明显比起之前来要慢了许多。

这一次,沈辞动的念头是:如果,当初重生刚刚归来的她没有执念于要风光大葬母亲。

一回来就安静地自己挖个坑,埋葬了母亲,然后跟小七一起去验灵,是不是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母亲的尸体和小七就不会齐齐失踪,也许小七会跟她一起去了清河剑派,她会多一个师兄或者师弟,母亲也能早一点入土为安。。。。。。

小七就不会被养满尸魁虫,母亲也不会被炼成僵尸。。。。。。

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无法忍受就那么草草地埋葬了母亲啊。。。。。。

那是唯一的亲人,那是仅有的亲人,那是下雨时撑起的伞,那是饿肚子时省下来的唯一口粮,那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

即使现在回想,觉得不应该执念于风光大葬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是,沈辞心里还是无法忍受,无法在那个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时候,还让这个苦了一辈子的女人就那么草草地下葬。

这一次,金线的速度变缓了很多,沈辞甩掉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像之前一样,用全部的神识来观察这金线的动作变化。

自然,观察的结果比第一次要好了很多!

沈辞『揉』了『揉』有点发涨的脑袋才开始了第三次的尝试。

如果,在那个找到了马兰兰的洞『穴』里,她能再警惕一点,没有中了卢雨蝉的极乐蛊,她是不是就能真的在那一剑后结束了卢雨蝉的生命。

卢雨蝉死了,就不会再跑回卢家,

这一世那个代替卢雨蝉的“冒牌货”就不会死,

卢雨蝉不会为了报复我,再来到清河剑派,

清河剑派中的许多男弟子也不会死,

卢雨蝉不去深渊秘境的话,深渊秘境里也不会有人故意针对我,

叶澜璧不会和方崇善决斗,

叶澜璧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啊!”沈辞痛苦地叫了一声,双手抱住头,停止了联想和关注,正在演变出一个梦魇世界的金线顿时戛然而止。

凝聚了一小半的气泡“啵——”的一声轻轻破碎了。

它又变回了一根静静漂浮在沈辞面前的金线。

这一次的设想比之前两次更让她觉得难受!

她隐隐有些明悟,但因为神识地过度消耗而让识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太阳『穴』里似乎被几根钢针搅进去了一般!身上也发软地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瘫坐在地上喘息良久,沈辞才缓过了一口气,后背冒出的冷汗已经将她的衣衫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也都贴在了脸上。

“这些都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了!”沈辞清澈的眸子似乎失去了焦距一般,失神地看着某处说道。

即使,在山洞中,我杀掉了卢雨蝉,卢雨蝉的“冒牌货”也不一定就不死了,她只要『露』出了一点破绽,这场骗局只要有一点点被叶家发现,她都会被卢家立刻舍弃。

即使,卢雨蝉不会来清河剑派了,只要叶澜璧提出了退婚,我迟早还是会被卢家注意到,兴许来清河剑派的就是卢家中更厉害的大人物,或者直接派出杀手来对付我也很有可能。

即使,卢雨蝉没有去深渊秘境,但是,我得到罗刹之吻的消息只要走漏出去一点点,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成为众矢之的。。。。。。

即使,叶澜璧不会因为种种因素主动找上了方崇善,但是靠上了叶澜舟的方崇善依然会主动来对付叶澜璧。。。。。。

“任何一个行为和选择都会导致完全不一样的结果。改变了一个行为,还有更多的因素,会继续影响着事情的发展,最后事情的走向依然是不可测的!”

喃喃的低语声唤回了失神的瞳孔,渐渐地变成了坚定和明悟。

沈辞站起了身,对着虚无中注视着她的“人”,大声地说道:“我明白了,梦魇世界的构成,就是改变了人们经历中的某一个点,某一个行为或者选择,让之后发展顺应最理想的情况进行,最终诞生的一个世界。

但是,即使这样的发展再美好也依然是假的,沉『迷』太久,就会不由自主地自欺欺人,变成襄王那样。

而诞生梦魇世界的本源之力,就是这样的线!”

这线里蕴含了成为了神兽的九级食梦貘的力量!

依然没有人回应她的话,这里除了无数静静漂浮的气泡以外,仿佛就只有沈辞自己在自言自语。

“既然不说话就是默认喽?”沈辞试探着说道。

“这里是我的梦魇世界,那么我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沈辞眨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我想要吸收这样一丝线的力量,应该也会成功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沈辞终于感受到了食梦貘大人的回应!

“啵——”

“啵啵——”

“啵啵啵啵啵啵啵——”

无数漂浮的气泡忽然之间接二连三地破裂!

很快,这个世界中又变回了一片空白,一个沈辞和一根金线!

好吧,看来,她有点太贪心了,除了这一丝金线之外,食梦貘不会再给予更多了!

但是,对沈辞来说,就这一丝金线,已经足够让她的幻梦剑意得到一个极大地提升飞跃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被拉进了这个梦魇世界的,但是,从她发现能感应到小石头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得到了一个免费的第三档梦魇世界!

也许,我是食梦貘这么久以来见到过的,最胆大妄为的人了吗?

“不,这是我见过的,最『乱』七八糟的一个梦!”

!!!!!!

有点意外,传说中神秘高深的食梦貘大人,居然有着低沉又有磁『性』的『迷』人嗓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被扔出去了? 好好奇食梦貘大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都已经是神兽的存在了,早就可以化形了吧?

食梦貘大人的能力又这么神奇,在它的梦境中它几乎无所不能,也无懈可击,那么,他也能随意化形吗?

因为刚刚听到的那低沉又有磁『性』的『迷』人嗓音,沈辞已经不自觉地把这位食梦貘大人定义成了“男”的『性』别。

所以,『性』别男的食梦貘大人,也能随意化形成女装大佬吗???

沈辞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原本静静浮在她面前的金线,突然开始变短了!

“哦?!我错了!我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沈辞连忙对着空白的虚空大喊起来。

她刚刚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既然她所有的想法和话音都逃不过食梦貘的眼睛,那就应该赶紧拍马屁啊!提什么女装大佬!

脑子思维太活跃的坏处啊!!!

看着随着话语的喊出,停止了变短的金线,沈辞不敢在任意发散思维了,赶紧召唤出小石头,准备吸收炼化了这根金线。

“小石头,有信心炼化这根金线吗?”沈辞问道。

“没问题!”小石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嫉妒,“居然是一丝梦魇之力啊!没有比这更适合幻梦剑意的了!我估计吸收了这一丝梦魇之力以后,幻梦剑意绝对会有天大的进步了!

至少,不会一击必杀了!”

“啊?”沈辞有点意外,“你这说的,怎么好像反而变差了一样?”

小石头解释道:“嗨,我的意思是,原本你根本就不会控制幻梦剑意,只知道怎么使出来而已。吸收了这丝梦魇之力后,应该能让你更好地掌握幻梦剑意。

能做到,这一式使出了之后,想杀人就杀人,想伤人就伤人。啧啧啧,比你原先劈出去以后,只能看对方抵抗能力要好多了!”

沈辞勾了勾嘴角:“这么说就对了嘛!来吧!那我们就动手吧!”

有小石头这个剑灵在,让沈辞吸收的过程更加顺利了些,而且在吸收过程中,对于这一丝梦魇之力中蕴含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在这个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世界里,沈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长的时间去吸收炼化。

但炼化的结果还是很让人惊喜的!

就像小石头说的那样,她不仅能收发自如地控制幻梦剑意,而且,对于幻梦剑意的威力大小也能进行掌控。

也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在的缘故,不然沈辞很想马上就试验一样幻梦剑意。

她觉得,很有可能,她也能像食梦貘在梦境中无所不知地凝视自己一样,对于那些中了幻梦剑意的人,我也许也能看到他们的记忆?

像食梦貘这样一瞬间就看到全部肯定是有点难度的,但是看到他们心中最珍视、最美好的记忆应该能做到吧?

又或者,对同阶修士能看到的记忆少些,但是对于比自己境界要低的修士,或是普通的凡人,能看到的记忆一定更多一些!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啊!

啊!等等!

差点忘了来这里最最主要的目的了!

我明明是想找个适合渡劫的地方渡劫的呀!

梦魇世界还真是一个容易让人沉沦的地方,差点忘了到这里来的最终目的了!

不过,有了升级版的幻梦剑意在手,对于之后的天劫,她觉得信心十足。

那么,在这梦魇世界的最后时间,就用在渡劫上面吧!

如果,我想象我现在已经渡劫成功了,会真的实现吗?

一冒出这个想法,沈辞就忍不住接下去联想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梦魇世界,再美好也是假的世界,该不会,我瞬间渡劫成功,一出去梦魇世界又境界回跌吧?

不能这样吧……!

这可是被称为云苍国守护神的九级神兽,活了无数年的、伟大的、神秘的食梦貘大人创造出来的梦魇世界啊!

…………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第三档梦魇世界啊!

…………

原本是需要支付五百万上品灵石,才能换到的最好的梦魇世界!

如果,在这样的梦魇世界中,我还是跟在外面的时间一样,要被雷劫劈得皮开肉绽、惨兮兮的才能渡劫成功,那就太不值这个价了吧??

……………………

食梦貘大人在梦里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

难道,食梦貘大人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

沈辞还打算再添一把火的时候,不停听到沈辞这些话的食梦貘大人终于做出了反应!

沈辞渡过了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个雷劫!

有可能能也是有史以来最快的元婴劫了!

她所在的梦魇世界的时间好像突然被调快了!

乌云飞快地凝聚,降下的雷霆快得连成一条条蓝紫『色』的线,沈辞的丹田里也飞快地发生变化,那颗金丹眨眼之间就凝聚成了一尊长相与沈辞一模一样的元婴!

不过,沈辞还在心中窃喜战略成功的时候,她已经被忍无可忍的食梦貘大人“啵!”一声,扔出了梦魇世界……

“谢谢你!食梦貘大人!”在被扔出去的瞬间,沈辞赶紧喊出了这句话。

嗯,食梦貘大人应该会听见吧!

带着开心笑容的沈辞又感受到了玉床上的微微凉意,还听到了各种惊呼声??

“哦!!出现了!”

“啊!真的啊!她回来了!”

“秦队长快来看啊!那姑娘回来了!”

沈辞缓缓睁开了眼睛,迎接她的是所有值守在云梦小世界的出云卫们。

一个个的目光里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直愣愣的,生怕她感受不到似的。

沈辞对上这样一堆的目光,只好苦笑不得地表演一番小无辜:“你们,都围着我做什么?”

还好,比较靠谱的队长秦颂马上过来,赶走了这一帮鬼崽子,又赶紧替他们向沈辞道了个歉:“沈仙子不好意思,他们没见过世面,从没遇见过免费进入第三档梦魇世界的人,所有,有些失礼了,您别见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再见,锦都 “没事没事!”在梦魇世界中得到大丰收的沈辞心情好极了,自然不会吧这些目光放在心上。

不过,接下去,这位秦颂队长的话就让她的笑意凝固住了。

贼心不死的叶澜舟,果然派了一大帮的人,专挑渡劫的紧要时候来害我!

还好正巧被拉进了第三档的梦魇世界中,不然还睡在玉床上的自己简直是毫无防备啊!

秦颂斟酌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仙子的境界几乎已经得到了提升?”

沈辞笑了笑,点点头,直接承认了。

她被扔出来得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好好巩固一下境界,所以一出来属于元婴境的气势便不由自主地散发了出来,根本瞒不住人。

秦颂见她并不隐瞒避讳,又被她的笑容闪花了眼,便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仙子还是在这里先稳定一下境界再出去吧,不着急。”

他故意加重了“不着急”三个字的音量。

沈辞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也正有此意!”

即使,那帮人因为无法找到沈辞所在的梦魇世界,而被秦颂拦在了云梦小世界的外面,可是他们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任务吗?

出去以后,恐怕还有场“恶战”等着我呢……

几天之后,锦都城中出现了『性』质十分恶劣,骇人听闻的刺杀事件!

刚刚在千珍筵上一舞倾城,名动锦都的美丽仙子沈辞,刚从云梦小世界中渡完劫出来,就遭到了刺杀!

虽然刺杀是在黑夜中进行的,但是刺杀的地点就在太祖和食梦貘雕像的不远处!

这件事,让云苍国上下都被震撼,甚至,对于负责守卫皇城安全的出云卫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

那位极美的青辞仙子便这样惊鸿一瞥,如那一夜千珍筵上的昙花一般,在一场刚烈的自爆中转瞬即逝了。

如此惨烈的死法,更是引得无数为佳人倾倒的狂蜂浪蝶们呜呼哀哉,无可奈何之下,纷纷将压力施加到了朝廷和出云卫身上。

在千珍筵上见过沈辞那一场剑舞风姿的,是真心可惜佳人,像云裳公主,盛景轩等人,

有这些人带头,不曾见过的人心中也不由勾勒出了一位倾城佳人的形象。

让这样一位佳人就这样死去,真是不可饶恕啊!

朝廷是在做什么!

不是声称云梦小世界是最安全的渡劫之地吗?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问责讨伐的“军团”中,沈辞的名望远比活着的时候更加高了。

锦都城中各处酒楼饭馆里都能听到关于“青辞仙子之死”一事的议论,连普通百姓也加入了看热闹、掺一脚的行列。

由这一事件开始,引发了云苍国上层的一次大地震,出云卫中不少高级统领在此落马,朝廷中的许多大佬也备感压力。

但是,没想到戏剧化的发展还在后面,检查现场的刑部官员中,有人藏匿了现场搜集到的证物和尸体!

直到被人举报出来,是腾蛇军团的制式弩箭和死士,顿时让这一事件的影响力再次扩大!

发展到了对于腾蛇军团及其背后叶家的讨伐、对于归一宗的问责、七大宗门的势力过大给国家带来的坏处等等更高层次的方面……

最后叶家不得不忍痛交出了一位擅作主张的百夫长,据说就是他贪慕青辞仙子的美貌,求而不得,才引发的这一惨剧……

这名百夫长被行刑问斩,道死神消之后,民众们的愤怒才逐渐平息了下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情况,暗地里,叶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应付了多方的施压刁难,度过了这次的难关,差一点点就被挤掉了腾蛇军团的掌控!

现在,虽说叶澜舟还是当着他的腾蛇军团团长,但是尹家和袁家以叶家掌管不力为由,各自『插』进去了不少人。

腾蛇军团中不再是叶家独掌权柄。

叶澜舟在这一次的事件中瑟瑟发抖,第一时间就处死了负责此事的死士,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死士做事会这么不仔细,留下了弩箭和尸体这么明显的破绽!

叶澜舟明面上还是军团团长,实际上已经完全被叶家长老们架空了,手头上能用的,属于自己的死士又在对沈辞的两次刺杀中损失了不少,一时间竟落得十分尴尬的局面。

对于要杀沈辞的原因,他也不敢真的向父亲和长老们坦白,只能在韩涓的指点下编了一套鬼话,糊弄过去。

外出回来的韩涓,发现大好局面被叶澜舟完成这个样子,真是差点没气吐血!

可是,又没办法,只能一边吐着血,一边替叶澜舟擦屁股。

反正,他估计,跟他一样气炸了的人太多了,叶家的上层都已经对叶澜舟非常不满!

这一次,袁家和尹家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其他的世家就是落井下石,叶家在这次事件里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已经有人开始后悔当初放弃叶澜璧,选择叶澜舟了……

而腾蛇军团中的情况,也让家主叶尧直接安排了亲弟弟叶淼来掌管,如今叶澜舟天天就在叶淼的眼皮子底下,再也不敢又半点妄动。

叶淼,当初是最坚定不肯放弃叶澜璧的人……

从这一决定,也看得出来一些,家主他,难道也有点后悔了吗?

这才是最让韩涓担心的一点……

这半个月中,锦都城里,真的是热闹无比。

但是再热闹也打扰不了高明寺中的清净。

深夜,天峰山下高明寺,石梁瀑布汇聚的幽潭中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齐斐平静地站在水面之上,接受着瀑布的巨力冲击!

这是他来到高明寺以后,就每天都会进行的功课,每天被瀑布冲击一个时辰,能极大地吸收瀑布中的灵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吸收瀑布间蕴含的佛『性』,压制体内的尸魁虫。

对于沈辞的打算,他早有猜测,他也根本不信,渡劫成功了,沈辞还会这么轻易就死在刺杀里。

“我会等你回来。”手腕上的桃木手串和他的低语都被淹没在瀑布的轰鸣声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张:战船 作为幕后推手的袁长青和沈辞对彼此的聪(yin)明(xian)才(jiao)智(zha)都有了初步的认识,也很满意这一波『操』作的结果,对以后的共同合作都多了几分信心。

沈辞知道叶澜舟摔的跟斗不小,心里这一口气也是顺了很多,只是可惜不能跟齐斐、沐紫妍等人告个别。

不过,相信他们两多少也能猜出一点来。

……

七夕节这一日,锦都城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乞巧市中更是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盛况毫不逊『色』于春节之时。

数不清的人在七夕节前后涌进了锦都城中,参加这场暧昧的盛会。

同时,也有许多人趁着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离去。

月上中天的时候,有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船飞上了天空,仿佛向着天边的弦月而去。

可惜,这神奇的一幕,对月乞巧的姑娘们都无缘得见,战船上的法术,让它完美地隐藏了自己庞大的身躯。

至于乞巧的姑娘们从这一次开始,不止会向织女乞巧,还会向昙花仙子沈辞祈求轻灵的舞蹈和窈窕的身段,这就是沈辞想不到的了!

她也不知道传来传去的,她怎么就被传成了昙花仙子了……

冯昙儿知道了又能气炸了吧……

呵呵,卢雨蝉以后再来锦都,就让她试试,被人说跟昙花仙子长得挺像的感觉吧……

估计也能把自视甚高的她气炸了……

光想想就很刺激!哈哈哈哈哈!

这艘巨大无比的战船,能容纳数千人,正是麒麟军团的飞行法器。

稍微改变了容貌的沈辞就在麒麟军团的战船之中。

锦都城的传送阵并不能一次『性』传送一个军团这么多的修士,如果几个人几个人使用传送阵传送的话,耗费的灵石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速度也快不起来。

所以,七大宗门的增援队伍都是这样使用飞行法器出发,直接飞往卫国的。

据袁长青说,其他宗门的增援队伍早就已经出发了,他们已经是最晚的了。

为了保密起见,沈辞在船上的房间里已经闷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想出去透透气。

又是带兜帽的斗篷,又是蒙面纱的,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沈辞才踏上了甲板。

一眼就发现了一个老熟人!

可是,当她穿着与军团中所有人一样的红『色』制式皮甲,故意解开面纱,『露』出兜帽下的半张脸,在付云生面前走过时,她的大师兄也没有半点察觉这就是自己的小师妹……

这得益于来自袁家的易容术,叫做“千幻鬼面”,名字听起来有点阴沉,实际上十分好用,是一门顶级的易容术!

已经成功踏入元婴境的沈辞学起来并不费力。

千幻鬼面并没有完全改变了沈辞的容貌,只是稍作调整,而且千幻鬼面的效果最长,能维持十年之久,所以即使是大能修士用神识也看不出破绽来。

借助千幻鬼面,沈辞改变了眼尾的形状,让本就不小的明眸变得更大了一点;将原本英气凛然的蛾眉变成了文秀婉约的柳叶眉;再略微调整了脸部骨骼的位置形状,就让原本的瓜子脸变成了更圆润一点的鹅蛋脸。

稍微动了脸上的几个地方,沈辞就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判若两人了!

沈辞原本的容貌虽然明丽动人,但与她自身的『性』格和修炼冰心玉魄诀有关,看起来英姿飒爽,气质清冷,不笑的时候像秦颂便会觉得她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而现在,变成了这样温婉秀丽,娇俏灵动的样子,比起之前来又是另外一种美丽,更容易让人亲近的美丽。

“变脸”一完成,沈辞明显感到,袁长青望着自己的目光有点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的话,她一眼望过去,这样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避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以现在的容貌一眼望过去,好像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如果从前相貌的她有如冰山上的雪莲,让人仰望,现在相貌的她变成了羊圈里的小可怜?

她感觉袁长青想扑过来吃了她似的……

至于付云生……

这家伙专注地遛鸟,喂着小绿帽芸豆卷,根本没瞥她一眼……

“好吧!反正你已经是我内定的联络员了!看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来!”沈辞在心中暗道。

而后,沈辞又继续带好了面纱,压低了兜帽,盖住自己的脸,穿过甲板上的人群闯进了袁长青所在的房间中。

她有袁长青给的令牌,房间门口的守卫根本不会拦她。

事实上,在她进去之后,守卫们还不由自主地望着门内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房间中没有其他人,袁长青独自坐在桌案前,看着一份玉简。

“你怎么过来了?”看到沈辞过来,袁长青有些意外地问道。心中忍不住浮想翩翩,她是怕到了卫国以后,就没机会再与我见面了吗?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张脸不行!”沈辞没什么废话,坐到运气差下首的椅子上,就直蹦主题地说道。

“不行?我觉得挺好的啊!”袁长青奇怪地说道。他回忆起那天看到的沈辞,嗯,不禁咽了口唾沫。

“不好!太……太妖娆,太弱的感觉!”沈辞拿掉兜帽和面纱,想了半天才想出个形容词来。

“这正是最适合一名女间谍的容貌啊!”袁长青故作高深,压低了声音,说道,“女人的美貌是最好的武器!”

沈辞:……

每当袁长青『露』出这副样子,沈辞都有点后怕,总感觉,这位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合伙人好像不那么靠谱啊!

沈辞知道石胎这样的天地灵物,既然就在『迷』迭海海底的话,很有可能早就被龙族发现了。

这是最好的情况,那么她只要混进龙宫中,就迟早能发现端倪。

要是石胎真的一直还没被人发现,那就惨了,她一个人不知道要游多少年才能找遍整个『迷』迭海……

所以,混进龙宫探探情况是最好的选择,而袁长青给她设计的计划也正是要混进龙宫中,这样才能探听到龙族中的各种辛密情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行 可是,以现在这样的长相去接近那位龙太子,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你的情报中不是说了,『迷』迭海里的龙王还有一位小女儿吗?我可以走龙公主这条路,不一定就非要利用那位龙太子啊!”沈辞不服气地说道。

基于各方面的考虑,虽然进入龙宫是她最好的选择,但是,以『色』侍人?非她所愿!

“相信我,那位荒『淫』纨绔的龙太子绝对更容易上钩!”袁长青十指交叉,信誓旦旦地说道。心里美滋滋的,她不愿意去接近龙太子,果然是心里只有我吗?

怎么办,更加不忍心让她去当这个间谍了!

“那你说的,最后一步由人化鱼的伪装呢?什么时候进行?”见跟袁长青谈不拢,沈辞果断地换了一个话题。

反正,进了海底之后,是去找龙太子还是那位龙公主是我自己说了算!

“别着急,明天,我们,就提前出发!”袁长青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并自以为帅气地眨了下眼睛,抛出一个眼神。

这一动作照理说,在他英武不凡的脸上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只可惜,他明显不是盛景轩那样的个中老手,在沈辞看起来,颇带几分傻气,更像是有点抽筋了……

沈辞『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二天,夜晚,沈辞又像昨天一样,做好了严密的防范措施,在兜帽和面纱上又多加了几层“隐字禁”,确保自己的面容不会提前曝光。

在布下禁制的时候,沈辞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决定了做间谍,她也没法再去织云宫,向盛明心请教禁制方面的问题了。

不然的话,有盛明心这样一位织云宫的大佬在,她的禁制之术绝对能更上一个台阶。

而且,来到锦都城以后,沈辞发现自己的寒池八禁,即使在这里也是依然不逊『色』的禁制之术!

除了效果依然惊人之外,最明显的就是禁制的叠加使用!

叠加禁制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在兜帽、面纱上叠加了三重的隐字禁,这意味着她三次绘制的禁制符文必须完全一致,不能有一点差别,这样三重禁制才能完美的叠加起来。

有一丝不一样的地方都会导致叠加失败,会连之前已经完成的禁制符文也被摧毁。

而叠加不同功能的禁制,就更加麻烦了,还要考虑到不同禁制间的影响,考虑烙印禁制的物品能否承受这么多重禁制等等。

不过,对于在禁制之道也算钻研了多年的沈辞来说,叠加禁制已经可以轻松做到,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原来在沈辞看来不算很难的叠加禁制之术竟然是一门很难掌握的技术?!

偶然间,逛着店铺,发现织云宫的店铺售卖很普通的一件法袍,只叠加了防御、隐身、辟火三种禁制就能卖出一千上品灵石的价格来!

这顿时刷新了沈辞的金线观和世界观!

原来,我一直握着宝山不自知啊!

这也难怪当初的盛景轩还一直缠着自己了,沈辞身上的一品芙蓉裙、清泓履、耳环、青玉祥云簪什么的,都被她铭刻叠加了大量的禁制!

想不惹眼都不行啊!

可惜了,没机会向盛姐姐讨教禁制阵法方面的知识技巧了。

不知道,龙族和海族对于禁制阵法有没有什么研究。

沈辞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一边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黑夜中的巨船上。

看着自己一身的漆黑斗篷,和被走廊上的灯光拉长的黑『色』影子,沈辞突然觉得自己再配几声飘飘忽忽的哭声,可以直接去扮鬼吓唬人了。

“呵呵。”沈辞不由轻笑了一声。

“嘎——有鬼啊!”

结果还真的吓到了人?

哦,不是人,应该说吓到了鸟!

小绿帽不知从哪个黑暗的旮沓角落里飞了出来,哑着嗓子『乱』叫!

“闭嘴!不然,我就吃把你炸了吃掉!”沈辞故意改变了声调,发出了干涩暗哑的声音,望向小绿帽的目光中又带上了一丝银灵刺。

小绿帽被银灵刺刺得浑身一僵,强忍着要惨叫的**,瑟瑟发抖,又不敢飞走。

它早就隐隐觉得这个神秘人身上有让它害怕的东西存在,现在更确定了!

见这小坏蛋吓成样子,沈辞忍不住又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小绿帽抖得更厉害了!

等沈辞走远了,小绿帽才歪歪扭扭地往回飞,带着哭腔喊起来:“救命啊,付云生,我翅膀软了飞不动了……”

很快,沈辞就到了袁长青所在的船舱,这里守卫最森严,普通的军士擅闯是可以直接就地斩杀的!

而且,这一层是船舱中最高的一层,整层中只有这么一个无比奢华的房间。

不出意料之外,又看到了守卫们暧昧的眼神……

沈辞视若无睹地出示令牌,走进了房间,干脆地关上门,阻隔了守卫们好奇的视线。

“你来啦。”见沈辞进来,袁长青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嗯!”沈辞臻首轻点,注意到了袁长青今天的衣服是跟外面守卫一样的普通制式皮甲,而不是他常穿的那身红光闪闪、威风凛凛的简式明光铠。

那身铠甲穿在了另一个沈辞从没见过的男子身上,这人正站在袁长青常坐的红木桌案前,从身形相貌上看,倒是与袁长青颇有几分相似。

见还有其他人在,沈辞便也谨慎地没有解开面纱和兜帽。

不过,她猜测这人就是他们要出去这几日,代替袁长青坐镇这里的替身。

袁长青转身对着这人吩咐道:“刚刚说的都记住了吧。”

“是!团长放心。”这人恭敬干脆地应下。

袁长青抬手在他一抹,这人的脸上就泛起千幻鬼面的法术波动,面部的肌肉发生了变化,眨眼间就化成了袁长青的样子。

他当即便坐下,模仿起平时批阅公文的袁长青来,似模似样。

袁长青满意地看了看,又在自己脸上一抹,把自己变成了一副平平无奇的普通长相。

沈辞和袁长青一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没引起守卫的半点疑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异人 看着沈辞两人远去,某个守卫不由低声嘟囔了起来:“这次这么快?”

袁长青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没有回头,袁长青用神识记下了这个多嘴守卫的样貌,很好,等我回来再收拾这小子!

悄悄瞥了沈辞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袁长青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对待属下很宽和嘛。”沈辞没有看他,幽幽地说道。

“呵呵。”袁长青讪笑起来,心中默默加重了原本打算给那个倒霉守卫的“惩罚”。

两人很快到了巨船的尾部僻静的甲板上,齐齐一跃而下。

没一会儿,一个鬼头鬼脑的小黑影冒了出来,停在船舷上往下张望,却除了空『荡』『荡』的夜空,什么也没看见。

“嘎——跑得贼快啊!”月光下,小绿帽一无所获,拍拍翅膀飞了回去。

两人跃下的同时,沈辞的隐字禁和袁长青的法术发挥了作用,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空中,小绿帽当然就看不见了。

而实际上,袁长青扔出了一杆银光凛凛的长枪,踏在其上,御空而去,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把巨船抛在了身后。

沈辞脚踩着血吻剑速度同样不慢,紧紧跟在袁长青后面。

疾行中,有些枯燥,袁长青没话找话地说道:“刚刚那只解语鸽不错,挺狡猾的,正好可以帮你传递消息,我记得就是你那个大师兄养的?”

沈辞点点头:“是啊。”

让付云生带上小绿帽正是她向袁长青提的建议。

小绿帽这家伙就是个鬼机灵,传递消息这种活难不倒它,就是忠诚度还有待考察!

不过,有蓝翎仙鹤小仙在,收服小绿帽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不是让一只神兽传递消息实在太奢侈,也太显眼了,她都想直接让长大点的小仙送信了。

袁长青觉得枯燥无聊,沈辞可忙得很,一边御剑飞行,一边还要照护两个崽崽。

这半个月,沈辞拥有的各种好东西都被小仙尝了个遍,小鱼干和猫倾倒更是她的最爱。

小仙的生长速度本就快得出奇,被沈辞宠着各种吃以后更是进度快得让人嫉妒。

刚出生时,她就已经有二级灵兽之力,相当于一名筑基修士了,而现在,她已经马上就要突破成三级灵兽了!

这速度,实在是其他兽类难以望其项背。

而她的体型也发生了小变化,不再是刚出生时小鸭子般的样子了,而是成功地吃成了一只肥鸭子……

就因为小石头嘲笑了小仙一次“肥鸭子”,这俩娃就彻底怼上了……

唉,自从这俩娃怼上之后,沈辞才知道养器灵、养神兽跟养娃没什么区别。

只有一个的时候,天好地好,啥好的都给这一个了,有了第二个之后,就有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

天天都是吵吵吵吵吵吵啊!

唉!养娃娃不容易哦!

于是,一路的飞行就这样在小石头和小仙的吵架斗嘴中度过了。

袁长青自从找了个话,发现沈辞爱答不理的,就也没吭声了。

唉,都怪那个多嘴的臭小子,她一定还在生气,回去让那小子扫灵兽屎去!

三天之后,星夜兼程的两人已经比巨船上的麒麟军团要快一步,到了吴国境内。

吴国再过去就是燕国,燕国再过去就是『迷』迭海之畔的卫国了。

正巧又是皓月当空的时候,沈辞跟着在前头带路的袁长青,终于从天上下来了。

子夜时分,吴国上下黑漆漆、静悄悄的,人们都早已进入了梦乡。

吴国都城鹰城中,沈辞和袁长青两个在月光下快速行走,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座并不出奇的民房之前。

沈辞没有轻易放出神识去探视,这样做容易触怒别人。

光用肉眼打量,这不过就是南边的居民区里很普通的一幢小房子,看这门面,最多不过是个略有簿资的小户人家。

“就是这里?”沈辞不由奇怪地问道,“那位异人就住在这里吗?大隐隐于市啊。”

袁长青低笑着说道:“进去你就知道了。”

“笃——笃——笃——笃笃,笃——”长短不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清晰。

半晌,木门里传来了一个干巴巴的、阴冷地仿佛夜枭一般的老妪声音:“谁?”

只有一个字,却让沈辞一听就炸起了一片寒『毛』。

这里面的人果然不同寻常,只『露』出一丝气息,就让人觉得无法抵挡!

她会是什么境界的强者?

“锦都来的,照护你生意的!”袁长青说道。

“吱呀——”老妪的声音没有回应,那两扇木门倒是自己打开了。

一阵湿冷的寒气从门里面往外冒,里面竟然比外面要冷?

沈辞往里面望了望,里面依然是一片黑暗,隐约可见,过了门后的院子,里面有三间房间,没有哪一间突然亮起灯火。

这时,袁长青传音说道:“进去以后,跟紧我,看清我的步伐,一步都不能踏错。”

袁长青这人平时看着有点傻气,一办起正事来就很靠谱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郑重其事地传音。

沈辞微微点头,心中不免升起一点紧张。

两人一进了门,那两扇木门就“咚”一声,自己关上了。

袁长青迈腿走进了院子里,步伐果然有些诡异复杂,沈辞紧盯着他的脚步,有强大的神识在,做到不踏错的还是不难的。

但是,在这小小的院子中,沈辞发现她一共走了三千多步才到了正中的房间前面!

这院子中一定有高深的阵法布置着!

让人牙根都发酸的老妪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袁长青回头冲沈辞一笑,标准地『露』出一排大白牙,推开两扇雕花门,突然手一伸,将沈辞也直接拉了进去。

“诶!”沈辞没想到他会突然拉住自己,吃了一惊,等进了门里面更是大吃一惊!!

她好像突然走进了海底中?!!

一踏进去就感受到了水的浮力!

四面八方全都是蓝汪汪的海水!

海底的细沙、礁石、海草、蚌类、还有来回穿梭的成群鱼虾,每一处看起来都像是真的一样,栩栩如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沉船 身后的雕花门早就自动关上,不见了踪迹!

这里就像是真是的海底世界一样!

袁长青一手拉着沈辞,一手给自己拍了一道避水符,又回头笑了笑。

她惊讶的样子真可爱!

沈辞一脸圈地被他拉着在海水中游了起来。

这家伙还笑!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他一点也不靠谱!

事先也不说一声,故意看我笑话呢!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刚刚为什么不先说一声!”沈辞白了他一眼,传音说道。

“『迷』迭海!”袁长青眯起了星目。她翻白眼的样子也挺可爱啊!

“什么?!!”沈辞忍不住加大了音量,同时脑子飞速转动,“所以,刚刚院子中的阵法作用是类似缩地成寸那种,快速地到达了『迷』迭海的海底吗?”

“聪明!就是这样!”袁长青毫不吝惜地赞美道。

天呐!吴国距离『迷』迭海还有两个国家之遥!

那三千步竟然走了这么远!

不愧是神秘高深的阵法!

“那位异人住在『迷』迭海海底?那,他是海族?不是海修?”沈辞继续问道。

这个家伙是故意什么都不说,全让我自己猜吗?!

海族指的是海中各种生物。

修炼多年能化人形的海兽,是海族中的高等存在,譬如修炼成精的各种鱼类,虾类,一出生就有半人形态的鲛人等等。

其他无法修炼的各种海兽才是海中数量最多的存在,它们就相当于陆地上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一样,受高等海族的驱使。

海修指的则是海外岛屿上的人族修士,他们虽然是人,但是早就已经臣服于龙族的统领,并不被陆地上的人们视为同族。

袁长青之前曾说,能帮沈辞完全伪装的异人是一位来自海上的生意人。

沈辞想到的自然就是海修了。

可是,海修根本上还是人族,居住在海上的岛屿中,不可能完全像海族一样住在海底里。

他们现在明显又是在海底中游动,完全没有上海面的样子,那么,那位异人恐怕应该是成精的高等海族了!?

“是的,她是一位非常非常厉害,在海底的势力连龙王也不敢小觑的大能。”袁长青总算仔细地解释了一番,“等会见到她之后,你只管听就行了,尽量少说话。”

沈辞点点头:“我明白了。”

不知游多久,沈辞发现海底的景『色』骤然一变。

身边游来游去的鱼群少了很多,四周长满了长长短短的海草,渐渐汇聚成了树林一般,在海水的波动中缓缓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这些海草每一根都十分粗壮,最宽大的一根已经让沈辞觉得像面对一堵墙,它们扭曲着深紫到发黑的身子向着上方伸展,似乎要冲破海面一般。

越往前游,海草们就长得更加疯狂,也因为这一片格外旺盛的海草,使得这一片海域看起来格外幽暗。

袁长青拉着沈辞的手略紧了几分,传音说道:“在这里绝不能放开我的手!”

“这些海草有问题吗?”沈辞问道。

还没等袁长青回答,沈辞就亲眼看到了一幕。

一尾『迷』途落单的小鱼在海草群中游『荡』,不慎撞在了一根海草上面,柔软的海草被小鱼撞得向内一软,两边的部分向着中间包围而来。

等包围过来的水草再次张开时,已经不见了那条小鱼的踪影,反而在刚刚被小鱼撞到的地方,那一块的海草微微有了点凸起,正好是条小鱼的形状……

海草又在海水中『荡』了『荡』,那点凸起很快就平复不见了……

难怪这里没什么鱼!

沈辞看得心头发寒:“这些海草会吃人?”

袁长青点点头:“所以,千万不要放开我的手!”

“嗯。”沈辞应了一下,没有说破这家伙的小心思。

袁长青身上看来是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海草不愿接近他,跟着他走过去时,这些可怕的海草还会纷纷避让开,让出一条路来。

如果令牌一类特有的,那便罢了,如果是『药』粉什么的,明明可以直接给沈辞一份,那就不用拉着手了啊……

又高又宽的海草们就像一面面高耸入云的墙,将这里的地形变得十分复杂,有如『迷』宫一般。

再加上这些“墙”还会吃人!是食肉的!就让这片海域的危险程度又更上了一层楼!

而且还不止如此!

沈辞已经看到好几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突然就张开一张狰狞的大口,将游到它附近的鱼虾吞进了肚腹!

看在这么危险的份上……拉手就拉手吧……

就是袁长青在水中的速度跟在天上时就不能比了……

沈辞耐着『性』子,跟着袁长青游了好久……

唉,她也跟我一样,享受着这最后在一起的时刻吗?

嗯,要不再游慢点?

在袁长青的磨磨唧唧和沈辞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目的地终于到了。

巨大的海草丛林中出现了一艘古旧的沉船!

诡异的是,这艘体积颇大、威武不凡的沉船,除了微微向左倾斜以外,其他的地方看起来都光亮如新,完全没有被海水腐蚀的样子,有一间船舱中还亮着灯光!

一踏上甲板时,沈辞就有了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而且,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还不止一道……

袁长青却没什么反应,拉着沈辞径直走进了那间亮着灯的船舱中!

这船舱的门口有隔绝阵法的痕迹,一进来,沈辞就发现海水中的浮力消失了,这个船舱里没有海水,反而有空气。

船舱中的布置很普通,有一张大床,桌椅,柜子和一张梳妆台,似乎是个女子的闺房。

不过仔细看去,床上被没有被褥,桌子上倒是有一套茶具,但是颜『色』看上去很黯淡,只有梳妆台上的菱花镜擦拭地一尘不染,镜子前还摆了许多胭脂水粉和装珠宝首饰的各种匣子。

“客人们来啦!”那个老妪难听的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却是来自天花板?!

沈辞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掉到了梳妆台前的圆凳上,凳子上就多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海巫女 沈辞无法把那么难听涩哑的老妪声音,跟眼前这个少女联络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袁长青和沈辞,但是光看着背影,黑『色』的轻薄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浑圆的『臀』,纤细的腰,连成了优美的弧度,很是曼妙窈窕。

还有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儿,大部分都披散在肩上。

“好久没有客人来了,你们想要什么呀?”黑衣少女说道,依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拿起了梳妆台上一把桃木梳,梳起了她的那头长发。

依然是老妪的声音!

好吧,原来真的是她!

袁长青说道:“我要一份时效十年的秘『药』,能让她变成四级鲛人的那种。”

“没问题!呵呵呵!”黑衣少女笑了起来,“那些『药』可不就是为你们而准备的!”

这美妙的身段配上老妪的笑声,实在让沈辞听得很难受。

“那,你们准备拿什么跟我交换呢?”黑衣少女说道。

袁长青拿出了一个玉瓶,打开瓶塞,里面传出了一段悦耳动听的女子歌声。

沈辞猛地想到了什么,不由惊讶地看着袁长青,不过,还牢记着他之前的叮嘱,便忍着什么也没说。

袁长青盖回了瓶塞,歌声便戛然而止。

“啊——”黑衣少女低低叹了一声,“真是美妙的歌声啊!我已经要迫不及待了!咯咯咯!”

她夜枭一般的声音与刚才美妙的歌声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让人听得牙齿直泛酸。

这时候,沈辞感到黑衣少女在注视着自己,尽管她依然背对着,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十分清晰。

也正是这时,沈辞不经意间瞥过镜子,看到了镜子上映出来的那张美艳的脸!

一张让人看了非常不舒服的、美艳的脸。

不是不美,而是……不协调!

丹凤眼、柳叶眉、琼鼻檀口,虽然每一个五官都是美丽的,但是在同一张脸上出现看起来却是非常地不协调!

就好像……这些美丽的五官都是从别的地方拿来,拼凑到这张脸上的一样!!!

这个想法,让沈辞觉得不寒而栗,不由往袁长青那边凑了凑。

“呵呵呵,我感受到,这位姑娘的身上有一丝非常高贵的血脉,变成鲛人的话,有点可惜啊!”黑衣少女忽然说道。

“哦?”袁长青有些意外地望了过来。

沈辞也有点『迷』茫。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小仙藏到了本命之剑里的空间中。

为此,沈辞伤透了脑筋,在小石头和小仙两个中间威『逼』利诱地说了各种好话。照理说,她应该感应不到小仙才对啊!

难道是那个?!

沈辞想起了左臂上的黑『色』鳞片印记,是宫少伤送给她的一块黑水玄蛇的鳞片,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用!

但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用到,便一直留在了那里。

“我身上是有一枚黑水玄蛇的鳞片,关键时刻能保命用的。”迟疑了一会儿后,沈辞传音告诉了袁长青,没有直接说出来。

这黑衣女子太诡异了,让沈辞对她很是戒备。

可黑衣女子既然已经感应到了,只怕鳞片的存在也瞒不了她。

袁长青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做出了决定,传音说道:“既然是又保命作用,那还是留着吧。

海巫女的秘『药』是有缺陷的,利用这鳞片变成黑水玄蛇的话,只怕就会失去原本的保命作用。”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沈辞用眼神示意。

两人商量完了,袁长青才对海巫女说道:“不必了,我们只需要变成鲛人的『药』。”

海巫女耸了耸肩:“随你们喽!那就开始吧!”

袁长青忽然松开了沈辞的手,沈辞正感到疑『惑』,海巫女放下了手中的木梳,一缕长发便突地变长,水蛇一般,眨眼间就缠上了沈辞的手腕!

沈辞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袁长青却抛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别怕。”

沈辞只得硬生生忍住,任那头发缠了过来。

而且,她有一种感觉,即使她躲了也是躲不开的!

这个诡异神秘的海巫女境界绝对比自己高多了!

只是,那头发缠在手腕上的感觉,黏腻湿滑,实在是些恶心,根本不像是头发啊!

透过这缕头发,沈辞感到,从海巫女身上传过来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在自己身上游走了个遍,仿佛全身被她看光光了似的!

一遍走完,这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就随着海巫女的头发一起离开了。

沈辞很想来个静尘术把手腕好好搓搓洗洗,但是,现在还在海巫女的地盘里,还是继续忍着吧……

“老规矩,三天后来交换秘『药』吧!”海巫女说道。

“好!”袁长青答应了下来。

沈辞则始终一言不发。

两人正转身要走,那海巫女却又说道:“姑娘,哪一天,你要用到那丝高贵血脉的时候,记得再来找我啊!”

沈辞看了袁长青一眼,发现他眼睛里也都是疑『惑』,便迟疑着点了点头。

海巫女没有再说话,沈辞和袁长青便顺着原路返回。

有了来时的经验,沈辞用上饮水决加快了速度,不让袁长青再磨蹭时间了。

在沈辞的一路加速中,没多久,两人就穿过了海草丛林,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袁长青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一照,海水中央便出现了那两扇雕花门,打开门,两人便回到了吴国的那间民房门外。

再走了三千多步,便走完了庭院到大门的距离。

到了房门外,月光还在温柔地普照这大地,“铛——铛——”的梆子声在街巷里回响。

回望那两扇普普通通的雕花门,沈辞还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觉得刚刚经历的那一切仿佛做了一个梦似的。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在『迷』迭海里游了一圈回来了!

袁家在鹰城中也有好几处宅子,袁长青带着沈辞去了其中一处,当夜无话,两人便各自歇下了。

沈辞知道,她拥有双腿的日子还剩最后几天,明天晚上麒麟军团的巨船就会路过这里,付云生会被人带过来,成为以后她和袁长青之间唯一的联络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鹰城的鹰 再之后,她就要开始作为一条美人鱼的新生活了!

鲛人,又称鱼人、美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

鲛人一族不论男女,都容貌极美,擅歌,嗓音动听有如天籁,还能落泪成珠。

鲛人落泪而成的水珍珠,不仅精美还蕴含了丰厚的水之灵力,对水系灵根的修士来说,是快速回复法力的上佳之物。

品质更高一些的水珍珠,更是炼制水系法宝的好材料。

看看,作为一只美美哒,人见人爱的鲛人,在海里应该还是挺有前途的。

袁长青为沈辞安排的这个身份,是一条原本住在胶罗湾的美人鱼。

胶罗湾那里曾经是鲛人“洛氏”一族的聚集地,但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七大宗门大人围剿覆灭了,几乎全族完蛋了。

现在,胶罗湾那里也在卫国的掌控下。

所以,沈辞冒充一个洛姓的美人鱼会比较安全。

对于成为一条美人鱼,沈辞没什么心里负担。

但是这一去海底少则十年,多的话,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石胎……

作为人的最后几天,半天听袁长青讲了一堆『迷』迭海的各种情况,接下去半天,沈辞打算好好在鹰城中逛一逛。

或许是这一段时间,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去的多了。

对比起来,鹰城没有锦都的繁华,也没有申城的梦幻。

即使是宋国小小的邺城,对沈辞来说也有种故土的留恋。

吴国的地理位置离云苍国和『迷』迭海都还有点距离,正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国力又不是很强盛。

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鹰城的鹰。

鹰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有鹰,各种各样的鹰!

家家户户都圈养着鹰,吴国人养鹰就像养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爱。

鹰是吴国人的信仰,他们认为鹰是神的侍者,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据说,吴国的修士也是一样,人手都养着一头鹰类灵兽。

但是,他们只养幼鹰,一般人在鹰长大后,就会将鹰放生,如果鹰飞走了就回将家中的灾祸、霉运都带走。

鹰要是留下来不走,就更吉利了,说明这是有大福气的家,从此鹰就会成为这个家中重要的一员。

反正,对吴国人来说,鹰怎么着都是好的!

沈辞坐在鹰城中挺有名气的升平茶馆里,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先生说了一下午鹰城的各种风俗趣事,很快就打发完了时间。

夕阳西下,饭点到了,升平茶馆中的客人渐渐少了一些,反而是饭菜的香味、烟囱上飘出来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街巷里也响起了各种母亲的叫唤声。

“丫蛋,吃饭啦!”

“二狗,回家吃饭嘞!”

“小柱子,还在外面皮啊!赶紧回来吃饭!”

然后,就响起孩子们高高低低的应和声。

听着这些声音,沈辞不由有些落寞,那个会喊她回家吃饭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会做饭,喊他来吃饭的人,还没醒过来……

即使母亲做饭的手艺并不怎么好,跟叶荇沐紫妍这样的更是没法比,但是这个时候,沈辞还是很想吃母亲做的大包子……

从小跟着母亲四海为家,到处颠簸的时候,她并不讨厌这种居无定所,在每个城市都住不了几年的日子。

因为,不管漂泊到了哪里,只要母亲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所以不管到了哪里,她都能很快融入新的环境中,欣赏这个地方的美好。

但是,上辈子,在母亲死后,她才发现,她没有家了,不管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做……

没有家,没有钱,没有亲人,才十四岁的她那么『迷』茫,那么害怕……

做出了那么傻的决定……

那么卑微地想抓住眼前的小小幸福……

抓了把碟子里的瓜子,扔下一锭银子,沈辞走出了茶馆。

不过,现在就好了,我也是有家、有亲人、有朋友的人。

清河剑派就是我的家,师父和师兄就是我的亲人,朋友就更多了,齐斐、叶荇、萧疏寒、顾央师兄、沈兰……

虽然离得远了点,但他们一定也像我想着他们一样,会时不时地想起我吧……

慢悠悠地逛过一条又一条的街巷,沈辞已经将有些波澜的心情收拾地差不多了。

快到了袁家宅子前时,正好遇见一大群鹰正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飞往各处。

沈辞便停下来,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嗯,等小仙再长大点,应该会飞得比它们高吧?

沈辞正在畅想着未来,一只鹰“吧嗒——”一声落在了她脚边。

“额……小家伙,你这是怎么了?”沈辞将这只抽搐着的小鹰捡了起来。

刚刚她已经用神识探视过了,这就是只普通的鹰,都不是灵兽,没什么危险。

只见这只灰鹰个头小小的,才比沈辞的手掌大一些,一只翅膀湿漉漉的,有一处被撕咬的伤口,上面还在不停地冒着血。

可是,不等沈辞施法救他,这只可怜的小灰鹰不甘地悲鸣了两声,失去了气息。

“唉。”沈辞不由有些可惜,又查看起它身上的其他地方。

一般来说,家养的鹰总是会在脖子或者爪子上挂个小牌子什么的,找到这牌子还能把这鹰给主人送回去。

可这只鹰身上,这几处地方都没有能看出来历的东西。

再次用神识仔细地探看了一遍,沈辞才有了新发现。

一处羽『毛』丰满的地方,绑着一根隐秘的小红绳,绳子的另一头系了一个极小的瓶子,打开小瓶子,里面有一小卷纸条。

“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东西啊,不看不知道你是谁嘛。”沈辞念叨着展开了这张纸条。

啧啧啧,竟然是一封情书!

吾友小曦:见字如面。虽然从来未见过你的模样,但我能想象到,你一定是一位非常美丽又善良的姑娘……

咳咳咳,看了人家这么私密的东西,沈辞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便跳过了正文,去看落款,只见落款上写着:友张生。

……

这是『逼』着我看正文啊,这都不写全名怎么找你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月牙滩 怀着一丝不好意思,又有些八卦的心,沈辞将这封情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吾友小曦:见字如面。

虽然从来未见过你的模样,但我能想象到,你一定是一位非常美丽又善良的姑娘。

你我相识于文字间不知不觉已经有两年了,却从来没有正式地见过一面。

每次看着鹰带着我对你的思念飞远时,我总是会幻想你的模样。

虽然你已经拒绝过我很多次见面的请求,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见你的心情!

其实,对于你的难言之隐,我也有一些模糊的猜测。

我不介意你来自蓝『色』的故乡,就像你不介意我生活在住满鹰的城市一样!

恳求,能给我一次见你的机会!

家中为我订下了婚约,不日,我就要完婚了。

可是,我并不喜欢那位素未谋面,也对她一无所知的姑娘。

我的心里,两年前,就已经住进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小曦”。

小曦,我想见你。

若是,我愿意放弃家中的一切,你愿意离开你的故乡,跟我一起浪迹天涯吗?

今日酉时,月牙滩,我等你,不见不散。

友张生。

最后的落款日期正是今天!

这不仅是一封情书,还兼具了表白、约见、甚至约人私奔的多种含义!

“这个张生!不简单啊!可算是胆大包天了!”沈辞好笑地说道。

不过,这传递情书的鹰恰好死在了自己面前,便算是沾上了这“张生”和“小曦”之间的这段因果。

很明显,这鹰还没有将信送到“小曦”那里,就已经挂掉了。

不去趟月牙滩的话,这个有些天真,又有些傻气的张生不知道要在那里等到什么时候!

沈辞抬头看了看天『色』,马上就是酉时了,看来要去一趟月牙滩才能了结这段因果了。

月牙滩就在鹰城城外,是一个月牙形状的美丽湖泊,曾经也算鹰城中一处有名的风景胜地。

但是,那里的湖水能连接到『迷』迭海中,所以曾经发生过,有高等海族顺着月牙滩来到了鹰城,在城中兴风作浪、杀人无数的惨剧。

再之后,月牙滩的湖道口处便设置了一排闸门,日夜都有人把守,防止高等海族混入。

因有此事,去那里游玩的人便渐渐少了,到如今,更是被各种传言影响,染上了神秘可怕的『色』彩,成了一处没人去的偏僻之地。

张生就算打着与小曦私奔的主意,也不必挑这一处,在普通人看来都有些可怕的地方吧?

还有,刚刚信里提到的,小曦来自“蓝『色』的故乡”?

沈辞突然起了几分疑心,将死去的灰鹰尸体又检查了一番。

“真的是海水!”沈辞在心中吃惊地暗道。

灰鹰伤口上湿漉漉的地方,她原本只以为是血迹,便没仔细再看。

这会儿,打湿的地方已经干了一部分,变干之处凝结出了极少的一点点白『色』结晶,咸咸的!

这是被海水打湿的!

这只鹰刚刚去过海边?!

这个“小曦”可能是海修?!

或者根本就不是人,是能化形会写字的高等海族?!

灰鹰带着张生的信到了海边,可是没有找到小曦,反而受了伤,只能返回,结果伤重撑不住,没回到张生的家里就死了?

沈辞大概推算出了这只可怜小灰鹰的遭遇。

看来,这月牙滩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这个张生既然也猜到了“小曦”的真实身份,居然还想着私奔,真是胆子大得没边了!

沈辞看看越来越西垂的日头,赶紧将这情书和死去的灰鹰都先收进了储物袋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启衣服上的隐字禁,踏上血吻剑御空而去。

袁家的宅子中,袁长青早就感应到了快回来的沈辞,发现沈辞突然离开,不由“咦”了一声,有些放心不下,御空诀捏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因为事关机密,为了谨慎起见,他这次出来不仅一个暗卫都没带,还特意选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宅子,付云生快要来了,他总不能也走了……

早知道就带一个帮手来了!

唉……袁长青望着远去的沈辞默默忧伤……

沈辞仗着有隐字禁在,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在酉时赶到了月牙滩。

此时,金乌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一点,还恋恋不舍地挂在远处,在月牙滩上的水面上撒了一层灿烂的金粉,浮光掠影,分外『迷』人。

夜,就要来临了。

沈辞在月牙滩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疑似张生的人!

某一处高耸的大礁石之上,有一个年轻男子独自站着,衣衫被湖边凛凛的大风吹得四处翻飞。

他站的位置十分显眼,不仅别人能一眼看到他,他登到高处,自然也能望远。

不过,飞得比他更高的沈辞,他就看不到了。

除了这年轻男子之外,没发现其他人了,应该就是他了吧!

沈辞正想过去,探一探这人的身份,远处突然出现了一行人,让她又不由停住了动作。

那一群人悄悄往这年轻男子所处的礁石而来,而这年轻男子却一直往着大闸那边,竟是一直没注意到。

不一会儿,大闸那里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号角之声,悠长嘹亮的号角声过后,大闸缓缓地开启,开闸放水了!

沈辞立马就想到,若小曦真的来自海外,这时候开闸了,她就能进来了吧!

可惜呀,张生,你的信还在我这里呢!

沈辞已经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张生了。

张生始终紧张期待地凝望着大闸这里,对那群悄悄潜来的人们一无所知。

这群人手脚麻利地很,这会儿,就已经都贴在了张生所站的礁石之下。

对于张生来说,这里正是个灯下黑的视野盲区,除非他趴下来低头看,不然就发现不了这些人。

沈辞有心想提醒一二,但是却听见那群人说的话了……

“张管家,现在就动手吗?”

“动什么手啊动!先等着!等那妖女出现了,你们几个把那妖女抓了!你们几个一定要小心一点,打晕了少爷就马上带下来,那上面那么高,千万别弄伤了少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认错人了! 好吧……

看来又是一出棒打鸳鸯的好戏啊,可惜,这一次,女主角不会出现啊!

既然这帮人对这张生没有恶意,沈辞便也不着急出手了。

啧啧啧,仔细看看,这张生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穿着一身文质彬彬的书生儒袍,正是最讨女孩子喜欢的温润俊俏小白脸模样。

小曦要是真来了的话,还是挺有可能一眼看上的。

一时间,张生望着大闸,天上的沈辞和地上的管家一行人则望着张生,时间仿佛停止了似的……

只有越来越大的风不休地吹着,将湖面吹出一排排鳞波。

…………

昼夜交替,一轮明月已经悄悄挂上了天幕。

小曦根本没有收到信,张生就算等得再久也是徒劳。

沈辞等了半天,实在是有些无聊,叹了口气,正想下去把鹰给了张生就走人,谁知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

夜『色』渐浓,风也是越吹越大,潜伏在大礁石下的人中有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张生顿时往下望去。

“上上上!不管那妖女了!直接带少爷回去!”

张管家的连声催促中,众人如狼似虎一般,纷纷攀上了礁石。

“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张生大惊失『色』又无路可退,没几步就退到了礁石的边缘处:“别,你们别过来!”

在烈烈风中,高高的大礁石顶上,张生那小身板就像根东摇西摆的竹竿!

沈辞紧盯着站在礁石边缘处的张生。

这家伙的鹰就死在我脚边了,让这家伙也死在我面前,就真的搞笑了!

身为元婴期的修士,连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张生都保不住的话,真是脸面无光!

“少爷,你就跟我们回去吧,这事情老爷和夫人都已经知道了,您就别让他们二老忧心了!”张管家也在对峙中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劝说道。

“管家,你们不懂!我今天一定要等到她,过了今天她要是还不来的话,我,我再跟你们回去!”面对管家带着众打手的步步紧『逼』,孱弱文秀的张生还在继续挣扎着。

“少爷,您就听我一句劝吧!那就是个妖女,她不会来的!您就跟我们回去吧!早点回去,老爷和夫人也能少『操』点心。

下午您找借口走了以后,夫人气得心口疼的『毛』病都犯了一回了!”张管家捋着半白的胡子,嘴巴一开口就叨叨个不停。

一说到张夫人犯病,张生不由有些紧张:“母亲,母亲她没事吧!”

众打手们趁着张生分神不由凑得更近了几步。

“别过来!”张生『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道,一只脚已经踏在了礁石边,踩掉了些许砂砾。

“你们别『逼』我!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无计可施的张生威胁道。

张管家连忙抬手喝住众人,一边紧张地劝道:“别!少爷你小心点!我们不过去,不过去!”

张生紧绷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

张管家嘴上说着不过去,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却不是这样,而是示意着众人赶紧趁机而上!

这一边,站在血吻剑上看了半天戏的沈辞松松筋骨,也做好了准备!

众打手们看到了张管家的暗示,其中一个强壮的高个子便趁着张生松懈的这一会儿,猛地扑了上去!

大吃一惊、慌张失措的张生急着躲避,果然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

“少爷!!!”众人目次欲裂地惊呼起来!

张管家心惊胆战,腿肚子都发着软,直接瘫倒在地。

却听见趴到礁石边缘往下看的人,都不由大叫起来:“管家,少爷不见了!”

“啊!少爷真的不见了!”

“什么?!”张管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有点受不住这大起大落的连续刺激,颤抖着抓住身边搀着他的人,“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等张管家趴到礁石边缘,亲眼看见下面真的是空空如也,没有血肉模糊也没有张生,什么都没有!

张管家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来了!

既庆幸张生应该没死,又是发愁少爷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又去了哪里了啊?!

“难道,是那个妖女带走了少爷?”张管家哆嗦着两片没了血『色』的嘴唇,说道。

众打手:“……”

“对!少爷就是被妖女抓走了!”

“是啊,那妖女太可恶了!”

…………

抓着张生的肩膀御剑的沈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你才妖女呢!”

回过神的张生总算在血吻剑上站稳了身子,可是一瞥到脚下飞快掠过的各种景物就吓得惨叫一声,闭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旁边的沈辞。

沈辞已经在他身上套了一个护罩,抵住飞行时迎面强风的法术,这货还是这么怂,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只好随便找了个空旷开阔的草地,降落了下去。

收回血吻,沈辞便推开了还闭着眼睛抱着她的张生:“还没抱够啊!”

张生睁开了眼睛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唐突了。”

待睁眼看清了眼前居然是一个仙气飘飘,娇娆袅娜的大美人时,不由两眼发亮!

“小曦!你是小曦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张生惊喜地说道,俊俏的小白脸上仿佛亮起了光。

沈辞冷淡地直接打断了他:“我不是你的小曦,你认错人了。”

沈辞拿出了小灰鹰的尸体和装在小瓶子里的那张纸条。

还不及开口,张生又像抓住了证据似的,高兴地说道:“小灰鹰和信都在你这里,你还说你不是我的小曦?为什么你不肯承认自己是小曦?”

沈辞无语地说道:“你都不奇怪小灰鹰为什么死了吗?”

“额?”张生这才注意到,“啊!它这是怎么了?是谁杀了它!”

沈辞这才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小曦!你的这封信在海上转了一圈,没有交到你那位小曦朋友手上。这只鹰应该是在海上时受了伤,又找不到人,就只能飞回来了。

结果一回到鹰城就从天上掉下来,直接死在我脚下了。我只是为了把鹰和这纸条还给你,才会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相逢、相濡、相忘、 “什么?”张生盯着沈辞的脸『色』看了许久,还是不敢相信,“你是生我的气了吗?你是不乐意出来见我吗?”

沈辞:……

“你在信中不是对小曦的身份也有了一些猜测,觉得她很有可能来自蓝『色』的故乡吗?”沈辞直接说道,“我可不是从海里来的,我跟你一样,是人!”

张生听到这一句话,顿时像被点醒了一般,脸『色』大变:“你……你真的不是小曦?”

沈辞果断地点点头:“我真的不是小曦!”

张生总算承认了这个事实,捧着小灰鹰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俊俏的小白脸也变得惨白一片:“天意……看来,真的是天意啊……我和小曦注定就有缘无分吗?”

“你大不了再写一封信就是了。”沈辞不解地说道,随即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难道除了这只鹰,就没有别人知道那个小曦姑娘的住处了吗?”

张生失魂落魄地说道:“有一天,小灰鹰飞回家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张纸条……是小曦写的,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这封约见的信小曦没有收到,小灰鹰也死了,我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小曦了……”

张生越来越激动,大口喘着气,眼睛发花,说着说着就瘫在了地上。

沈辞无奈又无语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掉下那么高的礁石,她都救过来了,说两句话就不行了??!

“没事……”张生还在喘着气,说话有点飘,“我只是跟我娘一样,有点心口疼的老『毛』病……”

等他气喘匀了点,沈辞才有些不忍地问道:“那你打算之后怎么办?”

这个张生虽然体弱了点,但是对小曦的这份喜欢倒是真真切切的,不然,也不会激动成这样。

张生的脸『色』愈发灰败:“我……我本来这次约见小曦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她没有来,或是她并不愿意跟我一起背井离乡,浪迹天涯……

那我也就只能舍弃这份念想,听从父母的安排,既然不能相濡以沫,就只好从此相忘于江湖……”

“浪迹天涯,谈何容易,就凭你这体格,走几步都要喘!”沈辞听了他这番话,只觉得这张生又是可笑又是可怜。

“更何况,你也知道那位小曦姑娘可能根本就不是人!”沈辞在心中暗道,看着张生脸『色』这么差,她也就没忍心说出口。

“是,我知道我不该拖累她的……其实,我也知道她应该不会来的……”张生不再喘大气了,眼眶却红了起来,“父母为我订下的那门婚事,我也不打算去成的,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再奢望什么,再拖累别人!

我……我只是很想见见小曦而已……呜呜……”

张生说道最多,忍不住变了声,呜咽起来。

沈辞吸了口气,识趣地转过身去,身后很快便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这样哭起来的张生是有些懦弱,但哭完之后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总算恢复了几分神智。

沈辞看着他一棵松树下挖了个坑,将小灰鹰的尸体和那封书信都一起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些事,张生站起来身,整了整仪容,施礼说道:“刚刚您能带着我腾云驾雾,想必不是普通之人,不知是否可称呼您一声‘仙子’。”

见沈辞颔首,他便继续说道:“仙子,多谢方才你救了小生一命。小生情急之下,失礼之处,让您见笑了。”

沈辞微笑着摆摆手:“无妨。”

这张生清醒了之后,倒是变得彬彬有礼,看起来正常多了,至少看得出来自己不是普通人了。

张生见沈辞态度宽和,便又道:“小生姓张名一鸣,不知是否有幸可请教仙子芳名?”

“萍水相逢,何必相识。”沈辞淡淡说道。她现在保密都来不及,实在不适合跟别人再有什么深交。

“仙子说的有理,是小生冒昧了。”张一鸣倒也不见怪,十分理解的点点头,“仙子不愿留名,但小生不能做有恩不报之人。

小生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仙子您但说无妨,小生便是竭尽所能,也会去办到!”

“不必了。”沈辞说道,“我救你一命只是想将那些东西还给你,了却这段因果而已。”

救张一鸣一命,她还真没放在心上,而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这样感谢了,虽内心满足,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

张一鸣有些意外,心中不由感叹自己这回真的是遇上了善心的仙人,愈发不肯就这样算了。

“求仙子给在下一个报答的机会!”张一鸣再三地恳求道。

沈辞心中早就憋着一股八卦之火,虽知自己不该涉入太深,但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你就给我讲讲你和小曦的故事吧,讲完以后,便将这些都忘了吧。”

她也看出来了,这张一鸣看着仿佛是埋葬了过去,实则只是表面上强装镇定而已。

他不时发颤的手、不自觉瞟向松树下的目光都证明了他依然难忘旧情。

这种时候,像张一鸣这种敏感内向的人,就应该说出来,向别人倾诉出来,才会好过一些。

越是憋着、忍着、自己受着,就越是难受。

他还有着心绞痛的『毛』病,这么下去,只怕很快便落得个郁气内结,伤及自身,情深不寿的短命下场……

不过,机会沈辞已经给了他,若这样他也还是不肯说,那沈辞也不会再强求了。

毕竟,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所幸,张一鸣在恩人面前,以他礼仪还真是拒绝不了……又或许,他是真的很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人。

他和小曦的事情,别说是朋友了,就是父母至亲都不能理解,无法倾诉。

也许,这位素不相识的善心仙子还真是唯一能听他、愿意听他说这些话的人了……

“其实,小曦真的很单纯。我自小体弱,很少出门,小曦跟我一样……”说起小曦,张一鸣的目光渐渐温柔,开始了他怀念的、温情脉脉的讲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情诗与情史 “小曦说她也天天被家人困在家里出不了门。”

“小曦说,很想到处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我们一拍即合!”

“小曦喜欢唱歌,不过,她说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嫌她唱歌难听……呵呵,我说我不怕,我想听听她唱歌。”

“小曦说最讨厌打仗了,为什么就是要打仗?我说我也不喜欢,但是我们都无力改变……”

“有一回,小曦说父亲送了她一份很漂亮的生辰礼物,是一只红珊瑚的簪子,上面缀满了紫『色』的珍珠,她说很想戴着给我看看,好不好看……”

“我跟小曦说过我的病,小曦说没关系,一定会好起来……”

“我说我其实很想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去白鹭书院读书,能结交同窗,能有二三知己好友。可惜父母总是不同意,我只能在家读书。

小曦说,那就偷偷去。呵呵,我偷偷去了一回,被父母知道了,他们最终同意让我去白鹭书院了……”

“我说我喜欢读书,喜欢李杜的诗词,小曦就让我教她诗词。我教了她那首《秋风词》。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第一回,我和小曦说,我们见个面吧。小曦说,现在还不行,总有一天,她会踏着五彩祥云来见我……”

……

……

沈辞有点后悔大发善心地听这货说情史了!

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啊!

我为什么要在叶澜璧还醒不来的时候让自己听这些!

张一鸣说完了心情颇佳地告辞回家了,沈辞御剑回去却觉得脚下的血吻剑都沉重了几分……

不过,那句“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也实在是太狠厉了点……

沈辞回到袁家宅子时,都已经是深夜了,一进门就对上了坐在院子中间,对她怒目而视的付云生。

“你这丫头!大晚上的你跑哪里去了!”付云生虽然说着跟从前差不多的话,盯着沈辞看的眼神却怪异地很。

沈辞『摸』『摸』了脸蛋,笑了起来。

今天毕竟出门逛了一天,她现在用的既不是原本清冷的容貌,也不是袁长青帮她变的打算日后到海里用的,那副娇媚可人的容貌。

而是……用了关宁宁的容貌!

付云生指着她的脸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做什么用着宁宁的脸!”

“这不是为了保密起见嘛!”沈辞笑嘻嘻地揽住了付云生的手臂。

哈哈,就知道师兄会是这反应!

“还敢说保密呢!”付云生气不过,戳了沈辞一指头,“假死脱身闹得那么大,别说锦都了,就是整个云苍国中,你都赫赫有名了!”

沈辞笑得两眼都眯成了两道月牙儿:“师兄你担心我了吗?应该不会吧,你最了解我了,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啊!你知道,我还有一堆要做的事情呢!”

付云生还是气愤难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管不住你!在你心里,我这个师兄哪还有什么分量啊!”

连袁长青这样的外人都知道,我都不知道……

沈辞好说歹说地挽着他进了屋里,将自己打算去当海底当间谍的计划和盘托出。

“什么!!!”不久,一声高八度的大叫便响了起来,所幸沈辞早有先见之明,进门前就甩了一道封字禁,保证这大叫声传不出去。

“你去海里当间谍就算了!你还打算直接混进龙宫里去?你不要小命了!”付云生急得脸『色』都有点发白,

“你以为你现在是元婴境修士了,就有能耐去龙宫里浪了?去了海里,你也就不过是条四级海兽!你是给人家送开胃菜吗!”

“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走,你跟我去找袁团长去,咱们不去当什么间谍了,安安稳稳待在云苍国里好好修炼,行不行啊?”

沈辞萌萌地眨着眼睛,学着关宁宁的声音:“来不及了!为我量身定制的秘『药』都已经快要好了!不能反悔了!”

“你!你这丫头啊!”付云生觉得心力交瘁!

管小师妹比管整个灵兽园还累人!

沈辞嘻嘻哈哈一通撒娇,他就败下阵来了……

唉,他就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啊,只能在其他方面多给她『操』『操』心。

“那你这半天,再加一晚上的又去了哪里?”付云生担忧地问道。

沈辞想了想,总结『性』地说道:“看了一出戏,遇到了一对不能在一起的痴情鸳鸯。”

“这什么跟什么啊?你去看了什么戏了?”付云生不解地问道。

沈辞笑着将张一鸣和小曦的事情简单了说了一遍,末了,脑子里灵光一闪:“说起来,我化身人鱼之后,倒是有了一个好借口到处游『荡』的。

就说曾得到张生的恩情,要帮他寻找他的小曦姑娘吧。

说不定,我要找的石胎找不着,这位小曦姑娘却是一找就给人家找着了!”

“呸!别乌鸦嘴!你一路顺风顺水地修炼至今,一定也能很快就找到石胎。”付云生连忙说道。

沈辞笑着拍起了马屁:“对!师兄说得对!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呵呵。”付云生却不买账,“你要是真觉得我说什么都是对的,就应该听我的,别去做这么危险的间谍!”

还没消气呀……

沈辞赶紧扯开话题:“唉,怎么没看到袁团长?”

提起袁长青,付云生的脸『色』便有些怪异:“他已经回船上了。以后,你只要将消息传递给我,由我来传递给他。之后的其他事情,他也跟我交代清楚了。”

“哦!好吧。”沈辞点点头,没在意这样的安排。

虽然这样的做法没什么人情味,但是很合理。

她不能直接越过付云生跟袁长青联系,那么最后面的袁长青就是最安全的。

万一她在海里暴『露』了,也就最多会被追查到付云生这里,

当然,为了让大师兄能安全,我才不会暴『露』出师兄来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竖眼 而袁长青想的是:唉,实在没有办法跟青辞仙子说再见,我怕我会忍不住后悔,后悔答应她当间谍之事……

第三天夜晚,沈辞独自去了能通往『迷』迭海海巫女的那栋小民房。

这一次,按照袁长青的嘱咐,她以特定的规律敲了敲门,门便自动开了。

经过院子也不需要像上次一样走三千多步,只需正常地走过去,推开中间那扇房门即可。

不过,话虽如此,上一次推门见海的经历还是让沈辞心有余悸,这会儿,站在这房门前心里不免有点忐忑。

那个诡异又神秘的海巫女也让她印象深刻。

事后,沈辞曾问过袁长青,又知道许多关于海巫女的事情……

比如,袁长青让自己少说话,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海巫女最需要的就是一副优美的嗓音,说得多了,若是她非要沈辞的嗓音就糟糕了。

不过,关于这一点,沈辞倒是不担心。

海巫女要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嗓音,大不了给她唱首歌,她就一定会改变主意了……

呵呵呵……这点,沈辞跟小曦还是有点像的……

鲛人都擅歌,不知道变成鲛人以后,五音不全的缺点会不会好点……

咳咳,想远了,沈辞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好吧,没有走那三千多步,这里就是间普通的房间,没有会吃人的海草,没有奇怪的海底沉船,也没有看似美艳实则诡异的海巫女。

房间中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居室。

正中的圆桌上,放着一只小巧红『色』玉瓶,想必就是海巫女炼制的秘『药』了。

沈辞放下袁长青给的装有美妙嗓音的瓶子,拿了这瓶秘『药』,转头就走,丝毫没有停留。

一路马不停蹄,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沈辞才吁了一口气,那诡异的海巫女实在是给她不小的压力。

但是,疾步离开的沈辞自然也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那间民房中,幽幽地传来了一个美妙的声音:“呵呵,我们会再见面的,小人鱼!”

秘『药』到手,沈辞和付云生便一起离开了鹰城,直奔卫国而去。

他们就两个人,自然是用传送阵比较方便了。

各大商会去往卫国的传送阵是不能用了,但七大宗门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入东边『迷』迭海防线的修士,传送阵当然还是可以用的。

如今沈辞也成了麒麟军团中的一员,还有袁长青留给付云生的令牌可使用,两人很容易就在鹰城的归一宗分部里,使用了去卫国的传送阵。

见到这枚令牌的人,都对沈辞和付云生恭恭敬敬的,包括接待两人的,那位胡子一大把的的长老。

因为这块麒麟铁血令牌代表了归一宗中守卫在最外围防线,负责最危险、最机密任务的修士!

这样的人,值得被尊敬!

卫国,又是一个跟宋国、吴国完全不同的国家。

卫国先帝最后两年的缠绵病榻,让膝下众皇子纷纷起了夺位的心思。

虽然如今,从前的卫国三皇子最终获得了七大宗门的认可和扶持,斗倒了原本的太子,和其他的兄弟,成为了年轻的新帝。

但是,皇室的朝代更替引发的战『乱』,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原本,卫国的地理位置,虽然要面对的来自『迷』迭海的危险,但是因为临海同样资源丰富,盛产盐和各种海货,非常富饶。

卫国都城白沙城名字的由来,便是因为卫国盛产的盐。都传言,白沙城里的多的像沙子一样,遍地都是。

卫国人常年面对『迷』迭海发动的种种袭扰,几乎个个都会游泳,也多是肖骁勇善战之辈。可是,

但是,两年的战『乱』,又有海族混进来闹腾,饱受摧残的白沙城,如今不复传言中的富饶,这里的街道看起来分外萧条清冷。

许多商铺都关闭着,街上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

来自七大宗门的修士军队,不时地在城中各处搜查、巡逻。

唯有微微散发着海腥味的风,与传闻中是一样的。

一个满是血污、足有石磨盘那么大,凸着眼珠子的鱼头。

一个大张着血盆巨口,布满森白利齿的鲨鱼头。

还有一段两个成年人那么粗,布满吸盘,垂下来有一半城墙那么长的章鱼触须。

这是在白沙城的城墙之上,赫然悬挂着的,三头高等海族部分尸体,就像三柄利剑悬在卫国所有人的头顶!

这三头高等海族生前起码也是四级以上的大妖!甚至更强大也说不准!

这般触目惊心,营造出森严紧张的气氛,不免让人觉得心情沉重。

付云生看了不由蹙起了眉头,为当前的局势,更为沈辞日后的间谍生活而担忧。

沈辞同样看到了这血淋淋的一幕,轻轻地“咦”了一声。

“你瞧瞧,局势都恶劣了成这样了!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付云生一见沈辞的反应,便又忍不住开始了“劝退”的演说。

哪知却听见沈辞低语着说道:“都叮满恶蝇了,可惜,不能吃了吧?”

付云生:……

付云生终于完全放弃了……

两人继续前行,便到了白沙城的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的把守已经非常森严,出入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尤其是入城的人,更是重点排查的对象。

城楼之上,悬空漂浮着一只巨大的银『色』竖眼,上面复杂玄妙的各种符文时隐时现。

每隔一段时间,竖眼便会散发出一道道无形无质的神识波动,向着城内外扩散开,不仅能查探城外方圆近千里的情况,还会扫视着全城中所有的人、事。

出入城门之时,竖眼上散发出来检查的神识波纹会更加强大,不止身体,连识海都会被检查一遍!

是人还是海族都瞒不过竖眼的检查!

堪比传闻中的照妖镜!

听说,神识弱点的都能直接吓『尿』了!

被传闻中“凶名赫赫”的竖眼扫视到时,沈辞果然感觉到了令她心头发颤的强大神识!

冰冷、强大、无情的神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胶罗岛 若不是沈辞自己的神识有玄明塔相助,远超同阶修士,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竖眼的扫视中腿软!

它肆无忌惮地进行扫视,不止扫视着自己的全身上下,还探入了自己的识海、丹田、储物戒指!

那是一种,仿佛自己浑身**着,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

但这并不是最厉害的竖眼,白沙城城门口这一只银『色』竖眼威力还是弱了一些。

沈辞知道在大海中的神洲闸之上,那里有一只金『色』的竖眼,那才是真正的“照妖镜”,被修士们称为“金精瞳”。

整个世界中只有四颗金精瞳,分别位于四海神洲闸防线的正中间。

这只银『色』竖眼被称为“银精瞳”,只是金精瞳的翻版而已。

所幸,她已经把最要紧的东西,包括不能让人发现的小仙、秘『药』,都藏到了小石头的剑中空间里,银精瞳里的神识扫视到小石头的时候,没有再继续往里深入。

宫少伤赠予的黑『色』鳞片也是让沈辞担心的一点,但是,银精瞳扫视过时,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沈辞一边紧张地接受扫视,一边还要努力放空自己……

因为银精瞳要是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立刻就会发出一道银『色』『射』光,直接击杀目标!

等它扫视到付云生手中的铁血麒麟令牌时,这神识明显变得和缓了一些。

两人成功地出了白沙城,便直奔卫国的边境胶罗湾!

一路上路过的所有城市中,竟然都在城门口处悬挂了更弱化版的“铜精瞳”!

若没有袁长青留下的铁血麒麟令牌,如今在戒备森严的卫国中还真是寸步难行。

风尘仆仆地两人,终于在疯狂的赶路中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了边境处那一道让人惊叹的巍峨长城,胶罗湾就在长城之外,“神洲闸”之内!

神洲闸就是更远处深入大海海底的紫金大闸,每一道闸门都顶天立地一般,高耸在海天之间,将这世界一分为二。

远远望去,都能感到其上传来的阵阵神威,能给人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闸门之上铭刻着无上玄奥的至法,不论大海中如何凶浪滔天,龙王如何大逞『淫』威,闸内的世界都风平浪静。

闸门上空的一点金光,正是那颗金精瞳!

神洲闸内是云家天下,七大宗门并立,人族的乐土,修士人才辈出。

神洲闸外则是四海龙王的地盘,海族海修所有生灵都受龙王的统领。

神洲闸和长城是人族的两道防线,将整个大陆都囊括在内,是千万年的斗争以来,人族赖以生存的保障!

胶罗湾在三十年前还属于『迷』迭海龙王,但在三十年前的海战中,卫国的大将军宴毓真一战惊天下!

不仅打败了『迷』迭海龙王手下的大将毒箭飞鱼,还在胶罗湾中血战洛氏鲛人一族的族长,一头七级的高等海族!

最后,洛氏鲛人族长被宴毓真一战枭首,整片胶罗湾的海域都被染成血红之『色』!

从此,位于『迷』迭海中的神洲闸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将整个胶罗湾都纳进了卫国的版图!

宴毓真的声望也在那时达到了鼎盛!

再后来,胶罗湾附近,被七大宗门的大能们携手移山填海,几年之内便造出了一座胶罗岛!

胶罗岛成了云苍国的版图中最东边的岛屿,也是神洲闸之后,面对『迷』迭海最近的一道防线!

七大宗门的主力一般留驻在长城,前锋部队则会来到胶罗岛。

如今的胶罗岛上因为这些人的纷纷到来,显得人丁兴旺,生气勃勃。

沈辞和付云生如今便在这胶罗岛上。

这里已经没有一个平民百姓,甚至没有什么散修,所有的修士都是七大宗门某个部队的一员。

他们常年参与和海族的斗争厮杀,浴血而生,自然浑身都是浓浓的煞气、杀气。

有趾高气昂地行走在街市中的,也有在酒馆中聚众撒泼的,同样的是,他们看待刚被放进来的沈辞和付云生,都用着饿狼看小羊羔的轻蔑眼神。

或者说,这整座胶罗岛都充满了浓浓的血杀之气,

直到付云生出示了铁血麒麟令牌后,这样的眼神才逐渐消失。

很快便有麒麟军团的人过来,招呼二人。

是个体格粗壮的七尺大汉,自称胡长歌,很爽朗健谈,一路给沈辞和付云生介绍着各处,对沈辞遮挡着整张脸的斗篷也识趣地视而不见。

“在这里,是按军功来分高低上下的,每个月神洲闸开启的时候,就是赚军功的时候。捕获或杀死一个海族,就能积累一点军功。

一万军功可成为什长,十万军功则为伍长,当然杀死高等海族和海修的军功是不一样的。什长可统领五人,伍长则可统领二十人。”

胡长歌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他穿的麒麟铠甲上别着一枚青铜勋章,这正是伍长的标志。

但瞥到付云生腰间的铁血麒麟令牌,胡长歌便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将到了喉咙口的炫耀又咽了回去。

铁血麒麟令牌时袁长青能拿出来的,等级最高的令牌。

只有最英勇也承受这最大危险的战士才会得此令牌,携此令牌者,等同团长亲临!

什长、伍长、百夫长、千夫长之上才是团长!

团长又可称校尉,是仅此于大将军的职位!

他一个小小的伍长,惹不起能拿着铁血麒麟令牌的大人物!

有这令牌在,胡长歌带着两人去的洞府也非常不错,虽然只有一座洞府,但里面有几个房间,起居室、静室、炼丹房、灵『药』田、灵兽园等等五脏俱全。

接下来的日子,付云生都会居住在这胶罗岛中,而沈辞则要等待每月一次的开闸之期,趁机越过神洲闸,进入『迷』迭海中!

他们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原因就是因为,明天就是开闸之期了,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一个月。

多一个月的时间,不知会增加多少的变数,所以,我一定要在明天进入『迷』迭海中!

沈辞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处的神洲闸,目光闪烁而坚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天机难测 锦都,天机阁,某间静谧无人的密室中,有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八点星辰珠之间,供放着一颗手掌大小的神奇宝珠。

它介于无『色』与彩『色』之间,『色』彩不停变幻着。

风雨雷电,日月星辰,世间万物也都在宝珠之中不时地闪现。

这正是天机阁中的无上至宝,其上共有二十八重禁制,能窥探天机,知过去未来的,天机宝珠!

“哗啦——”密室的大门向着两边缓缓打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圆圆的面庞,眉目和善慈祥,长袍及地,手持一根造型古朴的手杖,“笃笃”点着地面慢慢走近了宝珠。

“哗啦——”在他进来之后,两扇大门便又自动关闭。

“你动作快点!”突然,响起一个『妇』人催促的声音,音『色』婉转悦耳。

老人并没有说话!

随他进来的似乎还有许多人!

只是这些人并不是真身前来,而是以神识之力来了这间密室。

“别急!老陆头年纪大了,动作慢点很正常。”又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就是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第三个响起的男人声音更加怪异,沙哑粗糙地让人想起老树皮。

密室中接二连三地凭空响起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不亦乐乎。

细细辨别起来,总共有七个人的样子。

密室中别无他物,除了供放天机宝珠的高台之外,只有八把古香古『色』的交椅,分做两排摆放。

老人没有在交椅前停留太久,只是将自己的手杖靠在了左边的第一把交椅上,然后就继续前行。

对那七个声音都充耳不闻,走到了宝珠之前,老人这才说道:“行了,要开始了,都闭嘴吧。”

老人这话一说完,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安静,那六个人果真统统闭上了嘴。

老人以指做刀,划开了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滴在了天机宝珠之上,一直到整个宝珠都完全染上了血红之『色』,老人才一抹手掌,瞬间愈合了掌心的伤口。

尽管伤口愈合了,老人的脸『色』还是有些微白,但他没有半点停顿便口诵密咒,手捏法诀,最终在指间迸发出一道灵光,击在宝珠之上。

天机宝珠受了这一道灵光,便突然光芒一闪,所有的血『色』好像瞬间被宝珠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褪去了血『色』宝珠上映出了一副画面: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乌云翻卷,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巨浪滔天!

不断向上攀升的巨浪一遍又一遍拍击在高大的紫金『色』闸门之上!

闸门刚开始只是微微摇晃着,渐渐地却越晃越厉害,终于有一扇闸门被巨浪轰倒!

无数扇神洲闸闸门所连成的结界竟然裂开了!

密室中响起了吸冷气的声音。

宝珠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大海中央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不停地搅动,让这巨浪愈发厉害!

有了一个缺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紫金闸门被巨浪掀翻推倒,海水摧枯拉朽一般淹没了路途上所有的岛屿,又继续涌上了长城,击破长城连成的结界!

这片大陆再没有遮挡,海水肆无忌惮地冲进了城市!

无数的人、兽、房屋、树木,陆地上的一切尽数被淹没在滔天的海水中!

“噗——”老人吐出了一口逆血,喷在了宝珠之上,宝珠上的画面顿时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空旷的密室中,除了白须老人的咳嗽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那七个聒噪的声音像是离开了这里似的。

很久以后,白须老人的咳嗽声都停止了,才有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惶恐不安的情绪,说道:“灭族之日,真的要来了?”

没有其他人回应他,白须老人的脸『色』也异常难看,密室中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半晌,之前第二个说话的中年男子声音又响了起来:“老陆头,再算一次,总会留给我们一线生机的,算一算,生机在哪里!”

“对对对!趁你现在又吐了血上去,赶紧再算一次!”

其他几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纷纷附和起来。

“闭嘴!再聒噪你们来算!”白须老人气闷地吼道。

凭空响起的声音们立刻乖巧地停止了。

白须老人又再次开始了测算,他的面『色』看起来更加白了,胡须也都微颤起来,显然这一次的测算,比起上一次来消耗更大!

宝珠再一次吸收了全部的血『液』,浮现出画面来!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乌云翻卷,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巨浪滔天!

之前出现过的情景再次出现,一样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深蓝『色』的海水中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是搅动海水,掀起巨浪的庞然大物!

它快速在海底游动了几圈之后,猛地跃出了海面!

龙!

那是一条巨大的龙!

它只探出了一个金黄『色』的龙头,『露』出了一鳞半爪。

但是,只见它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牛,凶威赫赫,气焰『逼』得人不敢直视!

“吼——”龙张开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声彻天地的龙『吟』声!

白须老人强忍了半天的逆血再也忍不住,在这声龙『吟』中喷溅而出!

一同响起的还有其他七个闷哼之声。

『妇』人悦耳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惊诧:“我们只是看到了天机,竟然也会受到反噬!”

中年男子的声音里则全是无奈:“这是什么意思?人族唯一的一线生机是测不出来吗?你们有人看懂了吗?”

良久,才有人说道:“测的不是一线生机吗?为何出来的画面是龙王的真身?”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中年男子只得问起了白须老人:“老陆头,你身为这一代的天机老人,你说说,这一线生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机老人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吃力地说道:“天机难测,若是这么容易就想明白了,就不是天机了!”

“唉……”中年男子的声音长叹了一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密室中彻底陷入了令人难受压抑的沉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打击 到了洞府里,开启洞府自带的禁制阵法,沈辞还嫌不够地又给加上了几重。

在灵兽袋里拘了一路的小绿帽,终于被付云生放了出来。

“哦!那是海!是大海啊!大海大海!我一定是第一只来到大海边的解语鸽!”

这货兴奋地飞了好几圈,才在芸豆卷的诱『惑』下听话地飞了回来。

“过来吧,小绿帽。”沈辞朝着小绿帽勾了勾手指。

“这美女是谁啊?”小绿帽谨慎地没有过去,而是眨着一双精明的绿豆小眼,问起了付云生。

“还不过来,小心我吃掉你哦!”沈辞故意『舔』『舔』红唇,坏笑着说道。

“嘎——”小绿帽激动地尖叫起来,“是她是她!付云生,是船上那个袁长青的姘头!”

沈辞差点没气得真吃了它!

这张贱嘴!

作为一只解语鸽连“姘头”都会说,真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讨厌!

气不过的沈辞隐晦地放出了一丝小仙的气息。

小绿帽顿时浑身僵直,从空中跌了下来,落在付云生怀里,哆哆嗦嗦地往里钻:“是是是……是您啊!我错啦!我错啦!”

尽管沈辞现在已经是那张娇娆惹人怜的容貌,但有小仙的震慑在,小绿帽立马就认出了沈辞来,无比听话地跟沈辞订下了一个简单的主仆契约。

沈辞收下了小绿帽心甘情愿奉上的一滴精血,契约便算成了。

这简单的主仆契约自然比不上沈辞和小仙那种,等同本命灵兽的契约一样。

但是有这简单的主仆契约在,沈辞和小绿帽就能产生联系,感应彼此的方位,方便日后每月一次地传递消息。

不过,这一次,付云生就在旁边,小仙的气息他当然也感应到了!

等沈辞和小绿帽订完了契约,付云生才急不可耐地问道:“刚刚那一丝气息是什么灵兽的气息?”

不等沈辞回答,付云生又自语道:“不对,不像是灵兽,我在灵兽园中那么久什么灵兽没见识过,那气息,难道……难道……”

沈辞等着付云生继续往下说,付云生“难道”了两回却不肯说了,只是直愣愣地瞪着她。

沈辞只好自己揭『露』了谜底:“没错,这不是一只灵兽,而是一只神兽!上古神兽蓝翎仙鹤!”

“什么!”付云生瞪圆了眼睛,拍案而起,声音大得直刺耳朵。

“嗯,你没听错。”沈辞淡定地点点头,给自己倒了盏灵茶。

她早就知道付云生会是这反应了。

她这位大师兄,当初在清河剑派时有师父清源真人宠着,练剑并不勤快,孤身一人到了归一宗之后,却是与这些灵兽混得极好,从卖了自己换灵石救小银狼就能看出来了。

让他知道了小仙的存在,能让他眼红死!

“你,你哪来的神兽?还蓝翎仙鹤?!”付云生直接开口了,“拿出来我看看。”

“行,这么多天,小仙也该闷坏了!”沈辞笑着将小仙唤了出来。

小仙又长大了一点,虽然看着还是『毛』茸茸、黄不溜丢的鸭子模样,但至少是只胖乎乎的小鸭子了……

付云生瞪得眼睛都有点发酸,意味不明地问道:“这就是蓝翎仙鹤?”

虽然有不同与灵兽高贵神秘的气息,但是这个造型嘛……

沈辞笑而不语。

小仙不服气地说话了,一口萌萌的娃娃音:“哼,别瞧不起人,人家只是还没长大而已。”

这话一出,付云生便信了大半了。

他照护了那么多灵兽,高等的灵兽能说人话的不足为奇,低等灵兽想口吐人言除非是像小绿帽这样的,本来就在语言学习方面有天赋的种族。

但是,眼前这只小鸭子……哦,小鹤明显刚出生不久,就已经有差不多三级灵兽的水准,还能说话说得这么顺溜,还真不是普通灵兽能做到的!

好像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兽啊!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付云生好奇地问道。

沈辞眨了眨水润润的大眼睛,:“说起来,那一次还是跟师兄你一起出去的呢!对了,我买下小仙的时候,师兄你就在我旁边呢!”

“啊?”付云生不解极了,“我还能错过这样的神兽?!”

“是啊!”沈辞巧笑嫣然,“就是我们第一次一起下山去坊事里那一回。”

见付云生还在皱着眉回想,沈辞又加了一句:“就是师傅只给你了十块上品灵石,叫你买玄潭紫金那次!”

“啊!我想起来!”付云生一拍大腿,但是却更加不解了,“你什么时候瞒着我买下一头神兽的?!”

沈辞笑道:“没有故意瞒着你呀,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那块大黑石头里会藏着一个神兽蛋啊!你看看,我养了她这么久,才把她孵出来呢!”

嗯,总不能说是小石头发现的吧,那器灵一事就瞒不住了,师兄今天已经受了一个刺激了,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什么?神兽蛋就在那块大黑石头里面?”付云生肠子都悔青了!

神兽!

这可是神兽诶!

他还真的就是看着沈辞买下来的……

“你该不会打算让一只神兽以后来帮你传递消息吧?!!”付云生幽怨地望着沈辞。

他突然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沈辞种剑,一种就种了三天,升了四个小境界的时候……

哦,还是那个师妹,买块石头都能买到神兽的小师妹……

“诶,还是师兄你最了解我!”沈辞给小仙顺着『毛』捋着,笑眯眯地说道,“小绿帽虽然聪明、能学话,但是境界太低了。

每个月只有一天的时间,万一我在的地方离神洲闸太远,小绿帽可能就来不及传递消息了。

小仙现在虽然还小,但是等她再长大一些,传递消息的任务交给她最合适了!”

付云生:……

呵呵哒,从未见过如此奢侈之人!

小仙还特别乖巧可爱地用娃娃音回答:“主人放心,等我再长大一点,小仙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对比天天怼他,就知道吃,现在缩在他怀里还在发抖的小绿帽,付云生突然不想再理会这一人一兽……

他今天受的打击有点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开闸! 子时快要到了。

挂在天上的那轮圆月似乎越发黯淡了,时不时地就躲进了乌云里。

暗淡的月光之下,胶罗岛却是一片火热。

子时,就是开启神洲闸的时候了!

这是每个月一次的较量!

人族和海族的正式较量!

神洲闸不得不定时开启,否则,闸内的海水便成了一潭死水,再多的鱼虾也迟早有吃完的一天。

而且,一直安稳地在闸内长大的人会忘记了来自海上的凶险,也不知道海族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每月一次的开闸之日,也正是人族和海族互相试探的时候。

海族同样不会放过这一月一次的大好机会,数不清的低等海族总是会随着海水一拥而上,掩护着其中的高等海族。

胶罗湾,码头前已经多出了几千艘大大小小的船只!

小的有叶子船、梭子船等等,大的能容纳上千人,比起赶路时麒麟军团搭乘的巨船还要大!

这些船,无论大小,没有一艘是普通的船,都是法器!

人一上千,都是铺天盖地,更何况是船!

沈辞放眼望去,只觉得眼里除了船还是船,在看不到边际的各种船里,自己所坐的船就只是沧海一粟!

百舸争流,千帆竞发之际,船上修士们的身上,止不住地冒出一股股含而未发的肃杀之气。

在这寂静无声的月夜海面上,每一艘船都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在耐心地等待子夜的来临。

但是,据胡长歌所说,每次出海“打渔”,能满载而归,全身而退的船不足六成!

船只的损耗非常大,更别提是人的伤亡了。

人族打渔,海族打人!

彼此彼此而已。

沈辞和付云生如今便坐在胡长歌的梭子船中。

船这样的消耗品,也是需要军功来兑换的。

作为一个伍长,胡长歌只有梭子船的配备。

尽管凭着付云生的铁血麒麟令牌,他们完全可以要一艘大船,但是为了能让沈辞悄无声息地潜入『迷』迭海,不显眼的梭子船比大船更合适。

甚至,为了保密起见,这艘梭子船上只有沈辞、付云生和『操』船的胡长歌三人。

胡长歌属下的修士一个都没带着,让他们自己另坐了一艘船。

夜,越发黑沉了。

鼻尖嗅着凉凉的海上咸味的夜风,沈辞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还早,对她来说还很早。

神洲闸每月只开放一次,四海防线上的开放时间是错开的。

『迷』迭海这边是月中之日,一次开启整整一天的时间。

她要等到这一天过去,下一个子夜,神洲闸关闭之前,和那里退走的海族一起离开,才能不惹人注意地进入『迷』迭海。

在神洲闸一开启时,海族都是往着闸里冲的,就她一个往闸外游的话,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服下秘『药』的时机和地点就更需要把握了,她必须在神洲闸外才能喝下秘『药』,不然岂不是送人头给友军!

最好是在远离神洲闸的千里之外,因为闸门重新关闭的时候,会发出震慑的余波。

作为人离得太近没什么影响,但是作为人鱼还离那么近,搞不好刚一登场就死在余波里了!

“呜————呜————”

突然响起一阵嘹亮而悠长的号角声,震得人的鼓膜都微微一颤。

这苍莽浑厚的声音就是子夜到来的信号!

也是进攻出发的信号!

月亮映在海面的倒影立刻被躁动的船只搅碎。

一时间,所有的船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动了起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不远处的神洲闸!

“呜呼——”

“出发!”

“嗷呜——”

“打渔嘞——嗨!”

海面上瞬间完成了从寂静到喧闹的转变,修士们大声地呼和着、长啸着,发泄着悸动兴奋的心情。

“真是一群优秀的渔夫!”沈辞感叹了一句。

“渔夫”是胶罗岛上这些人给自己的笑称,可是说是非常的生动形象了。

胡长歌用手掌拍着嘴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鬼叫,在鬼叫声中『操』控这梭子船箭一般离弦而出!

海面上被划出无数道水波来。

在号角声响起的同时,神洲闸之上的那颗金精瞳也发生了变化,忽然之间大放的金光已经超越了天上那轮暗淡的月亮,将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一片。

沈辞正抬眸凝望远处,付云生则就着这亮光望着身边的沈辞,金黄『色』亮光下,她弧度柔和的面容只『露』出了一点点,其余的全部藏在了兜帽和面纱之下。

那『露』出来的一小截雪白肌肤在这黑夜的光亮中,白得耀眼。

随着飞快前进的梭子船,神秘而高大的神洲闸越来越近了。

一扇扇紫金『色』的大闸门连绵不绝,其上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神洲闸的人一样,沈辞和付云生也不由感到震惊、自豪!

在高达千丈,每一扇闸门都有百丈宽的神洲闸之前,所有的大船都像蝼蚁面对大树一般弱小,更何况是小小的人。

沈辞不敢想象,这样宏伟壮观的神洲闸,当初铸造出来时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在神洲闸之下,渺小、微弱的感觉油然而生。

“喤啷——喤啷——”

有两扇高大的闸门发出了巨响,深入海底的闸门渐渐开始了上升。

打渔,开始了!

海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展开神识,沈辞能看到数不清个数的、密密麻麻的海族从两扇闸门开启的地方涌了进来!

它们仿佛饥渴了许久一般,无穷无尽地涌进了闸内!

有老练的修士早就撒下了灵网,一提起来便是满网兜活蹦『乱』跳的鱼虾!

但并不是每个渔夫都能那么好运地收获成功,鱼群中也许会藏着一两条成年的毒箭鱼,它们细小瘦弱,稍微有点修为,就能穿过略大一点的网眼,动作又奇快无比。

被毒箭鱼咬上一口,金丹修士都要完蛋!

还有会飞的飞鱼,它们托着毒箭鱼直接扑上船,猝不及防之下,便极易中招。

更何况,随着闸门的完全开启。

大型的海族也纷纷涌了过来,它们庞大的身躯完全可以击破船上的防御法阵,撞翻叶子船和梭子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投喂 胡长歌看得心痒难耐,极想下网捞一把鱼,但是瞥瞥静坐着不语的沈辞两人,就只得把这念头又压下去。

他知道这两位大人带着秘密的任务而来,他今天要负责的就是保护好这艘船,保护好这两位大人。

至于打渔,就只能看看别人了。

胡长歌按捺着想打渔的心思,沈辞也是一样!

海上浩瀚无际的海水,提供了比任何地方都要丰富无比的水灵气,湿润的空气和不时溅在身上的水花都是一种诱『惑』!

在绝阴寒池的时候,沈辞悟出了一招“引流术”,直接『操』控生物体内的水流,制作小鱼干的速度杠杠的快!

可惜,之后这一招就再没有用武之地。

沈辞不是想进一步开发引流术,但是身为一名剑修,她还是习惯了以剑对敌,把敌人也像对小黑鱼一样,直接抽出人干?

她实在是有点下不了手啊!

但是,现在面对海面和海底数不尽的各种鱼,这招引流术又在她手里蠢蠢欲动了!

毕竟,以后我要当条人鱼了,总不能还是天天提着剑吧。

是时候,把引流术用起来了!

给了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沈辞愉快地动起了手来。

胡长歌诧异地望向了沈辞,这位始终斗篷蒙面,身上禁制重重,完全看不清容貌的神秘女人突然出手了。

只见她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伸出了一只雪白的小手,纤纤如玉,骨节分明,像是神灵雕刻出的最好的作品。

胡长歌看见那只小手的食指微微一勾,梭子船旁边的海水便像受到了召唤一般,『荡』起波纹。

很快,一条一条的鱼从波纹中跃出海面,主动跳上了梭子船。

仅是这样还不值得胡长歌惊叹什么。

他震惊的是,一条条鱼在跃出海面的时候明明还是活蹦『乱』跳的,但是掉到船上之后就变成了一条条鱼干?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胡长歌使劲搓了搓眼睛,盯紧了那些鱼,这才终于发现,这些鱼从跃出水面开始就已经在飞快地变干,一般跃到半空中之时,就已经完全成了鱼干了!

那些被抽出来的水分都变成了一颗颗冰丸子悄无声息地进了神秘女子宽大的袍袖之中。

跃出海面的鱼练成了一条连绵不断的线,眨眼间梭子船的船舱里就堆满了各种鱼干,比起那些用网的家伙,速度似乎也不慢?

而『操』控这一些的神秘女子只是勾了勾手指?!

胡长歌咽了口唾沫,起先他对于侍奉这两位手执最高等令牌的“大人”虽然态度诚恳,但若说恭敬,真没几分。

在胶罗岛这样弱肉强食,一切以军功为尊的地方,胡长歌也不免有了几分傲气。

谁乐意接受空降的大人物,他更习惯尊奉强者!

但沈辞『露』了这么一手,在胡长歌看来,至少也是一个不逊『色』于自己的渔夫!

心里的那点子傲气瞬间没了影子!

要是我也能学会这一手就好了!

胡长歌看着船舱里不断堆积的小鱼干,默默地想道。

修为境界的提升,使得沈辞用起引流术来更加得心应手,一心二用,很快就掌握了手感。

一方面查探、寻找海中合适的低等鱼类,一方面控制这些鱼类体内的血『液』、水分等精华都从体内分离而出,冻成了一颗颗冰丸子。

鱼干扔上船,冰丸子直接喂了灵兽袋里的小仙。

“主人!人家也好想出来自己捕鱼哦!”小仙一口吞下了沈辞扔进来的冰丸子,嗲嗲地撒起娇来。

“乖,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去哪儿我都不拦你!”

沈辞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她出来了,一来这里人族、海族太多了,到处都是眼睛。

二来,小仙现在还太弱小,偏偏又是顶级血脉的神兽,现在出去,简直就是丢了只绝顶美味的小羊羔到狼群里!

即使小羊羔日后非同凡响,能成为大妖怪,但是在那之前,还是离不开牧羊人的保护。

“现在呀,你还太小了,我喂你就好啦!不用动就有的吃,多好呀!”

为了哄住想出来玩的小仙,沈辞不辞劳苦地不停用引流术制造出冰丸子和小鱼干。

“咕叽——”又吞下一颗冰丸子,小仙看看自己肥肥的小肚子叹了口气。

灵兽袋里地方太小了,她光吃不怎么动,飞也还飞不了,当然会越来越肥了。

“都怪主人,人家才会越长越胖的……”小仙小声地嘀咕道。

下一刻,又一颗冰丸子从天而降时,这家伙又立刻张开了嘴巴:“啊——”

据小仙的回馈,这些低等的海族体内凝结出的精华,虽然不如绝阴寒池的小黑鱼,但胜在量足啊!

而且毕竟是来自闸外的『迷』迭海,鲜美程度还是很不错的!

小家伙的肚子就跟无底洞一样,喂多少就吃多少,一点也不怕撑。

沈辞的引流术也越用越顺溜,她虽然不识鱼的种类,但是强弱还是分得出来的。

只要避开那些太强大的海族,其他的小鱼根本不是引流术的对手,只会突然感到“身体被掏空”,而后就已经变成鱼干了……

而且还有小仙这个试吃小能手,有毒没毒、美不美味的,一吃就知道,寻常的毒箭鱼之毒,根本就伤不了一只小神兽!

小仙:“主人,这种鱼好难吃哦!有毒『性』的!”

沈辞:“哦,知道了,不抓这种鱼了!”

小仙:“哇,主人,刚刚那种鱼好好吃哦!味道棒,灵气也很足诶!”

沈辞:“嗯,好,多抓点那种鱼。”

小仙:“啊~主人,这种鱼更好吃诶!”

沈辞:“好嘞!”

小仙:“主人,这种鱼的精华里面居然还带着电流啊!吃起来麻麻的,有点怪。”

沈辞:“那不抓这种鱼了?”

小仙:“但是怪的蛮让人喜欢的!嘻嘻!”

沈辞:“……好吧!”

一人一兽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沈辞的快速捕鱼,被隐藏在众多海族中的一头高等海族发现了。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瞬间让沈辞警觉起来。

正好这时,付云生推了推沈辞,小声说道:“差不多得了,不要太引人注目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长尾 “好吧,姐姐还有重任在身,就不跟你一条小鱼仔计较了。”

沈辞想了想,这个时候,自然还是以大局为重,便收了手。

哪知,她收了手,那条盯上了她的高等海族,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那是一头嘴巴又细又长,好似鹤喙的鱼,两只乌黑的眼珠子透过海水凝望着沈辞和船舱上堆成小山的鱼干,『露』出浓浓的恨意。

付云生和胡长歌都莫名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只是今夜的月『色』实在是太淡薄,金精瞳的金光又只亮了那么一瞬,周围早就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黑沉沉的海水和黑沉沉的天空,仿佛都混在了一起。

激烈、危险、残酷的搏杀就在这样黑暗的夜中进行着。

神识不是感应不到,而是能感应到的太多了!

海水下面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鱼啊!

海族仗着自己鱼多,就是喜欢用这种“鱼海战术”!

付云生耳边听到的,都是喊杀声、海浪翻涌声和各种海族发出的奇怪叫声,鼻尖闻到的是越来越重的血腥味,比海水的气味更加腥咸。

他又不像沈辞一样,有最适合在大海里混的水灵根,甚至现在他的修为还被沈辞甩下了一截……

沈辞元婴,他还是金丹后期……

所以,付云生虽然感应到危险,但是却发现不了险从何来。

“小心。”付云生对着胡长歌和沈辞说道,不能再让沈辞出手暴『露』出更多的信息了,可能需要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兽了。

“嗯。”胡长歌郑重地点点头。

沈辞也默不作声地微微颔首,虽然收了手,但对这样恶意满满的眼神她怎能不警觉!

看着这尾尖嘴鱼向着自己的梭子船冲来,沈辞早就已经把手按在了船上!

这是一头四级的高等海兽,沈辞也没有把握,不知道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抽干它身上的水分。

虽然姐姐不想再惹事了,但是事到临头了,我还怕你不成!

一时间,梭子船上的三人都盯紧了周围的海面,严阵以待。

尖嘴鱼速度比毒箭鱼更快,笔直地冲到近前,终于也让胡长歌和付云生发现了端倪。

“在那里!”胡长歌指着尖嘴鱼惊呼道。

就在沈辞的手中的一道冰魄真气已经对准了那条尖嘴鱼,付云生召唤本命灵兽的口诀也念了大半的时候,这条尖嘴鱼突然戛然而止!

像是能听懂胡长歌的话,知道船上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尖嘴鱼狠狠地瞪了梭子船上的沈辞一眼,便马上掉头,很快又将身形藏进了鱼群之中。

只是,这一回,尖嘴鱼临阵退缩,沈辞和付云生可没打算轻易罢手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这尾鱼身上留下了神识烙印。

沈辞传音给付云生说道:“师兄,我看这尾鱼好像能听懂人话,可能有跟我差不多的任务,不得不除啊!”

付云生同样面『色』沉重:“嗯,你不要出手,交给我来。”

沈辞想要说这毕竟是头四级海兽,比你还高一点,又怕伤到了付云生的自尊心。

欲言又止间,付云生已经唤出了醉剑,叮嘱沈辞和胡长歌:“你们小心在这待着,我去去就回!”

“诶,师兄!”

沈辞叫之不及,付云生动作敏捷地踏剑而去,融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唯恐付云生吃亏,沈辞心中焦虑难安,神识紧盯着远去的付云生,不免后悔自己一时技痒,惹来了尖嘴鱼的注意。

付云生的决定也很正确,这个时候,她确实不宜再出手,尤其是这尾尖嘴鱼这样明显有问题的高等海族。

出手越多,越容易出现破绽,越容易被这些海族注意到。

沈辞虽然按捺下来依旧坐在船上,但神识早就随着尾尖嘴鱼身上的神识烙印和付云生而去。

只要付云生有危险,稍『露』出不敌之态,她就绝不会手软,拼着暴『露』一些的风险,也要保护好付云生!

即便晚了一步,沈辞还是召唤出了瑰月,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付云生后面。

付云生沉静地在船只之间穿梭,指间不时弹『射』出一道道剑光,『射』入海水中。

但那尖嘴鱼也不是无能的货『色』,速度奇怪,左躲右闪间便将这些剑光一一避开,甚至还故意甩了付云生一尾巴浪花!

付云生居高临下虽然没被浪花溅到,但这挑衅轻蔑之意表达地清清楚楚,这是看不起我啊!

“哼!”付云生冷哼一声,又抛出了一柄小剑,低喝一声,“分剑术!”

小剑顿时化一成百,势如闪电,直奔着尖嘴鱼的周身而去!

百支小剑围着尖嘴鱼成一个圈扎入,将尖嘴鱼困在了中间!

尖嘴鱼左突右击之下都不出去,突然张开细长的尖嘴发出了一声厉啸:“咿——”

百支小剑尽在这厉啸中齐齐被震碎!

让付云生和暗中关注的沈辞都不由一惊!

但有这么一会儿时间的耽搁,付云生已经彻底追上了尖嘴鱼,挥动手臂化出了一个大光圈,口中响起了低『吟』:“本命之兽,现!”

大大的光圈向着前方飞去,隐隐地有兽吼声从中传出。

沈辞情知这是个好机会,便驱使着瑰月潜入水中,猛地自后方由下而上刺向尖嘴鱼。

尖嘴鱼猝不及防之下要避过瑰月这一击,最好的选择便是短暂地跃出海面,因为这时候它的左右都是被震碎的小剑,这些碎剑依然在付云生的指挥下向着它继续追击!

只要它跃出海面,便给了付云生的本命灵兽一个最好的机会!

下意识间,尖嘴鱼便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跃出了海面!

但刚一出头它就狡猾地马上钻了回去!

本以为已经看出了这些人族的圈套,只『露』出水面一点点,离那光圈还远着,哪知付云生的光圈中突然伸出了一只细细长长、『毛』茸茸的黄『色』尾巴!

这长长的黄尾巴灵活无比地往水面一探一卷,便将这刁滑的尖嘴鱼卷在了尾巴上,然后直接带着挣扎惊叫的尖嘴鱼又迅速缩回了光圈里!

长尾巴一回到光圈中,付云生便立刻收了光圈,转身返回梭子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白昼 任这尖嘴鱼再狡猾强大,离开了大海,又被拉入了本命灵兽所在的世界也得瑟不起来了。

付云生很快踏着醉剑,回到了梭子船上。

沈辞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准再出手了!安心看着就好了!”付云生严肃地说道。

他当然发现了刚刚在水中帮着他一起『逼』出了尖嘴鱼的瑰月匕首,这匕首还是跟那块大黑石头一起买的吧……

“嗯嗯。”沈辞连忙乖乖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沈辞转过头,看着灵兽袋里肥嘟嘟肉呼呼的小仙,责备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小仙乖哦!今天吃了这么多,就先不吃了,以后去了海里有的是机会。”

小仙这时候哪还敢再要吃的啊,没被主人批评就算好了,赶紧点点头:“嗯,小仙吃饱了。”。

之后的时间里沈辞就安静地坐在了梭子船里面,不再出来了。

这一场血腥的杀戮之战,将夜『色』中黑沉沉的海面染上了更浓重的血『色』。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沈辞坐在船中,终于等到了日月交替,金乌升起。

在天亮之后,战场上的景『色』更加一览无遗地被呈现出来。

被太阳炙烤的血『色』海面上,腥臭的味道熏人欲呕。

许多的木板木片漂浮在血海之中,它们都来自被摧毁的船只。

而在血海中最刺眼的就是那些白『色』的东西,那是死去的修士尸体上,被海族啃噬后『露』出的白骨……

如果不赶紧将尸体打捞起来的话,尸体很快就会被完全啃噬干净,只剩下白骨。

只要看到旁边有渔夫的尸体,周围的船上都会有人出手将其打捞起来。

这是渔夫们的传统,没人愿意到这片海域的海底去打捞尸骨。

“为什么?”付云生奇怪地问道,“只是因为太危险了吗?”

胡长歌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声音有点发涩:“因为太多了,捞不完的。千百年来这片海域下面不知道堆了多少白骨了,一旦沉下去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了。

所以,我们渔夫的规矩是,浮在海上的尸体一定要捞起来,沉下去的就不管了。下去海底捞,会把自己的命也送了。”

说完这些话以后,健谈的胡长歌似乎被触动了什么伤心事,望着血『色』的海面叹了口气,闭口不言了。

付云生没想会触及人家的伤心处,张了张口,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不好意思……”

“嗨,没事。”胡长歌笑了笑,很快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我在这胶罗岛那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就是想起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这小兔崽子替我挡了一条毒箭鱼,就自己下去了。”

付云生心里的愧疚顿时更重了。

胡长歌却突然抱拳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在意,岛里的其他人都是知道我的事的,正好,也跟你们打声招呼。万一晚上老胡我运气不好,就不用捞我了,我得下去陪陪那小兔崽子,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默默听着的沈辞不由想到,哪会有人会喜欢自己尸埋海底呢,无奈而已。大部分渔夫还是希望能够叶落归根,回到宗门或者故乡中去吧……

付云生不知该如何回应,沈辞便赶紧点了点头:“好!”

胡长歌便又咧嘴笑了,三人默契地都掠过这一茬不再提起。

死去的渔夫有几个还泡在水里,附近的渔夫在奋力打捞着。

死鱼倒是很少见,一条鱼代表着一点军功呢,海面上的死鱼早就被人捡干净了。

而且,海族也会跟渔夫们抢夺同类的尸体,大鱼会吃掉已经死掉的小鱼。

对它们来说,不吃掉的话,被渔夫们带走也是变成美味佳肴的命运,还不如让同类消化了。

虽然在夜晚里修士们可以依靠神识,但在亮堂的白天,对人族来说更有利一些。

就像付云生说的那样,白天的时候,通过那两扇闸门游过来的鱼群明显少了许多。

隔很久才有几群鱼游进来,探探情况似的,游过来没多远就赶紧又游了回去。

渔夫们大部分都坐在各自的船上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和体力,准备夜晚再次来临时的厮杀。

尽管能来胶罗岛当渔夫的修士,都起码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但是像昨晚这样激烈、危机四伏的厮杀还是非常消耗人的法力、精力的。

这个时候职位高低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

身为什长,手下有五人,完全可以自己去休息,让手下轮流看守着船,赚赚白天里的小股鱼群、捞捞浮尸什么的。

作为最低等的普通“渔夫”就只有很少的时间可以休息了。

总体来说,白天的安静和夜晚的激烈厮杀对比还是十分明显的。

沈辞其实没什么累的,付云生还是要赶着她去眯一觉。

“我真的不累,我想再看看……”沈辞传音说道。

她一直听说过战争的残酷可怕,但是原来深入其境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做残酷可怕……

他们的梭子船上刚刚也被胡长歌打捞上来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的黑魔教修士。

虽然沈辞和黑魔教的人纠缠颇深,齐斐和沈云娘都受了黑魔教的迫害,还有一个大仇人大长老等着沈辞去对付。

但是,看着面前这具黑魔教修士的尸体,沈辞怎么讨厌地起来。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比沈辞还要小吧,这样年纪轻轻就能来胶罗岛,修炼上的天赋非常一定不错。

但是他已经死了,脸被泡得发白发肿,眼珠子少了一只,身上到处都是被海族噬咬后留下的痕迹。

血流得差不多了,伤口都已经被泡的发白,只渗出少量的鲜血了。

胡长歌很有经验,把他捞上船之后,先往其腹部击了几道法力,就有好几条小鱼从他的耳朵、嘴巴里被『逼』出来。

沈辞就看着胡长歌收拾这具尸体,前前后后从尸体里『逼』出了许多海族,还继续放在甲板上暴晒。

看着沈辞好奇地望过来,胡长歌嚼了一根小鱼干,解释道:“再晒晒,还能『逼』出一些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保重 付云生见沈辞又望向了那具尸体,便没有再催她去睡了。

再听听、再看看也好,这个时候,也只有常年捕鱼的人还能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休息,像他们两个这种第一次来的,哪里会有睡觉的心思!

果然,在晒太阳的过程中,从尸体中又不断地有各种细小的海族钻出来。

“那是寄居蟹、这个是赤斑海蛇,这个是海蜘蛛的幼崽……”每出来一种,胡长歌就利索地一击拍死,随口解释两句。

沈辞默默地将这些海族的名字和特『性』都记了下来,看着胡长歌又掏出一瓶白『色』的『药』粉,尽数都洒在了尸体上面,尤其是口鼻、伤口等处,撒得更多一些。

这些『药』粉迅速溶解,化进了尸体里面,发出“次次滋滋”的声音,一股股焦黑恶臭的烟气从尸体上面冒了起来。

胡长歌说道:“好了,这样就算初步处理完了。等会儿会有专门收拾的船过来,等带回去了,会再仔细处理的。

这些海族阴险得很,很多身上都是带着剧毒的,有的还会在尸体里面下卵。还有许多眼睛都看不见的细小海兽能在尸体一直潜伏许多年。

不收拾干净的话,后患无穷!”

沈辞看着“次次滋滋”的声音响完之后,那具尸体脸上仅剩的一颗眼珠子也突然“啪——”地一声,爆裂出来,红的白的,喷的到处都是……

沈辞变了调的声音问道:“这些尸体最后会怎么下葬?”

她能感应到,尸体里面还有许多胡长歌说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小海兽。

“烧了。”胡长歌简短地回答。

……也好,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沈辞突然想起张一鸣说的话,“小曦说最讨厌打仗了,为什么就是要打仗?我说我也不喜欢,但是我们都无力改变……”

沈辞觉得胸口憋闷地很难受,忍不住传音问付云生:“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会有战争?人族和海族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付云生沉默了许久,回忆起在归一宗中读过的史书内容,干巴巴地复述道:“因为海族不满足于只在海中。

高等海族出现以后,他们能化作人形,能像人一样生活在陆地上,他们发现陆地上也很美好。

大海能满足低等海族的生存,但是高等海族并不满足,尤其是龙族。他们自恃神兽,根本就看不起在远古时候被他们奴役、看做蝼蚁一样的人族。

也不能忍受人族脱离龙族的奴役、掌控,占据陆地。在龙王看来,所有人,都是它的奴仆而已。它们觉得海洋和大陆,都应该属于龙族。

而人族,不愿意永远当奴仆,也想要保住自己生活的土地。

所以,千百年来,人族和龙王统率的海族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

沈辞听完了反而觉得心中更加地憋闷,目光不由自主地看着那爆裂掉的眼眶,好半天,才继续说道:“那我们没有错啊,”

“是啊。我们没有错啊!”付云生低低地说道,眼神也瞟到了那尸体之上,“我们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不当奴隶地活下去。”

沈辞长叹了一声,似乎要把胸间的郁气全都吐出去。

原本,她去『迷』迭海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石胎,让叶澜璧能赶快醒过来。

但是现在,她无法不正视自己的另一个任务,间谍!

张生和小曦都对战争无可奈何,上辈子的沈辞身为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战争这回事。

可是现在去『迷』迭海当间谍的她或许能做到一些,她能影响战争,影响战局!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的能掌控这场战争的时候,我希望这无休止的杀戮能停止……

沈辞知道,如今元婴境的自己到了这『迷』迭海里,就像付云生说的一样,不过就是头四级海兽。

想要真的做到能影响战局的那一天,离她还很遥不可及,但是依然在心里默默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也许是物伤其类吧,看着这血海浮尸,满目疮痍,相比起来,个人的恩怨情仇真的不算什么……

昨夜的时候觉得夜晚格外漫长,这个白天却是转瞬即逝。

梭子船甲板上,黑魔教青年的尸体也早已经被专门收尸的船只带回去了。

原本在胶罗湾周边蓄势待发的数千船只,已经折毁了一些,其他的船在白天时就安静地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船里的渔夫们多多少少都休息了一会儿。

红日坠去,夜幕重新降临的时候,安静的场面再次被打破!

刚刚变淡了一点的血腥气马上又浓郁了起来!

黑夜中的杀戮再度开始!

沈辞已经刻意控制了神识的探查范围,比起昨天晚上,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场面,她实在不想再看了,也没心情再练习引流术了,只是屏息以待子夜的到来。

更加漫长一夜终于快要结束了。

“呜————呜————”,远处的胶罗湾上响起了久违了的号角声,沈辞默默听着,只觉得这声音既像是哭声,又像是哭声,真是非常合适用来鸣金收兵了!

金精瞳的金光再次大放,被金光照到的沈辞觉得身上微微一暖,体内吸收灵力的速度略快了一分。

这金光照在人身上,就像太阳光一样,给人带来了温暖和力量。

但离海面比较近,被金光照到的海族就不一样了,它们尖啸着在金光中化成了一堆血沫!

“喤啷——喤啷——”

紫金『色』的巨大闸门开始缓缓下落了。

海兽们开始疯狂地往神洲闸外游蹿!

沈辞突然抱住了身边的付云生,在他耳边郑重地低语道:“师兄,保重!”

被她扑得猝不及防,付云生先是一怔,闻到了沈辞身上淡淡的幽香才回过神来,轻轻拍拍她的背,赶紧叮嘱着说道:“嗯,你也是!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

“嗯。”沈辞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听上去像只孤独柔弱的小『奶』猫。

付云生感受到她的鼻息轻轻喷在背上,麻麻的、痒痒的,忽然就忍不住抱紧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美人鱼 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害怕沈辞就这样一去不回了!

但是,当沈辞在他怀里微微挣扎的时候,付云生还是很快放开了手,看着她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飞快远去不见。

在众船只纷纷准备返航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逆向而去。

连神识都感受不到沈辞的存在了,付云生才收回目光,星目中好像瞬间失去了光彩一般,低着头说道:“回去吧。”

“诶。”胡长歌应了一声。

他早对神秘的沈辞有点猜测,这个时候也大概明白了点,倒是聪明又老道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操』控着梭子船踏上了归途。

船平稳地往胶罗岛的方向回去了,胡长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酒囊,自己灌了一脖子,哈了一声“爽”,再递给付云生:“来一口?”

付云生一怔,没接他的酒囊,而是摇了摇头,“你这酒,不够烈。”

胡长歌尴尬地把酒囊拿回来,小声嘀咕:“不喝拉倒。”

谁知付云生却抛过来一只巴掌大小的扁铜壶,胡长歌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见付云生手里也拿着一样的铜壶,往嘴里灌了一口,才淡淡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烈酒!”

胡长歌赶紧也灌了一口,果然比他的酒要烈多了,像是吞了一口火进去,一路烧到了肚子里!

“好酒!好酒!”胡长歌立时便被辣得满脸通红,两眼冒着光,口中不住地夸赞起来。

两个酒鬼你一口我一口,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向着远方的胶罗岛而去。

这一趟,胡长歌也不算一无所获,沈辞将所有的鱼干都留给了他,不算多也不算少,加上他从前的积攒,够他换一艘更大一点的船了……

因为有水灵根在身,沈辞从前进入水中只会觉得分外畅快,如鱼得水,但是现在,这片海域中浮漂着浓郁浑浊的各种污秽,她只想一鼓作气赶紧游过去!

过了神洲闸,海水中明显清爽了一些。

但是在这里,沈辞反而更加小心了,这里还是真正的『迷』迭人,人家的地盘啊!

沈辞往着付云生说过的方向游去,虽然身上有隐字禁隐藏身形,但是海中跟陆地上毕竟是不一样的。

即使其他的海族看不见她,但是沈辞游过时『荡』起的水波却是瞒不了人,哦,瞒不了鱼的!

凭沈辞的速度,在金精瞳发出的余波震『荡』前,游到千里之外,还是不难的。

按照付云生所说,沈辞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大片珊瑚群中比较隐秘的一处空地。

大片大片橘黄『色』的珊瑚礁群仿佛给海底披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地毯。

但是这些地珊瑚可不真的是地毯,它们的生长速度非常快,已经远超过了付云生描述的大小范围。

沈辞在身上各处抹上了一点『药』水,这『药』水是海中的霸主鲸鱼的身上提炼出来的,能让珊瑚礁中的各种海族都纷纷避开。

刚在珊瑚群中隐蔽的空地上坐下,沈辞就听见了远远传来的一声闷响,还有随着闷响晃动起来的海底地面。

抬头望闷响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沈辞知道神洲闸已经关闭了。

“嗡——”尖利的声音随着金光一同出现,这是来自金精瞳的震『荡』余波。

在沈辞的位置,还能看到穿透至海底的金光,来不及游出来的海族全部在金光内化成了一滩血『色』!

一霎之后,金光开始渐渐消散。

“唉,现在真的是只有我一个人了!”沈辞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主人你还有我呀!”灵兽袋里的小仙欢快地叫了起来。

小石头也难得冒了个泡:“你当小爷不存在啊!”

“嗯,至少还有你们两个娃娃!”

沈辞笑了笑,无视不服“娃娃”这个词的两只小东西,拿出了那瓶来自海巫女的秘『药』。

保险起见,她之前就用神鬼推演术推演过了。

服下这瓶『药』有没有凶险?

推演术的结果是凶中带吉……

好像是推演的时候,问的问题太广了……

这结果貌似把服『药』以后的情况也算上了……

这瓶『药』会不会毒死我?

这瓶『药』能不能把我变成美人鱼?

换了问题多次推演后,沈辞总算确定了,这瓶秘『药』的作用的确是十年期限的变人为鱼,没有其他毒『性』。

咳咳,此时再拿出来,沈辞已经没什么可顾虑犹豫的了,都没尝出来是啥味的,一仰脖子就整瓶灌下了肚子。

主要是怕这味道会太奇怪……

秘『药』刚一下肚就立刻起了反应!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皮肤,腹部以下的皮肤表面闪着光亮,冒出一片一片的冰蓝『色』鳞片来,很快就覆盖了原先的白皙皮肤。

再然后是双腿,它们被秘『药』的『药』力推动,贴合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条冰蓝『色』的美丽鱼尾!

内在的变化则更加神奇,原本沈辞虽然能长时间呆在水里,但是待得久了还是需要去水面上呼吸空气的。

但是现在,在吸收灵气的同时,也能有呼吸到空气的感觉!

神秘陌生的大海在她眼中也瞬间变得亲切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金精瞳对人类的保护一样,现在的沈辞也受到了大海的保护和认可。

沈辞试了试,一个念头转动,她的鱼尾又变回了两条长腿。

能在鱼尾和双腿之间转化自如,看来四级的美人鱼已经有了化形之力,这对沈辞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毕竟用双腿走路这么多年,一朝完全失去难免让人很不习惯,能随意转化的话,就好多了。

“太好了!”

沈辞试了几次,发现即使转化成双腿,一样能感受到大海对自己的亲切,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这才兴致勃勃地为自己的新形态设计衣服、造型,她将一品芙蓉裙略作改变,收掉了下半身的长裙,仅剩的小衫也更加贴身了一些,配合着鱼尾的颜『色』,变成了冰蓝之『色』。

对自己的服饰非常满意的沈辞,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她是那副袁长青帮她设计的容貌,一双明眸犹如盈盈秋水,不知是不是她体内冰、水灵根的缘故,细看之下,眼瞳之中带了一点魅『惑』的蓝『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蚌 原本的温婉秀丽,娇俏灵动,再配上那冰蓝『色』闪着亮光的鱼尾、同『色』的衣衫、魅『惑』的眼瞳,却是奇妙地平添了一份妖娆艳丽,美得让人心动!

“真的很漂亮啊!不愧是美人鱼!”沈辞不要脸地自叹了一声,将发髻上的青玉祥云簪拿了下来,一头如云般的秀发顿时披散了下来。

抚『摸』着这个簪子,沈辞喃喃轻语道:“乖乖的,会有一天重新戴上你的。”

将两鬓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个髻儿,沈辞就地取了一截橘『色』偏红的珊瑚,『插』在了发髻上,完全了全部的造型。

沈辞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美人鱼也笑了起来,一笑起来更是艳丽动人、绝『色』倾城!

收好镜子,『药』瓶什么的,将这里的痕迹都处理掉,沈辞才用美人鱼的状态游出了这片珊瑚礁。

用美人鱼的眼睛来看这海中的世界,与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人族在海中是被排斥的,美人鱼在海中却是被宠爱着的!

沈辞慢悠悠地游着,颇有兴致地看着海中许多绚丽的景『色』。

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珊瑚礁和长长短短的海草、海藻就是这大海中的树木,它们和各种海族一起,组成了海底中独特的景『色』。

海族的种类就更多了!

各种五彩斑斓的鱼群从她身边嬉戏、游过,有粉嫩的像桃花颜『色』的鱼,有葱绿的像柳叶颜『色』的鱼,有黄澄澄的像小太阳一样的鱼,还有洁白的像云朵一样的……

诸如此类,无穷无尽一般,以为已经看到很多了,再往前游一段又会看见从未见过的鱼,不一样的景『色』。

沈辞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她脑子里有『迷』迭海中几个重要地点的地图,而她第一个打算去的地方,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鲛人聚集地。

一个被称做“蝴蝶湾”的地方,据说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珊瑚礁,各种『色』彩鲜艳的蝴蝶鱼,以“温”为姓氏的鲛人一族便居住在那里。

她不能在海中也一直当身份不明的一个条鱼,她需要一个身份。

或者说,需要有其他鱼认可她的身份。要有来历,有亲人、有朋友,才能真正融入到大海之中!

不过即使蝴蝶湾已经是最近的鲛人地了,但依然离这里非常遥远,毕竟有三十年前胶罗湾的惨剧在前。

而这地图又已经是三十年前的版本了,这三十年过去,人家就是全族搬迁都是有可能的。

一份三十年没更新过的地图,当初从袁长青手上拿到的时候,沈辞就忍不住追问了:“为什么是三十年前的地图?没有近些年的吗?”

袁长青详细解答了她的疑『惑』:“没有。因为三十年前那场大胜,我们在『迷』迭海中的许多间谍都牺牲了。海族大败之后又清理了一遍,更多的间谍被抓出来,我们已经没剩几个间谍了。

至少由我们归一宗输送出去的间谍是几乎全军覆没了。有一些没被海族揪出来示众的,也跟我们失去了联络。”

沈辞:……

袁长青恶趣味地问道:“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沈辞握着手中的玉简,无语地说道:“地图我都看了,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也说了,我还选择反悔的话,不是给你个理由好把我灭口了?”

袁长青这厮就『露』出一口大白牙,跟个大灰狼似地笑了起来:“也还有别的方法啊!”

沈辞:“……不必了,我还是选择去海里!”

“别的方法”是当他的禁脔,从此不见天日的那种,那样自然不用害怕泄密了。

但是,我可不是冯昙儿!

“蝴蝶湾里没有同族的话,也还有好几个地方,总有一个地方会有的吧!”沈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前游去。

蝴蝶湾还是要去的,就冲那里有大片的珊瑚礁群,说不准就会是在神鬼推演术里出现过的画面!

因为是初来乍到,沈辞对这个将要待十年的『迷』迭海,还是很感兴趣的。

沿途有太多她从未见过的景『色』和各种海族了,这些低等海族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

沈辞一会儿抓条小鱼逗一逗,一会儿捡起根海参『摸』一『摸』,玩得不亦乐乎。

“蚌壳!”沈辞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一个新的有趣东西!

不远处的那只蚌壳通体发黑,夹着几道白纹,虽然不是在神鬼推演术中出现过的白『色』巨蚌,但沈辞还是很感兴趣。

冰蓝『色』的尾巴几个扭动,沈辞就来到这只蚌壳旁边。

这只黑『色』的蚌壳足有两个脸盆那么大,沈辞伸出一根指头在上面『摸』了『摸』,滑腻腻的。

被触碰到的黑蚌立刻就有了反应,不止没有闭上微张的壳,反而还再张开了一点。

“诶?”沈辞意外地感受到了求助的情绪,“你要我帮帮你?”

求助地情绪更加强烈了,这只黑蚌真的在向她求助?

沈辞试探地说道:“那你不可以突然闭上壳夹住我的手哦!”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后,沈辞才把手伸进了蚌壳里面,刚刚她用神识感应到了,雪白的蚌肉中『插』着一根有些像木棒的尖石头。

沈辞伸手小心地『摸』到了这根石头。

刚一碰到,蚌就因为疼痛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沈辞赶紧柔声安慰起来:“没事的哦,我会很快的。”

说完,不等蚌反应过来,沈辞就猛地将手抽了出来。

蚌壳剧烈地抖动了一阵,才渐渐安静下来。

沈辞看了看手中的石头,『插』在蚌肉中的部分都已经变得晶莹绚丽,光滑了很多,看来嵌进去已经有些时间了。

“好了!现在舒服了吧!”沈辞将石头扔在一边,笑着说道。

结果却感应到了新的情绪。

“还有东西?”

用神识再次扫视了一遍,沈辞发现随着刚刚拔出来的石头,蚌肉中间还有一个晶莹圆润的大珍珠!

“这个东西你也不要?”沈辞诧异地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沈辞才再次伸手将这颗珍珠拿到了手里。

这是一颗有大拇指那么大的莹白珍珠,浑圆莹润,光泽『迷』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小山 可是,沈辞却从黑蚌传递的信息中得知。

原来这被人们视作珍宝的珍珠,对于蚌来说,跟嵌进它体内的石头一样,都是讨厌的异物,让它很难受。

刚开始是一颗砂砾,但是太难受了,它就分泌了很多体『液』包裹这砂砾,反而让它越变越大,成了现在这样,更难受了!

所以有机会能拿走,大黑蚌求之不得。

“原来如此啊!那我就收下了!”沈辞高兴地将这颗珍珠卡在了,发髻上那根珊瑚发簪之中。

这算是她来到『迷』迭海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虽然大黑蚌不喜欢它,我喜欢呀!毕竟是珍珠呢!

“对了,大黑蚌,你知不知道蝴蝶湾那里还有没有鲛人?”沈辞问道。

毕竟游了这么久,遇到的都是没什么意识的低等海族。

这大黑蚌看着大,年龄应该也不小,至少活了几百年了,依然只能传递一些简短话语和情绪。

即使年纪比沈辞大多了,可是它才刚刚开了灵智,踏入修炼一途没多久,只能算一级海兽。

已经难得地可以交流了,沈辞便赶紧问了问。

可惜,大黑蚌基本上不怎么移动,刚开灵智不久,对于这些事了解的也不多。

无奈之下,沈辞只好告别了大黑蚌,继续踏上一个人的旅途。

但是,从大黑蚌这里,沈辞还是有了不少发现。

海族和人族在修炼一途上是真的完全不同的。

海族就跟兽族一样,甚至比兽族修炼起来更艰难。

它们没有什么修炼功法,能不能修炼也不是看灵根,而是看血脉资质。

没有上佳血脉资质的就只能看机缘了。

所以游了这么久也才遇到大黑蚌这么一个有些灵智,踏入了修炼一途的海族。

其他的低等海族皆是混混沌沌,只有最简单最本能的一些思想行动。

而大黑蚌想要修行到四级海兽的话,起码得有千年以上,因为它只会依靠身体的本能来吸收大海中的灵气,没有有效快速的功法。

跟不用提跟修士一样会有灵石、法宝、洞府、道侣、功法、灵丹这些因为修行而衍生出来的各种东西。

但是海族、兽族有悠久的寿命和强健的体魄,这点是人族修士比不了的。

练气境修士的寿命可能还比不上一只普通的大海龟。

不过,沈辞依然觉得人族还是被上天宠爱,得天独厚的一族,至少有思想这一点,就为人族的世界增添了无数的精彩。

即使从前有被龙族奴役的苦难时代,但是人族不是依然在龙族的压迫下建立了自己生活的家园。

有了帮大黑蚌的经历之后,沈辞开始当起了热心助蚌的小人鱼。

因为能跟蚌类沟通,即使它们很多还没有像大黑蚌一样踏入修炼一途,但是对于沈辞释放出的善意还是能感受到的。

两天时间,沈辞就收集了许多的珍珠,用坚韧的海草茎串在一起,做好几条手串,项链什么的。

一条手钏自己套在了左手腕上,一颗很特殊又漂亮的蓝『色』珍珠被她单个编成项链,系在了脖颈上。

其他的,她还藏在储物戒指里,打算可以用作认识新朋友的见面礼。

这一次,沈辞又看到了一只大蚌壳,跟之前的大黑蚌差不多大了,就背靠在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山底下。

想前几次一样,沈辞用神识扫视以后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蚌壳之上:“嗨,大蚌壳,需要我帮忙取出你体内的异物吗?我已经帮过很多蚌壳了,很有经验,不会伤到你的。”

感受到善意的大蚌壳缓缓张开了壳子,沈辞熟门熟路地伸进去,动作极快地拿出了里面一颗粉红『色』的珍珠。

“当当当,拿出来啦,快不快呀!”沈辞笑着说道。

大蚌壳中明显传来了喜悦的情绪。

“你不要的东西,那我可以收走吗?”沈辞晃了晃手中的珍珠,问道。

得到大蚌壳并不在意珍珠的回应后,沈辞才将珍珠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那么大蚌壳,我要走了,再见。”沈辞收回了按在蚌壳上传递意识的手。

沈辞正要离开,大蚌壳却突然晃动了起来。

不对!是它背靠的小山晃动了起来!

我的天!

沈辞这时才发现所谓奇形怪状的“小山”,根本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波浪形、青黑『色』的大海蚌!

它本来就体型巨大了,再加上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过,以至于蚌壳上都已经长满了厚厚的一层青苔,甚至都有好几根海草就长在大蚌壳身上随着海水飘摇……

乍看上去,实在是认不出来这居然是个超级大海蚌!

连神识都没感受到它有生命的气息在!

直到它现在动了起来,才让沈辞发现了这庞然大物的存在!

“你也需要我帮忙吗?”沈辞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嗯!”

结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她并没有触『摸』到这只超级大海蚌啊,就可以感受到它的回应了?!

而且不是模糊的意识,而是清楚的语句!

这样起码得是二级海兽了吧?

即使修为比我低,这个头体型实在让沈辞有点害怕啊!

大的都像座小山了……

“可是,我有点害怕啊,你……会吃了我吗?”沈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小声问了出来。

超级大海蚌连忙又传递出了委屈巴巴的意识:“不会,不会的!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拿掉体内的东西!太大,太难受了!”

“额……好吧。”沈辞琢磨了一会儿,要是这只超级大海蚌真的想吃了她,合上蚌壳的话,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我现在也是一条四级海兽呢!

沈辞小心地游进了超级大海蚌的蚌壳里面,实在是大得可以啊。

沈辞尽量不踩到蚌肉,但是大片大片雪白的蚌肉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踩到,嗯,就像走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上面。

要是没有神识在,找出它体内的异物绝对得费上半天的功夫。

活的久,吃得多,体内的“杂质”也特别多啊!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严刑逼供 沈辞足足在大海蚌体内捡出了二十来颗大小不一的珍珠!

大的能有东瓜那么大!

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这只超级大海蚌毕竟已经是头二级海兽了,在它体内孕育出来的这些珍珠多多少少都蕴含了一些灵气!

用来补充灵气法力还是很不错的。

大部分都浑圆剔透,已经养了无数年了,唯有其中一个南瓜大小的,表面还有些凹凸不平,没有其他的那么光滑圆润。

沈辞手里拿不下这么多珍珠,已经都扔进储物戒指里了,拿到这一颗珍珠的时候却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翻来覆去看了看,沈辞突然瞪大了一双明眸,立刻甩动尾巴往开口的地方游去!

这凹凸不平的珍珠,隐约还能看出来里面是个头骨的形状!

凹进去的两个地方不正是头骨上的眼窝吗?!

蚌壳果然已经开始悄悄闭合了!

这只不守信用,骗人的臭蚌壳!

幸好沈辞也一直警惕着,一察觉到异常就赶紧往上飞去!

姐姐我有云踪步!

“糟了!”

刚变成美人鱼没多久还不是很适应,忘记了我现在是鱼尾了!

用鱼尾要怎么使出云踪步来啊!

这只超级大海蚌也看出了沈辞要逃离的动作,合上蚌壳的速度更快了!

蚌壳内还突然地『射』出几股白『色』的汁『液』,好似利箭一般直蹦沈辞而来!

被这汁『液』一阻拦,眼看就要赶不上游出去了!

沈辞情急之下,将手中这颗“头骨珍珠”往上一抛,正好卡在了两扇蚌壳边缘的中间,撑开了一个小口!

“大蚌壳,你这样言而无信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喽!”沈辞怒道,手中已经唤出了小石头,一时间倒也不急着出去了!

进入『迷』迭海这些天,这还是她遇见的最坑的家伙了!

不给它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怎么对得起它!

超级大海蚌没有回应,反而还在继续使劲地闭拢蚌壳,沈辞一见这样顿时不再留情,举起小石头就直接一剑刺进了旁边的蚌肉里!

“咿——!”超级大海蚌立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是依然死『性』不改地继续合拢蚌壳,但是它的攻击手段实在有些不够看。

喷溅出来的汁『液』在沈辞有防备之后,根本『射』不到沈辞身上,汁『液』中带有的让人『迷』失神智的气息,对于四级美人鱼的冰心玉魄诀也只是小菜一碟。

反而是小石头一剑又一剑地刺下去,切豆腐似的,每一剑都能让这超级大海蚌疼得瑟瑟发抖起来!

“放过我!!你走吧!”超级大海蚌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条看起来娇小柔弱的美人鱼比自己更强!

它从前无往不利的汁『液』对她完全不管用啊!

超级大海蚌已经把蚌壳大大地打开了,沈辞却停在蚌壳的半空中不动了。

“呵呵。你听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沈辞冷笑道,“言而无信,骗人的家伙,应该受到惩罚!”

又是毫不留情地几剑下去,每一剑都深深没入了整根剑身。

小石头身上自从之前几次雷劫之后,慢慢积累了不少雷霆之力,每剑还附送酥麻的电击效果,对付起这超级大海蚌来,更是加倍的疼痛,欲仙欲死!

“你……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超级大海蚌委屈地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刚刚可没打算放过我啊!”沈辞完全不为所动,这大海蚌实在是阴险得很,要不是自己的境界远高于它,只怕早就成了它的晚餐了!

大海蚌顿时无话可说。

因为大海蚌张开了蚌壳,那颗卡在蚌壳边缘的“头骨珍珠”便有掉了下来,被沈辞接来手里。

沈辞再次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头骨珍珠”,想到储物戒指里的刚刚放进去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珍珠,就一阵膈应!

如此美丽的东西,里面却包裹着头骨?!

“呲——”小石头一剑刺了下去,这次却没有急着拔出来,而是左右地搅动起来,疼得大海蚌惨叫连连。

“说,这颗珍珠里面包裹的是不是头骨?”沈辞冷冷地问道,身上运转的冰心玉魄诀让她又有了几分熟悉的冷艳高贵。

“是……”大海蚌不敢不答,小石头还在继续搅动着它的肉呢!

“这是我人鱼一族的头骨?对不对?”沈辞继续『逼』问道。

其他海兽即使能化形成人,被吃掉以后肯定还是会变回原本的形态,能在死后留下像人一样的头骨的,只有美人鱼了!

“说话呀!”沈辞见大海蚌没了声音,一个眼『色』过去,小石头就卖力地换了一个地,深深地『插』入,欢快地搅动起来。

身为器灵大佬的它已经很久没出来玩了,难得能出来,当然要玩个够啊!

大海蚌痛得不行,还是死咬着不敢说,说了肯定会更惨啊!我又不傻!

“不说是吧,我还有很多柄剑哦!”沈辞翘起粉润的嘴角,打了个响指。

半空出齐齐出现了七柄剑,全都是地阶中品的法器!

她的其他剑都使用过,有迹可循,不宜再『露』面了。

只有小石头还能一直改变造型,多喂点炼器材料就能改变形态,还能在海中继续使用,但是毕竟用起来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所以,袁长青还是很大方地为她准备了很多新的剑,除了这些,各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了一些。

肩负着重要的间谍使命,有袁家的鼎立支持,现在的沈辞可以说是修行这么久以来,觉得自己最“富裕”的时候!

撞在枪口上的大海蚌看到这么多散发这可怕气息的剑,抖得蚌壳蚌肉都晃动个不停!

“不!不要啊!”

“现在求饶,晚了!”沈辞故意冷着脸,做出了阴测测地表情,“谁让你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每柄剑都有不同的作用哦,你是想要每柄都尝个遍是吧?”

“不……”大海蚌快哭出来了,“那我说了,可以不杀我吗?”

“不行!”沈辞断然拒绝。

小石头都拿出来了,不杀你,我就有暴『露』风险啊!

“我错了!”大海蚌真的哭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首饰、房子 沈辞也知道这个时候先安抚它,答应放过它,将口供先『逼』问出来,再下手,才是合适有效的方法。

但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跟它一样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想杀就杀喽,姐姐我不屑欺骗一只二级海兽!

只是这样的话,『逼』问就进行不下去了……

沈辞『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沉『吟』道:“除非……”

大海蚌听见了一线生机,连忙追问:“除非什么?”

沈辞有些嫌弃地说道:“除了那些珍珠,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不杀你的宝贝吗?”

大海蚌踌躇了半天才说道:“有!我有一颗珠子,是几百年前被一阵海『潮』卷进我体内的,因为这颗珠子我才开始有意识,能修炼的。你不杀我,我就把这颗珠子给你!”

“哦?”沈辞若有所思,“你的汁『液』有致幻、昏『迷』的作用,也是这颗珠子的功效?”

“正是!这颗珠子肯定对你有用!”大海蚌信誓旦旦地说道。

沈辞摇了摇头:“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这些鱼死在你手里真是太憋屈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大海蚌心虚地问道,感觉哪里似乎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就你现在的境界,你的蚌肉根本就不能离开蚌壳行动吧?我杀了你之后,照样能找到那颗珠子!”沈辞冷冷地说道。

其实,这只大海蚌要是懂得自爆之法的话,倒是可以在临死前抱着那颗珠子一起自爆,那样,沈辞还真的就拿不到了。

这珠子能让大海蚌开启灵智,还能让它的汁『液』有致幻、昏『迷』的作用,沈辞还是挺感兴趣的,对幻梦剑意的提升可能会有大帮助!

不过,谅这只蠢蚌也不会知道自爆这一回事!

果然,大海蚌注视着体内七柄闪烁着寒光的剑,欲哭无泪,半晌才说道:“那,我,我还知道这颗珠子的主人尸体在哪里!

她是一个人类!不是海族!珠子是从她尸体上掉出来的!她身上可能还有其他宝贝!”

“哦?人?”沈辞明眸微张,心中也不由大惊。没先到她进入『迷』迭海到现在,高等海族没见到一个,人的消息却是先出现了!

“只有我知道她的尸体在哪里!几百年过去了,没有我指路,你一定找不到!”大海蚌见沈辞表情松动,连忙继续说道。

这个留下了神秘珠子的神秘人,确实让沈辞很好奇,便拍板答应了下来:“好,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当我的仆从!”

别无选择的大海蚌只能乖乖地送上了自己的魂血,和沈辞订立了丧权辱蚌的主仆契约,有魂血在手,沈辞只要动动念头,就能瞬间毁掉大海蚌的魂魄意识!

订完了契约,这只蠢蚌终于聪明了一回,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

事情要从几百年前说起了。

那个时候,蠢蚌已经很大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无意识地已经吸收了许多海洋中的灵气。

但是毕竟血脉太差,缺少机缘,直到有一天,一股大海浪席卷海底,卷来了许多鱼群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个“人”的尸体,蠢蚌模模糊糊地感应到那个“人”身上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这个“人”被海浪卷到自己头顶时就下意识地打开了蚌壳。

结果,就有那么一颗珠子从这“人”的身上掉到了蠢蚌肚子里,得益于这颗珠子,蠢蚌终于开启了灵智,踏上了修炼一途。

但是,那个“人”的尸体继续被海浪裹挟着飘去了远处。

“因为总感觉那个‘人’身上还有什么宝贝在,所以,我刚一有意识诞生,就拼命注意那个‘人’的情况,一直看着它把卷到了很远的地方,我实在看不到了,才放弃了……”蠢蚌说道。

沈辞:……

所以,这只蠢蚌只知道大概的方向,不知具体……

她居然被一只蠢蚌摆了一道!

“这颗头骨珍珠的事呢?从实交代!”沈辞臭着脸『逼』问道。

“这个嘛,就是一头被我吃掉的小人鱼,其他都吃完了,就这个骨头实在有点硬,啃不动……”蠢蚌越说越小声。

如今也身为一套美人鱼的沈辞听了这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责怪的,大海中弱肉强食的准则比修真界还要残酷。

一直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技不如人就只有被吃掉的份,蠢蚌有这么庞大的身躯,吃起人鱼来,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其他的几颗特别大的珍珠,其内核也都是被它吃掉的各种海族,身上坚硬难啃的骨头。

沈辞总算从蠢蚌里面出来了,但是蠢蚌并没有很开心……

因为沈辞看上了它的壳子,用海水给它上上下下『揉』搓了数遍之后,洗得它浑身不自在。

它数百年保持不动积攒下来的青苔、泥沙、海藻、被洗得干干净净,它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衣服!

它攒的保护『色』都没了!

但沈辞倒是对『露』出了原本颜『色』的蠢蚌很满意,深青『色』的蚌身上,有一条条从蚌壳连接处一直延伸到蚌壳边缘的白纹。

比之前的样子好看多了,勉强可以当一个移动的小房子了吧!

“小!小小小!”沈辞施法将蠢蚌变小,缠了根海草茎,打个蝴蝶结,系在了左手腕的珍珠手串上。

这一招小法术却是将没见过世面蠢蚌吓惨了,眨眼间就没了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它更是不敢起半点坏心思,彻彻底底服了。

实际上,“变大变小咒”在修真界中属于很常用的普通小法术,是有许多限制的,若不是有蠢蚌的魂血在手,沈辞也不能在相当于筑基修士的蠢蚌身上施展成功。

但是,这些事情,蠢蚌自然是不知道的,它只能自我安慰,主人想睡觉的时候,它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现在,我们的蠢蚌安安稳稳地当起了饰物,指点着沈辞往当初那个“人”的方向而去。

隐隐间,蠢蚌忽然觉得,跟着这么强大的主人好像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骸骨 那颗被蠢蚌献上的神秘珠子,现在还被沈辞放在蠢蚌的体内,反正蚌都已经跑不了了,放在它身上也用不着专门腾地了。

刚刚接触到那颗珠子的时候,沈辞才真的大吃一惊。

据蠢蚌所说,这颗珠子它一直想用自己的体『液』将它包裹掩藏起来,变成一颗珍珠的模样,可是花了几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成功。

这颗神秘的珠子依然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样子。

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碧绿中透着点点绚烂的幽蓝之『色』,让人看一眼就能陷进去的美丽颜『色』。

但是,奇怪的是,沈辞只被这珠子的美丽颜『色』『迷』醉了一瞬间,却感到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哀伤,似乎要把她心中最痛苦的往事都翻出来一般!

她『摸』『摸』脸颊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一瞬间,她居然落泪了?!

蠢蚌接触到珠子被开启了灵智,开始了修炼,我一看到就给看哭了?!

即使这颗珠子没有给她危险的感觉,但是看一眼之后的感觉,让沈辞深深地觉得,这颗珠子实在是有点古怪!

以免这珠子所带着的奇异力量,让储物戒指中的其他东西产生奇怪的变化,所以,沈辞选择先让蠢蚌继续收着珠子。

打算先去看看珠子的主人再说。

沈辞顺着蠢蚌的指点,很快到了地方。

一片方圆十里左右的小型盆地,虽说只有十里,但是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一具几百年前的尸体,着实是难度不小啊。

神鬼推演术毕竟才只是中级,只能推演自己,且与自身有血缘关系的人事,寻宝这种事也是推不出来啊。

还好这次入海,袁长青还给备了天机阁出品的勘宝罗盘,不然沈辞真的是两眼捉瞎了。

还是得用勘宝罗盘才比较靠谱!

只是,沈辞真的没想到这块小盆地里居然有这么多“宝贝”!

勘宝罗盘的指针不断地摆动,发出警示声,沈辞挖了又挖,挖出了一堆“宝贝”!

锈迹斑斑的半截断刃,各种稀有炼器材料四五样,法宝碎片两三块,这些东西上都还有着灵『性』存在,所以才会让勘宝罗盘发出警示声。

但是,多亏了这些东西,证明了这里确实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的埋骨之处!

断刃和炼器材料就算了,海族中能拥有法宝的可是少数,大部分有法宝的海族是从人类修士手中抢到的。

海族更依赖的是他们的天赋神通,即使抢到了法宝,很多海族也使用不来。

所以,有法宝碎片的这里,也许真的有一个“人”!

“嘀——”勘宝罗盘又发出了警示声,沈辞顺着指针的指引走到了东南方的某处后,指针的摆动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吧?”挖了这么多地方了,沈辞隐隐有点直觉,觉得怎么也该找到了!

有了数此挖宝经验的沈辞先远远退开了几步,再『操』控着一股海水螺旋式地旋转起来,不断冲刷罗盘提示的地方。

这个过程中腾起了层层的淤积泥沙,让海水变得浑浊起来。

沈辞控制着海水感应到泥沙深处有异物存在,不由心头一喜。

控制着力度继续又冲刷了一阵,沈辞挥手让这股海水协裹大部分泥沙扔去了远处。

再等到坑边的少量泥沙渐渐散去,视线清楚了,沈辞才小心地走进了刚挖出来的坑边。

只见,坑底中静静地躺着一具森森白骨!

最重要的是这具白骨有双腿!

她确实是一个“人”!

而且,很明显这是一具女人的骸骨。

一个几百年前埋尸在『迷』迭海中的女人,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那颗神秘的珠子又是什么来历?

沈辞怀着满腹的好奇与猜测,靠近了骸骨仔细地查看起来。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经在几百年的时间中被腐蚀地差不多了,没有留下多少碎片,看来几百年前她身上穿的不过是普通的衣物,不是什么名贵的法袍。

她的骨头上能看到两处的利器砍、切后造成的伤口,分别在左手臂的上臂骨和肩胛骨上。

深到骨头的伤口,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比较严重了。

但是对于高等级的修士来说,修士身体的自愈能力也是非常强大的,只要有时间总是能好起来的。

或者有疗伤圣『药』的话,更是能大大缩短恢复伤势的时间。

这样的伤口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沈辞不敢相信这个骸骨会是一个普通人,在『迷』迭海的某处,普通人能有一颗那么神奇的珠子?

可是,身为修士的她,这两处对她来说都不是致命伤,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两处伤口又是为什么在她死前都没有愈合起来?

沈辞看地得更加疑『惑』了。

除了这两处伤口之外,没有其他的伤口了,骨头也没有发黑中毒的迹象。

总不能是淹死的吧?

沈辞仔细地在骸骨旁边翻找起来,忽然发现骸骨的肋骨之间有一根细细的链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但是链子上面已经褪『色』的吊坠上散发着非常微弱的灵气!

总算找到样有用的东西了!

沈辞取下这条链子,这上面的心型吊坠果然是一个被炼化的储物空间!

沈辞轻易地就破解了上面主人留下的神识烙印和禁制,毕竟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神识烙印和禁制都已经变得很淡薄。

储物吊坠外表材质普通,里面的却容量不算小,大概有一间普通房间的大小。

内有两排木架子,上面堆放着许多的盒子、瓶子一类的东西。

最多最显眼的就是地上堆放的灵石,有上品灵石两千左右,中品灵石更多,五千左右。

还有极品灵石都有八百多枚!

嗯,又小小地发了一笔财!

但是,一个被扔在地上的羊皮本子才是最吸引沈辞的东西。

这里面,才最有可能记录了主人的有关事情!

沈辞捡起这本羊皮本子,发现这本子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法器,不过,它的作用只是能不怕水浸不怕火烧,不怕劈砍而已。

而且,现在上面的灵『性』已经流失地很严重,再过段时间,这本羊皮本子就会失去这些作用,变成一本普通的羊皮本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厄难之珠 这本羊皮本子上记录了一个几百年前惊险可怕、步步危机的『迷』迭海。

记录羊皮本子的主人,正是沈辞的前辈,一位几百年前的间谍!

因为这样的羊皮本子沈辞也有好几本,正是袁长青给她的。

但沈辞觉得有能学话的小绿帽在,不留字迹更加保险,所以并不打算用来记录。

没想到袁长青给的本子居然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了……

这几百年来,我们间谍工作的进步之处,就在于这羊皮本子上的材质更好,更不怕销毁而已吗?

沈辞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翻开羊皮本子的封面,里面只有小半沓纸张了。

从厚厚的撕扯痕迹看起来,有许多纸张都被撕掉了。

沈辞猜测那些被撕掉的,都是已经被这位前辈传递出去的消息。

还有记录的纸张只有寥寥几页了,看书写的记录情况,应该总共记录了四次。

前面的几页都是用带密的方式书写的,沈辞便先跳过,直接看向了无密码书写的那几页。

兴许是因为不带密码的缘故,书写这最后几页时都没有记录日期,而且字迹有些潦草。

用的墨水应该是在海族中,也只有极少数有钱的高等海兽才用得起的,断掌乌贼的墨汁,时隔几百年依然没有半点褪『色』。

仔细嗅嗅,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类似郁金香的香气。

书写的笔也是很贵重的黑珊瑚笔,足可看得出来这位前辈在海中混得很不错啊!

可是开头的第一行字,就流『露』出了浓浓的悲剧效果……

“第三个月了,分陆地失去联络的第三个月,我想我应该回不去陆地了……”

你确实没有回去啊!

沈辞无声地叹了一声,间谍这工作的危险『性』太大了,尤其深入在大海之中,一旦与陆地失去联络,想要再安全的回去真的很难。

“前辈”应该心里已经确定自己回不去了,所以也不再用密文记录了吧。

“厄难之珠的传说,原来是真的!”

厄难之珠?难道就是蠢蚌得到的那颗神秘珠子?

“只有人鱼之王才能发挥‘人鱼之泪’的强大威力。落在其他人手里,它就不是‘人鱼之泪’,而是‘厄难之珠’!‘不详之珠’!”

“厄难之珠会诅咒每一个不配得到它的人!出来人鱼之王,所有强行得到厄难之珠的人,会被它诅咒!身上会发生莫名其妙的灾难、厄事,不祥之兆会永远跟随着他,无法避免,直至死亡!”

那颗珠子有这么可怕??

那蠢蚌怎么揣在怀里几百年也没事?

还能得到天大的好处,直接开启了灵智,踏上了修炼一途?

我死也不相信,蠢蚌会是这记录里那什么霸气侧漏的“人鱼之王”!

沈辞羡慕嫉妒恨地瞥了一眼手腕上变小了的蠢蚌,看得蠢蚌浑身发凉,壳里的蚌肉都抖动起来。

难道,蠢蚌遭遇的厄事就是今天被我捅了这么多剑?

“看到这篇记录的人,如果你在我的尸体附近看到了一颗绿中带蓝的神秘珠子,一见便让人落泪,那就是厄难之珠!

千万不要捡起它,就让它永远地埋葬在大海深处吧!不然,将它拿出来重见天日的你,也会跟我一样,死于非命!”

这一段文字看得沈辞背后的寒『毛』直竖,还好我没直接拿手上,就继续放蠢蚌身上了,这样应该没事吧?

之后的文字看起来就跟这一段有些区别了,应该是隔了一段时间后,才继续写的。

字迹看起来端正工整了很多,没有那么潦草了。

“失去联络的三个半月,我感受到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厄难之珠给我的诅咒就是永远好不了的伤口!

明明只是在逃跑过程中受的一点伤,但是我用尽各种方法,怎么也愈合不了。我的血已经差不多要流干了。”

沈辞看得头皮发麻,骸骨上那两处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的伤口,竟然真的就是这位前辈的死因!

鲜血流尽而死!

真是太悲惨的死法的了!

厄难之珠不是一般的可怕啊!

下一段的记录中,重点记录了一个叫“千澈”的人鱼!

“但是,我并不后悔,将它从千澈的手中偷出来。

陆地上联系不到了,不能给我传达指示,我只能自己动手偷出来!”

沈辞不知道这位前辈是怎么得手的,但是想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即使得手后,这位“前辈”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如果不偷出来的话,千澈很快就会成为人鱼之王的!这对陆地上的人族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他已经征服了『迷』迭海中大部分的人鱼族群,只剩下最后的红删林和紫藤窟两个地方了。

他就是天生的人鱼之王,人鱼之泪在他手中威力无穷,所过之处,无可披靡。

连龙宫都在暗暗忌惮他!

千年才会诞生出一位这样的人鱼之王,会带领着人鱼一族重现千年前的辉煌!

可是,这意味着『迷』迭海的周边,人族又要重现千年前的黑暗时代!”

千澈居然是一位人鱼之王!这是沈辞万万没有想到的!

千澈的身份和实力,无疑让“偷出人鱼之泪”这个任务的难度增加了数倍!

“前辈”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带走了厄难之珠,即使千澈收服了红珊林和紫藤窟,没有人鱼之泪,他就当不了名正言顺的人鱼之王!”

“他要为他的人鱼一族而战,我也同样要为我们人族而战!对不起……”

沈辞好像从这“对不起”三个字里看出了“前辈”偷走厄难之珠的方法了!

“前辈”利用了千澈的信任!

如果这位“前辈”是女子的话,那也许就更简单一点了,她利用了千澈对她的爱?!

“这样也很好!我想明白了,我要是回到了陆地上,也许会把厄难之珠的厄运带去人族!”

“让厄难之珠跟我的死一起长眠大海深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在厄难之珠重见天日之前,人鱼族都不能诞生真正了‘人鱼之王’了!”

最后的落款是“碧若绝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蝴蝶湾 “绝笔”两字之后,就再没有任何记录了。

这一段的记录也能看得出来,越到后面越是潦草,“笔”的最后一个笔画拖得长长的,仿佛带着无数未完的遗憾和叹息……

“碧若……”沈辞合上羊皮本子,看着坑定的白骨,不由默默念叨,“她真是一位奇女子。”

千年出现一次的人鱼之王一直被无限推迟诞生的原因,竟然就是凭因她一人之里!

刚看到白骨时那种瘆人的感觉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感叹!

碧若,以一己之力,不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许还付出情感的代价,为人族多争取了几百年的时间!

身为一个要进入海里的间谍,沈辞被灌输的东西还有很多。

袁长青给的玉简中蕴含的大量信息,让神识强大的沈辞都被灌输地有些头昏脑涨。

其中自然也有关上一代人鱼之王诞生,所带来的人类的黑暗时代……

上一代人鱼之王名叫“掠星”他诞生在西边的暗海,所以,暗海边的神洲闸和长城成了人族的重点关注区域。

七大宗门中实力强大的三大老牌宗门归一宗、高明寺、黑魔殿主要负责这一重点区域。

掠星带领鲛人一族纵横崛起之时,很快就以人鱼之泪的威势,收服了暗海中各个种族的族人鱼。

不仅如此,掠星还暗中派人前去其他三海,逐渐获得了四海之中所有人鱼种族的共同拥戴!

四海的所有鲛人被掠星统一在了一起,连四海龙王在掠星面前都要客客气气的。

那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不仅是海中的掠星,人族中也一样。

人族那时候正是在云苍国还没一统天下之前,前朝崩溃,诸雄纷纷自成一国。

诸小国之间连续百年你打我,我打你的战『乱』,已经大大耗损了人族的力量。

那时候的修真界格局也还不是如今这样,在剧烈动『荡』着,也正是如此,各大宗门忙着自己内斗,顾不上管诸小国之间的战争。

直到太祖皇帝云珏横空出世,很快征服了好几个小国,建立了最初的云苍国时,修真界的各大宗门格局也才渐渐稳定下来。

此时,掠星已经统一了四海的鲛人,在掠星和四海龙王的巨大压力和打击之下,修真界中才终于醒悟过来,不能在内斗了,要赶紧解决外患。

当时,势力最大的云珏便被各大宗门选中,得到了鼎力支持,极快地统一了天下。

若不是时间实在不够,如今就不会有这么多附属国了。

即使人族已经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晚了太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迎来了云苍国建国初期最艰苦困难的五十年。

这五十年,神洲闸几度被海族攻破!

不是西边暗海的闸门被攻破了几扇,就是东边的『迷』迭海都打上长城了。

一会儿刚不上南极红海的漏洞,北极冰海又被攻破了。

被狂暴的海水、疯狂的海族摧毁的城市太多了,死的人根式不计其数!

