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邢氏威武》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大晋朝立国虽不足百年,但经三代帝王呕心沥血,治下百姓安心生产,发展到此时,国内也一派政治清明之象。

尤其这京城更是达官贵人的聚集之地,更有各地往来商队络绎不绝,商铺中的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酒楼茶馆更是座无虚席,并不时传来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与阵阵的叫好声,大晋朝的天子脚下,自是煊煊赫赫、热闹非凡的。

而与热闹的市集井然不同的便是内城了,这里高门大户林立,居住与此的非富即贵,平时大门紧闭,各个庄严肃穆,尤其门口的两个大狮子更是能够震慑人心。

荣宁街则位于内城的边缘地带,荣国府的门前也一如既往地有三五个负责传话跑腿儿的小厮在大门旁的墙脚下『插』科打诨,一切与往日并无不同。

然而此时荣国府内住在马棚边东院的邢嘉瑶心情却并不怎么好。她当年在现代好容易由一穷二白奋斗到白富美,还没来得走向人生巅峰就在宿醉醒来之后发现世界变了个样。

她成了修真界第一家族邢家的嫡系小姐,萌萌哒小婴儿一枚。每天看着天上一个个御剑飞行,衣袂飘飘的兄弟姐妹,以及各种打斗带彩光效果的小伙伴,邢嘉瑶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然而作为修真界邢家的一员,便只好低头认命,努力修炼了,好在她从出生开始便被各种天才地宝的灵『药』滋养着,以及从会走路开始便开始修炼家传绝学通天诀。

好在邢嘉瑶的根骨较好加上『药』材的滋养以及家中各位前辈的指导,仅仅两百年之后,便有所大成,直接练到到了通天诀的第六层,这种成就即便是在各种天才如大白菜般普遍的修真界也是令人侧目的,邢嘉瑶还曾在心中暗暗地想着,果然穿越大神无处不在呀,作为天才少女的人生果然很爽。

可是,此时的邢嘉瑶却是在一觉醒来后,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额,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在她看到自己身上墨绿『色』的衣服以及老式、暗淡无光的首饰后。更加另邢嘉瑶无语的是在读取了原主的记忆后发现她居然成为了着名纨绔子弟现任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的继室——邢氏!所以说,被穿越大神偏爱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穿越大神内心os:“请看我一脸懵『逼』。”

经过短暂的哀叹后,已有经验的穿越人士邢嘉瑶表示,日子还得过下去,毕竟在哪都得生活,于是便唤了原主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进来,进行一场穿越之后的主仆之间通用对话内容如下:

王善保家的笑的一脸谄媚道:“太太您有何吩咐?”

邢嘉瑶一脸高深:“我渴了,帮我倒一杯茶过来”。“是,太太”,王善保家的边说边去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在偷偷地(自以为)看了几眼邢嘉瑶的脸『色』后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忽略了大太太身上的某些矛盾之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她里面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如此便完成了主仆之间的初次见面仪式。

邢嘉瑶喝完茶后,看着王善保家的那张皱纹快挤到一块去的老脸,吩咐道:“去打开我的衣柜,我要亲自去选几件衣服”,虽然王善保家的不明白自己的太太有何用意,但她作为大太太身边最能干、最忠心、最得主子喜欢(还是自以为)的陪房,还是脚下一刻不停地去把大太太的衣柜都打开了。

然而当邢嘉瑶站在原主的衣柜前,看着满满的虽然料子上乘但是颜『色』和款式却无不显老的一件件衣服时,王善保家的只能看到自家的太太一脸地目无表情,好吧,其实是生无可恋。

勉强选了一件不那么老气的天蓝『色』衣服换上,邢嘉瑶想着下次再做衣服时一定要做几件起码符合自己年龄段的。其实原主作为贾赦的继室,现在也就三十出头而已,虽然在女子十五岁就可以成亲的古代社会里属于年级稍大,但搁在现代这个年龄根本不算什么。

邢嘉瑶也明白原主这幅打扮的苦衷,无非是想得到荣国府众人的尊重而已。然而荣国府的主子们先不必说,单单那些下人们便天生一副势利眼,原主的处事风度,光靠外在的打扮又怎能达到目的,所以,那些衣服以后不穿也罢。

打发走了王善保家的,并吩咐她守好门后,邢嘉瑶便开始思索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她记得贾府最后是被抄了家的,此时元春已经进宫,但仍然在皇后的宫中做着一个女吏,说是女吏,其实也就比宫女好听一点。

并且大房作为贾府袭爵一脉下场是最惨的,除了巧姐靠刘姥姥的全力救助嫁给了自己的外孙外,其余大房众人没一个善终。其实大房众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该得到如此下场,更多的却是为作恶多端的二房顶了罪,所以日后必须与二房分家。

还有就是钱财问题,以后安身立命哪一样能离到了这些黄白之物。想想原着中原主最被人看不上的小家子气,邢嘉瑶把原主藏私房钱的匣子找了出来,这一看还真是囊中羞涩啊,这么多年克扣下来也就将将五百两银子和一些老旧笨重的首饰,还不够贾母屋里一个月的花费。

也是,原主并不管家,虽然克扣过下人的份俐,却也并不能太过分,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还要给小辈们准备礼物什么的。所以,能有此身家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

至于原主的嫁妆,虽然曾被她的兄弟抱怨把邢家掏了空,却也都是一些用不上的大件而已,当然了,让邢嘉瑶终于感到一丝高兴的是陪嫁中居然还有两个铺子再加上一个庄子。这些都是从邢家带来的陪房在打理,虽然并没有什么盈利,位置也并不好,但以后却可以好好利用。

无论是分家还是挣钱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还需要慢慢地筹谋。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自己的通天诀必须得继续修炼了。想到这里,邢嘉瑶赶紧进入了早已与自己的精神世界相联系的空间之中。(是滴,是滴,穿越女怎么能没有空间呢?!)

这个空间是在她在修真界七岁生日时自己的爷爷也就是邢家的家主送的礼物,自然与一般修真人士所拥有的不同,空间里本身的灵气就非常充裕,再加上邢嘉瑶在修真界两百多年的时间也搜集了很多好东西,像聚集灵气的灵石这种东西更是堆得随处可见。

即便是当年在修真界的时候,每次到达突破的关键是,她也喜欢在空间里进行修炼。渐渐地,她便把这个空间当成了一个独属于自己小窝,所以闲暇时,她也会好好布置一番。还好空间并没有因为她的穿越而出现变化,空间里最主要的建筑是一座小小巧巧的四合院,里面有几间房屋,放着她收集的一些东西,例如她以前出于有备无患的心态从自家的炼丹房里搜集的各种丹『药』以及从藏书阁中抄录下来的一些各派武功秘籍等等,看到这些东西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房间,邢嘉瑶的心里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房屋的前面便有一口灵泉,里面的泉水自是可以强身健体、排毒养颜,经常饮用甚至还可以促进修炼,再有便是占地面积大的惊人的土地,远远望去都看不到边,地里长出的粮食瓜果及『药』材等还在树上慢慢地挂着。

这些东西以前在修真界并没有什么用,饿了就吃一颗辟谷丹便可顶上一个月,便是『药』材也都是修真界常有的人参等等,而她由于在第一世时养成的习惯,还总是会一直吃些东西。这些成熟的东西她自己是不可能吃完的,所以她是打算用来赚钱的,这些以后再说。

她现在这具身体年龄太大,再加上长期养尊处优,在修炼上已是不占优势,想了想,她便从自己的收藏中找到了洗筋伐髓的丹『药』,并吃了一颗下去,她以前并不需要吃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这洗筋伐髓丹的效果如何,想来邢家出品,质量应该是有保证的吧?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她的身体便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五脏六腑都快被挤成一处,便明白这是洗筋伐髓丹开始起效了。

于是,邢嘉瑶只能强忍着剧痛开始运行起通天决来,随着气流一圈一圈地在体内的周转运行,她出的汗也越来越多,而且身体排出了一层黑『色』的厚厚的泥垢。但她此时却管不了别的,只能不停地修炼着通天决,直到到她一举突破第二层进入第三层时,才终于停了下来,欲速则不达,以后慢慢来才最妥当。再说以她现在的水平,在这个世界上也几乎没有对手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层,邢嘉瑶便立刻取了泉水了洗澡。经过通天决的修炼与灵泉水的滋养,邢嘉瑶此时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气质自是不必说,在修真界耳濡目染,一举一动都是仙气飘飘,气质高华的。此时也变地更加地年轻,皮肤不仅变得光滑细嫩,更是白的发亮,原本三十出头的年纪,此时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而已。

穿好衣服,邢嘉瑶便决定出去了,她在里面待的太久了,虽说在她进入空间时外面的时间是停顿的,但她也不能总在里面待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邢嘉瑶刚刚从空间里出来,便听见外面有小丫鬟喊道:“大老爷来了,给大老爷请安。”

帘子一挑,便看清了来人,正是她如今的老公,贾赦贾恩侯。啧啧,怎么说呢,他其实也就不到四十的样子,相貌其实很是有几分儒雅,看的出年轻时也是相当俊秀的。只是现如今他脸上蓄着胡须,且眼下也布满乌青,再加上精神也很是萎靡,甚至一路走来脚步也略有些虚浮,看着很像那纵欲过度的一副德行。邢氏(以后便称邢氏了)表示,还真是有点嫌弃啊。

其实,大老爷的内心也是有点方的。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荣国府被抄家后,自己已经死在了流放的途中,怎么一转眼又回到了以前呢?大老爷在自己的书房中苦思冥想了几日都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就又回到了那抄家之后的日子。

当然了,最终大老爷也没想出来自己为什么又回来了,只是打定决心再也不做那愚孝之人也再承受不起那抄家流放的滔天大祸。这辈子,大老爷定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现如今回来了,怎么也该去见见邢氏了,毕竟虽说俩人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却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于是便抬步去了邢氏现如今居住的正院,只是大老爷这几天都不曾休息,自然这幅形象落在邢氏眼中就不怎么好了,巧的是贾赦一抬头却刚好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打量和嫌弃,顿觉大老爷这心里好委屈啊!

然而,也是这一眼,便发现了邢氏现如今的不对劲之处。

怎么说大老爷上辈子也和邢氏相处了几十年,上辈子的邢氏在他的印象当中,还是那个出身于小门小户,明明年纪不大,自己又没死,却总是把自己打扮的老里老气的样子。但邢氏有一点好处便是虽然她有些蠢笨刻薄,却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现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邢氏,样貌还是那个样貌,可是比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不仅年轻了太多,容貌更是添了五分,上辈子只是清秀,现如今确实当之无愧的绝『色』了,这气质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即便是他上辈子见过已经是贤德妃的元春回家省亲时,也不如现如今这邢氏的通身气派,这任谁也不相信这是出身小门小户的呀。

看来,这一世不只是大老爷他自己有秘密,这邢氏身上也是出现了不少变故啊。好吧,其实若非他自己也经历了一出离奇的还魂事件,以大老爷的脑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邢氏的不同的。

其实大老爷的内心活动这么多,也不过就扫了邢氏一样的功夫,邢氏如今也知道自己的变化太大,也不想瞒着贾赦这个枕边人,便只开口说了一句:“老爷回来了。”便老神在在地闭口了,因为她早已打定主意,等贾赦问时,她才会开口扯,划掉,解释。

果然,大老爷如今对邢氏身上的变化好奇的嗷嗷地,既然他能还魂,那么别人自然也是可以的,只是这邢氏如今的做派却根本不可能是上辈子的她,那么,现在他的老婆到底是谁呢?大老爷决定还是问清楚的好,且看邢氏如今的形状也不像是对他有恶意,说到这里,大老爷经过上辈子有天堂到地狱的人生经历,别的不说,看人的本事还是着实长了几分的。

于是便吩咐自己身边的小厮守好门窗,斟酌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便开口说道:“在下荣国府贾赦,不知尊下乃是何人?”

邢氏也万万没想到贾赦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不过由此看来这贾赦却并不像原着中贾母等人所说的那般纨绔无能,倒也有几分胆『色』和眼力,于是便也正了正脸『色』,说起了早已想好的说辞:“即你诚心相问,我也不好瞒你,我原乃是清灵山仙家门下弟子,因受你祖母赵氏所托,前来助你,于是便来到你的府中,成为了你的夫人邢氏。”

贾赦敢直接问,邢氏却未必敢直接实话告诉他,但她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毕竟以后还是要共同生活的。邢氏在此要诚心地感谢一下警幻仙子为自己提供了思路,再说假借一个仙子的身份既能让贾赦有所顾忌,又能解释自己如今的变化,不是邢氏不想说实话,实在是修真什么的太过匪夷所思,何况这也只是与贾赦的第一次见面而已,还不如让贾赦相信她乃是仙人所化,那原着中林黛玉和贾宝玉不也是神仙吗,何况她以后修炼通天诀武力值以及各方面的变化会越来越大,她总不能藏着掖着一辈子吧。

至于说自己是受贾赦的祖母所托,也是因为在原着中那警幻仙子引贾宝玉到太虚幻境不也是拿那荣国公来说事吗,只是却不知这荣国公若是知道警幻仙子所谓的帮忙却是只叫贾宝玉十岁出头就早早知了人事又该作何想了。邢氏此时虽假借了贾赦祖母赵氏为借口,但来帮助贾赦的心却不假。何况,这也可以让贾赦更加地信任自己,咳咳,谁让这古代本就是夫妻一体呢,无论在哪一世,邢氏都从来都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所以,只要贾赦没有昏聩到一定境界,邢氏还是不想与大老爷和离的,至于假死什么的也太无趣,何况修真之人也讲究因果,现如今她便是邢氏,贾赦的妻子,既说了要帮他,自然不能食言,至于帮贾赦就是帮自己,帮自己就是帮贾赦……扯远了……邢氏想到此处便突然福至心灵地觉得应该微微地给大老爷透『露』一点自己的本事了,于是便拿起身上挂的一个成『色』一般的小玉佩,握在手里微微一用力,一团粉末便从她的手中扬了出来。

大老爷:“……”。惊呆了好吗?!怎么办,突然有种以后要变成妻管严的不良预感。大老爷心里好苦(*@o@*) ~!

其实贾赦看到邢氏如今的变化,再加上她刚才『露』的一手,便已然对邢氏的来历有了几分相信,毕竟大老爷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呐!

又听说邢氏乃是受了自己的祖母赵氏的托付,想起自己一出生就被祖母她老人家精心养护,现在想起来她老人家在的那段时日也是自己最为快活的时光了。甚至最后连一应的嫁妆田产等私房都只留给了自己,所以他才能在贾母偏心又兼二房王夫人是实际管家媳『妇』的情况下活的那般自在,还能继续他那烧钱的识鉴之好。

却没想到祖母她老人家在去世后还想着自己,而想想自己上辈子在她老人家去后因亲生母亲偏心而醉生梦死、浑浑噩噩的一生,真是愧对她老人家啊!想到此处,便赶忙问邢氏:“仙子可曾是见过了祖母?她老人家现在何处?如今过的如何?”(邢氏在大老爷的心里直接变成小仙女了~)

邢氏答道:“她自是在她该在的地方,此事乃是天机不可泄『露』,但她心中最是放心不下的却是你了,想着你原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看你如今的状况,她实在是忧心不已,自是希望你至少活的明白些的。”大老爷听后不禁感叹道:“唉,我实在是愧对她老人家啊,都是我以前太过混账,日子过的浑噩不说,甚至糊涂到『性』命都……”悲伤的大老爷却及时住了口,只听得邢氏心中一动,难不成这贾赦还是重生的不成?要真是反而更好了,至少不会那么糊涂了!

于是邢氏接着道:“以前的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人都该往后看您说呢老爷?再说既已知道以前错在哪,以后更要好好地活着才对的起所有关心自己的人不是吗?”大老爷也觉得既然老天爷让自己重新回来了,又有祖母请来了一个仙子来帮助自己,要是再活成上辈子那怂样,他干脆直接抹了脖子去他祖母跟前请罪去吧!

于是便对邢氏说:“仙子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如今这府里乌七八糟的『乱』的很,做什么也不在这一时,咱们慢慢的来也就是了,再次赦先行谢过仙子了。”邢氏一听也是,这日子还长,修炼的岁月太久,也该过过这正常人的生活了,想想还是有点小期待的呢!

但是,仙子什么的还真别扭,便对贾赦说:“不必客气,只是如今我的身份不便为外人所知,且我既已成了您的妻子,您还是依旧唤我邢氏或夫人吧。”

大老爷假装很正经:“是是是,您说的是,您的身份自是该保密,只有你知我知,再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如此,以后我便唤你为夫人吧(这一句是重点哦~)。咳咳。”再看看如今邢氏如今一身蓝衣,头上也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斜斜地『插』着一个『奶』白『色』的木兰花簪子,加上那如雪的肌肤和愈发明媚的脸庞,还有那一举一动都仙气十足的气派(玛丽苏来啦!大家快跑!),大老爷觉得自己的胸有点闷,脸有点红,天啦噜!好害羞呀( ·w· )~~~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在大老爷与邢氏各自谈开后,大老爷对自己如今的夫人表示十分地满意,但大老爷此时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另一个人,不要误会,正是他的亲儿子——贾琏。

上辈子的贾琏其实是死在他前头的,没想到贾琏看着年轻,身子骨却比他还不如。

如今想来,他儿子从小就没了亲娘,在老太太那养了几年,就又跟着二房生活,虽然看着倒也锦衣玉食,但实则却不见得有多么地精细。更别提后来负责此事的二房的那毒『妇』王夫人了,上辈子她把贾琏这个堂堂的长子嫡孙生生的养成了一个为他们跑腿儿的外管家,儿媳『妇』王熙凤更是个看着精明实则也是个蠢的,虽然管家却事事都看她脸『色』,自己却里里外外的落了一堆的不是,偏自己那傻儿子傻儿媳还觉得她是个好二婶好姑妈。

可是经历了上一辈子的事,如今即便太阳从西边出来,大老爷绝对不相信她王氏会对他们安什么好心了。她做的那些恶事,哪一样不是他们大房背了黑锅?!她上辈子欠她们大房的,这一世他一定要让她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想想自己当时在流放的途中骤然听到儿子的死讯,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便一下子没承受的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回到了现在。是的,他上辈子的确是因贾琏而伤心致死的。

但他同样也下定了决心,这一世,他定要好好地保全他的儿子,让他有一个圆满的未来!

大老爷想到此处,心里其实越发地觉得难受的厉害,便想到自己的夫人可是一个仙子呐,必定是有几分神通的,自己上辈子没有教好儿子,不如问问夫人有什么看法,便决定先试探『性』地问一下,于是对着一旁眼睛盯着一本书实则正在默默地运转通天诀的邢氏说道:“夫人啊,你可知道我的儿子贾琏?”

邢氏听了大老爷的询问后,便回想了一下原着中关于贾琏的描述,唉,那真真是一个大家族中被活活养废的典范啊,这王夫人也真是黑心的狠,竟是把贾琏这个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养的跟别人家的庶子一般,再看看她以及贾母那老太婆平时为贾宝玉那块破石头府里府外造的势,这到底安得是什么心呐!

想想这些,邢氏倒是也有几分明白大老爷的意思了。便说道:“老爷那儿子,我倒也知道几分。只是虽说他有不少不是之处,但更多的也是因为他从小不但无人教导,还经常被某些人有意识地误导,更连带着被输入了不少错误的观念。眼下最为重要的便是要把他的『性』子好好的磨一磨,更兼好生地教导一番,不知大老爷您是如何想的呢?”

大老爷见邢氏一下子便猜出了自己的意图,也不觉的脸红,自己的夫人嘛,咳咳,很该如此嘛。但还是赶紧回道:“我与夫人想的一样,儿子的事就交给我了,额,对了,说起儿子,好像大老爷我还有一个呢!” 邢氏有些无语地看着贾赦:“可不是呢,我正要提醒老爷呢,不单您有两个儿子,您还有一个闺女呢!”

大老爷:“……”

说起迎春,上辈子的自己真是个渣爹啊!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亲娘偏心嘛,自己怎么就那么地钻牛角尖了呢,不但自己过的糊涂,甚至连自己骨肉儿女的前途『性』命也不管不顾了,真真是活该落得那般下场,唉!

只是如今再后悔也没什么用了,自己能做的便也只有对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加倍地补偿了。

于是,继续跟自己的夫人商量到:“如今,琏儿已经大了,看他如今的情形,再让他读书定是不可能了。我想着咱们家祖上本来也就是武将出身,到不如让他也走这一途,先把他放到军营中历练历练。况且,他身上如今还捐着一个五品同知的官,将来怎么说也会有一个出路的。至于琮儿,就更好办了,他总归还小,老爷我定要想尽办法让他好好读书的,将来必能与琏儿互相照应的!”

此时,正在东院某个花坛子的泥里开心地滚来滚去的小泥猴贾琮小朋友,却并不知道自己以后将要过上怎样的痛苦并幸福的生活~~~

“至于迎春,现下在老太太那养着。我的意思是,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况且膝下又有宝玉、探春、及东府的惜春等。这么多人在老太太跟前,难免闹得慌,咱们家迎春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能否劳烦夫人把她接回来,好好地教导着?”

邢氏:“……”请问大老爷是谁给了你如此顺杆爬的自信?

但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还是和他有很大关系的,况且原着中的迎春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便答应了下来:“晚间我去老太太处请安时,会与她老人家商量此事的。”邢氏嘴上说的是商量,但不管贾母同意与否,她都会把迎春带回来的。

大老爷一听,就知道邢氏这是同意了,嘿嘿,他就知道自己的夫人还是向着他的!

懵比的大老爷的老婆邢氏对此的表示乃是一脸的黑人问号!好吧,好吧,向着大房也勉强可以说是向着他好啦!

邢氏想了想对于贾琏的教导她倒是不介意再出一份力,她的空间里收着那么多的武功秘籍,与其在里面闲置着,不如拿出来折腾贾琏,不对,是帮助贾琏。

于是便对贾赦说:“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我师门中有一部功法很是适合琏儿修炼。既是要他以后走武将的路子,想必对他是有极大帮助的。”

邢氏说的正是神泉剑法。这神泉剑法在修真界中属于门槛低但难度高的剑法。说他门槛低,乃是因为无论年龄、资质如何,只要能拿的动剑,便可以修炼,最多几个月便可以入门,一年左右便可练至两成了。而难度高则是因为想要突破第三层便需十年八年的努力并加上最为重要的时机、运气等各种因素,再往后就更加需要成倍的时间和努力。所以,修炼的人很多,但能练至小成的人都已经很少了。

但正如通天诀一样,即便是两成功力在这个世界也很难找到对手了。况且如今贾琏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修炼这神泉剑法对他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贾赦听后一喜,便连忙笑着道:“如此真是太感谢夫人了,夫人放心,我必定会亲自看着,让琏儿好好修炼的,定不会辜负了夫人的好意的!嘿嘿。”这可是仙界的功法呢,夫人如今肯拿出了给琏儿,想必是大老爷我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大老爷正在喜滋滋地想着,但他亲耐滴仙女老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只见邢氏笑的满脸的温柔可爱慈祥和蔼,说道:“既如此,老爷便与琏儿一□□炼吧!”就连语气也是那么地轻送愉悦,声音也是那么地清脆悦耳!

然而大老爷,怎么感觉自己以后幸福的小日子将要『药』丸呢?!

大老爷刚想反驳一下,还没张嘴,就已被早已洞察他心思的邢氏一个眼神给吓了回来。唉!大老爷我啊,真真是心里好苦啊!

商定完了后,邢氏就当着贾赦的面把神泉剑法从空间了拿了出来,交给了贾赦。

其实邢氏如此做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与贾赦接触下来,发现他并没有原着中的那么不靠谱,反而有可能是重生人氏,在他今天说起几个子女的安排时,邢氏则更加确信了几分。如此,贾赦的心中想的可定是关于大房心中的前途问题,以及对二房、贾母等人的报复等等。这与她今后的生活规划也是吻合的。二来,也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大的自信,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是面对原着中的什么神仙警幻仙子,她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她就直接在空间里不出来了。何况她现在的身份与贾赦关系如此亲密,事事都要对他藏着掖着,太麻烦,也太憋屈了。

果然,大老爷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东西,很是呆愣了几秒。随即也就释然了,我的夫人是仙子嘛!随即又觉得夫人果然好厉害呀!当然了。聪明的大老爷一句也没问这书是怎么变出来的,好吧,其实是大老爷有预感,就算他问了,夫人也不会告诉他的!大老爷不伤心!(;′⌒`)~~~

商量完这些,邢氏就打发大老爷走了,她晚上才需要去到贾母处请安,但最主要的是要再迎春接回来。于是,便把王善保家的叫了进来,吩咐道:“今天我与老爷商定要把二丫头接回来住,你亲自带几个小丫鬟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女儿家的闺房,一应摆设都要精细些,务必要布置的温馨舒适些才好,有什么摆件缺的都来我这里拿吧。对了,听说,你那外孙女如今正在姑娘身边伺候着,你便使个人过去悄悄地问一下,看姑娘喜欢什么,也好一并添置了,但切记着,万不可惊动了老太太便是。”

王善保家自是赶忙答应,况且的听到自己太太如此吩咐,更加上里头还有老爷的意思,便想着,无论如何她也要把这西厢房布置好,又赶紧打发小丫头去悄悄地去找了司琪。她这次定要让二姑娘满意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大老爷从邢氏那里出来后,便急急地吩咐小厮把贾琏和贾琮都叫到书房里去。

却说贾琏夫妻此时正住在二房处,贾赦的小厮来传话时刚好贾琏与凤姐在一处嬉笑玩闹,待两口子正要更进一步亲密时,便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们夫妻俩都管这府里里里外外的大事小情,见此情形便少不得要问一声,于是,贾琏便颇有些扫兴地唤了平儿进来回话,凤姐儿在旁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色』很是笑了他一回。

待平儿掀了门帘子进来后,凤姐儿便笑着问道:“外面可是有什么事?”平儿回道:“正要回给二爷并『奶』『奶』呢,是大老爷身边的小厮来传话说让二爷现在去书房见他呢。”

“大老爷?”贾琏的语气有些不好,就连凤姐也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实在是他这个爹以前给他的印象太不怎么样了,平日里就知道喝酒找女人,仿佛跟本就没他这个儿子一般,即便偶尔叫他过去,也都是让他去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不是自己还得叫他一声爹,还真是懒得搭理他啊!

悲伤的大老爷飘过~~~

但想归想,贾琏还是一边让凤姐帮他换衣服,一边问平儿道:“可说了是什么事吗?”平儿伶俐地道:“不曾说呢,只是听说,大老爷还一并叫了琮三爷呢。”

“琮儿?叫他干什么?”贾琏纳闷道,算了,不管了,总归去了就知道了。

及至贾琏收拾好,便匆匆地带着昭儿等小厮赶到了大老爷的书房。等通报过后,贾琏便进了进去,先是对贾赦行了一个礼,嘴里道:“见过老爷,给老爷请安。”大老爷叫起后,早已等在一旁的三岁小朋友贾琮也赶忙对贾琏道:“琮儿见过链二哥哥。”

贾琮因着今天来见自己的爹,所以他的『奶』娘便费了好大的功夫把他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仔细一看,甚至还能依稀地辨认出几分贾琏的容貌,贾琏以前倒是没注意过。再加上他人儿小,『奶』声『奶』气的,本来一向对那些个庶弟庶妹毫不在意的贾琏心中居然也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于是便也微笑地点了一下头。

大老爷看着此时站在下面的大儿子,还是那么地年轻,眉目间也隐隐地流『露』着一丝丝的骄傲,一看就是没有吃过什么苦的大家子弟,与上辈子遭遇流放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大老爷很是勉强地压住了心中泛起的苦涩,回了回神儿,便开始进入正题了:“叫你们兄弟来,乃是因为眼看着咱们大房在这府里都快被挤兑的没地儿了,我这几日便仔细地反思了一下,发现这竟是老爷我的责任了,我想着,不单是以前我自己过的糊涂,且对你们也太过放纵,在这样下去,咱们大房早晚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于是便同你们的母亲好好地商量了一下,决定从明日开始,老爷我亲自教导你们,其实也不光是你们,还有迎春也会被一并接回来,有你们母亲亲自教着。”

贾赦把话说完后,其实也没指望他的儿子们能给出啥反映,果然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此时正是为他实力展现了,什么叫做二脸懵比!

大老爷:“……”好吧,虽然是有点突然啦!于是,大老爷还得再:“咳,咳。”两声,示意他的儿子们回神。

惊呆了的俩人于是在亲爹的提醒下,终于回过了神,只是贾琮虽小,但也隐隐地知道了他以后的好日子到了头,唉。后又听见他爹说:“琮儿本就在东院里住着,从明日开始,便寅时过来,先跟着老爷我与二哥哥锻炼吧。现下你先回去吧,晚上就早些歇息,也不必再来请安了。”

贾琮听了后,便乖乖地说了声:“是。”便让自己的『奶』娘带着退下了。

于是,屋里就只剩下了大老爷和贾琏两父子,气氛微微地有些蜜汁尴尬啊!

但这气氛也只维持了几秒便被大老爷打破了,只听他道:“琏儿,你是我如今唯一的嫡子,更是这府中的唯一继承人,先前是我太过糊涂,导致你竟成了如今这副情形。只怕,你现在还觉得你那二婶还是个好的吧!”

贾琏再笨也听出来他爹的意思了,其实要说贾赦以前不关心他,倒是真的,但要说贾赦会害他,他就是再傻也不会相信的。正是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嫡子,琮儿也不过是个小透明儿,没有什么存在感,要是自己真有个什么意外,这大房便是真的后继无人了。贾赦疯了才会害他,很显然,他爹如今虽说有些反常,但是话里话外的都竟像是突然清醒了,绝不是疯了。

只是听他爹里里外外地都提到了二房和王夫人,便问道:“可是父亲觉得有什么不对?”

贾赦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母亲早早地便去了,我以前因着老太太偏心,又整日地过着糊涂日子,你便被接到了你二婶子家。可是,琏儿啊,那王氏表面上看着是个慈悲的,内里其实真真是个黑心肠啊。只如今看你身为这袭爵的继承人,成日家竟是只让你为她二房干些跑腿传话的事。更不用提她从小便对你说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用辛苦读书,将来也是有出息的。然而宝玉先不必说,你只好好想想,她先时,是怎么对你珠大哥的!”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贾琏再仔细地一想,只这一条,王夫人就其心可诛啊!那时他与贾珠和元春一并养在老太太处,然而,时常照料他们日常生活的却是王夫人。小孩子能有什么想法,爱玩也是天『性』。他只记得,当时并不只有他时常坐不住想要外头玩耍,贾珠和元春也是不例外的。然而她那好二婶是怎么做的,只一味的在他的耳边念叨什么,琏儿看来是不喜读书呢,也罢,横竖咱们家也不需要你读书考什么科举,将来凭着咱们家的底子,也能成器,你就放心去外面玩吧,有什么二婶子给你担着呢!可

是,她的好二婶,却转过头来狠狠地训了一顿贾珠并元春,让他们老实待在屋里,好好读书。时间久了,在王氏的宣扬下,不单老太太知道她天『性』顽劣,不喜读书外,便是这府里的下人们,也都知道,他大房的琏二爷最是个不喜读书的!反而二房的珠大爷不但从小便有这读书的天赋,难得还肯努力用功。便是元春大小姐,都比那琏二爷强上很多呢!便是他自己,也深深地相信,他不爱读书,只爱玩耍!渐渐地,在他那好二婶儿的鼓励下,他竟是连书房都不进了,天天地跟着那些小子们在外面疯玩儿。这么多年下来,他除了做个这府里的外官家,竟是一事无成,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啊!贾琏想到这里,脑门子猛地冒出了许多冷汗,要不是他爹今日挑明了,他恐怕都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如今真是越想越心寒啊,亏他在心里一直将王夫人看的敬重无比,却真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啊!

看到贾琏此时的满脸冷汗和张着嘴一脸呆愣的样子,大老爷便知道他的儿子回过味儿来了。其实他的儿子并不笨,没看他从小虽然基本上没什么人教,还是把这管家一事做的头头是道吗?很多事情只要一想,他的儿子肯定也能想通其中关窍儿的,只是以前没人教他罢了。想到这里,大老爷便又叹了一口气,其实这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己没教好儿子啊!大老爷正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呢,便听到他儿子说:“老爷,这么说来,这二房的确是对儿子没安什么好心,老爷的意思儿子懂了,以前是儿子小,什么都不明白,现下被老爷提醒了,儿子以后定会防着那二房!”

嗯,对贾琏的反应,大老爷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大老爷还是要继续提醒提醒:“恐怕,不只是二房,当日你可是养在老太太的房里的!”

贾琏一听到这话,再往深处一想,便彻底地呆住了!是啊,别说如今老太太岁数大了,满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个知道,便是当年她还比现在精力充足呢,更何况,王夫人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做的事,她焉能不知!

这么一想,贾琏急急道:“可是连老太太也?”

虽说心里存了些期待,但也还是毫无意外地看见他爹,点了点头。

贾琏:“……”怎么办,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森森的恶意啊!

他的家里最有权威的人和掌着管家权利的人其实都是他的敌人啊!关键是他以前还拿这些人当亲人啊!如今想想,贾琏真是想给以前的自己一个巴掌啊!

当然了,慈爱的大老爷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儿砸一直处在各种懊悔之中的,便说道:“好在如今你我父子二人都已经想明白了,若是一直被她们蒙在鼓里,才是真真的可怕!”可不是,上辈子,他们父子俩生生地丢了『性』命!

贾琏听后急忙道:“老爷,既是如此,我们以后可该如何做才好?”

接着,便听到他爹说道:“我们既下了定决心,明日起,便开始好好改过吧,你也该学一二本领,只是如今你年龄也大了,再读书也来不及了,只学些基本的道理,再把字认全了也就罢了。如今,我打算让你继续走咱们家祖上的道路!”

贾琏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并没有什么意见,他总不能跟以前一样了,于是便问道:“老爷是想让儿子从武?可是咱家并没有这武师父啊?”

贾赦也不打算把邢氏的事告诉别人,便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办法,明日你也和琮儿一样,寅时便来东院的,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贾琏回了一声:“是。”见贾赦没有什么说了,便告退离开了,今天发生的变故太多,一下子把他的世界观都给颠覆了,他得回去好好地捋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等贾琏走后,很快天就暗了下来,不一会儿王善保家的过来回邢氏:“大太太,西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您可要过去看看?”

邢氏本来也是要去看一眼才放心的,便带着王善保家的去了西厢房,只见窗明几净,一应女儿家的东西也都齐全,且布置的精巧可爱,邢氏看了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了西厢房,邢氏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回到正屋里,换了衣服,就带着王善保家的去贾母的院子里了。

他们大房居住的东院离贾母的住处荣庆堂还是很远的,以前原主过去的时候还得坐着马车。只是现在的邢氏觉得,她又不上赶着去贾母处请安,且她如今的身体多锻炼锻炼也是好的,便带着王善保家的和两个小丫头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一边走还能一边看看路上的景『色』。

不得不说就荣国府如今再怎么『露』出了颓败之相,可也毕竟是国公府。上一代家主贾代善虽已去世,可他在世时却是真正的简在帝心、深得隆恩的人物,他的府邸自是不错的。又加上现如今这贾老太太也是个爱享受的,经常让王熙凤把府里弄得花团锦簇的,所以这暗『色』下的荣国府,配合着几处错落有致的灯光,景『色』还真是不错呀!

王善保家的看邢氏不但今日舍了马车,一路走来还都慢慢悠悠的,心里便有些微微的着急,毕竟老太太原本就有些不待见自家大太太,这要是再去的晚了,指不定那二房的王夫人在老太太跟前说点什么呢!

别看满府的下人奴才都说她多么多么地慈悲,她可是看的出来,那表面慈悲的王夫人却老是给自己的主子上眼『药』呢!于是想了想,到底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大太太,咱们还是稍微快些的吧,再晚了,老太太屋里都该摆上饭了。”

邢氏知道她是好意,这王善保家的虽不聪明甚至还有些蠢笨,但是对她却是非常忠心的。笨一点的奴才可以教,这忠心的奴才却难得,所以便也应了她一声:“嗯,好。”

然而,王善保家的,却无奈地发现,大太太您还是木有走的快点好嘛!此时的王善保家的还不知道,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

等到邢氏终于赏够了风景,走到贾母的院子里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自然,平时的请安时辰也过了。待门外的小丫头们通报后,邢氏便进了贾母的屋子,只是,她刚一进去原本还笑声不断的屋子里边突地安静了下来。

呵呵,邢氏心里冷笑起来。这屋里除了迎春原本就嘴笨不会说话,很少在老太太跟前笑闹,惜春也还小,『性』子已经开始有些冷,她虽说她现下住在贾母处,但到底是东府之人,所以也并不常往贾母跟前凑。倒是这二房的探春和王熙凤以及那凤凰蛋贾宝玉时常说笑话凑趣儿,逗的那老太太天天笑呵呵的。今日那凤凰蛋去庙里还愿,不在这里,爱说笑的便只余下那贾探春和和自己的好儿媳『妇』王熙凤,除了她们,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那正被李纨伺候着,正装模作样地端着一杯茶在喝的王夫人,见她进来都默契地停了声。

哼!这都是想着看自己的笑话呢吧!

只是,她的笑话,是那么好瞧的吗?!

于是,邢氏进来后,众人便惊讶地发现大太太面上不仅毫无尴尬、羞愧之『色』,反而十分落落大方地向贾母行了礼:“给老太太请安。”说完之后甚至也不等贾母叫起便自顾地起了身,坐到了一旁王夫人的上首去了。

惊呆了的贾府女眷Σ( ° △°|||)︴……

到底还是贾母先反应过来,本就不喜欢邢氏的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便问道:“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成,来的这样地晚?”其实以前邢氏也不是没有来的晚过,原因也无非都是因为她那不成器的大儿子贾赦喝酒之后闹事,又有一些不安份的小妾仗着宠爱闹事,但以前哪次邢氏因着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晚来了后不对着她一直不停地告罪的。当然了,为表示自己的慈善,她每次也都大度地表示不计较,然后这邢氏还得对她感恩戴德地道谢。

不成想今日这邢氏倒是这幅德行,哼,这次她主动问了出来,其实就是想让邢氏在众人面前丢个面子。毕竟自己的丈夫弄得屋里乌烟瘴气,也只能说明邢氏身为夫人,有多么地无用!此时的贾老太君却完全忽视了贾赦是他亲儿子这个事实啊!

可是,现如今的邢氏是谁,她才不在乎这老太婆是如何想的,听到她这样问,便立马回到:“可不是,来之前大老爷特地交代了媳『妇』儿一件事,便有些耽搁了。”

果然,贾老太君觉得就是不出自己所料,只是邢氏虽这样说,必定也是想遮掩些,她那大儿子能有什么正经事儿交代,还是交代给这他从来看不上眼的邢氏!哼,她这次必要把邢氏的遮羞布彻底拿下,便继续问道:“什么要紧的事儿啊?说来给我老太婆听听罢。”

其实,邢氏几辈子加起来也活了两百多岁了,如何不知道这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现在,她还是先把正经事儿办了再说。于是便满脸笑容地道:“可不是一件要紧的事儿,我们大老爷说了,二丫头眼看着也就大了,老太太现下也上了年纪,不好叫二丫头再劳烦您了。大老爷说还是让迎春搬回大房去的好,他们父女也好时常见见,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这贾老太太完全没想到邢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脸上等着看笑话的表情还没收好,便见邢氏看向了自己,于是赶紧正了正脸『色』,脑子里略微地思索了一番,觉得答应他们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三春虽说是养在她的膝下,然而她其实也并不在意她们,不过当个逗趣儿的宠物一般,偏这迎春自己还跟个木头似得,有她没她倒真没什么区别。况且听这邢氏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她要是留下迎春,就是不让他们父女团聚了?

哼!小门小户的就是没见识,在她这养着,好歹是国公夫人亲自教养,日后说亲也能嫁的高些,为她的宝玉提供一些助力。如今眼皮子浅的自己提出要接走,有他们后悔的时候。只是贾母虽这样想,但表面功夫还是做的极好的,于是便象征『性』地问了一下迎春:“你可愿随你母亲回去?”

其实,昨日迎春便知道母亲要接自己回大房去住了,是司琪告诉自己的,大房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住处,想来不知怎的,大房如今竟对自己有了一丝重视。且迎春虽嘴笨一些,然心中自有沟壑,看如今贾母的态度,想来对自己回大房住也是没有意见的。于是便起来回话道:“一切但凭祖母与母亲做主。”

贾母听到迎春这样说,便点了一下头,说道:“既如此,你便随你母亲回家去住吧。”后又问邢氏道:“可有给迎丫头准备好住处?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没有,便明日再来接吧。”

邢氏见目的达成,自然不会把事情留到明天,谁知道会再生什么变故呢?当下便道:“回老太太,早就收拾好了呢,一切物什儿也都早已准备妥当了,今日只迎丫头并贴身伺候的『奶』娘丫头跟着媳『妇』回去就行,其余的行李明日再拿也是无碍的。”

贾母听了也只得点头,便说:“那也成,一会儿就让迎丫头一道儿走吧,只一样,绝不可借着长辈的名头,让她受了委屈。”

邢氏听完这话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切,这老太太,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啊!立马回道:“老太太放心,儿媳『妇』断不是那等爱倚老卖老的人!”

贾母:“……”

怎么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呢?算了,算了还是先传饭要紧,着邢氏来的晚,又说了这么会子话,早过了饭点了,待她刚要出声儿,忽地看见下面老二家的给她使了个眼『色』,便闭了嘴。

其实,王夫人早就想『插』话儿了,无奈一直没等到机会,眼见着她们说完了,便赶紧地阻止贾母要传饭,实在是因为,今天邢夫人让她惊讶地不仅是她今天对贾母的态度。

更让她惊讶地,就是邢氏如今外貌上的变化,于是便急急地问了出来:“这不过一日不见,大嫂子怎地年轻了好多,可是有什么法子?大嫂子也真是的,既有如此神奇的法子,老太太如今年纪也大了,既可使人变得年轻些,却怎的不早点拿出来让老太太先用?”

主要是邢夫人的变化太过惊人了,不仅年轻了五、六岁,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就连气质都比贾母年轻时强上好多,怎能让王夫人不惊讶。其实也不光王夫人,除了贾母有些老眼昏花外没有注意到外,余下的三春并凤姐儿、李纨等众人皆是看出了邢氏如今的变化,只是她们却是不好相问的,如今听王夫人就这么问了出来,她们也想好好听听,毕竟哪个女人也不介意自己变得更美一些!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邢氏听了王夫人这话,内心简直好笑。

自己想要不说,还得扯上别人,便讽刺地笑道:“哎哟哟,看二弟妹这双眼睛,可真是好使的很呢。不仅死死的盯着着这府里的公中、账本,连大嫂子我的一点变化都能看的出来,二弟妹这眼睛还真真是跟那孙猴子一样,火眼睛睛呢!”

这话听着表面上没什么,实则是讽刺她不但把着管家权利,还老盯着他们大房的人。甚至还把她跟猴子一块比,从来都在她面前挺不起腰的人居然敢讽刺她,王夫人简直气炸了好吗!

她刚要反驳,便听邢氏继续说道:“老太太可别听二弟妹瞎说呢,并不是媳『妇』儿不孝敬给老太太。实在是因着这方子是大老爷偶然间在祖母她老人家的嫁妆里找到的,这一开始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哪敢先给老太太用啊,少不得媳『妇』儿委屈自己先试验一番。其实这些先放在一边不说,最关键的,乃是这方子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此法只适用于年轻的『妇』人,这年过四十的人,却是用了也白用不说,反而还有坏处呢!这让我怎么拿给老太太用?别说是老太太了,就是二弟妹你,岁数也不小了吧,对你也是没用的!”

邢氏噼里啪啦地说完这么多话,可是把贾母和王夫人气个倒仰,哪个女人愿意听别人说自己年龄大,偏偏这邢氏一口一个上了岁数,真真是气死她们了!

其实贾母还好,毕竟岁数已经摆在那里了,也不必再和邢夫人等小一辈的人争什么,只是王夫人却不同,虽叫邢夫人为大嫂,然而却是比她大了十岁有余。本来她这个岁数贾政就不爱去她屋里了,如今邢氏也这样□□『裸』地嘲笑她,真真是戳她的心窝子呢!

但她向来爱自诩慈善人,此刻也只能硬憋着不能发火,只把脸生生地憋成了猪肝『色』,看的邢氏一阵好笑。

其实,邢氏这一番话根本就跟胡说无异了,什么上了岁数的不能用,简直是把她们当三岁小孩不成。就是连这屋里最小的惜春也是不信的,所以贾母便先开口道:“我活这么大岁数了,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稀奇的方子,你倒是说说看,到底需用些什么『药』材,步骤,也好让我这没见识的老太太开开眼。”

就连一旁的王夫人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地接到:“是呢,大嫂,还是说来让我们听听吧。”

邢氏也没指望会有人能相信自己随口一说的话,不过她也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们解释什么,便用一种在贾母她们看来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瞧瞧老太太这话,这荣国府上上下下的谁不知我这出身小门小户的大太太最是没什么见识的,这是大老爷他弄好直接给儿媳的,您是知道的,儿媳在大老爷面前向来也没什么脸,大老爷给什么,甭管那什么好的坏的,儿媳还不都得接着,哪敢多嘴去问啊。”

邢氏说完这句话,故意停顿了一些,为了让贾母等人气的更狠一点,她还特地端起一杯茶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接着也不等贾母等人开口,便又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了:“况且,大老爷也说了,这可是祖母她老人家嫁妆里的东西,媳『妇』儿虽说愚笨,却也万万不敢打祖母她老人家的注意,您说呢,老太太?”

贾母:“……”感觉我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这该死的邢氏,有什么好东西不但自己藏着不说,还拿她那老不死的婆婆打晃子,她当初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老不死的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变化。况且这邢氏是孙媳『妇』不能打那嫁妆的注意,难到她这儿媳『妇』就能打了不成,她要是再这么问下去,恐怕一个惦记自己婆婆嫁妆的名头就少不了了,看来今天从邢氏这是问不出什么了。

也罢,反正她那大儿子也是知道的,自己虽不喜他,但他却对自己向来是百依百顺的,到时不仅要让他交出那方子,还得好好地告上这邢氏一状,非得给她点教训才好!

想到这,贾母才稍稍地舒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既如此,还是先摆饭吧。”

只是那边的王夫人又怎能甘心呢,说道:“可见大嫂是把我们当外人糊弄呢,说来我也是为了老太太着想,都是一家子骨肉亲戚,不如大嫂子明日问了大老爷吧。”

其实也不怪王氏如此着急,一向诡计多端的她这次甚至连贾母的打算都没想到,实在是因着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元春。她的元春已经进宫多年,眼看着都要成为一个老姑娘了,却到现在还连个信都没传出来。她的元春自是千好万好的,但是,这年龄却也确实不能跟那年轻水灵儿的比了,要是有了邢氏这东西,那她的元春可不就要心愿达成了嘛!

只是她这一张嘴,回应她的确是老太太的冷哼声,听到这声儿,王夫人便猛地一下反应了过来,明白了老太太的打算,真真是失策,怎的自己今天这般着急,有什么让那老太太去解决才好!

只是还没等到她给贾母告罪,邢氏便出声了:“二弟妹怎地如此这般不依不挠,我都说了不曾见过那方子,你既是这么想要,不如你亲自去找大老爷要去吧!”

王夫人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邢氏嘴里说出了的!要不是看邢氏虽说年轻了,但还是以往那个模样,她都要怀疑邢氏有鬼了!让她去找自己的大伯去要东西,还是自己祖母留下的嫁妆里的东西!真真是这话要传了出去,她可真是不用做人了!

王夫人急急道:“大嫂……”,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贾母打断了,“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老大家的你也少说几句!”

这下,王夫人便是再想说什么也得闭上嘴了,而邢氏却偏偏对着王夫人面带友好笑容地笑了笑,接着才对着贾母,嘴里也说了声:“是!”

王夫人:“……”偏偏对着这该死的邢氏的笑容感觉到了会心一击啊会心一击!同时心里也在想着,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的元春成了事儿,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邢氏才不管王夫人此时心里想什么呢,反正她也不在乎。不多会儿,便有那小丫鬟们提着食盒进来。摆饭完毕后,贾母并三春便坐了上去,邢氏这才想起来,貌似这贾母吃饭是需要这儿媳『妇』伺候的,唉!

邢氏想着,自己刚刚已经给了王夫人那么大的难堪,这会儿还是消停些吧,毕竟,迎春还没走呢。于是便也还算规矩地伺候着贾母用完了饭。再加上一旁又有王熙凤那张巧嘴在旁边说笑,所以,一顿饭下来,气氛倒也和谐。

等贾母等人一吃完饭,邢氏便立刻道:“老太太要是没什么吩咐,儿媳这便带着迎春回去了,我们大老爷还在东院里等着呢!儿媳就不在这儿惹老太太心烦了。”说完也并不等老太太回话,便直接拉着道:“二丫头,咱们走吧。”之后二人便齐齐地向贾母行了个礼,扭头,走了。后边还跟着邢氏身边的陪房王善保家的以及迎春身边的司琪等人。

而贾母看着她们就这么无礼地走了,心里着实不痛快。又不知怎的突然对自己同意邢氏接走迎春有些后悔,只是想来想去,觉得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这邢氏却对她越来越没规矩了,哼,想到此处,贾母更加坚定了要让她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教训邢氏的决心。

贾母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心烦,便打发这些人都离开了。王夫人走到贾母的门口,便叫住了王熙凤,说要请王熙凤去她屋里坐坐。

这样的要求,王熙凤以前是绝的不会拒绝的,然而,今天她却不想去了。想都不用想,她都知道,王夫人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大太太那方子,虽说如今王熙凤对着她姑妈还是很亲近,然而却没看见刚才就连老太太也被拒绝了吗?她去能有什么用!

于是,王熙凤便说道:“回太太,我刚也想散了后,去您屋里坐坐呢,只是刚才巧姐儿身边的人过来了,说是那丫头一直哭着找娘呢,您说这……”

王夫人一听,还能再说些什么,便只能挥挥手让王熙凤走了。

其实,王熙凤此时也对那方子心动的很,毕竟她丈夫贾琏真真是……不说也罢,要不是她看的严实,还不定往屋里拉多少女人呢,偏还什么香的臭的都不忌讳。再说刚才大太太也说了,适合自己这种年轻『妇』人用,甭管真的假的,她明日都要探探这口风去!

却说邢氏带着迎春回到大房后,便先带着她去见了贾赦。大老爷再见到迎春时,心里一时就觉得愧疚起来,所说是庶女,但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上一辈子,自己怎么就做出了那样猪狗不如的事。

大老爷愧疚的结果就是,迎春呆愣愣听着他爹嘴里罗里吧嗦地说着没完,什么我的闺女啊,是爹以前对不起你啊!什么你放心,爹这次一定给你找个还女婿。吧啦吧啦吧啦……

等迎春从大老爷房里出来的时候,便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怀里还抱着他爹给她的一匣子的珠宝首饰。

接着便被刑氏亲自领着来到了西厢房。说是西厢房,其实是位于刑氏正院的西边的一个小院子,迎春被刑氏领着,穿过这院子,便来到了她的房间。以前她在贾母处住时,与其他二春一并挤在贾母的后罩房,甚至连屋里的摆设都一般无二。

如今回了东院,不但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子,就是这屋里布置的便也处处透着用心,一应都是自己喜欢的。再想想刚才大老爷对自己的态度,又是嫡母亲自把她接回来的,迎春觉得,她是不是可以对以后的生活有些期待呢?

邢氏把迎春安排好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待把下人打发走了之后,便身形一闪到空间里修炼通天诀了!

至于大老爷嘛,自是自动自觉地睡书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却说那边凤姐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见自己的丈夫贾琏在窗下的椅子上坐着,只见他眉头深深地皱着,看起来倒像在思索什么无比严肃的事情,连凤姐儿与平儿进了屋都没有注意到。

凤姐儿难得见他『露』出这幅样子,便与平儿取笑道:“哎哟哟,我的好二爷,您这是在想什么呢!说出来也让咱们听听呀!”平儿也在一旁跟着笑了两声,接道:“是呢,二爷,让咱们也听听吧!”接着主仆两个便一起笑了起来。

贾琏正在想着白日里他爹跟他说的那些话,冷不防地便被她们吓了一跳。要是平日里他早就与凤姐儿她们闹成一团儿了,只是,现在他还哪有什么心情。

且他看到王熙凤便想起王夫人对他做的事儿,他们夫妻两个还那般敬重她,尤其是凤姐儿,更是傻子似地把她当亲娘一样对待,想到这里,贾琏便对着凤姐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要说那会察言观『色』的,这荣国府里凤姐儿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看到贾琏的反应与平日里不同,便也明白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这凤姐儿也着实是有几分聪明劲儿的,立刻便联想到白日里自家二爷是被大老爷叫了去的,又想到今晚在贾母处邢夫人的变化,想来这变故也定是出在这大老爷并大太太处的。

凤姐儿想到这里,便打发了那些丫鬟婆子下去,并吩咐她们守好门窗,只留下平儿在这屋里后,便开口问道:“二爷,今日可是在大老爷那儿发生了什么?”

其实,就是凤姐儿不问,贾琏也是要跟凤姐儿谈谈的。说到底他们才是夫妻,况且,他们归根结底也是大房的人。略微地想了想,贾琏便把今日贾赦对他说的话与凤姐儿说了出来。

凤姐儿与平儿听了之后着实地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在贾琏的提醒下反应了回来。还不等凤姐说什么,便听贾琏说道:“凤哥儿,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也未必反应的过来,你素来与你那好姑妈亲近。然而,如今,她却不只是你姑妈,更是咱们府里的二太太。二老爷一个不能袭爵的次子的夫人,还是一个有自己的儿子女儿的。现如今,咱们荣国府嫡支统共两房人,这爵位却只有一个。况且,住着荣禧堂的也是她们,虽说你管家,然而又有哪一样能越过了她去,又有老太太明显地在一旁帮衬。你说,这要是换成了你,你会没什么想法吗?”

王熙凤听了这话又是一惊,都是王家的女儿,自然更能了解这王夫人会怎么想。更别说,要是换成她,只怕不明不白地弄死了贾琏都有可能!毕竟这会儿的她,是最不信那阴司报应的。

凤姐儿这么一想,吓连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连忙道:“二爷,您这么一说,可真真是把我吓坏了!以前想着她是我亲姑妈,必不会薄待了我,可如今想来,却真是有些后怕啊。”

就连平儿也在经过了最初的惊吓后反应了过来,她跟着这凤姐儿管理着这府里的大事小情,如今听他们二人这么说,便越想越是后怕,忍不住说道:“二爷,『奶』『奶』,容我『插』句嘴,这话若是以前,我是断断不敢说的,现如今却是不吐不快了。别的暂且不说,就说这二『奶』『奶』管家的事儿。外头的人都看着『奶』『奶』威严赫赫,然而,我跟在『奶』『奶』身后,现在想来,却觉得『奶』『奶』真真是吃了不少的哑巴亏!这头一件事儿便是这府中看着富贵依旧,却早已是寅吃卯粮了。然而这二太太却只一味地叫我们『奶』『奶』想办法,我们『奶』『奶』能有什么办法,少不得拿自己的嫁妆往里填了,却还一味地被二太太埋怨说我们『奶』『奶』能力不足。这第二件事儿,便是平日这一应要紧库房的钥匙都在紧紧地握在她二太太手里,我们『奶』『奶』手里的都是那不甚打紧的。且但凡有什么得罪人的事,却一准儿要我们『奶』『奶』出面,这二太太到现在还是这满府上下嘴里的慈善人儿,只我们『奶』『奶』落得了个那样的一个名声!”

凤姐儿见平儿所说句句都是为了自己,且句句在理,现在想想,她那好姑妈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便是贾琏听了这话也气得青筋暴起,先前毁了他,现在连他的媳『妇』儿也被那王夫人耍的团团转,贾琏现在是恨不得立刻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其实凤姐儿也气的牙痒痒,她掏心掏肺地拿她当亲娘一般,平日里又对她百般讨好,生怕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现在想来,真真想甩自己两巴掌!

贾琏又接着说道:“唉!往日里我们两个都被她给蒙骗了,真是好个面慈心善的二太太!”

凤姐儿恨道:“二爷放心吧,且看以后吧!”都是王家的女儿,她就不信了,谁还比谁差呢!

王熙凤忽又想到今日邢氏的变化,忙又与贾琏说了,贾琏不曾想邢氏居然也能有如此的变化,但相必也是大老爷教的了。这对他们大房来说也总归也是好事儿,想来他们大房的要是劲儿都往一处使,说不得真能做的了这荣国府真正的主人了!夫妻两个并平儿这一夜说话说到了很久,俱是在商讨以后的对策。还是贾琏想起明日还要早起去东院,才匆匆地与凤姐儿一同歇下不提。

第二日,等贾琏到了东院时,便见贾琮早已在旁边打着哈欠等着了。大老爷也不跟他们废话,见人来齐了便直接带着他们修炼了起来。间或有什么不懂的他便让两个儿子休息一会儿,自己跑去问邢氏。爷三个练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停了下来。他们以前哪经过这般训练,真真是把他们累的够呛!贾琮更是在大老爷喊停后接着趴在了地上,让『奶』妈给抱了回去。贾琏还好一些,但他那身子这些年已被酒『色』侵蚀的差不多了,最后他是让四个小厮给抬回去的!

至于大老爷嘛,却表现的强上很多,起码能够维持站着。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等着两个儿子一走,大老爷立马晕了过去!还是邢氏过来,给大老爷灌了一杯搀着空间里灵泉的水才醒来过来。

邢氏也没想到,这贾赦的身子这么地差劲,不过想想原着里的他,也就明白了。唉!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多喂他一点灵泉水吧!

贾赦突然又想到自己小儿子读书的事儿还没解决呢!并且看他小儿子今天的表现,大老爷觉得自己也有些『操』之过急了,毕竟琮儿还小,想了想,便先让小厮去通知贾琮今日先不必过来读书,且让他以后晚一个时辰再过来!

大老爷又想起小儿子读书的事儿,便要立刻起床。他要去给他儿子去找个好老师去,便告诉了邢氏一声儿就出了房门。

等大老爷匆匆忙忙地走到院门口时,便突然见到了贾母身边的鸳鸯来了,大老爷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做的那些破事儿,如今便不愿再理她,直接走了过去。只是却没想到鸳鸯却叫住了他,他只得站住,只听她说道:“给大老爷请安,老太太让您这会子到她那里去一趟呢!”

要是以前的贾赦,这会子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会直接推了先去见老太太,鸳鸯也是这样想的。然而,大老爷的回答却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只听大老爷快速地说道:“现在老爷我有要紧的事儿,不得空,等我回来再说吧!”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脸懵比的鸳鸯……自己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此刻的大老爷已经坐在马车上了,其实他心里也正在忐忑呢!他现在要去的,正是现任吏部尚书齐朗的府第。大老爷与这齐朗乃是从小到大的好伙伴,只是慢慢地,他自己不争气地因为贾母的偏心和洗脑,整日里花天酒地,他记得当时齐朗看着自己的颓废模样劝了又劝,可当时的他,只一味地处在不甘心之中,又怎能听的进去别人的劝,便一气之下把齐朗给赶走了。

又因自己的母亲和二弟在暗地里支持了甄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而齐朗却选择了四皇子,就是上辈子最后登上了皇位的那位。两人所属的阵营不同,慢慢地便也只能减少了来往,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互相处出来的,自然最后也就淡了。

他又越来越不成器,齐朗却步步高升,最后之间入了阁,新皇上位后更是风光无两。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也就越发地生分了起来。最后他被抄家灭族,整日里都活在害怕和诅咒二房之中,浑浑噩噩的。他记得齐朗其实是去过打牢里看过他的,只是当时的他,却做了什么,直接把人给骂走了!想想上辈子的自己,可真是脑残一个啊!

等大老爷回过神儿的时候,发现马车已经停在齐府门口了。大老爷连忙吩咐人把拜访的帖子递给了门口的小厮。其实吧,这守门的小厮自然是认识大老爷的,只是对于大老爷时隔很久的突然造访还是感到很奇怪的。但是想到这人以前与自家大人的关系,便还是忙不迭地跑去书房送去了。

大老爷有些尴尬地站在齐府门前,想着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纨绔的名头还没被他母亲宣扬的人尽皆知,且二人也都还没开始站队,两人的关系也只是稍微地僵了些。如今,大老爷他亲自上门来,就等于是求和来了。咳咳,齐朗这小子该不会不见他的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索『性』大老爷没等多久,就被那传信回来的小厮请了进去。大老爷整了整衣领,心情很是不错地走了进去。

等到了书房,大老爷看见以前的小伙伴后,便马上先对着人家猥琐地笑了一声:“嘿嘿。”

然而只见坐在书桌后面的齐朗正在认真地摆着一副我在看书的样子,就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

大老爷只好再次:“嘿嘿嘿。”顺便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门。

看到大老爷这傻样,齐朗终于舍得开口了,只听他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贾赦贾恩候你啊,莫不是我眼花了吧?”

大老爷:“嘿嘿,没眼花,没眼花,真的是我!”

齐朗:“那要不就是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大老爷:“嘿嘿,朗朗,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来上门认错了嘛!”

所以说,对于大老爷来说,有些事情不管是经历过几世,他身上的一些东西都是不会发生改变的。比如,脸皮厚这一美好的品质。

齐朗看他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没皮没脸的,便也生不起他的气了,于是他狠狠地瞪了大老爷一眼,说道:“哼,坐吧。”

大老爷听后赶紧坐到了离齐朗最近的一把椅子上,顺便还得到了他小伙伴嫌弃的眼神儿一枚。

大老爷才不管这些呢,喝了口茶后,便开识噼里啪啦地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以及现在又是如何想开了,不想再跟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生活了,又表明了自己已经痛改前非了云云。

当然了,自己的重生以及邢氏的事情,大老爷是不会说的。不是他不信任齐朗,实在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不往外透『露』的好。

齐朗听了大老爷的话,很是诧异地呆愣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真的想开了?不是骗我吧?”其实也无怪齐朗会这样问,实在是以前自己不知劝了他多少次,都不见他想开,这次居然自己就醒悟了?

大老爷回道:“我骗你作甚,我是真的看开了。你只看看如今我府中的情况,只因老太太一人偏心,便弄得长幼不分。更何况我二弟是个没什么本事,偏还迂腐假正经的,二弟妹又是个蛇蝎心肠,胆大包天的。我要是再不醒悟,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他们一起来进了地狱都不知道。”

齐朗听后,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不错,长幼不分素来就是『乱』家之本。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你二弟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更何况我掌管吏部,你二弟在工部的表现实在是一言难尽,要不是看着先荣国公并你的脸面,我早就让他滚回老家,好给别人挪地方了!至于你那二弟妹,我夫人倒也见过几回,听她那意思,那根本就是个惯会做表面文章但心里藏『奸』的。以后,你必得防着他们!”

大老爷自是一溜声儿地答应,顺带还拍了拍齐朗的马屁,说道:“还是朗朗你好,这么为我着想,比我那亲兄弟可强多了。”

齐朗哼了一声,说道:“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大老爷难得地脸红了一下,但还嘴硬地说道:“嘿嘿,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特地来看看你。”

齐朗:“少在那装蒜了,我还不知道你?有屁快放,过时不候。”

大老爷也在后悔自己刚才矫情个什么劲儿,便立刻讨好地说道:“其实我还真有一些小事的,我不是还有俩儿子吗?这不就想着给他们找个好一点的教书师傅嘛。但你也知道,我们家哪认识什么有出息的读书人,别人介绍的我又不放心,就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呗。”

齐朗听了这话便道:“我就知道你来这不是单纯来看我的,不过让儿子读书却是正经事儿,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说道这读书一事,我的两个儿子现如今请了两位师傅一起来教他们,要我说不如把你那两个儿子送到我府上,让他们一起学习。一来他们之间可以互相交流交流,也好过在家闭门造车,二来嘛,你那府上乌烟瘴气的,实在是不适合孩子们安心读书!”

大老爷一听这话便连忙答应了,不过他得再把自己两个儿子的情况说明一下:“我的大儿子琏儿,年纪已经大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在读书一途上有什么出息了,况且我已经打算让他走从军一途,这功夫也开始『操』练了起来。送他来读书,也只盼着他能多认写字,明白明白利害。我的第二子琮儿却还小,况他是庶子,不比琏儿将来还能袭爵,所以,我想着琮儿必是要好好教导的,也好让他有个出路。”

齐朗道:“嗯,这倒是句人话!”

大老爷:“……”天啦噜!谁来告诉大老爷,自己的小伙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啦!

这一日,大老爷在齐府又混吃又混喝,还帮着齐朗鉴定了鉴定他收藏的各『色』字画古玩,硬是待到了黄昏时分才回府去。

却说贾赦出门后,王熙凤便到了大房给邢氏请安。虽说这邢氏才是她的正经婆婆,但王熙凤以前素来看不上她,直接便把请安这事儿给忽略了过去,反而因着那点子管家权利天天在王夫人那献殷勤。

如今,凤姐儿是再也不会去王夫人那了,便对邢氏行了个礼道:“给大太太请安。”

其实,邢氏也是料到今日早上王熙凤会过来她这儿。现如今贾琏夫妻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远没有上辈子闹得那么僵,所以贾琏回去必会与王熙凤说什么的。再加上她昨日里在老太太那里说那方子适合年轻的『妇』人用,所以,便是为了这个,她也料定王熙凤会过来的。

于是,邢氏便对王熙凤道:“起来吧,今日里怎么有空过来了?”

其实,邢氏说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讽刺的意义,只是王熙凤却略略地感到了一丝地不好意思,但王熙凤是谁,这种尴尬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便笑着对邢氏说:“瞧太太说的,我身为儿媳来给太太您请安不是天经地义的嘛!以前是儿媳太不懂事儿了,还希望太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了儿媳呢!”

说实在的,邢氏哪顾得上跟王熙凤计较什么,只要她安生地过日子,邢氏自然也不会给她找麻烦,然而,她记得此时的王熙凤却已经干了一件了不起的缺德事儿了。

这件事儿是必要立刻解决的,想到这,邢氏便不再接口,只在自己的座位上自顾自地喝着茶。

王熙凤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婆婆居然会不搭理她,即便她以前有再多的不是,此刻她都已经来主动和好了,真不知道这邢氏还拿乔什么。当下,便也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大太太,媳『妇』儿即便有什么不是,这该道歉的也道了,您看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邢氏自然听出了王熙凤话里的意思,便说道:“虽说我是你的婆婆,然而以前你却帮你二婶儿管家。但你今日过来了,我这个脾气原也是不会故意为难你的。然而,你做的一些事情,不说我看不过眼,一但被别人知道了,可都是那抄家灭族的大祸,你说,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儿媳,谁敢去认!”

王熙凤听了这话,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邢氏说的是她帮着王夫人放利子钱的事儿,毕竟她这事其实做的很是私密,连贾琏都不知道,何况是别人了。正在凤姐儿还在想着邢夫人说的是哪件事的时候,便听到邢氏开口了:“怎么,你还真以为你放利子钱的事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凤姐儿一听这话,当真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便脱口而出道:“太太怎么会知道?!”

邢氏听凤姐儿居然是这个反应,便一使劲就把手里刚喝完茶的杯子捏成了粉末,厉声道:“真是好个琏儿『奶』『奶』!谁人不知,放利子钱最是那等黑了心肝、断子绝孙的恶毒事,如今你嫁与我琏儿已经好几年了,却连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难道还不是报应吗?我们贾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胆大包天、不知悔改的媳『妇』?也罢,等明日,我便去回了老爷,让他亲自去你们王家问清楚,究竟你们王家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王熙凤听了这话,却完全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更兼看邢氏随手就把杯子弄成了粉末儿,便吓的立刻给邢氏跪下哭道:“还请太太饶过我一回吧!我年轻,实在是不知还有那等说法,我若是知道,再如何也是万万不敢做出有损二爷子嗣的事的,况这事也是二太太授意的,我如何推脱的过去。如今,只求太太看在我诚心改过的份儿上,求太太饶了我吧!”凤姐儿这次是真的害怕了,这事偷着做没关系,要真是被人发现了,便真是了不得了!

邢氏倒也没打算真的就不管她,于是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你若诚心改过,看在琏儿的份儿上,我与大老爷也不会不管。只有一样儿,你回去后立刻把钱给人送了回去,我说的是连利息在内,剩下的自有大老爷会给你收拾清楚。”

王熙凤听了这话儿,心下便先是一喜便立刻回道:“谢谢大太太,您放心,我必定听您的。”只是,接下来脸上便『露』出了些许心疼的神『色』,眼神儿也稍微地闪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邢氏见王熙凤这个表情,哪还有不明白的,她这儿媳『妇』真真是个胆大包天的!

看来她必须得使出点手段,好好地磨磨她的『性』子了!于是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并把一个茶杯哐地一声儿扔到了王熙凤的脚下,嘴里说道:“哼!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了,这件事情,我自会找人监督。你若是敢再使出一点儿欺上瞒下的手段,我必不会轻饶了你!到时候,别说王子腾了,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此时,凤姐儿被邢夫人这一番话吓的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便呆呆地点了点头,回了声:“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今的邢氏就是能够做到她说的那样。

邢氏见她吓成这样,便又继续说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好此事,等这事儿完了之后,你也不必管家了,先来我这里尽尽你儿媳『妇』的本分再说!”

凤姐儿听了这话,便有些回过了神儿,便急忙张嘴想说些什么。

然而邢氏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又说道:“你放心,这管家的事儿劳心劳力又得不着什么好儿,若是你在这儿表现的让我满意了,我自会送一份让你满意的大礼。况且,你也该腾出些时间,好好地调理调理身体,早点给琏儿生个儿子是正经!”

这下子,王熙凤还能在说些什么,只得答应了一声儿,就退了下去。

她得赶紧回去把那利子钱的事处理了。

王熙凤回到自己的小院后,便赶紧让平儿把旺儿媳『妇』叫了过来,连忙按照邢氏的吩咐让她把这件事情赶紧处理了。这到手的钱还没暖热,却只能再还了回去,真真是让王熙凤心肝儿都疼。

然而,最最要紧的却还不是落在她手里的钱,那大头却都在王夫人那里!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这利子钱王熙凤也不过才接手两个月而已。然而却已赚了一万两有余,这其中她才只得了三成,剩下的七千两却都送到了王夫人的房中。王熙凤的眉头死死的皱着,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让王夫人先把这钱吐出来。

只是想了很久,王熙凤也没想出什么法子,她总不肯能直接跑到二房去要吧!

突地,凤姐儿眼前一亮,她想起了前日里那周瑞家的喝醉了无意当中告诉自己,王夫人在暗中偷卖金陵祖产一事,便打定了注意来拿这事儿来要挟王夫人,这样一来,不但自己这笔钱自己可以要回来,还可以趁此机会彻底跟她那好姑妈决裂!

反正她也早已看清楚这二太太的真面目,闹掰也是迟早的事儿,否则还要自己每天去她面前伏低做小不成!那才真真是恶心死自己了!

凤姐儿本来就是是那等说干就干的利索人,当下便带着平儿到了荣禧堂王夫人的院中。这王夫人院中的一众丫鬟婆子都知道凤姐儿素来与自己的主子亲密,一个个的便都笑着把凤姐儿迎了进去,等进了屋里,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真真是热情的不得了。凤姐儿当然不会给这些小丫鬟甩什么脸子,便问道:“你们太太呢?怎么不见?”

只听王夫人身边的彩云答道:“回二『奶』『奶』,我们太太正在小佛堂里诵经呢,您可是要稍微等一会儿?”彩云这么回,素因以前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事,这凤姐儿都是会坐在这里等着王夫人出来的。

只是,现在凤姐儿哪里还会等着她呢,以前她是觉得,二太太是自己的姑妈,又让自己管着家,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地好。但是,现在凤姐儿心里却觉得这王夫人真真是既虚伪狡诈,心思又恶毒可恨,当下便也没什么好气了,对着彩云说:“去把你们二太太叫出来,就说我有要紧的事儿说。”

彩云听着凤姐儿的语气有些不好,便也不敢再耽搁了,急忙去小佛堂汇报王夫人了。

没让凤姐儿等多久,王夫人便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串佛珠,一脸的老实慈爱。

王熙凤看着她那副作态,直接在心里啐了一口,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真真是恶心死别人了!

等王夫人刚一坐下,凤姐直接一挥手让那些小丫头们都退了出去。见此情景,王夫人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急急地叫我出来?”

“今日来,是有两件事情来告诉太太,这一么,便是我最近觉得身子懒得很,请了大夫来瞧,便说要我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才好利于子嗣。正巧儿,这话不知怎地就叫大太太知道了,便直接开口要我推了这管家的事儿,专心调养身体。虽说我也有些舍不得,然而她却毕竟是我正经的婆婆,她的话我也不好违背。况又关系到子嗣一事,我也不敢大意,所以这第一件事,便是来与太太辞了这管家权的。”凤姐儿随口便编了这一长串的理由。

王夫人一听,先很是诧异,对这王熙凤自己敢说还是很了解的。她以前放着邢氏不搭理,整日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不就是为了这管家权吗?今日怎的转『性』儿了的听了那邢氏的话儿,居然说要辞掉?

但她是不可能让王熙凤辞去的,这荣国府的家可是那么好管的?既劳心劳力,人际关系又及其地复杂。主子们先不必说,单单就说那些个下面的奴才们就不是好相与的。这府里的规矩,伺候过祖宗的比年轻的主子们还有体面,再加上那些几代都在府里伺候的家生子,他们结成的势力当真是不可小觑。更不用说那些媳『妇』儿婆子们一个个地俱是刁钻刻薄,凤姐儿这般厉害,那一张张嘴还不知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自己让她前面打头阵,再把库房的钥匙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只在要紧的大事上,自己出面解决。偶尔遇见了什么不甚要紧的,自己再开口让凤姐儿饶了一些稍有些有脸面的奴才们,自己这慈悲的名声不就传出来了。让凤姐儿替自己管家,自己丝毫不用费心费力,还能得个好名声。所以,凤姐儿的请辞,自己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王熙凤就又接着开口了:“这第二件事嘛,便是外面放的那钱,我从此以后便再也不沾手了,不但不沾手了,我这次来,还是来请二太太把拿七千两的银子都拿了出来,连我那份儿,一并都还了回去的!。”

若说刚才王夫人对于凤姐儿想辞掉管家权很是诧异,那么现在听完这话后,便是惊怒了!

所以,王夫人立刻出声道:“不可能!”

凤姐儿如今才不会去看她的脸『色』,便回声道:“怎么不可能?!”

王夫人没想到凤姐儿居然会这么回她,心里更加气了几分,但此时她却不宜与凤姐儿闹翻,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地思索了一下,便说道:“凤丫头,我可是你嫡亲的姑妈,当初你与琏儿的婚事,还是我在中间撮合呢。我对你的心,便是比不得你亲娘,也差不了什么了!我让你管家,还不是想着你们小夫妻年轻,琏儿又是个不成器的,想让你攒个体己钱花花吗。至于那利子钱,我们一分都不用往里投,那钱就跟白来似得大把大把地都让你得了。如今,这好事我处处都想着你,你怎么就不理解你姑妈的心呢?”

凤姐儿听了这话简直就要让王夫人给气笑了!谁说王夫人人木讷嘴笨的,瞧瞧人家今天说的这一番话,真真叫个情(死)真(不)意(要)切(脸),这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听了,恐怕早就羞愧死了。

只是,什么自己跟贾琏的婚事是她促成的,四大家族向来同气同声,互相联姻更是祖上就流传下来的规矩。自己与贾琏的婚事是打从他们出生便是板上钉钉的,怎的就成了她的功劳,她这好姑妈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再听听她后头那些话,比她颠倒黑白的本事还强些。

哼,既然这王夫人到了现在还想着要蒙骗自己,那她也不必再给她留什么情面了。便直接说道:“行了,我的好姑妈,都是王家的女儿,谁还不知道谁呢!您也不必再跟我说这些了,没得让人想吐!对了,侄女听说前日里您让周瑞去金陵了,唉,要说还是姑妈您的魄力大啊,连这关系到子孙后代的祖产都敢动,这要换做是我啊,可是给我十个胆子都不敢呢!”

王夫人听了这话,哪里还能淡定的下来,便直接吼道:“你给我闭嘴!”

但是,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凤姐儿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便更加不给王夫人说话的机会,一口气说道:“不管你答不答应,明日我便让人将对牌送来,这管家一事,我必不会再『插』手。再有,如果天黑之前,二太太不把那七千两银子一分不少地送过来,我索『性』也不管什么脸面了,直接告到老太太那里去。反正犯错的也不是我,到时候别说大老爷、珍大哥不会轻饶了你,就是叔父也容不下你这带累王家女儿名声的人!”

说完这话,王熙凤便带着平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王夫人气得把满屋子的瓷器都砸了个遍。先是那日在老太太屋里邢氏给她难堪,今日里这王熙凤也胆大包天到如此做,要说这与那邢氏没关系,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看来这大房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全是来给她添堵的!等着吧,等她的元春成了娘娘,她一定要大房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果然,到了晚间,凤姐儿便收到了周瑞家的亲自送来的七千两银子,凤姐儿现在是真想大笑三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会收到王夫人来给自己送银子,虽然,这钱自己也不能花。

然而,王夫人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这银子她原本是打算送到宫里,让元春打点用的,她还指望这银子能翻身呢,如今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真是让她气的牙痒痒。只是刚在砸也砸了,现在,她还是好好地盘算盘算再从哪弄一笔钱补上吧!

却说大老爷从齐府回来后,便去了邢夫人的房中,把今天的事情汇报了一下。然后,大老爷便得到了自己夫人的称赞,于是,开心的大老爷越发地觉得自己真是棒棒哒呀~

没一会儿,邢氏便传了饭进来,等会儿她还得去贾母处请安,少不得还得服侍那老太太吃饭,她可不想让自己一直饿着肚子。

大老爷本来就在想找借口多留一会儿,正好见邢氏要吃饭,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嘿嘿,夫人啊,正好我也有些饿了,咱俩就一起吃吧!”说完就在邢氏旁边坐了下来。

邢氏也不介意多个人陪着自己吃饭,再加上大老爷在一边完全抛开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邢氏从没听过的古书奇闻和一些有趣儿的市井传闻,这顿饭,邢氏吃的一点也不枯燥,擦嘴的时候,还在觉得,其实这大老爷也是一个很有内涵而且有趣的人呢~

好吧,大老爷已经成功地获得了来自他仙女老婆的一丢丢好感了~

吃完饭,二人在邢氏的建议下和一起溜达着走上了去往贾母院中的路,因着白日里刚把行李送来,邢氏有意让迎春自己学着些管家的事宜,便让她亲自看着规整,所以他们这次并没有带迎春一起过来。

大老爷看着此时暗暗的天『色』,暖暖的灯光,以及一路上的花儿啊朵的,突然觉得这气氛真的好适合对自己的夫人说点什么羞羞的话呢!当然了,要是没有后面跟的一大串丫鬟婆子、小厮就更好了。!于是大老爷决定了,以后他要多跟自己的夫人出来走走,尤其要在这月黑风高,咳咳,是月光明亮的夜晚。

邢氏虽说不知大老爷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却莫名的觉得此时自己的心情貌似很好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有深究为什么会这样,只当是因为她待会又要去气一气贾母等人了。

忽地邢氏想到,自己好像还没跟身边这人说过那方子的事,自己当初全推到他身上了,那老太太今日肯定也会问到的。因此便用密音传耳之法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贾赦,当然了,除了大老爷,别人是听不见的,这个邢氏也是一并提醒了贾赦的。

老爷当然不会抱怨邢氏居然拿他做挡箭牌,男人嘛,就该替自己的媳『妇』遮风挡雨,咳咳,扯远了~

于是大老爷便对邢氏了然地点了点头,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路就在大老爷的心里不断地冒着粉红泡泡中来到了荣庆堂,邢氏与大老爷一起并肩走了进去,齐齐地给贾母请了个安,又齐齐地如昨日邢氏一般不等贾母回话,就坐到了椅子上。正好坐在贾政夫妻的对面。众人看这等情形,都有些楞了,也就一向只知道在贾母怀里撒娇卖傻的叫宝玉没有什么感觉,还一直在那老太太怀中腻歪着。

然而让还没等贾母等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大老爷道:“夫人你尝尝这茶,上等的碧螺春,入口清香,回味悠长。”

这下子,贾母便再也忍不住了,让宝玉坐到了一边,把拐杖往地上狠狠地一敲,生气地说道:“老大,你眼中可还有我这母亲吗?”哼,一个个地,怎的都学了那邢氏的做派,看来她要再不整治整治他们,这老大两口子都要上了天了!

这荣国府中,只能自己说了算!