让人族拆了东墙补西墙,疲于奔跑,呕心沥血,才勉力支撑了下来。

那也是最英雄辈出的五十年,无数的天骄天才人物,为了人族的生存拼尽了自己的全力。

若不是在那个黑暗的五十年,他们每一个都能活得更久,在修行地路上走得更远。

但是,他们就像一颗颗流星,在人族黑黑暗的时候,燃尽了自己的一切,换了一丝短暂的光明。

无数这样的流星,才将人族从黑暗的时代中拉了回来。

碧若所做的这些事,一点也不逊『色』于这些黑暗时代的这些“流星”!

但是,为了人族付出生命的“流星”们都被名留青史、万人传颂了。

碧若却为了不将厄难带到人族,放弃了回去陆地的想法,选择平静地、默默无闻地死在大海深处……

“做到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英雄!”沈辞恭敬地捧起一捧捧泥沙,将碧若的骸骨掩埋了回去。

这是她的夙愿,也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现在,也并不是能将她带回陆地,功成名就的时候。

作为一名间谍,就注定了不管暗中做下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间谍的身份也永远不为人知……

羊皮本子带密的前几页,也被沈辞搜寻记忆破解了出来。

正是“与陆地失去联络的第二个月”、“与陆地失去联络的第一个月”,上面主要就是讲述了厄难之珠的事情,请求上线同意自己取走厄难之珠,并派人增援的要求。

可是,碧若没有等到她的上线联络人,这两封密信便一直没有从羊皮本子上撕下来。

倒是碧若储物空间里的其他东西,沈辞就不客气地笑纳了,这里面许多来自人鱼族的物品能让她更快融入『迷』迭海中。

唯一让她不好做决定的就是厄难之珠了!

碧若似乎就是死于厄难之珠带来的诅咒,虽然碧若那时候可能已经恢复人身了才会让诅咒那么强烈,可是,沈辞不敢那自己的命去试一试啊。

我要真的是鲛人我就试一试,我是不是人鱼之王了。

但是,我是个人啊!

现在试试的话,就是在试海巫女的秘『药』能不能瞒过厄难之珠了……

就算瞒过了,不是人鱼之王的人拿到了,还是避免不了厄运……

难道,以后真的要对蠢蚌好一点了?

它几百年了都没事!

在沈辞手串上感受到主人的目光,蠢蚌又有一种自己活不了了的感觉……

直到几天之后,沈辞把它放了出来,变回原来的大小,躺在它软软的蚌肉上休息、睡觉的时候,蠢蚌心里的不安才好了一点点……

我对主人来说,还是有点作用的……

来到『迷』迭海的半个月后,沈辞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温氏鲛人的聚集地——蝴蝶湾。

这里,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大片大片漂亮的的珊瑚礁,和各种『色』彩鲜艳的蝴蝶鱼。

蝴蝶湾的最外围,有一圈比沈辞还高的珊瑚礁围墙,把守入口的则是两名手执武器的鲛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族长 不等沈辞靠近一些,这两名鲛人武士就已经发现了她。

不愧是尽出俊男美女的种族,即使两个普普通通的站岗武士,都长得英武不凡。

其中浓眉大眼,看起来有点憨直的那个武士便将手中的长戈一横,喝道:“你是谁啊?闲杂鱼虾不得靠近!”

沈辞还没回答,另一个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劲的鲛人武士便推了同伴一把:“会不会说话呢!这位姑娘长得多好看啊,怎么能是闲杂鱼虾呢!”

说完同伴,这个机灵点的鲛人武士才转过头来,『露』出一个自认帅气的笑容,对着沈辞说道:“这位姑娘,你来我们这蝴蝶湾有什么事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啊。”

沈辞面带难『色』地垂下了头,楚楚可怜地说道:“我……我没有族人和居住的地方了,想要加入你们蝴蝶湾,可以吗?”

两个鲛人武士闻言面面相觑,最后机灵点的那个问道:“那你的族人都去哪儿了?”

因为鲛人的美貌和滴泪成珠的能力,一般都是群居生活,这样才能更加安全,很少有独自生活的鲛人。

两个鲛人武士心里的猜测,觉得沈辞是从那个部落中被驱逐或者逃出来的。

沈辞咬了咬嘴唇,本就红嫩的唇瓣被她咬得更加嫣红:“他们都死了……”

“什么?”机灵的鲛人武士不由脱口问道,“怎么死的?整个部落的人都死了吗?”

“嗯!”沈辞双眸含泪,泫然欲泣地点了点头,“其他的事情,可以让我跟你们族长详说吗?”

娇弱不胜的模样,顿时让两个鲛人武士怜惜之心大起,连那个莽撞憨直的都不阻拦了。

沈辞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美貌真是无往不利的武器,眼泪更是武器中的顶级!

两人同时打开了门口的法阵,一丛丛珊瑚便渐渐移动,空出一条路来。

道谢后的沈辞跟着机灵点的鲛人武士,进入了蝴蝶湾中。

一路上,沈辞看到了许多由各种珊瑚和矿石撘造的建筑,在海底,珊瑚就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可惜,看了那么多,也没有在神鬼推演术中出现过的画面。

沿途,蝴蝶湾中的鲛人有不少都注意到了进来的沈辞。

路过一处时,有五六个年轻美丽的鲛人姑娘围在一起聊天。

看着沈辞的模样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们的议论声偏又不低,就一阵一阵地传进沈辞耳朵里。

“那条人鱼是谁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诶!”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哪里漂亮了,能有我们薇薇姐漂亮吗?!”

“温武要带她去哪里啊?”

“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

温武无奈地看着瞥了瞥后面的一大群小尾巴,小声地对沈辞说道:“洛姑娘你别在意,她们也什么坏心思。”

沈辞要维持自己温柔可人的样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反而说道:“其实我很羡慕她们,她们能有这么多好朋友,可以天天在一起玩呢。”

没多久,就到了族长所在的地方,这幢完全由各种珊瑚堆叠成的洞府委实是壮观华丽。

经过温武的禀报,其他人鱼的通报,沈辞终于得到了见族长的机会,跟在一条侍女人鱼的后面走进了这座洞府。

踩在珊瑚碎片拼成的彩『色』地砖上,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珍珠串成的帘幔,进入了一间明亮的房间之后,带路的人鱼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族长大人,求见的人鱼带来了。”

“嗯,让她进来,你退下吧。”房间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带着威严的声音。

“是。”侍女人鱼恭身告退了。

沈辞便独自走进了这房间中。

里面明亮是因为墙壁上挂满的夜明珠,颗颗放着幽静的光芒。

房间中有整排整排的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原来是一间书房。

海中的书籍是用一种特殊的海草加上各种材料制成的,造价十分昂贵,普通的海族根本就不知道有书这一回事。

这个书房中有这么多的书籍,足可见蝴蝶湾的人鱼一族,至少非常地富足!

有一条衣着华贵的女人鱼背对着沈辞站在一排书架前。

想来就是蝴蝶湾的族长了。

但是,等她转过身来时,沈辞忍不住暗暗吃惊,这位族长大人有一张『迷』人的脸蛋,虽然是小圆脸,但是五官精致,眉眼温柔,只是……看起来太年轻了,好像比沈辞还要小的样子。

当她开口跟沈辞说话,声音里不带着威严的时候,更是流『露』出了一丝稚嫩。

“就是你想要见我?”族长说道,圆溜溜地眼珠子一转动,就现出了几丝俏皮。

“是,是我。我叫洛乔,想要以后居住在蝴蝶湾中,成为这里的一员,所以请求见您一面。”沈辞没有因为这位族长看起来太年轻而轻视她,依然恭敬谨慎地回答道。

“为什么想要来蝴蝶湾住?你从前住在哪里?”这位族长径自到了一张圆桌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沈辞也坐。

沈辞有些意外,但还是坐下了。

这位年轻的族长也太亲和随意了一点。

圆凳是整根大珊瑚锯断做成的,桌面则是雪白的玉石桌面。

沈辞我见犹怜地讲起了早就编好的说辞:“我原本是居住在胶罗湾的……”

“胶罗湾,那里不是早就灭族,被人族占领了吗?”年轻的族长惊讶地打断了沈辞的话。

沈辞点点头,白皙的脸庞上流『露』出了哀痛之『色』,继续说道:“是的,我的族人全部都死在了三十年前。只有我,是我们洛氏一族人鱼的幸存者……”

“那这三十年,你都在哪里?你怎么躲过那场灭族之祸的?”族人眨眨眼睛,看起来好奇极了。

沈辞都已经忍不住再心里跟小石头吐槽了,这位族长的表现跟我想象中的差太多了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嗯,不能放松警惕,也许,她是故意这样让我放松警惕,好『露』出破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飙戏 “我的父亲正是胶罗湾一族的族长,灭族之战的时候,我还很年幼,刚刚出生没多久……”沈辞娓娓道来。

洛乔确实是当初胶罗湾一族族长的女儿,也是对她来说,很合适的一个身份。

海底和陆地上一样,普通的人鱼和族长一脉的人鱼受到的绝对是不一样的待遇。

“天呐。”年轻可爱的蝴蝶湾族长已经开始了感叹,“那你原本是胶罗湾的下一代族长啊!我听说过你们一族的事情,据说你的父母只有你一个孩子,原来你没有死呀!若如果胶罗湾没有出事的话,你就是跟我一样的族长了!”

年轻的族长听了洛乔的身份之后,似乎马上就被拉近了距离感。

一位跟她年纪相仿的族长!

跟我身份地位都相当的同类人鱼!

嗯,沈辞看着握住自己手的年轻族长,真是有点目瞪口呆……

我说了什么了?

怎么就这么亲近我了?

看到沈辞一时没有说话,年轻的族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我打断你了,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吧,你是怎么逃过那场劫难的?”

沈辞点点头,把自己的情绪从目瞪口呆又转回到“回忆”模式:“在大战开始之前,年幼体弱的我生了一场大病,被父母派遣的几名仆人带去寻找一位神秘的巫医……”

“啊!原来如此!”年轻的族长轻声惊叫道,“这一定是上天的注定!让你们胶罗湾一族还能有血脉残留!”

“嗯,是的。”沈辞忍住不抽搐嘴角,同样感叹起来。

她实在是觉得这位族长不像手握大权,主导一族生死大事的人,反而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么,你为什么说只有你是幸存者呢?那些和你一起的仆人呢?”年轻的族长突然提问道。

沈辞的心立时警觉起来,还能关注到这么细致的地方,提出这么关键的问题,这位族长好像也不是那么小孩子气……

年轻的族长看到这位美丽的洛乔姑娘轻皱眉头,雪白的小脸上那抹痛楚之『色』那么地明显,让她一个女人鱼都忍不住起了怜惜的心思。

只听她轻启檀口,幽幽地说道:“我从小是被几位仆人们养大的,他们一直教导我长大以后一定要重振我们胶罗湾一族,一定要复仇,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胶罗湾!”

“但是,兴许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场灭族之战,也没有亲眼看到过族人、亲人们的惨死吧。我对于他们描述的父亲母亲和族人们都觉得很陌生。我只是希望一直能跟大家开心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年轻的族长这一次听得很入神,目光炯炯,没有打断沈辞的诉说。

沈辞能继续讲述她准备好的故事:“但是,他们却一刻都没有放弃复仇、重振胶罗湾的打算。总是借助每一个月的神洲闸开启,探听人族的情况。结果,总是会有一去不回的时候……”

“他们是真正的胶罗湾人鱼呀!”年轻的族长感叹了一声,似乎目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但是在沈辞抬眸时,她已经极快地将这丝莫名的意味隐去。

“是啊!”沈辞面带苦笑,“他们是真正的胶罗湾人鱼,虽然,我被他们奉为族长,但我却是一个不合格的族长。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族长,只有我们几条人鱼的力量,根本就夺不回胶罗湾的!”

年轻的族长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沈辞的手:“是的,这点,我跟你的看法是一样的,仅凭你们几条人鱼,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年轻的蝴蝶湾族长温沅看着眼前同样年轻美貌的族长,真的起了几分怜惜的心思。

同样是族长,这位胶罗湾族长的遭遇真是太悲惨了一点!

她已经能猜测到,永远忘不了故乡,拼命想要夺回胶罗湾的人鱼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了!

果然,温沅看到洛乔的神『色』更加痛苦了,那不忍再想起的回忆让她难受地红了眼眶。

“我阻止不了他们想要重振胶罗湾的心,我这个族长根本就没有什么威信。我只能看着他们几个一个一个渐渐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回来……”

温沅叹了口气,安抚似地继续轻拍她的手。

沈辞眼眶里已经含上了晶莹的泪珠,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在上个月,神洲闸开启的时候,我最后一位亲人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命不久矣了,她决定回到胶罗湾……”

温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条可怜的人鱼了,她忠心的仆人们在她身上压了太多的压力。

“在她离开的时候,她告诉我,我自由了,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了。”洛乔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涌出了眼眶,滑过细嫩的皮肤,“吧嗒”一声,滴落在玉石桌面上。

“我一直等了很久,神洲闸关闭了,我还是等到好多天,她依然没有回来……”

沈辞想起申城树林中自己亲手点起的大火,很轻易地泪流满面:“我终于变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胶罗湾人鱼了……只有我一条胶罗湾人鱼了……”

“我一点也不想报仇,那根本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只是想像一条普通的人鱼一样,和朋友亲人、族人们生活在一起。”

“族长大人,你可以收留我吗?我愿意成为蝴蝶湾的一员,我想有一个家,想有一些朋友,一些族人,想当一条普普通通的、快快乐乐的人鱼!”

温沅望着眼前握紧了自己的手,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洛乔,看着她因为不断涌出的泪水而变得莹润闪烁的明眸,看到了她瞳孔中那一点奇异诱人的蓝『色』。

哦,觉得我的心都被什么东西敲中了一般……

“当然可以!”温沅也握紧了她的手,“不要叫我族长大人了,我叫温沅,你可以叫我阿沅。我来当你的第一个朋友吧,你会一直在蝴蝶湾快快乐乐地生活的!会有家,有朋友,有族人的!”

“谢谢!谢谢你!族长大人!”洛乔失控地低下头,抽咽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巫司 温沅温言软语地劝慰了洛乔好一会儿,才高声唤了刚刚的侍女进来:“阿绿,你带这位洛乔姑娘去一处上好的洞府好好安置下来,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蝴蝶湾的一员了!”

沈辞这一会儿才仔细观察了这阿绿的模样,既然能成功留在蝴蝶湾中,以后是要常打交道的人,需要好好关注。

尤其,温沅直接喊得那么亲切,看来这个阿绿在温沅这里有些地位。

人鱼一族很少有长得不漂亮的,阿绿有一张小巧的瓜子脸,高鼻梁,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当然比不上温沅和沈辞的容貌,但是阿绿的沉静大方,看起来比偶尔孩子气的温沅更像一位族长……

只是这个阿绿从刚才的引路到现在为止,好像就没看她笑过,不苟言笑的样子不像个年轻姑娘该有的压不过,有些死板了。

阿绿面带惊讶地说道:“族长?”

这还是沈辞第一次见到这个阿绿脸上出现生动一点的表情。

有阿绿在,温沅圆圆脸上的孩子气不见了,又带上了那抹威严的气势,不容拒绝地说道:“这是我的决定,赶紧带洛乔姑娘去好好休息吧!”

“是!”阿绿虽然还有满腹疑『惑』,但依然听话地低下了头,对沈辞说道:“请跟我来。”

“多谢族长。”沈辞将右手放在左肩上,微微低头,对着温沅施了一礼。

这是人鱼间表达尊敬的礼仪。

温沅却在沈辞施完礼,抬起头时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在阿绿抬起头前又飞快地将笑容藏了起来。

沈辞有些意外,但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转身对着阿绿说道:“麻烦您了,阿绿姑娘。”

阿绿扯了扯嘴角,并不走心地说了一句:“洛姑娘不用客气。”

阿绿领着沈辞离开了这间书房,再也听不见脚步声后,温沅才散漫地踱着步到了书房中另一张书桌之后。

那里有张宽大舒服的椅子,温沅一屁股坐了上去,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

没一会儿,从某一面高大至屋顶的书架中,有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具象成一条美艳的人鱼!

她的年龄明显比温沅要大得多,起码是妈妈辈的人物了。

但是她有一双妖艳醒目的红『色』瞳孔,这让这位蝴蝶湾的大巫司大人显出一份格外的妖娆。

大巫司温夙(音同素)是整个个蝴蝶湾部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而且族长温沅还是由她抚养教导着长大的。

已经离开的沈辞完全没有发现,书房中还有这位温夙大人的存在。

显然,温沅是知道的。

温夙大巫司的美艳面容上永远都带着一份随和亲切的笑容,她穿着一身及地的绣银线华丽长袍,拿下了盖住高耸发髻的兜帽,缓缓来到了温沅的面前。

“我可爱的族长,是什么让你决定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鱼?”温夙大巫司的声音也和她美艳的长相一样地动听,就是语速较慢,听起来温吞吞的。

“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嘛,我的巫司大人。”温沅翘起一抹坏坏的微笑,指间将一根名贵的紫玉髓笔转得飞快。

现在的族长大人跟刚刚在阿绿面前带着威严的她,在沈辞面前可爱没有心机的她看起来完全不同。

“是啊!”温夙大巫司甜甜地笑了,“我想,您也和我一样感受到了,这位洛姑娘身上有一丝神秘又高贵的气息。”

“是的。”温沅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指间转动的笔上,“结合您月前的占星情况来看,我们鲛人一族被推迟了数百年的人鱼之王很快就要出现了。

这个时候,来到蝴蝶湾的人鱼又带着一丝高贵神秘的气息,真是让人忍不住嫉妒啊。”

紫玉髓笔被温沅转掉到了地上,她可爱的圆脸顿时沉了下来,金红『色』的鱼尾一扫,这支名贵的紫玉髓笔就被大力地甩起,撞击到了书架上,“啪”一声碎成了几截。

温夙蹙起了眉,语气却依然温柔,语速缓缓:“何必拿这么珍贵的笔撒气呢,这可不是一位族长该有的表现。”

“哼。”温沅冷冷地哼了一声,圆圆脸上的可爱半点不见,戾气满满。

温夙轻轻地笑了:“人鱼之王并没有完全地出现,即使真的出现了,也不一定就是这位洛姑娘。再说了,如果,这位洛姑娘就是未来的人鱼之王,不是更好吗?”

“哦?巫司大人的意思是?”温沅这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仿佛又变回了刚刚面对沈辞时年轻可爱的族长大人。

温夙的笑容越发美好了:“放心吧,我亲爱的族长,我一手养大的小乖乖。命运……也是可以抢夺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她一个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有大巫司你在,我很放心!”温沅开心地笑了。

温沅圆圆脸上的笑容,从某些角度看起来,和温夙的笑容似乎……一模一样!

“呵呵呵!”温夙很高兴温沅对自己能力的认可,说道,“先看几天吧,薇薇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探一探这位新来的姑娘了。如果,她身上真的跟传说中的人鱼之泪有点关联,我再出手也不迟。”

“嗯。”温沅点了点头,儒慕般地望着眼前的大巫司,“那如果这个洛乔没什么利用价值呢?”

“按照惯例处理喽!”温夙继续柔柔地笑着,“总还是能有个价值的!”

温夙的目光落在了沈辞刚刚坐过的玉桌之前,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的珍珠,正是刚刚沈辞落下的泪滴所化。

“会哭的孩子才有饭吃呀!”温夙的语气仿佛在哄孩子入睡一般轻柔。

温沅闻言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对大祭司的话非常满意。

……

阿绿虽然死板,但很忠心,果然听从族长温沅的吩咐,为沈辞挑选了一处上佳的洞府。

在蝴蝶湾中,最好的住所就是像族长的居所一样完全用珊瑚堆砌起来的。

整个蝴蝶湾,只有大巫司才有和族长一样,最好的住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试探 上佳的洞府则是在山中凿出的洞『穴』,这些是给能修炼的人鱼准备的。

普通的人鱼则需要自己动手搭建房屋,有用各种海底的珊瑚枝、大片的海草搭起来的,也有就居住在大蚌壳、大海螺壳中,就像赶路时的沈辞一样。

但是,普通的大蚌壳哪有沈辞的蠢蚌那么大呢。

所以住在蚌壳中的都是最穷最简陋的人鱼。

他们还需要把蚌壳或者海螺壳固定在一个位置上,这样才不会在睡着的时候,被海水冲走。

而大部分蝴蝶湾的人鱼其实都只能住在蚌壳、海螺壳这些地方。

当沈辞跟着阿绿路过一个个贝壳房子,海螺房子,看着从里面钻出来的一条条人鱼时,蠢蚌就忍不住嚷了起来:“主人你看呐!这些都是我同族啊!他们害了多少海蚌,抢走了多少的蚌壳啊!难怪,我会喜欢吃人鱼了,人鱼族也喜欢害我们啊!”

等到沈辞隐晦地瞟过来一记狠狠的眼刀子,蠢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海神在上,我又一不小心就犯蠢了……差点忘了主人也是一条人鱼!”

蠢蚌闭上了嘴,沈辞则继续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好奇、害羞的表情,应对着周围朝她打量的各种目光。

同时,也悄悄注意着蝴蝶湾中的地形。

住所很不错,这样的洞府跟修士的洞府差不多,阿绿将沈辞送到,交付了开启洞府的钥匙,便恭声告退了,一刻也没有多留。

真是一个合格又无趣的仆人。

不过,发现了能住在洞府的都是可修炼的人鱼之后,沈辞便明白,这位年轻的族长大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心机的人,至少细心这一点还是有的。

沈辞留在温沅的玉桌上那一滴眼泪,会渐渐化成有灵力的珍珠,这可以证明,“洛乔”是可以修炼的人鱼。

显然,温沅注意到了这点!

沈辞还是觉得,这位年轻的族长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亲切没有半点心机的样子。

这样的人,怎么坐得稳族长的位置?

阿绿离开后,还没等沈辞仔细打量打量自己的洞府,府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正是刚刚就跟在沈辞后面的那几条小人鱼。

这五条人鱼里面,只有一条是有法力波动的,沈辞自然没什么好怕的,试探什么的,迟早都会有。

沈辞大大方方地走出了洞府,倒是让这些聚在一起的姑娘们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们好,我叫洛乔,以后我就住在蝴蝶湾,成为蝴蝶湾的一员了,你们要来我的洞府里坐坐吗?”

看着这位新来的洛乔落落大方的邀请,四个没有法力不能修炼的普通人鱼姑娘都有些惊讶。

能修炼的人鱼还会这样平易近人的?

四个平凡的人鱼姑娘不由偷偷望向了,被自己这群人围在中间的那条人鱼。

温小薇。

五位人鱼姑娘中,唯一能修炼的人鱼便是这位温小薇姑娘!

她肤『色』略黄,但五官都长得不错,尤其两弯眉『毛』,浓密适中,分外添彩。

她并非五条人鱼中最漂亮的一个,但却是唯一一个能修炼的,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众星拱月般的待遇。

即使温小薇有一对『迷』人的小酒窝,笑起来能平增五分魅力,但是平时的温小薇总是高傲地享受着其他人鱼的奉承,甚少『露』出笑容。

如今,面对沈辞的邀请,四位平凡的人鱼姑娘不敢做主,都瞥向了温小薇。

温小薇故作诧异地说道:“都看着我干什么,那就进去看看呗!”

女孩子们这才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

“好啊好啊,进去看看吧。”第一个接话的就是这五条人鱼中最漂亮的一个,一双大眼睛特别灵动,名字是温音音。

“既然薇薇姐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晚了一步接上话的这个叫温秀,虽然晚了一点,但这话可是说得漂亮。

之后的聊天中,也都句句把“薇薇姐”三个字挂在前头,温小薇看起来很喜欢听这样的奉承,听得很是舒服。

比温秀还晚点的温思思就只是“嗯嗯”地应了一声,在一群人中既不出众也一直不会出错。

这样的人要么真的平庸无能,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以沈辞来看,她温思思应该是第二种!

“嗯,那就却之不恭了,就是空着手进来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这个最后说话,说得最客气实诚的,叫温雯。

因为她这话,让同样也是空着手进来的四条人鱼都感到了尴尬。

受到了四道鄙视的目光。

温雯也知道自己惹了众怒,讪讪地赔着笑。

但沈辞旁观着下来,反而还是对这个温雯的印象最好。

她说的话还能带着几分诚意,不像其他几条人鱼只顾着捧温小薇了。

试探嘛,都是相互的,知道这帮人来试探自己,沈辞同样也想试探,看看有没有可以拉拢的对象。

温音音、温秀这样聪明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就不是好拉拢的那种。

没发现沈辞比温小薇更有价值之前,她都不会放弃温小薇来到沈辞这一边的。

温思思虽然容貌、行事都不那么出彩,但是她小心翼翼的『性』格会让她做最稳妥的选择,也不会轻易放弃温小薇这棵傍了很久的大树。

只有老实又老受欺负的温雯,对洛乔的一番讲述非常同情,还陪着洛乔掉了好几次的珍珠。

等这些人听够了,哭够了,也吃够沈辞这里的猫倾倒,这才告辞离开了。

应对奇奇怪怪的族长都没带怕的,这几条人鱼姑娘的小心机还是很容易被沈辞看出来的。

只是,看着桌面上滴溜溜滚来滚去的几颗珍珠,沈辞不由暗中感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人鱼的角『色』啊!

我一路上还自己去蚌里捡珍珠,自己哭两声不就有了嘛!

沈辞拿出了一面菱花镜,靠放在了桌上,仔细观察镜子里的自己做不同表情时的样子,免得哪天认不出自己这副新容貌来,就尴尬了!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沈辞一遍遍地说道:“你是一条美人鱼!一条很美丽的美人鱼!你是一条美人鱼!一条很漂亮的美人鱼……”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日常 咳咳,据说,这样多讲讲,能有自我催眠的效果。

沈辞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着,渐渐地,看着这张白莲花一般娇弱不胜的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隐身在洞府中的大巫司听了几句以后,默默地飘走了……

温雯这姑娘还真是个实诚孩子,听完洛乔的遭遇以后,她是除了族长温沅之外,第二个主动说:“没关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当你的好朋友吧,你在我们蝴蝶湾生活,会很幸福的!我会照顾你的!”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温雯能如此诚恳,确实是很难得了。

第二天,温雯就带了自己做的几只醉蟹送给沈辞,当做欢迎她来到蝴蝶湾的小礼物,也是对沈辞招待的回礼。

见此,温音音、温秀、温思思三人也不得不送来了一些家常的小东西。

温小薇的礼物来得最晚,但她毕竟是条能修行的人鱼,她送了一块灵石……

是的,就是一!块!灵!石!

海底中也是灵石矿脉的。

而且广阔无垠的大海比起陆地来,灵气更加丰富,所以才能孕育了如此多的海族。

这一点,沈辞刚进入『迷』迭海附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到了海底之后,就更加明显,体内的水灵力吸收得比在陆地上要快得多了。

蝴蝶湾这里之所以会成为人鱼们的聚集地,也是因为这一处海底里蕴含着灵石矿脉!

就跟陆地上的门派选择山门时,总会挑灵气旺盛的宝地一样,高等海族们也会挑选灵气充沛的地方定居。

这样灵气旺盛的地方,不是有灵泉就是有灵石矿脉。

蝴蝶湾就像是一个小型的门派,只不过是以族群聚集的方式存在,比起陆地上的门派,有很大的局限『性』。

沈辞发现,普通的人鱼都是要执行任务的。

比如圈养、照顾蝴蝶鱼、鳞虾、蚌壳等,这些是蝴蝶湾人鱼们的食物。

种植、打理各种有价值的海草、海藻。

部分年轻力壮的人鱼则要负责矿工的活,挖灵石矿,将一块块灵石运送出来。

但是这些普通的人鱼只有挖矿的份,是没有资格得到灵石的,灵石是按照一定的份例,只供给能修炼的人鱼。

能修炼的人鱼也有一些任务,但是比起普通的人鱼来就轻松多了。

维护日常珊瑚围墙的法阵,用法术催发灵植灵鱼等等。

像温小薇只不过是一条一等海兽,相当于练气期修士而已,她的灵石份例并不多,就送沈辞的这一枚灵石,也许都是她打肿了脸充胖子而已。

所以,少就少了点吧,沈辞也没在意。

而沈辞现在显示出来的是三等海兽的修为,也就是相当于金丹期的修为。

在某一次阿绿来送日用品时,沈辞状似无意般地问起了灵石份例后,隔天,阿绿就送来了三等海兽份例的灵石!

沈辞看到的是,这个蝴蝶湾中绝对还有高人在,不然,怎么能这么清楚地看出她的修为来?

温小薇看到了,却是觉得被狠狠地打脸了!

这个洛乔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她还以为是个土包子乡巴佬,才想送块灵石让她见见世面的……

温小薇自觉丢脸,便再也没来找过沈辞,连带着温音音几个也不敢过来了。

天知道,沈辞一直就保持着三级海兽的修为,只是那天面对一群普通的人鱼姑娘,肯定得收敛下威势呀。

否则她真的放出了三等海兽的威势来,这一群都得趴下了。

要完全将威势释放出来,温音音几个没修为的,活命都难!

对比起温沅、温小薇等人来,沈辞更觉得温雯的实诚『性』子的可贵。

年轻的温沅族长,可是第一个说要当洛乔好朋友的人,但是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沈辞很少在蝴蝶湾中再看到她出现。

虽然,阿绿有时候会送来一些昂贵的装饰品、小家具,说是族长所赐。

但是这些价值昂贵却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温雯亲手腌制的小鱼干,虾子酱。

转眼间,沈辞住在蝴蝶湾就已经十多天了,这些日子里,沈辞作为一条三等海兽还是很容易融入集体中的。

只是,平静无波的日子不是她的追求啊。

在蝴蝶湾里,除了神秘的大巫司没有见过以外,其他的人鱼,沈辞都打过照面了。

蝴蝶湾的人鱼们也都知道来了一条身世可怜,美若天仙的人鱼,不仅能修炼而且待人还很亲切。

人鱼族表达情感的方式就直接多了,可没有人族中那么多的礼仪教条。

沈辞经常会收到男『性』人鱼送来的漂亮的花卉,嗯,海底中各种奇形怪状的花都让她见着了。

还有送自家腌制的食物的,海带做成的小棒棒,鱼肉捣成的丸子,蟹肉做成的条条,海底的美食也一点不逊『色』于陆地上的。

温武也来送过礼物,他送的是一只会发光的水母,人鱼们都是把这些会发光的水母当成灯来用的。

这盏“灯”,能将整个洞府都照成星空一般的景象,非常漂亮。

沈辞深深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也会自己做一些猫倾倒什么的做回礼,一来二去的就越发熟悉了。

尽管生活地平静快乐,但是她感觉自己离真正的核心还很远。

如果打算以后就驻扎在这儿,那混个十年八年的总能混入核心,打探到高级情报。

但是,除了当间谍,不是还想找传说中的石胎嘛……

想换个地方找呀!

而且有点奇怪的是,沈辞总是觉得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因为这种莫名的不安感,在蝴蝶湾这半个月,沈辞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做什么大动作,连修炼,也只是在体内运转冰心玉魄诀。

其他的剑法、禁制、神识都没有轻易练习,或者显示在人前。

很快,又要到月圆之夜了。

月圆之时,沈辞进入『迷』迭海就满一个月了,这是原本约定好传递消息的时候。

可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她很是犹豫不安。

“还有三天就满月了,也许,我应该自己寻找这个突破口了。”沈辞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失踪 最让沈辞忌惮也最神秘的大巫司,应该去会一会了!

沈辞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周围的人鱼打听有关大巫司的事情,理由也非常正常,因为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巫司。

“你说大巫司吗?”温雯闻言压低了声音,“大巫司是整个蝴蝶湾最强大的人鱼!是我们的守护者!她平时都在修炼,很少出来的。

只有每个月的月圆之时观星仪式的时候,大巫司才会出来举行占星仪式,祭祀海神。”

“哦,是这样啊。”沈辞点点头,心里有些担忧。

祭祀之日竟然刚好也是月圆之时,该不会要所有人都参加祭祀吧?那我更难在那一天溜出去跟小绿帽接头了!

“那观星仪式需要所有人都参加吗?”沈辞好奇地问道。

“是啊,那是当然喽!”温雯详细地说道,“观星仪式是查看运程,祈求好运的仪式。所有人都要参加,诚心诚意地祈愿。

由大巫司大人主持整个仪式,她可以从星星的排列变化中发现,整个天下的局势,海族的局势,『迷』迭海的局势,我们蝴蝶湾的局势,还能特意查看某一条人鱼的局势。”

“这么厉害?!”沈辞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之『色』,“这些局势都可以从星星的变化上看出来吗?”

天下的占卜推演之术都殊途同归,但是能查看出这么多的话,大巫司的占星术,绝对在我的神鬼推演术之上了。

看来,这第一个月只能让小绿帽白跑一趟了。

要尽快向办法离开这里了!

知道海底的局势复杂,通信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她和付云生早就约定过,最晚,三个月内一定要传递一次消息。

温雯甩了甩她的大尾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四个大运势里一次只能查看一种吧,然后还能看某一条人鱼的运势。每次观星仪式,都好希望我能被大巫司大人选中啊!”

好吧,看来也就比我的中级神鬼推演术强上一点吧。

看温雯微微羞红的脸蛋儿,沈辞不由打趣道:“你想让大巫司大人帮你算什么运势呀?桃花运吗?”

“没有!才不是啦!”温雯垂下了头,“虽然我也想知道以后我到底会嫁给谁,但是,我更想知道我的父亲去哪里了?他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的父亲?他怎么了?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呀?”沈辞委婉地问道。

温雯她皮肤白皙,五官温和,『性』格又乐观开朗,是个爱笑的姑娘,只是不知为什么在温小薇她们面前时总是畏畏缩缩的,受欺负的样子。

难道和她的父亲有关?

温雯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伤感:“我的父亲也是一条可以修炼到的人鱼,可是在几年前执行一项外出任务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辞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蹊跷,不由细问道:“你知道你父亲是去做什么任务吗?”

温雯摇了摇头:“我没有继承到父亲的血脉,不能修炼,父亲很少跟我提起修炼上的事情。”

沈辞能明白温雯的这种失落,就像上辈子的她嫁给了叶澜璧时,看着叶澜璧在修行的路途上越走越远,她却只能永远仰望着他是一样的……

“没关系!我相信你父亲一定很快就能回来的。”沈辞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如果,这一次,我被选中的话,我就请大巫司测算一下你父亲的下落。”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温雯意外又惊喜地不停道谢。

“别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再说了,我自己也没什么好测算的。”沈辞笑着说道。

最想知道的就是石胎到底在哪里了,可是她身上的秘密太多,真不敢让大巫司来测算。

至于父亲什么的,真正的洛乔之父已经死在三十年前的灭族之战了。

关于洛乔的身世来历,沈辞基本上都没有『乱』编,洛乔确实是从前胶罗湾族长的女儿。

唯一不同的就是,洛乔也跟抚养她长大的人鱼们一样心存报复之志,一个个前赴后继地闯神洲闸,最后被“渔夫”们活捉到了胶罗岛。

也正是洛乔这一伙儿人鱼全被一锅端了,沈辞才能安枕无忧地借用洛乔的身份。

而沈辞的父亲,呵,她从来就没有父亲,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她还是对温雯父亲的失踪感兴趣一点。

“对了。”沈辞问道,“能修炼的人鱼里,只有你父亲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吗?”

温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止我父亲一个吧。外出任务总是有一定的危险吧,总会有些人鱼像我父亲一样,好好地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话立马让沈辞警觉起来:“哦,还有谁也一去不复还了?”

温雯仔细想了半天,才说道:“我知道的还有两个人吧,一个是小哑巴,他的父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全都失踪了。还有一个就是温武,温武的二叔也是失踪了吧。”

“有这么多人鱼都失踪了?”沈辞心中疑窦大生,这还只是温雯知道的,也许,她不知道的还有更多呢!

“拿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执行外出任务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一起去的人鱼呢?”沈辞问道。

蝴蝶湾,好像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幸福!

“没有。”温雯说道,“父亲好像是一个人去执行任务的。”

“那这些任务都是谁发布的呢?”沈辞又问道。

“不是族长大人就是大祭司大人吧?我也不太清楚。”温雯挠挠头说道。

好吧,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大祭司这里!

这位神秘的大祭司大人,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

这件事,是她唯一在蝴蝶湾中发现的异常之处了,值得仔细探究一下!

沈辞又问道:“你有没有去问过小哑巴或者温武呢?他们家里也有人失踪了,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温雯点点头,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诡异 “阿乔你好聪明啊!”温雯握住了沈辞的手,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阿乔……你能陪我一起去见他们吗?我笨口拙舌的,我怕我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辞等得就是这句话,一口便答应下来:“放心吧,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我陪你一起去!”

沈辞和温雯先去的是温武的家。

温武今天没有轮到值守站岗,就在家里休息。

他们一家除了她的母亲以外,温武、温武的父亲、温武的二叔都是可以修炼的人鱼,所以,他们一家的住处和沈辞差不多,也是住在洞府之中。

只是他们等级都不高,据说最有修炼天赋的就是温武那位已经失踪了的二叔,他在失踪前已经快是头三等海兽了。

应该说,整个蝴蝶湾中能修炼的人鱼等级都不高。

“温武,你在忙吗?”沈辞一进温武家的院子,就看见了正在和父母一起劳作的温武。

这是个勤快的小伙子,即使是休息时间,温武也在家中帮着父母晒鱼干、挑拣海带。

这一次,沈辞仔细地感应了一下,温武不过才是条刚进入二等的海兽,温武父亲也是二等,不过比温武高一点而已。

“啊,洛乔,温雯,你们怎么来了?”温武有些意外地说道,随即就忙不迭地走进了洞府里,很快搬出了两条椅子。

温武父母见来的是两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早就眉开眼笑了,尤其有一个姑娘特别俊,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姑娘?据说美得跟仙女似的那个?

两口子一副“儿子终于长大了”的表情,看得温武止不住脸颊发烫,红着脸说道,“进来坐吧。”

沈辞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跟温武父母打了声招呼。

不过是简单地叫了声“叔叔好”“阿姨”好,就让温武父母都笑得合不拢嘴。

温雯有些腼腆,但有沈辞在前头,便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沈辞两个刚坐下,温武母亲就热情地端上两杯饮品,杯子里面是能修炼的人鱼们最爱喝的,被称作“鱼『露』”的饮品。

实际上是蕴含些微灵力的各种鱼血混合物,那腥的啊,沈辞即使现在成了人鱼还是吃不太惯。

“你们来找温武玩的吧,慢慢聊啊,不着急。”温武母亲放下鱼『露』,转身就要往洞府里去。

温武父亲更是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沈辞赶紧叫住了温武妈妈:“阿姨您别走呀,我们还有事情想问您呢?”

“哦?你们总不是来找我的吧?”温武母亲意外地说道,随即又马上点点头,“啊,也好也好。”

她本想给年轻人们空间,自己交谈,这姑娘不介意她在一边听着,那不是正好!

沈辞明白人家想歪了,也不介意,看温雯忸怩着不好意思开口样子,便直接问道:“阿姨、温武,是这样的,温雯她的父亲几年前出去执行任务,然后就失踪了,一直没回来。

我们听说,温武的二叔已经也是去执行任务,然后就没有回来,所以,想来问一下,温二叔的事情。”

“嗯,就是这样。”温雯连忙点点头,附和着说道,望向沈辞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沈辞却注意到,她这话一问出口,温武母亲脸上就没了什么笑意。

等温雯再附和着说完,温阿姨的脸上更是变得冷若冰霜了,语气也生硬了许多:“大人的事情,你们年纪还小,别多管闲事。”

温雯不由一怔,沈辞也对温阿姨的突然变脸疑『惑』不解,即使温二叔的失踪你不愿意提起,也不必拒绝地这么硬邦邦的吧?

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

温武为难地在沈辞和母亲之间来回观望,急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见此,沈辞知道,从温武这里是问不到什么信息了,至少在温阿姨还在的时候是问不到了。

于是,沈辞便主动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不好意思,阿姨,我们也是有意触动你们的难言之隐。既然阿姨不想多谈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辞这般谦和有礼,温阿姨闻言,脸『色』好看了些,但依然不曾松口说些什么。

温雯不由有些着急,沈辞却已经直接拉起了温雯,对温武说道:“温武,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吧。”

“呃……那,那我送送你们吧。”温武在母亲的目光下,有些拘谨地说道。

温雯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啊。”

温阿姨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坐在院子中,看着温武送着两人走出了院子。

“下回,下回我找你的时候,再跟你细说。”离开洞府有了点距离,温武才压着极低的声音,对沈辞说道。

“嗯。”沈辞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就赶紧回去吧。”

“不好意思啊,我父母他们不乐意提起二叔的事情……”

温武难为情地还想再说些什么,院子里却又传来了温阿姨的呼喊声。

“阿武,你还不快点回来挑海带!”

“哎!来啦!”温武满是歉意地笑了笑,只得转头回去了。

离开了温武家,什么有用信息都没问到的温雯不禁垂头丧气。

“没事,温武不是说了下回再来告诉我们嘛。”沈辞安慰道。

“希望他真的能来说吧。”温雯还是提不起什么精神。

沈辞便再说道:“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啦!再说了,不是还可以去找小哑巴吗?”

“嗯。”温雯点点头,有些强颜欢笑的感觉。

沈辞也就没再劝她,说实在的,虽然沈辞自己很想搞清楚温雯父亲失踪一事,但是温雯在这件事情上给沈辞的感觉,她好像不像想象中那么实诚地毫无心机……

似乎有在借着沈辞使力的感觉……

很明显,沈辞如今的容貌,很容易让人有好感,温武也一样对沈辞有好感,若是换成温雯自己一个人来问,也许是更糟糕的结果呢!

不过,既然沈辞也想查清此事,便也由着她互相利用吧……

向着小哑巴家走去的两人,一时间面『色』都有些不虞,心思各异……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小哑巴 小哑巴家比沈辞想象的还要寒酸……

小哑巴的父母都是能修炼的人鱼,可是一去不回之后,原本住的洞府里就只有了小哑巴一条小小的人鱼住着。

那个时候,小哑巴还不是小哑巴,她还会说话。

只是,这个可怜的、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并没有得到大家的怜惜。

因为她别无亲人,所以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反而都出于嫉妒,觉得一条不能修炼的小人鱼不配居住在,宽敞又舒服的上佳洞府内。

在小哑巴的父母失踪了半年后,觉得他们应该是回不来了。

这种嫉妒和眼红终于让其他人鱼们联合起来,到大巫司那里禀告,将小哑巴赶出了洞府。

洞府里的东西她也没能带走多少,只有一些不值钱的衣服、少量的食物被其他人鱼们扔了出来,其他的东西都被鸠占鹊巢的他们抢走了。

而据温雯所说,抢走小哑巴的原本洞府的人,就是温小薇一家!

温小薇家中虽然只有温小薇一个可以修炼,但是她的父母都是伺候在大巫司身边多年的忠仆,为了唯一的女儿,向大祭司讨要一处洞府实在是很容易的事情。

小哑巴家的洞府,就是很不幸的,被温小薇一家看上了。

小哑巴的住处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窝棚,主要由两扇大贝壳组成。

两扇贝壳片可以很明显看出来,不是来自同一个蚌壳。所以大小、形状、颜『色』都不同,两片贝壳盖上时都不能很好的吻合,应该还会有一条很大的缝隙。

而且贝壳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破洞,破洞上被塞了海草,珊瑚枝什么的。

这样的“房子”当然也不能自动开合,只能用一根光秃秃又黑乎乎的珊瑚枝撑着打开。

住在窝棚中的小哑巴自然也不如,温小薇那样住在宽敞洞府中的人鱼打扮的光鲜亮丽。

小哑巴瘦弱矮小,才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并不算太差,。

仔细看去,她的一双眼睛有不逊『色』于温音音的灵动,鼻子眉『毛』也都长得颇有几分秀气。

但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个鸟窝似的耷拉着,脸上手上,『露』出肌肤的地方也都是灰不溜秋、脏兮兮的。尾巴上的鳞片也掉落了不少,有些地方还隐隐渗着血。

也难怪其他人鱼都不愿与她来往,一个没爹没娘长大的娃娃,能有多干净漂亮,她还能活着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同时失去父母时,比我当初失去母亲时还要幼小。

沈辞其实已经见过小哑巴一次了。

那一回第一次见到小哑巴的时候,她正被几个孩子追着扔石头、吐口水,身上比现在还要狼狈不堪。

石子扔在她身上砸得“砰砰”作响,她拼命躲着,却一声不响,看着就很让人心疼。

沈辞赶跑了孩子们,想要给她一些食物,但她却不敢来接沈辞手中的鲷鱼,怯生生中充满了戒备和警惕的目光,仿佛不是她条美人鱼而是个狼崽子。

后来,沈辞便将几条鲷鱼放在洞府门口,又直接告诉她:“你可以来拿去吃,我送给你的,不用害怕。”

然后,沈辞直接关上了门,不再理会。

好半天之后,小哑巴才小心非常地拿走了那几条鲷鱼。

来时的路上,沈辞便向温雯问起小哑巴的事情:“她是天生就不会说话吗?还是她突然失去了父母之后,才变得不会说话的?”

温雯费力地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她以前是会说话的吧,可能是之后才不会说话的?唉,应该是这样的吧,在我有印象以来,她就已经是小哑巴了。”

“好吧。”从温雯的话里,沈辞只能看出来,小哑巴是真的一个被人鱼们歧视、遗忘的存在。

也许是还记得沈辞的那几条鲷鱼,躺在自己窝棚里的小哑巴看见沈辞和温雯来了,虽然警醒地一个甩尾爬了起来,但只是定定地望着两人。

她的目光黑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伤人一般,看得温雯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沈辞倒是不害怕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太正常了,她从前和小七在一起的时候,小七遇到要跟他抢吃的的小乞丐也会这样警惕又凶狠地盯着别人!

“你还记得我吗?”沈辞只往前走了一小步,放缓了声音问道。

小哑巴盯着温雯的目光移动了一下,转到了沈辞的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沈辞又走近了一小步,小哑巴的脸『色』就更加紧绷起来,手中已经举起了一根什么东西。

沈辞便不再靠近,继续柔声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小哑巴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沈辞便继续说道:“放心,你只需要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就可以了。我会给你一些鲷鱼当做回答我问题的报酬。可以吗?”

沈辞拿出了储物戒指中的几条鲷鱼,等待着小哑巴的回应。

温雯趴在沈辞身后,也是一样紧张不已地望着小哑巴。

温雯没有完全跟沈辞说实话,她其实已经找过小哑巴好几次了,但是每一次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都没有理睬她,还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她。

温武家的情况也是差不多,虽然温雯自己没有去问过,但是已经借助别人的嘴去问过了一次,什么也没问出来。

温武一家人守口如瓶,噤若寒蝉。

所以,温雯才在沈辞问起来的时候,说起了温武和小哑巴这两个人,她觉得洛乔应该能问出些什么来!

因为温武看洛乔的眼神很明显,带着一股热情……

谁知在温武家的时候,沈辞却主动留下了温阿姨,导致温武也不会说出来了,真是郁闷。

只能期待温武会再找机会独自跟洛乔说了,但是,洛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对我有些冷淡……

哼,我是想利用你来问一问这两个人,但是,你不是自称是我的好朋友嘛,为了好朋友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嘛!

温雯的心中正七上八下地思索着,就在这时,小哑巴突然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聪明人 温雯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狂喜,却看见那小乞丐伸出一根黑乎乎的指头指着自己,做了个走开的动作!

温雯不禁愕然,这小乞丐什么意思?!

叫我滚开吗?

温雯心中的狂喜瞬间就转化成了怒火!

她正想像之前一样,『露』出委屈可怜的神『色』,在洛乔这寻求同情,却发现洛乔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对她表示同情、怜悯,而是有点歉意地望着她!

这种眼神,让温雯觉得生气极了!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

你为了一个小乞丐,你要我滚开吗?

温雯心中憋着股怒气,便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就是不走。

小哑巴撇了撇嘴,沈辞便只好无奈地转过头,对温雯说道:“阿雯,她好像很怕生人,我跟她稍微熟一点,要不我先跟她单独谈一会儿吧,你先回家等我吧,我晚点就去告诉你。”

沈辞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更加委婉地加上一句“好吗?”,而是用了肯定的句式。

这让温雯知道,自己这时候除了离开,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你!”温雯强笑着说道,等沈辞转过身去,便狠狠地瞪了那个小乞丐一眼!

哼!走着瞧!小乞丐!

洛乔还不是一样会告诉我!

温雯满腹怨气地走了,她不是不想偷听,而是知道洛乔三级海兽的修为,自己逗留着不走,根本瞒不过洛乔!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沈辞又走近了两步,距离小哑巴的小房子已经很近了。

小哑巴点了点头,直接伸手拿过了沈辞手里的所有鲷鱼。

“放心!”沈辞笑着说道,“你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小哑巴眼睛发光的点点头!

沈辞便又拿出了几条又肥又大的鲷鱼,放到了小哑巴的小房子里。

“那我现在要问你问题喽!”沈辞看着她仔细地把几条鲷鱼全都收在一个扁长的盆状贝壳里,这才问道。

小哑巴继续点点头,眼睛盯着她的鲷鱼,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还记得你父母失踪的事情吗?”沈辞轻声问道,同时紧盯着小哑巴脸上的表情。

小哑巴的表情完美地演绎了“晴转多云”,她木木地点头,大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回忆。

“他们是不是也是去执行大祭司布置的秘密任务?”沈辞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也更凑近了一些。

而且早在小哑巴收鲷鱼的时候,沈辞就已经抬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

小哑巴看着沈辞一直没有动作,沈辞微微笑了一笑,说道:“你可以放心回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其他人鱼不会听见我们的声音,也看不见我们。”

小哑巴还时没有反应,目光突然透过沈辞又指了指原本温雯站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不能告诉温雯?”沈辞琢磨着,问道。

小哑巴立刻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沈辞也立刻答应了这个条件,她的那位好朋友好像并不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呢!

“现在你可以回答了,你的父母,他们是不是也是去执行大祭司布置的秘密任务,然后就失踪了?”

小哑巴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辞若有所悟地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大祭司不是好人?”

小哑巴深深地望着沈辞,继续点头!

沈辞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让小哑巴摇头的问题了,不然她都不能确定,小哑巴是不是只会点头。

“你觉得刚刚跟我一起来的温雯是个好人吗?”沈辞问道。

小哑巴果断地摇了摇头,还附带着轻蔑的眼神,好像是看穿了沈辞的意图。

“她是不是已经来找过你了?”沈辞问道。

小哑巴继续点点头。

沈辞不禁失笑,这蝴蝶湾中,就没有一个蠢货,全部都是聪明人!

包括小哑巴和温雯!

既然这样,沈辞便直接扔下了一个大炸弹:“那你,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修炼的吗?”

小哑巴原本正在喜滋滋地数着盆里的鲷鱼,一听这话顿时沉下了脸。

沈辞也不做声,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静默地熬了半晌,小哑巴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父母都是可以修炼的人鱼,是有很大可能也生下能修炼的人鱼的。

沈辞笑着说道:“那我明白了,你应该也是会说话的吧?”

这一回,沈辞不等着小哑巴回答了,她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了,一个可以修炼的人鱼怎么可能不会说话呢!

所以说,小哑巴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呀!

一条什么都不知道,不会说话不能修炼的小人鱼,才能活的长久!

沈辞已经差不多都想明白了,想小哑巴的父母、温雯的父亲、温武的二叔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年轻,而且修炼上的天赋很不错!

这些人鱼在修炼上的天赋比温小薇这样的是要强上好几倍的。

如果,按照这样的规律,那么同样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三级海兽的洛乔岂不是也跟她们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会感觉被人盯上了,看来,我也是这些人的目标啊!

不过,沈辞估计,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又显眼地在短时间内混熟了整个蝴蝶湾,所以,她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安全的。

但是,我想再等了啊!

在这个蝴蝶湾里,除了大巫司让沈辞有点忌惮,可以说,其他人在沈辞看来,都没有威胁。

看来,三天后的观星仪式,还是要好好表现一把呀!

要让他们快点对我下手才好!

时间宝贵,只能当十年的人鱼,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沈辞本来是有收留小哑巴的心思的,这个聪明的小人鱼怪可怜的。

物伤其类,沈辞经历过母亲的骤然离世,所以总是对萧疏寒和小哑巴有着类似经历,依然自强不息的人很有好感。

不过,沈辞心里打定了主意,知道自己身边马上就会有危险,便没有再与小哑巴提收留的事。

而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什么危险的事,或者又没鱼吃了,就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突袭 小哑巴重重地点了点头,咧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辞挥手解除了结界,离开了小哑巴的家,她还要去见温雯,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告诉温雯一切了。

朋友应该是相互的,相互的信任,相互的坦诚。

既然温雯明明曾找过小哑巴多次了,却还是对沈辞说谎,沈辞便也不想告诉她一切了。

“你是说,小哑巴什么都没有说,不管你问什么,她都只会点头?”温雯家中,温雯脸『色』难看地问出了这句话,一副摆明了不相信沈辞的意思。

她的不信任表现地如此明显,沈辞还是坚定地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遗憾地说道:“是啊,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

温雯还想最后地挣扎一下,说道:“那要是温武单独去找你说了什么的话,你……”

“放心,他要是来找我说了什么,又不介意我告诉你的话,那我一定对你全无保留!”沈辞滴水不漏地说道。

温武即使会来说,也一定不希望沈辞将他们一家一直守口如瓶的事情说出去。

温雯还打着不劳而获,利用人的心思,那就打错主意了!

真当她这点小伎俩别人都看不出来吗?!

连小哑巴都看得出来啊!

温雯听了沈辞这样的回答,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尴尬地笑着,目送沈辞告辞离开……

温武没有辜负温雯的期望,隔了一天,就偷偷来找沈辞了。

一开口就是满含诚意的道歉:“洛乔,对不起,那天我母亲说的话有点重了,我替她道个歉,你别生气啊。”

“没事,先进来坐吧。”已经从小哑巴那里知道了大概,沈辞对温武这边不是原先那种非要知道不可的感觉了。

“那本来就是你们家的家事,你母亲不愿意细说也很正常,我能理解,你不用特地来道歉的。”沈辞笑着说道,随手给他也倒了杯鱼『露』。

这玩意沈辞是不喜欢喝的,可耐不住其他人鱼们喜欢,所以沈辞也在洞府里备了一些,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温武接过了鱼『露』,心里却觉得更难为情了:“我……我……其实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说我二叔的事情。”

温武下了很大的决定,才决定把心里事都说出来,谁知道面前这个美丽的姑娘温婉一笑,甜甜的笑容差点没晃瞎他的眼。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就不用说了。”

温武听着洛乔这样说,心里更是愧疚,最后的一丝犹豫不决也被他抛诸脑后了,便直接说道:“不,我想过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才过来的。其实,我父母和我一直都有一个猜测!我们觉得……”

沈辞听他说了第一句就感觉这家伙能爆出大料来,正想开启结界,却突然又感应到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又有人在监视这里!

不能让温武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情急之下,沈辞突然凑过去吻住了温武!

顿时把他的话堵在了嘴巴里,温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越瞪越圆,眼看都快瞪爆出来了!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辞其实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到了他的唇瓣,一止住他的话,便马上分开了。

在他吃惊地再次说话之前,沈辞赶紧伸出一根春葱似的指头抵在了他的唇上,故作娇羞地说道:“别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就这样吧,今天……你先回去吧!”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温武推出了洞府:“快走快走,不准再偷偷过来!”

看着一脸懵圈的温武懵懵懂懂地走了,沈辞才继续扮演着一位娇羞少女的样子,捂着发红的脸,蒙着被子,趴到了床榻上。

等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沈辞才一把扔掉被子,无奈又好笑地『摸』『摸』嘴唇,嘟囔起来:“为了救这傻小子,还赔上我一个吻!”

温武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地往回走,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够用。

怎么?

怎么突然亲上了?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她的?

有那么明显吗?

唉?路都走了一大半,温武才反应过来,不对!我不是要跟她说我的猜测来着!

我不就是怀疑失踪的人鱼都跟大巫司有关嘛!

嗯?!!

难道,刚刚隔墙有耳吗?

温武失神地思索着,不知不觉间走回了家门口。

他这副样子,可把他母亲温阿姨吓坏了!

一听见有邻居说看见她的宝贝儿子一路傻笑,走路望天地回来,她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可是,看样子,怎么好像比邻居说的还要严重!!

温武被母亲一阵紧张的摇晃,便回过神来了。

他也不是真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刚刚有些不方便,洛乔怕自己说的话会引来祸事,情急之下,才会那样……

不过,毕竟是亲吻啊!

温武的脸又红了起来!

……

沈辞早已经确定了,观星仪式和她跟付云生约定传递消息的时间冲突,至少这一次肯定是得放弃了,所以便安安心心地在家等着。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到了……

这一天晚上,蝴蝶湾中响起了悠扬清亮的海螺声。

人鱼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从家中、洞府里出来,甩动着美丽的大尾巴,游上了海面。

银『色』月光的照耀下,一条条人鱼『露』出了半截身体,仰望着天空中的皓月和无数灿烂繁星,虔诚而平静地祈祷着。

沈辞也在人鱼们中间,而且是最耀眼的一个,如同一支出水芙蓉般,白嫩的肌肤和细长的脖颈在黑蓝海水的映照下,看起来越发白得诱人,细长优雅地有如天鹅。

沈辞完全没在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而是注意着突然泛起轻微涟漪的海面。

她以神识感应到,温沅就站在自己那座完全由珍贵珊瑚堆叠成的房顶上,珊瑚们突然间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站在珊瑚房顶之上的温沅,便被不断长高的珊瑚逐渐顶上了海面。

珊瑚一直长到将温沅完全送出海面,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仪式 在其他人鱼都只『露』出小半截身体的时候,居高临下的温沅很自然便有了上位者的气势,圆圆的脸蛋上充满了肃穆庄严。

温沅出现的地方,正是一个众星捧月中心位置。

便如同天空中的场景一样,海面上的其他人鱼们就像是无数闪烁的繁星,今日美丽端庄的温沅才是群星中最明亮的圆月。

她今天梳了一个端庄大气的发髻。

红『色』的珊瑚花环仿佛皇冠一般戴在发髻之上,颗颗莹润的白『色』珍珠拱卫着正中间那颗最大最漂亮的蓝『色』珍珠,似乎也辉映这夜空和人鱼们的样子。

沈辞马上就感觉到,原本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转到了温沅身上。

沈辞心中倒没什么羡慕嫉妒的感觉,身为一个卧底,她还是希望自己大多数时候都不要太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也就意味着一举一动都要特别小心。

虽然这样刻意营造出来的高度差,挺让人无奈的。

不过,她觉得温沅并不是真正的主角。

其余的人鱼们纷纷将右手放在左肩上,微低下头,向着中间的温沅开始了施礼:“恭迎族长!”

沈辞也在这其中恭敬地施礼,即使低头的时候也保持着虔诚和平静,没『露』出一丝破绽。

“免礼!”温沅一丝不苟地说道,摊开双手微抬。

等人鱼们纷纷放下了手,抬起头,温沅便继续说道,“恭请大巫司!”

所有的人鱼也一起说起了这句话:“恭请大巫司!”

众人鱼们动听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也是颇有气势。

同时响起的还有动听得如同天籁的『吟』唱声,来自蝴蝶湾中拥有绝佳歌喉的姑娘们。

温音音、温秀便都在这群『吟』唱的姑娘们中间,她们也曾来邀请过沈辞一起。

嗯,沈辞果断地拒绝了……

她早就试过了,变成人鱼之后,并没有对她的“五音不全”有什么帮助。

姑娘们『吟』唱的只是曲调,没有歌词,她们分批轮换着将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吟』唱到仪式结束。

在海面上悠悠回『荡』的『吟』唱声和恭请声中,大巫司终于在万众期待下出现。

从海底涌起的珊瑚礁突破了水面,无数点晶莹的光点仿佛是从天边坠落的繁星,汇聚在了珊瑚礁之上,最终汇聚成了大巫司温夙!

这是沈辞第一次见到神秘的大巫司。

她妖艳醒目的红『色』瞳孔最吸引人的视线,仿佛两颗红宝石一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看不到一丝皱纹,像个年轻的美『妇』人,整张脸上始终含着一丝优雅大方的微笑。

绣银线华丽长袍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高耸的发髻上同样戴着一顶仿佛皇冠一般的珊瑚花环。

珊瑚花环的颜『色』却与温沅不同,是亮眼的银白『色』,正好相反,其上的珍珠则是幽邃的黑珍珠。

她的手中则持着一根银白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是一轮躺到的弯月,弯月中间含着一颗璀璨的绿『色』宝石。

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气息从大巫司温夙的身上散发出来,绿『色』的宝石更是突然间绿光大亮。

所有人鱼都主动地低下了头。

“恭迎大巫司!”

沈辞觉得,人鱼们这一次施礼时的声音,明显比恭迎温沅时要响一些。

她长袍下的珊瑚礁比温沅的还要高一些!

而这样的高度并没有任何人鱼发出异议!

大巫司果然才是蝴蝶湾中真正的“月亮”!

沈辞偷偷去看温沅的脸『色』,发现她只是保持着严肃庄重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但是,沈辞总觉得这位私底下年轻可爱的族长,并不像是会喜欢屈居人下的人鱼。

就像之前她讲述来历之时,温沅便时不时地用各种方式打断她的叙述。

温沅给沈辞的感觉,是一个喜欢掌握主动的人!

在沈辞思索的时候,大巫司已经向温沅行过礼,然后开始了仪式。

『吟』唱的歌声中,大巫司温夙昂首仰望着天空,口中低声『吟』诵着祝祷祭祀的咒语,手中的法杖发出忽明忽暗的幽绿之光。

不多时,她便念出了第一段观星的结果,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地高兴:“星星们听见了我们虔诚的祈求,告诉了我答案!

天下的大势很快将要发生巨大的变化,而在这变化中,我们海族明显是受到了海神的庇佑!我们更占优势的一方!”

人鱼们闻言同样都『露』出了高兴的表情,沈辞的笑容在这之中与其他人鱼如出一辙,心中的震撼却不为人知!

如果,这位大巫司的观星结果真的准确,天下大势中,海族占据优势,岂不是说明人族要遭殃了?!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关键信息啊!

一定要在下个月传递回去!

温夙微微抬手,人鱼们就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再次汇聚了所有目光之后,温夙才微笑着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挑选一个幸运儿,为他做一次占卜。”

沈辞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她相信所谓的所有人鱼都要参加占卜并不是准确的说法。

海底下的蝴蝶湾老巢总还是要有人鱼把守着的,否则,完全空无一人的话,岂不是给了别人最好的偷袭时间。

沈辞正想到这儿,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道强光,不自觉地眨了下眼睛。

这绿『色』的强光来自大巫司手中的法杖,她微笑地看着沈辞,温柔地说道:“说吧,孩子,你想要知道什么?”

其他的人鱼都不由羡慕地望向了沈辞。

尤其是温雯!

我的猜测成真了,洛乔真的被选中了!

温雯满含期待地望着沈辞,藏在水下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地恳切几乎快涌动出来。

被这么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沈辞岂能察觉不到,虽然有些膈应温雯的各种言语诱导利用,但还是如你所愿吧。

正好,我也需要这一次机会。

“感谢大巫司的垂青!”沈辞先向着温夙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望向了温雯,说道:“我想请求大巫司能告诉我,我的好朋友温雯最想知道的事!”

“什么?!”

“她这是把机会让给温雯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下落 “她对温雯这么好啊!”

“洛乔人真好啊!”

海面上响起了人鱼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但是众人鱼们目光所致之处,已经从沈辞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幸运儿”温雯这里!

温雯立刻被看得涨红了脸!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我们说话的样子啊!

我是希望你帮我问出来啊!

管理能修炼的人鱼,发布任务的是大巫司!

我这样问的话,一定会让大巫司不高兴的!

可是,这机会又这么难得!

错过这一次,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幸运”!

温雯心中仿佛天人交战一般纠结犹豫!

“都怪洛乔!你就不能直接帮我问了吗!”纠结的情绪和反复的思量,让温雯在心中不停抱怨着。

“真是让人意外又感动的回答呀!我成全你的慷慨!”大巫司温夙微笑着说道,红瞳中的异光一闪即逝。

“感谢大巫司的恩赐!”沈辞再次行了一礼,『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机会,我扔给你了,接不接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沈辞笑着看向了温雯。

人鱼们的目光也都汇聚到了温雯身上!

大巫司温夙也转向了温雯,温和地问道:“那么温雯,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我……我……”温雯涨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让人鱼们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才终于说了出来:“大巫司大人,我请求您帮我找到我父亲的下落!”

温雯一边说着,一边就感应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她低下了头行礼,忐忑地不敢抬头。

大巫司温夙听到这个问题时脸上的表情,沈辞却看得清清楚楚!

飞快闪过的诧异和警惕,即使被她控制地极其快,沈辞依然注意到了!

“可以!”温夙回答道,脸上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

“感谢大巫司大人!”温雯心中的忐忑变成了狂喜。

低着头的他并没有发现这一抹“诧异”和“警惕”,她看到的是对她温柔微笑的大巫司。

但是,没多久,大巫司的占星结果就让她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而凄楚。

“我要很遗憾地告诉你,繁星和皓月指引我,代表你父亲的那颗星星已经坠落,离开了天空。”大巫司温夙『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父亲他……他已经回到了大海的怀抱吗?”温雯颤抖着嘴唇,问道。

在蝴蝶湾人鱼们的信仰中,每一条人鱼、每一个生命,都在天空中有一颗对应的星星。

星星的位置移动和光泽变化都有一定的含义。

当星星坠落,离开夜空,就意味着这个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星星会坠落到海里,回到大海母亲的怀抱中,就可以重新获得新的生命,开始新的旅程。

“是的!海神会祝福每一个大海的子民!”大巫司抬高了双手说道,手中的法杖绿光再次大放!

『吟』唱的曲调随之一变,从原本的愉悦欢快,变成了慈和柔美。

“感谢海神的赐福!感谢大巫司大人的成全!”温雯在『吟』唱声中孑然泪下,哽咽着行礼。

“感谢海神的赐福!感谢族长!感谢大巫司!”所有的人鱼都随着大巫司的动作先双手高抬举过头顶,再低头行礼,结束了这场观星仪式。

沈辞跟着人鱼们一起动作,心中却存着十分的疑『惑』,他们口中的海神到底是谁呢?

是一个具体的人鱼之王还是将整个大海都视之为神?

当年因为碧落带走了“人鱼之泪”,千澈不是没有成为四海人鱼中的真正王者吗?

在人族的情报中,千澈依然待在他出生的人鱼部落碧水湾中。

即使他已经让碧水湾成为了四海中最大最强盛的人鱼部落,但是,没有人鱼之泪,他永远也不能成为真正的人鱼之王。

他们祭祀的海神,应该就是整个大海吧?

可惜,这个疑问没法问出来,这好像是所有海族的都知道的事情,她轻易问出来,容易被人怀疑。

沈辞来的蝴蝶湾后参加的第一次观星仪式,就这样结束了。

人鱼们甩动着尾巴,溅起无数的水花,回到了海底里。

沈辞故意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磨蹭了一会儿。

神洲闸应该已经开启了,因为她已经能通过主仆契约感应到小绿帽的位置,它正在向着自己这里飞来。

通过契约间的联系,让小绿帽不必来了,确认小绿帽接收到信息,返程回去了,沈辞才安心了。

平静的海面上很快就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望了眼漫天繁星的夜空和静静悬挂的明月,沈辞觉得十分的难得可贵。

这一个月,在海底中时时刻刻紧绷着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会儿,沈辞对着夜空轻轻笑了一声,甩动冰蓝『色』的尾巴,游回到了海里。

大海深处,还有更多的隐秘等待她去挖掘,也有更大的危险和斗争在等待着她。

……

付云生盘膝坐在胡长歌原本的那条梭子船上,随着海水缓缓漂浮着。

胡长歌已经换了一条更大一些的新船,就在前面的闸门边上,和众渔夫们一同奋力地捕鱼中。

这艘旧的梭子船便被付云生买下了。

他的主要任务可不是不语,这样大小的梭子船已经够用了。

前边不远处便是人族和海族浴血厮杀的修罗场,付云生这里却是远离着渔夫和鱼的战斗。

独自一个,安安静静的,坐如松,脊背笔直,仿佛与那边血腥的杀戮完全不相干一般。

但是,若是沈辞或者清源真人在,便知道,付云生这副『摸』样正是他心中忐忑的表现。

他这般惫懒的人,即使在归一宗中,都甘愿天天跟灵兽园里的灵兽混在一起,不愿与人去争权斗势。

若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若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若能醉着就绝不醒着。

这三点,才是正常的付云生。

而现在,明明能舒舒服服躺着,他却硬挺挺地坐着,身上更是半点酒气也无,两眼一直往着远处的海面。

心中的紧张难安已经暴『露』无遗了。

“嘎!”小绿帽远远地望见付云生,便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镜子 付云生也立刻发觉了黑夜中的小绿点,剑眉却不由紧蹙:“怎么回来地这么快?”

没一会儿,小绿帽就飞到了付云生的肩头停了下来。

“怎么样?见到她了吗?她说什么了?”付云生着急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又伸手将肩上的小绿帽『摸』来『摸』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隐秘的书信。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小绿帽在付云生的“魔爪”之下连连挣扎,哑着嗓子叫起来:“没有,没有,没有见到她!”

“没有见到她你怎么就回来了?”付云生怒道。

“她叫我回来不用去的!她说的!是她说的!”小绿帽气咻咻地回道。

付云生这才彻底死心了,放过了小绿帽,挺直的脊背顿时垮了下来,一对棱角分明的星目出神地望着黑沉沉的夜幕和『迷』迭海,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虽然早就知道海底中的局势必定错综复杂,想要顺利地传递消息一定不容易。

但是第一次约定的时间,就联系不上,让付云生心中难免失望,对沈辞的安全更是越发担忧了。

……

远在蝴蝶湾的沈辞通过观星仪式上的试探,则得到了更多人鱼们的喜爱。

能将那么珍贵的占星机会都送给朋友,说明她是一条对朋友非常好的人鱼,谁都愿意跟这样的人鱼做朋友。

也许哪一天,这样的机会就又会落到她头上,被她送给了好朋友呢!

观星仪式结束后,沈辞的洞府前着实热闹了几天。

温雯家里则恰好相反,有了大巫司的占星结果,温雯家中举起了简单的丧礼。

毕竟温雯的父亲失踪已经好几年了,温雯和她母亲虽然心中痛苦,但是也对这样的结果早有过猜测。

因为温雯的父亲是外出后失踪,并没有尸体回来,所以,只是做了个简单的衣冠冢。

沈辞也跟着众人鱼们一起去拜祭了,宽慰了温雯几句,这事便这样过去了。

但是,沈辞知道,观星仪式带来的后续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一夜,族长温沅和大巫司温夙脸上的表情神『色』,可是异常的精彩纷呈啊!

果不其然,沈辞的洞府里,很快就来了一位许久未见的客人,阿绿。

阿绿转达了族长温沅的话:“想必姑娘在我们蝴蝶湾中这一月时间,应该已经熟悉了我们这里的生活。人鱼们在这里安居乐业的同时,也是要为了我们的生活付出努力的。

所有能修炼的人鱼都要执行任务。请您在这两天里到大巫司那里领取您的任务。”

阿绿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描述带着,沈辞估计她可能将温沅的话一字不漏、原封不动地搬运了过来。

“好,我马上就去见大巫司。”

沈辞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就是沈辞故意在观星仪式上那样说的原因。

可以给年轻的族长和美艳的大巫司一个动手的理由呀。

阿绿点点头,却没急着走,又说道:“族长还让我问问姑娘,前几日送的那面镜子姑娘可喜欢?”

沈辞心中“咯噔”了一下,阿绿绝对是个忠实的仆人,应该不会故意欺瞒,这话拔除就是温沅交代的话。

之前送来过那么多东西,为什么独独问起了那面镜子呢?

沈辞心中思索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挺漂亮的镜子,我很喜欢,请帮我向族长致谢。”

“好的。”阿绿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沈辞连忙又加了一句:“族长总是赐我一些贵重的东西,真让洛乔感激不尽。这几天跟芳婆婆刚学了新的一道菜,明日打算自己做一些,给族长送去,聊表心意,不知可否?”

阿绿说道:“可以的。”

但是族长不一定会吃……

这句话,阿绿就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并没有说出来。

送走了阿绿,沈辞便立刻回到房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示禁制结界。

这是一个巧妙实用的结界。

没有防护作用,也没有隔绝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示警。

只要任何有灵力的生物靠近洞府周边,便会立刻被沈辞察觉。

特殊之处就是,沈辞在其中加入了隐字禁,触碰到结界的人不会感应到结界的存在。

布下警示结界后,沈辞才谨慎地拿出了那面,几日之前阿绿送来的镜子。

不过就是一面装饰了许多宝石,四四方方,做工精致的镜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不是法宝灵器。

当时拿到手的时候,沈辞就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什么异常都没有啊!

现在再看,还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难道是我多心了?

沈辞正觉得疑『惑』不解时,镜子上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光滑平整的镜面上本来是清楚地映出了沈辞的脸,这时,镜子中的沈辞脸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条乌黑流动的线!

沈辞下意识地往脸上『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再仔细看镜子中,那条乌黑痕迹还在继续流动,就仿佛有个看不见身形的人,正在这镜面上写字一般!

在这时,镜面上才流『露』出了极淡的灵气。

若不是警示结界一直没有发出被触碰的警示,沈辞都要怀疑有高人隐身进来了!

没一会儿,镜子上面的乌黑痕迹就汇聚成了几个字:可愿助我?

!!!!

沈辞心中一惊!

这写字的人莫非是温沅?

沈辞试着在镜面上『摸』了『摸』,那凭空出现的几个字就像原本就长在那里一般,擦也擦不掉。

“她要我助她?难道温沅和温夙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也有嫌隙?”

沈辞回想观星仪式那一夜,明显比族长站位更高一些,更能服众一些的温夙,心中倒是觉得,温沅暗中不喜欢温夙还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沈辞便下定了决心,翻箱倒柜地又找出一支同样装饰着华丽宝石的珊瑚笔和名贵的断掌乌贼做的墨汁。

这两样,也是当初阿绿送来的“族长赐予的礼物”。

沾上乌贼汁『液』做的墨汁后,沈辞用珊瑚笔试着在镜子上划了一横。

果然!写出的痕迹,跟那四个凭空出现的字,一般无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任务 沈辞用手擦了一下,那痕迹便消失不见,轻易地被擦掉了。

沈辞刚擦掉那“一横”,那凭空出现的“可愿助我?”四个字便也像是被人擦掉了一般不见了!

“看来,这镜子上的写的字只能自己写自己擦。”沈辞在心中自语道,“这可是个好宝贝啊!要是我和师兄一人有一面这个镜子,就不用小绿帽来回跑了。

每个月神洲闸开启那一天,在这镜子上直接写信息就可以了,多方便啊!”

沈辞在心中打起了这镜子的主意,手上则没再犹豫,写下了“愿意”两字。

镜子、笔、墨水,都是温沅所赠之物,写着四个字的人,除了温沅还能有谁呢?

镜子上又开始自动出现字迹,只一个字,“好”。

沈辞便把“愿意”那两个字擦掉,写道:“怎么帮你?”

“明日来见我。”旧的字迹被抹去,新的字迹又出现了。

沈辞更能确定,在镜子上写字跟自己联络的人就是温沅了。

看来,阿绿已经转述了自己说要给温沅送小吃的话。

第二日,沈辞果真做了一碟子的鲷鱼饼,给温沅送了去。

一向挑食的温沅不仅吃了,还跟洛乔相谈甚欢的样子,让阿绿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从温沅那里回来,沈辞才去了大巫司温夙那里。

温夙的洞府比起温沅的洞府来,更加的奢华大气。

或者说,温沅那里奢华艳丽的风格就是从温夙身上学来的?

毕竟,温沅不就是被温夙养大的嘛!

大巫司接见沈辞的房间是一间漂亮的小厅,不过厅里有点昏暗,沈辞进去了之后,侍女还将帘子都拉上了,才告退出去。

侍女关上门之后,小厅里顿时更暗沉了,光用肉眼都看不见大巫司到底在哪里。

但是,在大巫司面前,沈辞不想『露』出太多信息,便没有动用神识去查看,就等着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哒。”不知是什么声音轻响了一下,小厅中的一个角落忽然便亮堂起来。

那里有一只散发着温和莹光的水母灯在半空中漂浮着,将那个角落照得仿佛星空一般璀璨。

“哒哒哒。”轻响声不断地响起,整个小厅渐渐随着这声音越来越闪亮,昏暗被彻底驱散,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观星仪式那天晚上。

那一夜的天空,便是这样群星灿烂,静谧安详的模样。

在一片水母灯制造的星光之下,温夙微笑着向着沈辞走来。

“你觉得美吗?”她轻声问道。

“很美啊!”沈辞立刻点点头,然后赶紧行礼问好。

温夙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比自己要强多了。

为了小命着想,在大佬面前,该拍的马屁还是必须拍起来的。

“你也很美!”温夙微笑着说道,美艳的容貌和红『色』的瞳孔真是无时无刻地散发着魅力。

“额……大巫司过誉了,您比洛乔美多了!”沈辞笑着说道,心中其实打起了鼓。这温夙应该不是对我有那种意思吧?

温夙的笑容更甜了一些,显然每个女人都是乐意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容貌。

“能把那么难得的占卜机会送给温雯,这能看得出来,你的心也很美。”温夙柔声说道,“你看,这满厅的光亮像不像观星仪式那晚的星光?”

“嗯,是啊,很像。”这正是沈辞刚才的感觉。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温夙笑『吟』『吟』地说道。

“嗯?”沈辞有些不妙的预感。

温夙笑着说道:“对于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孩子,应该有第二次机会!只是,这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可不太好哦!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沈辞很是意外,没想到温夙还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是我并不想要你给我占卜啊!

谁知道你会占卜出什么东西啊!

沈辞觉得这很像是一个坑,为什么非要当着我的面为我占卜一次,就不能自己私下给我占卜吗?

难道,温夙的占卜之术,需要得到本人同意才能进行?

“说吧,你想占卜什么?或者,你想知道什么?”

想到这里,沈辞顿时长了个心眼,笑着说道:“自从来到蝴蝶湾之后,我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也有了很多的朋友。

真的觉得很满足,也很开心,只要能一直在这里跟大家生活下去,就足够了。所以,洛乔别无所求。”

温夙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脸上虽然还是维持着标志『性』的微笑,但笑容依旧很是勉强,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真是让我惊讶。”

有那么一瞬间,沈辞觉得在温夙的红瞳里看到了杀机!

可怕!

跟一个修为远高出自己的海族,待在这样一个密闭的房间里,真的是很给人很大的压力!

沈辞故作不知她的变化,稳定心神,淡笑着说道:“洛乔只是懂得知足常乐而已。”

“那,便不勉强你了。”温夙淡淡地说道,脸上已经看不出刚刚那有些勉强的神『色』,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你也应该知道,在蝴蝶湾里,每个人鱼都为了我们的家园能更美好而做出努力和贡献。现在,你也已经是我们蝴蝶湾中的一员了。你愿意接受我给你的任务吗?”温夙说道,神『色』跟之前的亲切热情相比,已经淡薄了很多。

沈辞笑着点点头,扮演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形象:“当然愿意!”

“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便要向碧水湾进贡一万条七彩蝴蝶鱼,三日后,就有一批贡品要启程了。

你身为一头三级海兽,这一次,我希望你跟温武等人能共同协作,好好将这批七彩蝴蝶鱼送到碧水湾。”温夙说道。

“是!一定不辜负大巫司的期望!”沈辞郑重地说道。

心中却是认定了,这一趟一定不会风平浪静!

不过,对我来说,也正好是一个转机!

要做卧底,自然要去最危险、最核心的地方才有更大的意义,更容易获取重要的情报!

碧水湾,不正是千澈所在的人鱼部落,如今『迷』迭海中最大的人鱼部落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会议 石胎出现在那里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点吧?

见沈辞乖乖地应承下来,温夙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又说道:“虽然这次的队伍中,你的实力不错,但是你毕竟是第一次外出去碧水湾,又不识路途。

在途中的一切,你们都必须以温升为主,听从他的安排。”

“是。”沈辞再次点头。

事情都交代完了,温夙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稀薄:“行了,就这样吧,你去好好准备准备。”

“是!那洛乔就先告退了。”

等温夙微微颔首,沈辞才微低着头,始终保持恭谨地走出了这间星光璀璨的小厅。

沈辞一路不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温夙那里,她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丝杀机!

一言不合就动杀机的大巫司,很吓人啊!

三天后,我才不会再回来了,拜拜吧!这个可怕的地方!

为了三天后的出行能顺利一些,沈辞去找了一趟温升。

温升已经是头四级海兽了,是个体格健壮,国字脸,面相稳重的中年人鱼,也是温夙手下最得力的人鱼,经常执行各种重要的任务。

身为这次任务的领头人鱼,他自然知道有哪些人鱼一同出行,沈辞给他带去了一些小礼物,顺便问出了其他同行人鱼的名单。

本来三天后,沈辞也会一起出行,所以在名单上,温升并没有瞒着她。

除了沈辞自己、温升、温武之外,还有一男一女。

男的叫温良,三级海兽,女的叫温倩二级海兽。

一共五人组成了这一次出行到碧水湾上供的队伍。

沈辞暗中打听了一下温良、温倩的情况,发现这两人都是跟温升一样,属于对大巫司忠心耿耿的那种。

这局面好像对自己是越来越不利的样子了!

就算温武能帮自己,他也不过是条二级海兽而已,最多能拖住一个温倩。

还有一个跟自己一样都是四级的温升和三级的温良,对付起来可不轻松啊!

上供的东西有不少,但是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一次『性』上供了,而是分时段分批进行的,这一次他们负责的最主要贡品就是七彩蝴蝶鱼。

七彩蝴蝶鱼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鱼,能变换七种不同的颜『色』,只有蝴蝶湾中能培养出来。这一万条七彩蝴蝶鱼的价值远超其他贡品了。

出行前一天,温升在自己的洞府中,召集这次出行的五人,开了一个小会,互相认识一下,顺便交代了一些事情,包括一些注意事项之类的。

沈辞发现五人中,温升和温良都已经去过碧水湾了,熟悉路线,而自己和温倩温武都是第一次执行外出的任务。

沈辞便趁机提问:“温升队长,我们都没有去过碧水湾,不熟悉路途,万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情况,走失了的话,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跟大家汇合,是不是也给我们三个一人一份地图啊?”

温武当然是赞同沈辞的话,连温倩也觉得很有道理。

温升伸手一指,桌上就多出了五只小小的白『色』海螺,他说道:“这是大巫司大人赏赐的传声螺,你们将它系在腰间,百里内即可互相传声。有一人使用传声螺,其他人的传声螺便会震动发出嗡鸣。”

温武温倩见了都有些新奇,温良倒是一副早就熟悉的样子。

沈辞听到“大巫司”三个字就下意识地不喜欢这传声螺,而且,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一份地图更加保险。

沈辞便说道:“这传声螺真是个好东西,若是再配上地图一起用,真是对我们三个这样,从没出过外出任务的人鱼来说,真是最方便不过了!”

“是啊,有了这个东西就不用怕『迷』路走散了。”温倩也笑着附和道。

温升见此,便只得将地图拓印了三份,分给三人。

又约定下来,将路途分为十段,如有走失的情况,就去下一段路途上等人。

温升的计划中,一万条七彩蝴蝶鱼全部都是由他自己保管的,其他琐碎的贡品才由其余四人分别保管一部分。

沈辞看着分到自己手中的这一堆贡品真心觉得,这些就是全丢了他们也不在乎,实在是看不出来有多大多昂贵的价值!

这一趟外出任务,将是一次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旅程!

这个全是聪明人的蝴蝶湾,并没有什么值得让她留恋的人或者事物,若是大巫司没有要我命的意思,那就安安静静地走了。

要是真的打算要我的命,那我也只得拼上一拼了!

会议结束,沈辞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路过温武身边的时候特意咳嗽了一声,之后更放慢了脚步,走了一段之后,温武果然便自己跟了过来。

“洛乔。”温武走到了沈辞旁边,叫了一声后,却说不出话来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那天……嗯,那天……”

沈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

“啊?!”温武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是!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呀!”沈辞没好气地说道,“心里记着点你二叔的事情,这一趟出行,一路要小心一些,知道了吗?”

“嗯,你放心!”温武听她关心自己,心中立刻便雀跃了起来,“我会小心谨慎的,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一个才是二级海兽的温武说会保护自己,不由让沈辞有些失笑,这家伙根本没抓住我话中的重点啊!

既然温武没听出来,沈辞也不打算再说了,岔开话题又说起其他事,聊了几句的功夫便也到家了,温武便告辞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沈辞的洞府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温雯自从得知了父亲的死讯之后,便没有再来主动找过沈辞了。

沈辞也看穿了她的自私和算计,不屑再与她来往。

那么这时候,还有谁会来我这里呢?

沈辞打开洞府外的禁制和房门,门外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这一次,来的是小哑巴。

“你怎么来了?”沈辞有些意外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房子 在这蝴蝶湾中,除了傻乎乎的温武之外,只有这个格外聪明的小哑巴,让沈辞还印象不错。

若是在陆地上陆地上遇到小哑巴,沈辞还是很有可能像帮助萧疏寒一样,帮小哑巴一把的。

但是这里毕竟是『迷』迭海,身为一个人族间谍,小哑巴跟自己走得太近,万一沈辞身份暴『露』了,对小哑巴只有坏处。

小哑巴却似乎不这样想,她指着沈辞做了一个“游动”的手势。

沈辞一下子便看懂了她的意思:“你是问我‘要走了吗?’。”

小哑巴点点头。

“是啊,我是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沈辞『摸』『摸』她的头说道。

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下藏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要是洗干净的话,应该长得也不差。

小哑巴指指自己,又指指沈辞,再做了个游动的手势。

沈辞又笑了:“你想跟我一起走?”

小哑巴使劲地点点头。

沈辞拍拍她的肩膀:“不可以。因为太危险了,虽然这里也危险,但是外面比这里更危险。再熬几年,再等等吧,等你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能帮你一时,却不能永远帮你,能让你过得更好的,只有你自己!”

小哑巴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离开了。

沈辞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中的恻隐之心不停地蠢蠢欲动,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关上了洞府的门。

竖日,沈辞和温升、温良、温武、温倩汇合,几人又装备上了温升发的龟壳盾牌、鱼骨吹箭等物,便出发离开了蝴蝶湾。

温升带头走在最前面,温良则殿后,沈辞跟温武温倩则走在中间。

五人游半日,休息一回,一整天急行军一般,走完了十段路段的两段。

主要也是头两段路是最好走的,之后的路段有急流漩涡,也有的暗礁丛生,都不好走了。

晚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沈辞觉得都快游吐了,尾巴实在是酸痛。

一是成为人鱼之后从没游得这么猛过,而是赶路这种事情,并不是修为高就不会累。

防着劫贡品的敌人就算了,沈辞还得防着温升问了这些所谓的“自己人”,精神始终紧绷着,一天下来,还是很累人费神的。

多亏温武殷勤送来的舒活膏,抹在尾巴上之后冰凉凉一片,舒服多了。

在海里赶路最方便的一点就是永远不缺食物,海底里总是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鱼群,即使不带事先准备好的干粮,现抓现吃也能吃个饱。

不过,生吃总是没有精心烹调过的干粮美味,而且,生而为人,茹『毛』饮血地生吃总是让沈辞觉得很不习惯。

吃过晚饭后,温升便提议让众人鱼们赶紧休息,好养足精神追明天的赶路。

温良最先拿出了自己的房子,一只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的黑『色』贝壳。

打开贝壳之时,温良口中免不了带着些炫耀的意思:“你们谁要是没带房子的可以来与我同住。”

他这话虽然是对着全部的人鱼说的,但沈辞注意到他瞟过自己和温倩身上的眼神,对这有些『色』眯眯的温良顿时更感厌恶。

其他人鱼也没人说话。

温武和温升默不作声地拿出了自己的房子,虽然没温良的大,但是住三四条人鱼也都是绰绰有余,自然用不着去和温良同住了。

温良的目光便更加直接地望向了沈辞和温倩。

“两位姑娘带了房子吗?”温良笑着问道。

即使人鱼族风俗开放,不如人族有那么多的礼仪教条,温良这样的行为,还是有些过于放肆了。

温倩却是很乐意的,从温良一拿出自己的大房子开始,温倩的目光便黏在了大房子上面。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就投向温良这里,而是等温升温武也都拿出了房子,这一比较之后。

温倩才更明显地用羡慕崇拜的目光看着温良,一脸娇羞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温良马上答应了下来,然后便直勾勾地望向了沈辞,心中可说是信心十足。

他这大黑贝壳在蝴蝶湾中都是有名气的大,每次出行时,他总能靠这间大房子大出风头、占尽便宜。

不跟我同住,难道还去住那两个小房子吗?!

温倩会答应正常地很,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温良真正的目标还是洛乔!

一来到蝴蝶湾就以美貌出众而声名大噪的洛乔,曾是族长之女的身份,还跟我一样是三级海兽,这样的绝『色』才配得上我!

沈辞对温良的眼神视若无睹,温武倒是先忍不住了:“阿乔,你带了房子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洛乔为“阿乔”。

一时冲动就喊出了这么亲切的称呼,喊完了温武心里就止不住地后悔。

阿乔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叫她怎么办?

我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我跟温良一样无礼?

沈辞倒是没在意“阿乔”这个称呼,之前温雯也是这么叫她的。

“我带了。”沈辞答道。

“哦!你带了就好!”温武听到洛乔这样回答的时候,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遗憾。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温良继续觊觎阿乔!

诶?阿乔不介意我叫她“阿乔”诶!

太好了!

温良却是瞬间掉下了脸,面『色』颇有些难看。

沈辞根本没理会温良的脸『色』,自顾自摘下了手链上的蠢蚌,随手一扔。

“咚——”海底的地面都被沉重的蠢蚌震得晃了一晃,砸出一个深坑,泥沙遮天蔽日般翻涌起来。

等腾起的泥沙渐渐平息,众人鱼们目瞪口呆地看仰望着小山一般屹立的蠢蚌,心神震撼,无言以对……

温倩羡慕而崇拜的目光瞬间就转移了目标,想要凑到沈辞身边来。

沈辞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蠢蚌肚子里还藏着人鱼之泪呢,谁都别想进来!

“天『色』不早了,那我就休息了,大家晚安!”沈辞笑着说完就麻溜地钻进了蠢蚌里面。

沈辞一进去,小山似的蚌壳就立刻闭住,留下了还在震撼中没回过神的四条人鱼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山洞 温倩望着紧闭的“小山”,再看看温良刚刚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大黑蚌,这对比就非常微妙了!

连温武和温升两边看了看,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听着耳边刺耳的笑声,温良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脸『色』比起刚刚还要难看得多了。

温倩眼看洛乔这里没戏了,便又眼巴巴地盯上了温良。

可是,有小山似的蠢蚌在一旁屹立着,温良咽了口唾沫,觉得嘴皮子格外沉重,再也说不出邀请温倩一起住的话来。

温倩含情脉脉地看了温良半天,也不见他再次邀请,不由撅起了小嘴,闷闷不乐地拿出了自己的房子。

她的房子确实是五人中最小的,但也算小巧玲珑,她一条人鱼睡的话还是挺宽敞的。

五条人鱼中的女孩子都先后闭上了房门,这只小队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温良等到其他人都进去了之后,才灰溜溜地钻进了自己的“大房子”里。

别看沈辞进房子进得早,进去之后可是忙着设下了好几重的禁制,又好好叮嘱了蠢蚌一番。

这种时候,蠢蚌看起来还是有点作用的。

其他人鱼的房子都是只是以蚌壳、贝壳炼制成房子,海蚌、海螺里面的蚌肉、螺肉早就被剔除了,不过一件死物。

蠢蚌虽然蠢了点,但毕竟是只活生生的蚌,而且足够巨大,防御力不错,在沈辞睡觉的时候也能起到“站岗值夜”的作用。

设下多重保障之后,沈辞才敢安心入睡。

一夜无梦,这一夜,沈辞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之后的路程中,爱得瑟显摆的温良低调了一些,路程中便少了许多好戏可看。

沈辞一边赶路,一边还留心着周围的地形和她最心心念念的石胎。

可惜,看了无数漂亮的珊瑚礁,始终没有看到在神鬼推演术中出现过的,巨大如参天大树,顶上犹如倒放的伞状,左右两边各有一撮绣球花一般的奇特珊瑚礁。

路程行至中途的时候,沈辞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不过,仿佛是她多路了一般,几天下来,依然是风平浪静。

温升一本正经地带领人鱼们赶路,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当着一个合格的领队。

但是,沈辞心里清楚地很,自己两次提及无故失踪的温雯父亲,绝对引起了大巫司的忌惮。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难道,他们是想在回程的时候,再动手?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才不打算回去。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十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沈辞一行人竟然就这般一路度过漩涡暗礁,顺利地快要走完全程了。

这一日,在一处海底大山的山脚下,五条人鱼找到了一处山洞,在洞中休憩,吃着干粮。

被温升督促着连日的赶路,让五条人鱼都觉得疲惫不堪。

不过,好不容易就要达到目的地了,让沈辞不由觉得生吃的鱼肉似乎也美味了许多。

温升尽职地说着动员、激励的话:“大家趁这会儿吃完了感激休息一下,我们等会一启程就不休息了,争取在天黑前就一口气赶到碧水湾!”

“哦。”温倩有气无力地响应着。

五条人鱼中她和温武的修为最低,她又是个女孩子,比起温武还要再弱一些。

这十几天的赶路下来,最觉得疲累的就是她了,可是偏偏同队的洛乔是条三级海兽,一直都是闷不吭声地赶路,从来不喊苦喊累。

她自然也不好做这个出头鸟,只得硬撑着跟着游,心中早就叫苦不迭了。

“我没问题!”

温良自从在房子一时上被打脸之后,就老实安稳了不少,听完温升的话,就属他响应地最积极热烈。

沈辞就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知道了。”温武则这样说道。

五人吃完了干粮便珍惜起难得的休息时间,靠在山洞中眯着眼休息。

一路上但凡这样的时候,都是有人轮流值守的,这一次是轮到温良值守。

沈辞虽然也不免疲惫,但是比起温倩肯定是要好的多了。

毕竟,她其实是和温升一样的四级海兽了,刚开始还是因为不适应这样连续地大强度使用尾巴游动赶路。

现在适应之后,她其实还是控制了自己的速度的,不然,她能很快就把温倩温良等甩到后面去。

沈辞歪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心神却始终紧绷着不曾放松。

她虽然闭着眼睛,也没有放出神识,但还是感觉到了温良的目光!

那种黏糊糊的目光黏在身上的感觉,实在让她很反感。

要不是身份需要越隐蔽越好,沈辞早就让小石头或者小仙当自己的眼睛了,即使现在,小石头和小仙不方便出现,蠢蚌当个眼线也还是没问题的。

在蠢蚌的注视中,温良一脸诡异的『淫』笑,悄悄靠近了沈辞!

这种被死盯着的感觉越来越靠近,沈辞心中更是警醒,温升才是大巫司的心腹,他都没有动手,温良这是想干什么?!

感觉温良似乎靠近地就要碰到自己了,沈辞佯装翻了个身,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果然便猛得一窒。

在蠢蚌的报告中,温良有些恨恨地收回了手,停顿了半晌后,才又悄悄地游回了山洞外面。

沈辞在心中不由冷笑:“『色』令智昏的蠢货,要是真敢过来的话,我也就不客气了!”

蠢蚌:“主人你怎么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我比他聪明多了!”

沈辞:……

一个时辰后,温良回到了山洞,打算叫醒众人鱼,第一个便来到沈辞身边。

温良正想着这样『摸』她一把最是名正言顺,谁知刚一伸出手,沈辞便自己睁开了眼睛,将温良吓了一跳。

“你,醒啦,正好,该出发了。”温良有些做贼心虚地说道。

“嗯,也没睡着,就是眯了一会儿。”沈辞眨着一双带着海蓝之『色』的眸子,笑『吟』『吟』地说道。

温良一听这话,做贼心虚的感觉顿时更重了一些,尴尬地笑了笑,便赶紧转头去叫别人。

五条人鱼收拾妥当正打算出发,却突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巨龟 山洞中的晃动,使得洞壁上洞顶上,掉下许多细细碎碎的泥沙石子,海水瞬间便被染得浑浊不堪。

“地震了?”沈辞第一个想到的是,原来海中也会有地震?!

默默在心中惊讶了一下,沈辞拉起温武便往外游。

温升等人反应也不慢,都赶紧游出了山洞。

五条人鱼直至游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回头去观望刚刚待过的山洞。

只见那高的有一小截顶峰都『露』出海面的大山,整个都晃动了起来!而且还越晃越厉害!

可是奇怪的是,整个海底中,只有这座大山所在的地方有剧烈的晃动,其他地方的晃动比较轻微,似乎都是被这大山的晃动给带起来的。

温倩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可怕啊,我们差点就被压在下面出不来了!”

刚刚五条人鱼里,沈辞拖着温武最快游出了山洞,温升温良则紧随其后。

修为最差的温倩被甩在了最后。

温倩心里觉得委屈极了,在这个五人小队里,三个男人的眼睛里似乎就只有沈辞。

想她在蝴蝶湾的时候,身边也总是跟着一堆殷勤卖好的人鱼,人气还算挺火爆的,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这么没有存在感?!

她真是一点也不想承认是因为洛乔比自己要好看的缘故……

但是,她这句话问出来,却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大家身上多少都沾染了些砂石,正各自忙着打理。

温武偷眼望着沈辞,『摸』着刚刚被沈辞握过的手腕,心里美滋滋的。

沈辞则注视着这正在晃动的黑青『色』大山,美丽的眸子潋滟着亮光。

这座山该不会和当初的蠢蚌一样,并不是普通的山吧?

沈辞悄悄瞥向了温升,见温升的神『色』果然也有些沉重。

“走吧,既然这里不安全,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温升对着四人说道。

温良一向为温升马首是瞻,没人搭理的温倩撅着小嘴郁闷地“哦”了一声。

沈辞心中对这大山还有许多疑问,但温升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只得跟着大家一起离开。

五条人鱼离开之后,没多久,这座海底大山终于停止了震动,『露』出海面的已经不止是峰顶的一小截,而是在海面上看起来都有一个小岛那么大了!

深埋在海底泥沙中的山体往上升起了不少,这时候,若有人在海面高空之时往下看,便能看到海底下庞大无比的黑『色』阴影,终于组成了一个大致的椭圆轮廓来。

这座庞大的大山之下居然还有一个生物!

或者说,是这个巨大的生物在驮着这座大山!!

这是一只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大海龟!

沈辞要是在这的话,就会发现当初的蠢蚌跟这只大海龟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它背上驮着的山都能达到穿透海面,形成小岛,可想而知它的体型大到了何种程度!

当它开口吞吐之时,“小岛”附近便随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海兽随着大量的海水被吸进了大海龟的肚子中。

还好,沈辞五人游走的方向是向着大海龟的尾部,若是向着它的头部游去,只怕也会被这漩涡吸进去!

吃饱喝足之后,大海龟才慢慢悠悠地发出了一声干涩沧桑的呢喃:“好……熟悉的……气息……”

沈辞五人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但是这大海龟的呢喃声透过海水,还是传到了沈辞的耳中。

因为他们虽然游得已经很快,可依然没有游出大海龟的身躯范围!

“是只大海龟啊!”小仙在灵兽袋中叫了起来。

沈辞心中一动,这大山之下果然有古怪啊!

沈辞悄悄观察着身边的人鱼们,看见温升的眉头也微不可见的一蹙,便知道他也肯定听到了大海龟的呢喃。

至于温武三人却是毫无所觉。

温升没有没有对着大家说出自己听见的声音,只是更急促地催促大家赶紧离开,引得懵懂无知的三人忍不住心生抱怨。

一直到大家都游出了大海龟的身躯范围很远之后,也不见身后的大海龟有什么动作,沈辞这才放下了心。

那只大海龟实在是太大了,背上大山中的一个山洞,都能让五条人鱼栖身了。

它要有心来追赶,几条人鱼绝对逃不出它的巨口!

但沈辞和温升的担忧,另外三人完全不知,尤其沈辞明明心里担心地很,还得跟他们三个一样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委实有点辛苦。

就这样,在温升的重压催促之下,五条人鱼一鼓作气,果真在天黑前就感到碧水湾!

碧水湾的气象恢弘,比蝴蝶湾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蝴蝶湾的最外围只能称之为围墙,碧水湾的最外围才能称之为城墙!

虽然也是珊瑚城墙,但是厚度硬度,都比蝴蝶湾中的城墙要强多了。

而且珊瑚城墙只是碧水湾城墙中的一层,里面还有异种海星组成的第二道城墙。

两道城墙之上据说都涂抹了剧毒水母的毒『液』,还有银针海胆身上的银针也被藏在这些城墙之中。

擅闯之人只要轻轻碰到这城墙,都能直接给毒翻了!

单单在门口守卫的十人武士小队,就全部都是三等海兽,时不时地又有巡逻的小队来回巡视穿梭。

每个武士都披坚执锐,面容肃穆,没有一个松懈的。

的确是戒备森严,不愧为四海之中最大最强盛的鲛人部落!

温升作为领头人又是来过碧水湾数次,便自动承担起了与守卫交涉之事。

一路上都冷言寡语、姿态颇高的温升,在这守卫武士的面前低头弯腰陪着笑,还塞了一个大红包,才算了事。

五人跟着其中一个武士走进了碧水湾中。

沈辞留心注意到,守卫城墙的十人小队走了一人带领他们,巡逻小队中立马就派出了一人,补充到了守卫城墙的十人小队中。

守卫城墙的小队和巡逻小队之间配合默契,动作非常熟练。

安保方面几乎可说是没有漏洞。

沈辞本来是想留在碧水湾中,不回去蝴蝶湾了,但是这么碧水湾中如此森严的守卫让她觉得,还是得先看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碧水宫 万一,也像蝴蝶湾一样,进去了却不好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据说,千澈和他弟弟千流所居住的宫殿,是当初碧水湾的人鱼族仿造龙族的水晶宫建造的,被称作“碧水宫”,是四海人鱼族中最出名的伟大建筑。

踏在碧水湾的白『色』碎石道路上,沈辞默默地想着有关碧水湾中的各种事情。

碧若留下的羊皮本子让她知道了许多碧水湾的辛秘,但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在出发前的几天,她从其他人鱼口中打听到了现在的碧水湾。

几百年前,人鱼之泪和准王后碧若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在碧水湾中说一不二的是马上就要成为人鱼之外的千澈。

但是,在人鱼之泪和准王后都失踪之后,千澈的登记仪式也随之取消。

大受打击的千澈从此一蹶不振,在碧水宫中不问世事,碧水湾的一应大小事务都被千澈托付给了弟弟千流。

如今在碧水湾中晚一些出生的人鱼,几乎已经是只知千流而不知千澈了。

在蝴蝶湾中,人鱼们都是以自己的大尾巴为荣,拖着鱼尾游来游去。

在碧水湾中则是不同。

能化形的人鱼都会以人形出现,不能化形的才会以人鱼原本的形态行动。

能化形的人鱼往往在碧水湾中更受人尊重。

这一点,在碧水湾的城门口,温升就已经提醒过众人了。

所以,五条来自蝴蝶湾的人鱼已经全部化作了人形,用两条双腿走路了。

温倩能加入这次的五人小队,正是因为她虽然才是二级海兽却已经能化形了。

久违地用上了双腿,沈辞觉得就为了这一点,碧水湾也比蝴蝶湾要好啊!

来自蝴蝶湾的五人也算是来上贡的,能有资格居住到碧水湾的王宫中。

守城门的武士领着他们到了碧水宫前。

整座宫殿被一个透明的气泡笼罩着,透过气泡,里面的宫殿仿佛传说中的神仙宫阙。

黄砖碧瓦,琉璃为窗,碧水宫晶莹璀璨得不像是宫殿,而像是精心打造的稀世珍玩!

这座宫殿的恢弘壮观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第一次来的温倩和温武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赞叹的表情。

沈辞心中其实也是一样,甚至她感受到的震惊还要更甚!

对于见过锦都王宫的沈辞来说,从外观上来看,碧水宫跟云苍国锦都中的王宫是那么地相似!

忍住了心中的震惊,沈辞只表现出和温倩等人差不多的表情。

五人又再次被转交了一番,由王宫中的守卫带着他们继续进入宫中。

进入这个透明的气泡中,沈辞猛地发现,碧水宫与外面的碧水湾完全不一样!

在碧水宫中没有无处不在的海水,因为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普通海族了。

在碧水宫中的所有海族都已经能化成人形。

整个碧水宫仿佛被笼罩在透明的水晶罩子中。

沈辞在这里闻到了久违的空气!

仿佛身处陆地上一般!

千澈该是多喜欢碧若,才会为她建造这样一座王宫啊!

沈辞在心中不由感叹!

碧水湾中又多了一个让人喜欢的理由!

温升小声地叮嘱众人:“在王宫中要低头,谨言慎行,小心不要冲撞了贵人。”

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王宫的守卫比守城门的守卫更加高傲,正眼都没看过几人,听到温升的话,这守卫才说当道:“你们懂规矩就最好了。跟着我走,不得『乱』行无状。”

这守卫太趾高气昂了点!

五人听了心中都挺不好受,憋着一股气。

这守卫也只带了一段路。

碧水宫中分内宫和外廷,这守卫只能带路到内宫外廷的分界处,到了这里,沈辞他们再次换了个领路人。

在碧水宫兜兜转转好久,到了内宫最边缘的某处宫殿里,五人才终于被安置了下来。

这座名叫燕章宫的宫殿里,还居住着其他部落来进贡的人鱼。

沈辞五人的实力在这燕章宫中不过是普普通通而已。

等那领路的侍卫离开之后,五人才松了一口气,各自瘫坐在椅子上。

温倩垂着小腿肚,不禁抱怨起来:“这碧水宫里的规矩也太多了,怎么感觉进宫这么点路比路上赶那么多路还要累!”

沈辞等人也颇有同感,只是没有像温倩一样直接说出来。

温升心中也是不快,却只能不耐烦地说道:“好好去休息吧,废话什么!”

温倩气闷地撇撇嘴,扭头就走了。

温倩一走,剩下四人也便各自散开,找了处房间休息。

沈辞却并不打算马上就乖乖地入睡。

在碧若的笔记中,记载了一个地方,那里是曾经千澈放置珍宝的地方,连最重要的人鱼之泪之前都被放置在那里。

如果在碧水湾中真的有石胎的话,那里应该就是最有可能藏着石胎的地方。

所以,沈辞想要趁机现在这里转转,寻找打听那个地方。

千秋池,就是当初千澈特意为碧若建造的池塘。

碧水宫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让沈辞一直都有种回到了陆地的感觉。

据说,当初碧若向千澈献策。

她认为海族迟早有一日要攻占陆地,到陆地上生活的话,那么人鱼族中就应该要有一批人,能尽快地熟悉在陆地上的生话。

她的理由说服了千澈。

碧水湾中的人鱼们为了铸造这座与陆地上几乎一样的宫殿,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

千秋池则是碧若最喜欢待的地方,那里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池塘,实际上却是暗藏玄机!

而这玄机,从前只有千澈和碧若知道。

现在,应该只有千澈和沈辞知道了。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燕章宫中的某一扇房门被推开了。

沈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明白想要走出燕章宫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在这燕章宫里面转悠转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燕章宫中有一大片桃花林,里面布置着阵法,一年四季都桃花盛开。

海底宫殿中的桃花林啊,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从桃花林那里,也许能偷偷地离开燕章宫而又不被人发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歌者 灯光下的桃花林,暗红、深红、粉红印染成一片片,一团团,连绵不绝,通向远方。

夜风中暗香浮动,伴着虫鸣蛙声,分外清新怡人。

沈辞独自来到了桃花林中,嗅着周围淡淡的花香,走进了桃花林深处。

往里走了一会儿,沈辞突然听见一阵似有若无的美妙歌声。

这歌声悠扬沧桑,动听极了,声音雌雄莫辩,里面似乎有诉说不尽的哀愁和思念?

唱歌的人是谁?

会是千澈吗?

这是沈辞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循着歌声而去,渐渐地,歌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沈辞在桃花林中某处,找到了这个唱歌之人。

这人背对着沈辞,站在一颗桃花树下,动情地歌唱着。

沈辞从来不知道,原来歌声可以美到这种程度,美得让人如痴如醉,耳朵都在隐隐发麻!

跟他的歌声比起来,当初在蝴蝶湾观星仪式上听到的歌声简直不值一提!

他应该是个男子,身着一袭浅葱『色』的长衫,仿佛一株挺拔的春葱,又似一杆迎风而立的绿竹,飘飞的同『色』腰带和衣袂则像是竹子上的叶片。

沈辞躲在远处凝望着这人,静静地听着他的歌声。

歌声幽幽,夜风凉凉,花香阵阵,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如果,歌声中的伤感能少些,那就更好了!

一曲终了,沈辞却还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

直到那人首先说话:“听够了吗?”

“额?”沈辞只得走了出来。

看来这人早就已经发现自己了。

沈辞走到这唱歌男子的身边,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尽管人鱼族中全是容貌美丽之辈,但他的容貌依然是少见的俊朗。

他的眼睛是完全的湛蓝之『色』,而不像沈辞只有眼瞳深处有一点幽蓝。

眼窝深陷,更衬得鼻梁的高挺,眉如出鞘之剑,唇如四月红樱,周身的气度高洁清朗,令人不敢直视。

至于修为,沈辞感觉不出来,她从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灵力的波动。

在碧水宫中全部都是能化形的人鱼,这人也是用双腿站立,绝不可能是个全无修为的人类。

那么,只能说明他的修为很高很高,高得让我完全感受不到。

沈辞斟酌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躲起来的,只是无意中听到你的歌声,觉得很好听,就自己循着歌声找过来了。”

这人淡薄地一笑:“你喜欢吗?”

他的笑容仿佛风中飘零的花瓣,一瞬即逝。

“啊?”沈辞一怔,“你说歌声吗?我觉得很好听啊,挺喜欢的吧。”

这男人脸上的笑意略浓了些,但沈辞还是觉得他的笑容并不真实,看起来不是真的开心。

他说道:“那是因为你没听过另一个歌声,你要是听过那个歌声的话,就会觉得我的声音不过尔尔了。”

“是吗?”沈辞说道。

这人的回答很是别扭啊,自谦地有些过了吧。

“那个歌声是谁的歌声呢?你又是谁啊?”沈辞便反客为主地直接问道。

“我还没问你这个偷听的人是谁,你反倒先问起我来了。”青衫男子笑道。

被他宝石般璀璨的蓝『色』眸子直视着,沈辞觉得自己有点把持不住……赶紧挪开了视线。

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美『色』诱『惑』?!

“额,我,我叫洛乔,来自蝴蝶湾,这一次是来碧水湾护送贡品的。”沈辞说道,“那你呢?你是谁?”

“洛乔?蝴蝶湾的人鱼不是都姓温吗?”青衫男子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沈辞说道。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狡猾呀!我都已经说了自己的身份了,他还是遮遮掩掩的继续问我!

拜托,我也不是蠢的。

想了解我的来历,至少要“礼尚往来”,先说说自己的名字吧!

“你觉得我是谁?”青衫男子反问道。

居然还是不肯说!

对付这样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最适合直来直去,以直破弯了!

沈辞虽然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千澈,但是并不打算说出来。

“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呀!”沈辞直言以对。

青衫男子嗤嗤一笑:“蝴蝶湾的人鱼都像你这样大大咧咧吗?”

沈辞:……

“我这叫大方直率!”沈辞厚颜无耻地说道。

脸皮是什么东西?在修真界中混了有些年了,脸皮这玩意最是中看不重要了!

脸皮厚的有饭吃,脸皮薄的连汤都捞不着!

青衫男子俊美无俦的脸上微微有些错愕,然后才笑了出来,这一次的笑容才像是真心的笑容,一笑之下,真是比满树盛开的桃花还美!

“好吧,大方直率的洛乔姑娘,你可以叫我阿澈。”青衫男子说道。

沈辞始终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总觉得他说到“阿澈”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怪怪的!

不过……阿澈?他真的就是千澈吗?

那我应该认出千澈来好,还是装作认不出来的好?

这诸多念头在沈辞脑中飞快地转过,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认出来吧!毕竟,我是个大方直率的人鱼!

“阿澈?你该不会就是千澈吧?”沈辞说道。

阿澈又『露』出了根本没有笑意的虚假笑容:“你猜啊。”

额……

我真是最讨厌跟我玩猜谜的人了!

“可以不猜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吗?”沈辞无奈地说道。

阿澈靠近了过来,脸上笑容盎然,湛蓝的眸子温柔地凝视着沈辞,轻轻地说道:“不可以。”

沈辞不由把身体往后仰了仰。

不可以就不可以啊!干嘛凑那么近说话!

阿澈仿佛是在看沈辞瞳孔深处的一点幽蓝,看清了之后才又拉开了距离说道:“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吧!”

“啊?”

沈辞被他这突然的话题转移弄地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阿澈袍袖一挥,沈辞就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眼前的阿澈开始渐渐变小……

“啊?!!你!你干嘛啊?!”沈辞还在说着话,人已经被一股力量托着飞出了桃花林,一路风驰电掣一般,眨眼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奈何 沈辞在自己的房门前站稳,发现这股托着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消散了,这才心有余悸地平复了下心跳。

还好刚刚一路这样飞回来没有碰到其他任何人。

不然,这样大半夜在碧水宫中飞来飞去,也太可疑了!

沈辞左右望望,周围还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于是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阿澈的修为真是高得可怕,他随手一挥的力量我就完全无法抵挡!

好在他对我没有敌意,不然那股力量要是不是送我回来,而是来攻击我的,我也完全抵挡不了啊!

房间中,沈辞回忆刚刚与阿澈的对话,心中几乎已经可以认定他就是千澈了。

不愧是曾经差一步就统一四海人鱼的人鱼之王啊!

太强大了!

在碧水宫中当一个间谍绝对比在蝴蝶湾中要难多了!

但是,思虑之后,沈辞还是决定留在碧水宫中。

且不提,温升很有可能是打算在回去蝴蝶湾的路上对自己下手。

蝴蝶湾中的隐秘已经被沈辞探得差不多了,再回去没有什么大意思。

在出来之前,她去见温沅的那一次,答应了和温沅联手的事情。

也得知了蝴蝶湾中不停失踪的人鱼正是出自大巫司之手!

大巫司温夙通过吸取这些人鱼的法力与生命,来维持自己的青春,提高自己的修为!

小哑巴的父母,温武的二叔,温雯的父亲,全都是年轻且在修为上很有天赋的人鱼!

他们的年轻和修炼上的天赋,正是他们被温夙看中,遇害的原因!

温沅不过是温夙的一个傀儡。

但是,她同样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温沅不甘心永远只做一个傀儡,但是在蝴蝶湾中,温夙的威望太高了,人鱼们即使对温夙心有疑『惑』,也不敢相信温夙会是害死亲人的元凶!

所以,温沅才会通过那面镜子找到,马上要被温夙下令除掉的沈辞来合作!

洛乔是个三级海兽,能力不算弱了,又是外来者,对温夙没有习惯『性』的崇拜。

沈辞觉得,温沅应该已经在暗中收拢了许多人手,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合作前提是沈辞能活着回来,因此,温沅给了沈辞一句忠告:跟温夙说话的每一句都要小心。

温沅没有详说小心什么,但沈辞的猜测应该没有错。

温夙的邪法,很可能需要骗取目标的同意!

在温夙单独见沈辞那天,她确实是已经对沈辞动了杀机,几次想让沈辞答应,她来为沈辞占卜之事。

如果那时候,沈辞真的答应了的话,温夙的邪法就会立刻启动!

有温沅的忠告和自己的警惕,沈辞没有上当。

但是,温夙的杀心已经诞生,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出行任务。

在外面死掉更加合理,不容易让人疑心,这才是温夙一贯的做法。

沈辞虽然得了温沅一点提示,但是她什么都没付出,不过是说了那句话而已。

一句话,还不值得我为她没命!

对于温夙和温沅之间的胜负,沈辞也完全不敢兴趣,小小一个人鱼部落中的首领是谁,于人族和海族之间的战争根本无关痛痒。

她也没那么善心大发地非要去杀了温夙除暴安良。

她根本打不过温夙……

蝴蝶湾中又没有石胎的踪迹,她何必继续留在那个勾心斗角的小地方。

还是留在碧水湾中好好发展吧!

沈辞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又思索起半天如何安全地留在碧水宫。

碧若的储物戒指里,除了传递消息用的特制羊皮本子,还留下了许多可用的信息。

有她常穿的衣服,爱用的胭脂水粉,还有千澈送给她的各种礼物,这些东西里都能看出许多信息来。

最好用的就是她的另一本日记,那里记载了更多的信息。

在她的个人日记里,她才更像自己,更像是碧若,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了各种情感。

而不是羊皮本子中让人觉得惋惜又伟大,几乎绝情断爱的人族间谍。

利用好这些信息的话,想要留在碧水宫中并不难。

只是,在用这些信息之前,需要谨慎考虑,并且了解清楚。

碧若毕竟是好人鱼之泪一起失踪的,如果碧若的身份已经被怀疑,那使用碧若留下的信息不仅无用还会招来灾祸!

“不过,如果阿澈就是千澈的话,他的歌声里充满了哀伤和思念,应该还是喜欢着碧若的吧?”沈辞在心中自语。

灵兽袋里的小仙突然说道:“主人,千澈不是还有个同胞弟弟千流吗?”

“是啊!”沈辞磨搓起了光滑的下巴,“还有个千流也暗恋碧若。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真是复杂。不过,千流跟千澈不像我和卢雨蝉一样,长得一模一样。

明天进贡的时候,希望千流能亲自接见我们,那就可以确定,今天晚上这个阿澈,到底是不是千澈了!”

话虽如此,沈辞知道像蝴蝶湾这样的小部落,也不是几年一次的大数量进贡,只是平时的小进贡而已,千流会亲自接见的可能『性』很小。

见不到千流或者千澈的话,我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顺利地留在碧水湾呢?

沈辞在房间中苦思冥想。

……

桃花林中,一袭浅葱『色』青衫的阿澈默默独立,眼睑低垂,蓝『色』的眸子里全是忧伤:“你认错了,她不是碧若啊……只是,跟碧若有一点点相似……”

林中早已没有人了,但是在阿澈的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有一个沧桑古朴的声音响起:

“不过……主上你笑了啊!很久……没看你笑了……”

“呵!”阿澈的嘴角浮起一个凉薄的笑容,俊美的脸庞因为笑容更加『迷』人,但笑意半点都没有进入眼睛里,那湛蓝的眸子中都是淡漠。

“我每天都在笑啊。”阿澈说道。

“不一样……”那个沧桑古朴的声音说道,“三百年了……只有刚刚那个……是真正的笑!”

“我这样的人不配笑啊!”阿澈冷冷地说道,俊脸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再没有一丝笑容,“回去吧,好好看着边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去留 “是……主上……”沧桑古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桃花林中,完全只剩下阿澈一个人了,他转过身,望着沈辞刚刚离开的方向,湛蓝的眸子沉甸甸的。

一片桃花瓣落在了他的肩上,但又很快再次向下飘落,因为阿澈的身影也在逐渐便淡。

慢慢地,树下的青衫青年消失不见了,粉『色』的花瓣也彻底落到了土地上。

这片桃花林中只剩下了桃花与风,似乎刚刚出现的一切人与声音都只是幻象一样。

竖日。

想了一晚上才睡下没多久,沈辞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敲门的人是温武:“阿乔,醒了吗?听说王要亲自接见我们!”

沈辞一听这话顿时立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好!我马上就出来!”

一盏茶后,沈辞和温武温升一行五人汇合到了一起,都没顾上说几句话,就跟随一个宫女出发了。

碧水宫与陆地上锦都的王宫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没有内侍,只有宫女和侍卫。

锦都的王宫中需要男子来做一些略重的体力活,又怕男子**后宫,于是就有了内侍。

但在碧水宫中,能化人形的宫女都起码是二级海兽,什么体力活都能胜任,自然就不需要内侍了。

眼前,给沈辞等人带路的宫女便是一头二级海兽。

碧水宫中的大道上,众人跟着这宫女低头循规蹈矩地快走着。

沈辞在一路上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周围的景『色』和路线。

记下路线一点也不难,可惜的是,碧水宫中虽然美轮美奂,但是始终没有看到神鬼推演术中出现过的奇特珊瑚礁。

穿过重重雕梁画栋的宫阙,众人来到了一座大殿的偏殿中,等待召见。

偏殿的宫女刚刚端上热气腾腾的灵茶,五人还来不及喝上一口,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宣蝴蝶湾进贡使五名觐见!”

五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千流亲自接见就已经够让人意外了,居然不是见领头的温升,而是全部都见?

没时间再说什么,五人由温升领头,跟着宫女鱼贯而入。

沈辞没有贸然抬头去看王座上的男人,而是小心的打量着大殿中的陈设。

跟温沅和温夙的洞府比起来,这里的奢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一块灵石地砖上都镂刻着精致的花纹。

数十盏精雕细琢的鎏金灯具上,稀有的鲸鱼油蜡烛仿佛像什么廉价物品似的,一根根都有儿臂般粗细,散发着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大殿照亮。

龙诞香沁人心脾的香气悠悠缭绕在大殿中,奇异地带着一丝土壤的气味,温暖、湿润,仿佛身处在接受过甘霖的土地上。

“见过王上!”五人一起将右手放在左肩上,向着王座上的千流行礼。

虽然当初千澈没有了人鱼之泪,没有成为真正的人鱼之王,使得碧水湾无法让远在其他三大海洋的人鱼也听从统治。

但是事实上,碧水湾的人鱼一族已经统一了『迷』迭海中所有的人鱼部落,是实际意义上,『迷』迭海中的王者了。

千澈不理世事、一蹶不振之后,其弟千流已经成为了碧水湾中实际的掌权人,被碧水湾和『迷』迭海中所有的人鱼部落尊为王者。

“起吧。”一个低沉又带着磁『性』的男声说道,声音里蕴含着掌权者独有的威严和气势。

沈辞中规中矩地跟着众人一起起身,就听见那声音又说道:“都抬起头来。”

什么鬼?还要我们都抬起头来?

沈辞在心中腹诽着,跟着众人一起慢慢抬起了头。

这样一来,她也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千流有着棱角分明、有如雕塑一般完美无瑕的脸庞,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眉如出鞘之剑,唇如四月红樱,瞳孔是『迷』人的湛蓝之『色』!

粗看之下,这容貌跟昨天晚上见到的阿澈是那么地相似?!!

看来阿澈就是千澈了!

他昨晚是故意唱歌引我过去的吗?

为何要故意引我过去?

难道蠢蚌肚子里的人鱼之泪与千澈还有着某种某明的联系?

沈辞不敢深思,如果千澈真的能感应到人鱼之泪的话,我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啊!

否则,碧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带走的人鱼之泪,又被我送回了千澈手中的话,我真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千流已经开始问话,五人中自然是为首的温升在回答。

沈辞则趁机开始偷偷细看千流的容貌。

仔细看看的话,发现千澈和千流两人并不是完全长得一样,只能说容貌能有七八分的相似。

至少在气质上就截然不同。

虽然都身具贵气威仪,但是阿澈气质清冷高洁,浑身弥漫着褪不去的哀伤,让人不敢靠近。

千流则是容『色』端正,目不斜视,身上没有什么哀伤之『色』,而是威仪更重一些,眉目更具凌厉锋锐。

不过,他说起话来,身上的气质似乎又为之一变,从高高在上、不可直视的王者,变得宽和亲切多了,和他锋芒毕『露』的容貌并不一致。

这位千流大人,看起来是个很矛盾的人啊!

千流的一席话,打断了沈辞的思索。

“往日送来的七彩蝴蝶鱼,总是养不到几年就死得差不多了。看来,宫中的人还是没有学会养殖七彩蝴蝶鱼的方法。”千流把玩着手中的两颗琉璃球,说道。

温升听了额头冷汗直冒,这七彩蝴蝶鱼的养殖方法从来都是蝴蝶湾的不传之秘,千流这么说,难道是想让蝴蝶湾把这养殖的方法交出来?

这可不是他能做主的啊!

温升脑子里一时转过了数个念头,都觉得不妥当。

沈辞站在他身后,只见他急得后背都湿透了一块!

“这样吧,你们这一次来了五个,就留下一个好好教一教宫中的人,让这些鱼也能多活几年。”千流目『色』未变,继续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随口提起。

殿下立着的五人却都是神『色』变幻,不由彼此间偷偷打量。

他们当中竟然有人要留在碧水宫中?!

温升会让谁留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变脸 温倩满脸渴望,羡慕这碧水宫中的奢华珍贵。

温良神『色』一振,望向了温升,明显也是想做那个留下来的人。

温武可有可无,并不很想留下,但也不抗拒。

至于沈辞,昨夜之前,沈辞都还是想留下的。

但是,如果千澈真的还能感应到人鱼之泪,昨夜才会故意唱歌引我去见他,那碧水宫对我来说就太危险了!

还是早走为妙吧!

沈辞正打定了早点离开的念头,就突然看到千流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千流没有等犹豫不决的温升,直接指着沈辞说道:“就你吧。”

蝴蝶湾来的人鱼们、殿中的宫女们,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沈辞的身上!

惊讶!怀疑!疑『惑』!意外!嫉妒!各种含义不同的目光,几乎将沈辞层层包裹!

“我?!”沈辞比这些人更加意外!

“对,就你吧。”千流的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沈辞顿时无言以对。

我还能说什么?

她怎么觉得千流这笑容里流『露』着满满的恶意!

温倩嫉妒不已,手指紧紧攒着衣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是她!怎么又是她!难道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长相吗?

温良也是愤愤不平,王上为何偏偏选中她?那大巫司交代的任务如何是好?

只有温武是在为沈辞担忧,阿乔一个人留下的话,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温升倒是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这是王上的决定,他怎么阻止得了!

只能算这洛乔运气好了,不然,在回程的路上,他就会施展大巫司的秘术,将洛乔祭献给海神!

他心中还暗道了一声“幸好”。

幸好选中的是洛乔,她本来就不是我们蝴蝶湾的人鱼,来到蝴蝶湾的时日也尚短,根本就不知道饲养七彩蝴蝶鱼的诀窍。

若选中了其他人,温升还得担心这人会不会泄密。

洛乔留下是不会有泄密之忧的,至于大巫司那里,大巫司也不得不听王上的话啊!

至于,洛乔养不好七彩蝴蝶鱼会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洛乔要是因此死了的话,不是正好达到了大巫司的要求?

知道自己刚刚的犹豫不决已经很失分了,考虑清楚后,温升便迅速做出了回应:“是!谨遵王上吩咐!洛乔一定能办好此事!”

沈辞:……

我怎么感受了到了更深的恶意?

温升应下了此事,这事便是完全定下来,无可更改了。

沈辞孤身一人反抗不得,别无选择。

温倩和温良等人再嫉妒,也只得将这份嫉妒压在心底。

“唔,那便这样吧。你们一路劳累了,在宫中休息几日再回去吧。”千流端起了茶盏。

沈辞看得心里直翻白眼,碧水宫还真是完全做好了去陆地上的准备,连端茶送客的规矩也一并学来了。

温升识趣地带着众人想要告退,谁知这时,千流又指着沈辞开口了:“那个洛乔是吧,你先别急着走,本王还有话要问你!”

因为千流的话,沈辞再次遭受了一回注目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升带着其他人告退离去。

这还没完,千流又将左右宫女侍卫都屏退。

这一会儿,大殿中只剩下了千流和沈辞两人!

沈辞顿时觉得大殿中的气氛变得很不对劲。

千流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辞,仿佛盯着什么颇感兴趣的事物。

让沈辞觉得身上要被他看出个洞来了!

即使千流的容颜俊美到了完美无瑕的程度,但是被人这样一直盯着看,还是让沈辞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辞只好死猪不怕开水烫,挺直了胸膛,随便他看喽……

没办法,形式比人强,千流的修为也绝对比自己要强多了……

看了半晌,千流突然轻笑了一声。

随着他的笑容,他身上专属上位者的威仪少了一些,温和儒雅的气质略重了几分。

“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吗?”千流嘴角含着一丝淡笑,问道。

“不知道。”沈辞老实地摇摇头。难道,是因为昨晚的千澈?

千流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你想要留下来吗?”

“不想!”沈辞回答地更快了,碧水湾现在给她的感觉比蝴蝶湾还要危险啊!

“嗯?为什么不想?碧水宫不好吗?绝对比蝴蝶湾好吧?”千流有些意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似乎带着什么深意。

“是比蝴蝶湾要好多了。”沈辞说道,“但是我不会养七彩蝴蝶鱼啊!我也才刚住进蝴蝶湾不久,还没人教我怎么养七彩蝴蝶鱼呢!我留下来岂不是等着受罚了……”

“呵!”千流似乎对沈辞这个理由并不相信,在王座上站起身,拖着锦绣鱼纹的长袍,曳地而来。

从他走的第一步开始,沈辞就发现空气中突然发生了变化!

空气突然有了重量,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千流每走近一步,沈辞觉得自己身上的山就又变重了一些!

千流人高腿长,步伐迈得挺大,走了七步的时候,就来到了沈辞的身边。

但是压在沈辞身上的大山,早就已经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两腿颤颤、汗如雨下了!

千流的面容近在咫尺,越靠越近,沈辞都已经无力避开了。

她现在完全不敢『乱』动,稍微一『乱』动,她怕自己就会不堪重负,直接跪倒了!

千流的呼吸吐在了沈辞满是汗水的脸颊上,湛蓝『色』的眸子忽然冷地有如寒冰利剑,压低的声音好似轻浮的羽『毛』划过。

“是他让我留下你。我就这么一个哥哥,你最好不要让他伤心。听明白了吗?”

这样说话的千流,与之前表现出来的,一个温和威严的王者形象严重地不符合!

而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沈辞身上的大山还在逐渐地变重,沈辞终于承受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但依然拼命强撑着,挺直腰板!

现在的千流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让他满意,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在这大殿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秘法 “是!我明白了!”形势『逼』人啊,沈辞尝到了嘴边咸咸的汗味,艰难地说道。

千流没有说的太明显,沈辞也足够明白了。

昨天晚上桃花林里遇到的阿澈就是千澈了!

就是因为千澈,所以千流才会留下了自己。

可是,人鱼之泪应该还没有被他们两兄弟发现吧,不然,我现在一定已经死了!

那到底为什么,让千澈想要留下我?

我身上有和碧若相似的地方?

沈辞怎么想也是想不到,之前遇到过那座会动的大山身上。

听到沈辞答应下来,千流才满意地笑了笑,后退了一步。

他退开这一步,那座一直压在沈辞身上看不见的大山突然便消失了,身上的压力顿时全消。

“退下吧,以后你就住在燕章宫。”千流转过身去,一挥袍袖,不再看着沈辞,冷冷地说道。

“是。”沈辞『揉』着酸疼的肩膀,汗流浃背地走出了大殿。

明心殿这三个大字组成的牌匾闪着金亮冰冷的光辉,沈辞回望了一眼,里面的千流已经重新做回了王座。

他低垂着头,金『色』的珊瑚王冠上,幽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他的脸庞却隐藏在王冠的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变化。

刚刚在人前的千流,与跟沈辞单独相处的千流看起来截然不同啊!

人前他是威严的王者,人后他只是一个用修为碾压,用言语压迫要挟,只为了保护哥哥的弟弟。

可是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千流,看起来都不是真正的他。

即使他身着华丽长袍,头戴王冠,一举一动都流『露』着王者的气概。

但是,沈辞还是觉得王座上的千流可怜又孤独,连昨天晚上遇到的千澈好像都比他过得要好一些。

千澈还能清清楚楚地做自己,千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自己今后又改如何在碧水宫中立足呢?

沈辞不顾路上他人投来的眼光,往自己的住处回去。

回到了燕章宫后,她才明白了,什么叫做“你以后就住在燕章宫吧。”。

燕章宫很大,有主殿和左右偏殿等好几处房屋,原本沈辞五人住在右偏殿中,其他还有好几处都住了人,也是其他部落来进贡的侍者。

但是,现在,整个燕章宫已经被清空了……

包括温升等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迁去了别处!

沈辞则被宫女引到了燕章宫的大殿之中!

以后,这里是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的燕章宫了!

在碧水宫中,一个负责养鱼的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沈辞刚施展了一个净尘术,换了一身衣服,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沈辞问道。

“阿乔,是我,温武。”

“哦,进来吧。”桌上已经有一壶宫女们准备好的灵茶,沈辞给自己和温武各斟了一杯。

温武有些着急地推门而入,坐到了沈辞对面,担忧地问道:“阿乔,你没事吧?王上有为难你吗?”

沈辞面对他的提问,一时间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无形的大山和言语上的威胁算是为难了吧,但是他一转手,又给了沈辞整座宫殿……

沈辞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这养鱼的,而像是被千流给圈养了,我好像更像一条被圈养的鱼……

“唉,一言难尽,现在看起来还行吧。”沈辞无奈地说道,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你还是教教我怎么养七彩蝴蝶鱼吧,我真是一无所知。”

“这个……”温武眼中流『露』出了纠结为难,他来沈辞这里正是担心这件事。

七彩蝴蝶鱼的饲养方法一直都是蝴蝶湾的不传之秘,他觉得温升不一定愿意将此事告诉洛乔。

那么洛乔留在碧水宫中早晚会出事的!

温武的纠结犹豫,沈辞明晃晃地看在眼里,但是,没办法,除了温武之外,没有人能告诉沈辞这件事情了。

即使千流是因为千澈才留下沈辞,养殖七彩蝴蝶鱼只是一个幌子,但是对这个幌子真的一无所知的话。

什么时候沈辞惹怒了千流或是千澈,这个幌子就成了致命的一个借口。

所以,她还是需要知道,七彩蝴蝶鱼的养殖方法!

“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养着那些七彩蝴蝶鱼就好了,不要将这方法泄『露』出去!可以吗?”温武郑重地说道。

“好!”沈辞一口答应,在心中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在那个全是聪明人的蝴蝶湾中,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觉得还蛮机灵的温武,其实是个最老实诚恳的人了!

但是,作为人鱼洛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作为间谍沈辞,如果人族需要我交出这份秘法,我还是会将它交出去。

违心的感觉,有些不好受。

不过,七彩蝴蝶鱼只是一种一天中能变换七种颜『色』的观赏『性』鱼类,除了好看以外,没什么大作用。

沈辞觉得,这七彩蝴蝶鱼的养殖方法,对于人族来说只是可有可无而已,只要她自己不提这事,谁又会来问她要这秘法呢!

温武用传音入密的方法,跟沈辞详细地讲述了养殖七彩蝴蝶鱼的秘法。

饲养过程中,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用不同颜『色』的特殊食物喂养一次鱼群。

分别是,第一个时辰的时候喂食红叶海藻,第二个时辰时则喂食橙『色』的海吸虫,第三个时辰时喂食黄碟鱼的鱼籽……

如此,在每天的七个时辰中都喂养七种不同颜『色』的特殊食物。

时日一久,蝴蝶鱼便会发生变化,在每天的七个时辰中,身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不同的颜『色』。

喂养七彩蝴蝶鱼最大的难度便在食材的顺序与准备上,这七种食材都是要经过特殊的处理方法处理过之后,才可以使用的。

有一种食材没有处理到位,都有可能会让娇贵七彩蝴蝶鱼死亡……

沈辞听了半天总结出来了,这就是有钱人才养得起的鱼!

养起来真是太麻烦了!

不过,总算是吧方法都学到了手,沈辞安心了,温武也放心地走了。

温升几人在碧水宫中也没待上几天,休整了两天之后,就告辞回了蝴蝶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品茶 送走了为沈辞担忧的温武,就预示着沈辞以后,要开始一个人留在碧水宫的生活了……

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窟……

这天晚上,在燕章宫中,沈辞又听见了那凄凉优美的歌声……

想起因为这千澈导致自己被千流硬『逼』着留下,沈辞就一肚子憋屈。

这两天她闷在这空『荡』『荡』的燕章宫中,已经将整个燕章宫都逛了好几遍了,又不能练剑,也不敢轻举妄动,日子过得实在有些难熬。

心中不快,自然对这歌声便视若无睹,不想理睬。

任他不停歇地歌唱,沈辞只当是听音乐了,依然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蝴蝶湾和碧水湾都是有禁制阵法存在的,而且海族的阵法一道与人族有些很多不同之处。

沈辞看在心里早就有了许多想法,很想动手试一试。

如今空下来了,便忍不住技痒,在自己的房间里,小心地琢磨了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歌声才终于停止了。

沈辞松了一口气,手中一个融合了海族和人族优点的新型禁制,也只差最后几笔的绘制就要马上完成了。

就在这时,“咿——!!”悲伤优美的歌声突然一个急转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沈辞猝不及防,被惊得手一颤,马上就要成形的禁制顿时毁于一旦,灵光尽散,“砰”一声爆出黑烟,消逝不见了。

还好这个禁制只是一个小型的防御型禁制,即使绘制失败,也没有形成大的爆炸。

沈辞又一直防备着,手一颤就立刻退后一步,才有惊无险,毫发无伤。

虽然人没事,但是沈辞心里却是恼怒地很,不敢再继续尝试练习禁制之术。

而那声尖叫过后,歌声又再次响起,一如之前那般悠扬动听,声音里充满了悲伤与思念。

这会儿听起来,沈辞真是无心感受这歌里感人的情绪了,很让人恼火啊!这是故意的吧?!

沈辞气呼呼地打开了门,谁知门刚一开就看见了一张美得格外出众的脸!

“呃!”沈辞吓得大大地退开了一步。

没错,这张突然出现的俊脸,自然就是那一夜桃花树下唱歌的千澈。

此时再看,依然美得夺目『迷』人,只是那一夜脸上的伤感之『色』仿佛淡薄了不少,多了几分生气。

对比明心殿上高坐的千流,沈辞不禁感叹这两兄弟极相似的容貌。

单单看五官真的是很想象了,但是因为周身的气质完全不同,长相上看起来就会有些微的差异,立马就能让人分辨出来。

“吓死我了!干嘛要突然冒出来?”沈辞低呼道。

话脱口而出后,沈辞才觉得有些放肆了。

她对千澈其实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就是那天晚上聊过几句,能看出来的就是他还是想念碧若,他总是喜欢假笑,这两点而已。

也不清楚他的脾气『性』情到底如何,万一跟千流一样,是个容易翻脸,喜欢用权势来要挟别人的,那沈辞这句话就已经得罪人了……

还好千澈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微微一笑:“我已经提醒过你,我要过来了。”

沈辞无语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提醒过我了?难道刚刚的那声尖叫就算是提醒吗?”

她怎么好像在千澈脸上看到了一丝俏皮,就像是恶作剧成功时『露』出的得意表情……

“是啊。”千澈说道,随口就转移了话题,“我们就在这门口说话吗?你不请我进去?”

沈辞只得侧身让开,让千澈走了进来。

他倒是淡然自若地很,在房中溜了一圈,便当仁不让地找了个主位坐下。

沈辞撇撇嘴,将房门大大地敞开,由着千澈坐在主位上,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谁让这碧水宫中,他最大呢!

千流都得叫他一声哥哥!

千澈并不客气地给自己斟了一盏灵茶,动作优雅,风姿怡然。

品茶之时,也不像普通的海族一样一通牛饮。

而是先观茶『色』,再闻茶香,最后再浅尝温品,一步步做的与陆地上的人族相比也不逊『色』。

甚至因为千澈出众的长相,旁观着还十分地赏心悦目。

这绝对是专门学过品茶礼仪的,才能做得如此优美。

不过,浅尝一口后,千澈就放下了茶盏:“你喜欢喝茶吗?”

沈辞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起来,反正在他面前也向来直率,便说道:“喜欢啊,我觉得挺好喝的,灵气也很足。”

嗯,对沈辞来说,是灵气足这一点比较重要!

她在品茗上没去专门学过,造诣不过尔尔,还不如千澈做得优雅好看呢……

“挺难得的。”千澈蓝『色』的眸子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多人鱼都喝不惯这种人类喜欢的东西。”

沈辞听得心中一紧,我又说错话了吗?

“明日让他们给你送一批新茶来。”千澈说道,“你这的茶叶已经是陈茶了。”

沈辞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端起细白瓷的茶盏抿了一口:“哦,我也喝不出来是不是陈茶。”

千澈目光中的追忆之『色』更浓:“从前我也喝不出来,更喝不惯,都是碧若教我的。”

听他主动提起了碧若,沈辞便壮着胆子,想顺势试探一番:“碧若,她……到底去哪儿了?”

……

千澈盯着眼前的茶盏,良久,才说道:“我也想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我找遍了整个『迷』迭海都找不到她……”

千澈的声音越说越低,眸子里的生气也仿佛随着声音渐渐黯淡了一般。

“你就没想过,她……也许……”

沈辞本想说“也许已经死了”,但是看着千澈蓦然变冷的眸子,立马机灵地改了口:“也许已经不在『迷』迭海了。”

“我当然想过,我把每一种可能都想过了。可是其他三海并不受碧水宫的统治,在那三海中想要找碧若很不容易。”千澈『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

“因为没有人鱼之泪吗?”

沈辞捏着手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也注意到千澈听到“人鱼之泪”的时候,『揉』眉心的动作停了一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陪聊 “你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千澈放下了挡在眉心处的手,蓝『色』的眸子更加冷冽。

沈辞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千流的影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于是立马止住了话题:“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想说就算了。”

“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千澈意味深长地说道。

也不知他这句话是说给沈辞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哦。”沈辞无所谓地耸耸肩。关于人鱼之泪和碧若的秘密,你才是最无知的一个呢!

沈辞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如今也没了心思,便只是无聊地把玩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喝着茶。

千澈像是玩起了“你不说,我也不说”的游戏,室内一时间沉默地很。

两人闷不做声地喝完了整壶茶,沈辞才首先打破了沉默。

唉……谁让人家是大佬呢……

沈辞转着细白瓷茶盏,里面的一盏清泓散发着袅袅的茶香:“茶不如新,人不如故。茶是新茶好,人却是旧人更好吧?”

千澈挑了挑剑眉:“你对人族的谚语倒是知道的不少。”

沈辞心中一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对人族的事情确实知道的不少。你执意要把我留下来,想必对于我的身份来历也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千澈面对沈辞的反问并不掩饰,直截了当地承认了:“那是自然。”

顺便还鄙视了一波:“你真是辜负了抚养你长大的人鱼们。他们希望你能带领他们振兴胶罗湾,你却完全胸无大志,只是想着平凡地过完一生。”

沈辞:……我能说我拿的剧本就是这样吗?

真洛乔确实是胸怀大志地去振兴胶罗湾了,只可惜失败得也快,不然就不会有我出现了!

“我不是你!”沈辞反驳道,“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胶罗湾现在都已经在神州闸里面了,就凭我们几条人鱼,能有什么能力杀回去,夺回我们的胶罗湾?”

千澈冷冷地说道:“无能不是借口。”

沈辞:……我好想捅他一刀怎么办?

上次都没发现他说话有这么毒舌……

“是,我是无能,不想去白白送死。你最厉害了,也没见你统一四海啊!”沈辞说道。论嘴上功夫,我还没怕过谁!

千澈闻言不由一窒,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牙尖嘴利。”

沈辞继续说道:“我就是这样牙尖嘴利,你既然不喜欢这样牙尖嘴利的我,为什么非要留下我?”

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千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有人说,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故人的气息。”

“啊?谁说的?故人的气息?我像谁了?”沈辞不由问道。

是哪个多嘴的好事者害她得留在这里?

千澈却笑而不答:“我说过了,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

沈辞:……

我忍!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你们又觉得我像谁?碧若吗?”沈辞再次问道。

“呵!”千澈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发出略重的响声,“没有人能代替碧若!她是独一无二的!”

千澈有些生气了,但他这话无疑证明了,他和某人确实是觉得自己和碧若有些相像!

“你知道就好,我叫洛乔,跟碧若本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沈辞说道,“我只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觉得我很像碧若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像碧若?这才是沈辞最想问的?

因为我和碧若都是人族?还是因为人鱼之泪?!细思极恐啊!!

千澈却根本不想回答沈辞的疑问:“你无须知道。”

“不说就算了!”沈辞气闷地放弃了。

她还能怎么办?!

修为和身份地位都比不过人家,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茶水也喝完了,话题也继续不下去了,再次沉默的房间里比上一次更寂静尴尬。

“改日再来找你吧!”千澈面不改『色』地扔下一句话,一转身就化作一道碧绿的水流涌向了远方。

等确定这尊大佛完全走远了,沈辞才挥手关上了门,再补了几个隔绝内外的禁制、示警的禁制。

本来觉得在这里到处都是盯着自己的眼睛,布置了禁制反而让容易让人怀疑,所以就没布置了。

现在看来,还是很需要的!

万一下次练习禁制的时候,千澈又突然尖叫一声,沈辞不知道自己还有没好运避开禁制失败后的爆炸!

……

……

千澈说的话果然很管用,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宫人送来了最新的灵茶茶叶,一同出现的还有千流……

这兄弟两人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千流面前,沈辞就不敢那么大胆地说话了。

千流一个眼神,都让沈辞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身为目前手掌大权的王者,千流身上流『露』出来的修为和威仪强大极了。

“想要在这碧水宫中平平安安地待下去,你就不要去惹我哥哥生气,好好地陪他聊天解闷!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千流温和与威严并存的脸上,说起这番话时,威严压过了温和。

“是!”沈辞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回答。

什么都瞒不过千流!

可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地忍着你哥哥的毒舌了!

千澈在用话怼我的时候看起来就一点也不悲伤!

所以是要我忍受他的毒舌,来让他开心吗?

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嗯,只要你做的好,在这宫中,你可以尽享荣华富贵!修炼的资源也是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千流背着手,微抬着下巴说道。

这算是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吗?

我想要石胎啊,不知道你有没有?

“哦。”沈辞趁机问道,“我能到宫里其他地方,或者出宫逛逛吗?天天闷在燕章宫里,真的有点无聊……”

一是无聊,二是,我的间谍身份和寻找石胎的目的,都需要我到处去看看啊!

困在这宫里,真是什么事也做不了,天天陪你们两兄弟玩了!

“可以!”千流玩味地说道,“只要你能说动他,他想去哪里都可以,没有人能阻止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请求 “他不出去,我也不能出去吗?”沈辞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把我当专职陪聊了啊!

千流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沈辞心塞地无言以对。

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毒舌!

千流下达了命令之后,成功收获沈辞郁闷的表情,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沈辞却觉得,以后待在这碧水宫的日子,真的是要越来越难熬了啊!要忍受两个毒舌啊!

这天晚上,华灯初上,悲凉优美的歌声就惯例一般如约而至。

沈辞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前往桃花林。

桃花树下,独自歌唱的千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面容依然是俊逸潇洒的少年郎,声音也美好地恍若天籁,但沈辞见识过他的毒舌之后,对千澈的美貌优秀已经见怪不怪,不再像之前那么惊艳了。

静静地等他唱完了一曲,沈辞才走上前去。

“你来啦。”千澈转过身来,对着沈辞微微一笑,在飘零的桃花瓣中,丰神俊朗,仙气渺渺。

不好,这男人不毒舌,就这么好好笑着的时候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即使他笑得那么假,还是很好看……

沈辞眨了眨眼,定定神,决定今后要乖乖地委曲求全,努力做好大佬的陪聊小弟,哄着大佬带她出去玩!

“嗯。”沈辞也『露』出了一个笑容,“阿澈,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唱歌吗?”

“偶尔。”千澈惜字如金地说道。

我都听见三回了,还叫偶尔?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除了唱歌,你平时还会做什么呢?”沈辞尽职地当一个陪聊小弟。

“在想她吧。”千澈悲凉地一笑,笑容里的眷恋和苦涩那么明显,“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想她现在会在哪里……除了她,脑子里好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真是浓浓的恋爱味道啊!

过了几百年那么久了,依然那么爱着她呀!

沈辞突然很羡慕碧若,即使她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始终有一个忠贞不渝的男子一直爱着她,想着她……

咳咳,回归主题,我的任务,是让千澈开心起来,愿意带我出去逛。

“那你是怎么找碧若的?就派人出去找吗?你就从来没有自己离开碧水宫,去宫外找吗?”沈辞问道。

千澈有点奇怪地说道:“我不用离开碧水宫,也能完整感应到整个碧水湾的所有情况。”

沈辞:……

好吧,忘了你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了,足不出户也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我很想出去逛逛诶……就算不出宫,就到碧水宫的其他地方逛逛也好。天天闷在燕章宫真的很无聊诶……”沈辞有些哀怨地说道。

反正我就是这么直率大胆的洛乔!

谁让你弟弟说了,只有跟着你,我才能在这宫中各处,甚至宫外走动!

千澈不由失笑,神『色』中流『露』出了自豪与嘲笑:“碧水宫可是『迷』迭海中除了龙宫之外,最尊贵华美的地方!只有最优秀的人鱼才有资格住进来,多少人鱼求之不得!

燕章宫这么大的宫殿都供你一个人居住,你却还想着离开?”

“是很好啊。但是,如果我只能待在燕章宫,不能去其他地方,更不能离开王宫,那我与池中被圈养起来的鱼群有何区别?”

沈辞差点就说成了“笼中鸟”,还好反应快,临到嘴边了又改成“池中鱼”。

千澈目光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难道,她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吗?”

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但离得这么近,沈辞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碧若是不是这样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如果觉得碧若也是这样想的,会不会就愿意带我出去了?

沈辞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用一双水汪汪、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凝望着千澈,无声地控诉着、哀求着。

桃花树下的女孩子肤如凝脂,目光楚楚,两缕垂落下的青丝更衬得她娇柔不胜。

虽然容貌完全不同,但是碧若也曾这样望过我……

有那么一刻,眼前的洛乔似乎与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子重叠了。

“嗯?你在发呆吗?”沈辞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千澈因为自己的恍惚,有了一丝慌张,转过身去,才说道:“你就这么想出去?”

“嗯!”沈辞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为了半个月后能顺利传递消息,也要争取更多的自由啊!

要是一直都只能待在燕章宫中,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之下,她真是完全不敢传递消息了!

看千澈有些犹豫意动,沈辞立马趁热打铁:“就算不能随意出入碧水宫,你带我在宫中其他地方转转也好啊!”

……

“也罢,今天有些晚了,明日一早你再来这找我吧。”千澈叹了一声,妥协地说道。

沈辞心中暗喜,她本就是打算先抛出一个“想出宫”的大要求,再降低要求,千澈听起来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如此一试,果然成功了!

“太好了!谢谢你!”沈辞眉开眼笑地说道。

“呵,你还真是容易满足。”看着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的女子,千澈的话依旧不好听,表情却和缓了不少。

“知足者常乐啊!”沈辞说道。

千澈笑而不语,没有再出言打击她。

沈辞便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找你!”

“嗯。”千澈矜贵地微微颔首。

沈辞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千澈却突然伸出了手。

沈辞本能地有些紧张。

只见千澈修长的手臂伸过来,拂过她的肩头,随手一弹,弹去了一朵桃花瓣,然后说道:“好了。”

“哦。”沈辞心中一松,安心地离开了。

千澈凝望她离开的地方,剑眉微蹙,似乎透过她的背影在找寻着什么,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迷』惘。

“容貌不像,『性』情却有些有些像……四方还说气息也像……你,真的不是碧若吗?”千澈的声音飘逸在夜风中,轻若蚊呐,几不可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招摇 千澈将右手放在胸口上:“如果你不是碧若,为何面对你,我的心跳竟会加快……?”

千澈的低语声越发地轻了,他的身形也随着话音一起,渐渐消散在夜风中。

这一夜,沈辞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沈辞就如约而至,来到了桃花树下。

千澈还没有来,昨晚也没有约定一个明确的时间点,沈辞只好一个人在林子中转转,等着千澈出现。

之前,沈辞只能在『迷』迭海无穷无尽的海水中,呼吸海水里的空气。

但在这里,早晨的清新空气中,有着『露』水的湿冷和桃花的香气,嗅一嗅,只觉得沁人心脾,心神开阔。

在阵法作用下的桃花永远都开不败,放眼望去,每株桃树的枝头上都开满了一片片、一团团娇嫩的红粉之『色』。

若我真的是条普通的人鱼,能住在碧水宫这样的地方,确实是不错了。

沈辞没等多久,便看到一道蓝『色』的水流从远处而来,到了她面前,便化成了千澈的模样。

他今日还是穿着一身青衫,但紧腰窄袖,剪裁得体,一下子就勾勒出了他竹节般挺拔清癯的身姿。

“你来啦!”沈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迎了上去。

“嗯。”千澈看着眼前少女明媚娇艳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开朗了一些。

“打算今天带我去哪里逛逛?”沈辞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想去哪里逛?”千澈反问道。

“我啊。”沈辞『摸』『摸』光洁的下巴想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我也不知道这宫里都有什么地方啊。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喽!”

千澈不由失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沈辞本是想着不能太得寸进尺,惹千澈生厌。但听千澈这么说,沈辞立刻明白这是个能自己选择去哪里的好机会啊!

“嗯……那让我想想。”沈辞故作思索的样子,一会儿之后才说道,“那,去藏书楼吧。宫中有藏书楼这样的地方吗?”

“藏书楼?”千澈有些意外地问道,“为何想去那里?”

“那里有书啊!”沈辞分析着说道,“你也不一定天天都会陪我到处逛。但是,知道藏书楼在哪里的话,我无聊的时候,自己也可以看书去。”

千澈听了这回答,湛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喃喃低语道:“从前,碧若也很喜欢去藏书楼……”

额……沈辞只能在心中暗叹,同为人族间谍,前辈碧若的做法跟自己很相似啊!

藏书楼这种地方,绝对是她最感兴趣的地方。

即使千澈不会带她去藏了重要功法秘籍的藏书楼,海族藏书楼里的普通藏书,对她一个人族来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沈辞下意识地谨慎,不想让千澈联想到自己与碧若之间的关系,便对千澈的低语恍若未闻,故意催促道:“到底能不能带我去藏书楼呀?”

“嗯,那就去藏书楼吧。”千澈回过神来,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沈辞的手腕。

沈辞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他带着飞了起来!

在这碧水宫中,虽然生活的都是能化形的高等级人鱼,飞行肯定都是会的,但是像千澈这样,大白天就明目张胆地飞在碧水宫中的,绝对是没有的!

活腻歪了才敢在这守卫森严的宫中飞行啊!

两人一路飞过,宫中上空,不知惹来了多少侍卫宫人的惊呼与惊讶目光!

但是,在看清千澈的容貌之后,这些人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不仅赶紧闭上了自己惊呼的嘴,还得赶紧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辞被千澈拉着一同飞过,一路上也接受了一**惊讶、意外、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一些在他们二人飞过时的小声议论也被沈辞听在了耳中。

“那是王上吗?不对呀,王上不是还在琉琅宫中休息吗?我刚刚还看到了。”

“啊,我知道了,那是王上的哥哥!是千澈陛下!”

“什么?!千澈陛下?!他都已经有几百年没在大白天出现过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们看,千澈陛下还拉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是谁啊?她和千澈陛下是什么关系呀?”

“不知道啊!一脸狐媚样!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她!”

“是新来的吧?”

“什么时候新来的都这么有手段了!”

……

这些都是不认识沈辞的,还有一些直接认出了沈辞的,说的就更夸张了……

“那不是住在燕章宫中的那个洛……洛什么来着。前几天,让王上留下来养七彩蝴蝶鱼的,她怎么会跟千澈陛下在一起?”

“难道……养鱼是假,其实……是千澈陛下看中了她?”

“哼!她不过就是一个来自蝴蝶湾这种小部落的人鱼,有什么资格被千澈陛下看重?!”

“就是,在我看来,她连紫苏姑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没错!我也觉得还是紫苏姑娘好!她温柔善良,还那么爱恋千澈陛下,为了陛下,都已经在宫中等了三百年了!这个洛什么的,凭什么一来就抢走千澈陛下!”

“长得就是一副妖媚的模样,这哪是来送贡品的啊,就是故意来勾引人,想留在宫中的吧?”

“紫苏姑娘好可怜啊!千澈陛下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

沈辞本来一脸欣悦地在空中欣赏着碧水宫的景『色』,并趁机暗暗记下各宫的方位、路线。

但是,听了这么多的闲言碎语,实在是听得她脸都绿了,想继续勉强笑着都有些难……

唉,今天之后,会有更多的人认识我了……

拉了一大波仇恨啊!

沈辞神『色』复杂地看着身边的千澈。

那么多的闲言碎语也不是白听了,也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比如,“紫苏”这个名字,便听到了很多次,这个女子一听就是跟千澈很有关系啊!

哼,千澈口口声声地说着想念碧若,这宫里却还有一个温柔善良的紫苏姑娘死心塌地地等着他,这三百年,千澈难到就从未对紫苏动心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藏书楼 千澈注意到了沈辞的目光,问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千澈要是一边想着碧若,一边有和那个紫苏纠缠不清,渣!

千澈就算只喜欢碧若,但是就这样放任喜欢自己的紫苏空等三百年,也渣!

“没什么。”反正都是渣,沈辞撇撇嘴不想说话了。

千澈哪里会知道沈辞的心思,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不喜听那些嘴碎的议论声,便加快了速度。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目的地。

与碧水宫中一切都模仿人族宫殿的风格一致,这座大气的藏书楼所用材料都是名贵的木材,而不是大海中最常用的珊瑚礁。

翘起的屋檐,檐角的瑞兽,雕花的菱窗,都让沈辞有种回到了陆地上的错觉。

整座藏书楼共有三层,沈辞跟着千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藏书楼的第一层。

守卫们恭恭敬敬地低头施礼,在两人进去好久之后才敢抬起头。

“我已经与看守的说过了。一楼这里,日后,你随时都可以来,想看什么书可以留在这里看,也可以带回去看。”千澈轻声说道。

“嗯,好!”沈辞两眼放光地点点头。

藏书楼的第一层是对碧水宫中的所有人都开放,但是开放自然也是有时间段的,一般都是白天开放,夜晚关闭。

有许多书籍是不能带走的,即使能带走的那些书籍也是有一套手续要办。

千澈的允诺则让沈辞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进入这里!

迎面就是一股淡淡的笔墨香气,沈辞轻轻嗅了一嗅,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片书海。

这里的藏书非常丰富,一排排书架仿佛鱼鳞一般摆放地整齐有序,有人族的纸质书籍,也有海族的各种贝壳、海草所制的书籍。

整个开阔的房间中四面通风,光照也好,除了大门这一面以外,其余两面临窗的地方都有一长排的桌椅,可以供人在这里悠闲地阅读。

另外一面则是隔出了许多个小小的雅间,显然里面会布置得比另两面的桌椅更优渥一些。

沈辞两人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一些人,有的坐在桌边阅读,有的在书架前挑选书籍。

千澈两人刚进来的时候,人鱼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等有人反应过来,想要开口行礼时,千澈已经先一步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里的气氛很安静,千澈无意让人都来见礼,打扰了正在看书的人。

到了这以后,就是千澈跟着沈辞走了。

沈辞好奇地四处转转,将这一层的藏书楼看了个大概。

来到雅间附近的时候,千澈靠近沈辞,压低了声音,指着所有雅间中位置最好、空间也最大的两间,说道:“前面那一间是给我留的,你随时来都能用。”

千澈能带自己来藏书楼逛逛沈辞并不觉得出格,但是这样的一间雅间也让她来用,就让沈辞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一看就看得出来,这两间是千澈千流专属的雅间。

不过,这两人要看什么书,直接让人送过去就好了,根本就不会亲自过来,所以雅间的门看起来一尘不染,门把手等处也格外地崭新。

但即使他们两人不来,这两间雅间平日里,也绝对没有人会随意进去使用。

沈辞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要是用了这雅间的话,肯定又会引来一堆人的眼红嫉妒。

“哦。”沈辞点点头,应了下来,心中其实疑『惑』地很。

我到底是哪里跟碧若相像了?能让千澈对我这么多优待?

埋下心中的疑『惑』,沈辞没有去打开那扇雅间,而是粗略地看了看书架上的各种书籍种类。

这里的书,有许多她都想好好看一看!

像关于历史类的,有关海族的历史、碧水湾的历史,还有『迷』迭海中的海图图册,海中各处的异事奇闻等等。

不过,今天千澈也在,有些不太方便,沈辞便记下了自己感兴趣的几本书,打算过几天找个机会再来看书。

至于第二层第三层,那里是存放功法典籍和各种机密文件的地方,沈辞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往楼上去的楼梯,并不奢望千澈能带她上去。

逛完了一圈,沈辞和千澈走出了藏书楼。

藏书楼一层中,还有许多认真阅读的人鱼,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两人来过呢!

千澈有些意外地说道:“不是很想来这里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挑几本书看看?”

沈辞笑着说道:“书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我既然知道路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来。难得今天你愿意带我到处逛逛,当然要把握机会躲去几个地方喽!”

千澈望着沈辞的明媚笑容,便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心情也甚好,真是怪哉!

难道,是因为我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纯粹的笑容了吗?

“好,还想去哪里?今日也一起去了!”千澈微笑着说道。

“真的吗?让我想想!”

千澈微抿着两片薄唇,看着面前少女发着光的明亮眼睛,飞扬的眉梢嘴角,觉得自己尘封了三百年的心突然又焕发了活力,大力地跳动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真是许久未有过了啊!

可是,她明明不是碧若啊!

这是为什么?

千澈没有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心中的惊疑,一直嘴角噙着笑,带着沈辞游玩了宫中的好几处地方。

碧水宫仿照人族的宫殿所建,像御花园,清音坊这些地方也都一并仿制了。

沈辞挑的都是这些谁都能去的,又热闹有趣的地方,千澈自然没有理由不带着她去。

直到从清音坊出来时,沈辞正撞上了押送几个女子的一队侍卫。

这些年轻女子神『色』颓败、衣衫破烂,身上也有不少伤痕,都被铁链锁着双手双脚,一走动,沉重的铁链就被拖动着发出声响。

沈辞注意到她们脚上的镣铐,顿时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放出一点神识查探了一下,结果还真是让她惊讶了,这些女子都不是能化形的人鱼,而是人族!!

这时候,身边的千澈也已经注意到了沈辞望向这些女子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论战 沈辞便干脆不再掩饰,直接“咦”了一声:“她们都是人族?”

“嗯。”千澈点点头,并不在意地说道。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沈辞好奇地问道,心里有些不太好的想法。

“战俘、间谍、还有被贩卖的,都有。”千澈都没有拿正眼看过这些女子,解释道,“人族虽然多是阴险狡诈之辈,但毕竟海洋与陆地不同,有一些事情还是这些人族奴隶做起来熟练一些。”

沈辞心中“咯噔”了一下:“那她们进清音坊是做什么的?”

千澈瞟了这些人族女子一眼,说道:“这一批姿『色』尚可的,应该是充入清音坊做歌舞伎的吧,再次一等的就是做些杂役的活。”

千澈这短短的几句话在沈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早知道人族和海族之间连年战争,一定会有不少龌龊事,但是知道归知道,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被海族当成最低贱的奴隶奴役,沈辞心中的滋味实在是五味杂陈,复杂极了。

杂役、歌舞伎恐怕已经是人族奴隶中还算过得轻松一些的,铁匠、木匠这些碧水宫中最紧缺的人族奴隶,他们的日子又是怎么度过的?

沈辞刚刚还特别注意到了千澈说的一个词,“贩卖”!

居然还有人,贩卖自己的同族给海族当奴隶吗?

真是可耻又卑劣的家伙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揪出这些贩卖同族的贪婪之徒,让他们滚来给海族当奴隶好了!

嗯……千澈还说到了间谍……

被发现的间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辞忍不住心间一颤。

千澈发现了沈辞的神『色』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有点可怜。”沈辞引开了话题,“她们好像都没有修为吧?都是普通人族吗?”

千澈面无表情地解释:“有的是普通人族,本就没有修为的,也有的原本是修士。

人族修士多少还是有点价值的,圈养起来,可以把他们当成人形的灵石,供我族人们修炼、补充灵力。

可惜,有些修士的资质太差,这样的人形灵石用不了几年就会报废了。然后,就被送到了清音坊这些地方来了。

没有了修为,一个人族还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报废?”沈辞问道。

“就是使用过度,灵根废毁了。”千澈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沈辞却听得心中一凛,小心肝都要瑟瑟发抖了!

修士的下场更惨,生不如死地被当成人形灵石!

当完了人形灵石还得继续发挥余热,靠体力干活!

难怪那些女子都遍体鳞伤,双目无神,瘦骨嶙峋的!

灵根都毁了当回普通人,再继续日夜不停地干着各种脏活累活,这样的人还能活得了几年?!

沈辞心里的寒意都要蔓延到手脚了,也不敢再去看身边的千澈。

她要是此时去看千澈的话,可能就忍不住目光中的怒火和仇视了!

战俘和间谍就算了,活该如此。”沈辞一边信步走着,一边昧着良心说着间谍的‘坏话’,“被自己同族贩卖来的,真是有些无辜。”

说完这话,沈辞就在心中狂呼:“间谍也是伟大而隐秘的,间谍也不容易啊!稍微爱护一下间谍呀!”