然而,大老爷早就对她一点母子之情都没有了,仅剩的那点,也在上辈子拿自己的一生前途『性』命还清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命,说不得还是祖母她老人家求来的,要不怎么还送了个仙女到他的身边来帮衬他呢。而且,不管这一世自己的命是谁给的,都不可能是贾母给的,他已经跟贾母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此时,贾赦便语带讽刺地回道:“老太太怎的天天问我这句话,您不烦我都嫌烦了,什么时候才能换一句?”

预想中的低头赔罪不但没有出现,贾赦反而敢讽刺她,这下子可捅了贾母的心窝子了,贾母立刻捂着自己的心口,嘴里骂道:“你瞧瞧你嘴里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整日家就知道花天酒地,真真是作孽啊!你但凡能有你二弟一分才能,我也不至于被你这不成器的给气成这样!我问你,那邢氏用的方子是怎么回事?还有,早上我叫鸳鸯去叫你,你怎的不来?”

贾母的话刚说罢,还不等大老爷开口,一旁的贾政便先跳了出来,开口对着贾赦指责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太太叫你,你怎能不来呢?”他倒是不清楚那方子是怎么回事儿,便先捡着他知道的说。

其实贾政向来也觉得他的大哥处处不如自己,只不过是比自己的运气好生的比较早而已,如今见贾母夸了他,便迫不及待地来证明一下自己,真真是假正经一个。

然而大老爷今天来就是来给别人找不自在的,见贾政先跳了出来,便也没回贾母的话,先对着贾政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老爷你啊!只是,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在朝我身为一品将军,你是个五品小官。在家,我是袭爵的长子,你不过是个次子。只不过仗着这老太太的偏心,占着荣禧堂不说,还开始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我与老太太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连这长幼尊卑的规矩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天天地自诩什么端方有才的,我都替你害臊的慌!”大老爷的这番话,成功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贾政的身上,至于那方子和自己今日的去向,大老爷才不想跟他们解释。

效果就是,这一番话可是彻底地把贾政气的脸都红了,在一旁呼呼地喘着粗气,偏他还是真的嘴笨,又最最迂腐,想说点什么反击,偏他想起的都是一些什么子曰,那曰的还真的都对他不利的,尤其这屋里还有王夫人宝玉、探春等人在一旁听着,一时之间,贾政真是又臊又气,险些没背过气去。

看到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被气成这样,贾母终于开口了:“老大你给我住嘴,荣禧堂是我让政儿住的,你说这话,可见是对我也有了意见,连着也埋怨起我了吧?我算是知道了,如今你大老爷眼瞅着是嫌我这老太婆在你跟前碍眼了。罢罢罢,鸳鸯,快去收拾行李,咱们回金陵去,立刻就去,咱们今晚连夜就走!”

哼,她就不信,这老大还不跟她认错!毕竟没了她,那这府里可就真的跟国公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就不信老大会舍得!再一个,那些四王八公的女眷们都是靠她来联络的,当初,她费尽心思地拦着王夫人出去交际,又以邢氏出身低为借口索『性』连这府里的迎来送往都不让沾手,为的可不就是保持她在府里独特的地位吗!

果然,她这话一说完,一旁的贾政吓的连气也不敢生了,直接跪在了贾母面前求着贾母留下,她这一跪,王夫人、宝玉、探春、李纨等人连带着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也都呼啦啦地跪了下去,劝着贾母留下。

一旁的凤姐儿本来也想跪的,然而看了一眼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邢氏和大老爷,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凤姐儿咬了咬牙,便直接站到了邢氏的身后。邢氏看着凤姐儿这么做,觉得她还不算不可救『药』,便总算对凤姐儿满意了几分。

贾母当然只是说说而已,看着面前跪了一大群人,贾母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仔细一看,老大夫妻居然还坐在椅子上没动弹,她倒是没有注意到凤姐儿,只是心里对大老爷夫妻更恨了。

贾政看着老太太恨恨地盯着贾赦夫妻,心里总算舒服了些,他巴不得老太太不认了贾赦才好,便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对着贾赦大声叫道:“大哥,你还不快给老太太跪下,求她老人家原谅你!”

其实,贾母手中握的那些所谓的底牌,大老爷巴不得赶紧都扔了撇清关系呢!先不说大门口挂的那牌匾有多碍那下任帝王的眼,就是那四王八公,上辈子更是几乎全军覆没。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继续跟那些人来往。

大老爷根本就没搭理贾政,贾母这套路在上辈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便直接对贾母说道:“想必是老太太近日太过思念父亲了,便想着回金陵给父亲守孝,要不怎地几次三番地要回去呢,儿子当然不会阻拦老太太的一番心意,你们也别再拦着老太太了。既然老太太这么等不及,今晚就要走,儿子就不打扰您老人家收拾行李了!”说罢大老爷连看都不看一眼贾母等人,便带着邢氏直接走了,顺便,还带走了凤姐儿。

贾母看着贾赦居然就这么走了,便知道今晚这大戏她演过火了。于是,她立刻习惯『性』地晕了过去,贾政等人自是一番又请太医又熬『药』的。再加上凤姐儿不在,王夫人又只管在贾母跟前守着,一时半会之间便闹得人仰马翻的,最后,居然还是鸳鸯出来做主,才堪堪有了些秩序,贾政得知后,自是对这鸳鸯好好地夸赞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当然了,贾母最终还是没有回金陵,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便是不了了之了。

却说大老爷每日与贾琏、贾琮等人练完功后,便亲自送两个儿子去齐府读书,等到了晚间在一起接回来。有时,大老爷也会趁机赖在齐府,跟齐朗培养培养感情,或是跟着齐朗一起出去会会友什么的。

话说齐朗的朋友圈里随便拎出来一个,也都是上辈子历经两朝都屹立不倒的人物。

起先,大家对齐朗总是带着贾赦还厮还有些不满意,毕竟大老爷纨绔混账的名声,早被他亲娘在上层贵族圈子里传播了个遍。但齐朗到底是吏部尚书,为了自家的子弟们的前途着想,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随着互相之间交往的深了,大家慢慢地发现,这贾赦贾恩侯虽说这读书并不十分地好,然而在这金石古玩上,却极为精通,经他鉴定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帮大臣们当年都被那四书一类的仕途经济之书狠狠地荼毒过,其实平日聚会大都并不爱谈论这一类的书,只是偶尔提起罢了。也只有贾政那等想借此表达表达自己爱读书上进的才会时时地挂在嘴边,其实他还真没什么本事,否则也不会连个童生都考不过了。

然而,这些大臣们这么多年下来却也是养成了一二分地喜爱风雅的。所以,若是谁想买些前朝的字画或古玩一类的,便都爱拉上贾赦,这样就肯定不会买到假货,而且在价格上也不会让人给糊弄了去。

再有那家里本来有些收藏的,也都喜欢把贾赦请来一起鉴赏一番,也好知道这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说法。况且贾赦的讲解也都通俗易懂,而且极风趣,从来都不显摆自己。如此一来二去,大老爷很是结识了一些好朋友。而那些关于大老爷以前的流言早就没人相信了。

其实,现在就是贾赦自己亲口说自己爱花天酒地他们也不会相信了。没看到人家贾恩候面『色』饱满,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甚至他们还见过贾赦一只手就把咱们堂堂的大晋朝吏部尚书齐朗齐大人给举了起来。虽说当时齐大人形容不雅,嘴里对贾赦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好听,但种种迹象都表面,这贾恩候的身体定然不是那时常在酒『色』中浸『淫』的。非但如此,恐怕他身上也是有些功夫在的。

自然,这都是邢氏所给的神泉剑法的功劳,每次大老爷累的不行想休息一下的时候,眼前便浮现出了自己被抄家之后的样子,便不敢再偷懒了,才有了如今的这一点成就。

只是,让他们疑『惑』的是,那传贾赦流言的不是别人,却正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史老太君。不过转念一想,这荣国府中据说住在正堂的乃是次子贾政,便都有些明白了。这老太太爱自己的小儿子,多给些钱财也就是了,却偏偏做出这等不顾纲常的糊涂之事,看来那老太太也是个拎不清的!

一时之间,大家都对大老爷同情了起来,好长一段时间内,大老爷都在疑『惑』自己怎么就收到了辣么多来自好伙伴们春天般的温暖,最后,怎么都想不通的大老爷便把这个归结到了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大上了。

当然了,通过他结交的这些朋友,大老爷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此时的齐朗恐怕已经站在了四皇子徒明泽的阵营里了,因为他现在交往的这些大臣们,日后都是徒明泽登基后的左膀右臂。所以,也就是说,大老爷已经抱到了很多条大腿了。

当然了,其实大老爷对于夺嫡一事还是有些心思的,他总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跟个娘们似的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时候连自己怎么会抄家都不是特别地清楚。他这辈子总要做出点成就来,让自己的妻子儿女们都过的好一点。

更何况,他已经明确地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现在他与齐朗站在一起,也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四皇子的圈子。虽说,他到现在还没有真正与徒明泽接触过,但是,四皇子一向低调,此时从未表『露』过自己的意愿,就连这些大臣们在别人的眼中也都是那从不参与夺嫡的中立一派。这样的情形,其实也难怪最后胜出的会是四皇子了!

现在,大老爷每天就在练练功,接送两个乖儿子上下学,与齐朗一起出门会会友当中度过,当然了,每天在自己的夫人刑氏那里刷刷好感更是必不可少的,最新进展便是:

某天,大老爷突然对刑氏说道:“夫人啊,我睡在书房已经好久辣,你看是不是让我搬回正房来住。夫人不要误会,主要是书房那里住的太不舒服,而且我在书房住的太久了,怕别人会怀疑哒,你放心,我不会对夫人不规矩的!咳咳”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大老爷先是把他以前的那些小老婆们一个个地全都打发走了,却到底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只给几两钱就算了,而是认真地托人帮着她们找了一个好人家。等这些耽误大老爷谈恋爱的障碍都送走了以后,大老爷便使出了吃『奶』的劲来进行他的追妻大计,什么三五不时地送点华丽丽地珠宝首饰了,带着邢氏出门去庄子散心了,去吃好吃的了,等等,等等。

邢氏也不是真的就讨厌大老爷了,看着大老爷这段时间表现的这么明显,邢氏觉得可能真的跟这个人再进一步也不错,于是,便答应了大老爷的要求!

大老爷听见邢氏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便立刻开心地不要不要的,他想着,自己一开始一定要给自己的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每天倒真的规规矩矩地。邢氏睡在里面,大老爷睡在床的外面,虽说大老爷不能碰,但是能看着也是好的呀!

于是大老爷每天出门是心情都很好,在大街上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想着给邢氏带一份回来。所以,大老爷已经在败家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这天大老爷又是大包小包地带了很多东西回来,刚一进远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阵阵地笑声,便知道定是儿媳『妇』带着自己的孙女来了,于是赶紧加快了步伐。果然,他刚一进屋,便看见邢氏正抱着大姐儿在逗弄,再加上凤姐儿在一旁说笑逗趣儿,祖孙两个脸上都笑嘻嘻地。

大老爷一进来,大姐儿就看到了他,立刻说道:“爷爷回来了,爷爷抱抱!”于是,大老爷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乐滋滋地接过了巧姐儿,一会儿举高高,一会喂她吃东西的。可把巧姐儿乐的一直咯咯地笑。

“爷爷”这个称呼还是贾赦教她的,因为大姐儿总是叫不好祖父这个词,偏偏“祖母”却说得十分顺溜儿。于是不开心的大老爷便直接教了她这个,叫着也显得亲热些。本来大老爷想直接叫小孙女巧姐儿的,但又想到,这名儿上辈子还是刘姥姥起的。为了巧姐儿着想,他还是等着刘姥姥来吧,到时候,他再给起个大名就是了。

玩闹了一会儿,凤姐儿就提出要带大姐儿回去了,因为她最近也听说了大老爷对大太太做的一系列讨好之事,便也明白他的公公有意修复夫妻关系,她当然不会在这碍眼了,便急匆匆地带着大姐儿离开了。大老爷虽说也舍不得小孙女,但是,他还得继续讨好他老婆呢!

却说凤姐儿,自从上次邢氏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后,便立刻回去把那利子钱的事处理了,剩下一些她实在处理不了的,也由邢氏出面劝着贾赦帮她办好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瞒着贾琏,凤姐儿简直不敢想象贾琏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她的丈夫一直都想要个儿子,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办了这等事儿,凤姐儿觉得,他们的夫妻关系肯定会出现裂痕的,还是修不好的那种。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大太太让她每天都必须过来东院。却不让她近身伺候,反而找来了这大晋朝的律法让她背诵,她一开始连字都认不全,还是邢氏一一地教着她认。等她看完了这律法,才知道自己的做的事真真是够胆大包天的,一但被捅了出去,恐怕整个大房都得完!怨不得那天大太太如此生气。

其实,现在凤姐儿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自从她把管家权给推了之后,便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她先是把平儿嫁给了外头她嫁妆铺子里的大掌柜王德辉,这王德辉也不过二十出头,盖因他接连死了父母,守了六年的孝才一直没娶妻。平儿嫁过去之后,上无公公婆婆伺候,下边也只有一个兄弟,还在凤姐儿名下的庄子里做管家,如今只带着一个不过七岁的小妹妹一起生活。

平儿何等的智商和情商,以前连王熙凤夫妻那么难缠的两个人都能处理的周全,所以她一嫁过去,便直接管了家,上上下下的她都处理的十分妥当。等平儿进了门,她头一个感谢的便是凤姐儿了,如今她也是个正头娘子,总比最后沦落为小妾好上太多了!凤姐儿身边也实在是离不了她,她便又充做了媳『妇』进来伺候了,如今,别人都唤她为王德辉家的。

还让凤姐儿感到十分舒心的便是贾琏了,如今,他每日都跟大老爷他们早上练功,白天读书的,不说身体变得更加强壮,就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的贾琏不说满脑子都是些男盗女娼之事,也差不离了,如今的他身上下居然开始透着一种君子如玉的风度,偏偏还是个一看就极有精气神儿的君子,一点都不像那些病病歪歪的。凤姐儿知道,这都是与大老爷每日练功的功劳了。

贾琏如今一门心思只知道练功和读书,这么久的时间也只近过凤姐儿的身,等他去了齐府后,凤姐儿便每天带着女儿去大太太处。她只觉得如今的日子过的极为地舒心,便是一直这么地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邢氏也觉得,这段时间凤姐儿的表现还算不错,那么她先前说的要送给凤姐儿一份大礼的事也该兑现了。

这份大礼还要从前段时间开始说起。邢氏早就便与大老爷商定过如何赚钱的事,虽说如今荣国府公中是快空了,但这府中却有三个人的私库是满满当当的。

这第一个便是贾母的库房,她当初嫁过来时正是四王八公的鼎盛时期,所以光她的嫁妆便十分地丰厚,不是后来的王夫人能比的,再加上她当初管家时往自己私库里添的东西,可以说,足足地搬走了当时如日中天的荣国府全部家产的不到两成。

再说王夫人,她管家时下的手更黑,因为贾政不袭爵,所以那些公中值钱的东西全都被她给搜刮走了,甚至连金陵那的祖产都在暗中卖了,铁了心地将来要给大房只留下个空架子。再加上她在把利子钱交给凤姐儿之前,很是干了几年,等凤姐儿甩开了,王夫人又实在舍不得那丰厚的回报,便又亲自接上了手,所以王夫人的黑心钱着实是不少的。

这荣国府两代的管家女主人均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损公肥私,否则当初历经几代荣国公的经营,也不会就在贾代善死后突然就寅吃卯粮了。所以说,家里招进了这只能看见眼前一丁点利益、又贪得无厌、胆大包天的媳『妇』,灭亡那也是早晚的事了。

再一个有钱的便是大老爷了,他虽说比不上贾母和王夫人,但是也算是富豪一个了。这全凭着他祖母留给他的嫁妆,又加上大老爷自己置办的一些庄子什么的,每年也或多或少地能挣一点。

不光如此,他的祖母其实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人手的。只是当初全都被贾母找了各种理由给打发了出去。上辈子的大老爷一心想做个孝顺的儿子,自然不会有异议,最后只知道他们都去了祖母嫁妆里位于城郊的一个庄子便再也没有问过了。

后来大老爷重生后,便带着邢氏过去,重新与那些人联系上了,如今在庄子里做管事的是赵光和赵明两兄弟。

那日贾赦带着邢氏过去的时候,可把他们给高兴坏了,连忙召集庄子里的男女老少过来给贾赦见礼。他们这些人都是原先贾赦的祖母从赵家带来的那些人的后代,早已认了贾赦为主,只是以前贾赦不用他们,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这么多么过去了,原以为他们都要在这庄子里老死终生了,却没想到居然把贾赦给等来了。

其实这些人对贾赦是极为忠心的,上辈子贾赦出事后,他们得到消息时贾赦已经被判流放了。等他们辗转打听到贾赦的消息时,得到的确是贾赦的死讯。

这也不能怪他们动作太慢,毕竟他们在这偏远的城郊里住着,平时也没有什么消息途径,没有贾赦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出门做些别的营生,便只守着这庄子内的一亩三分地,能力实在是有限。

后来他们又打听到了巧姐被刘姥姥接回了家,便经常派人过去帮那王家做点农活或是照顾照顾他们的起居,总不至于让巧姐真的就没了什么娘家的依靠。

再说大老爷和刑氏这会看着这些人因为他们到来一个个激动的样子,内心也是十分高兴的,当下便很是赏赐了一番。之后,便把赵光兄弟两个单独留下来谈事了。

大老爷先是检讨了自己一番:“咳咳,看着你们如今生活的还好,我这里心里还稍微地好受一些。”

赵光两兄弟听了这话赶紧连道:“不敢,不敢,只要大老爷还记着咱们,我们兄弟俩就是死也无憾了。”

大老爷听了这话更是汗颜加后悔了,放着这样的忠仆不用,反而让那些蛀虫把自己的府里弄的乌烟瘴气的,大老爷又一次狠狠地唾弃了一下上辈子的自己。

但想到自己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干的,便说道:“以前是我亏待了你们,如今我来正是希望以后能好好地重用你们的。现在那府里头的管事们竟是一个能信任的都没有了,我打算让你挑一些老实可靠的人回去,帮我的忙。不知你们是否还愿意?”

赵光兄弟自是十分愿意的,能跟在贾赦身边为他做些事情,总比一直在庄子里蹉跎的好,便连忙回答道:“回大老爷,小人们自是一百分地愿意,请大老爷大太太放心,我们定然把这事给您办好了!”

这回答也在大老爷的预料之中,于是便点头道:“嗯,那就辛苦你们了,不过这件事先不着急,我与夫人现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大老爷和刑氏想办什么事呢,当然是和赚钱有关的事了。

大老爷的手里其实是有很多铺子的,但是每年的利润却是十分地有限。这些铺子其实地理位置十分地好,然而掌管那些铺子的确是贾母的人!贾母当初本来就对她婆婆的嫁妆十分地眼馋,所以明里不能动,但暗里做点手脚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当初便哄的贾赦把原来的管事们全都换掉,改用她推荐的人。要不是那铺子的位置当真好的买什么都能赚钱,恐怕每年就直接报给贾赦亏空了!

如今贾赦自然是要把这些人全部换掉的,再加上邢氏说她手里有无限供应的极品『药』材并粮食瓜果等,只是这来源却是不好与别人说。

于是大老爷觉得便打算把他的那些铺子中分出一半来换成卖这些东西的。他夫人说,她那些东西品相都是极为上乘的,且也没什么成本,所以光靠着这些,他们必然也能日进斗金的。

大老爷想过了,因为邢氏提供的瓜果蔬菜不受季节的限制,所以他便打算选出一个庄子,让赵光兄弟挑选出一些最忠诚可靠又嘴巴严实的人来把手,让邢氏把东西都放在那里,严禁一切外人进去,对外只说是自己庄子上的人发明的新技术,需要严格保密,只每日让铺子里的小厮们去那里拿货。

接着,大老爷考虑了很久之后,又挑了一些人放在庄子里,让他们也每日种些瓜果蔬菜什么的,好掩人耳目些。邢氏尤有些不放心,便干脆进入空间练了许多禁制符出来,打入了这些守在庄子里的人的脑海中,这个禁制符只是为了防止他们把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除此之外,不会对他们有任何不良的影响。

至于他那铺子剩下的另一半,他打算规整好了送给自己的孩子们。这也是邢氏要给凤姐儿的礼物之一。

于是,大老爷便把自己的打算都给赵光兄弟说了,兄弟二人自是答应去办。赵光兄弟其实也是很有几分能耐的,没过多久,便把大老爷交代的事情办妥当了。

先是寻着证据把原先的管事们给直接送了官,甭管他们把银子都送给了谁,像这种贪墨主家银子的奴才一旦被送了官,那想出来就难了,最轻也得是个流放。至于这些人在受审的时候说出点什么,就不在大老爷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等这些铺子里的大小管事们都被清理干净了,大老爷并邢氏改造的农产品经销处,咳咳,是专卖高大上粮食果蔬的铺子便开张了。

没过几日,京城的贵族们便突然感觉自己吃的菜肴和水果比往常美味了几分,明明这厨子也是没有换过的。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京城里出现了几家专卖果蔬的铺子。

这铺子的名字起得也十分新鲜叫做心随果动,由于邢氏一开始便是打算卖给贵族阶层的,所以便在装修风格上很是下来一番功夫。那些果蔬的摆放方式,是邢氏按照后世国外的一些水果摊布置的,各种颜『色』鲜艳的水果摆在一起,看着就十分地诱人,更别提吃起来也满口水果的清香,比平时他们吃的已经是极品的还好上几分。至于那五谷杂粮的摆放,更是深得了超市大妈的深邃。古代的淳朴人民那里见过如此的包装艺术,所以那些追求高端生活品质的土豪们当然会买买买了!

再加上大老爷还把最大的一个铺子改成了『药』铺,改名为济仁堂。这里大老爷走的确是平民路线,价格定的十分地低。

然而里面卖的『药』材却十分地全面,无论是常见的还是珍贵如五百年极品人参的,种类齐全的恐怕都能与太医院比肩了。不但如此,大老爷还专门请来分别擅长不同门类的大夫坐诊,半月一次,免费与人看病抓『药』。

这下子,那些看不起病,喝不起『药』的穷苦人家都无不十分感谢这济仁堂的主人,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儿的主人是谁,但定是一个大大的善人!

其实,大老爷和刑氏一开始就没打算拿『药』材来赚钱,一来,光是那些没什么成本的果蔬粮食就够他们赚了,那些东西卖给贵族们,当然价钱不会低,在加上这还是每日必须购买的日用品。所以,这几个铺子的生意从开门以便就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

而济仁堂则是大老爷觉得他上辈子也许是因为没做过什么好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所以,便打算用它来行善积德了。

至于大老爷那另一半的铺子,如今算来刚好十个。分别是三个卖珠宝首饰的,两个卖文房四宝的,另有四个经营古玩金器的,最后一个是出售各『色』绸缎布料的。这些铺子的一半是他夫人说要送给儿媳『妇』的,剩下的两个也是要给迎春和琮儿的,于是大老爷便使人整理好账本一应的东西先拿回家给邢氏过目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等邢氏大略地看了看后,便把贾琏与凤姐儿夫妻以及迎春和贾琮都叫了过来,等人都到齐了后,邢氏便对着他们说:“你们都是我与大老爷的子女,如今咱们大房在一处相处的也算是和睦。近日我与老爷在外面把属于咱们大房的铺子都理了理,想着这些东西早晚也是你们的,索『性』现在就先给你们一些。”

下面的几人一听,眼睛就噌地一亮,就连最小的贾琮也眼冒金光地看着她。

邢氏看到他们一个个地都『露』出这种表情,不由地笑了笑,便接着说道:“这里现有十个铺子,你们琏二哥哥拖家带口的,便送与他一半,另有一个是给大姐儿的。余下的四个,迎春与琮儿一人两个,你们可有意见?”

当然没有意见了!

凤姐儿觉得他们本来就得的最多,自是不会说什么。

迎春更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以前的邢氏是个什么『性』子,她以前从贾母处搬回来时,只是以为大太太与老爷顶多也只是把自己当做一般的女儿养着。没想到回来后太太却对她照料的十分地精细,她的『奶』娘曾私下里对她说,就是当日元春在府中时,也不过如此了。再也没料到还有今日之喜,这铺子可不比那月例银子,这些可都是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即便不如琏儿哥哥多,但琏儿哥哥本身就是要养着妻女,自己一个女孩子,两个铺子,真的不少了,所以,她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了!

至于贾琮,现在也的确年龄还小,又在还没来的及长歪的时候便被贾赦送到了齐府,如今小小的脑袋里,全都是要好好读书上进。别说还有两个铺子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他也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更何况琏二哥哥本来就是嫡子,平时又对自己十分地照顾,自己是怎么都不会对他有意见的。

然而贾琏通过这几个月的思想改造却是进步的不是一点半点了,想着迎春以前的日子过的其实并不算好,何况一个女孩子将来嫁到了别人家,到底还得需银子傍身。还有贾琮,他俩现在差不多每日白天都在一起,琮儿正是到了那天真可爱,童言童语的时候,偏偏每次张口都小大人一般,可爱的紧。况且不知是否是因为每日都与贾琏再一处的原因,兄弟俩长的越发地相像了,贾琏又没有儿子,对琮儿也是十分地喜欢。

想到这里,贾琏直接便说道:“老爷、太太,给儿子的实在是太多了,还是从里面拿出两个给弟弟妹妹吧。”凤姐儿听了这话后,眼珠儿转了转,便也跟着说道:“是呢,是呢,老爷太太还是拿出来两个吧!”

其实凤姐儿如此说也并不是因为她就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这到手的钱财往外推了,而是她知道邢氏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就断断不会改变的。所以她也乐得表现这么一回。况且她这么说,也是顺着贾琏的意思。

凤姐儿现在不再管家,脾气也柔和了不少,贾琏也不再沾花惹草,他们夫妻基本没有了什么冲突,整日里小夫妻都觉得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不错。如今的凤姐儿每日里除了带着大姐儿在邢氏这待着外,就把心思全部都放在了与贾琏的相处上。一是她们夫妻本来就感情很好,二来嘛,凤姐儿也想着赶紧地生个儿子,自己才算是完全站住了脚跟。

再说大老爷与邢氏听完贾琏夫妻这番话后,便觉得总算对贾琏身上下的功夫没有白费,这都开始知道谦让底下的弟弟妹妹了。

尤其是大老爷,更是觉得欣慰,其实上辈子不光他拿庶子、庶女当成透明人,就是贾琏也从不在意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他能有如今的变化,大老爷实在是很开心,便笑眯眯地说:“看来我们琏儿如今也算是长进了不少,你老爷我也算没白费劲。得了,给你的你就拿着,至于迎丫头和琮儿,年纪还小,以后再给他们置办就是了。”

贾琏听了之后,便明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也罢,他私下里让凤姐儿对迎春和琮儿多照顾照顾便也是了。于是对着大老爷谦虚地行了个礼,回道:“父亲的夸奖儿子愧不敢当,儿子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既是老爷太太给的,儿子如今就收下了。”

贾琏这话一说完,迎春和贾琮也跟着向大老爷和刑氏道谢。邢氏笑眯眯地接受后,便招呼他们来选铺子,贾琏和凤姐儿觉得自己得的最多,便让迎春和贾琮先选。

最后的结果便是迎春得了一间珠宝首饰的铺子并一间经营绸缎布料的。贾琮得了一间文房四宝的铺子和金器古玩的铺子,剩下的便都是贾琏夫妻并大姐儿的。

贾赦和邢氏是真的完全把铺子交给了他们,不但有房契,更连铺子里从管事到伙计的身契都交给了他们,只说让他们自己管着。

几人接过之后都是十分地开心,尤其是凤姐儿,上次不但把利子钱还了回去,更兼把管家权也卸了,着实损失了不少钱财。本来凤姐儿觉得邢氏要送她的那大礼肯定是和那方子有关的,没想到却直接给了她和贾琏这么多的东西,除却大姐儿的将来要充作嫁妆不算,足足五个铺子,她可是知道贾赦这五个铺子的分量的。

只是大略地算了算一月的产出,凤姐儿就笑的一双大眼睛都快看不到了,那好听的话更是不要钱般一直对着邢氏说。就连一旁的迎春听着也一直弯着个嘴,满眼都是笑意,她可真是喜欢二嫂子这张会讨人喜欢的嘴呀!

饶是邢氏知道王熙凤这张嘴厉害,也是被她夸的心花怒放的,笑了好大一会儿。

大老爷看着凤姐儿哄的邢氏这么开心,便也很是夸了凤姐儿一次,被大老爷这么一打岔,邢氏也笑够了,便想起了之前曾与大老爷商量过的某件事了,现在他们该准备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行动了。

再看看底下的这些孩子们,她突然觉得好像也可以让他们也参与进来的。

凤姐儿的一身气势自是不必说,正是用的着的时候。而迎春,想必她经历过这件事,别的不说,胆子绝对能变大的。再有贾琏和贾琮,怎么说以后都是当家人,通过这件事,也好让他们增长几分经历,日后不被人蒙骗。

想了想,邢氏便先对凤说道:“凤丫头,如今这才不过五个铺子而已,你就高兴成了这样。我这里还有一桩来钱的生意,假如这桩生意假如能做好了,那得到的保管你下辈子都不用愁了。不知道你可有兴趣?”

当然是有兴趣了!

凤姐儿一听这话,哪还忍的住,忙道:“媳『妇』自然是愿意替太太分忧的,您尽管吩咐吧!”

然而邢氏只是突然想到的这件事,还需要与大老爷再具体地商量一下明日的一些细节,所以便回道:“这却不急,今儿天也晚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明日你们吃完早饭再过来,迎丫头也要过来。”

众人听了之后,便都起身告退了,唯有迎春留了下来。面带些踌躇地喊了一声:“太太……”

邢氏想了想,便明白了迎春的意思,对着她说道:“迎丫头可是为了铺子的事留下来的?”

迎春点了点头,又听邢氏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你可以去找你链儿嫂子。”

迎春的『性』子,她怎会不知,也忒内向了些,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到一定份上绝对不说,如今她为了铺子的事儿肯开口,邢氏觉得不如干脆就让凤姐儿好好地带带她。凤姐儿别的不说,这管家管钱的本事却是有的。再一个,她也是有意让迎春多亲近亲近凤姐儿,最好能沾染她一二分的『性』子才好。

眼见迎春此时面上有些犹豫,邢氏便接着劝说道:“迎丫头,我让你去找你嫂子,不光是为了让你跟着她学习管理铺子。说到底,你们才是正经的姑嫂,等日后你出嫁了,这与娘家的处的怎么样,不光要看与父母的关系,这与娘家嫂子的关系更是重中之重,你可明白?”

其实,迎春本来就是个玲珑心思的,以前不愿说也是知道说了没用。如今眼见父亲和嫡母不但给了她铺子还句句都为她的以后着想,她的『性』格是内向,但她也明白,这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以前是无力改变,现在却早已有人牵着自己往前走,那么她是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再往后退了!谁不想过更好的日子呢?!

于是,迎春便对着邢氏深深地行了一礼,答了一声“明白了”之后,就了退出去,然后直接来了贾琏的小院。

凤姐儿没想到迎春会过来,连忙把她请了进来,其实对凤姐儿来说,她还是很愿意与迎春来往的。一来她的『性』子本身就不容易让人讨厌,二来,凤姐儿觉得,她虽不爱说话,但的的确确是个善良的姑娘,只从来不爱搬弄是非这一点,就足够让王熙凤喜欢了。

凤姐儿给迎春到了茶便,笑着说道:“二妹妹怎的想到来我这里了,要我说,咱们以后很该一处说说话,只是以前二妹妹爱静,嫂子也不敢去打扰。”

凤姐儿这话其实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她是真心觉得她们以后应该好好相处,想来邢氏也是乐意看到这一点的,迎春也知道自己以前的『性』子,连忙应了后,才有些脸红地张口对凤姐儿说:“我今日来其实是求嫂子帮忙的,您也知道,我从来没有管过什么铺子,如今是一头雾水,还求嫂子能教教我。”

凤姐儿刚开始一听要帮忙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事。左右她现在也不管家,以后有的是精力打理这些铺子,想来带个事儿少的迎春也不费什么事,便张嘴答应了:“我当什么事呢,也别说什么教不教的了,你只管每日在我处理事情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看着如何?到时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出来就行,嫂子我必定知无不言!”

迎春见凤姐儿答应了,很是开心,连忙对凤姐儿道了谢。凤姐儿见迎春以前也难得来一趟,便拉着她说了好一会的话,才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却说在迎春走后,邢氏与大老爷便商量了一下明日的事情。

他们说的正是关于荣国府那些以赖大一家为首的豪奴问题。

其实上辈子荣国府之所以倒的那么快,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是属于这些下人们的。他们在府内指着家中的老人曾服侍过贾府上一代主子们,便倚老卖老,甚至有时对一些年轻的主子们都不买帐。待回到自己家时,那家里更是养着成群的丫头女婢,被别人叫着老爷太太的,这哪里是当奴才的,分明是被贾府养的心都大了。而对外面那些无权无势的小民百姓时,又仗着荣国府的势欺男霸女的,没少干缺德事。

更何况这些奴才们,简直是连一个嘴上把门的都没有,府里的主子们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准给你宣扬的满城皆知,所以上辈子的荣国府简直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非但如此,贾府公中基本变空这事,跟他们也脱不了关系。若不是贪墨,他们不过一群奴才,如赖大家的等又哪能有那只比大观园稍微逊『色』的园子呢!

大老爷每次想到这些都恨的牙痒痒,都是贾母整日里鼓吹什么下人中但凡是伺候过太爷辈的,便是比年轻的主子们都有脸面,还说什么是府上历来的规矩。

大老爷就想呵呵了,当年他祖母在世时怎么就没听说过奴才能大的过主子的,大老爷深深地觉得这无非就是贾母那老太婆眼看着自己已然成了府中辈分最高的,故意说这么些来显示自己对那些奴才们有多么仁慈罢了,反正那些奴才们是怎么高都高不过她自己的。

其实,不光是大老爷,就是邢氏也真是一点都想不通那老太太的脑回路,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的一品国公夫人,为什么就偏偏那么地喜欢抬高那些奴才们呢。真没见过哪家的主母能说的出这种话的!

毕竟在这个社会环境里,稍微脑子正常点的大户人家也都会认为奴才们伺候的好也只是他们的本分而已,再慈善些的顶多再对那些有功的下人们多加赏赐些也就罢了。偏贾母就能整出那么多的幺蛾子,以致于养的他们有时当着面都敢直接对着三春并宝玉他们冷嘲热讽的,大老爷真是越想越头疼。

大老爷和邢氏这辈子都想活的久一点,当然是必须要把这些人从自己家里清理出去的。所以上次见过赵光兄弟回来后,大老爷与邢氏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现下外面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家里的这些破事,也不用再忍下去了。

等邢氏和大老爷商量好了明日如何行动后,就直接休息了。然而等邢氏睡熟之后,大老爷就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把自己的媳『妇』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其实,邢氏作为修真人士又怎能没有感觉,她在大老爷刚一碰到她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只是想到明日里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没有出声,也不过就一会,她就在大老爷的怀中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大老爷醒来后就轻轻地起了床,稍微地收拾了一下就雷打不动地去了练武场,走时还吩咐了人去通知赵光兄弟赶紧带着人过来,同时又着人等天亮后到齐府去给两个儿子告三天的假。

等大老爷带着儿子们练完回来后,就直接打发他们回去换衣服、用早饭了。他自己则回到了邢氏的院中与她一起用餐,等夫妻二人都刚一收拾妥当了,贾琏夫妻并迎春和贾琮也都陆续到了。

凤姐儿更是在跟着贾琏一进门后便开始说话了:“好太太,这会子您能告诉我是什么生意了吧,您不知道,这昨儿晚上啊,我可是想的整宿都没睡着呢!”

果然是凤姐儿,她这一开口,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地取笑着她如何地贪财什么的。等大家都笑够了,邢氏才喝了一口茶,仍是笑眯眯地对着凤姐儿说了两个字:“抄家。”

这下子,除了大老爷外,其余的人可真真是惊呆了,请看他们的表情:Σ( ° △°|||)︴

还是凤姐儿先张了口,脸带惊疑地道:“抄家?不知太太是要抄谁的家?”

于是邢氏便把她与大老爷的打算告诉了他们。

然后,不意外滴再度收获了四脸震惊……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震惊了,现在简直就是惊吓了好吗!尤其是凤姐儿,别的不说,以前她管家时,光是那赖大一家,她就丝毫动不得,不但动不得,甚至还得处处地忍让着,那赖大家的更是时时地搬出贾母来反驳她,偏贾母还一心地护着那一家子。可以说,这荣国府中,那有的姓贾过的还不如那姓赖的呢!如今要是动了他家……

邢氏看着凤姐儿脸带犹疑便直接开口刺道:“怎么的,难不成凤丫头你歇了这么几天,就怕了他们这些奴才不成?”

凤姐儿其实还真是有一点担心,便有些为难地回道:“太太,我……”

邢氏接道:“你可是害怕老太太那里?”

凤姐儿点了点头,其实那赖大家的在府里一副二主子的样子,不就是靠着老太太给他们撑腰吗,若不是老太太,她又何必忍者他们!

邢氏笑了笑,决定索『性』把她与大老爷如今的态度跟他们直接说明了,也省的他们以后做事畏手畏脚的。在与大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邢氏便对着他们开口道:“如今有些话我也不妨说的明白些,我们大房才是正经的主人,然而实际当家做主的确是老太太。这固然有她辈分最高的原因,然而,最根本的原因却不是这个。毕竟,真的要做主,下面也得有一群只听自己话的奴才才是!否则,就再是主子,说出的话没人搭理也是白搭!”

管过家的凤姐儿和贾琏夫妻自然是深深地懂得手底下奴才听话的重要『性』,便是迎春和贾琮听了邢氏这番话后也深深地点了点头。

只看如今他们大房明明是是正经的主人,却过的如此尴尬,不就是家里的下人都只听那贾母并二房的话吗,要是把这批奴才都打发了,全部换成只听大房吩咐的下人,那……

其实,要说蠢,经过这几个月大老爷夫妻的辛苦□□,这屋里已经没有一个蠢材了。众人都想到了现在老爷太太这是要开始夺那老太太的权了!

要说心思转的最快的还是凤姐儿,老太太再如何,她也老了,大老爷又明显是这个态度,不就是抄那些奴才的家吗,要是真成了,以后这荣国府可就真真正正地是他们大房的了,以昨天大老爷夫妻的出手来看,必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抄自己家的奴才们又不犯法,凤姐想了想,便咬了咬牙,说道:“太太您尽管吩咐吧,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必定给您办到!”便是贾琏他们也都开口了,废话,贾琏和贾琮这些日子辛辛苦苦地练功读书,不就是为了能过的比以前强吗,如今眼看着他们大房翻身的机会来了,当然要做的快准狠了!至于迎春,有这么多人给她撑腰,她还怕什么!难不成以后的日子还能过比以前的更坏吗?!迎春小姑娘绝对不知道她对上辈子的自己真像了啊~~~

邢氏答道:“你也不需做什么,你以前不也管过家吗,只管想办法把从国公爷去世后,那些奴才们报的遗失或损耗的物品,无论值钱与否,有一样是一样,全部地列出来就是了。”

凤姐儿一听,便知道邢氏的打算了,这抄自己家的奴才虽说是天经地义,但毕竟还是师出有名的更好一些,也省的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编排。这贾府的奴才,她还能不知道,除了几个小姐太太身边最亲近的人还算干净外,要是说这其他的奴才们有一个不贪墨的,那她王熙凤更宁愿相信明个贾政就直接搬出荣禧堂了!只不过有多又少罢了!

至于邢氏让她做的事,倒是不难,上回她去与王夫人辞管家权的时候也只是把对牌交了回去,账本什么的,等到王夫人来催她才还了回去,为的就是当初被王夫人坑的太惨,想着王夫人在这账本一事上也没少做手脚,她赶紧腾出来一份,留个后手。如今,她真是太感谢当除的自己了!

凤姐儿想到这,便想立即告辞回去整理那些单子,然而邢氏却叫住了她。说道:“凤丫头,你先不必着急,一会你们都要亲自跟着你们老爷去,好清楚地把这个教训记在心里。琏儿与琮儿也该帮衬着些你们老爷,尤其是琏儿,过两年也该挑起府中的大梁了。凤丫头,你就带着你妹妹跟在后头的马车上,你们虽说是女子,却到底要经历些世面,以后的日子才能过的轻松!”

众人听了后,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便都回了一声是。

然后,大老爷便带着他们跟早已等在门外的赵光等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毕竟是邢氏昨天晚上才临时决定的,所以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没有提前惊动任何人。

那些路过的奴才们见到大老爷带着大房的一众人及一群看着眼生的几十号壮汉,还一直在他们背地里议论纷纷呢。这大老爷天天的什么正经事不干,就是不如二老爷,又会读书为人又正派。怨不得这大老爷不受老太太的待见呢!

至于没有出现的邢氏,其实也是有任务的。甚至于,她的任务要更重一些。就是处理这些今日来荣国府当值的奴才们!

她必须要在贾赦抄家之前把这些人全部都控制起来,大老爷那边才能进行的更加顺利一些。

于是,邢氏立即招来了王善保家的,连带着她嘱咐赵光特地给她留下的由赵明领头的,二十壮汉,直接去了王夫人的院子。

因为每日的这个时辰,那些丫头婆子,并大小管事们都会聚集在王夫人的院中,听候她的差遣。

其实荣国府在那老太太的短浅目光之下,都差不多快与世隔绝了好吗。所以,王夫人每日里要重复地处理着这满府的鸡『毛』蒜皮的事。

只是虽说只是这府里的一些杂事,然而光是奴才们都有一二百之多。偏那满府的下人们又是盘根错节的,说不得谁就跟谁连着亲,发落了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就落了哪个有脸的脸面也是不可避免的。她每日里光是应付这些奴才就精疲力尽了,再加上她也不能总是护着谁,犯了错的一个都不发落,渐渐地,她这慈善人的名声也开始维持不住了。

还有那最令她头疼的一桩事就是——荣国府是真的没钱了!尤其在她接手之后,她不但不能再从公中里想办法往外挪,反而还得想办法在往里添一些。否则,她一接手,这府中就维持不下去了,过的还不如凤姐儿管家的时候,那她真真是要丢尽脸面了!

其实王夫人管家的本事是真心地不如凤姐儿能够游刃有余的,就连贾母对她也颇有微词。因为自从她管家后,王夫人到底精力不济,难免不能面面俱到。又在凤姐儿的暗中搅和之下,居然连贾母这里都开始疏忽众多。不是做的衣裳针脚不细致,就是缺东少西的,甚至于每日里都要鸳鸯亲自去要,所以贾母很是不满。

更兼当初凤姐儿辞去管家权的时候对贾母连个招呼都没打,如今也越发地不往贾母的跟前凑,这让贾母很是少了一个最会逗趣儿的来让自己开心。她也不甚清楚这姑侄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那天凤姐儿的脸『色』很是不好地从王夫人的院中出来的,第二天就不再管家了。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王夫人是个没本事的,连自己的亲侄女都笼络不住,真真是没用!又加上天天地看见王夫人一张极不讨人喜欢的那张装相木讷的脸在自己跟前晃,要不看在她是宝玉亲娘的份上,贾母早就毫不客气地训斥她了。

不过这凤姐儿也是,怎地就突然跟自己也生疏了起来了呢?往日里,要不是看她极力地讨好,她才懒得给她在这府里的脸面呢。果然这人只要一进了大房,就会慢慢地变的不识好歹啊。

现在,王夫人简直快要被折腾疯了。尤其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快要处于暴躁的边缘了。说来她已经年近五十了,之前养尊处优地过了将近十年,没想到王熙凤却突然把管家的挑子给她撂下了,现下上到贾母,下到奴才,她是两边都不得好,这让王夫人如何能受得了。

这天,等王夫人对着下面的一众奴才们吩咐完,刚要打发他们各自解散去当值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众多的脚步声,然后,大门“咣”地一声被踹了开来,只见邢氏带着王善保家的,以及二十个看着就十分魁梧有力的大汉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王夫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内宅的夫人罢了,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当下便把自己惊的把自己刚才端在手中的茶碗给打碎了。然后,她还没来的及说话,便看见大们又被两个壮汉重新拿大铁链子锁了起来,锁好之后,便分别站在了两边守住了门。

这下子,王夫人再笨也知道邢氏肯定要做出点什么了,也不维持自己的什么高贵形象了,直接冲着邢氏大叫道:“你要做什么?”

然而,邢氏理都没理她,就直接吩咐道:“都给我绑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倘或有谁试图往外逃脱或去报信的,一律先赏他二十板子!”

壮汉们一听便立刻行动了起来,纷纷地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开始绑人。下面的奴才觉得这个场面简直是不可思议了好吗,这大太太哪来的胆量,居然敢这么对待他们,让老太太知道了,能饶的了她吗?

只是眼见着他们居然真的敢,这帮奴才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便又是挣扎有是骂的,还有那心思活泛地想往门口跑去的。只是他们平时在这贾府中一个个地大爷般地作威作福惯了,尤其是那赖大,平日里府里的小子们谁不叫他一声赖爷爷的,那日子过的比贾琏还滋润。

所以这些奴才身上还真是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不一会儿,这满院子的奴才们都被绑了个遍,那些试图逃跑的更是连门都没『摸』着就被扔了回来。不一会他们便又是哭天抢地又是满口大骂的,而那赖大家的一干人等更是满嘴都是老太太左老太太右的。

王夫人气的脸都发白了,她忙给身边的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让她想办法出去,赶紧把老太太请来。只是周瑞家的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王善保家的给抓住了,这新仇旧恨地加起来,一巴掌便甩到了周瑞家的脸上。

这周瑞家的不期防居然还有人敢打她,毕竟她还没有认清出此时是形式,仍觉得自己身为二太太身边最为有脸的陪房,在这府里奴才中的地位,也仅次于赖大一家了。就是这主子们也得给她几分脸面,不见就是王熙凤她们,还得叫自己一声周姐姐吗!

这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她动手,周瑞家的仔细一看,好嘛,居然是王善保家的!这下子可把她给气死了,她王善保家的是个什么东西。虽说她们俩都是太太身边的陪房,然而二太太才是这府中更最贵的,她周瑞家的自然也比王善保家的强!于是,周瑞家的反手就想打回去,只是这王善保家的自然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大叫道:“快来人啊,这里还有个想逃出去的,快打她二十大板!”

这时,赵明看到此时坐在正堂主位上喝茶的邢氏并无意见,便直接让人抓住周瑞开始打了起来。那些被绑着的奴才们一看连周瑞家的都挨打了,便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再也不再瞎嚷嚷了,免得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了。甚至连就在中间的周瑞都没有出声,于是整个场面处了周瑞家被打的声音外,一时之间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王夫人却不能不开口了,看此情景,她赶紧叫到:“住手!赶快给我住手!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们这么做的!”

只是,赵明根本就没理会她。

于是,气急败坏的王夫人便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邢氏,急急地道:“大太太,你赶紧让他们住手。否则,等老太太来了,你怎么跟她老人家交代。况且,周瑞家的乃是我的陪房,她犯了错自有我来处罚,即便我不行,也有老太太她老人家做主,再如何轮不到你来管吧!”

邢氏听她左一句老太太,有一句老太太的,不由地觉得原来这王夫人也就这两把刷子而已。遇到什么事情都想着让那老太婆来给她做主,而且都到现在了还拿那老太太来威胁她,真真是个没脑子的。

慢悠悠地又品了口王夫人这里的极品六安瓜片后,邢氏终于对着王夫人开口了,说道:“瞧二弟妹这话说的,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嫂,这荣国府还是我们大房的呢。这周瑞家的虽说是你的陪房,然而却吃我贾家的,用我贾家的,我怎地还没有这个权利管管她了。二弟妹也不用整日里把老太太挂在嘴边,明知这老太太上了年纪,可二弟妹你不但不知心疼,却反而屁大点事儿都要麻烦麻烦她老人家,唉!可让大嫂我怎么说你啊!不过二弟妹放心,你虽不心疼,而我却是早已吩咐了人,今日这事断不会扰了老太太的清净。要我说呀,二弟妹如今有这个心思关心别人,不如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王夫人听了邢氏这话,便知道,今日老太太是靠不住了。又兼听了这番话,真是又急又怒,一腔怒火憋在胸口发都没法发出来,好半响才恨恨地对邢氏说:“大嫂这是何意,我又没犯什么错,难不成一会你还要把我也绑起来吗?”

邢氏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了一个在王夫人看起来十分轻蔑的笑容,说道:“二弟妹这话呀,还是等会留到大老爷回来再说吧!”

王夫人一惊,是啦,怎的只看到了邢氏一人,大老爷去哪了,甚至连这段时间跟他们夫妻俩十分亲密的贾琏夫妻都没出现,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心里有鬼的王夫人一时之间被邢氏的这番话弄的心神不宁的,只在一旁快速地盘算着什么,也没什么心思开口说话了。

于等到那边周瑞家的被打了一会之后,看见王夫人也不开口替她求情了,便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了。等到二十板子打完后,周瑞家的那身富贵肉便再也撑不下去,直接晕死了过去。

剩下的那些奴才们看到这一情景,一个个地都吓地缩着脖子,连小声地交头接耳声都断绝了。于是,整个院子里更加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了。

邢氏这里处理的非常迅速,大老爷那边当然也进行地非常顺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却说大老爷那边,出了荣国府大门后,便决定要先带人去赖大家。

这赖大家原也是在宁荣街后头与贾府下人一起住的,只是前几年他们家就已经另买了一个园子。只除了在原来宁荣街后头的宅子里留了几个看门的外,全家早已搬到了新园子里去住了。

按说这园子的事,此时的贾府主子们原是不该知道的。因为此时的大观园并没有盖起来,现在贾府的那个园子根本就比不上这赖家的新园子。

这赖家就是再想显摆,也不能明晃晃地住的比主人家的还好园子。这贾府中又是一贯地瞒上不瞒下的作风,所以尽管这下人们中知道赖家买新园子的事的虽说不少,然而这主子们却没一个知道的。

所以,此时赖大一家虽然被绑在王夫人的院中,心里却并不是十分担心的。因为邢氏进来后除了绑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所以他们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邢氏到底要做什么呢!

不过他们虽然被绑,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屑的,凭她要干什么,只要老太太在,他们这群人就不会有事,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邢夫人。

尤其是这赖大一家,自觉他们在荣国府的地位无法撼动,况且就算是有些什么,他们的全部家当也已经挪到了新园子里去,这邢夫人必定不会知道的。他们一家在这贾府中早已被那老太太抬举的心都要高到天上去了,又怎么会想到他们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呢!

只是,其他的主子不知道赖家的园子,大老爷能不知道吗?所以,大老爷一出门就浩浩『荡』『荡』地直奔赖家了。起先,贾琏等人还有疑『惑』,不是说去抄家吗,这是要往哪里去?

然而不过一会儿,等贾琏看到一座从外边看就知道占地面积绝对不小的园子且大门上挂着一个“赖府”的牌匾时,就有些明白了,难不成这是赖大家?但如果真的是的话,他一家子奴才也敢用“赖府”二字,那真真是太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毕竟他们一家子也不过是依附他们贾家生存的而已!

当贾琏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时,那边的大老爷就已经直接下了马,并吩咐了赵光前去砸门,是的,就是砸门!

于是,在赵光一声令下之后,十个壮汉便抗着一个又粗又长的大木桩哐哐地撞起了门,不过几声,那又宽又厚的乌漆大木门便被撞开了。

至于那赖家的守门小厮,原本在听到门外的动静时还想出去看看,谁知道,还没打开门就听见了外面的撞门声,便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了,只赶紧派人跑去通知赖尚荣了。

等这会赖家的大门一被撞开,那守门的小厮们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看穿着就是出身于大户人家的老爷,并两个一大一小,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少爷,再有便是几十号壮汉,后头还能看见停着一辆马车,只是,上面居然挂着贾府的标志!那外面的这群人难不成是贾府的人?

这么一想,这小厮们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自己家的主人不就是在贾府当差吗,而且还是贾府的大管家,在府中颇有脸面。他们平日里还总是听那些跟在他们老爷身边的小子们说,就连贾府中那些小辈的主子们都得给他们家主人几分脸面,且是深受贾府老太君的信任的,可是这外面贾府的人是怎么回事啊?!

这些小厮们刚想上去跟贾赦说几句话,却听听见贾赦说:“绑起来!”

于是,还没有弄清楚什么状况的守门小厮就这样一脸懵比地被绑了起来!

大老爷才没空搭理这些小喽啰,便直接便往里走便吩咐道:“赵光,你先派十五人去清理这个园子里的奴才们。记住,凡是这个园子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律给我绑起来,一个都不能少,等人绑起了之后就全部都扔到大堂里去。其余的,全部去给我抄库房去!”

赵光听后,大声地应了一句,便立刻去办了。赵光他们其实也是从小就在荣国府长大的,如何不认识这赖家的人。

看看这个园子,亭台楼阁,无一不精巧,奇花异树,更是数不胜数。还有这满院子的奴才丫头,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这知道的说是贾府奴才的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三、四品官的府邸呢!做奴才做到这种程度,那活该等死去吧!

接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赖宅里边那些奴才们哭的喊的便直接『乱』成了一团。不一会儿,这赖府上下就全部被绑着聚在了大堂里。

这些奴才们此时全部聚在这里,嘴里不是哭天抢地的,就是骂骂咧咧的。当然了,这里面也是包括赖尚荣和这赖大的母亲赖嬷嬷的。

由于这赖嬷嬷年轻时便在那老太太跟前伺候,深受贾母的信任,暗地里更是替贾母办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所以等到赖尚荣出生时,贾母便直接做主免了赖尚荣的奴才身份,现在这赖尚荣是这赖府里唯一的自由人身份,这赖家的园子自然也是挂在他名下的。

此时,这赖尚荣自觉自己好歹也是个良民,不是他贾府的奴才,他们绑了他是贾府理亏在先。况且,他刚才看见带头的是贾赦父子,他们是大房的人,带过来的人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根本不是贾府中奴才,这贾府中的情形他又怎能不知,看来这是贾家大房自作主张,想拿他们家开刀呢!

哼!这贾大老爷难道是失心疯了不成?他们赖家虽是奴才,但他们素来代表的可是老太太的脸面!看这情形,想来老太太对此事并不知情的,可是此刻他们都被绑在这里,连大门都被守的死死的,连个替他送信的人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只能盼着他爹突然有个什么事能够回来,或者打发个人回来也好,他现在能做到便只有拖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于是,他便直接大声嚷道:“真真是了不得了啊!我们赖家几代在贾家为奴,素来是勤勤恳恳、恭恭敬敬的!就是老太太她老人家对我们也是只有夸赞的!却不知我们做了什么,大老爷您居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我们家,我们这一家子虽都是您府上的奴才,但我却蒙了老太太的恩典被放了自由身,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我绑在了这里,大老爷您好歹也要给我个说法吧!”

其实,此时贾赦根本就不在他眼前,大老爷早就直奔赖家的库房去了好吗,赖尚荣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先往贾赦身上泼一盆不体恤忠奴的脏水,再扣一个私抓良民的罪名!

旁边的赖嬷嬷听见她孙子这么说也反应过来了,原先她还懵着,昨日里她还去过老太太那里请安,一切都很正常,怎地今天突然就发生了这等事了。

如今孙子这么说,看来这定不是老太太的意思了,忽又想起昨日老太太曾与她说过如今大老爷连带着邢氏越发混账了……

是了,这定是大老爷自作主张的,只要老太太不是老太太的意思,那她们家就定会安然无恙的,到时候她定要到老太太跟前好好地哭诉一回,他是大老爷又怎样,这荣国府将来还不定是谁的呢!

况且今日里,她们家算是跟大老爷彻底结上仇了,即便这次有老太太护着她们,那万一将来真的是大老爷继承了贾府,恐怕她们赖家也无立足之地了。

不行,看来这次这件事过后 ,她必须要到王夫人那里坐坐去了。

赖嬷嬷自以为想通了以后还能保住自己全家的路,便也直接哭诉道:“老太太啊,是老奴对不住您啊!您若是要惩罚老奴,那老奴自是一句怨言都无,只是求您好歹告诉老奴错在了哪里啊?!老太太啊……”

“哎哟哟,瞧嗓门大的,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荣国府比主子还尊贵的赖嬷嬷吗?!哎哟哟,您老怎的就被绑上了呀?!让我差点没认出来呢!”说话的正是凤姐儿。刚才这些人都被绑好了之后,赵光就派人告诉了她,她这才带着迎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只是这越往里走,凤姐儿心里就越恨!这赖家的日子过的比她和贾琏身为荣国府正经的主子还滋润。他们全家一月才有多少月钱,就是再加上老太太额外赏给赖嬷嬷的,攒十辈子他们家也住不起这样的园子,这花的还不是他们荣国府的钱!日后,更是她王熙凤的钱!

想想贾琏还没继承荣国府,就已经被这些奴才们弄走了这么多钱,怪不得这公中是一点多余的都没了!真真是些胆大包天的刁奴,凤姐儿此时简直气的连直接给那赖嬷嬷一刀的心都有了!

以前凤姐儿管家时,遇到的阻力除了王夫人,这最大的就是赖家了。如今是新仇旧恨直接加在一起,又看见这老太婆句句都提到了贾母,凤姐儿直接连贾母都恨上了,要不是她一味地纵容这些个奴才这么多年,荣国府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凤姐儿哪还忍得,便直接出口讽刺上了。底下的赖嬷嬷也是一愣,万没有想到凤姐儿居然也在,再仔细一看,连迎春都跟了过来。这大房的人,除了邢氏,怎的都过来了,这琏二『奶』『奶』不是一向跟二最太太亲近吗。算了,先不管这琏二『奶』『奶』如何,她赖嬷嬷又不怕她,反正有老太太在!

这赖嬷嬷听了凤姐儿的话刚想反驳回去,那边凤姐就又开口了:“这人啊,最要紧的就是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几辈子的奴才秧子罢了,却偏偏还总想着过过主子的瘾。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有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可就是有些人呢,偏偏是天生一条贱命,扯着一副忠奴的恶心嘴脸,却干着偷主子家东西的勾搭,什么脸面『性』命全都不顾了。偏我这个人呢,最是善心,对这种奴才呀,我一定会成全了他们想死的心,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

底下的赖尚荣并赖嬷嬷听了这话后,心虚死了好吗,他们家能过的如此滋润,用的还不都是他们想着法从贾府弄来的钱!

况凤姐儿这番话,显然是想弄死他们的样子,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承认,只要等着老太太知道了就好了。

想来他们大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说不得老太太这会子已经知道了。所以,此时必须不能承认。于是着赖嬷嬷稳了稳心神,便说道:“凡是可是要拿证据说话的,琏二『奶』『奶』可不要随便诬陷人。”

“你个老刁奴,你看看这些是什么!”凤姐儿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大老爷暴怒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众人扭头一看,就见大老爷带着人抬了满满当当的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后边还有人在一直地往外抬。

大老爷先是指挥着人往大堂里抬了十个大箱子,等把盖子打开后,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就让赖尚荣并赖嬷嬷直接傻了眼!

因为那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他们从荣国府里倒腾出来的东西!

当然了,他们从荣国府中弄出来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以前,他们弄来了都会想办法转手卖掉。留下的这些,除了一部分是宫里赏赐下来有特殊标记的,再有一些就是十分贵重精美的,他们实在舍不得卖想留着赖家的做传家宝用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从贾府里偷出来的东西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当初在整改这个园子的时候他们特地的修了一个密室,没想到居然被贾赦给找了出来!

而赖嬷嬷祖孙,要说刚才还想着要好好地拖一会儿,这会子看见这些东西后,满脑子就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坏了,这下子可能连老太太都救不了他们了!他们家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大老爷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真是恨不得立刻就一掌把赖家人给劈死!

刚才找到赖家的库房时,大老爷一眼就发现有密室了,他从小就对这些古玩金器之类的感兴趣,对密室一类的存在自然也不会陌生。稍微地『摸』索了一下,就把赖家的密室给找着了。

然而当他打开密室后,看见那箱子里装的东西时,大老爷还差点都以为是走到了自己家的库房了。因为里面的东西,他简直是太熟悉了!

从里面随便地拿出来一个东西,大老爷就能想起它的来历。例如,里面有他爷爷在世时,曾经用过的白玉转心莲子瓶,还有他爹在世时圣人亲赐的玳瑁鞘腰刀,甚至还有那个体积稍大的珐琅玉石荷花盆景都曾在他祖母的房中摆过。还有什么内造的玛瑙包金碗、青花莲叶甘『露』瓶、冰糯飘绿老翡翠手镯,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本该在他们贾家的库房里面好好地放着,如今却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被人偷了出去,即便是来之前就知道这赖大家的贪墨了不少东西,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地胆大包天,还真是他们贾家的好奴才!

大老爷真真是怒极了!

于是一个窝心脚就踹向了赖尚荣,大老爷的神泉剑法已经练至一层了,这一脚的威力,又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况那赖尚荣平日里过的虽说比不上宝玉,但也是当个公子哥金尊玉贵地养着的。花天酒地的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这身子骨根本就没有多强壮。

所以,这赖尚荣硬生生地挨了大老爷一脚之后,一时疼的他觉得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更是“噗”地一声突出了一口心头血!

赖嬷嬷看到自己的孙子被打成了这样,哪里还能淡定的下来,便立刻哭嚎了起来:“孙儿啊,你没事吧?快来人啊,快去给我的孙儿请大夫啊!天呐!大老爷这是要杀人啊!只是求求大老爷您放过我的孙儿,有什么事直接冲我老婆子来吧……”

一旁的凤姐儿看见大老爷听了这老婆子的话后,脸『色』更加地黑了几分,再加上她也被这老婆子嚎的心烦,便直接对今天跟着她来的林之孝家的使了个眼『色』。那林之孝家的会意之后,便直接走到了赖嬷嬷的跟前,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啪啪地朝着赖嬷嬷的老脸上打了几巴掌,成功地让那老太婆给闭了嘴。

大老爷这才耳根子清净了些,便坐在一旁,让贾琏带着贾琮指挥人赶紧地搬东西。

而那一旁的赖尚荣看见他的祖母刚才被打成了这样,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靠在一边呆呆地低着头,看似正在盘算着什么。

大老爷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只是如今铁证俱在,他倒是想听听,这赖尚荣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来!

这边赖尚荣刚才受的那一脚简直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晕死过去,只是他却不敢就这么晕了,否则,等着他的直接就是死路一条了。他还这么年轻,当然不想死,所以他必须要马上想出办法才是。

可是,这些从贾府偷来的东西明晃晃地摆在眼前,贾赦就是立刻把他们全家打死都不会有人说什么!赖尚荣的脑袋里此时飞快地转着,想着可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开脱的。

对了!还有老太太,只要老太太说这些东西是她看在他们赖家劳苦功高的份上赏给他们的,不就行了!只是这里面却还有御赐之物,数量又多,恐怕那老太太未必敢开这个口。可是,除了老太太,还有谁能够来救救他呢?

赖尚荣到此时大祸临头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平日里过的再怎么尊贵,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个奴才,因为,他发现他连一个有能力来帮他的人都没有!

这赖尚荣犹不死心地想了又想,还别说,还真让他给想到了……

于是,他也顾不上疼了,立刻爬到了到老爷的跟前,哭着说:“大老爷明鉴,这其实都是家父的主意,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要不是大老爷您今日里来,我到现在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还望大老爷您明鉴啊!这件事情真的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求大老爷饶了我吧!”赖尚荣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如今,他只能先把他爹给推了出去,这到时候他还活着总比全家都死好多了吧,他也是为了赖家的香火着想,想来他爹也是不会怪他的!

只是这大堂里其余的人听了这话后,一时之间都觉得这赖尚荣也忒无情无义又贪生怕死了,为了活命,连自己的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真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而刚才被林之孝家的打的闭了嘴的赖嬷嬷听了之后,先是觉得这话从赖尚荣嘴里说出来很是不可思议,然而等她真的看见自己的孙子跪在大老爷跟前求饶时,就直接哀嚎了一声,晕了过去!

就连大老爷听了赖尚荣的话,都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这赖大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么个东西,恐怕也会十分后悔当初他出生时怎么就没直接掐死!

大老爷现在真真是对赖尚荣这个人渣毫无一点怜悯之心了,这种人活着也是个祸害,绝对不能再留了!

赖尚荣见大老爷没搭理他,还想再继续求一下。只是,大老爷却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了。正好,此时赵光他们来回话,说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大老爷就直接吩咐人把赖尚荣并赖嬷嬷一家子直接送到京兆府去了,有什么话还是到官府说去吧!

反正,来之前他已经跟京兆府尹崔大人打过招呼了。对了,这崔大人刚好也属于齐朗的朋友圈,大老爷与他也一起喝过几次酒的。

这赖家抄完了之后,大老爷就直接吩咐人抬着箱子,锁好园子,直奔宁荣后街去了。大老爷他们足足地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这荣国府所有有家底的奴才家里都光顾了一遍,连带着还给崔大人送去了好多人。

临回府前,大老爷还派了个人去通知了崔大人,让他一会儿带着衙役们上他家一趟去,毕竟,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再说邢氏这里,绑着这些奴才们整整一天,也没给口水喝,这些奴才们平日里在贾府也是大鱼大肉地惯了的,早就受不了了,只是周瑞家的挨打在前,暂时还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罢了。

这几乎全府的奴才都被邢氏绑在了这里,即便邢氏先前做了一些准备。到黄昏时分,贾母那里也发现不对劲了,便连忙使人去打听。等那跑腿的小丫头回来告诉她邢氏早上就带着人把满院子的奴才都关了一天时,贾母直接就把桌子上摆的东西全部给摔了下去。

邢氏!又是邢氏!她怎么敢!

贾母气的立刻就吩咐鸳鸯道:“快,扶着我到荣禧堂去,我倒要看看,这大房还认不认我这个母亲,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鸳鸯见贾母气成这样,也不敢耽搁,赶紧搀过贾母就往荣禧堂走去了。

只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等他们到王夫人的院门口时,居然连门都进不去!

这些守门的都是赵明的手下,现在自然只听邢氏的吩咐。何况,当初就是这老太太把他们赶出去的,现在,他们听她的话才怪!

见他这些人不肯开门,贾母气的浑身发抖,嘴里喝到:“没长眼的下流东西,看不出来我是谁吗?居然连我的话都敢不听,真真是反了你们了!”

贾母老眼昏花的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然而鸳鸯却看着这些人眼生,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在他们府里见过的。鸳鸯一惊,我的天,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鸳鸯赶紧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贾母,贾母也是一惊,对着这些人仔细一看,却又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之间说不上在哪里见过。但不管是谁,居然敢在她荣国府撒野,她就断断不能饶了他们!

于是贾母直接吩咐鸳鸯道:“你去找几个小子来,直接砸门!”

鸳鸯听了,刚要应“是”,就听见有人说:“哟,这儿可真热闹啊,老太太跟这儿闹什么呢?也告诉告诉儿子!”

来人正是大老爷!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大老爷回来之后,先是留下了两个人守在大门口,吩咐他们若是崔大人来了之后就直接把他们带到王夫人的院子里。然后把抄来的东西放回东院并命贾琏夫妻立刻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成册后,就直接来跟邢氏汇合了。

等他正好走到王夫人院门口时就听见了贾母说的话,一下子气就上来了。

虽说大老爷今日里的收获不可谓不丰,但是这收获越多,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虽说奴才们平日里贪墨点东西实属正常现象,但只要不过分,一般主子们也不会计较什么,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

只是,放眼满京城,谁家的奴才们敢像他们贾家的一样直接把主子家里差点给搬空的!

大老爷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重生到更早一些的时候,这些年贾家一直控制在贾母和王夫人这两个败家娘们儿的手中,导致主子们长幼无序、下人们尊卑不分。更可气的是无论主子还是奴才,竟一个个都地盯上了他贾赦的东西!

大老爷也知道,说到底,最该怪的人还是以前的自己。毕竟他曾是个那样的德行,那老太太不过扯着孝道的大旗说了几句废话而已,自己就把家主的地位都拱手让了出去,导致二房在他的府里充主子横行霸道多年。

不行,今天必须把二房管家的事儿也一并解决了,他再也不想受这些窝囊气了!

大老爷走到这里时,看到这老太太还在这里耍威风,大老爷怎能不气!都是这老婆子惯得!于是张嘴对她讽刺完了之后,连句请安的话都没有,就直接对着守门的小厮道:“开门吧!”

守门的小厮一见是大老爷开的口,连一句废话都没说,十分干脆地就把门打开了。

先前贾赦讽刺完了贾母,就直接把她给无视了,贾母怎能不气。如今见这个情形,更是气的想要直接晕过去,好再给贾赦按个气晕亲娘的罪名。可是又想到这满府忠心耿耿的奴才们还被关在里面,就只好生生地忍住了。

贾母看着贾赦的背影很是骂了几句不孝什么的,才让鸳鸯扶着自己跟着走了进去。

等贾母进去了之后,那些守门的又非常干脆地把门给锁上了,贾母看见他们这样,忽地有些后悔进来了,只是她还没说些什么,就先被底下的奴才们给包围了。

那些被绑的奴才们等了一天,终于把老太太给等来了,能不激动吗!这下子,他们终于能得救了,现下最要紧的就是要先好好地告那邢氏一状!

于是,等贾母的身形一出现,这些奴才们的嗓门就都跟开了开关似得,一个个地嚎了起来。尤其是赖大,直接爬到了贾母的脚下,喊道:“老太太,您终于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咱们也不知犯了什么错,竟叫大太太就这么给绑了一天!老太太啊,奴才们有什么错自然该罚,可是大太太到此刻都一言未发,还求老太太能为奴才们做主啊!”

赖大这么一开腔,底下的那些奴才们也都跟着喊了起来。他们素来就瞧不起邢氏,觉着她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出身,就是做了大太太又怎样,不还是没法跟二太太比吗?老太太她老人家平日里又最是抬举他们,这次定能为他们做主,好好地处罚邢氏的!

就连王夫人看见了贾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整天她都处在极度的焦虑和不安当中,生怕自己以前做的哪件事没有处理好首尾,让大房在暗中抓住了把柄。等了这么久,这死老太婆终于过来了。只要她来了自己就不怕了,反正她做的那些事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她们二房以后过的自在些,弄走了属于贾赦的东西又怎样,这老太婆肯定会护着自己的!

王夫人想到这些就立刻朝着贾母走了过去,连忙搀住了她,与鸳鸯一左一右地扶着贾母往正堂走来。

等贾母等人进了正堂后,便见大老爷正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邢氏的旁边,嘴里还讨好地说道:“夫人真厉害,夫人真是受累了,嘿嘿……”

贾母看到大老爷如此对邢氏,简直快气死了!刚才对她那么地不恭敬,现在却对邢氏嬉皮笑脸的。

哼!自己的大儿子可真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就说他是个不成器的还真是没冤枉他!

于是,气极了的贾母,一进门就先对邢氏发难了,说道:“邢氏,你好大的胆子!好好地,就把把全府的奴才都关了一天,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是那等苛待忠仆的。我竟不知道,这荣国府何时由你做主了!”

王夫人也在一边帮腔道:“大嫂,你看老太太气的,还不快跪下认个错,求老太太原谅。”

邢氏却是没搭理王夫人,而是直接回贾母道:“这荣国府不由我做主,难道您让老二家的做主就没问题了吗?媳『妇』说句不该说的,您别不爱听,您也是学过这三从四德,明白国法家法的,自然应该很清楚这府里也只有咱们大老爷才能真正地做主!我这可不是得了大老爷的吩咐,才如此做的吗,不知老太太这么问我,可是觉得您不用守这三从四德了吗?”至于处理那帮奴才的事,邢氏却是不打算跟这老太太废话的,反正刚才大老爷跟她说一会儿崔大人就会到。

邢氏说这番话时,连站都没站起来。这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如此地贪恋权势,祸害子孙。不过你不是爱拿什么孝道来压人吗?那我就先用三从四德来恶心恶心你!

反正那老太太手里掌握的东西除了会给荣国府带来灾难外,什么好处也没有。如今大房也早已没人会在乎她,邢氏倒要看看这老太太除了能拿孝顺说事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谅她也不敢说自己不用夫死从子!

果然,贾母被邢氏给带外了,因着三从四德被邢氏堵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了。不过她却深深地明白,无论是什么事情,孝道可都是个万能的借口和理由,于是便哭道:“国公爷啊,你怎地去的如此地早,只留下了我独自一人!偏还有这不孝的儿子、儿媳,如今竟挤兑的我在这府中连一丝立足之地都没有了。一大把岁数了,还被人指责不懂三从四德,罢罢罢,既然你们如此不孝,那我老婆子少不得要到那登闻鼓前去敲一敲了!”

她这次倒是没有说要回金陵,因为经过上次那件事,贾母已经明白这对贾赦已经没有用了。所以,她这次直接把杀手锏给放了出来,谅他们不敢不求饶!

只是,这贾母的杀手锏在邢氏并大老爷看来却着实有些可笑了。若贾母真的敢去告状,最先受到攻讦的只会是贾母!毕竟,二房一脉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宅在家里,然而大老爷重生后却早已变身成了广抱大腿的积极分子!

而随着他与那些大臣们的日渐接触,他们家的一些事早就被他有意无意地往外透『露』了一些。什么他为了孝顺老太太,整个大房省吃俭用,光老太太一人每日的花费就要十两银子了。再比如,虽是他袭爵,可是贾母却让他的二弟住在荣禧堂,好方便能够时时照看小儿子一家,他大老爷那么孝顺,自然也是没有不应的了之类的!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地身为高级政客,其实又哪能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们现在和这贾恩候交好,又实在讨厌贾政那等什么本事都没有还天天摆着一副怀才不遇的假清高嘴脸。所以,也乐得替他好好宣传宣传,现在,几乎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了荣国府的贾母偏心,贾政又身为次子儿『舔』居正院的事了。

要不是齐朗得了大老爷的嘱咐说还没到时候收拾他们,早就有御史开始弹劾贾政了!

现在,这老太太居然还要去敲登闻鼓,能不让邢氏他们觉得可笑吗?!大老爷也真的就“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贾母说道:“您老爱敲什么敲什么去吧,别人信不信还真两说呢。不过就算您告到了圣人面前,我这爵位也传不到老二身上,他又不是我儿子!再一个,万一这圣人真的直接我的爵位给撸了,那咱家可就连个爵位都没有了,老太太难不成是要成为我们贾家的罪人吗?!”

贾母不防大老爷会这么说,听了这番话后,只觉得一阵气血又涌了上来,刚要发作,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贾赦道:“回大老爷,崔大人来了!”

贾赦也顾不得再跟贾母磨牙了,便直接起身把崔大人迎来进来,然后便对着崔大人说:“崔大人辛苦了,人都在这里了,我全部都帮你绑好了。有点多哈,要不一会儿我再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回去吧!”

崔大人粗略一看,好家伙,岂止是有点多啊,简直是满院子的人好吗!这贾恩候莫不是把他府上的奴才全绑了吧!

可不就是嘛!这次大老爷是打算把荣国府彻底的清洗一番的!

那崔大人自是对贾赦的提议没有不应的,便直接指挥衙役们开始抓人了,赵光他们也赶紧来帮忙。那些奴才看见居然有官差来抓人,这才真正地害怕了起来,连忙喊着:“老太太、二太太救命啊!”

贾母和王夫人在一旁也是惊呆了的,连忙出声阻止,只是直到眼睁睁地看着官差们把人全部都带走了都没有人搭理她们!

大老爷亲自把崔大人送到了门口,便对着崔大人再次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谢之情,又说道:“明日我就差人将这些奴才们贪墨的账本送到你那里,什么时候你开始审案就来通知我一声,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不送你了,等完事儿了,我再好好地请你吃酒!”

崔大人自是明白大老爷府中还急需整顿,便带着这些被绑的奴才们在贾府门外一群吃瓜群众的围观中浩浩『荡』『荡』地走了。

等他们都离开后,大老爷就直接派人去工部通知贾政家里有事赶紧回来。现在,他该来处理处理二房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却说大老爷派去找贾政的人,正是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所以等那小厮到了工部衙门时,正好看见了独自坐在一旁的贾政,便说明了来意。

贾政听了之后却是眉头一皱,他这个大哥也真是的,怎地在他当值的时候就派人过来了。正经他的那帮只会钻营的同僚们还嫉妒他出身勋贵读书又好的,平日里总是排挤他。他大哥不说帮着他,还派家里人过来给他拖后腿,真真是如母亲说的那般地不知个轻重啊!

也罢,人都也已经来了,自己在这工部的衙门里待着又着实是无用武之地,回去一趟也无妨。于是,贾政就来向他的上峰李大人告假了,说什么自己的大哥明知在他当值的时间来找他,想必是家里出了些要紧的事,自己也不好不回,还望李大人能够准假,并再三地说明了若非可能是急事,自己也是万万不敢来告假的。

李大人当然十分爽快地把他给打发走了,说来他简直是恨不得贾家能多来人叫他几趟。他们工部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和营造业有关的人才,干的就是个技术活。偏贾政每日里摆着一副读书人的清高样子,一副国家栋梁本该当阁老却不得已沦落到这儿当个五品小官的德行,再加上只要张口说话就满嘴地之乎者也的,简直是神烦。长此以往,大家都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省的恶心到自己。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这工部的官员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贾政工部员外郎的位置和那不招人待见的劲儿!

甚至还可以这么说,整个工部衙门就贾政一个人属于那一点儿都不中用的,要不是因为他有个好爹,别说十几年不升迁了,恐怕早就让他滚回家去好给别人腾地方了!

等贾政晃晃悠悠地坐着轿子回到荣国府时,大老爷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就连贾琏夫妻也听了贾赦的吩咐先放下手头的活儿带着迎春和贾琮过来了。

贾政不防贾母和大房都聚集在荣禧堂中,还以为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呢,便连忙问贾母道:“母亲,怎的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贾母到现在还被气的心口疼呢!这作死的大儿子居然把府里但凡是有点脸面的全都送了官府,别的倒还罢了,这赖大一家对她最是恭敬又听话,自己用的也极为顺手。如今他们一家子就这么没了,自己该怎么办?!如今听到贾政问她,她是在是气的不想开口,本想先缓缓再回答,却听见一旁的贾赦开了口:

“叫你回来,是因为你们二房在我府上管家也十几年了,大老爷我厚道,不愿再让你们替我大房劳累,趁着今儿大家都在,咱们把这事儿好好地掰扯掰扯。老二家的,你赶紧痛快地把账本搬过来,别让大老爷我再费什么口舌。”

大老爷这话一出,可谓是平地一声惊雷啊!

尤其是贾母,若说先前对贾赦的做法是气愤,那么现在就生出来几分恨意了!让二房管家是她的决定,为的还不就是能让老大老二互相制衡,以保住她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再来就是,她对贾政的疼爱确是是要超过贾赦的。在她看来,让二房管家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偏这贾赦这段时间总是跟她作对!真真是可恨极了!

所以,她第一个开口反对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让老二家的管家是我的意思,你先前一番胡来已然是动摇了我们荣国府的根基现在怎的又说出如此混账的话!再说了,不让老二家的管家,那让谁管,邢氏吗?不是我说话不中听,她到底上不得什么台面!”

贾母说完这番话后,一旁的邢氏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一般这种程度的语言伤害什么的,她还真不放在心上。

但一旁的大老爷却是着了急,这老太太平日里总是贬低他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攻击到他仙女老婆的身上。于是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反驳道:“我却不知道,不过是处理几个奴才而已,到了您的嘴里居然就变成动摇府里的根基了。要说这根基动摇,这满府主子长幼无序,奴才无法无天,才是真真的动摇!还有,邢氏乃是我的正房妻子,也是受过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在这府里女眷中品级也仅次于老太太罢了,她要是上不了台面,难道老二家的和那奴才秧子赖大家的上的了不成?!还有,这府里我才是袭爵之人,父亲又早已仙去,难道我自己管着自己的府第,您老人家还有什么意见不成?若您果真有什么意见,不如咱们开了宗祠,请族老们聚到祖宗的面前,咱们来好好地分说分说!”

这番话真是将贾母堵得哑口无言又让她气的青筋怒起的,看来这贾赦是铁了心的想要夺回这管家权了!但让她更可悲可气的事却是:眼看着自己的权威被大房一次次地挑衅,而她现在除了拿不孝来威胁,居然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要她去敲登闻鼓吗?!但就像贾赦所说的那样,搞不好荣国府被她这么一敲就不存在了,那倒时候自己可就真的成了合族的罪人了。她只是想保住自己在贾府的最高发言权,让贾府两房都乖乖地听她的话而已,所以这个险还真是万万不能冒的!

那她该怎么办?这大房怎样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呢?