千澈冷笑了一声,语气也随之一冷:“你只看到了人族奴隶的下场,却没有看到我们被人族抓住以后会落得什么下场!多少被人族抓住的人鱼活得更加生不如死!

他们被人族不停地虐打,就为了得到他们眼泪所化的珍珠!更有残忍的人族直接挖出他们的眼睛,作为珍宝把玩的!

我们做的,与人族做的,不过彼此彼此而已!”

这番话,又让沈辞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她在心疼可怜同族的时候,还有很多人鱼也在被人族给虐待捕杀啊!

人族和海族之间就是一笔烂账,谁也说不清楚,谁更残忍,谁更可怜!

都是战争催生出来的悲剧!

“唉。”沈辞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思来想去,还是说道,“为什么非要打仗呢?明明我们人鱼从小就出生在大海里,生长在大海里,比起陆地,我更喜欢大海!”

她是真的不明白,对于一直生长在海中的海族来说,为什么陆地会对他们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千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有一条鱼不爱大海的!但是,也没有任何人或者海族能阻止这场战争!”

“为什么?”沈辞仰起头,问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但她也很好奇千澈会说出什么样的见解来。

千澈目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声音低沉:“好几代的人鱼之王和龙王都在这战争中死去,人族的首领也换了好几代了。人族和海族的仇恨随着蔓延了千百年的战争,早就积累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沈辞不由默然。

没错,千澈说的一点也没错,积累了这么久的仇恨恩怨,根本就无法化解了……

“除非有一天,海族或者人族有一方完全获胜,才是最快结束战争的方法!”千澈忽然铿锵有力地说道。

沈辞抬起头,毫不意外地从他湛蓝『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浓浓的野心和抱负。

不愧是差一点就成为人鱼之王的人鱼,即使他现在不理世事,将碧水宫中的一切都扔给弟弟千流,但千澈心中的想法还是像三百年前一样,未曾改变!

他还是那个野心勃勃,四处南征北战,统一了整个『迷』迭海人鱼的无冕之王!

要不是碧若当初偷走了人鱼之泪,沈辞真是不敢想象人族的今天!

人鱼之泪的力量,只有在人鱼之王的手中才会威力无穷,无人能挡!

有人鱼之泪在手的千澈,不会被困在『迷』迭海的碧水宫中,整个四海的人鱼都会被他统一!

在悠长的历史中,每当人鱼之王出现时,都是人族陷入黑暗年代的时候!

沈辞悄悄地望着身边眺望着远方、陷入沉思的千澈,状若随意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歌舞 沈辞觉得自己是在玩火!

她左手腕的手链里有一只倒霉的蠢蚌。蠢蚌的肚子里有能让千澈一跃成王的人鱼之泪!

虽然这么久。蠢蚌都没有引起千澈或者千流的注意。但是这两兄弟的修为毕竟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大境界!

突然好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就成了人族的千古罪人啊!

在沉思中的千澈不知思索了什么。沈辞只看到他的眼神中变化了数种情绪。

最后他回过神的时候。目光一片清明。湛蓝的眸子仿佛天空般纯净。已经没有了继续带着沈辞逛的心思。

千澈随手招来了几个侍卫。命他们将沈辞送回燕章宫。自己则化作了一道水流不知去了哪里。

一连七八日。千澈都没有来找沈辞。

沈辞不用战战兢兢地当大佬的陪聊小弟。也乐得清闲。趁着这几天好好逛了逛碧水宫中的各处。

有那一次千澈带着她四处游走的经历在。沈辞在碧水宫中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只可惜。不是什么好名气!

宫女侍卫们表面上对沈辞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背后说着闲话的可不少。

什么“狐狸精”、“不要脸”、“爱慕虚荣”说什么的都有。

沈辞只当不知。只要这些人没到她面前来嚼舌头。她也懒得理会。默默地当她的小间谍。

外人看起来。只当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鱼天天去藏书楼看书。清音坊听歌赏舞。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实际上。在藏书楼中看了许多历史书籍。对人族和海族之间的战争了解了更多之后。沈辞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心里也总是放心不下。那天在清音坊遇到的那几个人族女子。

所以才会一有空就往清音坊跑。时不时就点人族女子来唱曲跳舞。想着不动声『色』地赏她们一些东西。让她们能过得稍微好一些。

能有人点她们唱歌跳舞。她们才能继续在清音坊中稍微好一点地过日子。

若是她们无人问津。就会被遣去做杂役苦力了。

万一在表演时得罪了碧水宫中的其他人鱼。处死一个人族女子对这些来自各个部落的人鱼族精英来说。不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只需要付出一些灵石赔偿就可以了。

人族的奴隶在这碧水宫就是最低等的存在。完全没有什么尊严和权力。是生是死全不由自己。

不过。沈辞现在顶着人鱼族的身份。并不能让这些人族女子感到轻松。

沈辞看着面前的轻歌曼舞。在心中忍不住唉声叹气。

她们的歌声很好听不弱于善歌的人鱼一族。琵琶、笛子、琴这些人族的乐器更是只有她们才能奏得犹如仙音渺渺。精妙绝伦。

舞蹈也是不同于海族的舞蹈。而是人族的剑舞。

但无论是舞剑舞的人。还是唱曲奏乐的。她们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眼睛里却是麻木无神的。

在她们眼中。沈辞不过也是这碧水宫中的高等人鱼。需要她们奉迎伺候的对象而已。

沈辞怎会看不出她们的可怜无助。但是再刮肠搜肚。她也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不暴『露』自己。又救得了她们的。

这里毕竟是在远离神洲闸的『迷』迭海中心海域。碧水宫更是人鱼族中最核心之地。想要将她们救出去。谈何容易!

即使出了碧水宫。没有法力的她们也无法隔着茫茫大海回到陆地上。

像她们这样在海族中受着苦、生不如死地活着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就算救得了她们。还有无数的人依旧沉沦苦海。

欣赏着眼前的轻歌曼舞。沈辞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个人在这场战争中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太小。太微薄了。

能左右战局的机会。只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中!

比如千澈千流。比如碧若!

除非足够强大。位高权重如千澈千流。

或者。就像碧若那样。靠近这些能左右战局的极少数人。靠到他们的身边去。做他们心尖上的人!

现在。不知为什么。千澈对我很不同寻常。

沈辞猜测应该跟蠢蚌肚子里的人鱼之泪有点关系。

难道。我要效仿碧若吗?

但是。数次和千澈相处。沈辞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千澈眼睛里的悲伤和思念。

其实。我适合千澈一跃的人!

我也清楚的知道失去挚爱之人的心痛和思念!

这正是促使我来到『迷』迭海的原因。

利用千澈已经伤痛、思念了三百年的心。利用他对碧若的爱。沈辞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沈辞正在心中纠结发愁。突然被一阵乐声打断了思绪。

突如其来的乐声是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海螺和竖琴合奏成优美柔和的音乐。这两种都是人鱼族中常用的乐器。一起响起的歌声也同样一听就知道是人鱼族的调子。

但是。能隔着墙壁还听到隔壁的乐声。这件事。本就有些奇怪。

清音坊中的雅间都是设置了阵法禁制的。绝对能隔绝房间外的所有声音。

但是沈辞此时打量了一下。却发现自己雅间上的禁制中。忽然有了一个漏洞!

正是这个漏洞。让隔壁房间的声音传到了沈辞这里来。

沈辞转头看向了房间中的清音坊掌事宫女璐妍。璐妍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禁制上的漏洞。立刻便半跪着请罪:“很抱歉洛姑娘。奴婢现在就去查看一下。”

沈辞不置可否地略一点头。璐妍便匆匆出去了。

但是没一会儿。从隔壁传来的乐声反而更响了一些!

受这乐声旋律干扰。几个人族女子的演奏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抚琴的锦悦弹错了一个音。吹笛子的锦思气息不稳吹高了调子……

紧张慌『乱』的几人生怕沈辞生气怪罪。脸上的惶恐之『色』越发浓重。便如几只委屈的小狗崽。

眼见着再演奏下去。这些人出的错会越来越多。更加明显。

“停吧!”沈辞抬手说道。

锦悦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唯有刚刚出错的锦悦和锦思依然惴惴不安。偷偷觑看着沈辞的脸『色』。

沈辞尽量没什么表情变化。略垂着头吃起了桌上的糕点。免得让这些可怜人继续担惊受怕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求见 一时间,雅间中陷入了奇妙的“安静”中,众人非常尴尬地听着从隔壁传来的乐曲声。

直到璐妍回来,璐妍的神『色』有些奇怪,有一点难堪,还有一点其他的什么。

她很快来到沈辞面前,施礼赔罪着说道:“不好意思,洛姑娘,这间雅间的隔音禁制好像出了一点问题,修理好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可以允许奴婢为您换一间雅间吗?”

沈辞将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不由『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都这么安分守己地低调生活了,还是有人忍不住要来找茬啊!

真把我当成好欺负的了!

“隔壁的客人是谁?”沈辞没有回应璐妍的建议,而是这般问道。

璐妍犹豫了一会儿,便回道:“是紫苏姑娘。”

沈辞一听这名字,便明白璐妍神『色』中那一点“其他的”是什么了,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窃喜啊!

这紫苏也是个人物,忍到了现在才出手,不过,我可不是会被你踩在脚底下的人!、

这禁制早不坏晚不坏的,偏偏我和紫苏就在隔壁的时候坏了?

明白着就是紫苏做的手脚喽!

真是既想让我难堪,又想让我先去隔壁找她,先出这个头啊!

“洛姑娘,让奴婢为您换一间雅间吧,还有很多雅间空着的。”璐妍再次劝说道。

真是虚伪!你明明就等着我和紫苏起冲突,能看好戏呢!

哼,偏不让你们如愿!不能真让你们觉得我好欺负了!

“不必了,我听喜欢这一间的,听久了人族的歌舞,突然再听听咱们人鱼族的正统乐曲也挺不错的。”沈辞笑着说道,“我都忍不住想高歌一曲了呢!”

“这……”璐妍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辞已经对着锦悦等人挥挥手:“你们都先退下吧。今日,我就蹭一蹭这紫苏姑娘的乐声了。”

“是!”锦悦等人如蒙大赦,由舞剑舞的锦蕊带着众人连忙行礼退下。

刚走出雅间没几步,锦悦等人就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吓得脚下打滑,差点跌倒!

咳咳,沈辞说到做到,真的伴着隔壁传来的乐声唱起了歌……

唱的也是同一首曲子,但是,沈辞成功地将隔壁的乐曲带跑了调!

调子歪得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锦悦等人听得目瞪口呆,怔了没一会儿,隔壁紫苏所在雅间的乐声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锦悦等人中,年纪最小的锦思不由笑了一声,便立刻被最年长的锦蕊用眼神制止了。

“赶紧走了,不要多管闲事!”

几个人族女子在锦蕊的低声催促下点点头,匆匆离去。

沈辞悠闲地坐在自己雅间的桌案前,慢悠悠地就着一盏灵茶,吃着一碟绿豆糕。

在海底中还能吃到味道这么正宗的绿豆糕,可真是难得!

果然,没多久,雅间的门边被人敲响。

“谁呀?”沈辞问了一声。

“奴婢巧怜,是紫苏姑娘的侍女。”外面的人带着几分傲气地说道。

啧啧啧,还真沉得住气,听了这样的“魔音灌耳”还是忍着自己不过来,让个侍女来。

“进来吧。”沈辞说道。

雅间的推门被推开,一个年青的宫装侍女俏生生地走了进来,白净的小脸上果然跟她说话的语气一样,带着几分骄傲。

她进来后,冲着沈辞脖子只微微低了一低,不细看都发现不了,她曾行了这么个敷衍的礼。

沈辞微眯起了杏核眼,不置可否。

这巧怜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洛姑娘,我们紫苏姑娘就在隔壁,请你过去一叙。”

“呵呵。”沈辞淡淡一笑,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巧怜一时怔住了,看戏的璐妍也有些惊讶。

这个蝴蝶湾来的人鱼敢这样不给紫苏姑娘面子!

她知道紫苏姑娘的身份吗?!

巧怜俏脸有点发青,带着几分恼怒说道:“洛姑娘,我们紫苏姑娘可是好心好意地邀请你过去,你这样不给面子,是何缘故?”

“也没什么缘故啊。”沈辞笑着说道,“我就是觉得,我这雅间中也不错啊,有吃有喝的,还能蹭蹭隔壁的乐声。诶,对了,隔壁的乐声怎么停了?你回去帮我问问,叫她们重新奏起来啊!”

“你……!”巧怜听得差点没气歪了鼻子!

真是厚颜无耻!分明是你故意『乱』唱带跑了调子,还想蹭我们的乐声!

她倒是故意忽略了,她们要是不在隔音禁制上动手脚,沈辞的“魔音”也不会传到隔壁去。

沈辞眨着一双明眸,若有深意地说道:“紫苏姑娘要是想见我的话,自己过来这里见我就是了。阿澈来见我的时候,也都是来燕章宫找我的,从没叫我去找他的呢!呵呵,他知道我懒!”

嗯,我也没有『乱』说,确实都是千澈来找的我,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可找不着他!

巧怜本来准备好的质问顿时被堵在了嘴里,脸『色』更加难看了!

阿澈还能是谁,当然是千澈陛下了,她居然叫千澈陛下叫得这么亲密!

千澈陛下居然还都是自己去找的她!

她紧咬牙关,施了一礼,说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沈辞一个“嗯”字音都还没落下,她已经走得没影了。

雅间中又只剩下了沈辞和璐妍,沈辞还在悠哉悠哉地吃着瓜果点心。

璐妍已经不敢再有什么不敬的举动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暗暗决定,以后伺候这位洛乔姑娘要更加恭敬一些!

这位可是让千澈陛下去找她,整座燕章宫就让她一个住,连紫苏姑娘都不憷的存在!

还好刚刚我没表现得那么明显,应该没得罪她吧?

沈辞瞟了一眼,便知道璐妍的心思了,对璐妍她没什么看重的,要紧的还是隔壁那位紫苏姑娘。

摆明了来找茬的,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吧!

“咚咚——”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敲门的还是巧怜,但沈辞清楚地感应到门外不止巧怜一个人!

“洛姑娘,我们紫苏姑娘亲自求见!”

听见巧怜咬牙切齿的话,沈辞更是能确定了,这位紫苏姑娘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唇枪舌剑 人都到了门口了,沈辞当然不会拦着不让人家进来,她对这位紫苏姑娘也是好奇地很呢!

“请进!”沈辞拍拍手上的碎渣,说道。

穿着一袭的女子手上捏着一方罗帕,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水仙花,让人眼前一亮,带来一室的馨香。

沈辞见过两个穿紫衣的女子,一个是沐紫妍,一个就是这位紫苏姑娘,但两人穿起紫衣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沐紫妍热情开朗,身材火辣,青罗紫衣将她凹凸有致的劲爆身材衬托得更加明显,掩盖了她肤『色』略暗的缺点。

这位紫苏姑娘本来就是会让人忍不住怜惜的精致长相,穿上紫衣却是越发衬得她白白净净,文秀温柔。

嗯?这样看起来,好像跟我现在的长相有些相似?

沈辞默默地打量紫苏的同时,紫苏也在打量着沈辞。

她心中实在是好奇极了,也嫉妒极了!

自从碧若消失之后,三百多年,千澈从来没有再在白天中出现过,这个女子却能让千澈次次主动去燕章宫找她,还带着她在碧水宫中招摇过市!

紫苏忍了又忍,才忍到今天,她实在太想看看这个洛乔到底长得什么样!

她到底哪里比我强?!

怀着这样的心思,用着挑剔的眼光,紫苏将沈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不得不暗自恼火。

鹅蛋脸圆润光洁,柳叶眉修长婉约,杏核眼眼尾带俏,眼瞳中的一点冰蓝『色』则是最引人注目之处,好一个温婉秀丽,娇俏灵动的美人儿!

同样是温柔这一卦的长相,洛乔凭着眉眼间灵动自信的神采,就为自己的容貌更加了几分魅力。

紫苏是绝不会承认,这个洛乔长得比自己还好看那么一点点的!

姿容比起三百年前的碧若也毫不逊『色』!

再漂亮又如何?

我等待的时间,何止三百年!

当初被千澈捧在手心里、心尖上的碧若,我都能等得到她失踪那一天,你这样的,算得了什么?!

我已经守了千澈那么多年,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他!

分主宾坐下之后,沈辞和紫苏一时间都没怎么说话,但是两人来回打量的眼神已经碰撞了好几回,回回都激烈地很,视线交接处似乎有火花迸溅一般!

先说话的是紫苏,她盈盈一笑:“早就听说住在燕章宫的洛乔姑娘是个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沈辞听起来实在是酸得紧,明明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想吃了我似的,还能这样夸我,真是太难为你了!

沈辞坦言道:“我也早就听说了醴泉宫的紫苏姑娘,听说你爱慕千澈几百年了,是个最痴心不过的人,真教我好生佩服!”

沈辞的佩服可是发自肺腑的,不管紫苏是为了权势还是为了爱情,能在这里一等就是几百年的,这份功力确实了得啊!

“佩服”两字听在紫苏耳朵里却让她觉得有些刺耳,这是在讽刺我年龄大了,又倒贴吗?

紫苏笑容依旧,俏脸上多了几分娇羞,捏着罗帕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揪紧了:“呵呵,让洛姑娘见笑了。洛姑娘你初来碧水宫,照理说,我应该早些来找你,也好带着你在这宫中四处转转。”

不等沈辞回应,紫苏又继续说道:“不过今天遇上了也不算晚,见面了就是朋友,以后洛姑娘你尽管来醴泉宫找我一块玩呀。”

厉害了!这一番话说下来,摆足了女主人的派头,这是在宣示主权呀!

不过,你也不过跟我一样是客居在碧水宫的,千澈可还没娶你呢!

他要真想娶的话,早三百年前,碧若刚失踪的时候就能娶了吧!

沈辞半点不怵,同样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啊,紫苏姐姐你要是忙的话,不用理会我也无妨的,阿澈说了会带我到处逛逛的。”

紫苏怄得要死!

谁是你姐姐!

这贱女人还敢在我面前也一口一个“阿澈”地叫着,“阿澈”是你能叫的吗?

千澈也就带你出去逛过一回,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住的醴泉宫才是离阿澈的甘『露』殿最近的地方!

“呵呵。”紫苏的笑容有了一些僵硬,“陛下他就是这样,好客!”

沈辞自然听出了紫苏故意强调的“好客”两字,切,客又怎么了,你也只是碧水宫的客人而已!

再说了,反客为主,你没听说过吗?

“是啊,他人挺好的。”沈辞故作不知,娇笑着说道,“说起来,紫苏姐姐你来碧水宫居住已经不少年了,那你偶尔会回自己原来的部落看看吗?姐姐你原本是哪个部落的人啊?”

马上就又是一个月了,一直在碧水宫中不出去的话,就又要错过这个月的传信时机了。

千澈突然不见了踪影,沈辞都不知该去哪里找他,所以,也许从紫苏这里能找到一点突破口!

紫苏理解起来可就截然不同了,这是在叫我赶紧滚回家吗?

可恶至极!

这一回,紫苏气得胸膛都微微起伏起来,她身边的巧怜首先忍不住了。

“我们姑娘可是来自如今『迷』迭海中除了碧水宫之外,最大的部落紫藤窟!洛姑娘你出自蝴蝶湾这样的小地方,恐怕是没听说过我们紫藤窟的大名吧?”巧怜夹枪带棒地说道。

沈辞认真地点点头:“我还真没听说过,紫藤窟很好吗?那为什么你们都一直留在碧水宫没回紫藤窟呢?”

“你!”巧怜顿时一窒,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姑娘可是族长的姐姐,只要想回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

“那,姐姐这三百多年,回去紫藤窟几次呀?”沈辞笑着呷了一口灵茶。

这话摆明了是问紫苏的,巧怜不好再替主子回答,而且她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回了!

这个洛乔怎么会这样问?

她是知道的吗?这么快她就打听了紫藤窟的事情?

紫苏和巧怜心知肚明,紫苏跟紫藤窟的关系早就不如当初了。

因为现任族长并不是紫苏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是从小就不怎么亲近的庶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梨花带雨 紫苏紧咬着银牙,先缓了一口气,才说道:“说来惭愧,我在这碧水宫一住就是多年,还真是不怎么回去紫藤窟。”

紫苏姑娘竟然不是燕章宫这位的对手!

璐妍低垂着头压住了心中的诧异,便听见紫苏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听说洛妹妹你一个月前才住进的蝴蝶湾,不知妹妹的故乡又是在哪里?”

璐妍心中又是一惊,这个料有点猛啊,本来以为蝴蝶湾这种小地方已经够差的了,洛乔的出身难道连蝴蝶湾都不如?

不愧是紫苏姑娘,这么快就把洛乔的身家来历都打听清楚了。

这一会儿,洛乔又要怎么应对呢?

璐妍有些期待这位能言善辩的洛姑娘了,悄悄地瞥去看洛乔的神『色』,却见这位姑娘依然老神在在,慢悠悠地吃着桌上的茶点。

这也太能吃了点吧!

沈辞正要往嘴里继续塞一块绿豆糕,就注意到了璐妍的目光,想了想,遗憾地放下了手……

算了,不吃了,人家只是来海里这段时间吃鱼快吃到吐了,难得在碧水宫中能吃到熟悉的食物,一时就吃得略多了点嘛……

紫苏看着沈辞和璐妍的眉来眼去,心中的郁气更重了一重,便又喊了一声:“洛妹妹?”

“啊,没想到姐姐你对我的故乡会感兴趣。”沈辞笑着回应了一声,便又立刻闭上了嘴巴。

紫苏能这样问,肯定是已经将我的来历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毕竟当初在蝴蝶湾中待的一个月,就是为了能有一个身份,蝴蝶湾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对她的身世知道得一清二楚,想要打听到并不难。

再这么来问我,是想要我自己说出来……

我看着是这么傻的人吗?

干嘛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悲惨身世来让你好鄙视啊?

紫苏看沈辞只是笑笑,却不接招,只得自己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近日听到一些传言,竟然说妹妹你的老家……其实是在神洲闸那一头,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起来,怪荒诞的!”

紫苏这话一说出口,雅间中的气氛立马就为之一变!

巧怜得意的小眼神和微抬的下巴,简直比她的主子还得意得瑟。

璐妍心中则是大震,一时没忍住抬起了头。

可是,她看到的还是一脸波澜不惊,浅笑款款的沈辞。

“姐姐对我的身世来历还真是很感兴趣呢!”沈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微冷地说道。

紫苏心中自然也是如巧怜一般得意的,只不过没像巧怜这样直接表现出来。

自从进了这间雅间之后,她和这个洛乔之间的言语交锋就一直落在下风!

这一次,总算让她扳回一城,轮到洛乔哑口无言了!

紫苏执起罗帕半掩着唇角,『露』出一个优美的微笑:“在宫中闲着无聊,与姐妹们聊聊天,闲谈几句,总会听说不少有趣的事。对了,妹妹,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呀?”

璐妍同样好奇,这传言的真实『性』。

如果洛乔的故乡真的是在神洲闸之内,这岂不是说明,她很有可能是人族!?

“是真的呀!”沈辞面不改『色』地说道。

璐妍连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惊疑地望着沈辞,这还真是一个人族?!!

沈辞心中还是有点自信的,自己人族间谍的身份应该没那么容易就被紫苏查出来。

不然,就不会是口舌上争风,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紫苏不过是打听到她出身胶罗湾的事,欺负她如今是无依无靠的孤身一人而已!

“我的家乡叫做‘胶罗湾’,现在,确实已经被人族占领,在神洲闸之内了。”沈辞平静无波地说道。

这繁华,可比刚刚紫苏的话更让璐妍觉得震惊!

胶罗湾的灭族惨事,就是近几十年发生的事情,当时对人鱼一族的打击可谓是极大的!

璐妍自然也对此事有所耳闻,没想到洛乔姑娘竟然是胶罗湾的人鱼!

好可怜啊!

据说,胶罗湾当初被人族屠戮得半点血脉也不剩,那洛乔姑娘岂不是只有孤身一人?

紫苏没想到沈辞会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如此没落的部落,几乎没有靠山的出身,她就这么袒『露』人前了?

一时间,紫苏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沈辞却是已经把紫苏看透了,这就是个纸老虎,空有勇猛却无智谋!

也不知道这样的紫苏是凭了什么在碧水宫中一直待了这么久?

好半晌,紫苏才蹙起了娥眉,一副后悔不迭的样子,说道:“唉,都怪我不好,不该好奇心这么重,问出妹妹你的伤心事了。”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就算演技差点,随便演演也是赏心悦目的很。

紫苏的演技不怎么样,但这蹙眉的动作看起来文秀娇弱,若是个男的看到了,一定心生怜悯,不忍苛责了。

不过,沈辞可没这怜香惜玉的心思,紫苏的话在她听起来,实在有太多漏洞可以反击了!一直没反驳,一是想探探紫苏的深浅,二是想从紫苏这里看看有没有出宫的机会。

如今看穿了紫苏的智商不足,也几乎不出碧水宫,沈辞顿时便不打算压制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反击的嘴了。

沈辞顺着紫苏的话说道:“是啊,姐姐也知这是别人的伤心事,刚刚就不应该执意非要『逼』问!

我本以为爱说闲话,爱听八卦是那些年纪大了的老『妇』爱做之事,没想到姐姐你的兴趣也是这样的!”

紫苏和巧怜主仆两个的脸『色』,瞬间跟打翻了颜料盘一般,青的青,红的红,尴尬气恼无比!

璐妍也是讶异,洛乔会在这个时候来一记这么不客气的反击!

沈辞冷冷地看着这主仆两人的神『色』变化。

等了一会儿,便见紫苏白净的脸皮涨得越发红,盈盈的双瞳一眨,便漫起了水雾,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妹妹……对不起……我,是姐姐我错了!”紫苏未语泪先流,哭得梨花带雨,真是好一个泪美人!

哭得这么快,这么及时,倒是让沈辞对她的评价略高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聪明人 等到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张清风般俊逸的脸冷峻地出现时,沈辞对紫苏的评价更高了!

这时机的把握也很准啊!

不过,沈辞第一眼还是没有马上认出来,来的人到底是千澈还是千流?

因为这人的衣服既不是千澈常穿的青衫,也不是千流常穿的华服,而是一身朴素低调的豆绿常服。

虽然看得出来料子和裁制都是上乘,但是这个颜『色』毕竟略暗一些,能稍稍压一压男人那容易让人惊叹的容貌。

换做从前,大家是没有分不出是谁这个烦恼的,因为千澈已经很少出现在人前了,久到许多新来到碧水宫的人鱼都只知道王上千流,不知道还有一位陛下千澈。

但是,自从上一次,千澈光天化日之下带着沈辞在碧水宫中晃『荡』了一圈以后,就让许多人又想起了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存在。

所以,现在出现的这一位,到底是千澈还是千流呢?

雅间中的众人一时间都望着刚进来这位,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紫苏,一脸眼泪汪汪的,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最是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柔弱样子。

“咳咳。”面对着一屋子女人的目光,这男子清咳了一声,避开了紫苏楚楚可怜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句:“都在啊。”

……

雅间中还是鸦雀无声,就这三个字,实在让人分不出来,他到底是谁,不敢轻易行礼啊!

紫苏心中却是既激动又失望。

她早就发现有人在门外了,那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就是千澈,所以她心中灵机一动,才故意哭了起来。

正常人这会儿进来看到了,第一感觉便会觉得她被洛乔欺负了!

可是,她也足有三百多年没见过千澈了,连千澈带沈辞在宫中飞行的时候,她都在房间里没有遇到。

紫苏也没什么把握马上辨认出来,这人到底是两兄弟中的哪个。

而且,她这般哭得美丽凄婉的模样,这人却是看也不看,真是白瞎了她一番算计!

“咳。”男人又咳了一声,目光直接望向了沈辞:“不是跟你说过今天带你出宫玩,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辞已经一个机灵站了起来,拍了下光洁的额头:“啊!差点就忘记了。紫苏姐姐,那我就先走了,下回再找你玩。”

沈辞说完,不等紫苏回神,就拉着男人一起走了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留下紫苏主仆和璐妍三人怔怔地坐在雅间中。

等沈辞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了,雅间中的三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刚刚那是千澈陛下?”璐妍在心中暗暗吃惊,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到。

千澈陛下竟然真的对洛乔这么看重!

紫苏姑娘也明明在这里,千澈陛下却对她视若无睹?

璐妍不由偷偷去看紫苏的神『色』。

紫苏脸上还是挂着两行泪痕,双眸里的泪光也还未干,但彻底回过神来的她脸上再没有娇柔委屈,而是苍白的可怕!

璐妍顿时心生怜悯,这样离开的千澈陛下对紫苏姑娘来说也太残忍无情了一点。

连璐妍都认出来了,紫苏还能没认出来吗?

那是千澈啊!

她一个人背井离乡,住在这碧水宫一住就是三百多年,都是为了他啊!

可是,她当初除掉了那么多的女人,却败在了碧若手上!

看着千澈把碧若捧做他心尖上的宝,紫苏只能默默地在远处凝望他,日夜祈祷着海神快点收走那个贱人!

天可见怜!她终于等到碧若失踪,千澈却也一蹶不振,消失不见!

三百多年!她痴痴地等了那么多年,都等不到他一面,连远远望着都做不到了!

再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形式?!

居然是因为另外的一个女人!!

他就这样只对自己说了三个字?

“都在啊”……这三个字还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

这三百多年的等待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紫苏气得眼睛通红,嫉妒恨怒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恨不得在洛乔身上扎出千百个洞来!

璐妍一个不慎看到紫苏如此阴毒的目光,心中不禁一跳,向来温柔善良的紫苏姑娘也有这样的不为人知的狰狞一面!

她今天真是看足了一场大戏!

但是,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璐妍立刻跪了下来。

她只是清音坊里一介小小的掌事宫女,就算千澈陛下不喜欢紫苏了,紫苏对她来说也是不可得罪的存在。

洛乔一个人住在燕章宫,紫苏可是早在三百年前就一个人住在醴泉宫了!

人家这么狼狈狰狞的一面让她看到了,还看到了千澈陛下对紫苏的无视!

刚刚干嘛要抬头去看紫苏呢!璐妍后悔地简直想给自己两个嘴巴!突然觉得脖子都有些凉飕飕的!

“今日清音坊中的禁制出了问题,突然之间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让姑娘扫兴了,都是璐妍失察,这里向姑娘赔罪了,恳请姑娘原谅则个!”璐妍将头伏在了双手上,恭谨地继续跪着。

紫苏这才抬起罗帕拭去了脸上的泪痕,眸子里的阴狠渐渐褪去,又变回了往日那副娇弱温柔的神『色』。

这个宫女倒是个机灵的,谅她也不敢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

好半晌,璐妍跪得膝盖发麻,手臂酸涨也依然维持着恭敬的动作,一动不动,更不敢用灵力去纾解膝盖、手臂的酸疼。

“起来吧。”紫苏终于温温柔柔地说道,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璐妍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这一会儿她是再也不敢抬头了。

“你向来聪明,这点小问题,肯定也不倒你这样的聪明人!”紫苏温柔的声音特意加重了‘聪明人’三个字。

“多谢姑娘不见怪,璐妍一定立刻命人修好禁制!”璐妍听她这样说,头皮一紧,心中倒是略松了一口气。

这是现在还没有要她小命的意思。

“嗯。”紫苏没有再多说,径直离开了。

“恭送姑娘!”璐妍连忙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承诺 巧怜却晚了一步,冷冷地对着头快垂到胸口的璐妍说道:“闭紧你的嘴!聪明人!”

“是!巧怜姑娘放心!”璐妍将头垂得更低了。

“哼。”巧怜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气。

听到脚步声远去得完全听不见之后,璐妍才抬起了头,用同样发汗的手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望着打开的雅间大门,心有余悸……

沈辞跟着千澈出了雅间,千澈人高腿长,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沈辞默不作声地紧跟在他后面,等出了清音坊才问起攒了一肚子的疑问:“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我们没有约好今天出宫玩啊?你是特意来帮我解围的吗?你怕紫苏欺负我吗?”

沈辞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千澈却只是回答了一句话:“以后,离她远一点。”

“离谁远一点?紫苏吗?”沈辞问道。

千澈默不作声,双手放在背后,走得更快了。

看他这副默认,似乎在护着紫苏的模样,沈辞身为碧若的后辈,心中忍不住便腾起一股怒火:“看来紫苏在你心中的地位也非同一般啊!你的心胸还真是宽广,装得下那么多的女人!”

千澈猛地停下了脚步,湛蓝的眸子中戾气浓重,一股可怕的气势随着他的目光升腾起。

离他最近的沈辞首当其冲,仿佛当胸受了重重一击,不禁捂住胸口,连退数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千澈看到她痛苦的神『色』,反应过来,立刻收敛了气势,脸『色』的怒『色』也消退了一些,但仍是语气冷地如同冬日寒冰:“我心里的人,永远只有碧若一个!”

说罢,千澈一甩袍袖走得更加快了。

沈辞感觉运转冰心玉魄诀,化解胸口的闷疼,咬牙追了上去。

刚刚是有些大意了,习惯了千澈平时压制自己的修为,能放任自己说话的『性』子,一时不忿,就忘记了千澈的身份修为说话放肆了些。

但是,今天可是难得能借此出宫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弃了。

“等等我!”沈辞马上又追到千澈身后,“既然你说了今天要带我出宫去的,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千澈无奈地停下了脚步,语气淡漠:“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就这样不苟言笑地走了一大段路程,遇上请安行礼的宫女侍卫,千澈也没什么回应。

看着千澈的神『色』似乎了软化了一些,沈辞便壮着胆子,小声问道:“既然你心里只有碧若,那为什么还让紫苏一直留在碧水宫?还住在那么大的醴泉宫?醴泉宫可是除了甘『露』殿朝『露』殿以外最大的宫殿了。”

沈辞仿佛听见千澈叹息了一声后,才带着追忆缓缓地说道:“因为一个承诺。在当年我就要统一『迷』迭海的时候,紫藤窟就已经是势力强大的部落了。如果是以强攻的方式征服的话,一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大战。

但是,因为紫苏,紫藤窟主动归顺了……那个时候,紫藤窟的族长还是紫苏的父亲,他要我立下一个承诺,他就带领全族的人鱼主动归顺。”

沈辞福至心灵地问道:“因为紫苏喜欢你,他们要你承诺娶她吗?”

千澈神『色』复杂地说道:“千流给我出了个主意。我做下的承诺是,碧水宫中永远都会有紫苏的一席之地,我将会把仅此于我和千流的宫殿赐给紫苏!”

“好狡猾!”沈辞忍不住说道,“所以你就真的把醴泉宫赐给了紫苏,却并不娶她?”

这样看起来的话,千流比千澈要狡猾多了啊!

千澈默然长叹:“终究是我辜负了她……”

沈辞撇撇嘴,千澈确实是渣,就“这样”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但是,真正让紫苏困在碧水宫三百多年的,是她自己,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是她自己不肯放弃醴泉宫的荣华富贵,不肯放弃千澈。

明明有千澈的承诺在,紫苏在碧水宫中可说是能横着走的,是她自己选择柔柔弱弱地做一朵痴情的娇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娘家紫藤窟都不怎么回去了。

花那么多的时间,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真是浪费光阴!

不过,沈辞想到自身,想到玄明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的叶澜璧,突然觉得理解了紫苏的心酸……

“唉,也是个可怜人……”沈辞叹息道,“你放心吧,只要她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明摆着又当初那个承诺在,自己要是和紫苏对上的话,明面上千澈也会向着紫苏。

只是,今天就这样跟着千澈出来了,只怕紫苏心中对我更加痛恨了吧!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出了宫门口,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在碧水宫中,有谁敢拦着千澈呢。

碧水湾比蝴蝶湾大得多,也热闹得多,已经有了人族街道的模样。

沈辞却不是很感兴趣,千澈更是没什么兴致,只是跟在沈辞旁边而已。

只是两人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走在碧水湾的大街上,还是很有看点,吸引了许多目光的。

还好今天千澈穿得低调了一些,又已经有数百年没出来过碧水宫,人鱼们尽管侧目,但还没有被人直接认出来。

两人大致逛了一圈,沈辞了解了地形,就眨巴着大眼睛,对千澈说道:“我想继续出去。”

“继续?你还想去哪里?”千澈蹙着剑眉问道。

“嗯……”

千澈只见,面前的女子古灵精怪地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伸出了一根手指俏皮地往上指了指。

千澈疑『惑』地往顺着她的指尖抬头望去:“你想去……海面上?”

“嗯嗯!”沈辞使劲地点点头。

千澈怔怔地盯着沈辞看了一会儿,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出碧水湾的领地,沈辞就迫不及待地将双腿变回了冰蓝『色』的鱼尾,迎着海水甩动着尾巴向上游去。

她现在可是一条热爱大海更胜过陆地的人鱼!

千澈跟在她身边,随着她逆流而上,他的鱼尾是金黄『色』,与他的容貌一般亮眼夺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龙! 当沈辞终于钻出海面,重新呼吸到海面上的空气时,真的有种恍若隔世般的感觉。

今天的太阳很明朗,光芒万丈地海面都染成了金『色』。

天空也蔚蓝一片,清清爽爽,只有几团懒散的白云悠闲地挂在天边。

海风一吹,脸上、头发上,还湿漉漉的地方都格外清凉。

久违的太阳,久违的天空,久违的空气,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千澈看着眼前的女子犹如一支出水芙蓉般钻出了海面,眺望着远方天空上的太阳,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沉醉和喜悦,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灿烂。

在她笑意满满的脸上,千澈仿佛又看见了当初的碧若……

“真美!”沈辞在低声感叹。

“真神奇!”千澈在心中暗叹,“这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吗?不是容貌相像,而是行为举动和很多细小的方面都那么相像!”

如果,真的是容貌相像,他反而会警惕起,怀疑其动机。

但是很多跟碧若相似的细节只有他一个人熟悉知道,普通人是模仿不了的。

而且,跟洛乔见面好几次了,他也看得出来,这些相似之处,不是她刻意模仿出来的……

难道,她真的是海神带给我痴心等待的补偿吗?

其实,等了那么多年,他又何尝不知,碧若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了……只是他自己不想承认,也不敢相信。

千澈一个怔神,就发现洛乔已经贴着海面游到了远处,时不时地就跃出海面,在海面上空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再潜回海里。

当她跃出海面之时,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脖颈,还有那冰蓝『色』的鱼尾,在太阳的照『射』下,每一处的线条都看起来恰到好处,片片鳞片都闪烁着碎金一般的光芒。

千澈一个猛子钻进水中,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沈辞的附近,把沈辞吓了一跳,这速度,真是彻底秒杀自己了。

沈辞不甘心,再次鼓起力气奋力地游起来,可是用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千澈追上。

两人在这片海域上尽情地游泳嬉戏,不知不觉就玩到了日暮时分。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熏红『色』,海面上的波浪也被渲染地分外柔和。

两人停了下来,『露』出半个身子,眺望着远方的夕阳,它已经越坠越低,很快就要和海平面融为一体。

沈辞见千澈看起来也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开口问道:“你没空找我的时候,我可以自己出宫,到海面来玩吗?”

“今天还没玩够吗?”千澈不禁问道。

“不够啊!今天只是晒了晒太阳,我还想晒晒月亮,看看星星呢!”沈辞笑着说道,“行不行嘛?”

最后一句,沈辞嘟起嘴唇,用上了撒娇的语气。

男人果然都很吃这一套啊!

千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打了一个响指。

沈辞便觉得手上多了什么东西,伸出水面来一看,还真是多了一块贝壳制成的令牌,上面用人鱼族的文字刻画着“通行”两个字。

“这是?”沈辞惊喜地问道。

千澈说道:“有这块令牌,你可以随时出入出入宫门和碧水湾的领地。”

“太好了!谢谢你!你比千流好多了!”沈辞一时激动,握住了千澈的手。

察觉到千澈有点惊讶,沈辞赶紧不动声『色』地放开了他的手,转过视线,继续去看坠落的夕阳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夕阳,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晚归的海鸥振翅飞过。

两人都是打算等看完夕阳就回去,怎知没一会儿就风云突变!

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迅速爬上了天空,夕阳被遮住了大半,天『色』便黯淡了许多,海风一阵猛过一阵,将海浪卷得四处翻涌。

“轰隆隆——”第一道闪电伴着雷声响起来了。

千澈低声说道:“走吧,要下雨了。”

沈辞却依然盯着那朵乌云深处,没有移开视线。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乌云中仿佛藏着一只庞然大物,影影绰绰地『露』出那一只巨大的爪子,已经大得不像是鹰爪子了!

难道是……龙的爪子??

一想到了这种可能,沈辞忍不住问出了声:“那是……?”

千澈顺着沈辞的目光看去,然后随口说道:“哦,今天出来行云布雨的是龙王太子敖亮。”

“那真的是龙啊?!”沈辞惊奇地说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龙!即使只是看见了一鳞半爪!

“嗯。”千澈点点头。

有千澈的认证,沈辞更加期待地望向了那朵乌云。

不一会儿,雷声越发响亮,扭曲的电光在发黑的天幕上尽情折转。

等待了许久的沈辞,终于看到了那只乌云深处的龙!

它有蛇一般的身躯,鹰的爪子,鹿一样的角,牛似的头,虾的凸眼,鱼的鳞片,还有两根长长的胡须。

很难想象,能在它身上看到其他各种动物的部分特征出现,即使这么多,还是异样的和谐。

天空仿佛变成了龙一个人的秀场,刚刚还随处可见的海鸥和飞鱼都不见了踪影,龙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气焰深深印在了沈辞的脑海中!

如今,身为一条人鱼,她同样也感受到了龙对人鱼血脉上的压制!

那是一种,不可直视之,只能臣服的感觉!

龙威笼罩着整个『迷』迭海,龙没有针对你,你却无法在他面前保持平静,只有低头!

“龙才是上天的宠儿啊!”这种血脉上的压制带来的羞辱感,让沈辞不由轻叹道。

千澈显然不喜欢沈辞这样涨他人志气的话:“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人鱼族并不比龙族差!”

“可是,普通的人鱼只能在大海中遨游,修炼有成的才能飞上天空。”沈辞说道,“而龙,一出生就既能入海,也能上天,体型和力量也远超出人鱼,还可以行云布雨!”

沈辞还有没说出来的事,她翻阅了藏书楼中的典籍之后,终于明白了。

四海中所有海族生灵都祭拜的海神不就是千万年前,一条一统四海所有海族的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首次传讯! 龙族、人鱼族、低等的、高等的,四海中的所有生灵全部都臣服于它!

被后世尊称为海神的龙:敖乾!

正是敖乾的出现,才让海族们的野心膨胀,不再满足于大海,海族和人族的战争由敖乾的诞生开始!

若不是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敖乾突然渡劫飞升离开了这一方世界,也许人族和海族的战争早就结束了!

现在还有没有人族都难说!

千澈听了沈辞的话也不禁默然,龙族先天『性』的强大,确实是人鱼族和人族不能比拟的。

曾经由海神敖乾所在的时期,也是所有海族心中公认的辉煌时代。

但没一会儿,他便突然说道:“有得必有失,龙族虽然肉身强大,神通厉害,但是龙族的繁衍一直不容易,『迷』迭海龙王敖洋,至今也只有一子一女。”

“嗯,我明白。”沈辞点点头,“我们人鱼族的人鱼之王好歹还能千年诞生一次,海神迄今为止,却只有那么一位!”

在藏书楼中恶补各种典籍对她来说很有用,至少在和千澈等人说话的时候,不再是一知半解,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还能接上一两句话。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辞注意到了千澈的神『色』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但是沈辞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变化。

只是觉得他看着天上那条龙,那个龙太子敖亮的神『色』,非常的奇怪。

“走吧。”千澈收回了目光,最终这样说道。

沈辞摊开手掌,掌心上很快就接住了几点雨滴。

雷电过后,大雨将至,别说晒太阳了,马上风浪就会越来越大了。

“嗯。”沈辞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甩起尾巴,往碧水宫而去。

有了这一次外出的经验后,千澈又有一阵子没来找沈辞。

沈辞为了不『露』破绽,又自己一个人去晒了几次太阳,也会去藏书楼、清音坊这些地方。

不过,日子好像过得越来越无聊,沈辞已经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了。

千澈不理世事,她和千澈关系再亲近,也打探不到什么机密消息。

而碧水湾发生的大事都是由千流决定,接近千流才能打探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是,这阵子,碧水宫中每天都有来来回回的各部落使者,千流也似乎很忙碌,更加没空来理会沈辞。

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

可是,身在燕章宫的沈辞只能被动地等着千澈来找自己,其他的宫女侍卫虽然对她恭恭敬敬,其实却是十分疏远着。

千流那个狡猾又霸道的家伙,又并没有那么容易接近。

沈辞只能在心中暗暗着急而已。

就这样,时间渐渐飞逝,这一日,是沈辞来到『迷』迭海的第二个月了。

沈辞就像前几次一样,一个人拿着令牌,畅通无阻地走出了碧水湾,游到了远远的海面上。

这会儿,浅蓝『色』的天刚开始微微发亮,马上就能看到『迷』迭海上的日出了。

四周很安静,沈辞也在静静地等着太阳升起,等着小绿帽的到来。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小绿帽差不多就能飞到这里了。

大部分海水还是沉甸甸的颜『色』,唯有远处的海面上,天空越海面交接的地方,有一道红霞,散发着一点点温暖的红『色』光芒,那就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沈辞跃出海面,坐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冰蓝『色』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明媚的大眼睛耐心地凝望着远方。

早晨的风渐渐吹干了她的长发,发丝开始在风中优雅地飞舞。

水天相接之处,终于『露』出了一丢丢刺眼的亮光,仿佛一颗绝世璀璨的宝石娇羞地『露』出了一星半点。

沈辞看得更加认真了,目不转睛的,唯恐错过了这唯美的风光。

海面上泛动的海波开始有了一点颜『色』,它们似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绸带,涌动着,涌动着,闪烁着丝绸一般的光泽。

刺目亮光越变越大,越来越多了,海面上、天空上的『色』彩也越来越明朗。

眼看着它从一点点,变成了一小半,一大半,终于一鼓作气一整个都跃出了海面!

这时候,天『色』和海的颜『色』真是极美!

云是美人醉酒后的娇靥,海是美人舞裙上缀满的金片。

天,亮了!

早起的海鸥、海燕、信天翁开始零零散散地飞过天空。

沈辞玩心大发,时不时地弹弹手指,一道道小气流击飞了一只只即将抓到鱼的鸟儿。

受到惊吓的鸟儿惊慌失措的『乱』叫起来,沈辞看得一笑,再次弹指时,弹出的就是一颗颗小豆子,有绿豆,有红豆,也有芸豆。

一只熟悉的解语鸽出现时,沈辞也弹出了一颗芸豆,精准地弹到了它细细长长的喙中,堵住了小绿帽急不可耐的唠叨。

“走吧,回去吧,这里离碧水宫还是太近了,不要跟我说话。记得你最多再来一次,第三次来一定要换一身皮!”沈辞飞快地传音说道。

小绿帽机灵地眨眨绿豆小眼,衔着嘴中的芸豆,掉头往来时的路飞回去了。

沈辞还在继续玩着,一会儿弹出气流,一会儿弹出豆子。

被吓跑的小绿帽在这些鸟儿中间,一点也不显眼。

直到将这些鸟儿们都折腾怕了,喂饱了,没有再敢过来的了,沈辞才拍拍手,“噗通”一声跃回了海里。

回到碧水湾的时候,沈辞又在集市中逛了一圈,买了些新奇的小玩物,这才悠闲地打算回宫了。

在宫门口,沈辞遇上了一行人。

这行人中有男有女,大约有七八个。

其中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是个身披华袍,头带紫金冠的年轻公子,其他人仿佛都是他的侍从婢女。

单看气质,这年轻公子与盛景轩相似,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他长得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还有一双风流的桃花眼。

显然他的桃花眼比之叶澜舟的桃花眼更加出挑,因为他的眼眸里有着浓浓的骄傲,上挑的眼角勾出了几丝邪气,很符合登徒子的长相!

年轻公子从进入碧水湾以来,邪气满满的桃花眼就四处流连,专挑着美人儿打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婚约 在宫门口狭路相逢,沈辞自然也入了这年轻公子的眼,还让他猛地眼前一亮!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年轻公子低声赞道,眼神直勾勾地黏着沈辞不放。

只要姿容出众,狂蜂浪蝶什么的,永远少不了。

沈辞不禁感叹,这又是一个类似盛景轩一般的人物吧。

见此人的目光目不转睛地黏在自己身上,沈辞觉得分外不自在,但这样的人物,她一个小间谍,在敌人的内部大本营里,明显是得罪不起的。

沈辞索『性』转身又回到集市中转了一转,避开了这一行人。

等沈辞再次回到宫门口时,门口只剩下了值守宫门的侍卫,那年轻公子一行人早就已经进去了。

沈辞出示了令牌,倒不急着进去,而是向守宫门的侍卫打听了起来:“刚刚进去的那帮人是谁?老是盯着我看,怪讨人厌的!”

被沈辞逮住的侍卫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沈辞手中千澈亲赠的令牌,还是隐晦地说了一句:“那是龙宫来的人。”

“龙宫?!”沈辞有些意外,猜到那年轻公子一定来头很大,没想到还真是『迷』迭海中最大的那一家!

“难道是龙太子敖亮?”沈辞不由问道。

她对『迷』迭海的龙宫实在直至生少,就听千澈说到过一次而已。

侍卫眼观鼻,不肯做声了,沈辞顿时心中有数了,竟然真的让她给猜中了!

那年轻公子就是龙王唯一的嫡子,龙太子敖亮!

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事的话,随便来一个就行了,用不着让敖亮亲自来。

一定是碧水宫和龙宫之间有什么大动作了!

沈辞突然有些后悔刚刚避开了敖亮了!

谁知道他会是龙太子呢!

侍卫显然不会再说什么了,沈辞没再难为他,直接回了燕章宫。

一路上,沈辞特意走快了一些,希望能和敖亮再次遇到,可惜,并没有如愿。

坐在燕章宫中,沈辞觉得心痒难耐,不能再这样干坐着下去了。

这些天,她除了泡在藏书楼、清音坊等处,也是有意识地在拉拢自己宫中的人!

燕章宫中虽然就她一个主子,宫女侍卫却是不少的。

两个一等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八个三等宫女,侍卫就更多了。

二等和三等的宫女没什么资格往沈辞面前凑,只有两个一等大宫女宛白、宛秋会经常在沈辞面前『露』脸。

沈辞困于自己的间谍身份,对这两人既不太亲近,也不会疏远了。

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这两人都是眼线,也许是千流安排的,也可能跟紫苏有点关系。

反正在这碧水宫中,也就沈辞真真正正的是孤家寡人一人。

这会儿,沈辞便坐在燕章宫的秋千架上,唤了宛白过来:“刚刚入宫门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色』眯眯的年轻公子,老是盯着我看,你去打探打探,看看他是什么来路。”

这还是沈辞第一次吩咐宛白做事,宛白有些意外,一时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沈辞冷笑一声:“你若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的话,就去唤宛秋过来,让宛秋去办吧。”

这话让宛白猛得反应了过来,连忙行礼说道:“是,奴婢这就去打探,姑娘放心。”

身为眼线,自然更得主子亲近,打探到的消息更多了。

无论如何,现在她也是洛乔手底下的人,这样的小事做不好的好,也有可能被她给换掉!

瞬间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宛白赶紧殷勤地应承下来,快步走了出去。

但是,不久后,宛白回来的时候,她的脸伤早已不见了之前的殷勤,颇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沈辞在将双腿撑住草地,停下了秋千的摇晃。

宛白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打探到了,那位应该是从龙宫来的龙太子敖亮。”

“哦?”沈辞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不过还是配合着『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顺势问道,“他来碧水宫做什么?”

“应该还是为了龙公主的事情。”宛白既然已经开口了,便不再犹豫,“三百年前,碧水宫刚刚建成时,敖洋龙王就有意将龙公主敖清嫁给千澈陛下。但是,当初千澈陛下并没有同意。”

“嗯?还有这一段故事?”沈辞『摸』起了下巴,心中的八卦之火被点燃了起来,“那他现在还来做什么?这样被拒绝了,敖洋居然还会来碧水宫?”

宛白还没回答,沈辞又继续说道:“难道这一次,他们打算把敖清嫁给千流吗?”

沈辞一说出口便觉得荒谬极了,但是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好像还蛮大的?

毕竟现在千澈已经不理世事,碧水宫中的一切都是由千流做主。

宛白顺溜地拍起了马屁:“正是,姑娘真是神机妙算!奴婢有个在明心殿当差的好姐妹,这是从她那里听来的消息。”

沈辞有些好笑地说道:“龙王这是怎么想的?那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就算当初千澈拒绝了,怎么能许过哥哥,又许弟弟的呢?”

“此事传出去之后,确实闹得很难看,有伤龙公主的清誉。”宛白应和着说道:“不过,三百年前的时候,龙公主敖清才刚出生没多久,还不满百岁,于龙族漫长的寿命来说,还是个小孩子呢!

而且当初也不曾立下婚约,就是龙太子来的时候提了一提,马上便被千澈陛下回绝了。

当时知道此事的人就不多,传出去没多久,龙宫就下了封口令,现在还知道的,就更少了。”

沈辞不禁摇摇头:“那个时候的千澈还真是风光无限啊。自己宠着碧若,外面还有许了承诺的紫苏和着急来订婚约的敖清,真是……”

真是个傻子!

沈辞不由暗叹。

虽然觉得千澈渣,晾着紫苏,弃了敖清,但他对碧若倒是一往情深。

不然的话,将敖清和紫苏都娶了,对当时的千澈来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能稳固地掌握紫藤窟的力量,获得龙宫的支持。

这就是所谓的,伤人者终伤自己吗?

千澈辜负了两个女子,碧若便来辜负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死了? 沈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宛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还打听到了什么,尽管说来。”

“是!”宛白这才说道,“这也不用打听,龙太子敖亮荒『淫』好『色』的名声在『迷』迭海中声名远播。姑娘可得避着他一些。”

沈辞双脚一蹬,长长的秋千带着她飞了起来:“我心中有数,你做的不错。桌上那壶灵茶便赏你了。”

“多谢姑娘!”宛白打听地这么详细,事无巨细地说了这么多,等的不就是这份赏赐嘛!

千流当初承诺过一切修炼所需的资源都会应有尽有,燕章宫中的东西可没有一样是凡品!

这一壶灵茶,抵得上宛白半个月的苦修了!

“先退下吧,以后有事,我会再唤你来。”沈辞说道。

“是!”宛白乖巧地离开,拿走了秋千架旁边凉亭中的那壶灵茶。

宛白走后,四周静寂无声,唯有凉风习习,伴着午后的暖阳,吹得人昏昏欲睡。

沈辞闭上眼,放空心神,靠在秋千架上,任由秋千自然地晃『荡』着,这会儿,小绿帽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

……

开启了闸门的神州闸内,厮杀在温暖的白天里暂缓,许多船上都只有一两个疲惫的“渔夫”在值守着,偶尔才出手拉一拉渔网。

某艘梭子船上,甲板上也像其他的渔船一样,堆了一堆捕到的鱼。

盘膝而坐的付云生一动不动,黑斗篷上的兜帽盖住了他的眼睛,看起来,他似乎和其他渔夫一样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付云生的神识一直都在注意着远方的神州闸外。

神识的最远处终于感应到小绿帽的身影时,付云生才松了一口气。

小绿帽一飞到付云生的手上,就先吐出了一粒芸豆。

“憋死老子了,憋死老子了!终于可以说话了!终于可以说话了!”一吐出芸豆,小绿帽就急不可耐地叫了起来。

“闭嘴!回去再说!去休息吧!”付云生难得对它严厉了一回。

“哼!哼!哼!”小绿帽撇撇嘴,实际上不停歇地飞了那么久,它早就累趴了,嘴硬地哼了几声,便飞进了船舱中休息。

付云生捏紧了手中的芸豆,面上还在强装镇定。

一直忍着迫切的心,等到了天黑之后,他才随着其他渔船一起回了胶罗岛。

这一粒扁长的芸豆上,被沈辞刻满了小字,将两个月以来的重要经历和见闻都镌刻其上。

付云生盯得眼睛都发花,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不禁低叹:“这丫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混进了碧水宫!”

至于“人鱼之泪”、“碧若”“千澈千流”等秘事更是在他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又让他担忧地一个字也不敢提及。

没多久,从付云生的房间中飞出了一柄透明的传讯小剑,转眼间便没入了云霄,消失不见。

付云生默默看着小剑远去,双眉间几乎要皱成了川字。

当天夜里,付云生拾掇了一番,正想吹熄了蜡烛早点休息,却发现烛光下突然多出了一个黑影!

付云生不动声『色』地继续往烛台附近走去,看着地上的黑影也在向着自己渐渐靠近!

近到那黑影就要跟自己的影子重合时,付云生手中已经握上了醉剑,猛地转身就是一刺。

谁想到,身后之人居然是袁长青!

付云生虽然见到了,但已经来不及收手,还好袁长青反应也不慢,醉剑堪堪地刺在了他面前的空中。

“是你!”付云生惊讶地收了剑,“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两人在桌边相对着坐下,袁长青身上还穿着红『色』的麒麟军团铠甲,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苦笑着『摸』『摸』脑袋,袁长青说道:“还不是你的小师妹!第一次就传来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把信息传回锦都,掌门真人都激动坏了,立刻便与我千里传音,命我一定要弄清楚所有消息是否准确。”

付云生听了不免有几分骄傲,张口便说道:“当然是真的!那些秘事从来都闻所未闻,便是编造她也编造不出来,再说了,青辞不是不识轻重的人。”

袁长青受不了他这副得瑟劲儿,心说:“你师妹有多崇拜我,你可是不知道呢!”

带着几分不耐地点点头,袁长青说道:“这我当然晓得,若是不放心她,当初我也不会同意派她深入『迷』迭海了。

主要是她这次传回来的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她想要的情报又非常机密,用飞剑传讯都不够安全,所以,我必须得亲自来一趟。”

“是因为人鱼之泪吗?”付云生嘀咕着问道,心里因为沈辞得到重视,也感到与有荣焉。

袁长青颔首:“这是其一,人鱼之泪可是能创造出一位人鱼之王的至宝!重要『性』不可言喻!真没想到,当初千澈在声明最盛的时候突然消声灭迹,竟然是因为碧若的缘故!碧若不愧是我人族最优秀的间谍啊!

可惜了,沈辞现在身在碧水宫,想要将人鱼之泪匀出来可是不容易。下回给她传信的时候,告诉她一定要小心,不要自己接触到人鱼之泪,也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嗯。”付云生点点头,“她一向谨慎,应该没问题。”

袁长青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就是她想知道的有关千澈千流两兄弟的事。”

说完这一句,袁长青咽了口唾『液』,神情严肃了许多:“你回信时得告诉她,让她在面对这两兄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付云生有些不解:“那是肯定的啊,这两兄弟可是碧水宫中最大的,这点她肯定知道。”有必要这样郑重其事吗?

这话付云生没问出口,但用疑『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袁长青自然看懂了他的表情,“呵呵”干笑了起来,想起自己得知这一消息时的震惊,恐怕等会付云生的表情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在我们得知的情报里,三百年前,千澈就应该已经死了!”袁长青郑重的说道,脸『色』在摇晃的烛光下有些狰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拉拢 “什么?!!!”付云生不禁大叫了一声,拍案而起,“什么意思?那沈辞遇到的那个千澈是谁?”

“你先坐下来,听我好好说!”

袁长青不慌不忙地欣赏了一番付云生着急的姿态,才说道,“是这样的,在我们所得之的情报中。三百多年前,千澈打算登基成为人鱼之王的前夜,人鱼之泪离奇消失,本来要被千澈立为王后的女子也失踪不见。

这些我们已经通过沈辞的际遇得知了,是因为碧若偷走了人鱼之泪。但是,在她盗走人鱼之泪后,千澈在登基大典上狂吐鲜血,被千流等人带回了寝殿。

之后,千澈就在没有现身过,将碧水宫中的一切都托付给了千流。”

付云生听在耳中,觉得似乎是有些不对劲,但是又忍不住反驳道:“就算这样,也不能断定,千澈就已经死了啊!他只是没有再出现过,也许只是在闭关养伤呢?”

袁长青说道:“千澈已经死了的消息,是我们在碧水宫的最后一个间谍传递出来的,还是比较可信的,听起来也有一定的根据。

如果我们不知道碧若在此事中的作用,单听我刚才的叙述,你不觉得,这很像是一场兄弟夺权的暗战吗?”

付云生不说话了,心中的忧虑顿时节节攀升。

袁长青看他听进去了,便有继续说道:“你再想想,碧若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地逃出宫?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她出宫呢?”

“那沈辞遇到千澈是谁?!”付云生已经差不多想想了袁长青的分析,心情可说是糟透了,顾不得袁长青是顶头上司,直接便问了出来。

袁长青喋喋不休的势头立刻为之一止:“唉,在沈辞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我们是一直都认为千澈已经死了的。谁知道这个千澈到底是谁啊!”

爽快地承认了不知道后,袁长青又长篇大论地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让你叮嘱沈辞,面对千澈千流这两兄弟,一定要小心啊!这个千澈说不准。

千流可是没有人鱼之泪都能坐稳王位,让碧水湾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的厉害人物,绝对不简单啊……”

付云生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所以你是有什么办法能马上联系到她,还是能帮她找出来千澈身上的秘密?!”

袁长青顿时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付云生说道:“既然你也知道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只能等到一个月之后,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袁长青:……

房间中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袁长青和付云生两个大眼瞪小眼,无言以对……

……

……

『迷』迭海底,燕章宫中。

沈辞在秋千架上只小憩了一会儿,便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了。

不过她并没有睁开眼睛,仿佛还在甜蜜地熟睡一般,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来的人是宛秋,她缓步来到了沈辞身边,低声说道:“姑娘,宛白刚刚将灵茶带回房间之后,便又偷偷去了醴泉宫。”

“嗯。我知道了。继续好好关注着她。”沈辞依然闭着眼,轻声说道。

旁边的亭子中出了宛白拿走的灵茶之外,还有不少灵气充沛的灵花灵果制作成的茶点,宛秋却视而不见,只是恭敬地点头称“是”。

“明天午后,我打算去清音坊听听曲,你和宛白一起帮我准备一下吧。”沈辞突然开口说道,一直闭着的眼睛也突然睁开,如两泓秋水,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宛秋。

“是!奴婢明白了。”宛秋低声答道,立刻便听懂了沈辞的意思。

等沈辞再无吩咐了,宛秋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宛秋宛白两人,有意思极了。

容貌长相上,宛白不愧名字中的“白”字,有一张白白嫩嫩、讨喜的小脸,让人一见便觉得可爱地很,像个邻家小妹妹。

宛秋则纤眉秀目,气质偏冷清一些,不像宛白那般讨巧。

但宛秋的表现可比宛白沉稳地多,也聪明得多了。

方才宛白来见沈辞的时候,小眼神可是一直往亭子中的灵茶上瞄。

从一开始,沈辞决定拉拢栽培的人,就是宛秋。

一个人住进燕章宫后,沈辞就找机会随口敲打了两人几句,事后没多久,两人就都各自来投诚效忠了。

宛白直接承认了,千流派她们两人时刻注意沈辞动向的事情。

宛秋不仅承认了这点,还拿出了紫苏收买自己的宝石耳环,并告诉沈辞,同样款式不同颜『色』的耳环,宛白也有一对!

沈辞听了,心中顿时觉得颇有意思:“为何你不像宛白一样,直接收了这对耳环呢?”

宛秋简单直白地回答道:“紫苏姑娘三百年前就没有成功,奴婢并不觉得,三百年后会有什么改变。”

沈辞听得不禁失笑:“那你为何会将这些都告诉我?你觉得紫苏做不到的事,我就能做到吗?”

宛秋低声说道:“谁能成功奴婢不懂,但奴婢在碧水宫两百多年了,只有姑娘来了之后,千澈陛下才开始重新出现了。”

瞧瞧,这便是聪明人会说的话。

宛白看重眼前的小利,一点诱『惑』就能让她改换旗帜。

宛秋看重的则是沈辞的未来。

不过,不管是聪明的宛秋还是贪婪的宛白,对沈辞来说,一样都有用。

就像这一次,沈辞想再次和龙太子敖亮相遇打探情报,但是又不想自己动手制造这个机会。

毕竟盯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又有千澈千流这两尊大佛,做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来。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行动。

所以,沈辞希望紫苏能帮这个忙!

那么妒恨沈辞的紫苏,从宛白那里知道了敖亮看上沈辞的事情,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帮沈辞制造和敖亮相遇的机会!

沈辞让宛秋和宛白一起为明天去清音坊做准备,正是为了方便紫苏安排呢!

竖日午后。

沈辞头一次带上了宛白宛秋一起,准时地在午后出发,到了清音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巧遇 有几日没来清音坊,雕梁画栋,彩纱结幔的清音坊并没有什么变化,招待沈辞的也依然还是璐妍。

不过,不知为何,璐妍看起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圈发青,见了沈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辞关心地调侃了一句:“看来你们清音坊里还真的是很忙啊,瞧瞧,这小脸都瘦得没我的巴掌大了!”

璐妍赔笑着说道:“姑娘玩笑了,奴婢也就瞎忙,都不知道忙了些什么!”

这话说得没什么错处,但与平时说话八面玲珑,很会讨巧的说话方式比起来,这句话就说得很失水准了。

看来,是有什么心事啊!

“姑娘还是去常去的那间雅间吗?”璐妍的说话声,打断了沈辞的思量。

“嗯,就去那一间吧。”沈辞点点头。

沈辞点头的时候,注意到璐妍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不想我去原来的房间?

但是最终,璐妍并没有说什么,将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沈辞便也做不知的样子,跟着璐妍继续往前走。

沈辞常去的雅间在二楼,一上二楼沈辞就和敖亮一行人“不期而遇”!

紫苏果然没让人失望啊!

沈辞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敖亮就已经两眼发亮,兴致勃勃地走过来了。

今天的敖亮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华服,鲜亮的颜『色』实在是『骚』包地可以。

腰上更是坠了好几串珍珠玉佩,手腕上的则是一整串浑圆的粉『色』珍珠,配上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真是标准的风流公子模样。

而沈辞今天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了,不过,跟敖亮的风格完全不同。

沈辞穿了一身清清爽爽的蓝『色』襦裙,配着紫罗兰『色』的腰封,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吹弹可破,杨柳细腰也越发显得不盈一握。

如此衣服再配上几点雪白的珍珠首饰,最合沈辞如今娇柔明媚的容貌,真是让人不由惊艳她的瑰姿艳逸?,一貌倾城!

替她梳妆的时候,宛白宛秋就已经感慨了一回了,如今看来,敖亮也是一样喜欢这样的!

“我们又见面了!真巧!姑娘,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不浅啊!”敖亮挥手让身边的两个侍从等在原地,独自走上了前来,微笑着说道。

“呵。”沈辞干笑了一声,敷衍着说道,“是挺巧的。”

沈辞的敷衍这么明显,敖亮自然也看得出来。

但他却毫不介意,而是继续笑嘻嘻地说道:“碧水宫这么大,住着成千上百的人鱼,却唯有姑娘你能让我两天内遇到两次。我们如此有缘,真是天注定的。

不问问姑娘的芳名,我都觉得辜负了这天注定的缘分!”

瞧这顺溜的嘴皮子,可真是沈辞见过的男人中最能说的一个!

盛景轩也难望其项背,齐斐这样话不多的更是会被他比成了渣渣。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这样顺耳的甜言蜜语更是捕获许多女子芳心的利器。

不过,沈辞心有所属,也不是会傻傻陷进甜言蜜语里的单纯年纪了,这一次更是有备而来。

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便是沈辞对敖亮的定义!

面对敖亮的话,沈辞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了一丝极浅的笑意:“在下洛乔。”

“原来是洛乔姑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敖亮大赞道,桃花眼转了一转,突然抚掌说道,“‘山有乔松,隰有游龙’,发现你我之间果然是缘分不浅!『迷』迭海龙宫龙太子敖亮便是在下。”

沈辞听到敖亮能说出“山有乔松,隰有游龙”,才有了点意外,看来这个敖亮也不完全是胸无点墨的草包?

“原来是龙太子殿下,洛乔见过龙太子殿下!”沈辞见了一礼。

敖亮笑着看她施完礼,才抬手说道:“洛乔姑娘不必多礼。对了,洛乔你来清音坊是打算来听曲子赏歌舞的吗?”

沈辞不禁腹诽,这敖亮,顺杆爬的本事实在了得!

几句话功夫,对沈辞的称呼,就从姑娘,洛乔姑娘,到现在直接把姑娘两个字都省略了,不知情的人听起来,还以为沈辞和他得有多熟悉呢!

“是啊。”沈辞言简意赅地回答,对敖亮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得知了他的身份而发生改变。

“巧了,我也是想来清音坊瞧个热闹的,不如我们一起吧?”敖亮继续他前进的“攻势”。

其实他是早就已经在清音坊中待了一会儿,正打算离开的,不过,有这样的美人当前,再赏一遍歌舞又何妨?!

沈辞蛾眉微蹙,适当表现了为难和羞涩,最后还是禁不住敖亮的不停游说,似乎『迷』『迷』糊糊地就带着他一起进了自己常去的雅间。

而且,因为沈辞说了一句:“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场合。”

敖亮便让两个侍从全都守在了门外,敖亮还体贴地说道:“我这等粗俗之人,不需要这些侍从服侍也能怡然自得,洛乔你可不一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就是应该被所有人珍惜侍奉着的!”

瞧瞧,沈辞真是被他这话酸得不行,做出思索之『色』后,便顺理成章地以“公平起见”为理由,让宛白宛秋也留在了门外。

沈辞这次还是点了锦思锦悦几个人族女子来表演歌舞。

雅间中除了沈辞、敖亮和锦思等人外,就只有璐妍一个,神『色』复杂地时不时瞟瞟沈辞,似乎忧心忡忡地样子。

不过,这会儿,沈辞无心去探究璐妍的异样,而是全副心思都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从敖亮口中掏出话来!

有意思的一点就是,沈辞发现了敖亮能出口成章的小秘密!

原来门口的两个侍从中,有一个是敖亮的“枪手”!

因为沈辞注意到敖亮每次妙语连珠,说出能讨女孩子欢心的话前,都会忍不住转转眼珠子,往那个高个的侍从身上瞟去。

但是在进了雅间之后,有了一门之隔,敖亮虽然还能说着漂亮好听的话,但像之前“山有乔松,隰有游龙”这样的话,却是再不能说出来了。

难道此人就真的只是一个这么废材,就知道追女孩子的花花公子?沈辞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知己难求 两人各做了一张桌案,赏着歌舞闲聊了几句,多是敖亮在问,沈辞在答。

“都是殿下你在我问,我也想问问殿下,此次来碧水宫是所为何事呀?”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沈辞终于问出了这一句话。

敖亮不以为忤,反而觉得聊了半天洛乔都不冷不热的,这会儿总算是对自己有一点兴趣了。

“也没什么大事,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宝贝妹妹!”敖亮将正事一句话带过,继续说道,“不过,对我来说,此次来碧水宫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洛乔你!”

沈辞故作娇羞地低头一笑,暗中腹诽:宛白的消息倒还是挺准的,龙宫竟然真的打着跟碧水宫联姻的主意!

碧水宫和龙宫的联姻,意味着『迷』迭海中的龙族和人鱼族会连成一块铁板,这对人族来说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碧若当初做的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尽全力阻止此事!

不过,一想到,龙宫上一次提出和碧水宫联姻,是在千澈即将登基为人鱼之王的时候,沈辞就不由想知道,那么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让龙宫再次起意呢?

碧水宫中这几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即使千澈因为自己重新出现了,对碧水湾的整个格局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难道,是龙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殿下说笑了。对了,龙公主殿下这次也来了吗?”沈辞扑闪着纤长如蝶翼的睫『毛』,眨着一双灵动明澈的大眼睛,望着敖亮,“好奇”地问道。

敖亮被这一双星眸盯着,只觉得胸口被『射』中了一箭似的,热血直往头上涌!

这种感觉,似乎跟平时勾搭女孩子时得到的成就感,截然不同!

也许是因为洛乔,也跟他以前见识过的女子完全不同?

还是因为无往不利的龙太子身份,在她眼中也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敖亮龙太子的身份实在是万花丛中过,见惯了美人儿的人,可是洛乔……为什么她给人感觉会是既柔弱又坚强?

既美艳又清纯?

如此的矛盾?又意外地和谐?

面对洛乔的问题,他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一趟的任务,将真实情况脱口而出了,好险在出口前理智又回来了一点。

“她来不来不重要,本来也由不得她做主!不过,我觉得这一次,我才是来对了!”敖亮不由自主地往沈辞那边凑了凑,目不转睛地说道。

“这话我可不认同!”沈辞说着,悄悄挺直了脊背,跟敖亮拉开了一些距离,“难道女子就没有一点权力,不能决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阿乔你说的是,是我一时情急说错话了。”

敖亮一见沈辞不悦,居然立刻就低头认错,这转变之快倒是让沈辞有些意外,一时忽略了他在称呼上又从“洛乔”变成了“阿乔”……

敖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叹息了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其实平日里我也是很宠爱这个妹妹的。但是她身为龙宫唯一的公主,婚姻大事,本来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世人皆觉得我们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一定过得逍遥自在,惬意舒服,但其实很多事情,连我都做不了自己的主,更何况她了。”

沈辞听了敖亮这番感叹,才觉得这人稍微显『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偌大的『迷』迭海中,堂堂一个龙族龙太子,如果真的纨绔的只知道泡妞,那龙王也失败了一点。

“虽然不知道,殿下你所说的公主不能自己做主之事具体是什么,但是能让殿下你亲自来的话,无非就是嫁娶罢了。”沈辞淡笑着说道。

敖亮在心中又惊喜地给洛乔加上了聪明绝顶的标签。

“此事确实是天下女子的一大痛事。听闻,在人族世界中也是一样,人族中的女子自己的婚姻大事,得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沈辞叹息着说道。

如果沈辞直接说同情敖亮的话,反而会让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是沈辞换了种说法,便让敖亮顿时心生知己之感,越发觉得洛乔能理解自己的烦恼。

不止他的妹妹敖清,就算他贵为龙太子又如何,他所有的女人都只能玩玩而已。

谁能做他太子妃的女人,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想到还有那么多人族女子也都对自己的婚姻不能做主,敖亮心中顿时也觉得平衡了一些。

“正是,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啊!”敖亮附和着说道,突然觉得自己不需要一直听“笔杆子”的提示,也能说出挺有深度的话了啊!

这可是只有跟阿乔在一起,才发生的变化!

敖亮美滋滋地想道:阿乔真是最适合我的人!

敖亮的附和,让沈辞完全确定了龙宫的意图,也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更准确了几分。

龙宫中一定有什么变故发生了,才会让龙王做出再次将敖清许配给碧水宫的决定!

敖亮,绝对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沈辞暗暗打定了主意。

沈辞本打算接下去继续打探更多的消息,但是锦思等人的表现让她不得不提前结束今天的歌舞。

沈辞虽然不善歌,但并不是不识曲调的人,尤其这首曲子已经听了许多回了,可是唯有这一回,她听出了曲子中渐渐显『露』的一丝杀意!

这几个傻丫头,该不会想着在这时候刺杀敖亮吧?

当发现舞剑舞的锦蕊眼神也有些发寒时,沈辞果断地让几人停下歌舞,命她们退下。

她早就看出来最年长的锦蕊是这群姑娘中的领导者,连她都起了这个心思,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她们真当敖亮是个傻乎乎的花花公子吗!

先不提门口守着的两个深不可测的侍从,就是敖亮自己也绝对有相当于人族修士化神期的修为,五级海兽的实力,更何况他还是龙!

他妹妹敖清都至少三百岁了,敖亮应该已经有五百岁左右了!

就凭锦蕊手中舞剑舞的剑,恐怕连敖亮的皮都扎不破!

这几人一旦冲动行事,只会当场血溅三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鬼祟 看着这几个弱女子咬着牙,还暗暗不甘心的样子,沈辞真的捏了把冷汗,袖中的小手不禁握得指节发白。

难得在这海底中能遇到同族,她真是不想亲眼看到这几个苦命的女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所幸锦蕊等人还是找回了理智,杀意一闪而过。

敖亮虽然注意到了,但对这几个完全没有半点法力的人族女子,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全部心神都扑在沈辞身上了!

等锦思几人完全退下了,沈辞心中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缓了下来。

歌舞既然已散,再干坐着也不像样了。

沈辞便直接告退回自己的燕章宫了。

敖亮虽然还依依不舍,但也深知不能一味强求,只得佯装大度地挥别了洛乔,还不忘殷切地告诉洛乔自己住在瑶台宫,有空的话,随时可以来瑶台宫玩。

好不容易摆脱了敖亮,沈辞本想跟一直似乎有话要说的璐妍单独相处一会儿。

谁知,敖亮一走,璐妍也立刻请辞告退了,沈辞搞不懂璐妍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反正她既然不急着说,沈辞便也离开了清音坊。

刚回到燕章宫,便看到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地从燕章宫出来。

这人虽然穿着侍卫的衣服,但是缩头缩脑、东张西望的,一点也没有宫中侍卫的样子,可疑地很。

沈辞主仆三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有些惊疑。

“姑娘?”宛白只等沈辞一个示意,便好上前去探一探这奇怪的男子。

沈辞却抬手止住了宛白,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她还想再看一会儿。

这个男子躲躲闪闪的举止好像不是一般的奇怪啊!

等到这奇怪的男子将正面转了过来,正对上沈辞主仆三人时,沈辞心中更是基本可以断定了。

“啊!”这男子全身一抖,惊叫了一声,声音竟是与女子一般尖细!

这一声尖叫不仅暴『露』了她自己,还将宛白宛秋两人也吓了一跳。

分明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沈辞已经能笃定了!

“大胆!”宛白还是忍不住先一步大喝,“你是哪里来的侍卫?为何在此鬼鬼祟祟?赶紧报上名来!”

“我……我……”此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小脸立刻便涨红了。

她脖子上虽然有了个喉结,却还是忘记了改变自己女子的声线……

沈辞看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忍再看了。

瞧这姑娘的模样,即使穿着侍卫的衣服,依然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好好个姑娘家家的,做什么这般打扮,又是在我住的燕章宫外?

沈辞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不会是她吧?!

此人说不出话来,宛白的气焰则更加高涨了:“你还不从实交代,我就唤卫兵来了!”

“别!别呀!我就是来看看,没什么坏心思的!”

她一时慌张,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这一来,女子的悦耳声线便是宛白宛秋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偏偏她自己还一无所觉呢!

“你这声音?”宛白狐疑地说道,望向了身边的沈辞。

沈辞不由在心中嗤笑了一声,你总算想起来你旁边还有个主子在……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跟这位姑娘谈一谈。”沈辞淡淡说道。

听到“姑娘”两个字,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才终于脸『色』一变,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宛白没想到沈辞的吩咐会是这样,但宛秋已经做出了反应,行礼告退了。

宛白心有纵有不甘,还想继续留下来,但有宛秋表现在前,她不跟着一起走就是僭越了!

等宛秋宛白两个都走得不见人影了,沈辞才瞥了瞥面前这位单纯的姑娘,再朝着桃花林瞟了一眼:“走吧。”

单纯的姑娘有些懵懂地跟在了沈辞后面。

两人很快就到了桃花林的深处。

搞笑的是,这位女扮男装的单纯姑娘,刚开始还是懵懵懂懂地跟着进来,走着走着就铸剑成为了一位游客,认真地欣赏起了桃花林中的美景……

“这里好漂亮啊!”

沈辞听了她这一句,竟是无言以对,这姑娘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

“公主男扮女装,隐瞒身份,洛乔能理解,但是为何要在我住的燕章宫外鬼鬼祟祟?”沈辞知道对着这单纯少女不能像跟那些老油条一样了,索『性』便直言以对。

“我只是想看看能把千澈都勾出了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少女嘟着一双红唇说道,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又低叫了一声,“啊?你就是洛乔?!”

沈辞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我是洛乔。”

她算是服了这兄妹两了,哥哥敖亮是个贪花好『色』的花花公子,妹妹敖清居然是个单纯无知到这种程度的小白莲?

龙王大人就算是修为再高深,这养儿女的本事实在不咋地啊!

“你长得果真很漂亮啊!”敖清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珠子,细细地将打量了一遍,不由感叹道。

“啊!”敖清第三次叫了起来,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龙公主的?我说话声音上虽然『露』了破绽,但没有暴『露』身份上的破绽吧?”

“猜到的。”沈辞委婉地说道,“公主你的装扮并不是很成功。”

“好吧。”敖清扁扁嘴,“我就是想跟来看看,父王要我嫁的人鱼到底长什么样。”

“那你应该跟着太子殿下去见千流王上啊。”沈辞说道。

千澈最多只能算你曾经许过的人家,要是千流也同意了联姻的话,千澈现在都快要成为你的大伯了……

不避避嫌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对我感兴趣?

明知道我跟千澈走得近啊!

哦,龙宫来的人好像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虽然『性』格看起来有些单纯呆萌,但是实力可是不差的,妥妥的四级海兽了。

修为似乎还在沈辞之上,总之,敖清身上的气息也不容小觑,沈辞觉得,在自己最拿手的剑术都不能使用的时候,跟敖清对上,恐怕还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这位小姑娘显然对沈辞没什么敌意。

“我见过千流了,一本正经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该你了 这位敖清公主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样的话,整个碧水宫中可能也就她一个敢这么说了!

便是她哥哥敖亮,也不敢这样直接评价千流!

这位龙公主却是完全不害怕,继续撅着红唇,毫不留情地说道:“长得年纪轻轻,看起来却和我父王差不多的古板!”

唉,这便是身为龙族的自信和骄傲啊。

沈辞也对千流又一肚子的抱怨,却不敢像她这般无所顾忌地吐槽。

敖亮虽然纨绔,嘴巴倒是紧得很,套不出什么话来。

从这位敖清公主身上套话反而容易多了。

“那千流王上同意你们的婚约了吗?”沈辞顺势问道。

敖清红唇一撅,有些着恼地说道:“没有。虽然我也不想嫁给他,但是,他凭什么不想娶我啊?!居然还说要考虑考虑!哼!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

这答案让沈辞心中暗惊,她也想不明白,千流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门婚事?

明摆着碧水宫和龙宫的联姻,能让人鱼族和龙族的实力都大增,千流作为一个合格的王者,为什么没有马上促成此事?

难道,他也像千澈一样,另有喜欢的人?

可是,我在这宫中这么久,从没听说过千流有什么相好的。

还是,他想要拖上一拖,从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是挺奇怪的。我觉得公主你很漂亮啊,为什么王上不答应这门婚事呢?”沈辞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敖清显然并不能给她解答,随口揣测道:“就是啊,像我这么漂亮的他都不要,他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沈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位公主殿下也太能想象了!

“应该……不会吧?”沈辞迟疑着说道。

她其实很想附和一下,但是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放弃了。

这里可是碧水宫!

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千流呢!

这位敖清公主的装扮连自己都没骗过,更别说骗过千流了。

说不定,在她身边早就跟着许多双眼睛了。

非议千流的话,敖清能说,她可没这身份背景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这样一想,沈辞顿时觉得这桃花林中处处都可疑地紧,哪里都有可能躲着监视的人。

敖清却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怎么不会呀!知道父王要把我许配给他后,我特意打听他。

他跟我哥哥差不多大,我哥哥身边少说也换过上百个女子了!千流宫中居然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这碧水宫有这么多年轻优秀的美人鱼,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所以呀,我觉得……”

听她说得两眼冒星星,越说越兴奋的样子,沈辞赶紧转移了话题:“那公主为何对我感兴趣?还来了我住的燕章宫?”

敖清被打断了也不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你可能不知道吧,父王曾在最早的时候把我许配给千澈过,不过,他拒绝了!”

“我知道。”沈辞在心中回应了一句。

只是适时地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什么也没说,敖清就自己接着讲下去了。

这位公主殿下出了单纯没心眼之外,还很话痨!

“唉。我真是想不通,父王为什么这么看好碧水宫这两兄弟,居然两次想要把我许配到这里来!”敖清烦恼地想『摸』『摸』垂在胸前的发丝,『摸』了空才反应过来,如今这男装打扮一头秀发都盘起来了。

“而且,我也没想到,居然两次都被人嫌弃了……”敖清越说越忿忿不平。

连沈辞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听着,都觉得这位真正的“人中龙凤”有点可怜了。

敖清看着面前容貌倾城的娇柔人鱼,说道:“本来,我只是看千流不顺眼,没打算理会千澈的。因为,我听说当年千澈他不想娶我是因为早有喜欢的人,是一条叫做碧若的人鱼。

既然他是因为心有所属,那我还敬佩他是个痴情的人,为了碧若的失踪,一直闭门不出。”

敖清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也一直打量着沈辞的脸『色』。

沈辞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敖清便继续说道:“不过,没想到,我到了这里之后,就听说,千澈又重新出现了。”

并不是碧若回来了,而是因为另一条美人鱼……”

说到这儿,敖清便不说话了,而是直白地看着沈辞,一副“我都说完了,该你说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沈辞在心里飞快地衡量了一会儿,就决定要真诚地坦白相告,和这位单纯又话痨的公主殿下打好关系!

“其实,我也不知道千澈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看。”沈辞无奈地说道,“我本来只是来这里送贡品的。虽然千澈没有承认,但是,他们好像觉得,我跟碧若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沈辞的回答大大满足了敖清的好奇心,“那千澈是把你当成了碧若的替身吗?那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呢?你呢?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他也没主动说起过。”沈辞答道。

敖清提的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但她确实从来没有问过千澈。

不止敖清会好奇千澈对沈辞的态度,碧水宫中的所有人都很好奇,大部分人都觉得千澈应该是喜欢洛乔的吧!

至少比喜欢紫苏姑娘要更多一点。

但是,沈辞觉得,千澈只是在透过自己的身上寻找碧若的影子!

也许是因为身怀人鱼之泪,也许是因为同是人族间谍,所以,她和碧若总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千澈寻找的就是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之处,他心里喜欢的一直都是碧若。

沈辞不问他喜不喜欢自己,是不想自取其辱。

种被人当成替身一样的事,有什么可炫耀,可被人羡慕的!

要不是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小间谍,要不是为了寻找石胎,姐姐早不伺候了!

唉,而且时势比人强,现在,她就是想离开碧水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滚出去/扔出去 除非,就像当初借机离开蝴蝶湾一样,抱上更粗的大腿!

沈辞美目低垂,『露』出了一丝苦笑:“至于,我喜不喜欢他……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公主殿下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

美人颦蹙,越发显得娇弱可人。

敖清都不由看得心中一软,她个子比沈辞还要矮一点,却伸出手来拍拍沈辞的肩膀:“你也是个可怜的人。被千澈看中了,他们哪里会考虑你的感受。”

说着,这位公主殿下又联想到了自身,不禁更加感同身受:“唉,不止是你,其实,我也是一样啊。父王想要把我嫁给谁,我就要嫁给谁。即使我并不愿意,也没有用,改变不了父王的决定。”

“天底下哪个女子不是这样呢!”沈辞无奈地劝慰道,“龙王给公主挑选的两个可都是我们『迷』迭海中的英杰啊!”

知道敖清对千澈千流都不喜欢,沈辞也敢这样说上一句了。

总不能直接就让人看出来,她就是最不希望联姻成功的人。

果然,敖清摇摇头,说道:“千流自傲,千澈自闭。他们两个都不是良人。如果,是他就好了……”

敖清说到最后越说越轻,说完了才恍然惊醒,自己好像一个没忍住,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过,面前的洛乔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敖清心中松了一口气。

“想做个逍遥自在,能掌握自己人生的人,并不容易。”

敖清听到洛乔这样感叹了一句,心里也被她这话勾起许多惆怅来。

难得遇上一个聊得来的人,敖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腰间系的一只小海螺却震动了起来。

“糟了,哥哥回瑶台宫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让他发现我不在,又要被他唠叨了!”敖清焦急地说道。

“那公主你赶紧回去吧,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聊聊天。”沈辞善解人意地说道。

“嗯嗯,我还会来找你玩的,这次就先走了,再见。”

敖清对洛乔的印象非常好,沈辞也觉得敖清还不错。

虽然身为一个龙公主,敖清太单纯善良没心眼,略显话痨,行事也不够端庄,还颇有几分小孩子心『性』。

但是,这样的敖清已经是沈辞在碧水宫中接触到的,比较好相处的人了!

就像敖清说的一样,千流自傲,千澈自闭,敖亮纨绔,紫苏偏执,她怎么遇到的海族大人物,都是这样不怎么正常的?

敖清匆匆离去,还是穿着她那身并不合身的、别扭的侍卫服。

沈辞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走出桃花林,不见了踪影,自己却叹了一声,依然站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多久,一道湛蓝的水流从虚空中突然出现,凝聚成一道由水组成的人形,人形很快凝实,变得明晰起来。

来的人,是许久不见的千流!

这两兄弟其实很好分辨,比如千流总是头戴王冠,比如千流见自己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千流穿着一身蓝底海浪纹长袍,头戴紫金『色』的珊瑚王冠,月白『色』的腰带飘飘绕绕,减淡了他身上的王者威严,倒让他多了几分飘逸的仙气。

沈辞反应敏捷地恭敬行礼:“见过王上!”

千流的眸子逆着光,微微眯了眯:“你好像正等着本王来?”

沈辞在心中哀叹,我也不想留下来被你训啊。

敖清刚刚说了你那么多坏话,你又不能把气撒在人家身上……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我就只是个老老实实的听众啊!

这些话沈辞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可不敢真说给千流听。

“在这碧水宫中,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王上您。包括,刚刚来过的敖清公主……”沈辞没有完全摊开来说,对于聪明人,讲个开头就够了,人家就能听懂了。

“呵!”千流冷笑了一声,湛蓝『色』的眸子冰冷冷的,“多亏敖清来问了问,否则,本王还不知道,你原来并不是心甘情愿地留在碧水宫。”

沈辞正希望,千流能继续说下去:不愿意待在这里就滚!

那她一定会赶紧有多远就滚多远啊!这破地方,个个这么奇奇怪怪的,谁稀罕待啊!

可惜,千流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千流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只是轻蔑地看着沈辞,仿佛看一只随时都可以踩死的蝼蚁。

而沈辞,在千流略微释放出一点的威势中,也确实觉得自己就如蝼蚁一般微小!

只需要人家的一个眼神,她就忽然有了一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觉!

人鱼也是需要呼吸的,像人一样有鼻子、有肺部,还有皮肤,这三样都能帮助人鱼们汲取海水中蕴含的空气。

而在碧水宫这种仿照陆地建造的地方中,化作人形的人鱼都像人族一样,只用鼻子和肺部呼吸,不用皮肤。

但是现在,在千流的注视中,沈辞觉得自己如坠冰窖,浑身寒冷且空虚!

空虚地呼吸不到一点空气!

即使她用上鼻子和皮肤都一样,什么都呼吸不到!

这样的状态,再多持续一会儿,沈辞觉得自己就将会成为第一个在碧水宫中憋死的人了!

面前的千流却还是冷漠地无动于衷!

想不到,我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这碧水宫中?!

沈辞觉得肺部难受地快要炸开了,却还是死命咬着牙,这么在千流的目光中放弃挣扎!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个时候的时间突然变得如此地漫长难熬!

“哼!”终于等到千流冷哼一声,转开了目光。

沈辞立刻重新呼吸到了空气,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终于接触到了水,赶紧大口大口地喘息,一不小心就爆发了猛烈的咳嗽。

“碧水宫是『迷』迭海中的圣地!多少人求之不得地想留下来!你居然还不愿意!”千流的脸『色』依然臭得很,似乎还是被敖清刚刚的话气惨了。

“想走的话,除非变成尸体被扔出去!”

沈辞气都还没喘匀,就听着千流气呼呼地扔下这句话,化作一串水雾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同行 桃花林中只剩下了气喘吁吁的沈辞一人。

那短短的对峙,已经让她身上香汗淋漓,细细的发丝都贴到了额头上、脸颊上。

“瘟神!煞星!暴君!就知道以大欺小!”沈辞狠狠地在心中怒骂了一堆,才觉得稍微解气了些。

千流不出现还好,每次一出现都没好事!

这两兄弟虽然长得相像,『性』格真是差得太多了!

为什么来的不是千澈呢!

最近千澈又在忙什么?

沈辞一边心有余悸地往回走着,一边猜想着。

她曾经闲逛的时候,特意去过千澈居住的甘『露』殿,但是那里只有几个宫人侍卫守着,千澈并不在殿中。

这样的情况,碧水宫中人都已经习惯了。

没有人知道千澈平时在哪里,也没有人敢去窥探他的行踪。

他偶尔才会出现在甘『露』殿中。

他平时到底都在哪里呢?

会是千秋池吗?

除了神秘的千秋池以外,其他能去的地方,沈辞都已经去了个遍!

就差那里了!

要是千秋池里也没有石胎的话,我就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

至于怎么走,就看我的本事喽!

千流的威胁让沈辞心中的警钟大响,碧水宫里要面对这个时不时就发脾气的千流,实在是很危险啊!

实力相差太多了,她在千流面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沈辞决定,接下去除了要和敖亮敖清两兄妹打好关系外,还要抓紧时间把修为提升上去。

“总有一天,我要把千流踩在脚底下!哼!”沈辞在心中暗暗发狠。

只可惜,唯二能听到的两个人都没给她好的回应。

小仙在憋笑,小石头直接嗤笑……

沈辞:……

不多时,沈辞总算怀着心酸悲切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屏退了宛白宛秋,吩咐两人别来打扰后,沈辞开始了短暂的闭关,一连几天都没再出去。这几日里,沈辞将燕章宫中所有能供修炼的灵茶、灵果都消耗一空。

这些都消耗完了,沈辞便传讯让宛白宛秋两个去朝『露』殿问千流要。

宛白一路说说笑笑地和宛秋一起去了,结果快到朝『露』殿的时候却借口肚子疼,溜走了。

沈辞用掉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在宛白看来简直是奢侈至极啊!

居住在碧水宫的人鱼都有份例资源可以领取,但从没有人像沈辞这般,能有这么多海量的资源!

沈辞用掉的这些是普通人鱼半年以上的份例了!

宛白心里有些顾虑。

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们去讨要资源,也不是直接问千流去讨要。

还且,精于算计的宛白暗暗揣测,即使千流当初答应过应有尽有,但是有朝一日洛乔失宠了呢?

“她可不像紫苏姑娘那样家大业大的,背后有整个紫藤窟。”宛白回头了远处继续向朝『露』殿走去的宛秋,小声嘀咕着跑开了。

巧的很,这一幕被同样来朝『露』殿有事的璐妍撞见了。

璐妍躲在墙角,听完了宛白的这句嘀咕,等她的脚步声也走远了,才走了出来。

朝『露』殿前有一段又长又阔的百级白石台阶,台阶两边,旗帜飞卷。

宛秋似乎一无所觉,独自在这石阶上向前走着。

璐妍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便紧赶几步,追上了前方的宛秋。

“你叫宛秋是吧?你也来甘『露』殿啊,你还认得我吗?”璐妍首先搭起了话。

沈辞虽然常去清音坊,但带着宛秋宛白一起去的,就只有遇见敖亮的那一次,所以璐妍虽然认得她是沈辞身边的人,但两人并不熟悉。

“正是。你是清音坊的璐妍吧,上回跟着姑娘去清音坊的时候见过你。”宛秋微笑着回应。

“对,我叫璐妍。你们姑娘来清音坊的时候,都是我招待的她。”璐妍笑着说道。

两人脚下不停,一边走着一边聊着,璐妍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和另一个宫女一起来的,你不等她了吗?”

“不等了,宛白说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我就自己去了,姑娘还等着用。”宛秋说道。

“哦,她刚刚好像说起了紫苏姑娘。”璐妍试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宛秋却只是抿了抿嘴,笑而不语。

眼看石阶便要走完了,宛秋始终不搭腔,璐妍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宛秋,能问你哎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宛秋说道。

璐妍盯紧了她的神『色』,问道:“像宛白那样的做法,我并不觉得奇怪。为何,你却跟她相反,你似乎对洛乔姑娘很忠心?”

“身为宫女,对主子忠心不是本分之事吗?”宛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这般反问道。她心中有些警惕,璐妍问出这样的话,已经有些出格了。

“话虽如此……可是……”璐妍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了一声,还是没说出来,眉宇间的愁『色』清晰可见。

宛秋本就是个聪明机灵的,这会儿也感觉到了璐妍的接近似乎有些内情,便多说了几句:“姑娘人很好,也很聪明,最重要的是,千澈陛下他喜欢姑娘。”

璐妍低声叹息道:“谁知道这‘喜欢’是一时的,还是长久的呢?若能长久,相信宛白也不至于选择背主了吧。”

“能不能长久,我不知道,但喜欢是肯定的。”宛秋压低了声音,谨慎地环顾了四周,才说道,“不过,醴泉宫那位可曾被喜欢过吗?”

这话才让璐妍突然眼前一亮!

是啊!虽然千澈陛下对洛乔喜欢不知能不能长久,但肯定是喜欢的!

不然不会带她在宫中招摇地飞行,给她随意出宫的令牌,让她有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而紫苏虽然有整个碧水宫中最大的宫殿,最强势的出身来历,但那又如何,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千澈陛下的喜欢啊!

也许,我也应该做跟千澈陛下一样的选择?!

璐妍心中总算下了决定,顿时觉得松了一阵,连忙向宛秋道谢。

这会儿,百级的石阶也走到了头,两人一起进入了朝『露』殿旁边的偏殿中。

璐妍已与宛秋说好了,请宛秋转达,约洛乔姑娘来清音坊听听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密事 宛秋带回来了许多可供修炼的资源,还带来了璐妍的一句话。

沈辞一听这话,顿时放弃了继续修炼的打算,决定再去清音坊走一趟。

上一回,她就察觉到了璐妍决定有话想跟自己说,可惜她就是要忍着不说,这会儿好了,总算等到她自己开口了!

至于借口肚子疼又跑去醴泉宫的宛白,沈辞并没将她放在心上。

紫苏虽然心狠手辣,诡计频出,但是在这碧水宫中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千流千澈两兄弟可都不是吃素的!

这一次,沈辞只带上了宛秋一个去了清音坊。

宛白还在醴泉宫没有回来呢!

清音坊,沈辞常去的雅间中,锦思等人奏完一曲,已经退下了。

雅间中只剩下了沈辞、宛秋和璐妍三人。

“你要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沈辞拿起了桌案上的灵茶,仪态悠闲。

璐妍看起来实在太紧张了,听了沈辞的话却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望向了宛秋。

沈辞心中顿时对璐妍想说的事情又提高了几分期待。

沈辞点点头,宛秋便识趣地退下了。

她是个聪明人,也明白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随着宛秋合上雅间的移门,沈辞感应到雅间中的隔绝禁制也同时开启了。

这一回,隔绝禁制上不仅没有漏洞还格外强力!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沈辞环顾四周,偷偷地又甩下了几个封字禁和警戒阵法。

璐妍虽然没看出沈辞动的手脚,但是莫名感觉到,禁制似乎比她刚才的效果更好。

事已至此,也没有再犹豫的机会了,璐妍捏紧拳头,几步走到了堂下,“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直接抵在了地上:“求姑娘救我一命!”

沈辞压住心中的惊讶,说道:“起来说话。”

救命什么的,可不敢随便应承下来。

“是!”璐妍听话地站了起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让你惊慌至此?”沈辞追问道。她已经可以预感,璐妍要说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璐妍脸上的苦涩比杯中的灵茶还要浓:“都怪奴婢好奇之心太重,所以这些隐秘之事也都找上了奴婢!

还记得那天,姑娘在这雅间中与紫苏姑娘有过一番交谈。

那时候,紫苏姑娘便已经告诫过奴婢不得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奴婢一直紧记,不敢泄『露』出去半句。”

“嗯。”沈辞点点头。

宫中人只知道那天紫苏和洛乔碰面了,没人议论那一天千澈带走了洛乔却对紫苏视而不见的事情。

足以说明璐妍确实没将那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但若是一直如此的话,璐妍如今也不必请自己救命了,看来后续还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呀!

璐妍瘦了一圈的小脸更加凸显了她又圆又大的眼睛,此刻两眼发红,眼眶中蕴了一圈的水光,说着就要潸然泪下了:“可是,奴婢闭紧了嘴巴不去说,这些隐秘之事却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沈辞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她勾起来了,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耐心地听璐妍的述说。

但是,璐妍的接下去的话却让她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她说道:“您知道碧若姑娘吧,千澈陛下一直在到处寻找碧若姑娘,但是,碧若姑娘应该回不来了……”

“什么?”沈辞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妙目微张。

沈辞当然知道碧若回不来了,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看到碧若尸体的人。

但是,璐妍却是如何这样断定的呢?

璐妍有些伤感地说道:“曾经带领我入宫,教养过的素荷姑姑几天前去世了,她临终前跟我说了一件密事……

“在当年,千澈陛下打算登基的前一夜,曾经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璐妍咽了口唾沫,虽然小心肝都在发颤,但是说起当年的那场盛盛宴时,仍然带着些许憧憬。

不过璐妍并没有详细描述当年的那场盛宴,极尽奢华热闹的宴会并不是重点,宴会中发生的事情才是。

“在那场盛会中,素荷姑姑不慎撞见了紫苏姑娘和秦桑的密谋。”

秦桑!

这个名字曾在碧若的笔记中出现过,她是碧若的贴身侍女,就像沈辞身边的宛秋一样!

她居然背叛了碧若!

“秦桑原来一直在碧若姑娘的饮食中下『药』,那种毒『药』会一点一点地,渐渐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沈辞的思维总是快人一步,她放在桌案下袖口中的手都忍不住有些轻颤,难道,那种毒『药』……才是碧若致死的原因?

璐妍打了个哆嗦,继续说道:“中毒越深之后,中毒者身上一旦有了伤口,不论这伤口有多细小,都会很难止住血,最终血尽而死!”

“碧若姑娘曾对素荷姑姑有恩,素荷姑姑本想找机会提醒碧若姑娘。哪知,第二日,碧若姑娘便失踪了,她寝宫的地上还留下了一滩血迹……”璐妍垂下了头,眸子里全是惊恐,“我猜想,碧若姑娘失踪之前,身上应该已经有伤口了……”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

碧若在死前都只当是人鱼之泪带来的厄难诅咒,却从没想到厄难早就开始了!

而下手的人,会是对她最忠心耿耿的秦桑!

“一年后,秦桑便生了一场重病死了……”璐妍抖得更加厉害了,巴掌脸苍白一片,“人族有一句话,叫做‘狡兔死,走狗烹’……从此后,这件事,素荷姑姑便埋在了心底里,不敢告诉任何人。直到临终之时,才告诉了我。”

说完了这些,璐妍惊魂未定地往门口窗口等处张望,唯恐让他人听到,见一切如常,才面『色』稍缓。

沈辞看她的模样,便知她这些时日没少做噩梦。

这位素荷姑姑告诉璐妍这些事,真是反而害了她!

没想到,关于三百年前的密事会从璐妍这里听说,沈辞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思绪翻飞,一会儿想起深埋在海底的碧若枯骨,一会儿又想起那天与自己唇枪舌剑的紫苏,耳边似乎也回『荡』起千澈深夜悲切的歌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蓝血 面对此情此景,沈辞还是很快便理清了思路,问道:“既然现在只有你知道,那你像素荷一样谨守秘密便是了,为何要来求我救命?”

璐妍的脸『色』更白了,仿佛血『液』都流干了一般,双目无神,呓语似的说道:“我有个好友玉兰,我与她当初是一起进宫的,相依为命多年。”

“玉兰为人大大咧咧,从来没什么厨艺,不下厨房。前几日却突然开始天天下厨做点心,每次做了总会送一些给我……”

“以往她也曾这样心血来『潮』过几次,但因为做得太难吃,做不了几回便放弃了。这一次却意外地坚持了很久……”

沈辞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璐妍,她说着说着便已经泪流满面了,浑身簌簌发抖地好似寒风中的秋叶。

“我知道我不该疑心她,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这样做了。她送来的点心每次我都喂了给我养的一只蓝汁章鱼吃了。”

蓝汁章鱼可能是最好养的宠物了,最懒惰的人鱼都能养得了它,不用喂多少的水和食物,即使触角断了,没多久也能自己再长出来。

蓝汁章鱼有着软软长长的触角,圆溜溜的大眼睛略显呆萌,不挑食又好养活,可能是海底中最受欢迎的宠物了。

在『迷』迭海底生活了这么久,这些事情,沈辞也早就了解了。

在蝴蝶湾的时候,沈辞就已经见过不少养蓝汁章鱼的人鱼了,温雯就曾经养了一只,喂得像只肥嘟嘟的南瓜,很是喜人。

但这只璐妍养的蓝汁章鱼,似乎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断掉触角竟然三天了也没有长回来!

伤口看起来还是新鲜的,仿佛才受伤不久。

本身的自愈能力和毒『药』反复拉锯,使得触角处“嘀嗒嘀嗒”地流血不止,蓝『色』的血『液』很快就蕴成了一圈亮晃晃的蓝『色』水泊。

这只可怜的小章鱼软趴趴地瘫着,大眼睛半开半合,看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蓝汁章鱼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主人,璐妍却紧张地低着头,都不敢再去看一眼昔日的爱宠。

每天晚上,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听着这“嘀嗒嘀嗒”的血流声,都有一种快要被『逼』疯了感觉!

不敢睡!

害怕睡着了就会给人可乘之机!

可是不睡又撑不住,一睡着就必做噩梦,噩梦里不停出现的也是这“嘀嗒嘀嗒”的声音和流不完的血……

在噩梦中惊醒后,璐妍害怕地都不敢哭出声来,她不知道她还能保持多久的警惕。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一个不慎,也像这只蓝汁章鱼一样,流血不止!

所以,并不是她像素荷一样闭紧嘴巴就没事了。

自从上次,她见到了紫苏被千澈视而不见的一幕后,她的下场早就已经被紫苏安排好了!

璐妍又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地哀求:“洛姑娘,求您救救我!奴婢思来想去,只有您能救我了!”

泪水“吧嗒吧嗒”地滴得比血流声更欢!

她没有第二条路了!

没有证据,她说的话谁会相信!

直接投靠紫苏的话,就像当初的秦桑一样,依然摆脱不了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眼前的洛乔也许就是唯一一个会信我的话,能救得了我的人了!

沈辞的心肠早不如从前那般软了,璐妍这会儿看起来是可怜极了,可这世间可怜的人太多了。

璐妍的求救并不是一件能轻松解决的事情!

答应帮她的话,无疑就要跟紫苏正面杠上了!

连当初碧若都是被紫苏给害死了,我能斗得过紫苏吗?

沈辞曾经以为,在这碧水宫中,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千澈千流两兄弟,也觉得紫苏再嫉妒自己也玩不出什么大花样来。

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

紫苏没有轻易在燕章宫中动手脚,或许是忌惮着千澈和千流的眼线,毕竟谁都看得出来,燕章宫如今是整个宫中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但是,除了燕章宫之外,就不一样了!

就像身在清音坊的璐妍,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千澈千流并不会特意关注她,所以,紫苏的就能放心大胆地下手了!

璐妍不过是看到了紫苏被千澈忽视的一幕而已,紫苏便要置她于死地!

那我……绝对是她最想杀的人了!

沈辞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璐妍心中便越发觉得凄苦,难道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证据!”沈辞突然说道。

璐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了渴求的亮光。

在清音坊中第一次接待洛乔的时候,洛乔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

因为有出众的美貌,才能风光无限地享受着千澈陛下的宠爱。

但是现在,洛乔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找到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我就帮你!”沈辞说道。

璐妍心中顿时又是欢喜又是忧愁。

喜的是洛乔终于肯答应帮忙了,忧的是所谓的证据她要如何寻找啊!

她眼中的一丝怨怼没有逃过沈辞的注视。

沈辞冷静地说道:“我愿意相信你说的话,但光是我相信,不够!只有拿出证据来,让这碧水宫的主人也相信了,你才有活命的机会。不然,紫苏凭借当初的承诺,永远都能在醴泉宫中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可是……”璐妍嗫嗫地说道,“证据……”

“怎么找到证据是你的事情。我并不急着跟紫苏正面对抗,她住她的醴泉宫,我住我的燕章宫,井水不犯河水。该着急的是你!”沈辞冷冷地说道。

这番话让璐妍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找回了几分往日的机灵,她突然明白洛乔冷淡自己的原因了。

自己心慌意『乱』,情急之下的一丝怨怼已经让人反感了!

自己虽然是孤掷一注,把宝都压在洛乔身上了,可是,对洛乔来说却并不是如此。

她没有必要为了我在这个时候就和紫苏对上!

本来就是我来求人,人家不肯帮忙才是最坏的结果,如今她愿意拉一把手,于我来说,已经有了一线生机了!

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证据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劝告 “是!奴婢明白了!”璐妍连忙叩首说道,“多谢姑娘愿意伸出援手!璐妍感激不尽!璐妍一定会拼命努力寻找证据的!”

沈辞看着找回神智的璐妍,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这样的聪明人,跟她合作还有赢的机会。

璐妍要是一直一蹶不振,甚至胆怯懦弱地想把一切都扔给沈辞,沈辞绝对会果断地放弃跟她合作了。

想要扳倒紫苏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璐妍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沈辞都不会轻易许下什么承诺。

身为一个有着秘密身份的小间谍,沈辞有些底气不足,担心做得越多,不小心『露』出来的破绽也越多。

所以对于紫苏,沈辞只是打算井水犯河水地敬而远之。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为了自己能活下来,璐妍一定会努力地寻找证据。

之前,她就是不去找寻,这些有关紫苏的密事都会主动找上了她。

沈辞有种预感,也许紫苏的真正面目真的会在璐妍的手中慢慢揭开!

璐妍这体质就是专招秘密的体质啊,她接触的素荷姑姑、好姐妹玉兰、乃至如今被她视作救命稻草的沈辞,都是身怀一堆密事的人!

走回燕章宫的路上,沈辞一时间感慨万分。

紫苏的『性』子睚眦必报,对千澈的感情又已经开始扭曲偏执,下手狠毒,还专喜欢找人家身边的亲近之人来下这个手。

下毒之人是最好的朋友玉兰,这点对璐妍来说无疑是让她觉得心寒可怖,在她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上压了重重的一击!

让碧若不知不觉间中毒的人也是她的贴身侍女秦桑……

以当年碧若和千澈的感情,碧若居住的秋水宫一定也是戒备森严,但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秦桑就是百密中的一疏。

看来,以后对宛白宛秋两个还是要再多几分防备之心。

沈辞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已经回到燕章宫宫门前。

进门没多久,宛白就热情地迎了过来:“姑娘您回来啦!敖清公主已经等了您有一会儿了,还说姑娘你既然出关了都不先去找她,真让人郁闷!”

宛白将敖清埋怨撒娇的小语气学了个十足,沈辞都能想象到敖清说这话的表情了,一定又不由自主地撅起了娇小的一点红唇。

敖清那天回去之后便无奈地公开了身份。

本来,她的女扮男装就很失败了,来燕章宫跟沈辞的谈话时,敖清对千澈千流两兄弟又颇有些看不上的态度。

就连沈辞都被她连累,让千流好好威胁了一通,恼火的千流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敖清。

如今碧水宫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龙公主敖清女扮男装,跟在哥哥的侍从里混进宫的事情。

换回女装的敖清自然没有之前那么方便,能偷偷『摸』『摸』地跑去各处。

敖亮被千流一顿质问问地节节败退,只好更看紧了自己的宝贝妹妹,联姻一事具体谈得如何沈辞便不得而知了。

龙族欲联姻一事虽然还没传出来,但是宫中已经多了不少风言风语。

有知道从前敖清和千澈婚约的,不免就往那方面编排;还有些真正能看清局势的,又会把敖清和千流扯在一起。

沈辞闭关不出这几日,碧水宫中还真是热闹了一番,敖清彻底在碧水宫中成了个风流人物。

沈辞闭关之时,敖清便来找过几次了,这会儿,一定是听说沈辞出关了,就赶紧跑来了。

“嗯,她现在在哪里?”沈辞问道。

这时,宛秋晚了一步,也跟了上来了,但沈辞一问,宛白便立刻抢先回道:“在秋千亭那边。”

沈辞略一颔首,便往秋千亭而去。

跟在沈辞身后,宛白得意地往宛秋那瞟了一眼,似乎在炫耀自己在主子面前更加得宠。

宛秋当然也注意到了宛白的目光,但她依然是平时那沉默寡言的木讷样子,对宛白的挑衅似乎视若无睹。

秋千亭便是沈辞常去坐着玩的秋千,旁边还有个简单素雅的小亭子,也没什么名字,平时沈辞和宛白便管那里叫做秋千亭。

一路走来,宛白叽叽喳喳地像只小麻雀,说着宫中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有趣的事情。

到了秋千亭时,宛白才闭上了嘴。

亭子中已经坐了个窈窕的美人儿。

敖清穿着一身华丽的金丝软缎黄袍,看起来小巧玲珑,身量比起那日的男装打扮矮了一大截,模样到还是与那日一样清秀俏丽。

两颊有些肉肉的,隐隐可见一对小酒窝,一看便是爱笑的可爱女子。

此时的敖清正用两根纤纤细指捏着一块绿豆糕,在眼前拿起又放下,鼓着腮帮子就是不吃,很是幽怨的样子。

宛白宛秋两个已经被她打发下去了,沈辞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你终于回来啦!”敖清立马甩下了手中的绿豆糕,把沈辞拉到了旁边坐下。

“你怎么出关了都不来找我呢?不是说好了,要常一起玩吗?你居然先去了清音坊!”敖清撅着小嘴,带着几分埋怨地问道。

说这话的语气跟宛白模仿的果然很是相像。

沈辞一见她这模样,反而觉得心情颇佳,不由笑道:“我以为公主殿下你现在恢复了身份要以女装出现,恐怕多有不便,一时便不敢贸然去叨扰。”

“唉。”一说起这,敖清便叹起了气,“是啊,恢复身份真是太不方便了,哪里都去不了了!你们的王上实在是太小心眼了,我不就那天跟你抱怨了几句嘛。

他就跟我哥哥说我‘言语无状’!害得我这两天都被哥哥看得死死的!

要不是说来找你玩,哥哥都不放我出来呢!”

“看来我是能让太子殿下放心的人。”沈辞淡淡地说道,对敖亮的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

敖清虽然没听出沈辞的言外之意,但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哥哥那人啊,最是花心,你又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被他看上了。你可千万小心点,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呀,身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女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间谍之日常 沈辞被敖清的劝告逗笑了:“太子殿下可是您的哥哥,这么说他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那你当朋友才会劝告你呀!”敖清说道,“还有,以后就不用叫我公主殿下了,多生分,瞧你也一点都不畏惧我身份的样子。你就跟我哥他们一样,叫我阿清好了!”

沈辞含笑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讶异的。

敖清虽然心『性』单纯,但感觉还是很敏锐的。

沈辞确实对这位『迷』迭海中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没什么畏惧敬意。

毕竟实力差不多嘛,敖清又是一副爱说爱笑没心眼没架子的『性』子,沈辞待她颇有点当妹妹似的感觉。

能将敖清养成这样的『性』子,可见龙王一家对她的宠溺了。

“对了,你这次闭关,修为有精进吗?”敖清问道。

沈辞摇摇头:“不过是几日功夫罢了,能有什么大进展。”

修为到了元婴期以后,想要继续前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灵气。

像当初一种剑就提升四个小境界这种事,也只有在初入修炼一途时才有可能发生。

即使千流能提供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沈辞也就最多比常人快上一些,一时半会儿难有什么大进步。

只是将元婴初期的修为锤炼地无比扎实。

“那倒也是。”敖清笑道。

“对了,公主殿下……”沈辞才起了个头,就被敖清一瞪,立马反应了过来,改口说道,“阿清,你既然已经恢复女装打扮了,那你和王上的婚事是已经议定了吗?”

敖清自嘲地嗤笑了一声:“没有。你们的王上可骄傲着呢,我这样女扮男装的疯丫头,他哪里看得上啊!”

沈辞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又威严霸道的千流,果然对敖清这样跳脱活泼的女子并不喜欢。

“那这婚事……?”沈辞想知道千流和龙宫两方对待这门婚事都是什么态度。

“搁置了吧。”敖清不在乎地说道,“搁置了正好,他不喜欢我这样的,我还不喜欢他那样的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堂堂『迷』迭海龙宫唯一的龙公主还怕会嫁不出去吗?”

“这话说的极是!”沈辞笑着附和道。

“那是!”敖清骄傲地抬抬下巴,“我才不稀罕他呢!要不是父王总是想着联姻,我也根本不会过来这里。”

说道这的时候,敖清神『色』郁郁,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委屈。

沈辞叹道:“看来阿清你对龙王很孝顺啊,即使不喜欢这门婚事,还是跟来了。”

敖清有些心虚地笑笑:“其实我偷偷跟过来,也不是打算听从父王的安排了,就是想来看看千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是不大好意思直接说,她就是故意来搞破坏的!

“我明白。”沈辞朝她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敖清有些难为情地大笑起来。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你这么反感这门婚事呢?”

不等敖清回答,沈辞便故意猜测道,“千流王上虽然严肃了一些,但在『迷』迭海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又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好相貌。在『迷』迭海中想嫁给千流王上的人一定不少。

这样的你都看不上,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才不是呢!”敖清像是被人踩着脚似的,差点没跳了起来。

“真的不是吗?真的没有喜欢的人?”沈辞看着她两颊上可疑的红晕,笑着质疑道。

“没……我……真的没有……”敖清低着头神情闪烁,脸上的红晕红得更诱人了!

“当真?”沈辞加重了点狐疑的语气。

“哎呀!没有就是没有嘛!”敖清死不承认了,看沈辞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又连忙改口,压低声音说道,“以后再告诉你!你这里都是人!”

“嗯,好!”沈辞顿时粲然一笑。

她这里确实盯着的人太多了一些,不适合说这些私密之事。

敖清被沈辞的笑容晃了晃眼,心里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这么漂亮的美人鱼,别说是哥哥那个花心鬼,就是我看着都有些心动啊!

敖清贵为『迷』迭海中唯一的龙公主,并不是对着所有人都像对着沈辞这样没有架子。

在她的心中,沈辞修为与自己相当,容貌又格外出众,最重要的是聊得来!

她也是很难得,才能遇到像沈辞这样,跟自己合拍的人。

只是可惜了,洛乔的出身低了一些,不然,有一个这样的嫂子也挺好的。

想到这,敖清便反问道:“那你呢?我也听说了有关你的很多事情哦!那个千澈好像是很喜欢你的样子?”

“喜欢?应该也没怎么喜欢吧。”沈辞笑容一敛,淡淡地说道,“他喜欢的人是碧若,他只是觉得我身上有很多地方跟碧若很像而已。”

“啊,是这样啊。”敖清自觉戳中了人家的痛处,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好险,她刚刚还想问那洛乔你喜不喜欢千澈呢!

幸亏还没问出口!

敖清赶紧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圆桌上的几碟糕点。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了好一阵子,又约定了过两天一起去赏玩,蝴蝶湾进贡的那些七彩蝴蝶鱼。

一直聊到天『色』都暗了下来,敖清才恋恋不舍地回去瑶台宫了。

这一天,沈辞又是跟璐妍密谈,又是跟敖清闲聊的,只觉得神思疲惫。

身处碧水宫,她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得经过深思熟虑,确定不会暴『露』自己,还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对着璐妍说话,要让她知道分寸,免得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对着敖清说话则更加注意尺度,既不能让她觉得谄媚又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小间谍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啊!

早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想好好休息休息。

但没想到,一推开房门,就发现房间中已经有人端坐着正在等着她了……

沈辞在心中哀叹了一声:“还是来了啊……”

这一次,出现的人,是许久不见的千澈!

沈辞看着面前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心中百味陈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忐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奇怪的他 沈辞还以为他还有一段时间不会出现。

结果,刚刚跟敖清说到千澈,千澈就马上出现了。

这再一次证明了,在燕章宫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和**可言,什么都被这两兄弟看在眼里。

只是,许久没出现的千澈,这一次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沈辞常在千澈身上看到的是抑郁和思念,偶尔也能看到他微笑的一面,野心外『露』的一面。

但是,今天的千澈似乎没什么外『露』的情绪,又似乎是因为心思极快地不断变化,才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样子。

千澈盘膝端坐在她常坐的软榻上,一言不发。

他既然不说话,沈辞也不说,也悠闲地爬上了软榻。

软塌中间有一张矮几上,沈辞和千澈各自坐在矮几两边,两两相望……

欣赏了一会儿对面的美男颜『色』,沈辞便拿起矮几上一本上次没看完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上次刚被千流恐吓了,她心里现在对这两兄弟烦着呢!

一个温柔一个霸道,一个对我好一个威胁我,一个打巴掌一个喂甜枣,简直是把我当猴子耍呢!

沈辞本来是心里装着气才拿起书来看,看着看着倒是又看了进去,真的把坐在旁边的千澈给忘了。

千澈无奈地看着榻上的女子,洛乔对自己不屑一顾,一本《十万海底游记》却能让她看得这么认真!

她一只手伸出了指头在书页上磨搓着,另一只托着腮,垂着长长的睫『毛』,将带着一点冰蓝『色』的眼眸都挡住了大半。

但这双眸子实在太明亮,即使被遮了大半,还是绚烂地仿佛含了数百颗星子。

她看的速度还挺快,不时看到精彩之处,就会忍俊不禁地低笑起来,这一笑,『露』出来的眸子就更少了,眯得像两道弯弯的月牙。

千澈在心中低叹了一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洛乔静静地看着书,他就静静地看着洛乔,这样相对无言,怎么也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样宁静温柔的时光,真是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

沈辞一口气将书都看完了,掩卷抬头时才又惊觉,自己居然刚刚把千澈晾在这里这么久!

还好这是千澈!

要是千流的话……他根本不会让我这样晾着……

晾了人家这么久,沈辞心里的烦闷也消了大半,对着这样好脾气的千澈,让人都不好意思再继续晾着他……

“你看完了?”千澈弯起嘴角问道。

“嗯……”沈辞怪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就没话好说了。

“你突然来找我做什么?”沈辞闷了半晌才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来问问你。”千澈突然凑近了一点,也将半个身子靠在了矮几上,跟沈辞一样一手托着腮,勾起一抹笑意。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沈辞本是撑在矮几上的,因他这突然的靠近,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待听了他这话更是大吃一惊!

这是要干什么?这……这,这,这算是表白?!!!

就因为我刚刚跟敖清说了,觉得千澈喜欢的依然是碧若,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有些地方跟碧若相像?

“你……什么意思啊?”沈辞警惕地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千澈饶有趣味的说道,声音低沉中带着诱人的磁『性』。

“我带你在碧水宫所有人面前都亮过相,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也让阿流许你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你想出宫去海面上,我都给了你随意进出宫门的令牌。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都还看不出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吗?”

面对千澈这样的美男子深情凝望,温柔款款的表白,说一点也没有感觉绝对是假的!

他湛蓝『色』的眸子像是『迷』迭海上,大雾里的漩涡,沉谧深邃,让人不敢多看,不敢细看。

沈辞也只看了一眼就不禁有些面孔发烫,赶紧移开了视线。

不过,沈辞还是能很快就认清现实的。

“呵呵!别逗了!”沈辞有点紧张地干笑道,“你不是早就说过了,你心里永远只有碧若一个吗?”

千澈的深情凝望定住了,一动不动,眼眸中的雾气仿佛正在渐渐逸散。

正似乎要完全散去的时候,千澈眨了眨眼,身子离开了矮几,语气也变淡了不少,说道:“你知道就好。”

沈辞提起的心顿时放了下去,只是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再等一会儿,回过神来了,沈辞才升起恼怒来:“我一直都知道啊!用不着你特意来提醒!”

“哦。”千澈有些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脸上的情绪变得极快。

深情款款已经不再,现在的他看起来,又像当初第一次在桃花林见面那回,忧伤哀切……

这猝不及防的情绪变化,真是让沈辞措手不及,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今天的千澈,真是奇怪极了!

“你今天就是来提醒我这个?”沈辞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嗯,差不多吧。”千澈垂下了眼睑,淡淡地说道。

……

……

现在的沉默跟刚才看书时的沉默截然不同,让沈辞觉得有如芒背在刺,难受!

“那你,没话要说了?”沈辞问道。

“没了吧。”千澈抬起头,微微歪了歪脑袋,带着几分茫然地说道。

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意外地有些萌……

沈辞:……

既然如此,沈辞便也懒得再与他说话,拿起了矮几上的另一本书:“那我自己看书了。”

“嗯。”千澈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沈辞本来被捋顺的『毛』又炸了起来!

不过……碍于面前这位可是碧水宫的老大,沈辞只能自己咽下烦闷,努力地将思绪集中到书中去。

就当他不存在吧!!

这一天,沈辞向矮几上的书发起了进攻,从傍晚一直看到了深夜,再从深夜看到了不知不觉地睡着……

沈辞房间中的灯火也亮了一夜……

从房间外的窗子上看去,能清晰地看到,两个在矮几前相对而坐的人影,一高一矮,一个在看着书,一个在看着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药 窗户上映出的这一幕,守在门外的宛白宛秋两个自然都看到了。

宛秋沉静不语,老老实实地继续守着。

宛白却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算计,没一会儿,宛白便低声说道:“哎呀,我忘了,今天还没去喂七彩蝴蝶鱼呢!”

宛秋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你赶紧去吧,这儿有我守着,不碍事的。”

“我就知道宛秋你最好了!”宛白拉着宛秋的手,甜甜地一笑。

宛秋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手,拍拍她的手:“快去吧!”

“嗯嗯!我去去就回。”宛白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宛秋看着宛白离去的声音,不禁微微摇头,『露』出了一丝轻蔑的淡笑。

宛白总觉得自己是最机灵聪明的一个,其实,谁不知道她这是急着赶去醴泉宫报信呢!

……

……

醴泉宫中同样灯火通明。

贵为整个碧水宫中最奢华最好的宫殿,醴泉宫的面积最大,地段也是在整个宫中最中心的位置。

甚至连名字“醴泉宫”都比千澈千流居住的“甘『露』殿”、“朝『露』殿”要高出一个档次。

王居住的地方尚且只是以“『露』”来命名,紫苏居住的地方却是以“泉”命名的。

从这一点上来讲,千澈算是已经履行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但此时的醴泉宫中,正在发生着一场可怕的灾难。

名贵的红木桌上、多宝架上,无数珍贵的物品被暴怒的紫苏统统挥扫在地上,“稀拉哗啦”地碎了一地。

在大海中珍惜难寻的整块翡翠做成的一套笔筒、笔洗,羊脂玉镇纸,檀木笔架、狼毫『毛』笔、和田玉印章、孤本古卷、青花瓷花瓶……

这每一样东西不止本身就材质非凡,而且都蕴含了满满的灵气,价值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高昂。

再炼制一下就能成为法器的物品如今却全都被粗暴地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白的、绿的、黄的碎片。

“可恶!”紫苏发狠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两眼发红,白净秀气的脸上青筋暴起,与平时温柔娴静的她对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一旁站着的巧怜和正跪着回话的宛白都吓得噤若寒蝉。

尤其是宛白,她跪在地上,好几个迸溅的碎片都溅到了她身上,有一块尖锐的小碎片甚至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千澈真的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摔完了紫苏突然回头,发红的眸子紧盯着地上的宛白。

宛白被她瞪得一个哆嗦:“是,是的。在我过来时还没有出来。”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这样的贱女人凭什么能让千澈喜欢?!凭什么?”紫苏压不住心中的妒恨,再次怒吼起来,开始了新一轮的破坏。

醴泉宫地上的珍贵碎片又厚了一层,地上都已经找不出一个大一点的落脚之地。

好一阵之后,紫苏才大喘着气,消停了下来。

巧怜连忙用手扫开一只椅子上的各种碎片,让紫苏能坐下。

宛白注意到巧怜因为扫开的碎片的速度太快,手上都被划破了,鲜血直滴。

可是,明明用个小法术就能扫开碎片,明明用个小法术就能很快恢复,巧怜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宛白突然觉得从背后升起的一股寒意,脸上划破的小伤口,她本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法术愈合,但是现在却有些不敢了。

宛白觉得,也许除了讨好紫苏之外,还要找个机会跟巧怜凑凑近乎!

“把那个给她!”平静下来的紫苏忽然抬起了手,对着身后的巧怜说道。

巧怜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就出手,是不是有些早了?”

“给她!”紫苏又说了一遍,说话的语气阴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巧怜微微颤抖了一下,连忙恭顺地应道:“是。”

宛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巧怜的一举一动,巧怜的轻颤也被她看在眼里,对于巧怜马上要拿出来的东西,莫名恐惧。

那是一只红『色』的瓷瓶,小小一只,宛白接过时却发现分量并不轻,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宛白小心翼翼地问道,心跳得好似擂鼓。

“是什么你不用管。”紫苏冷冷地说道,口中吐出的字仿佛要化身成刀剑一般,“你只需要每天在洛乔的饮食中加上一点这个就行了。”

宛白紧紧地揣着手中的红『色』瓷瓶,心跳的速度更快了:“可是,这个东西……?”

紫苏接过巧怜端上的一杯灵茶润了润喉,向巧怜使了个眼『色』,她已经懒得再给宛白解释了。

巧怜点点头,对着宛白详细介绍起来:“这东西只要少量加入的话,无『色』无味,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只需每次加在她的食物中,那么一点点就行了。”

巧怜伸出了一点点的小指头,比划了一下:“直到用完这个瓶子中的全部『药』粉。”

宛白咽了口口水,脸上有着惊魂未定的慌张。

紫苏这时候又再次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仿佛眼前这一地的碎片都不是她砸的一样。

“你放心,只要你能好好地下完了这瓶『药』,绝对没有人能发现会跟你有关,她会死得很正常!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和十万极品灵石都是你的!”

宛白想着那海量的灵石,心口不争气地跳得更激烈了,可是看着微笑着的紫苏,却让她觉得更害怕了!

不过,再害怕,还是得壮着胆子问清楚啊!

这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

“可是,因为千澈陛下经常去燕章宫,燕章宫中有很多千澈陛下和王上布下的眼线。我能避开那些明处的眼线,暗处的,我很难避得开。”

“所以,就需要你想办法呀!”紫苏扬起了嘴角,唇上鲜艳的颜『色』仿佛海底最红的血珊瑚,“她总不会一直呆在燕章宫的,她不是最喜欢出去到处玩吗?”

“但是,洛乔姑娘出去的时候很少会带上我和宛秋……”宛白说了一半就不禁越说越轻,紫苏盯着她的目光,让她觉得好像是被一条凶狠阴毒的海蛇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披风 想想那十万极品灵石,想想再在修炼上没有寸进就要被赶出宫去的自己,宛白咬咬牙垂下了头,将恐惧和惊慌都藏在了眼底。

“是,请姑娘放心,宛白一定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

沉沉夜幕下,幽幽海底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正在默默地发生着。

燕章宫中,沈辞趴在矮几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她手上还捏着翻开了一大半的古籍,渐渐的手上没力了之后,古籍就缓缓从她手上松开,眼看就要跟沈辞的脸来个亲密接触了。

一道灵力突然托住了这本古籍,然后很慢很慢地,将这本古籍从沈辞的手中抽了出来。

古籍一离开沈辞的手,托着它的灵力就开始加快了动作。

矮几的另一头,千澈『操』控着这道灵力,在摊开的这一页上放了个镂空的金燕子书签,再将书合上,轻轻放到了一边。

整个过程,都轻快自如地完成,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惊醒了睡着的沈辞。

没了古籍的遮挡,千澈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嘴角,这样他就可以看见洛乔完整的睡颜了。

白皙粉嫩的脸颊软软地搭在矮几上,像是刚出炉的大白馒头,白白软软的,让人很想伸出手去戳一戳。

千澈的指尖都快碰到沈辞的脸颊了,才惊觉自己竟然真的伸出了手,指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小心地继续往前伸了伸,在沈辞脸上极轻地戳了一下。

那软软陷进去的一点点阴影,的确很像是被戳了一下的馒头啊!

被『骚』扰的沈辞皱了皱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

千澈立刻收回了手,正襟危坐。

偷偷瞥见沈辞再没有大动作,又睡了回去,千澈才放心地转过身,继续凝望着熟睡的沈辞。

实在很少见到这样放肆大胆的丫头!

想到洛乔刚刚的行为就觉得又是幼稚又是好笑。

书就要全部看完了,自己还没走,她尴尬地想要装睡,结果就一不小心真的睡着了……

他也曾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碧若睡觉的样子。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碧若……我还应该继续等着你吗?

千澈的思绪转了不知道几转,不知何时,从他的眼睛里弥漫起了一层雾气,将冰蓝『色』的眸子藏在了雾气之中。

有些诡异的是,这层雾气忽聚忽散,雾气里冰蓝『色』眸子中闪烁的光芒不断变化着。

一夜时光,在千澈千头万绪的思索中,很快过去……

“嗯~”

沈辞一觉好眠,睡醒之后,觉得浑身都酸涨发软,头脑却是一片清明,真是舒服极了,便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哼。

本来这声轻哼还能再慵懒地延长一些,但是神智逐渐清晰,发现室内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后,出气声便猛地一顿!

千澈居然还没走啊??!

尴尬了!

居然又陷入了昨晚那样的尴尬境地!

回忆起昨天晚上……

看了一本又一本的书,将矮几上的几本古籍都要看完了,千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沈辞……

沈辞又没法轰他走,思来想去,沈辞决定,装睡好了!

睡着了,他还能盯着看什么,总会自己走了吧。

但是装睡的话似乎不管用啊,千澈完全看得出来我到底睡没睡着吧?

要不,就真的睡一会儿?

……

再然后,天就亮了……

自从来到『迷』迭海之后一直紧绷着神经,没想到会在千澈面前降低了防备!

大意了!大意了!

沈辞本想顺势醒过来,但突然发现嘴边居然还有口水!!!

天呐,太丢人了啊!

顿时丧失了起床的勇气!

怎么办??!!

继续装睡?不行,还继续流着口水装睡实在是太丢人了!

起来的时候,抬手抹掉口水?好像太刻意了!一定瞒不过千澈的眼睛!

沈辞脑子里一下子想出好几个办法,却全都被她自己很快地否决了。

就在沈辞犹豫不决时,千澈突然说话了:“诶,阿流这个时候找我,是什么事?”

一听这话,沈辞立马竖起了耳朵!

果然,没一会儿,房间中就没有了千澈的呼吸声。

沈辞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放出一点神识感应了一下,果真没感应到千澈了,沈辞才从矮几上爬了起来。

第一个动作就是先把口水擦干净……

“天呐!实在是太丢人了啊!!!”沈辞捧着脸哀嚎起来。

哀嚎完了,沈辞还是不得不承认,得亏这是千澈,要是千流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好心地借故走了。

千流一定会让她再丢人一会儿……

而且不止是这样善解人意地借故走了,沈辞一动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身上还披了件衣服!

昨晚看书装睡的时候,身上可是没有衣服的,这一件只能是千澈帮她披上的了。

这是一件轻薄的双层杏『色』鲛绡披风,领口上是一圈浑圆的白『色』珍珠,下摆处也缀了一圈更大的白『色』珍珠。

沈辞站起身披上一试,下摆处的珍珠正好垂在脚踝的位置,走动时,珍珠盈盈微晃,漂亮极了。

沈辞抚『摸』着鲛绡披风光滑细腻的质感,默默地猜想,制成披风的这块鲛绡恐怕是『迷』迭海中品质最佳的贡品了。

能避水是一定的,搞不好还有诸多妙用!

披风上的珍珠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沈辞穿上之后,便发现了稀奇之处!

因为这些珍珠,不用运转冰心玉魄诀,吸收灵气的速度,也猛地快了三倍左右!

这披风一看便知是女子穿的款式,用料珍贵,制作精美,最重要还有加快修炼速度的奇效,难道,是从前碧若穿过的吗?

“这样的衣服,随手就给我披上了?”沈辞若有所思,喃喃地说道,“不愧是碧水宫的大佬啊!”

不过,这样的宝物穿在身上,有点烫手啊……

这日之后,千澈来找沈辞的次数突然变得频繁了很多……

其实,再次见到千澈的时候,沈辞就打算把这件杏『色』鲛绡披风还给千澈,却被千澈拒绝了……

“既然给你了,你收着就是了。”千澈这样说道,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什么珍稀的法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刺杀 既然千澈都这样说了,沈辞也就不矫情地考虑这么多了,能一下子提升三倍的修炼速度,这效果,还是让她挺心动的!

不过,沈辞也就是在燕章宫里穿穿,出了燕章宫就不穿了,实在有些招摇!

她第一次穿着出去的时候,迎来了非常多的注目礼……

原来不止宛秋认出来这件鲛绡披风的来历,宫中还有许多“老人”也同样认得……

当初千澈特意命人为碧若制作而出的披风。

据说披着这个,就如同依然在海里一样,能让化成人形的人鱼永远不回大海、不接触水都能持久地在陆地上生活下去!

人鱼毕竟是人鱼,即使高等人鱼能化成人形在陆地上生活了,也做不到永远都不接触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到水中,变回原形一阵子。

但是有了这件披风就可以做到!

这样逆天的效果,可想而知,当初制成之时有多轰动了!

不过,对于沈辞来说这个最大的功效就有点鸡肋了……

想必对于从前的碧若来说也是一样的鸡肋……

她们只要等秘『药』的十年之效过去,就能重新回到陆地了,反而是能提升修炼速度,这点才是被沈辞看重的原因……

这阵子还有件好玩的事情,就是醴泉宫里三天两头地购置新的各种器皿。

沈辞不难想象,紫苏气急败坏『乱』摔东西的样子。

有了千澈时常来找沈辞,沈辞和敖清一起玩的机会就少了很多,见到敖亮的机会就更屈指可数了!

沈辞甚至有时候都觉得,千澈是不是故意挑着敖清或敖亮要来燕章宫之前,就先来带走了自己?

因为有好几次,沈辞跟千澈在外玩了一圈回来,就得知敖清等了半日才刚走……

燕章宫渐渐变得炙手可热,不少眼红的人都想进燕章宫来。

沈辞因此对燕章宫中的宫人侍卫三令五申,令众人更加上心,守好宫门,不给别有用心之人可趁之机。

偶尔跟千澈出去的时候,还会“巧遇”紫苏,不过,无一例外的,紫苏都被千澈无视了……

这也造成了,醴泉宫里靡费的各种奇珍异宝越来越多了。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忍不住掩饰自己的嫉妒了啊!”沈辞不禁在心中暗叹。

而且,超过了三百多年的嫉妒,早已经把紫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女人……

碧若、秦桑都死在她的手上,璐妍只是看到了她的窘态,就如同被她判了死刑一般,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毒手之下。

我一定也早就成为了她必杀的目标!

沈辞一直在等紫苏憋不住出手的时候。

蛰伏不动的毒蛇才是最吓人的,这说明它正在蓄力,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发出致命一击!

只有等到她出手了,才有可能『露』出破绽!

但沈辞没想到这一等就会等了三年……

也不知是紫苏的隐忍功夫太好,还是她已经下手了我却一直没发现?

亦或者,是天天出去不是跟千澈,就是跟敖清,有时候还会再加上个敖亮,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便是紫苏也很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吧?

便是一直小心翼翼活着,努力寻找紫苏害人证据的璐妍,也一无所获。

这一日,沈辞独自去了一趟清音坊。

因为沈辞经常会来清音坊点锦思几人的表演,这几人在清音坊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锦思几人已经是清音坊中的老人了,不再是三年前刚来碧水宫中时,见到敖亮就会忍不住想下手的样子了。

两年前,有人在她们之前动手了!

那一次刺杀,就发生在沈辞眼前!

那一日正好沈辞和敖清敖亮兄妹两一起出了宫,在碧水湾最热闹的南市中闲逛。

人来人往的街市中,七八个原本看起来是小贩、大妈、货郎的人突然变掏出了兵刃,变成了刺客!

敖亮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轻蔑,敖清则是有些不忍,沈辞只是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惊讶。

因为这些刺客都是人族!

看气息,他们每一个都是化神期的高手!

让这么多的人族高手混入碧水湾中绝对让人族花费巨大的代价,但是结局却是惨败!

他们甚至都没能靠近敖亮五丈之内……

敖亮的侍从们处理起来很有经验,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收拾完毕。

刺客们都来不及哼一声,鲜血飞溅的场面也没有出现,街上的许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离得很近的沈辞看得很清楚,这些人族刺客都被敖亮的侍从们活捉到了一只只海螺制成的法器中。

不愧是『迷』迭海中最豪奢的龙族,这样能轻松收走化神期高手的法器,每个侍从都有一个!

沈辞很清楚,这些落到龙族手中的刺客们会有什么生不如死的下场!

但是,她一个元婴初期的小间谍,在这种级别的刺杀中只有瑟瑟发抖的份,提醒、阻止什么的根本来不及也做不到。

敖清叹了一句:“自此出了龙宫之后,这都是第三波了,这些人族的刺客真是不要命了!”

沈辞看出她有些不忍,但沈辞心中比她更不忍,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是啊,这样千辛万苦地跑来送死,真是太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敖亮冷笑道:“这些卑贱阴险的人族就是如此,杀之不尽!迟早有一日,我海族会一举摧毁那神洲闸,冲上长城,一统天下!”

沈辞闭嘴不说话了。

敖亮平日看起来纨绔,但是心中的想法倒是跟千流千澈如出一辙,都是坚定地想要攻上陆地!

敖清却不是个争强好胜、野心勃勃的人,听了敖亮这番话,反而有些反感地说道:“为什么你们就是这么喜欢打仗?喜欢去陆地上?明明我们海族一直都是生活在大海里的!”

“你又来了!”敖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转过了头,快走了两步,一下子越到了沈辞和敖清的前面。

对于敖清的话,敖亮似乎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苦命 敖清不甘心地追了上去:“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在海神发起战争之前,人族生活在陆地,海族生活在大海,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吗?为什么一定要打仗,一定要去陆地上?”

敖清居然直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起了海神的不是!

这举动简直相当于在京城脚下骂皇帝!

不止沈辞惊愕,周围路过的人鱼们听见了,也纷纷投来奇怪、鄙夷的目光。

敖亮一脸一变,瞪着敖清说道:“你疯了吗?!居然敢指摘海神大人!人族那等卑贱的种族如何配占领广袤的陆地?支配陆地上丰富的资源?!战争,是迟早的事情!不可能避免!”

敖清却半点不怵,涨红了白皙的小脸,跟哥哥据理力争起来:“可是,每一次行动,每一次战争都会死很多很多的海族。

而且就算我们攻上了陆地,也只有少部分高等海族能适应在陆地上生活,其他的海族依然还得生活在海中啊!”

敖清这番话,是沈辞来到『迷』迭海之后,难得听到的正经话!

但这样的话语在『迷』迭海中,谁也不敢说出来!

来往人鱼们投过来的目光更加好奇了,已经有人朝着敖清指指点点的。

敖亮的脸『色』越发难看,低声吼道:“闭嘴!”

“可是……”

敖清还要在说,却被敖亮冷冰冰地一瞪吓得堵住了话头。

敖亮压低着声音说道:“别以为你那点事,父王母后就都不知道的!大家都念你年纪小,护着你而已!如今,你都快要出嫁了,居然还没放弃那可笑的念头吗?!

还口口声声为人族说话?!阿清,你可别忘了,你是龙!你是尊贵的龙族!人,本来就应该被我们踩在脚底下!”

敖亮这番话,敖清听了一半就已经脸『色』煞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什么?!你们……你们一直都知道?!”

敖亮却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与沈辞说了声抱歉,便要让几个侍从送敖清回瑶台宫去。

敖清的话听在敖亮耳朵里刺耳极了,沈辞听起来,却是顺耳极了!

没想到,敖清不仅在婚约上跟沈辞见解相同,便是在种族这种大命题上,也是能不带偏见,好好看待。

沈辞当然不会让敖清这般被驱赶似的一个人回去,直说要跟敖清一起回去,敖亮无可奈何,只好也跟着回来了,三人便这样打道回府。

敖亮闷着一肚子火,独自回了瑶台宫,沈辞则邀敖清去了藏书楼的单间中小坐。

敖清还是一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样子。

沈辞陪着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等她看起来情绪好一些了,才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说的事情,是不是跟你喜欢的那个人有关?”

关系敖清喜欢的人,这件事沈辞早就问过,但是敖清总是找各种借口拖延,不愿提起此事。

久之,沈辞也就不再追问了。

但是,这次两兄妹关于战争之间的争执和敖清能为人族说话的行为,让沈辞又想起了此事。

敖清垂着头,嗫喃了一阵,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辞早就想听的八卦,总算被敖清自己揭开了!

偌大的『迷』迭海中,龙宫里唯一的嫡公主,喜欢的居然真的是一个“人”!

人族的人!

不是人鱼,也不是龙!

不是任何的海族,而是一个人族的人!

而且,这个人敖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长相!

沈辞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要多微妙就有多微妙。

多亏敖清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感情中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到沈辞的脸『色』。

沈辞真不知该如何评价张生的运气了!

那个和张生飞鹰传书的海族女子“小曦”,竟然就是敖清!

张生就靠每月一只传信的小灰鹰,就钓到了『迷』迭海的龙公主!

真的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敖清说着说着就泪如雨下,一双眼睛哭肿成了核桃:“难怪我突然就收不到张生的信了,原来父王母后他们早就知道了……我的信一定被他们拿走了!还是他们直接杀掉了小灰鹰?”

沈辞心说,这你还真是错怪龙王和龙后了。

但真正的情况,沈辞却无法说出来。

一旦说出了自己知道张生的事情,势必扯出萝卜带着泥,还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此事……

沈辞能做的只是安慰敖清,也许会有人族和海族和平相处的那一天……

敖清勉强咧了咧嘴,笑中带泪。

好吧,这话说出来,沈辞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对苦命鸳鸯的情路真的比自己还要惨。

沈辞和叶澜璧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在,只要能在『迷』迭海中找到石胎的话,未来可期!

可是,张生和敖清,一个人族的弱书生和一个海里的龙公主,实在是,想要见上一面都很难啊!

而且,以张生那走两步都喘的体质,根本等不到人族和海族和平相处的那一天吧……

对了,张生那时候还打算忘掉他的“小曦”,听从父母的安排去取别的女子了……

唉,现在敖清也一样,被龙王『逼』着要嫁给千流……

还真是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啊!

沈辞这样叹了一句,敖清却哭着说,并不后悔与张生相识。

“若不是认识了张生,我不会知道什么才是爱情。原来爱情这么神奇,这么美好!也这么痛苦!”

敖清说完了自己憋了很久的秘密,又哭了一场,心中好受了一些,才回去瑶台宫了。

不过,自此之后,沈辞和敖清两人有相同的看法,又共享了秘密,彼此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沈辞真正把敖清当成了当成了好朋友对待。

至于敖清,她在更早之前,说出自己和张生之事时,就已经认下了沈辞这个朋友。

敖清心中已经有了张生,但知道与张生之间是无望的,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婚事。

沈辞知道了她的心结,自然也明白了她不喜欢千流,不愿嫁给千流的原因了。

对于敖清的无奈和烦恼,沈辞虽然感同身受,但是无能为力,她自己都是一个在海底需要小心翼翼活着的小间谍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撒娇 这三年来,沈辞在碧水宫中待得久了,跟千澈、敖清兄妹的关系也是日益娴熟,独自一个人出去的时候真是少了很多。

尤其是敖亮后来完全不再掩饰对沈辞的追求后,他和千澈两个来燕章宫来得更加勤快了!

今天,沈辞难得一个人来清音坊听曲儿,渺渺的乐声一响起,沈辞的思绪便不由飘远了。

回过神来时,一曲妙音已经终了。

平平静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沈辞不由有些失望。

她最近特意常常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给紫苏一个合适的下手机会,可是依然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样子。

为防自己不知不觉间中了紫苏诡异的毒『药』,沈辞隔一段时间便会在自己身上割个伤口,看看愈合的情况。

迄今为止,都正常地很,以她现在元婴期中期修士的自愈能力,小伤口眨眼间就自己愈合了。

到底是我没察觉危险,还是紫苏太能隐忍?

整日防备着实在是件劳心又劳力的事情,还动不动就要自残来试试有没有中毒……

沈辞觉得不能在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还是喜欢快刀斩『乱』麻!

既然你这么能忍,那就试试看,这样……你还能不能继续忍下去?

沈辞决定给紫苏来点大刺激!

告别同样忧心忡忡的璐妍,沈辞没有直接回燕章宫的房间中,而是去了桃花林。

桃花林中,永不凋谢的桃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落英缤纷的时候美极了,不过永远都看不到结果子那一天呢!

沈辞站在当初第一次见到千澈的那株桃花树下……唱起了歌!

%#¥@*?#¥~&!!!

跑调的可怕歌声大大破坏了桃花林的美感!

沈辞没唱上几句,千澈便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地说道:“好了,我来了,别唱了,就别折磨这些桃花树了。”

“咳咳。”沈辞厚着脸皮清了清嗓子,“不唱你怎么能知道我要找你呀!”

在这里唱歌,就是沈辞和千澈约定见面的方式。

虽然还是不知道千澈平时不住甘『露』殿,到底住在哪里,但是比起三年前还是有进步的。

不再是被动地等着千澈来找自己了,沈辞想要找千澈,在这里唱歌就可以了。

“这是去清音坊听了一回曲子,又受打击了?”千澈打趣道。

这三年里,千澈的变化也是很明显。

跟爱玩爱笑的沈辞待久了,千澈不再是当初那一副沉浸在记忆中出不来,愁眉苦脸,、哀伤思念的样子了。

他笑起来的模样,真是比忧郁的模样更加『迷』人……

还好,美『色』这种东西,看得多了,总是能多一点抵抗能力。

“切。”沈辞撇撇嘴,“我早就习惯我的歌声了,才不会受什么打击!”

“那你找我,是所为何事呢?”千澈问道,随手掸开了沈辞发间的一片桃花瓣。

沈辞早已习惯了他的动作,都没躲避,便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呵,能!”千澈微微抿起了薄唇,“我早就说过了,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找我了,我都会随时出现!”

“那不就好了!”沈辞笑道,“我想去一个地方,你带我去吧!”

“好啊,你想去哪里?”千澈温柔地问道。

沈辞眨了眨一双秋水明眸,说道:“千秋池!”

千秋池,这个据说是当初千澈特意为碧若建造的地方,也是这三年来,沈辞唯一还没有去过、又很可能会有石胎的地方!

千澈温柔的笑意突然一顿,定定地看着沈辞一会儿,才说道:“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

“因为那里还没有去过啊!可是,真的很奇怪,宫中我差不多都走遍了,为什么就是没有看到这个千秋池呢?”沈辞坦率地直言相告,一如当初第一次见千澈时那般。

千澈看着沈辞,目光复杂:“真那么想去吗?”

沈辞使劲地点点头。

“去不了了。”千澈忽然转过了身子,不看沈辞,望向了远处,“我早已决定,不会再去那里。”

这个回答,让沈辞颇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千澈平时不住在甘『露』殿的时候,那么很有可能都是在千秋池里了!

虽然,她在碧若的笔记中知道了千秋池是独一无二的,必须要千澈和碧若两人一起才能打开进入。

但是千澈是建造者,他应该能自己进去的。

可是,他却说,不会再去那里?是怕触景生情吗?

若是平时,千澈都这样说了,沈辞也只能作罢。不过,今天她可是打算给紫苏来点大刺激的!

沈辞伸手拉住了千澈的手,厚着脸皮撒娇:“可是,我就想去那里!好不好嘛?”

沈辞说得自己身上都泛了一层鸡皮疙瘩。

千澈却很吃这一套,虽然俊脸有些发红,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子,但是并没有躲开沈辞的手。

因为,这还是沈辞第一次主动拉着他的手!

“好不好?”沈辞鼓起腮帮子,嘟着嘴,拉着千澈的手又摇了摇。

撒娇卖痴什么的,真不适合她,但是适合女人用起来,尤其是在对自己有感觉的男人面前用起来。

千澈脸上的羞红继续蔓延,已经到了耳根子了,他的耳朵又薄又软,被这抹羞红染上之后,比周围的桃花瓣还要娇艳。

沈辞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身边有一堆喜欢他的狂蜂浪蝶,当初跟碧若也是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还像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似的。

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很想逗一逗他!

“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千秋池是什么样子的嘛!你不是说过我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的?”沈辞继续发动着撒娇的攻势。

千澈简直觉得,自己的手就像被一块烫手山芋黏上了一般,偏偏这块山芋还粉嫩可人极了,让他既尴尬又不忍心甩掉。

千澈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除了那里,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那里真的是不能去。”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沈辞撒了那么久的娇都无济于事,真是觉得面子上都有几分挂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千秋池? 千澈看出了沈辞已经有几分怒意,却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好吧!你不想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去找!”沈辞心中一动,便这般说道。

千澈像是对千秋池的隐蔽放心地很,说道:“你便是找到了,也进不去的。”

“反正你又不带我去,我进不进得去,也与你无关。”沈辞不甘示弱的说道。

千澈失笑道:“好,只要你能找得到千秋池,又能进得去,以后你想去就去,我绝不再拦你。”

沈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连忙说道:“好!一言为定!来击掌为誓!”

千澈看着对面一本正经伸出了小手的姑娘,心中不禁一『荡』。

沈辞的手比他的手要小多了,虽然小,但是并不粗短,十指都指节分明,骨肉匀停,像五根白玉『色』的小葱。

千澈便依她的话,伸出自己的手与她的小手一击:“好,击掌为誓!”

沈辞故意用上了很大的力气,但是这点力气对千澈来说却根本算不上什么,更不会让他动怒。

沈辞早就发现了,每每她在千澈面前『露』出这些小女孩心『性』的举动,千澈都乐在其中,很是纵容她。

有时候,沈辞都觉得有些奇怪,千澈看起来就像第一次跟女孩子谈情说爱的『毛』头小子似的。

真是怪哉!

不过,撇过这点不提,沈辞对于心心念念想去的千秋池,还是有一点想法的。

在碧水宫三年,哪里最有可能是传说中神秘的千秋池,她还是有了一点想法。

整个碧水宫中有可能是千秋池之处,仔细算来,也不过就是三处。

拉着千澈一起去了这几个地方,沈辞也不多逗留,就装模作样地转一转,偷偷观察千澈的表情,见他没设密码变化就马上换下一处。

两处可能是千秋池的地方都去过了,千澈的脸『色』始终没什么变化,沈辞心中也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千澈打趣道:“看来你是找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沈辞便是心中再不安,也不肯示弱了:“谁说的,还有一个地方呢!”

“好吧。”千澈无所谓地耸耸肩,“哪里?”

“你跟着来就是了!”

沈辞没有停下脚步,千澈便继续跟在了她后头。

只是,没想到沈辞走着走着,却是又回到了燕章宫中,千澈不禁问道:“怎么?你觉得千秋池会在你的燕章宫?”

“为什么不可能呢?”听千澈这样发问,沈辞心中反而有底了。

在之前的两处地方,千澈可是一直笑而不语,完全没发表过意见,这会儿突然地说话,岂不是正说明有戏!

两人一起回到燕章宫中,宛白宛秋两人便立刻迎了过来见礼,千澈和沈辞略点一点头,便让这两人退下了。

他们今日都走了三处地方了,便是不用宛白去醴泉宫通风报信,紫苏也能知晓了。

沈辞又放慢了脚步,偷偷观察千澈的神『色』,以他的神『色』来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走向桃花林,走向燕章宫的大殿、偏殿时,千澈的神『色』都没什么大变化,但是往小花园里秋千亭的方向去时,千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有了点变化!

看来真的在秋千亭!

两人到了秋千亭前的草地上时,沈辞果然在千澈目中看到了一抹惊讶的异『色』。

沈辞忍不住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千澈看她笑容明媚的模样,也不自觉莞尔一笑:“算你聪明。”

他的修为远高出沈辞,怎会不知沈辞在观察自己的神『色』!

故作不知,博佳人一笑尔!

“不过,就算你找到了这里,想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千澈尽量委婉地说道。

“那就是我的本事了!”沈辞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

千澈却不知,沈辞为难的就是不知道千秋池到底在哪里,知道在哪儿,就好办了!

碧若的笔记中记载了开启的方法!

虽然只提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现在,沈辞却豁然开朗!

“行颠倒之事!”这就是笔记中记录的,开启千秋池的方法!

秋千亭就是千秋池!

这两个名字可不就是颠倒了一下嘛!

至于这颠倒之事到底是什么,不着急,一样一样试过来呗!

沈辞将笔记中的话略过不提,只从这两个地方的名字来看,将这番推测说出来之后,千澈听着也不由目中异彩涟涟,心中暗叹洛乔的天资聪慧。

两人先是走进了亭子中,但进来之后,沈辞却又觉得不对劲,在亭子中能行什么颠倒之事?总不能将亭子给倒过来吧?

沈辞拉着千澈又出了亭子,腾空而起,坐到了亭子的顶上,可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沈辞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平日里最爱坐的秋千架上。

这座秋千架并不是什么奢华高贵的物件,不过是一块木板、两根麻绳,系在一颗高大的榕树下而已。

唯一让她瞩目的是,木板的长度!

平时她坐着的时候就觉得很是宽敞。

这样的长度坐下一个人绰绰有余,那坐下两个人呢?

沈辞眼前一亮,拉起千澈的手:“走,陪我坐秋千!”

“啊?”

千澈被她硬拉上了秋千架,两人紧挨着坐着正是刚刚好!

沈辞顿时觉得离开启千秋池又更进了一步!

这个时候,她全心思索着如何进入千秋池,全然没有注意到千澈的神『色』!

刚被沈辞拉上秋千架的时候,千澈是目光微沉,似乎回忆到了一些往事。

但是当沈辞也坐下,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后,千澈不自在地挺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一张俊脸又有了发红的迹象……

“咱们要『荡』起来!”沈辞兴致勃勃地使劲在地上一蹬,秋千架顿时晃『荡』了起来。

千澈本来只是握住了自己这边的绳子,不想却发现沈辞两手都抓着自己这一边的绳子,晃得十分用力,使得秋千受力不均匀,晃得歪歪斜斜。

千澈只得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沈辞那边的绳子,如此一来,便像是把沈辞抱在了怀中一般。

少女的发丝就在他胸前飘着,软软的身子蹭在他半边臂膀上……

千澈的脸迅速地发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奇景 沈辞也察觉到两人此时的坐姿有些暧昧,但是,这样做没错呀!

千秋池本就是要两个人才能开启的!

沈辞故作不觉,不去看千澈的神情,只一个劲儿地催促道:“再用力一点!『荡』得更高一点!”

千澈拗不过她,只得说道:“坐稳了!”

“嗯嗯!”沈辞连忙点点头。

千澈觉得臂膀前的小脑袋动了动,蹭得他有些痒痒的。

他伸手往地面上打出了一道灵力,反弹的力道顿时将秋千架上的两人高高地送起,高得似乎已经冲上了天空!

这突然加快的速度和飙升的高度,让沈辞开心地惊呼了一声:“哇哦~!”

呼声刚落,秋千架就带着两人又落了回来。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沈辞两眼发亮地说道。

她觉得她已经明白“行颠倒之事”的意思了!

千澈没有再用法术,在『荡』到离地面最近的时候,两人一齐往地上一蹬。

秋千架来来回回,每一次落下之后都被两人再次加力,渐渐的,越『荡』越快,越『荡』越高,终于在某一次『荡』起的时候,高得将沈辞两人垂直送上了天空,簌簌地划过树叶,钻进了葱葱郁郁的树冠里!

“哇喔————!”

沈辞的惊呼声在钻进树冠里之后戛然而止!

秋千架没入了树冠之后便卡在了一处树枝上,没有落下来,站在树底下望去,只能看到秋千架的一角,架子上的沈辞和千澈却不见了踪影!

在『荡』的时候,沈辞就已经想明白了,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出现的禁制波动,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荡』到最高之时,坐在秋千架上的人就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所看到的世界不正好是颠倒的了!

秋千架『荡』进树冠之后,沈辞和千澈就进入了传说中的千秋池!

眼前闪现了一阵刺眼的白光,还有片刻被传送的眩晕感。

待一感觉到脚踏实地,沈辞就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

绿幽幽的草地,巨大的榕树,树下的秋千架,树边的小亭子,一切看起来都和外面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这四周浓郁充沛的灵气,远比千秋池外面浓多了,绝对是一处天下难寻的福地!

浓到已经呈烟雾状的灵气笼罩着整个千秋池,让雾中的树,雾中的秋千和亭子都看起来影影绰绰,仿佛仙境一般。

而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鱼!

灵气雾中藏着数之不尽,看之不清的各种鱼!

有七彩蝴蝶鱼,剑鱼,带鱼,鳗鱼,黄鱼,多宝鱼,鳕鱼,小丑鱼,元宝鱼,狮子鱼……

除了鱼类之外,也不乏海龟海蚌海星,章鱼海胆水母,海蟹龙虾海参等等,几乎所有的海族都能在这里看到。

如果单单是种类丰富的海族,算不得什么出奇的,但是,神奇的是,这里跟碧水宫的环境一样,没有半点海水!

虽然谓之“千秋池”,可是池中却没有半点水!!

只有空气和灵气的!

可是,这些海族们就像在海里生活一样,悠闲自在地在这里游上游下,游来游去。

蝴蝶鱼在榕树的枝条间捉『迷』藏,小丑鱼在半空中吐着一串串的泡泡,海龟占领了亭子中的石桌,海星躲在了草地中仿佛一朵朵草地上的小花,粉嫩嫩的水母成群结队地游上了天空……

“低等海族也能这样在空气中生活?”沈辞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没错,这里的所有海族都不能修炼,只是普通的低等海族而已!

碧水宫中的人鱼们能像人一样生活,是因为他们都可以修炼,已经能化作人形,像人一样,用鼻子和肺呼吸。

但是,即使是碧水宫中的高等人鱼,也不能像千澈千流一样,能几乎不回海中,许多高等人鱼还是得隔一段时间,就回到海里待一会儿。

千秋池的低等海族是如何做到,不需要水也能在陆地上生活的?!!

沈辞对着千秋池中神奇的情况,顿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转头正想直接从千澈口中套出些话来,沈辞突然发现千澈的脸『色』很微妙复杂,居然有跟沈辞一样的“震惊”之『色』?!!

他是太久没来的缘故?

不对劲啊!

这眼神,看起来就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感觉啊!

是我的感觉错误吗?

沈辞看了千澈的神『色』之后,都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感觉了。

“这里就是千秋池对不对?”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沈辞扯了扯千澈的衣袖。

“嗯。”千澈一只手背在身后,正在四下张望,湛蓝『色』的瞳孔中异光涟涟。

他能看到的东西比沈辞更多,所以心中的震『荡』也更多!

但是察觉到沈辞的关注以后,千澈脸上的神情立刻一敛,沈辞便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为什么这里的低等海族都能在空气中生活?”沈辞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千澈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骄傲和激动:“这证明了,海族才是天地间真正的主人!我们就应该统一海洋、陆地和天空!”

这骄傲自大的口气,听得沈辞心中很是不爽,她遇到的高等海族除了敖清以外,全都是这样觉得海族能统一全世界的自大狂!

“它们都是你当初养在这里的吗?”沈辞才不会附和千澈的言论,而是探究千秋池的根本奥秘。

不得不承认,如果所有的低等海族都能像在千秋池中一样生活,海族的可怕程度真的立马飙升几百倍!

低等海族的数量太多了,这么多的低等海族都能在陆地上这样生活的话,区区神洲闸真的阻止不了海族了!

说来可悲,在碧水宫待久了,沈辞也渐渐看清明了。

阻挡着海族攻上陆地的最主要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人族的努力,而是因为高等海族数量稀少。

大量离不开大海的低等海族才是海族中的绝大部分。

攻上陆地对高等海族来说来意义重大,地等海族却只能充当战争中的炮灰,即使占领了陆地,地等海族还是只能生活在大海中!

所以,沈辞觉得非常有必要搞清楚,千秋池此地的奥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时机成熟,噩梦将至 是不是,只有千秋池这里的低等海族才能离开水,在空气中生活?

离开了千秋池,到了真正的陆地上,这里的这些低等海族,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吗?

还是,低等海族只要在千秋池中待上一段时间,就能适应陆地上的生活?

这就是碧若当初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试验之地啊!

沈辞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清楚搞明白,千澈却全都选择了避而不答,只是带着沈辞在这里走走看看,悠闲地逛来逛去。

整个千秋池地方并不大,就是燕章宫中的一块小草地而已,很快,两人就逛完了一圈。

沈辞也失望地发现,千秋池中并没有她最希望看到的石胎!

“我想知道的,你都不回答我,那我自己就想法子弄明白了!”心情郁闷的沈辞不忿地说道。

千澈难得的没有同意:“不行!千秋池里的事情非同小可,绝不能泄『露』出去,让任何人知道!这里你想来可以,但不能带东西出去!”

沈辞:……

真是说话不算数!

“哼!”沈辞气得咬牙切齿!

千澈不准她带任何东西出去,自己却收走了千秋池中的不少低等海族!