对了!这老大以前不是一直都抱怨自己太偏心吗?还记得以前的他言语间总是极其地羡慕老二跟自己的亲近,而每次只要自己稍稍地夸一夸他,他都能高兴地跟个什么似地,这说明老大以前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而他这段时间这么对待自己,想必也是自己偏心老二偏的太明显了吧,以致于让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他,才走上这个极端了吧!

贾母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如自己就改变改变策略,给他一些好脸『色』,想必很快就能再把他给笼络回来的。到时候,这荣国府不还是她做主吗!

于是,贾母勉强调整了一下脸『色』,极力地对着贾赦做出了一个她自己觉得非常慈爱的笑容,说道:“瞧瞧赦儿这话说的,为娘的这些年岁数是越来越大了,唯一的盼头不就是你们两兄弟能过的好一些吗。以前也不过是因为邢氏出嫁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才让老二家的给帮衬帮衬,后来凤哥儿不也是管过一段时间吗,只是后来那丫头自己给推了。如今,你不想再麻烦别人,让老二家的再交出了就是了,老二家的,还不快点把账本、对牌一应的物什儿准备准备,交给你大嫂!”

贾母说让王夫人交出了账本,并不是她以后就真的偏向大房了,而是她知道这王夫人就算是再蠢也会把账做的清清白白的!所以,她根本也就不怕大房的人查。再说了,她主动提出让王氏把管家权交出来,也是为了给贾赦卖个好罢了。

如今府里的形式她自然看的清楚,一来以王氏的『性』子,公中只怕也不剩什么了,把管家权还给了大房,要费尽心思来填补的反而是他们。二来贾赦又把那些对她们听话忠心的奴才都送去了官府,这新换上的必定暂时只会听命于大房的人,王氏就算握着管家权也没用,还不如让她来卖个好呢!

只是一旁的邢氏与大老爷等大房诸人听了贾母这话,却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本以为这老太太应该是反对最激烈的,怎的被大老爷刺了一顿就突然改口了呢?语气还这么地慈祥,真的是好诡异啊……

就连邢氏和大老爷一时也『摸』不清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他们夫妻俩都深信不疑的就是,这活了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根本不可能是改『性』了。要是上辈子的大老爷说不得真的会感动地再次把一颗孝子之心送上去让她随便践踏,但是现在的大老爷只是在心里呵呵一笑,与一边的邢氏对视了一眼,不管这老太太想干什么,都是在套路而已……

再说王夫人和贾政,他们夫妻听了这老太太的话也是有些不可思议。可以说,他们夫妻以前之所以能够成为这荣国府实际意义上的主人,全靠老太太的支持,如今她老人家怎的说出这话来了。

不过贾政向来自诩为正人君子,刚才贾赦又一口一个他的府第,而王氏虽木讷,但也到底辛辛苦苦地帮着管了这么久的家,如今这管家权说要回就要回,对他们连声谢都没有,他这大哥还真是无情无义。哼,不就是管家权吗,还了回去就是了,他贾政如此端方清正的人品,自然不会占他任何便宜的!(然而你全家老小甚至小老婆花的钱其实都是大老爷的啊!)

于是贾政出口道:“既然母亲都发话了,王氏,你就把东西交给大哥吧!”

其实王氏也早就想把管家权给推出去了好吗!实在是因为公中一点油水都捞不出来了,而且她也清楚,这些被送去官府的奴才们怕是回不来了。其他的倒罢,这周瑞和周瑞家的竟然也被带走了,她正想推了管家的事儿,好想办法把他们一家给捞出来呢!再者说,她做的账本是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的。如今,能推出去简直太合她意了,便急忙应了一声,吩咐人把东西整理好了,送到了大大老爷和邢氏的面前。

只是,王氏此时恐怕却没想到,她今天要倒大霉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却说大老爷和邢氏接过账本后,也只是大致地翻了翻,他们也知道光是翻账本也是翻不出来什么的。

不过当邢氏看到上面记载的某些项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哟,二弟妹,怎地咱们府上还要去外面买米面啊,我记得这些不都是咱们京里和金陵的庄子上送来的吗!”

王夫人听到邢氏说道了金陵,整个人就不由地颤了一下。这凤姐儿可是知道自己在金陵买地的事的,如今他们大房的人互相走动的如此近,万一这凤姐儿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大老爷夫妻,那自己可就要完了!

不行,她一定要先搞清楚邢氏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斟酌了一下,王夫人就决定要先试探一下,便对邢氏回道:“唉,这些年金陵那边一直都来报说天时不好,所以这收的也不多。再加上还得养着那边的几房人,往咱们这边送的就比较少了。咱们家主子奴才加起来人口又多,可不就得去外面买吗?至于京里的庄子,送来的倒是多一点,只是成『色』却不大好,所以少不得要从外面来才买些的。”

邢氏作为基本知道剧情的人,难会不知晓金陵的那些庄子早已经王夫人的手改了姓了吗?!她现在之所以没有揭穿,也只不过是因为王夫人暂时还算老实,不值当自己现在就对付她而已。

只是没想到王夫人张口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罢了,这件事情等着再打她的脸,先把这次的帐算了再说!

于是,邢氏开口道:“哎哟哟,从这账本看来,竟是二弟妹第一年管家,这金陵的天时就不好了呢。而且这一不好就十几年不间断,莫不是二弟妹你身上沾上了什么东西吧!否则怎么你一管家,就这里不顺那里不顺的!我看你虽说也每日礼佛什么的,但想来你的这心呐,却压根是没在佛祖身上呢!”可不是没在佛祖身上吗,整日里净想着怎么坑他们大房了,哪里还真的有什么心思去礼佛啊!不过就是想着装个样子,好博个仁慈的名声罢了!

王夫人听见这邢氏虽然是在讽刺她,却到底没一直拿着金陵的事情不放,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凤姐儿并没有告诉别人,那她就放心了。(然而你这心放的也太早了!相信我,以后你会哭的~)

只要邢氏不知道就好,也许是这几天她听邢氏的讽刺听的也多了,所以现在也并不多言,只是回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得罪了佛祖就不好了。”然后,她就打算继续装木讷下去了,反正,账本别的问题应该是没有的了。

然而,邢氏和大老爷能放过她吗?!

当然不可能!这次是大老爷直接开的口:“二弟妹,怎的就只有账本和对牌呢?库房的钥匙在哪里?你不交出来,难道想等着我去把锁子砸掉吗?还是说,你想以这种方式继续把持着我的府第,老二,你就不管管?”

王夫人听了,简直一口老血就想喷出来了,那钥匙不只是她不想给,而是她根本不能给!

那些奴才们还能偷偷『摸』『摸』地在她眼皮底下搬走库房里的东西,她掌管着钥匙,自然也是没少搬的!钥匙如果交了出去,万一这大老爷想要去查库房可怎么办?!

王夫人脑子里一直不停地想着借口,所以对大老爷的话就回的慢了一些。

只是一旁的贾政却是坐不住了,这他这大哥怎地这般咄咄『逼』人,还老爱针对他。算了,自己的心胸向来宽阔,就不与他这个不成器的计较了。

只是这王氏怎么回事,竟然没把钥匙交回去,现在都被老大问到头上了,怎地还不说话!不过都是因为她的疏忽,才让老大逮着机会平白无故地说他们一顿。看来他只能他开口提醒王氏了,于是,便说道:“王氏,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把钥匙还给大老爷!”

王氏因着贾政的这一句话终于从她的盘算中回过了神儿来,这贾政要求她把钥匙退回去,是因为他根本不知内情,可是这老太太必定是知道一点的啊,怎么也一句话不说?

贾母现在当然是什么都不想说了的,她刚想要与贾赦处理好关系,这会子怎可能会开口阻拦呢!反正要真的倒霉的话,也只会是王氏罢了,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跟赦儿求求情,让这王氏少吃一些苦头也就是了!

所以说,这老太太以前一直护着二房、抬高王夫人,也并不是她就真的特别喜欢二房,喜欢王夫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她自己而已。而一旦有人跟她自己的利益发生了冲突,这老太太也必定选择的只会是她自己!

王夫人看了一圈之后,眼见着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自己交出钥匙,便知道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索『性』一咬牙,就把钥匙给拿了出来,幸好当初自己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希望今天能够一切顺利吧!

可是,事情真的会如王夫人所愿吗?!

等大老爷接过钥匙后,众人就跟着大老爷一起到了库房。

贾家的库房占地面积极大,差不多都能有荣禧堂的二分之一了。里面则根据放置的东西不同,分成几个小库房,正如之前凤姐儿管家时,拿的也不过是几个不太重要的小库房的钥匙而已。

各个库房里面满满当当地堆着的全是一个一个的大木箱子,大老爷先是让人把所有的库房打开,把里面的木箱都集中到一处。然后就一声令下,命赵光带人把这些箱子全部打开!

然而,每打开一个箱子,王夫人的心就往下沉一点。一是做贼心虚,二嘛,就是这里面竟然出现了许多空箱子!

这些空箱子自然都是那些奴才们做的鬼,他们想法设法地把里面的东西都偷了出去,留下的当然会是一个空的箱子!

慢慢地,随着赵光的动作,空箱子出现的就越来越多。而等到木箱全部被打开后,这粗粗地看来,空箱子竟然占到了十分之一有余。

大老爷再次地诅咒了一下那些该死的奴才,居然敢偷走他们家这么多的东西!看来他要再好好地跟崔大人打个招呼,让他多“照顾照顾”那么被关在牢里的奴才了。

现在,该跟王氏这个败家玩意算算账了!

于是,大老爷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对着一般的王夫人道:“王氏,这就是老太太说的你管家能力极强?现在,你要不要先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些空箱子是怎么回事儿?里面的东西呢?!”

其实,王氏还懵比着呢!这些箱子都是什么时候变空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好吗?!只是还有谁能够在她的监管下动手脚的?对了,想必定是那般奴才们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做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现在都必须得是!当下,她要赶紧先撇清关系才行!

于是,王夫人赶紧对着贾母跪下,挤出了几滴眼泪,呼喊道:“老太太、大老爷明鉴啊!这些我真的是不知情,但想必定是那些个奴才们趁我不注意时偷拿走的!求老太太为媳『妇』做主啊!对了!大老爷今日发卖了那么多的奴才们,想必也定是跟这件事情有关吧!”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王夫人的智商还是在线的,立马把贾赦今天发卖奴才和查库房联系在了一起,想来定是贾赦先发现了里面的猫腻了吧!

贾母一听王夫人这么说,也反应了过来,她就说贾赦今日怎的如此大费周章,看来一定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便问道:“赦儿,老二家的说的可是真的?”

大老爷今日抄家的时候本来就是大张旗鼓的,也没想瞒着谁,所以此时便干脆地承认了。

贾母听了这话,就说道:“看来,这空箱子都是那起子奴才干出来的,倒不是老二家的错了。”

大老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驳道:“怎么不是她的错,你让她管着家,结果底下的奴才都快把库房给搬空了她还不知道!要不是我得了消息,只怕咱们家明个儿都得出去要饭去了!哼!”

王夫人一听,这个罪名其实也不大,不如她就认了下来,就算对她有些处罚也不会重到哪里去。最要紧的,是让贾赦赶紧结束库房的检查!

于是,她便做出一副有些委屈却又十分诚恳地表情说道:“都是妾身监管不利,妾身甘愿受罚。不过万幸的是大老爷已经将东西全部都追了回来,只是还求老太太和大老爷能够处罚妾身,也让妾身的心里稍微能够好受一些。”

老太太还没开口,大老爷就先说道:“处罚是必要处罚的,只是你怎地知道是全部追了回来,这其中有一部分东西根本就没见踪迹,想来是早已被那些奴才们不知卖到哪里去了,这部分的损失,你们二房必须赔!”

大老爷这话一落,贾政就想开口,不就是赔钱吗?他早就说了他们二房不会占他的便宜。不过,他这大哥真真是个俗之又俗的人,整日里就知道钱。其实要他说他们二房辛苦管家这么久,就算丢了些东西也不应该责备的,总之,他这大哥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亲人的大俗人一个!

王夫人觉得,只要不继续查了,赔这点钱她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一咬牙,便答应了下来,然后又赶紧接着说道:“这一大早的就开始折腾,老太太也累了一天了。现在这库房也查完了,大老爷对清楚之后就把缺的银子总数告诉二房,我们必不会赖了的,咱们现在还是先回去吧!”

贾母和贾政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大老爷却“啪”地一声,随手把一个箱子里装的一套定窑茶具给砸了!

而一旁的王夫人脸上却“唰”地一下变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要说王夫人的手段自然不是那些奴才们能比的。她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当初在往外搬东西的时候,她特地让周瑞家的那个女婿冷子兴帮她找人做了一模一样的仿品放到了原来的箱子里!这样的话,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

但是,大老爷是谁啊!他就是这方面专家里的专家啊!王夫人这招糊弄糊弄别人还行,但是想要骗过大老爷是绝对不可能的!刚才那些箱子打开的时候,大老爷仔细一看就看出来问题了,何况这里面装的还都是自己家的东西。

大老爷觉得自己上上辈子的时候一定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摊上一个不关心他的爹,一个自私的娘,以及一个虚伪的兄弟,和一个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弟媳『妇』!

这王氏,真的是让他不知该怎么说了。大老爷上辈子的结局之所以那么地惨,其实跟王氏有很大的关系,在外她拿着他的名头为非作歹,在内她靠着老太太的名头当家做主,甚至于和甄家那边的联系都是她来维持的!

所以要说大老爷两辈子最恨的人,就非这王氏莫属了!

于是,大老爷当下也不废话,把里面所有的赝品假货都挑了出来,什么瓷器、玉件全部都砸的满地都是,还有那字画也都撕得稀巴烂。

贾母看到大老爷如此地丧心病狂,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敢说啥,因为她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一点事情的真相。想到这里,贾母又不由地骂了几句贾赦的祖母,也就是她的婆婆。

你说那个该死的老婆子,当初教老大什么不好,偏偏教他怎么鉴定些古玩金器的。这祖孙两个,简直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但是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婆婆当初教大老爷的初衷正是为了预防今天这种事情呢!

然而一旁的贾政却是什么都没想到的,看到大老爷这样,他只觉得这贾赦怕是疯了吧。就算将来分家,这里面的东西可还有他一份呢,老大这么地砸这可怎么使得,便连忙上去拦道:“大哥,你疯了不成,赶快住手!这可都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啊!你凭什么都砸了啊!赶紧住手!”

大老爷才不想搭理贾政这个白痴呢,一把就把他给推开了。大老爷如今什么体格,贾政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屁股被摔的生疼生疼地,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似的!

贾母一看,立刻就心疼地不得了,连忙使唤人赶紧去扶贾政。只是一旁的大老爷犹不解气,怒气冲冲地开口道:“就这些破烂玩意,也配称得上是祖宗的基业?咱们家的祖宗基业早就被王氏那个败家的娘们给偷光了!亏你整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却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要不是我来查库房,只怕王氏这还拿我贾家的人当傻子玩弄呢!老二,今儿我把话给你放到这里了,这丢了的东西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都必须给我补齐了!你也说了,这都是咱们家的祖宗基业,要是补不回来,我也不介意豁出去脸面到圣人那里去告一状!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只怕整个朝堂的人都会知道,你们二房的人连祖宗的基业都敢动摇!”

贾政坐在地上,听了大老爷的这番话,张大着嘴巴,根本就不敢相信!这老大的意思,难道是这王氏管家的时候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成假的了?这怎么可能啊!可是,刚才大老爷砸起东西来的那个疯狂劲儿,却由不得不让贾政相信,这就是事实!

贾政一下子觉得世界观玄幻了,真是好一个王氏啊!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在他面前又一向端的是贤惠大方,没想到背地里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真是枉费他如此地信任她,以前赵姨娘在他的面前说王氏不好的时候,自己还总觉得是她在搬弄是非,如今想来,他却还没赵姨娘看的清楚!这么一想,贾政就觉得接受不了了,只是他怎么肯承认是自己识人不清,只会觉得是这王氏在自己面前装的太好了!

如今,又是因为她,让自己在老大面前丢了如此大的面子,贾政此时心里真是恨极了王夫人,也顾不上屁股还疼,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道:“王氏,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地狠毒!竟敢从我们贾家的库房里偷盗东西,枉我平日里觉得你贤惠,没想到你居然背地里如此做派!罢罢,你赶紧把你拿走的东西还回来要紧!快说,你那些东西都弄到哪里去了?”

贾政越说越觉得心塞,他平日里熟读诗书,行事又十分地正派。而他自己的妻子却干出了偷盗这件足够使他大为蒙羞的事,这要是传了出去,可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正经那帮子小人还嫉妒他呢!

到说到底还是因为这王氏可恨!他们贾家难道还少她的吃穿不成,怎地就做出这等贪财的事来!

贾政这人,出生在荣国府最为光辉的时候,又从小就在贾母的精心照顾之下长大。后来又是王氏管家,他们二房自然过的十分地不错。所以贾政从小打到对钱基本就没有什么概念,自然也不理解王夫人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觉得王夫人让他此时大大地丢了脸面,自然说话就十分地不留情面了!

再说此时的王夫人,这会儿心里憋屈的简直都快要爆炸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他们二房!贾政是次子,以后分家根本就分不了多少,她不从大房里弄点东西走,难道要她以后去喝西北风吗?她从小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如何受得了那种苦!再说了,宫里的元春就不需要钱吗?!她可还指望着元春能飞上枝头好给她撑腰呢!

可以这么说,她所做的一切,贾政也都是受益者,这满府里谁都可以指责她,就贾政不可以!所以王夫人此时才会觉得委屈非常,只是她拿走的那些东西早就托冷子兴给转手卖了,还上哪去找啊。

自己和贾政生活了这么多年,万没想到他如此地虚伪和没有担当,遇事只会一味地指责她,难道他就没想想他平日里大把大把往外撒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这贾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只是,现在元春还没有成事,这次的事情自己又必须要他帮忙才行。所以,她现在万不能让贾政厌恶了自己当。想了想,她也只能再用她的珠儿来勾起贾政的怜惜了。哼!等自己度过了这个坎,将来元春也成了事,那时自己再跟他算账!

当下,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往地上一坐就大哭道:“我可怜的珠儿啊!你怎的走的如此地早啊!你若还在,为娘的又怎会如此辛苦!我……”

王夫人刚一提到贾珠,贾政的脸上果然就稍微地缓和了一下。他那优秀的长子早逝,想必这王氏也是十分伤心的吧。贾政正想着看在珠儿的份上先不为难王夫人,没想到那边的大老爷就十分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够了,王氏你少提我那大侄子!他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干出来这种事情,只怕他也是恨不得没你这个娘的!”

大老爷就纳闷儿了,这贾家的女人怎么都一个德行。老太太唱戏时总要提一提他那已经去世的爹,这王氏呢,更是时不时地就爱拿贾珠出来说事。一个个地为了她们自己,真是连死人都不放过!

王氏被大老爷这一打断,也不好再哭下去了,只在一旁偷偷地用这十分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而贾政刚想体谅一下王氏的心也瞬间没有了,是呢,要是珠儿知道王氏做出了这种事情,只怕也是会觉得蒙羞呢!贾政他刚想再斥责王氏几句,却忽地看到了她盯着大老爷的那双充满着怨毒的眼睛!

这简直让贾政吓的浑身一个哆嗦,盖因平日里王夫人在他面前十分地顺从又贤惠,他何时见过这样的王夫人!即便这个眼神不是对着他的,他也接受不了。贾政立即决定,以后能少见王氏就少见一些吧!

而大老爷现在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二房这夫妻俩,便立刻开始赶人了,要锁库房了。

然后等到众人都出来走到了荣禧堂和东院的分叉口的时候,大老爷就叫住了贾政夫妻,对他们说道:“待会我把你们所有需要赔偿的东西列成单子送过去,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我一定会如实地写,绝不多跟你们要一个铜板。你记住,我只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只后我要一分不少地见到银子。否则,咱们就衙门里见!还有,我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立刻把荣禧堂给我让出来,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也不看看你们还配不配住在那里!”

大老爷说完,就带着大房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他们回去事还多着呢,要继续清点清点从奴才那里带回来的东西,还要给王氏列赔偿的单子。而最紧急的就是,他们还得回去安排安排赵光他们在府里的当差的事。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府,离了下面的人,还真是不行。

但留下的贾母及贾政夫妻二人就彻底的不高兴了,让贾政搬出荣禧堂?那他们二房以后再荣国府可就彻底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等到大房众人回到东院后,邢氏就带着凤姐儿与迎春继续盘点抄家得来的东西了。一群人先是拿来账本,把上面所有遗失的东西全部列了出来,又跟库房现存和抄来的作了对比,过了好大一会儿,她们才算是稍微地理清楚了一些,把王氏需要赔偿给她们的银子列了出来。

邢氏看着上面的数字,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果然人仗着脸厚心黑就能干出任何事情来啊。现在报应也该来了,这次,她定要让王夫人狠狠地掉下一块肉来!

而凤姐儿看着这满院子的东西,此刻心情好到简直想飞!这次她们总共抄来了差不多两百万两的东西,这还不算那些奴才们偷偷置办的宅子和铺子等等。

先前邢氏可是说了的,她会这里面拿出来一部分的东西来赏赐给自己的,这次她和贾琏简直是要发了的节奏啊!

再有就是,这些东西即便现在不是自己的,那将来也会是自己的。凤姐儿现在回想当初邢夫人提出来是要抄这些奴才的家时,自己居然还傻兮兮地犹豫了一会儿,就觉得真是不该。不过幸亏她当时没有拒绝啊,否则如今她哪能得到这么多的东西呢。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贾家的,就是里面的东西原本不是他们家的,也是偷了他们家的东西换来的,他们自然拿的心安理得。

现在凤姐儿真恨不得再多点奴才让她去抄家,不过只可惜能抄的都已经让他们全部抄了。

想到这里就有些遗憾地凤姐儿表示,真的好不过瘾啊!(;′⌒`)

一旁的迎春也被这些东西给震惊了,这奴才们的手脚不干净她又怎会不知!

以前她在贾母处住着时,就连她的『奶』娘都会时不时地拿走一下她的东西。只是眼见着后来她被大房接了回来,大老爷和邢氏又对她明显比较上心。再加上自己听了邢氏的指导后,慢慢地变的比以往更加强势了一些,所以这『奶』娘倒也不敢再生出些偷鸡『摸』狗的事来。

即便迎春早已习惯这府里的奴才爱偷盗主子的东西,也不过以为就像她的『奶』娘那样小打小闹罢了,万没想到这奴才们居然敢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二百万两银子呢!她的那两个铺子恐怕到下辈子都不会赚到这么多的钱!

迎春深深地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世界观简直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刷新了啊!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再多敲打敲打身边的奴才才是,反正现在有人为自己撑腰!

等到全部都理清楚了之后,大房众人便聚在了一起,邢氏与大老爷坐在主位上,其余四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地方坐了下来。

众人的此刻心情都很是不错,对于邢氏和大老爷来说,这也算是他们解决了一桩心事。其实这些奴才们贪财还算是小事,最要命的是那一张什么秘密都守不住的嘴,和胆大包天到敢随便借着主子的名头在外生事!

如今这些人被清理了出去,但愿以后他们荣国府的名声能够变的稍微地好一点,至少也要在别人提起他们的时候能够不用那种特别嫌恶的语气呀!大老爷这辈子可不想让自己家的名声给烂到大街去了。

而凤姐儿和贾琏自然也是非常开心的,原因嘛,除了他们又要发财了,再有就是他们大房的地位眼见着就要起来了!只要想想以后他们夫妻二人在府里的地位,肯定要比贾政两口子还要高,就觉得简直不要太酸爽了啊!

迎春和贾琮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虽然都是庶出,但是这一辈中大房就迎春一个女儿,再加上大老爷对她的愧疚之心,自然不会再亏待了她。而贾琮的心思就更简单了,他毕竟还小,又十分地信任贾琏,甚至把邢氏给他的两个铺子都交给了贾琏帮他搭理,人家现在还一心只想着好好读书呢!不过他虽小也知道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呀!

看着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邢氏就开口了:“今儿个都辛苦大家了,凤丫头,先前我许诺给你的大礼,说的就是这件事,你看赖大家的那个宅子如何?”

凤姐儿一听,心里头就一乐,那赖大家的宅子可以说是这次抄家行动中最大的收获!恐怕最少也得值个一百万两呢!听邢氏这意思,莫不是想把这宅子给了她?要真是这样,那她今天晚上一准儿做着梦都能笑了出来了!

于是,她赶紧笑着对邢氏道:“他家那宅子自然是极好的,便是如今咱们家的园子都不比不上呢!”

邢氏听了之后笑了笑,说道:“那你可喜欢?”

凤姐一听,就笑了:“哎呦,瞧太太说的,那样的园子谁会不喜欢呀,媳『妇』当然也是不例外的!”

然后,邢氏就十分干脆利落地接道:“你喜欢就好,这宅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饶是凤姐儿知道邢氏有意给她,但这会真真切切地听她说了出来,凤姐儿还是觉得被好像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的馅饼给砸的晕晕乎乎的了,但此刻她的脑子其实清醒着呢!又因为凤姐儿向来就是个爽快人,平日里也不大爱那推来推去的,当下便直接张口说道:“太太说的可是真的?若果真如此,我可就是厚着脸皮也要收下了!太太您可是再心疼也不能后悔了的!”

这屋子里的人都被凤姐儿给逗笑了,尤其是邢氏,笑道:“好,好,果真是个爽快的。你放心,给你个宅子我倒还不至于会后悔呢!你就放心地接着吧!”

邢氏一出手,凤姐儿就得了一个极好的宅子,自然是心满意足了。原本她觉得邢氏不过给她写钱罢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打一份礼。她这一开心,那好听的话更是忍不住地一句句往外蹦,众人笑闹了一会儿,大老爷这才接着开口把他的安排说了一下:

“你们哥哥嫂嫂得了个宅子,迎丫头和琮儿自然也是会有好东西的。这样吧,先给你们每人各拨十万两银子和三个铺子,虽说这奴才们的铺子不如我当初给你们的,但到底也算个能生钱的,你们用点心思搭理,多少也能挣点。至于琏儿,你们小夫妻手里头恐怕现银也不多吧,老爷就再大方一回,索『性』再给你们五万两银子。至于剩下的东西,我打算这段时间全部卖了折现,等着将来把咱们家欠国库的债给还了!”

迎春等众人先是接连两天都得了巨款正沉浸在喜悦当中无法自拔,却突地听见大老爷说要还国库的钱,就一个个地疑『惑』了起来。

尤其是贾琏,难道他们家还欠着国库的钱吗?这么一说,好像他以前也隐隐约约地听说过那么一嘴,还是当年他们家祖上接驾的时候欠下的。

只是据他所知,这接过驾的人家不少,也没听说过谁家把这银子给还了的呀!尤其是当今圣上,上了年纪之后,对他们这些功臣之后愈发地体恤,这还债一事,可是从没听说过任何的口风呀,大老爷怎地就想起这件事来了?

贾琏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来了,大老爷听了之后,就用一个稍显嫌弃的眼神儿瞥了贾琏一眼,然后就十分傲娇地说道:“还以为你读书这么久也长进了不少呢,不过如今看来你离你爹我还是有很大地差距的啊!难道今个咱们去抄底下奴才们的家,你还没悟出来什么吗?”

这下,不光是贾琏,其他三个听了大老爷的提示,转头一想,也就都明白了。

赖大诸人对他们家来说是奴才,可是他们家对于皇家来说又何尝不是奴才了!这圣人就好比是老太太,同样是上了些岁数,又同样地对这些曾经支持过他的奴才们多少都有些感情,所以自然不会介意他们还欠着国库的钱。

可是,如果到下一任圣人继位的时候呢?!只要他想真正地掌握整个朝堂,肯定也会如贾赦般迫不及待地来次大清洗,把那些不听话的全部弄出去,再一个个地抄了他们的家解恨。而且理由还会十分地充足,毕竟,他们欠的钱还一笔一笔地在户部的账本上全记着呢!

众人想到这里,便都用了一种在大老爷自己看来十分崇拜的目光看向了他。于是,大老爷捋了捋胡子,一脸世外高人地样子说道:“可都想明白了?所以老爷说的是以后还,现在却是不着急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现在还的确没有任何意义,留到以后的话还能给下任的圣人留下个好印象!

贾琏看到大老爷现在一副全身上下都透着快来夸我的样子,决定看在他今天发了笔大财心情好的份上不如就满足了他的愿望好了,不过他到底对此项技能的研究不如凤姐儿深,最后就只干巴巴地对大老爷说了句:“还是老爷想的远,儿子以后还得向您多学习学习。”

大老爷求怒赞求了半天,就只得了他儿子这么一句话,很是不开森。唉,真不知道这儿子到底像谁,咋连个马屁都拍不好涅,看看大老爷他,那拍的多好啊……

言归正传,此时的众人也都累了一天了,又正是到了晚饭的时候,邢氏也就留下了他们一起吃晚膳。

由于今晚气氛实在太好,大老爷也就主动抛开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谈特谈了起来,邢氏也不用凤姐儿在一旁伺候,于是凤姐这个活跃气氛的好手也为大家添了不少的笑料。这一顿饭下来,众人皆是吃的十分开心。

等到他们都吃完后收拾好了后,天『色』还不算晚,邢氏便对凤姐和迎春说道:“凤丫头、迎丫头,可愿意跟随我一起去给你们二婶子送单子去?”

她们二人自是没有拒绝的,凤姐儿如今恨不得王夫人能够天天倒大霉,现在能如此近距离围观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而迎春也知道邢氏想要让她多经历些事情,见见世面,便也欣然答应。

于是,她们三个人便笑容满面,意气风发地往荣禧堂去了,只留下了大老爷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咦?刚才发生了什么?怎的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把他们给抛弃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却说方才大房众人走了之后,贾政和王夫人却没有立刻回荣禧堂,而是跟着贾母来到了她的院子。

等一进正堂,贾母便一挥手把众人都赶了出去,并吩咐鸳鸯守好门。

等屋里就剩下他们三人后,王夫人就急急地开口了:“老太太,这下该怎么办啊,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啊!”

就连一旁的贾政此时也顾不上装什么清高了,一脸希冀地看着贾母。

他虽然向来自诩熟读圣贤书,然而他身为次子却居于正院正堂这件事情不合规矩却一直故意装着不知道。

因为住在那里的好处简直太多了!只要他还住在那里,这府里头从老太太以下所有的人都得好好地掂量掂量他二老爷的地位,而老大就永远都别想成为荣国府真正的主人!

可是,贾母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她以前唯一能够辖制贾赦的不就是孝道和她手里掌握的资源吗。现如今老大显然是不理会孝顺那一套了。她也只剩下些与各世家的交情在了,可是让她转交给王夫人,让她替自己代表着荣国府与那些四王八公们走动她又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而且此举必然会再次激怒老大,到那时候恐怕自己对两房人来说就都变成了一个真正没用的老太婆了!

贾母一直低沉着脸,用她那已经好久都不曾转过的脑袋细细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突地,她眼前一亮,今天老大只顾着砸东西了,然而,他却是任何的证据和把柄都没有留下!贾母想到这个,心里一下子就觉得痛快了!

哼!她就说她婆婆养大的贾赦又怎能比得上她自己亲手养大的政儿!这老大还是这么地容易意气用事啊,这次可不就百密一疏了吧!要她说,难道现在一家子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好吗?偏着这老大非得作妖折腾,哼,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贾母现在简直就想大笑三声,恐怕这个时候以老大的脑子根本还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已经算是全部白费了吧!

贾政和王夫人看到贾母脸上突地变成了笑意,便知道想来她老人家已经有了办法了!当下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些,王夫人也赶紧问道:“老太太可是有了解决的法子了?”

贾母颇有些自得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却是我突然想起,老大今天也只不过把那些东西给砸了罢了。其余的,他却什么也没留下!”贾母说完就喝了一口茶,只要一想想等到贾赦明白过来这件事情的反应后,心里就觉得畅快无比!

而下面贾政夫妻在听完贾母说的话后,也俱是一喜。

是啊,他们怎么就忘了,这贾赦今天折腾了半天可是却丝毫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啊!既然如此,那他们还怕什么!也是他们被贾赦下午威胁要告官那出儿给弄慌了,哼,贾赦要告就告去好了,到时候他们定要再反过来告他个诬告之罪!

但王夫人又想到,那些东西毕竟是在她管家时丢的,而又有一大部分的东西自己是通过冷子兴的手转卖出去的。这冷子兴与周瑞家的关系又众人皆知,万一官府查到了此事,贾赦一直抓住不放又该如何?

还有,那些奴才从贾家库房里偷的东西,大老爷可是说过那些没能抄回来的可是要她自己还的!

王夫人皱着眉头把她的担忧给说了出来,而贾母的回答也十分地干脆:“还能如何,自然是全部推到那些奴才们的头上了!落个治家不严的名声还是落个偷盗的名头,你自己选一个吧。至于赔钱,依然是只陪一部分还是全部都得赔,你自己看着办!”这王夫人怎地就如此蠢笨,这点在子事情都要问问她!

若不是她还有个哥哥王子腾这些年来很是得圣人的心,多少还能帮衬着点政儿,她早就让这王氏病故再给政儿选个好的了!今天之所以弄出这么一大堆的事儿,还不都是因为她才搞出来的!想当初她管家的时候,也只是她自己拿了些出去,那些奴才们可是都规规矩矩的!贾母简直是对王氏无语 ,突然间就觉得这王氏怎的好像跟老大是一个德行的呢,都是那等贪心但又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本事的人!

贾母想到这里,就再也不想看到王夫人了,反正事情也有解决的办法了,连忙把王夫人给打发走了。

又想到贾政今日被老大推的给摔了一跤,就把贾政留下来,叫了鸳鸯进来亲自去请了大夫来给贾政擦了『药』酒。

之后又留下贾政陪她和宝玉一起用饭,那贾宝玉本来还兴冲冲地跑过来贾母这里吃饭,只是不防在这里竟然看见了贾政,便立刻拘束了起来,连饭也不敢多吃了。贾政看见贾宝玉这唯唯诺诺的样子那气立刻就又上来了,再加上今天在大老爷那里受的气,便一股脑地全部发作到宝玉身上去了。

贾政噼里啪啦地对着贾宝玉这个撞到枪口上的倒霉蛋一直训斥着,而且他自己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流畅、妙语连珠,就更加愈发地变着法儿地贬低着宝玉。若不是贾母拦着,贾政说到最后简直恨不得打宝玉一顿才能解气啊!

总之,这一晚,因为贾政留在这里用了一顿膳,贾母的荣庆堂就是一直热闹到了很晚!

却说王夫人自己先回去之后犹觉得非常地不甘心,因为不管是治家不严还是偷盗者两项罪名她都不想承担,而那钱她也是一分都不想还。

只可惜此时周瑞家的已经被关到了大牢里,自己身边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其实若论狠毒,这王夫人和原来的凤姐儿能够不相上下,但要论起才智来,这王夫人的脑子就比凤姐儿差的远了。

王夫人连晚饭都没吃,左思右想地思考了很久,最后只想出了个可以跟她大哥王子腾求救的办法,其他的就毫无所获了。她正想着明日里先让人去给她大哥送给信儿过去,便听到门外她身边仅剩下的金钏儿和彩云等这几个大丫鬟向邢氏等人请安的声音了。

哼!原来是邢氏过来了,想来是给她送那单子过来了。没想到他们还真是着急啊,居然大晚上的就送过来了。不过,她现在倒也不怕她们来了。

邢氏三人一进屋就见王夫人正坐在主坐上,还摆出了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就知道,只怕这王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当下邢氏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坐在了另一边的座位上,把单子甩到了王夫人的面前,说道:“二弟妹应该也明白我的来意,这单子你好好看看吧。记住,你们可只有十天的时间!”

王夫人先是拿起了单子扫了一眼,好家伙,居然足足有三十万两!她怎么不去抢!不过从这单子上列的东西大致看下来,以及自己多年来卖东西的经验,她倒也觉得这大房没有多跟她要。但是,让她还钱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夫人看了一眼之后,就把那个单子放下了。开口对着邢氏说道:“唉!大嫂子,却不是我不愿意还,只是这些东西虽说是在我管家时丢的,然而你们到底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说是我拿的对吧。还有,那些奴才们偷走的东西也不能就这么着让我还了,毕竟除了你们大房谁也不知道从那抄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再者说了,那原是咱们两房共有的东西,也合该让我们见见的!”哼!老太太说的对,想让她还钱就拿出证据来!还有那抄来的东西也该有他们二房一份才是!

邢氏听了王夫人这话后,突然就想要不一掌劈死她一了百了算了。王氏这人,就跟那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稍微给她点喘息的时间她就又能蹦跶了起来,简直是太麻烦了!

不过想想劈死她更麻烦,说不得她自己还得再沾染上人命的因果,为这点子事情也太过不值当了。但就这么放过王夫人,邢氏又觉得太便宜她了。想了想,一挥手就给王夫人的茶水里下了点好东西。

那掺到茶水里的正是一把蚀红颜的粉末,这个『药』当初制的时候就无解,邢氏也把这个叫做吃货的克星。

因为,一旦中了这个毒,只要一吃东西,全身上下的骨头就会剧烈地疼痛,偏还不会对骨头造成任何的损伤,只会让你一直一直地忍受着这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邢氏看到王夫人把茶都喝了下去后,这才心情好了点,便对着王夫人说道:“既然二弟妹想着赖账,那不如咱们就先掰扯掰扯金陵祖产的事情吧!”

王夫人听了这话后,立刻由原本的暗自得意变成了一身冷汗!是了!她怎的就忘了还有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凤姐儿的手中攥着呢!

这让她不由地又想起了周瑞家的,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胡『乱』灌了两口黄汤就敢把自己这么大的秘密往外泄,干脆不如让她死在牢里头算了!

但最可恨的还是凤姐儿,她们好歹也是亲姑侄,居然把这么大的事情透『露』给了邢氏。王夫人想到这里就狠狠地剜了凤姐儿一眼,只是一旁的凤姐儿也还在纳闷加惊讶呢,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都没有往外说过过,这大太太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么大的秘密大太太居然都能知道,看来她才是整个荣国府最深藏不『露』的!凤姐儿看邢氏的眼神儿更加地敬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结果就是,王夫人费劲唇舌地希望能够宽限她一个月, 好让她想办法凑一凑。而邢氏的手里抓着她的把柄, 也不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便答应了下来。

但无论如何, 王夫人此时都不敢再提不还钱了!只把她自己气的快要发疯了!

其实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峙, 王夫人她敢不还吗?!若说她偷拿库房的东西只是坑害了大房,那偷卖金陵祖产一事, 就是直接坑害他们整个贾氏一族了!

到时候别说是王子腾了,恐怕就是元春立刻当了皇后都不能在明面上站在她这边。

而一旦到了那种情况下,她被休还是最好的的下场, 否则的话以贾家人的德行恐怕会立刻弄死她的!至于贾政,自从白天的事情发生后, 她已经不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

王夫人现在是万分地后悔,随便从哪里弄出来点钱不好啊,她当初怎的就那么地想不开要把那金陵的祖产给卖了呢?!王夫人简直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一次啊!

要说当初,她是把这祖产卖给了她在金陵的妹妹薛王氏的。之所以选择她,一来是因为她妹妹那『性』子典型地人傻钱多, 不过略提了提什么姐妹情深的话, 就直接以三倍的价格卖给了她。二来, 也是自己几句话就能哄的她指天对地的发誓一定会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卖给了她, 王夫人自然是放心的。

而当初她被凤姐儿拿这事儿威胁过后,也不是没想过再从她妹妹手里买回来。可谁知,她的妹妹居然传信儿来说那地契早被薛蟠那个混账玩意儿给偷走转手卖出去了!

最关键是卖给了谁,那死孩子却是怎么都不肯说!

王夫人想到这些简直就想吐出一口老血来, 偏这件事情还事关重大,她除了王子腾又谁都不敢说。现在她只盼着能赶紧跟她的兄长见一面,否则,难不成还要大房拿着这个把柄威胁她一辈子吗?!

大房众人才不管王夫人如何生气呢!反正这王夫人越生气,他们就越开心。

尤其凤姐儿,晚上回了家还在想着王夫人那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样子,又想着自己今天得了一大笔钱,高兴的一直在拉着贾琏叽叽喳喳地说着玩笑话。

哎哟哟,她觉得这段时间简直就是自从她嫁进贾府后过的最最畅快的时光啊!

贾琏也甚是开心,这段时间他也感觉过的十分地春风得意。以前在二房那前忙前忙后地瞎跑,还不如跟在他亲爹后面几个月呢!