眼看自己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收获了,最多不过借着此地灵气旺盛,吸收灵气的速度能快一些。

千澈在千秋池中到处察看,似乎每一处都充满了曾经的回忆,沈辞便只能百般聊赖地加速运转冰心玉魄诀,吸收灵气了。

等千澈看够了,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辞发现自己已经借助此地极旺盛的灵气达到了元婴中期!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打算离开的两人又坐到榕树下的秋千架上,再次『荡』到了最高处,落下来之时,眼前的景『色』顿时发生了变化。

浓郁成雾状的灵气没了,各种不用水也能生活的低等海族也不见了,两人已经重新回到了燕章宫中的秋千亭里。

沈辞不想再搭理今天半点口风不『露』的千澈,一出来便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千澈也化作一道水流涌动着消失在远处,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

沈辞走后不久,那道涌动的水流又再次出现了!

一直到了榕树下的秋千架前才停了下来,水流迅速凝聚出人形,千澈的面容身形从水流中出现,眨眼间变得清晰可见。

他竟是去而复返!

不止如此,警惕地左右望望之后,千澈直接坐上了秋千架!

“吱呀吱呀”的声音再次响起,榕树下的秋千架又『荡』了起来,很快,就『荡』到了最高处,可是这一回,千秋池并没有开启!

千澈一个漂亮的翻身,避免被卡在树枝间的尴尬,随着下落的秋千架又回到了地面。

静立在秋千架前,千澈不禁蹙眉沉思……为什么这一次就进不去了?

难道一定要两个人才能进去?

还是……一定要跟洛乔一起才能进去?

千澈又尝试了一次,这一回,结果却还是失败了,千澈不得不放弃了再进千秋池的想法,终于化作涌动的水流离去。

竖日,沈辞依然没有等到紫苏的大动作,紫苏低调地仿佛碧水宫中没她这个人似的。

相反的是,洛乔这个名字在碧水宫中才是赫赫有名,响当当的存在!

沈辞得知宛秋搜集来的各种流言,人鱼们都觉得,洛乔和敖清会成为妯娌……

搞不好,千澈两兄弟还会同时举行婚礼?

听说红珊林也有意送来最美的人鱼献给千流?

……

『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唯有醴泉宫的紫苏主仆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越是风平浪静的时候,沈辞越是不着急,紫苏那样好妒偏执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就放弃千澈。

这也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或者,是平静海面下海底深处的紊『乱』漩涡。

不管紫苏有没有动手,时机都已经成熟了!

禀报完的宛秋退出了房间,房间中只剩下了沈辞一人。

沈辞盘坐在矮榻上,悠闲地品着茶看着书。

看完一本的时候,沈辞将书放在了一遍,拿起了另一本书,循着书中夹着的金燕子镂空书签,翻开了书页。

这金燕子镂空书签做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金燕子造型,虽然是极薄的一片,做工非常精美别致,是她时常把玩的心爱之物,被磨搓地光滑锃亮。

沈辞一手拾起书签,金『色』的燕子与她白玉般的手指相映成辉,衬得白的更白,金『色』的更亮。

可是,她却将书签上尖尖的燕子嘴对准了另一只手的手心!

轻轻一划,左手的手心上便沁出了血珠,血珠眨眼间就连成了线,“哒”一声,滴落在矮几上!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这样的小伤口实在算不上什么,照理说,本应该马上就愈合,连血都沁不出来才对!

沈辞一动不动地盯着手心上的伤口。

滴落在矮几上的红『色』血『液』渐渐汇成了一圈拳头大小的小水洼,血珠沁出的速度才被控制住,伤口才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

毒,早就已经进入了沈辞的身上,只不过还是少量,没有到会致死的地步。

“呵。”沈辞冷笑了一声,控制着体内的灵力不再涌向伤口,有了愈合迹象的伤口又重新开始了渗血……

半张矮几都被染红的时候,便是沈辞也感到了头晕目眩。

“来人!快来人!”

沈辞朝着门外大喊了几声,听见宛秋急匆匆地破门而入,失血过多的沈辞才不再硬撑,眼前一花,合上了双目。

……

……

沈辞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她居然看到了叶澜璧!

她看见叶澜璧的元神从玄明塔中出来,慢悠悠地飘向了一个发出强烈光芒的茧型物体,冰蓝『色』的元神融入发光的茧型物体时,刺目的光芒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沈辞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但是一等光芒略弱了一点,就迫不及待地又睁开眼睛!

在全白一片的极亮中看了半天,沈辞才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光亮中走出来了!!

是他?会是他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梦醒 这一刻,她心情激动地无法自持,紧紧交缠在一起的双手都捏得发疼。

终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从极亮的光里出来的……居然是一条面目狰狞的……龙?!!

“啊——!!!”沈辞吓得惨叫了一声,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别怕,别怕,没事了,那是梦!”有人轻轻地拍着沈辞的肩膀。

沈辞也迅速从梦境中清醒过来,恢复了神智。

双瞳中还带着噩梦中的惊慌,沈辞打量了一下四周,她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千澈就坐在床畔。

沈辞没受伤的那只右手就被他牢牢地握着,而千澈俊美无俦的脸上都是清晰可见的担忧。

“别怕,是做噩梦了吧?只是梦而已,现在好了。”

千澈湛蓝『色』的眸子紧张地盯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地好像在哄孩子。

他向来一丝不苟,俊逸出尘的仪表看起来有些微『乱』,脸『色』也很是疲惫的样子。

沈辞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她已经察觉到自从敖亮兄妹来了之后,千澈像是有了紧迫感一样,对她比之前更加好了。

但也没想到,现在会好到这样的地步,便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千澈眼睛里满满的情意。

沈辞忽然就觉得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但是,已经开始上演的剧目是不能中途放弃的,尤其为了今天这一幕,她已经足足准备了三年了!

只需要尽情展示着自己柔弱的一面,就能让事情进展地更加顺利了。

沈辞只是动了动身体,千澈就看出她的意图,扶着她靠在了软枕上,半坐起身。

沈辞趁他来扶自己的时候,将自己的手从千澈手中脱离出来,双手握在了一起,断绝千澈重新握住的想法。

她左手的手心上,原本被金燕子书签划出来的伤口,已经完全不见了。

但是身体的记忆,还是依然记得那种缓慢流淌血『液』,似乎不会停止的恐惧感。

沈辞体验了一把碧若死前的感受!

当初的碧若便是如此,本身有修为,在碧水宫中又被重重保护着,根本不会有机会受伤,所以也不会发现自己中毒!

对死亡的到来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的痛苦,真的很可怕!

这种毒『药』带来的可怕效果差点没『逼』疯璐妍!

如果不是在我之前已经有了碧若的前车之鉴,已经有了璐妍的告密,沈辞觉得自己也很有可能死在这种毒『药』之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开口,沈辞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不仅异常的干涩,还有点疼痛,仿佛嘶喊过度似的,不禁『摸』向了自己的喉咙。

千澈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你已经昏睡三天了,一直在做噩梦,还经常在噩梦中大喊大叫。”

沈辞不由有些意外,也有点涩然。

原来她沉浸在梦里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可是,千澈既然能这样说,岂不是说明,在梦中她大喊大叫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你一直在这里?”不甘心的问了问。

“嗯。”千澈点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

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吧?

沈辞一副恍然惊醒的样子,着急慌恐地说道:“我,我好像中毒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流起血来就止不住!”

“我知道,别怕!”

一句话的功夫,千澈又趁机握住了沈辞的小手,那滑溜溜的温软小手,他已经握了三天了。

沈辞:……

这三天里,碧水宫中发生的事,沈辞全然不知,但是现在她至少知道了一点。

千澈的脸皮变厚了!

千澈可从来没主动握过沈辞的手!

三天前,刚看到洛乔一手的血,晕倒在矮几上时,他真是惊慌极了!害怕极了!

这三天里,他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担心她再也不会醒过来!

三年了,他还在纠结应不应该继续等待碧若回来,他还搞不清楚自己对洛乔到底是什么情义,他以为时间还很多,可以再等等看。

也许再等一等,碧若就回来了,他也就不用纠结犹豫了。

可是,原来时间并不多!

原来洛乔也有可能会离他而去!!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最爱的人了,难道上天还是不肯放过他,又要再一次夺走他的幸福?

洛乔昏『迷』的第一天,他决定再也不放开洛乔的手了!

洛乔昏『迷』的第二天,他决定就算洛乔要躲,他也要厚着脸皮不放!

洛乔昏『迷』的第三天,他心中已经设想了各种手段方法,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让她醒过来,留下来,永远留在他身边!

“你知道?那我流血不止是中毒了吗?”沈辞尽量忽略千澈火热的手掌,她现在最想搞清楚,紫苏败『露』了没有?

“是。”说到这里,千澈含情脉脉的双目有些阴沉,“这种奇毒叫做‘败血’,无『色』无味,少量多次地投毒就会让中毒之人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只会渐渐让血『液』失去凝结的能力。

所以,中毒深重之后,一旦受伤,伤口就会血流不止!还好你中毒还不深,血『液』还是有一些凝结能力的,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救你。”

“败血?”沈辞念着这个贴切的名字,由衷地感到厌恶!

“是谁给我下的毒?”沈辞迫不及待地问道。

千澈目中闪过了一丝愧疚:“是紫苏,她买通了你宫中的宛白。”

“真的是宛白?”沈辞怒气冲冲地说道,“本来还以为,她只是会出卖我的情报而已,便没怎么理会。反正我这燕章宫本来就全是眼线。没想到她居然还会给我下毒!宛白她人呢?”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没有保护好你。”千澈目中的愧疚更浓了,“宛白已经被处死了,背主之人,形神俱灭!”

“那紫苏呢?”沈辞追问道。

宛白死不足惜,紫苏才是罪魁祸首!因为自己的嫉妒,紫苏已经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了!

千澈脸『色』发沉,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连失踪的碧若都有可能是中了她下的‘败血’之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下场、求婚? 沈辞一听千澈这话,便知道聪明的璐妍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一并站了出来!

她弄伤自己之前并没有去过清音坊跟璐妍通气,就是希望让璐妍站出来揭发之时看起来跟沈辞没什么关系。

这样才能让璐妍的揭发,具备更高的可信度!

想要扳倒紫苏太不容易了!

沈辞知道宛白一直在偷偷下毒,但是她留给宛白的机会不多,这毒还不至于让她致死。

既然沈辞最后都不至于死去,千澈又怎么可能重罚紫苏呢!

唯有将碧若之死也揭『露』出来,才能让千澈更加惊怒!

璐妍果然没有错过时机!

当三天前,怒不可遏的千澈抓住了宛白用秘法拷问时,璐妍站了出来,揭发了自己所知的一切隐秘!

碧若当初也中了败血之毒,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千澈都说不上来自己心中的感觉了!

他以为自己会暴怒,会恨之欲狂,会伤心欲绝,会痛不欲生。

但是原来,他已经变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改变了……

他应该还是爱碧若的,但是这种爱已经因为时间的流逝,因为等待得太久,不再是当初那样热烈,而是变成了一种习惯。

碧若也可能死于败血,是在他的愤怒之上又加了一把大火,可他最担忧,最愤怒的还是昏『迷』不醒的洛乔!

千澈甚至还有一点觉得,这是不是上天给他做出的选择?告诉他碧若应该不会回来了,让他要珍惜眼前的人?

回想这三天里,自己煎熬的心,千澈越发握紧了沈辞的小手,郑重地说道:“虽然,当初对她承诺不能改,醴泉宫永远都是她的……

不过,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紫苏永远不会再出现了!直到死去为止,她都会一直待在她的醴泉宫里!”

“让醴泉宫成为她最华贵的牢笼吗?这样也不错了!”沈辞喃喃地说道。

沈辞早就知道不可能达到处死紫苏的结果,别说还有一个紫藤窟在她背后撑着,就是千澈当初立下的承诺也能让紫苏保住一条命。

紫苏实在是个不幸又幸运的人!

她的不幸在于对千澈的爱求而不得,她的幸运则是有当初的承诺和势力庞大的家族在,能成为她为所欲为的资本!

可惜,她将这些资本用来作恶,将一手的好牌都打得『乱』七八糟了!

但是,死亡对紫苏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对婚约对千澈的执念已经让她背负了太多罪孽,变得完全面目全非了。

让她继续好好地活在她华丽尊贵的醴泉宫中,永远只能遥望着千澈,求而不得,对她来说,才是最痛苦的惩罚!

总算没枉费沈辞不惜以苦肉计,以身试毒,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做了这么久的准备,设下的这一局!

沈辞望着面前的千澈不禁带上了一丝冷意,因为这个人当初投机取巧许下的那个承诺,才是紫苏不幸的开始!

紫苏虽然作恶多端,害了很多人,可是千澈千流两兄弟的做法一样不地道!

沈辞目中的这点子冷意,千澈也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多想,而是以为沈辞对紫苏的最终下场并不满意才会有此表现。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要先靠边。

这件事,在他心上、口中盘桓得太久了,再不说出来,他真的是要憋坏了!

沈辞忽然就发现,千澈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顿时将她走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怎么了?”沈辞问道。

“有一件事情,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千澈没有犹豫,用比刚才更加严肃郑重的样子说道,湛蓝『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熠熠生辉。

“什么事?”出于女人的直觉,沈辞的直觉告诉她,千澈将要说出口的事情非同小可!

千澈长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沈辞的小手,低下头,温柔地吻在了沈辞的指尖!!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辞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薄唇上温热的触感,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千澈却目光坚定、认真地说道。

说不窃喜是不可能的,身为女人,面对千澈这样一个俊美且身份不凡的男人求婚,怎么可能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不过,沈辞心中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就是——千澈真的是眼瞎啊!

他总共就喜欢了两个女人,碧若和洛乔,全部都是人族的间谍!

大哥你是专挑间谍喜欢的吗?

感慨过后,沈辞就不得不头疼地思考,面对千澈的求婚,她要如何应对了!

身为一个人族小间谍,能达到前辈碧若一样的境界,成功获得碧水宫中第一人的爱慕,这本来是件好事,绝对大大有利于以后获取各种各样的情报。

甚至慢慢地还能像当初的碧若一样,左右整个碧水湾的局势,影响『迷』迭海海族与人族之间的战争!

可是,这不是我最想做到的事情啊……

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找到石胎啊!

沈辞马上想到的就是逃跑!

一定要趁现在一切都还不是定局的时候,赶紧逃!

沈辞心中飞转的思绪没有瞒过千澈的眼睛,这个时候,沈辞也掩藏不住心中多变的情绪。

“我……”沈辞支支吾吾了半天,打算先将手抽回来再说,千澈却紧紧抓着不放,不给她一点机会。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沈辞最终手足无措地说出了真实想法。

千澈温和地一笑,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是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也完全正视了自己的心,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辞觉得心口的柔软处仿佛又被捶了一击。

“可是,你不是说,你的心里永远只有碧若一个人吗?”

从前还好一些,可是现在,为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真的会让她心中的负罪感加重啊!

“是!”千澈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点,“我是一度以为,此生除了碧若,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直到你的出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兄妹 “是你让我已经死去的心重新复活!是你让我觉得,原来在我的余生中,除了追忆和痛苦,还可以重新拥有快乐!”

千澈湛蓝『色』眸子的柔情,似水一般温柔深沉,眨也不眨地凝望着沈辞,用低沉中透着磁『性』的嗓音说出来的情话,甜得简直能溺死人。

当初第一次见面听他唱歌的时候,沈辞都听得耳朵发麻了,这会儿,听着他用这么好听的声音说着更加好听的情话,震慑力不要太强啊!

面对着这样真诚、深情的千澈,沈辞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坏啊!

身为一个间谍,我注定要欺骗他,利用他……

“让我……你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斟酌了半晌,沈辞躲开他的目光,这般说道。

没有听到她立刻答应,千澈脸上果然流『露』了一丝失望,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好,我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考虑清楚。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了,才终于等到了你!”千澈有些落寞地说道。

沈辞更加不敢去看他了,含含糊糊地应了下来:“我……我尽量吧。”

感觉现在跟千澈相处时,面对他的一片深情,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比应对其他任何事都更耗费心神啊!

好不容易将千澈劝走,沈辞才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沈辞这儿就不是个清净的地儿,才安静了没多久,来看望的客人们就接二连三地来了。

先是敖清和敖亮来了一趟,然后就是居住在其他宫殿,来自各部落的人鱼精英们。

除了敖清敖亮进来聊了一会儿,其他人沈辞都让宛秋堵在外面不见,收下礼便得了。

在这碧水宫中三年,她本来也不怎么与这些人来往。

而常来往的璐妍,这个时候却是不方便来见面的,也和其他人鱼一样,送了礼物就不见了。

敖清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沈辞吓了一大跳!

“听说你要嫁给千澈了?”

沈辞差点没爬起来去堵住她的嘴:“你从哪里听来的?”

千澈不是刚刚才在这里说了,怎么这么快敖清就知道了?!

敖清娓娓道来:“你昏『迷』不醒这三天,千澈一直都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中意你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这一次,为了你,还下令将紫苏永世软禁醴泉宫!对你也算不错了!

我猜你一醒来,他肯定就要求婚了?你应该答应了吧?”

原来如此……看来,这三天,还真是让碧水宫中的所有人都看穿了千澈的心思啊!

连向来不管这些的敖清都察觉到了!

“没有,我没有答应。”沈辞摇了摇头。

“为什么?”敖清惊讶地问道,而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你还真的喜欢我那花心的哥哥吗?”

沈辞无奈地再次摇头:“我也没说过喜欢太子殿下呀!”

敖清松了一口气,拍拍小胸脯:“那就好。虽然哥哥也喜欢你,但我觉得还是千澈对你更好!我哥他就是再喜欢你,父王也不会同意的。你就嫁给千澈,跟我一起留在碧水宫吧!”

沈辞知她是故意打趣,还是不禁哭笑不得:“听你这说的,你还是帮理不帮亲了?莫非王上已经松口订下和你的婚事了吗?”

千流和敖清这门婚事也是奇怪了,明明是『迷』迭海中最门当户对的重要婚事,偏偏双方的人似乎都不怎么看重,也不怎么着急的样子。

千流当初这一拖延,就拖了三年了!

千流没有什么明确表示,龙宫方面也不急,就这样让敖亮和敖清两兄妹在碧水宫中住了三年了!

真是怪哉!

敖清听了沈辞的疑问,撇撇嘴不大高兴地说道:“没有啊,王上大人可忙着呢!哪有时间考虑这等小事,我在这里三年也没见过千流几回!”

“那龙王和龙后竟然也不催问吗?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怎么能就这样一直拖着呢!”沈辞替敖清有些不值。

敖清明明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啊!

虽然她心中深爱的始终是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张生,但是身为『迷』迭海中唯一的嫡出龙公主,她已经放弃了心中无望的爱恋,打算就这样完成她并不喜欢的政治联姻了。

可是千流和龙宫双方不清不楚的态度,就这样让敖清不清不楚待一直在这碧水宫,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敖清心中的委屈平日里也就能跟沈辞诉诉苦,如今听她这样替自己着想说话,顿时觉得眼中的酸涩就要忍不住涌出来了!

“我和哥哥离开龙宫的时候,父王就开始闭关了,想必现在还未曾出关吧。”敖清黯然说道。

“别说我的破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千澈呀?”敖清立马就收拾神『色』,打趣地问道。

“别说我的破事了!我现在要烦死了!”沈辞以手捂面,长叹着说道。

“幸福的烦恼呀!”敖清幸灾乐祸地摇摇头。

与敖清聊了一阵子,本来郁闷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而后来的敖亮却给了沈辞一条“出路”。

沈辞可不像敖清一样,觉得敖亮对自己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因为在敖清不知道的时候,敖亮还偷偷地来找过沈辞很多次。

这位向来以花心出名的龙太子殿下,对沈辞好像还是有两分真心的。

“千澈是不是向你求婚了?”敖亮一来便这般问道。

沈辞:……

你们两兄妹是约好了吧!

“你没有答应他吧?”敖亮着急地追问。

“没有……”沈辞无力地说道。

“没有就好!”敖亮吁了一口气,“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千澈!”

沈辞心中“咯噔”了一下,这都被你看出来?这一点,我藏得很深啊,连我自己都有时候会被千澈打动……你居然还能看出来?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带你回龙宫!只要我们去了龙宫量他也不敢追过来!”敖亮信誓旦旦地说道。

沈辞:我怎么觉得是个馊主意啊!

真的不负责任,,抛下这里的一切跟你跑去龙宫了,那留下来的敖清岂不是惨了?!

“那阿清呢?”沈辞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怀疑! “当然一起回龙宫啊!千流这个家伙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他以为我妹妹是嫁不出去了吗?哼!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带着阿清回去了!”敖亮冷冷地说道,对千流很是不满的样子。

“你愿意跟我回龙宫吗?”敖亮回过神,望着沈辞殷切地问道。

自从千澈求婚,揭破了那层窗户纸开始,沈辞对着千澈便觉得不自在了很多,留在碧水宫的话,就要经常不自在地面对千澈了……

平心而论,敖亮的容貌也是出众的邪肆俊美,身份背景更是比起千澈还要更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碧水宫和碧水湾附近都没有石胎踪迹,应该去更有可能有石胎的龙宫才对。

可是现在抛下碧水宫中的一切,跟着敖亮去龙宫,也是个会让人诟病的选择!

真是令人两难的境地啊!

这兄妹两个,一个想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一个却想带走她!

沈辞思虑了半天,才说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毕竟也是条出路,不能一口回绝了。

“好!”敖亮高兴地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想走了,来瑶台宫找我,我立刻便带你回龙宫!”

打发走了敖亮,沈辞终于能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能攀上敖亮这条线挺难得的,日后迟早是要去龙宫探一探的,但是现在就是离开的合适时机了吗?

沈辞不这样觉得,碧水宫中还有很多疑团没有弄清楚啊!

千秋池中,那些不需要水也能在陆地生活的低等海族是怎么回事?

还有……还有千澈!

千澈突然的求婚还是让沈辞觉得有些奇怪!

跟碧若爱得那么浓,那么热烈,能一直等待碧若三百多年的人,真的会在短短的三年时间中,就这么容易得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尤其是,她当初还接到过小绿豆传来的消息:千澈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人族会得到这样的消息?

沈辞一直觉得这是条假消息,是碧水宫故意用来『迷』『惑』人族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还在之后的传信中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碧若和人鱼之泪一起失踪后,千澈确实就一直不在人前出现了。

但是因为夜晚中不时响起的悲凉歌声,碧水宫中人一直都认为千澈还在,只是行踪诡异而已。

沈辞认为,可能千澈是大受打击之后,就在隐秘的某处休养,近几年才出来走动。

付云生那边似乎也接受了沈辞的推测,毕竟这三年千澈确实是真的出现了。

但是,沈辞现在突然一想到,万一这条消息是真的呢?!

千澈真的死了呢?

毕竟,她一来就遇到了千澈,先入为主地觉得,千澈就是活着的!所以就没有细思这条消息要是真的,代表了什么!

“如果这个千澈,不是三百年前和碧若相恋的千澈……那许多地方就能解释得通了!”沈辞失神地喃喃自语,因为这个想法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因为这个千澈是假的,所以他总是看起来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因为这个千澈是假的,所以他怎么也不肯带我进千秋池,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进去的方法?

因为这个千澈是假的,所以他能那么容易地忘记和碧若的感情,爱上了我?

他不是千澈的话,会是谁?

千流绝对不会容许一个冒牌货,来冒充自己的的哥哥吧!

那我见了三年的千澈到底是谁?

想当初,我不乐意留下来当千澈的陪聊时,千流还好几次来威『逼』利诱的,一副宠哥狂魔的样子。

这个人,绝对和千流的关系非同一般!

沈辞苦思冥想一番后,想到了一个让她浑身一颤的猜测!!

难道……我接触了三年的千澈,其实……就是千流?!!!

千澈和千流其实是同一个人?!

没有千澈,只有千流?!

因为现在回想起来,这两兄弟出现在沈辞面前时,都是交替着出现的!从来没有一次两兄弟一起出现过!

而千澈和千流的容貌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分的相似!

以千流的修为,让容貌改变那么一点点绝不是什么难事!

等等,这样的话不一定千澈是假的,也许活着的人是千澈,死的才是千流,是千澈在扮演千流?

“天呐!天呐!是不是我想太多了?”沈辞难以置信地低语,但偏偏想来想去,就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虽然不知道千澈和千流到底哪个是假的,但是沈辞觉得至少可以有六分可能,千澈和千流是同一人!

千流常在白天中出现,日日忙着处理碧水宫中的各种事务。

千澈则常在夜晚出现,不理事务,只顾着沉湎在自己的世界中,还经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因为“千澈”这个身份不需要怎么出现,所以完全有可能,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沈辞简直一刻也不想等了,立刻就想验证一下这个猜测!

三日后,千澈又来了燕章宫时,就发现沈辞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很多探究和打量,仿佛不认识自己一般。

“为何这样看着我?”千澈不禁问道,他像是握着沈辞的手握成习惯了,一进来便抓住沈辞的小手不放了。

“没什么,几天没见你了,想多看看你呀!”沈辞随口说道,也没急着挣脱自己的手,还是依然仔细地打量着千澈。

“你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千澈笑着说道。

“真的?”沈辞问道。

“真的!”千澈点点头。

“那好,今天陪我去晒晒太阳,晚上再晒完了月亮再回来好不好?”沈辞笑着问道,心中惴惴地等着千澈的回答。

如果,这个千澈真的跟千流是同一人的话,还是很容易试探出真假的。

今天,是各部落十年一度前来进贡的日子,千流是必须在明心殿中接见各部落来使的,按照惯例,到晚上的时候还会有个盛大的晚会!

若是千澈现在就借故推脱,不肯陪着沈辞一天一夜,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白天黑夜 沈辞很少这么主动地要求千澈做什么,尤其是在千澈表露了心意之后,更是有些避着他。

听到沈辞这样说,千澈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曾经的哀伤忧思再也不见,仿佛是被暖阳照射到的冰川雪山,冰雪初融,晶光熠熠,

沈辞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惭愧。

“好!我说过,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会陪着你!”

听到千澈这般回答,沈辞真说不上来心中是何想法,所以,面对千澈伸过来的手,她也觉得无法拒绝。

守宫门的侍卫们又一次看到了两道一同出宫的身影。

一道冰蓝一道金黄,两道绚丽的鱼尾行动一致,如影随形,仿佛划过海底的璀璨流星,眨眼就消失在远处。

侍卫们恭敬地低头行礼,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个年轻的小侍卫嘀咕了一声:“他们是不是还手牵手了?”

话音刚落就引来队长的一个眼神杀,小侍卫顿时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迷迭海广阔无垠,海上都是能让人迷失的迷蒙雾气,海中遍布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和危险的暗礁。

对于人族来说,迷迭海神秘又可怕,是让人畏惧的禁地。

但是对于生活在迷迭海的海族来说,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是海神赐予的最温暖安全的怀抱。

每一次沈辞借故外出在迷迭海中遨游时,总是带着各种目的,不是为了去寻找石胎、探听各处的情报,就是为了和小绿豆汇合传递情报。

这一次出来,也是一样,是为了验证,千澈和千流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好累,好疲惫啊……

在碧水宫这三年,别人看起来,她都是被千澈捧在手中的宝贝,在宫中如鱼得水,逍遥自在。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有多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每一句说出口的话,每一步举动都经过了反复的思量。

她随时都准备着一旦身份暴露的话,要怎么做。

最坏的打算,便是像碧若一样,死在这里,做一具迷迭海中无人知晓的枯骨!

正是因为日日都处在这样紧绷神经的高压状态中,沈辞突然觉得好累,好疲惫啊……

就这一次,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不想做得那么周全,就想这么漫无目的地游着,不知目的地,不怀什么目的,像条真正的美人鱼,畅游在大海的怀抱里……

等沈辞畅快淋漓地游了一场,觉得有些累了,才彻底放松下来,反转身体,任由海浪温柔地托着自己,浮在海面上。

一半晒着暖暖的阳光,一半浸在温和的水里,随着海风沉沉浮浮,飘飘荡荡地随波逐流。

良久,沈辞才惬意地叹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一片蔚蓝到极致的天空,半丝白云也无,真正的晴空万里。

“真美。”沈辞轻轻说了一声。

“嗯,真美。”一样浮在她身边的千澈侧着头,望着她,嘴角噙着笑,喃喃说道。

他又伸出手来握住了沈辞的手,似乎随时随地都想握在手心里一般。

两人便这般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地晒了一天的太阳。

直到日暮西垂,巨大的太阳从天空坠落到海面上,似乎就在不远处,触手可及一般。

它的余晖在海面上迸射出万道金光,将海面和天边都染成漂亮的金红色,那绚烂热烈的颜色,让人无法长久地凝视。

浮在金红色的海面上,也被金光照射着的两条人鱼仿佛只是广阔海面上的小小两粟。

终于,旭日沉坠海底,皓月升起,清辉泠泠,播撒在平静的海面上。

沈辞和千澈没有继续浮在海面,而是背靠背坐在了一处高出海面的礁石上,只有长长的尾巴还有一小部分浸在海中。

海风早就已经吹干了沈辞的头发,并在不知不觉中将她的长发与千澈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沈辞感到久违的宁静,不禁闭上了眼睛,放空了脑中的思绪。

“我想睡一会儿。”

千澈听见耳边她低低的呢喃。

“好,你睡吧。”

千澈的声音随着海风飘来,背脊上也传来他身上的温度,沈辞闭着眼睛不由翘起了嘴角。

“日出的时候再叫我。”

“好,我守着。”

逐渐暗下来的海面上,两条背靠背的美人鱼静静依偎着,一动不动,与远方挥舞着翅膀晚归的海鸥,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一动一静,正是这副海上日落图中的点睛之笔。

这一觉,静谧甜美,沈辞一直睡到了日出身份,才被千澈的声音和刺眼的晨光轻轻叫醒。

日出之时的迷迭海果然也是美轮美奂,气势非凡。

如果说昨天的日落就像是狂欢结束前的极尽奢华,今天的日出就像是朝气蓬勃地再次出发。

“真美啊!”沈辞化出双腿从礁石上站了起来,向着那远处硕大浑圆的金乌,由衷地赞叹。

“嗯,很美。”千澈与她并肩站着,望着陷在金光里,长发飞舞,露出灿烂笑容的沈辞,轻轻地说道。

沈辞回过头,浅葱色的长衫衬出千澈芝兰玉树般的风姿,俊美无双的脸庞近在咫尺。

在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沈辞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也看到了他眼中满满的爱意。

“唉——”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沈辞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又重新将目光转回了太阳上。

两人看完了整场日出,才一同往碧水宫的方向回去。

游了好半天,还没见到熟悉的景色,沈辞不禁汗颜,没成想昨天不管不顾地游了一通,竟然游出了这么远。

反正接见各部落使臣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再晚点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千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啊!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沈辞和千澈游回了碧水宫。

一进宫门,沈辞便将千澈打发走了,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燕章宫里听消息。

“昨天,接见各部落使臣的宴会照常举行了吗?”沈辞将宛秋独自召了过来。

“是的,已经举行过了。”宛秋不知沈辞为何会关心此事,但在沈辞出去前便交代她要好好关注,她自然不敢轻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合计 这个回答真是,完全出乎沈辞的意料之外啊!

沈辞昨晚虽然自己睡了,可是一直让小石头和小仙好好盯着。

这两个小家伙都可以作证,千澈昨晚的确一直陪着她在礁石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主持宴会的是谁?”沈辞连忙追问道。

“自然是千流王上。”宛秋回答道。

“你亲眼去看过了?”沈辞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是的,奴婢亲眼去看了,确实是千流王上!”宛秋回道。

沈辞忍不住峨眉紧锁,主持宴会的真的是千流?

这兄弟两人真的都存在?

沈辞有些茫然,也有些错乱,居然猜错了?

如此一来,好像真的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千澈了啊……

沈辞思来想去,既然千澈对自己并无欺瞒之事,她也实在是不愿做这般欺骗人家感情之人。

但是,她又不得不借千澈的身份地位在碧水宫中立足。

“为今之计,只好能避则避了。”宛秋退下后,沈辞一个人在房间中,思索了半日,无奈地低叹道。

可是,时至今日,已经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得了了!

她不怎么出门,也不去找千澈了,千澈来燕章宫却勤快多了,还时不时地拉着沈辞去千秋池里。

千秋池的奇异之处,沈辞也很想弄明白,千澈来约,她心中情知不该再去,却还是跟着一块去了……

去了几回,沈辞渐渐发现了,这千秋池的开启必须要有两个人才行,千澈独自一人时竟然也是进不去的!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有人鱼之泪的缘故?

人鱼之泪才是开启千秋池的关窍?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千澈为何一点都不疑心我?

莫非……他自己也不知道,千秋池开启的关窍跟人鱼之泪有关?!!

沈辞想到这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变得疑神疑鬼了些,怎么总是会觉得这个千澈,不是当年和碧若相恋的千澈……

实在是因为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啊!

千澈这么容易就移情别恋,千澈仿佛从没恋爱过的样子,千澈千澈千流很少一起出现,千澈不知道千秋池开启的关窍,千澈进千秋池的时候也一脸惊讶的样子……

沈辞觉得至少应该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如果还是跟上次的结果一样,那她就放弃这乱七八杂的猜测!

没有什么比两兄弟面对面同时出现更能证明一切了!

“宛秋毕竟实力低微,这件事,也许需要一个更强一些的帮手!”沈辞喃喃自语道。

最合适的强力帮手自然是敖清了!

千澈和千流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对敖清来说也是切身相关的事情!

对于单纯善良的敖清,沈辞并没有什么隐瞒的,而是将心中的疑惑全盘托出。

敖清简直听得目瞪口呆,樱桃小嘴长大地都能吞下拳头了:“你的意思是,千澈和千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他是一个人想把我们两都娶了?”

沈辞:……

还真是如此!

“太过分了!”敖清气得坐不住了,拍案而起,“他想得美!我这就找他去!”

沈辞赶紧拉住了气愤的敖清:“哎,你别急,这事还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是不是真的如此还不清楚呢!我们先得弄明白了这件事的真假,才好去找他们质问。”

敖清按住了沈辞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为什么要先弄明白了再去问?我们直接当面问千流要个明白不就好了?”

沈辞被她说得一怔,心中倒是已经很快回过神来。

敖清说的倒也不差!

沈辞没什么身份地位,也没什么底气去质问。

敖清却不一样,她堂堂的迷迭海龙公主,在碧水宫中都已经“做客”待了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来,龙宫方面没有催促,千流也始终没给出一个答案来,敖亮敖清两兄妹一直这么待着实在是不尴不尬的!

这个时候,敖清去质问他,合情!合理!

“好,你说得对,我们就去找千流要个明白!”沈辞点点头。

像她之前那般隐晦地试探,有太多可能会影响到结果的因素了。

虽然那一天一夜,她自己可以确定千澈没有离开过,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是在碧水宫中设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千流呀!

像千家兄弟两个这样的老妖怪,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专门训练的替身,或者什么身外化身的秘法之类的手段。

谁知,敖清却撇下了沈辞的手,说道:“你放心,此事,我一定要去找千流弄个清楚,你不必露面也可以的。”

沈辞心中不由一暖,没想到敖清看起来单纯,但却会真心为她着想……

在迷迭海底,能获得这样一份友情,真是弥足珍贵啊!

“不,还是一起去吧!”沈辞笑着说道,再次握住了敖清的手。

敖清先是一怔,而后便也笑着点点头,没有放开沈辞的手。

两人手牵着手,便往明心殿而去。

敖清雄赳赳气昂昂,颇有去兴师问罪的样子,正打算出门,却又被沈辞叫住:“等等,阿清,你要是这副摸样走出去,只怕还没到明心殿,千流就已经早就准备了!”

敖清从善如流:“嗯,你说得是,便先忍上一忍!”

当两人真的出门之后,敖清脸上已看不出怒气来,两人说说笑笑,就跟平日出去玩耍时一样。

一路走过,果然没有引起那些眼线的注意。

到了明心殿前,两人才被千武拦下。

千武,是碧水宫中有名的“老人”,一直跟随千澈千流两兄弟征战四方的大功臣。

当初是千澈的贴身侍卫,在千澈不理世事之后,就开始贴身保护千流,同时也是整个碧水宫的侍卫统领。

身为千家兄弟的忠实拥趸,即使已经身居高位,但是不管千流走到哪里,千武还是会跟到哪里。

敖清憋在心里的怒气瞒得住其他人,却没瞒住眼尖的千武。

千武穿着一身利索的侍卫黑色皮甲服,板着一张常年严肃的俊脸,伸出了持剑的一只手:“两位请留步,明心殿重地,非王上宣召不得入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闯殿 明心殿作为碧水宫中王上处理政事之处,是至关紧要之地。

宏伟开阔的殿门口还有许多侍卫,但是其他人看见敖清和沈辞携手而来,还真不敢开这个口,唯有千武完全不惧,直接挡在了前面。

敖清一张秀丽的小脸顿时沉下来:“让开,你不知道我和她是谁吗?”

千武剑眉微竖,神色更冷了:“任何人都不例外!”

“你!”

敖清大怒,忍了一路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一双秋水瞳都开始微微震动变色,从她身上立刻散发出一股龙族的气息威压!

这股龙族的气息威压,马上让在场所有人鱼都感受到了,血脉上的沉重压制!

龙对人鱼的天然压制!

面前这个姣美可人的女子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条龙啊!

殿前侍卫们想不到敖清会突然动怒,纷纷脸色大变,如临大敌,不由将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就变得紧迫可怕,似乎下一刻就要剑拔弩张!

敖清正打算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就被沈辞给拉住了,沈辞用眼神告诉她: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要发火也得找正主啊!

敖清思及洛乔的身份毕竟不如自己,若是现在闹起来,自己是没什么事,碧水宫中谁也不敢把她怎么了,但是不能连累洛乔呀!

这样一想,敖清便又按下了怒火,正在变色的眼睛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属于龙族的气息威压也渐渐散去。

侍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后怕不已,连千武都在心中暗自庆幸,谁也不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他常年居住在碧水宫中,已经能严格控制自己的出汗量,保持身体里的水分了,但是敖清的龙族气息依然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虽然他知自己的做法没错,要维护王上的威严,但是要是因此引起了龙族和碧水宫的不睦、甚至反目的话,这后果便是他也承担不起!

“既然如此,那还请统领大人通传一声,我和公主殿下有重要的急事要与王上商量。”沈辞不卑不亢地说道。

敖清动怒的时候,千武本都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了,没想到怒气冲冲的龙公主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洛乔劝住了!

“两位请稍待。”如今面对滴水不漏的洛乔,千武也只能公事公办,示意一个小侍卫进去通传,他自己则依然站在敖清两人面前。

不过,千武隐隐觉得,敖清和洛乔两人之间竟好像还是以洛乔为主?

敖清身份高贵,洛乔也是千澈陛下钟爱之人,这两人来找麻烦……千武不禁在心中为千流抹了把汗,不好应付啊!

很快,进去通报的小侍卫就出来了,不出意外,千流果然立刻就让沈辞两人进去。

刚刚敖清就在明心殿前散发的气息,千流岂会毫无所觉!

千武的示意下,正红色的雕祥云纹鎏金大门缓缓打开,沈辞和敖清两个便这般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偌大的明心殿中不见宫人和侍卫,只有千流一个威严地独坐在王座之上。

他那一副上天恩赐的俊逸容貌正冷冷地凝固着,看着沈辞两人的目光中明显隐含着怒气。

尤其是看着沈辞的时候,沈辞看出了明显的警告意味!

这三年来,沈辞和千澈越走越近,可说是很好的完成了千流当初的要求,所以千流几乎没主动找过沈辞。沈辞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地来找千流。

这一回见面,到真是许久不见了。

不过,沈辞如今可不会像当初一样被千澈的一个目光给吓到。

这三年,沈辞不是全无长进,相反花了更多的时间在修炼上,在千澈供应的无限量的资源堆积下,沈辞修炼的速度简直快到了让人难望其项背!

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最多再有一个月的闭关,沈辞就有自信能达到元婴后期!

虽然距离千流的境界依然远得很,但至少让她更多一些自信。

“你们二人一同过来所为何事?”千流身形不动,唯有两片薄唇不耐烦微微翕动,吐出话语。

换了普通人来,面对千流这般气势威压,只怕早就抬不起头胆怯了。

敖清却绝不是会在千流面前胆怯的人。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听说洛乔和千澈殿下经常出宫去玩,我也挺想跟他们一起的,不知道王上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呢?”敖清紧盯着千流说道。

这番话,敖清和沈辞两个早就商量好了。

千流神色果然有了点小变化,即使非常微小,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还是没逃过一直紧盯的两人。

“本王忙于政务,公主有意去的话,自去便是。”

千流没有露出什么可疑之处,却也果然如沈辞所料一般,一口回绝了。

既然已在沈辞意料之中,那之后的话沈辞自然早也想好了。

敖清和沈辞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便说道:“那好,你既然不肯一起去,便叫千澈陛下带我们一起出宫去吧,我们两就在这等着,等千澈陛下过来!”

“呵!”千流忽然冷笑一声,才说道,“哥哥要不要和你们同去那是他的事情,别说公主殿下了,便是本王也不会勉强哥哥做任何事!”

沈辞两人虽然从千流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沈辞本能地觉得千流的反应是有不合情理之处的,只是自己一时之间没有发现。

“千澈陛下不愿意去的话也无妨啊,来这里见一面,问一问他的意愿也不行吗?”敖清心中对沈辞佩服到了极点,千澈的回答竟然全都被她料中了!这让她更坚定地完全按照沈辞的设想来提问了。

千流目光一凛,立刻就望向了沈辞。

这样明显的反应,便是让原本心中还有些不确定的沈辞都忍不住坚定自己的猜测了啊!

难道真的都被我猜中了??!!

“哥哥在碧水宫中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想找他,洛乔你应该比本王更知道要怎么做吧!”千流压低了带着磁性的声音,话里透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摊牌 敖清这时候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心里话了:“王上是千澈陛下的亲兄弟,竟然也不能叫千澈陛下过来吗?”

千流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是。”

“哈哈哈,真是好笑!”敖清禁不住大笑起来,只是小脸上的表情又似哭又似笑的,笑着笑着眼圈微微发红,看得沈辞都有些心疼。

“是叫不来他,还是不能叫来他呢?!”这句话,最后还是沈辞轻轻地说出了口。

这才是沈辞和敖清最想问出口的话!也是直击目的的一句话!

敖清本想自己来问的,没想到自己一时恍惚,还是让洛乔先说了。

完了,这下洛乔会将千流得罪很了!别怕,大不了跟我去龙宫!敖清在心中默默思量着,同时也注视着千流的反应。

如今的千流脸色已经难看极了,似乎处在暴怒的边缘!

整个明心殿中,一下子就充满了,从千流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千流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辞最关键地问题都已经问出口了,又岂会再害怕千流的威胁,话说到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只是,说出口之前,沈辞还是犹豫了一会儿。

这犹豫的一会儿,不是摄于千流的威势,而是因为千澈……

这句话说出后再没有回寰的余地……

“你……到底是千澈还是千流?”沈辞凝望着面前头戴王冠,俊美威严的男子,轻声说道。

这句话不啻于投入平静水面的一粒石子,立时在水面上掀起了波澜,让殿中的三人神色纷纷大变!

千流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一直放在王座上的手也不由收紧!

整个明心殿殿中,来自千流身上的威压忽然凝聚成了一柄柄精锐锋利的剑,全都要往沈辞身上扎去!

沈辞同样脸色大变,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些“剑”!在她话音刚落就已经将她密密麻麻包围的“剑”!

每一把剑上都冒着可怕的寒气和能瞬间撕碎沈辞的力量,而且这些剑离刺中她只有一小截指甲的距离!

直面千流的怒火,在风暴中心,被万剑包围的沈辞全无抵抗之力!

她才元婴中期的境界,而千流起码是合体期,也就是七级海兽!足足相差了两个大境界!

一旦千流恼羞成怒,出手的话,沈辞绝对是必死的结局!

这一回,是在拿命在赌啊!

虽然千流的气息凝聚的剑只对着沈辞,敖清并没有看到,但敖清也发现殿中的气氛大变,感受到沈辞的手凉得像冰块一般。

她转头一看,就见沈辞的一张小脸煞白煞白,嘴唇也是没有光泽的淡粉色,好似一朵被暴雨打奄的娇花。

敖清不禁往沈辞旁边靠了靠,想帮她分担一些什么,却发现越靠近沈辞就越觉得寒气逼人!

“千流!你想做什么!?”敖清这才醒悟情势不对劲,厉声喝道。

“与你无关!”千流冷冷地说道,抬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力量就冲着敖清而去!

这股力量先把敖清和沈辞分开,将她拖到了殿中的一个角落,然后又变成一个冰蓝色的大罩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喂!你要做什么?!放我出去?你居然敢囚禁我?!”

敖清大惊失色,她在冰罩子里被隔绝了一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吼完几句什么回应也没有得到,敖清就反应过来了,千流不是想对自己做什么,而是想对洛乔做什么?!!

“我警告你,你不准欺负洛乔!不然叫我不会放过你的!听见没有!赶紧放我出去!你是想和我们龙宫彻底翻脸吗?”敖清一边拍打着冰罩子一边着急地大喊着。

可惜,敖清在冰罩子里的话语一句也没有传出来,坚固的冰罩子也根本不是她能轻易击碎的……

如今,明心殿中已经只剩下千流和沈辞两个了。

说一句心里话,沈辞心中真的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她今天真的是在大佬面前作死啊!

是死是活就在大佬的一瞬间了!

如果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了,至少比前辈碧若要好一点吧,不会落得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下场……

不对,对于千流来说,想要把我的下场做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失踪,也很容易吧……

沈辞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紧张地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让人颤栗的可怕气息突然不见了。

那些仿佛实物般的利剑也眨眼间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大殿的温度又恢复了正常。

利剑乃千流的气势所化,利剑不见自然冲天的气势也是一泄,千流脸上的愤怒同样消失不见,他伸手扶住额头,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手掌的阴影之下。

沈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低沉而疲惫的声音从手掌的阴影下传出来。

沈辞心中猛地一跳!

千流这是默认了啊!

我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这两兄弟竟然真的是同一人!

“是……千秋池的时候。”沈辞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好像也是第一次进千秋池的样子……”

她可不敢说是被千澈告白之后,她才开始将以前的那些可疑之处串联起来思索……

“哈……”千流自嘲地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扶在额头上的手。

他终于再次露出了脸,但是俊美无俦的脸上再也不见王上的威严霸气,宝石一样的冰蓝色眸子里盛满了忧伤……

沈辞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那是……那是千澈的眼睛啊!

“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呢?”面前的男人这样说道。

沈辞:……

沈辞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你是千澈还是千流?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你?”沈辞只能无视这句话,继续追问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真的要知道全部吗?”他定定地望着沈辞,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影秘 沈辞这才猛地惊醒!

没错,他身上的秘密涉及到了碧水宫的王上和前任王上!

是能在迷迭海,甚至四海中都引发大海啸一般效果的秘密!

知道了这样秘密的沈辞,别想着再离开碧水宫了!!

要么永远闭嘴,要么永远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沈辞虽然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弄明白跟自己表白的人到底是谁,但是绝不想一直被困在碧水宫中!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离开这里的理由!

因为,千澈对她太好。

千澈有整个四海中都尊贵的地位,强大的修为,千澈英俊、温柔、痴情,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千澈还对她百依百顺!

任何女人被这样的千澈喜欢上,都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现在,这个理由,沈辞已经有了,那个该死的秘密就让它继续当一个秘密好了!

“不!不用说了!”沈辞连忙摆着手说道,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两步。

可就是这样微小的举动,却让王座的男人察觉到了沈辞下一句想说的话,在沈辞开口要逃离这里之前,他伸手抓住了沈辞!

沈辞轻而易举地被他拉进了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明明他的大腿温热,沈辞却如坐针毡,挣扎了一会儿就不敢再动。

沈辞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要说!”他凑在沈辞耳边轻轻地说道,“我只会说给你听!”

那低沉的声音好像带着邪恶的魔力一样,吐息在沈辞耳边时带来让人酥麻的触感,沈辞觉得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了!

他现在既不像千澈那般温和体贴,也不是千流那么专制霸道,可是那感觉比起之前的时候都更加危险!

他看出我想要离开的心思了!

“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天呐!沈辞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了!

可是,环抱住沈辞的他却靠得更近了,不仅搂住了沈辞纤细的腰肢,甚至直接将下巴搁在了沈辞的肩膀上!

如此一来,两人的姿势亲密地仿佛互相拥抱一般……

“人鱼之泪的传说你一定也清楚吧。呵,只有在真正的人鱼之王手中才能是神器圣物,在普通人手中就厄难之珠!”

他的语气非常奇怪,可是听他说起人鱼之泪来,沈辞差点就忍不住把目光转到了手腕上的蠢蚌上。

“虽然从小,我就是被忽视的一个,但是人鱼之泪却是让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的罪魁祸首!”

沈辞现在心里复杂极了,虽然她真的对千澈千流兄弟间的秘密非常好奇,但是现在,知道得越多,她就越难离开这里了!

而且,这在他口中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在我的手腕上……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之前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呢!

蠢蚌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当初,最先得到人鱼之泪的明明是我!”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痛苦的后悔。

他的唇几乎就贴在沈辞的耳朵边,沈辞的耳垂都已经红了一圈,可是,听到他这句话,沈辞心中立刻联想到了许多东西。

世人皆知,拥有人鱼之泪的是千澈!

所以,这样的话,一定不是千澈会说的!

那么……他是千流?!

对啊,他是千流的话才更符合哪些不合理的地方!

千澈深爱碧若,不会像从没恋爱过的毛头小子,不会那么容易地移情别恋;千澈建造的千秋池,不会对千秋池的景象感到惊奇;千澈经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并不需要经常出现……

他……是千流!

那么……千澈呢?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可是,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千流恨恨地说道。

“我根本没有想到随手捡的一颗珠子,竟然会是人鱼之泪!哥哥说挺好看的,我就随手送给了哥哥……”千里又长叹了一声,似乎要吐出所有的郁气。

“在我手中平平无奇的珠子,在哥哥手中却突然光芒万丈。跟我们的人生太相像了,即使一样天赋出众,即使一样有惊人的修炼速度,被关注的,永远是哥哥……

我就像他身后的影子一样,从来没有人看得见我。他们甚至记不得我的名字,而是直接地叫我‘千澈的弟弟’。”

将这些一直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话语说出来时,千流像个无助的小兽,完全抱住了沈辞,将头藏在了沈辞看不到的肩膀后面。

沈辞看不到千流的表情,但完全能理解千流的感觉,因为,上辈子,她作为卢雨蝉的替身时,也是像影子一样的活着啊!

躲在“卢雨蝉”这个名字之下的影子

她听到每天叶澜璧喊自己“雨蝉”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做贼心虚的难受,觉得那段美好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所以,她对叶澜璧说出了“小辞”这个“小名”,那是影子不为人知的、小小的甜蜜。

原来,千流也是这样啊……

沈辞对这个男人不由生出了一分怜悯。

厄难之珠,对于所有不是人鱼之王的人,真是充满了恶意啊!

那为什么蠢蚌会没事?

“再后来,明明……是我先遇到碧若的,可是碧若喜欢上的人还是哥哥!”

千流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两人凑得这么近,沈辞听得一清二楚!

千流居然也喜欢碧若!!

我的天呐!碧若前辈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过,碧若后期可能是应该是真的喜欢上千澈,但是前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任务才会有意接近千澈吧。

这么看来,不管是不是千流先遇上碧若,都没有用!

为了能探听到更多的情报,碧若也一定会选择“人鱼之王”千澈,而不是人鱼之王的弟弟千流……

千流喜欢上碧若,简直是注定好的悲剧结局啊!

难道……就是因为这些不断叠加的嫉妒,让千流做出了疯狂的举动?

“我不知道碧若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走,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哥哥……”千流的声线有些抖动,提到碧若的时候,他都异常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化身 “但是,看到她要走,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走吧,走得远远的!事事顺心,处处得意的哥哥总算要有一处不顺心、不得意的地方了!

是我暗中帮碧若甩掉了侍卫。我甚至傻傻地想着,莫非碧若也不是真的喜欢哥哥,才会在大婚前夜出逃。难道,她喜欢的是我吗?”

真是有够傻的,沈辞默默地想着。

但是,应该要庆幸吧,千流没有怀疑是碧若带走了人鱼之泪,也没有想到碧若可能是人族的间谍……

不对,他刚刚说“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这意思是,现在有一点明白了吗?

他明白的是碧若真的不喜欢他,还是怀疑碧若的身份和人鱼之泪的失踪?

沈辞意识到,因为这个猜测,自己的心跳都不禁越跳越快!

本是想赶紧控制住的,转念一想,又觉得,听到这些秘事心跳快一些也是正常的反应吧。

千流也察觉到了沈辞加快的心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千流将沈辞搂得更紧了:“这三年,我想了很多,也许我并不是真的喜欢碧若,只是着了魔,疯魔了。

那些嫉妒和愤恨已经成了我的心魔,让我的修为都被困住,一直无法突破。”

“看着哥哥一天比一天强大,我却毫无寸进,还被越甩越远。我才终于明白,如果哥哥不死,我永远只能当他身后的影子!只有他死!只有他死,我才能是我!不用再当影子!”千流恶狠狠地说道,手中不由加重了力道,整个大殿中都回荡着他透着疯狂的声音。

沈辞要被千流搂得喘不过气来了!但还是乖乖地被他搂着,在他怀中不敢乱动。

老天!

比千流还可怕的,是一个疯魔了的千流!

沈辞能感受到千流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但是她心里没有半分绮丽暧昧的念头,她简直要哭出来了!

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难活着走出碧水宫了!

千流真的对千澈起了杀心!

是他杀了千澈?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我连这些都听了……唉……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辞无奈地问道。

这是从千流开始诉说以来,沈辞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这反应取悦了千流。

他的聪明才智完全不弱于沈辞,所以才一眼就看出来,沈辞不想听这些秘事就是有着离开碧水宫的念头。

而现在,沈辞主动问起这些事,总比之前战战兢兢不想听的样子要好多了!

千流总算松开了一些对沈辞的束缚,但是双手依然环在沈辞的腰上。

两人面对面,咫尺相望,沈辞终于能略松一口气,能看到他的脸了。

千流微眯着眼,嘴角微翘,像是在欣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凝望着沈辞。

“我没做什么,只是帮了他而已。碧若和人鱼之泪同时失踪了,所有人都在怀疑碧若带走了人鱼之泪,觉得是哥哥引狼入室,才会让人鱼之泪抛弃了王。”

“哥哥在大婚当日就吐血了,他也忍不住怀疑碧若的身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千流说着说着,突然大笑起来。

沈辞从没见过放声大笑的千流,虽然他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恍如玉树临风前,但是却透着明明白白的孤独和悲凉……

“我只是伪造了一些证据,让他以为碧若并不喜欢他,是在利用他,坐实了他心里的怀疑而已!”

沈辞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跳更加急促起来!

连千澈都怀疑碧若了,千流真的没有怀疑过碧若吗?

千流伪造的,正是真正的事实啊!

“若是他真的爱碧若的话,就应该相信她,而不是那么轻易地怀疑碧若!”千流双目赤红,低吼道。

“害死他的不是我!”千流的吼声就在沈辞耳边震耳欲聋地响起,“是他自己!是他对碧若的怀疑!”

沈辞无言以对,默默咽了口唾沫……

“我特意在他闭关疗伤时告诉了他,结果……他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元神寂灭,只剩下一具肉身……”

肉身!

沈辞下意识地想起了还在玄明塔里的叶澜璧!

曾差一点就成为人鱼之王的千澈,他的肉身,岂不也是绝佳的肉身!

可是……不行啊!

千澈的肉身绝对在千流手中!

这才是那一天一夜千流能陪着她,又能在宫中宴请各部落使者的原因吧!

千流看到沈辞的声色变化,又笑了起来,将脸靠在了沈辞的脸颊庞轻轻地磨蹭:“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你的出现也恰到好处。他的肉身被我炼成了身外化身,你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完美地分出一缕神魂,操控哥哥的肉身。”

沈辞不禁苦笑。

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啊,修为高就是厉害啊!

千流的一具身外化身就可以瞒过所有的人!

可是,用着一具自己亲哥哥的尸体做成的身外化身,天天看着他,千流你真的会觉得开心吗?

“不准这样看我!”千流突然神色一变,看到沈辞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千流就马上猜出了她的想法。

他神念一动,就有一道水流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水幕,隔在他和沈辞的中间,隔开了沈辞的视线。

“唉……”沈辞轻叹了一声,今天在这明心殿中,她听了这么多隐秘之事,心中实在是压抑极了。

可是,这样让人抑郁难受的事情却是千流亲手做下,亲身经历的!

我就不信,你这些年就毫不后悔?

不后悔的话,你还会口口声声地叫着哥哥?

“取代了千澈以后,那……你……开心吗?”

听见这幽幽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时,千流的表情有一瞬间出现了崩塌的征兆,不过很快又被他稳固回来。

“当然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哥哥他没有心机手段,除了修炼上天赋极佳,他根本就不适合为王!没有他,我一样能让碧水湾蒸蒸日上,让碧水宫成为整个迷迭海中的圣地!

他一死,我心魔尽去,修炼之路上也一日千里,并不输于从前的他!如果不是你的出现,现在根本就没几个人还记得‘千澈’这个名字!我,千流,才是碧水宫的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心魔 千流急不可待地反驳,毫不掩饰地夸耀自己的能力地位,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

沈辞回想这三年来和“千澈千流”的接触,便轻松看穿了千流虚弱的谎言。

她从没在千流身上看到过开心的样子!

反而他化身成千澈时,有时还会露出会心的浅笑。

原来,千澈是他,千流也是他。

表面上看起来千流高高在上,威严而不可冒犯,表面上看起来千澈哀伤思念,痛不欲生……

其实,正好相反!

千流日日操劳算计、努力修炼还要忍受着心中的难言之隐,千澈却能卸下一切,无忧无虑地和洛乔开始新的感情……

想起一同看日落看朝阳的那一天一夜,那夕阳下、旭日中,温柔体贴的男人,沈辞忍不住问道:“你的心魔真的已经尽去了吗?”

话音刚落,隔着水幕,沈辞也看到了千流猛然抬头的动作,更感到一股疯狂、带着魔性的杀机透过水幕,锁定了自己!

被那杀机锁定的一瞬间,沈辞立刻浑身僵硬、无法呼吸,脑中甚至出现了尸山血海的恐怖幻象,巨大的杀机穿透血色,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整个碾碎!

这是沈辞进入迷迭海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沈辞都准备不顾暴露身份,让小石头破体而出了!

下一刻,这杀机却和水幕一起,如潮水般消退了。

沈辞还没回过神,就发现千流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忽然发力,沈辞猝不及防地扑向了他!

本就坐在他的怀里了,这么一扑过去,岂不是……??

千流微翘起嘴角,勾起一抹狂放邪肆的笑意。

沈辞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仿佛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一般,吻上了千流的薄唇!!

怎么,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身为始作俑者的千流,一边笑着,一边霸道地吻着她,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辞一脸懵的表情。

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下,那双澄澈的眸子睁得极大,圆溜溜、水亮亮,仿佛小鹿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和一点点儿委屈。

少女的红唇,有着绵软、温热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乌龙茶味道……尝起来,其实有点微甜,很是诱人啊!

千流趁着沈辞没反应过来之际,辗转厮磨,越吻越深,环着柳腰的手也悄悄收紧,另一只手则摸上了她光滑的背脊,探进耳后的发梢里。

沈辞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碧水宫里和陆地上一样没有海水,只有空气,而她现在只是条惊慌失措的小人鱼!

更何况在敖清被冰罩子隔开的时候,沈辞就发现,整个大殿也已经被千流施法隔绝了殿内殿外。

现在,在明心殿中,还能动用灵力的只有千流一个人!

挣扎是不管用的,单凭肉身的力量,她根本就不是千流的对手,反抗的小手轻而易举地被控制住!

她越挣扎,千流就惩罚似的吻得更深,完全不给她呼吸的机会!

在沈辞撑不住想要叫他停下来时,他更是趁沈辞开口的瞬间就趁虚而入!

欺人太甚啊!沈辞简直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不假思索就狠狠咬了下去!

结果……还是失败!

千流灵活地躲过了,那炽热凶猛的舌头带着报复归来,更加强势地掠夺沈辞口中的甜美,冰蓝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了愈发危险的气息。

这个强横霸道不讲道理的吻,一直吻到沈辞都开始要翻白眼了,千流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就像快要渴死的鱼一样,沈辞下意识地侧过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千流却将她的脸又捧了回来,与她额头相抵,用沙哑的、让人耳朵发麻的声音,低低地说道:“我的心魔现在……是你!”

沈辞一边震惊于他的回答,一边在大口大口的喘息中,不断吸进了,千流刚刚说话时吐出的气息!

这家伙,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沈辞简直欲哭无泪!

我居然成了千流的心魔!

我还完全听完了他所有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放开我!”心情糟糕的沈辞顾不得深思熟虑了,将双手从千流手中挣脱出来。

这一次,千流倒是没有阻止,反而像饱餐了一顿,一脸满足的笑容。

沈辞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赶紧趁势站了起来,逃离千流的怀抱,想要远远退开。

只是,她还没退开几步,腰上就缠上了一道水流,瞬间将她拉了回来!

好在这回沈辞涨了经验,早早伸出手来,抵住千流的胸膛,才没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像刚才那么“亲密”!

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千流吃吃地笑了起来。

他一绽放笑容,这张俊美无俦、仿佛上天精心雕刻出来的俊脸,就美得让人惊叹。

不过,美则美矣,现在的千流在沈辞心中俨然已经是大魔王的角色了!

真是不该可怜他!

他哪里不开心了?欺负我的时候开心极了!!

“我对付心魔,都是斩草除根、彻底除掉。”千流突然换上了扮演千澈时的温柔模样,温和地说道。

可他口中的话语却让沈辞心中一片冰凉。

“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

换做我是你,我也不会放一个知道我全部秘密的人离开这里!

沈辞心念电转,思索再三,才斟酌着说道:“你……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是真的!”千流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敖清呢?敖清怎么办?你打算和你的化身一起,娶我们两个吗?”沈辞撅起了有些红肿的樱唇,愤怒地说道。

她心中实则紧张得很,现在的千流情绪不稳,可不敢轻易再让他动怒,只能全力配合他,扮演一个捏酸吃醋的小女人,谋求转机。

果然,千流的笑意继续蔓延:“我只会娶你一个!”

“那敖清她……”

“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联姻只是龙王一厢情愿的想法,不是连敖清自己都不乐意么,放她自己回去便是了。”千流轻描淡写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退让 沈辞没想到千流会说出这样一个回答。

娶了敖清,让碧水宫和龙宫结成更加稳固的同盟,对千流、对碧水宫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千流又一直将碧水宫看得这么重要。

这样的他,居然要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洛乔,放弃身份尊贵的敖清?

他的心意,沈辞这一刻可以确定了,不管他用的是千澈的身份,还是千流的身份,就像他开始诉说时一样,他对洛乔的心意是真的!

“这既是龙王的意愿,又岂能这么轻易就取消?”沈辞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千流对洛乔的情意再真切,她也无力承受,她是沈辞,不是真正的洛乔!

如果无需寻找石胎,心中也没有对叶澜璧的牵挂,沈辞继续安稳地留在碧水宫中,就可以轻松达到她间谍生涯的高峰了。

之前她能打探到的消息,不过是些碧水宫中众人皆知的消息,但之后,她绝对能接触到更多机密之事!

因为,碧水宫中最大的秘事她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来当人族的间谍本来就是附带的,寻找石胎,唤醒叶澜璧才是她的目的。

若是没有叶澜璧,她也根本不会来到这迷迭海中!

“这些你都用不着忧心,一切我都会处置妥当。你只需要安心地等待一段时日,准备好做我的王后!”

沈辞:……

我能反对吗?我反对有用吗?

展露了霸道本性的千流没有留下多少时间给沈辞,也根本没有再问她愿不愿意……

王后……这意味着千流不是用千澈的身份,而是以自己的身份来迎娶洛乔!

唉,至少不用担心没办法传递消息了,这么大的事,很容易就能传到岸上吧……

千流又将她搂进了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散在脑后的长发:“三百年前,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错过你,谁都阻止不了我!”

沈辞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千流圈养起来的小猫,明明很讨厌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也不喜欢被人这样摸摸头。

但是,被千流这样的人物喜欢着,真是很容易满足女人的虚荣心!

被摸摸头的感觉也……挺舒服的……

沈辞放纵了自己一瞬,就马上端正了自己的思想。

现如今,局势对自己太不利了,她已经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沈辞脸上神色变幻不停,最终还是一脸复杂地退开了一步:“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让我好好的静一静。”

千流闻言,脸上柔情不由一窒,良久,他才说道:“好,但我不会等太久。最晚一个月后,婚礼就会举行!”

“一个月?”沈辞不禁低呼道。

“对,就是一个月!”千流的语气更加不悦了。

沈辞却对他的臭脸视若无睹,低垂着头,闷闷地说道:“让我心动的阿澈不是这样的……阿澈不会逼我……”

千流猛得将沈辞拉了过来,掐着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没有千澈!从头至尾就没有千澈!他早就已经死了!”

千流心中的已经被沈辞的话勾起无数的阴郁烦躁,暴走的怒气让他下手很重。

沈辞的白皙的下巴被他捏得发红,但依然不能让他消气,“千澈”这个名字,早就已经成为他心中不可言说的禁忌,他如何能容忍沈辞在他面前拿千澈与自己比较!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一腔的怒火完全一滴眼泪被浇熄了。

千流看着那滴晶莹的泪水从洛乔发红的眼圈里酝酿,而后很快就涌出了眼眶,滑过她白嫩细腻的肌肤,最终砸落在他捏着下巴的手中。

像是会烫手一般,千流忙不迭地松开了自己的手,那滴泪水所化的珍珠已经被他握在了手心里,继续在他手心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洛乔皱着眉头,扁着樱桃小口,已经梨花带雨,泪如雨下了!

那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似的!

千流顿时有些慌张,他就是个从没好好谈过恋爱的愣头青,三百年前对碧若的爱慕也仅仅是暗恋而已,谁知道女人哭了以后要怎么做?

“别哭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千流板着脸叱道。

沈辞却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怎会这么轻易放过!

“呜——你还吼我!”一旦已经哭出来了,就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的了,沈辞回忆今天受的各种惊吓,真是悲从中来,越哭越伤心了。

千流从未觉得这般棘手过!

吼也不管用,那要怎么办?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不能像对付敌人那般威逼利诱下死手啊!

堂堂碧水宫之王,此时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伸着手,将洛乔哭出的珍珠全接在了手中……

明心殿里的哭声持续了良久,才听到一个疲惫的声音弱弱地说道:“你要如何才不哭?”

“你明明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原来都是骗我的!”沈辞抽抽噎噎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骗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我不想这么快就举行婚礼嘛,你听不听我的?”

千流:……

“呜——就是骗我的!大骗子!你就会欺负我!一会儿自己出现,一会儿又用千澈的身份出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谁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啊……”

眼看着洛乔一说起来颇有滔滔不绝的气势,千流只觉得脑仁一阵刺疼!

他修炼身外化身的时候都没这么烦躁!

“好!听你的!”千流不禁脱口而出,一见洛乔立马停下了哭声,赶紧又加了一句,“但是最晚也不能超过两……嗯……半年!”

他本来想说的是两个月,但是看着那泪盈于睫,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自己,又有哭出来的趋势,话倒嘴边又改了口。

沈辞这才止住了哭泣。

半年就半年吧,能拖一时是一时,到时候再走一步看一步。

如今的千流动不动就暴怒,脾气比海上的天气还变幻莫测,能有这样的让步,已经不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禁锢 明心殿中发生的一切仿佛是迷迭海中,一场朦朦胧胧的幻梦,透着令人震惊的荒诞。

沈辞回到燕章宫时颇有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

千流、千澈和碧若之间的故事尘封了三百多年后,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沈辞面前了。

可是,她也成了这个秘密的拥有者,就不得不被迫和千流一起保守着秘密。

自那日之后,沈辞便再没有见过敖清,随意出入碧水宫的权力也被限制了。

千流只允许她在碧水宫中走动,再不能出宫,也不能跟去瑶台宫跟龙族的人再来往……

整个燕章宫的宫人侍卫都被换了一批,宛白宛秋全都被调走了,沈辞在燕章宫中三年经营下来的人脉毁于一旦!

新来的宫人宛素宛馨两个,就像两个锯嘴葫芦一般,油盐不进!

也不知千流对着敖清那边如何解释的,总之,沈辞只知道敖清一行人还没有离开碧水宫,但也没有见敖家两兄妹来过燕章宫。

她算是真的被圈养起来了!

沈辞在碧水宫中本也就敖清一个真心的好朋友,如此一来,日子实在过得有些无趣。

能随意出入燕章宫的只有千流了,可是他不是再用千澈的身份过来,而是以他自己的名义来!

沈辞都能想象到宫中会流传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了!

她可不就变成了,勾搭完哥哥又勾搭弟弟的“典范”了!

千流来燕章宫就算了,她也阻挡不了,可千流偏偏老是要屏退所有人,带着她一起进千秋池!

要入千秋池,必须得有两个人同时将那秋千荡到最高处,沈辞怀疑还是跟人鱼之泪有关,欲入千秋池的人,若是没有人鱼之泪只怕也是进不去的。

千流虽然没提,但也从来没有拉着别人一起进千秋池,想必早就试过,换了别人一起就进不去吧。

沈辞觉得,千流或许是以为进入的关窍是和心爱之人一起。

以为当初千澈便是带碧若一起进来,却从不带他这个弟弟进来。

不止沈辞好奇千秋池的秘密,千流更加好奇,所以才总是时不时就拉着沈辞一起进千秋池,一进就待上一天半天的,在里面做着各种试验。

这般行径更是助长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瞧,王上每次去燕章宫都屏退了所有人呢,还待那么久,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

“千澈陛下怎么就不出现了呢?难道他真的要将心中所爱让给王上?千澈陛下好可怜啊!”

“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为什么王上和陛下都会被她迷倒?”

……

如此一来,沈辞更是懒得出去动弹了,一出来简直能被那些唾沫星子淹死。

千流在千秋池里鼓捣那些能呼吸的低等海族,沈辞就在一旁静静地吸收灵雾修炼,这般几次之后,沈辞很快就在千秋池中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不像当初在绝阴寒池时,寒池中的冰寒之气只对沈辞来说管用,其他灵根的修士根本吸收不了。

千秋池中的灵雾对任何修士、海族来说都是绝佳的补品!

这无属性的浓郁灵雾不像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更像是天生的灵物。

难道,整个碧水宫都没有海水只有空气,就是千澈当初发现了千秋池后,所做的尝试吗?

沈辞在心中这般猜测。

如今的千流也在做着当初千澈做过的事情,想要将千秋池的神奇扩大,让更多的低等海族能像千秋池里的低等海族一样,不能修炼也能在陆地上生活!

沈辞一开始还会紧张兮兮,生怕千流成功了,后来,见惯了千流一次次的失败,也就不放在心上,只顾自己修炼了。

千流试过带着千秋池的灵雾到外界去培养低等海族,可是灵雾一离开这里就失去了神奇的作用,除了能让低等海族长得更健壮些,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而在千秋池中能生活自如的低等海族,一去到外界之后,也无法适应碧水宫中没有海水的环境,很快就死去了。

千流又从宫外带了一些低等海族进来,结果这些海族在千秋池中就可以自如地生活,可一旦带出去,又会死亡。

千秋池的灵雾虽然无穷无尽一般,不断会从地面涌出,但能低等海族生活在空气中的神奇能力,好像就被局限于这一小块地方,无法扩大。

尽管一次次失败,千流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相反,他来千秋池更加频繁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三个月,这一天,沈辞在千秋池中收了功法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成功攀到了元婴巅峰!

若是修士的话,此时丹田中的那尊元婴小人已经蕴养到了,可以出窍离体的地步了。

但是,服下海巫女秘药的沈辞,如今是一条人鱼!即使是人形,也还是人鱼,人鱼的修炼是不会诞生元婴的,而是和兽类一样,会修炼出内丹。

内丹,是被修士称之为妖丹的东西。

有经验的人族修士都喜欢干脆利落地击杀高等海族,这样就能防止有准备的高等海族自爆妖丹。

自爆妖丹不仅浪费了资源,还会造成可怕的爆炸!

一头高等海族的妖丹,对修士来说可是极难得的大补之物!

只差一步,沈辞就可以跨过元婴巅峰,进入化神期了!

其实,沈辞还有余力,想要跨出这一步并不难,而且借助千秋池的灵雾应该对突破大有裨益。

但是这一步,沈辞不敢轻易跨出去……

她也没想到,来到迷迭海还不到三年半,她就能达到元婴巅峰啊!

以现在的人鱼形态渡劫突破,沈辞心中实在是没底!

毕竟是在迷迭海中,掣肘太多了!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她不能拿出小石头,不能用各种顺手的招数,冰心剑指不能用,舞雪剑阵不能用,最厉害的招式幻梦剑意也不能用!

这让她怎敢渡劫!

而且,她渡劫失败要担心被人趁虚而入,渡劫成功也会愁啊!

谁知道海巫女的秘药在天劫面前还能不能靠谱啊!

万一天雷劈着劈着,内丹就变回了元婴……那简直不用天雷劈我,千流就会直接劈了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赶人 “怎么不继续突破?”

沈辞想要藏拙,千流却没放过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到了沈辞身边。

“什么都没准备,怎么突破?”沈辞反问道。

千流抬手揽在了沈辞腰间,轻描淡写地说道:“有我助你,还需准备什么?”

沈辞灵活地一扭,便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这里毕竟是千秋池,在这里渡劫万一将这里毁了怎么办?”

“那倒也是。”千流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那你打算何时突破?我来为你掠阵。”

“嗯……”沈辞只得继续拖延,“再过一段时间吧,我想更稳一点。”

如今千流不放她出宫,又将她盯得死紧,她实在没办法不露声色地联系上付云生。

若是能问清楚,海巫女的秘药在天劫时也可以撑住,那就不用烦心了,有千流护法,可说是再稳妥不过了。

“我想出宫散散心,好久没有出去了。”沈辞眨着一双明眸,可怜巴巴地说道。都在宫里老老实实待了三个月了,够安分守己了吧!

千流也知这段日子将她憋坏了,但又怕她又打着什么小算盘,便道:“好,不过要三天后,三天后我陪你一起出去逛逛。”

“行!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沈辞立马答应了下来,能出去才有机会啊!

“嗯。”千流听她这般说,心中便是有点犹豫,也暂时抛却了。

沈辞顿时眉开眼笑,脑子里开始思考着明日该如何寻找机会。

千流目不转睛地看她的如花笑靥,见她那双大眼睛扑闪个不停,伸出两根水葱似的指头磨蹭着下巴,便知她又开始动脑筋了。

不过,千流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得很,便是她再聪明绝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无济于事!

嗯,保险起见,千流已经暗暗决定,等会儿就把敖氏兄妹都赶回龙宫去!

两人一出了千秋池,千流果然就让幽素传令,去瑶台宫赶人了。

若说千武是千流的左手,时刻守卫千流的安全。

那幽素就是千流的右手。

她不止能细心伺候千流的起居,是千流寝宫朝露殿中的典事,便是千流在明心殿中议事时,都不会避着幽素,有时还会询问她的意见。

千武一板一眼,严于律己,身为侍卫统领,能将宫中的侍卫们都训练地服服帖帖。

幽素则温柔大方、和善可亲、能言善辩,和任何人都能很快聊到一起。

幽素和千武两人,一文一武,是千流最忠心耿耿、也最得力的手下。

这般要得罪人,又要耍嘴皮子的差事,千流自然便派给了幽素。

“碧水宫和龙宫之间的情谊坚不可摧,无需再用联姻来维持,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就请这样回禀龙王吧。”幽素硬着头皮在敖氏兄妹面前说道,便是她也觉得这差事棘手得很。

“哼,千流真是好大的口气!”敖亮一张俊脸气得都有些扭曲,“我妹妹可是这迷迭海中身份最尊贵的天之骄女!你们碧水宫拖延三年多,便给出这样的答复?!这是看不起我们龙宫吗?”

“王上绝无此意,太子殿下不要误会了。”幽素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婚姻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人族有一句话说的倒是不差,强扭的瓜不甜。

公主殿下身份高贵、丽质天成,绝对是我迷迭海中有名的第一美人儿。只是,各花入个眼,王上与公主殿下有缘无分而已。”

幽素说的话确实已经足够漂亮,幽素本人也是在人鱼中也足够漂亮的美人儿,换做别的事情,敖亮面对这样能说会道的美人儿,少不得多给几分面子。

但是,今天这件事,关系到他最疼爱的亲妹妹,千流甚至自己都不出面,就派个宫人过来,简直是欺人太甚!

敖亮心中这口气怎么也平不下去!

“哼!有缘无分?你还真是看得起千流!碧水宫把我们兄妹都当成聋子瞎子了吗?”敖亮压低了眼皮,脸色越发阴沉,“现如今,碧水宫中都传言,千流是想跟自己哥哥抢女人!我看,他不愿与我龙宫联姻,是为了洛乔吧?!”

千流在碧水宫中一手遮天,能限制沈辞的出入自由,可限制不了敖亮敖清的来去。

除了燕章宫不让进以外,敖亮敖清在碧水宫中行走,无人敢挡,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了他们耳中。

敖亮说出这番话,心中既是为妹妹不值,又是为洛乔担忧,更是不齿千流的为人。

这话一出,便是向来以笑容示人,和善出名的幽素都快挂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偏偏敖亮的话她又不能直接反驳了!

身为千流的得力助手,幽素最清楚,王上如今确实是恨不得天天黏在燕章宫,要说跟洛乔之间没点什么,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从心而论,便是幽素自己,看到效忠多年的王上居然这般直接地跟自己哥哥抢女人,心中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能在千流身边待这么久,且始终得到重用,除了为人处世上的圆滑事故,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守本分”。

她的出身并不高贵,只是一个普通小部落的人鱼。

在三百年前,千流千澈兄弟征战迷迭海时,还因为战乱,凄惨地家破人亡,成了孤儿。

被千澈收留之后,千澈曾动过收她为义妹的念头,但她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谋士。

之后,也因为她的清醒、守本分,不管是千澈为王还是千流为王,碧水宫中的人事沉沉浮浮,多少人功成名就又化作海中的尘土,能看清自己的幽素却始终被千家兄弟重用,屹立不倒。

敖亮的这番话虽然不留情面,但并不能轻易地击倒幽素,她定了定神,便说道:“流言止于智者,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会被这等无稽之谈影响!”

她也知这番话站不住脚,也不给敖亮反驳的机会,便又继续说道:“这等流言不足为信,但是,公主殿下毕竟曾与千澈陛下许过婚约,如今再与王上联姻的话,委实……不是很合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道别 “相信,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地位,想要觅一位乘龙快婿轻而易举,何必就在我们碧水宫一棵树上吊死呢?”这一句话,幽素是对着敖清说的。

从幽素进来到现在,都是敖亮在说话,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敖清却是一言不发,说服敖清应该更容易一些。

幽素早就看出来敖清并不喜欢这门亲事,就像王上说的一样,这门婚事只是龙王一个人一厢情愿而已。

敖亮听得满腔怒火,还要再与她争辩,敖清却抬手阻止了他。

敖亮只等忍了下来,心中其实还是担忧得紧,唯恐这个傻妹妹说不过人家,吃了亏又生闷气。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虽然我也看不上千流,并不喜欢他。但是,他明明早可以申明不想联姻,可却一拖再拖,时至今日,都过去三年多了,才赶我们走,还自己都不敢露面,真是怕丢人现眼吧!”

敖清字字如刀,竟是不点也不含糊。

敖亮和龙宫的众人听得两眼发光,幽素却听得头大如斗!

不曾想这位公主殿下也不是易于之辈,甚至比敖亮还要难缠几分,如此看来,想要安抚这两兄妹怕是得出大血啦!

龙宫一行人中,虽然大部分都是保护两人的侍卫客卿,但也有一两个谋士,像是被敖亮一直倚重的谢先生。

这位谢先生在幽素一来的时候,就劝说过敖亮敖清先不要见她,由自己先前探探口风再看不迟。

只是,他的建议并没有被兄妹两听取,两兄妹立刻就接见了幽素,结果又说不过人家派来的宫人。

同人不同命,谢先生看着幽素总有种壮志难酬的遗憾,幽素能被千流倚重,这样的大事都派她来,自己却始终不被敖亮重视。

直到现在,听到敖清这番话,谢先生才抬起头来,也许,我该换个辅佐的对象?

话说到这里,联姻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太子和公主总不能白来一趟!谢先生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站出来为龙宫争取利益了!

只是,谢先生终究晚了一步!

幽素已经拿出了不少让人动容的赔礼之物,有难得的奇珍异宝,也有碧水宫独有的海底某些秘境的资源,阔绰得让龙宫众人都有些眼热!

敖清却看也不看地说道:“这些东西不过身外之物,我并不在乎,我只想知道,所谓的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千流真的喜欢洛乔吗?千澈呢?千澈不管了吗?”

谢先生:……我还是好好闭嘴吧!

龙宫众人中也唯有敖亮吁敖清是一样的心思,对这些东西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也关心洛乔的安危,所以便任由妹妹这般问了。

幽素不禁面露难色,这要她怎么回答!

“公主殿下高看幽素了,幽素不过是王上的一名属下,王上的心思如何,幽素如何能得知呢?”幽素半点口风也不露。

敖清心中郁闷极了!若是洛乔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能从这个幽素口中套出话来!

洛乔啊,洛乔,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呢?!

敖清回想起她和洛乔一起闯明心殿那一天。

她被千流困在冰罩子里以后,就完全不知道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千流撤掉冰罩子的时候,殿中已经没有了洛乔。

千流还用洛乔的安危来要挟她,不得将洛乔和她说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从那以后,敖清就再也没见到过洛乔。

燕章宫被千流派重兵把守,完全进不去。

好不容易洛乔出了燕章宫,可是,她走到哪里,那些侍卫就跟到哪里,好几次敖清想去见洛乔一面,还离得老远就被那些该死的侍卫死死拦住了!

所以,敖清一直不知道洛乔到底如何了,更不清楚,当初洛乔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还有……洛乔当初的猜测是什么来着?

回到瑶台宫后,敖清发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去明心殿之前,洛乔和自己说了什么了!!

千流抹除了她的一段记忆!

敖清虽然没办法找回这段记忆,但是回到龙宫之后请龙王出手,应该还是有可能恢复的。

可是,毕竟有千流的威胁在,虽然她觉得千流应该不至于害自己哥哥喜欢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敖清确实守口如瓶了,什么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直到碧水宫中开始流传千流从哥哥手中夺爱,天天去燕章宫的流言,敖清才猛然发现,千流的威胁是真的!

他连他哥哥看中的人都不放过!

我要是不走的话,他可能真的会伤害洛乔!

唉!看来,洛乔一定是猜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那段缺失的记忆中,对千流来说非常重要啊!

若我不是龙公主的话,可能已经被灭口了吧!

这几个月,敖清憋着一肚子的心思,谁也不能说,成日里翻来覆去地思量,总算想明白了一些。

因为那个有关千流的隐秘,她和洛乔都遭了秧!

自己有龙公主的身份,千流只能抹除她的记忆,不会动她,洛乔却变成牵制她的人质,只要她不去设法想起这段记忆,洛乔应该都能平安无事吧?

可是,就怕洛乔已经遭遇不测了啊!

这千家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之前千澈看着那么喜欢洛乔的样子,可是洛乔一发现了什么千流的隐秘,千澈就再也不出现,不管洛乔站在弟弟那边了!

“东西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我在这里三年也就交了洛乔一个好朋友,临别之际,我想跟洛乔好好告个别。”敖清说道。

谢先生听得胸口发闷,简直想翻白眼了!

这么多资源不要,就换个告别?

便是敖亮听到妹妹这么说,都有些踌躇,虽然他不在乎这点东西,但是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实在是太丢面子了!怕是父王又要雷霆大怒,责骂于他了!

不过,想想深陷在千家兄弟的争夺中,连自由都没有了的洛乔,敖亮咬咬牙,沉默不语,没有反对敖清的话。

“这……”幽素蹙起了眉头,“奴婢得先问过王上之后,才能给公主和太子答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豪赌 敖清想要跟沈辞见一面的期望还是落空了,当天下午他们就离开了碧水宫。

当然,那些“厚礼”最后在幽素的坚持和谢先生的劝说下,还是带上了。

之所以能走得这么迅速,谢先生也是出了把力。

幽素回去询问千流的意思时,敖清突然也问起了谢先生:“还在龙宫的时候,我记得父王经常会夸赞先生是个足智多谋的人。先生,我怀疑洛乔是被千里软禁起来,我怎么做才能救她?”

谢先生还是有几分感动的,即使问的是这么刁钻艰难的问题,但是,总算是有人想起我谋士的身份了!

沉吟了一会儿,谢先生慎重地给出了答案:“首先,洛乔姑娘是不是真的被软禁还只是公主你的猜测。其次,既然如今千流将洛乔姑娘确实看得很紧,也对我们严防死守,不如,咱们就‘以退为进’!”

敖亮大皱眉头:“什么意思?谢先生你就不能直截了当点说吗?”

敖亮最不耐烦的就是谢先生老是这样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让人还得费心思去猜的!

“以退为进?”敖清倒是若有所思。

……

……

龙宫一行人离开的消息,沈辞在第二天才知道。

虽然千流对她严防死守,但她也不是真的就无计可施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沈辞到了清音坊听曲的时候,在璐妍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样一来,这次的出逃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敖清敖亮也走了,在碧水宫中,沈辞就真的可算是势单力孤了……他们是最有能力帮助沈辞逃离这里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这一走,千流至少能放松一些警惕吧。

沈辞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辞已经决定好了,不管有没有敖氏兄妹在,这一次都是她难得能外出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放弃逃跑的计划!

这一天,千流如约而至,他今日没有戴着王冠,而是穿着一身黑底绣红纹的长袍,外罩一件鲛纱衫子,黑色并没有看起来老气,反而衬得他俊逸潇洒,神采飞扬。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是一样,会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自己最光彩的一面。

沈辞考虑的就不是美不美了,她只是梳了个简单利索的髻儿,攒了一根珍珠簪子,穿了一件素雅轻便的天蓝色裙子。

只是她本就天生丽质,服下秘药改变容貌后,将她的美丽更添了几分,便是这样朴实无华的打扮,也掩不住她出众的容貌气质,真是灿若春华,姣如秋月。

两人携手出了碧水宫。

守宫门的侍卫们并没有认出来,陪在沈辞身边的人并不是之前的千澈陛下了。

走在碧水湾的街道中,那些熟悉沈辞的商贩们就更认不出来了,他们连洛乔和千流的身份都不得而知,只是悄悄议论着“宫里面有钱的贵人又出来啦!”

商贩们眼里,长得再美再帅也比不上灵石和鲛贝诱人!

在迷迭海中交易与在陆地上也没有多大区别。

鲛贝就是人鱼族通用的钱币,用于普通物品的交易,而有灵气的特殊物品,还是需要用灵石来交易的。

四海因为没有统一,有许多地方还是比不上陆地的,

就比如鲛贝,只有人鱼族是使用鲛贝的,龙宫就不用鲛贝,只用灵石。

这还是因为在迷迭海的缘故,迷迭海的人鱼族几乎已经被碧水宫完全一统了,碧水宫用鲛贝,所以大家都用鲛贝。

便是其他的高等海族想跟人鱼们交易,也必须用鲛贝。

但在西边暗海那一带,那里战乱频繁,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强大的实力能统一暗海,导致那里的货币使用非常麻烦。

都到了,各个部落都有自己的货币,但不承认、不使用别的部落货币的地步。

唯有灵石,才是在陆地、海底、哪里都行得通的硬通货!

沈辞如今的储物戒指里就装满了灵石!

千流在资源用度上向来大方地很,限制了沈辞的自由后,各种供给反而更多了。

要不是怕带得太多,容易让人怀疑,沈辞真恨不得将燕章宫中安歇珍惜的天材地宝全部打包带走!

出了碧水湾之后,沈辞就迫不及待地变回了鱼尾,找准了某个方向,摆动着鱼尾,一路疾驰而去!

时而和海豚一起在海面上优雅地连续翻跃,时而像剑鱼一般在海面低空飞掠,游得累了,就躺在鳐鱼扇子一样的身体上晒晒太阳……

沈辞看起来游得轻松自在,畅快肆意,只是不管她游到了哪里,游得有多快,千流始终如影随形般在她左右。

“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沈辞在心中暗搓搓地说道。

千流早就看出沈辞游的方向了,这不是往迷迭海深处龙宫所在的方向,而是往外围朝蝴蝶湾而去的方向。

她想回蝴蝶湾看看?据我所知,她在蝴蝶湾中也没有待多久啊……

千流犹豫了一番,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去蝴蝶湾总比去龙宫要好。

沈辞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出发,距离她预想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不多时,在沈辞的刻意之下引导之下,两人差不多已经到了沈辞的预定之地,能让她逃离千流的地方就在这里!

为了避免让千流起疑心,沈辞坐上了一只大海龟的背,悠闲自在地浮出了水面,抬头望望天边的云朵,欣赏着海面上的风光。

接下来只需要静待时机了!她在等,也是在豪赌,赌赢了就能逃离千流的束缚,远走高飞,赌输了……大不了再找机会!

千流同样盘坐在一只海龟背上,就这般并肩与她坐着。

这两只大海龟大则大已,其实不过是低等海族,都没有开启灵智,在沈辞身下那只还好,懵懵懂懂的就当了座椅。

被千流坐着的那只海龟就可怜多了,摄于千流的威势,躲在龟壳中不停地发抖。

沈辞不说话,就只是这样静静坐着,眯着眼睛,放缓自己的有些紧张的心跳和呼吸。

千流则在更多的时候都在凝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漩涡! 晴空丽日下的迷迭海波光粼粼,无风无浪,难得的静谧美好。

但这份静谧美好没有持续多久……

当夕阳西下,远处的海平面吞下最后一口落日的余晖时,这片海域猛然间变色!

霎时间风云突变,天空很快织罗起密密麻麻的乌云,刚刚还在悠闲晚归的海鸟纷纷尖啸着四散而去。

沈辞坐下的大海龟也将头尾四肢全钻进龟壳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要来了!

沈辞在心中暗暗期待,面上却露出合适的惊疑之色。

“要有场大风雨了,我们回去吧。”千流望了望天色,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不要啊,我还没有玩够!才刚出来没多久啊!”这时候,沈辞怎么可能走了,当然要拖延拖延。

“走吧,下次我再陪你出来,这风雨来得有些不同寻常。”千流站起身来,观望着天色与远处海面的变化,剑眉一蹙,星目微凝,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谁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才愿意陪我出来?就再玩一会儿嘛!”沈辞都不惜嘟起红唇撒起娇来了。

千流最见不得她这般娇憨可人的模样,不禁眼神一黯,等他回过神来时,面色顿时大变!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和沈辞之间地距离就被拉开了一丈多远,而且还在持续地飞快扩大中!

“啊?”沈辞惊叫一声,半惊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漩涡之中了!

快速成型的漩涡越来越大,越转越深,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无底一般,将周围的无数鱼虾都吸进了其中,不知通向哪儿去了!

“海眼!这里居然有一处海眼!”千流心中大撼!

沈辞坐下的那只海龟是个懵懂的胆小鬼,无风无浪时还敢动弹,现在就只会随波逐流地任由自己在漩涡中越陷越深了。

千流坐下的海龟却与沈辞坐下那只完全不同。

这只海龟像是有几分意识般,乌云初现的时候,就开始拼命往外划水,朝安全的海域游去,在漩涡形成后,这只海龟便巧妙地漩涡中的水流越发外外推去。

这也正是千流和沈辞间的距离被悄悄拉开的原因!

此刻,千流在漩涡外,沈辞则已经在漩涡之中了!

那突然出现的漩涡还在疯狂地变大变声,漩涡中心黑沉沉一片,不可见底,看起来分外阴森!

天色比起刚才也更加的阴沉可怖,乌云中银蛇乱舞,雷声隐隐,蓄势待发,整个海面都被影响,变得晦暗难明。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沈辞惊慌地从龟背上站起来,千流大惊失色,抬手便挥出一道水流如绳索一般往沈辞那边而去,疾呼道:“抓好了!”

水流眼看就要攀上沈辞的手腕了,但龟背在漩涡中开始了快速的旋转,沈辞立足不稳,鱼尾一滑,又跌坐了回去!

水流扑了个空!

千流简直目眦欲裂!

这一道水流落空,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沈辞与他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得更远了!

沈辞脚下的龟背都已经看不见了!她已经深处漩涡的中心,开始往漩涡中间沉去!

千流急不可待地抬手一掌,斩向远处的漩涡,欲要劈出一条出路容沈辞过来。

这一掌化作一只金色的大手,遮天蔽日似的劈向海面,一掌之下,威势惊天动地!

大片的海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被劈得向两边分开,空出一大块中空的道路,转瞬间就直逼着漩涡而来!

沈辞眼见这金色的大手逼近,心中不由暗自着急,此时漩涡已经将她半个身子都吞了进去,还差一点啊!

所幸,这金色的大手居然没有一击毕功!

千流劈出的这一掌,到了漩涡之后,这诡异的漩涡像绞肉机一般,翻滚旋转间竟然将这千流一掌所化的金色大手也尽数搅碎吞噬了!

千流见状心中立时惊怒交加!

他已经是合体期后期,七级海兽的修为,这样一击居然连一个漩涡都无法击溃!

这漩涡委实是诡异无比!

沈辞心中却是大喜,这漩涡果然像碧若的笔记中记载的一样神奇!

当初,碧若就是靠着这个漩涡快速地摆脱了碧水宫的追兵,遁去无踪,如今,她也要借着漩涡之力逃离千流的禁锢!

漩涡已经将沈辞吞噬了一大半,没到了胸口的位置,完全吞噬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了,沈辞放弃了继续做戏,望着远处的千流,默默地等待最后的时刻。

千流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反而心急如焚地挥出了更多道水流,有如万箭齐发一般直奔沈辞而来。

“接住!”千流紧张地大喊。只要有一条水流能抓住洛乔,他就能把她带回来!

可是,看到沈辞脸上淡然的神色时,千流不禁心中一沉,仿佛被人在心脏上重重地砸了一锤子!

果然,那千万道涌向沈辞的水流竟然全部都落空了,有好几道本来能落到沈辞身上的,也在将要落到之时突然改变了方向!

这自然是沈辞的手笔!

千流合体期的修为挥出来的水流她很难抵抗,但是稍微改变其方向,她拼尽全力之下,还是能做得到的。

从今天出来以后,一切就在她的预料之中,第一道要攀上她手腕的水流,也是她故意装作滑到给错过的!

要逃离千流,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

即使会冒一点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也不知这漩涡的底部最后会将她带到哪里!

碧若也只经历过一次,这道“吃人”的漩涡就仿佛一个在迷迭海中到处游荡的通道,日暮时分的时候通道的入口很有可能会在这片海域出现,出口却可能在迷迭海的任意一各角落!

总之,依然还在这片海域的可能性很小!

沈辞也是在赌,她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遇到这漩涡,但是碧若之前便是在这里遇到的,碧若身上也带着人鱼之泪,所以,沈辞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运气能赌中的!

只要运气不要糟到了极点,总是会远远地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对不起 只有这样,连沈辞自己都不知道会被漩涡带到哪里,充满着不确定性,才能暂时避过千流的追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千流愤怒地朝着沈辞怒吼,一双星目已经被怒气染成了血红之色!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旋涡的变化也太快了!

千流数种手段尽出其实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沈辞几乎要完全被海眼吞进去了,海水已经没到了她的下巴!

此刻,千流已经明白了一些,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弃,冰封之力和灵力凝聚成的巨大光剑带起无数惊涛骇浪,向着旋涡而去,但居然都被那诡异的旋涡吞噬了!

“不——!”千流已经意识到攻击对这海眼来说并不管用,最后的时刻,他疯了一般,自己往这旋涡冲过来!

沈辞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彻底被漩涡淹没,被吞进了漩涡中的坑洞里!

“对不起,千流……”沈辞在心中长叹一声,施展冰心玉魄诀护住周身,随着疯狂绞动的海水涌向了未知的远方。

千流已经赶到了旋涡之处,可是这诡异的海眼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只感到了一阵微弱的吸力,将他的鱼尾往下拉了几寸就无力再续,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旋涡将洛乔完全吞噬,不知将她带去了哪里。

苦涩和后悔填满了心间,千流失魂落魄、追悔莫及地都提不起用法术搜寻的心思。

他早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她故意为之,她就这么想离开我身边!她不想我去找她!我也……找不到她了!

海眼是四海中都有的一种神秘通道,千流远比沈辞知道得更多。

海眼不定时不定点地出现、消失,让所有人都无从寻找其轨迹,有时候它很快就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有时候却又再也不会在这里出现。

在海眼下一次出现之前,进入海眼中的人、事都仿佛在这世间被抹除了一般,各种推演预算之数都无法推测。

他彻底失去她了……

千流孤独地立在海面上足足三天三夜,日日紧盯着沈辞消失的地方,海眼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短短三天时间,像是过去了漫长的三千年似的,千流英俊深邃的面庞仿佛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双眼熬得布满血丝,眼下也是一片乌青,挺拔的身姿在无边无际的迷迭海中央,看起来也不过是渺小的沧海一粟。

直到第四天,幽素亲自追了过来,跪在千流面前的海面上:“幽素恳请王上回宫!”

其余的话,幽素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在千流面这样跪着,她都觉得顶着巨大的压力,肩膀上仿佛担了千斤重的担子!

而且,即便她什么不说,千流也心知肚明,流言蜚语本就已经在碧水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他更是毫无征兆地带着洛乔一去不回,难免会让人多想,传出更多,更加乱七八糟的猜测。

连幽素都亲自追出来了,可知宫中的局势已有些乱了!

幽素低头跪了半天,也没等到任何动静,亏得她耐心好,还一直等到着。

终于红日西坠,大海再一次将太阳吞入了腹中,海面上依然平静无波,幽素这才耳尖地听到了一声轻叹。

“从今天开始,碧水宫任何人不准再提起洛乔的名字,也不准提起和与她有关的任何事!违令者,杀!”

千流的冰冷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幽素有些僵硬的身子忍不住一抖,从这句话里,她感受到了肃杀冷酷的气息,这是她熟悉的王上,杀伐果断!

她不知道洛乔、王上和千澈陛下这三人之间,到死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聪明地不会去探究,但是,既然王上已经决心斩断一切,她就一定会坚定地执行!

“噗——”

听到了这有点奇怪的声音,幽素这才耐不住好奇,悄悄抬起了一点头,结果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千流吐血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般,嘴角还有斑斑血迹蜿蜒而下,仿佛是在冰川雪谷里开放了一树红梅,红得美艳,红得触目惊心!

幽素赶紧低下了头,直到千流离开不见了,她仍后怕不已,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往碧水宫而去。

至于她心中的感叹疑惑,幽素永远也不会诉诸于口,只会深深地埋在心底:“为什么王上和千澈陛下都是一样爱而不得,徒留遗憾呢?难道厄难之珠的诅咒就这么可怕,还会牵连到至亲之人吗?”

幽素也离开之后,这片海域又恢复了宁静。

就在这片海域中,一只不起眼的灰色小海蛇也从海底的泥沙中露出了身子,抖了几抖,左右望了望,便离开这里,往远处游去。

这海蛇速度奇怪,在鱼群中穿行时,速度快得让其他鱼群都一脸懵逼。

向来以速度着称的旗鱼、北梭鱼居然也游不过它!

小海蛇见到,被自己超越而或呆愣或惊慌的鱼群,还会非常人性化地做出好似微小的表情!

这海蛇一鼓作气游出了十几千里海域,才停了下来,在某处珊瑚后面转了个圈,一阵光华闪烁之后,就从中走出了一个明眸皓齿,娇俏玲珑的少女!

只见她在原地喃喃自语:“阿乔也不知道会被海眼带到哪里去,这一路我就慢些回去吧,兴许能在路上遇到她。”

原来,这条海蛇敖清变成的!

那一日,她听了谢先生的话,觉得以退为进十分有道理,便与龙宫一行人一起离开了碧水湾。

实际上,只有敖亮带着众人回去,敖清却用了遮掩气息的法宝,变成一条海蛇,就蹲在碧水湾的门口耐心地守着。

所以,自从沈辞和千流出宫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被敖清看在眼里。

想起那个在海面上孤独守了三天的身影,敖清第一次觉得,千流似乎也不是那么坏?他好像是真心喜欢阿乔的?

唉,可是,为什么你们兄弟两都喜欢阿乔呢?

是千澈先喜欢阿乔的啊,阿乔喜欢的好像也是千澈吧?

敖清这一刻突然有点小嫉妒,一路嘟嘟囔囔,慢慢悠悠地往龙宫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诡窟 沈辞都不知道自己在漩涡中,天旋地转地翻滚了多少回,还好她在一进入海眼时就运起冰心玉魄决,为自己撑起了一层圆形的护罩。

才免去和漩涡中无数的鱼虾碎石一样被甩成碎末的命运。

当察觉护罩在漩涡中也有被撞裂的危险时,她又果断地将整个护罩彻底冰冻,加固护罩的坚固程度。

从外面看起来,只见那黑漆漆的漩涡中,有一只雪白的大冰球在时隐时现地飞速旋转着。

漩涡中各种东西不断撞击在冰球之上,好几次都将冰球差点击穿了,沈辞必须得持续地输出冰魄真气来加固冰球,才能让冰球勘勘维持住。

这样猛烈的天旋地转好像要永不停歇地继续下去,沈辞元婴后期的修为都有些供不上维持冰球的真气输出了。

多亏行动前,准备得足够充分,如今沈辞的所有储物设备中,有一个储物戒指里,没有放别的东西,完全堆满了极品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

省着点修炼,这海眼中待个百八十年的都足够了。

就这般,沈辞盘坐在冰球之中,持续地输出真气加固冰球,法力用完了就嗑一颗极品灵石。

足足吸收完了十五块的极品灵石,沈辞才感到漩涡的转动似乎停了下来,算算时间,起码已经过去十天了。

也不知会被海眼带到哪里,沈辞有心想用神识先探视一番,可是,向来好用的神识出了冰球之后,居然只能“看”到周围三丈左右!

普通的元婴后期都能将方圆五百里的风吹草动看得一清二楚了,更何况沈辞的神识还经常在玄明塔中吸收神奇的雾气,远胜他人。

我元婴后期的神识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看来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啊,居然能削弱神识的力量。

将周围三丈仔细地搜寻了一边,沈辞只能感知到一片灰蒙蒙的死寂、沉闷!

这里似乎是离海面极远极深的某处海底洞窟,所以完全没有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泥沙,小半个冰球都陷进了泥沙里面。

“灰蒙蒙”是因为这里的海水中漂浮着许多柳絮状的灰色物质,它们一团一团的无处不在,使海水看起来浑浊不堪。

“死寂”是因为除了这些不知死活的灰色物质以外,沈辞完全没有感受到一点生命的气息!包括灵气也是极少极少!

这里是一处灵气稀薄得几近于无的奇特海域!

跟她一起从海眼里出来的海族,基本都已经在十天的疯狂漩涡中被水流碾成了粉末,但是,这片海域中的海族呢?

大海是孕育生命的摇篮,随便一块石头下面都可能藏着一群的小鱼仔,可是,沈辞将三丈内的泥沙都仔细探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一点活着的东西!

连一只小虫子都没有!

即使是因为灵气的缺乏,导致海族难以生存,也不会少到这种程度啊!

有点诡异!

再远的地方神识就探查不到了,这让沈辞不禁提起了十分的警惕,没有急着走出冰球,而是打算放出一条七彩蝴蝶鱼先探探路。

这条被选中的七彩蝴蝶鱼一脸发懵地游出了冰球,在灰蒙蒙的海水中左右转转,有些无所适从。

正当它想要游走时,异变突生!

在海水中随波漂浮的无数灰色柳絮状物质,突然之间活了起来!

它们仿佛化身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猛地朝那条七彩蝴蝶鱼冲去!

可怜的小蝴蝶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海水中无数的灰色物质缠上,一个又一个,一层又一层,眨眼间就将小蝴蝶鱼裹成了一只灰粽子!

小蝴蝶鱼在里面还没挣扎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只“灰粽子”就飞快地变小便扁,最后发出轻轻的“砰——”的一声。

这些灰色的柳絮状物质又炸裂了开,一朵一朵,比原先变得略大了一些,继续在海水中随波逐流地漂浮着……

一个呼吸前被它们裹住的小蝴蝶鱼,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尸骨无存!

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凶物啊!

让人头皮发麻的就是,这些重新漂浮起来的“灰色柳絮”在不进食的时候,真的是完全让沈辞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鬼?”沈辞看着整片海域中密密麻麻的灰色柳絮,忍不住发起牢骚。

她在袁长青那里背下了,记载十万种海族的《海族种类录》,在碧水宫中又生活了三年多,从来没听说过这玩意!

早就听袁长青说过,海中的海族种类数之不尽,各种千奇百怪的都有,直到今日,沈辞才算见识到了!

真该庆幸有冰球在,封锁了我的气息!不然一从海眼里出来,被吃的尸骨无存的就是我了!

沈辞立马就将冰球又加厚了好几层,封字禁更是一口气就叠加到了极限。

确保自己的气息一丝也不会露出去之后,沈辞才继续开始试验。

这一次,她给这条小蝴蝶鱼套上了一层封字禁,又将自己的一缕神识附在它身上,才将它快速地放出了冰球。

不是沈辞不想多给它加几重封字禁,七彩蝴蝶鱼再漂亮也不过是普通的低等海族,套上一重禁制就已经是它能承受的极限了。

还是行不通的话,沈辞只能一直躲在冰球里滚着走了……

不过,这条小蝴蝶鱼倒是没让沈辞失望,封字禁在这片海域中依然有效,懵懂又命大的小蝴蝶鱼茫然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就在沈辞神识的引导下开始往上游去。

沈辞通过附在这条小蝴蝶鱼身上的神识,总算看到更远一些的景色。

这里确实是一处洞窟,但是,是一处巨大无比的洞窟!

小蝴蝶鱼游得并不慢,又有沈辞操控着,却还是足足游了小半个时辰,才游到到洞窟的顶部!

洞窟的顶部就是一层坚硬无比的灰黑色岩石层,沈辞感受了一下,又问了小石头的意见,估计自己用上小石头使出全力一击的话,应该能劈开……一条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玉菇 如此坚硬的岩石层也是少见,一剑不能完全劈开,一旦出手却必定会引来海水中数不清的灰色柳絮!

沈辞只得暂时放弃暴力破开洞窟顶部的想法,操控着小蝴蝶鱼沿着顶部往其他方向游去。

这地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反而处处透着诡异和危机,沈辞只想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里,于是操控着小蝴蝶鱼卖力地在洞窟顶部游着。

又游了半个时辰左右,还是没什么收获,反而让沈辞察觉到小蝴蝶鱼身上的禁制马上就要消散了。

一旦禁制消散便是被那些灰色柳絮吞吃掉的结果,它身上还有一缕沈辞的神识,要是被吞噬了,只怕这缕神识也躲不过。

沈辞心有不忍,便又控制着它游回来。

可惜,小蝴蝶鱼还没来得及回到冰球里,封字禁就已经消散了……

消散的瞬间,那可怕的一幕又再次重演!灰色的柳絮在海水中迅捷如电,纷纷贴在了小蝴蝶鱼身上,将它层层裹住!

这一回,沈辞的神识附在小蝴蝶鱼上,所以小蝴蝶鱼身上发生的一些她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撕咬、吸吮,虽然只有很快的一瞬,但这短短的一瞬,让身在冰球里的沈辞都不禁识海一抽,冷汗淋漓。

她那缕神识果然也没有幸免,随着可怜的小蝴蝶鱼一起被灰色柳絮吞噬。

只是,后怕不已的沈辞忙着思索接下去要如何做,却没注意到那些吞吃了她神识的灰色柳絮。

它们身上仿佛发生了什么变化,不再像原先那般毫无意识地随波逐流,而是聚在了一处,到处游荡,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歇息片刻后,沈辞再肉疼,也不得不再次放出了一条七彩蝴蝶鱼探路。

这样一条作为贡品进贡的七彩蝴蝶鱼,要是拿到市面上卖,可是起码得上万鲛贝了!

拿到陆地上卖更是直接就能翻上数倍!平时市面上根本没有,买都买不到的宝贝!

她这次带出来的蝴蝶鱼并不多,但都是最名贵的七彩蝴蝶鱼,死上一条都损失老大了!

现在都已经死了两条了!

再这么死下去,沈辞觉得还不如自己在冰球里走得了。

第三条小蝴蝶鱼也逃不过被吃掉的命运,不过这一次好歹有点新发现!

三号蝴蝶鱼发现了一根巨大的、雪白的骨头!

这根骨头明显已经在洞窟中不知被埋了多少年了,只露出了一部分,就有梁柱般粗细,十丈多长,斜着向上的尖端依然闪着寒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似乎是某头高等海族的遗骨,低等海族的骨头在大海中课撑不了这么久的时间,久到这骨头上都已经长出了一丛丛洁白如玉的细长蘑菇!

在这么黑暗的海底中还能长出这么洁白的蘑菇,恐怕是托了那根搭骨头的福。

宝贝啊!

沈辞操纵着三号小蝴蝶鱼小心地靠近了一丛白蘑菇,近距离观察,这白蘑菇看起来越发漂亮了!

细长匀停的柄上撑着雪白的小圆帽,浑身上下都透着如玉般的光泽。

“这东西莫非与荷花类似?出淤泥而不染?”沈辞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这话说完,沈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小蝴蝶鱼似乎凑得有点太近了?

这白蘑菇好像格外诱人?

好像有些古怪!

不过,虽然古怪,但沈辞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算让小蝴蝶鱼先小小碰一碰。

沈辞哪里知道,就这么轻轻一碰,刚刚还看起来温柔静美的白蘑菇,猛地扩张开!

它那白色的“小圆帽”原来是无数根白色的触须组成的!

张开的触须仿佛一根根强劲有力的铁丝,将小蝴蝶鱼重重缠住,飞快地拉入了口中!

而后,沈辞再次经历了一番神识被吃掉的抽疼,三号小蝴蝶鱼就这样玩完了……

“小石头,有没有觉得,这白蘑菇跟海水中的灰色柳絮很像?”这个时候,沈辞也只能找小石头说话了。

“不是很像,这两个根本就是同一种物质,只不过一个白色每一个灰色。”小石头头头是道地说道,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嘛。”

沈辞其实也基本能确定了,就是想找个话头说一说,聊一聊。

因为这片海域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压抑,太诡异了!

“这东西,你认识是什么吗?”沈辞继续问道。

虽然刚刚三号小蝴蝶鱼没逃过毒手,但是,在被白蘑菇吞吃掉的一瞬间,沈辞还是发现了意外的惊喜!

这处灵气稀薄的海域中,只有那白色蘑菇上面有极其浓郁的灵力和……生命力!

白蘑菇是活的,是一种奇异的海族。

灰色柳絮则是死的,已经失去生命力了,似乎是这些白蘑菇枯萎之后变成的产物。

灰色柳絮已经失去了漂亮的颜色和能诱敌靠近的能力,但是依然还有本能,本能地追逐有生命气息的任何生物!

不管是活着的白蘑菇还是枯萎的灰色柳絮,都是神奇的大补之物,蕴含极其丰沛的灵力和生命力!

要是小石头能了解这白蘑菇的习性,就能更顺利得到这白蘑菇和灰色柳絮了!

小石头这一次果然也没有让沈辞失望,随口便将这白蘑菇的来历娓娓道来。

“这是玉菇。”小石头说道,“你也看到了,它长在骨头之上,吸收了遗骨上的所有能量,遗骨生前越强,玉菇也越强。

这里的玉菇这么厉害,连你的神识也能照吞不误,显然这根遗骨的主人非同小可,肯定是比你强大多了,至少也是千流那种水准的。”

“哦……”许久没领会小石头的毒舌,乍一听还真是刺耳,沈辞撇撇嘴问道,“那你知道到底是什么海兽留下的骨头吗?”

“拜托!我是一个器灵!又不是百科全书!能认出玉菇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嘛!”小石头振振有词地说道,“海中的海族种类多了去了,你就是让千流在这里也不一定看着一根骨头就认出来是什么海兽!”

沈辞被怼得有点无语:“你怎么动不动就千流千流的!这是为了掩饰你的心虚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龙冢! 小石头登时被点爆了:“我心虚?我用得着心虚吗?是你对千流还念念不忘,才听不得人家提吧!”

沈辞顿时沉默不言,念念不忘倒不至于,但是,完全进入海眼前,千流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确实一直在她心中,记忆犹新……

沈辞得诚实地承认,即使千流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对洛乔的好,对洛乔的爱,是真心的。

欺骗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确实会于心不安……

“不是念念不忘,只是觉得对不起他……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跑路……”沈辞可不想在小石头面前示弱,随口一句,便赶紧岔开了话题。

“哎呀,不要再说千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找出口出去!顺便,可以的话,把这些玉菇也弄到手!”

小石头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你倒是胃口大,这里整片海域都充满了这些枯萎的玉菇,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就凭你,还想弄到手?”

“所以,要靠你呀!”沈辞顺溜地送上了一记马屁,“有你这位活得更久的器灵大人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玉菇,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吧?”

小石头的声音都飘了几分:“那是!”

“不过,想要将这些玉菇弄到手,至少要先搞清楚玉菇寄生的遗骨,知道那是什么海兽的骨头,才能针对其弱点来动手!”小石头说道,“刚刚只看到一根骨头,但是这里有这么多枯萎的玉菇,骨头一定不会少,再多找找,看到更多的骨头,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好嘞!”沈辞等的就是小石头这句话了,当下不再耽搁心疼,一口气放出了四条彩虹鱼,分四个方向开始探寻。

当然,重点还是放在刚刚发现巨大骨头的西边。

下得去手,自然也能得到更多的讯息。

四条小蝴蝶鱼就像四双眼睛,在黑暗的洞窟中梭巡。

它们就像是四支在黑暗中点亮路径的蜡烛,探索着这片神秘的未知海域,未知的区域飞快地在沈辞眼前展开。

一直游到身上的封字禁之力耗尽,被枯萎的玉菇吃掉时,四条小蝴蝶鱼也没有游到头,这个洞窟的辽阔,远超沈辞的想象!

但是在封字禁依然有效的时候,小蝴蝶鱼还是看到了许多让人震惊的画面!

“这里……应该是某个种族的墓地吧?”沈辞喃喃自语道。

刚刚那一个巨大无比的骨骼,它是某头海兽的脚趾骨,也是这洞窟中无数骨骼里毫不起眼的一个!

顺着这根粗大的脚趾骨继续往上,沈辞看到了更多更加粗长的骨头,它们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副庞大无比的海兽遗骨!

再溯流而上,出现在小蝴蝶鱼面前的是,一颗一大半都埋在尘土中的头骨!

对于小蝴蝶鱼来说,大得像座城堡一样的头骨!

这块头骨有着特殊的似牛头一般的形状,驴似的长嘴,头顶处鹿一样的长角……

还有那空洞洞、白森森的眼窝,在海水的波动中折射出诡异的幽光!

沈辞忍不住脊椎发麻,似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差点没在冰球中站起来!

“那……那是龙的头骨?”沈辞惊叫!

“龙”这个字在这片海域中响起时,沈辞忽然觉得遍体生寒,又打了个激灵。

那龙头骨眼窝处的海水一阵荡漾,潋滟出的幽光仿佛是死去无数年的龙再次张开了眼!

“嗯,没跑了,应该就是龙的遗骨!”小石头的声音却透着莫名地激动,“眼拙了眼拙了,这等宝贝就在眼前我居然现在才发现!你这家伙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这里一定是龙冢!那些玉菇是‘龙骨玉菇’!”

“龙冢?”沈辞有了刚刚的经验,不再说出口,只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也不禁像小石头一般,心头火热!

龙冢龙冢!就是龙的墓地啊!

一条龙身上会有多少宝贝?

全身都是宝贝啊!

就算须、筋、血、皮、鳞片、指甲、内脏什么的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腐化了,坚不可摧的龙骨却依然屹立!

沈辞正想到这儿,就被小石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美好的幻想。

“别做梦了,就算这里有数不尽的龙骨,你也割不断拿不走。”

沈辞郁闷地问道:“你也割不断?”

“割不断!”小石头的语气也充满了遗憾,下一句话却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有小块的龙骨,你可以试着用清河养剑术吞噬一些,融入我的剑身里,绝对能大大提升剑身的坚硬程度,吸收得足够多的话,也许就能割得动了!”

“你说的小块龙骨得有多小?”回忆以往吞噬各种炼器材料时的经验,沈辞心中有点不怎么妙的预感。

…………

小石头沉默了良久,才说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多能吞噬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龙骨吧……”

“你是说我的指甲盖那么大?还是龙的指甲盖那么大?”沈辞还保留着一丝侥幸。

“当然是你的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石头依然毫不留情。

沈辞:“你让我上哪找那么小块的龙骨?!”

“挖啊!继续找啊!你自己去挖!蝴蝶鱼太废了!这里是龙冢,一般来说,迷迭海中的龙族死后都会埋葬在这里,可能有的龙死前骨头就受伤了,已经有裂纹了!这里的尘土这么厚,地下埋着的一定更多!说不定还能挖出些龙鳞龙筋什么的……”

小石头越说越兴奋,沈辞却忍不住神色有些怪异。

挖?

既然这里是龙冢,埋葬着迷迭海中所有死去的龙族,那岂不就是敖清敖亮家的祖坟?

挖敖家的祖坟?

感觉有点缺德……毕竟敖清对我挺不错的,真心把我当好朋友,敖亮虽然纨绔了些,倒也不是坏人……

……

小石头和沈辞的交流,早就已经惊醒了在本命之剑空间中呼呼大睡的小仙。

这三年,小仙虽然都闷在灵兽袋中,但修炼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千流供应的巨量资源有大半都进了她的嘴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水晶城 只是如今身在大海中,渡劫不便,所以小仙虽然个头已经长得不小,初步有了蓝翎仙鹤的样子,等级却一直压制着。

一旦它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怕是能一口气渡好几个劫!渡劫完估计也能跟沈辞实力相当了!

为了压制修为,大部分时间小仙都在本命之剑空间里沉眠着。

此刻,察觉到同等神兽的气息,早就醒过来的她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还有这些在龙尸上寄生的龙骨玉菇,正是吸收了龙尸上的所有精华,这些龙骨玉菇才会变得这么厉害。

这些龙骨玉菇也要全部带走!说不准这些龙骨玉菇的效用比龙骨更好!主人,你现在吃了肯定就要引发天劫了,要不……先让我吃一点?”

小仙的插嘴顿时让小石头惊叫起来:“你都吃多少东西了还吃!?再吃你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天劫了!先挖骨头!”

小仙完全不甘示弱:“这里的尘土一看就很厚,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到那种小骨头!当然要从简单点的开始,先摘玉菇!”

小石头和小仙顿时又陷入了你争我吵的日常之中,两人吵了好一会儿,中途休战的时候才察觉到沈辞别扭的想法。

“你这是人鱼当久了都忘了自己是谁了!你是个人诶!任何一头海族都是你的敌人!龙更是你所有敌人中最强大的一种!龙族的目标可是杀上陆地,把你们人族全部都奴役起来!你忘了吗?”小石头连声厉喝。

这当头棒喝让沈辞顿时神智一清,是啊,她真是当久了人鱼,当久了洛乔,享受着千流的爱和敖清的友情,都有些模糊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来历!

若是再这么沉湎下去,也许迟早有一天,我可能会像碧若爱上千澈一样,爱上千流……

正是因为心中隐隐地有着这种恐惧,沈辞才下意识地、迫不及待地想要不顾一切离开碧水宫,离开千流。

美好的友情和爱情都像是毒药,还是最高明的那种毒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她在中毒还不深的时候,及时退出,这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想通了这些,沈辞心中清明了不少,纠结别扭的情绪虽然还有一点,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在这里挖掘就像挖了好朋友家的祖坟……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人!天生和龙族就是敌人!敖清确实待我不薄,但是毕竟种族不同,立场不同,实际上,我们依然是敌人……”

沈辞心情复杂地收了话头:“所以,挖坟就算了,能不能遇到小块的骨头随缘吧。还是先想办法拿到这些龙骨玉菇!”

“耶!主人跟我想的一样呢!”小仙高兴地欢呼起来。

没有达成所愿的小石头则愤愤不平:“哼!别得意,就是摘到了龙骨玉菇,你也吃不了几颗!不把你撑爆了才怪!再说了,能不能摘到也是个问题!”

小仙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昂首挺胸地说道:“我可是神兽!就算活的龙骨玉菇不好摘,吃这些枯萎的还不容易?”

小石头顿时不说话了。

沈辞一听有戏,也不由大喜:“小仙,你可不要逞强,这些枯萎的龙骨玉菇也不好对付,而且还是在海中,你有这个把握吗?”

“放心吧主人,我看了半天了,这些枯萎的龙骨玉菇感应到灵气和活物的气息,才会有反应。只要主人的封字禁给力,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小仙自信地说道。

沈辞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龙骨玉菇虽然可怕,但是没有思维,毕竟已经是死物了,只有吞噬灵气的本能而已。

“好!我和你一起出去。”沈辞拍板说道,俄后,将一品芙蓉裙好好炼制了一番,再次叠加了一堆的封字禁,才穿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冰球。

就在沈辞走出冰球,决心对龙冢下手的时候,敖清一路上停停走走地打听洛乔的消息,自然是一无所获,还是在这一日回到了水晶城。

碧水湾已经足够大,水晶城却才是迷迭海中的第一城!

迷迭海中,龙族和鲛人这两股势力各占据半壁江山。

但是,龙族占据的是一大半,鲛人的地盘只是一小半,而且大半都靠近神州闸,所处海域的灵石矿、精铁矿、珊瑚群、岛屿等资源都远不及龙族的地盘。

之所以鲛人族的地盘能看起来不那么寒掺,还是因为靠神州闸这一带不仅危险且资源贫瘠,龙族不屑去抢而已。

迷迭海龙王敖洋,将自己在迷迭海中的地盘分成了五块,封立了四大将军镇守四方海域,拱卫最中间的、最广阔的水晶城。

也唯有水晶城是由龙王直接管辖的。

其余三海中的规格也是差不多,都是龙王直掌一城,其余城池交由得力心腹打理。

水晶城身为龙王亲自坐镇的城池,其辽阔与繁荣的程度可见一斑,单就面积来说也远胜过云苍国的都城锦都,起码得是三个锦都那么大!

水晶城中的水晶宫便是俗称的龙宫。

若说碧水宫中完全模仿陆地上的生活,是千澈为了日后上岸做的准备,那水晶城就是集大成者。

这里同样没有海水,只有空气,在水晶城生活的海族全部都是能化作人形的高等海族,自然实力也比碧水宫更强大!

龙族想要攻上陆地的计划,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敖清自知这一次自己回来,可是违背了父王想要与碧水宫联姻的意愿,少不得挨骂挨罚的,本是想低调地溜进来的,谁知在入城门的时候便遇上了熟人。

谢三,七级海兽,本体是一头青螯巨蟹,也是一直跟在敖亮身边那位谢先生的哥哥。

谢先生原名谢五,是青螯巨蟹一族最小的儿子。

谢家五兄弟一直是水晶城中的大族,和龙族关系密切,是龙王的左膀右臂,只是那么多年下来,谢家五兄弟死了三个,到如今只剩下谢先生谢五和实力超强的水晶宫禁军统领谢三了。

比起自己庶出的姐姐、弟弟,龙王敖洋对于谢三更加倚重,更像是对着兄弟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敖清从小可算是谢三看着长大的.

身为这样的大佬,谢三掌握着水晶宫中至关重要的禁军,已经很少会离开水晶宫了。

今日,这位大佬不在自己的海域,也不在水晶宫里,而是守在了城门口!

这让城门口守卫统领、守卫们不禁个个站得笔直,战战兢兢的。

敖清还没走近城门口,便看到站在那高高的水晶城墙之上,谢三那张圆脸上满脸的虬髯。

自己都能看到谢三了,谢三绝对更早就发现自己了……

敖清认命地飞上了城墙,抱着谢三的胳膊撒起娇来:“谢叔叔,是什么大浪把您老给卷出来了?今日水晶宫要来什么贵客吗?”

“公主殿下可不就是贵客!老臣今日是特意来迎接公主殿下的!”谢三拱拱手,神情又几分宠溺,口中却一丝不苟地说道。

敖清吐吐舌头,带着带你小心虚:“我有什么好迎接的,我这么大了,回自己家还能不识路吗?父王真是太瞧不起我了!”

谢三神色不变,破锣般的大嗓门倒是压得极低:“龙王闭关至今还没出来呢,是龙后命老臣来的!”

敖清闻言不由眸子发亮,娇声笑道:“我就知道谢叔叔对我最好了!”

龙王向来是严父,即使平时偏宠敖清这个小女儿,但是在敖清犯错的时候也从来不轻纵。

龙后在龙王闭关之时,是龙宫中实际的掌权者,也能处理水晶宫的各种政务,是出了名的女强人,但在对待敖清敖亮时,向来都是慈母。

听到父王闭关未出,只有母后在,敖清心中不由大喜,笑嘻嘻地挽着谢三的胳膊,继续探听着宫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往水晶宫中而去。

……

……

“采蘑菇的小姑娘,拿着大大的储物袋……”穿着一品芙蓉裙的沈辞口中随意地哼着小调而,带着小仙一起,跟在一尾小蝴蝶鱼身后,在这龙冢中不急不缓地游过。

这里毕竟灵气稀薄地可怜,有了封字禁之后,沈辞不用再害怕海水中无处不在、无物不噬的枯萎玉菇,反而一边游着,一边和小仙一起收集起这些枯萎的玉菇。

这些玉菇早已枯萎死去,没有了思想,只要不让它们感受到灵气和活物的气息,它们就木木呆呆的,任君采劼。

封字禁作为当初第一个被沈辞领悟的禁制,其威力再次让沈辞感受到了禁制之术的神妙好用,也越发好奇,当初寒池八禁的创始人,那该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啊!

因为寒池八禁绘制完成后的造型是一条金色的禁制长龙,沈辞便会忍不住往屠龙勇士那方面幻想。

创始人创出这门惊天动地的禁制之术,是专门为了对付龙族吗?

绝阴寒池下的青铜古棺里又到底埋葬着谁呢?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小小的宋国中,居然还隐藏了这么多未知的辛密!

等我这一次结束十年的间谍生涯回到岸上的时候,一定要回去看一看,不仅要去绝阴寒池中一探究竟,还有残害齐斐和母亲遗体的大长老,也要一并解决掉!

沈辞的思绪有些飘远了,一回过神来,就看到小仙正要趁她不注意,偷吃枯玉菇!

“小馋猫!不能再吃了!”沈辞从小仙的长喙上夺食,抢下了那朵玉菇,“再吃下去,你会压制不住,直接在这里渡天劫的!到时候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东西来!”

“人家就吃一小口嘛!”小仙不甘地嘟囔着。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一定让你敞开了肚皮吃个够!现在,就先乖乖地把这些都收起来!”沈辞连哄带骗地劝起了这只贪吃的小仙鹤,顺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摸了一把。

油光水滑,很是舒服!

如今的小仙总算摆脱了“肥鸭子”的外形,修长的脖颈和细腿都已经初见雏形,虽然还没有长出标志性的蓝翎,但天生的优雅体态还是有的。

枯玉菇不仅灵力充沛,有一些上面还有极其少量的龙之精粹,这对小仙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蓝翎仙鹤和龙同为神兽,即使是微不可见的一点精粹,都是天下罕见的至宝!

沈辞虽然明智地劝着小仙,其实自己心中也是火热不已!

出去之后,一定要马上找一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尽快将这些枯玉菇吸收了!

沈辞和小仙两个边走边聊,在这龙冢中悠闲地走着,仿佛蝗虫过境一般,所过之处海水中的枯玉菇都被一扫而光。

这些枯萎的龙骨玉菇在这龙冢中也不知漂浮了多少年,向来是穷凶极恶、所向披靡,几乎将这片海域中的一切生物都吞噬殆尽,这才导致这里灵气稀薄。

谁想到天道好轮回,这些枯萎的龙骨玉菇在沈辞和小仙面前全无抵挡之力!

沈辞收到后来,这些本来没有意识的枯玉菇,在沈辞靠近的时候,明明有封字禁在察觉不到,居然也会产生惧怕的情绪,弱小无助地瑟瑟发抖。

因为枯玉菇能吞噬灵力的特性,沈辞不能用法术收取,只能亲自用手上阵,机械地重复着收取、放进储物戒指的动作。

再好的天材地宝收得多了,也有点麻木,直到来到之前三号小蝴蝶鱼发现的那根巨大的脚趾骨面前……

这根巨大的脚趾骨仿佛一根擎天巨柱似的斜插向上,莹白的骨头上有好几丛同色的“小圆帽”随着海水的波动微微摇摆,正是鲜活的龙骨玉菇!

枯萎的龙骨玉菇都蕴含惊人的灵力,鲜活的龙骨玉菇会有多少的灵力?能直接撑爆了吧!

沈辞看着眼前最近的这一丛龙骨玉菇垂涎欲滴!

“小石头,快想个办法!这么多新鲜的龙骨玉菇呢!”小仙眨巴着眼睛说道。

“你两这么厉害,你们自己想办法!”

小石头气得够呛,沈辞和小仙两个到现在为止都在收集枯玉菇,它最想要的碎龙骨压根就没人帮它想过呢!

沈辞和小仙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去招惹气头上的小石头了。

可是,之前龙骨玉菇吃掉小蝴蝶鱼那凶残的一幕,还是让沈辞心有余悸……须得从长计议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克星 沈辞仔细回想了一番后,认为这玉菇虽然厉害,但是它那些致命的触须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有一定的长度。

三号蝴蝶鱼也是触碰到它之后,才被它吞吃掉的。保持一定距离,就能脱离龙骨玉菇的攻击范围。

远攻!且一击致命!

这是沈辞思考后的想法。

既然小石头不肯出手,沈辞很自然就想到了另一位“小乖乖”——瑰月!

瑰月的锋利可是到迄今为止都没遇到股对手!

瑰月上面也不能灌注灵力,无须担心被龙骨玉菇提前察觉。嗯,还有一点,瑰月可没小石头那么傲娇,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沈辞召唤出了听话的瑰月后,不再迟疑,抬手一掌便是一道冰寒至极的冰魄真气,想先将那鲜活的龙骨玉菇冻住,再用瑰月将其割下。

沈辞的设想是很美好,可是一出手就发觉不妙!

在全是枯玉菇的海水中,这道冰魄真气的出现无疑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般耀眼,即使沈辞动作已经极快,还是被数不尽地枯玉菇逮住了!

这样一道精纯强劲的冰魄真气对枯玉菇才说,简直是难得的美味,还没扑到鲜活玉菇的身上,就先被枯玉菇瓜分完了!

吞下冰魄真气的枯玉菇只是僵硬了短短的一瞬,就消解了冰寒之力,甚至因为冰魄真气的强大,让这些吃下冰魄真气的枯玉菇都改变了颜色,从原本死气沉沉的灰色变得略白了些。

沈辞不禁有些气闷,对比刚刚肆无忌惮地摘取枯玉菇,现在她有种被枯玉菇打脸报复的尴尬感觉……

“咳咳。”小仙觑看了沈辞的神色,小声地建议:“主人,不如让我去试试?”

“不不不,我知道小仙你乖,但是这龙骨玉菇的凶恶非比寻常,要是你渡劫成功了,我一定不拦你。

可是现在,你毕竟还没渡过劫,单凭肉身,你还真的不一定是它的对手!我可舍不得你受伤!”沈辞连忙拒绝,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小仙眨眨眼。

小仙不愧是和沈辞签订了本命契约的神兽,跟沈辞心意相通,立刻就明白了沈辞的意思。

“主人你对我真好!不过,小仙愿意为主人分忧,主人你就让我去试一试吧,就算受伤也不要紧的,主人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小仙娇滴滴地说道。

“保护你那是肯定的,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龙冢中受伤可不是好事啊,谁知道这里还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算没有其他的危险,这些枯玉菇的鼻子也灵得很,就怕你一受伤,它们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缠上来。我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沈辞说道。

“主人~”小仙动情地说道,“主人你对我这么好,这么贴心的为我考虑,小仙真是觉得好感动,又好惭愧哦!主人你不要再劝我了,就让我去试一试吧!”

“不!小仙,你听我的,不准去冒险,我一定能想到其他办法的!相信我!大不了,我再凑近一些试试能不能近距离出手冻住它!”沈辞信誓旦旦地说道。

“主人~~”小仙的声音更嗲,更娇媚了,“近距离太危险了,可能会被它攻击到的!其实,小仙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被主人照护,小仙也好想照护主人呢!让我去吧!”

“小仙~~”

……

“你们俩够了啊!”小石头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这一唱一和的,真是听得我瘆得慌!”

沈辞和小仙相视而笑,沈辞说道:“你既然不想瘆得慌,那就帮我们想个好办法啊!”

小石头狂傲地说道:“龙的克星乃是金翅大鹏鸟,只要有金翅大鹏鸟在,区区龙遗骨上寄生的龙骨玉菇算得了什么!”

沈辞:……

小仙:……

“我上哪儿去找金翅大鹏鸟?!”沈辞郁闷地说道,一低头瞥到身边的小仙时,沈辞不由停住了目光……

也许,是我太看轻小仙了?

小仙不禁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说道:“主人你放心吧!我虽然不是金翅大鹏鸟,但也不憷这丛小小的蘑菇!”

“你等等!”沈辞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初袁长青帮她改变容貌时用的那门秘术“千变幻面”,不知道能不能用在小仙身上?

沈辞说干就干,当下便在小仙身上用起了这门秘术。

不多时,在小石头的指点下,蓝翎仙鹤变形版的金翅大鹏鸟便新鲜出炉了!

一身金光闪闪的羽毛,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鷃笑龙惨。抟风翮百鸟藏头,舒利爪诸禽丧胆。

云程九万的金翅大鹏鸟成型之际,整个龙窟中仿佛忽然地震了一般!

水流互相拍挤震荡,低沉暗哑的吟啸在黑暗的海水中悠悠传来!

听得沈辞和小仙两个都不禁惊讶地静止了手中的动作,噤若寒蝉。

面面相觑间,沈辞和小仙两个都从对方脸色上看到了不妙的预感!

“那声音会是什么?”

“这里……难道还有活着的……龙?”

“赶紧动手啊!”小石头急切地催促起来。

小仙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她的四周似被清空了一般,那些无所不在的枯玉菇避如蛇蝎一般,远远地躲开了她!

金翅大鹏鸟果然是龙族的克星!

“嗯!看来管用,赶紧动手!”沈辞也催促道。

小仙拍起了翅膀朝着那丛新鲜的龙骨玉菇飞去,到了近前时,这丛龙骨玉菇竟然如临大敌似的颤抖起来,一副想躲又不敢躲的可怜模样!

小仙大喜过望,伸出长喙一啄,便将这整丛龙骨玉菇叼在了嘴里,这龙骨玉菇颤抖地更加厉害,却是半点也不敢动作。

小仙赶紧一鼓作气,将这根白骨上的几丛龙骨玉菇一网打尽,回到了沈辞身边。

沈辞迅速出手,将这些玉菇单独放置在专门摆放天材地宝的玉盒中,又在玉盒上叠加了好几重的封字禁,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沈辞又赶紧将小仙变回原来的样子。

主仆两个也顾不上再收集附近的枯玉菇,赶紧便借着隐字禁和疾字禁离开了此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眼睛 就在沈辞离开不久后,这一片的海水突然猛烈地震荡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声!

“嗡嗡——————————!”嗡鸣声戛然而止的时候,黑暗的海水中猛然间亮起了一盏巨大的炽白大灯!

这炽白大灯比擎天巨柱似的白骨还要大,一出现立刻就照亮了这里一大片的海域!

时间有如静止了一般,海水停止了波动,枯玉菇停止了漂浮,连海水中的微尘也被寒冰凝固住了一般!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笼罩着整片海域!

唯有那炽白的大灯中,黑色的圆球左右动了动,似在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又或许这炽白的大灯就是巨大的眼睛?!!

半晌,这突兀出现的巨大眼睛才再次突兀地消失。

等它消失了好一会儿,这恐怖的威压才终于随之消退,这片海域总算恢复了平静。

……

……

敖清进了水晶宫后,便与谢三分开了。

谢三向来知分寸,内宫没有龙王龙后相召是绝不会轻易踏进去的。

相比被千流经营成一言堂的碧水宫,水晶宫与陆地上的王宫更加相像。

宫中同样是没有海水的环境,在宫中行走的海族也都是能化形的高等海族。

有内宫外宫的区别,有丞相将军各种职位,甚至有传言,陆地上的皇宫还是仿照了龙宫的设置。

敖清本是想直接去太和殿找龙后的,既然龙王还未出关,那龙后一般都会在太和殿中忙着处理各种政务。

不过,还没到太和殿前就先被敖亮拦住了。

敖亮拉着她找个了僻静的角落,才着急忙慌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洛乔呢?你不是说会想办法带她一起回来吗?”

敖清心中暗叹了一声,没想到向来花心不靠谱的哥哥这次对阿乔倒是挺上心的。

等听敖清将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敖亮一双桃花眼都黯淡了下去:“这么说,她被海眼卷走了?碧水宫中居然没有传出一丝半点的消息,看来,千流一定下了封口令封锁此事了。那她现在会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敖清无奈地摊手,“我这一路都故意慢慢地游,沿途都打听着过来,可是,完全没有她的消息。也许,那个海眼还没有重新出现吧。”

敖亮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你真的不记得那一天阿乔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吗?那才是她之后会被千流软禁的原因,你要是想起来的话……”

“哥哥!”敖清打断了敖亮的话,“我就是想起来也于事无补,也找不到阿乔。一旦她从海眼里出来了,我想她一定会自己来龙宫找我的。

那些被千流抹去的记忆应该并不是什么好的消息!我觉得还是就这样忘了最好!你没有把这些事告诉母后吧?”

“当然没有!答应了你不说,我自然不会说出去。”敖亮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等会母后见你时肯定是要问的,你自己想好怎么说吧。”

敖清问道:“你又是怎么跟母后说的?我们得串好口供啊!”

“照实说!”敖亮说起这事又是一肚子的火气,“千流根本不喜欢你,也无意结亲。这些事也用不着我怎么说,母后都知道。你就是注意点,别把千流后来喜欢上洛乔的事说出来就好!”

敖清翻了个白眼:“这我当然不会说了。反正就是千流的错,就是他毫无诚意地不想娶我又拖了我三年。”

“嗯,你知道就好。”敖亮点点头。

兄妹两个正在串口供,龙宫却突然震荡了一番,檐角上水晶瓦都震掉了两块,摔了个稀巴烂。

虽然震荡只有一会儿,很快便停止了,但在龙宫之中居然还会发生震荡本就是离奇之事了。

敖清和敖亮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便一同往太和殿而去。

一路上所遇的宫人侍卫也都行色匆匆,不知刚刚的震荡所为何故。

直到遇见了背着龟壳、缩着脑袋、翘着两撇八字胡的龟丞相,敖亮才拦住了他:“龟丞相,刚刚这震荡实在怎么回事?”

龟丞相忙不迭地行了礼,才四下望了往,压低了声音,颤悠悠地说道:“老臣也不知,适才老臣正在殿外等候龙后的召见,这震荡就突然发生了。而后,便见龙后行色匆匆,往禁地方向去了。”

“禁地?”

“禁地!”

敖清敖亮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互相对视地,俱是满脸的惊疑!

只因那禁地便是龙王的闭关之地!

龙后往禁地而去,难道说是闭关中的龙王发生了什么事?

敖清想的是:莫非父王练成神功,要出关了?要遭要遭,得被父王骂了!

敖亮想的是:父王的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吗?

别过了龟丞相,兄妹两个一起到了太和殿中,各怀心事地等着龙后回来。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太和殿的水晶门才再次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织金镂花纹宫裙的盛妆丽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艳丽无比,一双丹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盘成华髻,繁丽雍容,那指头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白玉般洁白的额头上,一对屹立的龙角证明了她在迷迭海中尊贵无比的身份。

龙后莲步轻移来到殿中,坐上了殿上的龙椅。

她也是一条血统纯正的龙,原名敖漫,未嫁到迷迭海前,她是西方暗海的龙公主,是暗海的老龙王最宠爱的女儿。

不过,如今敖漫的父亲,暗海的老龙王早已去世,现在的暗海龙王是敖漫的弟弟敖方。

如今的龙后敖漫在丈夫敖洋闭关的时候,已经独掌水晶宫多年,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也只有面对自己这一双儿女的时候,才会缓和下来。

“母后!”敖亮叫道。

“母后!”敖清直接扑进了龙后的怀里,“我好想你呀!”

龙后一脸宠溺,佯怒道:“不过是出去了三年而已,怎么变得更像个小孩子了!”

“在母后身边,我就是小孩子呀!”敖清轻车熟路地撒起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中心地带 敖亮则含笑看着这一幕。

母女叙话了几句,敖清便问起刚刚的震荡:“母后,我听龟丞相说,你刚刚去禁地了,是父王要出关了吗?”

“你还知道关心你父王啊!”龙后戳了敖清一指头,“小没良心的!偷偷跑出去就算了!知道千流无意娶你,怎么不回宫来,还在那里磨蹭了这么久?不晓得母后会担心你吗?”

敖清听得鼻头有些发酸:“父王那个时候那么坚定决然地非要叫我嫁给千流,我以为你们都不疼我了,都不要我回来了。”

“傻孩子!”龙后心疼地抚摸着敖清的一头秀发,神色有几分复杂,“父王和母后怎么会不疼你呢?!你父王想让你嫁给千流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父王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千流啊!正好,他也一样不喜欢我。”敖清嘟着嘴说道。

“你不喜欢就算了,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不喜欢你?”龙后美目一横,表情不善,“区区一条人鱼,连人鱼之泪也没有,不过是个伪王而已!他便真的是人鱼之王,也没资格挑剔我敖漫的女儿!”

“嗯!母后说得对!”敖清这才眉开眼笑地点点头。

龙后霸气侧漏的话大大抚慰了敖清受伤的自尊心。

即使敖清并不喜欢千流,即使千流喜欢的洛乔是她好朋友,但是任何一个女子也不会喜欢这种被人拒绝的感觉!

只是因为将洛乔当初好友,所以她才不得不控制自己将这份小小的嫉妒,和自尊心受挫的羞恼藏在心底。

心里这份羞恼与嫉妒发泄了出去了,敖清又不禁担心起来,生怕龙后知道千流喜欢洛乔之事,会因此迁怒洛乔。

“母后,在碧水宫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敖清问道。

“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母后的!”龙后说道。

敖清不由咽了口唾沫,心想我被千流抹去一段记忆的事,母后也知道吗?

她虽然也好奇的很,到底是什么隐秘让千流后来会一直软禁洛乔,又抹掉自己的记忆,但又很理智的清楚,一段这段记忆被挖掘出来,恐怕会在迷迭海中掀起惊涛大浪。

很容易牵连洛乔!

海慧寺不要想起来的好!

敖清正这般担忧着,龙后便瞟过来一个凉凉的眼神:“那个洛乔是怎么回事?千流就是因为那条胶罗湾来的人鱼要放弃与我龙族的联姻?听说这个洛乔还是个颇有手段的人物,跟千流千澈两兄弟都纠缠不清的?”

敖亮心中登时“咯噔”了一下。

敖清也是顿感不妙,连忙状似无意地说道:“千流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但是洛乔是我的好朋友,她一直跟千澈在一起,跟我一样,她也讨厌千流。”

敖清说的话可每一句都是实话,只是都是从洛乔的角度出发,没有提起千流后来不知为什么就要跟自己哥哥抢洛乔的事情。

这件事,敖清自己也是没搞明白,千流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对洛乔大献殷勤了?

见龙后还有再问的意思,敖清连忙扯开了话题:“对了,母后,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父王是不是要出关了?”

这回轮到龙后神色晦暗难明了,便是迟钝的敖亮也明白了,父王的修炼也许不怎么顺利?

“母后,禁地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震荡,父王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很担心父王。”敖亮问道。

龙后思量了一番,忽然出手开启了这太和殿中最严实的一重阵法,彻底隔绝了内外,才说道:“也罢,此事,你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今日,我便告诉你们吧!”

敖亮不由坐直了身体,敖清也是一样,心中不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

……

那只巨大的眼睛消失了很久之后,沈辞都不敢解除自己和小仙身上的隐字禁。

她刚刚虽然动作快,跑得也快,但是那巨眼太大了,她跑出去老远还是清楚地看见了那巨大的炽白眼睛!

“小石头,看你出的好主意!我就不该那么轻易听了你的!金翅大鹏鸟这样的天敌出现在龙冢中,就算这里原本没有龙,都能被你引出龙来!”沈辞后悔不迭地说道。

心虚的小石头嘴巴上却硬得很:“我这方法怎么了?不是确实很管用吗?不用我的方法你们能这么顺利地拿到新鲜的龙骨玉菇吗?”

“唉!”沈辞哀怨地叹了一声,“现在把人家正主都引出来了,就不好再这里做什么大动作了。你还想要碎龙骨,你自个儿想想,这个时候,还怎么找碎龙骨?”

“我……”小石头嘟囔着说道,“我哪知道这些龙这么敏感……不找就不找呗,本来你也不想帮我找啊!”

沈辞被小石头这话气得一哽。

她虽然刚刚决定了先摘龙骨玉菇,但这是出于难易程度做出的正确考量。

龙骨玉菇再好也是寄生之物,比起真正的碎龙骨,当然是龙骨的价值更高!

只是碎龙骨还不知要去哪里找,龙骨玉菇却就在眼前,自然是先将这些龙骨玉菇拿到手再说了!

小石头得了龙骨玉菇,增强的也是她本命之剑的力量,沈辞怎么可能就不上心呢!

听了小石头这话,沈辞心中颇不是滋味,自己毕竟实力还不够,小石头虽然当了她本命之剑的器灵,但是并没有像小仙这样把她当主人对待。

小仙这机灵鬼一看气氛不对,聪明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跟着沈辞继续走。

龙仿佛就只是刚刚出现了那么一会儿,早已离开了这里。

沈辞和小仙小心翼翼地走着走着,就越走越远了,那巨大的眼睛没有再出现过,可是沿路遇到了更多的白骨,更多的枯玉菇和新鲜的龙骨玉菇,沈辞也不敢再让小仙化作金翅大鹏鸟去摘了。

面对那些龙骨之上灵气四溢的龙骨玉菇,沈辞只能垂涎欲滴地暗暗记下了位置。

就这般走了四五日后,沈辞觉得自己应该到了这龙冢中最中心的地带。

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巨大龙骨,肉眼可见的就有五六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白骨迷宫 这一片中心地带中,龙的气息也越发浓郁了!

漫天的枯玉菇更是无所不在一般,似要把人重重包围。

遍地都是数不清的参天骨骼,它们连接成一条条的巨大通道,纵横交错,不知通向何方。

单从外面看起来都有种诡异的恢弘庄严、苍凉悲壮之感,细看之下更是眼花缭乱,这里仿佛是一座由龙骨组成的白骨迷宫!

沈辞停在这白骨迷宫前,一时间有些踌躇,不敢轻易进去。

但是显而易见,这白骨迷宫中绝对有数不尽的“宝贝”!

仅用肉眼就能看到十几丛鲜活的龙骨玉菇了!

这里绝对是最容易找到碎龙骨的地方了!

“就怕进得去,不好出来啊!”沈辞喃喃自语道。

她的七彩蝴蝶鱼存货不多了,而这个庞大的白骨迷宫明显不是几条小蝴蝶鱼就能查探清楚的。

沈辞左右环视了一番,忽然灵机一动!

在这龙冢中,不能动用灵力法术,便只能依靠神识之术了。

也不知这枯玉菇能不能吞噬神识?如果不能的话,用神识驱动着枯玉菇来探路倒是不错!

沈辞说干就干,用神识之力撷取了一朵看起来比较大的枯玉菇,没想到竟然真的行得通!

透过枯玉菇来看这个白骨迷宫跟刚刚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个外来者,在这里是被隐隐排斥的,当一朵枯玉菇就不一样了,玉菇就是这里的“原住民”!透过玉菇能探视的范围都比原本的要多足足一倍!

虽然六丈的距离实在是短了点,但比起之前三丈还是挺好了!

枯玉菇一号带着沈辞的好奇与忐忑游进了这片白骨迷宫里……

匍一进入了龙骨形成的环形通道,沈辞就发现了奇异之处!

在通道外什么也看不出来,其实这一处白骨通道内异常寒冷,仿佛是进了一处冰窟一般比起当初的绝阴寒池也是半点不差!

沈辞虽然是不怕这寒冷,但是枯玉菇不行啊。

这朵枯玉菇一号恐怕并不是在这条龙的骨头上长出来的,一进去就冻得发颤,没游出十丈远就被彻底冻住,动弹不得了。

“好地方!看来这条龙生前一定有极强的冰寒之力!”沈辞兴奋地说道,“我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啊!”

单单这条白骨通道对她来说就是最合适的至宝了!

只可惜,现在她已经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不能直接吸收这些冰寒之力。不过将这些冰寒之力先收集起来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小石头你去吧,将这些冰寒之力吸收了,应该能让剑的品质更上一层楼吧?多余的就先存在剑里。”沈辞说道。

“总算不是完全没良心!”小石头嘟囔了一句,兴冲冲地操控起本命之剑,进入了这条白骨通道中。

有小石头的操控,本命之剑在这条白骨通道中吸收地很顺利。

于是,沈辞又抓了一朵枯玉菇当壮丁,查探其他的白骨通道。

这一回,沈辞长了心眼,特意选择了从这条白骨通道里面飘出来的一朵枯玉菇,这样就不用担心枯玉菇一进去就挂掉了。

这朵枯玉菇二号果然没有让沈辞失望,成功地进入了这条白骨通道!

不过,刚一进去,沈辞就差点没被转晕了!

这条通道内狂风肆虐,一个又一个的小型龙卷风将枯玉菇卷进来又吐出去,左甩右甩。

沈辞很快就被狂风卷得头晕眼花,迷失了方向,无奈之下,只得切断了和枯玉菇二号的联系。

虽然这一次一无所获,但是沈辞并没有泄气,很快准备好了枯玉菇三号,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枯玉菇了,只要神识还够用,就能一直愿撷取枯玉菇作为侦察兵。

第三条白骨通道内还有雷电残留,一道道蓝紫色的电蛇扭曲挣扎,将这条通道渲染地阴森恐怖。

幸运的是,三号枯玉菇在这条白骨通道内发现了一块闪闪发亮的鳞片!

这鳞片绝对是龙鳞无疑了!

除了埋在尘土里的部分之外,露在外面的鳞片都有磨盘那么大,流光溢彩的表面在电蛇的映照下格外地美丽诱人!

“天呐!龙鳞!用那个一定能做成超级坚固的铠甲吧!”沈辞忍不住激动了。

但是,之前出现过的巨龙之眼让沈辞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按捺住自己急迫的心,继续进行其他白骨通道的探索。

在更多不同的白骨通道中,沈辞发现更多诱人的宝贝!

不止龙鳞,就是小小的碎龙骨也发现了好几块,甚至还有一小截龙筋和还有脊髓存在的一截脊椎骨!

可惜,眼看着宝山就在面前,沈辞却不敢轻易地进去。

因为在白骨通道中有无数让人意想不到的各种意外,每一朵进去的枯玉菇都消耗得很快。

有被狂风突然卷到远处失去联络的,也有猛然间就被烈焰烤焦的,还有被雷电劈死的,被冻死的……

甚至还有诞生出奇怪虎头蛇身的异兽的,枯玉菇一进去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就就莫名其妙地被吞吃了。

总之,白骨迷宫中的种种危险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是让枯玉菇进去,而是沈辞自己进去的话,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自己不进去,单用小小的枯玉菇很难能将白骨迷宫中的各种宝贝拿出来,即便能拿出来,也很有可能马上就引来刚刚出现过的巨龙之眼。

诸多困难的因素,让沈辞只能望洋兴叹。

枯玉菇侦察兵探索的地方越来越多,发现的宝贝也越来越多,但沈辞始终没有自己进去。

金翅大鹏鸟的气息都能引出巨龙之眼,那祖先的遗骸被盗只怕会让巨龙彻底暴怒!

动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动手一定会引出巨龙。

真的要进入亲自动手的话,必须先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拿了就跑,而且一定要拿到最珍贵的宝贝那才不虚此行啊!

正打算继续派出枯玉菇三十二号,沈辞却突然浑身僵直,瞪大了眼睛,像被雷电劈中了似的,她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无比震惊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石破惊天! 那是一片深蓝到暗沉的水底,有一株巨大如同参天大树一般的血红色珊瑚礁静静伫立。通体红艳似血,晶莹璀璨,十分耀目。

其顶上犹如倒着朝上打开的大伞,中下部则左右各有一丛球状的珊瑚礁,同样是鲜红之色,好似树上盛开了大朵绣球花一般。

在这巨大的树状珊瑚礁上鱼群来来回回的游动,还有一只同样庞大的蚌壳躺在这珊瑚礁“大树”下,小半都沉在泥沙里,依然能看见弯曲的白色蚌身。

鱼群中有一条鱼有着亮黄色的身体,莹莹的蓝色鱼鳍,有一条通体都是亮黄色,还有几条是粉嫩的如同桃花瓣一般的颜色。

“我看见了什么?这……这不是我的幻觉吧?”沈辞失魂落魄地自语起来。

只因刚刚看到的画面实在是太让她震惊了!

那是朝思暮想,在梦中、在识海中深深铭刻的画面!

她孤身一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来到这危机重重的迷迭海中,就是为了寻找石胎啊!

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石胎会在这龙冢之中!

刚一看到时是觉得难以置信,细想之下,却又非常合理。

还有比龙冢更好的洞天宝地吗?

石胎若不是出现在这里,而是出现在其他地方的话,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不!就算是在这里,也有可能被人发现了!

石胎这样的天地至宝,龙族的人坐拥宝地,会不自知吗?

一想到这儿,沈辞的神智终于清明了几分,从极度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她看到的画面是由之前失去联络的枯玉菇二号传回来的。

枯玉菇二号被狂风卷得晕头转向时,沈辞也受到影响,不得不切断了联系。

但是,这朵枯玉菇二号的运气似乎特别地好,居然没有被狂风搅碎,而是被裹挟着到了迷宫中的另一处地方。

可是,因为这朵枯玉菇二号现在距离沈辞太远,当沈辞意外地再次感应到它时,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自如地操控它,只能被动地看到枯玉菇传回来的画面。

所以,沈辞虽然知道这朵枯玉菇还在,但是不知它的具体位置,不知它怎么过去的,不能操控自如,直接丢了又不免可惜。

对沈辞来说,其实鸡肋地很。

沈辞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朵被她视为鸡肋,甚至是弃子的枯玉菇二号,会带来这样劲爆的画面!

沈辞还在思索着要不要直接二号枯玉菇还在继续漂浮着,画面的传递却开始断断续续,不甚清晰了!

沈辞大惊失色,这是因为枯玉菇二号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之前附在其上的神识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她恐怕很快就要感应不到它了!

没时间了!

没有找到出口之前,沈辞本是不想进白骨迷宫的,那意味着不知退路。

可是现在,越来越远的二号枯玉菇没有给她寻找出口的时间了!

“别冲动,这里面太凶险了!先查探清楚!”小石头已经从充斥着冰寒之力的通道中出来了,连声劝道。

“或者,等找到了出口再进去吧!”小仙也不安地劝慰。

“不行啊!没时间了!”沈辞着急地说道。

二号枯玉菇传回来的画面越来越不稳定了,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仅剩的那一丝感应!

“一旦失去了感应,进去这迷宫会更加危险,也会完全失去石胎的下落!”沈辞急迫地说道。

小石头两个还要再劝说也是无用,沈辞不顾劝阻,决定马上冒险进入白骨迷宫!

“小仙,你留在外面等我,一旦发现不对劲,我还能凭借和你之间的感应,寻找出来的路。”心急如焚之下,沈辞还是尽量考虑周全。

小仙一听却是急了:“主人,要不让我进去先探路,你在外面等我消息吧!我做到让你一个人进去!”

“不行!没有时间再慢慢探路了,而且只有我对二号枯玉菇的感应最强烈。听我的,在外面等着我!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轻易进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通过我们之间的联系你也要及时地通知我。你就是我在外面的眼睛,指引我出来的旗帜!明白了吗?”

沈辞急急的一番话说完,眼中的坚定越发明显,小仙便知无法更改主人的决定了,只得郑重地点头答应,又叮嘱小石头:“小石头,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主人!”

小石头懒懒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沈辞冲着小仙笑了笑,转身面向了阴森恐怕的白骨迷宫。

进去之前,沈辞不惜分出了足足三分之一的神识,控制了上百只的枯玉菇,分向四面八方,加速寻找出口。

一下子分出去这么多的神识之力,还要分心上百份,对沈辞来说委实是极大的挑战!

此术一施展成功时,沈辞的识海一阵剧痛,霎时间脸色惨白。

强行忍住这种剧痛,沈辞仔细感应了二号枯玉菇所在的位置,驱使着大群的枯玉菇在前,毅然走进了白骨迷宫!

……

……

太和殿,龙后的讲述还在继续,可是敖清和敖亮都已经无法安坐。

要不是龙后早就开启了隔绝法阵,两兄妹的尖叫声就要传出殿外了。

“什么?!”

“怎么可能?!”

龙后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一定是这样难以置信的样子,因为当初她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她的丈夫,迷迭海的龙王敖洋,在五十年前就寿元耗尽了!!

都是因为修炼那门该死的海神功法!

“海神诀”!

海神诀是海神留下了的绝学,是四海之中最顶级的功法,只有四位龙王及其继承人才有资格修炼。

但是自海神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修炼成功。

传说,只要将海神诀修炼至最高的第九重圆满,便能成为第二个海神,一统四海,飞升成仙!

很小的时候,敖洋作为下一任龙王就被老龙王教导,修炼海神诀。

敖洋的修炼向来都非常顺利,在四海龙王中的实力也是最强的,无人能掠其锋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续命之法! 直到一百多年前,敖洋闭关修炼,想将海神诀突破到第九重时,竟然意外地失败了!!

首次失败,便是致命的打击!

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敖洋才艰难地活了下来。

一代天骄,四海中被誉为最有可能成为海神的敖洋,那时候已经是九级海兽,相当于人族的大乘期修士了,距离飞升成仙,只剩一步之遥了!

但是这一次失败,让他只剩下了五十年的寿元!

飞升成仙成了泡影!连活下去都不容易了!

五十年对于寿元悠久的龙族来说,简直是弹指一瞬间!

自身寿元耗尽之后,敖洋吃下了无数的天材地宝,甚至不惜吸取了他人的生命力,才活到了现在。

但是,能撑到现在也已经极限了!

他的肉身已经残破不堪,承受不了生命力了!

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迷迭海中的一代霸主就会悄无声息地陨落!

敖清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泪水涟涟,既心疼父王的遭遇,愤怒老天的不公,又为那些被父王吸走了生命力的人感到难受。

“谢大伯,章三叔他们难道都是被父王……”敖清颤抖着问道。

敖亮听了这话也不禁打了个哆嗦,谢大伯是谢家的老大,章三叔则跟随父王多年,还有好几位重臣,他们不是七级海兽,就是八级海兽,全都是为迷迭海立下赫赫功劳的重臣!

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在近五十年中陆续离世!

这些重臣的陨落,让迷迭海龙宫的势力逐渐跌落,从原先的四海之首,到了现在,空有其表的尴尬境地!

原来,这些重臣的陨落都是因为父王吗?

“这就是父王要我嫁给千流的原因吗?”敖清不敢再想这个问题,却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是啊!”龙后叹了一声,温柔地拭去敖清脸上的泪水,“当初你父王实力强劲的时候,将其他三海的龙王都得罪了遍,就是暗海你舅舅那里都闹得不太愉快。一旦你父王……龙宫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龙后瞥了眼敖亮,淡淡地说道:“你哥哥的能力你也知道,就是一个好好的水晶宫交到他手里,他都不一定守得住,更别提一个空壳子了!”

敖亮已经习惯了父母对自己的不满,但此时听起来,还是火辣辣地刺耳,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你和千流的婚事要是能成的话,你就算是出嫁女,日后龙宫要是有什么祸患,也牵连不到你那里去。碧水宫实力在四海中不算强劲,但以千流的能力,护住你倒是不成问题。”

“母后——!”敖清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扑进了龙后的怀里。

三年前,她负气离家出走的时候,心中都是对父母的不满和怨怼,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张生,虽然明知是无望的爱恋,也依旧将这段感情视作最珍贵的宝物。

龙王却执意要将她嫁给她完全不认识的千流,甚至之前已经将她许过千澈一次了!一女许给两兄弟,实在是太让她抬不起头了!

可是,这一切,原来是父母的一番苦心,是他们给她做的最好的打算!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敖清哭得泪流满面。

“如果可以的话,母后希望你们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龙后说道。

“母后!”敖清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敖亮却听出些意思来:“莫非,父王这次闭关便是已经有了续命之法,可以延续寿元了吗?”

龙后这时候脸上才绽放出一丝笑意来:“正是!只要你父王这一次成功出关,就能重获新生,便是第九重的海神诀也不再是阻碍!踏出那最后一步,飞升成仙也指日可待!”

“那刚刚禁地中发生的震荡,是父王出了什么事情吗?”敖亮追问道。

敖清的心也提了起来,一时间停住了哭泣。

龙后笑了笑,完美无瑕的脸上容光焕发:“放心吧,禁地戒备森严,绝无人能闯进去。还有姜平在那里守着,为了姜米岛,量他也不敢不尽心。”

说起姜平,龙后脸上的神色有些微的复杂,敖亮则显然不喜欢姜平:“可是,姜平那小子的实力也太低了点,不过是五级的修为。”

龙后瞥了自己儿子一眼,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凉凉的说道:“姜平现在已经六级了!”

敖亮不由一窒,俊脸涨得微红,他自己也还没到六级呢,姜平居然已经先一步踏入六级了!敖亮忽然觉得无形间,身上的压力重了许多。

敖清连忙打起圆场:“既然阿平哥已经有六级的修为了,也是有守护禁地的能力了!毕竟父王这一次闭关非同小可,肯定是要自己人守着才好!”

龙后欣慰地点点头,对于这双儿女,她虽然同样用心地教导,但是小女儿的聪慧向来比起她哥哥更胜一筹,若是阿清是个男儿身就好了!

“他也算不上什么自己人,不过,为了姜米岛,他绝不敢泄露出去。”龙后的话语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对姜平的厌恶。

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敖清娇笑着岔开了话题:“那父王重获新生、延续收益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呀?”

龙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美艳惊人的笑容:“那真的是上天恩赐予我们迷迭海的珍宝!是海神的遗泽!”

听到龙后这般描述,敖清和敖亮心中不由万分好奇。

……

……

白骨迷宫,是沈辞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凶险之地!

为了追寻二号枯玉菇所在之地,沈辞只能进入二号枯玉菇进去过的那条白骨通道。

进去了才知道,二号枯玉菇没有死在这里真的是天大的幸运!

狂风如刀,刀刀割人致命!

因为这里还有许多的枯玉菇,和密密麻麻的新鲜玉菇,所以不能轻易地动用灵力法术,就连禁制之术使用时,要用到的那么一点灵力,都会引起玉菇的动作!

只有神识之力凝聚的屏障才不会被玉菇觊觎。

即使沈辞的神识之力平时又玄明塔的温养,远胜同侪,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骨变 三分之一的神识被分出去上百份,每时每刻处理这些上百份的回馈都已经要让她头痛欲裂了!

沈辞一进来就赶紧寻找风力没那么强劲的角落,等她找到,也不过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身上就已经多了许多到被风刃刮出来的伤口!

最要命就是,通道中这么多小型龙卷风,到底哪一个才是将二号枯玉菇带到石胎那里的龙卷风?

“唉!去!”沈辞又派出了几十朵枯玉菇,分别进入不同的小型龙卷风中探路。

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有不少枯玉菇刚进去没多久,就被龙卷风中更加锋利更繁多的风刃割成了碎片,根本起不到探路的作用!

枯玉菇被搅碎的同时,她附加在其上的神识也都一并湮灭!

一下子又损失了这么多神识,沈辞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可是,几十朵枯玉菇只帮她排除了一小半的龙卷风而已!

无奈之下,沈辞只得继续派出枯玉菇,然后赶紧拿出玄明塔吸收其中的雾气来恢复损耗太快的精神力。

如今叶澜璧的元神已经被她安放在塔上的第八层,只是,她瞥了一眼,那元神只是本能地吞噬雾气,没有一点要清醒过来的样子。

再等一等,子瑜,再等一等,我马上就能找到石胎救你了!

沈辞在心中为自己打气加油。

“找到你了!”消耗了大量的枯玉菇后,总算让沈辞找到了二号枯玉菇进去过的龙卷风。

虽然进入之后一定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这些龙卷风的行动轨迹是不是有一定的规律。

但沈辞还是只能毅然决然地闯进去试试运气。

不过,这一次沈辞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进入龙卷风之后,沈辞就发现,跟二号枯玉菇之间的联系没有变强,反而变得更加紊乱微弱了!

可是,一旦进来了,再想出去实在不容易。

在龙卷风中安静不动地随风摆动,还能降低风刃对自己的伤害,要想强行闯出去的,势必要添上不少伤!

沈辞本都打算硬闯出去换个龙卷风试试了,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龙卷风移动间已经开始了和其他龙卷风的碰撞!

“也许我该试着将自己当成一朵枯玉菇?”沈辞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也许模仿枯玉菇,才有可能走上和二号枯玉菇一样的路?!

这样想着,沈辞便当机立断地吞下了一颗易形丹,虽然做不到直接变成枯玉菇的样子,但尽量模仿枯玉菇的重量形态。

一朵“沈辞版”的枯玉菇很快出现了,但是变成分量更轻的玉菇之后,在龙卷风中更是不由自主地随风飘摇。

为了更逼真地接近之前的二号枯玉菇,沈辞连神识铸成的屏障都直接撤掉了!真正的毫无防备,任由风吹!

很快,从沈辞身上迸溅出来的鲜血就将这个小型的龙卷风染成了鲜红之色!

鲜红色龙卷风在这处白骨通道中四处晃荡,与其他的龙卷风彼此碰撞,渐渐地将自己身上鲜红之色也染到了其他的龙卷风上面。

没多久,整个风刃通道中的所有龙卷风,多多少少都染上了一些红色!

这条本来在海底阴森森的白骨通道,从上往下看其实就是一条巨龙的身躯!

渐渐染红的它,仿佛是沉眠了不知道多久的巨龙,正在渐渐苏醒,马上要活了过来一样!

从身躯的某一段往着两头开始变红,红色不知不觉间就爬上了巨龙的尾巴和深埋在尘土中的头颅!

当整具巨龙的骸骨都被鲜红之色浸染时,埋在地底的龙头骨上,两个空洞洞的眼洞中,突然亮起了两道红光!

死去无数年的白骨巨龙好像真的活了过来!

沈辞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心中迫切无比的希望去到石胎所在的地方。

在白骨巨龙的眼洞中发出红光后,龙冢中马上响起了一阵愤怒的咆哮!

整个龙冢的海水都在咆哮声中开始了疯狂地震颤,无数枯玉菇被声波碾成了碎末!

那些在龙骨上寄生的龙骨玉菇,更是瑟瑟发抖起来,在咆哮声中纷纷离开了自己寄生扎根的白骨,在海水中各处游窜,仿佛是在搜寻着什么。

沈辞在进入白骨迷宫前,四散出去的上百只枯玉菇在这一声咆哮中几乎死伤殆尽!

神识重创的沈辞又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她变化成的枯玉菇此时已经被小型龙卷风裹挟着,来到了白骨巨龙的脖颈处。

随着她这一口鲜血喷出,白骨巨龙眼洞中的红色越发浓郁,整条白骨都开始了急切的震动,似乎是不甘寂寞的巨龙想要破土而出!

龙发出了第二声更加愤怒暴躁的的咆哮!这一次,咆哮声不再仅限于龙冢中,而是直接传到了外界的迷迭海上!

龙冢位于迷迭海中迷雾最浓的迷雾大三角海域中,这一片“迷雾大三角”,被迷迭海上的海族们称呼为“死亡大三角”!

没有人知道这片迷雾大三角什么时候会出现,没有人能主动找到它,只知道它出现时,海面上会腾起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任何海族进入了其中都会被完全吞噬!

没有人知道,迷雾大三角中藏着最神秘的龙冢!

但在此刻,一声龙的咆哮出现在迷迭海上之后,迷雾猛地腾起,迷雾大三角在龙吟声之后出现了!

海底的水晶宫中,正要讲述续命之法的龙后也听到了这一声喷怒的龙吟,她美艳动人的脸庞顿时失了血色!

“姜平这野杂种!”龙后扭曲愤怒的模样不怒自威,“你们在这等着,我要去看看!”

她来不及细说,便化为一条通体红鳞,红光闪闪的长龙!

殿门在她面前应声而开,红龙几个扭动便消失不见。

留下震惊茫然的敖亮两兄妹,相对无言。

半晌,敖亮才问道:“这是怎么了?姜平不是守在禁地吗?”

敖清思索了这一会儿,倒是明白了一些:“看来,是禁地中出什么大问题了,让阿平哥不惜发声示警了!可是,这样的话,会暴露禁地的位置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消失 敖亮恍然大悟后,急切中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我们也去看看!姜平这野杂种果然不怀好意!”

他们两个自然是知道,龙王闭关的禁地就是在龙冢之中,但是,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水晶宫中的闭关禁地,其实就是与龙冢联通的一条通道。

而且,就连他们两个龙王的亲子女都不知龙冢到底在哪里,更无法开启龙冢。

知道龙冢地点,能开启龙冢的只有龙王、龙后,再加一个看守龙冢的姜平。

如今,姜平突然之间开启龙冢,还发出几乎响彻整个迷迭海的龙吟,很容易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联想到什么!

敖清虽然也很着急,但听到敖亮对姜平的称呼,还是皱了皱眉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平哥呢!怎么说,姜平哥也是我们的兄弟!”

“哼。”敖亮冷笑一声,打断了敖清的话,“他一个杂种,怎配跟你我称兄道弟?小清,你可不要被他看起来憨厚的外表给骗了!你没听刚刚母后也是这么叫他的吗?野杂种就是野杂种!狗改不了吃屎!”

“哥哥!”敖清提高了音量,也有些生气了。

敖亮向来最是冲这个妹妹,见敖清真是气得不清,只得怏怏不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反正我是要过去看看的,你去不去?”敖亮说道。

敖清咬了咬嘴唇,虽然龙后刚刚叮嘱过两人在这儿等着,但是,这种时候怎么等得住嘛!

敖清没犹豫多久就马上点了点头。

……

……

第二声愤怒的龙吟声连在水晶宫的龙后等人都听见,沈辞自然更是首当其冲!

不过,这一次,身在白骨巨龙的头骨内,沈辞并没有像之前那一次一样,受到那么强烈的冲击。

甚至,在巨大可怖的龙之眼再次出现时,都没有察觉到化身成枯玉菇,躲在骸骨中的沈辞。

可是,炽白的龙之眼,一眼就发现了完全变红的白骨巨龙,在白骨巨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龙眼中的黑色瞳仁猛地收缩,竟露出一丝惊恐的情绪!

察觉到白骨巨龙的变化后,炽白的龙之眼再次迅速消失,但是,整个龙冢中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不见天日、灰暗浑浊的海水似乎有些蒙蒙发亮了起来,似乎这片深埋海底的神秘领域,终于等来了重见天日的时候!

身在白骨巨龙里的沈辞,也感应到了这些变化!

她之前遍寻不获的龙冢出口,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龙冢的顶上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岩壁,而是变成了海平面!

要离开这里的话,现在是最佳的时机,谁知道龙冢下一次什么时候才会开启!

而且,沈辞也发现了,现在自己运行的轨迹受了鲜血的影响,肯定已经跟二号枯玉菇之前的轨迹有了差别!

想去到石胎所在之处,难啊!

“走啊!趁现在,赶紧走啊!”小石头催促起来。

在白骨迷宫外,有隐字禁护体,躲过了巨龙之眼的小仙,也心急如焚地望着沈辞进去的地方,心中默默祈祷着。

“不,再试一试!”沈辞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真的是历经了那么多的磨难,才来到的这里啊!

“让我再试一次!”沈辞咬牙切齿地说道,同时,心中飞速地转着各种念头。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找到那里?!

思来想去,沈辞只想到了一个可能能帮到她的东西!

白骨巨龙中突然透出了一点幽光,仿佛一颗星辰坠落在此。

那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忽然出现,和它一起出现的,还有变回原形的沈辞,在风的漩涡中被吹得衣袂飞扬,长发飞舞。

碧绿中透着点点绚烂的幽蓝之色,人鱼之泪的美丽颜色依然那么迷人,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迷醉。

人鱼之泪被沈辞从蠢蚌肚子中取了出来,紧紧握在了手中:“不管你是人鱼之泪,还是厄难之珠,只要你能帮我就好!拜托你,带我去石胎所在之处!”

仿佛在回应沈辞的话一般,人鱼之泪的蓝绿色幽光猛得大亮了一瞬,刺目的亮光有如一轮在海底升起的太阳,光芒四射!

耀眼的亮光过后,人鱼之泪和沈辞都消失不见了!

不止是沈辞,还有被沈辞的血染红的龙卷风,也开始渐渐褪去颜色,很快就湮灭无踪。

地底龙头眼洞中透出的红光也同样如风吹烛灭,这本来有苏醒之势的白骨巨龙好像失去了能量一般,又变回了惨森森的白色。

这里又恢复了从前的死寂沉静。

亲眼见证着这白骨巨龙身上种种变化的,唯有守在白骨迷宫外的小仙。

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也不知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心中正愁苦焦急不已。

正这时,小仙忽然抬起头,仰望着变得更加亮堂的海平面,神情紧张,她察觉到了异常危险的同类气息!

“唉!”小仙暗叹了一声,只好赶紧离开此处,找了个隐蔽些的角落。

就在小仙离去没多久,一道红色的长影优雅地如坠入海中的红绸带,眨眼间落到了白骨迷宫前。

红影落地就化成了美艳威严的龙后。

紧跟在她后面的是一道黄色的影子,落地后化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衣着简朴的青年。

龙后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如同罩了层寒霜似的。

冷冰冰地环视了一圈,龙后暗含怒气地冲着青年发问:“姜平,这就是你说的异常?!也就是少了一些枯玉菇,你居然就敢直接开启了龙冢?你到底是何居心?”

姜平瞠目结舌,有些委屈地说道:“刚刚确实是不对劲啊,整具骸骨都在发红光,有很浓郁的生命气息!”

龙后嗤笑道:“你的意思是死去了上万年的老祖又要复活了吗?”

姜平无语凝噎,但还是小声地说道:“我确实是看到了……”

他既然这般坚持,龙后再厌恶姜平,也不得不上了点心。

只见她檀口一吐,吐出一面菱形的古朴小镜。

仅蚕豆大小的小镜子一出现便快速涨大,不一会儿就变得大如磨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石胎!! 沈辞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眸!

她看到了什么?!!

那株巨大的、参天大树一般的血红色珊瑚礁就静静伫立在不远处!

通体红艳似血,晶莹璀璨,美丽的红光将沈辞的脸庞也都染上了一抹嫣红。

其顶上犹如倒着朝上打开的大伞,中下部则左右各有一丛球状的同色珊瑚礁,好似树上盛开的大朵绣球花一般。

红色大树一般的珊瑚礁,珊瑚礁附近颜色鲜亮的鱼群,包括珊瑚礁下大半埋在泥沙里的庞大蚌壳,全都跟沈辞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这里的气息与之前在龙冢中的阴森死寂也完全不同!

温暖,明亮,还有浓郁的生命的气息!

石胎!石胎!!

从宋国到迷迭海,千辛万苦找了这么久,终于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心心念念地寻找了这么久之后,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沈辞反而一时怔住了,心情无比的复杂!

尤其是手中的人鱼之泪!

她在白骨巨龙的通道中流了那么多的血,都找不出来,对于人鱼之泪来说却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沈辞心情复杂地看着手中,还在灼灼发烫的人鱼之泪。

如今,她也亲手握住了人鱼之泪,甚至还借用了人鱼之泪的力量。

那……传说中的厄难之珠的诅咒也要开始了吗?

之前的千澈和碧若两个可都是在诅咒之下,死得无比凄惨……

碧若与千澈相爱而不得相亲,无奈在婚前逃跑,虽然手握至宝,却还是落得血流不止而死!

千澈更惨,爱人跑了,登基不成,修炼还走火入魔,连尸身都被亲弟弟炼成了身外化身……

不想了不想了,正事要紧!

沈辞正打算把人鱼之泪收回蠢蚌肚子里,掌心忽然就是一热,那颗圆溜溜的幽绿珠子似化成了眼泪一般,没进了她的掌心!

沈辞惊奇地在丹田中感应到了人鱼之泪!真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还好一个念头之下,人鱼之泪便又重新在手中出现了。

虽然人鱼之泪在丹田中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就让冰心玉魄诀吸取灵气的速度翻了一倍!

不过,保险起见,沈辞还是经受住了能加快修炼的诱惑,将它收入了蠢蚌的肚子里。

处理完人鱼之泪,沈辞总算可以好好研究面前的石胎了!

最有可能藏着石胎的便是那巨蚌了!

这只巨蚌并不是特别巨大,约莫有间茅草屋的大小,都比不过当初的蠢蚌来。

可是,蠢蚌都能含着一颗人鱼之泪,谁知道这只巨蚌里会不会就含着石胎?!!

这巨蚌始终紧闭着蚌壳,没有露出一丝缝隙来,但沈辞毕竟在海中也生活了三年,早不是当初那个刚入海时的莽撞姑娘了。

就像人族百姓人人种田地一样,人鱼们几乎人人都会养蚌,在养蚌壳上可是研究地极深。

沈辞首先御起了一道水流,涌动到巨蚌上,想敲击一下,听听声音。

谁知,水流还没到巨蚌之上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有禁制!”沈辞眼皮一跳,心中喜忧参半!

忧的是,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那石胎还在不在?

喜的是,既然这蚌壳上有禁制在,那这里面有石胎的可能性便大了很多。

急着知道蚌壳内的情况,沈辞不再留手,赶紧将整道水流都贴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墙上。

一附上这带着灵力的水流,这原本看不见的“墙”便在沈辞面前现出了原形。

沈辞细细查看一番,这禁制之术意外地简陋粗浅,别说更顶级的寒池八禁比了,就是清河剑派中的简单禁制都比这禁制要强!

沈辞不由有些狐疑,生怕自己是道行太浅,看不出这禁制的奥妙来。

但是,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也还是一无所获,沈辞将信将疑地扔出了一个破字禁,“啵”的一声,这层看不见的禁制便如气泡一般破碎了,

沈辞不由哑然,竟然还真的是一个简陋粗浅的隔绝禁制而已。

回想来到这里是如此地不容易,还是靠人鱼之泪这等至宝才进的来,想必先到那人也是觉得,外人没有可能能进来,所以在这蚌壳上便没做什么严密的保护措施了吧。

沈辞总算来到了巨蚌面前,立刻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弹在了蚌壳之上。

“咚”轻轻的闷响让沈辞心中一喜,里面果然是有东西的!

只是这紧闭的蚌壳看起来格外坚硬,似乎不容易打开。

沈辞本想撬开一条小缝隙,就灌泥沙进去。

蚌类最讨厌泥沙入肚,泥沙灌得多,蚌壳就会自然打开了。

沈辞本不想动用瑰月这些容易暴露身份的法宝,但是,青钢剑在这蚌壳面前根本不是对手,整把剑都折断了也插不进两扇紧闭的蚌壳中间。

瑰月一出手,果然没让沈辞失望,薄薄的匕首刃一进去,就从里面透出了一丝强光,浓郁到极点的生命气息从中喷涌而出,吹得沈辞一个激灵!

石胎果然在这里!

虽然瑰月能插进去了,但是瑰月的宝贵在于无往不利,而不是坚硬。

插进去之后,沈辞就感受到了从两扇蚌壳上传来的巨力,委实不敢扭动瑰月,就怕将瑰月给扭断了。

最后,还是小石头看不下去,自己跑了出来,助了一臂之力,才撑开足够大的缝隙,能让沈辞将泥沙灌了进去。

吞进去泥沙的蚌壳马上有了反应,迫不及待地打开蚌壳想吐出泥沙。

趁它自然打开,沈辞连忙将早准备好的两把青钢剑撑在了两边,又甩上一个封字禁,这才让这巨蚌消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随着巨蚌的打开,浓郁的生命精华如开了闸门的洪水,翻江倒海似的汹涌而来!

沈辞深吸一口,全吸了进来,一点没浪费了。就这么一口气抵得上她一个月的精修了!

而这珍贵的生命气息,全都源自巨蚌内的神奇东西!

那一团白嫩的蚌肉,似雪又似玉,似软又似硬,似虚又似实,忽隐忽现,不时闪现一道道流星般的绚丽奇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死! 每一道奇光的闪现,都会让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灵气向外扩散!

而且,在这气息中沈辞还感受到了龙族的“味道”!

龙骨玉菇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石胎!!

原来石胎就是一只在龙冢中存活了无数年的老蚌,吸收了龙冢中精华与气运,逐渐孕育而生的灵物!

这龙冢这样充满了死寂和阴暗的诡地,还能有这么一块生机勃勃的地方,都是托了这石胎之福!

“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啊!谁也想不到,生机无限的石胎居然会诞生在龙冢之中!由死亡中诞生的生命,潜力无限!这就是我说的石胎!天地之子!”小石头感叹着说道。

这样一句被小石头赞为“天地之子”的石胎,要是再自行诞生了灵智,那真的是任何人拍马都追赶不上它的修炼速度!

这绝对是最好最好的肉身了!!

沈辞正满心狂喜,取出了玄明塔,打算立刻将叶澜璧的元神放入其中,满脸的笑意却忽然一僵!

这具石胎仿佛已经有主了??!!!

石胎的质地非常神奇,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忽隐忽现的,在某一次隐没之后,重现时,沈辞看出了一点变化!

石胎好像正在一点点地改变形状!

那似乎……是一条龙的形状?!!!

“小……小石头,我是不是看错了?!”沈辞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石头的声音也郑重了起来:“你没看错,似乎真的是一条龙的形状!已经有人,不,已经有龙进入石胎里面了!”

“那怎么办?现在将子瑜的元神放进去还来得及吗?”沈辞简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找了这么久的石胎,总算找到了,居然已经被龙捷足先登了!!

果然,当初我就怀疑过,既然石胎诞生在迷迭海,作为迷迭海霸主的龙族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

尤其这石胎还生在人家祖坟里!

沈辞这个时候的心情,比外面的龙后还要复杂!

难道辛辛苦苦这么一番,竟然就是白费功夫?!

“怎么办啊?小石头!!”沈辞心乱如麻,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理智告诉她,现在这个时候,赶紧将叶澜璧的元神放进去,兴许还能抢得过这条龙,占据石胎。

但是,也很有可能会给这个捷足先登的龙做嫁衣,让叶澜璧的元神做了这条龙的养料!

现在沈辞的这个决定,将会影响到叶澜璧的生死!

沈辞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小石头也不敢轻易开口,与沈辞心意相通的它自然完全知道沈辞的想法,沈辞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所差的就是最后一个决定而已。

只是,这个决定,是沈辞有史以来面对的最艰难的抉择!

“别想这么多了!赶紧的吧!趁现在,这条龙还没有完全占领这具石胎,叶澜璧还有机会!”

“可是!子瑜的元神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万一一进去,就被人家吃了呢?这毕竟是条龙!”沈辞心中完全没有底!

明明时间紧迫,但是,这一次冒险有很大的可能会让她完全失去叶澜璧!

简直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率的豪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巨蚌里的石胎还在一点点地成型,沈辞紧攥着玄明塔的手心都已经沁出了汗珠,心中更是无比地煎熬!

沈辞的目光在石胎和玄明塔之间来来回回地移动,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不直接将子瑜的元神放进去,而是连玄明塔一起放进去呢?”沈辞忽然说道。

“咦?!”小石头的声音也不由一振,“可以一试!玄明塔上的禁制还是很强的!兴许能护住他的元神!不过,有一点缺憾,万一成功的话,玄明塔肯定会成为他的本命灵器,无法更改了。”

“现在顾不上什么缺憾不缺憾的了,本来就已经晚了一步了,时间要紧!”

沈辞想起之前在巨蚌身上那个简陋粗浅的禁制,又给了自己几分鼓励,也许龙族就是不擅长禁制之术呢?

玄明塔上的禁制本来已经被沈辞开启了八层,现在要是一层层地按照原样恢复话显然要费上不少时间。

沈辞立刻便决定,以封字禁、御字禁为主,威字禁并玄明塔上原有的禁制为辅,重新绘制禁制!

这八层新的禁制沈辞是专门为了叶澜璧的元神而设,叶澜璧的元神可随意出入,但是别人却完全不能进入,沈辞将防御和封闭的效果设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限!

最后,沈辞忍不住将玄明塔又在手中紧紧握了握,“拜托了!一定要醒过来啊!”默默地祈祷之后,才郑重地放开了手!

强忍着将它收回来的念头,沈辞无比纠结地看着那八角十三层的小塔渐渐靠近,最后,终于进入石胎!

仿佛不是玄明塔进入石胎,而是石胎想吞下玄明塔一般,蠕动的石胎很快将整个玄明塔都吞入肚内!

原本正要形成龙形的石胎上,多出了一个塔状的鼓包,看起来畸形怪异。

沈辞担心不已地紧盯着,谁料这石台中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龙吟,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强力的声波是石胎中之龙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瞬间就将沈辞撞开!

这是沈辞所遭遇到的威力最惊人的一击!

这股力量强大到让沈辞完全没有抵抗的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沈辞就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

身上的一品芙蓉裙就像是纸做的似的,裙子上无往不利的寒池八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无力支撑!

死亡竟然会来的这么突然!

沈辞感受到了极致的剧痛,那是浑身的骨骼血肉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消融崩溃的感觉!

比上辈子被烧死的时候还要痛!

但只有那短短一瞬,很快便消失了。

痛觉消失了,随之一同消失的是所有的感觉!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陷入了一片沉甸甸的、彻底的黑暗!

耳朵更是最快受损的一个,早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这个世界在沈辞看到玄明塔没入石胎那一刻,便已安静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执念 清河剑派,赏风居,竹影婆娑。

靠窗的桌子上,摆了三五碟精致的小菜,一壶当初付云生留下的秋露佳酿,叶荇和萧疏寒两个相对而坐,边吃边喝,说说笑笑的,好不快活。

萧疏寒在铸剑一道上天赋极高,又肯刻苦,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玉衡峰砺剑堂的堂主。

本来,娄长老是想他来砺剑堂总堂的,但是萧疏寒执意不肯,就是要赖在玉衡峰和叶荇两个作伴。

叶荇也差不多,修行上的境界依然不高,但是在做灵膳药膳上的境界真是无人能及。

清河剑派的灵膳,因为叶荇有了根本上的提高,在整个宋国中都大名鼎鼎。

两人吃着吃着,便聊起了沈辞。

“也不知道沈姐姐现在在海里过得怎么样?”萧疏寒有些怔忪地说道。

“谁知道呢,也许混得如鱼得水,比在陆地上还好呢!就是不知道少爷醒过来没有?”叶荇放下手中的筷子,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两人碰了碰,一口干了一杯,酒还没下肚,一支传讯剑便从窗外飞了进来。

萧疏寒伸手一弹,传讯剑微微一震,传出了孙逸着急的声音:“师父的魂灯熄灭了!”

“什么?!!”

“什么?!!”

两人顿时惊立而起,皆是面色大变!

…………

…………

胶罗岛,众多房屋中的某一间房子中。

付云生坐立不安,干脆收了功法,推门走了出去。

在院子中远望,便可看到远处那座天堑一般的神洲闸。

付云生恨不得自己能有门千里眼的神通,一眼就看到神洲闸那头,沈辞所在的地方。

沈辞毫无征兆地就突然没了联系,这是三年来从没有出现过的!

他已经向袁长青报告了此事,但是袁长青那边也给不出什么帮助,只叫他再耐心等等看。

这三年,归一宗派出的间谍中又有两个,成功地钉入了迷迭海里,难道他们那里也不知道沈辞的任何消息?

不应该啊!沈辞在碧水宫里备受宠信,之前,那两个间谍没混进碧水宫中都能探听到一些有关沈辞的消息,互相印证。

现在,反而消息全无了?

付云生不免忧心忡忡,直觉告诉他,袁长青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沈辞一定是出事了!

想到这里,付云生顿时站不住了:“小绿帽,走!”

他要去一趟长城,面对面地亲自问一遍袁长青!

…………

…………

锦都,天峰山,高明寺。

石梁下的瀑布奔腾直下,翻起无数玉团白雪。

齐斐赤裸着上身,自飞瀑中走了出来,虬结的一身肌肉在四溅的水花中更显诱人。

他与三年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当初那个满身是尸魁虫,被折磨地气虚血弱,瘦削单薄,面容阴沉的青年,现在身强体壮,高大威武,一身慈和热烈的光明正气。

唯一不变的,是依然如刀切斧劈而成的冷峻面容。

“恭喜师弟神功大成,沉疴尽除!师弟的纯阳之体果然最适合大日光明诀!”瀑布旁边的一块巨石之上,慧听盘膝坐着,笑语盈盈地恭贺。

齐斐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意,对慧听的话,也不过是点点头回应。

“若是沈施主知道这一消息,一定也会为师弟你高兴!”慧听说道。

齐斐的脸上这才冰消雪融一般,露出一丝温柔。

她还好吗?她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一定会回来看我?

…………

…………

迷迭海,碧水宫,明心殿。

灯火通明,奢华明亮的大殿中,千流坐在王座之上,以手扶额,将面容完全隐藏在了手掌之下。

幽素跪在殿下,正禀告着:“依然没有洛乔姑娘的消息,应该是当初那个海眼还没有重新出现。”

王座之上,千流沉默良久,疲惫地说了一声:“出去吧。”

“是。”幽素应了,却迟疑着没有离去,踌躇了一番,才开口说道,“王上,刚刚那声龙吟,似乎是姜米岛的姜平,您真的不去看看吗?听说,姜平一直在看守龙冢,可能是龙冢出事了。”

……

“多嘴多舌!”千流的声音冰冷无情。

幽素听得一颤,连忙又跪了下来:“王上息怒,幽素只是觉得,洛乔姑娘与敖清公主最要好,龙冢出事,也许洛乔姑娘也会去那里看看。”

王座上的千流这才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邪异的目光:“有理!”

幽素顿时松了一口气。

…………

…………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无声无色,无感无觉,最后,连意识也会失去吗?

我还没来得及看到子瑜重新复活啊,我就要先死了吗?

我重活一世,居然只能走到这一步而已吗?

那无上的剑道,缥缈的剑仙,还以为我也会有企及的机会,原来,还是一场空啊!

可是,我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情啊!

子瑜能不能重新活过来?

大长老还没死!卢雨蝉也还逍遥快活着!

大师兄还等着我传消息回去!

还答应了小寒和叶荇要带一堆东西回去呢!

清河剑派现在不知道发展得怎么样了,师父出关了没有呢?

还有齐斐身上的尸魁虫,是不是清干净了?

还有……千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

死前电光火石的瞬间,沈辞回忆起往事种种,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甘,那是对生的执念,对生命中众多或好或坏,各种人事的执念!

“不!我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似乎恢复了一点触感,那种极致的痛楚又重新出现了!

在无边的黑暗中,沈辞好像突然看见两点墨绿的幽光?

再凝神细看,那不是墨绿的幽光,是一双邪气凛凛的墨绿色眼瞳!

黑水玄蛇的眼睛!

对,我还有一片保命的鳞片,当初黑水玄蛇宫少伤送我的那枚鳞片!

想到这里的时候,沈辞已经发现了,那种极致的痛楚正是从左手臂上传来的!

那片保命的鳞片在发挥作用!

沈辞仿佛听见了宫少伤轻轻的低笑声,从黑暗中的某处传来,缥缈虚无,似真似幻。

他说:“总算,没有白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命令 “谢谢!”沈辞不知道他在哪里,现在还在不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出来,但还是大喊着道谢,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再过一会儿,那枚宫少伤鳞片在继续发挥着作用,沈辞渐渐能感受自己的右臂,脑袋,身体……

她在龙吟声波中消融的躯体,只剩下了左臂上鳞片附着的那一小块!体内的元婴也是一样,只剩下了那小小的一块!

正是还有这一小块的躯体和一小块的元婴存在,沈辞才能依靠元婴修士强大的自愈能力,重塑躯体和元婴!

尤其是那被她吸入体内的人鱼之泪!

它虽然在那龙吟声波的一击中没有发挥什么抵御的作用,但在沈辞重塑身躯和元婴之时,人鱼之泪却仿佛一汪泉眼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精纯的灵气,让沈辞的重塑之旅变得异常地迅速。

当丹田也重塑成功后,沈辞终于重新联系上了小石头!

“你简直是作死小能手!”小石头恶狠狠地说道。

沈辞却从它凶狠的语气里听出了担心,只是她这时候太虚弱了,无力再跟小石头争辩。

“快走!谁知道海巫女的药在你死过一次后还管不管用,现在让任何一个高等海族发现你,你都死定了!”小石头焦急地催促道。

“刚刚直接震死你的一击龙吟,比之前的那声龙吟要强太多了!这石胎里面起码是渡劫期的老怪物!两声龙吟,一定引来了很多人。现在,外面的龙冢中肯定很危险!”

沈辞听了它这自相矛盾的话,正想反驳它,忽然回过神来,连忙强撑起精神,问道:“子瑜呢?子瑜怎么样?”

石胎里面的龙这么厉害,子瑜怎么样了?!!!

不会直接就被它吞吃了吧???

“放心,他没事,看起来,应该还在玄明塔里面。但是,我们必须得立刻走!”小石头说道,“动静闹得这么大,马上就会有人进来查看的!”

“怎么走啊!我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沈辞气若游丝地说着,说到这里却忽然反应过来。

她是靠了人鱼之泪才进来的,那么出去,是不是也用人鱼之泪?

“嗯,就是它了!”心意相通的小石头立刻也明白了沈辞心中所想的。

沈辞还在重新生长的面容,只能强忍住了撇嘴的冲动,这下,真是跟人鱼之泪完全扯不干净了。

反正已经用过一次了,诅咒什么的,早就缠上了吧……再缠一次,也就这样了吧?

沈辞认命一般,默默地想着。

沈辞的丹田内,人鱼之泪又发出一阵刺目的蓝绿色亮光。

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沈辞都恋恋不舍地望着巨蚌内还在继续成型的石胎。

……

……

龙冢中,那一声让沈辞瞬间死亡的龙吟响彻之际,龙后等人纷纷色变!

“母后,这是父王的声音?!”敖清不敢确定地说道。

龙后美艳高傲的娇靥上一片苍白:“应该是吧。”

除了他们之外,这龙冢中不可能还有其他的龙!

而且,没有人比龙后更熟悉龙王了,即使他们现在已经在龙冢中了,但是想要真正地到达龙王闭关所在的地方还是做不到!

那绝密的核心之地,便是她也没有去过,是只有龙王一个人知道的神秘所在!

可是,能让龙王发出这样一声暴怒且充满了攻击性的龙吟,说明,有人闯进去那绝密的核心之地了!

这一刻,便是向来沉稳的龙后也有些慌乱,可是,面对身边更加惊慌的儿女,龙后只能强自镇定下来,一连下了数条命令。

“你们两个马上回水晶宫去,亮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你来主理宫中的事,小事可以和清儿商量着决定,大事必须和龟丞相、谢三等人商议才可。明白了吗?”龙后说道。

龙后这一命令让敖亮三人都震惊不已。

“母后!”敖清惊讶地问道,“那你呢?”

“姜平,待清儿亮儿走后,立马封闭龙冢,这一次,我要亲自守在龙冢中,直到龙王出关为止!”

龙后娇靥冷峻,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姜平都不禁怔了一怔,等龙后一记眼刀子飞过来,姜平才回过神来,立马应下。

“母后!要守也是我们留下来守,水晶宫不能没有你!”敖清连忙说道,又下意识地带上敖亮,“哥哥,你说是不是?”

但敖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敖清的话,而是神色复杂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敖清没等来敖亮的附和,回头一看,看清了敖亮的神色后,才蓦然反应过来。

敖亮刚听到龙后的命令时,也是震惊的,但震惊过后就是狂喜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敖清顿时无话可说,原来哥哥也是想要自己独当一面的……

龙后则早就料到了敖亮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伸手在胸口一抹,纤纤玉手上便多出了一块镌刻着金龙的令符。

龙后伸出一根指头,在令符中间轻轻划了一下,令牌便一分为二,她将这两块令符分别交给了敖清和敖亮两人。

兄妹两接过这能调动龙宫中所有从龙卫的令符,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龙后忍不住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庞,郑重而不舍地说道:“遇事不要慌,你们兄妹二人要好好商量着做决定。多听听龟丞相他们的建议,但是,也不可完全只听他们的。要多听,多看,多想,切不可鲁莽行事,记住了吗?”

“母后……”龙后这番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让敖亮心中一时也担忧压过了惊喜。

“你已经长大了,水晶宫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你就当这是一次提前给你的锻炼!一定要好好守住水晶宫!能做到吗?”龙后的目光中充满了慈母的温柔。

敖亮重重地点点头:“母后,我一定会守好水晶宫,等着你和父王回来!”

“母后!”敖清已经禁不住泪盈于睫。

龙后动作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傻孩子,快走吧!母后只后悔没有早点为你订下一门好亲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姜米岛 龙后说完,突然抬手一掌,击向敖清敖亮两人,这一掌之力,将两人包在一个晶莹的气泡之内,速度奇快地往着海面飘去。

敖清使劲地拍打着透明的气泡壁,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能看到龙后深沉凝望的双眸。

没有人发现,在龙冢的另一个方向,还有一只小小的鹤儿也悄悄离开了这里。

通过灵兽契约感应到主人死亡时,小仙简直有如五雷轰顶,好在没多久她又重新感应到沈辞的存在。

再之后,发现主人已经离开了龙冢,趁着隐字禁还在,小仙也立刻离开了这里。

气泡很快带着敖清两人彻底离开了龙冢,飘到了海面上才“砰”一声轻轻地爆开。

敖清还想再回到龙冢中,毫不迟疑,“扑通”一声又跳回了海里。

“诶,阿清!”敖亮拦之不及,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回水晶宫去,只得停在海面上等着敖清回来。

龙冢之上的海面,就是迷迭海中让众多海族闻之丧胆的迷雾大三角。

可是,自从敖亮两人上来之后,迷雾大三角的这片迷雾就已经开始了消散,没多久就散得干干净净。

敖亮在海面之上悬空立着,都能看清海水中游来游去的敖清了。

“阿清,上来吧,龙冢已经关闭了。”敖亮冲着水下说道。

敖清四下寻找也再找不到龙冢的入口,只得游了上来。

“我好担心母后啊,也担心父王!父王闭关的地方一定出了大问题了!”敖清止不住心中的忧虑忐忑。

敖亮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敖清只得闭口缄默。

只见一道湛蓝的水流带着一串幻影从天边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两人身前。

水流凝实,化作了一身华服,容色惊艳的千流,他神色淡淡,瞥了敖亮敖清一眼便失望地移开了视线。

“你来做什么?”看清了来者,敖亮面色不善,千流对他们不屑一顾的高傲姿态更是让敖亮不喜。

敖清却看到千流脸上的一闪而逝的失望。

他是为了阿乔来的,看来他对阿乔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她不在这里吗?”千流问道。

“她?”敖亮也明白了千流所指的是谁,心中顿时更加不悦,“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关你什么事?”

“呵。”千流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敖亮,而是对着敖清说道,“她要是来找你的话,告诉她,我要见她一面,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敖清可没有贸然答应下来,千流的专制霸道,她在碧水宫已经见识地够多了。

洛乔逃离碧水宫来找自己,也正是为了躲开千流,她岂会让洛乔再去见千流。

“那要看她愿不愿意见你,我最多给你带这句话。”敖清说道。在她想来,洛乔是一定不愿再见千流的。

“嗯。你告诉她,我不会再把她强留在碧水宫,只要见她一面就好!”

这个时候的千流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尽显弱势的语气让敖清都觉得奇怪。

等敖清迟疑着点了点头,千流就不再停留,也没有询问龙冢中发生的事,只说了一句“碧水宫永远会是龙宫的盟友!”就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也没和敖亮说过话。

敖亮被他这样无视,可是气得不轻。

千流走后,敖亮也气咻咻地转身回宫。

敖清留在原地,眼看这两人各自离去,转瞬就没了人影。

她再向着海底下望去,自然也没看到龙冢,只看到海面上倒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顿时让她觉得身心俱疲。

孤单地长叹了一声,敖清赶紧抬起脚步,循着敖亮的方向,往水晶宫而去。

……

……

时如逝水,一转眼便已经过去三年。

这三年,龙王龙后同入龙冢,让迷迭海上与陆地的局势不复之前的激烈,平缓了很多。

敖亮虽然有一堆想要做的大事,但是一半令符在敖清这里,宫中又有各个老臣看着,在其他势力还没摸清迷迭海虚实时,一时间倒还能将迷迭海的水晶宫好好守着。

潮涨潮落,迷迭海退守中庸,自有其他势力奋勇而上。

四海之中,反倒是偏居一隅南极红海异军突起,让七大门派忙得焦头烂额。

而红海的实力见长,也渐渐让红海龙王敖冲声势壮大,不知何时便有了敖冲才是下一任海神,即将一统四海的传言。

不过,这等四海中的大事,在姜米岛这样的小岛屿中,几乎无人关注知晓。

岛民们最关心的是今年是否能风调雨顺?田地里的姜米长势如何?今年的贡米够不够量了?

姜米岛是迷迭海众多岛屿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也没有灵石矿脉之类的,唯有岛上特产的姜米,能让岛民们食之果腹,赖以生存。

这里的岛民都是地地道道的人族,他们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

在四海中,都有一些像姜米岛这样的岛屿,上面居住的不是高等海族,而是人族。

他们有的是古时海陆开战的时候被抓住的俘虏、间谍,或者干脆就是当初投靠海族的人族内奸。

种种原因让他们的祖先来到了海族的地盘。

他们远离陆地,回不了从前的家,只能在海族的岛屿中生活,成为海族的奴隶、附庸,是在四海中苟且偷生,活得最卑微的人族。

当然,世世代代繁衍下来,总会有些人有灵根,能修炼,这些“人才”将会被带到灵气旺盛的岛屿上,还能有海族提供的人族的功法、资源,供他们修炼。

他们在海中长大、修炼,成为修士,也成为海族手中的利刃!

他们被称为海修!

海修才是对整个神洲闸防线来说,最难防御的敌人!

因为他们确实是人!

海族们会早早选好一个“渔夫”为目标,让后将自己培养的海修,易容成这个目标渔夫的模样。

在神洲闸开放时,高等海族会悄悄地击杀目标“渔夫”,然后让自己培养的海修顶替他回去,如此一来,便是金精瞳也查探不出,让人族防不胜防。

只是,这样的海修数量稀少,培养也不易,对于四海来说也是珍稀资源,海族也不会轻易动用。

但是,每次神洲闸附近的国家出现动乱,都少不了这些海修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姜糖 姜米岛,并不是那几个专供海修生活的岛屿,岛上的岛民们都是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已。

灵气稀薄的姜米岛上已经数百年没有诞生过海修了,所以,在迷迭海一众岛屿中的地位也越来越低。

岛民们生活在海岛上,却不能打渔捉虾,更没有人敢轻易出海的,只能在岛上贫瘠的土地上种着姜米、蔬果,养些牲畜过活。

时不时的有些高等海族路过饿了,岛民们就得好吃好喝地供着,防止海族大人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塞牙缝吃了。

一个冬日的清冷早晨,呵气成烟的时节,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冷地牲畜都缩在窝里不敢出来。

天尚蒙蒙亮,姜米岛上却已经有几座小房子里亮起了灯火。

姜同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把好手,干农活打猎什么都会,便是家里这两间小房子,也都是他亲手盖起来的。

上了年纪却是不行了,早起的时候他只觉得那条唯一的腿出被窝的时候,吹着一点儿风,都刺骨的疼。

姜同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只剩下小半截大腿茬子。

他没点灯,在昏暗的室内,借着一点点的外面透进来的光亮,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身上的棉袄。

然后把那条木头假腿用皮套接在断腿上,再穿上裤子,从外面看起来,便与正常人无异。

十几年来,他已经能很熟练地用这条木头假腿走路了,只是免不了会有些一坡一坡的样子。

所以岛民们都管他叫坡脚,小娃娃们也喊他坡脚叔,很多人都已经想不起他“姜同”这个本名了。

下床的时候,姜同小心地提着自己的假腿,轻轻地放下,但只是那么轻微的声音还是把床上的妇人惊醒了。

“同哥,天亮了吗?你起啦?”妇人想爬起来,却被姜同按了回去。

她是姜同的妻子刘氏,刘氏还带着几分困意,声音软软的,和她这人的样貌性子一样,都是弱弱软软的。

“嗯,你再睡会吧,我去田里和山上看看就回来。”姜同说道。

刘氏还是想要爬起来:“那也得先吃点热乎的再走吧,我去煮点粥。”

这一回,还没等姜同说话,房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少女轻快的声音,语调柔柔的,与妇人的声音很有几分相似:“我已经煮好啦!娘你就再睡会吧。”

“啊,诶诶,好好!糖糖你困的话,就吃完了睡个回笼觉啊!”一听见少女的声音,妇人的脸上就止不住笑意,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你看,家里有糖糖和我,你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休息,再多睡会儿!”姜同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好,都听你们父女的!”刘氏这才笑着摸索着被子,躺了回去。

她本来就身子骨弱,早些年还哭瞎了眼睛,现在两只眼睛基本上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姜同仔细地帮妻子掖好被角,才走出了卧室。

小厨房和吃饭的厅堂差不多是连在一起的,中间不过是用了张厚布帘子隔开。

姜同在厅堂里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海碗热腾腾的稀粥和一碟切好的腌萝卜。

“吸溜吸溜”两口热粥下肚,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姜同喝了两口,就小声地叫起来:“糖糖,你也来来吃啊!”

“诶,来啦!”在厨房里忙活的少女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粥,也坐到了桌边。

少女长得眉清目秀,五官标致,脸蛋儿水灵灵的白嫩,像两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这是姜同的女儿姜糖,两口子就这么一个独女,从小当眼珠子似的宠着疼着。

可是这姑娘一点也不娇气,她穿着一身灰蓝的袄子,刚解了围裙出来,浑身都透着过爽利勤快劲儿,能体恤父母的辛劳,早早地就当家下厨,分担家务了。

姜同给她夹了好几片腌萝卜,姜糖就笑了起来:“爹,你也吃!”

姜糖也给姜同夹腌萝卜,夹了一片,姜同就不让她夹了:“够了够了,爹不爱吃这酸咸的。”

“上次爹还说我腌的萝卜好吃呢!不行,这可不能剩,爹要都吃完。”姜糖说道。

“呵呵。”姜同笑道,“都吃完了你娘吃什么?得给她剩点。”

“放心吧,爹,我已经给娘留好了,就放在厨房里呢。”姜糖早就知道父亲会这样说了。

姜同没话好说了,只好笑呵呵地吃完了闺女夹来的萝卜片。

父女两吃完了早饭,姜同拾掇着家伙什,正要出门去,却被姜糖叫住了。

没一会儿,姜糖从自己房间跑了出来,拿着一条姜黄色的围巾,给姜同围了起来:“这是我刚织的,爹你戴上试试看,暖不暖?”

“哎!暖着呢!”姜同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姜黄色的围巾配他那顶灰兔皮的帽子,倒也能将他衬出几分精神来,

姜糖又拿出了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帮父亲紧紧系在背上。

包袱里面有一壶热水,两张炊饼。

姜同除了要去田里,还要去山上设下的几个陷阱处转转,运气好便能带着一两只野鸡兔子什么的回来。一去起码得大半日,没有一点吃食可是扛不住饿。

都收拾妥当了,姜同才打开了门,冷风一下子从门外灌了进来。

“别出来了,外面冷,就在家等我回来。”姜同回头嘱咐道。

“嗯。”姜糖乖巧地点点头,“路上有雪,滑得很,爹你走路的时候慢着点。”

“诶!”姜同笑着在女儿头上摸了摸,走出了门。

姜糖没有马上关上门,而是站在门边,担忧地看着父亲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里,直到姜同的背影在雪地里都看不见了,姜糖才关上了门。

姜米岛的岛民们多是穷苦勤快的人家,这时候早起的也不止姜同一个,姜同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家已经在田里忙活的父子两。

“坡脚叔,这么早就出来啦!”姜小二打起了招呼。

“是啊,你们也早。”姜同笑呵呵地说道,“达哥,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和小二两个缠条围巾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木簪 不等姜达和姜小二父子两回答,姜同已经自说自话地炫耀起了自己的新围巾:“瞧瞧,我闺女刚给我织的,这多条围巾啊,就是不一样,领子口不钻风啦,暖和!”

“嘿!”姜达父子两都听得翻起了白眼。

姜达没好气地说道:“行了,知道你家闺女手巧!”

炫闺女的目的达到,姜同心情颇好地告别了姜达父子,继续往自己家的田地走去。

等他走远了一些,姜小二就嘀咕着问起了自己的老爹:“爹,他们家那个姜糖到底是不是当初失踪的那个啊?总觉得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儿,要你多嘴啊!”姜达胡子一吹,说道。

“不是,爹,我这不是听我大哥说的嘛,”姜小二却没有停下这话茬,“我大哥说,他那时候跟您一块儿都看见了,当初姜糖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被一头海兽吃了。

我就琢磨着,这人都已经被吃了好几年了,怎么还能活着回来呢?爹,你说是不是啊?要么这个姜糖是假的,要么就是我哥蒙我!

爹,你那个时候看见了没啊?我哥说的真的假的?”

姜达给了儿子一个暴栗,才说道:“臭小子,还怀疑起你大哥来了,你哥什么时候扯过谎?”

“哎呦。”姜小二挨了一击暴栗都顾不上喊疼了,满心都是好奇,“这么说,我哥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姜糖就是假的了?她不会是哪头高等海兽变的吧?可它,变成姜糖,来给坡脚叔家做闺女,是要干啥啊?”

“人家两口子都乐意认这个闺女,要你去多事?海兽也是你叫的?要叫海兽大人!给我管好你这张嘴,不准到处胡说!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胡说八道的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听小儿子越说越不对劲,姜达变了脸。

姜小二脑壳上又挨了好几个暴栗,连忙求饶,哪里还敢再多嘴了。

姜同在前面走着,姜达父子的对话随着寒冷的北风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刺一般钻进耳朵里,姜同脸上的笑意渐渐便没了,像是被冷风冻住了似的。

姜米岛上的冬天如此寒冷,满地的白雪上,坡脚的男人留下一串黑乎乎的孤单脚印。

这一整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没出过太阳,到了傍晚,又开始飘起零星的小雪花。

姜家的小房子里,刘氏在厅堂里摸索着纳鞋底。

姜糖一边做着晚饭,一边往着窗外张望,看到父亲熟悉的身影时,就赶紧将锅里的面疙瘩舀出了锅。

刘氏听见丈夫的敲门声,还没等姜糖出来,就自己摸索着打开了门。

木门一开,就有几朵雪花跟着姜同一起飘了进来。

“同哥,你回来啦。”刘氏笑着说道。

“嗯,回来啦。”姜同搀着妻子坐回了桌边,这才将自己那顶都是雪花的兔皮帽子抖了抖,挂了起来。

姜糖把面疙瘩汤端上了桌:“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山上的陷阱里什么都没捉着,我又多设了几个坑才回来。”姜同说道。他还指望着这些陷阱能给家里添点野味呢。

可是,姜米岛就那么点大,那么点小山峰能养活多少动物呢?

岛民们世世代代生活下来,人的繁衍远远比动物要快多了,山上的猎物早就被老祖宗们捕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一直有岛主约束着,遇上饥荒那些年,山上的动物早就被被捕杀殆尽了。

迷迭海上有许多这样的荒岛,都是因为饥荒年时岛上的人控制不住,对什么能吃的都赶尽杀绝,导致岛上能吃的能用的东西都没了,自然人也活不下去了。

刘氏有些心疼丈夫了:“天气冷,田里转转就行了,别去山上了吧。”

“嗯。”姜同点点头,“雪要再下下去,山上也没什么活物会出来动弹了。”

“快来吃饭吧。”姜糖温了一小壶的米酒,给姜同倒上了满满一小碗。

自家酿的米酒不醉人,便是刘氏和姜糖也会喝上几口暖暖身子。

姜同更是一喝就是两小碗,一张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老脸,也涨得发红,一身的寒气尽数去了。

小小的屋子里,一家三口和和乐乐地吃完了晚饭。

姜糖正打算收拾碗筷,姜同却突然叫住了她:“糖糖,等会儿,爹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呀?”姜糖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氏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一听姜同这话,就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掩着嘴笑了起来。

姜同从怀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木簪子,献宝似地递给了姜糖:“瞧瞧,这花纹喜不喜欢?”

姜糖接过了这支木簪子,触手还能感受到在姜同怀里被捂热的淡淡温度。

很简单的样式,不过是在细长的簪头处镂空了几处,做成简单的飞羽形状。

但是,整根簪子都非常光滑,没有半点凹凸不平的地方,也不知是打磨了多少次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姜糖拿在手中喜不自胜地摸来摸去:“爹,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姜同乐呵呵地点点头,“喜不喜欢?”

“喜欢!真好看!”姜糖一双眼睛都快笑成了月牙儿。

姜糖见女儿喜欢,自然也是高兴:“嘿,这样式是照着你娘以前画的花样子做的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我的眼光不行,你娘的眼光好。她画的花样子,别家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爱找她来借。”

刘氏不知是饮了酒的缘故还是有些害羞,脸上也透出几分嫣红来,若不是双眼失去了神采,这风韵犹存的模样,可真是不愧当年岛上“一枝花”的美称。

听了丈夫夸赞自己的话,刘氏笑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花样子,我都多久没画过了。”

说道最后的时候不免带上了几分遗憾,眼睛看不见了,纳个鞋底的还能摸索着做做,画花样子这般的细致活计便彻底做不了了。

姜同和姜糖也都察觉到了刘氏的失落,正不知该怎么化解此时的尴尬,刘氏已经自己转了个话题:“你瞧瞧仔细,是不是跟娘头上这支一样的?你爹他呀,做来做去,也就会这一个花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两支簪 刘氏这话一说,姜糖连忙往她的头顶望去,顿时笑了起来:“不一样,爹爹还是有些进步的呢!”

刘氏发髻上那一支木簪子可戴了有些年头了,看款式造型果然跟自己手上这一支如出一辙,不过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

姜糖这一支是“飞羽”,刘氏这一支则是“蝶翼”,不仔细看,还真是分辨不出多大的区别来。

姜糖平日里还会有些奇怪,娘怎么总喜欢戴这一支,原来也是姜同亲手做的呀!

“能有什么进步呀?你爹手艺我还能不知道?”刘氏笑了起来,失去了神采的双眸倒映着烛火暖暖的光,似乎也变得明亮了几分。

被揭老底的姜同也不生气,望着面前的妻子女儿两个,憨憨地笑着。

姜糖却注意到了姜同那一双满是皱褶的手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有冻裂开的,也有像是被刻刀划到的……

姜糖眼睛一热,想起了前几天,她看见好几回,父亲偷偷摸摸地躲在房间里,拿着根木头和小刻刀琢磨,原来便是为了做这个木簪!

压下眼睛里的涩意,姜糖夸了起来:“爹的手艺真是好!当年靠这一根簪子就把我娘这样的大美人娶回家了!”

这话,说得姜同和刘氏两个都止不住笑了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映照在窗上,看起来很是幸福和谐。

房门外,一个路过的中年女子不禁停下了脚步,驻足在雪地中,望向了窗子上姜家三口的影子。

这中年女子穿着一身油滑水亮的黑貂皮大衣,狐皮帽子,鹿皮靴子,貌似厚实,其实比跟随在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后生穿的还少。

她小麦色的肌肤上,一双英气的眼睛格外出彩,再配上略长的脸型,一看便是行事果断,英姿飒爽的爽利女子。

见她一直凝望着姜同家,身后的一个年轻后生便问询起她的意思来:“岛主,是不是叫那姜糖出来?”

这中年女子便是姜米岛上如今的岛主,姜叶。

姜叶微微抬起手,年轻后生便乖顺地退了回去。

姜叶也没再待久,又听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们离开之际,屋里的姜糖如有所觉一般,往她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能穿过墙壁看到姜叶三人似的。

冬日里天色暗的早,吃了饭也没什么事做,一家人早早洗漱完便各自上了被窝。

姜糖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屋顶,一时有些睡不着。

她住进姜家已经三年了,早已经习惯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只是偶尔还是会时不时地想着那些心中最挂念的事情。

姜同亲手雕的簪子,被她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梳妆台上。

姜糖望着镜子前那枚朴素简单的木簪子,忽然披了件外套坐了起来,白玉般的手掌一摊开,手心中便多了一枚通体青碧的簪子。

这簪子是用极北之地,雪山之下的灵玉髓雕成,蕴含了无穷的冰系灵力,佩戴上,能加快冰系灵气的吸收。上面还有一个隐蔽的法阵,让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簪子一般。

即便没开启隐蔽的法阵,也是光滑细腻,触手生温,花纹简约,线条流畅优雅。

便是普通人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支精致漂亮、价值不菲的簪子。

姜糖轻轻抚摸着这根青玉祥云簪,目光温柔,仿佛在思念着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梳妆台那儿勾了一勾,那支飞羽木簪就仿佛真的成了片会飞的羽毛,飞到了她的手心中,与那青玉祥云簪并排放在了一起。

姜糖抚摸着手中的两支簪子,如同抚摸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为了让这木簪保存地更久一些,姜糖在飞羽木簪上附了一个御字禁,这才把它送会了梳妆台上。

从明天起,她也会像刘氏一样,天天都戴着它!

在这个家里,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安宁。

原来,在一个父母双全,普通平凡的家庭里长大,会这样的快乐!

尤其是姜同这个“父亲”,让她体验到了两辈子都没经历过的,被父亲宠爱的感觉!

没错,这个假的姜糖就是沈辞!

三年前,她从龙冢中逃出来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什么叫祸不单行!

黑水玄蛇宫少伤的鳞片帮助她重塑躯体和元婴,可是,重塑的过程就像凤凰涅盘一般,新生的躯体和元婴中蕴含了更加强大的能量!

沈辞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境界了,一离开龙冢,身躯的重塑也还没完成,就引来了天劫!

她刚长出来的细皮嫩肉,三两下就给劈成了黑炭!

之前辛辛苦苦收集的枯玉菇被她当豆子似的,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才让长肉的速度勉强赶得上受损的速度。

沈辞挨了几计天雷后,就赶紧用人鱼之泪又换了个地方。

她突破到化神期的天劫,声势太浩大,不换地的话,很快就会引来一堆人!不,一堆的海兽!

尤其她先是得罪了千流,现在又把龙宫也招惹了,真是在迷迭海中四面楚歌!

沈辞只能不停地用人鱼之泪换地方,在迷迭海中四处腾挪闪现。

她的天劫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像她这样的渡劫的,也跟着她到处跑。

三年前的那一天,可是苦了迷迭海中的众多海兽了!

刚听说某片海域突然遭雷劈了,突然雷就劈自己头顶上了!刚挨了两下雷劈,以为死定了,雷又不见了??!!

不知有多少海兽被她的天劫殃及。

幸亏她有人鱼之泪在手,能不停地瞬移,才没让千流和龙宫的人发现,这莫名在各地出现的雷霆居然是同一个人引出来的天劫!

好不容易挨完了天劫,沈辞已经被劈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然后就发现了更让人悲伤的事情。

当初服下的,海巫女的秘药失效了!

她又变回了人!

在这样刚渡完劫,气虚体弱的时期中,她连“洛乔”这个人鱼的身份也没有了,一个人族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海底,简直就是给高等海兽们送吃的上门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年前 多次瞬移之后,沈辞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全是血淋淋的。

好不容易瞬移到了一个都是人族生活的岛屿,沈辞就再也支撑不住,昏死在海滩上。

这个岛屿就是姜米岛!

海滩对于岛民们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从小就会教育自家的孩子,不准自己跑去海滩玩,会被海兽吃了的!

姜糖的“失踪”就是姜米岛上一个惨痛的教训。

小时候的姜糖不懂事,一个人跑到了海滩上玩,被海兽也吃了,这海兽吃完了姜糖还嫌不饱,又吃了问讯赶来的姜同一条腿!

姜同就这样没了一条腿,还没了最珍爱的女儿。

妻子刘氏目睹了这一切直接吓晕了过去,反而免遭了被吃掉的厄运,但是,醒来后的刘氏悔不当初,恨不能用自己去换女儿,生生哭瞎了一双眼睛。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变得愁云惨谈,凄苦不堪。

姜米岛的海滩边更没有人敢去了。

只有不甘心的刘氏,睁着一双看不清的眼睛,怀着说不清的可怜希望,还是会常来到海滩边转转,像是她的女儿还能回来似的。

三年前,就是刘氏在海滩上发现了沈辞,把一身是血的沈辞捡回了家。

谁也不知道,她一个体弱多病,眼睛也看不清的瞎妇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姜同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妻子又哭又笑地跟他说:“同哥,咱们家糖糖回来了!”

听见这话,昂藏七尺的大汉眼泪“唰”一下就滚出来了。

那个时候,两口子就决定了,要留下这个孩子,这就是他们家糖糖!

沈辞虽然还没力气醒来,但是依然将身边的动静看了清楚。

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整个姜米岛的岛民都感到了“震荡”!

在位于迷迭海深处的姜米岛,海滩上出现什么恐怖的海兽都是正常的,唯有这样漂上来一个人,才是最不正常的!

迷迭海上最值钱的是能修炼的人,是海修,可是最不值钱、最卑贱的,也是人!

谁知道这个满身满脸都是血的女娃子到底是个什么?

整个岛上也没有一个修士!

没有一头高等海兽!

姜米岛的特殊情况,与姜平有关。

其他住着人族的岛屿,不是有海修当岛主,就是有高等海兽当岛主,把持,或者说看守着岛屿上的人族。

唯有姜米岛,岛主姜叶就是个普通的女人。

没有人能看出沈辞的深浅,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化神期的修士!

但是愚昧和无知,很多时候,也是能伤人致命的利剑!

沈辞听到岛民们商量了许多处置她的方法。

有说要把她扔回海里的,也有说直接把她处死了的,还有说要报告这附近的高等海兽虎鲨将军的,最平和的也就是把她扔回沙滩上,让她自生自灭……

每一种方法,在这个她最虚弱无力的时候,都可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岛民们的商议时,沈辞差点没气得吐血!

同时,她也为这群在海上讨生活,完全失去了脊梁的人感到悲哀,更为自己感到悲哀!

这群岛民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族的脊梁,他们已经在海族长久的统治下习惯了卑躬屈膝,奴颜求生。

对于一个重伤濒死的同族,他们提不起一丝半点的同情,他们责怪刘氏,认为是刘氏将这个麻烦带回了岛,唯恐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灾难!

沈辞突然觉得好迷茫,她千辛万苦地来到迷迭海当间谍,虽然有着寻找石胎的目的,但是,能为人族传递消息,做一些事,她觉得很有意义,很有价值。

当初,在碧水宫中看到,沦为奴隶却仍怀着不屈之志的锦悦等人,沈辞心中万分敬佩,也觉得自己和碧若这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在迷迭海中还有许多人,像锦悦等人一样,在迷迭海中经受着苦难,希冀着同族的解救。

沈辞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间谍,虽然影响不了人族海族的大局,但能尽一份绵薄之力,也不枉为人一场。

可是,我欲救人,人却欲杀我?

在完全不知沈辞的情况时,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人们最和善的做法竟然也不过是让她自生自灭,放任她死去!

而其他的每一种方法都会让她死得更快!

沈辞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真是戾气深重,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没有再动一动的余力!

她第一次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却想要我去死?那我即使拼着受更重的伤,即使境界跌落,我也要报仇!夷平这座岛!夷平这岛上所有丑恶的人!

当她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在躯体、元婴重塑之时都没有动静的地心之火,突然被释放了出来!

熊熊的火焰所有人都看不见,就在沈辞自己体内,元婴上烈烈燃烧着,让她的躯体和元婴真正如凤凰涅盘一般,浴火重生。

伤口在飞快地愈合修复,但是争执不下的岛民们并没有发现。

不知该说是沈辞的幸运,还是岛民们的幸运。

沈辞最后还是被留在了姜米岛,因为姜同和刘氏的坚持!

姜同和刘氏那个时候说过的话,沈辞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刘氏哭泣着、嘶吼着:“你们还是人吗?她是个人,我知道!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还没有死,还有的救!”

姜同则说:“她就是我的女儿姜糖!是老天可怜我们,才又把她送了回来,我们不能再失去她了!”

也许是刘氏的质问让岛民们仅存的良知动容,也可能是沈辞看起来实在是活不成的样子。

再加上姜同许下了,会被搬家移到姜米岛最边缘的地方,一旦出事不会牵连族人等等承诺。

最后,在姜同和刘氏的坚持之下,岛民们总算松口,“姜糖”被留了下来。

但是,他们一家三口被岛民们几乎完全隔绝了,家家户户都刻意不与姜同家来往,对姜糖的来历也讳莫如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三年后 沈辞得到了刘氏和姜同最贴心的照护,伤势很快就在地心之火的帮助下恢复,化神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了下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刘氏那双已经失去了神采的双眸,刘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感受着她终于降下去的体温,高兴地笑着说:“你是姜糖,是我们的女儿!”

沈辞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一双无神的双目,而是世界上最闪亮、最善良的两颗星星。

她心中的怨气、戾气,在刘氏和姜同的细心照顾下全都烟消云散了。

地心之火也在这个时候燃烧殆尽。

她的体质和功法都不适合长期保留地心之火,地心之火原本的容器“黑水玄蛇的鳞片”又已经被她用掉了,这丝地心之火便在她伤愈之时功成身退。

这个时候,她再次听到了宫少伤的声音,他幽幽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感慨。

“时也,命也……你的运气倒是比我好一些……”

从这句话里,沈辞不禁有了点猜测,强大神秘的远古大妖黑水玄蛇,似乎也曾有和自己类似的经历,不过,他并没有遇见像姜同刘氏夫妻一样的好人?

可惜,这之后,沈辞再也没有听到过宫少伤的声音,她和宫少伤之间隐隐的因果联系,似乎在玄蛇之鳞和地心之火用掉之后,便了结了。

沈辞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她可以不用再继续扮成人鱼伪装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当一个人。

她还有钟爱她的父母,姜同和刘氏视她如同掌中宝。

她两辈子都没有过父亲,她与父母的缘分仅仅在十四岁之前,甚至这一世,她都来不及见母亲一面,重生回来时母亲就已经去世了。

至于卢深,沈辞从没有想过去见他,即使当初在锦都的时候也没有动过去卢家的念头。

那是卢雨蝉的家,不是她的家。

在沈云娘当初选择吧卢雨蝉留在卢家,而带走了她时,沈辞就已经没有父亲了。

只是,偶尔回忆起上辈子的时候,沈辞总是会忍不住觉得,卢深那样的人,未必就想不到卢雨蝉和自己之间的联系。

他真的就从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世上会这么凑巧,会有和卢雨蝉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吗?

只怕,他未必从没想过,但他没有深思,也不打算细究,那与放弃又有何异?

卢家和卢深当初为了控制她,让她做听话的傀儡,带给她的,只有各种各样的蛊虫和无尽的痛苦折磨。

姜米岛上的一切遭遇,是沈辞怎么也预料不到的因祸得福。

她差点死在岛民们手中,但她也收获了从未有过的亲情。

姜同和刘氏从未询问过她的来历,他们只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姜糖。

她也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

从她在姜家睁开眼的那一刻,从刘氏喊她姜糖那一声开始,沈辞决定好好地当姜糖,当好他们的女儿!

不受待见的一家人里,有行动迟缓的瘸子爹,双目失明的瞎子娘,来历不明的小女儿,在远离姜米岛岛民们的小角落中,姜同一家三口生活地很幸福。

若不是牵挂太多,未完成的事情也太多,沈辞都希望能永远在姜家,过着属于姜糖的平淡幸福的小日子。

活了两辈子,原来她的追求和喜好还是没怎么变,没什么兼济天下的雄心壮志,宏伟祈愿,她只是个缺少关心,缺少爱的孤单孩子。

谁给了她一点点的好,一点点的爱,她就能紧紧地记在心里,恨不能用尽自己的所能来回报。

上辈子,对她这般好的是叶澜璧,这辈子,好像更幸运了,对她好的人多得都要数不过来了。

在姜米岛中越待得久,沈辞就越能理解当初岛民们处理自己的方法了。

虽然,她平日里很少接触到岛民们,但是,她还是渐渐明白了,人族在迷迭海上讨生活是多么的不易!

对于已经是化神期修士的沈辞来说,姜米岛上没有秘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

明明是个海岛,明明四面海中都是数不尽的鱼虾,只要能捕鱼捉虾,怎么也不会饿死,怎么也不会出现饥荒年。

但是,在这里海族为尊,人不仅不能捕鱼捉虾,就是连海边也不敢靠近,生怕被哪头海兽或者高等海族给吞吃了。

海族,不养闲人!

人族,不过是海族圈养的奴隶!

主人怎么会管奴隶的死活,富有大海的主人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岛屿的饥荒?

所以,在迷迭海中,多的是荒芜的岛屿,饿死的人。

海族根本不在乎,他们还有更多的岛屿还空着,人死的多了也没什么,过个几年的又能繁衍出一批来。

只有能修炼,能培养成海修的人才活得像人一些,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会被带到迷迭岛屿一代,过上被人伺候的生活,他们要做的只是修炼和各种训练,至少衣食住行都是无忧的。

岛民们常会聊起迷迭岛屿上的海修们,虽然岛民们没有见到过,但是在传言中,那是神仙一般幸福的生活。

沈辞只觉得岛民们实在太过天真,想要成为一个海修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恐怕并不比当一个普通人轻松。

即使是姜米岛中最普通的岛民也要服役。

海底和各个岛屿中有丰富的矿藏资源,金矿、银矿、玉石矿、灵石矿等等。

挖矿,是人族奴隶最常见的劳役。

通常被带去挖矿的人都是挖是死在矿上为止,回不来了。

当然,也有些“能力出众”的奴隶还会有别的去处。

像是某座岛屿上的高等海兽最爱吃童男童女,每天都要吃上十来个的童男童女。

还有口味独特,爱吃人眼的海兽,有喜欢人族女子伺候枕席的海兽,有以凌虐为乐的海兽……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去处就对了。

在迷迭海中惯例就是,海兽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人族在这里没有说话的份!卑微地能活下去,就已经是幸运了!

所以,姜米岛的岛民们发现沈辞之后,实在是不敢收留她,唯恐给平静的小岛带来灭顶之灾。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身世 每座住人的岛屿上,都有高等海兽作为岛主坐镇。

一个副将能统率十个岛,这十个岛中,有住着人的岛,也有住着高等海族的岛。

住人的岛屿对海族来说不算什么实力和战斗力,住着高等海族的岛才是核心实力、核心战斗力!

一个将军手下能有两个副将,两个副将各统率十个岛,再加上将军自己亲率的十个岛,一个大将军手中最多能有三十个岛的战斗力!

但是,在迷迭海中,根本没有一个将军手底下全部都是高等海族的,总有几个岛上是住着人族奴隶的。

就比如姜米岛就是属于虎鲨将军统率的地盘,除了岛主姜叶之外,直接管理这里的是虎鲨将军手下的黑鲨副将。

姜米岛是迷迭海中的一个例外,在众多岛屿中的地位很是尴尬。

但总体来说,有自己人当岛主,而不是一位凶狠残暴的海兽岛主,已经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了。

而姜米岛特殊的原因就是姜平!

沈辞虽然没有见过姜平,但是在岛民们的口中经常听到姜平的名字。

姜平在整个迷迭海中都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他的母亲姜娅确实是个土生土长的姜米岛人,而且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美貌不是错,但是美到了让无数人觊觎的程度,也确实不是福气了。

这样的美人儿就是生在陆地上也是免不了遭人惦记嫉妒,更何况是生在了人命比草贱的迷迭海上。

虽然有无数的人、海兽垂涎姜娅的美貌,但是,谁也没想到,就连迷迭海的龙王敖洋居然也对姜娅动了心!

姜平的父亲就是龙王敖洋!

他是龙王敖洋和姜娅春风一度后的结果,是敖亮敖清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但是,龙王居然和一个卑贱的人族女子有了孩子,这对于龙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初,姜平的出生,可谓轰动一时,传遍了四海。

不管是人还是海族,都有一样的劣根性,对他人的隐私,尤其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们的隐私之事,最让普通的群众感到好奇。

其他三海的龙族也不知在背地里讥笑过多少次,便是云苍国上的七大宗门也都暗自诧舌。

龙后的面子可算是丢得都没处找了,逼着龙王自己动手杀了姜娅,才算出了一口气。

但是姜平身上毕竟有一半流淌着龙族的血液,龙后便是再恨之欲狂,也不得不忍下了这个私生子!

姜娅至死为止都没有一个名分,姜平自然也没有庶子的名分。

在迷迭海中,据说其他海兽提起姜平来,都是以“那个杂种”这样的称呼。

连姜米岛岛民们自己提起姜平的身世时,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龙族,性淫!

龙后并非没有容人之量,龙王还有一堆的庶子庶女,但他们的生母都是海兽,龙后并不在意,随便扔去几个岛屿便打发了。

正是因为姜平的生母姜娅居然是最低贱的人族奴隶,这才让龙后觉得掉价,觉得抬不起头来!

龙后都是如此,敖亮自然也同样看不起姜平,深深引以为耻。

可是,姜平偏偏天赋惊人,在一堆的庶子庶女中脱颖而出,有着任谁也无法忽视的能力。

这样低贱的出身却还有高人一等的天赋,龙后越发想要姜平的命了!

最后,年幼的姜平被龙王派去独自看守龙冢,因为龙冢的独特隐蔽,便是龙后也不能随意进入,这才让姜平活了下来。

虽然姜平在迷迭海中身份尴尬,但至少也是实实在在的龙王血脉,姜米岛因为姜平还是有了点不同。

至少没再派其他的高等海兽或是海修来掌控这里,上一任的岛主被年幼时的姜平杀了之后,岛民们本想拥戴姜平为岛主,但没想到姜平很快便被龙王带走派去守龙冢了。

岛民们只得又推举了姜平的小姨,姜娅之妹姜叶为岛主。

对于姜叶这个岛主,水晶宫的态度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了!

姜娅死了,姜平也被带走,姜米岛上一岛的普通人也没被龙后放在眼里。

姜叶虽然不能修炼,只是个普通凡人,但是少不得有些姜平偷偷孝敬她的灵药灵液之类的宝贝,让她能身强体壮,延年益寿。

单论武力的话,姜米岛上的普通岛民没一个能打得过姜叶的。

但姜叶这么点能力,在沈辞面前自然是不够看的。

估计姜叶也能有点感应,所以这三年来,并没有来找过沈辞,也叮嘱了岛民们不要轻易招惹姜同一家。

知道了许多姜平的事情后,沈辞觉得,在龙冢中出现的“巨龙之眼”和并没什么大威力的龙吟声,很可能便是来自姜平!

当小间谍久了,沈辞下意识地就认为,姜平,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物!

若是可以的话,沈辞倒是很想跟姜平处好关系,好打听龙冢中的情况。

可惜,姜平从前还会偶尔偷偷地溜回来看望小姨和岛民们。

但是,自从三年前,沈辞在龙冢中闹了一出大动静之后,龙后也进入了龙冢中闭门不出,姜平自然也只能始终在龙冢中,没机会出来了。

当初在龙冢的核心之地中,沈辞看到的石胎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概的龙形,还以为很快就能知道结果,无非就是失败或成功这两种而已。

事到如今,沈辞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已经过去三年了。

重新关闭的龙冢仿佛消失了一样,再无声息,即使沈辞使用人鱼之泪也进不去。

沈辞不禁怀疑,自己上一回进去,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姜平并没有完全封闭龙冢,所以那个海眼才会凑巧将自己带了进去?

沈辞试了一次进不去便果断放弃了,毕竟,龙后都亲自守在龙冢了,进去的风险太大了!

沈辞虽然没有了人鱼的身份,轻易出不得姜米岛了,但能陪伴在姜家二老身边,做一个开心乖巧的姜糖,沈辞也乐在其中,并不觉得浪费光阴。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五载 她的境界提升地太快,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提升,而是稳固境界,坚固道心,感悟更深的剑意。

她的幻梦剑意自从来到迷迭海之后几乎就没有寸进了,各种剑术也没有施展的机会,真是手痒地很。

在姜家这三年,沈辞又悄悄地将剑术捡了回来。

在姜家周围都设置了禁制,完全不虞在练剑时被岛民们遇见。

到了化神期,睡不睡觉真的没什么关系,沈辞经常整个晚上都练着剑。

再后来,沈辞渐渐发现即使是在白天练剑,也没什么问题。

姜同在田地里或是上山忙活,刘氏眼睛不便,也多是在屋里做些轻便的小活计。

还是沈辞老是拉着刘氏出来晒晒太阳,散散步的,刘氏才肯出出房间。

沈辞其实心中有数,刘氏的寿元所剩无几了。

即使她一直在暗中帮助刘氏和姜同调养身体,也无力改变寿元。

刘氏的身体,在当初姜糖死去之后,就每况愈下,若不是后来沈辞的出现,刘氏早就撑不下去了。

现在的刘氏即使有沈辞在暗中帮她调养身体,也最多能帮她延寿几年而已……

所以,沈辞很珍惜能在姜家陪伴二老的时光。

只是,和陆地上的联系彻底断了。

她这个曾经最给力的小间谍差不多失去了作用。

姜米岛已经位于迷迭海的最深处,距离太远,让小绿帽不能确定沈辞的具体位置,也无法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来回。

不过小绿帽能感应到沈辞还活着,至少能让在胶罗岛的付云生放心一些。

就是当初出来的匆忙,和小仙失散了,让沈辞有些担心。

好在灵兽契约能让沈辞感应到,小仙依然还在迷迭海中的某一处,没有受伤也没有死亡。

本命灵兽的契约更加紧密些,沈辞能感觉到小仙的实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增长着,小仙似乎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其他三海上风起云涌,迷迭海上的局势却因为龙王夫妻的闭关而一片风平浪静。

被隔离开的姜同一家,生活地更是平平静静,毫无波澜。

日日练剑的沈辞,渐渐将所有的剑术都修炼到了极其熟练的地步,现在的她施展起舞雪剑阵来,已经丝毫不弱于当初的创始人冰灵仙子了。

依然驻足不前的就只有幻梦剑意了,幻梦剑意并不是一个人练习就能得到进步的剑术。

当初在金剑城,被厉松涛抵挡住的幻梦剑意依然让沈辞记忆犹新。

遇到实力比自己强太多的人,幻梦剑意便无法引人如梦了。

或者引入入梦的时间太短,也会让幻梦剑意的威力大打折扣。

沈辞觉得,需要有“活靶子”!

只有一次次地施展幻梦剑意,观摩中剑之人的反应情况,才能有所得,有所改进。

若是有一日,我能一剑就挥出一个梦魇世界,就像食梦貘大人那样,能让人完全沉浸在其中,即使知道是假的也不愿出来,那才是真正完美的幻梦剑意吧!

在迷迭海中其实最不缺活靶子,跳进海里的话,已经失去人鱼身份的沈辞瞬间就会被各种海兽团团围住。

海兽对人类可从来不会客气!

但是,以沈辞现在的修为,带上隐字禁再入海还是很安全的。

时不时地,沈辞就会在深夜时分跳进海里,来一场幻梦剑意的练习。

幻梦剑意作用在普通海兽身上就是浪费,姜米岛附近的海域中并没有什么高等海兽,沈辞每次都要游出去很远才能遇到一些一级、二级的海兽。

她不去碰那些等级高或是大族出生的高等海兽,杀了以后,也都仔细地抹去一切痕迹。

所以,这一片海域的低等海兽虽然遭了秧,但是迄今为止,沈辞的行动都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已经是化神期修士的沈辞只要小心一些,不去作死地招惹更高等级的海兽,在姜米岛这一带中可以出入如无人之境了。

那位黑鲨副将也不过是五级海兽而已,沈辞就是遇上了它,也是半点不怵。

这样既承欢在二老膝下,又不耽误练剑的日子一逛就过去了五年。

前三年的时间,沈辞不温不火地稳固了化神期的境界。

之后的两年,对剑术修习和平凡生活中逐渐圆满的道心,也带动了境界的提升,竟然让她一举到了化神中期!

如何更进一步,也变成了沈辞开始思考的问题。

化神期是修士褪去凡骨,正式跨入成仙指路的开始。

这个时期的修士已经无需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寿元更是大大增长,可活千岁!

对于普通人来说,化神期修士已经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但只有修士自己才知道,化神期修士,依然只是修士,寿元依然不是无穷无尽的。

到了寿元用尽之时,还没有踏入更高的境界,化神期修士也一样会死!

独自一人在海上的沈辞想要踏入化神期之上的练虚期,已经没有可以请教的对象了。

就算沈辞还在清河剑派,怕是也没有人能教她,清河老祖也不过是元婴修士而已。

曾几何时,让沈辞觉得高不可攀的清河老祖,原来已经被她赶超在身后了。

独自琢磨的过程中,她越来越认同当初平长老说的那句话。

境界越高,就越会发现,境界的提升不是看法力的多少。对大道的领悟,道心的强大,才是突破的关键。

所以,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沈辞勤修苦练,半点也没放松。

又是某一天的深夜,夜凉如水,繁星满天,海岛上的夜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一点的海浪声会传入人们的睡梦中。

在姜同和刘氏都安睡之后,躺在床上,仿佛也睡着了的姜糖突然睁开一双明丽的大眼睛,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跃起。

起身后,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品芙蓉裙,裙子上的各种禁制,能让她入海的时候方便许多。

将一只枕头放进被窝里,随手扔下一个幻术,床上便躺好了一个熟睡的姜糖。

朝着窗户吹了一口气,小窗子便悄无声息地打开,沈辞迈起云踪步,往着海边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黄鳗岛夜宴 她一出去,窗户便自动关上,早就设置好的禁制法阵也自动开启,任何人在她外出的时候进入姜家附近,沈辞都能感应到。

便是那黑鲨副将亲自来了,想要强行破掉她布下的禁制法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月夜下,踏着云踪步的沈辞仿佛一阵飞掠而过的云烟,没一会儿便离开了姜米岛,一直到了万里外的海域,沈辞才停了下来,一个纵身没入了海水中。

这里都已经出了黑鲨副将的地盘,已经是黄鳗副将管辖的海域了。

今天,她不是来练幻梦剑意的,也一改之前谨慎小心的作风,打算冒一次险!

夜探黄鳗副将亲自坐镇的黄鳗岛!

因为前一次练剑之时,她意外地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龙王即将出关,水晶宫中已经开始张灯结彩!

沈辞之前只知道龙后进入了龙冢,闭关不出,这也是龙族对外公布的消息。

龙冢中有龙后和姜平两个,这是沈辞能确定的,但是,沈辞并不知道当初先一步进入石胎的那条龙是谁。

曾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怀疑是看守龙冢的姜平监守自盗,还一直担心进入龙冢的龙后会发现、影响石胎里的叶澜璧。

可是,听到龙王即将出关的消息后,沈辞也同时听到岛民说,姜平就要回来了!

将这两个消息联合在一起,就得到一个可怕的猜测:该不会,那个先进入石胎的龙,其实就是龙王?!!

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那……叶澜璧有可能会赢得过龙王吗?

因为敖清曾说过,龙王常年在禁地中闭关不出,沈辞下意识地就以为禁地是在龙宫中的某一处。

但是,禁地也有可能就是在龙冢之中啊!

想到这里,沈辞就觉得坐立不安。

难道她那时候把叶澜璧送进石胎里,是把他送进了一条死路??!!

黄鳗岛中也只有黄鳗副将能对沈辞造成威胁,而且黄鳗副将比起黑鲨副将来,还要略逊一筹,不过才刚刚进入五级,沈辞就是正面对上黄鳗副将也半点不怵他!

一品芙蓉裙上隐字禁打开后,沈辞便如一只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黄鳗岛。

岛上有许多已经能化成人形的高等海族,但是品质却层次不齐。

到处都是长得奇形怪状的高等海族们,有人形虾眼的,有满面发青的,有两只手还是鱼鳍的,根本比不上全是俊男美女的碧水宫。

海族无数种族中,总的来说,还是人鱼一族化形时最占优势。

本就已经有上半身是人形了,只要在鱼尾化成双腿时不出问题,人鱼还是很容易能有一个靓丽的人形仪表。

像罗圈腿、畸形腿、短腿、大粗腿这些化形不甚理想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但毕竟少见。

其他海族海族没有人鱼一族天生的优势,在化形时难度要大得多,要经历的痛苦也更多。

一旦在化形时禁不住改变形态的疼痛,没坚持到底,或是法力不足,就会出现化形失败、化形不完全这些结果。

黄鳗岛上这些奇形怪状的“人们”,显然都是化形失败的结果。

这也是海上大部分海族化形后的样子,只有少数的精英才能化形出完美的人形,这样的“人才”才会有资格住进碧水湾和水晶城中。

今天晚上的黄鳗岛上很热闹。

黄鳗副将喜欢热闹,经常在住处彻夜举办宴会。

每次举办宴会,其实就是在变相地搜刮,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必须奉上一份不菲的礼物,才被允许进入宴会。

想不参加还不行,不参加的宴会的人,就是黄鳗岛的敌人……

在黄鳗副将辖区十个岛屿里的大小部落,谁敢不派人来参加?

沈辞跟在了一头化形完还依然有着两只章鱼脚的“章大人”身后,跟着他一路潜入了黄鳗副将的府上。

今夜的黄府灯火通明,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花厅中,彩色的珊瑚礁上长满了各色的海草,随波飘摇着,变幻着绚丽的颜色。

一个个人面鳗鱼尾的黄脸侍女端着各种菜肴,来往穿梭。

宾客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人人都像章大人一样,带着不知是真心还是虚伪的笑容和众人寒暄着,谈笑着。

沈辞混在人群中,听着这群人的假笑、交谈。

章大人长得胖乎乎的,挺着自己的大肚腩,笑得如同一尊弥勒佛,在人群中居然有着不错的人缘。

一堆无用的谈笑之后,沈辞总算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章大人和另一位有着两撇小胡子的于先生相谈甚欢,谈着谈着,两人便到了一个角落中窃窃私语起来。

“老章,你也听说了吧?”于先生猥琐地转着小眼睛说道。

章大人点点头:“你也听说了吧?你打算给黄鳗大人送什么?这毕竟是要替虎鲨将军选礼物,送得太轻了可拿不出手啊!”

“呵呵。”于先生笑得有些勉强,“咱们黄鳗大人天天宴会的开下来,哪还拿得出什么宝贝啊。”

章大人也是心有戚戚然:“到底是谁给黄鳗大人出的主意,要替虎鲨将军给龙王大人送礼的?恭贺龙王大人出关之礼,岂能送轻易之物?这是要逼我们大出血啊!”

沈辞听得心中一凉,龙王即将出关的消息,连章大人这样的小人物都知道了,看来应该就是真的了!

“就是啊!”于先生也抱怨起来:“黑鲨副将毕竟是虎鲨将军的族侄,黄鳗大人就是送得再好也比不过黑鲨副将啊!还硬要跟黑鲨副将别这个苗头,真是……唉!”

章大人突然又凑近了些:“对了,你跟黑鲨副将那边有点关系,可知道黑鲨副将那边准备了什么礼物?”

“这个事啊,我还真知道了一点。”于先生的贼眉鼠眼这时候看着更猥琐了一些,“你知道姜米岛吧?”

“嗯嗯嗯。”章大人预感能听到个大料,连忙点头如捣蒜。

沈辞也在这时候竖起了耳朵!怎么会提到了姜米岛?姜米岛上能有什么宝贝?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惊喜” “姜米岛上曾经出过一个将龙王陛下都迷得神魂颠倒的姜娅!你听说过吗?”于先生卖起了关子。

但是,章大人和沈辞两个都已经听出了点意思!

“姜米岛上多出美女!要是能再送出一个像姜娅一样的美人儿,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嘿嘿嘿。”于先生笑得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沈辞听得惊怒交加,黑鲨副将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章大人倒是没跟着一起笑,而是探讨起了此事的可行性:“这事,有点风险啊。黑鲨副将的胆子这么大?能不能被龙王看上眼,生个一儿半女的都是后话了,最重要的是,绝对会把龙后给得罪狠了!龙后可不是好惹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于先生卖弄起自己的“见多识广”了,“龙王又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庶子庶女,龙后可不都容下了。有几个还是龙后给龙王挑的呢!

当初独独容不下姜娅,那是因为姜娅不是龙后点了头的女人。

是姜娅勾引了龙王,手段太下作,犯了龙后的忌讳,又不肯乖乖俯首帖耳。这样的人,龙后自然容不得!

黑鲨副将主动献上去的人能和姜娅一样不受掌控吗?”

“这……倒也是啊!”章大人也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大肚腩发起了愁,“既然黑鲨副将那边已经有了这么好的主意!咱们就是再绞尽脑汁,也送不出更好的东西啊!

这回要是落了下风,咱们黄鳗大人只怕又要连着办上三四天的宴会了!”

“可不是嘛!”于先生也担忧起来,“为难的啊,还是咱们!”

章大人琢磨了半晌,出了个馊主意:“要不然,咱们也送美女?不一定就姜米岛才出美女嘛!我们章鱼一族,也是有不少美人的!”

“这主意倒也不差!”于先生附和着说道,“反正距离龙王出关少说也还有几年的时间,这几年,也够你调教好几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了!”

章大人被于先生这么一说,还真有了几分心动,接下去,这两人的谈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听着这两人谈的话题已经没了什么价值,沈辞才离开,潜到了其他人的附近。

这场夜宴里,唯一对沈辞有威胁的黄鳗副将早就揽着几个美人儿,不知去了哪里。

沈辞在宴会中来去自如,将想知道的消息都打探了清楚,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临走之时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人,让她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锦思!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好好地待在碧水宫中的清音坊里,天天练笛子吹笛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黄鳗岛上?

难道……千流也过来了?

沈辞决定跟上去看看!

锦思表情淡漠,从沈辞面前走过,一张小圆脸与当初在清音坊时别无二致。

熟稔地走到乐师中间,锦思找了个空位坐下,举起笛子加入了演奏当中。

她显然与周围人很熟悉,她的加入,并没有让其他乐师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沈辞又将这群乐师也打量了一番,没有再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这些人里面,只有突兀出现的锦思让沈辞觉得十分奇怪!

按照常理来说,锦思是绝无可能从碧水宫中溜出来的,除非,她也是小间谍?!!背后有人族势力的支持!

这个想法,让沈辞有几分激动。

如果,锦思真的也是“同道中人”,那就可以借助她的通道重新和陆地上取得联系了!

只可惜,时间不多了,天很快就要亮了,沈辞得赶紧回去。

悄悄在锦思身上留下一个神识烙印,沈辞抓紧时间离开了黄鳗岛。

来时潇洒自如,去的时候却是“惊喜”连连!

先是遇见了疑似“锦思”的人,然后刚出了黄鳗岛没多久,沈辞就猛地回头。

身后有一道湛蓝色水流也从黄鳗岛上出来,仿佛就跟在沈辞沈辞后面一般,往这里涌来!

那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气息……不正是千流?

沈辞一时间心慌意乱,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明明已经开启了一品芙蓉裙上的隐字禁御字禁,千流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可是心中还是有着满满的做贼心虚感!

湛蓝色水流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从沈辞面前涌过,并没有停留,也没有发现沈辞。

但是,以沈辞现在的修为,她还是看到了水流中若隐若现的千流,那张熟悉的脸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一如五年前那般俊美无俦、风采逼人。

又似乎变了很多,变得威仪更重,越发让人不可接近了……

“唉……”沈辞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正打算离开,转头就对了千流!!!

这一惊,险些让她叫出声来!

还是千流脸上的怀疑之色,让沈辞反应过来,千流应当没有看穿自己,而是刚刚那一声轻叹被他察觉到了!

捂住嘴巴的沈辞敛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动,眼看着千流狐疑地东张西望,渐渐凑近了自己!

那张许久不见的俊脸依稀如昨。

在有些晦暗,即将亮起晨光的海面上,仿佛蒙尘的明珠,让沈辞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三年间,无数和他相处时的画面……

月夜桃花树下,歌声里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背靠背晒着太阳,牵着手晒着月亮的他们;

燕章宫里一起坐过的秋千架;

藏书阁雅间里小憩时一起读过的书;

失血醒来后,他心疼担忧的眼眸和表露心意时眼睛里闪烁的星光……

原来,再次面对千流,她还是做不到波澜不惊,心平气和,紧张地都要压不住心跳了!

距离最近的瞬间,千流的脸与沈辞的脸就差着一双睫毛的距离!眨一下睫毛,就会碰到千流的脸!

但是,这个瞬间很快过去,千流并没有发现沈辞,只得有些疑惑失望地离开了。

沈辞继续僵硬地停留在原地好久,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远望着千流离开的方向,确保千流不会再回来了,沈辞将叹息留在心里,扭头背道而驰,绕了个圈子才回到姜米岛。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春风 好像有些人就是这样,注定用来擦肩而过的,错过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就咫尺天涯。

既然连千流都遇上了,那锦思出现在黄鳗岛也不算意外了。

说不准便是跟着千流来的?或者被千流送给了黄鳗副将?

千流堂堂的碧水宫宫主,人鱼族的未冕之王,跟黄鳗副将亲自来打交道,似乎有些奇怪啊!

黄鳗副将哪来的这么大面子?

而且,黄鳗副将毕竟是水晶宫的下属,却为何与千流有来往?

莫非,千流跟水晶宫之间的联系也不是那么紧密?黄鳗副将其实暗中就是千流的人,在为碧水宫做事?

回去的路上,沈辞不禁思绪万千,但对这个黄鳗副将了解的太少,推测不出什么来。

唯一能大致确定的就是,锦思是间谍的可能性小了很多……

今夜实在是有太多事情耽误了,等沈辞风驰电掣一般赶回姜家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姜家的小房子里,姜同早已经起来了,甚至,在沈辞刚从窗外悄悄地溜进来时,姜同就轻轻敲响了姜糖房间的门。

“糖糖,起床了,爹把粥都熬好了,在锅里呢!你睡醒了吗?醒了就去吃了吧!”

没听到女儿的回应,姜同有些小担心,皱得眉头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不禁敲重了几分:“糖糖,你没事吧?”

“啊!我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沈辞连忙含含糊糊胡地喊起来。

姜同眉头上的褶子顿时舒展了开:“没事没事,你就再睡一会儿,晚一点跟你娘一块起吧。早跟你讲过,不用那么早起,爹自己能烧饭。我先去田里了,你继续睡啊。”

“哎,好!爹,你路上小心点!”沈辞叮嘱道。

“哎!好嘞!”姜同笑着走出了家门。

沈辞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夜探黄鳗岛收获的信息委实不少,她觉得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

于先生的消息没错的话,黑鲨副将只怕很快就要来姜米岛动手了了!

要进献给龙王的美人儿,可不能和从前的姜娅一样不服龙后,要调教地乖顺听话,总是要花些时间,提早准备的。

沈辞还真想借这个机会混进龙宫里去。

毕竟现在想要重新变回洛乔的身份也实在是不容易,而且洛乔这个身份掣肘太多。

她来到姜米岛时正是重塑肉身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地心之火的影响,让她重新长出来的容貌比起从前有些不同。

沈辞原本的容貌是干净纯粹,清澈脱俗的,洛乔的容貌则是娇弱柔美,俏媚可人。

重塑之后的沈辞与这两者都有些不同,不完全的纯粹天真,也少了几分娇柔,是经过打磨抛光之后的玉石,乍一打眼时并不惊艳,但细看之下便觉温润内敛,气质卓然。

此时的沈辞,便是和敖清遇见了,只怕敖清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只能看出姜糖与洛乔长得又几分相似。

以现在这副容貌,以姜糖的身份,想要混进龙宫中,倒是很合适。

唯一的破绽,就是岛民们,几乎所有岛民都知道,这个姜糖并不是真的姜糖,而是突然从海上漂来的。

这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既然是要进献给龙王的女人,必将会身世来历都调查清楚。

与陆地上失去联系的沈辞,很难自己制造出一个像“洛乔”那样完美的身份来。

也许,不能再继续和岛民们隔绝了,就算无法让所有人都站在姜糖这一边,帮忙隐瞒姜糖的来历,也至少要让大部分的人不会针对她。

只是不知,岛民们对于进献龙王一事持什么样的态度?

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去,那倒是方便了沈辞挺身而出,就怕……还是会有爱慕虚荣的人,乐意出这个头吧!

春风吹绿,冰雪消融,挨过了最冷的冬日,姜米岛也总算迎来了温暖的春天。

从这天以后,姜米岛的人渐渐发现,以往总是躲在自家房子里不怎么出来的刘氏,开始出门了。

每当天气好的时候,那个他们捡来的女儿,总是会仔细地扶着她到处转悠。

有时是一起去给田里的姜同送饭菜,有时是一起去山里摘野草,闲着没事,她也会拉着刘氏在院子里晾咸菜,晒太阳,聊着天喝着茶嗑唠嗑唠。

刘氏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精神头和面色却是看起来越发好了。

母女两个的笑声时常在岛上响起。

虽说当初岛民们深恐来历不明的“姜糖”会带来灾难,但是,一晃五年过去,岛民们害怕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姜米岛上风平浪静的。

看着姜同一家那座孤零零在山崖边,最靠近海岸的简陋小房子,看着一瘸一拐的姜同和闭门不出的瞎眼刘氏,有些人便开始心生悔意了,尤其是原本就与姜同两夫妻交好的人家。

姜礼一家便是这样的人家,姜礼是姜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当初岛民们商议处置“姜糖”的时候,姜礼曾想要帮姜同夫妻两说上一两句好话,但是还没出口,就被老婆张氏狠狠拧了一把。

看见张氏鼓涨的肚子,想着里面的娃娃,姜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五年,更是羞愧地没脸再见姜同。

听说了刘氏开始出来走动,捡来的女儿也一直很孝顺他们,姜礼为好友高兴的同时,也第一个主动地向姜同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愧疚。

两个老大不小的老男人,在姜同家的小院子里喝得酩酊大醉,一顿酒后,横在两人中间的隔膜全消,这两人,又好了回去。

男人间没有什么矛盾,是喝酒和打架解决不了的。

那天晚上,姜礼的儿子姜北来扶喝醉的老爹回去时,第一次正面见到了这个捡来的“姜糖”。

沈辞对着他笑了笑,半大的小伙子只看了她一眼就涨得满脸发红。

那天以后,姜北就常来姜同家跑腿,今天送点自家腌的小菜,明天来帮忙劈一捆柴,乐此不疲。

有了姜礼一家第一个出头,更多地岛民也开始放开了戒备,不再孤立姜同一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看、问 岛民们这种慢慢发生的态度变化,姜同和刘氏自然都感受到了。

沈辞也发现了,父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开怀舒朗,不再像从前一样,笑容中总是带着苦涩。

细细想想便也能理解,姜同和刘氏身为土生土长的姜米岛人,这样被同岛的族人朋友们孤立隔离,心中怎会好受!

沈辞就算不为了混入龙宫,为了时日无多的刘氏,她也早就准备帮父母解开这个心结。

直到这一日,姜北从姜同家出来,带着那一脸荡漾的笑容正在回家路上,就被姜小二几个小伙子堵住了路。

姜北憨厚老实,虎背熊腰,姜小二油腔滑调,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这两个外貌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偏偏关系顶好。

姜小二把姜北拦了下来,一脸担忧地摸摸他的大脑门:“阿北,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没!没发烧!”姜北紧张地有些嘴瓢。

“不对劲!”姜小二却更不放心了,又换了只手,在他脑门上摸了又摸,“我已经好几回看见你满脸通红地从坡脚叔家出来了,你……你是不是种什么毒了?”

姜北的脸涨得更红了:“没!没有!你,你,想多了!”

姜小二不依不饶:“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其他两个小伙子倒是看出了什么似的,挤眉弄眼地笑笑。

“我……我……”姜北听见他们的笑声,不禁低下头,支支吾吾的,更说不上话来了。

姜小二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是不是那个姜糖对你做什么事了?我就知道她有问题!不怀好意!她……”

“不是!你胡说什么!”姜北急了,打断了姜小二的话,脱口说道,“别瞎说!姜糖是个好女孩!”

“哼!”见他这模样,姜小二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好女孩,我看她就是个祸害,都不知道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了吧!把你迷成这熊样子!”

“不是!!”姜北急了,“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她很孝顺同叔和婶婶的。”

“孝顺算啥,也可能是装出来的!再说了,她不过就是个捡来的!根本就不是坡脚叔亲生的。”姜小二不屑地说道,“谁知道她这么孝顺是不是别有图谋!”

“不是这样的!你不了解她!”姜北着急地辩解起来。

可他这笨嘴拙舌的,哪里说得过姜小二!三言两语的就败下阵来。

被姜小二强行说了一通,又灌输了一遍:姜糖身份来历不明,身份可疑,可能心怀叵测,可能图谋不轨,可能别有用心……

说不过姜小二的姜北涨得满脸通红,最后,还是姜虎姜豹兄弟打着哈哈做和事佬,勾肩搭背地拖走了姜北姜小二。

可是,把姜北送回了家之后,三个鬼头鬼脑的半大小伙子就凑到了一起,挤挤眼,默契地往着海边走去。

姜同家的院子墙头上,一,二,三,三个年轻小伙的脑袋冒了出来,瞪起三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院子里的姜糖。

沈辞虽然一直在院子中洗衣服,但早已将三人和姜北的对话听在耳中,这三人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在三颗愣头青的脑袋露出来的同时,沈辞将手中刚拧了的衣服朝上一抖,衣服上的水珠就“哗哗”地溅了三人一脸!

狼狈不堪的三人什么都还没看清就先大吃一惊,姜豹习惯性地抬手去挡,然后……扒着墙头的手一松,自然就“哎呦”一声,摔了下去。

姜虎和姜小二没摔下去,但本来又惊又恼的两人,在溅起的水花中看清了院子里的姜糖之后,心中的恼怒顿时全消!

水光迷离之下,姜糖温雅秀丽的眉目越发柔和,水眸脉脉,娥眉依依,嘴角噙着的一抹嗔笑,轻而易举地勾走了两颗少男心。

沈辞瞧见这两愣头青的呆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两是谁?趴在我家墙头做什么?”

姜虎和姜小二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竟是都没勇气跟沈辞多对视几秒,更答不上话来。

姜豹刚摔下来没一会儿,还蹲在地上摸着发疼的屁股呢,就见姜虎和姜小二两个也一前一后地跳了下来,两张脸,一个比一个红。

“唉,你们两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看清了吗?那小妖精长什么样啊?”姜豹奇怪地问道。

姜虎和姜小二两个却是一个抬头望天,一个清着嗓子四处张望,都不理会他的话。

“你们两怎么回事啊?”姜豹更加疑惑不解了。

姜虎和姜小二两个心虚地对望了一番,不由分说地把姜豹挟了起来,一路说起别的话题,飞也似地逃离了姜家的小院。

院子里的沈辞颇觉好笑,少年的心事心思根本瞒不住人,我也曾有这样年少心动的时候啊!

容颜因为重塑肉身更加稚嫩年轻了几分,心态怎么老得像个老年人了呢!

沈辞自嘲地笑了笑,不禁将目光望向院子外的天空,也不知,那个让年少不知情滋味的我,悄然动心的人,他,还好吗?还在吗?

姜糖就这样渐渐在姜米岛中接触了更多人,也被更多人接纳。

姜同一家人的小房子虽然还是孤立在山崖上,海岸边,但仿佛离岛中的距离也不怎么远了。

这一天午后,给田里的姜同送完午饭,沈辞正提着篮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意料之中的人。

这年轻人姜群是姜叶的左右手,一直跟在姜叶左右,也是姜叶的堂侄。

至今未婚的姜叶早就宣布了自己今生不嫁的决定,姜群从小就被姜叶养大,差不多就是当儿子养大的。

沉稳低调的姜群也被岛民们公认为下一任的岛主。

沈辞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某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一身皮衣的岛主姜叶背对着,正在树下等着她。

“岛主。”沈辞来到她身后,轻唤了一声。

“嗯,我该叫你姜糖,还是叫你真正的名字?”姜叶回过头来,一点也不含糊,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一念之间 “我就是姜糖啊!”沈辞笑道,“岛主喜欢的话,也可以跟我爹娘一样,叫我糖糖。”

“呵呵。”姜叶皮笑肉不笑,威严的脸上,随着笑容拉出了几道细纹,“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姜米岛不过弹丸之地,没什么稀罕之物值得人记挂的,姜同夫妻两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老实人。岛上这几十年来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了这份平静!”

姜叶没留几分客气,说到最后一句时更是疾言厉色,与她的冷酷笑容相比,沈辞的笑容就真切地多了。

“姜米岛很好、很美,爹娘她们也是真心地待我好。这里的平静日子对于我来说,也是来之不易的宝贵。”沈辞真心诚意地说道,“所以,岛主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让爹娘伤心的事情。”

听她这样说,姜叶严肃的脸色才略和缓了一些。

可是,沈辞马上又接着说道:“其实,当初爹娘救起我的时候,我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有些话,有些事,我并不是一无所知。”

姜叶顿时面色微变,心中一紧,刚救起姜糖时,她也在场。

排外又激动的岛民们以为她意识不清,根本就没什么顾忌,出什么主意的都有,就是没有人像姜同夫妻一样,想要救她、收留她的的!

沈辞将她戒备警惕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笑着转了话风。

“善恶只在一念间啊!”说起这话,沈辞想起五年前让她心寒齿冷的一幕幕,心中也是不免唏嘘感慨。

“所以,岛主应该觉得庆幸啊!在咱们姜米岛上,有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的人,也有像我爹娘这样傻傻的、善良无私的人。”

姜叶心神俱震,对上沈辞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时,更是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为岛主积累多年的威势在面对一个少女时居然全无威慑力?相反,还被她稳稳地带着节奏?

这个姜糖果然不是普通人!

任何一个会在迷迭海中漂上岸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阁下究竟是谁?”姜叶的心提得更紧了,浓眉也皱成了两把利剑似的。

不管这个姜糖到底是谁,她身为岛主,就有责任保护姜米岛,消除一切有可能危害姜米岛的因素!

无知者无畏,姜叶明明已经看出来沈辞不是普通人,还能问出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她的勇气。

沈辞淡然一笑:“我说过了,我就是姜糖,是姜同和刘熙熙的女儿,我也不会做任何让爹娘不高兴的事情,我会一直孝顺他们。所以,岛主你尽可以放心!”

姜叶今天这么一会儿的心情,已经数次起伏跌宕了,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美丽动人的小姑娘,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她长吸了一口气,才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你,到底是人族,还是海族?”

沈辞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是姜糖。岛主,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岛主你只管看着便是了。”

说这句话时,沈辞流露了一丝化神期修士的威压。

仅是那么小小的一丝,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让人窒息的可怕感觉,完全无法抵抗,甚至都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姜叶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她在这个“姜糖”面前原来就像一只蚂蚁那么弱小!若是姜糖想要的动手的话,别说她了,整个姜米岛都会覆灭!

姜平不在姜米岛的时候,姜米岛上没有一个人能阻挡眼前这个女子!

即便姜平在这里,姜叶也不知道,自己的侄儿能不能打得过眼前的人,即使能打得过,但是他也一定做不到,在此人的手中保住姜米岛上的所有人!

凉爽的树荫下,姜叶的后背却立刻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想到姜糖刚刚说的那句话:善恶就在一念之间!

若是五年前没有姜同夫妻的坚持,姜米岛,现在是不是早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在姜叶后怕不已的时候,沈辞就已经离开了,望着少女那纤细窈窕的背影,姜叶心中一遍遍地回响起姜糖最后说的话。

她说:“我很想成为姜米岛上的一员,像岛主你一样保护姜米岛,但是,有些人却不乐意呢!要是,什么时候大家也都能把我当成岛上的一员,那我才算真正地融入了姜米岛吧。”

这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她无意伤害姜米岛,也不介意出手保护姜米岛,前提是,她需要“姜糖”这个身份!

“姜糖”是姜米岛的一员,自然会保护姜米岛。

但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没有保护姜米岛的理由,反而,还有五年前的旧怨在。

如果岛民们不肯接纳这个“姜糖”,最多在姜同夫妻在世的时候,她还不会做让父母伤心生气的事,一旦姜同夫妻百年之后……姜米岛就会面临一场浩劫!

拉拢好“姜糖”,姜米岛会多出一个强力的守护神!拉拢不好,就是姜米岛的覆灭之灾!

至于她到底是人还是海族已经不重要了,对面这样的人物,姜叶知道,她自己不肯说的话,谁能逼得了她?

姜叶开始绞尽脑汁了,怎么样才能快速地让岛民们接纳这个“姜糖”?

没有回头,沈辞也清楚地用神识看得到,留在原地的姜叶岛主,苦思冥想的急迫样子。

走到了一直守在远处的姜群身边,冲他友善地笑了笑,沈辞便离开了这里,她相信姜叶不会让她等太久。

姜叶岛主也确实没有让沈辞失望,她本来就是一个坚决果断的人,这种非常清楚明白的选择题,她当场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当天晚上,姜叶就主动带着姜群,在许多人的注视下,来到了姜同家,送了许多礼品,聊了许久的天。

第二天,姜叶更是秘密召集族老们开会,没人知道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会后,大家都知道了,三天后,岛主就要开祠堂,将本已经开革出去的姜同一家三口都记回族谱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辞 这消息,可是在姜米岛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过,并没有姜叶担心的大规模的反对声音。

沈辞走出这一步,向姜叶直接挑明目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认为这个时候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老一辈的岛民们中有许多早就已经后悔了当初的绝决,年轻一辈的又有许多小伙子拜倒在姜糖的石榴裙下。

也许有些年轻小姑娘会不乐意族中多出一个鹤立鸡群,将她们衬成一群鸡的美丽女子,但是这些年轻小姑娘再嫉妒和不乐意,她们也并没有什么话语权,更没可能改变岛主姜叶的决定。

沈辞也从没打算和姜米岛上的小姑娘们处得亲如姐妹。

对于想要混进龙宫的她来说,姜米岛上所有的小姑娘都是小对手呢!

整个姜米岛都知道了姜同一家要开祠堂记族谱之事,姜同自然也知道。

这天傍晚,刘氏在院子里纳着鞋底,沈辞则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远远的,就见姜同脚步急促,有些踉跄地提前回了家。

“同哥?是你回来了吗?”刘氏虽然眼盲,但早就已经记下了丈夫的脚步声,一听见声响便辨认了出来。

推开柴门进了院子,姜同就将手中的锄头箩筐往地上一扔,着急地走到了刘氏身边坐下:“是我。熙熙,我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儿啊?把你急成这样?”刘氏摸着旁边放着的竹筒,递了过来,“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姜同心中急得很,但干了一天的活,还真有些渴了,便接过妻子递来的竹筒“咕嘟咕嘟”全喝完了,好好喘了两口气,才说道:“岛主之前来说的事情,成了!三天后,就会开祠堂,记族谱!是一家三口!我们一家三口都会记回族谱上!”

“真的吗?”刘氏激动地猛地挺直了身体,差点从小椅子上跌下来,双手颤抖不停,看不见的眼睛上也泛起了泪花,

“真的!是真的!”姜同扶住妻子,笑着说道,“咱们回到姜米岛了!糖糖也回到姜米岛了!我们不是被抛弃的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不争气地红了眼眶,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老脸上,笑泪并存,皱纹横生,看起来越发苍老。

“好!好!真好!”刘氏呜咽着扑在了姜同怀里。

夫妻两个抱在一块,又哭又笑,似要把这些年来的辛酸痛苦都一并哭出来。

沈辞在厨房中默默注视着院子里情绪激动、喜极而泣的老两口,深悔自己没有早点走这一步。

三天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姜同一家三口在全岛岛民的观礼下,开祠堂,重新记回了姜米岛姜氏一族的族谱。

姜同夫妻曾经在岛中央的房子也被还了回来。

最重要的是,记回族谱之后,岛民们不再有顾忌,也不再隔绝孤立,姜同一家的生活彻底走上了正常的轨道。

看着父母每天露出舒心开朗的笑容,沈辞也觉得高兴。

女儿回来了,一家三口重新团圆,也重新被族人们接纳,对于姜同和刘氏来说,可谓再无遗憾。

这样幸福快乐的日子若能长久下去,仿佛老天都不愿意了似的。

又一年后,沈辞来到姜米岛的第六年,刘氏就溘然长逝……

在她临终前,回光返照之际,沈辞再用上了法术,让她的眼睛短暂地重见了光明。

这是刘氏第一次看到沈辞,第一次看到她的姜糖,她重现光明的眼眸里满满地喜悦欣慰!

她的糖糖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真美!

她温柔又激动地抚摸着悲伤衰老的姜同和泪流满面的沈辞,有无数的话想要说,最后,却只颤抖着,笑着说出了一句:“你们……都要……好好的!”

作为一个母亲,沈辞知道,刘氏心中其实清楚地很,她真正的糖糖早就已经在当年死在海兽腹中了。

但是,她在海边丢失了女儿,又在海边捡回了一个女儿,刘氏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生命中最后的六年时光里,她生活地衣食无忧,幸福美满,最终是含笑离世的。

这六年的延寿,是沈辞能做到的极限了,化神期修士依然是修士,不是神也不是仙。

生老病死这样的天地大道,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无法避免。

刘氏的墓被沈辞和姜同葬在海边小房子的附近,面朝大海,还种上了一圈的松柏和杜鹃,来年春暖之时,便能树绿花开。

不过,因为刘氏的离世,姜同似乎一下子老去了十岁,原本只是坡了一只脚,现在连脊背也挺不直,弯了下来。

虽然还有沈辞陪伴着他,但姜同脸上的笑容还是少了很多,郁郁寡欢,日渐消瘦。

不管沈辞怎么偷偷在晚上给他输灵气,在饮食中加灵药都没有用,姜同还是飞快地老去。

刘氏走的时候是在夏天,姜同居然连那年冬天都挨不过……

在刘氏走的时候,就像把姜同的魂一起带走了似的,他已经心存死志,只盼着早日去与刘氏团聚了。

他们夫妻两个就像一双连理枝,一株死了,另一株也不肯独活。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姜同不仅没什么遗憾,反而一脸欣慰。

“糖糖,你不用难过,爹去找你娘了,我高兴呢!”姜同握着沈辞地手,喘着粗气说道,“爹娘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爹!”沈辞心痛得说不上话来。

“你呀,有心事,也不跟我们说。唉,爹也知道,我们只怕也是帮不上你。”姜同的气息越发微弱,“至少啊,爹娘不会拖累你。你想做什么就都去做吧!我和你娘在天上保佑你!”

一年内,连续失去双亲,实在让沈辞痛彻心扉:“你太坏了!你怎么能就这样扔下我一个!”

姜同和刘氏给予她的亲情对她来说,是两辈子才收获到的珍宝,只是越珍贵的东西也越容易失去。

沈辞还梦想着,能陪着他们一起慢慢变老,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生离死别竟然来得这么快!

姜同笑了起来,皱起一脸的皱纹:“一个人……你也要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腊八 这是他留给沈辞的最后一句话,跟刘氏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几乎一样,他们唯一的心愿不过是希望沈辞能好好的。

这一家三口,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感情却比许多家庭更真挚深刻。

这种生离死别的痛一年之中她就经历了两回,离开她的还都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亲人,沈辞免不了伤心欲绝地大哭一场。

唯一能让沈辞有点安慰的,就是姜同和刘氏都是含笑而终,走得没有遗憾。

而且,有了这六年姜米岛的生活,从伤痛中抬起头、恢复过来后,沈辞的心境与从前相比也大不相同。

母爱的柔情似水,父爱的厚重如山,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从小跟着母亲四处流浪、颠沛流离的沈辞从来没有过在姜米岛这六年,这么安定宁静,幸福美满的日子。

这样美好的六年足以让人怨气全消,心境平和。

当初沈云娘在双生子中选择了带走沈辞,留下卢雨蝉,结果让两个女儿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辞心中若说毫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偶尔也会遐想,如果当初被留下的是自己,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她会不会也被杜氏故意养坏了,养成卢雨蝉那样自私骄纵的性格?

即使她不想承认,但是,对于在卢家被父母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卢雨蝉,沈辞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这羡慕不是羡慕她的锦衣玉食,而是羡慕她的“父母”双全。

不单单是羡慕卢雨蝉,从小到大,沈辞都很羡慕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因为她没少被嘲笑是个没爹的野种……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个年幼的孩子在外讨生活,沈云娘和沈辞两个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头,听了多少的闲言碎语。

有好几次狼狈地搬家离开,都是因为被人怀疑是逃犯、人贩子、逃奴……

能找到一个肯容纳她们母女的地方,真的不容易。

小时候,沈辞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娘亲却还是住上几年就又决定离开。

原来,是为了躲避卢家的人。

从小颠沛流离的生话,让她没有上过学,也没有真正的朋友,琴棋书画都是在被选做替身之后才在卢家学习的。

上辈子的沈辞一直活在别人的安排之下,年幼时的生活被母亲安排好了,被选做卢雨蝉的替身之后,又被卢家的人安排决定好了一切。

她自己做决定的事情只有两件。

第一件就是卖身葬母的时候,选择相信了卢铮的花言巧语,让自己跳进了卢家的火坑。

第二件就是真正地喜欢上了叶澜璧,为了他瞒下许多机密。

虽然这一世,沈辞有了跟上辈子截然不同的选择,但是,在她重生来之前发生的,已经无法改变了。

她依然和上辈子一样,是个没有爹的孩子。

直到,有了姜米岛这六年的生活,沈辞再也不会羡慕卢雨蝉,不会再去羡慕任何人。

因为,她也是有父亲的人了!

她不再是没爹的孩子了!

将姜同和刘氏合葬,在墓碑前祭拜之后,沈辞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的巅峰,摸到了炼虚期的门槛,若不是地方不合适,都可以试试冲击炼虚期了!

北风呼啸,白雪漂漂,坟头和墓碑上都积了一层白雪,沈辞在漫天飞雪中一个人走回了在海边的家。

虽然家中空空荡荡,但沈辞并不觉得孤单。

就像姜同临终前说的一样,他们会一直在天上保佑着她!

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腊八这一日,难得地出了太阳,一扫往日的阴霾,将积雪都晒化了。

往年这个时候,刘氏一定会提早就准备好煮腊八粥的材料,这一日的早上必会第一个起来熬一锅腊八粥。

一家人坐在小桌子前亲亲热热地,喝上一两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整个人从身到心都能暖暖的!

今天,虽然家里只剩沈辞一个了,她还是一早就起床,熬了一大锅的腊八粥。

自己留下几碗,其他的都可以送去交好的几家,姜礼家肯定得送上一盆,姜达家也送上一碗,岛主姜叶那里也少不得。

沈辞刚把几份要送人的粥都打包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的人是姜北,他手上的篮子里也装着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

沈辞笑吟吟地将他请进了门,将他带来的粥翻到了自家的碗里,又把自己煮的腊八粥倒进了姜北带来的碗中。

“正想出门去你家送粥呢,倒是还你快一步。那我煮的粥就交给你自己带回去,我就不去啦。”沈辞笑着说道,三两下将两碗粥都处理好了。

“诶!好!天这么冷,糖糖你就不用来了。”姜北乐呵呵地说道,“你是不是还要去别家送啊?我帮你送吧!”

沈辞被他逗乐了:“不用了,这得我自己来,不然,人家怎么知道是我的一番心意呢?”

“啊。也是!唉……我,我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一时没想到。”姜北笨拙地解释起来。

“嗯,我知道,我没怪你。”沈辞笑着说道。

这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姜北却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沈辞问道。

“我……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要不……要不你先在家做点别的事情,晚点再出去送粥。”姜北顶着一米八的大个儿,扭扭捏捏地说道。

沈辞却听得心中一暖,她已经知道姜北为何会这样说了,但是还得装作不知的样子,问道:“为什么要晚点再出去?”

姜北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来你家的路上,我看到海边有海兽大人上岸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的,但我看他们老是色眯眯地打量岛上的女孩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所以,你现在还是不要出去了,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吧。万一,他们要把你抓走的吧,就糟了!”

姜北所说的,沈辞自然早就注意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挑选 那群突然上了姜米岛的海兽,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个三级的鲨鱼精,其余的五个都是一级、二级的小角色。

他们到姜米岛的来意,也在谈话的时候透露了出来。

“老大,这又穷又破的岛上真的会有美人吗?”一个二级的小鲨鱼精问道。他显然是个化形不完全的,虽然有了人形,但是一双眼睛却特别小,而且全是黑色的眼珠子,没有眼白。

“当然有了!姜平的母亲就是这个岛上的,你不知道吗?”为首的鲨鱼精说道,他好歹是个化形完全的,就是长得膀大腰圆,浓眉凸眼,一脸凶相。

“那万一找不出跟姜平他娘那么漂亮的,怎么办啊?”这小眼睛的鲨鱼精明显跟为首的鲨鱼精关系匪浅,说话上都没什么顾忌。

其他四个就只敢唯唯诺诺地应和着,不敢插嘴。两个身上还能看出扁银鱼的特征,另两个则是两只化形的虾子。

“怎么办?必须有!必须得找出来!”为首的鲨鱼精恶狠狠地说道,“没听黑鲨大人怎么说吗?找不出来,咱们都得提着脑袋回去!”

这群海兽嚣张至极,大大咧咧地在海边嚷嚷着,一个字不漏地都被沈辞听在了耳朵里。他们,正是被黑鲨副将派来姜米岛上找美人的手下!

也是沈辞一直在等的人!

所以,虽然姜北一番好意,沈辞却只能心领了。

沈辞正想说什么,便听那群海兽又唧唧歪歪地出起了馊主意。

“老大,不如让他们把岛上所有女的都叫出来,咱挨个儿看过去,这样就不用担心找不着了!”说话的是小眼睛的鲨鱼精。

这个主意也得到了其他海兽的一致赞同。

沈辞听到这儿,便顺势接受了姜北的好意。

姜北乐颠颠地,提着沈辞打包好的几份腊八粥出了门。

却不知,在他出去之后没多久,沈辞的家门就再次被人敲响。这次敲门的是姜群,他亲自来传达了姜叶的命令。

“巨齿鲨大人诏令,岛上所有的女子都到打谷场上集合。”姜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忐忑不安。

关于姜糖的深不可测,除了姜叶之外,就只有作为下一任岛主的他知道一二,也正是因为知道一些事,所以姜群才会担心姜糖的反应。

但是,他的担忧注定不会成真。

他看到,姜糖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

姜米岛上虽然没矿没资源,水土却是特别养人,还真是养出了不少美人儿。

不过,姜米岛上的姑娘们乍一听到这样的诏令,心中不免惴惴不安,竟有好几个聪明的都故意扮丑了再过来。

姑娘家要扮起丑来还真是比扮美更容易,剃掉半截眉毛,点上几点雀斑,头发扎得乱一些,再美的姑娘也能变得平平无奇。

姜米岛上的打谷场是一块较大的空地,岛民们经常在这打谷子、晒谷子,因为地方宽敞,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岛主也多会将岛民们聚集在此处宣布。

而今,在这打谷场中,摆设了几张高几软座,软座之上,几位海兽大人悠悠闲闲地坐着,喝着茶水,吃着瓜果,欣赏着一个个急匆匆赶来的姑娘们。

连岛主姜叶也没有座位,不过是站立在一旁陪着。

只是,看了半晌,也没看到让海兽们满意的美人儿。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是歪瓜裂枣!?”为首的三级海兽巨齿鲨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这岛上就没有长得好点的吗?”

岛民们听在耳中,一个个低垂着头,敢怒不敢言的。

即使是岛主姜叶闻言也只是怒目相视,不敢吭声。

还是几个族老殷勤地解释着人还没到齐,又派出人手去各家催人,才将这群脾气大的海兽大人们安抚下来。

直到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子走了过来,众人才提起了精神。

姜采薇,她年方十八,正是一枝花般的年纪,长得肤白貌美,娇憨可人,是姜米岛上出了名的美人!

别人不知这帮海兽大人打得什么主意,故意扮丑。

姜采薇却是不同,不仅没有扮丑,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原本的八分美貌也被她装扮出了十分。

只见她羞羞答答地走了过来,粉面娇红,恰似一朵含羞带俏的水莲花。

任谁见了她都不免眼前一亮,更别提是看了那么多“歪瓜裂枣”之后的海兽们了,就是小眼睛鲨鱼精的那双小眼睛,都看得快要弹出来了!

“这个好!这个好啊!”小眼睛鲨鱼精忙不迭地说道。

老大巨齿鲨也看得连连点头。

一群海兽挤眉弄眼地打着眼色,都对年轻漂亮的姜采薇十分满意。

“老大,要不,就这个?”一只矮个子的鳞虾精试探着说道。

姜采薇在海兽们面前亮过相之后,就来到了姑娘们中间。

姜小桃平时与姜采薇交好,又是个心眼实的性子。

她长得不差,也是个清秀可人的模样,听了父母的话,故意扮丑了来,一见到姜采薇的打扮可是急得不行。

趁人不注意,姜小桃小心地凑到姜采薇身边,小声说道:“采薇,你怎么打扮地这么漂亮就来了?”

“嗯?我就跟平时一样啊。”姜采薇敷衍地说道,她现在全副心神都在看着几位海兽大人的反应呢,哪有心思对付姜小桃。

姜小桃听到姜采薇这一句明显敷衍的话,有些吃惊地望向她,这才发现姜采薇的脸上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一脸期待的样子。

姜小桃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些,她这个朋友心中的想法跟她是完全不一样的!

老大巨齿鲨听了矮个子鳞虾精的话,正想点点头,小眼睛鲨鱼精突然说道:“哎,不急不急,兴许还有更漂亮的!”

老大巨齿鲨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再看看。”

矮个子鳞虾精只得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很明显,在这群海兽里,老大巨齿鲨最看重的就是小眼睛鲨鱼精了。

这群海兽们又继续看了起来,但是,后面来的姑娘们也多是像姜小桃一样故意扮丑了来的,像姜采薇这样精心打扮了的,一个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离开 一个个姑娘们来到了打谷场,但海兽们一圈看下来,便没有一个比得上姜采薇的!

众人将形势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想法各异,默默交换着眼神。

姜采薇暗暗窃喜,姜小桃和其他姑娘则是默不作声地站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了姜采薇这个乐意出头的,其余家中有女儿的岛民们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唯有岛主姜叶神色漠然,看着姜采薇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嘲弄。

刚刚说过话的矮个子鳞虾精见此,不禁再次建言:“老大,看来这岛上最漂亮的也就是这个姜采薇了,不如,就是她了吧?”

“嗯……”

老大巨齿鲨沉吟起来,这一回就是小眼睛的鲨鱼精也无话好说了。

姜叶却在这时开口了:“不急,还有人没来。”

“这样啊,那就再等等。”巨齿鲨老大随口应了下来,一口一个地吃着高几的灵果,不亦乐乎着。

高几上的灵果都是高价从别的岛屿上买来专为招待贵客的,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被这群海兽们吃了大半。

待各种灵果都吃得差不多了,巨齿鲨老大和其他海兽们的耐心也完全用尽了。

姜采薇激动地向地台上的海兽们送着秋波。自视甚高的她一直都觉得姜米岛这个小地方困住了她。而现在,我,终于要离开这个穷地方了!

姜采薇的父母两个,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女儿,一言不发。

儿大不由娘,姑娘们当中最花枝招展的姜采薇,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离开姜米岛的女儿,早就已经不停管教了,他们当父母的,完全无能为力。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姜群才带着沈辞姗姗来迟。

沈辞也不曾浓妆艳抹地精心打扮,不过是不再遮掩自己,化神期修士想要让自己低调一些很容易,想让自己容光焕发也一样容易。

在沈辞出现之后,姜采薇的脸色就大变,甚至忍不住有些狰狞起来。

她自然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也不敢相信,不是不怎么出门,也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姜糖,现在居然秒杀了自己?

良好的气质往往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加成。

在容貌差不多的情况下,气质出众都嫩更让人脱颖而出。

更何况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糖的温婉大气不仅在气质上稳稳赢过姜采薇,便是容貌也是更胜一筹!

不同于姜采薇的年轻稚嫩,姜糖明明也是年纪轻轻,但明丽娇艳,灵秀出尘,竟是一出现,便将姜采薇从云端踩到了地上!

惊讶的不止姜采薇一个,其他的岛民们也被今天的姜糖惊艳到了!

怎么看起来还是更平常一样的容貌长相,今天看起来就特别的漂亮?平时怎么没觉得这么美?

便是刚刚带着姜糖过来的姜群,在回头时看到姜糖的模样都不禁一阵恍惚。

他刚刚在姜糖家里的时候是有多不仔细?

也只有岛主姜叶神色淡淡,心中早就有数。

“就是她了!”巨齿鲨老大更是直接指着姜糖喊了起来!

沈辞微微一笑,对这结果并不惊讶。

大部分岛民们看到了这个结果,都是放下了心,尤其是姜采薇的父母和姜小桃更是替姜采薇暗呼“侥幸”。

唯有姜采薇自己,恨得银牙暗咬,把那一双红唇都咬破了。

只是可怜了姜北、姜小二一众小青年们,不知多少颗纯情少男的心在这一刻碎裂了!但他们幽怨地望着这群奇形怪状的海兽大人们,谁也不敢站出来反对。

人选就这样被巨齿鲨老大决定了下来。

但选好人的巨齿鲨老大并不急着走,他带着手下一群小弟们,在姜米岛上又搜刮了不少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了。

巨齿鲨老大搜刮油水的同时,也给沈辞留下了处理事物的时间。

好歹在姜米岛上生活了六年,虽然融入岛上没多久,但毕竟也算是半个“故乡”了,临走前,还是有不少交好的岛民来姜糖家送了送她。

没有人出来戳穿沈辞的身份,姜采薇想这样做,但是早就被姜群和岛民们送回她自己家里安置了。

岛民们也不都是姜采薇这样的无良之辈,让一个外来的“姜糖”跟着海兽走了,在岛民们心中,就跟送她去死一般。

大部分岛民都心中有愧,心虚地不敢去看姜糖。

这样的情形,沈辞乐见其成,她需要的就是如此,逼岛民们不戳穿她,不如这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她掩护,默认她“姜糖”的身份。

沈辞将家里两处房子的钥匙,分别托付给了关系不错的姜礼和岛主姜叶,便处理得差不多了。

她什么也没带走,将家中的一切都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递钥匙给姜叶的时候,沈辞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叶一眼,似在提醒,又似警告。

她虽然没在说什么,姜叶却已经都看懂了。

姜叶是个聪明人,在“姜糖”还好好活着的时候,想必一定会派人好好打理姜家的两处房子。

在岛民们的目光中,海兽们将沈辞收在了一只海螺里面,纵身跳入了海中。

溅起的浪花很快平息,浪涛滚滚流逝,海面上眨眼间就恢复了平静。

她从海里来,又回去了海里,站在海岸边看着这一切的岛民们心中有些沉重,姜北、姜小二等人更是直接红了眼睛!

时间如奔腾不息的海水一般不停地流淌,时近黄昏,姜米岛的海岸边,岛民们已经差不多都散了,只剩下岛主姜叶和姜群还在站在岸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良久,姜叶才低不可闻地说道:“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姜群还在回忆刚刚看到的姜糖,忽然听见姜叶这一句自语不免一愣,还不等反应过来,姜叶已经转过了身:“走吧。”

“是。”姜群应了一声,跟在姜叶后头,往岛上走去。、

走了几步,姜群忍不住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只是,海面上浪涛涌动,却再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从海水中涌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龙腾! 巨齿鲨老大带着一群小弟和沈辞,在海中游了半日,便到了黑鲨岛。

黑鲨岛是黑鲨副将的地盘,与喜欢宴饮的黄鳗副将不同,黑鲨副将是个实干派,黑鲨岛被他经营成铁桶一般。

黑鲨岛的海域中生活着数量庞大的黑鲨族群,他们在海水中梭巡,尖牙利齿随时准备咬碎一切入侵者。

黑鲨族群中能修炼,能化形的黑鲨则被允许生活在黑鲨岛上,他们组成的黑鲨军,是黑鲨副将手下的主力部队。

黑鲨岛模仿的是虎鲨岛屿的模式,黑鲨副将向来是虎鲨将军的忠实拥戴者,也正是如此,黑鲨副将向来比黄鳗副将更受宠。

黑鲨副将是个黑脸青年,虽然面色偏黑,但长相倒是不差,看起来面容冷峻,实际上是个能屈能伸的笑面虎。

在虎鲨将军面前妙语连珠,能不动声色地拍马屁,在自己属下面前倒是威势颇重,巨齿鲨等人站在黑鲨副将的主殿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黑鲨副将将姜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不像是在看人,倒像在看一件物品似的。

不过,看他表情倒是很满意的样子,甚至都有些意外巨齿鲨能找到这样的美人。

其实,黑鲨副将的实力沈辞还有些看不上,不过是刚入五级的海兽,相当于刚刚进入化神期的修士。

沈辞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黑鲨副将也看不出沈辞的深浅。

“这次你们做的不错,有赏!”黑鲨副将心情不错。

“谢大人!”巨齿鲨等人笑呵呵地领了赏。

“把她交给慧娘,好好调教。”黑鲨副将一言便定下了沈辞的去处。

巨齿鲨等人乐颠颠地领了命,带着沈辞出了黑鲨副将的主殿。

慧娘是只漂亮的镰鱼精,虽然个子娇小,但体态玲珑婀娜,是个颇有风情的女人。

她是黑鲨副将的小妾之一。

黑鲨副将的正房夫人早就死了,他没再续娶,小妾倒是有十七八个,慧娘是最得宠的一个,也只有慧娘是住在了黑鲨副将的副将府,其他的小妾全都住在另外一栋宅子里。

巨齿鲨几个送着沈辞到了慧娘的小院里,交给一个侍女,就忙不迭了走人了。

“跟我走吧。”侍女神色不善地瞥了沈辞一眼,带着她走进了慧娘的房间。

房间里面到处都装饰着粉色的珊瑚,粉色的珊瑚珠帘,粉色的珊瑚梳妆台,粉色的珊瑚桌面,粉色的珊瑚小凳子,就连慧娘自己也是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

她正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听见侍女的禀报才回过了头来,一双柳眉弯弯绕绕,一对丹凤眼挑飞着都快要触到鬓角,果然是个妩媚动人的尤物。

沈辞在打量她的同时,慧娘也在打量着姜糖。

只见面前这女子身量高挑,腰如束素,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泉,流转之间灵动澄澈,最是吸引人。

更兼那周身明丽娇艳,灵秀出尘的气度,便是慧娘看着也不禁生出几分嫉妒来。

“巨齿鲨这回的差事倒是办的挺好,瞧这小模样,长得真水灵!”慧娘轻笑着说道,“带她去偏房吧,明儿再教她。”

沈辞便这样在慧娘这粉色小院的偏房中住了下来。

为了方便控制姜糖,黑鲨副将本来是打算以姜糖的父母亲人来要挟的。

但是了解了姜糖的身份;来历,知道姜同夫妻都已经去世了,黑鲨副将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沈辞没有想到,黑鲨副将会送来一颗尸魁丹!

这是黑魔殿才有的东西!居然会在迷迭海中出现,着实让沈辞心中大惊。

黑魔殿中莫非有叛徒?还是有黑魔殿弟子被黑鲨副将抓住了?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表面上沈辞却是半点口风不露,不动声色地乖乖吃下了尸魁丹。

当初沈辞实力还不强的时候,尸魁虫都不能将她怎样,现在沈辞都快要进入练虚期,将吞入肚的尸魁虫控制起来更不是难事。

尸魁虫被她用封字禁包裹着藏在身体的角落中,既能让使虫的人感应到尸魁虫的存在,又让这小虫子动弹不得。

看着沈辞吃下尸魁丹,黑鲨副将才放心地让慧娘正式开始了调教。

调教姜糖毕竟是黑鲨副将交代的事,慧娘还算上心,每隔几日便来偏房中教沈辞一些东西。

有时教的是如何用女人的姿态动作来勾人,有时候也会讲一些龙宫中的事情,说一说龙王的喜好。

这是沈辞第一次能堂堂正正地打听龙宫中的各种消息。

只可惜了,这些重要的讯息和尸魁丹的事情,沈辞都没办法传到陆地上去。

这个时候,真是分外想念小仙,要是小仙在的话,一天之内来回穿越神洲闸不是问题,只是小仙依然还在迷迭海的某处神秘之地中。

沈辞能感应到,小仙在那处神秘之地中所获不小,修炼的速度非常快,只是它太沉浸其中,也不知何时才会出来。

在慧娘口中,沈辞意外的得知,这六年过去了,敖清和敖亮依然没有放弃寻找洛乔,黑鲨副将这里也一直收到寻找洛乔的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自然一直都没有人能完成。

随着海巫女的秘药失效,沈辞又重塑了肉身,洛乔这条人鱼可算是从迷迭海中蒸发了一般,再没有消息。

沈辞不仅在慧娘这儿得知龙宫的消息,还明目张胆地从其他高等海族的口中打探,这举动当然瞒不过人,但是慧娘和黑鲨副将都乐见其成。

住进黑鲨岛半年后的某一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响彻了整个迷迭海!

所有听到这声龙吟的海族都感到气血翻涌,齐刷刷地震动不已!

迷迭海上迷雾大三角再次出现,神秘的龙冢重新开启!

在浓浓的迷雾之中,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突然出现!只见它扭动着身躯直上云霄,眨眼间便到了晴空直上,在云絮间游动翻腾,不时发出一两声清亮龙吟之声!

迷迭海上,鱼虾龟蟹,无数的海族跃出了海面,仰望着天空之上那条巨龙的英姿,响应着龙吟声也发出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呼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敲打 无数海族们溅起的雪白浪花,将整个迷迭海都变成了白色!

呼喊声和龙吟声伴和着,产生了震耳欲聋,气势惊天的效果!

一时间轰动四海,震惊陆地!

迷迭海的霸主,龙王,出关了!

听见这声龙吟声的时候,沈辞的心就凉了半截。

龙王出关!

那么,当初跟龙王一起在石胎里面的叶澜璧呢?

叶澜璧难道真的成为了龙王的养料?帮助了龙王的突破?

我真的……亲手害死了他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辞就觉得心疼的、激动的,无以复加!忍不住双手紧握,紧咬红唇,恨不得,立刻就冲去龙冢,去看个清楚明白!

可是理智告诉她,要等待!

现在是人族身份的姜糖,只有通过黑鲨副将的手,才是对她来说最安全的,接近龙宫的方法!

果然,她住的偏房很快就有人来光顾了。

第一个来的人是慧娘。

慧娘带着笑过来,眼神里却透着赤裸裸的嫉妒:“你的运气倒是不错。不过才半年,龙王便出关了。以后到了水晶宫里,可别忘了姐姐对你这番栽培哦!”

沈辞心中早就厌烦了会娘的这番嘴脸。

这半年来,慧娘所说的真正的龙宫密事并不多,她教的多是如何伺候男人,如何向男人献媚之类,如何夺宠,如何争宠等等……

关于龙宫的情况,还都是沈辞想法设法,让慧娘去向黑鲨副将禀报,黑鲨副将这才派了个人来专门给沈辞说龙宫的情况。

这个人还真是个人族,并且还是黑鲨副将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

苏嬷嬷本来是在水晶宫的一个小小花奴,但是她聪慧多智,一步步成为了水晶宫中的宫女,后来跟在了龙王一位宠爱的妾室花蛟精宫中伺候,连花蛟精和龙王生下的庶子九头蛟都很尊敬她。

只是花蛟精和九头蛟也很早就离开了水晶宫,苏嬷嬷又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九头岛。

人族寿命远不比海族漫长,苏嬷嬷垂垂老矣自请出宫的时候,花蛟精和九头蛟才反应过来苏嬷嬷年纪已经大了!

其实他们后来给苏嬷嬷服用了许多延年益寿之物,活到个两百岁应该也是不出问题了,但苏嬷嬷还是想要离开九头岛,过几天清清静静的日子。

最后,就住在了九头岛附近的一个小岛屿上。

黑鲨副将能把她请来,可实在是付出了肉疼不已的代价!

后来,苏嬷嬷就住在了黑鲨副将府上,当初黑鲨副将可是为她备下了极好的正房,都被她拒绝了,她自己就要了一个干重活的侍女,挑了沈辞的隔壁住下。

虽然沈辞问她有关龙宫之事,她似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但是,沈辞总觉得这只老狐狸可没说完!

很多事情,她只说了表面上的第一层,众人皆知的事情,没有往深处说!

这些深处的内幕,其他人不知道,她这个在水晶宫中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总是能知道一些的!

不过,沈辞觉得让她说出来,并不难,反正苏嬷嬷以后也要跟着她一起去水晶宫,还有的是时间呢!

相比言不尽实的苏嬷嬷,沈辞更不喜欢只知道献媚的慧娘!

尽管心中不喜欢慧娘,但沈辞面上自然不会现出来,反而,努力的扮演成一个与慧娘一样想着攀龙附凤的女子。

沈辞说道:“那是当然啦!我要是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了姐姐您的!”

慧娘这才满意地笑了:“算你有良心!走吧,大人要见你。”

“是!”沈辞乖顺地跟在了慧娘身后。

到了黑鲨副将的房间时,黑鲨副将让慧娘也出去,只留下沈辞一个人。

这是黑鲨副将办公的房间,看起来居然颇为朴素,还没有慧娘的房间和沈辞住的偏房华丽。

这让第一次来这里的沈辞实在有些惊讶,但是对黑鲨副将的评价不由也更高了一些。

“这半年,慧娘教的都学会了吗?”开场的第一句话,黑鲨副将将沈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

“都学会了。”沈辞自然是点点头,恨不得早点结束这种无聊的对话,早点到水晶宫去。

“那,你可知道,我把你作为贺礼送去水晶宫,是为了什么吗?”黑鲨副将说道。

“我知道。”沈辞颔首,“得到龙王的宠爱。为将军您增加在龙王心中的地位。”

“说得好!”黑鲨副将听到她称呼的这一声“将军”,心里还是挺满意的,但出口的话并没有留情面。

“只要你乖乖地照做,我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在龙宫中有什么为难的?我也会派人给你支援。但是,你若是有了二心的话,我也绝对可以,把你从云端扔回泥地!”

沈辞知道,这会儿就是该表忠心的时候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声说道:“请将军放心!姜糖一定不会辜负将军的栽培!”

黑鲨副将其实是个算计颇深的人,这半年,沈辞住的偏房被装饰地高床软枕、华丽大气,所用的衣食也都精细昂贵,还日日都有丫头侍候。

换一个乡野小丫头,有这般待遇,只怕早就被迷的不知自己是谁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个被荣华富贵迷花了眼睛的乡野丫头,是决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的。

但是沈辞不一样,黑鲨副将这些小招数对一个即将踏入炼虚期的修士,根本就没有用!

更别提当初在千流的碧水宫时,那待遇,那配备,才是真正的奢侈!

但是,除了这一招之外,沈辞在这半年中,还总是能时不时地感受到体内的尸魁虫有所动作,这都是黑鲨副将在命令尸魁虫悄悄吞噬血肉,好早日扎根繁衍。

这一番内外齐下的功夫,足以让他牢牢地掌控住姜糖!

黑鲨副将又发动了沈辞体内的尸魁虫,狠狠啃噬了一番。

沈辞当然也非常配合地暂时解开尸魁虫身上的禁制,真实疼痛地上演了一番假求饶表忠心的戏码。

敲打之后,无非就是要给些糖吃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二月一 金珠、银珠、珍珠、甚至还有修士用的灵石!

不过灵石的品质就一般般了都是些下品灵石,中品的不过一百颗,跟比沈辞自己储物指甲里的灵石相比,寒掺极了。

沈辞在姜米岛的时候,就早已经将几枚储物戒指里的东西,都转移汇总到了储物指甲中。

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像瑰月、玉魄剑、血吻剑这些会暴露她身份,但又是她强力武器的,也都和几枚储物戒指一起,藏在小石头的本命之剑空间里。

没想到,黑鲨副将倒是大方了一回,又给了枚储物戒指!

“你出场的方式,应该就是上次苏嬷嬷设计好的吧?有没有变化?”黑鲨副将最后问道。

“是的!”沈辞答道,“目前没有听嬷嬷说要有什么变化。”

“嗯。那你便回去等消息吧。时机到了,我会亲自带你们去水晶宫!”黑鲨副将说道。

“是!”沈辞收起储物戒,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偏房,沈辞的思绪被刚刚黑鲨副将一提,不禁又想起跟苏嬷嬷商议出场方式那一天。

苏嬷嬷长得慈眉善目,似乎是个挺和蔼可亲的奶奶,平日里的打扮也是看起来顶顶温柔的模样。

实际上,在说起正事的时候,苏嬷嬷非常严肃,一丝不苟。

那天午后,在沈辞的小偏房里,沈辞坐着,苏嬷嬷站立在一旁。

沈辞已经放弃劝她坐下了,劝不听的。

苏嬷嬷有她自己的一套准则,她总是严格按照这套准则来做,决不会自己违背了。

苏嬷嬷说道:“龙王喜歌舞,王妃中有好几位都是出自能歌善舞的鲛人族,个个都有天籁一般的嗓子……”

“咳咳。”沈辞不自在地咳嗽起来,“嬷嬷,这个……我不行的……”

苏嬷嬷有些不悦:“事在人为,只要有想做的心,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姑娘怎么说这般泄气的话呢?”

在沈辞清唱一曲后……

苏嬷嬷强忍着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龙王近年来对我们人族的文化研究越深,喜品茶。”

“啊!这个我可以!会一点点!再学一些应该也不难吧?”沈辞连忙说道。

清源真人就喜欢品茗,沈辞耳熟目染,在自己的赏风居里也摆弄了一套茶桌茶具,只是她没像清源真人那般讲究,就是看心情,随便喝喝。

苏嬷嬷这才露出了笑容:“放心吧,我会细心教姑娘的。”

之后的日子里,沈辞好好地领会了一把什么才是真正的“细心”!

苏嬷嬷不仅教得仔细,对她的要求也极高,还备了根戒尺……

其实对沈辞来说,做到苏嬷嬷的要求并不难,但是,她现在毕竟是顶着姜糖的身份,还得故意在某些地方做错了,好让苏嬷嬷的戒尺有发挥的余地呢!

时间就这样在沈辞的翘首以盼中过去了,入龙宫的这一天终于就要到来了!

二月二,龙抬头!

…………

…………

锦都。

夜深如墨,时近子时,锦都城中一片静谧,人们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巡夜的侍卫和更夫,还在黑漆漆的大街小巷中走动。

天机阁阁顶,白发玄衣的天机老人独立在阁顶的观星台上,迎着夜风抬头望着漫天的星星,神色晦暗难明。

在他身边还有七道似有若无的虚幻身影,他们仿佛是由星光组成,晶莹璀璨。

依稀可看的出来只有一个是中年妇人,其余全部都是男人模样。

一个光头和尚,一个中年道士,一个卷发大汉,一个着斗篷的男子,一个独臂男子和一个锦衣男子。

这七道身影再加上天机老人,他们是主掌整个陆地,主掌云苍国所有人族命运的人!

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和皇家云氏一族的老祖!

“天空中,代表迷迭海龙族的东苍龙星宿,已经很久没有升起了。”说话的是锦衣男子,他是云氏一族的老祖,几乎没多少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称他为“云祖”。

“是啊!”附和着感叹了一声的是中年妇人,她是织云宫的宫主盛明月。

“但是,自从那一日,从迷迭海方向传来那一声龙吟之后,东苍龙星宿中的角宿初露峥嵘,意味着东苍龙再度重现天空!”中年道士说道,他是归一宗的宗主。

二月二,龙抬头!

“二月二,龙抬头!敖洋他,回来了!”最终,从天机老人的口中沉重地吐出了这句话。

“唉——”夜空中,也不知是谁长叹了一声。

众人皆默,让这片天空都似乎变得更加黑寂起来。

“老陆头!”卷毛大汉是黑魔殿的老祖,脾气最火爆,他的一声吼打破了平静,“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你不是说,生机就在今夜吗?”

“等等!再等等!”天机老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

…………

明日就要去龙宫了,沈辞想要试一试最后一个可能会联系上陆地的方法。

当初,她在锦都时,差点就被叶澜舟的人刺杀,多亏了神兽食梦貘的梦魇世界,让她不仅渡劫成功,获益匪浅,而且还成功地避开了叶澜舟的人。

虽然,我在迷迭海,它在锦都,远隔千万里,中间还有神洲闸的阻拦,但是食梦貘大人已经这么厉害了,有没有可能通过梦境来到我的梦里呢?

修士到后期都不用睡觉,更没有梦了。

修士的梦已经比普通人的梦更有吸引力吧?

我需要一个能传递情报的梦,要告诉食梦貘我将要去龙宫,要讲述我最近发生的、知道的各种事情。

这个梦还要再特别一点,才能吸引食梦貘过来吧?

怎样才算特别呢?

沈辞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才算了有了主意!

这天晚上,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的沈辞点燃了一支安息香,又将自己设计好的梦反复牢记,铭刻在脑海中,这才安心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

…………

“邦邦邦——”梆子声响了三下,更夫的吆喝声从街巷里传来,“子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轰——”

安静的锦都城中发生的一点轻响,都逃不过天机阁上这八人的耳朵,更别提,这动静还不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裂了…… “声音是从皇宫方向传来的!”第一个说话的是云祖。

他在说话的同时,虚幻的身影瞬间凝实,化成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形象,往着不远处的皇宫飞驰而去!

“一起去!”

其余众人也不再隐藏身形,纷纷凝实了身体,一起赶去皇宫。

不过,略晚一步的几位很快就发现,云祖并没有冲进皇宫中,而是停在了皇宫前面的开阔广场上!

这里矗立了无数年的太祖雕像和食梦貘雕像,云祖就悬空站在食梦貘雕像附近。

八人再次在雕像周围汇聚,围观着雕像,不禁啧啧称奇。

以一整块灵石雕成,作为云梦小世界的入口,风吹不倒,雨打不湿,日日被人膜拜的食梦貘雕像,居然……裂了!

地上都掉落了一些灵石的碎屑!

谁干的?

八人面面相觑,没人敢问,大家都看得出来,食梦貘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最后,云祖被众人的目光推选了出来……

云祖无奈地微微摇头,转头对着食梦貘时就立刻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食梦貘大人这是怎么了?吃到什么好梦了吗?这么激动?”

食梦貘没有说话回应,灵石雕成的巨大雕像突然氤氲出了一圈灵光,将周围的八人全笼罩在内。

灵光一闪而逝,寂灭之后,原地已没有了八人的身影,他们被食梦貘一起拉进了云梦小世界中。

八人都感受了一遍食梦貘刚刚感受到的梦……

从梦中出来,盛明月云鬓微乱,卷毛大汉老鬼须发皆张,中年道长叶昇也道髻半倾,云祖脸色微白,天机老人陆循胡子颤抖,独臂男子万剑锋眉头紧皱,斗篷男子老虫看不见脸但斗篷上全是褶皱,八人竟都有些狼狈。

八人对视一眼,一道去了附近的云梦宫中。

而在云梦小世界中值守的出云卫们,完全没有察觉这八人的行踪。

在云梦宫中一个宽敞的大殿中坐下,众人理了理仪表,清了清嗓子,许久没人说话。

“你们……也受了那一击?”云祖试探着问道。

其余七人面色都有些尴尬微妙,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他们八个,刚刚都感受了一遍,沈辞在石胎面前感受到的死亡危机!那一声直接夺命的龙吟!

也难怪食梦貘大人吓得雕像都裂了,看得好好的,谁知道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嗓子吼啊!

八人差不多都在梦境中,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来对抗了……

“那巨蚌中的龙形物体必定跟敖洋大有关联!”金蛊教的掌门人,斗篷男子老虫说道。

归一宗的叶昇摆摆手:“不是大有关联,那东西是石胎!在石胎里面,欲占据石胎的就是迷迭海龙王敖洋!那一击龙吟声就是敖洋发出来的!我对他太熟悉了!”

“原来如此!”盛明月蹙眉,“敖洋就是用石胎之法,借壳新生了?”

众人都不禁点点头,只是想到敖洋这个大对头又有了漫长的寿元,面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天机老人却喃喃自语道:“一线生机,莫不就是那座一同进入石胎的小塔?”

“阿弥陀佛。”高明寺的空明和尚合掌说道,“陆施主可算得出此塔的来历?”

这也正是众人关心的事情,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却直接摇了摇头:“不能。石胎是天地灵物,如今更是已经成为了敖洋的肉身,轻易推算不仅算不出结果,还会惊动了敖洋。”

“那算算这个女子到底是谁!”盛明月说道,“如此奇女子,竟然能孤身闯入龙冢,如今还打算继续深入龙宫,真是不辞艰险,舍生忘死啊!”

“不是叫沈辞吗?”黑魔殿的老鬼说道。

“这一听就是个假名!在梦中,她也恐怕不敢轻易说出自己的名字吧?”盛明月说道,说完她却心中一动,莫名觉得“沈辞”这个名字似乎有几分耳熟。

“我倒是想起个人来!”叶昇说完掐了个法诀,似在给人传音,说话声也没有避开众人。

“长青,立刻来云梦宫一趟!”

袁长青自从那一年去了长城之后,一晃都快十年了,这才刚从长城防线回来,屁股还没坐下自家的椅子,就听见了这一声传音!

“是,立刻就来!”袁长青认命地抬起了屁股,御空出了袁府。

秉承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能只有我们受伤害的原则,刚一到云梦小世界,袁长青也被食梦貘来了一发“龙冢历险记”的梦境!

吓得他差点没把老祖给的护身符宝都用了。

从梦境里出来,袁长青回神了,脑子里一个激灵,也知道掌门人为什么会叫自己过来了。

他就是做梦也不敢想,当初那个爱慕他的女孩子都已经失去联络了,居然还能在迷迭海中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当袁长青将沈辞的身份来历全都讲了之后,便是这殿中满座都是见多识广,老而不死的老家伙们,也不由啧啧称奇。

“清河剑派能培育出如此优秀的弟子,应当有奖赏!”同是女子,盛明月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阿弥陀佛,不错不错,想必叶施主会赏罚分明的!”空明和尚说道。

“是不错。”金蛊教老虫暗哑着嗓子也夸了一句。

“聪明!能想到以梦境来传递情报!呵呵!”天机老人捋着胡子笑道。

只有向来寡言的独臂万剑锋没什么言语,实际上,万剑锋心中波澜万丈啊!

这样的剑修人才,剑术惊人不说,竟然还能千辛万苦去迷迭海做间谍,怎么不是我万剑宗的人呢!可惜!可惜!

众人议论纷纷,却是没有一个认同袁长青那副“她都是为了我”的样子……

“既然,她已经重新跟我们建立了联络,那我们是不是该给她回个消息?”云祖又是第一个提出实质性建议的人。

“正是正是!”

“赶紧的!不能跟她断了联络啊!”

“对对对!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大佬们将慈祥的目光往向了袁长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开宴 袁长青义正言辞地说道:“其实,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如果有他来给沈辞回信的话,沈辞一定能感到非常安心。

此人就是沈辞的大师兄,目前也在锦都城中,名叫付云生。”

“别啰嗦了,就你了!时机耽误不得,都快天亮了!”

……

一觉睡醒,沈辞不禁露出了一丝动人的微笑,低声自语道:“成功了!”

她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见到了很多人,虽然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但是……袁长青还是以前那副自恋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

而且,这个梦代表她再次和陆地上取得了联系,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如此一来,沈辞去往龙宫便多了一分底气。

二月二,龙抬头!

迷迭海龙宫今日热闹非凡,龙宫势力下的四大将军,八大副将,文武大臣,尽数来贺,齐聚一堂!

不仅是龙宫自己的势力,便是碧水宫,还有其他三海,也都派来了使者,恭贺龙王的出关!

宫门口,青螯将军谢三亲自守在宫门口,算是给足了所有来宾的面子。

还有一位龟丞相手下得力的小孙子,龟小明带着几个书记官负责记录来宾和贺礼。

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各种海族,差点没看花沈辞的眼睛。

沈辞和苏嬷嬷服用了易水丹后,就这样跟在黑鲨副将与慧娘的身后,走入了这座晶莹剔透,金碧辉煌的水晶宫中!

水晶宫中与碧水宫并不完全一样,虽然水晶宫中也有许多的人族奴隶,但是这里面充斥着海水,更适合各种海族的生活习惯。

人族奴隶们服用了易水丹之后,能短暂地在水晶宫生活上一年半载的,这个时间视个人的体质而定。

至少,在今天这样盛达隆重的场面里,人族奴隶是没有出现机会的,他们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忙着干活呢。

走进水晶宫那处金光闪闪的牌匾之后,沈辞发现水晶宫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到处都雕刻着不同形态的龙。

据说单单三千七百多根柱子上,就雕刻了三千七百多条完全不一样的龙!

沈辞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行云布雨的龙,吞云吐雾的龙,喷火的龙,吐水的龙……

就连地上一块块严丝缝合的灵石晶砖,都会组合成奇妙的龙纹图案。

沈辞低着头,走过水晶宫中,悄悄记录着沿途所见宫中的路径。

宾客有宾客们宴饮的地方,仆从也有仆从们歇脚的小房间。

黑鲨副将和慧娘进了主厅,苏嬷嬷和沈辞自然是要去小房间等着的。

路过某一处走廊时,沈辞远远看见了另一条走廊上正走过来的敖清!

敖清看起来与几年前没有什么分别,清秀白嫩的小脸只是在龙宫之前她不再掩藏自己…头的那对龙角,一身华丽的曳地长裙和发髻上的金珠玉簪,也让长相白净的她多了几分威严。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辞跟同行的仆从一同半蹲着行礼,脚步匆匆的敖清并未注意到她,带着身后的一群侍女走过。

只是,没走了两步,敖清却叫停了:“等等。”

沈辞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沈辞心中更是有些讶异,我都从鲛人变回人了,这还能认得出我来?

敖清走了回来,就在沈辞面前犹豫着不走了,上下打量一番以后,敖清才说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服侍花蛟夫人的苏嬷嬷吧?”

沈辞松了一口气,苏嬷嬷地答起了话:“正是奴婢,公主殿下还能记得奴婢,真是奴婢的荣幸!”

“嬷嬷不用多礼。”敖清似乎对苏嬷嬷印象不错,“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九头岛附近好好颐养天年吗?”

“黑鲨副将聘请了奴婢,奴婢受人之托,只得出来忠人之事了。”苏嬷嬷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哦!”敖清似有所悟,目光瞟向沈辞打量了一番,有些不善。

沈辞没有多做什么行动,只是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敖清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这真是让沈辞心中喜忧参半,不过,转念一想,洛乔本就不是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人物,接下来的世界,要看姜糖的了!

很快,沈辞和苏嬷嬷就到了目的地,这间房里已经坐满了许多仆从们,一推开门,欢声笑语和热气都一起扑面而来。

看到沈辞和苏嬷嬷进来,里面正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人们还是静了一静,都望了过来。

因为仆从们虽多,但是都是能化形的海兽,许多都化形不完全,看起来就是各种怪物的聚会一般。

像沈辞和苏嬷嬷两个这样看起来完全是人形的,几乎没有。

一屋子“怪物”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颇叫人头皮发麻。

苏嬷嬷确确实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是在这样一群牛鬼蛇神的目光中,她还是淡然自若,仿佛闲庭散步一般,找了个空位,招呼沈辞坐下。

有苏嬷嬷在这坐镇着,虎视眈眈、目光不善的仆从们只敢这样时不时地看过来,却不敢轻易动作。

沈辞这边暂且不提,正殿那儿,随着敖清的入场,到达了一个小高峰。

敖清不喜奢华的装扮,少有这样盛装出席的时候,所以偶尔这么一次的盛装出席便看起来格外娇艳侬丽,秀雅绝俗。

在场的青年才俊们看到了无不蠢蠢欲动的。

没多久,敖亮也到了。

海族中没那么多男女大防的讲究,龙公主和龙太子上来了,便是一群想上来敬酒的。

敖清以茶代酒的还能滴酒不沾,敖亮就不行了,没一会儿就已经喝得两颊微红。

他今天也是一身正正经经的龙太子服饰,衣服上的金线银线绣出一团团一簇簇的祥云纹,簇拥着胸前那条活灵活现的金龙。

头戴着衔珠紫金冠,冠上那颗白色的明珠足有鸽子蛋那么大。腰间系的玉带上也缀满了各色的玉石。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敖亮本来生的一副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贵公子长相,再配上这身打扮,可算是相得益彰,将他那双勾人又邪肆的桃花眼都衬出了几分勃勃英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谣言! 来给敖亮敬酒的人就更杂了。

有当场重臣,他都得叫声长辈的;也有同辈的青年才俊,从小玩到大的;还有他不怎么喜欢,但是龙王看中的几个庶子,便是九头蛟这次也一并回来了。

今日的龙宫虽然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是也确实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酒过三巡,就有人催问起来了,第一个出头的是蝠喷将军。

蝠喷将军顶着一张菱形的大方脸,张嘴就是一口的酒气:“太子殿下,龙王和龙后什么时候才出来啊?这酒,嗝~都喝了不少了!”

蝠喷将军在四大将军中实力排名第二,仅在青螯将军谢三之下,他一开口,便有不少人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龙王大人怎么还不出来?”有人借着酒劲嚷嚷着。

“莫非出了什么问题吗?”有人小声地嘀咕。

本来酒酣耳热的气氛顿时有了些尴尬。

敖亮瞄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流过一抹不善,蝠喷将军向来是龙宫的死忠,就是傻了点,这种不合时宜的出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换做十年前,敖亮说不定就直接一个酒杯摔过去了,不过,如今他也不再之前那个只知玩乐的逍遥太子了,手腕比起从前也老练了不少。

“蝠喷将军太着急了,稍安勿躁!”敖亮朝着蝠喷将军旁边服侍的侍女使了个颜色,说道,“来,给蝠喷将军再满上!”

蝠喷将军的玉盏杯上又斟满了酒,蝠喷将军却将酒杯一放:“太子殿下,酒我大老喷已经喝了不少了。今天来是为了来见龙王一面,向龙王道声喜的,怎么喝到现在了,主角还不登场呢?”

蝠喷将军这话一出,可说是没给敖亮面子了,便是被一群年轻俊彦围住的敖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敖亮听了这话,看着被蝠喷将军重重放在案上的酒杯,眉梢微挑,已经有了几分怒火。

人群中,因为蝠喷将军的话,各种猜测不禁发酵地更厉害了。

“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啊?”

“龙王不是老早就出关了,但是到现在才开宴,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么一说,是有些奇怪啊!以往都是一出关就马上办宴会的!”

“听说,龙王这次闭关的时候出了问题……”

正殿就这么大,再窃窃私语只要细心一些也都能听到。

发现居然有这么多的人都在煞有介事地说着“龙王闭关”时出问题了,这让敖亮和敖清惊怒异常!

如此多的人都能说得言之凿凿,分明是有人在故意散布的!

这个散布谣言的主谋一定就是害了父王的人!

而其他的重臣们,有像虎鲨将军这样装聋作哑故作不知的;也有和蝠喷将军一样被人挑唆了起来叫嚣着“快请龙王”出来的;也有如龟丞相、青螯将军谢三这般眉头紧蹙,知道内情反而更不好在此时说话的……

总之,正殿本来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氛围是一去不复返了!

与此同时,在仆从们休息等待的房间里,沈辞也心情微妙地听着仆从们的闲聊。

“你听说了吗?这次龙王的出关后好像出了点问题。”海马精顶着人脸,凸着一张长嘴,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啊?什么问题?龙王大人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另一头光知道吃的海马倒是有正常的嘴巴,但是满脸都是海马的小凸包,只顾着往嘴里塞吃的。

“怎么不会了!你忘了几年前,本来只有龙王一个人闭关的,可是后来连龙后也一起去龙冢坐镇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长嘴的海马继续说道。

沈辞心道,这个问题我倒是知道,但是之后呢?之后还出了问题吗?

长嘴海马没辜负沈辞的期待,继续说道:“我有个堂弟的姨妈的儿子就是在这宫里当差的,我听他说,这龙王出关之后啊……性情大变呐!”

“性情大变?性情大变是什么意思?”爱吃的海马有些想不懂。

沈辞却是听懂了啊!性情大变!性情大变!!

难道,成功了吗?

现在龙王的身体里其实是叶澜璧的灵魂?

沈辞现在就想冲到龙王面前问个究竟,看个明白!

没人知道沈辞的急迫心情,但正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很是凝重了。

奏乐的章鱼乐师们手脚再多,也扭转不了如今的气氛,乐曲声依旧悠扬,但是根本没人在听了,不知何时起,大家都望着高坐在上的敖亮,等着敖亮给出一个解释。

敖清担心地揪紧了衣袖,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很担心敖亮一时冲动,会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到时候该如何收场啊!

在她辅佐哥哥主政的这些年里,敖亮可是没少被那些老臣钳制,气得摔东西发脾气的!

可惜,敖清和敖亮的位置是相对的,敖清坐的是龙后座位的下首,敖亮的位置自然是龙王王座的下首,两兄妹一左一右,分隔很远。

即使离得近,敖清这时也想不出来应该怎么替哥哥解这个围,她现在也只能干着急而已。

就在敖亮受不住这些目光,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高喊打断了他刚张开的嘴唇。

“龙后娘娘到!”

敖亮顿时松了一口气,敖清也是心中大定,有些人却是暗道“可惜”。

龙后一来,便不会再有刚刚那么好的局面了。

不过,明面上看起来,所有人都在此时恭敬地站起了身子,恭迎龙后的到来。

龙后可不比敖亮,她一现身,刚刚那些交头接耳的家伙就都老实了,谁也不敢在龙后面前再窃窃私语。

龙后的阴柔手段可一点不弱于龙王的雷霆手段!便是刁滑的老臣也在她手下吃过苦头。

久不出现的龙后看起来荣光依旧,风韵犹存,但是今日的她不比从前她一手主政时的威严,而是多了几分优雅柔美,额间还特意点了炫彩的晶石花钿。

她微笑着走过人群,在那最高处之下的座位前站定,与旁边的敖清看起来不像母女,倒似一对姐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空穴来风 龙后的带着笑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了很多人,尤其在蝠喷将军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刚刚还一口一个“我大老喷”逼得敖亮下不来台的蝠喷将军,在龙后的目光下半点挣扎也没有,乖顺地很。

轻易地用眼神就震慑了全场,龙后给了敖清敖亮一个安抚的眼神,自己优雅地慢慢落座后,这才说道:“大家都是远道而来为龙王贺喜的,都站着做什么?赶紧坐下吧,都吃起来,聊起来!”

众人听了这话,才敢笑笑着坐回了位置上,正殿里又响起了带着些许尴尬的寒暄。

但龙后却没打算轻轻放过,她捏起玉案前的金樽在手中把玩着,忽然说道:“大老喷,老远就听见你那破嗓子,怎么?今日这么多酒还不够你喝的吗?”

“够!够了!”蝠喷将军连忙说道,“我只是见龙王大人和龙后娘娘您久不出来,有点着急,我的错,我的错!”

“有错……就该罚!”龙后笑着说道。

蝠喷将军却笑不出来了,谁知道龙后这个“该罚”是要罚什么?

那些本就是勉强拼凑起来的寒暄,更是立时消散了。

静默了一会儿,龙后才“噗嗤”一声笑道:“还不快给蝠喷将军满上!罚酒三杯!”

蝠喷将军的心都提到喉咙口了,总算安然放了下去,就着侍女倒的酒,赶紧喝完了三杯。

等他三杯都喝完了,龙后才说道:“诶,这么小的杯子喝起来有什么意思?怎么能体现出蝠喷将军的好酒量呢?来人,换大杯!”

不等蝠喷将军拒绝,大酒杯就闪亮登场了,足有蝠喷将军的大脑门那么大!

这实打实的三杯灵酒硬撑着喝了下去,蝠喷将军彻底喝了个眼花肚圆!

龙后这几番动作连消带打,彻底打得蝠喷将军没了脾气,也震慑了其他不怀好意的人,将正殿中的气氛完全扭转。

宴会在龙后谈笑自若地的主持下,继续进行了下去,只是,那些暗中汹涌的波澜虽然明面上似乎被压下去,但谁知它们又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出来呢!

龙后表面上看起来掌控全场,犹如定海神针一般。

实际上,她心中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她必须坚强,必须强大!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的一双儿女羽翼未丰,迷迭海中又有着无数不怀好意的人虎视眈眈的时候!

她心中的忧虑和软弱便是在私底下没外人的时候,都不敢轻易露出来。

她实在想好好找个人倾吐一番,为何,她的夫君,她的龙王会变成这样!!??

龙后守在龙冢这六年,龙冢中再没有任何异样发生,仿佛那个神秘的敌人已经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但是,那个神秘的敌人,逼得龙王连最强力的必杀一击都用出来了,她实在不放心离开这里。

这一守,就是六年!

几天前,龙王终于出关了,听到那声龙吟的时候,龙后发自内心地高兴,也以为自己终于能卸下肩上的重担,还给龙王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龙王会在闭关中出了岔子!

还是受到了当初那个神秘敌人的影响!!

刚出关时,她在海面上眺望,天空中的龙王还是神采焕发,精神奕奕的。

但是,等她也追上了天空,还没跟龙王说上几句话,龙王就脸色突变,身上本已经稳定的九级境界也开始了不稳的征兆!

还没等龙后反应过来,龙王就神色痛苦狰狞地抱住了头,怒吼连连,竟连云都没驾住,掉下云端了!

龙居然会从云端跌落!

这对于,从出生开始就自动学会腾云驾雾的龙族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一幕,就清清楚楚地在龙后面前发生了!

她在半空中接住了从云端跌落的龙王,没让事情发展地更加糟糕,但是龙王却陷入了昏迷!

当她带着昏迷的龙王悄悄回宫了,才发现,宫中听到了龙王那声龙吟之后,就已经开始筹备筵席了!

请柬很早就制好了,虽然发出去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但是木已成舟,这个宴会必须办起来!

即使他们想尽了办法拖延了几天,可是开宴的日子还是到来了,龙王……却还没有醒来!

所以,刚刚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敖亮忍气吞声了半天,却无法反驳,心中实在是梗得难受极了!