得了这么多的钱先不说,最让他开心的还是在被邢氏教导过后凤姐儿的变化!这凤姐儿以前就是一个带刺儿的玫瑰,虽然美,却实在是太过扎手,他在凤姐儿面前简直是一点身为男人的自尊心都没有。

但是,现在的凤姐儿却把一身的刺儿全部都褪了下去,反而添了几分他以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柔美。更难得的是再配上她本来就十分明艳『逼』人的脸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合在一起,美的让贾琏觉得自己不喝酒就要醉了。

贾琏看着眼前的凤姐儿一直笑着且极有兴致地在跟他说个不停,心里就愈发地觉得柔软了起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贾琏就起身站了起来,一把抱起了凤姐儿,低头在她的耳边说道:“好凤哥儿,先不说别人了,赶紧先把咱们的儿子生出来是正经!”

凤姐儿听了也不觉得害臊,被贾琏抱着笑笑闹闹地就往内室里去了。

再说大房这边,大老爷也是觉得今晚的时机简直不能更好。便先去耳房把自己里里外外地把自己拾掇了拾掇。等到大老爷洗的香喷喷滴出来后,邢氏的通天诀也刚好运行完了一个周期,听见大老爷出来声音也就停了下来。

邢氏一抬眼,就无语了。

只见大老爷穿着一身极为『骚』包的紫『色』睡袍,还故意滴『露』出来了他自己这一个月以来辛苦练成的胸肌,而最最关键的是,大老爷居然把他的胡子给刮掉了!这要勾引人的企图简直是太明显了啊!

她说刚才贾赦偷偷『摸』『摸』地拿个镜子进去耳房干什么呢!还别说,刮完胡子之后,贾赦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许多,再加上大老爷年轻时长的也不赖,此时好好地一收拾对着邢氏微微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邢氏『摸』着自己扑通扑通一直在跳的小心脏,直觉告诉她,搞不好大老爷今天就能得逞了!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滴,大老爷第二日起床时那是一脸的心满意足,对着邢氏也更加殷勤了几分。

待二人用完早饭后,就把凤姐儿夫妻和迎春、贾琮以及赵光带来的人全部传了进来,他们今天要安排安排府里面的用人问题了。

经过这次的大清洗,原先的奴才们已经差不多全被弄了出去,能留下来的少数几人都是难得比较老实的。但荣国府占地这么大,其实需要的人手也不少,不过邢氏和大老爷也又一致地认为他们家地方虽大但算起来主子却不多,况且那些没怎么做过恶的、贴身伺候各个主子的大丫鬟也都留了下来,所以他们只需再把一些粗使的和管事儿的补过去就行。

况赵光带过来的人也不算少了,除留了一部分人在庄子上守着外,带到这里的男女老幼加起来也得有五、六十号人。邢氏觉得这也就够了,不需要再去采买了。

邢氏和大老爷只是把几个比较重要的岗位安排了一下,例如:赵光自然顶替了原来赖大的位置,成为了新任大管家,而赵明则帮大老爷看着库房。他们各自的婆娘也都在荣国府内领了差事,等等。

只是这奴才的问题还是给邢氏和大老爷敲了一个警钟。虽然现在可以保障他们对待大老爷的忠心,但毕竟人心易变,而钱帛又最是动人心。时间久了,或许他们这一代能够继续坚守本分,但他们的下一代却是不一定了,

可是邢氏和大老爷也不能一直护着子孙一辈子,最要紧的还是他们自己能够立起来!女孩们自是不必说,像他们这种高门大户的不管是庶出还是嫡出那是从小开始就被自己的亲娘耳提面命地灌输着后宅的那些事儿。但男子们就容易被忽略了,他们贾家不就是这么一个被女眷给搅和倒了而男人们死到临头才知道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这么一想,邢氏和大老爷当即就叫来了贾琏,从此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将来家里所有的男丁都必须要从小就教导他们底下奴才和内院的重要『性』!

这些小人物素来是最容易忽略但也最容易惹是非的群体了!君不见,后宅里多少阴私的事儿都是经过他们的手才做成的!

贾琏在经历了这一番事情后,也深深地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以后定然会好好地教他的儿子,万不能让被自己家里面的人给坑害了。就连他的大姐儿,回去后也要提醒凤哥儿以后好好地教教她。

至于余下的那些人,邢氏就直接交给凤姐儿来安排了,毕竟凤姐儿才是这方面的行家,以前那些奴才们『乱』糟糟的没什么秩序都能被她打理的十分妥帖,更何况如今情况反而更简单了呢。

再说了,邢氏对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兴趣,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修炼一会儿通天诀呢。所以邢氏这次便也直接跟凤姐儿挑明了,以后还是会由她来管家,但是前提却是必须得带上迎春,直至她出嫁!

凤姐儿听了邢氏的话后,连忙答应了下来。她现在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简直是幸福感都要爆棚了!

她本来觉得这邢氏再大方也是会把这管家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的,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了她!

这还不算,最最让凤姐儿不敢相信的是:邢氏直接就把所有的库房钥匙全部都交给了她!

我的乖乖!虽说前段时间她也是管家,但她更像是王夫人手下的一个管事娘子,哪像这次邢氏却是直接把荣国府的中馈大权给了凤姐儿!

凤姐儿看着眼前这一串串的钥匙,本以为她和贾琏至少还要再奋斗几十年的东西就这么得到了手,凤姐儿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很想落泪的冲动。

但她更想好好地谢谢邢氏,只是,虽说她与邢氏这段时间相处的还算不错,这感谢的话,她却还是说不出口。罢了,以后她只管多带着大姐儿往邢氏处去就是了,再有就是邢氏院子里的事儿,她以后定要比管她自己家里还要精心!

其实邢氏敢直接就把家里完全交给凤姐儿,也是因为她与贾母和王氏有本质上的不同。那就是以后这府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她亲儿子的!而像老太太那种极度自私的人也是少见的,邢氏将来又没有把贾琏的孩子抱过来养的打算。所以说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凤姐儿,恐怕她比大老爷看着还要精心呢!

当然了,日后凤姐儿的做法也无一不证明邢氏此时想法的重要『性』啊!那库房被凤姐儿看的简直是少了一根针凤姐儿都能立刻知道。

只是现在,凤姐必须要赶紧把这管家的事情立刻安排好才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接下来的三天,凤姐儿都过的十分地忙碌。虽说这些奴才们原先也都是在府里伺候过的, 但毕竟脱离了府中这么些年, 再加上那些年轻的又从没干过这等活计,所以凤姐儿等于是要重新来过, 幸好她还有个迎春和平儿在身边帮衬着, 否则只靠凤姐儿自己只怕就会直接累倒了。

不过这么忙碌下来,效果也是很明显滴。不过三天的时间, 凤姐就制定出了一套具体到个人的岗位职责以及奖罚制度。再加上这拨奴才不管能不能干但有一点好处就都十分地听话,所以众人按着凤姐儿指示很快也就上了手。

这让等着看笑话的王夫人和等着凤姐儿来求帮忙的贾母都是十分地失望啊!

而在这三天里,大老爷也没有闲着。崔大人来通知他先前送去京兆尹的那些奴才们要开始审理了。大老爷跑去旁听了一回, 其他人都还好说,虽说他们的身契被握在了贾母的手中, 但大老爷毕竟是整个荣国府名义上的主人,他一句曾失火丢了,再加上走了崔大人的后门,就又重新办理了一份。偷盗主人的财务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流放就是了。

只是赖尚荣却是个自由身, 不能像其他的奴才那样处理。但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崔大人对赖尚荣这一调查, 居然让他查出了赖尚荣竟然就是一年前他们苦苦寻找未果的那个女干杀犯!

这下子好了, 赖尚荣直接被判了秋后处斩,崔大人也了结了一个长达一年时间的悬案。

最后,在大老爷的一番邀请之下,崔大人很是给面子的带了一坛他珍藏的好酒前来赴宴了。

等这些事情都了结之后, 邢氏和大老爷也要准备准备搬家了。

却说那晚王夫人在被邢氏威胁了后,第二日便立即要派人去给王子腾送信。

但等到她写好信之后,却惊悚地发现,她居然找不着人帮她送!她突然想起来那些惯常给她跑腿儿的小厮们这会子还在打牢里关着呢!

最后她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让金钏儿拿着银子去大门处试试,看能不能出去。

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的!废话,那些守门的小厮这两天都是被赵光特意给嘱咐过的,凡是和二房和贾母有关的人,一律不许放他们出去!

其实不光是王夫人的人出不去,就连贾政也被大老爷限制在府里了。他直接通过齐朗帮贾政给他的上司李大人告了假。贾政得知后,气的简直就想跳起来!老大他凭什么敢越过他去给自己告假啊!简直是欺人太甚了!然而,事情已经这样了,贾政除了向贾母那里告了一状就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了!

王夫人得知这件事后,很是大骂了贾政一顿!堂堂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别人困在了自己的府中,偏除了表示表示愤怒和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找亲娘告状就什么也做不出来了!她王氏的命怎的就这么的不好,居然就嫁给了贾政这种毫无用处和担当的人!

再加上联系不到王子腾让王夫人更加地焦躁,于是,她终于又来到了贾母的院子,希望这老太太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在荣禧堂继续住下去。

然而,同样被困在院子里的贾母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再加上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还是要跟贾赦缓和一下关系比较好,因此没说几句话就把王夫人给打发走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的王夫人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怕自己从荣禧堂搬出来这事已成定局了。于是,她边走边生气,等她路过贾政的书房,王夫人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就隔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她简直快要被贾政给气笑了!原来大老爷在清理奴才们的时候,自然是没有放过贾政养的那些拖家带口在他们贾家吃喝的清客们。如今再贾政书房的自然不是那些人。

如今她为了二房的地位能够保住,处心积虑地四处谋划,可这贾政却在干什么呢?

贾政那个窝囊蛋此刻居然在拉着赵姨娘跟她念他自己写的什么生不逢时、什么木秀于林的酸诗!敢情这是把赵姨娘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野『妇』人当他的清客了呀!偏这赵姨娘虽是大字不识一个,却在讨好贾政这方面尤其地精通。

她是什么都听不懂,但这不妨碍她不要钱似地夸赞贾政啊!什么老爷的文采真是极好,连那状元郎都比不过您啊。还有什么,老爷您的学问真高,这满府的主子们谁能有您的学识高啊,等等,等等。

然而赵姨娘这明显满嘴不过心的话却正好搔到了贾政的心坎里,让贾政听的很是受用。也让窗外的王夫人听的直想吐出来!

唉!王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贾政她算是彻底的靠不上了,以后她只能靠着她那生而不凡的小儿子和命格极贵的女儿元春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三日过后,凤姐儿就立刻派了人过来帮王夫人搬东西了。并按照大老爷的意思,直接把荣禧堂里面属于二房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梨香院去!

而在一边看着下人们搬东西的贾政夫妻见到他们竟不是往东院去的,便连忙地问凤姐儿,要把他们的东西搬到哪里去?

凤姐儿笑着道:“回二老爷,大老爷安排了您的新住处在梨香院,东西自然要是搬到那里去的!”

凤姐儿这话一出,贾政和王夫人就怒了起来!那梨香院不过是他爹贾代善晚年修养居住的一个小四合院罢了,地方实在太小了。本来他们连东院都看不上,觉得那地方又远,又挨着马棚。但好歹特别的大,里面一应的套院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个小园子,这样的话,他们倒也勉强可以住进去。却没想到贾赦不让他们住东院,居然直接把他们给打发到梨香院去了!

这下子贾政是不能忍了,不过也是,若他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也不可能在荣禧堂住了这么久都不挪窝了。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找到了大老爷,十分气愤地道:“大哥,你怎么能就这么把我们打发到梨香院去住,那个地方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把荣禧堂让给你了,你却连东院也不肯让出来吗?”

大老爷一听这话没有生气却反而笑了出来,实在是他觉得贾政说的这一番话太过不要脸了。

大老爷看着贾政一副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了嘴脸,觉得实在是不能再忍他了。于是大老爷一拍桌子就开骂道:“梨香院怎么了,梨香院怎么着也是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你不就是最喜欢住父亲住过的地方吗?我现在满足了你的心愿,你不谢我倒罢了,居然还过来这儿瞪鼻子上眼起来了!二老爷你就是这么目无长兄的吗?!还有,什么叫你把荣禧堂让给了我?明明是当初老太太硬『逼』着我让给了你,你这么多年心安理得地窃居在那里,你自诩为读书人的脸呢?至于东院,历来乃是我荣国府继承人住的地方,我走了自然就该琏儿搬进来住,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今儿个你这么怒气冲冲地,难不成你觉得我死了就合该轮着你继承不成?!做你的美梦去把!那梨香院你爱住不住,实在不行就赶紧分家,老子才不耐烦一直养着你们!”

大老爷这一番话劈头盖脸地喷到了贾政的头上,让贾政的连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然而大老爷的话虽然糙,却让他实在无处反驳!但是分家,那却是万万不能的。分了家,他能得的东西本就不多,而且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他将会从堂堂荣国府的二老爷变成一个满京城谁也不会在意的五品小官!

但贾政自诩为高素质人才,那张嘴除了日常用语就是背诵书本原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但分家一事,他却不能不表达一下自己的反对之意。于是,贾政顶着大老爷摄人的目光说道:“大哥说的哪里话,那梨香院我们住进去就是了。只是分家一事,还望大哥万不要再提了,再说母亲她老人家也是绝不会同意的!”

大老爷也明白,最近他闹出来的事情不少。分家这种事情倒也不用急在一时,反正二房作死永不停歇,他到时候还愁没有理由吗?!

当下,他也懒得再跟贾政费什么口舌,一挥手,就把他给赶了出去!

于是,二房众人就在梨香院住了下来。

而邢氏和大老爷却没有直接搬进去,一来那里毕竟是国公的规制,大老爷如今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当然不会再戳圣人的眼。

于是便吩咐人把整个荣禧堂改建成一等将军的规制。再一个就是既然要搬进去,邢氏自然也要好好地把里面装饰装饰。于是,荣禧堂那里的工匠每天忙活的热火朝天的,一月之后,大老爷夫妻终于搬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跟着大老爷夫妻一起搬进去的还有迎春。她住在了邢氏特意帮她在原来赵姨娘的住处重新整改过的如今名为茉璃院的地方。

迎春现在受到的待遇其实跟嫡女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她的『性』子向来不错,如今天天跟在邢氏和凤姐儿的身后, 也日渐变的颇有些贵女的气度在了。

迎春这几个月以来的感受其实跟凤姐儿差不多, 觉得简直天天活在惊喜中一般。当初能住回正院已是不错,这荣禧堂她又何曾想过呢!

况迎春也着实是个七窍玲珑之心。从大老爷和太太最近的一系列行动中, 她也渐渐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这人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当受到不公平待遇或委屈时,只一味地忍耐和默不作声, 那么这种委屈便会一直受下去。就像以前的自己那样。所以,想要过的比以前好,非得自己敢于争取才是。

然而像三妹妹探春那样却又是不行, 毕竟老爷和太太这一番的动作拿回的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而探春想要的,却从来都不属于她。更何况, 她为了一些实在虚无缥缈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娘都不可以认,想来最后也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以前姊妹们整日里都处在一处,自然觉得彼此之间没有多大差别,如今迎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才慢慢地觉得她和四妹妹与探春之间的差别有多大。罢了, 她本来也不爱管别的闲事, 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

现如今, 她过的也实在不错, 跟以前想比就是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自从她被接走之后,惜春因为和探春实在是无共同语言,便三五不时地来找她一起玩,有时天晚了便经常住在这里, 反正贾母也根本就不在乎,但她与四妹妹之间的感情却越来越深了。

再加上迎春自己有了铺子之后,凤姐儿就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而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拉着四妹妹亲自地画上一些首饰的样子,让工匠打了放在铺子里卖,每个月下来倒也很是能够卖出去不少。

铺子经营的有声有『色』,她每个月大概也能有个二百两左右的收入。她知道惜春虽是东府嫡女,然而日子过的其实很艰难,便对惜春多有补贴,凡是自己有的都惦记这给她也留一份。更借着她帮了自己的大忙,每月至少也会分给四妹妹二十两银子谢她。

自然地,迎春对身边的人也大方了起来,像是贴身伺候的司琪、绣橘等人,因着二两银子在贾府有这着特殊的含义,虽也是她私下补贴的,但到底不好听,所以她直接把她们的月钱涨了两倍,每月可以足足地拿到三两的银子。她的『奶』娘更是不必说了,比她们再多出一两,也足够让她的『奶』娘高兴了。

更不用提迎春直接安排了她『奶』娘的儿子柱儿去了她的铺子里做事,这一家人的收入每月下来直接比以前翻了好几倍,能够光明正大、正正经经地挣更多地钱,谁还会那么想不开地在去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如今迎春的『奶』娘对她简直比她自己亲生的女儿还要上心几分呢!

那边凤姐儿也跟着贾琏住进了东院去,这东院虽说远,但比起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却大了几倍不止。大姐儿每日在里面跑来跑去的,玩的很是开心。

如今大房众人的日子过的都很不错,只是住在梨香院的贾政和王夫人就不太好了。

贾政和王夫人刚搬进来后就大吵了一架,现在谁都愿不搭理谁。偏赵姨娘不知从哪里听来他们之所以从荣禧堂搬到了梨香院全部都是因为王夫人得罪了大老爷!

再加上贾政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是天天都睡在她的房中,赵姨娘自觉腰杆子硬了不少。

于是,她每日里闲了就跑到王夫人的房门口去指桑骂槐,气的王夫人本来就因为蚀红颜而在吃饭时会觉得剧痛减少了进食后就更加地吃不下饭了,一下子就消瘦了很多。这样的痛苦状况让王夫人很是吃不消,偏偏她找了那么多的大夫都说她身体没有任何『毛』病。王夫人简直快要气死了!

再加上王夫人身边除了原来跟着的几个丫鬟外,竟是一个有用的都没了。那满院子伺候的小厮和婆子全部都是凤姐儿派来的,只归凤姐儿调度,又听了她的吩咐属于整日里纯看热闹但绝不上去掺和的人。

这下子,等于王氏身边可用的人手还不如赵姨娘呢!她嘴又太笨,那些以前伶俐的不得了的丫头们现在也拿赵姨娘没了办法,况彩云又早已跟贾环搭在了一起,这些日子以来,王夫人很是受了一些赵姨娘的气!

至于贾政和王夫人为什么吵架呢?!自然还是因为王夫人要还大房那三十万两银子的事儿了!

先前贾政自觉抓住了大老爷的痛处,以为这笔钱他们可以不用出了。却没想到王氏这蠢『妇』却坚决要还!不但要还,居然还敢对着他讽刺了一番!说他平日怎么装的正派,如今也不过是个想要赖别人家钱的伪君子罢了!

贾政听了之后自然要跟王氏吵架了,只是若说王夫人的嘴笨的话,那贾政连比她还不如呢。说了半天也不过是一句“你个无知蠢『妇』”一直来回倒腾罢了!

到了最后,王夫人实在不想再看见贾政那张老脸,就直接一摔门,自己去内室歇着了。

贾政再如何不愿还钱也没有办法,因为所有的钱是全部掌握在王夫人的手中的。只是,她现在手上的钱也不多。那些东西她卖了之后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就给元春递到了宫里,让她上下打点用。

等到后来,她沾手了印子钱之后,就只把这部分所得供应给元春,那些卖东西的钱她打算留着给宝玉成亲和他们二房以后的花销用。

现如今,她手里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五万两,将将只有一半而已!

眼看着一个月已经过去了,王氏实在没了办法,便只能去找王子腾了。现如今她住在了梨香院,大老爷也就不管她们的行动了。

由于数额实在是太多,王夫人这次是亲自上门的!但到了王子腾的府上,她却突然改了注意,反正她的兄长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还不是她怎么说怎么是,那干脆她先设法使王子腾去跟贾赦交涉去好了。

反正贾赦应该不可能把她偷盗的事情说给王子腾听,毕竟这件事情说了出去,贾赦也会很没脸!

而王子腾的夫人周氏看到已经嫁出去二十多年的小姑子突然上了门,很是诧异了一番。但想来她此番回来,定然不是小事,便急忙让王子腾来后院见她了。

等王子腾一到,王夫人就寻了个借口要让周氏避开。虽说明白他们兄妹俩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要事要谈,但这个要求却让周氏觉得很是不舒服。她如今怎么说也是王家的女主人,这小姑子回娘家居然还要避着她说话,难不成是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不成!

周氏心里不痛快,便留了一个心眼,让她身边一个不怎么在王子腾出现的小丫鬟守在门边,注意一下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却说里面的王夫人等周氏一离开,就起身一下子跟王子腾跪下了。想到这几日里她受到的委屈,王夫人不用装眼泪就流了下来,哭着对王子腾说:“兄长,你可要救救妹妹啊!”

王子腾见自己年过四十的妹妹哭成这样,一时大惊,再加上一副这几日被折磨的皮包骨头的样子,吓的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先起来再说。”

等王子腾把王夫人扶起来后,她这才哭着把这些日子里来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地说了出来。只是王夫人却到底没有把实情全部都说出来,只是告诉王子腾贾赦要她赔偿那些奴才们倒卖出去的东西,足足到达了三十万两!她一个内院里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又哪里能有那么多钱,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两而已,这让她怎么去赔给贾赦。

其实王夫人之所以敢这么对王子腾说,也是因为她太相信她兄长的实力了。反正她说的数目是对的,那贾赦一看她的兄长出马,必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那么这件事情也就好解决了。

不得不说这王家的女儿都是那胆子大又最会耍那欺上瞒下的手段的,王夫人现在这样跟上辈子凤姐儿使人让张家去告贾琏又到尤氏那里去诉委屈那一幕何其地相似。反正总结起来那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地位,全都是别人在欺负自己。

王子腾一听自己的妹妹这么说,那还了得,立刻就对王夫人道:“哼,这贾赦也欺人太甚了,简直就是没把咱们王家看在眼里。妹妹放心,你先收拾一番回府去,我在你后面出发,现在就去找那贾赦去!必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王夫人听到她兄长这么说,就放下心了,到她的嫂子周氏那里梳洗了一番,就回去了。

却说刚才周氏留在那里的小丫鬟却是先一步回来,把王氏和王子腾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她。周氏听了却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都是在内宅混的,又同样地管着家,她又怎能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儿呢!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告诉凤哥儿一声,毕竟凤哥儿也是大房的媳『妇』。若真的有什么内情,也好叫她早做准备!

原来,这王子腾夫妻膝下却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即便王子腾找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看着好生养的也毫无用处。周氏的心里不是不遗憾,哪怕是个庶子,她抱过来养着也比这冷冷清清地要好很多。

后来,凤姐儿的父母相继去世,就与王仁一起来到了周氏的膝下。

那王仁混账不堪难成大器,然而这凤姐儿却十分地伶俐讨喜,那一张小甜嘴儿早就把周氏的心给俘获了。周氏待凤姐儿向来情如母女,她也不是没有提醒过凤姐儿要注意这王氏,但是以前的凤姐儿只觉得是她们姑嫂之间的小矛盾罢了,那王氏是她的亲姑姑,怎么肯会害了她呢。

也是后来亲身经历过,凤姐儿才醒悟了过来。这次收到她婶子的信后,凤姐儿就急忙坐着马车来到了荣禧堂,把这件事情和王子腾将要过来的事情告诉了大老爷。

大老爷听了之后表示,来就来呗!本老爷才不怕他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来报, 说王子腾正在外面等候, 说要来拜访大老爷。

贾赦听了后就吩咐他把王子腾带进来。

等王子腾到了荣禧堂的时候,就看见贾赦与邢氏此时正端坐在主坐, 再加上一个坐在下首陪着的风姐儿。

凤姐儿见到王子腾后, 先是对着他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又坐了回去, 其余的就什么也不多说了。凤姐儿现在也闹不清王子腾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便也没有多言,只是用行动表达出了她此时的立场,

王子腾见凤姐儿这样,心里很是纳罕, 不是说她自从嫁过来后就与妹妹走的极亲近吗?怎的就出现在了大房这里,再加上她刚才对自己那样的态度态度,这从小看着凤姐儿长大的王子腾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吗?!也是,他只顾怒气冲冲的来了,却忘了这丫头是大房的人了, 看这丫头的样子, 难不成这事儿她竟不站在妹妹这一边?

这么看起来的话她们姑侄之间定然也是发生了些什么啊, 不行, 回去之后他定要让周氏好生地问一问才能放心。

就说这荣国府府的情况王子腾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比如这贾府的老太君素来比较疼爱他的妹夫,所以直接让他们夫『妇』搬进了这荣禧堂。也因为这个,他们府里的下人们自然都以他妹妹两口子为尊, 贾政也顺理成章地一直代表着荣国府在外行走。

而今,贾赦这个袭爵之人不知怎的就把他们都赶了出去自己搬了进来,王子腾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了。

但无论如何他到底还是一个思想比较正统的封建士大夫,并且现如今他能深受皇恩除了本身确实有些本事外,便是在做人这一项上也是够用的。

说到底贾赦住在荣禧堂乃是天经地义的,原先是他自己让出来的也就罢了,现如今他要收回去,就算是圣人来了,也不能在这方面说贾赦的不是。

再加上王夫人虽说是他的亲妹妹,但其实他却也不承认她与贾政住在这的确是很不合规矩的,若他是贾赦,只怕早就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再加上王子腾走到这里时已经看出来这荣禧堂明显是经过了改造的,别的不说,光是这正堂就比原先小了很多,想来也是贾赦特地按照他一等将军的爵位改的。

这可真是奇了!这贾家不是向来尤其看重这贾代善国公的爵位吗?!本来按照律法来说,这贾代善死后,门上的牌匾就该换成立刻按照贾赦的爵位换成一等将军府。只是这贾家仗着圣人的看重不舍得那样做罢了。

然而,王子腾的脑子虽然在这一瞬间里想了很多,却并没有忘记他此行的目的。

等贾赦与王子腾寒暄完了,他就开口道:“恩侯,咱们也算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是专门为我妹妹一事过来的,我听说,你让她还你三十万两银子?”

这件事情大老爷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不过对于王氏找来她娘家人过来掺和此事觉得十分地不爽,就回答道:“确实如此,不过这乃是我贾家的家事,子腾兄就这么跑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王子腾听见贾赦没有否认,这怒气蹭地一下就又上来了,说道:“虽是你的家事,但毕竟牵扯到了我妹妹,更何况你要她还的还是那么大一笔钱。不是我说,她好歹辛辛苦苦地替你管家十几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你虽丢了不少东西,但也不能全部算在她的头上,我们王家就是人再少,也还有我这个当兄长的在!”

大老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难不成这些人还都觉得王氏管家是帮了他天大的忙不成。贾政如此,王子腾也是如此,可是是个人都管家权在一府之中意味着什么,这一个个地都在他跟前儿装什么装!

觉得对这件事情很有必要表达表达他的王之不屑和愤怒的大老爷,嘴角一撇就对着王子腾就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那好妹妹只对你说她如何地冤,难道就没告诉你,她这家管着管着就足足地少了两三百万两银子吗?!这还不算那日常的花销,只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就少这么些数,我让她还的不过是十分之一罢了!”三分真七分假的话谁不会说,再说了,他大老爷跟人斗嘴什么时候输过!咦,什么时候涅……

大老爷停顿了一下,后又想想自己还没说完,就接着道:“至于什么辛苦管家,就别再拿来在我面前提了。这不过是当初老太太硬要我们大房让出来的罢了,我们大房又不是不会管!这不,现如今,我夫人不耐烦这些个,管着整个府里的正是你侄女!至于你妹妹,得了便宜还卖乖,犯了错还想着抵赖,我不一纸罪状告她到官府去,已经是看在你和儿媳『妇』的面子上了!”

一旁的凤姐儿内心:求大老爷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啊……

只是王子腾心里就不这么想了,他总觉得这是贾赦不忿她妹妹那一房当家多年,现在就是对他们的纯报复,只是这贾赦也不想想他又有何资本这样做呢?!

贾赦虽是荣国府的当家人,然而如今也不过有个空头爵位罢了,在他这个真正的实权派面前还不是也只能忍着这口气了。

于是他就对贾赦说道:“无论如何,我妹妹也只不过是个管家不严而已,说来你自己身为家主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让她自己赔钱这事,根本就不可能,你若是再无理取闹,我也不怕豁出去这张老脸,咱们干脆就到圣人面前分辩分辩吧!”

大老爷听完王子腾这一番话简直惊呆了,不就是以权压人吗?怎么就把圣人搬出来了,难不成圣人还管臣子的家务事不成?

但贾赦也明白王子腾说这番话也只是想威胁威胁他而已,毕竟要真的闹到了圣人面前,只怕他比自己更掉份。

而如今的大老爷连他亲娘的威胁都不怕,就更不用说王子腾了,在他看来,那就是屁话一句。于是,大老爷说道:“好呀,就让圣人来分辩分辩,到时候顺便再把你王家女儿倒卖我贾家金陵祭田一事也跟圣人好好说道说道!”

王子腾听了大老爷这话,就皱起了眉头,贾赦的意思,难不成是他妹妹卖了贾家的祭田不成?!

王子腾觉得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这事儿事关重大,若是真的,那他那妹妹也太过糊涂了!但王夫人今天根本就没有跟他提这事儿,所以他也不能十分地确定,于是他急忙就问贾赦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大老爷就知道王氏那『妇』人绝对没有跟她兄长透『露』这祭田的事,否则,王子腾今日是绝对不会来的!

于是,大老爷就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你那好妹妹乘着她管家的时候不但偷我贾家库房,居然无耻到连我贾家祖产都给卖了,怎么你妹妹就那么缺钱吗?为了一点银子,连断人子孙的事儿都能干出来!我没因这事儿去找你,你倒还来寻我的不是了,要不是看我儿媳『妇』如今还算是个好的,我早就怀疑你们王家的教养了!”

王子腾一听这话,蹭地一下就怒了!大声说道:“贾赦!你给我慎言!你说我妹妹卖了你贾家的祭田,你可有什么证据?”

大老爷听了王子腾这话也不恼,直接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纸,拿到了他的面前说道:“你自己看看吧!不是我说话难听,你们王家上一辈儿的两个女儿可个个都是好样儿的啊!哦,对了,如果你觉得这个证据还不够,不若你再亲自去金陵打听打听,看看我到底怨没冤枉你那好妹妹!”

大老爷拿给王子腾看的,正是薛蟠从薛王氏那里偷来的地契!上面还清清楚楚地写着他那两个好妹妹的名字!

原来,这事儿当初说起来还是邢氏提醒大老爷的。王氏做下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把柄啊,只要她不想被休,搞不好他们可以拿这个来威胁王氏一辈子也说不定!

于是,大老爷就急急忙忙地派赵光亲自前去办这件事情,并提醒他可以从薛蟠入手。

赵光也果然没有辜负大老爷的期望,到了那里只用了一个小倌就把薛蟠搞定了。

那小倌先是对着薛蟠极力奉承,后又对他冷冷淡淡,这若即若离的姿态果然把薛蟠钩的是挠心挠肺的,没过多久就对他死心塌地了起来。

后来眼见着时机差不多了,那小倌就说以后只想跟着薛蟠一人,也不求别的,只愿薛蟠能多少给他几亩地,他愿意以后亲自耕种,为薛蟠所食的一米一粟尽点心意。

又说他进来遇到了一些不长眼的,明知他是薛蟠的人却还时不时地来『骚』扰他,只是一打听那些人竟然是贾家的族人,虽已经是偏的不能再偏了,却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唉!

这小倌一番话下来,那薛呆子先是感动的不得了,后又是生气的不得了。不就是贾家的偏房吗,也敢动他薛大爷的人!看他不给那些人点教训,好叫他们知道知道得罪了他是个什么下场!

想着想着,薛蟠忽地眼前一亮。他想起前几日他好像在他妈那里看到了一份关于贾家田产的地契,如今他何不偷来把那块地给了他的心肝儿呢!原先是他们贾家的祖产如今却变成了他薛蟠一个爱宠的东西,这样一来岂不是既能羞辱了贾家,又能让自己的心肝儿满意吗!真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啊!他简直都想为他如此聪明的大脑怒赞几十回了啊!

等到薛蟠把一切事情都办妥帖了后,那小倌果然对他又亲热了几分。

只是,还没他好好地得意几天,那小倌居然就不见了,任凭他怎么找都无济于事,薛大傻子才知道,他竟然被骗了!

但是他再生气,现在找不着人也没办法。他又素来是个心大的,没过几日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只是这件事情说出来比较很丢人,所以任凭薛王氏怎么问他都不肯开口了。

再说此时王子腾看到那地契之后,便明白这件事情必然是真的了,根本就不用再去打听什么!他那两个妹妹还真是一起蠢到家了啊!竟是双双地让人抓住了把柄!

再加上贾赦那番讽刺味道十足的话说下来,王子腾那张老脸立刻就迅速地红了下来,在那坐着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还是凤姐儿看出了王子腾此时很是下不来台,想着毕竟是她的亲叔叔,她父亲去世后也从未亏待过她,便开口替他解围道:“叔父还是先喝一杯茶吧,想来也是姑妈没有跟您说过这件事情吧!”

王子腾此时快恨死王夫人了,竟然连他也敢蒙骗,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还是自己养大的凤哥儿是个好的啊!于是就顺着凤姐儿的话喝了一口茶,也算是解了些尴尬。

只是,今日王夫人让他在贾赦这里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他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直接对着贾赦告辞了一声就走了。

却没想到,刚走到荣禧堂门外,就看见了王夫人正现在那里巴巴儿地等着。

王子腾现在是一点都不看见她,见她走了过来,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怒气,就对着她说道:“以后,没什么事儿就别回王府了,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吧!”然后,就不再做任何停留地走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快要把满口牙都要咬碎了的王夫人!

她满心地希望王子腾能帮她把这件事情完美地解决,却万万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样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连娘家都不让她回了。哼!亲大哥又怎样,还不是什么都帮不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只是王子腾就这样怒气冲冲地走了,王夫人稍稍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突地明白过来了, 恐怕贾赦已经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他了。

真真是太可恶了!这贾赦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只要钱不要名声的人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敢透『露』给外人, 难不成就为了不让她好过连他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而还让王夫人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的就是,贾赦居然连王子腾的面子都不给。要知道现在四王八公后代在朝中任职的已经所剩无几, 而她的兄长不但握有实权, 甚至还可以说是一个简在帝心的人物。只看如今的四大家族中也只有她兄长才如此地出息,如今, 贾赦居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反而还拿出了她犯错的所谓证据来羞辱他。

现在,她的兄长肯定是特别地生气才会说出那样的气话吧!

王夫人现在简直是恨死了大房众人, 王子腾这一走等于是直接把她所有的比较靠谱的后路都给断了,现在她除了再去求求老太太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王夫人想到这里后, 就立刻转身地来到了贾母的荣庆堂,把自己的委屈全部对着贾母哭了出来,当初她倒卖金陵地产一事,贾母是多少知道一点的。毕竟鸳鸯的父亲金彩可是留在金陵老宅的。

但贾母与贾赦不同,这老太太心里最在乎的除了她自己就是王夫人的儿子贾宝玉, 再来就是贾政了。王夫人偷卖地产得的钱无非也就是用在了宝玉和元春的身上。

对于元春, 贾母更是把她看作是成了整个荣国府的希望, 王夫人在她身上花钱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至于什么贾家的其他几房, 贾母才不管他们的生计问题呢,只要贾政一脉的后代子孙们能过的好,贾母就能心满意足了!

所以对于王夫人偷卖地产一事,别说贾母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一点, 就是王夫人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恐怕她只是在表面上骂她几句,心里却是反而比较开心的!一来可以为宝玉以后的富贵生活再添上一份保障,二来就是她手里就切切实实地拿到了王夫人的把柄!

这也是王夫人没有在一开始就找上贾母的原因。她本来指望着王子腾出手就能把她欠债一事解决了呢,完没想到贾赦居然连她兄长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她只能亲自在老太太面前坐实了这件事,把这个把柄亲手送到老太太的手里去。王夫人想到这里,就又把贾赦诅咒了三百多遍,犹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而唯一让王夫人心里有些安慰的是,幸好这老太太心里是向着他们二房的,而且只要有宝玉在,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休。只是,一旦这件事情被老太太拿住了,只怕以后她在很多事情上就失去了和老太太一较高下的底气了。

唉!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得哪天自己的元春就成了娘娘呢!到时候她想干什么不行!

果然,等王夫人把这一切都告诉贾母后。那老太太也只是骂了她如何如何地蠢笨,竟然就让大房拿住了把柄!至于其他的,却是连提一句都没提。

王夫人一看贾母这样,就知道这老太太的想法跟她想的是一模一样。心里当下便也不着急了,只是面上还得哭丧着一张脸,对贾母说道:“老太太,现如今可怎么办啊?媳『妇』也是没想到大老爷居然连我兄长的面子都不给,不但如此,竟还拿着这件事情把他给直接得罪走了。看来这大老爷是铁了心地想把这钱要回去啊!可是媳『妇』即便先前是有了些钱,但大部分却都送到宫里去了。老太太,现如今媳『妇』是根本拿不出大老爷说的三十万两啊!还求老太太您看在元姐儿和宝玉的份上一定要帮帮儿媳啊!”

贾母看着在下面哭诉的王夫人,一时心里又是喜又是悲的,喜的自然是王夫人以后能被她牢牢地牵制着,这悲的就是这次她大概要大出血了!

贾母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她们既不用还钱,贾赦还能够同意的。

说来这库房的东西也不全部都属于贾赦的,里面也有二成是贾政这一房的。但这只能在分家之后他才可以拿到,现在在名义上,这些全部都是属于老大的。

贾母这次也不敢再像上回那样再找贾赦做事的漏洞了,万一又是个坑在等着她们呢?只是要真的让她出这笔钱的话……

贾母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老大夫妻叫过来再说。于是,就吩咐鸳鸯亲自去荣禧堂传话。

这鸳鸯走在去荣禧堂的路上,心里却十分地不平静。

昔日她们这些小丫头在私底下玩闹时,也免不了说说将来谁做谁姨娘这种话。大家姊妹一场,彼此之间互相亲近,背着主子说这些话倒也是无妨。但若是开玩笑说谁要当大老爷的姨娘,那绝对就是得罪人的话了!

只是如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府里的变化就如此的大,大老爷不但把二老爷赶出了荣禧堂,现在连老太太的话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已经隐隐地摆出一副荣国府主人的样子了。

不过自己现如今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只一门心思地守在老太太身边也就是了。

只是这对待大房主子们的态度只怕是要变一变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只在面子上过的去就可以,以后务必要像以前对待二老爷一家那样的态度才是!

所以等鸳鸯到了荣禧堂时,就十分恭敬地对着大老爷夫妻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微低着头对着他们说道:“老爷、太太,老太太那里请您过去一趟。”

大老爷和邢氏见这鸳鸯来了,就知道这贾母想必是又要出幺蛾子了。毕竟现在邢氏和大老爷平日里连请安都懒的去了,那老太太对他们也一向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今儿个居然主动来叫他们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不过就算是有什么好事儿,恐怕也是轮不着他的们!

不得不说大老爷向来都对他自己在贾母心目中的地位看的十分地清楚啊!

不过当邢氏和大老爷刚要起身出发时,却突地又听见鸳鸯说道:“回大老爷、大太太,老太太和二太太还在等着奴婢,奴婢这就先告退了。”说完,见二人点了头,她行了一礼便也转身离开了。

鸳鸯后来故意告诉他们二太太在荣庆堂,倒也不是就上赶着要讨好大房了,毕竟当初二房当家时,她都没有那么做。

之所以这么一提是因为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儿,再说了,此时告诉大老爷对老太太并无什么害处,而且还能顺便地透『露』一点对大房的交好之意。她何乐而不为呢?

邢氏和大老爷听到鸳鸯说王夫人也在老太太那里,心里就明白了。看来这王氏眼见这走不通王子腾这条路,就转头向那老太太寻求帮助去了。

唉,邢氏突然觉得这里日子过的可比前两世精彩的多了啊!不说别的,只这王氏和贾母就为她每日的生活添加了许多的“趣味”,有趣儿地让她简直就想直接弄死她们算了。

但这才是真正的过日子不是吗?

更何况,她在这个世界里又有了贾赦这个牵挂。邢氏看看身边那个正充满着斗志想要一会儿再去舌战荣庆堂的大老爷,嘴角不自觉地就笑了笑,算了,看在这人如今对自己还不错的份儿上,她就陪着他一起奋斗吧!