看到母后出来“大杀四方”,狠狠折了大老喷的面子,敖亮心中别提多解气了。

可是,看了一会儿情势后,敖亮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都打算要出来了,为何父王不和母后一起出来?

于是,敖亮悄悄给龙后传音了:“母后,父王他醒过来了吗?”

他很希望自己担忧都是多余的,但是龙后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打算再温柔地娇养着孩子了,她的儿子必须要马上成长起来!

“还没有,你好好想想,等会儿要怎么结束今天的筵席。”

龙后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敖亮给说懵了,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父王没有醒来,等会儿也完全不出现的话,这局面……怎么结束啊!?

“先拖延时间吧!”

就在敖亮迷茫焦急时,敖清突然传音过来。

敖亮微微抬眸,对上了妹妹担忧的目光,顿时明白,敖清也知道真正的情况了。

连妹妹都还能稳定心神给我出主意,我在这个时候更应该稳住!

对!就是先拖延时间!跟龟小明传音几句之后,敖亮心中有了点主意。

从龙后和敖清那里都看到鼓励的目光,敖亮吐了口浊气,忽然笑着说道:“也不知父王何时才打算出来见见各位,大家这般干等着也有些无趣。

听说各位此次来,都准备了别具一格的贺礼打算呈送给父王,不如,就先拿出来,让大家都好开开眼。”

若换了之前的时候,敖亮这般说话,恐怕还真没人理会他。

毕竟这些礼物都是花了大力气搜罗来的,主人都还没登场,谁这时候会忙着送出来呢!

但是,龙座之下,还有龙后在温柔微笑着,敖亮这话,便有了几分分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眼红心急 虎鲨将军便是被敖亮说得,动了心的人。

他这一次可是费劲了心思准备贺礼,在他的高压之下,两个副将也是暗中比拼不断,早好几年就开始准备,总算让他从中选出了一份得宜的贺礼。

一柄九色珊瑚铸成的神剑!美轮美奂又威力惊人!

就是他自己看到的时候都眼馋不已,想必龙王也一定会喜欢。

虽然这柄九色珊瑚剑只是天阶下品的法宝,但毕竟是天阶啊,他和黄鳗副将花了无数代价才拿下的!

龙王想必此次功力又进一层,不一定稀罕用,给龙太子用倒是正好。

反正,十有八九最后都会落到了敖亮的手中,还不如这个时候就出来卖个好?

就怕这时候先拿出来,晚一点就出不了风头,让那几个老家伙得了便宜了!

虎鲨将军心中犹豫不定,其他人也大多如此,一时间,敖亮说完之后,场面就陷入了尴尬的冷场。

最后,还是龙后甩过来一个眼神,龟丞相便不得不第一个站了出来。

身为龙王忠实的下属,也是唯二两个知道龙王昏迷真相的人,这个时候他更不能相差踏错,而是要更加积极!

“老臣虽然囊中羞涩,但为了庆贺今天龙王出关的大喜,还是略备了小小的心意。”说着,龟丞相就招呼起了自己的孙子,“小明,把贺礼拿出来吧。”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来。

“是!”

龟小明虽然也跟他爷爷一样顶着个龟壳,但这张脸却是各种异形海族中长得不错的了,动作也麻利地很,在身后的龟壳中一摸,就掏出了一只宝匣。

单单这只宝匣就已经珠光宝气,耀眼非凡了,没法子,龙王就喜欢这样闪耀精致的东西。

龟小明神情紧张地打开了宝匣,只开一条缝,殿中的众人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闻者无不感到神清气爽,精神一振,不由更关注那宝匣里的东西!

匣子终于完全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两颗浑圆的金丹,金光闪闪,映得整个大殿都一片金色,这金光还在继续穿透,还有穿过大殿,直冲海面之势!

不过,还没等众人垂涎欲滴、不由自主地凑过去,龟小明就利索地扣上了匣子。

“此丹,名为雪肤玉容丹。乃是老夫亲自去西海求了老友,采集了三百多种名贵的天材地宝,费时三年才特意炼制而成!

服下之后,不仅能延寿三百年,而且还有使肌肤更加细嫩娇柔,永葆青春的功效!”龟丞相说道,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流露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骄傲。

炼丹符箓和禁制都非海族所长,海族在这方面的人才非常稀缺。

在迷迭海中就只有海巫女这一位有名的炼药师,而且性情古怪的海巫女在迷迭海中也是被人敬畏的存在,几乎没什么人会去跟她打交道。

龟丞相能有西海的擅炼丹药的丹师朋友,确实是让其他海族羡慕不已!

尤其这雪肤玉容丹的功效如此逆天,永葆青春什么的都不算什么,光延寿三百年啊!就足以让人眼馋心动了!

要不是老乌龟自己本就是寿元极长,只怕他也舍不得送出这样的宝丹呢!

“仅将这两颗雪肤玉容丹呈献给龙王龙后,惟愿龙王龙后能延年益寿,带领我们,再振迷迭海的神威!”

再听听人家这说的祝词,便是一直心神紧绷的龙后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龟丞相心意,本宫晓得了,不愧是我迷迭海的大丞相!这样的贺礼,想必龙王也一定喜欢!”龙后微笑着说道,命人收下了这两颗宝丹。

“前些日子就听闻黄岩岛附近盛产回灵草,这满岛的回灵草若是不会炼制的话,留着也是浪费。既然,龟丞相有认识会炼制丹药的高人,但黄岩岛一带便交给龟丞相你来打理吧。”礼物收完了,龙后也不轻不重地送了个回礼。

虽然不是直接把黄岩岛送出去,但是满岛的回灵草都交给龟丞相来打理,这是多肥的油水啊!

龟丞相笑呵呵地称谢,其他海族则都忍不住眼红了!

回灵草可是能用来炼制迅速恢复灵力的“回灵液”的主材料!握住了黄岩岛的打理之权,老乌龟能赚到流油!

龙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手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的,就能让其他海族大佬都馋得流口水!

一时间,就有好几位海族大佬想主动出来献宝了!

坐在虎鲨将军身后的黑鲨副将也有些心动,就是坐在他旁边的慧娘,也悄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慧娘想问的就是,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就把姜糖献出来?

黑鲨副将低着头犹豫了半晌,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虎鲨将军现在都还抢不到献宝的机会的,不急,再等等吧!

虽然,黑鲨副将早就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跟龙后这里通过气,说过自己准备的“礼物”了。

但是,“姜糖”这个礼物毕竟不比龟丞相的“雪肤玉容丹”这般讨巧,一送就送一对的,连龙后也讨好了!

也不像虎鲨将军选的九色珊瑚宝剑,中规中矩不易出错!

今天这个形式,龙王迟迟不出来,对黑鲨副将来说,可是有些不利啊!

姜糖这个礼物,就只能送给龙王一个人的!

送得好,龙王喜欢,那就是皆大欢喜!送得不好,没讨了龙王的欢心,那就糟糕了,总不能转送给敖亮吧?那还不被龙后给捏死?

黑鲨副将这份礼物,实在是有几分冒险!

慧娘明白了黑鲨副将的决定,便不再多话,继续言笑自若地为黑鲨副将斟酒挟菜。

只是,可把在后面房子里的沈辞给急坏了,等了这么久了,还没等到有人来宣召她,该不会这一次“献礼”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这一次,黑鲨副将没成功地把“姜糖”送出去的话,“姜糖”这个身份就废了!

短时间内,她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沈辞在暗自心焦的时候,苏嬷嬷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品茶尤其是如此,姑娘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龙王! 苏嬷嬷说完,便拿起了桌边的一盏茶,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仿佛此刻身处的不是水晶宫中,而是自家的小院子!

沈辞这才从焦急的情绪中猛然惊醒过来,她向来冷静自持,这一次却因为将这件事情看得太重而失去了平常心。

以这样焦躁的心态,等会儿真的上场的时候,如何能做到预期的效果!

沈辞啊沈辞,清醒一些!

沈辞在心中给自己暗暗提劲儿,而后便转过头来向苏嬷嬷道谢:“多谢嬷嬷提点,姜糖明白了!”

这位苏嬷嬷真是更她相处地越久,就让沈辞越发敬重她!

有的人的魅力不是在长相上,而是在为人处世,在行事作风,在心性气质上,就是这样的光芒四射,让人止不住地敬佩!

此时的水晶宫正殿,也就是名为“辉悦殿”的大殿中,差不多所有大佬都已经献上了自己的礼物,龙后也都一一回赠了。

唯有黑鲨副将还迟迟没有出手,最重要的人,龙王,也迟迟没有出现。

在人人都争抢着献宝之时,黑鲨副将的沉默还不明显,但是,在已尽尾声的时候,渐渐便有人注意到了!

四大将军中,青螯将军谢三执牛耳,是公认的第一人,而后就是大老喷蝠喷将军,第三和第四其实一直都在虎鲨将军和八爪将军之间浮动!

所以,黑鲨副将身为虎鲨将军的人,和八爪将军手下的两个副将之间,经常发生各种摩擦,可说是死对头一般的存在!

敌人,自然是最关注你的人了!

八爪将军手下的两个副将都是他的子侄辈,四爪副将就是八爪将军的亲儿子,三爪副将则是八爪将军的侄子。

黑鲨副将忽然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转头对上四爪副将的目光,心中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四爪将军阴测测地一笑,朝黑鲨副将开火了:“黑鲨副将今天怎么这么低调啊?难道是忘了带礼物了?”

这一句话,就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黑鲨副将身上。

“不能吧?”三爪副将也不等黑鲨副将辩解就完美地接上茬,阴阳怪气地说道,“黑鲨副将就算再没记性也不能这么不把龙王放在眼里吧?”

黑鲨副将阴沉着脸,说道:“两位副将多虑了,送给龙王的贺礼,在下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劳二位费心!”

“呵呵。”四爪副将冷笑道,“既然准备了,怎么这么久也不见黑鲨副将吧礼物拿出来啊?”

三爪副将继续实力助攻:“想必是黑鲨副将觉得自己的礼物比较特殊,不能跟我们一样先拿出来吧!”

黑鲨副将被赌得一哽,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向来沉稳缄默的他,在口舌争锋上就从来没赢过这两个该死的八爪鱼!

可是,说不过也不代表就不懂,三爪副将这话可是太能替他拉仇恨了啊!

黑鲨副将气得黑脸都憋红了,示意着黄鳗副将赶紧来助阵,黄鳗副将和黑鲨副将同为虎鲨将军的手下,此时也不得不被拉下水,加入了嘴仗中。

虎鲨将军和八爪将军向来不对付,抢着第三的位置,手底下的副将发生这样的口角争执简直像家常便饭一样常见。

此时几个副将打嘴仗,虎鲨将军和八爪将军两个也用眼神在半空中交锋较量着。

其他人则事不关己,乐得看一出好戏,便是龙后也对几人这番争执视而不见,作壁上观。

敖亮和敖清自然也是如此,无它,只因为龙王一直不出现,接下去的时间他们也不知该怎么过去,还不如就让几个副将吵一吵,闹一闹。

最后,闹得大点时,他们再出面处理了,今日的筵席便也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任由几个副将闹腾,自然这闹腾就从小吵小闹变得越来越大条了。

四爪副将已经拍起了桌案,黑鲨副将则脸黑得如锅底,三爪副将都打算砸杯子了……

龙后给了敖亮一个眼神,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敖亮心领神会,其他看戏的各位也各自心中有数,大家就等着三爪副将的杯子砸出来,好结束这场闹剧了。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这个时候,却是变故突生!!

一阵熟悉的朗笑声从殿外传来,听得殿中的众人都浑身一震,面色微动!

冷静自持的龙后都悄悄捏紧了手中的金樽,一脸期盼地望着殿外!

敖清和敖亮更加激动,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

三爪副将的杯子都已经举在半空中了,却在听到笑声之时尴尬地僵住了,怎么也无法再砸下来!

只因为,这笑声!

这是龙王的笑声啊!

随着这笑声渐渐变响,一个昂首阔步的中年人走进了大殿中,只见他额头那对硕长的龙角和那一头醒目的红发,便知他的身份!

东边迷迭海龙王敖洋,是一头红须青龙!

化作人形的敖洋,自然不会有普通化形海族会出现的各种缺憾,而是完美无瑕的俊朗!

只见他人高马大,宽肩窄腰,双目朗日月,二眉聚风云,端得是威严霸气的长相。再加上一顶赫赫的金冠束红发,一件灿灿的黄袍加身,玉带束腰,踏着云履而来,摄人心魄的风采直叫殿中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参见龙王!”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合在一起也颇有气势,但这都无法阻挡龙王的气势!

不管是血脉上的压制还是修为上的压制,龙王都将殿中的所有人压制得死死的!

龙王走在这辉悦殿中,才是真正地如闲庭散步!

众人都恭恭敬敬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他走到了缠绕着十二条金龙的龙座之上,悠悠地坐下,说道:“诸位请起吧!”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地站起了身,实力弱如慧娘这般的,都已经有些两股战战了!

龙王刚刚释放的龙威比以往更甚!

他比从前更强大了!

龙后和敖清敖亮与有荣焉,为他高兴,其他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也是高兴的,但心中真正的想法,谁有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三杯酒 只可惜,沈辞去往辉悦殿的道路并没有苏嬷嬷和慧娘期盼地那么顺利。

没走出多远,沈辞就遇上了之前被慧娘甩掉的那两只章鱼精!

此时的辉悦殿中,在龟丞相也敬酒之后,众人已经饮过了两杯酒!

龙王拿起了金樽,笑容玩味地说道:“黑鲨,看来你的礼物要迟到了!”

黑鲨副将笑容苦涩,他真是笑不出来啊!

与他相反的就是八爪将军等人了,只有他们一伙儿才笑得格外畅快。

敖清想起之前遇上的苏嬷嬷两人,见她们两个都不在这殿中,便猜黑鲨副将的礼物十有八九不是苏嬷嬷收着,就是那个人族女子吧!

敖清虽然对人族没有偏见,但是也委实讨厌给她父王送女人的行为。

在她心中,她的母后才跟她父王是天生一对,其他的女人,就像母后说的一样,都是群不要脸的小妖精!

于是,龙王的话说完没一会儿,敖清便举起自己的金樽,还示意敖亮先站起来。

敖亮不知敖清这次为何会站在八爪将军这边,他还是对黑鲨副将的印象不错的。

但是转念一想,龟丞相和八爪将军都已经快了一步了,他这个龙太子似乎才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敬酒的人才对啊!

于是,就变成了敖亮带着敖清一块站起了身。

“父王,儿臣和妹妹一起祝您一杯酒,祝您仙福永享,宏寿齐天,早日完成一统海陆的夙愿!”敖亮发自内心地说道。

六年前,听龙后说出自己的父王其实早就寿元已尽的时候,敖亮就感到了深深的后怕。

之后,他独自支撑水晶宫这六年,更是明白了水晶宫内忧外患的各种不易,这番祝词皆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父王就是迷迭海水晶宫的天,他没什么大野心,并不喜欢这六年手握大权却处处被人压制的感觉,他还是希望父王来当这个龙王!

当个逍遥自在的龙太子比当龙王要轻松惬意多了!

没人知道敖亮心中真正的想法,便是龙后龙王和敖清也没有看出来。

龙王只是颇有些唏嘘和龙后说道:“王后,我们家亮儿似乎长大了不少啊!”

龙后也是一脸欣慰:“是啊,亮儿和清儿都长大了!”

敖清和殿中众人又一同念了一遍敖亮的祝词,在龙王说“与诸位同勉”之后,饮下了第三杯酒。

黑鲨副将只觉得这龙宫佳酿喝起来淡如寡水,一点滋味也没有!

就在众人刚放下酒杯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儿臣来迟了,还请父王赎罪。”

话音落地的时候,此人也已经走到了殿中。

这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肤色微黑,但是年轻气盛又长得身高腿长,倒是个相貌堂堂的汉子。

只是他衣着就简朴多了,仅是寻常的粗布麻衣,便是这殿上随便一个侍女穿的都比他要好!

他一进来,龙后和敖亮脸上就不由流露出一丝厌恶,此人,可不正是姜平!

“姜平,你不好好守着龙冢,回宫来做什么?”敖亮没好气地质问道。

“诶!平儿能耐得住寂寞,多年来镇守龙冢寸步不离,也是有功。”还不等姜平回应,龙王就先发话了,“来人,还不快给平儿设座!”

敖亮心中郁气难平,但是对上龙后微微摇头的动作,只得不甘愿地坐了回去。

龙王如此亲切地称呼姜平,宫人们自然很快就摆上了桌案,就设在了九头蛟的座位后面。

为了能新插进去一个位置,自然会让九头蛟等龙子的位置变窄了一些,这些龙王的庶子们顿时面色不善,他们同敖亮一样,也看不起姜平这个生母是人族的家伙!

姜平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异母兄弟的歧视排挤,对他们厌憎的目光视而不见,谢过龙王之后便安然坐了下来。

只是,这些人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姜平!

青蟒也是龙王庶子中比较得宠的一个,生母是条海蟒,他们母子两个也是龙后和敖亮的忠实拥趸!

四爪副将等人正心急,因为姜平的出现,让众人一时间没顾得上龙王和黑鲨副将的三杯酒之约。

青蟒觑着龙后与敖亮不善的神色,就借着“三杯酒之约”冲着姜平发难了!

“我说姜平,今日可是为了庆贺父王出关之喜而举办的宴会,你该不会和黑鲨副将一样,空着手而来的吧?”

这其实是明摆的事,所有人都清楚。

姜平无依无靠,更没有势力,母族不过就是姜米岛上的一群人族奴隶,又常年守在龙冢中,既没时间也没能力去准备一份得体的贺礼。

青蟒这句发问,可说是问到了姜平的三寸上!

八爪将军等人心中暗喜,虎鲨将军皱起了眉头,黑鲨副将则是彻底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便是龙王有心想偏袒姜平,首先他也得自己争点气,拿出点什么来啊!

这殿中,也唯有龙王和敖清对姜平还是有着期待的,姜平也还真没让他们失望。

“说来惭愧。”姜平挠挠头说道,“儿臣来得匆忙,还真来不及备礼了……”

“呵。”青蟒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敖亮心中也是大感快意。

“不过。”姜平将几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忽然却转了口风,“儿臣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黑鲨副将准备的礼物,便捎带了一程,也算是借花献佛了!黑鲨副将你不会见怪吧?”

黑鲨副将没想到还能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一出呢!一颗心真是被打进了冰窟里又捞了回来一般!

“自然不会,还没多谢姜平公子呢!”黑鲨副将忙不迭地说道。

“公子”就是海族们对龙王庶子的尊称,这还是姜平第一次从海族口中听到称自己为“公子”的!

“父王……您不会,嫌儿子寒酸吧?”

姜平一副难为情的模样,龙王看在眼里,心中的愧疚就又多了几分,他的儿子中,唯有姜平的日子过得最艰难!

“怎么会呢!你们几个都是有孝心的孩子,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另一个他 这话,可算是今天这场宴会中,龙王说过最温柔的话了。

龙后听在耳中,只觉得分外刺耳!

“那儿子就放心了!”

姜平笑了起来,笑容中透着年轻人特有的爽朗,触动了龙王心中的弦,让他不由想起那个同样爱笑的女子,忽视了身边怒气隐隐的龙后。

“那你就进来吧!”姜平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众人不由都好奇地望向了殿外,姜平这话说的,这拿着礼物的还有一个人?

“是。”只听殿门外有个女子的声音柔柔地应了一声,就那么一个字,却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似的挠在了人心尖儿上!

众人听了这个字儿,不禁更是盯紧了殿门口。

没一会儿,只见一个窈窕倩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似那片轻鸿又从心尖儿上飘到了殿前。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裙子,裙子上是大片大片的白,只有一朵朵浓淡不一的水墨梅花在裙摆和衣袖上优雅地绽放。

再走近些,众人便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有一双灵秀的眉和一对灵动的眼眸,这两样合在一起,最是吸引人的眼球!

再加上那水灵的皮肤,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肢,这女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灵气,美得不似凡俗中人!

无怪她的衣裙如此淡雅了,她的容貌已经足够惊艳,不需要鲜亮的衣服再来喧宾夺主。

她从容地走到殿中,落落大方地向着龙王行礼:“小女子姜糖,见过龙王。”

此女自然就是沈辞了,她一丝不错地恭敬行礼,实际上却是向着龙座之上暗送秋波,且借着这暗送秋波的机会,沈辞想在龙王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龙王只是目光有些怔忪,似是和其他人一样,有些惊讶她的美貌而已。

“起来吧。”龙王面色有些微妙地问道,“黑鲨副将的礼物便是由你保管?”

姜糖嘴角轻抿,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小女,便是礼物。”

殿中的众人心中早就有猜测,一直到她亲口说了出来,还说得这么直接,男人们才忍不住喧哗了起来!

如此香艳的礼物,能有几个男人不羡慕龙王的!他们也委实没料到,黑鲨副将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人们下意识地就去看龙后的神色,龙后面无表情,美艳端庄的脸颊仿佛被冰霜冻住了一般。

黑鲨副将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他也没想到姜糖会遇上姜平,跟姜平一道过来。

虽然,当初他已经在龙后那儿通过气了,保证姜糖会乖乖听话,为龙后所用。

但是,姜平却是龙后心中最厌恶忌惮的一根刺!谁跟姜平沾上了一点儿边,就别想在龙后那里讨好了!

看现在的形式,龙后明显对姜糖也是恨屋及乌,十分讨厌了!

便是敖清,看到姜糖出现的时候,心中也是大大的不喜。

唯有敖亮,久久地注视着姜糖,莫名地觉得有几分熟悉。

待殿中的喧哗声静了一些,人们才发觉殿中央的姜糖还是不卑不亢地站着,议论的声音便越发小了,渐渐地,整个辉悦殿又归于宁静。

这个姜糖,还有什么关子要卖?

姜糖等到殿中完全静了下来,才开口说道:“听闻龙王爱饮茶,恰巧小女擅煮茶,所以黑鲨副将将小女献给龙王。只是,路上又遇到了些小曲折,所幸有姜平公子帮忙,小女才能将将赶上。还请恕小女来迟之罪。”

黑鲨副将听姜糖说完,心中更是失望:完了完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扯上姜平,真是完全把龙后得罪狠了!

姜平倒是面色平静,听她说到自己了也不过是微笑应对了一番。

几天前,龙王和龙后相继离开龙冢后,他也终于可以趁机离开龙冢一会儿了。

只是没想到一回到姜米岛,就从小姨姜叶那里,听到许多关于姜糖的事情。

在小姨说来,姜糖,不是寻常人!但是现在,她却顶着姜米岛人的身份!

姜平担心这个来历神秘的姜糖会给姜米岛带来祸患,这才冒险打听了姜糖的下落,赶回了龙宫。

结果,正好在殿外不远处,遇到了被两只章鱼精堵住的姜糖!

姜平轻轻松松替她解决了那两只章鱼精,同时低声地警告她:“如果,你的一举一动会危及到姜米岛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在有所动作之前,就死无葬身之地!”

而后,他听见这个姜糖同样小声地警告他:“合则双赢,不合就玉石俱焚吧!”

居然是一个比他还狠的女人!

姜平心中愕然,思来想去,他的弱点太明显,整个姜米岛都是他要守护的,都是他的软肋。

对这个神秘的“姜糖”,他却是一无所知。

既然吓唬不住,为今之计,还真是只能先行稳住,再徐徐图之,于是,他答应了和姜糖的合作。

他想要试着找一找,这个姜糖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弱点又在哪里?

殿上,众人心中的波云诡谲远不止如此!

九龙腾飞的龙椅之上,龙王磨搓着下颌的短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殿下的姜糖,从她出现后,龙王的眼神就没再离开过姜糖。

所有人都看出了龙王对姜糖的满意,但只有龙王自己知道,此女对他来说,只是漂亮而已,他感兴趣是因为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对“另一个他”来说,这个姜糖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龙王清楚地察觉到,这个姜糖一出现,自己的识海就一阵刺疼,“另一个他”很激动!

我倒要看看,这个姜糖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在他和石胎融为一体的关键时候,居然有另一个元神突破他设下的重重阻碍,进入了石胎里跟他争抢肉身!

若不是他先一步进入石胎,竟然差点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六年多,他每时每刻都在和那个元神生死对决,争抢肉身,每一刻都过得险象环生,数次都差点就彻底陨落!

虽然最后是自己掌控了石胎这具完美的肉身,但是,那个元神并没有完全失败,他还没有被龙王吞噬掉!甚至还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煮茶 如今,龙王虽然占据了大部分的肉身,也压制住了那个元神,但龙王不能随意除掉“他”!

因为在融合石胎的过程中,两个元神都争抢到了部分的肉身,甚至还有部分的魂魄产生了重合!

暴力除掉那个元神,不仅自己的魂魄会受损,还会一并毁掉被那个元神占据的部分肉身!

一旦肉身和元神都受损,这具完美的肉身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缺憾,有这样致命的缺憾在,如何能证道成仙!

为了这具石胎,他费尽心思,吸取各大臣的生命为自己延寿,才等到了石胎的完全成熟!只有完美无缺的石胎肉身,才能大大增加他迈过最后一步,突破海神诀最后一重的可能!

龙王不能忍受石胎肉身再出任何问题!这世上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更不会有一具这么完美的肉身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保证肉身的完整,龙王只能暂时忍受和另一个他分享肉身。

他现在的状态颇像是分魂症,但又比分魂症要严重多了,多出来的那个元神并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外来之物!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隐秘,谁也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寿元已尽,欲夺舍重生的事情,明明只有龙后一个知道!

他在龙宫的禁地中伪造了自己在内的假象。

他将石胎移到每时每刻都在飘忽移动的龙冢之中,藏在了龙冢里最隐秘的“不可到达之地”,还设下了禁制,留下了自己强盛时期的全力一击,再彻底封闭了龙冢!

最后,留下姜平日夜看守!

这样都还是被人闯了进来!

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想到这里,龙王就不禁环顾四周,在心中暗自冷笑,他现在谁也不相信!

那个捣鬼的人,今天,一定就在这里!

迷迭海中的文武大臣们有可能发现了同僚殒命的真相;其他三海的人也可能一直隐藏在迷迭海中想要浑水摸鱼;人族的间谍不知化身成了谁在暗中搅风搅雨;就是同床共枕多年的龙后也可能为了让敖亮早点坐上王位而对自己动手……

殿上的所有人,都可能想置他于死地!

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来!

“既然如此,就罚你殿上煮茶,让众臣都来品一品!”

没人知道龙王心中的想法,也不知他正忍耐着识海中的剧痛,只看到他调笑着说道,望着姜糖的眼神透着明晃晃的欲望。

“多谢龙王赏赐!”见龙王高兴,看热闹的众人自然也陪着高兴。

除了妒火攻心的龙后和替母亲委屈的敖清外,只有八爪将军等人心中郁闷。

沈辞于是依言当着众人的面儿,煮起茶来。

黑鲨副将给的储物戒指里,早就备好了所有的茶具。

随手一抖,一套古香古色的黑檀木茶桌就出现在了殿中,看其木质色泽便知材质极佳,上面摆好的各种茶具,更是件件都有大来头的精品灵气。

便是在云苍国锦都中,能有这样一张茶桌,一副茶具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这里是迷迭海!也不知黑鲨副将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全都凑齐了。

这个时候,被拖延的苏嬷嬷和慧娘也终于赶到了殿上,拿出早就备好的古琴,苏嬷嬷开始了弹奏。

清雅古朴的琴声在大殿中幽幽响起,逐渐抚平了众多浮躁复杂的心。

称茶、煮水、洗茶、煮茶、出汤、续水,果然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事看起来也都格外好看。

执起纤纤素手煮茶的姜糖,一举一动都有着行云流水般的优雅大方。

渐渐升起的茶香和袅袅水汽,将她周身的灵气衬得愈发美好,苏嬷嬷的天籁之音也不能夺其风采,只能为她更增几分颜色。

殿中的众人注视着那个静静煮茶的女子,竟都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云淡风轻的闲适,一种云卷云舒的自在。

无可挑剔,这是让人光看着就觉得舒服的女子。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都不禁升起了对龙王的羡慕。

可唯有龙王自己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在看着姜糖煮茶之时,识海里的元神更加激动了,以致于让龙王眼前都出现了幻影!

他在姜糖身上又看到了另一个女子的影子!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龙王是什么人物!

他还是看清了,那个幻影虽然跟姜糖长得很像,但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容貌。

而且,那个女子在煮茶时,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是在向着谁炫耀一般。

这一定是那个元神带来的影响!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也未见过那么璀璨幸福的笑容!

清雅的琴音让众人心情舒畅,于龙王来说却仿佛魔音灌耳一般,他忍受着越来越痛苦、强烈的折磨!

识海中那个元神,不惜付出比他更多的代价,也要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奉与众人的茶汤被侍女们一一端了去,给龙王的这一杯,沈辞则亲自端了起来,走到了龙椅之前。

清亮的茶汤,美丽灵秀的人儿,龙王伸手去接时,却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妒火冲脑的龙后没有注意到,殿上的许多人正在品茶也没有发现,唯有离龙王最近的沈辞自然看到了这丝颤抖!

子瑜你,真的还在吗?!

沈辞一时间心神激荡!

当初,她选择“煮茶”还有一层缘由!

除了师父清源真人外,叶澜璧也是爱茶之人!

前世,沈辞常会看到叶澜璧独自煮茶品茶。

想事情的时候他会品茶,慢悠悠地一品就是大半日。

心中无事,真正悠闲的时候,他会煮茶,煮完却喝得不多,总是拉着她说说笑笑,一同慢品。

沈辞看得多了,便暗自记在心里,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模仿他的动作,结果却笨手笨脚地打碎了他最喜欢的一只茶盏。

被发现以后,叶澜璧根本没去管茶盏,而是心疼她被烫红的手指。

再后来,叶澜璧就手把手地教她,和苏嬷嬷教的一点也不一样。

苏嬷嬷的教法规规矩矩地挑不出一点错漏,叶澜璧教她却是一点规矩原则也没有,由着她的性子,怎么简单怎么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急色 跟苏嬷嬷学了之后,沈辞才知道自己原来的手法果然是“三脚猫”的水准……亏她那时候,还被叶澜璧夸得洋洋自得呢!

不过,虽然手法没学正确,但是叶澜璧的仪态风姿,她多少还是学了一鳞半爪,连苏嬷嬷也不反对她将这样的仪态风姿融入自己的茶道里。

龙王的这丝颤抖会是因为子瑜的缘故吗?

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沈辞还是在心中暗暗企盼着。

至于表面上,自然是要对这丝颤抖视若不见了,沈辞还特意略直起身子,更好地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龙王直到看到姜糖这一动作,才对这个聪明的女人有了几分兴趣。

不管是为了另一个他,还是为了自己产生的这几分兴趣,龙王都会毋庸置疑地留下她!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龙王完全食不知味,一口将姜糖递过来的茶饮尽,另一手就直接抓住了那纤细白嫩的手腕,将姜糖拉入了自己怀里!

满殿皆惊!

沈辞更是没有想到龙王会如此粗鲁直接!

在苏嬷嬷的描述中,龙王虽然喜好女色,但还是很尊重龙后的,重视血统的,那么多的妃子、庶子没有一个真正入了龙王的眼。

但是,今天当着满殿的人,众目睽睽之下,龙王这般的举动,绝对是狠狠地刺痛了龙后!

不用回头,沈辞都能感受到背后龙后妒恨的目光。

“你,以后就随侍本王身边吧!”龙王盯着怀里目瞪口呆的姜糖,轻佻地摸了一把那光滑细腻的脸蛋。

“是!”十分不适应这样亲密的感觉,但沈辞还是维持着姜糖的形象,一脸娇羞地应了下来。

龙王此时感到自己的识海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黑鲨副将的礼物不错,有赏!许你再择三岛之地!”龙王拉着怀中的姜糖一同站起了身,语速略快地说道。

黑鲨副将激动地不能自已,连忙行礼谢恩,多出三岛之地,能让他的实力立刻就暴涨一大截!这一次的冒险,他终究是赌赢了!

“本王有些醉了,众卿随意吧,今天的好酒无限供应!”龙王说完,就一副急色的模样,揽起姜糖,化作一道黄影从殿上掠过,消失不见。

留下满殿尴尬不已的众人……

龙王未免也太着急了吧?众人心中都忍不住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这还是第一次,龙王这样不顾龙后的感受,看来,曾经恩爱的龙王与龙后之间已经不复当初了?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暗暗往龙后身上瞄,龙后如何会察觉不到!

龙王一走,龙后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朝着黑鲨副将冷哼一声,一甩袍袖也转身离开了。

黑鲨副将顿时面色发苦,做出一副委屈为难的模样,这样吃瘪的样子,至少能让眼红的人舒服一些,不急着马上对付他。

这次虽然收获不小,但还是有意外,龙后这边,是彻底得罪了!

不过,老谋深算的黑鲨副将其实早就料想过这样的情形,只要姜糖得宠的话,得罪龙后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会得宠得这么快!

“母后!”敖清连忙追了过去。

一时间,水晶宫里的一家四口走了三个。

只剩下敖亮一个还坐在殿上,但是他瞥了一眼,坐在殿下自在喝着酒的姜平,顿时一脸扫兴,跟龟小明和龟丞相交代了一声,便也拂袖而去。

龟丞相望着敖亮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龙后和敖清可以走,但敖亮身为龙太子,也是场上的最后一个主人,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离开。

可是,他的劝说,敖亮很少能听得进去,久而久之,龟丞相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主人都走完了,剩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实在不好再久留。

这场宴会便也只能草草收场了,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先后离开。

其他三海、碧水宫等与龙宫交好的势力走得最早,而后才是水晶宫的自己人们,最后则是龙庶子们。

龙庶子们平时都在自己的岛上,像这样能光明正大回到水晶宫的机会也实在不多。

但是除了青蟒跟敖亮关系不错,还能在水晶宫中借故逗留几日,其他人并没有留宿在水晶宫的资格。

人散的差不多时,他们就是再不想离开,也不得不回自己的封地了。

只有姜平混不在乎,慢里斯条地将自己那份珍馐佳酿都吃完了,才晃悠悠地最后一个离开了龙宫。

龙宫拿出来待客的东西,都是些珍贵的食材,对于他这样的穷鬼来说,可是不能浪费。

姜平没有封地,姜米岛从名义上来说也还不属于他,还是黑鲨副将的地盘。

其他龙庶子能回去自己的岛上逍遥快活了,他却连回去姜米岛上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

他的职责是守卫龙冢,能这样离开一会儿,很不容易了。

虽然他也很好奇,这个“姜糖”会在水晶宫里搅起什么风浪,但是,不尽快回去的话,“玩忽职守”就会变成龙后用来对付他的借口。

他还是太弱小了啊。

走出水晶宫时,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霸气、晶光闪闪的水晶牌匾,姜平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里。

……

……

沈辞被龙王裹挟着飞快地在龙宫中穿梭,为了不暴露自己是个修士的事实,都来不及记忆一下宫中的路线。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龙王的寝殿之前。

到了这里龙王才略松开了沈辞,没有抱得那么紧了,只是沈辞的手腕依然被他牢牢握住,扯得发疼。

“滚。”龙王脸色突变,仿佛蕴含着满腔怒火似的,将守在殿门口的宫人全部赶走。

这让沈辞不由心中惴惴。

虽然她早已经试验过,她的封字禁能完美地遮掩她身上一切修炼过的痕迹,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女子。

在刚刚的宴会上也没有人起疑。

但是,她要面对的,毕竟是龙王啊,九级海兽!

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的人物,封字禁在他面前还能像往常那样靠谱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惊魂一夜 就算没有暴露,这样孤男寡女地进了寝殿以后,他打算做什么?!

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不等沈辞理出头绪来,龙王迈着长腿,脚下极快,拉着沈辞进了寝宫之后,又立刻转动了墙上的某盏鎏金灯具。

机括转动的声音马上传来,整个寝宫都被完全封闭了。

殿内只剩下龙王和沈辞两个……

这个时候,龙王才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痛苦狰狞的神色,抱住了额头!

因为极度的疼痛,他脸上的皮肉都开始了抽搐扭曲,双目圆瞪,血丝密布,额头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急促地跳动!

甚至体内的灵力也开始乱窜,有着失控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被他带进来的姜糖了,反正在他的意识中也不过是个弱小的人族。

“龙王,您,您怎么了?”沈辞没想到龙王的那丝颤抖背后隐藏了这么大的痛苦,此刻她只能努力地扮演着既关心又害怕的样子。

龙王对沈辞的声音听若未闻,踉跄着虚浮的脚步,因为外泄的灵力而碰倒打翻了许多东西,好不容易才打开多宝架上的一个暗格,拿出里面的一瓶灵液一饮而尽。

看着那些东西被龙王触碰到就化成粉尘,沈辞也明白,现在的龙王十分危险,并不敢离他太近。

她为了不露破绽,是真的完全封闭了自身的灵力法力,现在她就是个真正的普通人,万一被龙王误伤到,那就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虽然离得远,但是空气中那瓶灵液的味道,还是被她闻了出来!

有宁神草、清心草、慧心藤、养心莲子的气味,这些都是对元神、对精神力有益的药材!

当初为了修复叶澜璧的元神,这些东西,沈辞不知道收集了多少,清新宜神的气味早就记得牢牢的了!

龙王的元神出现问题了?

子瑜可能真的还活着?!

沈辞想到,心头立刻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喜悦!

只见,跌坐在地的龙王喝了那瓶灵液之后,很快就有了效果,从暴乱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抱着脑袋的手也缓缓松了下来。

沈辞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凑近了一些:“龙王,您……没事了吗?”

“啊——!!”

谁知,龙王的好转只持续了那么一会儿,他又重新抱住了头,爆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吼声!

封闭自身修为的沈辞直接被这吼声震得跪倒在地,气血翻涌,两眼发花,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感觉到可怕的生死危机,沈辞连忙想要退开,龙王却在吼声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地,晕得比她还快!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沈辞可不敢轻易靠近了,足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再有反应,这才小心地向着他那边挪动了一点点。

“龙王,您还好吗?”

沈辞一边靠近着,一边出言试探,不过,一直到了龙王面前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又等了一会儿,沈辞终于壮着胆子,伸出了一根指头,轻轻地戳了一下:“龙王?您怎么了?”

依旧是没有反应,龙王还是保持着双眉紧锁的痛苦模样,沈辞再次伸出了指头,不想这次却被龙王一把抓住!

沈辞被吓得心脏猛跳,不禁低呼了一声。

刚刚还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龙王,现在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似乎疼痛全消了,弯着的一双眼睛里映出沈辞惊慌失措的影子和几分笑意:“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沈辞被他抓住了手指,吓得瞠目结舌,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龙王在摸她那根手指!

这比他刚刚失控的样子更吓人!

再然后,她居然看到龙王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语气温和地说道:“你……”

可是,他只说了一个字,脸上就又开始了抽搐扭曲,握着沈辞的手自然也松开了,像刚才一样,他又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

逃脱控制的沈辞赶紧连跑带爬地远离了他,一直跑到了殿中最角落的地方,才敢回头。

只见龙王虽然疼痛难忍,但却死死地瞪着沈辞,还艰难地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沈辞!

“你…………我……”他努力想要说出什么话来,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就又陷入了昏迷。

沈辞再也不敢靠近龙王了,太吓人了啊!

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虽然现在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但也不是解开禁制,探寻这里的好机会。

原本要解开重重封印的话,不仅需要一段时间,因为没有灵力只能用灵石,还会耗费不小的代价。

所以,沈辞为自己的解封设置了简易方式,以舌尖鲜血为祭献,用神鬼推演术来解开禁制。

但是,龙王随时都有可能会醒来,一旦在她恢复法力的时候醒来,她绝对不是龙王的对手啊!

若是她幸运地在搜寻时不被发现,但谁知道翻动了这里的东西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一旦事后被龙王发现了,她还是死路一条!

唉,今天晚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睡墙角吧。

沈辞眼馋又遗憾地,环顾着寝殿中的种种:沿壁设立的鎏金灯具里装着颗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稀有的紫色珍珠串成的珠帘,扇形的、边缘嵌满各色宝石的巨大龙床;异种沉香木制成的多宝架;还有被龙王取出过一瓶灵液的暗格……

真的获取了龙王的信任之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的。沈辞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夜,格外难熬,沈辞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决定再给自己刷点好感!

她去拿了条毯子给地上的龙王盖上,然后自己又缩回了墙角。

变回普通人的感觉,真是有些不适应啊,又会冷又会饿,还忍不住地犯困……

沈辞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刚想爬起来动动酸麻的身子,就听见了一声呻吟!

是龙王的声音!

沈辞赶紧闭上了眼睛,放慢了呼吸装睡。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龙王站起了身子,再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沈辞的心顿时揪紧了……

龙王又要做什么?

“醒都醒了,还装什么睡?”龙王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来。

沈辞尴尬又胆怯地睁开了眼睛:“龙王。”

龙王手上还拿着昨夜沈辞给他披上的毯子,脸上已经不见昨夜的癫狂痛苦之色,神情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龙威难测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威难测啊,自从见到龙王之后,沈辞就从没看出来过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就像苏嬷嬷说的那样,龙王就是一个性情怪戾、多疑、暴躁的人。

他温柔多情的一面向来只在龙后和敖亮敖清面前展现,就连众多的龙庶子们也没几个被他放在眼里的。

从一开始,沈辞就清楚地了解,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枭雄,真正的海上枭雄!

为了能让自己在龙王身边多几分安全,沈辞可是把当初姜娅和龙王的那点事研究地清清楚楚!

姜娅和她的儿子姜平能让龙后那么厌恶忌惮,一定是有些原因的!

不过,真正的姜娅与沈辞想象中的竟然完全不同!

沈辞以为,姜娅除了美到倾国倾城的容貌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地方能特别打动龙王。

就像碧若,用她的聪慧才智,能毫不逊色地跟千流比肩。

但是,深入了解之后,沈辞发现,姜娅竟然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女子而已。

除了善良温柔之外,她别无所长,也不甚聪慧,连妹妹姜叶那样的统率担当都没有。

她是个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腼腆爱笑的女子。

龙王喜欢的,原来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小白花一样的女子!

大约是自己太聪明太能算计了,所以就喜欢这样人美却无脑的?

沈辞总觉得,应该还有什么是只有龙王和姜娅本人才知道的事情,那才是关键!

因为,她虽然尽力地模仿姜娅的性情,但是并没有用啊!

在她装睡醒来以后,龙王直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就这样把她抵着墙壁,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龙王黑沉沉的眼眸里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沈辞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可是完全被他掐得无法喘息,更别提说话回答了!

濒死边缘,沈辞下意识地就想咬破舌尖,解开禁制,但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这种求生的冲动!

她不相信,龙王在人前表现出一副对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转过头就能杀了自己?

既然会怀疑我,这样问我,就一定不会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就杀了我!至少会给我个回答的机会吧?

沈辞干脆放弃了挣扎,一副认命受死的样子,强忍着心中的紧张害怕,直接闭上了眼睛!

生死关头,沈辞默默地想到…唉,要是赌输了的,挂掉也就是这几秒钟的事情了!想不到,我竟然会死在这里?

脖子上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就在沈辞要彻底窒息的前一刻,龙王终于松开了手!

沈辞顿时跌落在地,长久窒息的肺部因为突然涌入的空气猛烈地抽疼起来,喉咙也是火辣辣的疼痛,她在喘息中忍不住剧烈地咳嗽。

但是死里逃生的瞬间还是让低着头的沈辞暗喜,总算是赌对了!

“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啊!”龙王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毯子也甩在了地上,冷冷地说道。

这一句跟昨晚一模一样的话,却让沈辞感到了异样!

昨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跟现在的语气可是完全不一样啊!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昨晚短暂出现的那个人不是龙王?

是子瑜吗?

这个想法,让沈辞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瞒不过龙王的眼睛。

龙王连根手指头都没有动,沈辞就被一股力量裹挟着提了起来,还好这一次不是勒着脖子提起来,只是让她不得不站起来而已。

“说!你到底是谁?有一个字说谎,本王就断你一指!”龙王恶狠狠地逼供。

但是,经历过险死还生的沈辞已经肯定了,龙王的确不会在现在要她的小命。

“我,我是姜糖啊!来自姜米岛的姜糖。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沈辞后怕地护着喉咙,胆战心惊地回答。

龙王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便又继续问道:“你和平儿什么关系?为何平儿会带你一起来?”

“您说姜平公子吗?我和他同是姜米岛人,不过,公子已经很久没回过姜米岛了,我昨天是第一次见到公子。昨天,有两只章鱼精不让我进殿,正好公子来了,就赶走了那两只章鱼精,我能进去。”

沈辞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根本不用担心龙王去查。

昨天姜平来得凑巧,要是再晚一会儿,她就不得不自己动手进殿了,那样的话倒是可能出纰漏。

神色坦荡的沈辞让龙王暂时揪不出问题来,搞不清为什么身体里的另一个他对这个姜糖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但姜糖所说的话他自会派人去查证,一查便知真假,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必着急。

龙王将这个疑惑先放在一边,眯着眼睛,挑起沈辞的下巴,问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昨天晚上,你都看见了什么?”

从他充满杀气的眼神里,沈辞看到了致命的危险!回答不好的话,暴躁的龙王也许不至于直接杀了她,但让她吃些苦头简直太容易了!

断手指什么的,虽然日后可以想办法重生,但是绝对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而且,姜糖如今在龙宫中的地位可是尴尬地很,至少龙后就已经完全被她得罪,敖清也不喜欢她,如果还得不到龙王的庇护,小小的一个人族,在龙宫真的是会举步维艰!

她的回答不仅不能让龙王不快,最好还要让他满意高兴才好!

沈辞在心中犹豫了,是继续模仿姜娅一五一十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还是做自己,聪明地说出来?

算了,沈辞还是做出了顺从本性的决定。

“昨晚,我看到龙王很难受的样子,喝了一瓶东西没有好起来,反而变得更严重了,您很快就昏过去了。我……我有点害怕,就没敢过去。”沈辞支支吾吾地说道。

她没有提起龙王中途醒来的那一次!她想冒险试一试!

龙王到底记不记得那时发生的事情?

同时,沈辞也没将话说死,一旦他再逼问,再说出来也不迟。

但是,结果,让沈辞小小地吃了一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计划 “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得说出去半个字,否则……捏死你这样一个小小的人族,实在是太容易了!”

龙王只是威胁她不能泄露出去,完全没有提起昨夜中途醒来之事!

他没有那一小段的记忆吗?!!

“是!”沈辞本就惊惶的心跳没有引起龙王格外的疑心,她趁机再试探了一回,“那,龙后娘娘要是问起来的话……”

“你听不懂本王的话吗?”

龙王眯了眯眼睛,手指微微发力,沈辞就感到了下巴上一阵剧痛,再捏下去,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

“我明白了!”沈辞连忙回答道,“那,那别人问起的时候我要如何说呢?”

“你不必向任何人回话,你是本王的贴身侍女,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盘问你!”龙王没好气地说道。

“是!奴婢明白了!”沈辞立刻应了下来,换了自称,但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和害怕。

“你还觉得委屈?”龙王嗤笑了一声,甩开了沈辞的下巴。

“是,我是觉得委屈!虽然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在别人看来却不是那样的!昨夜之后,奴婢却还是一个侍女的身份,只会让所有人都瞧不起我!”

沈辞壮着胆子说道,她明显地察觉到今天的龙王看起来凶巴巴,甚至还一度要掐死她,但其实他的心情似乎不算糟糕?还会挺有耐心地跟她说话,是那件毯子的功劳?

“呵!”龙王彻底笑出了声,“胆大包天的丫头!你不怕本王吗?”

话都说到这儿了,沈辞怎么还会怕!

“怕,但是,更怕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沈辞一脸倔强地说道。

“哼。”龙王冷笑道,“耻笑算什么?看不起又算什么?只要你足够强大,就能把一切都踩在脚底下!谁还敢耻笑你?他们只会跪在你的脚边,舔你的脚趾!”

沈辞:……

虽然龙王这话说得粗暴,但核心理念竟是和沈辞的想法差不多……

她从重生以来,就一直追求着强大,追求着更加强大!

只不过,沈辞是希望强大之后能有能力守护自己珍视的人们,而龙王的强大是为了凌驾于众生之上,践踏一切。

“那龙王,能给奴婢一个强大的机会吗?”

龙王听了这话,才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从来不担心有野心有欲望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最大的野心家!

对于他来说,有野心有欲望的人才更好控制!

“那要看你怎么做,够不够聪明了!”笑过之后,龙王轻蔑地说道。

不管这个姜糖跟身体里的另一个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牢牢把握住她,就不用担心“他”会作妖!

“是!”沈辞不顾咽喉、下巴的疼痛和僵了一夜又受了惊吓瑟瑟发抖的身子,立马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好。

既然这样能让龙王放心一些,那就好好扮演一个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女人吧!

暂时解决了姜糖身上的问题后,龙王本打算出去的,谁知这时,在龙王面前的空中,突然浮现了一道暗蓝色的水幕!

水声泊泊,犹如卷轴一般缓缓打开,流动的水幕上清晰地映照出一个白发白须的中年男子。

国字脸,鹰钩鼻,面容阴沉,额顶龙角,细看之下,他与龙后敖漫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身披一件龙纹玄衣,气势丝毫不弱于龙王敖洋。

沈辞只瞥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同时脑海中马上想到了一个人,不,一条龙!

他难道就是西边的暗海龙王,敖漫的亲弟弟,敖方?!

敖方的水幕来得太突然,敖洋本想让姜糖出去,转念一想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仍由她继续留着。

“姐夫。”

水幕中,敖方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龙椅上,喊了敖洋一声后,才慢里斯条地说道,“你既然已经出关了,那我们之前商量的计划也要开始了吧?”

沈辞听他的语气,觉得敖方似乎对敖洋这个姐夫并没有几分尊敬。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敖方所说的计划!

能让两位龙王一起商议的计划,会是什么呢?!

敖洋对这个阴阳怪气的小舅子早就很不满,从前自己全盛时期,敖方可不敢用这种语气态度跟自己说话!

不过,如今自己身上还有隐患未除,敖洋只得对敖方的不敬视而不见。

沉吟了一会儿后,敖洋说道:“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当初,他本想着在出关后,自己一定已经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那时再进行计划,他就是绝对的领导者!

谁知道,这一次的闭关会发生这么严重的问题!

如今身上的“另一个他”没有除掉,他随时都可能在人前犯病,一旦被人发现了,对他来说,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敖方挑了挑白眉,意外地说道:“这四海计划可是当初我们四人一同订下的,为了姐夫你的闭关,已经拖延了这么久了。小鱼苗都生崽了,姐夫,你还认为时机未到?”

敖方仍是不急不缓地说话,但实则步步紧逼,每一句都直至要害!

沈辞尽量缩在角落里,却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四个人一起制定的四海计划?该不会是四海龙王一起制定的吧?

随便想想也觉得,肯定跟人族有关系啊!

敖洋心中的不满更甚,语气也冷淡了不少:“是你突破第九重了,还是敖冲敖汾他们突破第九重了?如此急不可待,能成大事吗?”

“呵。”敖方轻笑了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看来姐夫你这一次的闭关确实不怎么顺利?当初最急不可待的明明是姐夫你啊!”

敖洋脸色发青,冷哼了一声,说道:“我闭关顺不顺利,你倒是挺关心的?”

敖方见敖洋动了几分真怒,这才收敛了几分:“我这也是为姐夫你好,先给姐夫你提个醒,迟早敖冲敖汾他们也要找上来的!”

敖洋一脸不爽,没有回应,心中对这个小舅子的疑心倒是更重了几分。

莫非龙冢中发生的意外就是敖方这小子在阴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为难 敖方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那水幕便又如同画卷一般缓缓收了回去,敖方也随着消失不见。

敖洋的脸色却仍不见好。

原本姜糖的出现让体内的“他”异常激动,这使得敖洋猜测,“他”也许是个人族。

但是,刚刚不怀好意明显在试探自己的敖方,又让敖洋疑惑不定了,毕竟他的敌人实在是不少。

敌人是谁都不知道,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对于敖洋叱咤迷迭海的一生来说,实在是绝无仅有的糟糕体验!

若不是有这个隐患在身,他何必在敖方面前忍气吞声!

“跳梁小丑,简直可恶!”光滑可见的灵砖地面上,敖洋来回踱步,郁气难平,对着已经消失的水幕愤怒地咒骂。

走动时,心中不快的敖洋瞥见了角落里的姜糖,顿时更加不快。

不管这个姜糖到底是谁,但是一定跟他体内的隐患有关!可惜此时却还得留她一条小命,不能直接除掉!

脑海里突然有了个恶劣又解气的想法,敖洋忽然停住了的脚步,对着沈辞说道:“你,过来。”

沈辞心中有不妙的预感,但无奈如今就是势不如人,低头过日子的时候,只得殷勤麻利地走了过去。

“龙王有何吩咐?”沈辞恭敬地问道。

“去请龙后过来,我有事与龙后商谈。”敖洋恶意满满地说道。

沈辞一时间怔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敖洋故意为难的笑容,在满殿夜明珠的映照下那么明晃晃!

沈辞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回过神来,沈辞暗暗咬牙,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就应下了这个难题。

看着坚定走了出去的纤弱身影,敖洋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这个女人,果然野心不小!就是不是能力如何,配不配得上这么大的野心?

最开始,敖洋就是打算自己亲自去龙后的寝殿解释一番的,虽然他不打算将“另一个他”的事情告诉龙后。

但是,昨天在宴会上,因为头疼难忍,他只能做出一副急色的模样赶紧离开,龙后心中一定妒恨难平。

毕竟也是夫妻那么多年,敖洋心中对龙后敖漫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现在,也不是跟龙后撕破脸的时候。

危机四伏,敌我莫辨的时候,他更需要精明能干的龙后做他强有力的帮手!

至于让姜糖去请龙后,不仅是一时之气,也想顺带看看此女究竟心性手段如何!

就算被姜糖搞砸了,以敖洋对龙后的了解,他也有信心能哄得她回心转意。

龙王是这般设想的,沈辞可不容许自己搞砸!

唉!这可是龙王吩咐的第一件事,也是一个考验。

就像刚刚敖方联络敖洋时,敖洋并没有屏退她一样,都是明显的考验,一旦失败,就彻底在龙王眼中没有了利用价值,在龙宫的日子就会过得更艰难了。

只是,这个难题还真不容易啊!

龙后现在恨不得能吃了我!

沈辞心中愁绪万千,走出龙王的寝殿之后却是半点看不出来。

还特意在殿门附近的铜镜前整理好了仪容,拉高了领子遮住脖子上青紫的掐痕,这才一副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样子走了出去。

昨夜被龙王叱退的宫人侍卫们都不敢靠寝殿太近,只是远远得守在半百台阶之下。

见到闭了一夜的殿门打开,都不由悄悄瞥了过去。

谁知出来的竟不是龙王,而是那个人族女子。

宫人们的动作就大了一些,纷纷望了过来,小声地交头接耳,有几个胆大的,直接明目张胆地打量着这个“幸运”的人族女子。

在龙宫中,人族奴隶倒是很多,姿色出众的也能有个侍女当当。

可是,这个姜糖却是一步登天,能贴身跟在龙王身边!

瞬间就超过了她们这些只能守在守在殿外,从没被龙王放在眼里的侍女。

唯有这群侍女中领头的那一个长脸宫女倒是对沈辞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随意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反而咳嗽了一声。

一听她咳嗽,其他七八个侍女们立刻老老实实地站直身体,低下头,闭上了嘴巴。

有一套,能当龙王寝殿侍女的头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从半百级的白玉石阶上风姿绰约地走下来,沈辞直接来到了这长脸宫女的身边,笑着说道:“这位姐姐,奴婢是昨日龙王亲自认命的贴身宫女姜糖,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呀?”

长脸宫女年纪略长一些,容貌上倒还颇有几分姿色,能妥妥碾压她身边的一众宫女们,只是跟沈辞相比那就远远不如了。

她听了沈辞的话后,面色几乎没有半点变化,语气平静地说道:“奴婢河扇,是寝殿的掌事宫女,见过姜姑娘。”

虽然礼仪半点不差,但是这个河扇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呢,对沈辞的有意讨好视而不见,一点都不接“姐姐”这个茬。

既然人家不待见,沈辞自然不会再去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龙王有令,要奴婢去向龙后娘娘传达一份口谕。奴婢初来乍到,不识龙宫中的路径,还请河扇姑娘派个人,与我同去吧。”沈辞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地说道。

河扇心中对姜糖不屑,但也不敢不听龙王的命令,便指了一个名唤静燕的宫女给沈辞带路。

道谢之后,沈辞便跟着静燕,在一众宫女好奇的目光中抬头挺胸地走了。

静燕是刚刚这一群宫女中姿色最差的一个,其实她五官长得不算太逊,只是肤色偏黑,便是本有五分的颜色,被这肤色一压也就剩两分了。

龙宫中廊道很多,七弯八拐的,不熟悉的人很容易找不着路。

这个静燕头也不抬地在前头带路,步伐挺快,就是一言不发的,离沈辞也极远,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沈辞本想和她套套近乎,打听些龙宫中的消息,尤其是苏嬷嬷的消息。

但静燕非常小心谨慎的样子,竟是连沈辞叫她名字,她都不带回头的!完全不给人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小鬼 那个河扇,真是一点也不和善!难怪会把这个静燕指派给她!

沈辞昨晚再加今天一早,在龙王那里可算是担惊受怕,吃了一肚子窝囊气了。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宫女居然也这么不给面子,怎么叫都没反应!

哼,你以为装聋子,我就没办法了吗?

沈辞计上心头,看着越走越快的静燕,连声说道:“静燕姑娘,你慢点,我都追不上你了!”

静燕果然还是恍若未闻的样子,脚下带风,走得飞快。

沈辞紧赶两步,拉住了她的衣袖,又故意跌倒,这才拉着她一起摔了一跤,总算让静燕停了下来。

“静燕姑娘,你没事吧?”沈辞紧紧抓着静燕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静燕挣了几次,挣脱不得,只得无奈地开口了:“我没事,姜姑娘也快起来吧。”

“静燕姑娘,你总算肯理会我了!”沈辞嗔怪着说道。

静燕的小黑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发红,抿着嘴,嗫嗫了一会儿,似是惧怕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辞看她这模样,便知河扇平日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静燕是完全不敢有丝毫违背。

能看出这一点来,其实很容易,河扇这名字,一听就是海族女子的名字,静燕,明摆着就是个人族女子。

人族女子在龙宫里讨生活可没那么容易,也许嘴巴紧就是静燕的存活之道吧。

“静燕姑娘,我没想为难你,只是同为人族,想跟你亲近一些而已,你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吧。”

沈辞见她一脸紧张为难的样子,心中的郁气就散了大半,原本想打听一下苏嬷嬷下落的心思,也只能暂时打消了。

说完,沈辞扶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就在起身的瞬间,静燕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苏嬷嬷没有留宫,跟九头蛟公子离开了。”

沈辞没想到静燕最后也跟她一样心软了,只是,可惜静燕说的消息让她心中一沉。

昨天的宴会上,苏嬷嬷的琴声也是一绝,只要有人略提一提,苏嬷嬷便可借机留在龙宫中。

只是,昨天的龙王头疼难忍,抱着她就走了,看来,他们走了之后,黑鲨副将也没有找到机会能让苏嬷嬷留下。

这对沈辞来说,可算是又一个坏消息。

少了苏嬷嬷,沈辞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就算苏嬷嬷在龙宫中有些“老交情”在,但沈辞现在要随时随地跟着龙王,也是分身乏术,必须得拉拢一些帮手,做起事情来才方便。

想到这里,沈辞默默地看着起身之后,就再次一言不发,走在了前头的静燕。

在碧水宫的时候,她是鲛人的身份,不好与锦思等人亲近。

但是现在,以人族的身份,也许,我可以发展一下龙宫中的人族们?

跟在步伐极快的静燕后面,沈辞两人很快就到了龙后的寝殿。

任务完成,静燕没有再多话,爽快地离开了。

沈辞独自站在龙后的寝殿前,默默思索了一会儿。

龙后的寝殿与龙王的寝殿,从风格上来看就截然不同。

龙王的寝殿大门是雕龙镂凤的巨大石门,上面的所有花纹都是以一颗颗金黄色的宝石点缀而成,很符合龙王好大喜功的性格。

龙后这里的石门就没有多晃眼睛的宝石了,看起来甚至有些朴素,仅是有着栩栩如生的游龙雕刻。

守在殿门口的几个宫人们个个抬着下巴,目不斜视的,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沈辞……

沈辞吸了口气,走上了前去,下巴抬得比她们还高一些,眼神轻挑透着目空一切的骄傲:“开门,我是龙王大人的贴身侍女姜糖,龙王大人有口谕要我亲自传达给龙后娘娘。”

沈辞搬出龙王这面大旗来,这群心高气傲的宫人们也不敢轻觑,互相对视一眼,最后有一个宫女被派去里面禀报,另一个领头的则不咸不淡地瞥了沈辞一眼:“在这等着吧,看看娘娘有没有心情见你!”

沈辞闻言轻哂了一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其实心中委实没底。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能让她见到龙后,那她还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总还是有几分机会的。

怕只怕,龙后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果然,进去殿内的宫女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娘娘正在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你就先在这等着吧。”领头的宫女假假地一笑,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一招,可是一眼就看得穿的假,但是假虽假矣,足够有用啊。

在这殿口等上几个时辰,一天半天的,黄花菜都能等奄了!

“行,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吧。反正耽误了龙王的大事,到时候责怪的无非就是你我,你猜猜是你受罚还是我受罚?”沈辞半点不客气地回怼。

“你!”领头的宫女何曾被人这样顶过,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火,只是对这个姜糖说的话,还是不得不忌惮。

昨日,龙王在那么多人在场之时,都毫不掩饰对姜糖的喜爱,想也知道耽误了事情,龙王一定偏袒着这小妖精!

自己虽然在龙后身边多年,但也不过是个守宫门的,连龙后身边的位置都没混到,龙后是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跟龙王对抗……

思索了一遍利害关系,领头的宫女担忧受罚,只得又派了刚才个小宫女再进去回禀一遍。

这一回,小宫女进去的时间略久了一些,出来之时,还带出来另一个绿衣螺髻的大宫女。

这个绿衣螺髻的宫女便是龙后身边的可心人儿,龙后的左右手。

在龙后独掌龙宫的时候,也能在龙后身边帮着处理政事,就是龙宫中的文武大臣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绿芜姑娘”。

绿芜一出来,这气场便妥妥地将全部的宫人都压住了。

她瞥了姜糖一眼,微微一笑:“姜糖姑娘是吗?请跟我进来吧。”

这才是聪明人啊,在沈辞日后的情形未明之前,聪明人才不会轻易地得罪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表演” 沈辞瞪了领头的宫人一眼,露出胜利的笑容,跟着绿芜走进龙后的寝殿中。

殿门口看起来朴素,进入之后,沈辞发现,倒也不是真正的朴素,而是低调中透着奢华!

长长的过道中有着许多发光的粉色小水母,像是一颗颗漂浮的小星星,在慢悠悠地游动,将整条过道装饰出星空一般的梦幻之感。

沈辞认出来,这些水母,是整个迷迭海中都极其稀少的星光水母!

当初,付云生几乎用完了全付家当,才买的起一只幼小的星光水母!

而沈辞如今如迷迭海中也有九年了,就是在碧水宫中也只看到过少量的几只星光水母,其他地方更是一只都难寻。

可是,在龙后这里,这么多的星光水母,只是一条过道中的装饰品!

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过的日子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过道走完,隔着九重珍珠帘,沈辞隐隐能听到点里面的声响了。

绿芜却停了下来,温和地一笑:“姜糖姑娘请先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嗯,好。”沈辞面对殿门口那样鼻孔朝天的宫女,真是分分钟就能怼回去,但是面对温温柔柔的绿芜,还真的怼不出口……

绿芜走了进去,重重珠帘自动在她面前打开,很快,她那袭绿衣就被珠帘彻底当初,看不见了。

珠帘前只剩下了沈辞一个,无聊的沈辞竖起耳朵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父王有什么事情,哪需要她来通传,不用见她,就让她待着呗……”

敖清的声音从里面隐隐传来,话语里透着明明白白的鄙夷。

沈辞不禁汗颜,在碧水宫时,两人的关系多好啊,没想到来了水晶宫后,再也不复当初了。

敖清是真的讨厌姜糖啊……

“母后,我觉得父王昨天的表现有些奇怪,也许不是你和阿清想的那样,还是见一见,听听她怎么说吧。”

男子的声音传来,还叫“母后”的,沈辞一听便知这个是敖亮了。

没想到,倒还是敖亮能帮我说句好话。

龙后的声音却是有点低,沈辞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只听见母子三人又各自说了几句之后,绿芜才再次出来,请她进去。

沈辞吸了口气,又推翻了脑中原本的设想,打定了主意,这才跟着绿芜穿过重重珠光走了进去。

她原本的打算自然是赶紧向龙后认错投诚了。

本来她也没想着跟龙后抢男人啊,她不过是来查探叶澜璧的情况,想知道叶澜璧到底还活着没有。

所以,能以贴身侍女的身份跟在龙王身边,对沈辞来说,是最合适的位置。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敖清和敖亮也都在龙后这里。

曾经的好闺蜜和朋友都在,沈辞突然觉得,在他们面前向龙后认错投诚是一件考验脸皮厚度的事情……虽然他们都认不出我来……

整块翡翠雕成的半开贝壳造型的美人榻上,龙后穿着一身常服,闲闲地靠坐着。

她的脚下和肩头上各有一只红嘟嘟的章鱼,伸出七八只触角,力道或轻或重地给龙后做着按摩敲锤的动作。

龙后闭着眼睛,十分舒服享受的样子。

敖清则坐在离龙后最近的一张翡翠椅上,敖亮坐得倒是略远一些。

沈辞按照龙宫中的礼节,给三人行最隆重的礼仪。

敖清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愿看她,龙后也一直闭着眼睛。

只有敖亮很感兴趣地始终打量着沈辞,道了一声“起来吧”。

沈辞起身之后,也是敖亮率先开口问道:“父王叫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沈辞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躲避敖亮炙热的目光:“太子殿下见谅,龙王的口谕,只让奴婢传达给龙后娘娘。”

敖亮还不及反应,敖清先冷笑了一声:“你听听,便是你这个太子殿下也没资格听呢!”

龙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一望过来,沈辞就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全被她一眼看穿了的感觉。

尤其是她的目光停留在沈辞脖子上的时候,想必那上面青紫的掐痕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也正是看穿了这掐痕,看透了这人族女子还是完璧之身,龙后心中的怒气才消减大半,思忖了片刻,龙后便赶敖清和敖亮出去了。

敖亮没多话便要往外走,敖清却是不依了:“母后,你还真相信这狐狸精的鬼话啊?”

“听话,先回去吧。”龙后对着女儿温柔地说道。

敖清撅起红唇,不甘愿地白了沈辞一眼,跺着脚离开了。

敖亮走过沈辞身边时却故意停了一停,似笑非笑的,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姜姑娘你好眼熟啊,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长得真像!”

敖亮的热气喷吐在耳边,沈辞被激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人,该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敖清还没走远,也听到了这话,顿时回过头来,气恼地喊道:“哥哥!!你还不走吗?!”

“来了来了!”敖亮对着沈辞又笑了笑,弯了弯他那双桃花眼,这才快步追上了敖清。

兄妹两人说说闹闹地离开了,两只负责按摩的小章鱼也游了出去,殿中只剩下龙后、绿芜和沈辞三人。

龙后瞥了她一眼:“说吧,龙王叫你来有何事?”

沈辞却还是咬着银牙不说话,只是把目光瞟向了绿芜。

绿芜有些惊讶,但掩饰地很好,龙后心中也有些不满,忍了忍,还是让绿芜也出去了。

绿芜也走后,不等龙后再发问,沈辞就直接跪了下来。

可算没人了,可以暂时不要脸皮,尽情上场“表演”了……

“娘娘容禀,姜糖始终深知自己是娘娘的人,黑鲨副将也一直叮嘱奴婢入宫之后,万事都要听从娘娘的吩咐。

昨日……昨日龙王大人的行为也非姜糖所愿,似乎龙王大人也并不是真的满意姜糖,只是借奴婢来掩饰而已。

今天一早,龙王便打算亲自来找娘娘您,只是因为有事耽搁了,分身乏术,所以才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半月 沈辞一开口就赶紧表达了三点意思:

我永远是你的人!

龙王不喜欢我!

龙王在乎你,请你过去!

一边说着,一边在跪下来时就大幅度动作,露出了脖子上鲜明的青紫色掐痕。

你看,我都被掐成这样了,真的是不讨龙王的喜欢啊!

那楚楚可怜又真诚的卖惨模样,看得龙后莫名地想笑,剩下一小半的怒火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这是个聪明人,还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这样的人,龙后向来不介意提携一把,因为他们好提拔,也好控制。给点水就能自己长大,不用替它拔草施肥的。

“你说龙王昨日是借着你来掩饰,他想要掩饰什么?让我过去,又是要说什么?”龙后略略坐直了身子,问道。

这两个问题,问的有些刁钻,前一个可答却不好答,后一个根本不能答。

龙后也是想再称量她一番。

沈辞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回道:“奴婢也不知龙王大人到底在掩饰什么,想必,请娘娘过去,就是要跟娘娘说这件事。”

龙后不禁露出了一丝浅笑,果然是个能言善辩的聪明人,还颇有急智。

“只要你能牢记你刚才说的话,永远都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本分,龙宫中也未必不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沈辞闻言心中大喜,龙后喜欢的确实就是想绿芜这样的聪明人!

她这番投诚的举动算是没有白做,龙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永远都当好龙后的人,听她的话,龙后也不介意庇护一个小小的人族女子!

“是!娘娘请放心,姜糖永远都是娘娘的人,一定会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娘娘但凡有差遣,姜糖一定全力以赴!”

沈辞总算舒了一口气,龙后这一关倒比想象中容易。

或许,也得益于敖亮之前的美言。

只是,一想到敖亮刚刚离去时说的话,沈辞心中具有些不安。

敖亮一直都是这样花花公子、四处留情的做派,所以龙后和敖清倒也都没有多心。

沈辞却不得不多想,但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明明连跟她最熟悉亲密的敖清都没有认出来啊!

龙王的寝殿外,龙后已经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次,龙王并没有让沈辞一同进去,只是对她能带着心平气和的龙后过来,还是颇有几分意外和欣赏的。

守在殿门外的沈辞这才有时间和心思,思索敖亮刚刚的表现。

也不知龙王到底是怎么跟龙后解释的,反正等龙后出来之后,不仅再没有半点恼怒不忿,反而面带春风,两颊娇红……

想到寝殿里面那张巨大无比的扇形龙床,沈辞总算明白,龙王为何请龙后来寝殿,而不是议事办公的红藻宫了。

龙后离去之时,甚至还心情颇佳地冲着沈辞莞尔一笑。

沈辞:……

龙宫的权利中心变更地非常顺利,敖亮主动当回了他的逍遥太子,龙后忙着处理龙宫中的内政,文武大臣则都主动来红藻宫向龙王汇报这些年来迷迭海中的情况。

沈辞也真的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龙王的贴身侍女。

自从她能真的请了龙后过来,龙王算是认可了她的能力,有些跑腿吩咐的小事便都让她去做了。

沈辞真正跟在龙王身边的时候反而不多。

但是,只在红藻宫里听了一鳞半爪,沈辞也对龙王升起了一丝佩服。

宽广无垠的迷迭海中,每天都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一般的事情龟丞相和四大将军也就自己处理了,凡是送到龙王案头来的事情,都不算小事了。

但是龙王处理起来,驾轻就熟,杀伐果决,十分利索。

譬如两个部落混战数月,死伤无数高等海族,殃及的低等海族更多!已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龙王判曰:哪个部落的剩下的人数多,就助他们全灭另一个部落!强者,留,弱者,没资格活!

于是青螯将军谢三派了手下一个副将率人前去,大半日内就带回了滚滚鱼头,此事便算解决了。

又譬如金鼓岛上有几个培养了七八年的海修叛逃离岛,还杀了许多看守,甚至连守将都被他们杀了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龙王立刻就签署了四海通缉令,发放四海,许下了极高的赏金,提供线索有赏,就地格杀更是重赏。

尤其在神洲闸附近下令严防死守。

三天后,这几名海修就南边红海的某处被海族发现举报了,结局就是让红海派出的一群食肉鱼吃得骨头都不剩……

沈辞听闻此事的时候,就在红藻宫中龙王的案前,她正在为龙王和议事的龟丞相,海星副相奉茶。

虽然心中唏嘘不已,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神色。

在场的可都是迷迭海中最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们,沈辞是一点点疏忽也不敢有!

不过大半个月,龙王就将这几年里积压的事件都处理一空。

再之后,龙王就开始了频繁的与其他三海龙王的联络!

但是,每次他们在联络秘事之事,沈辞都会被屏退出去。

第一次沈辞能看到主要是敖方的水幕来得太突然,龙王又想对沈辞试探一番。

之后,沈辞再想打探一下,却是求之不得,难于登天了。

没有人知道四位龙王究竟在商议什么,沈辞也只能隐约猜测,跟之前敖方谈起过的“四海计划”有关!

也许,是四海一起要做的什么大事?一起掀起一场大战吗?

四海齐攻的大战,在漫长的历史中也出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举世震惊,生灵涂炭,死伤无数的大战!大悲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沈辞就更想打听一二了。

只是龙王实在防得严实,她是半点机会也没有。

与此事相反的就是龙王的头疼之症。

也许是一开始就只有沈辞一人知道,所以,每次龙王犯病的时候,都只召她一个人进殿伺候。

大半个月内,龙王只犯过两次病,而且昏迷的时间有缩短的驱使,似乎是他的病症已经有所好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识海! 最让沈辞失望的是,龙王的这两次犯病昏迷时,再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中途醒来过!

这让她一直没有机会验证心里的猜测,不由暗暗着急。

那一天,中途醒来的龙王异常温柔地说了那句“你的胆子真大啊!”,还有一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的样子,都看起来跟他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细思起来,这是唯一可疑的地方。

除此之外,沈辞跟在龙王身边半个月,再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杀伐果决、雄才伟略的龙王跟文质彬彬、温和大度的叶澜璧虽然在某些地方有相似之处,但实际上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直到这一天夜里,龙王又再次犯病了,偌大的寝殿之中,只有昏迷的龙王和沈辞两个。

这一次,沈辞打算冒一回险!

她要趁这个时候,解开封印,恢复法力!

虽然危险很大,很容易被突然醒转的龙王发现,但是,一定也能有所收获!

如果,叶澜璧真的还在龙王体内,和龙王共用一具身体的话,仅是普通人的沈辞什么也做不了,甚至都不一定认出他来。

恢复修为,沈辞至少能趁此时感应一番,玄明塔的下落!

叶澜璧还能活着的话,多半是玄明塔的功劳,能感应到玄明塔的下落,就能知道叶澜璧在哪里!

轻轻推了两把也不见他醒来,确认了龙王的确已经陷入昏迷,沈辞这才动作迅速地咬破舌尖鲜血为祭献,念起神鬼推演术的咒语。

“神鬼之力,借我之测!欲破此禁,重返真身!”

那一滴舌尖鲜血迅速在神鬼推演术的作用下,倒流回体内,涌向四肢百骸,犹如一点星星之火投入了荒野一般,立刻燃起了燎原之势!

被重重封字禁禁锢的血肉经脉顿时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

没多久,丹田重新打开,沈辞立刻感应到了丹田里的小石头和本命之剑。

“好久不见呀,小石头!”沈辞忍不住对小石头说道。

“你看不见我,我可是依然能看得见你。”小石头低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配合地说了声,“好久不见。”

此时,沈辞已经大变样。

从略下垂的眼角变回了原本的杏核眼等等,容貌上的些微变化让她的气质与“姜糖”截然不同。

柔柔弱弱的模样中多了几分锋芒毕露的英气,实力带来的自信和无畏更是能极大地改善一个人的气质。

一察觉到识海中精神力满溢,神识的回归,沈辞就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进入龙王识海的准备工作!

精神力的修炼极为不易,整个修真界中都没有多少能修炼精神力的法门,沈辞也没有,但当初幸运地得到了玄明塔,还是让她的神识,比同阶的修士要强出一倍!

即将进入炼虚期的沈辞,精神力早已到了“神识”的阶段,但龙王的精神力一定更加强大的,是妥妥的“神念”阶段了!

若是沈辞的精神力能强过龙王,那还有可能探视识海而不被龙王察觉。

可是,在精神力并不如龙王的时候,沈辞少不得要做些准备。

隐字禁便是沈辞的准备,但是这是沈辞第一次将禁制之力用在神识之上。

从前,她都是以自身法力为笔墨,绘制出禁制,之后,她已经可以直接撷取天地中的灵气为笔墨了。

但这一次,她需要在识海中,以精神力为笔墨,绘制精神力版的隐字禁,而且,时间紧迫,不容有失!

精神力不同于法力,一旦失误严重的话,先受伤的就是自己的识海!

有些紧张的沈辞,在这样的环境压力下,居然还是第一次就绘制成功了!

只是,在将隐字禁附着在神识上时出现了一点意外,选择的神识有点少,力量不够,承受不起隐字禁的力量,在附着的半途崩溃了!

还好沈辞见势不妙就立刻将这缕神识移出了识海,刚一出来,神识就发出了一声爆裂之声,在半空中如同烟花一般金光灿灿,爆炸而开!

沈辞不禁后怕不已,要不是她动作快,这样的爆炸在自己的识海中炸裂,她一定头疼欲裂,没有余力再来一次了。

定了定心神,计算了一下神识的数量强度,沈辞赶紧重新来了一次,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成功了。

精神力本就是很虚无缥缈,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东西。

虽然每个修士都能内视自己的识海,但这是沈辞第一次尝试侵入别人的识海,还是一位九级海兽,相当于大乘期修士的识海!

为了集中精神,沈辞闭上了眼睛,操控着这缕附着了隐字禁的神识,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龙王的识海内。

不知边际在何处,也不知自己立足在哪里,在龙王的识海中,沈辞觉得自己的前后上下都是一片空白的虚无,不辨方向,也无从比较远近高低。

只有一道道忽隐忽现的精神力四溢乱窜,时不时会有乱窜的精神力互撞,而发出爆炸的刺眼光亮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那里是识海,仿佛是一个正在交战的战场!到处都是精神力交战后的可怕痕迹,看得沈辞心惊肉跳!

难怪龙王犯病时总是头疼难忍!

也就是龙王这样的大乘期修士,才能经得起这样不断炸裂的精神力,寻常修士经历一次精神力炸裂都能炸昏了,严重的更是能直接炸成傻子!

不过,值得欣喜的是,一进来,沈辞就察觉到了玄明塔的存在!

毕竟当初玄明塔在沈辞手中时,上面的重重禁制,不是沈辞以自身的头发、鲜血为祭献解开,就是以自己的禁制之术解开。

玄明塔上早就和沈辞之前产生了丝丝缕缕、割舍不掉的联系。

玄明塔真的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沈辞异常激动,这说明,塔里面的叶澜璧也很有可能还活着!甚至已经苏醒了!?

细细查看混乱的识海,靠着和玄明塔之间的联系,沈辞总算在一片虚空中辨别了方向,向着识海中最混乱的地带而去,玄明塔就在那个方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听! 向着那个方向没走多久,沈辞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混乱已经远超过了她的想象,铺天盖地都是到处乱窜的精神力,一不小心就会被撞上!

即使,海族在精神力方面的钻研还不如人族精深,但毕竟这是一位九级海兽的神念!

沈辞的精神力只要一不小心撞上了,就是直接被粉碎吞噬的下场!她只能前进到这里,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远远地望着那最混乱的地带,沈辞已经能管中窥豹,看到让她心神巨震的场景了!

那一道道四散乱窜的精神力,都是来自前方的那条青色的巨龙!

一条完全由精神力组成的巨龙!

它无疑就是龙王神念的具象化身!

在这条神念巨龙的附近,就是沈辞心心念念的玄明塔!

玄明塔立在虚空中缓缓自转,从中散发着威严玄妙、不可冒犯的气息!

狰狞的青色巨龙围绕着玄明塔,不断地咆哮,撞击,用尽各种方式攻击玄明塔!

每一次攻击都会让玄明塔震颤,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剧烈响声,随着巨龙的进攻,不断有精神力从巨龙和玄明塔上散逸出来,这就是造成整个识海混乱的原因!

沈辞一边躲避着四处乱窜的、危险的精神力,一边眨也不眨地紧盯着玄明塔!

那上面逸散出来的生命气息太熟悉了啊!

那是叶澜璧的气息!

他还在玄明塔里!!

他还活着!!!

这才是沈辞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她这么长久以来做出的种种努力,数次的险死还生,付出的种种代价,似乎终于没有白费,终于看到了曙光!

想起那些数不清的日子里,在玄明塔中她独自对着叶澜璧沉睡的元神时,那时候的痛苦失望,那时候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沉寂,终于……都过去了!

沈辞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忍住了冲去玄明塔前的冲动。

平复了激动震荡的心情,在仔细的观察之下,沈辞已经能大概看清楚眼前的局势了。

目前,虽然看起来一直都是青色巨龙在进攻,玄明塔主防守,被不断冲撞的玄明塔上金珠闪烁,禁制之光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被攻破!

但是,细看之下,沈辞发现,玄明塔在自转的过程中也会挥散一圈圈微弱的精神力波纹。

正是玄明塔上的精神力波纹让青色巨龙在攻击的同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辞看清了形式,第一想法就是帮助玄明塔!

沈辞唯一会的精神力法术,就是在清河剑派时学的“银灵刺”!

因为使用起来一个不甚就可能直接将对方打成傻子,自从学会之后,沈辞就没有用过。

但是,看了龙王不断爆炸的识海,沈辞觉得,银灵刺对青色巨龙来说,能不能伤到他都是未知数!

而且一旦使出银灵刺,沈辞的这缕精神力就会彻底耗尽,她仅有这一击之力而已,一击不中还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

虽然心中没底,试还是要试的,她怎么能眼睁睁地就这样干看着,玄明塔就一直被龙王攻击呢!

正当沈辞已经准备就绪,将自己这缕精神力化作了一根银色的尖刺之时,沈辞触碰到了玄明塔上逸散的一圈波纹。

“找到你了!”

她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这样说道!

虽然在识海中听到这样的声音又几分失真,但沈辞还是认了出来,一时间懵住了!连准备就绪的攻击都不禁停了下来。

这是,叶澜璧的声音?!!

“子瑜,是你吗?”沈辞忍不住将神识从银灵刺的状态中解除出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也不知这样说出的话能否被感应到,但是,沈辞马上再次“听”到了这熟悉声音。

“快走!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不要再冒险进来了,等我下次积蓄一些力量,我出来见你!”

这一次,他说的话更长了一些,沈辞终于可以完全确定了,这声音就是叶澜璧!

沈辞还在外界的真身上都激动地流下了两行,在龙王识海里的这缕神识更是激动地不能自持!

她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围了自己,将她牢牢地护住,挡住了外面汹涌混乱的精神力,一如当初在深渊秘境的时候,叶澜璧也这样护着她,叫她先出去!

结果呢?

结果她确实是安全了,成功出去了,他却肉身粉碎,元神破裂,几乎成了永别!!

“不!你不能骗我!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这一次,不能再失言!一定要安全出来见我!”沈辞挣扎拍打着护壁,奋力哭喊。

外界,沈辞的真身已经止不住流泪满面。

长久以来的心酸委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尽的,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叶澜璧说,可是却不是在合适的时机里!

“听话,乖。我不骗你。”叶澜璧的声音里有些宠溺有些无奈。

沈辞却如遭电敕,这一世,她和叶澜璧的关系还没亲昵到这种程度,倒是上一世,叶澜璧常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

是我想太多了吗?

沈辞怔神的片刻,叶澜璧一剑护着她的这缕神识,将她安全快速地送出了龙王的识海。

随着这缕神识归位,沈辞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抹干了脸上的泪痕。

然后马上收拾了掺杂着各种情绪的复杂心情,动作灵敏地施展禁制之术清除自己刚刚种种举动留下的痕迹,最后才用重重的封字禁将自己再次封印,变回了普通人姜糖。

她刚刚拾掇完毕,没一会儿,昏迷在床上的龙王就发出一声呻吟,扶着额头醒了过来。

“龙王,您醒了?奴婢去给您倒杯灵茶来。”沈辞殷切地说道,转身正要去倒茶,冷不防却被龙王抓住了手腕!

沈辞心中一惊,不过,按理说刚刚在识海中,龙王应该没有发现自己才对。

“龙王……您?还有何吩咐?”沈辞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

龙王犯病过后,脑海中还是一片晕眩余痛,抓住姜糖之后,眼前一阵恍惚,明明知道自己看着的是姜糖,眼前出现的却是姜娅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两天 “小娅……”龙王抓着沈辞的手腕,恍惚间呢喃。

沈辞听了这两个字,心中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一时间真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龙王应该没有发现自己进入他识海的事情,忧的是,这条老色龙真是居心不良!居然把她当成了姜娅?

我现在明明都不走姜娅路线了啊!

“龙王,奴婢是姜糖,您认错人了,奴婢给您倒茶去了。”

沈辞忍着心中的厌恶,强颜欢笑,手下可是没留劲儿,趁龙王怔神的功夫,把自己的手腕撸了出来,赶紧走人了。

等沈辞端着一盏灵茶回来时,龙王半靠在龙床上,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以外,再看不出其他异常。

他接过沈辞奉上的灵茶,一口气喝完,瞥见沈辞低垂着头、目不斜视的规矩样子,心中就腾起一股无名火。

“你出去!”龙王将茶盏往托盘上随手一摔,冷冷地说道。

“是!”沈辞正是求之不得,连忙退了出去。

等她退到殿门口时,又听见龙王更加郁闷的声音:“滚!这两天都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沈辞知道他发的是哪门子的疯,不过是被人追捧惯了,见不得沈辞这样避之不及的样子。

呵呵,要不是为了叶澜璧,为了多打听点事情,当好一个小间谍,谁乐意待在你这龙宫里!

“是!”沈辞麻溜地应了下来,转身就走。

多出了两天的空余时间来,她正好可以在龙宫中发展人脉!

前几日,她又再次入梦,通过梦魇向陆地上传递消息,将语焉不详但很可能与人族有关的“四海计划”告诉了付云生。

没错,第一次时,陆地上的八老让袁长青向她传递消息,第二次就变成了付云生。

很明显,是袁长青将她的身份来历都跟八老交代了,也把付云生拉了进来。

对此,沈辞并不反对。

让付云生来当这个联络人,等于将他拉入了云苍国修真界中最高层们的眼皮子底下,于付云生,于清河剑派来说,都是大大的有益!

虽然付云生也知道沈辞甘愿入海,最重要的一重原因就是为了叶澜璧。

他也一样,一直觉得自己有愧于叶澜璧,他是除了沈辞之外,最关心叶澜璧生死之人。

但是,发现沈辞故意不提叶澜璧之事,付云生也默契地选择了绝口不提。

他们的整个联络都是在食梦貘的操控之下,也是在八老们关切之下。

沈辞倒不是忧心食梦貘或是八老会有坏心,只是叶澜璧的元神在龙王体内这件事委实太骇人听闻!

目前为止,这件事,除了一知半解的龙王之外,也只有沈辞大概明白了此事的由来。

如此绝密之事,不仅关系到叶澜璧和沈辞的生死,一旦泄露出去,还会引发更加可怕的事情。

在尔虞我诈,什么人都有的修真界混得越久,沈辞觉得自己也越来越“老奸巨猾”,或者说更加稳重?

总之,她在入梦的时候都刻意没有露出自己现在真正的容貌,即使袁长青和付云生那里知晓的,也是从前沈辞的长相,而不是现在姜糖的样子。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两次入梦基本上都是她在向陆地上传递消息,像是在给他们打开海底的大门似的,陆地上却几乎给不了她什么有用的帮助。

因为,陆地上根本就没有几个间谍能混到龙宫里的……

连碧水宫都混不进去,更别提龙宫了!

不过,虽然没混进碧水宫,但据说千流暗中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洛乔……

甚至在几年前,千流怀疑洛乔可能是通过神洲闸离开了迷迭海,还曾派出大量的间谍试图在陆地上打探洛乔的消息……

结果,自然还是一无所获。

只是,洛乔这个身份,沈辞是没办法再用起来,还得小心地避开千流。

所以,孤立无援的沈辞想要在龙宫有点作为的话,至少得先笼络些自己的人手。

值得一提的就是敖亮了。

因为他那句“似曾相识”的话,沈辞忧心了好久,刻意避着她,就怕他认出自己就是当初的“洛乔”来。

后来,沈辞发现自己错了,敖亮似乎就是风流成性,单纯的调戏而已。

除那次在龙后寝殿相遇时,敖亮为她说过几句好话之外,再之后她和敖亮并没有什么交集。

现如今,这位迷迭海中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又迷恋上了一只黄鱼精,天天跟这只黄鱼精风花雪月、颠鸾倒凤……

如此,沈辞便也将敖亮抛到了脑后。

在这两天难得的空闲时间里,沈辞花了大力气去接触龙宫中的人族同胞们。

这才真切的发现,人族的奴隶在龙宫活得有多惨……比起在迷迭海诸多岛屿上的岛民们,龙宫奴役们死得更快,换得更勤。

龙宫并不是像碧水宫一样模仿陆地的空气环境,而是充斥着精纯的海水。

虽然,在龙宫的各个大殿里有法阵可以瞬间排空海水,比如之前宴会的时候,辉悦殿上就启动了排空海水的法阵。

但海族自然更喜欢全是海水的环境,这意味着人族想要在龙宫里生活就离不开易水丹。

丹药并非海族所长,整个迷迭海中的炼丹师也没几个,真正的海族炼丹师更少。

大部分的炼丹师都是人族的,他们就像海修一样被海族千辛万苦、花费无数代价培养起来,他们的地位也比海修更高。

人族炼丹师,才是在海中生活地最滋润的人。

炼丹师的稀少,就让易水丹这样的丹药数量一直有限。

对海族来说,人族奴隶多的是,易水丹却少有。

易水丹的效果因个人体质而异,一颗易水丹最少能让一个人族在水中生活一年,多的话则有两到三年。

所以,服用了易水丹的奴隶要是“避水”的效果才一年就过去了,海族是绝对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易水丹了,任其自生自灭了。

在龙宫中干杂活的奴隶就跟麦子一样,这茬长熟了,就全割了,再换下一茬!

能在龙宫长久做上几年的人,都是对易水丹的效用特别管用的。

静燕就是其中一个!

上回沈辞便看出来了,静燕虽然敬小慎微,但心地还是善良的,不然也不会在那时候悄悄提点她苏嬷嬷之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所为何来? 巧的很,苏嬷嬷在龙宫里的旧交情里,就有一位芳嬷嬷,正是静燕的干娘!

据说静燕初来龙宫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差点就因为一时失误被处死了,是芳嬷嬷保下了她一命。

大难不死之后,静燕就认了芳嬷嬷为干娘,不管逢年过节,还是平日里都很孝敬芳嬷嬷。

龙宫中的人族们生活艰难,卑如蝼蚁,所以反而彼此之间更加团结,只是,他们并没有接纳新来的姜糖。

因为,有两个人还没有认可她,其中一个就是芳嬷嬷。

这一天,沈辞带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准备去拜访差不多已经是休养状态的芳嬷嬷。

芳嬷嬷如今管着宫中几乎全部的人族女子,自己早已经不需要怎么出来干活了。

另一个则是刘叔。

可以说,只要能拿下芳嬷嬷和刘叔,沈辞就能被龙宫中的人族们接纳,在龙宫中就能有一张早就已经织好的大网,遍布各处的人族们,能给她提供各种各样的消息和便利。

芳嬷嬷和刘叔都是在龙宫的人族奴隶中,混得最好的人了,虽然两人没有走到一起,但是不约而同地都依然住在普通的小院子里。

只是跟其他奴隶们比起来,他们不用与很多人混着一起住,可以有个小单间,有个小小的院子而已。

沈辞来的时候,芳嬷嬷的院子里,芳嬷嬷和刘叔正好都在。

看惯了龙宫里各种奇形怪状的海草和海兽们,在芳嬷嬷的小院子里看到爬了半片墙壁的爬山虎,沈辞不禁感到眼前一亮!

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熟悉感,虽然还是爬山虎的样子,但好像又不知哪里有些奇怪。

芳嬷嬷和刘叔正在侍弄院子里的其他花草。

花草的种类不多,可是每一种都不是海底的花草,而是陆地上的植物!

这是怎么做到的?

“芳嬷嬷,刘叔,二老好!”沈辞打了声招呼,“我是姜糖,来自姜米岛,到龙宫大半个月了,早就想来拜访您二位,直到今天才总算有了空!”

芳嬷嬷笑了笑,从一丛盛开的水仙花里抬起头,仿佛早就在等着沈辞来了,看过来的目光慈祥地仿佛在看自家后辈。

她指着院子里的几只石凳,说道:“你来啦,来,坐着慢慢聊。”

然后又招呼着刘叔:“老刘,你也过来啊,一块聊聊。”

“诶。”黑脸的刘叔应了一声,沾了点泥土的手和小锄头在海水中甩了甩,便干净了。

他将小锄头放进石盒里,一起到了院子中间的石桌前坐下。

芳嬷嬷有张和善白净的圆脸,比起一丝不苟、一本正经的苏嬷嬷来,芳嬷嬷看起来随和多了,脸上的笑纹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个爱笑的人。

刘叔则天生的肤色黝黑,似乎有些木讷少言,看五官倒是不差,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个帅小伙儿。

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这一点,沈辞相信龙宫的人很确定,但是在他们这里,却让沈辞有一种自己像是在姜米岛上的错觉。

芳嬷嬷还在笑眯眯地打量沈辞,沈辞觉得有些不自在,思索了一下措辞,沈辞先开口了:“在跟苏嬷嬷学茶道的时候,苏嬷嬷老提起您,老说您的茶道比她更好。”

“呵呵。”芳嬷嬷立马笑了,笑得像尊弥勒佛,“老刘你听听,那老东西还会有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时候?”

“啊,嗯。”刘叔倒是更不自在的样子,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沈辞。

沈辞看着二人的神态,心中不禁冒出个脑洞来。

苏嬷嬷跟他们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也一样在龙宫中混得风生水起,这三人之间,该不会有点什么吧?

“我呀,一直在等着你来呢!”芳嬷嬷开心地笑完了,这才有些神色复杂地说道,“像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住在自己的岛上,迫不得已被选中了,才会来到龙宫。我们做梦都想回到陆地上去,却求之不得。

你倒好,是自己自愿来的这里,也难怪那些孩子们不敢跟你亲近。能说说,你为什么来的吗?”

“我……”沈辞一开口就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尖锐。

苏嬷嬷的打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善温柔,而是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似的。

刘叔也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可是,沈辞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可以告诉他们吗?

她可是连对着陆地上的八老,都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而芳嬷嬷和刘叔两个,却已经在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了!

交浅言深,还是一个大忌讳!

有这么多的理由,都告诉沈辞应该隐瞒,应该用更完美更无懈可击的理由来取得苏嬷嬷和刘叔的认可。

但是,也许是他们又让沈辞想起了在姜米岛上平静美好的六年,想起了姜同和刘氏。

沈辞在他们面前还是有些言辞贫瘠,甚至有些干巴巴的:“嬷嬷,恕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个人,我来自姜米岛。

我在这里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深思熟虑,我的所作所为,会不会伤害到人族,伤害到姜米岛上的族人们。”

在碧水宫时,她有完美的身份,有法力,有敖清这个强力的朋友,有千流的喜欢,没有很多顾忌。

在龙宫却是正好相反,处处都是危险。

身份上有破绽,法力更是不能轻易动用,相当于没有,没有朋友,没有援手,不喜欢的人倒是很多。

龙王的宠爱?当然也是没有!

所以,沈辞心里一点也没有底,她完全不敢夸海口说:我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她只能说,我会深思熟虑。

她没说出来的是:我会衡量轻重……也许有一天,到了真的要做出让她难以接受的选择时,她还是会不可避免的伤害到别人……

皱纹满脸但是眸子依然清亮的苏嬷嬷和刘叔,定定地望着沈辞,许久没有没说话。

沈辞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坦然地与他们对视。

“有根有家好啊,心里有家的人,才会想着家。”苏嬷嬷垂下了眼睑,叹息着说道,似乎是在怀念自己从前在岛上的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吃醋 沈辞达到目的安心地走了。

至于她离开后,芳嬷嬷的刘叔两人私下的嘀咕,眼下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自然是无从知晓了。

芳嬷嬷望着她离开是的背景,眼神很是复杂,满满的都是担忧。

刘叔看不过去,说道:“她是个知分寸的稳妥人,不会有事的。”

芳嬷嬷撇撇嘴:“连话都不敢说满,确实是知分寸了,也说明了这丫头要做的事危险她都不敢随意夸口了。”

刘叔想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她有家,有亲族,不会随意犯险。”

芳嬷嬷直接嗤笑了一声:“她的家事来历,你又不是不清楚。父母都死光了,一家人还曾差点被逐出姜米岛,这样的人,心里哪还剩多少情分!”

“你不是觉得她好吗?”刘叔纳闷了。

“我觉着她好?是你觉着她好吧?!从没见你这么多话过!对这丫头这么放心,看来你这心里还是念着苏悠悠那老东西啊!是不是很遗憾,那天没见上苏悠悠一面啊?”苏嬷嬷忍了半天的话登时连珠炮似地吐了出来。

“你,你这扯什么犊子呢!”刘叔急得黑脸都有些发红。

“呦,这就跟我急上了?看到真是被我给说中了啊!”苏嬷嬷语气更加酸溜溜了。

“我不跟你说了!”刘叔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来。

“滚滚滚,别跟我说话,别在我这碍眼,滚你自己那去!”苏嬷嬷直接赶人了。

……

从苏嬷嬷的小院子出来,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以后在这龙宫中,也算是有了援手,沈辞的心情很不错。

直到在某一处廊道上,遇到了搂着个美人儿的敖亮。

敖亮三番两次说出“似曾相识”的话,沈辞早就对她避之不及,可这一次就在这窄窄的廊道上迎面而来,却实在是避无可避。

“见过太子殿下。”沈辞只得恭谨地侍立在廊道的一边,垂首行礼。

敖亮搂着他的新欢黄鱼精低声调笑着,两人都没有在意一个路边的宫女。

只是,好巧不巧,这条廊道本就不怎么开阔,两人又非要搂着并肩走,走就走吧,还一边走着一边玩闹。

沈辞已经站在最外面了,那黄鱼精躲避着敖亮挠痒痒作怪的手,动作一大就撞到了沈辞身上。

沈辞措手不及,被撞得一个踉跄。

黄鱼精长得个头不高,是个娇小玲珑的美人儿,那一头尖锐的金银珠翠全撞在了沈辞的肩头上,硌得人骨头生疼。

沈辞还没喊疼,黄鱼精已经尖叫了起来:“哎呀!你这个该死的宫女,没长眼睛吗?”

黄鱼精抬手就是一巴掌要甩过来,沈辞心中再无奈,也只得做好了挨这一巴掌的准备,哪知这时候,敖亮却叫停了:“慢着!”

“太子殿下!!”黄鱼精不依不饶地撒起了娇,晃着自己半露的那两团酥胸,“她撞得人家好疼啊!”

敖亮凑到了黄鱼精的耳边,勾起一双桃花眼,低声说了一句:“是她撞得你疼,还是爷撞得你疼?嗯?”

黄鱼精再是泼辣,听了这话,小脸也顿时红得如火烧一般,娇滴滴地嗔了一句:“殿下!”

“哈哈哈哈!”逗乐了美人儿,敖亮自己也大笑起来。

沈辞离得近,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去,敖亮这厮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只是,没想到他一边笑着,一边又转到了沈辞这里来:“抬起头来。”

沈辞无奈地微微抬了抬,下巴就被敖亮一根指头挑了起来,流连在她脸上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什么商品似的。

“果然是你,叫什么来着,姜糖是吧?”敖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神情带着几分玩味。

“是,奴婢正是姜糖。如今是龙王大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沈辞不卑不亢地说道。

“哈。”敖亮又笑,“这是抬出我父王来压我了?”

“奴婢不敢!”沈辞就是这个意思,嘴上说不敢,面上可没半分惧色。

倒是那只刚刚还一脸凶蛮的黄鱼精,一听沈辞抬出龙王来,神色顿时老实了几分,多了点忌惮。

“不敢?”敖亮似是听到了笑话似的,说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的胆子可是大得很啊!跟我在碧水宫认识的一个美人儿特别地像!”

沈辞心中不免一跳,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太子殿下说笑了,碧水宫那样的地方,奴婢这样的人,哪有机会去呀。”

即使他再怀疑我的身份,现在的姜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人族,跟鲛人洛乔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的!

“哼。”敖亮冷笑了一声,围着沈辞四下打量了一圈,“碧水宫也不算什么好地方,你要想去的话,本宫随时能带你去!”

沈辞还没回答,黄鱼精先急了,拉着敖亮的衣袖,娇声说道:“殿下!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人族婢女!”

黄鱼精起先真的是根本没正眼瞧过沈辞,但是,等沈辞抬起了头,自报了身份,黄鱼精看清了她的容貌后,才猛地发现,这个姜糖居然长得比自己还漂亮!

这让她心里立刻生出了警惕!她比谁都清楚,太子殿下是个多喜欢美人儿的人!

围在他身边打转的美人儿简直不可胜数,这些天她已经明里暗里的,对付了不少小妖精了!现在好像有多了一个对手!

女人对于这种事真是极敏感的,黄鱼精那双妖艳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敌意和戒备,沈辞马上就察觉到了。

沈辞本来没想过凑到敖亮面前来,但是,想起之前龙王抓着自己的手喊“小娅”,就觉得是该想点法子,打消了龙王对自己的念头。

比如说,敖亮?

龙王总不能无耻到跟儿子抢女人吧?

想到这里,沈辞微微抬起了头,嫣然一笑:“殿下真的随时都能带我去吗?”

敖亮有些意外沈辞突然的转变,但马上就点了点头:“当然!”

黄鱼精则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

“那我也不想去,碧水宫一定没有龙宫好!”沈辞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醉酒 敖亮虽然不乐意当龙王,但是对龙宫还是很有归属感的,又因为在碧水宫时千流的怠慢和强势,让他很反感碧水宫。

沈辞可不会傻傻地真的答应去碧水宫,平白惹了敖亮的不快,还给自己找麻烦。

这话果然让敖亮听了大大的开心,朗声大笑起来:“说得好!碧水宫除了美人不少,其他的就没一样比得上龙宫的,去了也没意思!”

黄鱼精心里的不妙感觉却是越重了,连忙娇笑着转移话题:“殿下,您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北极冰海运来的雪虾吗?”

敖亮却是头也没回,就甩开了黄鱼精扯着衣袖的手:“晚点再去。”

黄鱼精大惊失色,敖亮却半点不在乎,一双桃花眼已经完全黏在了沈辞身上:“真像!不止长得像,你连说话的风格、神态都跟她很像。”

沈辞看着黄鱼精那一脸惊慌嫉妒的模样,心中不禁好笑,继续笑着与敖亮交谈起来:“殿下一直说我像一个人,到底是像谁呀?”

“看来你今天不用当值?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敖亮两眼放光地问道,桃花眼上仿佛潋滟了一层水光,波光粼粼的,格外邪魅勾人。

“好啊!”沈辞笑着应了下来。

黄鱼精真是看得目瞪口呆,敖亮这样的眼神她真是太熟悉了,当初她成功勾搭上这位太子爷的时候,他的眼神便是这般!

黄鱼精娇娇突然想起她的前任,敖亮的前一任新欢,一条五彩海蟒精,也是她的好姐妹。

当她从好姐妹身边将敖亮撬走的时候,彩青的表情是不是就和我现在一样?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等着吧!马上就会有人做跟你一样的事情!你以为你真的能抓得住他吗?”

那时候,彩青在她身后愤怒地喊着,她却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她。

而现在,黄鱼精娇娇,看着前方说说笑笑离开的姜糖和敖亮,到底还是忍不住,也像当初的彩青一样气愤地怒喊起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等着吧,你马上就会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

喊完这两句,娇娇才觉得心里的气愤平复了一些。

谁知那个姜糖,却不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是笑着回过头来,神情微妙地勾起嘴角:“那我就好好等着了。”

敖亮能很快有新欢最好了,她需要的不过是这一段时间,而不是真的冲着太子妃的位子而去。

真要是成了太子妃,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

敖亮住的宫殿名叫含光殿,在装饰和风格上几乎是秉承了龙王的风格,华丽明艳,贵气逼人,满眼的亮闪闪。

不过,沈辞不觉得这是敖亮真正喜欢的风格。

他连龙王都不想当,只想当一个逍遥快活的龙太子,又岂会非常看重奢侈贵重,他喜欢的应该是舒服,怎么舒服怎么来的那种。

只能说,即使他再不愿,再有自己的想法,他一日是龙太子,就一日要与龙王步调一致,总还是有无奈之处。

既然敖亮一直都对洛乔念念不忘,沈辞索性就以当初洛乔的姿态来面对他了。

北极冰海运来的雪虾果然滋味鲜美,入口即化,每一只雪虾里面都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冰属性灵气。

沈辞很想把这盘子雪虾全部拿下,只可惜,以姜糖的凡人之躯,顶多只能吃一只便到极限了。

虽然以她的体质吃得多了也不会爆体而亡,但是,这样反而会成为她的破绽。

“雪虾也吃过了,殿下你可以说了吧,我长得到底像谁呀?”沈辞放下了银筷,笑吟吟地问道。

敖亮的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淡笑,似是在回忆过往:“她叫洛乔,是个鲛人,长得很漂亮。说起来,我其实也没有她相处多久,但不知为何就总是记着她。”

敖亮顿了顿,想了个理由:“兴许是因为她太聪明了吧,我的身份地位在她面前完全没有用,她一眼就能看穿我的伪装,看到我最无能为力的地方。”

说着,他自嘲般叹了一声,举起桌上的银杯,将杯中的琼浆一饮而尽。

最无能为力的地方?沈辞回忆在碧水宫时与敖亮的谈话,立马便明白了。

他们当时在清音坊聊天时谈及敖清与千流的婚事,结果敖亮自己也是一样感慨,他也和敖清一样,并不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

沈辞当时看出来了,而且变着法子安慰了他几句。

真没想到,便是那几句话,让敖亮一直记着她。

“原来如此啊。”沈辞低叹了一句,替他将银杯再次斟满。

“你知道吗?”敖亮又是一饮而尽,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说道,“有句话叫做‘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在碧水宫,千澈千流两兄弟都喜欢她。我堂堂迷迭海的龙太子,在碧水宫里三年,居然都没办法见她几面,真是可笑,可气!”

敖亮说到“堂堂”两字的时候,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中的银杯敲击在桌面上,说到最后“可气”的时候,更是使劲地一砸,将杯底都砸得嵌进了翡翠桌里。

沈辞心道,这才对了,敖亮对她或许是有几分喜欢,但更多的是因为当时千流守得太严实了,让他始终得不到,才反而越发念着。

一旦得到手了,就像刚刚那只黄鱼精一样,对他来说,不值钱,没趣味了。

敖亮想要的是征服感,而不是美人儿。

沈辞突然真的觉得他有几分可怜,虽然渣得要命,但是,他所生长的环境里,龙王强势厉害,龙后看着温柔,其实也与龙王一样专制执拗。

敖亮有这样的父母,可说是事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也就只有现在,能在女色上随心所欲。

等到最后,他要娶太子妃时,依然由不得他自己。

沈辞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脸酒气的敖亮突然冷不防地凑了过来,那双邪魅的桃花眼离沈辞极近,都能映出沈辞的脸了!

“就是这样!呵呵!”他笑道,“就是这个眼神!真像!太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大招 沈辞被他吓了一大跳!

敖亮看似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在观人上,实在是挺有一套!

种族、相貌都改变了,唯有一些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和细微的眼神是很难完全改变的,敖亮却敏锐地发现了。

沈辞不动声色地引开了话题:“那么,那位洛乔姑娘现在还在碧水宫吗?”

敖亮发光的桃花眼顿时一黯:“没有。千流不知发什么疯,突然软禁了她,我本想带她一起来龙宫,她也答应了会考虑一下。结果,我却再也没有见到她。”

敖亮又饮了一杯:“她太聪明了,还是自己想办法逃出了碧水宫,到现在千流和我都还在找她。可是,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遍了整个迷迭海,我都找不到她……”

沈辞见他一杯又一杯不停灌酒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亏欠的人似乎不止千流一个?

怎么会明明没见过几次,敖亮就对洛乔这么一往情深了呢?

求之不得,对男人来说就这么难忘?

那她原本希望借助敖亮来让龙王打消对她的念头,不过也是饮鸩止渴?

沈辞心中沉甸甸的,忍不住也端起了酒杯。

“呵呵。”敖亮见她也喝了起来,酒兴更浓,“来来来,今日,就陪本太子好好醉一回!”

龙宫的酒就没有温和的,全都酒劲厉害,照敖亮的喝法,不多时,他就醉成了一滩烂泥,无力地趴在翡翠桌上。

沈辞不想再利用他,也不愿多生事端,给他披上一件衣服,便独自离开了。

衣袍下,醉的人事不省的敖亮打了个酒嗝,又睡了过去。

龙宫中发生的事,瞒不过龙王龙后的眼睛,尤其是与敖亮有关。

沈辞才出了敖亮的含光殿,就看到绿芜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龙后这里倒是不难应付,沈辞只是坦诚地将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龙后关注的重点就完全被带偏了。

“这个老不羞!那小贱人的骨头都已经烂成渣了,还念着她!”龙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可见对于姜娅,龙后确实如传闻所说的那般,深恶痛绝。

怒气过去后,龙后再看沈辞就顺眼了几分:“你倒确实是个知道本分的。不过,太子殿下,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这是给颗甜枣再敲打几句,这套路,沈辞熟悉地很。

“娘娘放心,姜糖知道自己的本分,绝不会有半点逾越的!姜糖永远是娘娘的人!”

一直在旁听的绿芜看着殿中那个温和微笑的人族女子,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对自己地位的担忧。

龙后也对姜糖的反应很满意,便多提点了一句:“不过,你这方法,对那老不羞可是不管用的!你自己再想个法子吧。”

“是,奴婢明白了。”沈辞垂下头,眸光一黯,果然如此啊。

两天后,沈辞不得不回去龙王那里了。

一连几天,龙王的脸色都异常冷漠,仿佛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沈辞斟上来的灵茶,龙王更是碰都不碰。

守在殿外的其他宫人都多多少少听说了点风声,对待沈辞的态度与往日相比轻慢了不少。

沈辞倒是松了口气,对这些趋炎附势的人懒得理会,龙王只是这样冷处理的话,她倒是不怕,就怕他还憋着什么大招呢……

龙王的大招果不其然,来得很快,这招数之大,不单单让沈辞惊讶,而是举世震惊!

这一日,红藻宫中,沈辞奉上了灵茶之后,又像前几日一样,被龙王忽视在一旁。

沈辞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安分地站在角落里守着。

龙王则埋头处理案牍上的各种政务。

不多时,案头上的工作都被龙王处理一空,龙王扭了扭有点发僵的脖子,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禁地中修炼。

龙王的日常,向来是一有空去就去禁地中修炼,在修炼一道上,他的勤奋程度不输于任何人,甚至比许多人更加勤快。

当然,这里的禁地不是龙冢那里。

龙宫中有龙王专门开辟出来的禁地,是只有他一个人能进的地方,龙王修炼之时都会去那里。

今天,龙王却没有要去禁地的意思,下了龙椅之后就在殿中来回走动,浓眉紧锁,似乎有什么未决之事,又似乎在等待这什么。

来回踱步之后,龙王忽然又坐回了龙椅之上,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静静养神。

红藻宫中顿时一片宁静,有经验的人便会知道,这个时候才是最难熬的时候,因为太安静了,轻微一点点的动作,都可能会让人觉得嘈杂。

主人往往舒舒服服地躺着坐着,侍奉的人却是一点也不能松懈地站着,且尽量一动不动,不发出任何声响来。

刚开始时,沈辞也是吃了一番苦头,站得双腿肿胀,筋肉酸软,到了现在,沈辞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甚至也一样悄悄闭上了眼睛小憩一会儿。

直至听到水流流淌的声音,沈辞立刻警醒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足足三道水流卷轴!

它们在龙王面前的半空中忽然浮现,波动的灵光推动着水流卷轴缓缓流动展开,露出三个同样坐在龙椅前的身影!!

沈辞心中大惊,中间那一个白发白须,额顶龙角的中年人便是沈辞上回看见过的,西边暗海的龙王敖方!

另一个国字脸,眼神阴翳,黄发黄色短须的中年人同样额顶龙角!想必就是南边红海的龙王敖冲!

最后一个长脸鼻梁高挺,黑发黑须的应该便是北极冰海的龙王,敖汾了!

再加上就在沈辞面前的龙椅上端端正正安坐着,一脸威严的迷迭海龙王敖洋,四海龙王居然在此刻齐齐出现了!

沈辞一看便知,绝对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可是,按照惯例,她这个时候就应该退出去了!

心中再不甘愿,也是小命要紧,沈辞低了头,正想离开,却听到敖洋开口了。

“慢着。”

沈辞疑惑地抬起头来,只见敖洋看着自己,唇角眉梢流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你就留在这里,不用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四海震颤 “是。”沈辞得偿所愿留了下来,但是心中不详的预感却越发强烈了!

龙王这样的笑容,实在让人觉得很不喜欢!

四海龙王齐聚一堂啊!

还故意留下了沈辞!

他们到底要商议什么?!

等等,今天好像是月中!

是迷迭海的神洲闸开启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沈辞顿时心跳如擂鼓!!

不怕不怕,月中也只是开启迷迭海的神洲闸而已,其他三海的开启时间都不一样,是错开的!沈辞连忙在心中自我安慰。

“咦。这不是上次那个宫女吗?”敖方第一个说话了,却是一下子就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沈辞的身上!

四海龙王都是九级海兽,相当于大乘期的修士!

被他们四个盯着,单单是无意间散发的威压,都让沈辞用尽了心力和意志力,才能强忍住了发抖的欲望……

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姜糖,在他们面前真是比蝼蚁还不如。

敖冲的眼神阴冷,敖汾则根本不在意,只有敖方多看了沈辞几眼。

“看着就看着吧,多她一个看着也没什么影响。”敖汾戏谑地说道。

沈辞在他们的目光移开之后,才又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他们的目光里除了轻蔑不屑外,还有让沈辞毛骨悚然的恶意。

跟敖洋一样的恶意,就像猫抓住老鼠后的故意玩弄,让老鼠以为还有逃跑机会,实则在下一刻就拍死它的那种恶意!

“姐夫,便是今日了吧。”敖方翘着一条腿,口中不知在嚼着什么东西,一脸痞气地说道。

“嗯,成败在此一举!”敖洋神色肃然,目露精光,只是他的心中尚有一丝不为人知的遗憾。

若是……我的肉身没有出问题的话!现在的我就是当之无愧的四海之首!

“那就开始吧。”敖汾一脸的迫不及待。

敖冲没有说话,只是阴气沉沉地点了点头。

“迷迭海诸将听令!”龙椅之上,敖洋正襟危坐,突然厉声喝道。

这一声明明不是多响亮,但是声波却直接穿透了红藻宫,传遍龙宫各处!

龙后、敖清、敖亮、龟丞相、宫人侍卫们,不管他们正在做什么,在室内还是室外,都听到了龙王这一声号令!

言出法随!

大乘期的修士已经可以感受到天地大道,参悟天地间的大道法则,甚至将部分的法则化为己用!

龙王这一声号令显然就用上了天地法则之力,使得其声不仅传遍整个龙宫,还以龙宫为中心,向着整个迷迭海蔓延!

于此同时,展开的水流卷轴里,敖方三人对视一眼,也几乎在同时喝道:

“暗海诸将听令!”

“红海诸将听令!”

“冰海诸将听令!”

沈辞简直心神巨震,也已经顾不上忌讳,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则开始了飞快地思索。

她慌急失措的样子,可不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而这时,距离迷迭海神洲闸最近的胶罗岛上,一片平静。

月上中天,子时将至,大批准备捕鱼的渔夫们已经到达了神洲闸前,胶罗岛上所剩下的人不多了。

胡长歌百般无聊地靠在自家的小船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叶,眺望着远方的神洲闸。

他本来是胶罗岛上最勤快的一个,每一次开闸,都悍不畏死地带领部下冲在前头。

但是,不久前,付云生从锦都不远万里传来了消息,让他不要再出海,安心等消息,说会想办法把他调回来。

胡长歌和付云生也算是在胶罗岛上相处多年了,他知道付云生不是个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自拿到消息后,上面果然没有再给胡长歌下达过率队出海的命令,连日常轮流的巡海工作都换成了胡长歌的副手。

已经做到了百夫长位置的胡长歌突然闲了下来,实在是百般无聊,好不适应。

今日,同僚好友们都已经出海了,他却只能一个人躺在着船上看看,真正是格外的寂寞如雪。

“唉。”胡长歌叹了一声,正打算打道回府,眼前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凝神细看之后,胡长歌猛地发现,那亮光来自远处神洲闸之上的金精瞳!

如天眼一般高悬在神洲闸之上,缓缓自转的金精瞳突生异变!

金光一闪后,更加刺眼的金光猛地大亮,仿佛一轮小太阳一样,将海水都映成了金色!

与此同时,胡长歌来到胶罗岛之后就从没听见过,但是一直被教导过的警示声,也随之响起!

“嗡嗡嗡嗡嗡——!!”

胶罗岛上的渔夫们,神洲闸前无数渔船上的渔夫们尽皆震惊!

便是守在第二重长城防线上的驻军们都看到、听到了金精瞳发出的警示!

金精瞳的变化不止在迷迭海神洲闸防线这里出现,其他三海上也是一样!

锦都,食梦貘雕像内的云梦宫中。

自从将付云生拉来之后,袁长青就借机脱身了,但八老却开始了轮流值守,甚至将天机阁的天机宝珠都移开了这里来。

今天守在这里的,是织云宫的宫主盛明月。

她一身华丽的牡丹纹湘妃色宫装长裙,艳色夺人,荣光迸发,坐在云梦宫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在她身前的不远处,便是天机阁的至宝天机宝珠。

如此美人便是暗室中的明珠,根本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可她辈分与地位都极高,守在这里的付云生和天机阁众弟子向登峰、郝忧茉、陆正明等人从来不敢多看一眼她,对她毕恭毕敬,谨守本分。

四海上发生异变的同时,盛明月就猛然睁开了美目,从天机宝珠上看到了一切。

“该来的,还是来了。”盛明月朱唇微动,发出了一声无奈的低叹。

迷迭海,水晶宫,红藻宫中。

“迷迭海各族听令!”敖洋又是一声厉喝!

上至海面千里高空之上的海鸟,下至海底深处沉眠的海龟,全都听到了龙王这一声命令,可说是整个迷迭海都齐齐一颤!

“暗海各族听令!”敖方喝道。

“红海各族听令!”敖冲喝道。

“冰海各族听令!”敖汾喝道。

四海龙王的号令传向四海!四海齐齐震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大战伊始! 云苍国兴业十八年,二月中,四海龙王以迷迭海龙王敖洋为首,号令四海,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这个世界上,海洋和陆地的惨烈战争再次打响!

所幸,有迷迭海神洲闸的金精瞳提前示警,当日的神洲闸并没有开启,但是幸运没有一直偏袒陆地。

那一日,其余三海龙王皆以莫大神通,出了一臂之力,助迷迭海龙王敖洋凝聚出一条千丈高的水龙,吞下金精瞳,破开了迷迭海的神洲闸!

那两扇每月才开启一天的闸门,已守护了陆地无数个日日夜夜,曾受过数次猛烈的冲击,但在那一日,才真正地被完全摧毁!

围绕整个云苍国大陆的神洲闸乃是一体,即使是破了两扇闸门也会让其防御能力大大下降。

就在这个时候,其余三海龙王也开始在自己的海域内,率众疯狂地冲击神洲闸!

庇护人族千年的神洲闸岌岌可危!

而迷迭海神洲闸防线上,那两扇最初被破开的闸门处,则成了战斗最先打响,也最激烈的地方!

闸门倒塌破裂之时就有无数在闸下的渔夫死于非命,之后,敖洋御起的水龙又带着万夫莫敌的气势冲出闸门,所有渔夫无一幸免!

紧接着遭殃的就是离神洲闸最近的胶罗岛!

狰狞的水龙呼啸间吞噬了整座岛屿!

水龙里的无数海族冲上了胶罗岛!带队的人是虎鲨将军!迷迭海仅有四大将军,这当头一战就派出了一位,可见就是带着必胜的决心而来!

那一战……凄惨无比!

沈辞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执掌胶罗岛的岛主是当初大将宴毓真的后代,宴子期!

没有人比沈辞知道的、看到的更清楚了……她在红藻宫中见证了这一切!

虎鲨将军不仅带上了自己一半的力量,从两个副将那里也抽调了五岛之力,凑足了十五个岛的军队!

胶罗岛……仅一岛之力!

即使之前有沈辞的提醒,八老已经在胶罗岛上加派了人手,但是,面对敖洋如此大的手笔,别说是宴子期了,就是宴毓真再世,胶罗岛也没有可能守住!

宴毓真在当年的大战之后就落下了隐疾,战后仅活了十年就伤重不治而死。

宴子期颇有乃父遗风,没有堕了卫国宴无敌的威名。

宴子期与虎鲨将军的一场大战,从开始杀到结尾,未尝一退!将这场本来就毫无悬念的战争都打出了一线希望!

直到最后,整座胶罗岛都已经覆灭,岛上已经只剩下宴子期一个人!他才终于寡不敌众,走投无路之下自爆而亡,死则死矣,还将措手不及的黄鳗副将炸掉了半边身子!

宴子期的忠烈顽强,看得沈辞热血沸腾又心痛不已!

金精瞳被水龙吞噬之后,锦都这边,便失去了第一时间得知情报的能力,急需重新建立新的情报通道。

而且四颗相连的金精瞳就是神洲闸的核心,一颗被毁,会让另外三颗也威力大降!

八老中归一宗的宗主叶昇和黑魔殿的殿主老鬼、织云宫的宫主盛明月,第一时间赶往了前线。

但彼时宴子期已死,胶罗岛已经彻底落入了迷迭海海族的手中,后续的海族援军已经将整个胶罗湾挤得满满当当!

想再去神洲闸之上是千难万难!

叶昇和老鬼、盛明月只能退而求其次,坐镇迷迭海上的第二道防线——长城防线,在长城之上,重新升起一颗备用的金精瞳!

这才将四海与陆地之间的壁障重新连起,让其他三海上的压力减轻了一些。

同时,金蛊教教主老虫赶到了北极冰海,独自在冰海前神洲闸前坐镇。

万剑宗宗主的万剑锋到了南边红海的神洲闸。

高明寺的主持空明大师则在西方暗海的神洲闸前坐镇。

在各附属国和云苍国中的这三大宗门弟子们在宗门的调派下,纷纷动身前往各自宗主所在之地。

留守在云苍国锦都,整理统计各方消息,运筹帷幄的人,换成了云祖和天机阁的天机老人陆循。

对于人族来说,局势不至于说是糜烂,但在战争罪惨烈的迷迭海一带实在是日日都在勉力支撑,血已经将胶罗湾一带都染成了暗红之色!

滔天巨浪不断地向着岸上推进,带着其中无数的海族欲要一鼓作气,冲上长城!

人族却是誓死也要守住这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锦都,云梦宫里,付云生听闻了前线的战事,跌坐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胡兄……”他喃喃着胡长歌的名字,回想着在胶罗岛上的那几年,心中大悔!

对不住,胡兄,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调胡长歌回锦都的调令已经在路上了!

覆巢之下,焉有无完卵?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如发,孤勇直前的汉子,没了……

可是,就算来得及,就算调令已经到了呢?胡长歌接了调令,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胶罗岛吗?

没有用了,都已经晚了。

付云生甩甩头,抹掉了满脸的泪痕,也想抹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只是突然觉得生死是如此地无常,个人之力,在这样的倾天之祸中,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迷迭海,红藻宫,沈辞的感触比付云生更深!

她这两日,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在这场旷世大战中,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人族多一线生机?!!

她想得心力交瘁,神思不属,龙王倒也不责备她,反而是乐见其成。

而沈辞只能无奈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一人之力,在这红藻宫里什么也做不了!

红藻宫内宫里,是龙王敖洋和一直以水幕画卷联络往来的其他三位龙王,红藻宫外宫里,则坐满了迷迭海中的诸将和各族使者!

便是碧水宫也派出了大将千彬!

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小小一个人族姜糖,什么也做不了,在来回行走之时,还不断接受到各种看笑话、不屑、可怜、轻蔑的目光。

龙王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红藻宫,但是他的意志,他的法力,他的神念早就已经融入迷迭海的各处!

他随时都能操控着整个迷迭海!海水所至之处,就是他的神念所在之处!

沈辞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梦幻 这两天,沈辞看到了太多的流血,太多的牺牲,太多的人族同胞死在海族的手上。

她只能麻木不仁,仿佛一只牵线木偶一般在红藻宫中来来去去,为龙王传达一些简单的口谕,为众人奉上灵茶。

只能眼睁睁地在水幕画卷中看着大战的开启,看着无数同族残忍地死在自己的眼前!

这就是龙王给她的惩罚!

红藻宫里的水幕画卷就是专门给她看的!

她就在龙王和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是在脑海里不断地思索,推算。

为何,迷迭海的两扇闸门和金精瞳,会这么容易就被四海龙王的合力一击给击溃?

如果只要四海龙王合力就可以击溃神洲闸的话,他们应该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今天呢?

出手之地为什么又选在迷迭海这里,而不是其他三海呢?

再联想敖洋之前在龙冢中的秘密闭关,实际上是想借石胎脱胎换骨,沈辞心中不禁有了一些猜测。

是不是,敖洋如果顺利地在龙冢中成功了,对他的海神诀就会有极大的助益?所以,四海间的第一个突破口、第一战场就选在了迷迭海?

是不是,敖方他们出手一起击溃神洲闸其实也会大大影响他们的实力,所以,他们才犹豫至今?

毕竟他们四个也并非铁板一块,实力大减的龙王也会担心敖洋向自己痛下狠手。

别人不知,可是沈辞知道,敖洋的秘密闭关并没有真正地成功!

敖方他们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敖洋没有完全成功,没有到能碾压敖方他们的地步,所以敖方等三位龙王反而更能放心出手了。

这样,就不用担心敖洋会反咬自己一口!

竟是我在龙冢所做之事,造成了今日四海龙王之间的异常和谐,让这该死的四海计划得以实行吗?

沈辞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瞬间涌起无尽的悔恨!

但是,下一刻,她也立马想清楚了,在梦中联络陆地上之时,八老曾经提起过的:一线生机!

唯一能让她寄于希望的,可能是一线生机的,也正是那一天,她在龙冢中所做之事!

叶澜璧还能再出来吗?

一定,一定要再出来啊!

四海计划实行的第三天,沈辞出来外宫为海族诸将和各来使添茶续水。

坐上众人皆是神采奕奕、精神亢奋,日日叫嚷着请战,沈辞却是越发的憔悴了,脸蛋儿都瘦了一圈儿。

添完一遍茶水,沈辞发现红藻宫内的六脉灵茶已经所剩无几,这才在这难熬的三天里第一次走出了红藻宫。

沈辞心中担忧不已,满腹心事,走在龙宫的廊道上轻飘飘的,像一页薄纸,又似一支无根的浮萍,直到迎面撞上了什么人,沈辞才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竟是敖亮。

“见过太子殿下。”沈辞连忙将手从敖亮手中挣了出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奴婢刚刚一时情急,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没事,倒是你,看着有事的样子。”敖亮说道。

他在红藻宫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姜糖魂不守舍的憔悴模样,所以才追了出来。

细看之下,只见她虽然形容憔悴、双眼发红但却更添了几分弱质纤纤、楚楚可怜,不似平时那般要强,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怜惜。

“我知道你身为人族,现在心中一定不好受。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敖亮忽然握住了沈辞的手说道。

“殿下……”沈辞此刻哪有心情应付这位太子爷,可是,现在的她根本拗不过敖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敖亮拉到了怀里,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他带出了水晶宫。

敖亮抱着沈辞在海底中疾行。

虽然顾虑到了姜糖的体弱,施了个护盾罩着二人,但是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沈辞还是根本没法说话,也睁不开眼睛,辨不清方向,只能被动得等着敖亮自己停下来。

又是这种该死的无力感!

她在这三天里反复体验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真让人忍不住热血上涌,想要解开封印,直接抓了这个龙太子当人质!反正以修为来说,沈辞现在是略胜敖亮一筹,尤其又是在他毫无防备之下!

但是,有用吗?

沈辞想了片刻就得出了答案。

没有用!

龙王敖洋的心里只有他自己!他现在甚至连龙后的不大信任了,又岂会在乎这个纨绔的儿子?

他还有那么多的庶子!即使看不上庶子,龙后也还能再生!

大战当前的时候,他这个枭雄绝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而妨碍到他的大事!

沈辞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才终于察觉到敖亮停了下来,但她还是有些生气地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气自己的无能,气自己的无力,气敖亮在这个时候还把她拖出来!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只是看你那么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敖亮有些歉疚地轻声说道,“睁开眼睛吧,看看这里,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辞在心中无言地叹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是在海底,入目的是一片高耸的珊瑚丛,一株株黑漆漆的珊瑚屹立在岩石、礁石上,蔓延成一片一片的,仿佛是冬日里树叶落光之后,干秃秃、黑瘦黑瘦的树林。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沈辞不由有些疑惑,心中的烦恼更重了几分。

浪费我能在红藻宫查看战况的时间,就带我来看这些?

“你别急。”敖亮却笑了起来,像是早知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桃花眼微微一眯,他忽然抬起手重重地鼓掌了几下。

“啪啪啪——”

珊瑚林中忽然有了神奇的变化,一株株黑漆漆的珊瑚上,那些“黑色”忽然动了起来!

一颗小黑点离开珊瑚之后,就变成莹莹的玉色,仿佛一颗星光,在海水中漂浮起来!

而它离开的地方,露出了珊瑚真正的面目,那是璀璨纯粹的红!

两颗、三颗、四颗,越来越多的小黑点变成星光,成群结队地漂浮了起来,越来越多黑秃秃的珊瑚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

有璀璨的大红色珊瑚,有温暖的明黄色珊瑚,有神秘的亮紫色珊瑚,有亮眼的橙红色珊瑚,还有静谧的宝蓝色,夺目的翠绿色……

再配上那来回穿梭游荡,仿佛在翩翩起舞的玉色星光,可真是美得人目眩神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坚决 沈辞那颗刚刚还烦躁不已,冲动易怒的心,在看到这样一幅梦幻般的美景之后,也不禁随着那群起舞的星光渐渐平静了下来。

“真美啊。”沈辞喃喃地叹道,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虽然泪水很快就跟海水混到了一起,但还是被敖亮发现了。

敖亮刚开始看着姜糖的神色还不禁暗中得意,哪知却会把她看哭了,他顿时着急起来:“怎么了,是不好看吗?还是你不喜欢?”

“不是,很美,我很喜欢,多谢殿下!”沈辞哽咽着低头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敖亮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喜欢为什么要哭呢?”

沈辞强笑道:“我只是觉得我此刻能站在这里,看着这样的美景,可是,我的无数同族却只能凄惨地死在战争中。

我虽然成了龙宫的人,但是物伤其类,请殿下恕罪,姜糖不配看这么美的景色,请带我回去吧。”

“你呀……唉。”敖亮想劝慰她一番,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素来爱美人儿,但是最讨厌不识抬举、做作矫情的美人儿,可是看着姜糖在他面前伤心垂泪,他心中竟然没有半点恼怒厌烦,只有满心的怜惜。

平时巧舌如簧,最会讨美人儿开心的他,此时却是无话可说.

战争无可避免,甚至迟早有一日,他也会上战场,他还能怎么劝慰呢?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伤心而已。

敖亮思索了半日,突然语出惊人地开口说道:“嫁给我吧,做我的侧妃!”

沈辞被他这话震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什……什么?”

“正妃的位子便是我自己也做不得主,我能给你最大的允诺就是侧妃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也不会让你这么累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敖亮拉过沈辞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沈辞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之后就是更多的荒谬感。

在这种时候,这样的紧要关头,敖亮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这些?

虽然,从他的眼睛里沈辞看到了认真,他不是在随口许诺,而是在认认真真地正式允诺。

可是,没有区别,不管敖亮是敷衍欺骗她,还是真心实意地许诺她,沈辞都不可能答应!

这场大战就是一道天堑!

沈辞甚至都庆幸自己是以姜糖的身份入的龙宫,她至少还不用掩饰自己的悲痛。

若是以洛乔的身份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敖清了!

“对不起,太子殿下。”沈辞将自己的手使劲挣脱了出来。

敖亮原本将自己手掌中,沈辞的那只小小的柔荑握得特别地紧,但最后,还是怕弄疼了她,劲儿一松,就让她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游鱼一般溜走了。

眼睁睁地看着沈辞收回了手,敖亮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由自主地问道:“为什么?”

我堂堂迷迭海的龙太子以侧妃之位许诺,你竟然不屑一顾?

敖亮见过的美人儿无数,玩弄过的也无数,唯一让他动心的就洛乔和姜糖两个而已!

若是洛乔在的话,他甚至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以太子妃的名义娶到她!

只是,敖亮心知肚明,洛乔心中没有自己……

那姜糖呢?你一个卑贱的、小小的人族,为何拒绝我?

沈辞从敖亮渐渐变化的狰狞脸色中已经看出了他的恼羞成怒,但面对他,沈辞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沈辞侧过了身子,只用半边脸对着他,娇靥上满是凄凉无奈,眼圈立马就红了。

敖亮一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顿时就消了大半,只听她幽幽地说道:“殿下您也是明白的。龙王大人和龙后娘娘是不会同意的……”

沈辞还没说完,敖亮就急不可待地打断:“这你不用担心,有我啊,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

沈辞凄然一笑:“就算他们同意了,我依然是个卑微的人族,在龙宫中,永远都会被人耻笑,被人瞧不起。就是我自己,也会瞧不起我自己!”

敖亮顿觉胸中大痛,仿佛被在狠狠一拳擂在胸口,闷地他喘不过气来!

“我……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敖亮说不下去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好好照顾她,让她不用在龙宫中备受煎熬,可是,按姜糖所说的,他娶了她,反而会让她更加煎熬。

“殿下是聪明人,您也明白的。”沈辞悲痛地说道,“门当户对,有时候就是那么地重要。您的好意,于我来说,并不会让我过得更好。只会让我在龙宫中变得更加尴尬难堪,同时,让我自己的心也备受煎熬。”

敖亮自是明白的,甚至他想的就与姜糖所说的差不多,但是,让他就此放手吧,他又实在是不舍!

聪明又漂亮的女人不少,但只有一个洛乔和姜糖能一眼看穿他浪荡浮夸的外表下,那颗真挚脆弱的心!

“殿下,多谢您的错爱,但是,请您成全我,就我在龙宫中安安稳稳地当一个侍女吧。”沈辞行了一礼,将头垂得低低的,不再看他。

这一番话迟早是要说出口的,早说要比晚说好。她实在不想再利用敖亮对自己的感情,也受够了那种该死的愧疚感!

漫天飞星,璀璨珊瑚之间,敖亮怔怔地看着那张娇美的容颜,怔怔失神。

也许,这就是爷浪荡花丛的代价吗?总是求而不得……

在沈辞的恳求下,敖亮总算回过神来,揽着她的小腰,踏上了回程。

两人离开后,这片海域又渐渐恢复了平静,那些飞星又变回一颗颗的小黑点,黏回了珊瑚树上,刚刚那一幕梦幻般的奇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回到龙宫,敖亮便松开了沈辞,自己当先一步离去。

他行事如此利索,毫不沾泥带水的,沈辞反倒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清楚,自己始终还是欠下了一个人情。

将敖亮的事情抛诸脑后,沈辞连忙往红藻宫而去,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这场大战!

她都不知道离开了这一会儿,又会生出多少变故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相见! 沈辞急匆匆地来到了红藻宫,还没迈上宫门前的石阶,就看到一旁的静燕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沈辞心中一动,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守在宫门前的侍女侍卫少了很多,心中顿时有了点数。

沈辞于是故意走到了静燕身边,装作要吩咐静燕做事的样子。

她一靠过来,静燕就凑近两步,以沈辞为遮挡,飞快地说道:“龙王突然回寝宫了。”

沈辞闻言,不由暗喜。

这种关键时刻,若非是出了大问题,龙王一定不会轻易离开红藻宫,难道龙王他又犯病了?

与静燕交谈两句,演了一出戏,沈辞就掉头去了龙王的寝宫。

寝宫前,河扇果然带着众侍女侍卫们,目不转睛地守着。

沈辞正要进去,却被河扇伸出手,拦了下来,她下巴微抬,一脸傲气地说道:“慢着,龙王大人说了,不需要人伺候。”

这个河扇,真是不长记性啊!

她这是看这几日,海族和人族的大战开启了,自觉自己又高“人”一等了,龙王对沈辞的态度又冷淡了不少,她自然也换了种态度对沈辞了。

沈辞可不打算惯着她,瞟了她一眼,沈辞似笑非笑地说道:“龙王大人确实不需要你们伺候,我与你们可不一样!我可是贴身侍女,自然是龙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让开!”

河扇闻言,冷笑了一声:“什么贴身侍女,你不过就是个卑贱的人族而已!你的同族都快被灭完了,你倒是心硬如铁,一点儿也不在乎啊?”

沈辞被她这一席话说的火冒三丈,杏核眼冰冷如刀一般瞪了过去。

河扇被她这样的目光一瞪,竟不由有些心虚起来。

“我是人族,这点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至于人族的存亡更不是一个小小你说了就算的!你以为你是谁?你连贴身侍女都不是呢!”沈辞冷冷地说道,她本就满心的着急,既然河扇非要撞枪口上来,沈辞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我才是龙王大人的贴身侍女,这是龙王大人当着辉悦殿满殿的大人们亲口所说的!你要是不信尽管现在去红藻宫去问大人们!

一日没有被废除,我就一日是龙王大人的贴身侍女!向来只有我才有资格进入服侍龙王大人,你要是不服,尽管跟我一起进来,看看龙王殿下是会罚你还是会罚我?”

沈辞言辞如刀,句句都似在往河扇的胸口上扎,气势之盛,便是单枪匹马还是吊打带着一群人的河扇!

“你!!”河扇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沈辞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但她并不是真的傻,只是容易得意忘形,被沈辞这一番怼,顿时也明白过来,是自己着急了些。

只要再等些日子,等到人族完全被打败,这个姜糖就得意不起来了,到时候,看我怎么回报你!

河扇“你”了半天,说不上其他话来,找不到台阶下,急得在心中暗骂身后的侍女们都是一群傻子。

岂不知她平日里严苛古板,刻薄自私,早就让侍女们对她敢怒不敢言,更别提其中还有一两个人族侍女呢!

沈辞完全没给她留面子,临走了甩给她一句:“我会想龙王大人如实禀报今天的事情!”

“你敢!!你别得意!”河扇又气又怕,心中却是后悔不迭了。

沈辞没再回头,扔下一句“你看我敢不敢!”就独自走到了寝殿前。

她现在只希望龙王这时候头疼地还没那么厉害,还没有完全开启寝殿的法阵,不然,她进不去,也许就又错过了难得与叶澜璧相见的机会!

沈辞握住石壁上的龙形把手拧了一圈,所幸,还拧得动!这说明封闭的法阵没有被开启。

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沈辞刚走过去,还想先试探着问一声,从石门里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猛地将沈辞往门里一拉!

远远眺望着这里的河扇等人,只看见姜糖人影一闪,就迅速消失了,而后,还没完全开启的石门“轰隆”一声又关了回去!

河扇立刻面如土色!龙王竟然那么着急地拉着她进去!

外面的人怎么看怎么想沈辞已经不得而知了,沈辞只知道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抱得紧紧的,但又不会箍疼她。

她背对着被人抱住,看不到这人的模样,可是这寝殿里还会有别人吗?看这手臂和衣袖,分明就是龙王啊!

这老色龙又来了?

“龙王大人?”沈辞小心翼翼地问道。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沈辞听见一个声音:“是我。”

只两个字,就让沈辞眼前一亮!这是叶澜璧的声音!

“别回头。”叶澜璧略抱紧了她,止住了她回头的动作,“能改变声音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想要将这具肉身的面容也改变却是不容易,至少现在我还做不到。”

他的下巴就轻轻搁在沈辞的头顶上,说出来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幽幽的磁性,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飘来。

“所以,你就不要回头了,就想象我的样子,知道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就好了。”

“嗯。”沈辞点点头,回忆着记忆中叶澜璧眉目如画、丰神俊朗的模样,轻如蚊呐地哼了一声,忍不住带了点哭腔,红了点眼眶。他们竟然只能靠想象再次相见!

“别哭,我会心疼的。我们终于能重新见面了,不是该高兴吗?”叶澜璧哄她的语气一如从前。

沈辞心中压抑许久的无奈和煎熬,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我是想高兴呀!可是,现在实在是情况危急!四海龙王联手向陆地开战了!甚至连这迷迭海的神洲闸都被他们打破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醒过来!你知道我等得有多煎熬吗?你知道我为了让你醒过来做了多少事吗?”

叶澜璧等她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宣泄完了,才更加温柔地拥紧了她,低低的、缓缓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一定很累,很不容易。对不起,我醒来太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奇遇 他已经说得很慢,好听的声音却还是有些不稳。

沈辞的眼泪顿时彻底失控了,脑子倒是清醒了过来,他难得出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不,不怪你。当初在深渊秘境,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就不会肉身尽毁,元神破碎。我拼尽全力救你是应该的!

你都不知道,在龙冢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好怕把你的元神送进石胎里面,是把你送进了一条死路!多亏老天保佑,你竟然真的在石胎里面醒过来了!

你和龙王到现在都还在争夺这具石胎吗?”

“是。”叶澜璧点点头,下巴轻轻地点在她的发间,“如果不是有玄明塔这样的奇物,我怕是醒不过来,也抢不过他。”

沈辞回想起在龙王识海中看到的那一幕,不禁问道:“他可是龙王,九级海兽!你就是靠着玄明塔,才能跟他势均力敌吗?”

“嗯。”叶澜璧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我不轻易出塔,敖洋他攻不进来。虽然我目前抢不过他,但是他受伤了恢复地很慢,我受伤了,塔里的神秘雾气能很快就帮我复原。”

沈辞却从这些话里听出了惊心动魄来,她在龙王识海中看到的那一幕,可谓是处处皆险境,步步是危机!

沈辞着急地说道:“你不能再受伤了!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进入石胎就自然而然地醒来了吗?那现在再受伤的话会不会对你更不利啊!?”

叶澜璧沉默了一会儿,才抬手轻轻地抚摸起沈辞的头发,不慌不急地说道:“别急,我们还有一些时间,我会全都告诉你。”

“嗯。”他的动作中仿佛带着魔力,沈辞紧张浮躁激动的心渐渐被他抚平,看着地上映照出的两人拥在一起的影子,静静地听叶澜璧开始了悠长的讲述。

“在玄明塔里沉睡的时候,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来之后,我的情况有点奇妙。

虽然意识尚存,五感还在,能看到你,听到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可是,我说的话你却听不见,我就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我。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魂魄分散?三魂七魄不在一处吧。

直到那一天,玄明塔被你放进石胎之后,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我四散的魂魄重聚在了一处!那应该就石胎对元神的吸引力吧!

醒来后,我也知道,能重新见你的唯一机会就是抢赢敖洋,完全占据这具石胎。但是,敖洋毕竟先了一步,想赢过他,没有那么容易。”

叶澜璧的经历实在是神秘奇幻,闻所未闻!沈辞听得入神极了,一颗心随着他的讲述七上八下的,起伏不停。

“上一次,也就是你来识海那一次,我故意装出受伤严重,在塔中龟缩不出的假象,敖洋他才会判断失误,以为重创了我,可以让他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实际上,我正是等着他开始他的四海计划。这两天里,他出手击溃神洲闸,又要时刻小心操控整个迷迭海,所耗费的精神委实极大。我这才趁虚而入,出来见你了。”

“那我可以做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沈辞连忙问道,“如果你真的赢过龙王的话,对这场人族的浩劫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四海龙王少了一个,人族才有获胜的可能。”

叶澜璧笑着说道:“我在努力地解开玄明塔上的禁制,如今已经解到第十层了。玄明塔目前只有超强的防御力,但是我认为,解开之后的几层,玄明塔也会拥有一样强大的攻击能力!等我将十三层的禁制全部解开,就是和敖洋一决高下的时候!”

沈辞忍不住握紧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也就是说,到了那时候,你还是有可能会……不会的,你一定会赢!”

“嗯。”叶澜璧的声音有点甜,“我一定会赢的,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让自己这么累,这么辛苦,知道吗?”

沈辞忍住了想哭的心情:“哦。”

叶澜璧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人族和海族的大战无可避免,在这样的大事中,谁都会觉得无能为力的,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能干了,做到你能做的就够了。就算海族赢了,也不是你的错,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还有我呢!我会赢了敖洋的,只要我赢了敖洋,所谓的四海计划就成不了了!我们还可以反过来坑其他三海一把!”

沈辞使劲地点点头,声音哽咽:“嗯。”

入迷迭海快十年了,她的心酸辛苦,委屈艰难,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无处可说。

自从深渊秘境一别之后,或者说自从这一世重生归来,她就是孤零零一个人,面对了无数艰难险阻,生死挑战。

即使再难熬的时候,她也是坚强坚毅地面对着一切,这样温暖的话语,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了。

放纵自己几个呼吸的时间,享受了一会儿被人担心,被人宠爱的温柔。

沈辞很快回过神来:“你在塔里没出来,还是龙王占据石胎的时候,你也能通过龙王的眼睛看到外面的一切吗?”

“是。”叶澜璧坦然相告,“不止看到,敖洋识海中所有的隐秘,我都知道!包括他引以为傲的,只有四海龙王可以修习的海神诀!

敖洋多年前就是因为修炼海神诀时出了问题,才会将寿元耗尽,不得不吸取他人的生命力为自己续命,熬到石胎彻底成熟,他才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肉身。

那具被他舍弃的肉身还在龙冢中。他老谋深算,在那具肉身上还留了部分的元神,是打算万一融合石胎失败了,还有重来的机会。

所以,现在石胎里他的元神不是完全完整的,正是如此,我才能在石胎中有跟他一决雌雄的可能。

但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石胎中不全的元神补全,到那时候,我便不是他的对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谋划 “那怎么办?”沈辞惊讶担忧地低呼起来。

“所以,我跟他在比速度!谁的速度快,谁就能赢!”叶澜璧说道,“被敖洋留在旧肉身上的神识,虽然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但也是他的一个弱点!”沈辞灵光一闪,抢先说道。

叶澜璧笑了起来:“没错!在敖洋将石胎中的元神补全之前,那部分元神要是有失的话,对目前的他来说,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我明白了!这个事交给我吧!”沈辞思索了一番,心中有了些计较。

“嗯?你打算怎么做?”叶澜璧不禁问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沈辞不想他还要分心他顾,她这会儿脑中清明了,点子顿时一个个地往外冒,“那些被龙王吸取了生命力的人又是哪些?龙王是不是就拿迷迭海中的自己人下手了?”

“聪明!”叶澜璧忍不住夸了一句,“青螯将军谢三的两个哥哥,海星副相的叔叔都沦为敖洋手下的续命灵丹,还有迷迭海中的许多文武大臣,全是敖洋为了能让自己活下来的牺牲品!

此事,只有敖洋和龙后敖漫两个知晓,就是龟丞相,也只是有些怀疑而已。”

沈辞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真的被叶澜璧证实了,也让她不由为龙王的自私冷血而震惊!果然是一代枭雄的作风!

沈辞冷笑道:“若是此事泄露出去的话,迷迭海中绝不会再有这样万众一心的时刻,必生纷乱!还能离间龙王和龙后的关系!一举两得!”

“嗯,是啊,我的……”叶澜璧本是赞叹的语气,说到这里却突然卡壳了一下,“师姐,此事泄露出去确实是一招好棋,但也很危险,你可不要出手,我担心敖洋和敖漫会怀疑到你身上。”

沈辞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双管齐下!龙冢那边和这个消息同时出现的话,至少能乱上一阵子吧!”

沈辞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来,叶澜璧却将她搂得紧紧的,他把下巴搁在了沈辞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吐在沈辞的耳边:“不!太危险了!敖洋没那么蠢,他一定会怀疑到你的!太危险了,不准做!”

沈辞上辈子最渴望的,就是能与他携手并肩前行,而不是永远被他保护在身后,没想到这一世兜兜转转,在这个时候才终于实现了!她怎么可能会在此刻退缩呢?

“你再让我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干等着,会把我急疯了的!我真想冲进石胎里,帮你一起解开玄明塔的禁制!”沈辞说道。

“我知道。”叶澜璧的语气像是在哄娃娃一般,温柔地能溺出水来,“但是你想想,我们多不容易才能重新相见啊!我不舍得,也不想你再受到一点点伤害了!你要相信我,我会赢过敖洋的,只要我赢过他,一切就能结束了,不需要你再冒大险。”

听着他的语气,沈辞都不由想起上一世,他哄棠儿时的样子了。还不止如此,叶澜璧居然还作弊地拿红唇轻触沈辞光滑柔腻的耳垂!

虽然一触即退,但是在沈辞看不到他,只能听着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动作之时,这样的轻触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人老脸一红,心慌意乱。

又来了!这样的动作莫名熟悉,这一世的他们并没有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反倒是上辈子,更亲密地都做过了……

他该不会……

等等,这是故意的!差点被他带跑了!

沈辞回过神来,有点小生气:“你这是信不过我吗?”

叶澜璧立刻察觉出了她的不高兴:“不是!我怎么会不信我的师姐呢!”

“那我想的这两个主意不是很好嘛!能让迷迭海大乱,能让龙王手忙脚乱一阵子,帮你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啊!”沈辞反问道。

叶澜璧沉默了良久,才说道:“若是你的保命鳞片还在,我一定支持你去做!但是敖洋的修为毕竟比你高太多,你又封印了自己。他一旦情急之下动手,我怕我都来不及阻止他!”

沈辞按住了他的手:“你让我相信你,那你也要相信我!”

“我……”叶澜璧还想再说什么,声音却突然一顿,再开口时,语气就急促了许多,“敖洋要醒了,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我把封字禁教给你!”沈辞连忙说道。

“放心,我一直陪在你身边,见过很多次了。一切小心,不要让他怀疑你!”叶澜璧语速颇快了说完了这几句话,又在她耳边飞快地轻轻一吻。

而后,沈辞就感到叶澜璧松开了手,身后一空,温暖熟悉的怀抱顿时离她而去。

回头时,刚刚还在耳畔低语的叶澜璧不见了,只有一身黄袍的龙王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平日里的威严肃穆尽失。

若不是耳边那一吻带来的温热触感尚在,沈辞都要怀疑,适才出现的叶澜璧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了!

龙王身边遍地狼藉,到处都是被摔碎打烂的物品,与他以前犯病时一样,沈辞摸了摸樱唇,轻吐了一口气,努力将刚刚叶澜璧所说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知道龙王马上就会醒来了,沈辞可不敢轻忽,她绝对不能让龙王怀疑到自己,她可不想知道身为九级海兽的龙王有哪些严刑逼供的手段,或是对她用上什么搜查记忆的手段!

没一会儿,地上的龙王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辞连忙一脸紧张担忧地俯下身来,殷切地问道:“龙王,龙王您醒了?好受点了吗?我去为您倒灵茶来可好?”

“是你!”龙王很快恢复了清醒,但是看清了周围环境之后,心中便不禁郁气纵横!

他又犯病了!本以为上一次已经将“那个他”重创,至少能压住他三五个月的,谁知那该死的家伙居然这般难缠!只是在装弱而已!他的实力增长地越来越快了,还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阴了老子一把!该死!

抬手在地上一拍,龙王便一个旋身坐上了不远处的龙椅,撑在桌案前,阴沉着脸烦躁地捏住眉心揉了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疯了 “谁让你进来的!”龙王的声音在手掌下有些闷闷的。

喜怒不定的龙王没有第一时间就掐住自己的脖子,已经能让沈辞略松了口气了。

“龙王大人,奴婢是您的贴身侍女啊,当然是您到哪里,奴婢就到哪里,以前龙王您不舒服的时候,不都是只留奴婢一个服侍吗?”沈辞小心地问道。

“滚!”龙宫里发生的事,就没有能瞒过他眼睛的,龙王看到她就想起她之前跟敖亮一起走了之事,那个不争气的不孝子!

“额……是。”沈辞故作一副委屈错愕的姿态,实际上心中是暗暗高兴的。

每次龙王犯病时虽然只留她一个伺候,但是醒来之时,他都心情极差,沈辞免不了成为他迁怒的对象,能早点离开,真是求之不得。

可是,沈辞刚走到殿门前,龙王却又突然叫停了:“等等!”

沈辞顿时身子一僵,停在了门前:“龙王?”

敖洋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这个姜糖美则美矣,也没有美到倾国倾城让人一见就发狂的地步,她与姜娅也并没有半点相像之处,甚至,我一早就知道姜糖和体内的“那个他”有关!

为何我还会对她如此纵容?!

就像是……当初喜欢上姜娅时的感觉一样?

这是“那个他”对我的影响?!!

龙王悚然一惊,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整张纯金的沉重龙椅都被他的骤然立起推得后移了一些,发出沉闷了的声响。

沈辞只见一道残影掠过,龙王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了!

他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沈辞简直惊骇莫名,下意识地把手挡在了胸前。

龙王的下一个动作却更是让她心惊胆战!

敖洋猛地抬起了右手,那手掌心中含着一团极其可怕的灵光!

沈辞虽然修为不在,眼力却是不差,那团灵光中蕴含的能力,足够将修为还在的她都轰成渣渣了!

这就要杀我?!!!

我这是做错什么了?不是你叫我走的吗?非要真的“滚”出去才行啊?

说时迟那时快!

沈辞求饶认错低头撒娇打滚,任何招数都还没来得及用出来的时候,敖洋的手掌就已经拍下了!!

沈辞绝望地惊呼一声,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

……

……

等了几息,也没有动静,沈辞这才狠狠吸了两口气,颤抖着睁开了一丝丝眼皮。

只见龙王一脸纠结的样子,一会儿盯着自己的手掌,一会儿又盯着沈辞,来来回回数次,始终也没拍下来!

反复再三,敖洋终于收回了手中的灵光,放下了手。

沈辞这才敢完全睁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再说话了。

“你……”敖洋对上沈辞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心中就不由自主地一软,竟然生出“有点可爱”的感觉!

“我真是疯了!”敖洋一时间心乱如麻,将心中的想法随口说了出来。

沈辞被他这话吓得腿都软了!脊背完全抵在了冰冷的殿门上。

我听见了什么?

龙王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完了完了,平时正常的时候就已经够喜怒不定,够疯的了!再疯下去可怎么得了!我还有活路吗?

敖洋瞟见沈辞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哪里还不知她在想什么,可是,他刚刚已经亲身试验过了,他居然没有办法对这个女人下手!!

如果是一动手,那个他就在脑子里造反,攻击自己的元神,让自己头疼欲裂的话,敖洋都不至于这么震惊。

可他刚刚一抬手,想试试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那种不想杀她的感觉就立刻冒了出来!这仿佛不是“那个他”的意识,而是敖洋自己的意志!

见鬼!

真是见了鬼了!

两种意识、两个元神在彼此交战,争夺肉身的过程中,渐渐出现了些微的融合现象?

“出去!”无处可撒气的敖洋一掌拍在了厚实沉重的殿门之上,坚硬无比的断缘石石门被他愤怒的一掌轰出一个掌型的大洞来!

直把外面的宫人侍卫们震得七晕八素!

拍完这一掌,说完这句话,敖洋还是怒气澎湃,干脆转过身来,眼不见为净:“还不赶紧滚?!”

“是!”沈辞连忙扭动龙头造型的开关,将两扇缺了一块的石门打开,然后火烧屁股似的飞速跑了出来。

一出来没走两步,沈辞就绊了一跤,原来寝殿门前的地上还伏了个痛苦呻吟的宫人,沈辞一时慌忙,险些摔在她身上,所幸她及时稳住了身子。

迅速瞟了一眼,沈辞就看明白了,龙王那一掌击打出来的断缘石正好砸在了这人的身上!难怪她只剩哼哼的力气,没力气爬起来了。

周围一圈宫人侍卫围着她,但是因为龙王刚刚那句“赶紧滚”,谁也不敢过来扶她一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龙王打的人,你敢随便扶吗?反正我是不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人人都只是看看而已。

不过,看清这个倒霉的宫人竟然是河扇之后,沈辞立刻改变了主意,本来稳住的身子顿时一偏,“哎呦”一声,沈辞整个人直接摔在了河扇身上。

本来想强撑着起来的河扇,被沈辞一屁股坐住头压了下来,顿时发出了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啊!起来起来!你赶紧起来!”

河扇的惊呼当然没管什么用了,沈辞眯着眼睛,哼哼了起来:“哎呦,这什么东西呀,这么不长眼!非要硌在我的脚底下!”

河扇哪能听不出沈辞的声音,她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虽然她只是被那块断缘石擦到了一点,但是毕竟是龙王愤怒之下出的手,她还是伤得不轻,再被沈辞这样压着,她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沈辞故意装着力气不足,起了两次又都跌回去的样子,好好压了压河扇,这才终于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大家皆看得出沈辞在做戏,却是没有一人揭穿她或是帮着河扇的,由此可见,这帮人也是平时被河扇欺压地狠了,都巴不得看河扇遭罪出丑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驰援 河扇等了半天,总算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扶了起来。

此刻的她早已不复平时那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的冷傲模样,而是发钗散乱,气喘难平,怒得眼睛发红,指着沈辞的手指都颤抖起来:“你!你这是故意的!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在龙王那里总是担惊受怕,俯首帖耳的,面对还总是想挑衅自己,还瞧不起人族的河扇,沈辞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也对着她言听计从了。

“我等着,就怕河扇姐姐你等不到了!”沈辞微笑着说道,可把河扇气得不轻。

但沈辞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河扇也知道自己受的伤实在是有点重,而龙宫中向来是不养闲人,她要是不尽快好起来的话,多的是人来顶替她的位置!

河扇只能气闷地看着沈辞离开,心中咒骂不休。

河扇在沈辞眼里不过是个势力的小人物,装着几件大事的沈辞正在心中反复思索自己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防止有错漏的可能。

在龙宫中想要搅风搅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旦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她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计划开始之前,她先要搞清楚如今人族和海族之间大战的情况!也不知,被敖亮带出去了半天,又在寝殿里和叶澜璧聊了大半日,如今的战况究竟如何了?

沈辞刚到红藻宫的宫门前,就听见了里面热闹的争执声。

“龙后娘娘,龟丞相是不是该去请龙王出来了啊?虎鲨将军的求援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我们再不派人增援,恐怕虎鲨将军那边就要撑不住了!”

说这话的是黑鲨副将,沈辞一听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进了宫门,到了红藻宫的外宫之后,果然见平日里最沉稳寡言的黑鲨副将一脸焦急地对着龟丞相苦求。

这一次,虎鲨将军打头阵只带上了黄鳗副将和手底下一半的兵力,没带上黑鲨副将。

本是因为黑鲨副将献上姜糖得了丰厚赏赐,让虎鲨将军有些防着这个能干的手下,所以这等最好赚战功的时候,将他安排了准备后援的位置。

沈辞瞟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副巨大的水流画卷,那里能清晰地显示出前线的战局!

地点正是从前渔夫们驻扎之地、如今以被虎鲨将军攻下的胶罗岛!

胶罗岛附近的海域中,无数黑魔殿弟子驱使着一具具黑漆漆的僵尸,就像群蚁回巢一般,从海水中快速地爬到了胶罗岛上!

黑魔殿的僵尸不怕火烧、不怕水浸,钢筋铁骨,胶罗岛附近海域里的虎鲨们,空有尖牙利齿却奈何他们不得!

海面上猩红一片,已经浮起了许多虎鲨白花花的肚皮!这些被僵尸杀死的虎鲨连皮肉都开始泛着黑气了!

岛上已经能化形的虎鲨军面对肉身坚硬如铁的僵尸,也是颇为吃亏,他们力大无穷的优势完全不管用了!

好样的!一定是老鬼出手了!

没想到,人族这边第一个出手的就是黑魔殿!

想起当初大长老对沈云娘和齐斐做的事情,沈辞心情复杂的同时,也不禁振奋!

眼看岛上的虎鲨军、黑鲨军、黄鳗军都死伤惨重,黑鲨副将自然是心急如焚地坐不住了!

可是,龙王又偏偏突然犯病,龙宫这儿没了发号施令的人,谁敢替龙王做主呢!

黑鲨副将焦急,沈辞却真希望拖延地越晚越好呢,再晚一些,说不定黑魔殿的僵尸就能重新夺回胶罗岛了!

可是,红藻宫中的众人可不会这样想。

除了跟虎鲨将军一直就不对付的八爪将军一系人外,其他的人大多还是支持黑鲨副将的说法,再不出援兵,胶罗岛就真的要守不住了!

龙后和龟丞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颇为棘手。

他们两人都清楚龙王的脾气,若是没有大事,龙王一定不会突然抛下前方的战事回了寝殿,这个时候去催促龙王,可不正是往他枪口上撞!

这红藻宫中全是一堆老谋深算之辈,谁乐意去做这等傻事!

不过,龙后就在这时候瞥见了沈辞,顿时心中一喜。

沈辞也发现了龙后的眼神,心中却是暗道“糟糕”,但这个时候哪还有躲的机会。

“姜糖,你过来!”龙后立马说道,将众人的目光顿时都吸引到了沈辞身上。

“是!”沈辞只好暗叹了一声“倒霉”,然后乖乖地走了过来。

“你是龙王的贴身侍女,龙王现在在哪里?”龙后问道。

“回禀娘娘,龙王大人目前正在寝殿中休息。”沈辞答道。

龙后心知她也说不出什么来,还是禁不住轻蹙蛾眉。

早在龙王离开前,姜糖就已经先被亮儿带走了,这点她还是清楚的。龙王始终没有碰过姜糖,她也明白,她只是实在想不通,这个时候,龙王究竟去做什么了?

自从他在龙冢中苏醒出关之后,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从前,他们之间没有半点秘密,而现在,龙王似乎已经不再完全信任自己了……

“你去请龙王过来,就说前线战事有变,诸臣都等着龙王来发号施令!”龙后心中有些发凉,语气淡漠地说道。

满室的人中,唯有姜糖身份低微,却又是能跟龙王说得上话的,沈辞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敖清冷眼旁观,敖亮又不在,黑鲨副将恨不得姜糖马上就去!

根本没有人会帮沈辞挡上一挡,沈辞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回走。

唉,刚被赶着“滚出来”,没一会儿就回去,真不知又要被龙王怎么折腾了!

不过,沈辞还没走出宫门,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蝠喷,即刻带上你的一半人马去支援虎鲨!”

说话的人正是龙王敖洋!

敖洋瞥了沈辞一眼,走进了红藻宫中,众人顿时齐刷刷地矮了一片,躬身行礼。

蝠喷将军领了驰援的军令,意气风发地出去点兵了。

留下的众人们,却都渐渐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微妙……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第二步 谁也不敢问龙王之前为何突然离席,但是这疑惑存在心中,便如个疙瘩一般,让人忍不住就要去想……

龙王这一回没去内宫,还是在外宫这里坐了下来,冷眼看着堂下所有的人!

他不相信身体里如此厉害,几乎能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另一个他”会没有帮手!

既然“他”也进入了石胎中来想要跟本王争夺肉身,说明他也将自己的旧肉身舍弃了。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要么就是有大勇气大智慧大能力,能独自进入龙冢,能受得住自己留下的必杀一击,还能有余力和自信在本王手中夺食!

要么,就是他已经没有肉身了!是另有人将他的元神放在那塔中送了进来!

龙王更偏向第二种猜测,若是第一种的话,这人的心智手段修为,岂不是皆在自己之上?

既然是第二种情况的话,这龙宫中一定有“他”的帮手!

是谁!?

到底是谁呢?!!

红藻宫内的所有人被龙王阴沉冰冷的目光扫过之时,都不禁觉得遍体发寒。

龙王却是在心中遗憾,他什么也没看出来,虽然他的目光在沈辞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但是很快便移到了别处。

姜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不是她。

这么久了,敖洋始终没有找出这个藏在龙宫里的“帮手”!还得一直疲于应付塔中元神一次又一次的偷袭!

若不是敖方暗中联络了敖冲敖汾,闹着要立刻展开四海计划,我也不至于腾不出时间来恢复元神!

塔里的“另一个他”又极其刁滑,总是在自己修复元神之时大举进攻,不惜弄得两败俱伤,也要阻止敖洋元神的复原!

那该死的塔怎么会如此坚不可摧?其上的禁制之力本王从未见过,便是人族也没有这么精妙深奥的禁制术!

塔里的他到底是谁?!!

敖洋越想越郁闷,红藻宫中的气氛也越来越僵硬。

众人只能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半空中的巨大水幕上,目不斜视地紧盯着蝠喷将军调兵遣将的进展。

沈辞刚刚也察觉到了敖洋的注视,真是不禁脊背发凉,莫名心虚,还好龙王没看多久就移开了目光。

沈辞定了定神,赶紧向其他人一样,看向半空中的水幕。

大老喷带上的是他手下的毒刺蝠喷军!