于是,夫妻二人照旧溜达着到了荣庆堂,不过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大老爷还没走够呢,就已经进了贾母的屋了。

无论如何,这大老爷与邢氏见了贾母之后都是要跟她行礼请安的,而贾母自是笑眯眯地让他们二人赶紧坐下。

然后贾母先是问了一下他们在荣禧堂住的是否习惯,又嘱咐了邢氏一番定要好好地照顾大老爷什么的。

等这些废话都说完了,贾母终于开口道:“赦儿啊……”

邢氏和大老爷一听贾母的这个称呼,就对视了一眼,并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三个大字:要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贾母接着说道:“你二弟妹是有错,但说到底,她的那些钱还不都是送到宫里给元春打点用了。咱们家的男人们都没什么出息,将来恐怕这元春就是贾家唯一的希望了!你二弟妹这么做,为的还是咱们贾家的未来啊!”

这一番话从她嘴里说下来,王夫人不但没什么错处,反而还是个为了他们贾家着想的大功臣!可见贾母语言艺术的高超了啊~

不过其实王夫人自己内心深处也是这么觉着的,但她实在是不能这么对着贾赦说。如今被老太太替她说了出来,王夫人只觉得,老太太究竟是老太太,这见识就是比大房那群小人大的多啊!

等到她的元春成了事儿,他们不都得占些便宜吗?!此时非要跟她分这么清楚,将来她必定也要跟他们分的清清楚楚地!哼!

贾母不提元春还好,一提她,大老爷就来气了!要不是她们把全家都恨不得陪上的贾元春成了什么狗屁的贤德妃,上辈子他们贾家也不会那么早就玩完的!

所以,大老爷就不乐意了,然后嘴下就不留情了,对着贾母说道:“照老太太这意思,只要这钱是给元春花的,就花的特别的应当应分是吗?!也不看看她不过一介宫女,配不配的上!要我说,你们趁早儿别做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了,一个不好,只怕就变成了咱们贾家的噩梦!反正今儿我是把话放这儿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元春的一应事物,我们大房是一概不沾!要支持元春拿你们自己的钱去,别总打量着让我贾赦当那个冤大头!”

提起元春,邢氏也不免有些唏嘘。她身为贾代善最年长的孙女儿,只要不嫁进皇室,什么样的好亲事不让她随便挑。可这王氏和贾母却口口声声地为了元春和贾家好,一心地把她送进了宫里去,从青春年华一直熬成了老姑娘,只是却还没有到达贾母等人的目标。

而且邢氏觉得这二人如此看好的元春大姑娘恐怕实际宫斗技能渣的很。

早说她进宫后不过是一个宫女,却总还觉得自己出身高贵。平时里自持身份不与一些低等的宫女来往也就是了,偏偏还满地的撒银子,出手比好些个妃嫔都大方,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意图!

就算上辈子最后她靠着金山银山终于成了事儿,可是结果呢,耗尽了贾家和亲戚的最后一点积蓄不说,死后居然连个追封都没有!可见,她并不适合在宫里生存!

如今听见贾母和王氏以这件事情为借口又不想还钱,邢氏觉得,她回去后有必要跟大老爷好好地聊一聊分家这件事情了。

只是贾母和王夫人听了这话后很是气愤,尤其是贾母,摆出一副极有威严的样子,对着大老爷训到:“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先前你又是处置奴才又是查库房的,也不过是在自己家里折腾罢了,我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只当没看见!只是你居然又说出这种话来,可见是真真地不把我们家的前途放在心里了,你也不想想,我们家现在除了靠元春,还能靠着谁?!”

王夫人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刚才听到贾赦那么贬低她的元春,她又没法还嘴,就一直一脸阴鸷地盯着他看。

你们这群人就等着吧,她的元春出生在元月一日,又有高僧亲口说她的命格尊贵,合该是属于那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等将来……

而大老爷呢,他现在觉得这老太太和王氏只怕是想让元春当娘娘想魔障了。也罢,想要一直作死的人他拦也拦不住,她们爱咋咋地的吧,反正他是一分钱不出!

总之,任凭贾母和王氏怎么劝说和指责,大老爷的回答就只有两个字:还钱!

直到威『逼』利诱所有的方式都用完了也不见在贾赦这里奏效之后,贾母也只好开口让他再宽限几天。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吧,最好能拖一辈子!

只是大老爷却没功夫一直再跟她们磨叽了,直接说到:“想要不还钱也行,后日正好是个好日子,我立马开了祠堂咱们两房分家,这些钱就当是分给你们二房的两成家产,多出来的我也就不收回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这些话,大老爷觉得继续再待下去恐怕他会控制不住地更想要生气了,干脆就和邢氏一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老太太和王夫人眼看着大老爷和邢氏就这么走了之后,气的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简直是可恶至极!

尤其是贾母,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自己在荣国府、在老大心中的地位怎地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现在别说她的话能够令行禁止了,简直连她作为贾府老太君的威严都快扫地了。

她院子里的奴才其实并没有被邢氏换掉, 但是除了她这里之外整个荣国府的奴才却全部变成了大房的人了。

所以贾母现在的权威也只限于荣庆堂了, 而最让贾母心里大恨的是,她慈眉善目、好言好语地对贾赦和蔼了这么久了, 本以为多少也该有点成就了,却没想到老大那个狼心狗肺的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今天她这么苦口婆心地把元春涉及到的利害关系对老大劝说了这么久,他居然就是这么一副态度, 最后还敢拿分家来要挟她!

哼!她就知道老大这个当兄长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让弟弟,政儿把荣禧堂让出来已经够识大体了, 这老大居然还得寸进尺地想分家,难道当她是死的吗?!

贾母恨恨地想到这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锐利了起来,只要有她在,贾赦就永远都别想分家!

贾母想到这里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王夫人, 都是这个蠢『妇』干出来的好事!但凡她有自己年轻时一半的手段, 今天也不至于被贾赦『逼』成这样!

现在还得让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王子腾出马已经不管用了, 老大手里还握着王氏的把柄。难道现在,她们真的就只剩下还钱一途了吗?

贾母现在是真的很不甘心,但王夫人又何尝不是呢!她早就把贾家的所有家产看成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如今再让她生生地吐出来, 这简直比割她的肉还难受!

王夫人眼里犹带着一丝地希望,看向了贾母,喊到:“老太太……”你个死老太婆平日里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解决吧!

只是王夫人实在是太高估了一个手下没人、儿子又再不捧场的老太太了。

贾母看着王夫人投来的目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难道她还能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去联合那些四王八公们去给贾赦施压不成?

这种关系其实只能用来威胁贾赦的前途,开口让他们管这种事情却是万万不能的。毕竟说到底这只是贾家的家事罢了!

不过虽然不能让他们来管这件事情,但是她以后却是要好好地跟这些世交们打个招呼了。以后,他们贾家要全力支持的乃是宝玉和二房,他们一起联合起来全力遏制大房父子!

她定要贾赦将来后悔今天对她的不敬不孝!

只是,现在她却只能摇摇头,对着王夫人说道:“准备还钱吧!”

王夫人听到贾母这么说,眼里的希望顿时变成了恨意,更是气的就连胸口都一起一伏地。

她这几天一直生活在后悔和愤恨当中,但又因为王子腾和老太太的存在而充满了希望。

可是就在今天,她兄长王子腾先是让贾赦给气的拂袖而去,现在就连她最后的希望贾母也说出了还钱这种话!

王夫人知道,此时她不用还钱的希望已经全部都破灭了,只是她该怎样地怀着满腔的不舍和恨意把她好不容易攒来的钱就这么给贾赦那个老纨绔啊!

王夫人想到这里,就更加坚定了以后要使出十二分的力量去支持她的元春,让她有朝一日成为自己反扑的底气!

只是眼前,她还必须得求这老太太来帮自己还钱才是!

王夫人现在连酝酿一下都不用,眼泪哗哗地就流下来了,哭着对贾母道:“老太太!虽说媳『妇』也想还钱,但现在却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还求老太太能帮帮媳『妇』啊!”

贾母知道,这件事情王夫人逃不过,她也是逃不过的。于是,听王氏说完后,贾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说吧,还差多少?”

王夫人听了后,赶紧说道:“回老太太,媳『妇』把所有能凑的都凑了一遍,却也不过十二万两罢了,现下已经真的是山穷水尽了!”既然这老太太肯出钱,那她多少也要留下来点,总不能手里一两银子都不剩吧。更何况,那印子钱也是需要本钱的!

贾母又何尝不知道王夫人说的这个数肯定是有水份在的,但就算王夫人告诉了她实话,她也不可能让她一分都不剩。否则,她的政儿和元春花什么呢!

不过贾母也不能让王夫人觉得她就那么好骗,所以她用一种我其实什么知道的眼光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道:“老二家的,希望你自此之后做事能够带着脑子,少做这些连累我政儿和宝玉的蠢事。还有,没那个本事就别强行自作主张,我老婆子就是再不济也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年盐。若是你再敢搞出些让人捏住了把柄的破烂事儿,我绝对会替政儿做主直接休了你,也省的好好的家业全部都得被你这个蠢『妇』给败光!”

贾母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留情面,王夫人从出生到现在又何曾听过这样重的话。

只是现在她有求于人,而且她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贾母要帮她还钱的意思,便只能强忍着被羞辱之忿,低着头对贾母道:“媳『妇』省的了,以后必不会再让老太太失望了。”

果然,贾母接着说道:“那剩下的十八万两,我老婆子勉强就给你凑一凑,明日晚膳后你拿着余下的银子过来吧!”

王夫人听到这句话后,不得不说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这一个月来,她为了钱的事儿都快急疯了。

不但精神上一直在紧绷着,就连身体上也受到了极大的折磨。不知怎地,这段时间,只要她一吃东西,就感觉全身骨头痛的都快要碎掉了,偏偏只要她停止进食,就又奇迹般地不疼了。

这王夫人每天都在疼和饿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短短的一个月下来,她竟瘦的简直都快比闪电还细了,也怨不得今日把王子腾都吓了一大跳。

就是这贾府众人也都觉得王夫人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贾政,本来他自从上看见王夫人的那个眼神后心里就留下了阴影,现在王夫人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贾政现在是连看都不愿意再她一眼了。

只把赵姨娘乐的跟个什么似的,天天地在王夫人面前作威作福,很是把这些年受到气往她身上撒了撒。

至于贾宝玉那个深度颜控患者,现在更是直接以要多多陪伴老太太为由,再也不主动去王夫人那里请安了。而王夫人现在整日里只顾着还钱的事情忧心忡忡的,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亲儿子已经远了她。所以等到她日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狠狠地打杀了宝玉身边的几个丫头出气。只是她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贾宝玉从这之后却与她更加疏远了。

却说第二日,王夫人就带着整整十二万两的银票来到了贾母处交给了她。不一会儿,贾政和大老爷夫妻也都到了。

等众人都坐下之后,贾母『摸』着她手里让鸳鸯准备的装着三十万两银票的小匣子,对着大老爷说道:“老大,老二家的已经把钱都给凑齐了。只是这钱要给你也行,但我却必须要你保证,以后绝对不提分家一事!”

大老爷就知道她们钱不是好拿的,只是昨日里他刚跟邢氏商量了半天以后分家的问题,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老太太了。

大老爷为难了,不由地就看了邢氏一眼,想看看他聪明美丽的老婆大人有木有什么好办法。

而一旁的邢氏在接到大老爷求救的目光后,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解决方式,便也只能示意大老爷先答应下来拿到钱再说。

于是听话的大老爷在看懂邢氏的意思后,就先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满脸不高兴地说道:“哼,要是二弟一家好意思在我府上白吃白喝的,我白费几两银子养着他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母听着贾赦的话虽然很欠揍,却到底也是答应了。她也知道这老大虽然别的地方很是不堪,但却从来没有食言过。

得了他这话,她这心也就可以放下了。于是,便吩咐鸳鸯把她手里的匣子交给了大老爷。

只是贾母虽然是满意了,那本来就对还钱心怀不满的贾政却是更加不乐意了。什么叫他白吃白喝了,老大怎么可以如此地侮辱他!

于是,贾政十分愤愤不平地对着正在数钱的大老爷说:“大哥,我敬是我的大哥,从来都是对你礼让有加的,你说的话小弟也很少有不从的。只是你今日说这话却是好没道理,我虽是次子,却也是正经的贾家嫡支一脉。况就算是日后分家,也是有我二成家产的,如今我住在自己的家里,怎地就变成了白吃白喝了!”

大老爷正在数钱数的开心,却好端端地被贾政这一番话说的没了兴致。就把匣子交给了邢氏,对她说道:“夫人啊,你先把咱们的钱好好地数一数,万一里面少了几张,咱们大房可就赔大发了!”

先不说他一番话把一旁的贾母和王夫人气了个倒仰,只说现在大老爷听到贾政的不平之后就深深地觉得,这人啊,笨还是不可怕的,这最可怕的妥妥滴乃是自视甚高和没有自知之明啊!

哼!既然如此,那自己身为长子就代替他们那已经死去的爹好好地教导教导这处处惹人厌的老二好了!大老爷发誓,他对于老二属『性』的总结可是绝对没有带有『色』眼镜和夸张滴!

于是,大老爷开口道:“你对我到底尊不尊敬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咱们大家心里也清楚,这自己傻还把别人当傻瓜老二你也真是绝了。至于贾府嫡支,你倒是没有说错,但住在自己家你却是没说对,你现在住的可是我贾赦的家。哦,对了,顺便告诉你我已经找人做好了新的牌匾,明日就会有人来换上。你全家老小一个铜板不拿地在我这一等将军府吃住,完了若是分家我还得再给你两成家产,我说你白吃白住还真是在往轻里说了!”

贾政听了这话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更大被大老爷说要换牌匾一事给吸引了。

贾母和王夫人听了后也是一惊,于是三人难得极有默契地同时出声道:“什么换牌匾?!”

大老爷早已料到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本来不想提前告诉他们,直接等到明日木已成舟,他们再反对也没什么用。

不过既然今天话赶话的已经说到这里,那么全部告诉她们也无妨,便说道:“当然是把荣国府的牌匾换成一等将军府的了。说来我继承爵位也这么多年了,咱家大门上的牌匾却一直没换,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如今我既住进了荣禧堂,自然也该把牌匾给换了!”

贾母听完后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这老大他怎么敢!

贾母强自镇了镇心神,对着大老爷就是一声怒吼:“贾赦,你个不肖子孙难道是要把我气死不成吗?你这是要把咱们家几代祖宗的心血给断送了啊!你从小无能袭爵被降等也就算了,如今竟要把我们贾家的荣耀门楣都给折腾没了!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以!我老婆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贾政见贾母说完后也赶紧跟着说道:“是啊!大哥,你怎地如此糊涂,这件事情万万不要再提了!”贾政再迂腐虚伪也知道,一旦大门口的牌匾换成了一等将军府,那么不但他荣国府二老爷的身份没了,连他这一房也就真的变成寄居在贾赦府里了。到时候,他连这府里正经的主子都不算了!

贾政的话直接就被大老爷给忽略过去了,只是贾母如此激烈的反对却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有些难办了。

贾母向来尤其看重自己国公夫人的身份,这牌匾一换,岂不是连她的这个身份也连带着不承认了,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因此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罢了罢了,也许是自己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后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了,这件事情在老圣人在位时缓缓倒也无妨。只是现在他让一让可以,到将来四皇子登基时换牌匾却是势在必行了!

贾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迟迟地没有表态,屋里一下子变的安静了下来。只贾母和贾政夫妻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大老爷,生怕他嘴里说出什么让他们接受不了的事情。

只是,还没等大老爷开口,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急急的声音:“,老太太、大老爷,扬州来信了!”

邢氏听完后一惊,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难道就是贾敏去世的消息吗?!

大老爷也被这个声音惊醒了,只是此刻他的脑子里还满是刚才的事儿,又实在是不记得贾敏是何时死的。所以并没有想到竟是这个消息,只是赶忙把外面的传信小厮给叫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等众人拆开信后一读,果然就如邢氏所料, 这封信乃是由林如海亲手所写的, 里面的内容正是贾敏去世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来,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吵架了。一时之间, 屋里的气氛立刻就沉重低『迷』了起来。

此刻, 母子三人心里都有些难受。尤其是贾母,她早年怀上贾敏时年龄已经很大了, 当娘的本来对于老来女就更加地宠爱些,更何况当初贾敏的到来很是解了贾母当时的困局。

原来,那会儿贾代善的一个爱妾刚出生不满半年的儿子, 突然就不明不白地在他外出征战时没了。

贾代善回来后自是大怒!他走时曾亲自安排了几个得力的人守在那母子的身边,就怕有个万一, 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这首要嫌疑人自然是除了贾母不作他想,可是当贾代善怒气冲冲地找到她时,却发现贾母居然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算算日子正是他走之前怀上的!因着这个,贾代善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只能先对贾母冷落着些。

其实那贾代善庶子之死还真的跟贾母没有任何关系!那妾室生了儿子之后整日里紧张兮兮的, 每天都觉得除了她自己, 其余人都像是要来害她儿子的。于是就每天死死地守在孩子的身边, 可是这小孩子却难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有天夜里她儿子便突然发起了高烧,只是那妾室却并不相信贾母找来的大夫,便只让贾代善留下的人自己出去找。

这一来一回地便很是废了些功夫, 再加上那妾室拒绝一切与贾府相熟的大夫为她儿子看病。那些下人们无法,只能找一些寻常的大夫过来看诊。这高门大户的孩子向来都娇弱无比,那妾室只顾着防范贾母一切可能动手的地方,却万万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孩子能不能经得起那么久的耽搁。不过半月,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其实贾母并不是不想出手,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因为害怕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她就打算推迟到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可谁知那庶子竟被那妾室自己给折腾没了!贾母当时简直恨不得贾代善的妾室都能有如此的脑回路,也省的麻烦她来动手了。

只是,贾母还是被贾代善给怀疑上了。贾母当时觉得自己快要冤死了,向贾代善陈情了几回都没能洗清自己的嫌疑。那庶子之死着实对贾代善的打击很大,若不是贾母当时怀着孕,只怕真的就要与贾代善彻底离心了。

后来贾敏慢慢地长大后,在贾母的悉心养护之下,那容貌自是不必说,能生出林妹妹那等模样儿的,又能差到哪里去。就只她那通身的气派和满腹的才情都快把满京城的贵女都比下去了,贾代善看见如此出众优秀的女儿,又哪里能不喜欢!再加上那件事情虽说贾母的嫌疑最大,然而他到底没有查出什么证据,所以渐渐地就又与贾母重修旧好了。

所以,贾敏可以说是贾母当时修复与贾代善关系的救星和自己出『色』的教养子女能力的证明!而之后的元春之所以人见人夸,除了她本身确实还算不错之外,更大的原因却是她与贾敏同出于贾母的亲自教养之下!

现如今,自己耗尽心血的小女儿竟在自己的前头去了,贾母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大悲一下子就伤心不已。再加上刚才受到大老爷的连番大击,上了岁数的贾母此时已经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只刚哀嚎了一声:“我可怜的敏儿啊……”就突地晕了过去!

见贾母就这么晕了过去,把屋里几人都吓了一跳!贾政和王夫人连忙对着外面大喊:“快!快去叫太医!”又把那外面候着的鸳鸯的小丫头齐齐地叫进来伺候,不一会儿,贾母就被移到了床上,更是围了许多人在身边。

就连邢氏和大老爷这次也不吭声了,毕竟这老太太这次可不是装的,而是千真万确地晕了过去!

况贾赦的心里对于贾敏之死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的,上辈子他连自己的儿女都不管,更别说这个与自己本来就不甚亲近的妹妹了。

可是这辈子自己回来后,竟也一点都没有想到她,若是自己能够早点从京里找个太医送过去或者问一问自己的夫人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或许,妹妹还会有一线希望在的!

其实大老爷还是很渴望亲情的,从上辈子他的祖母去世到现在,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来自长辈和平辈之间的亲情了。那妹妹虽说从小也与自己不甚亲近,但如今想来却到底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反正是比老二那个看见了就觉得倒胃口的要好多了。

大老爷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了,紧紧地握住了邢氏的手想要求些安慰。

这也倒不是说他对贾敏之死真的就到伤心到什么地步了,只是突然间没了一个跟他向来都没有过什么冲突的嫡亲妹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唏嘘的。

不过一会儿,刚才着人去请的太医就急急忙忙地过来了,给贾母把过脉后,又是施针又是灌『药』的。忙活了好一阵,贾母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只是贾母刚一醒,就又想到了贾敏,心里堵得难受非常,一行眼泪就流了下来。一旁的太医赶紧劝道:“老太君万不可如此了,如今您已是上了春秋,不宜有此大悲,万望要好生地注意保养才是。”

贾政和王夫人也赶紧劝道:“是啊,母亲,无论如何希望您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啊,想必敏妹妹在天上也不愿您如此为她悲伤的。”

接着,又谢过了太医,并嘱咐人好生地把人给送出去。

大老爷和邢氏在一旁看着贾政这一番极其自然的主人模样并没有做声,现在还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

大老爷想着刚才自己的亲妹妹刚没,就难得语气十分轻缓地对着贾母说:“老太太,如今已然是这样了,还希望您能节哀。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我们须得立刻奔赴扬州去吊丧。敏妹远赴扬州多年,身后又没能留下一个儿子,就连林家也无什么旁支。所以儿子想与邢氏带着琏儿与琮儿亲去扬州,也好帮衬着料理料理敏妹的后事,不知母亲还有何交代?”

贾母不防大老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再看看自己素来疼爱的老二此时却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时之间心里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她向来都看不上的老大都能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她牵挂的敏儿奔波,而自己亲手养大又疼爱了几十年的二儿子此刻却一脸置身之外的样子,贾母头一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生,难不成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但当下却是容不得她像这么多了,听了大老爷的话后,贾母这次是真的不带一丝伪装地对他态度柔和了起来,说道:“你考虑的如此周到,我自是没什么意见。若不是我这把老骨头着实不中用了,我怎么也要亲自前去见见敏儿的最后一面才是。别的倒是也没什么了,只是你敏妹妹身后还留下一女『乳』名唤作黛玉,我恐她以后无人教养,你回来的时候也把她一起带来的。这件事情,我会亲自给林女婿写一封信陈述利害,你出发时便一并带了过去吧!”

贾赦自然回了一声是,只是贾母突然之间提到了他的外甥女儿,那孩子上辈子在他们贾家过的可不太好啊。

不过,这辈子自己把那些不省心的奴才们全部都给清理干净了,想来这回她要再来应该无妨了吧。

只是大老爷此刻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连忙向贾母告退,急急地回去收拾行李了。当然,也没忘了去让人通知一下贾琏和贾琮,并特意嘱咐了他们要带着素服前去。

第二日一早,大房众人就出发了,先是坐着马车赶到了通州,接着便登上了船沿着大运河一路昼夜不停地赶往扬州去。在邢氏的暗中帮忙之下,不过五天时间就赶到了扬州城。

众人一上岸,林府的管家就看到了他们。见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敢怠慢,急忙接上他们往林府去了。

上辈子贾敏去世后,贾家就只派了贾琏一人过来。他又一路游山玩水、慢慢悠悠地,堪堪在贾敏出殡的前一天才赶了过来,让守在码头的林府下人很是气愤。

更何况林家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贾家只有这一个主子过来吊丧,亏得他们还特地准备了好几辆马车在那里候着。

他们林家的主母身为嫡女却遭娘家人那般怠慢,就是他们不过身为一介下人,也在暗地里替他们的夫人觉得心凉。更何况,他们贾家如此做着实太有些看不起人了。

只是当时的林如海一直沉浸在痛失爱妻的悲伤之中,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下人们隐晦的提醒。否则,他也不会就那么把黛玉送去京城了。

却说大老爷一行人一进贾府之后,林如海就迎了出来。贾赦看见昔日那个惊艳绝伦的妹夫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瘦弱又颓丧的中年男人,心里也不免有些感怀。又看见这满府都是一片的白『色』,大老爷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眼里充满了酸涩之意。

林如海只听他的妻子说过在家时向来与二舅兄比较亲近,而却很少提起这个大舅兄。却没想到今日里贾政一家一个人影都没有,反而是大老爷拖家带口地过来了,心里就有一些明白了,看来他的夫人也是错过了些什么啊。

但林如海此时的却终于有了些安慰,毕竟这段时间前来吊丧的都只是他的一些官场上的同僚和私下里的朋友,而这次终于来了个他们林家正经的亲戚。

于是,各自拜见之后,林如海连忙把他们一行人请进府。大老爷先是带着众人给贾敏上了一炷香,就把贾琏和贾琮留在灵堂了。

盖因林如海五代单传,早已与姑苏林氏宗族那边疏远了关系。如今,那边还没有人前来吊丧,所以,此刻贾敏的灵前竟一直只有奴才们在守着,向那些前来吊唁的人叩头行礼。如今,贾琏和贾琮虽是贾母的娘家侄子,但总比那些奴才们要名正言顺的多。

而大老爷与邢氏却被林如海带到了后院去,因为此时住在后院的除了两个林如海都快忘记的姨娘外,便只剩下了黛玉一个主子,大老爷身为亲舅舅,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等到二人刚在贾敏平日里居住的世安苑坐了下来,黛玉就被人引着过来请安了。

此时的黛玉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只是她身量最小,却已经出落的十分地风流标致了。再加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就更显的惹人怜爱了,她慢慢地走到了大老爷和邢氏的跟前,红着一双眼睛对着他们道:“黛玉见过大舅舅、大舅母。”

邢氏原本就很喜欢书中的林妹妹,觉得那样好好地一个姑娘就这么被贾家给折腾没了实在是太过可惜。现在一下子见到了真人,又是个这么惹人怜爱的小姑娘,邢氏的那一颗慈母之心立刻就被唤醒了,连忙把黛玉拉进来她的怀里,给小姑娘擦了擦泪,语气十分轻柔地说道:“玉儿,快来大舅母这里,不要再哭了啊。”

大老爷虽说上辈子对这个外甥女见的不多,但也听说过黛玉十分地爱哭。想想自己家的迎春和大姐儿,大老爷心里也有些酸涩了,连忙与邢氏一起安慰着黛玉。

林如海看到大老爷夫妻都对黛玉如此关心,心里也只觉得十分地熨帖,到底也是黛玉的亲舅舅啊。

接下来的几天,贾赦每日里都陪着林如海迎来送往、招待亲朋。林如海头一次有了个伴,不管什么事情好歹都有人商量商量,原本身体与精神都已十分脆弱的林如海也算是有了一个精神上的依靠,总算不似先前那般天天唉声叹气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而另一边的邢氏则带着黛玉一起处理起了贾敏的丧事,原先这些事情都是林府下人在管着, 只是若说安排下人们做事还好, 而一旦那些夫人们来了,却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更何况, 林如海又十分地重规矩, 所以就算林家连个主母都没有,也不可能让奴才们和那两个妾室出面招待。虽说先前也有贾敏生前交好的几个夫人前来帮衬着些, 但到底不合规矩。

如今,邢氏带着黛玉一起与那些夫人们说说话,也不算失礼了。

很快, 贾敏出殡的日子就到了,那姑苏林氏宗族也终于过来了几个人。最后, 林如海从里面挑出来了一个关系还算是亲近的侄子在贾敏灵前摔盆打幡,又让贾琏和贾琮在一旁全程陪同,后面再浩浩『荡』『荡』地跟着些奴才们,也不算冷清了。

忙活了这么几天,贾敏的丧事也处理完了, 大老爷觉得为了他的外甥女小黛玉, 现在很有必要来跟林如海谈一谈了。

这日, 大老爷一大早就来到了林如海的书房。进去后先是与他闲聊了几句, 就开始进入正题了,说道:“妹夫,这次我过来,不单是为了敏妹, 还想过来问问你关于你们的女儿黛玉可有什么打算?”

林如海一听贾赦这么说,就皱起了眉头。本朝素来有长女丧母不娶的风俗,而自己却并没有再续娶的打算,如此这般的话,黛玉就不适合在自己身边了。

况且,自己的身边也着实太不安定了,所以他是打算把黛玉送进京请他岳母代为教养的。于是,他便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贾赦。

大老爷一听,就笑着摇了摇头。林如海见他这副表情,很是不解,便出口道:“不知舅兄这是何意?”

贾赦回道:“我是何意一会儿再说,这是我家老太太让我带给你的一封信,你先看看吧。”

林如海接过之后,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就笑着『摸』了『摸』胡子道:“岳母大人果然与我想到了一块儿,如海在这里还要多谢大舅兄一家对我林家的关照啊!”

大老爷连忙摇头道:“妹夫啊妹夫,你好歹也是一方大员,任谁提起你来也满是溢口之词。只是如今你却把女儿如此轻率地送了出去,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我问你,你可使人打听过我家里的情况?”

林如海猛地听大老爷这么一说,心里突然一震。是啊,自己光想着贾家是黛玉的舅家,贾母又是她的亲外祖母,而且其教养女儿的能力又是有目共睹的。

却怎地没想到这贾家是否还会有什么别的隐情呢?!

看着林如海一脸的震惊,大老爷就继续开口了:“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跟你说句实话。现在我府中的确还算不错,可若是一月之前……”接着,大老爷就把以前自己家的奴才都什么德行,已经二房王夫人当家时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听的林如海是嘴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圆。

然而,贾赦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给了林如海会心一击,大老爷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妹夫,既然都已经说了这么多,我也不妨再给你交个底。我家老太太年龄毕竟已经很大了,精力难免会有些不足。不怕你笑话,原先我的女儿一直跟着老太太住,却不知怎地就传出了二木头的名声。为兄那里能忍这个,现如今我那女儿跟着我夫人,每日里随着琏儿媳『妇』管管家,却再没传出过这种话来。还有,老太太自来就把二弟的儿子宝玉看作眼珠子一般,偏那小子的德行,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吃漂亮丫头嘴上的胭脂……”

林如海一听,这还了得!身上更是后怕的出了一身地冷汗,他只想到自己身边太过危险,又担心黛玉的教养问题,却丝毫没有想到贾家的情况如何!若是把女儿送了过去,依着黛玉敏感细腻的『性』子,只怕是还不如就这么待在自己的身边!

大老爷看着面上阴晴不定的林如海,自己也不由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若不是自己曾经历过一次生死,又怎会变得这么好心地来管别人家的事儿。

贾赦并不是圣母,对于贾政夫妻和贾母,他到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

只是在面对其他并无作恶却依然没能落个好下场的亲戚时,大老爷的这一颗心却总免不了地会变的很软。

也许是不愿他们如同上辈子的自己那样被贾母、二房捏住了前途和命运,而被她们卑鄙地耍的团团转,直到生命的结束。

又也许是大老爷上辈子过的窝囊至极,而这辈子却有了邢氏和儿女的亲近,他一下子就同情心泛滥了。

但无论如何,大老爷就是不想再看到贾母和王氏那种自觉能随意安排别人人生而洋洋得意的样子。

所以,他头一个要帮助的就是黛玉!嗯,还有顺带着的林如海。

况且,若是这林如海能想开了,将来也不失为一个极好极靠谱的盟友!

而一旁的林如海一直想着贾赦的一番话,聪明如他,有怎会想不到贾赦还有一番话没说,便开口道:“不知大舅兄还有何指教,既是把如海当做一家人,不妨就直说吧。”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就是不用费劲儿,大老爷觉得这出了荣国府和别人交流就是障碍少。

于是,就说道:“不说别的,只为了黛玉,我建议妹夫还是再续弦为好。若果然能得个一儿半女的,日后也互相能有个依靠在,否则要是将来黛玉受了什么委屈,谁来时时地为她张目。若是不能,黛玉也可以顺利成章地留在你身边长大。这自己的儿女只有留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好的,俗话还说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咳咳,没读过书的我,就这么暴『露』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而林如海却觉得,大老爷这一番话虽说最后有点糙,却还是有一番道理在的。他先前不打算续弦,一是因为他与贾敏夫妻情深,二来也是觉得自己年龄已近不『惑』,身子骨也向来不怎么好,想来在子嗣上也没什么希望了。

再有一个,就是自己的身边已经十分地危急了。如今圣人的年龄越来越大,而底下的皇子们却都已长成,江南盐政又向来是必争之地。尤其是三皇子的母家甄家在江南乃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他每日里光是应付这些前来打探和拉拢的人都已应接不暇。如今贾敏一走,他后院里更是连一点保障都没有了,所以他才会想要急急地把黛玉送走。却是万没有想到,贾家也不是什么平静的地方,他深处官场多年,又怎会不知,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不过刚才大舅兄也说过了,贾府早已被他整治过一番,再加上如今已不是王氏当家,想来如今的情况定然好了很多。而大舅兄如此关心黛玉,也必会护她一二。

续弦一事他还需要再好好地考虑考虑,只是把黛玉赶紧送走却是刻不容缓了。

林如海也不好把自己身边的情况全部告诉贾赦,毕竟牵扯甚广了些。但也还是微微地和大老爷谈了谈。

贾赦一听就明白了,恐怕这也是上辈子他急急地把黛玉送走的主要原因。当下便说道:“你放心吧,我这次回去便把黛玉一起带走,有我和我夫人看着,自是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只是,续弦一事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对了,我的小儿子贾琮虽说年龄还小,但却跟着学了几个月的功夫,别的不说,自保却是没什么问题。我又想让他将来走读书一途,却苦于没什么好的教书师傅,如今放着你这个现成的探花郎不用岂不是可惜了。不如这次就把他留下来,你有了空闲就教他念几个字吧!”

教贾琮读书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林如海却觉得这大舅兄的心可真是大。

刚才他都说了身边危险才把黛玉送走,这怎地这人就能把儿子给留下呢?!就算学了些功夫,可这么小的人儿,能拿的动刀吗?!

林如海刚想再推辞推辞,却听见早已明白他顾虑的大老爷开口了,只听他说道:“还望妹夫不要推辞,你只管放心地把琮儿带在身边,我还能坑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这下子,林如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得答应了下来。

其实,把贾琮留在林如海的身边,是大老爷来时就想好了的。

虽说这小儿子现在不过三岁多一点,但身量却跟个五岁的孩子一样。而邢氏给的神泉剑法也到底不是凡物,贾琮练的时间虽短,在这个世界自保却足足有余了。

再有一个,就是让林如海亲自教书,贾琮将来一个二甲进士定是跑不了的。至于什么江南太『乱』啊,官场险恶啊,大老爷觉得反正以后琮儿也得当官,这次就当提前体验体验吧!别说什么年龄还小,没看人家太子爷从出生开始就接触这些事情了吗?!

而以上这些其实只是大老爷如此决定的次要方面。最主要的原因,乃是大老爷希望一个三岁的长的又可爱还聪明好学的小男孩整日里跟在林如海的身边,能够彻底的让林如海羡慕嫉妒恨,好赶紧地娶个续弦生个儿子!

大老爷他就是如此地机智啊!

当晚,大老爷就把贾琮叫了过来,好好地嘱咐了嘱咐他,什么爸爸为了你好不得不把你就在扬州啊,什么你林姑父才华横溢跟着他读书必然能够金榜题名啊,还有什么他年龄大了身边有没了亲人你看在他教你读书的份上没事儿的时候给他送送温暖啊,最后还跟他说等过一段时间就让你链二哥来接你啊,等等,等等。

听的下面的小贾琮一愣一愣的,他爹怎么这个样子,不就是让他在这里陪着林姑父吗,一直??赂鍪裁淳6?健?br>

当然了,大老爷也怕真的有个什么万一,还是从邢氏那里要来了一堆金疮『药』、止血『药』、解毒丸什么的,一股脑儿地塞给了贾琮。并仔细地嘱咐了一下他这些『药』的用法。

做完这些事情,大老爷他们也到该回京城的日子了。

这一日林如海亲自把众人送到了码头,临别之时,大老爷送给了林如海一瓶水,告诉他每日里只取一滴兑进茶水中,可以慢慢地调养身子,只是特意地嘱咐了希望他可以对此事保密。

林如海自是答应不提,毕竟谁家还没几张不能外传的『药』方子,就是他林家也是有好多的。如今人家肯拿出来给自己用,已是难得了,又想到贾家里的情况,想来也是大舅兄怕贾政夫妻知道后会不满吧,那他更要好好地保密了。

不得不说,这当官的就是脑洞大想的多啊!

接着,林如海看着黛玉泪流满面地被邢氏拉着上了船后,心里不免就又难过了起来。

而早已与家人道别完毕的贾琮小朋友,看着正在岸边怔怔地站着的林姑父,想想他爹走时的交待,便突地上前拉住了林如海的手,仰着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齿之笑,然后用他自己有些嫌弃地小『奶』音说道:“姑父,咱们回家吧!”

林如海这个盼儿子都快盼绝望的中年男一下子就被贾琮给笑的心都软了,便对着他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咱们这就回去!”

从此,他俩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好吧,其实是贾琮在林府受到了从林如海到奴才们的一致欢迎,毕竟他们家多少年没见过如此活蹦『乱』跳,武力值高的蓝孩纸了。而林如海也天天地被小贾琮哄的十分地开心,抑郁已经去了一大半。

再说大老爷与邢氏等人,回程的路上已是不再着急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邢氏也不想那么早就回去,于是一路上慢慢悠悠地专捡着风景好的地方走,再遇见个什么名山名水的,就必要带着黛玉前去游玩一番。也好稍稍地开解开解她心中的苦闷。

上辈子黛玉进京是跟随着贾雨村一起的,那贾雨村一心只想着早点到贾府好谋个一官半职的,自然是让船夫火力全开,快速前进的。

而黛玉因为过快的船速和一直在水上飘着,本来就内心郁结的她就更不舒服了,哪像这一次,时不时地还能下船去游玩一番。

至于那贾雨村,大老爷在林府看见这个上辈子的仇人之后,直接就在当天晚上派贾链把他蒙住头暴揍了一番,扔进护城河去了。至于他还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是不是大了!

只是这路上再慢,一个多月的时间,众人也终于要回到京城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等到众人一上岸,赵光就赶紧迎了上来。把四人伺候着进了马车后, 就直接回荣国府了, 只在码头留下一些小厮继续抬他们的行李。

邢氏与黛玉坐在一辆马车上,至于大老爷, 则被她赶到后面与贾琏一起了。

实在是因为大老爷一路上太过??铝恕8?龃永炊济挥谐龉?诺男19右谎? 见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想买,叽叽喳喳地比邢氏还兴奋!好容易下了船, 邢氏就立刻把他撵了出去。

这会儿,黛玉与邢氏坐在一起,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 心里对自己母亲经常提起的京城早就开始好奇了。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加上还有邢氏在, 忍着不掀开那帘子罢了。

邢氏又怎会不知黛玉这小不点的心思,别说她了,就连自己当初刚来的时候也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找尽借口地让大老爷带着自己出去逛了遍。

所以,邢氏就对笑着黛玉说道:“玉儿还小, 蒙上一块纱巾透着缝忘外瞧瞧也不要紧, 对着大舅母不用如此拘束。”说完之后便亲自拿了一方干净的丝帕把黛玉的一张巴掌小脸儿给围上了。

黛玉被说穿了心事, 脸『色』便红了红, 然后对着邢氏笑了笑,一双大眼睛就目不转睛地往外看了起来。

这京城果然与扬州不同,更加地热闹,人也更加地多, 嗯,就连嗓门都大了很多。

看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她也看累了,便收回了目光。

正好邢氏还有一番话要与黛玉说,就把她搂了过来,对着她说道:“玉儿若是对外面好奇也不要着急,先前我与你大舅舅也常带着你迎春姐姐、惜春妹妹以及你琏二嫂子出去散心,以后自然也会带上你。再有一个,你嫂子和迎春也时不时地出来巡查巡查铺子,到时让她们带着你一起也就是了。”

黛玉听着眼前就是一亮,她此刻也不过就是有些敏感罢了,日后的那种『性』子却还未养成。听到能多出来转转当然会很开心了。

于是便开心地对着邢氏说道:“玉儿多谢大舅母!”她觉得这个大舅母和大舅舅对她真的特别好,什么事情都为她想的特别的周到。

只是她以前却很少从母亲嘴里听说过他们,只知道她有一个很慈祥和体面的亲外祖母,大舅母都能如此,想来她外祖母对她就更好了。

黛玉这个七窍玲珑心的小人儿对于来到京城这个不熟悉的地方自然会十分地忐忑,如今眼见着这个没听说没见过的大舅母都这么地好相处,她就把心给放下了!

只是,绛珠仙子你这心也放的太早了吧哎哟喂!