毒刺蝠喷体型平扁,体盘菱形,宽大于长,宽长的左右犹如两只翅膀,背上皆是细密的鳞片,尾巴细长如鞭,上面还有根根致命的毒刺!

普通的成年蝠喷鱼都能长达三丈,更何况这一批皆是精锐的毒刺蝠喷鱼,他们每一个都是四级海兽,有几个甚至快要突破到五级了!

有龙王操控着海水,上千只毒刺蝠喷扇动双翅在海水中好似一只只脱手的飞盘,没多久就到了胶罗岛附近的海域!

在这一片猩红海域里,尚有许多黑魔殿的僵尸在水下潜伏着,骤然遭遇了体型巨大的毒刺蝠喷后,两者立刻就在海水中激战了起来,掀起了一波波惊涛骇浪!

一部分的毒刺蝠喷与水底的僵尸纠缠在一起,更多的毒刺蝠喷在蝠喷将军的带领下,展开了双翼,冲出了海面,腾上了空中,遮天蔽日一般冲上了胶罗岛!

巨大的体型让海族们占据了大大的优势,一只从天而降的蝠喷扑下来,就能压倒大一片!

原本,虎鲨将军和黄鳗副将两个跟五头金甲蓝眼尸将恶战在一处,打得苦不堪言!金甲蓝眼尸将堪比化神期修士,即五级海兽!

黄鳗副将也不过是将将迈入五级的门槛,若不是还有六级的虎鲨将军在,黄鳗副将早就在五头尸将的围攻下,被搅碎撕烂了。

但是有了蝠喷将军加入战局之后,局势立刻便被扭转了!

大老喷的实力还在虎鲨将军之上,虎鲨将军见来援的是大老喷而不是他最忌惮的八爪,心中也算是送了一口气,他们三人携手顿时稳住了局势。

沈辞看着这一切却是为黑魔殿担忧起来,人族此时才发动反攻,决不会只有这么点人马,既然海族已经派出了援兵,那接下去,人族也会继续出售,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战局中去!

在迷迭海畔的长城防线,每一处烽火台上都驻扎着七大宗门中的人族修士,在如今这种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更是恨不得三步一哨,十步一岗的。

除了这些可说是舍生忘死的值守修士外,长城内外都已经开始了坚壁清野,大量的卫国百姓在卫国朝廷和七大宗门的辅助下飞速撤离了这里。

如今的长城周边荒无人烟,长城之上更是风声鹤唳,便是飞过了几只苍蝇都有人记着数!

正面面对着神洲闸缺口的那几处烽火台,更是重中之重!

在这烽火台之上,除了站岗的士兵外,还有两人,倚在烽火台最高的了望窗上,远远地望着正在激战的胶罗湾。

这两人中一袭道袍道冠、仙风道骨的正是归一宗的宗主叶昇,人高马大、卷发虬髯,敞着一身黑袍,露出半个恶鬼刺身的,是黑魔殿的殿主老鬼。

“来的是毒刺蝠喷!敖洋这一次果然是下了狠手啊!不过,来得这么晚,不像是敖洋的风格,实在是有些蹊跷!”老鬼感叹道。

“是有些蹊跷,可你看得出来是哪里蹊跷吗?”叶昇捋了捋颌下的短须,问道。

老鬼摇摇头:“锦都那边有消息的话,还可能窥探出一二。”

叶昇也叹了一声,望着海面的目光颇为沉重:“这个时候,想传出消息来,更难了。”

“该出第二步了。”老鬼说道。

“嗯。”叶昇点点头,抬手之时,手掌中已经多了一支小巧的玉笛,他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这玉笛便即刻发出悠扬清越的笛声,声入云霄!

正在血腥激战中的胶罗岛上空中,忽然多出了许多身穿云白色道袍的归一宗弟子!他们仿佛早就藏身在云雾之间,现身之后也并不下降到岛上,而是就虚虚地停在半空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胶着 就等着叶昇的一声招呼,这些弟子才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纷纷现身。

细看时才能窥出端倪来,原来,这些归一宗弟子们脚下都踏着一只“云飞燕”!

云飞燕轻若浮羽,速度极快,更是如变色龙一般,能改变自身的颜色,将自己隐藏在周围的环境之中。

踏在云飞燕之上,再穿上一身有隐匿功能的袍服,便能不露破绽地隐藏在任何环境中。

每个归一宗弟子手中都执着一支短玉笛,他们二话不说,就将玉笛放到唇边,一起吹奏起来。

一曲轻灵悦耳,但又调子诡异的曲子,便这般不合时宜地在厮杀中的战场里响起。

调子一起,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还在海水中僵尸颤抖的蝠喷们!

归一宗的拿手绝活,就是驭兽和炼丹之术!

海兽,同样是兽!

这便是归一宗为何能在七大宗门中占据执牛耳的位置!

无它,唯实力!

归一宗的“驭兽曲”是最让海族头疼的招数!

海水中本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海兽,他们皆是毒刺蝠喷的助攻,但是驭兽曲一起,这些普通的海兽完全禁受不住,瞬间就爆裂成一朵朵的血花,让本就猩红的海水更加妖艳粘稠。

海水里的毒刺蝠喷们也皆是齐齐一颤,就这么一颤一顿的功法,几十只毒刺蝠喷便死在了僵尸的手上!

“可恶!”

“果然又是归一宗的人!”

“去一个毒箭鱼的军团,将那几个白衣服的全打下来吧!”

“杀千刀的!就应该把这些白小子都吃了!”

“毒箭鱼没有用,飞不到那么高!”

红藻宫中,关注战局的海族大臣们目睹了这一幕,顿时都气愤不已,一个个骂骂咧咧起来。

但他们的争论起不来半点作用,胶罗湾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驭兽曲除了能针对各种海兽,扰乱其神智外,很快就起了第二重作用!

沈辞听了出来,藏在驭兽曲中还有另几重调子,有些她也不懂得,但是“兰陵王入阵曲”的调子还是比较明显的。

她曾听付云生提过一耳朵,这曲子是助战之曲,听了此曲能激发同伴的战斗力,能让人的战斗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三成之多!

与虎鲨将军三人缠斗在一处的金甲蓝眼僵尸本已经陷入下风,遍体鳞伤,甚至都已经被蝠喷将军三人联手彻底摧毁了一具!

但听了兰陵王入阵曲后,剩下的四具金甲蓝眼僵尸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吼叫,一双双蓝眼上深蓝色的诡异之光猛然大亮,周身缭绕的凶恶黑焰也瞬间窜高。

蝠喷将军三人一时又落入了下风!

“蝠喷将军受伤了!”

“黑魔殿的僵尸居然有这么厉害了?”

“不!不止是僵尸,跟归一宗那群人吹的曲子也有关系!刚刚明明没有这般强!”

“人族果然都是阴险狡诈之辈!”

“归一宗的曲子加上黑魔殿的僵尸确实是有点难缠啊!”说着话的是八爪将军。

唯有他看着虎鲨将军落败,心中还有几分窃喜的,也唯有他一语中的,说中了重点,黑魔殿的僵尸和归一宗的驭兽曲加在一起,真是产生了异常优异的效果!

看到了这些,沈辞本是心中大定,但是觑见龙王的神色时,却不禁心中一沉!

龙王面色平淡,看起来并没有其他海族大臣的义愤填膺,反而一副老神道道,早有预料的模样。

看来,驭兽曲这一步后手并没有瞒过龙王的眼睛?!

沈辞正在猜测着龙王会如何应对归一宗的“驭兽曲”,目光随意扫到了坐在不显眼处的千禾时,心中却突然一定,但此时,沈辞忽然察觉到了另一道目光!

是龙王,龙王也正在看着千禾!

千禾是碧水宫派出的来使,虽然碧水宫人员大的调动派遣还是需要千流的批许,但是沈辞知道,千禾这次来使,千流赋予了他好几只碧水宫修士军团的调动权!

千禾和千武、幽素一样,也是颇受千流重用的能臣,但与时常在碧水宫内当值的千武幽素又有所不同。

千禾是常年领兵在外的外臣,有事时才会被千流召进宫。

所以沈辞在碧水宫那三年,跟千禾没见过几次面,就是见到了,也多是远远地瞥过一眼这样的,不用担心会被千禾认出来。

反而是跟龙王的视线撞上,才让沈辞心惊不已。

好在龙王瞟了沈辞一眼,并没有在此时多言,而是对着千禾说道:“千禾,该你们碧水宫出力的时候了!”

千禾淡定地起身拱了拱手:“龙王放心,来之前,主上也早料到归一宗肯定会用上驭兽曲,我们碧水宫训练多时的‘皎月歌’不会让您失望!”

“去吧。”龙王淡淡地说道,有着稳坐钓鱼台般的安逸。

因为对他来说,如今最危险的敌人不是远在胶罗岛的人族,而是藏在身边的,帮助体内“另一个他”的人!

碧水宫训练多年的鲛人歌者上阵后,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皎月歌与驭兽曲相抗,不相上下,让整个局面陷入了胶着!

从其他三海传来的消息也是类似。

神洲闸并不是真的就上通天际,在神洲闸的最上方,是无数道闸门共同连接成的无形护罩。

这无形护罩犹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人族生存的陆地罩在其中,也阻碍了海族想要通过高明入侵的可能。

当初迷迭海的两道神洲闸闸门被破之时,也影响到了其他三海的神洲闸,那时候,是海族最好的进攻时机。

闸门未倒,但是闸门最上方的护罩却变得薄弱。

其他三海都在那时候发起了进攻,冲击神洲闸上方的护罩,大量的海族随着滔天浪潮越过了高入云霄的闸门。

南边红海的海兽在敖冲的指挥下,甚至在一道闸门上撞出一个大洞来!

可是随着叶晟几个在迷迭海的长城防线上重新升起备用的金睛瞳,加固了护罩之后,人族有了喘息的时间!

再之后,战局不断地变化,其他三海渐渐都如迷迭海这般陷入了胶着,并没有像四位龙王之前的预料,能一鼓作气,打人族一个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暴露?! 其他三海想要继续击穿护罩,冲进神洲闸内并不容易。

往往会死伤大量的虾兵蟹将,才能将一小部分的精英们送入神洲闸内,可是,数量跟不上,海族就很难在战争中占据优势了!

反而对于神洲闸内的人族来说,大大有利!

金蛊教各种千奇百怪的蛊虫层出不穷,尤其是专为了对付北极冰海的海兽而炼制出来的“寒冰蛊”更是让敖汾头疼。

万剑宗的各种剑阵在南方红海与红海的海兽们杀得难分难解,虽然万剑宗的弟子在七大宗门中损伤最惨重,但敖冲手下的一员大将军也已经折在了“万剑朝宗剑阵”之下!

高明寺对上西边暗海的敖方更是有着天然的优势,暗海海兽阴气颇重,佛宗法术则阳刚正气,敖方几乎就是被压着打的。

原本,四海计划是四个龙王蓄谋已久的大计,商讨多时,突然发动,应该能在前期打得人族措手不及,占据极大优势的。

但是,有沈辞的提前示警,八老多少还是做出了准备,所以,人族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安排有序地组织出人手来应对。

打成如今的局面,敖洋岂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淡定?若不是他有更重要的敌人,他早就按捺不住,要暴力出手了!

在敖洋看来,四海计划一定是哪里泄露了出去,让人族有了防备!

虽然他不想承认源头很可能是他迷迭海这里,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但实际上,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这里!

就是体内“另一个他”的同谋者!

那座精细的小塔一看就不是海族的东西,只有人族才会做那样胡里花哨的东西,还有上面的禁制,那么高深的禁制,只有人族才有!

对敖洋来说,找出那个该死的同谋者,就能解决这种困境!

四海之中,敖方的暗海对阵高明寺,最为吃力,他也是最着急的一个!

“姐夫!”敖方已经不管不顾了,水流话就就这样在红藻宫的外宫,当着迷迭海中的众人展开了来,敖方阴沉着一张脸,喊了一声。

突然出现的敖方,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忙不迭地向敖方见礼,敖方只随意招了招手,一副不愿啰嗦的样子。

迷迭海的重臣们一时间憋屈地很,但也只能咬牙忍了。

这一位,不仅是暗海龙王,还是龙后敖漫的亲弟弟,敖洋的小舅子!谁敢轻易得罪了他!

先反应过来的是龙后,她是最清楚自己丈夫和弟弟关系的人,面和心不合!

“敖方,你怎么突然来了?暗海出事了?”龙后抢先开口问道。

敖方却连敖漫的面子也没有给:“姐,我今天是来找姐夫的。这次的四海计划明显是让人泄露出去,使得人族提前知道消息,有了防备。姐夫可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漏出去的吗?”

敖方就差没直接指着敖洋的鼻子说,“就是你这里泄露出去的”了!

众人皆听得变了面如土色,敖方挡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副故意刁难的样子,实在是很不给敖洋面子啊!

这个时候作为旁观群众,不敢听却又不好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免得敖洋以后记恨在心,连自己了一并厌恶了!

敖方实在是害人不浅!

敖方这一席话,让众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也唯有沈辞表面上诚惶诚恐,实际上喜闻乐见!

还没等我出手,龙王们就自己先闹起了矛盾,果然不愧是同一个祖宗,都是一样的多疑!

敖洋闻言立时阴沉下了脸色,忍了又忍,才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既然这样问,看来你是知道了?”

“呵呵。小弟不才,确实是有了些想法!”敖方翘起了二郎腿,猛然凑近了过来,龙冠下额前的一缕白发一荡,忽然将阴测测的目光瞟向了一旁的沈辞!

沈辞心中顿时一惊!!!

什么鬼??!!!

我暴露了吗?!

还是敖方也仅是猜测,想炸上一炸?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沈辞身上!

这虽然不是沈辞第一次备受瞩目了,但是,这一次与其他时候完全不同啊!

沈辞白皙的额上顿时冷汗直冒,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起来,此时的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直接跪地求饶是不行的,敖洋看不起没本事没能耐的人,就算洗脱了嫌疑,随手杀一个不受敖洋喜欢的人族,太容易了!她不能失去敖洋的看重!

硬着骨头挺着,视死如归?

巧言诡辩表忠心?

太阳穴上青筋直跳,沈辞这一瞬间想得脑子都有点抽疼!

没曾想到,在龙宫之中,暴躁多疑的龙王,阴狠妒恨的龙后,这两关她都过来了,居然还会遇上敖方来的这一茬!!

一动不如一静!

沈辞想了无数法子,最后,还是决定,为避免越做越错,至少他还没挑明之前,不多做!

结果,龙后下一句话就直接挑明了!

“你觉得……是姜糖?”

沈辞差点没呕出口血来!不做都不行了!

“娘娘!”沈辞腿一软,扶着旁边的桌椅才没直接跪下去,“不是我!”

龙后蛾眉一蹙,凤眼一挑,忽然就疑心起了姜糖!

她确实是一直贴身在龙王身边的人,最有可能知道这些机密之事!她还在不久前跟亮儿出去过!难道……她就是利用了亮儿,将消息传了出去?

不对,亮儿带她出去已经是开战之后了,在这之前,姜糖的确没有出过龙宫!

龙后细思一番,一时间竟也分辨不出来,不禁便将目光望向了龙王。

只是,敖洋的脸色除了阴沉之外,就看不出其他来,没有人知道敖洋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姜糖,而是从一开始,最先怀疑的就是姜糖!

但是姜糖又的确是姜米岛人,身份来历都没有问题,也没有半点修为,更没有出过宫,敖洋实在想不通,若真是她的话,她是怎么做到传递消息,怎么进去的龙冢?

换做从前的敖洋,遇见这样的情况,直接杀了便是,一了百了,即便杀错了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人族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狗咬狗 但被敖方这么不给面子地质问,敖洋怎么也不能让敖方的猜测成真,承认是自己这里泄露了消息!

更何况,他还没有搞清楚姜糖跟体内“另一个他”的关系,留着还有用!

受叶澜璧的影响,龙王不自觉地为姜糖开脱,想出了一堆的理由,每一个都还颇有道理的样子,最终,倒真的让他想出一个新的嫌疑人来!

难道……难道是平儿?

这个猜测,让敖洋有些心痛,除了敖亮之外,所有的儿子之中,他最喜爱信重的就是姜平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去看守龙冢。

看守龙冢虽然枯燥,但能保住姜平的安全,龙冢中磅礴的灵气龙气,还能让他的修为进度一日千里。

但是,目前最可疑的其实也就三人而已,姜平、姜糖、龙后!

红藻宫内的所有人,一时间都因为敖方的一席话,一个眼神,心中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猜忌疑心。就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底下早已经暗潮汹涌!

而这场暴风雨的中心,无疑就是沈辞了!

她此刻就像是坐在海上的一叶孤舟,不仅要面临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海面上还都是环伺的鲨鱼群!

不管是暴风雨还是鲨鱼群,她都完全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

沈辞能做的只能是满脸惊惶恐惧,一双妙目泪水漪漪,楚楚可怜,不知所措地望着所有人:“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我!”

红藻宫中沉默了许久,只有环壁的夜明珠绽放着幽幽的光华,随着波动的海水,映照在众人变幻莫测的脸上。

“龙王,你怎么看?”这个时候,也只有龙后能开得了口了。

敖洋本来不打算给敖方留面子了,但看着龙后的眼神和她那一头染成红色的云鬓,心中便又软了几分。

西边暗海一脉的龙族都是白发白须,敖方如此,敖漫也是如此。

可是,敖漫自从嫁给敖洋之后,就将自己一头莹白如雪的青丝染成了和敖洋一样的红色。

对于敖漫,对于自己的王后,敖洋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最后,敖洋冷笑了一声,对着敖方说道:“你有何凭据,觉得四海计划就是从迷迭海泄露出去的?如今,四海战事中,可是暗海局势最差,也许,问题就是出在暗海?”

敖洋没有直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与敖方撕破脸,沈辞紧绷的心略松了一点点,龙后也是略略放心了些。

“哈哈哈哈!”敖方闻言却是大笑起来,震得整个水流画卷一阵涟漪,“姐夫你可真会说笑!我们四人历次的密谈中,从没有出现过外人,唯一一个出现的人族,就是这个姜糖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若是可以的话,沈辞真想去缝住敖方那张讨人厌的嘴!什么仇什么怨啊?!就这么死咬着我不放!

敖洋实在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跟敖方扯皮,但又不得不如此:“四海计划筹谋已久,知道此事的绝不止她一个。谁知道,是不是你手下训练‘暗影幽兵’的时候走漏了风声!又或者你的暗海里哪位宠臣被人族收买了?”

敖方气得牙酸,暗影幽兵是暗海最锋利的一把利刃,宠臣则是在讥讽敖方喜好男风,暗海中的一大半重臣,都是承欢在他龙床上的入幕之宾!

龙后一听便知道遭了,无奈地别开了脸。

其他人也都恨不得转身就跑,或是直接堵住耳朵!

敖方最恨别人嘲笑他好男风之事,又是四海龙王中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只有沈辞心中暗自庆幸,斗吧斗吧,别再想起我就好!

敖洋这反击实在是刺得敖方怒火高涨,让他一时都忘了顾忌姐姐:“姐夫倒打一耙的本事,小弟真是佩服佩服!但是,小弟真是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人族女子能得姐夫你这么看重维护,莫非,问题不在这女人身上,而是在姐夫你身上?”

“一派胡言!”敖洋忍无可忍,重重地一拍面前的桌案。

“砰——”一声,珍贵的翡翠桌,连着桌上许多名贵物品都在敖洋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碎落了一地。

众人皆被龙王这一举动吓得战战兢兢,不敢乱动。

便是最不想看到两位龙王争执起来的龙后,也被敖方的话气得够呛,不肯再出言。

只听,敖洋怒斥道,“敖方,你这是想跟本王开战吗?四海计划才刚刚开始,你就数次出言挑衅,为了四海的大计,本王才对你一再的忍让。如今看来,反而是让你更嚣张狂妄了!你当我迷迭海中无人了吗?

我看你才是最有问题的那个吧!莫非,你真正想打的,不是人族,而是我们迷迭海吗?”

敖洋这番话说了出来,两人可算是彻底撕破了脸,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不仅是他们两个黑着脸,脸色异常难看,在座的迷迭海重臣也都脸色大变。

再这么吵下去,搞不好就要跟暗海开战了!

一切就看敖方怎么说了!

敖方气得双眼通红,哼哧哼哧地连连喘气,这罪名可不能认,如今大战刚起,暗海还是打得最吃力的,他如何能在这个时候跟敖洋直接闹翻?

他原本就是想借着这由头,杀了敖洋身边这个不轻不重的贴身侍女,好好搓一搓迷迭海的威风。

但可不是真的想现在就跟迷迭海开战,要开战也要先坐实了这个“姜糖”泄露消息,是人族间谍的身份!

这样他才好联合敖冲和敖汾一起对付迷迭海,一起对付敖洋!

哪知道敖洋会这么说,直接将他后几步的目的挑明了出来,反将了他一军!

敖方静默了一会儿后,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呵呵……哈哈哈哈!”

“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人族女子居然得姐夫你的喜爱!不惜跟我翻脸开战都要保下她来?我可真是为我姐姐感到寒心啊!

人族!一个卑贱的人族女子,居然这么讨我姐夫的欢心,这让我想起那个谁啊?叫什么姜娅的?真巧,姐夫你是就喜欢卑贱的人族女子,还是就喜欢姓姜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杀机! 沈辞心中一片冰凉,她相信这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问候着敖方的祖宗十八代,但没有人比她更急切了!

敖方这明显就是以姜糖为借口,来打击敖洋!

姜糖这个就在敖洋身边的贴身侍女,就成了最好的攻击对象。既能让敖洋心疼,有无伤大雅,毕竟对他们来说,人族女子真的就是个无比卑微的存在。

敖洋最后会怎么选择?怎么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姜糖而闹到和敖方,和整个暗海开战的地方啊!

沈辞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这般毫无作为地坐以待毙。

在刚刚敖方和敖洋两个争论,敖洋一怒之下拍碎了东西桌椅桌椅之后,进来了很多宫人收拾东西,其中有一个是人族侍女。

沈辞见过她几次,也知道她的名字叫蓉蓉,但从未跟她说过话,也没有什么交集。

但沈辞还是趁大家都震惊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悄悄对着蓉蓉比了比“太子”的口型。

也不知蓉蓉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肯不肯帮自己一把?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苏嬷嬷说的一样,人族在龙宫中真的能彼此帮助,团结一心?

敖方这番话最先刺痛的就是龙后的心!

“闭嘴!敖方,你够了!”龙后凤眼一蹬,气得高挺的胸口起伏不停。

“滚!敖方,你要是不想跟我迷迭海开战,就立马给我滚!”敖洋也是气得不轻。

敖方既然这样的话都已经说出口,撕破脸了,又岂会在乎再多撕一点。

“姐姐,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姐夫要是真的对这个姜糖没什么意思,能这么保着她?就算消息不是她泄露的,不就是一个人族女子吗?杀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只要姐夫处死了她,我立马就走!”

图穷匕见!

敖方最初的目的便是这个!只要能逼得敖洋杀了这个姜糖,他可以跟敖汾敖冲推说是敖洋做贼心虚,弃卒保车!

即使坐实不了敖洋跟人族有联系,也能让敖汾他们对敖洋起疑心!

龙后敖漫听到现在,虽然已经看出来是敖方在使坏,但是敖方这番话说得颇有些“诡”,猜中了她的心思!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变幻莫测,理智上,她知道敖方此举不怀好意,但是情感上,她也想顺便看一看,敖洋到底把姜糖看得有多重?

于是,龙后敖漫选择了沉默。

而龙王敖洋呢?

他即便再受叶澜璧的影响,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跟敖方彻底闹翻的时候。

被敖方陷入如今这种两难的境地,就算是不杀了姜糖,也是不能好好地留着她了!

沈辞在敖洋看着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杀气!

完了!

来来回回,撑了这么久,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子瑜,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能看得到我,能出来救我吗?

沈辞没有逃避龙王的目光,而是抬起盈盈的双眸,直视着他,真想透过面露杀机的龙王,看到他识海深处的叶澜璧!

敖洋权衡了再三,终于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了许久,突然间幡然醒悟!

是我昏了头,被“另一个他”混淆了!竟然受“他”影响,也对姜糖有了好感,舍不得杀她!

会让我喜欢上姜糖,影响我如此之深,说明,姜糖就是“他”喜欢的人?!

就应该杀了姜糖!看看他会如何?也许能重创“他”一把?

枭雄本色在这一刻让敖洋做出了决定!他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敖洋的眼神,不由都有些同情可惜沈辞了。

沈辞同样看明白了龙王的决定,心中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摇摇欲坠了!

叶澜璧上一回积蓄了那么长时间的力量才能出来一次,而他才刚刚回去,恐怕是没有余力再出现了,而且现在也不是他应该出现的时候。

他应该留着力量努力去解开玄明塔上的禁制,只有比龙王更快一步,叶澜璧才能活下来,人族才能有一线希望!

想明白了各种利弊,沈辞忽然就放缓了心境,发现自己能坦然面对即将到来了死期了……

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实际上,也不过是几息。

但局势,就是如此瞬息万变!

就在敖洋要将决定说出口时,异变骤起!

敖亮脚步匆匆,从宫外踏了进来,平时总是轻浮浪荡的俊脸上难得一见的严肃:“不能杀!”

众人一时间都被敖亮吸引住了目光,沈辞也一样,但她上一秒还在跟龙王对视着,虽然望向了敖亮,余光却还是瞥见了刚刚还一脸杀气的龙王忽然垂下脑袋,按住了额头!

看到龙王这一举动的人不少,但是,沈辞相信,只有自己知道,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识海中,叶澜璧又在进攻了!

沈辞突然就忍不住想哭的冲动,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盈出了眼眶。

她已经明白了叶澜璧的处境,防守和解禁开始他最安全最正确的选择,攻击的力度不够是伤不到龙王的,只有自己伤得更多,才能以伤换伤!

敖亮不知沈辞心中的想法,但是看到她对着自己哭泣的模样,心中无比地心疼!

“亮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派人来说,最近想要闭关一阵子吗?”知子莫若母,龙后隐隐看出了敖亮的来意,连忙开口,想要阻止他说出更多的话。

一个人族女子,死就死了,丈夫都决定要杀了她了,可不能让儿子给拦住了!

“母后,儿子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敖亮却没有接龙后的话茬,而是依然如此说道。

“闭关要紧!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吧!”龙后使着眼神,故意加重了语气,她相信,敖亮听得懂她的意思。

敖亮确实明白,因为当年的姜娅,他的母后有多讨厌人族女子,母后是绝不会同意他娶一个人族女子为正妃的!

可是,我偏要如此!

看到姜糖刚刚的眼泪后,敖亮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活了五百多岁,只有这一件事,真的真的很想做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姜妃 “此事,非现在说不可!”敖亮以坚定的目光面对母亲,以温柔的目光望着沈辞。

龙后看到儿子这样的眼神,心中简直是气恨欲狂!

她不希望丈夫喜欢这个姜糖,也不希望儿子会喜欢这个姜糖!

人族的女子,为何就是要这般纠缠,这般讨人厌恶!?!!

她一手养大的亲生儿子,从没有像今日这样忤逆她!

“母后不是说了嘛,有什么事情,等你出关了之后,再说不迟!来人,还不快带太子殿下去闭关的禁地!”龙后今日已经陆续被弟弟丈夫各插了一刀了,儿子这一刀怎么也不能再插下来了!

“是。”绿芜面露难色地咬牙应了下来,招了几个侍卫来到了敖亮面前,“殿下,请吧。”

敖亮哪里肯在这个时候离开!

“滚!”向来怜香惜玉的敖亮这一次毫不留情地一脚将绿芜踹翻在地!

绿芜小腹上挨了一脚,跌坐在地,衣衫散乱,颜面尽失,涨得满脸通红,但她是个聪明人,宁愿丢脸些,也要故意倒地不起了。

绿芜能屈能伸,龙后却登时大怒,绿芜是她的左右手,敖亮踹翻了绿芜,就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

龙后也拍起了椅子上的扶手,勃然大怒:“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敖亮却是怡然不惧,正要将娶姜糖的心思说出来,敖清在这时候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赶紧开口打断了他。

“母后,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敖清故作不知地来到了龙后身边,问道。

龙后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敖亮呼呼喘气。

敖亮却是不打算再等了,他知道敖清也不喜欢姜糖,不会支持他,再等下去,也是无益,只是,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又被打断了:“父王……”

打断他的人是敖洋!

敖亮无奈地看着敖洋伸出来的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龙王在他心中积威太重,从小他们相处便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君臣!

“行了!”止住了敖亮的话后,敖洋缓缓抬起了头,冷冷瞪了敖方一眼!

他在水流画卷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许久的戏了!

“姜米岛姜糖今日起,封为姜妃娘娘,赐住雅乐宫!”敖洋与敖方对视着,面无表情地说道。

满座皆惊!

本来恨不得钻进桌底下、地缝里的众臣们都在此时忍不住抬起了头,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龙后和敖亮敖清三人更是震惊地无以复加,难以置信地望着敖洋!

作为当事人的沈辞一时之间也都分不出来,说出这话的人究竟是敖洋还是叶澜璧?

敖洋却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是冷冷的望着水流画卷中的敖方:“如此,你可满意了?”

敖方被敖洋冰冷的目光刺得心中一凛,一时没了话语。

仅仅是侍女的人族女子当然要杀要罚都无关紧要,但是成为敖洋妃子的人族女子,就不是他随便几句话,就能逼得敖洋杀了她的……

而且,他逼得敖洋说出这番话,直接封了姜糖为妃,只怕是要把敖漫给气疯了,得罪狠了!

敖洋继续说道:“我的女人不是你想污蔑就污蔑,想杀就杀的!拿不出凭据来,现在就给本王滚蛋!”

敖洋目光中森寒的杀机,仿佛下一刻便要透过这水流画卷冲到暗海来似的!实在让人心惊!

敖洋凌厉的气势在此时彻底压倒了敖方!

敖方瞳孔一缩,不禁想起了从前敖洋全盛的时期。

那时候,不止是他,就是敖冲、敖汾也是一样。

在敖洋“四海第一人”、“最有可能成为海神之人”、“海族千年以来天赋最出众的人”各种耀眼的光环和名头之下,同样是龙王的敖方、敖冲、敖汾皆黯然无色。

就连四海计划,也是当时的敖洋一力定下的,敖方三人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段让人压抑的日子,才是让敖方一得知敖洋闭关不顺利之后,就立刻来打探消息,冷嘲热讽的原因。

可此时,敖方又感受到了那时候的敖洋!

难道,他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就没有闭关失败?

一想到这种可能,敖方顿时就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了,他脸色变了几变,转换自如地笑了起来:“呵呵,恭喜姐夫新得美人了,小弟就不打扰姐夫了。”

敖方说着,水流画卷就随着他的话音渐渐缩小消散。

敖洋却没有再给他留面子,而是生硬直接地怼道:“以后若无要事,你就不必来迷迭海添乱了!”

敖方被噎得一哽,笑容讪讪,赶紧加快了水流画卷的消散速度,不多时,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敖洋虽然总算逼走了难缠的敖方,但是,他封姜糖为妃的那一席话,也彻底压倒了龙后!

敖漫气得眼圈发红,嘴唇颤抖!向来说一不二,威仪强势的龙后首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脆弱受伤的一面。

他居然说“我的女人”?这样的话,便是当初的姜娅也比之不如!

我居然看走了眼!这个姜糖竟是比姜娅更加入他心的人!

对于深爱敖洋的龙后来说,这番话仿佛就是一双手,将刚刚龙王插在她心口的刀子又往里面推了推,再绞了绞!痛得她心口鲜血淋漓,翻涌的气血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涌出口来!

龙后觉得实在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嫁到迷迭海这么多年,从没有一天向今天这样,颜面尽失!而让她心痛欲死,脸上无光的人,恰恰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

“我们走。”龙后扭头对着敖清说道,没有再看敖亮和敖洋一眼,就这样让敖清和爬起来的绿芜搀着自己,离开了红藻宫。

“父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敖亮,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敖洋再次打算了。

“来人,送太子去闭关禁地。”敖洋不容抗拒地说道。

这一次来到敖亮身边的侍卫就多了几分底气,敖亮也不敢向对绿芜那般对待他们。

只是,直到现在,他也不是很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姜糖就成了姜妃,成了他的庶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双管齐下 就因为舅舅的逼迫,就为了不杀了姜糖,父王就决定封她为妃?还是,父王也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姜糖?

难得我鼓起勇气,打算争一次,居然懦弱地连话都没有说出来……

敖亮自嘲地一笑,俊秀的脸上毫无血色,深悔刚刚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如果,是我先说出来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敖亮失魂落魄地凝望着沈辞,身不由己地被侍卫们挟着带走了。

等他走了出去,敖洋才继续吩咐道:“来人,送姜妃去雅乐宫安置!”

河扇带着几个宫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带走了沈辞。

惊魂未定的沈辞回头的最后一眼,看见敖洋再次低下脑袋,撑住额头,垂下了眼睑。

刚刚说话、做决定的是敖洋还是叶澜璧?沈辞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不过,从前叶澜璧出现时只是跟沈辞说了说话而已,不会让敖洋发现叶澜壁也能掌控这具肉身。

这一次,若真是叶澜璧出现做的决定,便瞒不住敖洋了!

敖洋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姜妃!会发现在叶澜璧出来掌控身体之时,他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敖洋会作何反应?

加速补充恢复元神是一定的,说不准,回过头来就先一刀杀了自己!

沈辞一路胡思乱想着,来到雅乐宫后,都顾不上打量这处既金碧辉煌又雅致宜人的宫殿。

因为这一次敖方的乱插手,使得迷迭海的局势越发混乱,让沈辞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如今龙后彻底厌弃了自己,敖亮也被关了禁闭,敖洋回过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自己!

沈辞在水晶宫里的助力,只剩下了苏嬷嬷一系的人族奴役们。

随着人族和海族的大战不断展开,以后,人族奴役在龙宫里的地位会越发尴尬,行事也越发不易!

事情变得越来越紧急了,之前与叶澜璧提起过的那两件事,必须尽快动手!

河扇如今在沈辞面前可是再不敢有不点不敬了,她按照沈辞的吩咐带了一批宫人侍卫过来后,就不敢再多置喙,由着沈辞自己挑选。

现在姜糖不是龙王的贴身侍女,而是一跃而上变成了姜妃,那对于河扇来说,姜糖与她就没有了利益冲突,龙王面前的第一人又变回了自己。

而且,就算这个“姜妃”只是权宜之计,也是个主子,所以河扇不仅仅不敢再嚣张,她还得好好地供着姜糖。

沈辞提的要求是“老实本分又不蠢”的,河扇不但完全照办,还非常善解人意地着重选了几个人族的宫人。

河扇这般识趣,沈辞也就懒得与她计较从前那些旧怨,赶紧挑选了一番,便打发河扇走了。

海族的宫人全都被沈辞安排在了雅乐宫的外宫,内殿里贴身的两个侍女都是人族宫女,一个叫丛慧,一个叫丛珊。

两个都是不多话的沉稳性子,不过丛珊看起来胆子更大,更泼辣一些,丛慧则略显文秀。

带着这两人进了寝殿里,沈辞默不作声地将这两人打量了许久,看得丛珊都有些发毛了,两人才听见这位主子幽幽地开口:“我能信任你们两个吗?”

丛珊一时有些发怔,丛慧倒是沉思了一会儿便说道:“奴婢二人已经是娘娘的人,从今以后自然对娘娘唯命是从,娘娘尽可放心!”

这话听着是没什么问题,但真正的忠心绝不是初次见面就能有的,沈辞要做的事又是事关生死的重事,完全不容有失的。所以,丛慧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沈辞满意。

沈辞本都打算开门见山地跟她们两挑明了,丛慧忽然又低声补了一句:“静燕姐姐曾提点过我们二人,讲过一些娘娘的事情,河扇姑姑来挑人的时候,我们是毛遂自荐来的。”

沈辞顿时眼前一亮,起码可以放点心了。

“这些你应该早点说!”沈辞笑道,“现在,我这里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办,办得好了说不定能影响整个人海两族的战局,办得不好,我们三个铁定会人头落地。你们两敢去吗?”

丛慧和丛珊两个听着沈辞这番话,一颗心忽上忽下,但最后都是面露坚毅,丛珊更是直接说道:“娘娘放心,只要是为了人族好,我们没有什么不敢的!”

“好!”沈辞看着她们坚定的神色,也不由有些欣慰,“你们附耳过来……”

散步流言这样的事其实不难,甚至,只要方法得当的话,完全能做到置身事外!

许多擅长察言观色又圆滑世故的人都会这一招,他们能引领着话题,在不知不觉中让其他人按照他的意思来思考、行动。

就比如这一次,沈辞需要让龙王吞噬了许多大臣为自己续命之事流传出去。

丛慧两个只要故意在某些“长舌妇”能听见但又看不到说话之人的地方,说些似是而非,引人猜测的话,便可以让长舌妇们自行联想下去。

长舌妇们一旦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后,总是会忍不住四处宣扬起来。

虽然大家一定都会加一句“我只告诉了你,你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哦!”,但是这句话往往都是起到了反作用。

事关上位者们的八卦,是底层们最喜欢传播宣扬的。

倒是想给姜平传句话这件事,倒是很不容易。

沈辞看得很明白,龙王心中根本就没有真正看重的人,他只看重他自己!

龙王发现自己体内的玄明塔和叶澜璧后,一定会怀疑知道他计划的几个人,除了龙后之外,就是看守龙冢的姜平最可疑。

要是被龙王发现,姜糖有在和姜平互相联系,那沈辞和姜平两个都会直接遭到龙王的雷霆打击!

因此,沈辞不打算直接联系姜平,只是让丛珊去姜米岛带一些特产姜米回来。

姜叶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不是姜米成熟的季节,沈辞要的量又有些大,短时间内姜米岛是凑不出这些姜米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梦会 姜叶也无需弄清楚沈辞真正的意思,只消让“姜妃为难姜米岛”这消息传到姜平那里去,一心守护姜米岛的姜平一定会忍不住回去看看。

丛珊便可将“龙冢中有龙王元神”的消息告诉姜平。

虽然这样一来,姜平的嫌疑看起来会更重一些,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危急时刻,沈辞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个计划还有一处可能失败的破绽,就在姜平身上。

若是沈辞看错了人,姜平根本就没有野心,只想乖巧听话地当一个龙公子。

那他即使知道了龙冢中有龙王的元神也不会去动手谋取,反而还等于握住了沈辞的把柄!

只消他在龙王面前告上一状,不仅能洗去他在龙王心中的怀疑,还能让龙王更加信任他!

这个计划要想成功,姜平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看着丛珊和丛慧领命离去的背影,沈辞心中第一次有了些忐忑,不禁喃喃自语道:“我相信,我不会看错……”

一个人在雅乐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在红藻宫的时候步步惊心,但是那里有巨大的水幕画卷能直接看到前方的战事。

在雅乐宫中,能信任的丛珊丛慧都被派出去之后,沈辞却像是被隔绝了一般,在这里无所事事。

据说,这座雅乐宫,是当初龙王为姜娅筹建的,但是,还没等完工,姜娅就已经死了。

沈辞倒是阴错阳差地成了雅乐宫中的第一个主人。

雅乐宫里为了迎合姜娅的喜好,除了龙宫传统的金银珠玉之外,还有许多人族的风格,排水、蓄水的法阵枢纽就设计得极为巧妙,是一座水晶铸成的起舞女子雕像。

这座水晶雕像与人同高,启动时,那美丽的女子就会旋转着翩翩起舞,从飞扬的裙摆中,指尖上喷洒、吸收海水。

沈辞细细打量了一番,见这水晶雕像所刻的女子面容姣好,姿色秀丽出尘,带着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不由让她猜想,这起舞的女子是不是就是姜娅?

姜娅能歌善舞,便是复杂的乐器也多有涉猎,除了这座雕像外,雅乐宫的墙壁上、置物架上还悬挂、摆放着许多珍贵的乐器。

在迷迭海中能搜罗到这么多人族,可以想见,龙王一定是费尽了心思。

换做平日,沈辞说不定还会兴起地拿出来弹奏一二,但这个时候,她满心都在担忧着战局,实在是没这个心思。

只是丛珊去了姜米岛,丛慧去办散步流言之事也还没回来,沈辞一时之间,坐在书桌前,倒是无所事事了。

或者,我趁现在试试传递一下消息?

一动这个念头,沈辞就觉得眼皮分外沉重,怎么也睁不开了。

自从大战开始之后,她就为了战局忧心不已,这几天就根本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心中还在想着将要传递的消息梳理一番,眼睛就先熬不住,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师妹,醒醒,师妹,快醒醒!”

睡着没多久,沈辞就在梦魇世界中被人叫醒了。

睁开眼后,入目上上下下,皆是一片洁白,只有现实世界中的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被沈辞一同带了进来,付云生正松开推她手,久违的俊脸上全是无奈又心疼的微笑。

“师兄。”沈辞揉揉眼睛,赶紧从疲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别急,慢慢来,最近在迷迭海中一定很辛苦吧?”付云生拍拍沈辞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我还好。”沈辞爬了起来,笑了笑,连忙将这段时间里龙宫中发生的各种事情都讲了一遍。只是,还是一样,没有说出叶澜壁的情况。

付云生也不打断,等她全部讲完了,送了一口气后,付云生才紧蹙着剑眉,说道:“那你现在成了龙王敖洋的妃子?”

沈辞没想到付云生关注的重点在这里,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是啊,真是世事难料,本来还以为会难逃一死了,没想到,敖洋会被敖方逼得出此下策。”

付云生的眉头蹙得更纠结了:“那……那你想过没有,龙王要是真的来了雅乐宫,对你,对你动手动脚的,你怎么办?!”

沈辞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样被人关心的话了,心头不禁一暖:“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会让他忙得没有功夫来理会我的。”

沈辞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将交代给丛珊丛慧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付云生听完心中的忧虑并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为沈辞的胆大妄为而心惊:“你这两个计划若是能实施成功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也很多。

比如丛慧丛珊这两个人,你都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你怎么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们?还有那个姜平,他毕竟是半人半龙的血统,若他的心事偏向龙族的,那你就危险了!”

“我知道,师兄你别急。”沈辞握住了付云生的手,软语说道,“谁让我在这龙宫里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呢!若是我们人族还能有一两人得力点的间谍,我也不至于这么孤立无援啊。没有人手可用,只能赌一把了。”

付云生的话顿时被堵住了,是啊,换做是他在沈辞这样的处境下,也不得不冒险赌一把了。人族的间谍不给力,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我看得出来,丛慧她们两个眼神清明,应该是能托付重任的人。而且,我要她们做的事情,只是去姜米岛上拿些姜米,去找个角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并没有将完整的计划都告诉她们。她们即使想要背叛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沈辞解释道。

付云生长叹了一声:“但愿你的计划能成功,但愿那个姜平还能当自己是人!”

沈辞笑了起来:“姜平那么看重姜米岛,在龙宫中又被百般嫌弃排挤,海族中根本就没人接受他,若是人族愿意接纳他,他一定愿意当一个人!可惜,我不能亲自去与他谈一谈。

师兄,我们在迷迭海中还有其他可用的间谍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论战 付云生点点头:“若是这次姜平真的能被你引导姜米岛上的话,我们的人应该还是能和姜平搭得上话的。”

沈辞顿时眼前一亮:“那就让他们趁这次机会,好好劝姜平一番,若是他愿意当人的话,我们人族就全力扶持他成为下一任迷迭海龙王!我就不信这样的诱惑,他能不动心?”

“这……”付云生不禁诧舌,“这样的许诺可不能轻易说出来,需要和八位前辈都同意才行。”

沈辞笑着拍拍付云生的肩膀:“师兄啊,从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实诚的人?我们只说是全力扶持嘛,扶不扶得上,我们又不能保证,对不对?”

付云生顿时哭笑不得:“你,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沈辞笑得更开怀了:“不坏不行啊!环境催人上进!迷迭海里都是一群老谋深算的坏蛋,不比他们还坏怎么赢得了他们?!”

两人说笑了两句,沈辞便催付云生赶紧说说人族这边的情况和战事的安排。

“卫国的百姓已经全部转移成功了,不过,还是有一些老弱病残不肯离开故土,留在了那里……

其他三海那边还好一些,没有像迷迭海这儿这么惨烈。

迷迭海这里足足两道神州闸被毁,海族的援军能源源不绝地赶来,归一宗黑魔殿应付起来很吃力。我们的人力有限,精英弟子也就那么一些人,伤亡太多的话,后期我们就会撑不下去了。”

谈起正事来,付云生的神情就更加严肃了,从前那个爱喝酒爱睡觉的少年已经变得沉稳大气,能担得起大事了。

“所以,速战速决,才是人族应该做的!”沈辞如有所悟地说道。听付云生这么一说,这场大战中人族的优势劣势也基本上清楚了。

人族中可以出战的只有修士,普通人是无能为力的,海族却不同,除了能洗练的高等海族之外,低等海族同样能出一份力。

它们或是体型巨大如鲸鱼,或是性情凶猛如鲨鱼、或是携带着剧毒如毒箭鱼等等。

海族的数量和种类太多了,他们完全可以在很多时候都让这些低等海族来充当炮灰,在关键时候再让高等海族出场!

而人族修士中虽然精英不少,但缺少这么庞大的战斗力。

战事拖到后期的话对海族越发有利,对人族越发不利!

“那么八老他们可商议出什么对策了吗?”沈辞一边沉思着,一边问道。

人族要结束这场战争的话,必将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以现在人族的实力,想要彻底打败海族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只要不惜一切代价,直接把海族打怕了的话,还是可以做到休战,回到之前那样表面和平的。

付云生郑重地说道:“迷迭海这里的神洲闸是必须要补回去的!不然,整个神洲闸的防御力会大大降低,就会让海族有可乘之机,能不断冲击闸门护罩。

现在叶宗主已经将叶澜舟的腾蛇军团派上了胶罗岛的前线,吸引海族的注意力,袁长青则带着他麒麟军团的部分精锐和天机阁的向登峰等人,悄悄潜行到被毁的闸门处,暗中修补闸门。”

“叶澜舟?”沈辞听到他的名字就不禁有些膈应,“他这人有些靠不住,尹舒呢?尹舒的重明军团不是实力也很强?”

付云生叹道:“总共就三大军团,不能这么快就倾巢而出吧。我听说,尹舒是下一任的掌门人选,所以,她和重明军团会在最后压阵。”

“尹舒?这人选是怎么选出来的?叶家和袁家肯轻易放手?”沈辞有些想不通。

付云生说道:“叶宗主看得很清楚,就像你说的一样。叶家的下一代中,叶澜舟撑不起场子,袁长青冲锋陷阵倒是一把好手,可你要让他当归一宗的宗主,他是做不到顾全大局,运筹帷幄的。

这样一来,便只能是尹舒了。若是……”

付云生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沈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问的是叶澜璧。

若是叶澜璧还在的话,叶昇就不一定会这么轻易地将宗主之位让给尹家了。

上一世的时候,叶澜璧就被选为了归一宗的下一任宗主候选人,叶家不遗余力地想将他推上那个位置,叶澜璧却根本不愿意。

那时候,沈辞曾问过他,为什么不愿意。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位置,云苍国修真界中的巅峰!

叶澜璧的回答是:一旦当了宗主,就要肩负起重任,根本不可能再全心全意地修仙问道!他的向道之心无比坚毅,便是归一宗的宗主之位也不能阻拦丝毫。

可是如今,这样一个一代天骄,却因为我连肉身都没了,每时每刻都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拼尽全力和龙王抢夺生的机会。

我怎会,欠他如此之多!

沈辞收敛了心神,并不提起叶澜璧的事情,不是她不信任付云生,只是叶澜璧的事情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告诉付云生只是多个担忧的人而已,还有可能泄密,她实在是不能再伤害叶澜璧一次了!

想到这里,沈辞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叶澜舟不是好人,师兄,你要提醒一下叶宗主。你还记得郑宏吧?”

“郑宏?你也知道了?”付云生一惊,下意识地问道。

“嗯。”沈辞点点头,“师兄你自己也觉得,郑宏很可能就是当初在深渊秘境里,害了叶澜璧的方崇善!他以叶澜舟为靠山,就可以看得出来,深渊秘境里的事情就是叶澜舟的手笔!叶澜舟连自己亲兄弟都会残害,对我也下了好几次杀手,这样的人,在前线真的能靠得住吗?”

“什么?!他还对你下过杀手?”付云生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不由又惊又怒,“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早点将郑宏的事情说出来的!”

“此事宜早不宜迟,要是没其他事,师兄你就赶紧给叶宗主传讯吧!”沈辞说道。

“嗯。”付云生郑重地点点头。

“那我就回去了。”沈辞正打算离开。

付云生却又叫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待宰 “等等,还有些消息。”付云生想起那个人来,神色有些异样,“齐斐跟着高明寺的人去了暗海的前线,据说杀敌无数,立下了赫赫战功,现在已经是个百夫长了。”

付云生对齐斐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很好,但没想到齐斐随高明寺的大队出发前,偶尔见到了一次,当初一身黑衣的疾风使一扫阴沉冷漠,化身成了高明寺中光明正气的俗家弟子。

那周身的气度变化,倒是彻底让付云生对他改观了。

沈辞能久违地听到故友的消息,也不禁莞尔一笑:“他能出征去前线,想必是体内的尸魁虫都已经驱除干净了,真好!小七本来就是一个好人,现在总算是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付云生又说道:“倒是你的两个敌人都‘壮烈牺牲’了。卢雨蝉跟在金蛊教的队伍中去了北极冰海,本来是想去前线逛一阵,赚些功勋回来的。可惜她运气不太好,就在后方被人重重保护着,居然也能被一个卧底的海修杀了。

还有宋国黑魔殿的大长老,他也战死在迷迭海上,刚刚昨天发生的事。”

骤然听到这两人的消息,沈辞不由一怔,没有高兴狂喜,竟有些恍惚。

在迷迭海龙宫里的日子过得太艰难,每天都在经受着生死考验,活着太不容易了,心中想的也多是人族存亡的大事。

卢雨蝉和大长老这两个曾经被她视为大敌的人,不知不觉间就被她放到了角落去。

一晃十年,当初有些遥不可及的大长老,纠缠至深的卢雨蝉,在沈辞不断地前行之后,都被她甩在了身后,最终轻飘飘地成了八老给她的“报酬”。

大仇没有亲手报了,是有几分遗憾,但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了,人死如灯灭,曾经的仇恨也许也到了该释怀的时候了吧。

母亲、小七、孙远、沈兰、还有许多被卢雨蝉害死的无辜女子、男弟子们,你们总算能除了这一口恶气了!

这两个作恶多端的人,能死在战场上,也算是给黑魔殿和金蛊教留了面子。

“死得这么凑巧,这是八老给我的报酬吗?”沈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付云生不置可否,又说起了别的:“咱们清河剑派也搬迁了,整个门派的所有人、事、物,包括后山上的鳄湖紫金都一并搬到了锦都的归一宗境内。我已经与师父、掌门师伯他们见过面了,门派的兴盛指日可待!”

沈辞身在龙宫,啥也享受不到,但是不妨碍她的师门和亲友们因此得益,清河剑派最先得到了恩惠。

沈辞砸了砸牙,笑了起来:“八老出手,还真是大方!”

说完了,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都心知肚明,八老虽然给了沈辞如此多的优待,但是这场大战到了最后要还是人族完败的话,一切就都是空谈!

覆巢之下无完卵,人族都完败了,清河剑派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临别之时,付云生殷殷叮嘱:“一定要小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梦里找我,不要老想着冒险了!”

“我知道啦!师兄你好啰嗦啊,怎么变得比师傅还啰嗦了。”沈辞笑着朝他招招手,渐渐消失不见。

空荡荡、白茫茫的梦魇世界里只剩下了付云生一个人,他望着沈辞消失的地方长吁了一声,这才落寞地转过身,也渐渐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

从梦魇世界里出来,沈辞终于安安稳稳地好好睡了一觉,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酸软,眼前也清明了几分。

从雅乐宫的光线来看,已经是夜晚了。

龙宫中夜明珠都会根据白天黑夜而变换光辉的颜色,白天时通常是如日光一般温暖的淡黄色,到了夜晚就是幽幽的浅碧色。

浅碧色的珠光下,沈辞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多了一张龙王敖洋的脸!

沈辞吓得低呼一声,还有些混沌的头脑立刻清醒了过来,连忙低下了头行礼:“见过龙王。”

敖洋冷笑了一声,锐利的剑眉一挑,将广袖下的双手付在了背后:“人族正处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倒是心大,还能睡得这么香!”

这挖苦讥讽的话好不诛心,沈辞一时间被他堵住了嘴,不知该如何回答,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敖洋这会儿过来,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怎么不说话?”敖洋的语气有些不悦,伸手捏住了沈辞的下巴,逼得她抬起了头来直视着自己。

沈辞不得已对上了他那红眉之下,幽深似海的双眸,那眸子里不仅能映照出沈辞的影子,似乎还带着奇异的魔力!

沈辞看着看着,就忽然发现,他瞳孔中映照出的自己突兀地抬起手,将眼睛嘴巴外拉着,诡异地做了一个鬼脸!

不对劲!我明明没有动过,影子怎么会自己动起来?!

只见敖洋眸中的沈辞动作越拉越大,还发出令人发寒的笑声,眼眶和嘴角都被她拉得碰到了一起!眼皮下、口腔里的猩红血肉全都被外翻了出来!

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沈辞已经看得头皮发麻了,“她”却还在继续地往外拉着眼皮和嘴角,几乎要将整张脸都撕扯开了!!

敖洋揽住了姜糖的腰,她已经陷入迷幻中,虽然还睁着眼睛,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了,瘫软在敖洋的怀中不停地轻颤着。

“早就该如此了!”敖洋冷漠地说着,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受叶澜壁的情感影响,提起一缕神识,从容地探入沈辞的脑海中,查看她脑海中的记忆。

而沈辞措手不及之下,就算意识到了有问题,也根本来不及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字禁,彻底陷入敖洋的法术中。

除了露出满脸害怕外,完全无法自拔,就像一只待宰的羊羔,无力地瞪着一双眼睛,即将面临被宰杀的命运!

翻阅一个人的记忆,手段稍微粗暴一些,就很容易将人变成傻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吻 发现自己莫名多了一个姜妃之后,敖洋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另一个他”居然如此厉害,已经能趁自己的神识受伤之时,出来掌控身体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他”掌控身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敖洋可以确定,姜糖绝对有问题!他不打算再留着她慢慢来了!

直接翻阅她的记忆,找出她和“他”之间的秘密,然后就直接杀了姜糖这个祸害!这就是敖洋的打算!

他还特意选在姜糖刚睡醒的时候,这样迷迷糊糊之时,最容易被他的摄魂法术控制!

可是,敖洋的神识刚一探入了沈辞的识海就遭到了阻挠!

敖洋马上就意识到,这个识海有问题!是一股白茫茫的薄雾在阻挡着自己的入侵!

这薄雾给敖洋带来的感觉,跟自己识海里那座诡异的小塔同宗同源!

果然!这个姜糖跟“另一个他”就是一伙的!

敖洋怒火上头,恶从心生,正打算毫不顾忌地直接冲破白雾,玄明塔里的叶澜璧坐不住了!

因为奇特的玄明塔,叶澜璧能保住自己的意识、记忆不被敖洋察觉,但是他却能完全清楚敖洋心中的想法,他怎能容忍敖洋就在他面前伤害沈辞!

只是刚刚在红藻宫,他为了保住沈辞,还没有积蓄够力量,就冒险抢夺肉身的控制权,结果,虽然让他成功地骗过所有人,封了一个“姜妃”,保住了沈辞。

但是,他也很快就被卷土重来的敖洋打败,不得不缩回了玄明塔中休养伤势。

直到敖洋将神识探入沈辞识海之后,叶澜璧悄悄试了试,发现自己也能远远地感应到沈辞识海里的那重白雾!那是和玄明塔第一层中一样的白雾!

这顿时让他大喜过望!

就在敖洋决定痛下狠手之时,叶澜璧不惜聚集起了最后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将沈辞识海中的白雾凝聚成了一根尖锐无比的利刺!

这是沈辞早就学会却从没用过的神识攻击之术,银灵刺!

叶澜璧也同样学会了!

敖洋刚和叶澜璧斗了一场,也正是虚弱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没能及时避过,顿时神识剧痛,又让叶澜璧抢回了肉身的主导权!

只见“龙王”愤怒地闭上眼睛,垂头低吼了一声,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换上了截然不同的神色。

叶澜璧低头望着怀里的沈辞,不由收紧了手臂,将她纤细的腰肢揽得更紧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中的沈辞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敖洋的摄魂之术还没有解除,沈辞依然无神地睁着眼睛,沉浸在恐怖的幻境中,不由自主地颤栗,纤长的睫毛蝶翼般抖动不休。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这样的沈辞,叶澜璧内疚不已地说道。

他缓缓地凑近,在沈辞微颤的红唇之上落下轻轻的一吻,解除了摄魂之术。

“啊!唔……”回过神的沈辞猛地惊叫了一声,总算从恐怖又恶心的幻象中挣脱了出来,眼中又恢复了神采,但是,声音却被堵在了唇齿之内,变得破碎含糊!

他在吻我!

沈辞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蓦得又回过神来,吻我的不是龙王敖洋,是叶澜璧吗?

她一发怔的功夫,叶澜璧越发得寸进尺了,温柔缱绻中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几乎要掠夺完她的所有呼吸,揽着她腰肢的手也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胸膛里。

这样冲动任性的叶澜璧真是少见呐,但是那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感觉,确实是她的子瑜啊!

沈辞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努力地回应起他的热情。

这一个长长的吻,一直吻到沈辞喘不过气来,两人才终于分开,额头互相倚靠着,各自吁吁地喘息。

“不公平,我现在可亲不过你!”呼吸着彼此间灼热的气息,沈辞忽然眯着眼睛娇嗔着说道。

叶澜璧不禁失笑:“好,那等你下次解开封印,我也完全掌握肉身了,我们再来一较高低!”

沈辞顿时被他的话羞得满脸通红,厚脸皮什么的,她还是甘拜下风了。

温柔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两人在桌前相对着坐下后,沈辞不得不问起了最要紧的问题:“你还能待多久?对不起,又让你耗费了很多力量吧?”

“为了你,值得的。”叶澜璧轻描淡写地说道,对自己的真实情况绝口不提。

但即使叶澜璧不说,沈辞也能猜测得到,只是既然他不想说,那沈辞也不会多问:“之前跟你说过的两件事,我已经让丛慧和丛珊去做了,也联系过师兄,让人族在迷迭海的其他间谍都趁这次机会去劝说一下姜平,只要能说动姜平,问题应该不大。”

“对了,还有一件事。人族目前的计划是让叶澜舟率领腾蛇军团在胶罗岛吸引海族的注意力,实际上则为了掩护袁长青、向登峰等人,他们会绕过胶罗岛,修复那两道神洲闸!只有修好神洲闸,才能真的结束这场战争!”

“叶澜舟……”叶澜璧念着这个名字,神色淡漠,透着一丝不屑与厌恶。

“你也觉得他不靠谱吧?”沈辞说道,“我已经让师兄去提醒一下叶宗主了,现在将叶澜舟撤回来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吧。”

沈辞话音未落,叶澜璧就忽然脸色一变,而后叹息着摇摇头:“来不及了……”

沈辞顿时有了些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叶澜舟被虎鲨将军用计活捉了,这个软骨头还没等用刑就全都招得一干二净。袁长青他们全部都被抓了……”叶澜璧语气艰涩,说得格外为难。

沈辞心中的不详预感果然成了真,不禁瞪大了眼睛,着急地问道:“那……那,那袁长青他们?他们没事吗?”

话一出口,她也知道是多此一问,袁长青他们落到海族手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

叶澜璧沉痛地说道:“都……壮烈牺牲了。”

恍惚间仿佛被晴天霹雳砸中,沈辞不由面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同行 虽然已经在红藻宫的水流画卷上看到了胶罗岛上激战的惨状,也看到了无数在战争中死去的人族修士。

但是,那些毕竟离沈辞很远很远,心中再有感触,再难受,也不及叶澜璧此时带来的消息。

袁长青,那个自恋成狂,但其实办事为人还是挺靠谱的家伙,就这样死了?

还有向登峰,在当初沐紫妍的宴会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白净的瘦高个,带着股书生意气,在奇淫巧技上天赋极高的少年也这样死了?

沈辞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们是怎么死的?”

叶澜璧带着几分不忍,他知道得很清楚,他能掌控身体的时候,敖洋能感受到的迷迭海的情况,他也能感受到,袁长青等人惨死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袁长青确实是个人物,他们计划泄露,被蝠喷将军的两个副将追杀之时,是他带领手下留下来阻挡追兵,虽然最后还是挡不住,但是他和毒刺副将是同归于尽的,不算亏。只可惜,当时向登峰已经快要补好一道闸门了,却还是被后来赶上的大老喷给毁了!”叶澜璧沉声说道,喉咙里仿佛。

“似向登峰这样的人才,是海族中最缺乏的,大老喷本想留他一命,带他回龙宫来,那样,我兴许还有方法保下他。可是,向登峰宁死不屈,撞死在神洲闸上了……”

“其他人也多是如此,能死战的都死战到底了,战斗力不行的,也学向登峰一样,以身殉闸,都死在了神洲闸下。”

叶澜璧已经尽量说得简洁些,可是从这些话语里还是能想象得出来,那一战的惨烈血腥,神洲闸附近的海水一定更加黏稠,更加红艳了。

沈辞忍不住跺脚怒骂起来:“向登峰这个笨蛋!混蛋!这就是一时意气,他自己死得痛快,死得壮烈了,人族去哪里再找出这么多能修补神洲闸的人!”

可是,骂着骂着,沈辞就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他们,他们都还那么年轻啊!都有着大好前途,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就死了呢……”

叶澜璧抱住情绪激动的沈辞,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尽情地哭泣。

“好难啊,子瑜,好难啊,人族想要渡过这一劫真的好难啊!我们真的能做到吗?”沈辞忍不住呜咽了起来,说出了心中最不敢说的话。

她伪装、她冒险、她卑躬屈膝、她两面三刀、她不顾廉耻,在龙宫里,沈辞各种手段都用尽了。

迄今为止,却还是这么糟糕,她真的觉得精疲力尽,也觉得好难,好难,难得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可以的,我们一定能做到的!只要你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到!”叶澜璧温柔地轻抚她的背,坚定地说道,“放心吧,相信我,我说过的,都交给我,我会比敖洋更快一步的!只要我能打败敖洋,占据这具肉身,我们就可以用敖洋的身份来行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沈辞吸着鼻子,用力地点点头。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担子,那么重的压力。即使我们最后没有做到,也不能怪你,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沈辞听着,不禁哭得更大声了。

“乖。”叶澜璧在她发髻间轻轻一吻,无奈又不舍地松开了沈辞,“敖洋要回来了,我要走了,我得去红藻宫,不能让他留在这里继续伤害你。你就好好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就好了,不要再去红藻宫了,好吗?”

沈辞红着一双模糊的泪眼,仿佛透过面前敖洋的外表,看到了里面担忧满满的叶澜璧。

虽然,她肯定做不到不去红藻宫,不做些什么,但此时,为了不让叶澜璧担心,沈辞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吧,我会让丛慧丛珊帮我打听消息的。”

“嗯。”叶澜璧这才放心地转身,只迈出一步,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了。

沈辞擦干了泪痕,心中虽有些失落,但心中要守护人族的意念却更加坚定了。

一人独行的时候,总会免不了在各种挫折艰难前受伤失意,但有人可以信赖,可以同行之时,带来的鼓励是巨大的!

“一定可以做到的,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沈辞望着叶澜璧消失的地方,低不可闻地喃喃自语着。

……

……

敖洋再次夺回身体的掌控权时,意外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红藻宫,坐在了红藻宫外宫的龙椅上!

堂下的群臣正都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说话?

敖洋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略一回忆,他便回想起来了,刚刚,他明明在雅乐宫,正打算暴力查探姜糖的记忆,结果,神识就受到了“他”的重击!

不用猜了,姜糖一定什么事也没有!为了保住姜糖,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自己都快油尽灯枯了,还来跟我拼?

敖洋在心中气恼地想着。

通过这两次,他已经发现了,“另一个他”应该能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可是,自己却不能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知道,看不到“他”在操控身体时,做了些什么!

我堂堂的迷迭海龙王,在我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还不如一个外来者!

敖洋知道,这都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小塔,可是,偏偏,他就是拿那小塔没有办法!

塔上的禁制太厉害了,根本不是他能解决的,除非,抓一个精通禁制之术的人族来!据说,人族之中,就属织云宫的人对禁制之术研究最深,天机阁也略有涉猎……

敖洋心中思绪万千,完全无视了堂下的群臣,这让群臣都有些尴尬……

不过,他们在敖洋的积威之下生活已久,竟是谁也不敢吭气,空等了半天,龟丞相才在群臣目光的催促下,慢悠悠地站起来了身,将刚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龙王,如今我们已经在胶罗岛中彻底站稳了脚,也将妄图修补神洲闸的人族一网打尽了,将士们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候。我们是否在此时,继续增兵进攻?还是略等一等其他三海的进度?帮一把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拉拢与试探 敖洋听了这话,也不由重视起来,他不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不过看起来,依然还是我海族占优势!

“其他三海的情况如何?”敖洋上了几分心,问道。

只是,他这话一问出口,下面的群臣便又是一怔,脸色诡异地面面相觑,适才,龟丞相已经回禀过其他三海的情况了啊。

敖洋看着他们的异样神色,也猜到了一些可能性,但他也是无奈,总不能说出来,刚刚我的魂不在这儿吧!

敖洋只能一本正经地看着龟丞相,等着这个最擅揣摩自己心意的老臣,能接下这个问题。

龟丞相果然没让敖洋失望,仿佛自己是头一次回禀一般,再次将三海的情况说了一遍。

“南方红海那边,目前是三海中进度最好的,主要是因为当初曾在神洲闸上击穿了一个大洞,所以敖冲龙王能不断派兵增援,万剑宗的人在红海死伤惨重,恐怕马上就要请其他门派增援了。

北极冰海敖汾龙王那里,和金蛊教的虫子斗得旗鼓相当。那里神洲闸上的护罩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敖汾龙王不敢下狠手,是因为听说金蛊教的老虫炼制了一种极猛烈的蛊毒,名为‘沉珂之毒’。一旦把老虫子逼急了,在海水中投下沉珂之毒的话,冰海必然元气大伤。

所以,冰海那边,需得解决了沉珂之毒的威胁后,才能追上来。

西方暗海敖方龙王那边,对上了高明寺的一帮秃驴,实在是有些吃力。目前,暗海的海兽们还没有攻破神洲闸,只能通过上方的护罩进入,数量有限,几乎就是进去多少就被杀多少。”

敖洋听完了,不由一哂:“敖方果然最没用!”

群臣们虽然心中也颇以为然,但可没有人会蠢得出言附和。

敖洋沉吟了片刻,便说道:“红海局势大好不用我们插手了,敖方那里就由着他自生自灭吧。敖汾那里的‘沉珂之毒’倒是可以帮上一帮。派人去一趟海巫女那里,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对付沉珂之毒。”

龟丞相立刻就明白了敖洋的言外之意,海巫女有办法最好,给敖汾传个消息,让冰海自己派人去求药,没有的话,也要让敖汾知道,我迷迭海也是出过一份力了,无能为力而已!

“是。”龟丞相立刻应了下来,“那这个去见海巫女的人选?龙王觉得姜平公子如何?”

“平儿?”敖洋有些意外,但是龟丞相的话立马提醒了他。

“姜平公子年幼时,海巫女曾有过收公子为徒的打算,但是当时被龙王您拒绝了,不过,想必姜平公子去的话,会比别人去更有利些。”龟丞相说道。

敖洋顿时想起了当初姜平刚出生时发生的事情。

姜娅和他孩子,有一半人族的血脉,一半龙族的血脉,还在怀孕之时就显露出了不同寻常之处,姜娅的肚子有普通妇人两倍那么大,可姜娅本身却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到了生产的时候,更是生了三天三夜也生不出来,最后,敖洋花了大代价请了海巫女亲自来龙宫,给姜娅服下秘制的催产药,才让姜平顺利了诞生。

姜平出生之时,龙气蒸腾,开口第一声哭泣便是龙吟之声。

当时,海巫女就曾预言,姜平有腾龙之志,会是敖洋所有子嗣中修炼天赋最高的一个,也向敖洋提议要收姜平为徒。

敖洋自然没有答应,彼时,他心中是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姜平的天赋惊人,担忧的则是他身上一半的人族血脉。

但是,也因为这场生产,姜娅元气大伤,身体变得极差,又有龙后三番五次地刁难折磨,姜娅很快就熬不住,在姜平四岁的时候,就香消玉殒了。

起因,只是因为姜平不慎打碎了一只敖亮惯用的琉璃盏,龙后便要命人鞭挞二十,姜平当时如此年幼,如何禁得住这样的鞭打!

姜娅替子受过,受了二十鞭之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硬撑到敖洋回来,求敖洋一定要保住姜平后,就撒手人寰。

其实敖洋一直都清楚龙后暗中动的各种手脚,只是因为心中对姜娅人族身份的忌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些,原来姜娅也知道,但她都默默承受了,只为了让敖洋愧疚,从而对姜平多几分怜悯照料。

可怜天下父母心,姜娅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敖洋心中确实一直愧疚难安,所以多年来对姜平格外信重优待。

再愧疚再信重,那份忌惮也一直都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敖洋更加怀疑,姜平是不是跟姜糖、跟体内的“另一个他”都是一伙儿的?

正好可借此事试一试姜平!

“好,便让平儿去吧。”敖洋思虑一番,很快应允了下来。

此时的姜平,正在姜米岛上,姜叶的家中,大咧咧地坐着,听着丛珊的话。

房间里,只有姜平、姜叶和丛珊三人。丛珊和姜叶不知,姜平还悄悄布下了结界,阻止了他人的窥探。

“娘娘让奴婢问您:您当自己是龙族,还是人族?”丛珊站在姜平面前,控制着自己袖子下发抖的手,鼓起勇气说道。

姜平浓眉一跳,大笑了起来,眼睛里却并无半点笑意:“有意思!你们娘娘,现在成了我父王的妃子,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她觉得是自己是人族还是龙族呢?”

丛珊立刻便答道:“当然是人族了。娘娘果然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了公子你会有此一问。”

“哦。”姜平这才认真了几分,“她这么料事如神的话,可是把我可能会说的话都想到了?”

“正是!”丛珊一脸敬佩地点点头。

姜平低声嗤笑,觉得这小丫头实在有些大言不惭,太容易被那个姜糖哄骗了:“我若是说,我是龙族的话,你要怎么应对?”

又被娘娘猜中了!丛珊渐渐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了,长吸口气才说道:“娘娘说,只要您愿意合作,人族将会全力扶持公子您成为迷迭海的下一任龙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暗子 姜平本来正端起桌边的一盏茶浅啜,冷不丁地听了这话,顿时被呛了一口。

在另一张椅子上坐着旁听的姜叶也露出了一脸震惊。

姜平正有些尴尬地整理胸襟前洒的茶水,便听见丛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递过来一方绣着一丛兰花的锦帕。

“公子用这个擦擦吧。”

姜平意外地接了过来,闻到了帕子上一股淡淡的幽香,再抬头看丛珊之时,眼神便有几分不大自在了。

从小到大,海族排挤厌恶他,人族也惧怕敬畏他,就没有几个人能正常地跟他交谈交往的,更别提,像这样给他帮助的了。

“那我,若是说,我是人族呢?”姜平看着眼前明眸皓齿,带着点傻大胆气质的姑娘,语气都软了半截。

“那就更好了!”丛珊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细细的小白牙,“那你一定愿意帮一帮人族吧?”

“咳咳咳咳——”姜平耳根子有点发红,借着咳嗽转开了目光,“合着我还是当龙族比较好,还能混个龙王当当,当人族的话,就得给你们白干活了!”

“怎么会呢!”丛珊高兴地说道。她是有些傻大胆,有些泼辣直爽,但她不是真的傻,相反聪明的很,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公子心里还是向着人族的!

“娘娘说了,不管您选择当人族还是龙族,都让我把这件事告诉您!”

听丛珊说完龙王在龙冢藏了部分元神之后,姜平顿时觉得颇为棘手!后悔自己听完了。

难怪不管自己选什么,姜糖都叫这丫头要说出来,一知道这件事,姜平发现自己就不得不做选择了。

那就像是一个藏在龙冢里的定时炸弹!

姜平觉得,姜糖不可能明晃晃地告诉他,让他能有机会去龙王面前举报。

一旦自己这样做,人族保不定就会先自己出手对那元神动手,到时候,去举报的姜平就成了最被怀疑的“监守自盗者”!

似乎只有我自己去取了那部分元神,才是最合适的选择?呵呵,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

姜平不悦地说道:“我便是吸取了那部分的元神,也一样不是我父王的对手,父王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公子放心,娘娘说了,到时候龙王会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再来追究公子的责任!”丛珊一脸真诚地说道。实际上,这话,她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心虚。

“你们主仆两个是觉得我很蠢吗?”姜平翻了个白眼。

丛珊一时窘迫地涨红了脸:“娘娘不会骗人的,她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是真的!”

雅乐宫中,沈辞莫名打了个喷嚏。

“平儿。”一直没有开口的姜叶忽然深深地看了丛珊一眼,开口了。

姜平有些头疼,小姨莫不是也希望他去做这样的蠢事吧?

“平儿,有一件事,小姨在心里存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总算可以说出来了。”姜叶微笑着说道,微弯的眼睛带起了几根鱼尾纹。

姜平有些莫名的不安:“小姨,是什么事?”

“你犹豫不决不是担心事后龙王的追究,而是还念着他这些年对你的照料吧?”姜叶缓缓地说道,话语却直击姜平的内心。

姜平顿时垂下了眼睑,默不作声。

“可是,你知道他为何对你会如此好吗?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娘,喜欢你吗?”姜叶将当年姜娅之死的真相全说了出来,自己也说得泪落如雨。

“你娘她明知那些东西有毒,却不敢不吃。明知道那些事情做了便是把柄,都是龙后下的套,却不得不做。只为了能让龙王觉得内疚后悔,能用这份内疚后悔,换你平平安安地长大!所以她给你取名姜平!”

姜平合上了眼睛,掩盖住发红的眼眶。

姜叶的讲述却还在继续:“她为何甘愿被族人们唾弃不齿,被龙后百般算计,也要含辛茹苦地生下你?她希望你能给人族带来希望!她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龙族的王!从此结束人族和海族之间无休止的战争!

也许你年幼记不清了,你四岁那年打碎的那只琉璃盏……”

“不,我记得……”姜平睁开眼睛,打断了姜叶的话,他的一双眸子里已经忍得通红,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只琉璃盏明明是敖亮自己打碎的!但是,他们就以这么可笑的理由,明目张胆地害死了我娘!此仇,四岁那年,我就铭记于心了!”

“平儿!”姜叶痛不可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颤抖着、心疼地喊道。

“小姨你放心,我从没忘记过龙族给我们母子的‘恩惠’!”姜平郑重地说道,“只是,这件事,确实不能听信这丫头的一面之词。贸然动手,我只会死得更快。”

说最后一句的话,姜平冷冽的目光瞪着丛珊,顿时让她连退几步,说不出话来。

丛珊早就被他们两人的对话震惊到了,甚至在姜平还强忍着的时候,就轻易地跟着姜叶一起落泪了。

此时,听了姜平这话以后,她也实在说不出再劝他去立刻动手的话来了。怎么办?我要辜负娘娘的期望了吗?

她却不知,姜平对上她那双朦胧泪眼时,心中一动,眸子里的冷冽顿时就消散无踪了。

“她说的是真的!可以相信!”姜叶忽然说道。

姜平和丛珊一时都怔住了。

小姨你就这么信任她?

我就这么值得信任?

两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姜叶却笑了起来,带着其所未有的释然:“姜糖要是肯跟我坦白身份的话,能省却很多麻烦。”

姜平:???

丛珊:???

远在雅乐宫的沈辞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不禁在心中嘀咕起来:“见鬼,怎么老是打喷嚏?是谁在念叨我?难道,我猜错了?姜叶不是人族在迷迭海的一颗暗子?”

姜叶将自己人族间谍的身份表露之后,姜平总算明白了小姨当初为何那么偏袒来历不明的姜糖,替她隐瞒身份,还让自己也要尽力保住她。

丛珊对姜糖的仰慕则是更加如高山仰止了:“难怪娘娘叫我不妨请姜叶族长您一起旁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再出手 敖洋答应了让姜平去找海巫女求药之事,又点了龟小明跟着姜平同去。

龟丞相一家皆是他最信重的臣子,万一姜平真的有异心,不肯出力的话,龟小明也能起到监督代行的职责。

而后,敖洋才开始考虑出兵增援进攻之事。

如今,局势一片大好,出兵是必然的,满堂诸将、海族各族各部落,包括许多龙庶子们都纷纷请战,生怕错过了这次立战功的好机会。

龟小明要跟姜平同去海巫女那里,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可让余下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窃喜呢!

只是,这个人选却是不好选。

青螯将军是迷迭海中除了敖洋之外战力最强的,绝对是留着压轴的存在,不会现在就放出去。其他的人倒是都不相上下。

本来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敖亮这个龙太子,但是……那个逆子!真是不提也罢!

退而求其次,敖洋私心是想让几个龙公子们出去历练历练的,但是龙公子毕竟不比龙太子,此事不好做得太明显。

敖洋的目光在诸将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下了九头蛟、青蟒和四爪副将三人各领一支精锐增援胶罗岛前线,争取将地盘进一步扩大,一举打到长城之下!

这三人中,又命九头蛟和青蟒两个须得听从四爪副将的指挥,如此安排,任是谁也不能说龙王偏心自己的儿子了。

这三人正兴冲冲地领命而去,红藻宫里便来了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张巨大的水流画卷忽然凭空出现,画卷中那个长脸鼻梁高挺,黑发黑须,额生龙角的中年人,不正是北极冰海的龙王敖汾!

“敖汾,你怎么来了?”敖洋端坐在龙椅上,呷了一口灵茶,觉得有些淡了,瞪了奉茶的侍女一眼,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呵呵。敖洋兄好兴致!也难怪,迷迭海的战事是四海中打得最顺利的。小弟我就没有这份闲心逸致了。”敖汾心中有些不忿,语气并不怎么好听。

敖洋正觉得意,倒没在意他的语气。你便是再不爽也得忍着,不过就是来求我帮你的,还敢冲着我摆脸色?

“既然你那边战事吃紧,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串门。”敖洋不咸不淡地说道。

敖汾转眼间便换了副诚恳老实的脸:“敖洋兄,我便与你直说了吧。你们迷迭海如何会有今日这般顺利的局面,你也是清楚的,多亏了当初我们合力助你击毁了两道神洲闸,才让敖洋兄你能独占鳌头。

按照我们的四海计划来,敖洋兄你也该出手帮帮我们这些老伙计了吧!”

“那是自然!”敖洋笑道,“不瞒你说,敖汾,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不信,你问问龟丞相。本王一听说,你们被金蛊教那老虫的‘沉珂之毒’难住,本王就立刻派了龟小明和姜平一起去海巫女那里为你求药。

只要能有对付沉珂之毒的药,你们冰海就能把金蛊教那堆臭虫都踩在脚底下!”

龟丞相连忙轻咳两声,为敖洋的话佐证:“正是如此,小明已经去了,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敖汾龙王稍安勿躁。”

敖汾看着这君臣两个一唱一和的,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是还一脸热情:“那便多谢敖洋兄了,不过,沉珂之毒要解决,更要解决的是神洲闸!只要敖洋兄你肯出手相助,助我轰击神洲闸,才能真的让小弟能追上你们迷迭海的进度!”

敖汾绕了半天,总算还是将真正的来意说了出来。

说来说去,神洲闸才是人族最厉害的屏障,阻拦着海族的进攻。

敖汾在冰海就是把神洲闸上的护罩打成了筛子,神洲闸还在,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动修复回来。

只有像迷迭海和红海一样击穿神洲闸,才能彻底打开局面,掌握战争的主导权!

敖洋如何会听不懂敖汾的意思!

若是自己体内没有那个搞鬼的“另一个他”,敖洋兴许还会履行承诺,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想要击穿神洲闸并没有那么容易,当初订下四海计划之时,敖洋曾夸下海口,会助其他三海也击穿神洲闸,四海并进,一同吞没陆地。

但是,那是在他海神诀大成,能突破九级的情况下!

现在,答应敖汾的请求,全力出手的话,绝对会大损他的实力,到时候,他怎么对付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所以,敖洋完全不接敖汾的话茬,只假意劝慰道:“敖汾你真是过谦了,你的实力我还能不知吗?哪用得着我出手,你一个便足够打穿神洲闸了!敖冲不是也在红海自己打穿的神洲闸!”

敖汾气得胸闷!敖冲有这能耐,他却还略逊一筹啊!

再说了,明明当初说好了,我们先帮你打开迷迭海的神洲闸,你再来帮我们打通其他三海神洲闸。敖洋现在的样子,明摆着想赖账啊!

还好我早有准备!

敖汾似笑非笑地说道:“实不相瞒,来迷迭海之前,小弟已经先去了一趟红海和暗海,敖冲与敖方都已经答应,半个时辰后一同出手,助小弟打穿冰海的神洲闸。没想到,当初提出四海计划的敖洋兄,这是要得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了?”

敖洋心中顿时一沉,忍不住将敖汾暗骂了一通,才不得不强笑着说道:“敖汾你这就见外了!本王也没说不出手啊!”

敖汾冷哼了一声。

敖洋连忙又补了几句:“不过,帮敖汾你,本王是义不容辞,敖方那里,本王却是绝对不会出手了!这个敖方,才来我迷迭海大闹了一番,毫不顾念我们四海之间的情谊,更不顾与漫儿的姐弟之情,将本王的王后都气得不想再见他了!”

“这……”敖汾脸色微变,看来对敖方来迷迭海闹腾之事并不知情,但是,他来之前,可是与敖方约好,要说动敖洋出手两次,先帮冰海,再帮暗海。

如此,敖方才答应了出手。

但看着敖洋这般坚决,迷迭海的群臣也同样愤愤不平,敖汾便知事不可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表白 敖方啊敖方,只能对不住你了,敖洋不肯出手帮你,老子也没有办法!能让他帮我一把都不容易!

敖方若要闹的话,大不了,我依然出手帮一把暗海也就是了!

敖汾思索一番,自然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龙王又详细约定了出手的时间后,敖汾目的达到了,便爽快地收拢水流画卷,消失不见了。

敖洋被敖汾要挟着不得不出手,心中实在是憋气地很,可是敖汾三人都出手了,他还不肯出手的话,搞不好会让这三人抱团来对付自己!

这样的大危险,他不敢轻易冒啊!

可是,答应了出手,就得担心自己出手后消耗得太多,会斗不过体内的“另一个他”!

想要击穿神州闸,必须得动用珍贵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修来极不容易,须得感悟天地大道才能从中悟出本源之力,用一丝就少一丝一想到等会又要消耗他珍贵的本源之力,敖洋就肉疼极了。

“不行了,只能将龙冢中那一小半神识吸收回来,才能稳妥一些。”敖洋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声。

龙冢中的被分离出来的小半神识,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手,如今却被逼得不得不亲自动用了这步后手了!

……

……

姜平刚答应下来,会去龙冢中试一试,姜米岛上就来了不速之客!

姜叶和丛珊还毫无所觉,姜平就已经变了脸色:“有人来岛上了,是龟小明!”

“他怎么来了?”姜叶也是面色微变,看着丛珊焦急地说道,“让他发现我们在此密谈的话,一定会起疑心的!”

“那怎么办?”丛珊惊道。

姜平若有所思:“无妨,我有办法,小姨,你先出去迎一迎他吧。”

姜叶见他一脸镇定,心中顿时也有了底气:“好,你自己小心。”

姜叶推门出去,没走出多远,便遇上了从天而降的龟小明。

“龟大人远道而来姜米岛,小人未曾远迎,还请大人恕罪。”姜叶连声请罪,“请大人移驾这边,容小人等为大人接风洗尘一番。”

龟小明却摆摆手,神色冷淡:“我只是顺路过来,马上就走,姜平是在那里吧?”

龟小明不为所动,目光直视着姜平所在的房间。

“嗯……是的。”姜叶只得老实回答。

得到答案,龟小明就不再理会姜叶,脚下生风一般,没几步就到了房门前,敲起了房门:“姜平公子,你在里面吗?”

房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落后几步,现在才追上来的姜叶有些气喘吁吁,而且不知姜平到底打算如何做,心中也惴惴不安。

龟小明又敲了一遍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龟小明狐疑地瞟了姜叶一眼,吓得姜叶连忙低下头。

“姜平公子,那我进来了!”龟小明便不再犹豫,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推门而入了。

进门之后,龟小明和姜叶两个便看见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披着虎皮的长榻上,姜平衣衫半解,露出半边结实健壮的臂膀,正拥着一个女子,闭着眼睛忘情地亲吻着!

那女子背对着门口,白皙光滑的背部皆裸露着。

拥吻的两人被开门的声音一惊,那女子吓得颤了一颤,往姜平怀里缩去。

“出去!”姜平也恼怒地睁开眼,刀子一般瞪着龟小明,抬手挡住了那女子的背部。

龟小明没料到会看到这香艳的一幕,他虽然精明能干,但毕竟年纪还小,不如他爷爷那般老辣,匆匆瞥了一眼,就耳根发红,连忙尴尬地退了出来。

姜叶也是目瞪口呆,上前去合上门时,却忍不住朝着里面的姜平抛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房间里,趁着姜平转过身去的时候,一脸羞红的丛珊忙不迭地穿上了衣服。

“好了吗?”姜平问道。

“好……好了。”丛珊的声音轻如蚊喃。

姜平闻言转过身来,一脸坏笑地欣赏丛珊娇羞窘迫的模样,少女圆润的脸颊上染上了两抹嫣红,便像是两颗鲜嫩欲滴的水蜜桃一般,分外粉嫩。

“你,你是故意的!为什么非要用这个方法?”丛珊使劲低着头,但还是忍不住抗议了。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姜平半点不否认。

丛珊不禁惊讶地抬起了头:“为什么?”

“爷,心悦你!以后,我若是真的成了龙王的话,你可愿当我的王后?”姜平忽然这般说道。

他看着面色如常,实际上备在身手的手却是有些发抖。

丛珊震惊地长大了小嘴:“我……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婢女。”

姜平正要反驳“我也不过是个被人嫌弃的杂种而已”,丛珊却又说道:“但是……但你就算当不成龙王,我,我也是愿意服侍你的……不过,现在我还是娘娘的人!”

她刚开始说时声音还是清晰可闻的,越说声音就越低,说到后来时,更是低不可闻了,直到最后一句又蓦地提高了音量。

姜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不漏,心中欢喜得仿佛要炸开了似的,捧住她的脸就落下了一吻:“安心回龙宫吧,等我来娶你!”

说罢,姜平便推门离去。

猝不及防被偷吻的丛珊,久久没回过神来,她捧着自己烧得火红的脸蛋,独自一个在这房中站好久才离去。

……

……

沈辞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殿中,实在有些无趣。

这雅乐宫中最多的又是各种乐器,想起归一宗弟子吹起的“驭兽曲”,沈辞便捡了一根笛子试着吹了吹。

这笛子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清亮如叮咚山泉,只是沈辞并没天分吹奏出什么优美动人的乐曲来,只是不至于难听而已。

吹了没多久,丛慧忽然神色有些慌忙地走了进来。

沈辞眉心一跳,放下了手中的笛子,问道:“怎么了?”

丛慧合上了门,这才不掩饰脸上的着急,:“娘娘,刚刚收到红藻宫那边的消息。敖汾龙王忽然出现,力邀龙王一同出手轰击北极冰海的神洲闸!据说,其他的两位龙王也都已经答应下来了!龙王迫于无奈,也只能应下了!一个时辰后,就要动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危急 “是啊,娘娘,这可怎么办?”丛慧心急地问道,“冰海的神洲闸也被打穿的话,我们还撑得住吗?”

很明显,撑不住啊!

沈辞一时间也有些慌乱,连忙摆摆手,又慢慢坐了回去:“别慌,先静一静,让我好好理一理。”

“嗯。”丛慧立刻听话地闭上了嘴。

沈辞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凝神细思起来。

敖洋还要跟叶澜璧在识海中争夺肉身的掌控,一定是不愿意出这个手,浪费实力的,但是,迫于其他三海的压力,他不得不出手!

这个时候,被迫答应出手的敖洋会怎么做呢?

……

“糟了!”沈辞猛地脸色大变。

“怎么了,娘娘?”丛慧忙问道。

“龙王现在在哪里?还在红藻宫吗?”沈辞焦急地问道。

“还在啊,龙王将大事都交代给龟丞相暂管,就一个人进去了红藻宫的内殿。”丛慧答道。

沈辞急得来回踱步:“他一定不在内殿,而是要去龙冢了!先有龟小明,后有敖洋,姜平那边恐怕很难成事了!”

“对了,你确定龟小明听到了那些流言了吗?”沈辞忽然停住了脚步问道。

丛慧连忙点点头:“虽然奴婢没亲自看到了,但是流霞妹妹她们都看见了,龟小明听了之后,神色异常难看,应该也对龙王起了疑心。”

“可是,光是起疑心还不够啊!”沈辞又踱起步来,自言自语着说道。

这点疑心,还不够龟小明背叛敖洋帮助姜平,除非,有真凭实据!或是,龟小明若早就知道的话,倒也有可能会帮姜平一把!

“龟小明听完之后,除了脸色难看之外,还做过什么吗?”沈辞忽又问道。

丛慧蹙着眉,仔细回忆了一边:“没有,他什么也没做,就直接离开了。”

“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沈辞念叨了两遍,突然脚步一顿,“不对,如果我是龟小明,突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忍不住想要证实一番,或是向龙王禀告,或是当场处理乱传流言的人,或是偷偷询问龟丞相。

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这岂不是任由流言继续传播?”

“也是啊!”丛慧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龟小明的反应是有点奇怪啊!”

沈辞心中顿时略缓了缓,至少龟小明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完全忠心于龙王!

可是,就算龟小明愿意帮姜平,他们两个也不是敖洋的对手,根本拦不住敖洋!

可姜平那边偏偏是最重要的一环!

要是,让敖洋现在就得到了龙冢中的那部分元神,叶澜璧就别想有翻身的时候了!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沈辞心中有了决断,便片刻都肯停留,起身往红藻宫中走去。

好在刚刚无聊的时候,她已经梳妆打扮,换过了一身衣服。

一件轻盈似雪的鲛纱广袖裙衬出她窈窕妩媚的身段,清新素雅素雅的水滴耳环、水滴发簪更突显她本就出众的容貌。

这些衣服首饰都是雅乐宫中本有之物,也不知会让敖洋高兴,还是会犯了他的忌讳。

现在,真是危急存亡的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主仆两人再次来到红藻宫的时候,容光焕发,仙气四溢的沈辞让满殿的海族都瞪红了色眯眯的眼睛!

沈辞这时候可没打算理会这些人,此时她的身份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不用再对这些文武大臣毕恭毕敬的,相反,他们还都得给沈辞见礼。

“见过姜妃娘娘!”

“诸位大人免礼!”谦和地回应了一声,沈辞便径直走入了红藻宫的内殿。

满殿的文武大臣,包括位高权重的青螯将军谢三和龟丞相也都不敢吭一声。

如今,龙后负气带走了敖清,敖亮被关了禁闭,整个龙宫中就剩下了姜妃这“半个主人”!

将丛慧留在门口守着,沈辞提起一口气,独自走进了内殿,当看到龙王还在殿内的时候,沈辞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敖洋本来是打断立刻瞬移到龙冢中的,但这几次跟叶澜壁的争斗让他起了点疑心。

自己在掌控身体的时候,“另一个他”也能看到听到甚至知道我的想法!而我却不知道“另一个他”在操控身体的时候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那么,自己要去龙冢的真是目的就瞒不过“另一个他”!

我竟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敖洋对“另一个他”的真是身份越发好奇了,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不弱于我的人物!为何在此之前却从未听闻过?

与人族争斗经年,有哪些对手他岂能不知!原本,人族中也就是那头食梦貘和归一宗的叶昇能被他看上眼,但是,敖洋清楚地知道“另一个他”绝不是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去龙冢取元神一事,关系到他和“另一个他”只见的生死存亡,绝不容有失!

要是“另一个他”在敖洋取元神之时突然发难,孰胜孰负,孰生孰死,就难说了!

思来想去,敖洋也没想出一个稳妥之策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无人可信!他不敢信任任何人,不敢找人帮手!

文武大臣中有不少人的亲属都成为了他当初的续命之药,龙后现在也与他隔阂颇深,姜平更是可疑,其余的龙庶子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希望我早死,好让他们来坐上这把龙椅?

就在敖洋越想越烦躁,郁怒之气愈盛的时候,沈辞走了进来。

沈辞松一口气的同时,敖洋也是眼前一亮,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阴测测地仰天笑道:“上天果然是优待本王的,来得正好!”

沈辞一见敖洋面露恶相,便赶紧先行了个礼:“龙王,臣妾有紧急要事相告!”

敖洋却狞笑了一声,走了过来,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听沈辞说话!他打算带着姜糖一起去龙冢,可以随时用她来要挟“另一个他”!

“龙王!外间传言,迷迭海里前几年间陆续死去的文武大臣都是被您所害!”沈辞看敖洋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只得痛下狠招,不管不顾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绝境 “什么?!”敖洋终于勃然变色,“是谁如此放肆!”

被戳中痛处的敖洋心虚不已,恼羞成怒,这是他一直深埋的隐秘,只有龙后一个人心知肚明,甚至亲自动手帮他处理了好几个!

除此之外,其他人就算是有些怀疑,也不至于会传出流言来!

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是谁在散步谣言?”敖洋质问道。

“臣妾不知,但臣妾觉得不能再让流言继续传播下去了,不然对龙王您的名誉,对龙宫的威严都影响不好。”沈辞一脸诚恳地说道。

“那是自然!”敖洋的脸色变了数遍,最后,还是对沈辞说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跟本王去一个地方。”

若不是刚与龙后闹翻了,敖洋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对姜糖和颜悦色。

不过是因为,压制流言不适合他亲自出手,这样更显得他心虚,龙后不出手的话,就只有姜糖这个姜妃最适合出面压制宫中的流言了。

不过,这都得等到回来之后了,最要紧的还是要先拿回龙冢中的部分元神,以备一个时辰后,以本源之力轰击神洲闸时,不至于被“另一个他”趁虚而入!

“额……”沈辞一时不知该说出什么话来留住龙王了,连这样的大事都能“容后再议”,看来龙王真是决心,一定要在轰击神洲闸前去龙冢中取回元神了!

敖洋已经抓住了沈辞的臂膀,眼看马上就要离开了,沈辞急中生智,忽然说道:“龙王,其实,臣妾和太子殿下真的没什么,只是太子殿下有些一厢情愿而已,您可要相信臣妾啊!”

“呵!”敖洋忽然冷笑了一声,眸色转冷,敲打着说道:“亮儿虽然不甚聪慧,但毕竟是本王唯一的嫡子,你就最好少打他的主意!”

沈辞被他的眸子一盯,顿时就脸色一白,眼冒金星脑袋似被打了一锤子似的,“嗡嗡”直作响。

敖洋便在这时,抓紧沈辞的臂膀展开了瞬移!

这是真正的瞬移!九级海兽,大乘期修士的瞬移与普通的瞬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沈辞在舞雪剑阵中,借助剑阵中的雪花,也可以实现一定范围内的瞬移,但这个范围跟敖洋的瞬移范围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广袤无垠的迷迭海内,敖洋都可以自由自在地任意瞬移!

甚至,沈辞怀疑,若不是到其他三海容易让其他三位的龙王疑心,敖洋想要到其他三海去也不用花费多少时间吧?

虽然心急如焚,虽然因为境界差得太远,并不能理解敖洋是如何做到这样,短时间内长距离地瞬移,但是沈辞能跟在敖洋身边接触到这一切,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非常珍贵的经验了。

沈辞不敢眨眼,忍住了强烈的眩晕恶心感,感受着快速衔接的瞬移中那中玄之又玄的精髓。

真的是瞬息之间,她就在敖洋的带领下跨越了龙宫到龙冢之间漫长的距离。

再次来到这个灰蒙蒙的、飘满枯玉菇的龙冢中,看着眼前巍峨苍凉的白骨迷宫,沈辞忍不住有些丧气。

和她上次误入此地时完全不同,敖洋来到这里就仿佛回到了老家一般,是他的主场!

枯玉菇们感受到主人的归来,都仿佛在欢呼一般纷纷舒展开来。

这里旺盛的龙气虽然是死气沉沉的,但敖洋深吸了一口之后,沈辞看到浓郁成实质的暗黄色龙气涌入敖洋的口鼻,让他的脸色瞬间就滋润了不少。

当初,她就是在这里将叶澜璧送进了石胎中,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她和他和石胎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这里是迷迭海所有龙族的沉眠之地,也是石胎滋养诞生的地方,是让敖洋重获新生的地方!

对沈辞和叶澜璧来说,同样如此。

是开始,亦是我们的结局?

沈辞的情绪波动立刻便被敖洋察觉到了,沈辞连忙露出了惊讶害怕的表情来掩饰,还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龙王,这是哪里呀?”

敖洋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懒得与她废话,还是不屑看她演戏,总之他并没有回答沈辞的话,反而用那黑沉沉的目光看得沈辞心中一阵阵地心虚发沉。

海水中的枯玉菇们渐渐嗅到了沈辞身上新鲜的血肉味道,都在跃跃欲试地向着这里靠拢,若不是有敖洋就在身边,只怕这些疯狂的枯玉菇早就扑上来将沈辞撕成碎末了!

敖洋当先一步走入白骨迷宫中,沈辞连忙紧紧地跟了上去,她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得跟牢了敖洋!而且,她还没有完全绝望,还有机会!

即使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敖洋的对手,也还是有试一试的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白骨巨龙中的各种危险依然存在,一会儿如走进炼狱幽冥,阴气森森;一会儿似来到岩浆火海,灼热难当;一会儿若冰天雪地,极寒冰窟;一会儿又狂风如怒,呼啸成刀……

种种九死一生的险境对于敖洋来说却仿佛是闲庭散步一般,这一切在他面前都无能为力,奈何不了他。

沈辞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敢走错。

没一会儿,两人就稳稳当当地来到当初诞生石胎的地方,这个唯有龙王才能来的地方,当初的沈辞若不是有人鱼之泪在手,是绝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也许,人鱼之泪能带来一点转机?

可是,当初的沈辞还是人鱼洛乔的形态,能使用人鱼之泪的力量都让她觉得是意外之喜了,现在,以一介人族,我还能使用人鱼之泪吗?

沈辞心中一点底气也无……

但是来到这里,还是让她不禁有些好奇,龙王究竟将那部分元神藏在了哪里?

是那株炫丽的血红色大珊瑚?还是那些游鱼中的某一条?亦或者是养育石胎的那个巨蚌?

来到这里,敖洋总算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得色,自语着说道:“跳梁小丑,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沈辞听在耳中,明白他这句话是说给叶澜璧听的,她这般听着也一样,无比地扎心刺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残忍 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敖洋立刻便动手了!

沈辞正在暗自揣测,将目光停留在了脚下异常白细干净的泥沙之上,就看到这一颗颗细细的砂砾之上开始发出了淡淡的黄色莹光!

果然!敖洋将那部分元神拆分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藏在这里的砂砾之中!

砂砾中升腾而起的黄色莹光就是敖洋的部分元神,它们丝丝缕缕地从砂砾中升起,乳燕投林一般向着敖洋而去。

敖洋摊开了双臂,惬意地闭上了眼睛,每多一点莹光进入敖洋的体内,他的脸色都有着肉眼可见的改变,越来越荣光焕发!

要是让敖洋完全吸收了所有散落的元神,叶澜璧会完全被他压制!

冰海的神洲闸也会被击破,足足三处漏洞,人族再难有回天之力了!

就是现在,不能再耽搁了!

沈辞正打算解开封印,拼力一搏,有人却比她更快出手了!

这里还是有不少游来荡去的低等海族的,其中的一头小龟和一条小鱼忽然间出手了!

是龟小明和姜平?!

龟小明竟然也和姜平联手了?

沈辞并不知他们之前躲在这里,意外高兴之余,不免担心,他们有可能瞒得过敖洋吗?

小龟和小鱼张口一吐,各自击出了一道强力的灵光,挟带着风雷之势,搅动着海水,攻向龙王!

敖洋冷哼了一声,似是早就有所准备!他就这么平平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一哼之下,喷出的龙息化作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护在他的身边。

龟小明和姜平拼尽全力的一击,在这屏障面前,就像是清风拂在了铜墙铁壁之上,不能动其分毫!

甚至,敖洋气机一动,这无形的屏障便化作一圈涟漪快速地向着周围散开,扫到沈辞身上的时候,沈辞只觉得是普通的海水波动。

但是扫到那岩石上的小龟和珊瑚礁间的小鱼时,二者皆发出了一声惨叫,姜平和龟小明立时现出了人形,倒地不起,吐出大口的鲜血来!

沈辞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但马上就眼尖地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姜平正在趁机吸收身下砂石中的黄色莹光!

“你们,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敖洋怒视着地上的两人,痛心疾首地说道。

他首先将矛头对准了龟小明,仿佛只是一个长辈在责怪不懂事的晚辈:“小明,你是龟丞相唯一的孙子,也是我迷迭海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你小时候,本王还曾抱过你!本王如此信重你,你怎敢背叛我?!”

但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猛然拔高了音量,又将龟小明震出大口的淤血来。

龟小明此时脸色发青,吐出的血中都带着内脏的碎块了,伤得比姜平还要更重。

沈辞猜测,他的根基已经彻底被敖洋毁了!

此时,听了敖洋愤怒的质问,他却惨淡地一笑,直视着敖洋,说道:“我只恨我知道的太晚!我效忠的龙王原来不是英雄,而是魔鬼!!”

敖洋脸皮发涨,鼻孔喷张,无视着姜平的小动作,强行按捺住了杀机,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了你?”

“呵!哈哈哈哈!”龟小明望着龙王狰狞的神色,突然发笑了起来,笑得泪水横流,“这就是我爷爷效忠了一世的王!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在你心里,人人都是可疑可杀之人,既然如此,你现在便杀了我,然后,无尽地去怀疑每一个人吧!”

敖洋的脸色青红交加,更加难看了:“你既然求死,本王便成全你!”

他毫不留情地挥出一掌,龟小明的身体在他掌下软软地倒地,而后,“砰——”一声,化作了一滩爆裂开的血雾!

那妖艳刺眼的红色血雾还来不及在海水中扩散开来,敖洋五指一收,血雾便被他尽数吸收,如同从前他谋杀其他文武大臣来为自己续命时那般!

“龟小明!”一直在默默地吸收莹光的姜平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虽然他和龟小明刚不久才决定联手,但这个一直把敖洋当成偶像、英雄的家伙其实跟自己一样可悲!

龟小明的母亲,也是敖洋当初用来续命的牺牲品!

自己的母亲原来死在自己最崇拜、效忠的龙王手上!龟小明暗中调查出此事的时候震惊地痛不欲生!

可是,当他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爷爷龟丞相之后,却被龟丞相一手压了下来。

龟小明知道爷爷是不想自己去寻仇送死,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打败龙王啊!

但在离开龙宫之前,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之后,龟小明就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他要用他的死,来换再无顾忌的爷爷能奋力一搏!

就在龟小明魂飞魄散,完全死去的这一刻,红藻宫中,龟丞相忽然低下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俯首中的双眼里老泪隐隐,血红一片!

沈辞目睹这残忍的一幕,自然地做出震惊害怕的模样连退几步,借助着双手的遮挡,悄悄咬破了舌尖。

敖洋吸收了龟小明的血肉元神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中的怒气平复了不少,转过头,怜悯又心痛地说道:“平儿,你明明知道,在所有庶子之中,本王对你是多么地宠爱!龙冢这样的重地福地都交给了你!你便是这样回报你父王的?”

“父王?”姜平没有停下吸收莹光的动作,嗤笑着说道,“我过的一直都是人不人,龙不龙的鬼日子!海族和人族,都将我视作异类!他们明面上叫着我公子,背地里都喊我是‘杂种’!”

敖洋面皮一抽,似被踩到了尾巴,大叫起来:“谁?是谁敢这样叫你?本王杀了他!”

“父王你早就知道,早就心知肚明啊!你不闻不问,不过是跟刚刚龟小明说的一样,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不信任任何人!”姜平仇视着敖洋冷冷地说道,“我娘不就是死在你的不闻不问之下吗?”

“闭嘴!”听姜平提起姜娅,敖洋更是立刻翻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当本王不舍得杀你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意外! 姜平笑得血泪齐流,原本浓眉大眼的俊朗模样彻底不见了,只剩下疯狂、狰狞和绝望……

“虎毒不食子,龙,原来是不一样的?”姜平嘲讽地说道,“杀吧,杀吧,死在你手中的人还少吗?”

“平儿,你不要逼我!”敖洋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额上也是青筋直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合上眼睛的一瞬间,沈辞赶紧冲着姜平做了个“快走”的口型。

姜平也不是傻子,只要他能带着这部分已经吸收的元神逃走,敖洋至少就会缺那么一部分元神!

姜平当机立断地跳入虚空中,急速逃离!

以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就能跳入虚空中,窥见一丝大道,姜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天才!

更难得的是,这样的姜平身上虽然有一半的龙族血脉,但他心向人族!

沈辞紧张地来姜平和敖洋之间来回观望,即使敖洋依然没睁开眼睛,还是让她觉得压力巨大!

他们和敖洋相比,差得实在太多太远了。

若是再有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说不准他们就能追上敖洋,但是现在,他们唯一的依仗,不过是敖洋的一丝怜悯,一丝不舍!

所幸,一直到姜平的身影跳入虚空中,彻底消失不见了,敖洋才睁开了眼睛。

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淡黄色莹光,他的双眸中也开始渐渐流露出淡金之色,识海中的战斗更是完全占据了优势!

精神力所化的巨龙不停得到补充,在识海中顶天立地,越来越高大,与之相比,玄明塔就像是大海上小小的一叶孤舟!

金色巨龙一声怒吼,便吐出了万道紫金色的雷霆,仿佛万条飞龙,轰击那座摇摇欲坠的玄明塔!

坚固如磐的玄明塔,第一次在敖洋的攻击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们,真是太天真了!”睁开眼的敖洋,带着蔑视一切的眼神,嘲讽一般说道。

敖洋仿佛掬起一捧水般微微抬手,虚空中便破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洞中正要逃跑的姜平瞬间被凝固住了!

他的脸上还能做着惊恐至极的表情,他的身体却被凝固在虚空中,不得动弹!

敖洋最擅长瞬移,他感悟的天地本源之力,便是空间之力!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本就是这方世界的第一人!便是其他三海的龙王都难望其项背,更何况是姜平了!

只见他稍稍招了招手指,姜平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被移动回来!

但是,敖洋没有想到,本来应该马上就被移回来的姜平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他,帮助着姜平!

敖洋将目光移到了沈辞身上!

此时的沈辞已经解开了封印,那股帮助着姜平的力量正是来自她掌中的人鱼之泪!

“你还真是让本王惊讶啊!”敖洋颇有兴趣地说道,“人族的禁制之术还是有些意思,竟然连本王的眼睛都瞒过了!”

“走!”沈辞无视敖洋的话,大喊一声,将更多的法力灌输到人鱼之泪上!

姜平在虚空中身不由己的移动终于有了略微的变化!

沈辞也发现,人鱼之泪仿佛饿了许久似的,在疯狂地吸取她身上的法力!

敖洋摇了摇头:“人鱼之泪都到了你的手上,千流果然也是个废物!比他哥哥还要废!亏我当初还帮他杀了千澈,扶他坐上那个王位!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敖洋叹息这说完,将抬起的手掌对准了沈辞!

那只手掌上发出淡淡的莹光,他用上了神念之力,要毫不留情地直接将她就地斩杀!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骨肉亲情,在他这样的枭雄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这必杀的一击流露出的威势,比当初直接在这里杀死沈辞那一击还要强大!

沈辞自知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暗咬银牙,没有浪费法力保护自己,而是更加疯狂地将所有的法力都灌输到人鱼之泪上!

相比起自己,姜平才是真正的人族的希望!

他才是这里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一个!

“放了他吧!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忘了姜娅了吗?”沈辞不顾一切地喊道!

敖洋却狞笑着说道:“哈,你还有闲心关心他?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敖洋手中的莹光骤然间光华大放,即使有人鱼之泪在手,沈辞也一样被这强烈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

这竟然就是我在这世间,看到的最后画面吗?沈辞脑海中不禁闪过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预想中的死亡却并没有来临,有人站在了沈辞的身前,说道:“你才是废物!连亲儿子都杀,敖洋,你简直禽兽不如!”

这熟悉的声音……是千流?!!

沈辞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之人,穿着鲛纱王袍,头戴金色的珊瑚王冠,王冠上幽蓝色的宝石与他侧颜中的瞳孔同色,一样的璀璨诱人,可不正是千流!

他忽然间出现,挡在沈辞身前,手持的碧绿色法杖发出幽绿之光,对抗着敖洋手中的金光!

“千流,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沈辞震惊地脱口而出。

敖洋也微微变色,手中的攻击却没有停止的样子,讥讽着说道:“你一个杀了自己亲哥哥的人,有何资格说本王?千流,你我其实是同一类人!”

“你以为,我真的找不着你吗?”

前方传来千流的低语,沈辞闻言心中剧震,不禁快速地回忆起离开碧水宫后的一幕幕。

在海面上和千流的擦身而过,龙宫贺筵上的碧水宫使者,还有红藻宫中的千禾……难道,那不是擦身而过,而是在故意装作没有发现我吗?

千流未曾回头,先低声回答了沈辞的话,才对着敖洋说道:“敖洋,我和你可不同!我不会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千流此话还是刺中了敖洋心中的隐痛,他一生中唯一用过真心喜爱的女子就是姜娅,可是,他却在犹豫和怀疑中任由龙后害死了她。

“那我倒要看看,你保不保得住她!”敖洋恼羞成怒,低吼一声,手掌中金光愈发炽亮了,犹如烈阳在手一般!让整个龙冢中的海水都开始了升温,沸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惨烈 千流法杖中的幽绿之光就像太阳之下的萤火,微小便罢了,还要分出一部分来护住沈辞。

千流已经开始了呕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唇间涌出,他无力再回头看她一眼,但还是嘶哑着开口:“走!快跟他一起走!”

“不,我不能走!”沈辞摇了摇头,晃掉了眼眶中满盈盈的泪水。

她将更多的法力灌注到人鱼之泪之上,趁着这时候千流挡住了敖洋的攻击,沈辞终于将虚空中的大洞关上,彻底送走了姜平!

“你!你总是这么不听话!”千流眼看那被撕裂出的虚空裂洞缓缓闭合,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

千流苦苦支撑的时候,敖洋却是这边发力,那边还在继续源源不断地得到精神力的补充,好整以暇地力劝:“千流,本王听说了你痴迷洛乔之事,但你可看清楚了,她是个人族女子,根本就不是人鱼!”

千流和沈辞顿时都沉默了,沈辞本想将人鱼之泪的力量灌输到千流身上,也因敖洋这番话而停下了手。

以敖洋的聪明狡诈,仅通过沈辞和千流的对话、表情和两人沉默的反应,便猜出了沈辞曾经的身份。

他继续劝道:“你都要娶她了,她还是走了,就可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还费尽心思混入我龙宫来!

此女的身份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她就是一个人族间谍!就是要来破坏迷迭海,破坏你我之间的联盟!你为了一个人族间谍不肯娶清儿便罢了,还为了她来与本王作对,这是何苦呢?!”

沈辞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敖洋说的确实是事实,她一句也狡辩不得,便是她站在千流的立场上,也会觉得敖洋说得有理。

是我利用了千流,是我欠了他的!

沈辞实在无法,在这个时候还继续利用,欺骗千流了……

如此血淋淋的现实!

即使千流其实已经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了,此刻被敖洋毫不顾忌地完全揭开,还是让他心口剧痛!

最痛的不是“她是间谍”,而是那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眼见千流神色挣扎复杂,敖洋更是不遗余力地允诺道:“只要你现在收手,亲自杀了她,本王就对你既往不咎,你依然可以做你的碧水宫之王!在迷迭海中,本王愿意与你共分天下!保你碧水宫的千年荣盛!”

沈辞无力地凝望着身前的千流,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尤其在千流挡在了她身前的那一刻开始,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就算此时千流真的要杀了她,也是她应得的!也比死在敖洋手里好!

“傻瓜,你在想什么呢!”千流忽然回过头,那双湛蓝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沈辞,一展紧蹙的剑眉,笑着说道。

沈辞不由一怔,仿佛又见到了初遇那一夜,燕章宫外的桃花林里,那月下花间,独自歌唱的青年,那惊鸿一瞥的绝美笑容!

这短短一瞬,他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说,但都来不及说,来不及问了。

千流很快回头,对着敖洋讥讽道:“恶魔的承诺,谁敢信呢?连亲儿子都不放过的人,真能跟我共分天下?若不是想让我娶敖清,给你的女儿留条后路,当初的我也会成为你续命的药吧?”

这正是当初敖洋决定褪去生气尽失的旧肉身时,做下的打算。

被千流说中了心思,敖洋面色发沉,冷哼着威胁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千流,你要珍惜本王给你最后的机会!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无数的族人!”

千流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沈辞小猫叫一般弱弱的声音:“对不起,千流。这句对不起,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此时,敖洋突地勃然变色!

千流也欲言又止,他惊讶地发现了,那些从砂砾中不断升起的淡黄色莹光原来是精纯的精神力!

这些精神力原本他并不能吸收,但是沈辞正在用人鱼之泪和敖洋争抢它们,然后将人鱼之泪吸取来,转化后的精神力全部灌输给了千流!

她不走的原因就在这里!

她知道这些精神力是什么,也知道只有让敖洋吸收不了全部的精神力,识海里的叶澜璧才有一拼之力,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找死!!”敖洋一声怒喊,手心中再次炽亮的光亮刹那间照亮了整个龙冢,亮光穿透海底,直射天际,惊天动地的一击顿时将千流击飞了出去!

千流立刻被击飞了出去,撞倒了无数珊瑚礁、岩石,直至撞到了这核心之地的壁障上才停止,他的皮肤龟裂,五脏六腑,包括骨骼经脉尽数碎断!倒地之处血雾弥漫,生死不知!

“千流!!”沈辞痛呼一声,却无暇去看千流一眼,敖洋已经腾出手来,要对付她了!

即使有人鱼之泪在手,沈辞也根本不是敖洋的对手,撑不过几秒,原本紧握在手中的人鱼之泪竟然都不受控制地缓缓向着敖洋飘过去!

敖洋狞笑着说道:“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住你?!”

不管沈辞怎样疯狂地运转冰心玉魄诀,用上禁制之力,用上各种办法,人鱼之泪还是越离越远,向着敖洋渐渐飘去!

敖洋得意地低笑起来,摊开了手,迎接人鱼之泪。

终于!

沈辞惨叫一声,彻底失去了对人鱼之泪的控制!

没有了人鱼之泪的保护,沈辞马上便被敖洋的一击狠狠掀翻,她清楚地感受到,丹田被敖洋的法力入侵,灵根被摧毁的瞬间,那种极致的剧痛!

与她同生共死的本命之剑小石头上,顿时也不可抑制地出现了裂缝!

人鱼之泪总算落入了敖洋的手中,场上也再没有了任何能有余力反抗的人,敖洋张狂地握住人鱼之泪,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

趴在地上,只剩喘息之力的沈辞,眨着睫毛上黏着的血污,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字:“爆!”

敖洋猛然失色,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手中的人鱼之泪骤然发出灼目的幽光,仿佛在释放全部的能量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爆炸 那是沈辞早在拿出来之时,就设置在其上的“破字禁”、“威字禁”和八禁中最强大高深的“灭字禁”!

她早就知道,以敖洋的贪婪,人鱼之泪这样的天地至宝在前,敖洋一定会想夺走,而她根本就抢不过敖洋。

既然如此,就用爆炸的人鱼之泪来给敖洋送一份大礼吧!

爆炸前的瞬间,沈辞终于拼足了力气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千流,他虽然也倒地不起,但两人总算是四目相对了。

对不起,最后还是连累你跟我一起死……沈辞无言地说道。

我心甘情愿!千流看懂了沈辞未说出口的话,这般回应着。

沈辞不禁释然一笑,子瑜,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不!不!不要!”敖洋惊慌地怒吼!

识海中,叶澜壁也同样心痛地怒喊:“不!不!不要!”

虽然一直被死死压制着,但这场争斗的始末叶澜壁通过敖洋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看着沈辞数次九死一生,差一点点就死在了敖洋手上,每一次,他都恨不能直接冲出去,和塔外的金色巨龙拼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没有一点用处,不仅救不了沈辞还会白白送死!

他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赶紧解开玄明塔上最后的禁制封印,开启玄明塔的攻击能力!在敖洋补充完所有的元神之前做到,他才能救下沈辞!

这是沈辞不惜一切帮他拖延的时间,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浪费她的努力。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叶澜壁疯狂地吸收玄明塔中各层的雾气,补充自己因为破解禁制而消耗剧烈的元神之力,到最后,底下几层的雾气都开始了供不应求,出现了一时空虚的场面。

但他没有因此停止破解禁制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这般快的速度,让他免不了因为心急误触而反被禁制所伤,他本来凝实的魂体也在这样的消耗中越来越稀薄。

但是心急如焚的他即使拼着伤势加重,也不曾降低过速度。

没有人比叶澜壁更了解市场了!

在看到敖洋想要夺取人鱼之泪的时候,叶澜壁心中就已经有了预感,结果,果然被他料中了!

人鱼之泪这样顶级的天地至宝自爆,其产生的破坏力完全不可估量啊!就连九级海兽的敖洋在这样的爆炸中都会觉得惊恐畏惧,更何况重伤濒死的沈辞和千流!

敖洋还来不及将人鱼之泪扔出去,人鱼之泪上就爆发了炫目的碧绿之光,彻底盖过了敖洋的金光,吞没了惊恐的敖洋、吞没了重伤的沈辞和千流、吞没了这里的一切!

敖洋匆忙间耗费大量的法力凝聚出一面龙鳞护盾,护住自身,但是,在汹涌狂暴的绿光之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核心之地的屏障在这绿光中似泡沫一般,触之即碎裂!

绿光疯狂地向着整个龙冢中扩散!

枯玉菇和活玉菇纷纷在绿光中化为粉末!

连巍然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白骨迷宫,在这绿光之下都发出尖锐的哀鸣,没撑过几秒,便纷纷崩裂折断!

不甚坚固的龙骨甚至也如枯玉菇一般,在恐怖的能量中化成了白色的粉末!

耀眼的绿光还没有停止!

它穿透出海面,向着天际,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凡被绿光所碰触到海族、飞鸟皆不能幸免!

整个迷雾大三角中的海水都在持续不断地震荡嗡鸣,似乎也是在为这场浩劫而颤栗叹息!

这场爆炸声势之浩大,已经让其他三海,包括人族都有所觉!

只是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迷迭海张望。

红藻宫中,群臣更是议论纷纷,骚动不已,连海星副相都不得不向龟丞相问询:“丞相,龙冢方向发生如此异变,是否派人过去看看?”

龟丞相皱巴巴的老眼微微抬了抬,慢吞吞地说道:“龙王临走前吩咐过了,不得轻举妄动,你忘了吗?龙冢,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去窥探的!”

这两句话便顺利地将海星副将其他的话都堵了回去,群臣心中再有疑惑,面对位高权重的龟丞相,也不敢再有异议。

人鱼之泪的爆炸足足维持了十息,十息之后,绿光消散,整片龙冢海域彻底化成了死地!

核心之地更是被摧毁得一塌糊涂,海水中弥漫着各种颜色的粉尘,浑浊而污秽,许久了才慢慢的沉淀下来,形成了形状各异的小土包、小凹地。

不知过了多久,万籁俱静中,某一个小土包上,厚厚的粉尘之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似要从那里面钻出来!

是一只残破的,上面都是金色鳞片,有着尖利指甲的手!

它已经不像是普通的手,更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比如说龙爪!

而且,这只手上有小指和无名指都被炸掉了半截,其余的三根指头也都伤痕累累!

粉尘下的动作越发明显了,狼狈不堪的敖洋从粉尘下面钻了出来,他的红发散乱,还有部分被灼烧地曲卷了起来。

全身上下都像那只手一样,浮现了大量的龙鳞,不少龙鳞都已经在爆炸中碎裂,尤其是背部,更是整片都被炸得皮开肉绽!

血污和各种粉尘粘和在伤口处,看起来要多惨就有多惨!

最凄惨的无疑就是,他额上的一只龙角都被炸掉半截,鲜血淋漓而下,染红了半张脸。

可是,这张被血染红的脸,居然不再是敖洋的脸!

那英挺的眉,温润秀雅的眼睛,仿佛蕴含了漫天星光的眸子,高直的鼻梁,还有两片菱形的薄唇。

那是,叶澜璧的脸!

在爆炸开始后,千钧一发的时刻,敖洋惊恐失措地将精力都放在了抵御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上。

叶澜璧趁此机会,终于一举解开了玄明塔上的所有禁制!

被完全开启的玄明塔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塔上的金珠齐齐发出了金光,塔中的各色雾气开始向着塔外扩散,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识海,敖洋元神所化的金色巨龙也被雾气包裹在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劫后余生 下一瞬,金珠再次光芒闪烁,一股莫大的吸力从玄明塔上爆发出来,又要将所有的雾气都吸回塔中!

同样被吸入塔中的,还有那条剧烈挣扎的金色巨龙!

不管金色巨龙在雾气中暴跳如雷地如何挣扎,使劲各种手段,都无力奈何那诡异的雾气,最终被雾气裹挟着镇压在了玄明塔的最顶处,第十三层上!

叶澜璧,总算在这场生死博弈中,赢了!

掌控了身体的他只来得及扑到了沈辞身上,爆炸的绿光就已经淹没了他们!

一直到现在,确定了震荡的余波也完全过去了,被炸得昏昏沉沉的叶澜璧才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刚从粉尘里爬出来,叶澜璧就又扑了回去,心急如焚地将各种粉尘往外掏着,口中着急地喊着:“小辞!小辞!小辞!”

很快,同样满身粉尘和伤痕的沈辞被叶澜璧从扒拉了出来。

但是伤势太重的她紧闭着双眼,半丝气息也无!

即使在爆炸之时,叶澜璧已经扑在她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但是人鱼之泪的爆炸并不只是对实体的攻击,那是无视一切,攻击一切的攻击!

不!不能!不能再次失去她了!

恐慌让叶澜璧心中剧痛,他连忙将手掌虚虚地抵在她胸前,输入了大量的灵力,直到他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脸色、嘴唇皆都发白,沈辞才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从涣散到聚焦,沈辞看了又看,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子瑜?!”沈辞虚弱地叫了出来。

“嗯,是我,是我!”叶澜璧这才将提起的心放下大半,几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个遍体鳞伤的人能在这场浩劫中侥幸余生,实在是天大的幸运。

生的喜悦让人情难自禁,让人欢欣雀跃,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相拥而泣,仿佛他们彼此拥抱的就是各自的整个世界了。

但是,伏在叶澜璧背上的沈辞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千流呢?千流怎么样了?”

“他……”叶澜璧欲言又止,不忍说出口,这便是他放不下的另小半担心,“我只来得及护住你……”

沈辞心中顿时一沉,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了,怅然若失中又带着点心慌意乱。

她辨别了方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着千流所在的位置而去。

“他……他不能死啊!我欠他太多了!还没来得及还他一些呢!”沈辞哽咽着,着急地说道,“帮我找他!找他!救救他!”

“好,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他!”叶澜壁说不出来心中是什么感受,对千流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严格来说,他和千流应该是情敌。

他还在玄明塔里被沈辞带在身边的时候,看到沈辞在碧水宫里和千流相处的情景时,他嫉妒地快要发狂,他难受地恨不能打千流一顿!

但是,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重生的机会……

他也曾默默地颓废过,他也曾无奈又苦涩地觉得,也许自己不能重生的话,千流才是最适合沈辞的人?

他看得出来,千流也是真心地喜欢沈辞,亦如他一样……

他既骄傲,他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美好,这样值得人喜欢,他又痛恨,能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沈辞和叶澜壁两个在厚厚的粉尘之中找了半天,掘地三尺,最后,也只找出了一小暗绿的法杖碎片,也许是当时这一部分法杖被千流压在身下……

而千流……尸骨无存!

堂堂碧水宫的未冕之王,迷迭海人鱼一族的领袖,最后竟是死在人鱼之泪的爆炸余波之下!

连尸骨都和其他杂物一起变成了粉末,混在一起……

沈辞捧着那一小块在爆炸中被灼烧地发黑的法杖碎片,跌坐在地,久久无语,心中恍恍惚惚的,只剩下一个想法:我欠他的,真的永远也还不清了……

叶澜璧担忧地颤抖着握住了沈辞的双肩,手足无措地连声说道:“小辞,你不要吓我!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早一点解开禁制,是我来不及救他!跟你没有关系!”

良久,双目无神的沈辞瞳孔里才又渐渐有了色彩:“怎么会是你的错呢?都是因为我呀……”

“我对不起他!”沈辞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反正哭得再多,眼泪也会很快融在海水中,反正她现在也不是人鱼,就是流泪了也看不出来……

叶澜璧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他从没有觉得这样无力过,比他只能看着沈辞和千流相处时还觉得无力……

心中再哀痛再追悔,沈辞也知道,她找不回千流,也还不清欠千流的了。

哭够了之后,沈辞终于找回几分理智:“等等,不一定这里的千流死了,他就真的完全死了。他有两具身体!千澈的肉身也被他炼成了身外化身!”

“是……”叶澜壁迟疑着,最后还是将他感应到的一切说了出来,“但是,千流留在碧水宫的那具身外化身,其实里面并不完全是千流的神魂……那可以算是一个新的魂魄,融合了大部分千流的思想和千澈的记忆。那是千流塑造出来的千澈!”

沈辞不禁眼前一亮:“果然,那也就是说,千流真的还活着?”

叶澜壁纠结了一会儿,在实际情况和安慰沈辞的说法中,最后选择了将两者结合的,委婉的方式:“是,那具化身还在,他应该还算活着。只是,那具化身其实是他为了复活千澈而准备的,他的记忆里应该不会有你。日后,那具化身会以千澈的名义执掌碧水宫。”

沈辞却只抓住了他说的第一句,后面的全不在乎:“太好了。他还活着就好,记不记得我,不重要,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沈辞这样说着,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逝者已矣,千流虽然走得“心甘情愿”,潇洒无憾,沈辞和叶澜璧两个活着的人却还得面对一堆敖洋制造的烂摊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商议 四海计划还在执行,人族还在战争的水深火热中受苦!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悲伤,用来缅怀故人!

沈辞将那块暗绿色的法杖碎片钻了个小孔,穿上一根鲛纱丝线,系在了颈间,强迫着自己先将千流的死放到一边。

虽然她认识的千流死去了,但是另一个融合了千流意志的“千澈”却还在!

认识我,爱上我,对千流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忘记了,也好……

沈辞和叶澜壁开始互通有无,合计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他们肩上的担子还很重。

叶澜璧已经将爆炸那一瞬间,自己和敖洋在识海中的那一番争斗都告诉了沈辞,沈辞也说出了自己能活下来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她和小仙的灵兽契约!

因为本命灵兽契约的存在,在爆炸降临的那一刻,小仙也感应到了沈辞面对的巨大危险,通过契约,小仙向着沈辞传输了大量的生命力!

这才让灵根、丹田都被毁了的沈辞还能有一息尚存!

叶澜璧如今的状况更是一扫之前的阴霾,石胎里终于只剩下了一个元神,叶澜璧的元神已经彻底和这具石胎契合了!

便是这个时候敖洋再从玄明塔里逃出来,他也成了一个外来者,只能通过夺舍来抢夺肉身,抢到了也是“二手货”!

而不是像现在的叶澜璧一样,彻底成为了这具石胎的主人,从今以后石胎便是他,他便是石胎!

意外之喜,就是因为敖洋之前长时间地主导占据石胎,使得这具石胎已经成为一具超强的九级龙王之躯!

并且敖洋的元神已经有不少在争斗的过程中,和叶澜璧的元神混合在一起。

当初敖洋主导肉身时都会发现自己会收到叶澜璧的影响,叶澜璧如今也受到了敖洋的“遗泽”!

他现在是人族的元神,龙族的身体!

他能清楚千流那具身外化身的情况,也正是因为,他如今就是新的迷迭海龙王,迷迭海中的任何事从前都瞒不过敖洋,如今也瞒不过叶澜璧!

虽然在这一次战斗中敖洋消耗地太大,但是如今在叶澜璧的内丹中,依然有着稳稳的九级海兽的修为实力!

“假以时日,等玄明塔将敖洋的元神彻底炼化吸收之后,我的元神之力就也能达到大乘期了!”叶澜璧如实地说道。

“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快,敖洋毕竟实力深厚,想要将他的元神全部炼化,就是玄明塔也得费上一段时日。”

沈辞由衷地为叶澜璧感到开心:“你总算苦尽甘来了。那现在,你也可以发挥出敖洋的大乘期功力吗?”

叶澜璧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接受功力倒是不难,但是九级海兽已经感悟了不少天地本源之力。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融会贯通这些天地大道,再有个三五年应该就可以了。

现在,我最高只能发出八级海兽的一击,也就是相当于渡劫期修士。”

沈辞理了理思路,问道:“早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冰海龙王他们没有自己动手轰击神洲闸吧?”

叶澜璧微微颔首:“嗯,没有敖洋相助,他们三个最多能将神洲闸打出个洞来,想像迷迭海这般完全击毁闸门是做不到的。

若不是龙冢这里能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他们的水流画卷传不进来,敖汾怕是早就忍不住要冲过来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吗?你打算接下去怎么做?”沈辞有些心急地问道。

“不,当务之急,是要帮你修复丹田和灵根!”叶澜璧坚决地说道。

“灵根……”沈辞喃喃自语,不由想起了她上辈子被毁掉的灵根,没想到两辈子她都逃不过灵根被毁的命运。

但是,在上辈子的她看起来那么可怕,无可挽救之事,在这一世却是截然不同了。

至少,我还是活的与上一世不同了,即使灵根被毁,也有恢复的方法了。

“此事,不用急,我还要和你一起回龙宫,还是像之前一样当个普通人比较安全。”沈辞理智地说道。

叶澜壁却握住了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之前的龙王是敖洋,现在的龙王是我!你才是我真正的龙后!让你当这段时间的姜妃我都觉得是委屈你了呢!

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扶持成修士,对龙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也不费多少时间。”

沈辞不禁失笑,她的手被叶澜壁握着,轻轻地磨搓着,急躁的心似乎也奇异地被他抚平了。

独自支撑了这么久,能同行的他终于回来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难能可贵?

“好,听你的。”沈辞笑着点点头,“只是,我之前就已经是化神期巅峰了,一修复了丹田和灵根只怕就抑制不住,要引来天劫了。”

“有我为你护法,不用担心。”叶澜璧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是,为了替我挡着,你也受伤很重啊。”沈辞拂过他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势,说道。

“对大乘期修士来说,治疗你的伤势,助你渡劫都并不难。”叶澜璧自信地说道。

沈辞又想起一事来,问道:“对了,姜平呢?他没事吧?”

“他?”叶澜璧不禁一笑,“放心吧,他之前和龟小明联手,现在估计躲到了龟族的某个岛屿上。不止如此,你那个叫丛珊的侍女只见过他一回,就被他把魂都勾走了!”

“啊?”沈辞也不由莞尔。

叶澜璧将姜平与丛珊见面时的情景一说,沈辞倒是挺为他们高兴,见过了这么多生离死别,分分合合之后,才知道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叶澜璧又道红藻宫中如今有龟丞相一手把持着,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

龟丞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对敖洋忠心耿耿,也不是坚定的好战者。

老谋深算的他早就猜到了,当初突然死去的同僚们真正的死因。

只是,因为敖洋从没有向龟丞相一族中的重要人物下手,杀的都是一些女眷或旁系子弟。

龟丞相才会故作不知,可如今他最疼爱的孙子龟小明可是死在了敖洋的手下,他岂会再乖乖地听从敖洋的吩咐,推动战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问责 沈辞再找不出推脱的理由,只得乖乖听话了。

劫后余生这一日,她终于在叶澜璧的掠阵之下,成功恢复了伤势,重塑灵根和丹田,

并在龙冢海面上空,千万道雷霆之中,如重获新生一般,顺利地度过了天劫!

甚至因为厚积薄发,一渡劫成功就到了练虚后期!

小石头身上的裂纹也在渡劫之时,被沈辞利用天劫中的雷霆和清河养剑术再次炼至完美,在坚硬锋利的程度上更胜以往!

她的幻梦剑意通过姜米岛练剑那几年已经略有小成,就连概念模糊的“提炼剑心”,沈辞也渐渐了方向。

沈辞从来就不是一个杀戮深重的人,她的剑心不是那种攻击力巨大,能杀的血流成河的那种,但一定是威力巨大,让人无可抵挡,能保护自己,守护自己珍视的人和事!

她的剑心是“守护”!

就像幻梦剑意那样,不出则已,一出必让人无可抵挡,只是她还无法控制幻梦剑意的“度”,导致幻梦剑意一出就必见血。

她能一击必杀,但却不能单纯地让人短时间陷入幻梦中,达到困敌却不杀敌的作用。

“什么时候,我想让人堕入幻梦中,就能让他堕入幻梦中,想杀了他就能杀了他,能自如地控制幻梦剑意的威力,这剑意和剑心才能算大成了吧!”

一身鲛纱青衣的沈辞从高空上平息的雷劫中,缓缓落下,足尖虚踏在海面之上,凌波款款而来,发丝飞扬,飘飘若仙。

叶澜璧微笑着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聊着之后的打算,一路往龙宫而去。

叶澜璧早已经将容貌化成了敖洋的样子,两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了红藻宫中,简直惊呆了所有人的下巴!

龙王极宠爱新封的姜妃,直接将姜妃从一介凡人点化成了练虚后期修士!!

这样爆炸性的香艳消息,一时间将龙王迫害大臣的传闻都压了下去。

到了红藻宫中,叶澜璧也毫不掩饰对沈辞的宠爱,命人将另一张龙椅搬到了与自己的龙椅同高的位置,再让沈辞坐下。

而这张略小一号的龙椅,除了龙后敖漫之外,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让别人坐过,沈辞是第二个坐上的人!还坐上了龙后敖漫也没坐上的高度!

大殿中,眼红着凝聚在沈辞身上的目光,比看着叶澜璧的还要多!

龙角上有伤势未愈,难得略显狼狈的龙王,都不如容色倾城的姜妃引人注目!

“咳咳。”叶澜璧不悦地咳嗽了一声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赶紧收回了目光。

“龟丞相,本王不在这段时间,战况如何?”

叶澜璧将敖洋的神情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沈辞若不是亲眼看他变化的容貌,都要怀疑敖洋又跑出来了!

龟丞相还来不及回答,大殿的上空就忽然凭空浮现了一卷水流画卷,敖汾急不可耐的脸出现在画卷中。

“敖洋兄,何故失约?”敖汾连打招呼都省了,上来就是兴师问罪,黑色的短须气得一抖一抖的。

沈辞心中不由有些紧张,这是对叶澜璧的第一个考验!

若是被敖汾看出点什么来的话,他们两个就危险了!

“哦,敖汾兄,此事说来就话长了。咱们四海中恐怕是出了内奸了!”叶澜璧不动声色地说道。

“此话怎讲?”敖汾脸上的急躁少了几分,有些意外地问道。

殿上的其余人听了这话,也不禁和敖汾一样心中疑惑,同时又不由自主将之前的爆炸与之联系起来。

“哼!”叶澜璧冷笑了一声,将殿上全场包括敖汾都环视了一圈,才说道,“本王去龙冢之时居然有宵小之辈跟了进来,想要借机图谋不轨!幸好被平儿和龟小明发觉,警示了本王。

可惜,这人手段颇有几分看头,龟小明死在了他手上,就连平儿和姜妃也都受了些伤。最后他眼见事不可为,更是不惜自爆来保住身份!

真没想到,我迷迭海不知不觉中竟是成了筛子一般,让这样的人物都混了进来!”

说到这里叶澜璧有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直把这些人都看得心中凉飕飕的,谁还会想到龙王身上的些微不同之处!

龟丞相亲耳听闻了龟小明的死讯,更是如遭电击,跌坐不起。

叶澜璧见震慑的目的达到,便目光一转,温柔地望着沈辞说道:“若不是本王身边还有平儿、龟小明这样忠心耿耿的臣子在,有不顾一切愿为本王去死的姜妃在,恐怕本王都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沈辞不禁想在心中为他的“表演”鼓掌,与他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并不多嘴插话。

最后,叶澜璧又将目光投向了水流画卷中的敖汾,带着几分怀疑和审视:“敖汾兄,此事,你怎么看?”

叶澜璧这一席话不仅将之前的爆炸和龟小明之死都做了个解释,还引出了内奸一说,让殿上群臣顿时都有些人人自危,唯恐被龙王怀疑上了。

最后,更是直接将皮球扔给了敖汾!

实在是巧妙极了。

敖汾对于之前的爆炸虽离得太远,未亲眼目睹,但是也听说了大概,知晓那爆炸威力巨大。

叶澜璧的说辞也符合他心中的猜测,再一细看,“敖洋”额上的龙角都有明显的新伤在,看得出来伤势不假。

敖汾本是怀疑敖洋是不想出手帮忙,借故推脱,这样一看,倒不像是假的,而是真的有这么厉害、能让敖洋也受伤的人物混了进来?

反正不是我下的黑手,这黑锅可不能背!

敖汾想清楚了利弊,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依小弟之见,一定是人族那边派来的人!我们四海之中哪还有人能伤到敖洋兄你的!一定是人族那边派出的死士!

不过,想必迷迭海中应该也是有人族的间谍内应在,若不然,也不会让此人摸清了龙冢的位置!”

敖汾这番话,可是绝口不提他的嫌疑,而是直接祸水东引,把嫌疑推到了迷迭海群臣身上!

迷迭海的群臣一听,不禁都在心中暗骂,问候起敖汾的祖宗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君臣 殿上的群臣都恨不得自己能有一招隐身术,好躲过龙王审视的目光。

唯有碧水宫的使者千禾,倒是始终不动声色地暗暗打量着沈辞。

沈辞若是像之前那般封印了法力的话,还真不一定感觉得到他的注视,但现在,却是感觉到了,也装作未觉的样子……

碧水宫和千流一直待她不薄,最后千流却为她而死,她实在是觉得有些无颜以对……

叶澜璧倒是回应了敖汾一句:“本王也是如此想的,我迷迭海确实需要好好梳理一番了!”

群臣顿时面如土色,敖汾则舒了一口气,敖洋要是怀疑起冰海来,对冰海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

但是,很快,敖汾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叶澜璧说道:“敖汾兄,你也看见了,本王需得好好梳理一番内务,又在之前的刺杀中受了点伤,实在不宜再动用本源之力了。敖汾兄能体谅本王的苦衷吧?”

敖汾望着敖洋缺了一小块的龙角,笑容僵硬:“没有敖洋兄的相助,光小弟三人可是击不破神洲闸啊……”

叶澜璧早知道敖方没那么容易松口,心中早有对策,他叹息了一声,说道:“非是本王不顾念兄弟之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如这样好了,敖方兄你们先帮本王恢复了伤势,本王再帮你轰击冰海神洲闸,你看怎么样?”

敖汾好似哑巴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敖洋受伤了之后竟然比之前更难缠了!

敖汾只能强笑道:“哈哈哈,都是小弟考虑不周,敖洋兄有伤在身,确实是不宜再动用本源之力了。那,小弟就恭候敖洋兄伤愈那一天,再大展神威了!”

叶澜璧淡然一笑:“听闻冰海的‘深海冰莲’是疗伤的良药……”

敖汾连忙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现在才想起来,冰海里还有事没处理,小弟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叨扰敖洋兄!”

敖汾忙不迭地说完就立刻收了水流画卷,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众人瞠目结舌,纷纷在心中暗自不耻,这四海龙王,果然都是些面厚心黑不要脸的家伙!

叶澜璧抬起食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搭了搭,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这也是敖洋的习惯性动作。

他从来到红藻宫之后,就扮演地滴水不漏,到现在为止连敖汾都没看出破绽来,迷迭海的群臣更是没人会想到,敖洋的肉身里已经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唯有看似悲伤老朽的龟丞相,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他看到敖洋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在敖洋手下的可能!

龟小明是他最宠爱的孙子,也是他们龟族中几百年来最出色的人才,他自然是为龟小明准备了保命的东西,而且龟小明的玄武神功也已经修炼到了防御力极强的地步。

可是,他给的保命一击都没有发挥出作用来,龟小明就死了!他还感应到了龟小明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站在龟小明对面的,是敖洋!

龟丞相心中的懊悔无以复加!

龟小明早就劝说过他,敖洋六亲不认,连和他征战多年、亲如手足的臣子都会下手,迟早有一天也会对龟族痛下狠手的。

他心中却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追随了一辈子的龙王会这样不念旧情!

是有很多高等海族死了,但他们一定是犯了什么大错!像我龟族全都忠心耿耿,自然就不曾伤筋动骨。

而且,他也不敢轻易地反抗敖洋。

他身后还有龟小明,还有龟族无数的子子孙孙,他不能做错决定,让这些子孙受苦受牵连!

几年前,因为和南海暗通曲款,向南海出卖情报,而被全族处死的赤鲑一族,就是龟丞相亲自去执行的!

他绝不能让龟族也落到这样的下场!

可是,在龟小明听说了龙宫中的流言却并不制止,而是任其发酵开始,龟族在敖洋眼中就已经背上了悖逆的罪名!

直到感应到了龟小明的死去,龟丞相含恨地继续走出了下一步!

将流言传播地更广,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如今在这红藻宫中的所有人都已经听说了流言!

青螯将军谢三和海星副相等人的神情很明显的不对劲。

他们都在怀疑着流言的真假,想问一个清楚,但是又摄于敖洋的积威,敢怒不敢言,还要战战兢兢地怕敖洋会怀疑自己是内奸!

龟丞相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根本瞒不过敖洋,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但是,他要是一死,流言的真实性就更多了几分,也许谢三这些人便会按耐不住,便会忍不住反抗了!

没有人比他更关注敖洋的一举一动了,但是,敖洋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没有杀意?

叶澜璧趁群臣都不敢抬头直视自己的时候,悄悄和沈辞交流了一个眼神。

处理完敖汾的纠缠,下一步,他们需要处理沈辞当初布下的流言了!

“龟丞相,小明之死,实在是可惜,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顺变啊!”叶澜璧说道。

龟丞相心中诧异极了,这是给我留着几分颜面,叫我自行退位?

“小明是老臣唯一的孙子,英年早逝,实在是叫老臣痛不欲生!老臣恳求龙王准许老臣告老回乡,颐养天年。”龟丞相拱手说道。

“丞相不可啊!”谢三第一个出声挽留。

“是啊,还请丞相三思啊!”海星副相也说道。

平时,也只有龟丞相的劝谏敖洋还能听进去几句,这个时候,龟丞相走了,敖洋要追查起内奸来,其他人谁挡得住他的雷霆手段?

群臣纷纷开口挽留,叶澜璧正好顺势说道:“龟丞相你也看见了,迷迭海中实在离不得你啊!除你之外,还有谁能堪为本王的左膀右臂?你便再辛苦三年吧,此事,本王是不允的!”

“这……老臣……老臣惭愧啊!既然龙王和诸位同僚不嫌老臣老迈腐朽,那老臣便再厚颜苟留一阵子吧。”龟丞相实在猜不出来敖洋要玩什么花样,但眼下却是只能留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争锋 稳住了龟丞相,叶澜璧就光明正大地跟沈辞眉目传情了。

瞥见这一幕的臣子们都在暗暗咽口水,推算着龙后还有多久会达到“战场”……

“本王知道,最近龙宫中开始流传了一些流言,甚嚣尘上,就连本王也听说了一些。说之前死去的诸多大臣皆是死于本王之手!”叶澜璧压低了声音说道,“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吧?诸位是怎么看的?”

此事总算是被叶澜璧挑明了出来,群臣个个低埋着头,一声不吭。

一旦没回答好可就是道送命题!谁敢轻易开口?!

“龟丞相,你怎么看呢?”叶澜璧点到了龟丞相。

其余人顿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刚刚留下龟丞相是正确的选择啊!

龟丞相沉吟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说道:“以老臣之见,这绝对是有心人在故意为之,不然的话,短时间内不可能传得如此沸沸扬扬!”

群臣都不由点点头。长见识了,还可以这样打擦边球一样地回答嘛,我就怎么就想不到!

沈辞和叶澜璧对视一眼,却是在彼此赞叹龟丞相的“老奸巨猾”!

沈辞当初只是起了个头,暗中将这些留言传得沸沸扬扬的,可不就是龟丞相嘛!

的亏这一身的绿皮颜色厚重,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那张老脸有没有脸红!

“龟丞相言之有理,那依丞相之见,该如何处置呢?”叶澜璧顺着龟丞相的话头,继续问道。

“这个嘛……”龟丞相不慌不忙地起了个调,觑看着龙王的脸色,见他望姜妃那边瞥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数。

这位爷是彻底把龙后抛诸脑后了!

可是,老龟我还得罪不起龙后啊!

“流言在龙宫中传起,宫外倒还未有所闻。”龟丞相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必是从宫女、侍卫等人中开始流传的。内宫之事,向来是龙后娘娘在打理……”

听到这里,“敖洋”的脸色一沉!

龟丞相的话头立马拐了个弯儿:“不过,自从敖方龙王上次来闹过之后,龙后娘娘就一直闭门不出,不理宫中事务了。可是,这流言传得越来越不像话,不能任其继续发展,传到宫外去了,需立刻处置打压了!”

海星副相也听说点味儿来了,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年轻貌美的姜妃娘娘,不由得暗叹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

叶澜璧神色稍缓,却还是不满意龟丞相的东拉西扯,便直接问道:“那龟丞相以为,该由谁来主持此事为宜?”

“这个嘛……”龟丞相实在是不想得罪龙后,但是眼看龙王的神色越来越冷漠,心中只得认命地说道,“姜妃娘娘或可……”

龟丞相话还没说话,便被人打断了!

“不必了!”说话的竟是龙后!

她穿着一身艳红的织金牡丹纹长裙,曳地而来,云鬓峨峨,珠翠耀耀,美艳侬丽的脸上,容色冷冽。

敖清搀着她的手臂一起进来,同样微抬着下巴,趾高气昂,目光冷冷地瞪着龙椅上的姜妃!

龟丞相不由庆幸龙后的及时到来,立马把另外半截话咽了回去。

沈辞迎着龙后和敖清轻蔑敌视的目光,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当初在碧水宫时,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最后还是不得不成了,如今这样怒目相视的敌人!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敖清迟早有翻脸的一日,但是,还是会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点……

“见过龙后娘娘!”

晾了一会儿,才免了行礼的群臣,龙后站在殿中,先怼了龟丞相一句:“本宫的事,就不劳龟丞相你费心了!”

她不是不想去殿中上首再让群臣免礼,殿上首的位置上,还有个姜妃占着座呢!

龟丞相立马认怂:“是,老臣多嘴了。”

龙后看着沈辞行完礼,立刻又坐了回去,屁股下面那张正是自己常坐的椅子!

气得她眼睛都快要冒红光了!

只见,龙后蹭蹭蹭几步直接走上了台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沈辞拉下了龙椅!

扯下沈辞后,龙后立马自己坐了上去,然后,才剜着沈辞和叶澜璧,冷哼着说道:“本宫的位置,什么时候开始,随便什么猫猫狗狗的都能坐上来了?”

龙后的修为是比沈辞高上一重,她是一头七级海兽,相当于合体期的修士!

面对她用上法力的一扯,沈辞确实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不过,沈辞现在的角色可是一个年轻漂亮有心计的“宠妃”,正应该是怎么狼狈怎么来了!

沈辞借着龙后这一扯,故意娇弱地痛呼一声,跌坐在地,一张小巧的娇靥涨得羞红,似是羞囧难当,不堪此辱一般,真真是看得人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怜惜之情。

叶澜璧就是知道沈辞没有受什么大伤,也是心疼地紧,又不好亲自扶她,他便抬手一勾,用一股水流托起了沈辞,一直将她送到了自己的身边,才揽住沈辞的纤腰,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身边!

这张属于龙王专坐的龙椅又大又宽敞,再坐下一个沈辞也是绰绰有余。

“那爱妃便坐在本王这里吧!”叶澜璧对着沈辞温柔地一笑,眉眼间尽是浓浓的情意。

龙后抢回了自己的位置,却丢了在龙王心里位置!

敖漫面色难堪无比,敖清也是一脸震惊,其余群臣只敢默默吃瓜,不敢表露自己的半点情绪。

“爱妃”?

这一刻,敖漫听着这亲昵的称呼,看着“敖洋”眼中明晃晃的情意,只觉得五内俱焚,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眼圈不由自主地泛红了!

可是,从小高贵骄傲的她强忍着心中委屈妒恨,不让眼中再露出半点柔弱,她今天来是要恨恨给这贱人一巴掌的!

“王后你怎么突然来了?”叶澜璧看向龙后时,眼中顿时就一片清明,再没了柔情蜜意。

从前,你都是叫我“漫儿”的,龙后觉得心中更冷了,她勉力笑了,虽然笑容美艳,但半点没有真正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打女 “龙王真会说笑,本宫打理龙宫这么多年,岂能放任那样可笑的无稽之谈,玷污龙王的名声!近日,宫中流传的流言一事,本宫已经处理妥当了!”

沈辞和叶澜璧听了龙后这话,心中却俱是不由自主地一沉!

只见龙后袍袖一挥,殿上便多了一排让人触目惊心的物事!

那是一排鲜血淋漓的人头!

仿佛才刚刚从人身上割下来,这群人头一出现,浓重的血腥气便充斥了整个大殿!

满殿皆惊!

群臣一看便都明白了,这是龙后给姜妃的下马威!

沈辞更是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忍不住冲过去!

这一排人头足有十二个,其中有许多沈辞熟悉的面孔!

丛慧!静燕!蓉蓉!

除了她们三个之外,其他的几个人头也都是宫女侍卫,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龙宫中的人族!

他们都还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或震惊或害怕,或惊恐或茫然,脸色苍白,神情狰狞。

对上丛慧那双哀伤惊恐的眼睛时,沈辞心神剧震,不禁脱口而出:“这……丛慧!”

丛慧、静燕、蓉蓉!她们都曾在这龙宫中不计回报,不顾自身安危地给过沈辞各种各种的帮助。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地回来,却还是与你们阴阳相隔了!

还是旁边的叶澜璧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才把激动的她拦了下来。

龙后瞥见沈辞失态的样子,总算除了心头的一口恶气,她指了指殿下的人头,优哉游哉地说道:“这些在背后传播流言的人都已经被本宫拿下了。杀鸡儆猴,有这些人的前车之鉴在,想必龙宫中其他那些心怀鬼胎的玩意儿,也能安分一阵子了!”

说到最后时,龙后是看着沈辞说的,就差指着沈辞说,你就是那只“猴”了!

沈辞如何听不出龙后话里话外的炫耀和嘲讽,就连敖清也是一脸的冷漠,一脸的理所应当,罪有应得!

沈辞顿觉心口上连遭重击!

没错,在她们眼中,人族就是异类,就是低贱卑微的种族,我早就该认清现实的!人族和龙族本就水火不容,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什么好友至交,都是假的!若我当初不是鲛人洛乔,而是一个普通的人族,敖清只怕也并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吧!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头就这样摆在眼前,沈辞气得几欲喷火,心中倒是被这一幕冲击得更加理智了。

曾经被她很看重,也不舍得破坏的,与敖清的朋友之谊,也在此刻被她狠心割舍了!

“王后费心了!”叶澜璧也是忍耐着心中的厌恶,语气冷淡地说道,“既然此事已经处理妥当了,王后也可安心回寝宫歇息了!”

这回,轮到龙后和敖清一怔,面色不悦了。

敖清难得在这种时候出头,但是这一回是真的忍不住了:“父王!这个姜妃都还在这里呢!你怎么能急着要母后走呢!我们才刚来!”

呵呵,叶澜璧心中冷笑。

他化作敖洋的样子回来龙宫行事,唯一让他觉得不妥的,就是会欺骗伤害了龙后母女。但是龙后和敖清来了刚刚这一出之后,叶澜璧心中岂还会有所愧疚?

他比沈辞更早就明白,这次回来以后,龙后和敖清才是他真正最需要提防的人,她们和敖洋相处地最多最久,

敖清虽然甚少在群臣前开口,但一向乖巧识大体又会撒娇,龙王极偏宠这个女儿,即使她有时逾越一些,龙王也都不在乎。

所以敖清才敢这般说,但没想到今天却是不管用了!

“放肆!怎么跟你父王说话的?”叶澜璧一拍扶手,脸色一板,顿时不怒自威,“还有,姜妃可是你的庶母,你好歹也该称一句‘姜娘娘’,怎能这般不识礼数!”

“父王?”敖清不可思议地指着沈辞说道,“你为了这个女人斥责我?”

叶澜璧完全没给敖清留点颜面,不快地说道:“真是没大没小的!怎么?你还觉得你就一点也说不得了?喊一声‘姜娘娘’就这么难?”

敖清还没说话,沈辞先善解人意地开口了:“龙王,就算了吧,不要勉强清儿了,她贵为公主,怎么会看得起我这样出身卑贱的人呢……”

“哼!”敖清看她那副卖惨的样子,气得发抖,“你有自知之明最好了!我是不可能喊你‘娘娘’的!你就不用做梦了!”

叶澜璧叹了一声,低声说道:“看来,从前,本王真是太宠着你了!让你如此胆大妄为!”

说完,叶澜璧忽然抬手便是一掌,海水带着这一掌之力,在敖清白皙的脸蛋上印下了一个清澈的掌印!

“啪——”巴掌声响亮!

“啊——”敖清措手不及之下,一声惊呼。

“清儿!”龙后也没想到敖洋会突然出手,她阻止不及,看着女儿脸色的巴掌印顿时心疼极了。

敖清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挨了这一巴掌,真是羞愤难当,脸色迅速涨红了,眼睛里也盈满了委屈的泪水!

可是打她的又是她的父王,她此时真有些怕了,不敢再出言顶撞。

她忽然觉得曾经疼爱她的父王不见了,如今这个父王只知道宠爱那个姜糖!

对,都是这个姜糖的错!她不仅迷惑了哥哥,现在连父王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清儿,你疼不疼?快让母后看看。”龙后一边安慰着敖清,一边看着敖清那很快红肿起来的脸颊,忍不住埋怨道,“龙王你怎可对清儿下这么重的手呢?就为了这个贱女人?”

嘿,骂的好!

沈辞立刻从龙椅上起身跪了下来,垂泪说道:“龙王,姜糖求您收回封姜糖为妃的命令吧,您也看到了,姜糖实在无颜当这个姜妃!”

“你快起来,你有什么错的!错的是敖清和敖漫!”叶澜璧立刻疼惜地扶起了她,转头对着龙后冷漠地说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王后,清儿就是被你的溺爱养歪了!”

群臣犹如看了一场大戏一般,眼看着龙后终于发飙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拖! 龙后忍无可忍,终于泪盈于睫,凄楚愤怒地质问道:“龙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向来强势的龙后鲜少会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若是真的敖洋在此的话,少不得就会想起与敖漫相伴多年的点滴往事了。

但是,叶澜璧对龙后可没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对龙后的印象,仅限于几年前他进入石胎之后,通过敖洋的眼睛看到的那些。

龙后强势、精明、手段阴狠,这才是叶澜璧对她的印象!

所以,叶澜璧面不改色,目光冰冷地说道:“本王没有变,变的你和清儿!你们都忘了,谁才是这迷迭海里的王吗?”

龙后闻言不禁红唇轻颤,再吐不出其他话来。

叶澜璧此话不啻于,在她脸上也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

“敖洋!你不要后悔!清儿,我们走!”龙后心痛如刀绞,但还是很快看清了形式,敖洋半点不给她们母女留面子,再在这里留下去,她们只会受到更多的羞辱!

“母后!”敖清眼泪汪汪地捧着半边脸,与龙后一同离去了。

虽然她们依然如来时那般抬头挺胸,但是,她们都知道,现在跟来时不同了。

她们是存着折辱姜糖的心思来的,结果被折辱的却是她们自己!

路过群臣时,他们看过来的目光中仿佛都带着一丝怜悯!

叶澜璧却没有这么简单地放过这对母女:“传令!公主敖清不敬尊长,礼仪有失,从今日起在寝殿中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随意出门!”

敖清震惊地豁然回头:“父王!你真的不疼爱清儿了吗?”

可惜,她对上的是沈辞微微翘了翘唇角,露出的一丝得意冷笑!

敖清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正想指着姜糖破口大骂,却被龙后紧握住了手腕。

看着略摇了摇头的龙后,敖清只得咬破了嘴唇,将怒火又忍了下来,路过那一排的人头时,忽然有了出气的地方,抬起一脚便将面前挡路的几颗人头踢得东倒西歪,四处乱滚。

沈辞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直到她们母女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沈辞才暗道“可惜”,要是刚刚敖清没有被龙后劝下来的话,事情还能闹得更大一点!

仅仅那一脚,他们都无法说敖清的不是!

不过,有如今的场面也是不错了,敖清不能出来搅事,他们在龙宫中的行事会方便很多。

只是,她真的觉得愧对死去的丛慧、静燕等人!

敖漫和敖清就是故意的,她们才不管传播流言的到底是谁,她们杀的这一批人都是跟沈辞多多少少有一些关系的,就是为了打击沈辞!

这一场争锋,在群臣看来,是西风压倒了东风,新来的后起之秀压倒了老牌的龙后。

但只有沈辞和叶澜璧才知道,他们并没有赢得很美好,相反,那十二颗人头就是插在他们心口的利刃!

叶澜璧自然理解沈辞的锥心之痛,不禁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只是,他们两个都困于现在的身份所限,都不能好好地安葬这些无辜枉死的人。

毕竟,敖洋从前就最看轻人族了。他可能喜新厌旧,喜欢上了新的美人儿,但是突然对人族宽容的话,绝对会引起怀疑!

叶澜璧只能一副不耐的模样,命人赶紧收拾了。

至此,叶澜璧终于可以以迷迭海龙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处理迷迭海中的一切事务,包括四海大战!

在敖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龟丞相的求稳策略,让现在固守胶罗岛的虎鲨将军和蝠喷将军等人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在胶罗岛上打退了一波波人族的进攻。

但沈辞知道,人族并不是只有在胶罗岛这里使劲。

虽然当初袁长青与向登峰等人修补神洲闸的计划,因为叶澜舟的泄露而失败了,但是,补好神洲闸是必须之事!

回来龙宫之前,沈辞再次入梦跟付云生传递了消息。

她没有轻易说出叶澜璧现在成了龙王之事,之事告诉付云生,现在人族有什么重要计划,都可以执行了,她有能力暗中帮忙了!

付云生也不多问,但立刻明白了,沈辞在迷迭海中的行动一定变好了!

于是,他便将人族之后的计划全盘托出。

有向登峰等人的前事在,不免会让人觉得,人族想要修补神洲闸依靠的是天机阁的弟子。

但其实,擅长禁制之术的织云宫弟子,才是真正能修好神洲闸内在核心禁制部分的人!

神洲闸的神妙除了材质的不凡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内在玄奥无比的禁制!

盛明月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原因,便是因为,她正率领弟子忙着在一块块由天机阁弟子锻造好的神洲闸之上布下禁制!

人族需要时间!

袁长青等人当初带去的,是两扇早就预备好多年的神洲闸闸门,但是现在已经落到了海族手里,人族只能重新再造!

短时间内重造闸门并不轻松,几乎所有天机阁弟子和织云宫弟子,都在后方忙于此事!

而付云生也跟沈辞约定好了暗号,一旦那两扇神洲闸造好,人族准备安装闸门了,就会让黑魔殿发动“百鬼夜行”,弄出大声势来,提醒沈辞。

所以,如今的叶澜璧和沈辞要做的就是拖!

将时间拖到,新的神洲闸闸门造好的时候!

所以,叶澜璧并没有下令继续进攻,而是以先揪出内鬼为由,命虎鲨将军、蝠喷将军等人继续固守胶罗岛。

为防止群臣起疑心,叶澜璧还是不得不听从海星副相的建议,派出了一支专门训练为间谍用的海修前往胶罗岛。

这些海修人将充当间谍、斥候的作用,在战斗中混入人族的队伍里,跟随人族的伤员们回到陆地,探听陆地上的情报!

此计策本就是海族当初训练那么多海修的原因,叶澜璧无从拒绝,只能尽力将这支队伍的人数压到了五十人。

现在的迷迭海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但是,叶澜璧和沈辞都没有想到,不管是龙宫里还是龙宫之外,都正在针对他们酝酿着可怕的危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偷溜 敖清满心委屈地搀着龙后,母女两皆是神色黯然的同行,颇有几分凄凉之感。

哪知走了没多久,身后一直像看犯人似跟着的侍卫就出声了:“公主殿下,龙王的命令是请您在自己的寝殿中闭门思过。”

“本公主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敖清没好气地说道。

那侍卫却又继续说道:“这是往龙后娘娘寝宫的方向,公主殿下该往这边走!”

敖清如何会不识得去自己寝殿的路呢?她只是不想真的乖乖地去闭门思过,而且她知道龙后心中一定不好受,她想多陪陪龙后。

龙后也明白敖清的想法,但出了红藻宫后,龙后便很快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为何会输得一败涂地了。

她太爱敖洋,她的一切宽容大度的名声都是假的,只是因为敖洋需要一个宽容大度的王后,所以她才这样做了。

敖洋却本就是这样风流多情的性子,他有那么多的女人,那么多的王妃,每一个她都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杀了她们!

因为没过多久,敖洋就会玩腻了那些女人,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直到姜娅的出现,龙后发现,敖洋看姜娅的眼神跟看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甚至比看着自己的时候更加深情……

所以,她没有办法忍下姜娅!

刚才也是一样,她看到了敖洋看姜糖的神情,听到了敖洋对姜糖的称呼,对她说的话,竟比他当初对着姜娅还要深情!

先动情者受伤,龙后觉得自己这些年已经被伤得习惯了,可是在红藻宫中看到那样的敖洋和姜糖后,还是嫉妒地失去了理智,完全无法忍受!

她越强势霸道,姜糖就越扮弱势可怜,一时冲动之下,她竟然再次输给了一个小小的人族女子!

此时,不能再有闪失了,恢复理智的龙后拍拍女儿的手臂,给敖清暗暗传音:“先回去吧,此时不宜再惹你父王生气了。”

敖清听了这话,微微颔首,但心中还是气愤难消。

她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只见这侍卫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虽然浓眉圆眼,但是一看就是一副死板老实的样子,心中忍了半天的火气顿时便按耐不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公主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用得着你管?”敖清柳眉倒竖,连珠炮似的说道。

这个国字脸的侍卫却依然一丝不苟地说道:“小人是无权干涉公主殿下的行踪,但是龙王有令,公主殿下要是不遵龙王之令的话,小人也只能如实向龙王回报!”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拿我父王来压我了?”敖清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何曾像今日这般先是被父王打了一巴掌,现在又被一个小小的侍卫以势压人!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国字脸侍卫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这个小侍卫,报上名来!”他越是平静,敖清越是平静不下来!

尽管龙后已经给她使眼色了,敖清还是心中气愤难平。

“小人谢青。”国字脸侍卫仿佛不知道敖清是想事后报复一般,平静地报上了姓名。

“好,谢青!你给我等着瞧!”敖清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罢,敖清便怒气冲冲地独自走上了回自己寝殿的路,谢青不觉畏惧难堪,长腿一抬就迈步追了上去。

龙后望着远去的敖清,不由蛾眉微蹙,低叹了一声,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清儿,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你便先好好待上一阵子吧。”

回到寝殿的敖清重重地“哼”了一声,开启了关闭寝殿石门的开关,却见那个谢青居然还不走,直接便守在了她的寝殿之前!

敖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石门彻底关闭前,吐出了一句:“看门狗!”

谢青却依然不点不为所动,一老一实地守在门口……

石门关上后,独自一人的敖清却越想越生气,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几年前,她都能胆大妄为地易容化形后跟着敖亮跑到了碧水宫去,现在,小小的一道石门又岂能拦得住她!

寝殿中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她开出了一条暗道来。

敖清从暗道里出了寝殿,一时间倒是有些发怔,她也明白,这个时候确实是不能去龙后那里的,一旦去了不仅马上会让人发现自己偷跑出来,还会牵连龙后。

转了转眼珠子,敖清心中就有了想法!

让服务变成现在六亲不认的模样,罪魁祸首就是姜糖!

这个姜糖不仅迷惑了父王,还把我那傻哥哥也迷得七荤八素的,我要去告诉哥哥这一切,揭穿这个女人脸上的假面具!

敖清摇身一变,变成了还守在她寝殿门外,国字脸,浓眉圆眼的谢青,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往禁地而去。

没成想,谢青这张脸竟还挺好用,一路上碰上了不少看起来认识谢青的人,但是没有一个过来说话搭讪的。

敖清不禁暗自在心中嘲笑:“这愣头青果然没什么人缘!”

等到了禁地之后,敖清耐心等待了许久,才趁值守的侍卫交接之时,猛地冲出来,故意撞了一下带头的侍卫,飞快地顺走了他身上开启禁地的符咒。

然后不顾身后的叫骂声,立刻开启禁地大门,钻入其中就即刻关门,将才反应过来的侍卫们都拦在了门外。

“糟了,被人混进去了,我去禀告将军!”侍卫中的一个急忙说道。

“唉,等等。”却被带头的侍卫拦了下来,“你们知道刚刚进去的是谁吗?”

“谁啊?”众人不解。

“谢青!将军的亲侄子!”带头的侍卫说道。

“是他?他要进去何必这样一声不吭地顺走大人您的符咒呢?”有人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谢青就是这样闷葫芦的性子,见谁都不打招呼。我觉得谢青应该不会乱来,禁地就这一个出入口,我们就先在这守一会儿,他迟早会出来的。”带头的侍卫咬牙硬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三王密谋 北极冰海,冰海的龙宫又被称为冰晶城,通体都是晶莹的万年冰川铸成,辅以金红两色,更显得富丽堂皇,大气雍容。

在四海龙宫中,冰晶城的华美可称得上是四海之首。

乾龙大殿上,高耸的穹顶之上足足描绘着九百九十九条形状各异的龙,群龙之下,就是一张璀璨晶耀的盘龙龙椅。

龙椅之上,敖汾在迷迭海上吃了瘪,收回了神识之后,不免一脸晦气。

他越想越是心气不顺,站起身来回踱步,口中自言自语着:“可恶!本王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敖冲和敖方,偏偏敖洋这里就是要出岔子!敖洋,你到底是真的受伤了,还是就不肯出手助我呢?”

敖汾正说到这里,半空中忽然浮现了一圈涟漪,一卷水流画卷缓缓展开,画卷里是白发白须的暗海龙王敖方。

“敖方?你怎么来了?”敖汾心中愤愤不平,又知道轰击冰海神洲闸之事多半是泡汤了,口气便冷淡了许多。

敖方一眼便看出了敖汾此去迷迭海一定不顺利,试探着问道:“怎么?本王都还没出手助你呢,敖汾兄这么快就不待见我了?”

敖汾无奈地长叹一声:“敖洋无法出手,你还肯出手吗?”

当初,敖方答应出手,就是为了让敖汾去劝说敖洋,请敖洋出两次手,一次助冰海,一次助暗海。

如今,敖洋就是不肯出手了,敖方岂愿意吃这个亏?

他们三人出手的话,最多也不过是像红海一样,在神洲闸上打出个洞来!

这样反而更方便了人族守在洞口围杀!

红海在这样的情形下都倍感艰难,敖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还没有找到对付沉珂之毒的办法,除非完全毁掉一扇闸门,否则打出一个洞来,对他来说,真是有害无益!

敖方果然干脆地说道:“敖汾兄你也还记得我们当初的协商吧。敖洋要是不肯出手帮忙的话,我们三人其实出手了也没什么作用!”

“哼。”果然如此,敖汾不禁冷笑。

敖方回绝了继续出手之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打听起来:“我那姐夫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这又是用了什么借口回绝了?”

一提起此事来,敖汾就不禁臭脸,敖洋明面上说是受伤了,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借口!

“还记得之前迷迭海的爆炸吗?”敖汾不耐烦地说道,“敖洋说那是有人族的间谍跟着他混进了迷迭海的龙冢里!他与之大战一场,虽然杀了对方,自己也受伤不轻,还要我拿出深海冰莲来助他疗伤!”“哦?”敖方白眉一抖,破感兴趣的样子,“我那姐夫看来真的伤势颇重?”

“应该不假。”敖汾无奈地承认,“他连额上的龙角都缺了一截,气息比起我之前去的时候,也跌落了不少。”

“原来如此啊!”敖方将尾音拖得特别长,一边说着一边击掌,一双狡黠的眼珠子乱转,似是有了什么鬼主意一般,笑道,“所以,敖汾兄你就这样心慈手软地,不忍再叫他出手相助了!”

敖汾听他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知敖方又打算玩什么花样,不禁蹙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敖方忽的大笑起来,“敖汾兄啊敖汾兄,你呀,就是太正人君子了一些。敖洋就是看准了你这一点,知道你不会趁人之危!”

敖汾又哪里真有那么迂腐,略一思索便听出了敖方的言外之意,带着几分惊疑地问道:“你打算趁人之危?”

敖方狭长的鹰眼一眯,冷笑道:“有何不可?”

敖汾不由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敖洋毕竟是敖方的亲姐夫,这小子都能毫不留情地算计敖洋,实在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但是,敖汾自知自己缺的这些阴谋算计的小人手段,敖方这主意不见得就不可行……

“可是,要是现在对敖洋出手的话,就是我们首先背弃了四海计划,以后便是要与迷迭海为敌了。如今,我们还在跟人族开战,此时内乱,也容易被人族钻了空子。”敖汾自认算计人不行,分析利弊他还是拿手的。

敖方听了这话,也不由在心中暗自鄙夷敖汾,简直就是蠢货的脑子,无耻的心,既想动手,又顾虑颇多,还怕担了难听的名声。

敖方也不想等会在敖冲那边又解释一遍,便说道:“此事需得我们三个好好商议,单单你我两人,也是成不了事的!还是先把敖冲大哥也叫过来吧。”

两人互相鄙夷的人一拍即合,立刻百年动手传信给了红海龙王敖冲。

没多久,乾龙大殿中,就浮现了第二幅水流画卷。

敖冲长着一张国字脸,眼神阴翳,黄发黄须。

虽名为冲,但他身上半点看不出冲动来,他的实力在四海中虽然要略逊敖洋一筹,但是沉稳的性子却是出了名的,心机算计也是数一数二!

敖冲手中正把玩着两颗硕大的龙眼菩提,这两颗龙眼菩提他向来不离手,时时盘玩着,如今早已被盘得鲜红似血。

“什么大事急忙忙的,要我马上就来?敖洋同意出手了?”敖冲不慌不急地问道。

“非也!”敖方笑着说道,“请敖冲大哥来,可是有要是相商的!却不是共同出手轰击冰海神洲闸之事。”

“哦?迷迭海出什么事了?”敖冲这才露出了一点异色。

敖方和敖汾两个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敖汾将在迷迭海中的见闻又说了一遍。

还不等敖方开口,敖冲便先猜出了两人的意思:“你们两个……莫非是想对敖洋出手?”

敖方立刻说道:“你瞧瞧,敖冲大哥果然跟我们想的一样,一拍即合!”

敖汾也赶紧点点头:“敖冲兄也这么想的话,我这心中就安稳多了,不然呐,就总是有些顾虑,不安心啊……”

敖冲抬手打断了敖汾的话,一针见血地说道:“一切真如你所言的话,想动一动敖洋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内应,帮我们探一探真假!谁知道敖洋是真的受伤了,还是装给你看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情浓 “有理!敖冲大哥言之有理啊!”敖方马上附和起来,“那不知敖冲大哥在迷迭海中可有什么门路?”

“门路?”敖冲反问道,“你的外甥外甥女姐姐都在迷迭海,这门路当然是要你来想办法了。”

敖方闻言不由一噎,好像也是这个理……

敖汾趁此买了个乖觉,主动问道:“敖冲兄,那你看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敖冲斜了他一眼,“你有这张脸就够了,到时候,我们总是需要一个去迷迭海的借口。你若借口要送深海冰莲给他,敖洋绝对不会拒绝。”

敖汾顿时也心疼地说不出话来,深海冰莲可是他冰海中,八百年才长成一朵的疗伤圣物!

就算没有受伤服下一片莲瓣也能抵一甲子的精修!整个冰海中如今也就只有三朵深海冰莲而已。

这是敖汾为自己以后修炼到海神诀最后一步时,突破用的宝贝!平时轻易都不去动用,从前突破时遇到瓶颈了,才服下那么一小片莲瓣。

之前敖洋一开口就要一朵,敖汾怎可能答应他!

敖汾一想到要拿出一整朵深海冰莲来诱敌,就心疼不已,他隐隐担心,深海冰莲这样的至宝谁不眼红,一旦拿出去了,还能不能安然拿回来?

敖冲不耐烦地说道:“本王出谋划策,到时候还要出大力对付敖洋,你若连深海冰莲都不舍得拿出来的话,此计也不用去做了,成不了!”

敖方也马上劝说道:“是啊!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敖汾兄,你好好想想,只要我们真的成功了,那就没有四海,只有三海了!难道三分之一的迷迭海还不如一朵深海冰莲?”

敖汾一念及此,顿时心头火热,没错!要是能得了三分之一的迷迭海,舍了一朵冰莲也是值得的!

“好!到时候,我会拿出一朵深海冰莲来做借口!”敖汾咬咬牙说道。

敖方也立刻表态:“听闻我那姐夫最近偏宠那个新得的姜妃,把我姐姐可气得够呛,这个时候却探探正好!”

敖冲这才把玩着手中的龙眼菩提,露出了一丝浅笑:“那便这样说定了,敖方,我们就等你的消息了。”

“放心吧!”敖方也勾起了一丝邪气凛然的笑容。

三大龙王的笑声笑容同时在这乾龙大殿中出现,倒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

……

迷迭海,雅乐宫。

绿玉切面的椭圆形大床上,柔软的鲛纱丝被之下,沈辞和叶澜璧相拥而眠,呼吸相抵,发丝交缠。

许久没有这般安心地睡过一觉了。

沈辞本是放心不下,不敢睡的。

可是,在红藻宫中,叶澜璧暂休了战事,将一切都处置得妥妥当当后,当着众臣的面儿拉着她,说要去歇息一会儿。

一时,将沈辞闹了个措手不及的大红脸。

当着一群坏笑老头的面儿,沈辞只得故作娇羞地掩面告退了,回到了雅乐宫后,两人就掉了倒儿。

沈辞一把甩开了叶澜璧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歇息?龙王大人打算让我怎么服侍您歇息呀?”

“哈哈哈!”叶澜璧立马化回了自己本来的容貌,笑道,“岂敢岂敢?是我来服侍您!”

说完,不等沈辞反应过来,就拦腰将沈辞抱起。

如柳细腰,对他来说不盈一握,软玉温香抱满怀,更是他以游离魂魄跟在沈辞身边时,就想做的事情!

沈辞不知他会来这一招,低呼一声,羞得红霞满面,但终究是没有矫情做作地推开他,而是抬起藕段似的玉臂勾上了他的脖颈。

为什么要矫情呢?人生苦短,即使是修士也寿元有限,他们能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春宵苦短,一刻值千金啊!

一夜好眠之后,修士的好处便显出来了,沈辞慵懒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半点疲惫劳累。

夜明珠模拟出的日光下,叶澜璧还在熟睡着,温润如玉,丰神俊朗的睡颜就在她面前。

沈辞小心地动了动,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定定地望着他这张“难得一见”的容颜,真是近得触手可及,让人不由想摸上一摸,试试看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呢?

沈辞这般想着,便这般做了,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从他英挺的眉毛开始往下轻触,下面是棱角分明的脸颊,高直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

只是没想到碰到嘴唇的时候,叶澜璧忽然薄唇翕动,将她的一根手指轻吻了一下:“摸够了没?”

他还闭着眼睛,嘴角却噙起了一抹笑。

许是因为他没有睁开眼睛,沈辞的胆子大了不少,那根被他吻过的纤纤玉指狡猾地在他唇上勾了一勾,笑着说道:“不够!”

“嗯?”叶澜璧微微睁开了眼帘,黑亮的眸子露出了真容,似夜幕升起,星辰遍布,顿时耀亮了这个早晨。

那酝酿了漫天星光的眸子里,满满地倒映着沈辞的脸,仿佛漫天星光中,他只有她一个。

叶澜璧追着那根调皮的指头而去,吻上了那抹诱人的红唇。

这一个长长的吻,吻到沈辞觉得浑身酥麻麻的,脸颊也开始烧红,她才用力地推开了叶澜璧。

嗯,修士也是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可以很长时间不呼吸,一吻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好了,该起来了。”沈辞喘匀了呼吸,用鼻子蹭蹭他的鼻子,哄孩子似的说道。

叶澜璧却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轻蹭,坏笑着说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呵呵!”沈辞不禁失笑,“不行,真的该起来了。我可不想当祸国的妖妃!”

叶澜璧反倒将她揽得更紧了,耍赖似的闭上眼睛装睡,怎么也不肯放手:“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了,睁开眼就看到你的日子太美好了,想再久一点。”

“好,那真的就一会儿,不能再反悔啊!”沈辞心中一暖,笑着地说道。这么完美的借口无法拒绝啊!

“嗯。”叶澜璧得了允许,更是名正言顺地偷笑着,像只猫似的,用下巴上的胡茬蹭着沈辞光洁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诡谲 两人又相拥着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叶澜璧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沈辞。

沈辞恍然间觉得,跟前世相比,他们两个真像互换了角色一般,前世的时候,总是她缠着叶澜璧的,现在,换成叶澜璧缠着她了。

两人从绿玉床上起身,各自摇身一变,便又变回了龙王和姜妃的模样装束。

沈辞回眸,从他这张敖洋的面容里,看到了他眼神中对自己的浓浓情意,心头不禁暖暖的,两颊上露出了一抹嫣然浅笑。

叶澜璧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晃眼,也会心一笑,抬了抬自己的臂弯:“走吧,爱妃。”

沈辞笑着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是,龙王。”

只是,两人才走了几步,叶澜璧的脸色便忽然一变。

“怎么了?”沈辞不由问道。

叶澜璧眉头一蹙,说道:“敖清偷偷去禁地见敖亮了。”

听了这话,沈辞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敖清的胆大妄为从当初偷跑到碧水宫就可见一斑了。可是,能让叶澜璧如此面色沉重,难道……还有什么意外之处?

“然后呢?他们做了什么吗?”沈辞追问道。

“敖清已经开始怀疑你就是洛乔了!”叶澜璧说道。

沈辞闻言一怔:“他?他倒是说过好几次,说我像洛乔……”

“敖清是想去告诉敖亮你转投了龙王的怀抱,不值得他喜欢。敖亮却说,他喜欢你,是因为你跟洛乔很像。这才让敖清起了疑心。”叶澜壁无奈地说道,“只怕敖清很快就来试探你了。”

“不怕。”沈辞挽紧了叶澜壁的手臂,勉强笑道,“只要我时时跟你这个龙王在一起,不要让她有这个机会就行了。

再说了,从她和龙后带来了静燕她们的头颅之时,我就已经明白了,我与她终究不是同族……你不用顾忌我和她曾经的关系……”

“嗯!你能想开了就好。”叶澜璧微笑着颔首,握住了臂弯里沈辞的手,给有点黯然的沈辞些许鼓励。

但是在回头面向前方时,他的眉间却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愁绪。

踏出了雅乐宫,那抹愁绪便瞬间不见了,他现在是心狠手辣,唯我独尊的迷迭海龙王敖洋!

远远看见龙王抬手一招,几个正在巡逻的从龙卫便立刻前来觐见。

叶澜璧传了一道口谕下去,让这几人去禁地前守着,一待谢青出来,便立刻压着她去敖清的宫中,严防死守,不准她再踏出房门一步!

几名从龙卫虽然被这谕令弄得一头雾水,但依然听命而去。

直到他们压制住从禁地里出来的谢青,却被“谢青”娇叱“放肆,谁敢碰我?”时,几人心中才有了点猜测。

被鱼骨长枪抵着咽喉等各处要害,“谢青”却依然毫无惧色,冷笑一声,化回了敖清的模样。

从龙卫们顿时明白了龙王为何会下此谕令,连忙收了鱼骨长枪,换了副恭敬的态度,“请”敖清回寝殿。

至于那个倒霉的禁地守卫首领,早就吓得腿软,被拖走受罚去了。

昂首阔步走在前面的敖清一点也不似被押送的人,俏脸冷凝如冰,从前纯真无暇的双眸中,如今填满了戾气!

刚刚当着哥哥的面,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

但她不断回想与姜糖接触的几次,尤其是第一次在走廊上碰到了和苏嬷嬷在一起的姜糖时,姜糖惊讶中带着点慌张的眼神,实在是太可疑了!

敖清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猜的没有错,姜糖就是洛乔,可是她是怎么做到一会儿是人鱼,一会儿是人的?

她究竟是人鱼还是人呢?

如果她真的是洛乔的话,她怎么能忍心这样对我?我不信她之前对我的情谊都是假的!

敖清一路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个不停,眼神和心情也随着所思所想而变幻不定。

直到无意中听到了两个侍卫的闲聊,敖清才豁然开朗。

“龙王将找出内奸之事交给了龟丞相,这才一天的功夫,整个水晶宫所有人都被翻了一遍了,找出来谁是内奸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依我看,就在我们这群小喽啰身上查来查去的有什么用!那个内奸都能伤到龙王了,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啊!”

“有道理,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两个多嘴的侍卫浑然不知自己的话犹如一把大锤,砸在了敖清心上,砸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对,她一定就是那个内奸!

不管她是人还是人鱼,总之,她对于龙宫都是不怀好意!

她让哥哥和父王都喜欢上她,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又独得父王的宠爱,让母后黯然失意,连我都被关了禁闭,这龙宫中简直就是她的天下了!

敖清恨恨地捏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地发誓:“我要告诉父王这一切!”

……

……

沈辞和叶澜璧携手走入红藻宫时,群臣早就已经就座,就等着他们来了。

在众人恭敬的低头行礼,不敢直视中,叶澜璧与沈辞两个肩并着肩,缓步而来。

一个威严霸气,一个清绝脱俗,协同并步之下,真是一对般配的璧人,一个如松风高洁,一个似兰气幽芳,端的是风华出众。

在众人眼中的他是敖洋的样貌,但在沈辞眼中,身边之人就是叶澜璧,她看到的就是叶澜璧的模样。

沈辞重新坐到了那张被龙后心心念念的龙椅之上,紧挨在叶澜璧身边。

叶澜璧免了众人的礼后,群臣才重新入座。

叶澜璧一开口,就点了龟丞相,询问查探内奸之事。

龟丞相心中惴惴,但表面上却是滴水不漏,浑浊的老眼只是恭敬地望着上首那两张华贵的龙椅,甚至都不直视沈辞和叶澜璧。

他已经知道了姜平就躲在龟族领地之事,也从姜平那里知道了,龟小明真正的死因和龙冢中发生的真实情况!

照姜平所说,姜糖明明是帮助姜平和龟小明的,也是敖洋要杀的对象,可是最后,姜糖却安然无恙地和敖洋一起回来,两人还无比地亲昵恩爱!

这怎么也说不通!

除非,在龙冢之中,真正赢了、活下来的人,是姜糖!而不是敖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朝堂 那么,如今龙椅之上的至高者,应该并不是敖洋本人!

正是因为他不是敖洋,才能容下我继续为丞相!

龟丞相因为自己这样惊天动地的猜测而感到不安,但是,龟小明的死和自己的生死存亡危机,已经让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此时上座之人是不是敖洋,他都有着九级海兽的气息,这实力,想要灭了龟族轻而易举!

他能做的,只有服从而已。

而且,龟丞相隐隐猜测,现在的这个龙王,对自己,对龟族似乎并没有杀意。

不止如此,就连闹得四海都议论纷纷,让其余三海也受到波及的“彻查内奸”一事。

龟丞相也觉得,龙王对此事,并不像他在敖汾面前表现地那么深恶痛绝!

所以请罪之时,他虽然心中有些惴惴,但危险的感觉还是没有的。

“回禀龙王,老臣无能,虽然已经将龙宫中所有的宫女侍卫都梳理了一遍,也揪出了许多作奸犯科之辈。但这内奸一事,暂时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叶澜璧面色不悦:“此事事关重大,影响到四海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我迷迭海能不能在这一战中继续独占鳌头!丞相,你还是得上点心啊!”

这番话听着是责怪,但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并没有怎么责怪龟丞相,还是让嗅觉敏锐的几个老臣察觉到了异常。

“是!请龙王再给老臣一点时间,老臣一定会将此贼给揪出来!”龟丞相信誓旦旦地拍着白里泛绿的肚皮内甲,说道。

“嗯,此事万不能懈怠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诸位都要好好配合龟丞相,一起揪出内奸来!”叶澜璧严肃地说道。

这一番话却是让群臣都吃了一惊,龙王这意思是连我们也怀疑上了,连我们也要查?

那些个刚刚还觉得有些异常的老臣,立马开始反思自己或家族中有没有什么禁不起查的事了。

叶澜璧和龟丞相两人心照不宣,一唱一和地将此事便这般揭了过去。

沈辞不禁在心中暗叹,叶澜璧将龟丞相和群臣的心思都拿捏地极为巧妙。

三言两语间不仅稳住了龟丞相,还将迷迭海的群臣也玩弄在股掌之间!

叶澜璧又问起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派去人族那边的海修间谍表现如何?有几个成功混进去的?”

负责此事的是海星副相,听到叶澜璧问起,海星副相便起身答道:“回禀龙王,上回派出去的五十人中,有十八人成功混了进去。只是,人族现在警惕性颇高,这十八人里又有五个与我们已经失去了联系,恐怕是被发现了。仅剩下十三人还在小心蛰伏着,目前还很难给我们带来有用的情报,但有一事可以确定了。

从海岸线往内直至长城,人族已经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基本上已经没有普通人族了。”

叶澜璧佯怒道:“同样是间谍,人族的间谍能在龙宫中搅风搅雨,甚至都折损了我一员大将,我们训练的海修居然这么不堪用!”

海星副相有点委屈,特别想抗辩一句,这些海修能做到这样一句很不错了。

原本可没打算让这些海修做这种长期潜伏的活计,而是把他们当成杀人机器训练的,让这些破坏力极强的海修去做间谍,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这还是往好了说的,毕竟总共就派出去五十个人,能有什么大成效?

再说了,他刚刚的禀告中,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意味着海族完全可以试着将战线继续往长城推进了。

可是龙王却似乎完全没有关注到这个重点!

海星副相满心委屈,愈发举得龙王对龟丞相是越来越宽待,对自己却是越来越苛刻了。

“龙王息怒,属下一定全力督促他们尽快传回有用的情报来。”海星副相说道,“而且,属下认为,想要在短时间内得到有用的情报,那必须得加大人员的投入。属下恳请龙王准许,再投入一批人吧。”

叶澜璧顿觉牙酸……只能有些膈应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再派五十人吧。”叶澜璧说道,“再多人族那边只怕更加警惕了。间谍一事,还是贵在精,而不是多!”

“是,属下回去一定好好急训一番!”海星副相保证着说道。

海星副相这一边事毕,八爪将军就按捺不住,又提起了增兵进攻之事了。

“启禀龙王,属下觉得此时我海族大占上风,除了增派间谍之外,更应该乘胜追击,进一步占领陆地,攻打长城!反正依海星副相刚刚所言,人族在长城外已经没有留下普通人族了,只要我海族大军一旦发起进攻,前方就是一片坦途啊!”

叶澜璧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的觉得没有了普通人族子啊,反而是对我们有利?”

八爪将军瞄着龙王的神色,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从前龙王最喜欢不惧生死,奋勇直前的将士,怎么现在倒像是有些变了?

“那龙王的意思是?”八爪将军小心地问道。

叶澜璧微微摇了摇头,失望地说道:“坚壁清野,没有了普通人族后,叶昇等人就可以放开手脚,在这段路上布满各种机关陷阱!你是忘了天机阁的‘黄霾’和‘杀神钉’了吧!”

八爪将军瞳孔微缩,其他人也是心中一惊。

被叶澜璧这么一提醒,这些老家伙们也清醒了几分,回想起了从前与人族交战时遇上的各种神妙莫测的手段。

海族的优势向来都是在海边一带,越离开海水,优势就越发少了。

这一点,就是无数年前,海神还在的时候,也是一样!海神也需要依靠大海,才能发挥自己的优势!

“龙王说的是,是属下冒昧了。”八爪将军不敢再多言,只得讪讪地坐了回去。

但是,打发了这一个,还有其他人继续冒出头来。

这一次开口的是鲸鱼族年轻的族长金章。

一看他起身,就是龟丞相也蹙了蹙稀疏的眉毛,沈辞也是暗暗担忧。

鲸鱼族以他们巨大无比的体型和强悍的战斗力,在四海龙宫中都是重要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对垒 鲸鱼族的历任族长虽然不在龙宫中担任任何职位,但他们更像是逍遥自在的一方诸侯!

他们的领海是迷迭海万种海族中出了名的广阔!就是以龟丞相为首的龟族领海,都不如鲸鱼族的领海大!

也因此,金章的话说出来自然也很有分量!

“龙王,虽然去长城的路上一定会被狡猾奸诈的人族布下陷阱,但是在下认为,以我海族如今的优势,未尝就会在这段路上损耗太多。”

要攻占陆地,必不能怕死怕牺牲,这段必经之路是少不了的!长城是一定要推翻的!这些话不是龙王您常说的吗?”忠心耿耿的金章目光灼灼,语气激烈地说道。

他话语中的无畏精神也顿时引起了群臣一阵小声议论。

沈辞听得捏了一把冷汗,不怕八爪将军这样冲动的,就怕金章这样忠心又有脑子的!议论声里多是赞同金章的话,想要请战的!

他们两个想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一直拖到人族传来消息,真是不容易啊!

叶澜璧面色却依然是四平八稳,没有一丝慌急:“不是本王不想进攻,内奸没有揪出来之前,我们的一切安排都可能会被人族提前知晓!

那么,我们派出去的战士就不是去攻城占地,而是去送死!本王不能让我迷迭海的战士白白死去!”

这大义凛然的话一出,刚刚还在骚动着各个欲请战的群臣顿时没了声响,金章也立刻闭口不言。

此时还开口请战的话岂不是不过同袍的生死!是何居心呢?

而且,龙王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他怀疑,这个内奸就在殿上众臣之间!

此时,所有人都觉得一动不如一静。谁也不想让龙王怀疑到自己!

毕竟这个内奸不仅害死了龟小明,就是龙王也被他害得受了伤,一旦被龙王怀疑上了,岂还有活路在?

红藻宫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辞和叶澜壁对视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了一声通传声。

沈辞发现叶澜壁的剑眉微不可见地略蹙了蹙,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今天的红藻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通传声殿上群臣都听到了,叶澜璧没有不传之理,只能宣那侍卫上殿来。

只听那侍卫上殿禀道:“启禀龙王,敖清公主求见!”

这侍卫一脸的老实方正,正是谢三的亲侄子,谢青!

果然是敖清,沈辞在心中叹了一声,她又想玩什么花样,当着众臣之面来揭穿我?

“不见!本王的口谕不管用了吗?本王刚让她闭门思过,你就敢替她来传话了?”

叶澜壁面若冰霜,眼看着就要发作起来,群臣知晓敖洋的脾气,登时噤若寒蝉,只有青螯将军谢三看在眼里急得不行。

谢青是他死去的四弟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他怎么也不能让谢青有什么闪失!

谢三正想开口请求,谢青却面无惧色,从容不迫地说道:“龙王容禀,敖清公主说,她知道谁是内奸!属下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应该向龙王禀告。”

群臣听了第一句就顿时哗然,一时将谢青后面的话都压了下去!

这可真是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龙王,还是见一见敖清公主吧!”

“是啊,龙王,万一公主真的知道内奸是谁,那就正好可以揪出此僚来!”

“敖清公主应该不会在此等大事上弄假,龙王还是先听一听公主所言吧!”

……

群臣都纷纷开口替敖清说话,这些人里有青螯将军谢三,有八爪将军,有鲸鱼族的金章,连龟丞相最后都不得不顺应大势补了一句。

沈辞和叶澜璧都知道让敖清过来就是个大麻烦,可是偏偏谢青这个愣头青一点也不憷叶澜璧,就这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面对群臣如此热闹纷纷地替敖清说话,叶澜璧再不允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宣她进来!她最好是真的知道!”叶澜璧面色不虞,冷淡地说道。

乖觉机敏如龟丞相这般的,在叶澜璧此话中也醒过了神来,不禁偷偷瞄了瞄上首一直静静安坐的姜妃!

来者不善啊!

守着门口的宫娥拂开层层垂荡的荧光红藻。

敖清身着龙公主的华服,独自一人走上了这红藻宫的大殿中,虽然盛妆侬丽,依然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孤勇。

她一进来,就目光灼灼地直盯着上座的沈辞,看得沈辞和叶澜壁皆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敖清从前从没有仔细地看过姜糖的容貌,如今细看之下只觉得,真是越看越像洛乔!

姜糖和洛乔好像只是五官之间有点细微的不同,就连气质也是莫名地相似!

你就是洛乔!

你为什么要欺瞒我?

抢我母后的位置?

将我好好的一家人弄成现在这样?

敖清用眼神质问着,沈辞一看便明白她的意思,但却视若未睹一般,并不作回应。

当初那十二颗人头,已经断送了她们之间的友情!

“见过父王!”敖清心中再埋怨沈辞,对着“敖洋”还是恭恭敬敬的。

只是叶澜壁明显的神色不佳:“让你在宫中好好闭门思过,你这又是作得什么妖?”

“父王,我是真的知道,谁才是潜伏在我们迷迭海的内奸,可不是什么作妖!”敖清辩白道,一双眸子始终都在关注着沈辞的神色。

她这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姜糖居然依然面无表情,继续装无辜?看来,你真是铁了心要我将此事挑明啊!

敖清心中唯一的一丝犹豫,在看到沈辞淡然的神色和那一身华丽的鲛纱织金流云裙时,也烟消云散了。

那鲛纱织金流云裙宫人足足制了月余,明明是为龙后制作的,现在却穿在了她身上!

那就别怪我不念从前的朋友之情了!

沈辞将敖清眼中的狠色看在眼里,眸子中同样回敬了一抹冷厉。

两个女人的对视犹如两军对垒一般,火花四溅!战意熊熊!

叶澜璧将两女的目光看在眼里,心中无奈,面上冷漠地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割袍断义 敖清不再迟疑犹豫,张口便道:“父王,这搅得迷迭海一片混乱,害得您受伤,害死了龟小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你旁边的姜糖!”

一石惊起千层浪!

敖清这话不啻于在平静的海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红藻宫中顿时骚动起来。

“敖清公主这话你怎么看?”

“怎么可能呢!姜妃娘娘之前确实就是一介普通人族,现在这一身修为都是被龙王灌输起来的,她哪来那么大能力?”

“说不准,她之前就是假装的呢?”

“这世间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能让她完全伪装得让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那敖清公主也不会无的放矢啊,依我看,姜妃娘娘一定还是有些问题在的!”

“什么问题?我觉得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问题!公主就是在为龙后鸣不平,故意找茬的!”

…………

群臣有不屑的,觉得敖清就是在针对姜妃的,也有将信将疑,怀疑姜糖的,更有全然赞同,跟敖清有着一样想法的……

整个大殿中变得乱糟糟一片,人们兴致盎然地对此事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似乎每个人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敖清将那些怀疑姜糖的话听在耳中不由面露得色,挑衅地瞟着上方的沈辞。

但是众说纷纭,沈辞同样也听到不少认为敖清就是故意在闹事的话,沈辞微微一哂,并不落下风。

最终,叶澜璧重重地一拍龙头造型的龙椅扶手,发出一声清亮的金铁交击之声。

一声“放肆”更是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才让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叶澜璧面色铁青,瞪着敖清,冷冷叱道:“越来越不像样了!龙冢事发之时,本王就在当场,姜妃是忠是奸,你会比本王更清楚?”

敖清闻言一窒,刚刚那些振振有词觉得姜糖就是内奸的人也是一时面色僵硬。

他们都忘了此事发生时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证人……

敖清事到临头,倒是有了几分急智,立刻撇开了这处讲不通的地方不提,转头说道:“但是,你们可知道这个姜糖还有另一个身份!”

这句话,好似在快要熄灭的木炭中又滴下了一滴热油!

刚刚安稳下去的气氛,又有了重燃之势!

尤其是在敖清带着更浓的挑衅意味,将笑吟吟的目光移向了碧水宫的使者千禾,之后!

沈辞却依然一动不动,安坐如泰山,只是眨眨眼睛,当着众人的面儿,给龙王暗送了一个委曲求全又温柔大方的秋波。

“清儿,你再这般空口无凭地污蔑姜妃,就不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了!”

回应敖清的是叶澜璧,他阴冷的眼神,让敖清看得心中一阵发凉。

从前的父王不是这样的,不会打我,更不会用这么冷漠阴沉的目光看我,现在的父王看起来好陌生……

敖清在这一刻彻底感觉到了龙后之前的感受!

“父王你放心,我说的句句属实!”敖清压制住了心中的苦涩,斩钉截铁地说道。

转过头,敖清就问起了千禾:“我曾在碧水宫做客三年,结交了一位鲛人好友,名叫洛乔。此事,千禾使者你应该知晓吧?”

千禾在这水晶宫多时,就是之前派鲛人战士出战,也不如此刻这般被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

他想起此行出发之前,明心殿中,珊瑚王座上千流王上的叮嘱:“若是在龙宫里发现有关洛乔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千禾恭敬地应道。

彼时,碧水宫中已经开始不准人随意谈论洛乔之事,大家都知道洛乔逃走了,就像三百多年前碧若在千澈陛下登基前夜逃走一样!

碧若的离开带走了千澈陛下的心,洛乔的离开又再一次在千澈陛下的心口剜了一刀,还将千流王上的心也狠狠刺伤!

沈辞留在碧水宫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千流不再用千澈的身份,还是以自己的身份将燕章宫封禁,不准洛乔出去,也不让任何人见洛乔。

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千澈和千流是同时喜欢上了洛乔!

洛乔失踪之后,碧水宫中也再没有出现过总在夜半响起的凄美歌声,人们便下意识地猜测,是千澈带走了洛乔,两个人一起比翼双飞离开了碧水宫。

不然的话,还有谁能在千流的眼皮子底下带走洛乔,又让千流翻遍整个迷迭海都找不到洛乔?

千禾同样也是这样认为的,听到千流这个命令的时候,他心中都忍不住想为他的王上鞠一把同情的泪。

千禾正欲离去,千流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千禾回过头,只见王座上俊美无俦的王低垂着头,半张脸完全躲在了发丝和王冠的阴影之下,只有薄唇一开一合,像枯萎的花瓣一般。

“若是,有涉及到她的事,一定要以她的安危为重,见机行事!”

“是!”千禾再次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这才看到千流从宽袍中伸出一只手掸了掸,说道:“去吧。”

“是,属下告退。”

一直到走出了明心殿,看着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千禾都没有看到王座上的千流有过什么大动作,他仿佛一尊无可挑剔的美丽雕像,凝固在孤独的王座上。

王上啊王上,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该如何见机行事啊?!

千禾左思右想,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是,我知道此事。”

敖清和洛乔的相交莫逆之事,整个碧水宫整个碧水湾都知道,他怎么也瞒不住的!

敖清得了他的答案,俏脸上的得色更甚,继续说道:“洛乔和千澈千流两兄弟纠缠不清,后来神秘地失踪不见了。碧水宫的王上千流苦寻多年都无果,我也一样,找了洛乔很久,都没找到她。

直到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洛乔!”

敖清冷着一张脸,又转回了沈辞身上:“我真没想到,我的至交好友摇身一变,就成了我龙宫中的姜妃娘娘!”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你与我彻底恩断义绝、割袍断义的时刻!

沈辞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闹剧 敖清一口气将这些话全说了出来,殿中众人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各有不同!

尤其是千禾,他刚刚心中就有着不妙的预感,此刻更是处在了尴尬的中心!

许多人都试图从他的脸色上,分辨敖清这番话的可信程度!

千流王上和千澈陛下喜欢的人,居然变成了龙宫的姜妃娘娘?这真是太荒谬,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千禾一脸震惊无措,他委实不知,自己此时究竟应该作何反应,才是对洛乔好的,才能让大家相信,敖清公主说的不是真的?

洛乔怎么能是姜妃呢?!

若洛乔真的就是姜妃,那,那千澈陛下和千流王上怎么办?他们的脸往哪儿搁啊?

叶澜璧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配合大家。

沈辞则是继续姜糖一贯的作风,柔弱地垂下了一截白玉似的脖颈,落寞地说出了今日在这红藻宫中的第一句话:“我真的没想到,公主殿下你是如此地讨厌我,竟然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都安在了我身上……”

“哼!”敖清冷笑道,“我从前真是看错了你,竟不知道,你的演技如此精湛!你先是”

“住口!”叶澜璧不能再坐视不理,“本王已经说过了,口说无凭,你说姜妃就是洛乔,那证据呢?”

“千禾使者就是证据!”敖清直截了当地说道,“千禾使者,请你仔细看一看姜妃,你不觉得,她和洛乔长得非常相像吗?”

众目睽睽之下,千禾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将目光投向了沈辞。

今天的沈辞是一身龙王妃的装束打扮,织金流云裙,百蝶穿花金步摇,珍珠耳坠,碧玉手钏,一身的金银珠玉都压不住她身上清雅宜人,如兰如菊的气质。

那弱质纤纤的垂首仪态,确实与他曾惊鸿一瞥过的洛乔很是相像!

“不!洛乔姑娘和姜妃娘娘是截然不同两个人!”千禾看了几眼便立刻便作答,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只有沈辞和叶澜璧倒是能猜到一二原因。

其余人都不免恍然大悟,敖清公主就是在找茬挑事啊!

敖清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顿时有些急了:“你看看清楚啊,明明她的五官都和洛乔有七八分的相像!”

“公主殿下,小臣不知殿下为何会觉得洛乔姑娘和姜妃娘娘是同一个人,但是,至少小臣所见到的洛乔姑娘是鲛人,姜妃娘娘却是人族。”千禾义正言辞地说道,心中为自家大王默默心疼。

不管姜妃是不是洛乔,我家王上都好可怜啊!

有千禾这样信誓旦旦地挑明,众人更加确信了,敖清这是在无事生非啊!

没错,鲛人和人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完全是不同的种族,洛乔和姜糖根本就不是同族!

姜妃从前只是姜米岛上的一介弱女子,与洛乔实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啊!

敖清也明显察觉到了众人目光的变化,不由怒视千禾:“你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帮着她?”

千禾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是不是她给你什么好处了?还是连你也被她收买了?”敖清着急地质问道。

千禾此时已经不用再多说了,只需保持缄默就已经足以让敖清陷入困境了。

是,千禾所说的正好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但是,她只需要在这过程中,姜糖露出一点点异样,一点点破绽,就能让父王和群臣们怀疑姜糖的来历!

可是,从头至尾,沈辞就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她说得明明是真的,可是却没有任何人信她!

她搜肠刮肚地思来想去,才猛然间发现,她当初把自己心中最深沉的爱恋都告诉了洛乔,可是,洛乔口中说出来的却可能都是假话!

她找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来证明姜糖和洛乔是同一个人!

“你的心机竟是如此深沉!”满心愤懑的敖清忍不住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沈辞,“黑鲨副将和姜平难道跟你也是一伙儿的?”

“公主殿下!”沈辞首次疾言厉色地说道,白皙无暇的脸蛋上,眼眶如染上了胭脂一般,微微发红,贝齿紧咬着下唇,看得许多人都忍不住心疼。

“如此污蔑,姜糖是万万不敢苟同的!”沈辞一边说着,一边眼中泪光闪闪,却倔强地含着眼眶中,不曾落下。

敖清却是眼前忽然一亮:“对,哭!你哭啊!鲛人不是会滴泪成珠吗?要是她的眼泪能凝成珍珠,就能说明她就是洛乔!”

沈辞差点没被她气笑了。

敖清的本性并不愚钝,但是从小被龙王和龙后娇宠着长大,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唯二挫折也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龙王要将她嫁去碧水宫而已。

敖清的手段直来直去,简单地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龙后的阴狠无情,龙王的残忍多疑,她都只遗传到了皮毛!

虽然在敖洋和敖漫都还在龙冢那几年,敖清和敖亮两个在龟丞相的辅佐下能勉强将龙宫撑下来。

但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只剩敖清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冲动天真和幼稚暴露无遗!

在叶澜璧和沈辞面前,敖清根本就玩不转!

沈辞没有笑出声来,但还是有人低低地笑出声来了。

“如公主殿下所愿。”沈辞冷冷地说道。泪珠在她眼眶中终于不堪重负,滑下了脸庞,并没有凝成珍珠,而是瞬间就融进了海水中,消失不见了。

敖清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僵硬,煞白一片:“怎么会这样?你一定用了什么法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啊!”

“够了!”叶澜璧再次重重一拍扶手,说道,“清儿,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

“父王,你相信我,她真的不怀好意!她就是洛乔,连哥哥也这样说!我们都认出来了!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们?”敖清已经忍不住泪盈于睫,众人的讥笑和指指点点都是她从未感受到过的!

此时,她的心中比之前挨了那一巴掌时还要更彷徨无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走 “龟丞相,你亲自点几个人,押送敖清去九龙深渊思过崖,面壁五百年!严加看管,不许她出去一步!”叶澜璧下达了最后通牒,结束了敖清的这场闹剧。

敖清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望着“敖洋”:“父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九龙深渊,那一处不可见底的深渊,位于迷迭海和南方红海的交界之处,是一处古战场的遗址,也是迷迭海和红海之间赫赫有名的凶地!

当初,无数年前,那里曾有九龙欲一争长短,一直打到天昏地暗,海啸滔天,日月无光,恐怖的神力爆发,造就了这大名鼎鼎的九龙深渊。

九龙深渊中一直到现在都依然有着严重的战斗余波存在,普通的低等海族连其周围千里都无法接近,像青螯将军、黑鲨副将这些高等海族也只能靠近其边缘地带。

一旦深入九龙深渊的千里之内的中心地带,就势必有去无回,死在里面纵横交错的战斗余波中,如同被深渊吞噬了一般!

从没有一个海族能活着进入九龙深渊的中心地带,又能活着出来的!

流放到九龙深渊面壁是龙族内部除斩首之外,最重的惩罚了!

即使敖清是龙族公主,是四级海兽了,在九龙深渊的思过崖面壁依然是一件可怕的惩罚。

思过崖,已经是很接近中心地带了!更何况面壁的时间还是漫长的五百年,敖清活到现在都还没有五百岁呢!

听到这样重的处罚,别说是敖清了,就是其他看戏的群臣也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龟丞相为难地领了命,却迟迟没有召人上来。

敖清更是一脸戒备,激动地吼道:“不准过来!父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说的都是真话啊!你为什么只信她的不信我?”

叶澜璧目光一闪,似是察觉到什么,催促着说道:“龟丞相,还不动手?”

“是!”龟丞相只好咬着牙点点头,抱拳说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来人!”龟丞相抬手一招,几个早就守在一旁的从龙卫立刻走上了前来,一边一个,提小鸡似的将敖清提了起来。

“你们谁敢动我?”敖清的挣扎喊叫完全不管用。

这几个从龙卫修为比她高,一来就对她使出了定身咒,相比龙公主,从龙卫们更担心龙王会动怒,动作麻利地很!

“父王,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真的是个骗子!她真的是洛乔!”

直到被完全带出红藻宫,敖清还在不甘地大喊着。

叶澜璧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声:她是骗子……我也是……

群臣只觉得龙王越发地手段冷厉无情,连从前最宠爱的女儿也可以毫不留情地责罚。

除了龟丞相之外,没有人会想到,这个龙王身子里面换了个“芯”!

红藻宫中一时冷寂无声,群臣瑟瑟如风中的秋叶,不敢再轻拂龙王的威势。

叶澜璧剑眉一挑,朗声说道:“姜妃是本王珍爱重视的人,谁以后再敢胡言乱语,对姜妃不敬,就是对本王不敬!立斩无赦!”

“是!臣等谨记!”群臣连忙齐声答应下来。

叶澜璧趁群臣低头之时,飞快地望了沈辞一眼,递给她一个温柔缱绻的笑容,她就是他最珍爱重视的人,谁也别想欺负了她!

仿佛在这深海中久违地看到了温暖的太阳一般,沈辞刚刚和敖清好友反目,彻底决裂的郁闷心情也舒朗了一些。

“谢青。”群臣抬头之后,叶澜璧立刻正襟危坐,换回刚刚的严肃面容,开口点到了谢青。

谢青之前进来通传后,就被人忽视在一旁,叶澜璧却并没有忘记他,连他看着敖清被带走时,眼中流露的一丝不忍都被叶澜璧看在眼里。

青螯将军顿时打了个激灵,紧张地望着殿下的侄子。

“在。”谢青说道。

“你不遵本职,自作主张,看守不利,看在你伯父的面子上,本王饶你一条小命,但是,逐出龙宫,永世不得录用!”叶澜璧顺势将谢青也一并处置了。

换做平日里,有青螯将军谢三在,他还真不好动谢青,但此时罚了谢青,谢三也不敢求一句情,还得感谢龙王的宽宏大量!

这边刚处罚完毕,叶澜璧便察觉到了动静。

来迟一步的龙后终于到了!

她赶不及来红藻宫,但总算赶在敖清被送出宫门前动手了!

那几个从龙卫根本就不是龙后的对手,各自惨叫一声就被龙后一袖子甩了出去,吐血不止,去了半条命!

龙后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人这样裹挟着,心头的恼怒可想而知!出手之重,只怕这几个从龙卫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母后!”敖清一得了自由,就委屈至极地扑进了龙后怀里,“父王不要我了!他要罚我去九龙深渊的思过崖面壁五百年!”

“敖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清儿!”敖漫气得双目通红,娇声力喝道,声音传遍了整个龙宫,还带起一圈圈的波浪直冲向红藻宫!

波浪所及之处,殿顶上的红藻簌簌发颤,桌椅杯盘窸窸窣窣!修为弱的宫女侍卫们纷纷惨叫起来,站立不稳!

群臣不免一惊,但是龙后这番质问造成的波浪到了叶澜璧的身前,就立刻像冬日里的冰雪遇见了太阳,瞬间消融!

宫人侍卫们这才在龙后这无差别的一击中,逃得一命!

叶澜璧厌恶龙后的手段狠辣,伸出右手在龙椅的龙头扶手上一拍,一圈金色的波浪顿时以更快地速度冲出了红藻宫,在龙后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就砸中了龙后!

龙后措手不及之下又要护着身前的敖清,只来得及感觉侧身,左边臂膀被砸地结结实实,顿时痛呼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母后,母后你没事吧?”敖清惊惶极了,手足无措地说道。

龙后摇摇头,娇靥惨白,正要说话,脸色却又是一变,忽得抬手一掌将敖清拍了出去:“快走!你父王他已经被那贱女人蒙了心,迷了心智了!去暗海找你舅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决定 敖清被龙后这一掌拍中,却一点也不疼,反而是被罩进了一个晶莹透明的气泡之中,急速地冲向天空,直往龙宫上的护罩而去!

可是,气泡没有飞多远,一身龙袍的叶澜璧便已经瞬移到了龙后面前!

“不!敖洋,你不能这样对清儿!九龙深渊中太危险了!我不能让清儿去那种地方!”

龙后第一次在龙王面前露出了柔弱的一面,“你忘了你以前说过的话了吗?你说过清儿是你的心头肉,是你的掌上明珠,你说过……”

“本王没有这样不敬尊长,无理取闹的女儿!都是你宠坏了她!她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了!”叶澜璧打断了龙后的话,这些话对敖洋管用,对他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触动。

沈辞说过,不用再顾忌她之前和敖清的情谊,那么对叶澜璧来说,对付敖清就再没有什么阻碍了!

“不!不要!那就让她好好呆在自己宫中思过也好啊,为什么非要去九龙深渊!”龙后还在抓着叶澜璧的袍袖苦苦哀求。

她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敖洋的对手,这个时候也只有哀求着一条路。

叶澜璧左手被她抓着,也不挣脱,右手一记弹指,就弹出了一道灵光击在了那气泡之上!

气泡本是要硬闯出龙宫的护罩,此时护罩却在叶澜璧的指挥下自动打开了,龙后绝望地看着那道灵光改变了气泡原本的运行轨迹,直向着九龙深渊的方向而去!

气泡里的敖清无力地跌坐着,拍打着气泡,哭喊着叫着“母后”!

龙后忍不住要出手,可是这时,不是她抓着龙王的袍袖,而是叶澜璧抓住了她的手腕,扣在了她的脉门之上!

“连你,也要背叛本王吗?”叶澜璧模仿着敖洋的语气,阴沉地说道。

龙后顿觉疲惫心累,双目含泪地将心中的委屈全倒了出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自从你在龙冢出来之后,我们就回不到从前了,你一直都在怀疑是我泄露了消息!在你心里,就没有一个可信之人吗?就连结发几千年的我,你也一样信不过……”

叶澜璧回答她的只有一句,也是敖洋曾亲口说过的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

只这么一句话,就将龙后心中的一切算计都击溃了!

没错,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敖洋的对手,虽然儿子女儿现在都被软禁起来,天各一方,但是,毕竟敖亮还有着龙太子的身份!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易离开龙宫,给那个姜糖腾位置!更不能让姜糖有机会生下一儿半女来,威胁敖亮和敖清的地位!

从前,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过无数次。

这一次就是艰难点罢了,我一定也能做到!龙后在心中暗暗地发誓,忍下了满腔的委屈愤怒。

“你迟早会后悔的!”甩下这一句意味深长的狠话后,龙后才捂住伤处,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宫。

叶澜璧等她完全离开了,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郁气。

敖洋的性格手段与他本身相差太多,每每以敖洋的性格行事做出的种种事情,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假扮人家的丈夫父亲,去欺负一对母女,还是让他有点心气不顺。

可是,再怎么心气不顺,为了这一次人海两族的大战,为了他和沈辞,他都必须当好这个龙王!

叶澜璧袍袖一甩,正打算回去红藻宫,忽然却又猛地回头,望向了敖清之前离开的方向!

“糟了!”叶澜璧凝神感应到这一幕,不由眉头紧蹙,低声自语。

刚刚,敖清所在的气泡上,明明已经被他亲手施法,敖清会被立刻瞬移到九龙深渊,寻常人绝没有可能阻止。

可是,现在他却感应到气泡至今还没有到达九龙深渊!有人破坏了他作用在气泡上的法术!他感应不到气泡,也感应不到敖清了!

即使他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在这四海之中,能有这个能力,在和么短的时间内就带走敖清的,只能是其他三位龙王之一!

叶澜璧顿时停下了脚步,思索起来。

这个出手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敖方,毕竟他还是敖清的亲舅舅且早就在觊觎迷迭海,在龙宫中暗中安插了不少眼线。

从眼线这里或是从龙后这里,都有可能早早得到了消息。

敖冲也有出手的可能,九龙深渊毕竟临近红海,而叶澜璧感应到敖清就是在快要到达九龙深渊是失踪的。

当然,还有最糟糕的一种可能,该不会,他们三个联手了?

叶澜璧心中一沉,觉得这种最糟糕的可能性反而是最大的!

敖方三人的贪婪、诡计多端跟敖洋一样,就是龙族天生的劣根性!

“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吗?”叶澜璧神色复杂地喃喃自语,回望红藻宫时眼神更是沉重眷恋,仿佛正在做着什么非常重要的决定。

好一会儿,他才闭上眼睛收敛了心情和外露的情绪,再次睁开眼时,他又是冷酷霸道的迷迭海龙王敖洋!

叶澜璧重新回到红藻宫后,殿上再没有任何人敢掠其锋芒!

刚刚他和龙后闹得动静那么大,群臣即使不敢窥探,猜也猜得出大概的结果了!

敖清敖亮都被关了禁闭,连从前唯一能跟他平分秋色的龙后如今也使不上力了,龙宫里,还有谁敢对着龙王说一个“不”字?

与人族的大战既然被叶澜璧一力按压下去,朝堂上群臣只能挑着些迷迭海中的内政和后方的补给调度等事,来禀报了。

叶澜璧模仿敖洋的风格,雷厉风行地处理起这些政事来,轻车熟路,更是不在话下。

没多久,叶澜璧便宣布退朝暂休,明日一早再继续。

群臣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乖乖地在龟丞相的带领下行礼告退。

叶澜璧则搂着沈辞,径直回到了雅乐宫中。

一到了雅乐宫,关上了厚重的石门,沈辞马上便着急地开口询问了:“怎么样?你没事吧?刚刚龙后出手有没有伤到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一天 叶澜璧已经化回了自己的模样,闻言微微一笑,将沈辞搂在了怀里:“我很好,你放心。即使我现在不能发挥出敖洋的全部实力,但是在这龙宫中没有人动得了我们。你以后不用再每天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生活了,有我保护你!”

叶澜璧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热宽厚,沈辞被他搂在怀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从他的话语中也听不出什么异常来,但她就是感觉到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敖清顺利地押去九龙深渊了吗?”沈辞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在他怀中默默地问道。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切都很顺利,龙后不是我的对手。”叶澜璧心中感叹着沈辞的敏锐,但却并不打算把坏消息告诉沈辞。

“真的吗?”沈辞疑惑地追问,想要抬起头看看他的眼睛,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脑袋,像是按住一只调皮的猫。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想跟你静静地待一会儿可真不容易啊。你的脑袋怎么这么喜欢胡思乱想?”

叶澜璧的低笑声在沈辞头顶响起,他的嗓音与敖洋的声音完全不同,虽然低沉,但是又奇异的清朗明亮,似高山流水,峡谷银泉。

距离这么近地听起来,更是带着让人耳朵发麻的磁性。

“你啊!”叶澜璧无奈地叹道,“能不能有一天,我们暂时不去想那些天下大事,不去想那些阴谋算计,就我们两个人,简简单单地在一起,简简单单地过一天?

我有很多地方想带你去,有很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做。”

“额……”沈辞被他说得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禁有些脸红羞愧。

之前她看不到叶澜璧游离的魂魄,但是其实他的魂魄都一直都在沈辞身边,那在沈辞身上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没有错过!

包括我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也会看到我和千流在一起的时候吧?

若是她自己对千流全然没有半点感觉,此时的沈辞也就不会觉得愧疚了。

看到了这一切的叶澜璧,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沈辞心中有些凌乱了。

之前,她来到迷迭海的最重要目的明明是为了救活叶澜璧,觉得当间谍都是顺带的。

但现在人族和海族的大战重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满心想的都是此事,压得她时时紧绷着,紧张着,反而将身边最重要的人都忽略了。

简简单单地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简简单单地过幸福的日子,不就是她那短暂的上辈子中最宝贵的四年吗?

沈辞想通了之后,顿觉心头一松,肩上无形的重压似乎瞬间卸了下去,蹭在他胸口说道:“好,那我们去哪里?做什么?”

叶澜璧不禁粲然一笑:“想试试骑着龙,乘奔御风的感觉吗?”

“嗯?”沈辞被他说得心中一动,眼神发亮,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好啊!”

紫红色的朝霞初初伴着红日而起,将黑沉沉的海面重新点亮的时候,迷迭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越入云霄的龙吟!

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破水而出,和朝阳一同升起,太阳的光芒不可阻挡,长龙优美灵活,金光闪闪的身躯也无法让人忽视!

迷迭海中的万种海族皆听到了这一声龙吟,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望向天边的太阳,和很快就越过太阳,游到了太阳之上的龙!

普通海族发现不了,高等海族不敢直视,没有人发现,在腾飞腾挪的长龙之上,在他们迷迭海的龙王头顶龙角之间,稳稳地站着一个迎风而立的女子!

不管金色长龙上上下下,如何飞腾,沈辞的双脚都被他幻化出的金色丝线牢牢地固定着,护得稳如泰山。

沈辞的长发和衣衫都在凛凛的风中四散飘逸,只几个腾挪,叶澜璧就已经带着她飞上了极高的天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仙人才能到的高度,已经是九天之上了。

身周就是丝丝缕缕的云雾,放眼望去,脚下就是正在苏醒中的广阔无垠的迷迭海!

大片大片的海水倒映着朝阳的光辉,同样被染成了耀眼的紫红色。

无数海鸟从成群结队地海面上振翅飞过,它们的鸣叫声唱响了迷迭海上的早晨。

随着太阳的不断爬升,天空越来越明亮,迷迭海也渐渐彻底苏醒。

从高空中欣赏着,原来海水的颜色也能有那么多种,有蔚蓝的好似天空一般的,也有深沉一些像蓝宝石似的,还有透亮清澈地能看到海底的亮蓝色……

沙滩上有正在下蛋的海龟,海面上有各种游鱼时不时地跃出海面嬉戏,海底有一些庞然大物还在沉睡着,偶尔动一动才会让人发现,原来它并不是海底的巨礁岩石。

生活在岛屿上勤快的人族们已经背起锄头,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住在岛屿上的高等海族们也会有忍不住跳回海里遨游的时候。

某一处礁石上有漂亮的美人鱼在梳理着长发,对着海面动情高歌。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兽们,在海中追逐,捕食,游戏……

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要是,人族和海族,能和平相处就好了。”沈辞看到了这一幕幕,心中感慨颇多,不由叹了一句。

叶澜璧探出一根龙须轻轻地蹭蹭沈辞的脸颊:“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能做到。”

“嗯。”沈辞勾起了嘴角,迎着温暖热烈的晨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开怀地笑了起来。

“准备好要玩个刺激的喽!”叶澜璧忽然说道。

“嗯?”沈辞话音还没落,叶澜璧就猛地加速,向着远方孤高的太阳而去,仿佛要一直追到太阳之上!

几乎快要成垂直向上的高度了,迎面的朔风顿时猛烈了起来,沈辞不禁想握住两边的龙角,稳住自己的身形。

哪知叶澜璧却在这时候转起圈来,站在其上的沈辞眼前便天旋地转起来,缠在她脚上的金色丝线也忽然消失不见!

沈辞措手不及之下,便直接从龙头上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冰雪岛 垂直从高空落下,真是一件刺激的事情!

面朝着迷迭海时,感觉蔚蓝的海面就要拍在脸上了,面朝着天空则仿佛还能欺骗一下自己,沈辞刚开始还有些惊慌,很快就反应过来,享受这个过程了。

因为还没等沈辞落下多久,叶澜璧就游到了下方,正好用欣长健壮的身躯接住了她,再身躯一耸,沈辞便从长龙的中段滑溜起来,回到了龙角之间。

“好玩吗?”硕大的金色龙头上长嘴微微开合,叶澜璧问道。

“嗯!好玩!”沈辞笑着点点头,笑容在阳光和朔风中闪烁明媚。

“那再来一个新鲜的!”叶澜璧说道。

“你又要做什么呀?”沈辞有点紧张害怕的心情,和期待的好奇心完全都被他勾起来了!

“准备好了!”

叶澜璧猛然间朝着海面往下冲,凛冽的朔风吹得沈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睛,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沈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看就要撞上海面了!

“啪——”先拍上海面的是长龙的尾巴,在海面上随意一拍就掀起一阵高高的波澜!

长龙昂起头颅,发出了一声清亮高亢的龙吟声,极近地贴着海面蛇形游走。

沈辞能清晰地看到海面下,鱼群躲在礁石下,瞪大了眼睛仰望自己的呆萌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群群不停跃起的海豚就在不远处追随,许多低等海族也感应到龙王的气息追寻而来,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很久就跟了一长串色彩斑斓的尾巴。

沈辞随意回头看看,都能看到各种千奇百怪、千姿百态的鱼群。

再然后,他们还一起去了迷迭海的最北边,与北极冰海的交界处,冰雪岛。它跟普通的岛屿截然不同。

那上面一道道高大纵横的银白冰峰,仿佛刀劈斧砍而成,矗立在海天之间,与海面上的倒影合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冰雪岛的这边是迷雾蔓延的迷迭海,冰雪岛的那边就是寒气森森,浮冰漂浮的北极冰海。

在一岛之上能看到两大海洋的不同风光,冰雪岛这里也算是得天独厚了。

一来到这里,沈辞立刻感到体内的冰心玉魄诀都运转地快了几分,冰雪岛上无穷无尽的冰寒之气真是太适合她了。

“喜欢这里吗?这里最适合你我修炼了。”叶澜璧传音问道。

沈辞笑着嗔道:“当然喜欢,不过,你就慢一点修炼嘛,给我点能追上你的时间吧!”

叶澜璧静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要是想马上追上我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我们之间还足足差着三个大境界呢!”沈辞皱皱小鼻子,“你的口气也太大了吧。”

“你不信?那我们就试试?”叶澜璧说道。

“啊?你要怎么试?”沈辞有些惊讶地问道。

叶澜璧摆动着一根长长的龙须,指着前方的冰雪岛,说道:“只要你将这整座岛上的冰寒之气都吸收完,就能直接踏入合体期!”

沈辞吃了一惊,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这样的话有些拔苗助长了吧,法力修为是达到了,但是关于天地大道的领悟,我是追不上真正的合体期修士的。

而且,这里毕竟濒临冰海了,这么做,会引起冰海龙王敖汾的注意吧。”

叶澜璧却奇怪地一改往常稳重的姿态,自信地说道:“放心吧,区区一座冰岛而已,敖汾不敢多嘴什么!

至于关于天地大道的领悟,玄明塔正在炼化敖洋的魂魄,我可以借助玄明塔将他的那些领悟提炼出来,灌输给你。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沈辞听了他的话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还是不要了吧,我觉得还是我自己脚踏实地修炼来的,才更稳妥。”

沈辞说完回答之后,叶澜璧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缄默着离开了冰雪岛。

“你生气了?”沈辞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叶澜璧说道。

“真的没有?”沈辞再问。

“真的没有。”叶澜璧答。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沈辞觉得他还是有些奇怪,似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去另一个边界。”叶澜璧淡淡地说道。

沈辞心中的不安感更加浓郁了,另一个边界不就是和南边红海的边界,敖清的面壁思过的地方,九龙深渊!

明知道,我和敖清之间毕竟曾是好友……叶澜璧为什么会提议去哪里?

刚刚他说的话和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奇怪!

好像……跟敖洋说话的语气有些相似?

“子瑜……”沈辞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传音问道,“你,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吸收敖洋的魂魄之力了?”

“是。”叶澜璧没有否认。

沈辞心中顿时越发沉重:“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也会受到敖洋的一些影响?”

……

……

叶澜璧沉静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总会有一些影响的,就像当初敖洋也会受我的影响,数次想杀了你却没有动手一样。”

沈辞心中一颤:“那你现在还只是受到了‘一些’影响,等你吸收了敖洋更多的魂魄之后呢?等你完全吸收了之后呢?你……还是我的子瑜吗?”

……

……

又是良久的沉默,在沈辞觉得分外难熬的时候,叶澜璧的笑声终于传来,一如从前的嗓音一般清亮:“傻丫头,我就说你整天在胡思乱想吧!敖洋最后还不是摆脱了我的影响,要直接灭杀了你!

我,也一样,就算再受他影响,有一点也一定不会变。

我,永远都是喜欢你的叶澜璧。”

沈辞听到他这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他的龙角上轻轻捶了两下:“你故意的!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叶澜璧晃晃龙头,大笑起来,长尾一摆,向着南方飞腾而去。

站得久了,沈辞干脆盘膝坐了下来,在叶澜璧特意放慢的速度下,他们在迷迭海上慢悠悠地晃了一圈,才来到了让敖清就闻之变色的九龙深渊!

从高空往下望去,九龙深渊黑漆漆一片,深不可测,还不时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深渊中传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死过崖 那诡异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恶鬼的尖啸,又仿佛是死在深渊中的无数魂魄不甘的呐喊,听得人不禁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沈辞听着这些“地狱之声”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敖清就是在这里面壁思过?”

“是。”叶澜壁说道,“你要去看看她吗?”

沈辞犹豫了半晌,还是摇摇头:“算了吧。”

再见也不过是徒增烦忧,敖清已经对她怨恨极深,她们早就不复之前的姐妹情谊了。

日后,为了迷迭海的稳妥,为了人族的安定,叶澜壁也不会轻易将敖清放出来、

成王败寇,终究还是他们两人赢了,能像如今这般光明正大地在迷迭海中生活。

败者,他们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像现在这样,将敖清和敖亮分别在九龙深渊和龙宫禁地里,永远地面壁思过下去。

一旦敖清和敖亮两个有一个出来了,都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免不了就会走到最后兵刃相见的那一步!

还是,不如不见吧!

“去看看吧,以后应该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叶澜璧却这样劝慰道。

“那……好吧。”沈辞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确实,机会难得,她很难再有有来到这里的正当理由,也缺乏进入九龙深渊的能力!

九龙深渊的边缘生活着一群巨大无比的三眼章鱼,他们的身躯堪称是水中的巨无霸!比起沈辞曾经在碧水湾附近遇见的小岛似的巨龟也不遑多让。

平时,三眼章鱼都潜藏在泥沙之下,他们可以长达几年的十九都不呼吸,保持假死一般的状态,乌黑的身躯与黑沉沉的海水融为一体,很难让人察觉。

但是当他们睁开眼之时,所有靠近九龙深渊的海族都会成为他们的猎物,难逃他们的三只大眼和千万条触手!

他们是九龙深渊边缘的第一重危险,也相当于这里最外围的守卫。

可是,当叶澜璧带着沈辞潜入九龙深渊时,三眼章鱼们一动不动,完全不敢睁开眼睛。

在海洋之中,还有比龙更加高贵的海族吗?

从海面上往下看,可以看见这条金黄色长龙犹如一道流星,从天边而下,划着优美的弧线投入了平静的海面中,如被海面吞噬了一般,眨眼消失不见。

黑漆漆的海水中,唯有长龙金闪闪的鳞片在水波的流动中静静发光。

这淡淡的金光护住了龙角之间的沈辞,这里沁骨的阴寒之气就是冰心玉魄诀化解起来也十分吃力。

长久待在此地面壁思过,即使没有性命之忧,寒气侵体,也能让人吃足苦头!

若没有叶澜璧的护持,沈辞光应付这阴寒之气就需得全神贯注,用上七成的法力了!

叶澜璧的龙身足有上千丈长,但在这九龙深渊中居然还显出了一点娇小来!

九龙深渊中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两侧的峡谷上,附着的无数海蝙蝠.

他们久居深渊,早已与深渊同色,就像是蜂窝里的蜜蜂一样,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爬满了岩壁。

他们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好似鬼火一般,陆陆续续地点亮,透过这些幽绿的鬼火一直往下,极目远眺,不知尽头。

海蝙蝠虽然个头不大,只有成人手掌大小,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有一只被惊醒,他们就会一齐出动!不吃干抹净绝不放弃!

三眼章鱼都完全不敢入侵到海蝙蝠们的领地,庞大如他们,被这么多的海蝙蝠缠上也难逃一死!

但是,没有一只海蝙蝠敢在叶澜璧游过的时候轻举妄动,他们甚至附在岩壁上瑟瑟发抖!

叶澜璧没有理会这些对他来说弱小的存在,他蛇形向下,一路已经点亮了左右两边无数绿幽幽的鬼火。

以他的速度,起码已经游出了上万里的距离,但是四周的景色依然没有什么大变化,还是幽深不见底的深渊,还是两侧逐渐亮起的绿光。

九龙深渊,果然如同没有尽头一般!

“还没有到吗?”沈辞有些奇怪地问道。

敖清不是在思过崖吗?思过崖会在九龙深渊那么深的地方?

“嗯,还早。”叶澜璧说道。

沈辞的心中并没有因此安定下来,因为之前在冰雪岛前和叶澜璧的那番对话,并没有完全让她释怀。

叶澜璧真的没事吗?

在沈辞思索之时,他们又往下深入了上千里,九龙深渊,仿佛要一直通向地底幽冥世界似的,满目都是幽绿和深黑,阴冷森寒的气息更是越往下越严重。

“子瑜。子瑜!”沈辞连叫了两声,叶澜璧却没有回答,她不由有些着急,“怎么回事?思过崖不可能有这么深,现在,都快要进入九龙深渊的中心地带了吧!”

叶澜璧依然没有回应,对沈辞的话充耳不闻。

“子瑜!?你这是怎么了?”沈辞越发不安了,“今天这一天,你都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叶澜璧猛地停了下来!

他忽然昂起脑袋,让沈辞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了龙身的中段,回过龙头来,对视着沈辞的眼睛,眼神看起来高傲而陌生。

他简短地说道:“到了。”

“到了?这里就是思过崖?好像跟上面差不多啊?”沈辞有些心惊胆战,左右望望,并没觉出这里与刚刚游过的那些地方有什么不同。

“呼——”叶澜璧张开龙嘴,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龙息吹向了左边的岩壁,所至之处,岩壁上的海蝙蝠纷纷尖叫着退散,露出了黑紫色的岩壁上三个暗红的大字:死过崖!

“这……!”沈辞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这里不是思过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叶澜璧说道。

金色的长龙一个摆动,将沈辞轻轻甩了下来。

沈辞连忙稳住了身形,只见眼前的长龙一个旋身,通体便闪烁起亮眼的金光,金光之后,叶澜璧已经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没有再伪装敖洋的容貌。

但沈辞看着他熟悉的、温润俊朗的面容却感觉不到一如既往的温暖,反而有一丝丝的惊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游戏 “子瑜……”沈辞蛾眉紧蹙,忧心忡忡地望着面前的叶澜壁。

他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风姿出众,俊雅绝尘,仿佛九天之上的白云,冰川之上的白雪,越发地高不可攀,不似尘世中人。

沈辞晃眼一看的时候,恍惚间觉得,明明近在眼前的他,其实离自己极远,远得如同雾里看花,云山雾罩。

她已经看不懂他的表情,看不懂他的心了!

叶澜壁勾起了一抹诡异的淡笑:“这个游戏,你一定喜欢!”

沈辞:……

怎么突然有种完全不认识他,换了个人的感觉?

叶澜壁也不等沈辞说话,抬手就是一掌!

沈辞不禁绷紧了神经,那一掌之力就从她耳边擦过,带起几根飘荡的发丝后,击中了她身后的岩壁,正中“死过崖”的“死”字中间那一点。

“咔嚓——轰隆隆——”机括响动的声音传来,三个大字所在的岩壁上忽然字迹消散,透出了淡淡的夜明珠光芒,里面看来别有洞天!

这就是敖清面壁思过的地方?

“走吧。”叶澜壁当先一步,走在了前头,夜明珠的光芒微微扭曲变幻,他的身形瞬间就没入光芒中消失不见。

沈辞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里已经是九龙深渊的深处,叶澜壁一离开,周围这些海蝙蝠就开始蠢蠢欲动!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根本就不是海蝙蝠的对手!

崖洞有点狭窄,大约只能让三人并排通过,有几颗夜明珠镶嵌在左右两边的岩壁上,光线尚可,比起外面要亮一些,但远达不到明亮的程度。

出人意料的是崖洞中并没有充斥着海水,而是像在陆地上一样,只有干燥的空气。

也许对在这里受罚的龙族来说,明明海水就近在咫尺却不可得,也是惩罚的一种吧。沈辞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进入崖洞中后,叶澜璧就没有再说过话,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前行,空旷的崖洞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不知哪里传来的水滴声在回响着。

走了数百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狭窄的通道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几级台阶后,前方是一间小小的静室,只比通道要开阔一些而已,静室中除了一个蒲团之外,别无他物,更没有敖清的踪影!可说是空空如也!!!

看到这里,沈辞如何还能不明白,这里确实就是“死过崖”!而不是关押敖清的“思过崖”!

“子瑜?”沈辞声音里全是疑惑,她不想怀疑什么,更不想怀疑叶澜璧,可是,事实似乎就已经摆在眼前了!

叶澜璧到底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敖清不在这里!这儿也不是思过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沈辞将这些疑惑一股脑儿全问了出来。

“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啊!”叶澜璧笑着说道,在夜明珠的莹光之下,他的笑容带着一丝难言的诡异!

沈辞不禁后退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你,你到底是敖洋还是叶澜璧?!”沈辞娇叱道。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果,真的是敖洋又回来了,那可怎么是好?!

“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了,这只是一个游戏!”

叶澜璧说着,脚下走近了一步,沈辞立刻发觉了,连忙后退维持着距离。

但通道就这么点大,她就是再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叶澜璧伸手过来时,沈辞更是生出无法抵抗之感,轻易地就被他握住了手腕,拉进了静室中。

沈辞感受到了静室与通道之间存在的那层无色屏障,顿感不妙!

而叶澜璧将沈辞搂在怀中,确保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后,这才露出了真实的表情,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眼睛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不舍和沉痛。

“你要相信我啊,小傻瓜。”叶澜璧低低地说道。

低沉的声音仿佛一根羽毛拂在了沈辞的心尖上。

“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让我怎么相信你,让我相信你什么?”沈辞心中急躁难安,使劲挣扎着,却挣不脱他的束缚。

再之后,叶澜璧没有再开口,只是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搂着她,好像一松开她就会飞走似的。

沈辞挣扎无果,只能无奈地放弃,一时间,静室中只听得见不知哪里传来的水滴声,“嘀嗒——嘀嗒——”一声又一声地回响着。

良久,叶澜璧才松开了沈辞,沈辞匍一得自由就赶紧拉开了和叶澜璧的距离,警惕地注视着他。

叶澜璧没有阻止她的退却,也没有靠近,但他只是抬起手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沈辞心惊不已。

结果,叶澜璧只是将右手平伸,摊开手掌,露出了掌心中一颗圆溜溜,鸡蛋大小的金黄色珠子。

“拿着。”他眉眼一弯,温柔地说道。

“这是什么?”沈辞可不敢轻易接过来。

叶澜璧有些失落无奈,最后伸指一弹,将这珠子弹到了蒲团上。

“这颗龙珠里蕴含着嘴精纯的能量和敖洋领悟的天地大道,只要你能将其中的能量全部吸收完,足以让你突破数个境界,成为大乘期修士,与我并肩!”叶澜璧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沈辞一边听着,一边脸色急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叫做闭关游戏!”叶澜璧已经完全走出了静室,“在你修炼到大乘期修士之前,都无法破开这静室的壁障。”

他眼中的沉痛和不舍已经掩盖不住,脉脉深情更是跃然欲出:“一定要快点修炼成,那样,我们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

沈辞的心口仿佛被利刺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她瞬间脸色煞白,她想要追到叶澜璧面前问个清楚,可是,果然被那该死的壁障挡住了!

这壁障刚刚还看不见,但她现在一碰到,这壁障就显出了淡淡的紫色,如同触碰了雷霆似的,鲛丝衣裙的袖口都被电得焦黑!

沈辞心中百转千回,终于明白了叶澜璧玩的什么把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这个该死的混蛋,一定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要把她先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又舍我而去?”沈辞一路积累的不安和忧虑彻底爆发。

叶澜璧对着她满脸的焦躁视而不见,他的容貌中,那双最璀璨出彩的眸子此时也失去了神采。

他只是默默地说道:“期待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

说完,叶澜璧就转过身,只留给沈辞一个纯白的背影……

“你真的又要抛下我?!”沈辞觉得心仿佛被放进油锅里煎似的,“上一次你说让我先走先离开深渊秘境,结果呢?

结果,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用尽了各种方法才让你重新回来。你现在又要抛下我?!”

还有她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却没办法说出来的话:上辈子的时候,她被卢雨蝉烧死之前,叶澜璧也是说有大事要办,抛下她而去!

他说回来的时候,会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呢?她没有等到叶澜璧回来,她等到的是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

“不管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我们一起面对吗?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沈辞着急地大喊起来。

可惜,不管她说了什么,不管她怎么呼喊,狭窄的通道内,那个纯白的身影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开始越走越远,连回眸都不曾给他一个,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叶澜璧,你这个混蛋!!!”趁那白色的背影还剩下最后模糊的一点时,沈辞不甘又气愤地大喊起来!

动作一大,就再次撞到了那无色的屏障,这一次,沈辞连双手都被电得焦黄!

但是,叶澜璧没有再出现,反而是机括转动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崖洞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混蛋!叶澜璧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沈辞气怒之下,接连拍出数道冰魄真气轰击在这无色的壁障之上,但是这壁障上淡紫色的光芒只是一阵闪烁,就将她这几道冰魄真气尽数化解了!

这里,就是叶澜璧专门为她设计的牢笼!

叶澜璧太了解她了,这几道冰魄真气的力量反而成为了维持壁障的能量,她越冲击壁障,越让这壁障更加厉害!

也只有像叶澜璧说的那样,一直修炼到跟他一样的境界,才能一举击碎这该死的壁障!

“怎么办?怎么办?小石头!”沈辞焦躁地在小小的静室中来来回回地走动,在心中询问着小石头。

蒲团上的那颗龙珠那么刺眼,散发着她前所未见的精纯灵力,澎湃充沛如迷迭海的海水一般。

但是沈辞感应过之后,不得不承认,即使有如此充沛的灵力在,她即使不眠不休地吸收,也起码需要几百年的时间!

她实在是不想按照叶澜璧预想的那样,老老实实地一直到几百年之后,外面的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她才能出去!

那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于事无补了!

那时候,她还可能见得到叶澜璧吗?

小石头无奈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以大乘期的修为设下的壁障,你不修炼到大乘期怎么破的开!”

“不行!那样就太晚了!”沈辞心中好似百爪挠心一般,脚步根本就停不下来地来回走动,“对了,我可以入梦,请教一下食梦貘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加快吸收速度的。也要问一问如今的形式,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出此下策!”

沈辞说到便立刻开始了行动,躺在了静室中,头枕着蒲团,闭上了眼睛。

费了好一番功夫,她才清楚脑海中个翻江倒海一般的杂念,成功睡着了,可是,睡着了之后,并没有成功入梦!

“啊!可恶!”再次醒来的沈辞气得将蒲团也丢了出去。

看来,入梦这一招也不行了,叶澜璧早有防备,不知做了什么手段,这壁障竟是连食梦貘的梦魇之力都隔绝了!

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后,沈辞只得拾起了龙珠,疯狂地运转起冰心玉魄诀吸取其中的灵力!

……

……

叶澜璧走出了死过崖中的通道,回望了最后一眼,在沈辞那声愤怒的痛骂中关上了死过崖静室的大门。

在他的意念下,大群的海蝙蝠立刻游了回来,重新遮挡住了“死过崖”这三个大字。

叶澜璧怔怔地望着这片岩壁,久久才寂寥地吐出了一句话:“我竟不知,该不该期待我们的再见之日……”

他又独自静默地站了良久,才终于狠心化龙而去。

龙游汪洋,本是最畅快肆意之事,他出来时,也确实是如此,但回去的时候,却是雷厉风行。

一回到了龙宫中,叶澜璧就直径闯进了龙后的寝殿。

龙后如今已经明显失宠,寝殿中也不复之前的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人。

叶澜璧走进来的时候,低调奢华的寝殿中除了龙后之外,只剩下一个绿芜依然还在。

主仆两人坐在梳妆台前,龙后正披着一头秀发,绿芜则拿着齿子密密的玉梳,仔仔细细地为她梳洗。

“龙王,你怎么来了?”龙后惊讶地问道。绿芜也停下了梳发的动作,站到了一旁。

“出去。”叶澜璧二话不说,先逐走了绿芜。

绿芜倒是忠心耿耿,担忧地望向了龙后,看到龙后也微微颔首,她才应声退下。

“龙王为何事而来,现在可以说了。”龙后转过了脸,不愿看敖洋,而是打量着鱼鳞纹银镜中的自己,淡淡地说道。

叶澜璧冷笑了一声,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态度:“是你给敖方通风报信,让他截走了清儿,对吧?”

龙后心中一惊,但很快就被涌上的怒气盖住了惊讶:“是我,那又怎样?我想救我的女儿,这有什么错吗?”

“你没错?你觉得错的是本王吧?”叶澜璧反问道。

“你为了一个姜糖,亲生的儿子女儿都不要了,你简直是疯了!”龙后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都不管不顾地喷涌了出来!

“所以……”叶澜璧忽然上前一步,猛地出现在龙后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就和敖方串通了,要谋杀亲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辣手 咽喉这等要命的地方被扼住,还听到“谋杀亲夫”这样的质问,龙后敖漫这才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她立刻就发现敖洋只是做了掐住这个动作,并以气机锁定了她,除此之外,并没有用上法力。

这让龙后认为敖洋不过是在威胁恐吓,她脸上的这丝就慌乱闪得很快,马上反问道:“你真是疑心病越来越重了!一个才伺候你几天的人族女子,你就对她那么信任宠爱!我这个结发妻子却被你弃之如敝屣!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这么想杀我,那你就杀啊!杀了我啊!”

龙后说完这话,心中也在打着鼓,但瞪着“敖洋”的眼神看起来倒是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怯场。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从龙后的咽喉处传来!

叶澜璧面不改色,眼神冷漠,手下更加收紧:“我成全你!”

龙后惊骇地几乎要将那双美丽的眼珠子瞪凸出来:“你……呃……”

她做梦也没想到,“敖洋”这一次竟然真的是来杀她的!

他怎么敢杀她呢?

他怎么敢?!

她一死,迷迭海和暗海就会彻底撕破脸!

龙后一直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地说出刚刚那番话来。

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像她想杀了敖洋一样,敖洋也一样想杀了她!

叶澜壁凑近了龙后已经极度的惊恐而扭曲的脸:“你是不是也想这样杀死姜娅?”

龙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张美艳的脸涨得发红,额上青筋直跳,她现在发现敖洋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了!

但为时已晚,她一身修为完全被叶澜壁压制着,一点也发挥不出来,在他手中就如同一只待宰的鱼!

咽喉上的手并不致命,但从他手心中流出的真气侵入龙后体内,一路顺着颈骨往下,将她全身的骨骼尽数击碎,再直冲头颅!

叶澜璧的另一只手虚放在她的头顶上,缓缓抬起之时,一颗金红色的龙珠也从龙后的头上透体而出,随之升起!

龙珠一离体,龙后更是再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你……!”这是龙后留下的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身子就开始发软,尽数碎裂的骨骼已经撑不住她的身体。

叶澜璧松开扼住她咽喉的手,敖漫就犹如一朵凋落的残花,软软地倒地不起。

在迷迭海中叱咤风云,风华绝代数千年的一代龙后,就这般死在了自己丈夫的手中!

尸体没多久便化回了原形,是一条金红色的应龙,片片龙鳞美艳的好似秋日里最娇艳的绝品菊花“金红交辉”。

在叶澜璧的控制下,她长达千丈的身躯被缩小直成人的大小。

而后,他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连她死后的那丝魂魄,叶澜璧也没打算放过。

龙后倒地没多久,那一缕和龙后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从尸身上幽幽地飘了出来。

初出的魂魄有一丝短暂的混沌时刻,当然,以龙后的修为,她的这一丝混沌时刻会非常的短暂,一清醒过来她一定会马上逃离!

叶澜璧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状似随意地抬手一指,那缕魂魄便被他定住,身不由己地往他手中跑。

龙后的魂魄度过了混沌时刻之后,马上察觉到了自身的险境,顿时发出了疯狂的厉啸,不惜消耗魂魄之力,拼尽全力挣扎着。

她怎会甘愿被“敖洋”收走!

只可惜,她的挣扎只是徒劳,在叶澜璧绝对的实力面前,龙后刚刚都会措手不及地死了,如今只剩一缕魂魄又怎么逃得了!

不过眨眼之间,龙后的魂魄便被叶澜璧收入了手中,叶澜璧直接摧毁了魂魄中属于龙后的意识,将这魂魄变成了一缕没有了意识的孤魂。

如此这般,龙后才算完全生机断绝,再没有复活的可能,就算机缘巧合之下从她的尸体上又诞生出什么新生命来,也是与龙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样强大的孤魂,对于之前和敖洋在识海中争夺,魂魄受损严重的叶澜璧来说,正是大补之物!

不止是这缕魂魄,就是龙后的龙珠,也被叶澜璧处理过后,一口吞下。

他的那颗龙珠,属于敖洋的龙珠,已经被他取出来给了沈辞,这就是那颗龙珠能足够沈辞修炼到大乘期的原因。

这具肉身即使再强大,没有一颗修炼了千年的龙珠在,他在之后的局势中一定是撑不过去的。

而最好的选择,就是龙后了!

在沈辞面前向来温柔温润的叶澜璧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没有手软过!

他杀伐果决,杀气滔天的一面,是沈辞从未见过的。

他不愿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一样!

叶澜璧将龙后的尸身收入了玄明塔中,踱步到了玛瑙桌前坐下,一下子吸收了巨量的魂魄之力,识海中一时都被撑得有些发涨。

迅速地融合这颗新的龙珠也让他的脑子开始隐隐作痛,叶澜璧微眯着眼睛,揉着眉心,说道:“绿芜,你进来。”

守在寝殿门外的绿芜眼皮一跳,但还是低眉顺眼地应声走了进去……

……

忽然,寝殿外廊道中,自在游曳的星光水母们,不明所以地齐齐一震,然后,又茫然地四下转转,发现没有任何收获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样的震动,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已经出现了两次了,另一次,是在龙后死的时候……

没多久,叶澜璧一个人走出了这座寝殿,廊道里的星光水母纷纷四散而去,逃得远远的,直到叶澜璧的身影彻底离开了这里,星光水母们才游了回来。

“即日起,封锁此殿,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半步!”

叶澜璧抬手甩出一道禁制,将这座曾经是龙宫中顶级存在的地方瞬间封印,又对着守卫此处的从龙卫下了这道命令后,毫不停留地离开了这里。

“是!”从龙卫们齐齐应声,恭送他的离去。

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会猜测,龙后不是被幽禁,而是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阴瑰城 知道龙后死讯的,只有远在暗海的敖清!

暗海有许多活火山,所以海底有大量的黑曜石矿脉,暗海的龙宫用了大量的黑曜石为基石,整体看起来与暗海暗沉沉的颜色很接近。

但是,当白天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即使只吸收到一点点的光亮,整座龙宫上的黑曜石都能熠熠生辉,看起来瑰丽大气,低调沉稳。所以又有一个“阴瑰城”的别称。

敖清现在就待在阴瑰城中。

当日,敖清被叶澜璧一掌拍向了九龙深渊,她心中已经完全被委屈和愤怒填满。

她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在她父王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她和母后、哥哥三人的位置。父王的心里现在只有姜糖!

跌坐在气泡中,敖清已经在想象,自己之后寂寞难捱的五百年要怎么渡过了。

就在她身不由己地来到了九龙深渊之上,开始下坠后,异变突生!

就在气泡下方的海水忽然开始汇聚、旋转,转瞬间便生出了一个暗黑的漩涡,将敖清所在的,正在下坠的气泡一下子吸了进去!

从漩涡中出来的时候,气泡也随之破碎了,敖清眼前一亮,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暗海阴瑰城,飞龙殿!

舅舅敖方正在殿中的龙椅上坐着,翘着一条二郎腿,笑着对她说道:“清儿,好久不见了。”

“舅舅!”敖清这会儿可真是外甥见舅舅两眼泪汪汪,觉得心里的委屈都有了倾诉的对象了。

不过经过最近的这么多事,敖清还是长了点记性,喊了一声“舅舅”后,就强忍住了倾诉的欲望,没有一股脑地都说出来。

洛乔的背叛可是让她记忆犹新!

连至交好友都能摇身一变,爬上父王的床,这世上,我还能相信谁?

敖清心中涌起了这样的悲凉。

不止如此,龙后的教导她也一直铭记在心,龙后常说,舅舅敖方是个可利用但不可信赖的人。

敖清从前总觉得母后这样说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不顾亲情,可是现在,连最亲的父王都能一夜之间就不要她了,对舅舅还是防着一点吧。

想到这里,敖清擦了擦眼泪只说了句:“多谢舅舅救我。”就绝口不提其他的事。

敖清的心思实在太浅显,敖方怎会看不出来。

他心中冷笑,面上和蔼,甚至主动走下了龙椅,来到敖清身边,问道:“清儿,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姐夫送去九龙深渊?本王感受到了刚刚的气泡之上,有姐夫的气息。”

“此事,说来话长……”一提起来,敖清就有些哽咽,“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狐狸精迷住了我父王,他现在只喜欢那个狐狸精,我、哥哥、母后全都被他抛在了一边!”

“哦?竟有此事?”敖方故作惊讶地说道,“莫不是那个叫姜糖的人族女子?”

实际上,以他在迷迭海埋下的眼线,这些情况,他早就一清二楚了,若非如此,他怎能在关键时刻救下敖清来!

“没错,就是她!”谈及姜糖,敖清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心中难得地清明了一瞬。

虽然,她不知敖方救下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说些仇人的坏话,总是对迷迭海没有害处的!

“舅舅你有所不知,这个姜糖可厉害着呢!她原本可不叫这个名字!”敖清将姜糖、洛乔是同一人之事全说了出来。

这些细节,敖方虽然听眼线汇报过了,但哪里及得上听敖清亲口诉说呢!

“看来这个姜糖真的很有问题啊!说不准,她真的就是人族派来的派来的奸细!”敖方觉得这个小外甥女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他们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借口!

“上一次,本王就怀疑过她,当时,姐姐还曾站在姐夫那一边,觉得本王是去迷迭海闹事的!如此,姐姐可算是看清楚这女人的真面目了吧!”想起之前在迷迭海吃瘪的事,敖方就觉得一阵爽利。

当时他只是借题发挥而已,现在看来,他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姜糖就是有问题!

就算她没有问题,和敖洋是真心相爱,敖方也要认定她有问题!

如今,他有证人在啊!

龙公主敖清都亲自指认的话,他这个舅舅就有了借口为姐姐和两个外甥撑腰!

“清儿别怕,舅舅帮你!姐夫他居然如此对姐姐,对你们兄妹,他当我暗海没人了吗?!”敖方心中兴奋,面上则一脸地气愤拍了拍敖清的肩膀。

“话也不能这么说,父王他也只是被姜糖蒙蔽了,都是那个姜糖的缘故,要不是她,父王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即使如今的父王让她如此失望,但是毕竟有几百年的亲情在,敖清还是听不得舅舅这么说敖洋,也担心舅舅会做什么对迷迭海不利之事。

“姐夫如此对你们母子三人,清儿你还是向着你父王啊!”敖方恨铁不成钢地感叹了一声,实则心中很是不屑。

他这个外甥女和外甥,都算是被他姐姐给宠着养歪了!

一个在敖洋的重压和极强的控制欲下,养成了不想掌事,只想玩乐的奇怪性子,另一个,都几百岁了还如此的天真,难怪斗不过一个区区的人族女子!

“本来还想替你们去姐夫那里讨个说法,给你们出口气,看来,你是舍不得让你父王丢面子了。”敖方并没有操之过急,而是决定先将她安抚下来。

果然,听了他这话,敖清紧绷的脸色看起来略松了一些:“舅舅对我们好,清儿都知道,但是,只是一味地强逼父王的话,只能让父王更厌恶我们,更喜欢那个姜糖!

舅舅要是真想帮我的话,就帮我找一找能证明姜糖就是洛乔的证据吧!有了这些证据在,父王就能认清楚姜糖的真面目了,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回去迷迭海。”

天真可笑!敖方又在心中嗤笑了一句。

有实力在的话,要什么证据!

没有实力在,就是有证据,敖洋也可以视而不见!

“好!清儿都开口了,舅舅一定帮你,你就安心先在阴瑰城里住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出好戏 敖方朝殿外招呼了一声,“敖翔,还不快滚进来?带你清儿妹妹去好好歇息一番。”

敖翔正是敖方的嫡长子,暗海的大公子。

敖方共有三位嫡子,敖翔这个嫡长子想要当上龙太子也是不容易,迄今也还只是大公子。

一听到父王叫唤,敖翔便忙不迭地走了进来,热情地将敖清迎了出去。

自此,敖清便在暗海中安顿了下来。

但是,几日后的这一天,敖清的眼皮狂跳,表哥敖翔带来一个让她心肝俱颤的消息!

“不好了,清儿妹妹,我听刚刚偷听到了父王和敖汾叔叔他们谈话,他们说……说姑姑好像已经离世了!”敖翔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急不可耐地说道。

“什么?”敖清豁然站起身,惊诧万分地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母后好好地在迷迭海水晶宫里,怎么会突然辞世?大表哥你一定听错了!”

敖翔急得俊脸发红:“我发誓,我真的没听错,我真的听到父王他们这样说了!”

“我不信!我要自己去问舅舅!”敖清看敖翔一脸焦急的模样不似作伪,一时间心乱如麻,风风火火地冲向了阴瑰大殿。

“清儿妹妹,清儿妹妹你慢点。”敖翔一边叫嚷着一边追了上去,在敖清身后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窃笑。

两人一路冲到了阴瑰大殿中,只见大殿中还有两幅展开的水流画卷,上面显出的人影真是冰海龙王敖汾和红海龙王敖冲!

敖方则一脸沉痛地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

“舅舅!”敖清一看这情形,一颗心就越发往下沉了,开口都有些哆哆嗦嗦的,“舅舅,我听说……我……大表哥突然说我母后辞世了,这不是真的吧?”

敖清一脸希期地望着敖方,可敖方却白眉紧蹙,神色越来越沉重,未语先叹:“清儿啊,此事……此事……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敖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直接跌倒在地,得亏敖翔在一旁扶了她一把,敖清才稳住了身形:“怎么会?怎么会呢?”

敖清惊得瞳孔微缩,反反复复地喃喃了好几遍,眼中才重新有了焦点:“是谁?!是谁害死了我母后?!明明我离开的时候,母后还好好的!”

她一边凄声叫着,一边自己也想到了什么,一张俏脸顿时比刚才还要白了几分!

“你也有些猜测了吧。”敖方难掩脸上的悲痛气愤之色,说道,“此事虽然被敖洋控制着没有流传出来。但是,据可靠的线报,正是在敖洋进入姐姐的房间之后,姐姐才开始再没有出过房门半步……”

“那也不能说是我父王害了母后啊!也许,也许母后也只是像我们一样被父王软禁而已,父王怎么可能会害母后呢?”敖清惶急地反驳道。

敖方苦笑道:“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也是敖方从姐姐寝殿出来之后,龙冢中就有人来报,说姐姐的命盘碎裂了!”敖方一掌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上,将上面整颗的龙头钮式都拍得粉碎!

金黄的碎末在海水中浮了一片片。

“你说说看,除了敖洋,在水晶宫里,又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和胆子杀得了姐姐呢?”敖方反问道。

敖清顿时被问倒了,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问题,她确实无法回答!

以她母后龙后、暗海公主的身份,在迷迭海的水晶宫中,有谁会有这个胆子杀她?谁又有这个能力杀她?!

“不,不会的,不会的!”敖清不肯相信这种可怕的猜测,忍不住连连后退。

但是,敖汾和敖冲两人此时出现在这里,又岂会毫不作为!

两人对视了一眼,敖汾首先抚掌叹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敖洋兄会为了一个区区的人族女子做到这一步!”

敖冲也随后开了口:“漫公主对敖洋可是一往情深,前几年敖洋闭关之时,也是多亏了漫公主一力支撑着,迷迭海才不至于分崩离析。

没成想,漫公主总算熬出头,熬到敖洋出关,却是享不到这福气了。”

“不会的!不!父王不会这样的!父王不可能会杀母后!母后又没做什么,只是,只是放走了我而已啊!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杀了母后?!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陷害父王!杀了母后的一定另有其人!”敖清凄然厉叫起来,小脸上蜡白一片,彻底没了血色,两片嘴唇也如干枯的花瓣,秋风里的寒蝉一般,颤抖个不停。

“清儿妹妹……”敖翔扶着敖清,一脸心疼地说道。

敖方与敖冲两个使了个眼色,知道是时候拿出大料了。

敖方又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不愿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敖方伸手一弹,一个金色的光球从他手中飞出,来到了敖清面前后,光球金光猛地大放,龙后虚幻的身形从金光中出现。

“母后!”敖清伸出手想去抓住,却抓了个空。

这只是龙后留下的一道虚影,虽然她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只是一段影像。

金光里龙后一出现,就开始自说自话了:“敖方,你之前的提议,我同意了!等你们都准备就绪了,就通知我吧。”

敖清正奇怪母后所说的提议究竟是什么,龙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敖洋已经完全变心了,我绝不会让出龙后的位置,更不会让那贱人有可能生下孩子,威胁到清儿亮儿的位置!我要她和敖洋一起去死!”

“母后!”敖清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后眼露凶光地说出这番话!

母后竟然想杀了父王!!

不,母后有这种可怕的想法都是为了我们!不能怪母后,是父王之前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难道,难道父王就是因为知道了母后的杀意,所以才先对母后下手了?

“不,不,不,不!”敖清捂住了头,大声痛叫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而起,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怒气汹涌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蠢蠢欲动 悲痛的龙吟声穿透了整座飞龙殿!

痛呼之后,敖清两眼一翻,人事不知地晕了过去,被手忙脚乱的敖翔赶紧抱住。

她已完全悲痛地不能自己,恨不得自己也就此死去!

大殿中的其他四人,包括抱着敖清的敖翔在内,却都在她晕倒之后,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

……

九龙深渊,死过崖。

沈辞心中无比烦躁,试过入梦无效后,她就开始了疯狂地吸收龙珠中精纯的灵力。

越是吸收,她就越感到不安,即使叶澜璧现在已经是龙王,但是要掏出一颗能让她修炼到大乘期的龙珠谈何容易!

便是找遍这世间也找不出几颗来!

这颗龙珠最有可能就是来自他自己!来自敖洋!

所以才会灵力精纯,又有相对应境界的大道感悟!

这样的一颗龙珠岂不就是敖洋的兽丹!也就是,叶澜璧现在的内丹!!

他明明自己要去面对大危险了,却还将内丹都给了自己!

沈辞心中急得火烧火燎,不管不顾地吸收之下,几天功夫就让她成功突破练虚巅峰,到了合体期!

这样的速度,简直是常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却是真真切切地在她身上发生了!

而且,在九龙深渊突破居然还非常神奇地蒙蔽了天道,没有引来雷劫!

沈辞猜测不止是九龙深渊的缘故,叶澜璧所设的奇特壁障也有些作用,只是不知,是不是她一旦离开这里就会立即被天劫缠上?

若是如此的话,她岂不是又要耽误一段时间?

沈辞烦心不已,心神不定之下,险些走火入魔,多亏小石头在丹田中自转了一圈,调整了流错地方的灵力,这才没酿成大祸。

“你要专心一些,越是东想西想的,速度越慢,还很危险啊!”小石头劝道。

“嗯!”沈辞无奈地应道,强行将心中的诸多念头都压了下去,专心吸收起灵气来。

……

迷迭海,碧水宫,明心殿。

千流宣布闭关已经多日了,千澈重新登上了王位,打理碧水宫中的诸事。

对碧水宫中的众人来说,这两兄弟一样的俊美,一样的能力出众,是哥哥还是弟弟坐在王位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已经是深夜时分,明心殿中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幽素和千武都只是守在殿外,殿中只有千澈一个人坐在珊瑚王座之上。

他面前的长案上空空如也,所有的公文都已经处理完毕,但他依然如雕塑一般,闭着眼睛,保持着右手支着下颌的动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灵苏香的香气在瑞兽铜炉中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仿佛身处在燕章宫外的桃花林似的。

一道水流画卷忽然在半空中打开,将飘渺的香气搅得四散而去。

千澈缓缓地抬起湛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画卷中的人,那是……敖清!

“你来做什么?”千澈问道。

“千流,我有一事,想请你相助,事后必有重谢!”敖清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兴趣。”千澈冷淡地说道。

敖清似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说道:“跟洛乔有关的事,你也没兴趣吗?”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本王千澈,吾弟千流不日前已经闭了死关。如今的碧水宫,本王说了算。”千澈撇撇嘴,不甚高兴地说道。

敖清有些意外,她自己今日都诸事缠身,千流闭关的消息还真的没有人告诉过她。

“你是千澈?那就更好了,你不想知道洛乔的下落吗?”敖清问道。

千澈瞥了她一看,不耐地说道:“洛乔是谁?与本王有何干?”

敖清这才不由露出异色:“你忘了洛乔是谁了?”

“从未听闻!”千澈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冷淡地说道,“清公主,碧水宫与水晶宫这一辈,确实没有结亲的缘分,你就不必白费力气了。”

“你!”敖清本想再说什么,转念一想,千澈若是真的忘了洛乔不是正好正中下怀!她此来的目的不就是想将千流故意引开,好让她父王彻底失去唯一的盟友!

“也好。”敖清低声自语,不确定似的再次试探了一句,“你真的不记得洛乔了吗?”

“洛乔究竟是谁?清公主三番四次地提起这个名字意欲何为?”千澈反问道。

“没什么。”敖清总算放下了心,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想找千流的,既然千流闭关了,那便罢了。”

不管千澈为什么会忘了洛乔,只要他不会来插手,那便行了!

唯恐再引起千澈的好奇心,敖清说完便拱了拱手:“告辞。”

“不送。”千澈说道。

水流画卷很快消失不见,灵苏香的燃起的烟雾又重新飘了回来。

千澈望着画卷消失的地方,微不可见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

……

胶罗岛上,因为叶澜璧下达了死守不进攻的命令,已经平静了不少日子。

这一日,人族忽然又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这次投入的人手远超之前的几次,颇有些势在必得的气势,见势不妙的虎鲨将军等人立刻向龙宫发出了求援的讯息。

红藻宫中,迷迭海诸将再次汇聚一堂。

叶澜璧面色不动声色,心中实际上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忧之事,就是人族的动作太慢!

万一敖方他们动手了,人族还没有做好修补神洲闸的准备,他也许就无力再给予人族暗中的帮助了!

此次人族的进攻,除了气势不同以往之外,一直在战场上没有露过面的织云宫弟子终于出现了!

叶澜璧明白,这就是人族已经做好准备的意思。

只不过,他们联系不上沈辞了,难免会心中没有底。

他需要,不动声色地,给他们一点底气!

红藻宫中,殿顶垂下的根根红藻帘幔共有九重,九重皆被宫娥们完全挽起,这代表着又最高级别的大事要议。

虽然众臣们依然还是以以往的惯例,一人一案地分坐殿中的左右两边,案上也摆上灵茶和灵果。

但是,这次的形式有些严峻,众臣们面目肃然,没有一个去动案上的茶果,全都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图穷 “织云宫加入战局,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妙,她们给人族出战弟子施加的禁制,让这些人的战斗力翻了好几倍。他们使出的各种禁制阵法之术更是让我海族防不胜防。

五行神火阵每次一出现就能带走大批战士的性命,如此下去,我们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诸卿可有应对之策?”叶澜璧幽幽地问道。

沉寂与尴尬在海水中蔓延,众臣们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偶……

织云宫的禁制之术向来是海族最不擅长,也最头疼的,每一次发动战争之时,一遇到织云宫的禁制之术,海族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以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牺牲来换取极不划算的微弱优势。

即使海族们都知道症结所在,但是,谁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在海族的历史上,甚至曾有一位龙王都败在这织云宫的禁制之术下,被活生生抓走了!

他们这帮小臣子能有什么方法?

叶澜璧知道这帮人想不出什么主意来,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但是明面上可不能如此轻轻放过了。

“本王空有如此多的臣子,竟没有一个能为本王分忧的?”叶澜璧面色不善地说道。

这个时候冒出头,就要用命去对抗织云宫的禁制阵法!

他们看起来像是傻的吗?

手下人多得养不起了吗?

装聋作哑也是一门技术活啊!

叶澜壁的神色越发沉郁了:“战事轻松的时候,各个争先恐后地请战,如今战事吃紧了,就全都闷不吭声了?”

…………

沉默在红藻宫中继续蔓延……

叶澜壁冷笑了一声,直接点道:“金章,你们的鲸甲炸弹留到现在,也该出手了!”

被点到名的金章一个激灵,再心疼也只得点点头:“是,金章即刻就命人出发!”

鲸甲炸弹就是以活生生的,将肉身修炼地如同金铁般坚硬的一头鲸鱼为炸弹,丢到敌方阵营中自爆!

以爆炸时破碎迸溅出的碎肉和提前服下的剧毒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将鲸鱼炼制成这样的鲸甲炸弹极不容易,需要小鲸鱼尚在母胎中时就开始做准备,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可以说是用一头就少一头!金贵极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也差不多该是用到鲸甲炸弹的时候了,尤其是龙王已经开了口,就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本王限你在今日内,不惜任何代价破开织云宫的五行神火阵!”叶澜璧干脆下了死命令。

金章听得更觉牙酸,他虽然忠心耿耿,但也不是愚昧无知的人,自然知道这趟苦差事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

此时,同僚们望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幸灾乐祸,一副送烈士的模样,叫他怎能不心塞!

他是不知,叶澜璧还给他准备了一记大招呢!

让金章带着鲸甲炸弹出击,是叶澜璧早就想好了的事。

金章这次带出去的鲸甲炸弹里,有一半都已经被叶澜璧动了手脚!

一半的哑弹扔出去,人族那边便能明白海族这里还是有人在暗中相助,就能放心地去修补神洲闸!

金章领命而去,出了红藻宫。

红藻宫里剩下的群臣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叶澜璧正想开口布下第二手准备,红藻宫中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水流声!

点点灵光汇聚成泊泊水流,一张长长的水流画卷在半空中缓缓展开,画卷中映出的人影……正是暗海龙王敖方!

来得好快!还真是急不可待!

他昨日刚杀了龙后,今日,这帮人就来了!

叶澜璧心中一凛!

迷迭海群臣也是纷纷正襟危坐。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位暗海龙王一来,就准没好事!

“姐夫,好久不见!”敖方笑眯眯地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几乎在敖方露出这个笑容的同时,迷迭海群臣的心中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你这么来了?何事?”叶澜璧抬眸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

“哈哈,姐夫这是什么话,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姐姐、姐夫了吗?”敖方笑着说道,金冠下垂在额前的两缕白发,随着他大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说正事!”叶澜璧截住了他的话头,懒得听他东拉西扯地废话。

“哈哈哈,姐夫真是急性子!”敖方还在打着哈哈,“小弟这不是听敖汾说,姐夫之前在龙冢里被人暗算,受了点伤,所以特意想来看看姐夫。姐夫,你的伤势可大好了?”

“还没好,你可是带了什么治伤良药来?”叶澜璧冷冷地说道。

敖方被他这话堵得一哽,好一会儿才干笑着说道:“呵呵,暗海向来贫瘠,治伤良药什么的,还是得属冰海的深海冰莲。”

“呵。”叶澜璧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敖方的口才,连敖洋都说不过,在他这里如何还能讨得了好!

敖方试不出他的深浅来,只好直奔主题而去:“咦,怎么这次没见到姐夫那位爱妃,也没见到王姐呢?”

“本王的女人,用得着你管?”叶澜璧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客气地反呛道。说起话来比当初敖洋还要咄咄逼人,半点不退让。

叶澜璧心知肚明,敖方等人的暗中谋划已经要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他又何必再跟他虚与委蛇!

敖方忍了半天的窝囊气,此时,脸上的假笑都不想再维持了:“本王因为不想管姐夫你的女人。但毕竟还得叫你一声姐夫,有些事还真的不得不管一管!

姐夫,你最近对那个人族女子的宠爱,可是四海都传遍了!这让我姐姐的面子往哪搁!?”

“漫儿都不曾说什么,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叶澜璧嗤笑道。

敖方真是想不通了,我姐姐敖漫都已经被你杀了,你还能如此大言不惭地说她不曾说什么!死去的人要怎么说话!

“姐姐真的不介意?好!只要今天我王姐出来说一声真的不介意,本王立刻就走,从此再也不来迷迭海中碍眼!”敖方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地放下这句话!

敖洋若是想随便找个人出来冒充龙后敖漫,是绝对瞒不过殿上这么多双眼睛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匕见! 一旦揭开敖洋害死敖漫之事,敖方邀来敖汾和敖冲共同出手,简直就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到时候,他们三个打一个,就不信这样还打不过敖洋!

敖方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见到“敖洋”半点也没露怯,心中不由暗道:“我看你能不能变出个敖漫来!”

叶澜璧早料到他们会在龙后身上做文章,毕竟龙后这个诱饵就是他扔出去!他又岂会毫无准备?

“姜妃行为不端,已经被本王亲自处罚流放了,同清儿一样,至少五百年内都不能回龙宫,漫儿岂还会有不满?”叶澜璧不慌不急地说道。

敖方被他这反将一军给将懵住了!

明明他们在敖洋身边布下了无数眼线,敖洋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们眼中,姜妃被处罚之事,他们竟然不知!

敖洋亲自出手流放?

敖洋只有几日前曾忽然化出龙形巡海过一次,那一次,他带着姜糖一起,就让姜糖站在他额上!

这件事,敖方他们都知晓,他们甚至还知道敖洋巡海的路线,知道他先去了哪里,后去了哪里!

明明他回到水晶宫的时候,姜糖也是一起回来的!

莫非……看来,还是被敖洋摆了一道!

他不知在哪里将姜糖放走了,又使了幻术,使他们以为姜糖和他一起回来了!

“姜妃果真不在龙宫了?”敖方不甘心地追问道。

“你还想搜一搜本王的水晶宫不成?”叶澜璧讥笑着直视敖方。

一头如火如荼的红发似乎将他的眸子也点着了似的,敖方跟他对视一眼,到底从前一直被敖洋压制着,没熬住几秒就先移开了视线。

自己想移开视线,叫敖方心中越发羞窘痛恨了,敖洋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厌恶!

敖方相信,敖洋既然敢这样说,那姜糖一定是已经不在水晶宫中了,就是搜宫也是搜不出人来!

但是,龙后敖漫确实已经死了,只要敖洋交不出人来,他一样可以有名正言顺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不过,本王听说姐夫你还下了禁令,不让我王姐出寝殿半步,此事总是做不得假的吧?”敖方压着眸子,阴测测地说道,

“亮儿在禁地闭关,清儿被姐夫你压去了九龙深渊,如今连我王姐也不能出寝殿,姐夫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本王今天就与姐夫你挑明了吧!今日,本王见不到我王姐出来,心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叶澜璧抬起一根食指在龙椅地把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仿佛是敲击在敖方的心口一般,质问道:“咽不下这口气,你欲如何?”

“哈哈哈哈!”敖方大笑起来,额前的两缕白发颤颤,“本王心疼王姐和清儿亮儿,见不到他们出来,本王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可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一直默默吃瓜的迷迭海群臣,此时也无法再安安静静地装聋作哑了。

龟丞相第一个开口:“敖方龙王,这些毕竟是我们龙王的家事,您插手过多了点!”

“哼。”敖方似是不屑与龟丞相说话,又对着“敖洋”质问道,“怎么样?姐夫,你到底放不放我王姐出来?”

青螯将军谢三也忍无可忍了:“敖方龙王,你管得太宽了!”

群臣们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表现自己忠心的机会啊!

连龟丞相和青螯将军都带头了,这个时候说上一嘴,在龙王面前表了忠心,敖方龙王这里法不责众,也追不到自己头上来!

回过神来的群臣都纷纷冲着敖方开嘴炮了!

叶澜璧稳坐钓鱼台般地笑看着这一出闹剧。

直到敖方气得呲牙,露出了一嘴尖利森寒的龙牙,才让激动的群臣暂时闭上了嘴。

“你们懂个屁!”敖方大怒道,惟妙惟肖地扮演着一个关心姐姐的好弟弟形象,“王姐的命牌昨日突然之间碎裂了!若非如此,本王岂会如此心忧不已!”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过如此!

敖方这番话更像是掉进油锅里的一滴水,将迷迭海群臣们都要烧得炸起来了!

局势猛然间逆转!

在敖洋闭关那些年里,龙后执掌朝政的时日中,她虽然手段阴狠,但还是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暗中拉拢了不少臣子,才稳定住了局面。

首先闹腾起来的就是这群人。

“命牌碎裂?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龙后娘娘真的已经……?”

“不会吧?”

“这……毕竟是结发夫妻,龙王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

一时间,红藻宫中沸沸扬扬,众人的议论声好似油锅里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气泡,矛头直指龙椅上的“敖洋”!

敖方心中暗爽地看着自己精心经营出来的大好局面,面色大义凛然地逼迫道:“姐夫,事到如今,你还不让姐姐出来一见的话,本王是绝不肯干休的!”

“哦?漫儿若是不出来,你又打算如何呢?”无论殿下群臣如何闹腾,叶澜璧依然波澜不惊,半点也没见慌急之色。

敖方却是忍耐酝酿了半天,早就要忍不住图穷匕见了!

“本王这般软硬兼施,姐夫却依然不肯让王姐出来一见,可见我可怜的王姐真的已经遭了毒手了?!”敖方白发下的眼睛闪烁着饿狼一般贪婪奸诈的目光,“那就别怪本王要将这水晶宫闹个天翻地覆了!”

群臣悚然!敖方目中的杀意不似有假!

来迷迭海总是不怀好意的敖方总算露出了真正面目!

“呵,哈哈哈哈哈!”叶澜璧抚掌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上的杯盘都叮当作响。

群臣看得不明所以,就是敖方一时也不知道“敖洋”玩的什么花样,只是阴测测地盯紧了他,不敢立刻动手。

叶澜璧大笑过后,才抬起一双眸子,似冰刀雪剑一般直刺向敖方:“你处心积虑这么久,事到临头不会只有这点准备,全都亮出来吧!”

“呵呵!”敖方冷笑道,“敖洋兄还真是自信!”

他此时连姐夫都不想叫,懒得再伪装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悲哀 但是,敖方准备的手段还多着呢!怎会只有敖漫之死这么一个点!

他要让敖洋众叛亲离,彻底地孤立无援!

红藻宫中的群臣们眼看着局势不对劲,恐怕是要打起来,各个都极有眼色地暗中警惕。

敖方接下去的话却开始摧毁他们的忠心!

敖方环视了一周,群臣都在警惕地提防着自己,不由感到了好笑,咧开一嘴森森白牙,笑道:“你们这群可怜人啊!居然还在为敖洋效忠!你们可知,敖洋早就寿元已尽,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靠的你们呐!”

几个聪明的臣子心中早就有所疑惑,一听这话,顿时面色异样,浮想联翻。

一直老神道道的龟丞相也不禁微微变色,偷偷望向龙椅上的“敖洋”,见他还是一脸淡定,不由啧啧称奇。

此事一被挑破证实,迷迭海就分崩离析了!

便是之前的敖洋在,也不敢让此事被挑出来,现在的敖洋又能有什么对策解决?龟丞相忍不住暗暗揣测。

敖方也一直在注意着“敖洋”的反应,担心他会突然暴起,只是“敖洋”始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敖方便索性将此事一口气全揭了出来。

说起来,他能知道此事还是多亏了他的好外甥女!

敖洋以手下大臣的性命修为以续命之药,此事原本只有龙后和敖洋两人知道,连龟丞相也只是有些模糊地猜测而已。

但是,十年前,龙后也进入龙冢的时候,为防万一,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全部都告诉了敖清与敖亮。

敖方能得知自然是托了敖清的福!

自从确定了龙后的死讯,敖清大哭了半日,差点没有哭瞎一双眼睛!

半日后,她才终于振作起精神来,决心为母亲报仇!

即使这个仇人是她的父王!

敖方等人许诺敖清,会留敖洋一命,将他永世镇压在九龙深渊,而后把敖亮放出来,辅佐他成为新的迷迭海龙王!

这是敖清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所以,她将她所知之事几乎全说了出来!

敖方说完这些从敖清口中得知的真相,迷迭海的群臣已经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了!

虽然敖方没有直接点出来哪些人是被敖洋所害,成了他的续命药,但是这不说,比说出来还要阴狠!

只要是近百年内有亲人好友故去的,难免都心中惴惴,将信将疑地拿着眼神瞟着上首端坐着的“敖洋”!

原本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忠心耿耿的群臣们,瞬间因为敖方爆出的大料而交头接耳,目光凝重!

用“人心不稳”四个字来形容如今的迷迭海群臣,正是再恰当不过!

此事虽然已经是陈年旧事,但就如一直未痊愈的伤口一般,里面早就作腐水烂疮,一旦揭开,绝对能剜去敖洋一块大肉!

敖方可是准备得非常齐全了,敖洋要是想问他要证据的话,还有比敖清更好的人证吗?

这一关,我看你如何混过去!!

敖方盯着敖洋的目光,就像是饿狼盯住了猎物一般,他这一次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

没多久,就有人小声地开了口:“敖方龙王怎么会知道这些呢?有没有证据,兴许不是真的,是故意构想咱们龙王的吧?”

混在群臣中说这话的人,正是敖方事先拉拢好的人手!

此话听起来似乎是站在敖洋这一边的,但实际上,有人发出这样的质疑,敖方便可名正言顺地叫出敖清来亲口承认此事!将敖洋的罪行直接钉死!

“不,此事是真的!”叶澜璧忽然转过眼神,看着此人郑重地说道。

红藻宫里的所有人皆是心中一跳!

什么情况!敖洋居然自己承认了此事?!

群臣脑子里简直好似被飓风刮过一般,龙王莫不是疯了吧?还是我听错了?

一时间,喧闹沸腾的红藻宫忽然静了下来。

叶澜璧长叹了一声,一脸痛惜悔恨地说道:“此事,本王也是在这次出关之后,才弄清楚原委。本王也没想到,龙后为本王准备那些续命灵丹竟然都是这样来的!

也正是因此,本王虽然知道龙后是为了本王好,可是心中实在觉得无法面对龙后,更对不起诸卿!”

“砰——”青螯将军谢三手中的玉杯被他失神之下捏得粉碎。

海星副相也将一双手攒得发白。

群臣中有许多像他们两个一样,在这件事被“敖洋”亲口证实后失神失态的,红藻宫中一时间叮叮当当地响了好一阵子。

响过之后,才重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敖方气得青筋暴起,指着敖洋骂道:“敖洋,你还要不要点脸!杀了我姐姐之后,又将这些脏水全泼到我王姐身上!你简直忘恩负义,丧心病狂!”

叶澜璧心中可没有一丝不安。

他比谁都更清楚敖洋的事情。这件事,他并没有冤枉了龙后,敖洋确实夺了他人的性命修为来给自己续命,但是龙后也没有做帮凶!

甚至,还借着给敖洋续命,除掉了好几个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

敖洋和敖漫两个本就是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绝配!

青螯将军谢三第一个忍不住发出了疑问,他两眼发红,颤颤地问道:“龙王,我那两个哥哥……难道,难道都是这样死的吗?”

“不是。本王将你当手足看待,龙后还不至于如此。”叶澜璧立刻否决道。青螯将军可算是迷迭海中的主力干将,即使敖洋真的害了他两个哥哥,这也是绝对不能认下来的。

谢三松了一口气,也不得不选择相信,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昨日敖洋会忽然提起了雾瑕岛!

雾瑕岛上的秘境,是迷迭海大大小小的秘境中最好的一个。

迷迭海上的普通海族都没有进去的机会,那是专门给水晶宫中的群臣留下的福利!群臣的亲系才有资格进入。

红藻宫上的群臣,全部都有嫡系亲属在雾瑕岛中历练!

雾瑕岛不仅是福利,也是束缚!是敖洋对群臣的束缚!

因为只有迷迭海龙王才能开启雾瑕岛,那些孩子们虽然进入雾瑕岛中获得了机缘,但是龙王要是不开雾瑕岛的话,雾瑕岛就与牢笼无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言出法随 即使雾瑕岛中没有自己的儿子、女儿在,在迷迭海中生存繁衍了无数年了,群臣还有无数的把柄在敖洋手中捏着呢!

这才是敖洋敢对这些臣子下手的原因!

一旦事情泄露出去了,他虽然会焦头烂额一阵子,但总还是在他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谢三悲哀地在心中承认,他不是孤身一个人,他有太多可牵挂的人,还有偌大的家族需要靠他来支撑!

他不得不做敖洋忠心的臣子!

“属下相信龙王!”

在这种看似乱糟糟,其实静悄悄的诡异时候,谢三这句话无疑十分显眼!

许多认清现实的臣子也开始如谢三一般,艰难地开口附和。

“没错,龙王大人一定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都是龙后太狠心了啊!”

“难怪龙后娘娘被罚了闭门思过,则责罚还是轻了!”

……

……

敖方冷眼看着,心中有些着急了,雾瑕岛的重要性,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雾瑕岛也是他和敖冲敖汾商议之时,订下的重点!

若不是担心敖洋吸收了敖漫的修为与性命之后,功力大增,他们一定会再稳妥一些,等悄悄攻下了雾瑕岛再来逼宫。

眼下,他们三人商议后,决定兵分三路。

敖方在这里拖住敖洋等人,敖冲派人去攻占雾瑕岛,敖汾则悄悄对付迷迭海中死忠敖洋的那部分势力。

敖方就等着敖冲传消息来,只要攻下了雾瑕岛,只要敖冲也能开启雾瑕岛,那等于就将迷迭海群臣的脉门都握在了手里!

“你是在等敖冲和敖汾给你传消息吗?”叶澜璧忽然勾起了薄唇,露出一抹霸气侧漏的邪魅笑容。

敖方听得眼皮一跳!

他怎么都知道?!

难道这些敖洋早就料到了?

敖方心中,一股憋屈的感觉油然而生!

从他向敖洋开始发难,就不断地受挫!

敖洋见招拆招,竟是没有一次被他难倒的!总是绝处逢生!

阴瑰城飞龙殿中,敖方的面前也有三幅展开的水流画卷,一副上面显露的是迷迭海红藻宫的情景,另外两幅上正是敖冲和敖汾那里的情况!

飞龙殿里,除了敖方之外,敖清敖翔,还有暗海的诸多臣子也都在注视着这三幅画卷。

敖方往敖汾敖冲那里瞥了两眼,果然惊骇地发现,敖汾和敖冲那里都遇到了阻碍!

敖汾在雾瑕岛上遇到了,带着一支精锐巨型乌贼大军的姜平!

敖冲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结果发现每一处都有龙公子带着部分人马在严阵以待!

九头蛟率人守在虎鲨将军的岛屿附近,青蟒率人守在蝠喷将军的岛屿附近,花蛟率人守在培养海修的金鼓岛……

不管他派去的人攻打哪一处,毕竟这里是迷迭海,恐怕这些龙公子们立刻就会率众汇合,赶到一处,共同御敌!

这些平时似乎被敖洋遗忘在角落中的龙公子们,在这个时候全都如打了鸡血一般,舍下自己的领地不顾,守卫着迷迭海中最紧要的一些地方!

因为叶澜璧许诺他们,敖亮不堪重任,诸位龙庶子,谁在此役中表现最为出色,谁就是新的龙太子!

敖方气得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和敖汾敖冲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互相眼中的无奈!

敖洋真的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在这几处动手!

可恶!!

敖洋的心智算计比起多年前似乎又更加厉害了!

迷迭海众人看到的水流画卷里,敖方一张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精彩至极。

叶澜璧由着他和敖冲两个暗暗交流,等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说道:“怎么样?你们三个商量好了吗?要不要继续?若要来战的话,本王奉陪到底!”

敖方的脸色顿时阴沉地能滴下水来了!

有恃无恐!敖洋看起来准备周全完全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们三个还要不要继续?

敖方也想开口问敖汾和敖冲这个问题,但是他不能开这个口,让敖洋看出了自己的怯意!

敖汾两人那里同样也能听到敖洋说的这句话,他们同样阴沉着脸一时无言……

多年前,敖洋在四海中崛起,叱咤风云,如一片巨大的乌云罩顶,将他们完全掩盖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他们的算计在敖洋手中连连受挫,原本如虹的士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时间实在是有些胆寒!

此消彼长,他们越胆寒,叶澜璧心中的底气越足,即使他其实是冒着无比巨大的危险,也要看起来智珠在握!

决不能让这三人看出来,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转化吸收龙后的修为和龙珠都很勉强,自己根本没有可能恢复到当初敖洋的巅峰时期!

敖方三人中,现在的叶澜璧便是最弱的敖方都打不过,他们三个随便哪个都可以完虐了他……

“呵!”叶澜璧嗤笑了一声,红发下的眉眼锐利如刀剑,“你们既然还没考虑好,就先听本王宣布一件事吧,正好做个见证。”

他盯着敖方身后,目光似乎透过水流画卷望见了远在阴瑰城飞龙殿的敖清!

敖清俏脸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迷迭海嫡公主敖清,不遵王令,于流放途中擅自出逃,还勾结外人,意图谋害本王,颠覆迷迭海!”

叶澜璧眉目间仿佛结了霜雪般,字字如珠玑落玉盘,清冷又无情,说的果然是敖清!

敖清只听了个开头就忍不住瞪大了一双肖似龙后的眸子,捂住了胸口,心口实在是太疼了!

“今日起废除其迷迭海嫡公主身份,永世不得入迷迭海!若踏进迷迭海半步,必取尔小命!”

叶澜璧说完,言出法随,于九天之上引下一道雷霆,劈出迷迭海中,整片迷迭海的海水和海中的所有活物死物,都嗡鸣震颤了一瞬!

这是九级海兽,一海之王,大乘期修士借天地大道之力下的法令!

以后,只要敖清踏入迷迭海半步,整片迷迭海不管是海水中,还是海面上空,岛屿上,任何事物,每一滴海水都会排斥她,给她带来诸多不幸,直至她死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前尘 敖清看着画卷中的“父王”,胸间的一口逆血终于忍不住呕了出来,两眼一翻便晕厥了过去!

叶澜璧这一手直接将敖清震撼地晕厥过去,也将敖方三人骇得不轻!

他们三人虽然也都能在自己的海洋中施展这样的言出法随,但是,绝对做不到像敖洋这样能借天地之道来施展法令,引来雷霆的!

看敖洋轻轻松松几句话的功夫就对着敖清施展了一回,他要是再对着他们三个施展一回呢?

那他们别说是在迷迭海中与敖洋对战了,恐怕就是踏入迷迭海中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这还怎么打!

敖方嘴角抽搐,立刻在敖冲和敖汾的脸上也看到一样难堪的表情……

“罢了吧,这老龙实在是诡计多端,咱们的谋划早就被他看出来了,这一回怕是斗不过他了……”敖冲艰难地第一个开口。

“他必定已经将漫公主的修为彻底吸收炼化了,否则怎会比从前强出了这么多!”敖汾不甘心地说道。

这两人的声音在飞龙殿中响起。

敖方本是准备调兵遣将,大展威风一番的,才早早地将群臣聚在殿中,如今,却实在觉得在群臣面前丢脸实在是太难熬了!

就算这些臣子们都乖觉地低下了头,仿佛失明失聪了一般一动不动,敖方还是后悔将人全召集过来了!

他的脸上好似被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什么滋味都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夫,咱们何至于此呢!清儿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

实际上,吐血后晕厥在地上的敖清,在敖方等人的眼中,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大作用,孤零零地躺在那青砖上,被弃如敝屣,无人理会。

“呵呵!”叶澜璧笑而不语,明显不是善罢甘休的意思!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看着是在这场三大龙王一起谋划的逼宫困局中反败为胜了,实际上,没有人知道这一场勾心斗角的暗战,他胜得有多艰辛!

言出法随引动天地大道便是敖洋也做不到!

多亏了那段魂魄分离,在玄明塔中四处晃荡的日子!

那些神奇的雾气,刚开始只是让他脑中莫名出现一些画面。有他和一个女子一起拜堂成婚的画面,有他掀开红盖头时的画面,有他和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一起逗弄孩子的画面……

刚开始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叶澜璧怀疑自己是不是魂魄分离以至于出现什么臆想了?

因为,他虽然始终看不到女子的,但他总觉得画面里面和他成亲和他一起生儿育女的女子,是师姐……

明明发现自己喜欢师姐也没多久,向她表露心意也没多久,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只有在深渊秘境的山洞里,一起修炼的短短一年。

他怎么就会如此喜欢师姐?

没见卢雨蝉几面就下定决心退掉与卢家的亲事,在深渊秘境里听说了师姐遇到的困境他更是急得不行。

即使最后他因为种种意外叠加而落得这样肉身被毁,魂魄分离的境地,他也没有后悔过喜欢师姐……

莫不真的是老话说的那样,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渐渐的,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叶澜璧才终于明白,那些事情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在漫长的煎熬时光里,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他们之间原来不止一世的缘分!

即使每一世都这么浅薄,都只有短暂的幸福和美好,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煎熬与痛苦,他还是觉得庆幸,庆幸这一世,他还能以游魂的方式常伴在她身边……

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他是无法用“言出法随”这一招瞒天过海,吓唬住敖方三人。

一旦瞒不过去,结果必定十分惨烈,别说是暗中帮助人族了,就是迷迭海龙宫都会保不住!

他更无法保证自己能在三大龙王的联手下,护住被他们视为突破口的沈辞!

发现敖清被劫走的时候,叶澜璧就预料到了最差的结果。

他实在是怕了,上一世,他的小辞死得那样惨,他决不能让沈辞再经历一次惨死!

即使要与她分离,即使要将她困在九龙深渊里,即使她会怨他,叶澜璧也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再一次承受小辞走在他前面的痛苦了!

回忆起久远的前世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叶澜璧紧绷如冰山的脸一直给对面的敖方极大的压力!

敖冲和敖汾都已经开始庆幸了,他们没有直接将水流画卷摆到迷迭海的红藻宫里,至少比起敖方要好一点,不用直面敖洋的怒火!

敖方则是在心中暗骂不已,既然不打了的话,那他该如何收场啊?!

敖洋如此心狠手辣,结发夫妻也可杀,亲女儿也可废逐,对他这个本来就厌恶的小舅子更是完全没什么情义在……

就在敖方觉得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时,忽然有人指着半空中的某处惊呼了一声,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早就展开的水流画卷,上面展露的是前线胶罗岛上的战况。

本来,这才应该是迷迭海众臣关注的焦点,但是因为敖方来者不善的突然造访而让大家都忽视了这一副水流画卷上的情景。

叶澜璧倒是在面对三大龙王的压力下还一直悄悄注视着,但此时,他自然也要和众人一样,装出恍然惊觉的样子。

此时的战况,正是出现了叶澜璧早就预料到的结果,鲸甲炸弹接二连三地失效,让海族措手不及,士气大跌!

与之相反,人族那边则是士气大振,杀得整个胶罗岛上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

原本守在神洲闸一带的人马,都因为胶罗岛上的惨状而赶紧来救援了。

叶澜璧心中大喜,在众人都没有察觉发现的时候,人族已经在修补神洲闸了,而且,他已经可以感应到,距离彻底修补好,已经不远了!

“怎么会这样?鲸甲炸弹怎么会失效?”群臣中有人惊骇莫名地发问。

叶澜璧顺势冷冷一哼,首次露出大怒的神色,指着敖方骂道:“敖方!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水龙吟 经叶澜璧这样一喝问,群臣顿时都回过神来!

暗海龙王居然如此恶劣!

先是以龙后之事发难,再挑出了续命药之事,还没完,连迷迭海跟人族的对战都做了手脚!

“哼,真没想到,你们三个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在这种和人族对战的紧要关头,撕毁盟约,狼狈为奸,联手对付本王!还直接在我迷迭海的地盘上,对本王的将士们下黑手,影响我迷迭海的战局!”叶澜璧目光如电直视着敖方,怒喝道。

他的这番质问看起来威风凛凛,瞬间将之前的局面完全反转。

但实际上,说出这番话,叶澜璧冒着极大的风险,既要压倒敖方,又不能压过头,让他恼羞成怒,放手一搏。

还好敖方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听这番质问,敖方连忙辩解起来:“姐夫误会了!这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但是他“我们”这两个字一出口,殿上的群臣,顿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敖方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

敖洋之前就想套他的话,问他是不是在等敖冲等人的消息,他可是始终没露出破绽来,可现在他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岂不是默认了与敖冲敖汾勾结之事!

“不是你们做的,还能有谁?”叶澜璧一边冷笑着反问,一边松动着指骨,发出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声,“你们当真觉得,本王这次的闭关失败了吗?”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敖方还在思索着如何辩解,听到第二句时,敖方却是被惊得大骇!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敖洋的闭关没有失败吗?

他明明不是在出关当日就从云端跌落了!?

他们三个敢联起手来对付敖洋,可不就是觉得敖洋此次闭关绝对是出了问题的!

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敖洋岂会三番四次忍耐他的种种试探和不敬?换作从前敖洋的鼎盛时期,他哪会与自己废话这么多,早就直接一掌打过来了!

难道,从他一出关开始,就是在故意演戏,诱惑我们联手,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暗海的飞龙殿里,水流画卷上的敖汾和敖冲一样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立时变得异常难看!

若真是这样的话,敖洋的心计比起从前还要可怕!

敖方正想到这里,打算不顾脸面直接开溜,就发现已经晚了!

他的水流画卷仿佛被凝固住一般,无法离开迷迭海的红藻宫!

而“敖洋”则朝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与笑容一同出现的,还有他右手拍出来的一掌!

这一掌出现得突然,快如闪电一般!

在叶澜璧手掌中凝聚成的水龙刚一露出龙头,发出一声凶残的咆哮,眨眼间就冲向了敖方所在的水流画卷!

暗海飞龙殿上,敖方大惊失色,没想到敖洋一声不吭就动起手来!

掌力所化的水龙通过水流画卷,直冲向敖方的胸口,狠狠一头撞在了敖方胸前,将敖方撞得“咚”一声,抵在了龙椅椅背上!

黄金所铸的龙椅椅背顿时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敖方也同时发出一记闷哼!

飞龙殿中的暗海众臣,眼看着那水龙撞完之后,还直接整条都冲入了自己龙王的胸口!真是惊得魂飞魄散!

迷迭海龙王竟然如此厉害!

仅仅靠着一副水流画卷也可以隔着千万里之外伤人!

一时间,暗海众臣人人自危,胆小的臣子恨不得现在就赶紧跑走!

水龙钻进敖方的体内后立刻化成无数水珠,往他的四肢百骸里钻!吓得敖方差点没在众臣面前出丑!

当着众臣子的面,敖方连连运气才将水龙之力化解,将喉咙间那一口腥甜压了下去。

饶是如此,他身上还是有十七八处的经脉骨骼受了伤!

实在是太丢人了!也太吓人了!

敖方两眼死死盯着水流画卷里映出的敖洋,不敢再有丝毫松懈!

心中也是完全起了怯意,再升不起要和敖冲等人联手攻打迷迭海的想法,敖洋这老小子太阴险了!

这一击水龙吟是海神诀里的招数,虽然他也会,但他完全无法做到像敖洋这样,使一击神通能通过一副水流画卷,跨越如此远的距离伤到人!

敖洋竟然真的是一直在演戏!他的实力比起当初闭关前还要更强了!

他……难倒已经是九级巅峰了??!!

“姐夫,你误会了!真的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就是再想帮姐姐和清儿讨回公道,也不会做出帮助人族,坑害自己人的事情!你们两说是不是啊?”

敖方缓过一口气,见敖洋没有继续出手,就连忙解释起来,还拉了敖冲两人下水。

哼,凭什么只有他中了一掌,要受伤也应该是大家一起受啊!

敖冲和敖汾纷纷投来怨毒的目光,恨不能在敖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敖方不以为意,一副没看见的样子,反正今日的谋划已经是不成了,他们三个本来就是要一拍两散了。虱子多了不愁!

敖冲和敖汾的脸也出现在了红藻宫中的水流画卷上,两人也只能尴尬地附和敖方的话,以证清白。

可就在这时,情况又是一变!

红藻宫中,那副显示着胶罗岛战况的水流画卷忽然扭曲了几下,而后,画面上彻底变成了一圈圈的涟漪,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呀?怎么会突然和胶罗岛断开了联系?!”

叶澜璧的脸色瞬间犹如寒霜笼罩一般阴沉地要滴出水来,实际上心中却是大感欣慰!

人族这一次,总算没有枉费他一番苦心争取来的时间!

“那两扇神洲闸被人族修补好了!”叶澜璧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阴狠的目光就盯着另一幅水流画卷中的敖方三人,自然是要将这个锅甩到这三人头上了!

迷迭海众人连续大惊之下,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直到看到自家龙王要吃人的目光,才渐渐反应过来。

老天!三大龙王这一招也太阴毒了吧!

“不不不!”敖方急得摆起手来,“姐夫,真的与我们无关,我们怎会帮人族去补神洲闸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反转 这么缺德的事绝不能认下来啊,一旦认下来,看敖洋的样子,恐怕要直接冲来暗海打人了!

敖冲却是脸色一变!

他忽然感应到了,红海的神洲闸上,那个他们千辛万苦才打出来的窟窿……也被人族补好了!

他和闸门那一头的所有红海将士失去了联系!

敖冲向来不离手的两颗龙眼菩提“啪嗒——”两声,落在地上不知滚到了哪里去。

敖汾也是一样,脸色忽然煞白一片,冰海没有击穿神洲闸,费了无数海族将士的性命也不过是将神洲闸上空的护罩打出了洞。

现在,那个洞忽然没了……护罩又变回完好的了!

敖汾和敖冲都傻眼了,只有敖方这里什么也没打穿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快说话啊!不能让姐夫一直误会啊!”敖方还以为敖冲两人想置身事外,不由撺掇地更起劲儿了。

直到敖冲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跟敖洋简直不相上下,敖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们两个怎么这副模样?”

“出事了。”敖汾满嘴苦涩地开口。

“出什么事了?”还能是死了爹了?敖方看着吞吞吐吐,神色与敖洋类似的两人,忽然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他们和敖洋才是一伙儿的感觉!

敖冲闭了闭酸涩的眼,长呼了一口气,才咬着牙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反而叫人族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得了便宜!”

他心里隐隐有点猜测,觉得会不会是敖洋和人族串通好了!

毕竟,他们三个算计敖洋之事一直做得很隐秘,人族怎么恰好就能把握住这个时机呢?

只是,若是真的如他所料一般,那敖洋就太可怕了!敖洋不仅出出关开始就演戏诱骗他们,为了一举压倒他们三个还不惜与人族联手!

多说无益,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们都是输了!

敖冲想起神洲闸那一头,还有他一员心腹大将和好几支的精锐战队,心口就疼地慌,像是被人活生生在心口剜了一块肉似的!

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有余力再去冲击神洲闸了,留在神洲闸那一头的将士,不管多英勇无畏、法力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迟早被人族铲平了!

敖冲忽然瞪了敖方一眼,心中有起了另一个念头,如此一来,迷迭海留在神洲闸那一头的人手是最多的,自然损失最重!

红海和冰海也损失不轻。

只有暗海所受的损失最小!反而成了四海中保存实力最强的了!

难道……他们都错了?都是被敖方这老小子当枪使了?

敖方被敖冲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但是也不由升起不太妙的感觉,连忙追问起来:“敖冲兄,你这般看我是什么意思?究竟发生何事了?你们两为什么都不说话?”

敖冲暗中给敖汾说了刚刚心中想到的念头之后,敖汾看敖方的眼神顿时也变了……

敖方被他们两个看得心里发毛,这两人明显在私下商量着什么,可是偏偏怎么问,就是不告诉他!

叶澜璧冷眼看着,倒是猜出了一二。

莫非,人族这次这么给力,不止修补迷迭海这一处闸门,连红海和暗海的也一起补了?

若是如此的话,敖方就难免被他们怀疑了!

叶澜璧心中一动,便故意说道:“敖冲敖汾,你们那里的神洲闸是否也都被补好了?”

敖方心中这才“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好!

敖汾和敖冲两个则是没犹豫多久就点了点头。

这下子,叶澜璧不禁在心中暗喜,怒斥道:“原来你们两个也是被敖方也利用了!想不到,咱们四海之中,论起心机手段来,竟然是修为最差的最厉害!”

敖方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之后,急得眼珠子乱转,可是,听到“敖洋”这句话还是气得按不住火气!

又往他身上泼脏水,又讽刺他修为低!

“敖冲兄、敖汾兄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岂是这样的人!我这里连神洲闸都没能完全打穿,我如何能与人族联合苟同啊!”敖方急得都顾不上“本王”的自称。

他这解释也算合理,敖冲两人顿时又犹豫起来。

叶澜璧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泼脏水机会。

“恰恰如此,才更说明了你有问题!你虽然没有完全将神洲闸打穿,但是每日连攻之下,也总能送出一些人到闸门那头去。本王就不信了,你修为能弱到神洲闸打不穿,连护罩也打不穿吗?”

敖方气得直接呕了一口老血!气血翻涌间,一时指着敖洋说不出话来!

打人不打脸,敖洋这就是朝着他脸上打啊!非揪着他修为低不放!

趁着敖方一时气急,叶澜璧更是直接下狠手了,瞥着敖冲敖汾两个别有深意地说道:“谁才是真正的得利者,你们两个现在醒悟也不算晚!本王就不追究你们两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三王就算放弃了对付迷迭海的打算,叶澜璧也不能掉以轻心,他逼得太紧,这三人就又会立马抱成团,当然是要分而化之了!

“敖冲兄,敖洋这阴险的家伙是在挑拨离间,你们相信我啊!”

敖方气急败坏,一时已经顾不得讨好敖洋这边了,敖冲两个要是翻脸的话,他就成了以一敌三的人了!还是这一头重要啊!

叶澜璧继续诱惑着说道:“就算敖方没有联合人族又怎样?如今的形式,我们三海都受损严重,不找补点回来,暗海岂不是要一家独大了?”

这已经不是挑拨离间,而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主要还是怕敖汾这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看不清形式!

果然,叶澜璧说完这番话以后,敖汾和敖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敖洋兄言之有理啊!”敖冲略微矜持地说道。

“还是敖洋兄宽宏大量,指出了一条明路!”敖汾不遗余力地附和道。

看着三双透着贪婪眼神的龙眼冷冷地望了过来,敖方心中一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心知今日要是不大出血,做出些退让来,暗海恐怕就要不复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三百年与三千年 敖方向来觉得自己虽然修为弱了一些,但是心智算计上绝对是稳胜敖汾一头的。

可到了此时,就是他都不由觉得,他好像才是最蠢的一个!

……

……

四海神历第五万七千年,云苍国泰吉元年,四海齐攻人族的大战,终于在人族修补神洲闸之后,停战!

三王合谋攻打迷迭海的战略也完全失败,甚至在叶澜璧的引导下,拉拢了红海和冰海,一同对暗海下手!

暗海割出了四分之一的领海和岛屿,实力再次跌倒四海中垫底的位置。

敖方吃了大亏,气得连吐了好几口心头血,差点没跌落境界,不得不夹起尾巴做龙,安安稳稳地蛰伏起来养伤。

得到好处最多的居然还是叶澜璧!

除了和敖冲、敖汾平分了暗海割让的领海外,叶澜璧在红海和冰海这也都要到了好处!

除了部分海岛外,敖汾还赔上了一朵深海冰莲,敖冲也赔上了一颗龙眼菩提,可把这两人心疼坏了!

不过,他们至少还能有暗海的地盘,对比起敖方来,总是心里有些安慰……

叶澜璧能要到这些,也是因为迷迭海被留在神洲闸那头的将士是最多的,有黑鲨副将,蝠喷将军,虎鲨将军,八爪将军……

四大将军去了三个,更有这些人手下带着的大群精锐将士,全都在神洲闸重新立起后与迷迭海失去了联络,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人都是回不来了。

鉴于迷迭海的损失最重,“敖洋”拿得最多也是无可厚非。

受损不轻的四海,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种种试探和碰撞。

人族虽然及时修补好了神洲闸,险胜了一招,但终究是伤了元气,巴不得好好休养生息。

至此,天下这动荡不安的格局才终于稳定下来。

时如汪洋,奔腾不休,一晃就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迷迭海中,“敖洋”力排众议,宣告四海立姜平为龙太子。以他一手遮天的能力,群臣就是再不甘心,也根本无力阻止。

敖清曾数次都想偷偷回到迷迭海来,但是都因为叶澜璧下的禁令,不是直接被海水推了出去,就是一进入迷迭海中就连遭险境。

几次之后,敖清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想,孤零零地留在了暗海。

敖方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留她一口饭吃,但是更多的修炼资源自然是没有了,渐渐的,就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位迷迭海被废的嫡公主了。

这三百年间,叶澜璧曾无数次徘徊在九龙深渊中,此次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没有开启死过崖……

直到三百年后,又一年的春暖花开时节。

九龙深渊上方的海面忽然出现圈圈涟漪,一个人影自涟漪中间缓缓升起,身上却是半点湿意也没有,水珠从他身上滑落,显露出迷迭海龙王敖洋英武不凡,霸气凛然的面容。

隐藏在敖洋面容之下,叶澜璧的双眸忧伤而眷恋,按照他之前的预料和沈辞的能力,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他始终不知道,他当初将沈辞送入死过崖到底对不对,但是再来一次的话,为了沈辞的安全考虑,他还是会这样做。

三百年对他来说不算久,上一世,他已经苦苦地熬过了三千年没有沈辞在的日子!

回想起来,那三千年才是真正的苦日子!

早知会失去小辞三千年,他就不出那趟门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妻子是沈辞,而不是卢雨蝉!他也知道,小辞的灵根被卢家毁了,她想修炼,想长长久久地陪伴着自己。

所以,叶澜璧到处寻找帮他的小妻子修复灵根的方法,那一趟出门,正是因为此事有了眉目。

可是,当他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灵药和秘法带回来时,却发现,他的小妻子居然换了人!

真心相爱的人朝夕相处了四年,他仅凭一个眼神就看穿了卢雨蝉的表演!

从前,他完全不在乎与卢家婚约,但也不会完全不去调查卢雨蝉,他对卢雨蝉的一切都知道地清清楚楚!

包括卢雨蝉逃婚,包括卢家李代桃僵,打算去找流浪在外的孪生姐妹替嫁,他全都知道!

他甚至看着属下调查来的沈辞和卢雨蝉的画像,有些好奇,起了去看一看沈辞的念头。

叶澜璧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叶家的麒麟子,过得如同孤儿一般。

父母从来只会对他做各种严厉的要求,从没有像普通人家的父母一样,“普普通通”地疼爱过他。

没想到,这个马上要嫁给他的女孩子,竟然有着比他的父母更狠心的父母!

后来叶澜璧才明白,原来对一个人好奇,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

宋国邺城的热闹街头,带着面具的他,若无其事地骑着马,从卖身葬母的沈辞面前走过,匆匆一瞥。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啊!

那时,他只是这样感叹了一句,便离开了,不过那个瘦弱孤独的小身板,还是在他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唉,她也是个可怜人!

只是,一丝怜悯不足以让他多做什么。

叶澜璧知道卢家动的所有手脚,知道卢深派人暗中下毒,让沈云娘“病逝”,在沈辞最孤苦无依、悲伤欲绝之时,又找人从旁怂恿她卖身葬母。

最后,再由卢铮来扮演好心的买家,换来沈辞的好感和忠心。

叶澜璧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那时的他什么也没做,天下的可怜人那么多,他可救不过来。

为了大局着想,不宜与卢家直接闹翻,即使知道一切真相,他还是如约举行了婚礼。

再然后,新婚之夜,叶澜璧看清楚了红盖头下,那双不染半点尘埃的清澈眸子,发现街头上那个瘦巴巴、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果真是很傻呀,明知自己是来替嫁的,怎么目光里还透出对夫君的好奇,对未来的希望。

她难不成是喜欢上我了?

叶澜璧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后悔越来越深重,他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邺城的街头,给那个傻傻的自己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海云界与伪界 他后悔,他喜欢得太晚了一些!

他后悔,邺城街头那一瞥,太匆匆!

要是在邺城的街头,他看清了她的眼睛,早早地喜欢上她,就能让她免受灵根被毁,百蛊噬心的痛苦了!

兴许是上天的对他的惩罚吧,才让他们婚后幸福的日子那么地短暂。

那些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在之后漫长的三千年里,总是会时不时地不断出现在他的眼前,心尖,

他们曾一起读书赌字,曾一起煮茶焚香,曾采菊东篱,也曾泛舟湖上……

生气的小辞,爱哭的小辞,开心的小辞,伤心的小辞,发脾气的小辞,撒娇的小辞,夜夜都出现在他的梦里,成为他梦里的结,心上的劫……

怒发冲冠之下,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杀了卢雨蝉,与卢家彻底翻脸!

在叶家内部也有许多人不赞成他一怒杀人的行为,他带着年幼的棠儿离开了叶家,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苦修。

离开了家族的扶持,还要防备着卢家的暗杀,他渐渐从那个运筹帷幄、稳坐钓鱼台的公子爷,变成了修真界中赫赫有名,满手血腥的冷面杀神!

三千年枯寂落寞的苦修和无数次的险死还生,将叶澜璧的心炼得如同寒潭冰水,也让他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了修行之路的顶峰!

真正的顶峰,自然就是亿万人之上,一方世界中的最强者!

不管是人族,还是海族,都被他踩在脚下!

仙道飘飘,剑道渺渺,他虽然独立高峰之上,但身边却没有了心爱之人的陪伴,快意恩仇之后,他只感到了无边的寂寥。

他将卢家连根拔起,将那些个害过小辞的人全都斩尽杀绝,然后终于做到了他最想做到的事情!

他三千年的苦修只为这一件事!

这是他修行的执念,梦里的结,心中的劫!

“世”是时间的迁流,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界”是空间的划分,有东、西、南、北、上、下,十方。

“世界”是一个日月围绕照耀之下的时空。

小千世界中,有一千个世界;中千世界中,有一千个小千世界;大千世界中,有以前个中千世界。

叶澜璧飞升之后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原来只是灵河小千世界中的一个普通的世界,被称为海云界。

海云界中已没有沈辞的存在,棠儿的天赋不弱于他,也已经是海云界中顶级的存在,所以他飞升时毫无留恋。

但是,又过了三千年,叶澜璧上穷碧落下黄泉,翻遍了灵河小千世界中一千个世界,也没有找到复活沈辞的方法。

沈辞仅剩的那缕魂魄实在太微弱,太细小,就像是燃尽了所有蜡油的烛火,六千年来即使叶澜壁用自己的魂力小心供养,也只能勉强保持魂火不熄。

那些激进的方法,以沈辞的那缕魂魄,根本就无力承受。

努力了六千年还是失败,心中的执念破灭,叶澜壁黯然神伤,一夜白头,独自回到了海云界。

没想到转机就在此时出现!

他意外发现,在海云界中竟然有两个迷迭海龙王敖洋!

两个敖洋竟然都是真的敖洋!

叶澜璧这才发现原来,海云界并不是灵河小千世界中唯一的存在!

还有和海云界相通相似的平行世界!

相互平行的两个世界,既不重合,也不相交,可谓“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有时通过一些偶然的事件,两个宇宙能相互感知对方的存在;但一般而言,仍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叶澜璧以六千年的修为才在莽莽奔腾的时间迁流上,逆流而行,找到了海云界的平行世界!

这样的平行世界,被叶澜璧称为伪界,虽然伪界中天地大道与秩序是不全的,但是它能给沈辞一次重生的机会!也能给他一个机会!

叶澜璧穷尽无上仙力,将自己六千年修来的仙缘、机缘、福运、气运全都灌注到了沈辞那缕魂魄之上,再将魂魄寄生在神器碎片小石头上面,投入了伪界之中!

投入的时间节点,正是沈辞打算卖身葬母那一天!

他要回到那一天,宋国邺城的街头,在卢铮之前带走沈辞,改变沈辞之后的命运!

他要给他的小辞一个修炼的机会!

有大机缘在身,沈辞在伪界的修行之路,必会一帆风顺!

而他自己,放弃了飞升中千世界之路,与沈辞一同来到了伪界。

对他来说,三千年苦修,三千年成仙,一个人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没有小辞在,漫长的生命如此无趣!

只是,伪界毕竟不是一个完善的世界,无力容纳一个仙人的魂魄,叶澜璧不得不将自己的记忆都封印了。

他相信,即使没有记忆,他也一定忘不了最重要的人!

那一日,在宋国邺城热闹的街头,戴着面具的叶澜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但是,他总觉得这里又什么非常紧要的事物在。

只可惜,他徘徊再徘徊,没有想到他的小辞比他想象中更果敢,沈辞完全放弃了卖身葬母的念头!

带着莫名地遗憾和不甘,叶澜璧离开了这里,从此心中仿佛缺了一块似的,时不时会抽疼起来。

一直到他拜师清河剑派,在竹林里见到了他的师姐……他的心疼之症再没有出现过。

他把仙缘、机遇、气运都转嫁到沈辞的身上,自身却是因为自弃仙机而变得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伪界中最幸运的人和最不幸的人却还能再次相遇,缘分这种东西果然最是妙不可言!

即便这一世,其实他和沈辞相知相守的日子比上一世更短,甚至他们两个相反了过来,他成了那缕陪伴在沈辞身边的游魂!

即便如此,他也甘之如饴,他看到了他的小辞原来还有这样叱咤风云、风华绝代的一面!

伪界不是一个成熟、完整的世界,留不住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在伪界中也只有只有惊才绝艳的天之宠儿才有飞升到海云界,离开这里的机会!

除沈辞之外,伪界中再无可成仙之人!

叶澜璧更是不能……

他在选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仙机仙缘。

他们之间迟早有分离那一天!

他已经和沈辞经历过死别,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生离!

就让沈辞在无所察觉之下,冲破死过崖上的禁制,趁势离开这个伪界,去往真正的海云界,去往更广阔的世界,更高的仙路!

这就是叶澜璧把沈辞送入九龙深渊时,做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终章(上) 叶澜璧已经在海面上独立了许久,海上渐渐升起了迷雾,将他的身影被迷雾渐渐笼罩,远远望去,只见得到一角黄袍。

九龙深渊本就是迷迭海中的禁区,叶澜璧又刻意散开威压,所在之处更是没有人海鱼虾敢接近。

上一世他曾站在过海云界的巅峰,如今做这个迷迭海龙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就连唯一知道内情的龟丞相也本本分分地如鹌鹑一般。

姜平这个龙太子更是替他分担了许多龙宫中的事务,甚至在叶澜璧的授意下,龟丞相收下了丛珊为义女,用各种天材地宝和灵药将丛珊也喂成了修士。

姜平和丛珊两个得偿所愿,小两口美滋滋地在龙宫中过着没羞没躁的日子。

叶澜璧自己情路不顺,两世坎坷,看着姜平小两口如此恩爱,心中也算有点慰藉。

连叶澜璧名下的龙孙,都生了三个,只是唯有最小的老三身上龙族血脉稀少,都无法化身龙形。

但是这个被叶澜璧赐名熬游的老三,可是姜平三个儿子里天赋最好的,若是还能有人突破这个伪界,飞升离开的话,千年之后的熬游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想起活泼懂事的小熬游,叶澜璧心中就一阵柔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小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跟小时候的棠儿长得真像!

虽然龙族血脉稀少,但有龙王的宠爱,小熬游在龙宫中的日子并不难熬。

这次叶澜璧离开龙宫来九龙深渊之前,小熬游就很懂事地叮嘱他:“王爷爷你早点回来哦,别再外面太久了,小游等着您回来!”

小熬游知道王祖父每次外出之后,回来都要一个人关在寝殿里难受很多天,可心疼他了!

叶澜璧立身在海面上举目四望,海波粼粼,微风静静,白雾淼淼,孤影茕茕。

体内玄明塔里敖洋的元神、魂魄已经尽数被炼化,彻底为他所用。

这使得叶澜璧的修为稳稳地立在大乘境后期,也是九级后期。

但他再无法有寸进,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即使这具肉身是得天独厚的石胎,但他将自己的龙珠给了沈辞时,就注定做不到人神合一,无法走出最后一步,无法离开这个伪界。

可是,叶澜璧虽然明知相见不如不见,但还是忍不住常来此处。

“自寻烦恼,便是如此了!”叶澜璧低叹了一句,正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又猛地停住了脚步,一双眸子盯紧了脚下的黑色深渊!

一个气泡忽然冒了出来,“啵——”的一声破裂开,再然后,更多的气泡接连炸响,“哔啵哔啵”响成一片!

叶澜璧神色数变,心知沈辞就要出来,他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可是脚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见沈辞了,今日之后,沈辞就会离开这里,飞升往真正的海云界去!

他爱了两世的女子,总算在这一世有了完整的人生,通天的坦途!

他没有打算告诉沈辞,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不想让她觉得有负担。

所以唯一的见证者小石头还在海云界的时候就被他下了禁令,无法泄露此事。

等沈辞一出来,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排斥她,推着她飞升离开……

沈辞不会知道,他为了她做了些什么,但是他心甘情愿,他无怨无悔!

他们在伪界这一世的缘分本就是他逆天而为,强行求来的,能有那样短暂的缘分,已经是他的福气了!

叶澜璧觉得眼睛有些酸胀,也察觉到海底下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他抬起袍袖一挥,他修长的身形顿时开始变淡,眨眼间便淡得几不可见,隐在了雾气之中。

“轰——”不断破裂的气泡仿佛是一锅煮沸的水,终于酝酿出一声巨响,一道轻盈的清影在冲天而起的雪白海浪中出现,仿佛出水的芙蓉,立在了湛蓝蓝的天际。

叶澜璧在白雾间抬起头,痴痴地望着空中的那道倩影,那熟悉的眉眼灵动清澈,依然似极了上一世的新婚之夜,让他怦然心动的那惊鸿一瞥。

他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自豪,这就是我喜欢的姑娘,她就应该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享受无上的荣光,享受无数人的仰望,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分毫!

叶澜璧望着望着,眼前就不禁泛起水光,但他此刻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眨一下就少看一眼了!

天空中的女子却突然眨眨眼睛,流下了两行清泪,“叮咚——”两声,就落在叶澜璧眼前的海面上,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叶澜璧惊讶地琢磨着,还有什么事能令她落泪?

然后他就听见了高空上,沈辞的大喊声:“叶澜璧,你这个大傻瓜!”

叶澜璧不由一怔,一个晃神,刚刚还远在天边的女子,现在已经近在眼前!

叶澜璧张口欲言又强行忍住,负在背后,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沈辞一把抱住了眼前强装镇定的男人,将脑袋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傻瓜,既然我都比你厉害了,你以为你躲着我,我就看不见你了吗?”

叶澜璧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眼一闭就随心而为,抬手紧紧环抱住怀里的软玉温香!

这是他的妻,他的小辞啊!

感受到他的动作,沈辞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捶他:“大傻瓜,大笨蛋,自私鬼,自大狂!”

叶澜璧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这样一言不发地任她撒气,他现在就已经觉得好幸福了!怎么办,马上就要失去这种幸福了!

“你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普通的凡人吗?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凭什么逼着我修炼!?”

沈辞气愤地控诉,越说越气,想起自己三百年没日没夜,一刻不停的苦修就气得牙痒,忽得扑上来,趴在他的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才算解了点气。

哼哼,味道不错,应该没吻过别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终章(下) 叶澜壁呆了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容貌,白雾为障,他在迷迭海里短暂地恢复容貌完全不必忧心被人发现。

不过,恢复容貌并不是他做的,而是沈辞干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

叶澜壁按了按太阳穴,忍着满溢的笑意:“我这是被调戏了?”

“是啊!谁让你替我做决定,把我一关就关三百年的!”沈辞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那你再调戏一回吧!”叶澜壁说着,主动将两片薄唇凑了过来,狠狠对上了沈辞作怪的樱桃小嘴!

甜甜的,久违的,蜜一样的滋味!真叫人沉沦、迷醉!

海天之间,飘渺的白雾深处,那一双拥吻的璧人如珠似玉,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清丽出尘,均是绝美的容貌,仙气飘飘地直似仙界中人。

小别胜新婚,久别重逢更是让人喜不自胜,情难自禁。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许久才喘着热气,面红耳赤地略略分开。

沈辞抱紧了他,死死趴在他的胸前,不打算再给这家伙任何抛下自己的机会。

叶澜璧虽然玉面发红,但眼神却是很快清明了起来,忍痛问道:“你都猜到些什么了?”

“从你一不小心喊我‘小辞’开始,我就怀疑你也跟我一样,是重生之人,还有着前世的记忆,对不对?”沈辞像只猫似的在他胸前抬起脑袋,眨眨水亮的明眸。

女人果然最敏感的生物了!叶澜璧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其他的呢?小石头答应过我不能说的。”叶澜璧试探着问道。

沈辞也是试探着答道:“小石头不能说,但是可以默认呀!只要我说的他不反驳,就表示我猜对了!”

小石头:“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叶澜璧:……突然发现小妻子太聪明了!怎么办?更喜欢了!

“我就知道,我之所以能重生,都是因为你,对不对?”

叶澜璧迎上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还能说什么呢,他的心都要化了:“嗯。”

水汪汪的眸子顿时泛起了泪光,沈辞哽咽着说道:“你受伤的时候已经是修士了,仅是元神碎裂的伤,我就花费了那么多心力才救好你。

上一世的我,应该是彻底死了吧?我那时还只是一个凡人,你花了多长时间才做到的?”

叶澜璧薄唇微抿,笑着说道:“也不是很久。”

这一笑的风华,恰似玉树临风前,青松皎月光。

沈辞却看着更加泪眼迷蒙了:“骗子!还不肯对我说真话!小石头这样的神器碎片,都能被你下封口令,可见你上一世的修为绝对已经超过了现在的我!

你花了多久才飞升成仙?成仙后又去哪里了?”

叶澜璧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是对上撒着娇蹭来蹭去的沈辞,很快就败下阵来。

“三千年。”叶澜璧无奈地说道。

沈辞吃了一惊:“以你的天赋,怎么会需要这么久?”

“这……说来就话长了……”

被卢家和金蛊教弟子追杀,四处亡命,几乎与叶家断绝了关系,完全没有家族中的资源,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

叶澜璧并不想说出他那三千年的惨状,也不想多说他为沈辞做的那些事情,但是禁不住沈辞的软磨硬泡,还是被她套出一鳞半爪来。

以沈辞的聪慧,窥一斑而知全豹,将他的上一世便猜测地七七八八了。

“你……”沈辞了解了全部之后,久久无言,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了。

这个如此真实的世界,竟然是一个并不成熟的伪界,只是海云界的平行世界而已!

沈辞心中虽然已经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深深震惊!

惊讶过后,她只感到沉甸甸的幸福!

她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人,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放弃无上的仙路!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沈辞趴在叶澜璧宽和温暖的胸口上,又好好地大哭了一回。

将心比心,她有逆天的气运,想要救好叶澜璧碎裂的元神,都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经历了无数的艰难。

叶澜壁身处更糟糕的险境,还是复活她了,他是怎么渡过那些年的?

她简直不敢想象!一去细想就觉得心疼极了,心疼地像是要从心口剜下一块肉来似的!

心疼过后,沈辞仰起脸,任他温柔地抬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痕:“你不准再抛下我了!现在,我的修为比你强了!我想缠着你,你可推不走我!”

叶澜璧这才忍不住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你压制了境界?你感受不到天地大道的排斥吗?”

沈辞抬眼望了望天际,颇有意味地说道:“它想赶我走,也得有这个能力先!”

叶澜璧冷不防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沈辞竟然能压制住伪界天道的排斥?不可能,应该还是因为沈辞现在压制了修为的缘故。

一旦她压制不住修为的时候,雷劫必会降临,一连好几个大雷劫一起轰来,不离开伪界就是死路一条!

“这不是长久之计,压制修为也是有一定时限的,总会到你怎么也压不住的时候。还是趁早走吧,棠儿还在海云界等你呢!”叶澜璧忍痛说道。

“我自有办法。”沈辞说道,但是听他提起“棠儿”时,心中不免一动。

那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现在会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见她意动,叶澜璧心中苦涩难当,脸上却还是劝道:“棠儿记事后就从没有见过你了,他一直很想见见你。”

沈辞却很快从意动中回过神来,挑了挑蛾眉:“那,我们再生一些弟弟妹妹,再一起去找棠儿吧!”

“呃?”叶澜璧有些惊愕,“你的修为迟早会压制不住的!”

“哈哈哈!”沈辞大笑起来,两条纤长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你忘了小仙了?”

叶澜璧脑中猛地一亮,小仙鹤沈辞签订的是本命灵兽的契约,若是沈辞将法力都转送到小仙身上,倒时可以大大减轻压力。

不过,这法子也就是能让沈辞在伪界中多留些时日而已,他并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最后离开的,还是只有沈辞自己一个人。

沈辞一看他蹙眉便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禁撅起小嘴“哼”了一声:“就这么看不起我?觉得我一定是吸完了你那颗龙珠里的法力才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叶澜璧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沈辞又是一口咬上了他的唇,将体内的龙珠又渡回了叶澜璧身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澜璧感受到龙珠里的精纯法力还有不少的,不禁满心疑惑。

“我一直以为人鱼之泪已经在龙冢中自爆了,没想到它没有完全毁灭,还留下了一滴泪在我的丹田。有龙珠相伴滋养后,人鱼之泪又重新凝聚出来了。

靠着人鱼之泪和龙珠,我才能三百年就打破你留下的禁制。”

沈辞张口吐出了一颗蓝中透着幽绿的圆珠,上面灵光阵阵,可不正是人鱼之泪!

“也或者,它真的有灵吧,知道我会将它送到真正的人鱼之王那里。”沈辞笑着说道,将人鱼之泪又收回了腹中。

“竟还有此等奇事?莫非这人鱼之泪也感应到了你身上的大气运与无上仙缘?”叶澜璧不禁脱口而出,片刻后忍不住带上了点酸意,“等等,你要把人鱼之泪送给千澈?那你的修为岂不是立刻暴跌?”

“是啊!我欠他们两兄弟的,还是早点还了吧。”沈辞故意眷念不舍地说道。

叶澜璧的一张俊脸果然有点不善了。

“你吃醋啦!”沈辞得逞地笑问。

“没有!”叶澜璧立刻矢口否认。

“暴跌不是正好,我们再一起修炼回来,然后一起去找棠儿吧!”沈辞笑眯眯地说道。

“你!”叶澜璧望着她的笑颜,一时失神,忽然被她扑进了海水里!

“哗啦啦——”两人的大动作炸起一大片的浪花,落水前一刻,还可见叶澜璧白皙的俊脸红到了耳朵根!

沈辞则低声笑道:“也不知棠儿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我都喜欢,量他敢不喜欢!”叶澜璧反应神速,立刻翻了个身,故作凶狠地说道。

九龙深渊之上的海面,浪花平息之后,白雾也渐渐散去,这里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平静,连海鸟也很少飞过这里,更没人会知道,在平静的海面下,正发生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