邢氏虽然不清楚黛玉心里再想些什么,但是,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该先和黛玉说说的。于是开口道:“家里的姊妹们都唤你外祖母为老太太,你不妨也跟着这样喊。再一个,这京里的规矩自然与扬州是有所不同的,该迁就的迁就,可这不该迁就的却万不能一味地忍让。例如,这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却是一分都不能让的。”

见黛玉点了点头,邢氏又接着说道:“我还要再嘱咐你一件事,你二舅舅家有一个表哥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你外祖母上了春秋,难免对他就溺爱了些,养的他整日里见这着个年轻小姑娘就疯言疯语的。虽说你没有见过什么外男,但你只把他的行为与你父亲平日里的作风比较比较,想来你心里也就有一杆称在了。”

黛玉听了之后,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大舅母特意告诉她这些话,想来是一会儿她那个被宠坏的表哥待会儿若见了她,可能会发疯?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疯子是什么样子呢,这外祖母她不能不见,待会儿可得好好地躲在大舅母身边看看这个表哥是怎么疯的呢!

邢氏才不想给黛玉一块玉让她待会儿拿着应付贾宝玉什么的,反正荣国府爱嚼舌根的奴才们没了,真正当家的又是凤姐儿,那贾宝玉爱咋咋地吧!

不过一会儿,荣国府就到了。这次黛玉跟着邢氏等人,自然没有再走那西角门,而是从贾府主子们日常出入的侧门进入的贾府。

等众人换了轿子后,却没有直接进贾母处,而是被抬到了荣禧堂。

凤姐儿和迎春、惜春三人一早就在这里等候了,看到轿子就赶紧就迎了过来。向大老爷和邢氏问安。

这边黛玉一下轿就看见三个穿着素淡的漂亮女子站在外面,看年龄想来那稍大的两个就是她大舅舅家的了,那个比她还小一些的,想必就是惜春妹妹了。

黛玉赶紧向她们行礼,只是刚有动作就被凤姐儿一把给抓住了,说道:“好妹妹,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我是你琏二嫂子,最最是个没规矩的,日后咱们姐妹们在一处玩闹,难不成还要天天地见了面互相行礼不成,快快免了!”

一旁的迎春和惜春也如此说,几人如今过的非常顺心,上辈子的那些别扭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对于多来了一个妹妹也很是开心。

四人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来还是黛玉被邢氏叫去把她身上的白『色』衣服换下,重新穿上了一身颜『色』较素的衣服。众人才浩浩『荡』『荡』地往贾母处去了。

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众人还是一路有说有笑地步行往贾母处去。

黛玉一路走来,眼见着府里路过的奴才们见了他们后都极有规矩地行了一礼后就避到了一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便觉得这大舅舅家对待下人的规矩想来与他们林家是一样的。

等众人走进荣禧堂时,那些原本还现在院中玩闹的小丫头们立刻安静了下来,齐齐地对着众人请了个安。又有那打帘子的丫头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替众人掀开。

贾母早就派她院里的小厮出去打探过了,得知林黛玉早已进了府,却还在纳闷儿怎地还不过来向她请安,如今见她和大房众人一起过来,难不成是先去了荣禧堂不成?!

贾母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然而她却没想到黛玉不去荣禧堂换衣服,难不成还要穿着一身孝来给她这个上了年纪的外祖母请安吗?!

上辈子的时候,跟着黛玉的王嬷嬷并没有提醒她这些细节,还是黛玉自己本能地感觉这么穿着好像不太好,将将在下船之前换了的。这次又有邢氏为她『操』心安排,她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了。

当然,贾母这个念头也只是闪了一闪。见到贾敏留下的女儿她自然也是十分开心地。又眼见黛玉小小年纪就出落地如此标志,就是比从前的敏儿还美上三分,心里就更加喜欢了。

不过,她见黛玉越是如此,就越有些思念她那女儿,便拉过黛玉就哭到:“我可怜的敏儿啊……”

黛玉这一路看看风景、长长见识,又有大舅舅和大舅母整日里的开导,心里痛苦本来已经去了五分了。只是今天被贾母这么一哭,心里对于母亲去世的悲苦就又被勾起来了,只伏在贾母的肩头,一颗颗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出来。

邢氏等人一看这个状况,便连忙上去劝解二人。又有凤姐儿在一旁说些笑话,二人才堪堪地止住了泪,只贾母抱着黛玉亲热地说着话,好一阵地稀罕。

众人也都围在一边,时不时地『插』句话,冷清了很久的荣庆堂因为黛玉的到来重新热闹了起来,喜的贾母一直连连地大笑。

只是,坐在一旁被排除在外的王夫人却不高兴了。当初她与贾敏便不对付,二人在闺中时王夫人就在自己的心中暗暗地与她时时比较。

王夫人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比不过她,众人都那么夸赞她,无非就是因为贾敏长的略比她好看一些,还会做那么几首和贾政一样的酸诗罢了。

他们王家自来就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王夫人对此也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她对贾敏很是看不上眼。

偏偏她刚嫁过来后,要被贾母立规矩不说,居然还得去伺候贾敏这个让她十分讨厌的人。那时,她的心里就十分地不忿了,只是没过几年,她好歹也就嫁出去了。婚后又搬去了千里之外的扬州,王夫人这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只是,如今她的女儿居然又回来了,还长的这么一副狐媚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来勾搭他们宝玉的,偏这老太太居然也给自己透『露』了些这个意思,王夫人只觉得不能再生气了。

王夫人此时想说点什么,却见这大堂里没一个要搭理她的,便只能闭了嘴。只是这没说出口的话,却噎的她脸红脖子粗的,赶紧自己灌了一口茶,才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别人才不管王夫人是怎么想的,就连探春此时也没空关注她了。

王夫人现在既不掌家,又在贾政处没脸,反而赵姨娘现在在二房比较得势。梨香院的那些丫头下人们也比较给赵姨娘的脸面,探春不过是一双鞋就把赵姨娘给哄好了,她现在正一直地往凤姐儿的身边凑,不知又在盘算些什么呢!

而上面贾母与黛玉的谈话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如今正问到了她在读些什么书。黛玉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不过认识几个字罢了。”

这是大舅母教她的。她大舅母说,她的几个姐姐妹妹在老太太处住时都没怎么正经读过书,恐怕她老人家年龄大了就不喜欢这些了。你以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但只捡着些她老人家爱听的说,让她高兴高兴也就完了。

黛玉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此时就脱口而出了。

但贾母听了之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怎么总有一种被别人抢了台词的感觉呢?!

只是贾母没说话,这么一会儿的空挡却是让王夫人给找着了机会,赶紧开口道:“我看外甥女的身量有些单薄,想必是先天有些不足吧。不知外甥女平日里吃些什么『药』,正好老太太这里如今在配,不如给外甥女也一并配了吧!”

她这话一落下,谁都没有接,一时屋里面就相当地安静,真真是让王夫人尴尬地想找个地缝好钻进去啊!

王夫人这对黛玉的不友好之意已经表达的十分地明显了。哪有一进门就说人家有病的,若是个脾气如邢氏的,只怕一巴掌就把人给掀飞了。

不过王夫人这么一说,却让黛玉突地想起,好像自己这一个月以来一次『药』都没吃过啊!大舅母对自己如此细心,自然不是在这方面就疏忽了。况且她虽未吃『药』,却好像是一次病都没有犯过,更隐隐约约地记着她也就一开始上船那几天咳嗽了几声而已。但黛玉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了亲人的陪伴,又时常地能散散心才好了许多。

其实这当然又是邢氏那灵泉水的功劳了。当初她让大老爷拿给林如海的时候,还被大老爷胡搅蛮缠很久,说是她居然没有先想着他。

邢氏看到大老爷这个样子,只用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走了,她说道:“若没有给你用,你以为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能那么地……”此部分不可描述~

就这样,羞『射』的大老爷红着一张脸嘿嘿地走了。

再说此时,黛玉虽不懂王夫人的话里有什么深意,但只看这屋里的气氛和邢氏对她使的眼神儿,她也知道这二舅母说的必不是什么好话。

那就直接否定好了,于是就说道:“二舅母,黛玉只是看着瘦弱些罢了,身体却是好的很呢,并不用吃什么『药』,就不劳二舅母费心了。”

王夫人不防这小丫头竟然就这么给挡回来了,心里又是一阵儿气。你母亲当年不让我顺心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你也敢来气我!王夫人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贾母给制止了。

她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那王氏居然说黛玉是先天不足,那岂不是在说她的敏儿有问题,再往上推,王氏的意思难不成是想说她也有问题不成?!这个蠢『妇』!不就是当年处处比不过她的敏儿吗?!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真以为谁还不知道她什么心思!敏儿乃是她亲手教养,就王氏这蠢东西,下辈子都别想赶上她敏儿的半分!

于是,贾母拉着黛玉的手又是说了一会儿的话,才放她去见见贾府其他的主子。

而大房众人黛玉是早已全部见过的,这其他的主子指的自然就是贾政了。

王夫人就是再不喜欢黛玉也知道她这会子就该亲自领着黛玉回去了。

这梨香院距离荣庆堂不远不近,凤姐儿也不打算给二房们再配辆马车,毕竟按照大老爷的原话,你们嫌远可以不往这边来啊!你说为了孝敬老太太?哦,孝敬你连几步路都不愿意走啊,到底是真孝敬还假孝敬啊?!

于是,此刻的王夫人只能带着黛玉以及身后跟着的一堆丫鬟婆子慢慢地走在去梨香院的路上。

看着黛玉的小脸,王夫人越发地觉得她很是需要好好地提醒提醒她关于宝玉的事情了!她必不能让宝玉这个前途光明的被这贾敏的女儿给『迷』『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王夫人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就开口了。

她极力摆出了一副十分慈祥的样子, 对着黛玉说道:“外甥女儿可能不知道, 我有一个混世魔王,平日里老太太最是宠爱他, 便养成了些无法无天样子。每每我与你二舅舅想要管教他时, 都因为老太太的心疼而作罢。你以后若见了他便不要理会他,就是家里的其他姊妹们也是不与他一处玩闹的。”

黛玉来时早已得了邢氏的叮嘱, 知道她有一个不太正常的表哥。这会子又听二舅母如此说,那想必她的儿子是真的有些顽劣了吧。

只是,这二舅母说话的语气怎么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好像还隐隐约约地透『露』着一些害怕她与那二表哥多接触的意思在。

黛玉忽地觉得, 这二舅母想的也太多了吧!她林黛玉虽说不会因一人疯傻而瞧不起他,可向来也不是那等不看别人脸『色』就往上凑的人。

此刻,她在心里更加坚定了以后要离贾宝玉远一点这一决定了。

不多一会儿,她们就到了梨香院。王夫人先是把黛玉带到了自己的屋里坐着,然后就让金钏儿去赵姨娘那里问问贾政是否要见见黛玉。

而这边的王夫人也不与黛玉说话, 只让人送上来了一杯茶便让她在那里干坐着。

黛玉人小鬼大, 此时心里感觉十分地不自在。

不过, 此时她终于确定了原来这二舅母是不喜欢自己的。心里不由地就又伤感了起来, 越发地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只想着能快点见完二舅舅,好赶紧回到大舅母和老太太那里去。

却没想到,金钏儿很快就回来了, 对着王夫人说道:“回太太,老爷说他如今恐惹悲伤,不忍见外甥女,只叮嘱让外甥女在荣国府中一切随意,只当这里是自己家就是了。”

黛玉听了这话后,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与大舅舅相比起来,想来这二舅舅待自己恐怕就没多少情分在了。当下便决定要与王夫人告辞了,外祖母那里还等着她去用晚饭呢。

再说王夫人听了贾政的那一番推辞之后,却是十分地满意,这假正经这几天来总算是做了一件让她比较顺心的事情了。现在听到黛玉要走,便说要与她再一路回去。

毕竟,她虽然都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贾母那死老太婆却还是让她每日里去立规矩的!

及至贾母摆膳时,依旧是黛玉及三春姊妹陪着贾母坐,邢氏等四个老少儿媳在一旁伺候她们。邢氏再次深深地鄙视了一下这古代万恶的封建习俗,又在心里默默地骂了贾母好一会儿。待决定等会儿回去找大老爷撒撒气后,心里才微微地好受了一些。

黛玉这一顿饭吃的简直是难过极了,只见桌子上摆着的无不是些大鱼大肉之类尽是油腻荤腥的菜肴。先不说她自小在扬州长大,这些东西很是不合胃口。就说此时她的母亲还尸骨未寒,这些鱼肉她又怎能咽的下去!

一顿饭下来,她也只是捡了些作为点缀用的绿叶素菜,喝了一碗白玉萝卜汤罢了。

只是,这心里却还是难受的紧。

饭后,黛玉也照着上辈子那样跟着贾府众人的习惯喝了茶。虽说来时邢氏特地叮嘱了她,只是她到底觉得初来乍到,加上二舅母并不喜欢她,今晚吃饭时看见这满桌的东西又觉得只怕她的外祖母对她也十分有限。

一时之间心里很是彷徨,也不敢再提出什么异议了。

其实,黛玉这辈子能发现这许多不对劲之处,还是因为邢氏和大老爷二人。自他们从扬州离开以后,邢氏就跟黛玉普及了一下守孝的规矩,并且在他们回京途中,在饮食方面上起大老爷,下到伺候他们的丫鬟小厮也全部陪着她一起茹素。

再加上这次在大老爷的提醒之下,跟着黛玉来贾府的并不是原来的贾府旧奴王嬷嬷和雪雁这个还没有黛玉大的小丫头。而是林如海『奶』娘的女儿韦氏一家和四个十多岁的大丫头分别唤作雪明、雪漫、雪依、雪念的。

韦氏充作『奶』娘,她的丈夫儿子则留在了林家在京城的祖宅,让他们不受贾家的管制能时常地为黛玉跑跑腿儿。四个大丫头也都各司其职,负责黛玉在贾府的一切事宜。

他们来时得了林如海和大老爷的叮嘱,定会好生地用各种摆脱奇葩的方式,照顾好黛玉。

原本林如海是觉得带这么多人过去,只怕亲戚会不高兴。然而大老爷却十分坦然地说,除了他们一家,这亲戚都不是什么好亲戚。

他们家底下的奴才虽都清理过一遍,但老太太院里那几十个和主子身边近身伺候的大丫鬟却是没怎么动过的,这帮人搅风搅雨的本事也不小,只是到底没损害过贾府的利益,大老爷也不能全部都赶尽杀绝。

而这一路走来,韦氏并四个丫头眼见邢氏对她们小主子的照顾心里很是欣慰,她们的姑娘从小就没了娘,如今能有邢氏这么一个长辈在她身边如此关心她、提点她,想必她们姑娘心里的愁闷也能疏解疏解了。

只是却没想到,这贾府还有一个这么讨人厌的王夫人和一个表面看来对她们姑娘很关心,但行动上却没任何忌讳的外祖母。

这两个贾府主子的行为让她们都深深地觉得,可能以后在这贾府的日子也不会太平静了。

想到这里,她们五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吧!

再说眼前,邢氏看着满桌子的肉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得知贾敏去世时这老太太晕过去的样子还又在眼前。虽说她身为长辈不用守孝,可如今她竟连一顿素都不肯为自己的女儿吃,真不知道这老太太到底对谁才能有几分真心!

等众人都吃罢饭,贾母就又拉着黛玉说起了话,不一会儿,外面突地传来了一声:“老祖宗,我回来了!”

贾母听到这声音就是一喜,可不就是她的爱孙贾宝玉回来了吗!

这王氏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让他今日去庙里还愿。自以为做的不『露』痕迹,但谁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啊!要她说黛玉的父亲如今乃是二品大员,又是自己的嫡亲外孙女,与宝玉岂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嘛!

现在,贾母是真真地对于当初让贾政娶了王夫人这个蠢到不行的媳『妇』后悔不已啊!

而坐在一旁的黛玉却只看见一团刺眼的红就这么跑了进来。

此时的贾宝玉不过就是个**岁的小孩子而已,吃的又比较胖,本来一身红衣陪着那圆圆的小脸蛋很是喜庆。只是却让黛玉觉得,她好像很该避开这个有点疯癫的表哥了。

于是,等贾宝玉一股脑儿就钻进了贾母的怀中的时候,黛玉就想起身走开,去坐到迎春那里去。

只是却不想被贾母给一把拽住了,她无法只得又坐了回去。然后就见贾母笑眯眯地对着贾宝玉说:“这是你林姑妈的女儿,快来见过你林妹妹!”

贾宝玉一进来就看见这个神仙一般的妹妹了,如今见老太太给他介绍,就赶紧跟黛玉互相拜见了。

然后一双眼睛很是盯着黛玉看了一会儿,看的黛玉心里烦躁极了,这表哥真真是好无礼!

却没想到还有更让她无语的呢,只听他说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邢氏听贾宝玉的这经典台词,忍不住地就想说一声见过你麻痹了!

人家长在河边的一棵草,你非得给人家浇什么水。浇你就浇吧,自己想要下界体验什么富贵风流,只怕凡间的姑娘不够漂亮,非得拿着什么浇灌之恩让跟着人家下去为你伤心赔你一辈子的眼泪!

请问神瑛侍者你的脸在哪里呢?!平常在仙界也没少替那警幻仙姑端茶倒水的吧,怎地就不说让她拿眼泪还你呢?!还不是仗着自己早化形几年诚心地欺负那些低阶的小仙子罢了!

其实那警幻仙姑见神瑛侍者提出这种要求心里也很是气愤,只是奈何这神瑛侍者不知何时不要脸地竟然和她的上司归元道人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那归元道人平日里就总爱让她这里的姊妹们去他那唱曲儿、跳舞,简直是把她们当做供他享乐的消遣了,气的警幻是敢怒不敢言!好好地一个道人,不说修炼进阶,偏偏连这等凡心都未退去,怪不得都几千年了,也不过才管着她这个几百年的小仙罢了!

而让警幻更可恨的是,那神瑛侍者临走前居然还说看上了自己的亲妹妹,求了归元道人来通知自己找机会替他安排安排。

气的警幻是天天地诅咒归元道人那个王八蛋赶紧走火入魔,直接自爆才能稍解她心中之恨!

再说这会儿,邢氏看黛玉的脸『色』不太好,就开口道:“宝玉,不可顽劣。想来是你林妹妹长的很像你外祖母,才会让你有所错觉的。如今你也是个大人了,还望你能遵守礼仪,万不可唐突了你妹妹!”

而贾宝玉向来无法无天惯了,何况他觉得又有老太太在此,于是听了邢氏这番话就作死地道:“我怎地就唐突了林妹妹,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心里很是亲近她。原我以为熟悉乃是因为曾在梦中见过她,却不想是林妹妹与老太太仿佛,既是这样,那不如我与妹妹就当是远别重逢如何!”

黛玉还没说话,贾母就先开口了,只听她笑道:“哈哈,如此这样甚好!你们两个表兄妹可不是很该好好地亲近亲近。”

贾母这话说的韦氏与那四个丫鬟眉头一皱,刚要反驳,就听见邢氏出口了:“老太太,您瞧宝玉这孩子也忒不懂事儿了。如今两个孩子虽小却也都过了七岁,今日不过第一次见面罢了,以后还是避讳着些好。何况黛玉还有孝在身呢!”

邢氏这番话,成功地让贾母黑了脸。这番话明着是在指责宝玉,实则暗地里在说她不懂事儿!这两个儿媳,真是没一个让她省心的!早晚都得收拾了她们才行,否则,万一日后因着她们俩作妖,而生生地影响了她宝玉的前途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而一边的贾宝玉见贾母沉了脸,就知道老太太肯定也不认同大太太那番话的。

他才不想跟这个神仙似的妹妹避开些呢, 反正都是姑舅兄妹, 他们很该在一起好好地亲香亲香才是呢!

这贾宝玉向来只知道吃喝玩乐,对于府里的事情也不太在意。虽说他也知道二房搬到了梨香院去住, 但在其他方面却是没有太过在意。

而因为大老爷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贾宝玉这号人物, 加之老太太也总免不了护他一二,所以这贾宝玉的生活水平却是没变的。

所以, 他就更加地没有在意贾府的权利变更,还只当这府里的情况与之前一样,这个讨人厌的大太太在府里向来没什么脸面, 一切都是由老太太和他母亲二太太做主呢。

甚至于贾宝玉当初在得知贾政搬到了梨香院后,还很是开心了一番。因为那里比荣禧堂偏远了许多, 他跑着玩时碰见贾政的几率就大大地减少了,而且这段时间他被贾政追着问读书的事情也明显地比以往少了呢!

现在每日里,他白天在外面跟着茗烟等小厮疯跑,晚上再来到老祖宗这里吃个饭,回去后又有袭人、麝月等人殷勤地伺候着。这让贾宝玉觉得, 这段时间以来, 他过的简直不能再快活了!

如此这般, 他心里对邢氏的话也就更不在意了, 直接略过了她,高兴地对着黛玉说:“妹妹叫什么名?”

黛玉不喜贾宝玉对待邢氏的态度,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他,只是那贾宝玉却又接着问道:“不知妹妹可有字?”

黛玉:“不曾有过。”

而一听没有贾宝玉就兴奋了, 急忙献宝似地说道:“我有一字正合妹妹,‘颦颦’二字就妙极,不知妹妹觉得如何?”

那边的贾探春刚想捧捧这贾宝玉,好夸赞几句他有才华的话,让贾母对她再满意几分,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有人出声了。

原来那说话的正是韦氏。听到贾宝玉那一番混账话后,韦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站出来说道:“还请表少爷慎言!这女子的字只能在出嫁前由自己的父亲亲手所题,表少爷如此行径,不知要将我们整个林家至于何地?!”

可不是,贾宝玉这一番话实则已经冒犯了林如海一家三口!

只是他自己却是不觉得的,所以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呢!

猛地一下听到了有人这么说,还是个一看就是他素来很讨厌的婆子,便不高兴了,张口就说道:“你是谁,我与我林妹妹说话,哪里是你这死鱼眼珠子能『插』嘴的!我不过起个字而已,又是如此地契合林妹妹,想来林姑父就是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的!你又来置喙什么!”

贾母见着韦氏出来说话也很是不高兴,主子们在上亲亲热热地说话,偏被这奴才站出来扫兴了,如此不懂规矩的奴才她少不得要替林女婿好生调理调理了。

于是,便往后一倚就倚在了靠背上,对着韦氏说道:“不知这位该如何称呼?”

韦氏见着老太太这番作态,更是不肯丢了自己姑娘的脸面,不卑不亢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低头回道:“回老太太,妾身娘家姓韦,因着母亲乃是我们老爷的『奶』娘,所以有幸一托生就被放了奴籍。此番姑娘上京,妾身感念老爷的一番恩德之心,特地求了老爷前来伺候姑娘。”不好意思,我既不是你们贾家的奴才也不算是林家的下人,你这老太太想教训我怕是不能了!

其实韦氏的身份也是林如海特地派她跟过来的原因,她既可以不受贾家的约束,又是个定会全心全意地为黛玉着想的人,所以让她进京乃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这也是刚才韦氏敢直接出声驳贾宝玉的原因!

不过这贾家二房的少爷说起话可真没什么水平啊!竟是一点都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被她提醒之后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说她家老爷会同意!哼!只怕会更同意你直接去一死的吧!

而贾母一听,韦氏竟然不是奴才,心里再不高兴也无法了。她再怎么样,也不能随意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人家,最后只能说道:“既是如此,你便好好地照顾我的玉儿。不过,她与宝玉乃是亲表兄妹,小孩子们自己爱凑到一处顽,我们却是不好拦他们的。索『性』他们还小,只当是互相有个伴儿就是了。”

韦氏听了后,回道:“老太太说的极是,妾身受教了。”唉!这老太太张口闭口的就是亲兄妹,她是不能再拦的。不过,若是她们姑娘自己不爱跟那表少爷顽呢,那可就怨不着她了!

不行,虽说她也明白自己家的姑娘未必喜欢这贾宝玉,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回去后必得再给姑娘洗洗脑才是!

而黛玉此时心里也十分地气恼,这表哥怎地如此地能惹事儿啊!他没来之前大家都平安无事地在一处高兴地说说话,只他一回来就生出了这么多的是非!怪不得他亲娘二舅母都说他是个混世魔王呢!黛玉小小的脑袋如此想着。

然而贾宝玉对于林妹妹的喜欢显然不是一点半点的,否则当初河边长了那么多种草,他怎地偏就天天地使劲儿浇她呢。刚才那字的事儿不了了之了,但贾宝玉却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他还想再好好地吸引吸引林妹妹的注意呢!

忽地,他看见了自己脖子上戴的玉。虽然他平日里嘴上说对这玉没什么在意的,然而心里却对于所有人都那么地重视他这块玉十分受用。便想让林妹妹也知道自己生而不凡,于是便问道:“不知妹妹可有玉?”

贾宝玉这话一出,一直在等着的邢氏心里一笑,这贾宝玉的撩妹手段着实不错呀。抛开其他的不说,光是长相就不赖,又肯对着女孩子温柔小意、曲意奉承,只靠着这些就已经俘获了荣国府不少的大小丫鬟。更别提还有一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杀器在手,谁对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玉不好奇呢?!

不过,这招用在黛玉这里就不怎么好使了。对于贾宝玉,先是只听其声就已经印象不好了,等见过其人就更加地不喜。况她早已看见了这二表哥明晃晃地挂在胸前的玉,这种成『色』的她林家也不是没有,现如今她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

于是,黛玉就回答道:“玉倒是有很多,表哥若是喜欢黛玉稍后就送来几块,不过像表哥这样从娘胎了带出来的却是没有的!听父亲说,我家的那些都是从石头里寻出来的呢!”

邢氏听了黛玉这话,不由地就对着她夸赞地笑了笑。看来这黛玉跟着自己和贾赦的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这毒舌却是稍稍地得了一二分他们的真传啊~

然而贾宝玉却是没有听出来黛玉话中的意思的,只是一听她也是没有的,便一把把他的玉给拽了下来,往地上狠狠地一扔,反正也仍不坏,还往上面踩了几脚,他以前试过这玉坚硬无比。然后大闹道:“我就说这劳什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的干干净净的姐妹们没有,外头的人也没有,如今来了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却偏偏只我有!我如今也不要它了!”

贾宝玉这一突然行径将贾母和王夫人可是吓的够呛,她们向来视那玉为宝玉的命根子,怎能看着他如此作践!王夫人赶紧上前把那玉捡了起来,仔细地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害。而贾母更是哭着道:“你这孽障,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就是打人也好,骂人也好,好好地摔那命根子作甚?!快拿来给我看看!”

王夫人听了后赶紧捧着到了贾母的跟前,贾母戴着眼镜好生地检查了一遍才放下了心,忙命人给贾宝玉带上。于是,他身边一下子呼啦啦地围了许多丫头,又是帮他带玉、又是帮他整理衣服的,贾宝玉一下子觉得满足了!

而在下面从头到尾看了一场戏的邢氏与凤姐儿等人,这会子正在忙着安慰黛玉呢。黛玉何曾见过谁家的公子有这种行为的!虽说她见的人少,可是只看大舅舅家的琏二哥哥和年龄那么小的琮儿弟弟一举一动都极有章法地样子,无时无刻地不体现着他们身为大家公子的涵养。怎地这个表哥却如此地另类,看来大舅母说他疯魔却是所言不假啊!

等到这些闹剧都收场了,世界中心的贾宝玉满足了一回后也不再闹事了,众人也到了该散场的时候了。

贾母便对着黛玉说:“玉儿,你以后就住在我这碧纱橱吧,你表哥也是住在那里的,你们两个可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是一时半刻也不舍得你离开的。”

本来黛玉对于住在哪里是不在乎的,但听到疯表哥也住在那里,心里就不大乐意了。这要是真的住进去了,以后因为他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呢。于是,黛玉赶紧向邢氏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邢氏了然地笑着对黛玉安抚了一下,说道:“老太太,你如此爱护外甥女,本不该媳『妇』说什么。只是先不说那碧纱橱太过拥挤,能不能放的下黛玉主仆六人。还有这最要紧的一事,乃是外甥女可是要为敏妹妹守孝三年的,这住在老太太这里恐怕不太好。”

贾母一听,就一怔。她怎么就把黛玉要守孝的事情给忘了呢?!这……

贾母一时心里难受自责的紧,随即又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半天。必不是自己不在乎敏儿了,定是因为自己上了年纪,一心想着要多留黛玉在身边,时时刻刻地看着她才好。对!就是这样!只是如今被这多事的邢氏挑了出来,只怕是黛玉也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于是,贾母开口道:“原是我老婆子一心想把玉儿就在身边,却疏忽了这件事情。你如今这么说,想是已经有安排了?”

邢氏笑了笑,说道:“也不用特意安排什么,原敏妹妹在家时住的晨曦院就很是不错。一来那院子本就在荣禧堂内,与迎春离的极近,闲时她们姊妹们也能时常说说话。二来,单独有一个院子,也好让黛玉专心守孝不是。我前些日子便传信儿让凤丫头给整理好了,如今,正等着外甥女去住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而贾母一听邢氏的安排是那里,心里也觉得让黛玉住着很是合适。

当初敏儿搬进去的时候, 她很是花了一番心思修整过。在邢氏和大老爷没改整迎春的茉璃院之前, 那院子乃是荣国府最精巧、最舒适的地方了。

她当初是觉得家里的这些个庶女那有什么资格住在那里,便一直空置着。

如今黛玉来了, 住在曾经敏儿的地方倒也十分合适。于是, 难得地夸了邢氏几句:“嗯,难为你想的周到了。黛玉很该是住在那里的。”

接着, 不知贾母又想到了什么,便拉着黛玉的手说道:“你来时我还特意在信中叮嘱了你父亲,不必带那么些丫鬟婆子过来, 路上麻烦不说,咱们贾家又不是没有。因此先前外祖母这里就给了你准备一个行事还算过的去的小丫头, 如今虽然你身边的人不少,你也不妨再把她带了回去。你初来咋到的,有什么不清楚的只管问她也就是了。”

然后,又不容黛玉拒绝地往外唤了一声:“鹦哥儿,快过来见过表姑娘!”

然后, 那鹦哥儿慢慢地走了过来, 到了黛玉的跟前, 行了一礼说道:“见过表姑娘。”

而黛玉对于是否多一个丫头, 心里并不很在意。只是因是贾母所赐,所以她也不好推辞,于是就说道:“外祖母身边的人果然是极好的呢,多谢外祖母的疼爱, 那黛玉就把人带走了。”

贾母一听黛玉如此回答很是满意,然后接着说道:“既然这丫头以后跟着你了,不如你就重新给她取个名儿吧。”

黛玉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就说道:“不如就叫紫娟吧。”

贾母一听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于是就说道:“还不快谢谢你林姑娘。”

于是紫娟就赶紧给黛玉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多谢林姑娘赐名。”

邢氏眼看着一切都进行的差不多了,不欲在此多待,于是就对贾母说道:“老太太,这天儿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告退了,否则就该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

贾母今日也闹了一天,此时也觉得身上疲惫的很,就点了点头道:“嗯,今日确实是我这老太婆太高兴了些,天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吧。玉儿啊,你回去之后好好地休息休息,若是还缺什么就找你琏二嫂子要去。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万不可委屈了自己,明日可要早点过来陪陪你外祖母。”

黛玉听到后,自然回了一声:“是,玉儿明日必定早早的过来陪着你老人家。”

而一旁的贾宝玉一听说林妹妹要走,却是不乐意了,便一直拽着贾母的胳膊,撒娇道:“老祖宗,能不能别让林妹妹走了呀?让她留在这里陪着咱们岂不更好?”

贾母素来就很喜欢宝玉这种小女儿情态,一见他这样,心里就爱的跟什么似的。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再把黛玉留在这里很不合适,于是,就把贾宝玉揽在了怀里,笑着对他说道:“你林妹妹就住在荣禧堂那里,无论是你想去看她,还是叫她往咱们这边来,都便宜的很呢!好啦好啦,快让袭人服侍你回去睡觉吧。”

贾宝玉没有达到目的,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不过,他素来很是听贾母的话。便趁着黛玉还没有走,赶紧凑到了她的身边,对她说道:“妹妹,我明日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可一定要早点过来啊!”

黛玉简直想要给贾宝玉跪了,刚才他闹出了那么大一出儿,这会子却又凑上来跟她说话,这表哥不但疯癫,而且脸皮还真是极厚啊。

只是,她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便回道:“表哥不必如此客气,若是专程为了在这里等黛玉,而耽误了读书就不好了。”

贾宝玉一听,心里烦躁了。怎地这个妹妹看起来超脱世俗,却也张口闭口地就是读书呢,真真是无趣的很,难道这个世上竟连一个能懂自己的人都没有吗?!

只是,他刚想把自己的那一套鄙视仕途经济的理论,跟这个妹妹好好滴讲讲,却不防黛玉被早已在一旁看着的大太太给拉走了。

只说邢氏一看贾宝玉这架势,便知道若再不把黛玉拉走,恐怕又要闹一大出了。便赶紧在贾宝玉话还未出口之前,带着众人与老太太告辞了。

虽然贾宝玉刚才没有把话说出来,未免觉得有些遗憾。但想着今日到底多了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便也开开心心的回去了。反正这个妹妹要在他们家住很久,以后有什么话说不得呢!

而邢氏等人一出荣庆堂后,凤姐儿就先与众人告辞了,然后特意叮嘱黛玉道:“妹妹,嫂子家离的远,就先回去了,等明个再来寻你们说话。你今儿先凑合一晚上,晨曦院里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或是还缺些什么,嫂子明儿个定然给你全部补齐。”

尽管黛玉也不是那种爱多事儿的,即便就是真的缺了些什么,也是绝不会开口去要的。但她还是特别感激琏二嫂子这番周到的心意,于是对着凤姐儿说道:“让嫂子费心了,玉儿在此先行谢过嫂子啦。”

凤姐儿笑了笑,又对着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坐上马车回东院去了,她与贾琏月余未见,这会子正是小别胜新婚呢。所以,她也就没有把众人都送回荣禧堂。

再说黛玉等人到达晨曦院后,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个明显被精心打理过的院子,就连一向眼光甚高的黛玉,一时之间也挑不出有什么『毛』病。

只见这个小院儿里,不仅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正中央还有一方小小巧巧的水塘,而那沿着墙的地方更是栽种了一溜儿的蔷薇花,此时正是开花的时节,粉的、红的花儿在上头煞是好看。

等众人移进屋内后,发现除了女儿家闺房该有之物应有尽有之外,更是专门为黛玉开辟了一个小书房。

黛玉见到这些摆设,心里便觉得有些安慰了。这个地方明显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又听方才大舅母说,这里乃是她母亲未出阁之前的住所,心里便觉得十分地满意和熨帖。就连心里刚才被贾宝玉惹出来的几分不快,也消散了些。

而韦氏和那四个丫头见到这个地方也颇为满意。虽然那二太太王氏和她的儿子让人心生讨厌,但这贾家大房中人看起来却十分的好相处,而且对她们姑娘也极好。今日的事情,她们必然会详详细细地如实告诉她们老爷的。

不一会儿,凤姐儿安排在这里的粗使丫头、婆子们便过来请安了。黛玉一一地见过、赏赐之后,便开口道:“如今,我有孝在身,所以平日里的需求并不多,日后,你们就听从韦嬷嬷的安排,各司其职就是了。只有一样,却需要特别地叮嘱一下你们,我平日里喜静,你们说话做事时,只不要吵闹就可以了。”

其实下面也没有几个人,因为守孝期间身边不宜那么多人伺候,黛玉身边带着的人也不算少。所以,凤姐儿也就在几个要紧的岗位上安排了人。但是,如此这般,整个晨曦院伺候的也有十来个人了。所以黛玉才会有此番叮嘱。

而这拨下人本来在凤姐儿的治下和前头那些奴才们血的下场本就不敢『乱』嚼舌根,再加上她们原先在庄子里住的久了,很是养成了一番勤劳朴实的习惯。所以,听了黛玉的嘱咐后,自是没有不应的。

其实,现在荣国府整个的风气已经大改。除了贾母那里一向奢靡外,其余各处都削减了不少开支。

大老爷和凤姐儿本着绝不浪费一分钱的原则,首先在用人上就极为高效,既不会累着你,但也不会让你□□逸。奴才们每日里忙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功夫惹是非。

况赵光等人好不容易回到了荣国府,自然是都一心想着好好当差的。有那么一两个有什么别的心思的,也只一刚『露』头就被赵光给火速消灭了。

其次,荣国府上到主子下到奴才每日里的饮食等所费也都削减了一半,不过奇怪的就是虽然比以往省下来了半数,众人每日所用的水准和以前相比反而有所提升了。大老爷见此情景,就又逮着王夫人很是讽刺了一番,把她气了个脸红脖子粗后,大老爷才一脸满意地离开。

所以,黛玉日后在荣国府的生活除了来自贾宝玉和王夫人处的不快之外,其余的倒也相处的很是开心。

而这边邢氏回去以后,就赶紧先让人整治了一桌饭菜,她在那老太太那里还没有吃饭呢!

邢氏边吃边埋怨大老爷,要不是因为他,她才不会如此地委屈自己的胃呢。而大老爷则在一旁笑嘻嘻地赔着罪,他的老婆虽然嘴上一直都很嫌弃他,但是心里还是很耐他滴,反正现在他敲开心就是了~

等邢氏用完了以后,就要开始跟大老爷说说正事儿了。

于是,她把今日贾宝玉在荣庆堂的一番大闹告诉了大老爷,然后坏心眼儿一上来她就叮嘱了大老爷让他明日找个时间把这件事情透『露』给贾政去。贾宝玉那小兔崽子三天不挨修理,简直就想上天了啊!

大老爷这个狗腿子自然一把把这事儿给揽了下来,拍着胸脯对邢氏做了保证。然后他拍着拍着,就拉起了邢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肌上,嘴上说道:“夫人啊,你帮我检查检查我这肌肉四不四又硬了一点点啊,我最近练功可是一点没有偷懒哦,嘿嘿嘿。”

邢氏看着自己的手被这个老不正经的抓着放在了自己的胸膛,就忽地对着他蜜汁一笑,然后手下一个用力,就把大老爷直接给拍到了床上。蓝后,嘿嘿嘿,污污污……

第二日一早,大老爷满面春风地就去练功了,不一会儿,他滴儿砸贾琏也满面春风地出现了。再然后,父子俩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立即默契地换上了一副十分严肃滴表情,又满院子撒欢儿地练起了神功~

两个时辰之后,贾琏就先回去了。等会儿他还得去齐府读书呢,琮儿那个小不点不在,大老爷竟然说就不送他了。

哼,虽然他这么大一个大男人上学还要被爹送说出去也很丢人,但是他那不是小时候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嘛?贾琏想到这里,就更想让凤姐儿赶紧给他生个儿子了,以后自己天天去接送自己的儿砸~

不过待会儿他还要带去齐家的还有贾琮整的要送给齐家兄弟的一箱子礼物,另外还要告诉齐伯父一声琮儿被他爹丢到了扬州,这段时间他就不过来读书了。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齐伯父先是夸赞了一番他与琮儿对同窗滴记挂,然后对于贾赦居然没有想到给他捎带礼物很是不开森,以后找了个机会就跟他一脸懵比的爹好好地谈了一下关爱好盆友滴重要『性』也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而大老爷在看到贾琏走后,便立刻收拾收拾准备撤了。

是这样滴, 大老爷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爹地, 很有必要为他们树立起一个努力练功的好榜样。所以,每次大老爷都是等两个可爱滴儿砸走后他才离开的, 以示自己虽然年龄大了, 但是却仍比他们强。

呵呵哒贾琏和贾琮对于大老爷的这种把戏表示,我们就笑笑不说话!

不过, 这不理解大老爷良苦用心的两兄弟在被凤姐儿教育了一番后,就变为十分捧场地经常拿着一些好听的话儿来哄大老爷。只把他们的好爸爸拍的每日里都乐滋滋的。

而大老爷撤后,连衣服都没换, 便直接跑到梨香院去了。他可是一直惦记着昨晚夫人交代的任务呢,总不能光拿了好处不办事儿是吧!

恰逢今日乃是贾政的休沐之日, 因着王氏现在不能多吃东西,所以她便把早膳给直接省了。于是,这段时间也就贾政一人吃饭而已,赵姨娘也就偶尔才过来陪着。

她现在离了王夫人的管制,每日里正忙着督促贾环读书呢!毕竟, 以前王夫人是不允许他接触书本的, 如今有了这机会, 赵姨娘又哪里舍得错过!只每日里把贾环折腾的苦不堪言, 却被贾政好好地夸奖了一番,又喜的母子二人跟什么似得。

而正当贾政刚坐下要用早膳时,便见大老爷风风火火地过来了。大老爷练了两个时辰这会子正饿着呢,便也不用贾政招呼, 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自己拿了一双干净的碗筷开始呼啦啦地吃了起来。

只留下旁边一脸不明所以加大写嫌弃的贾政。实在是他觉得大老爷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太有辱斯文了!

只瞧他那衣服沾着土不说,全身还汗哒哒的,再加上这狼吞虎咽没有一点礼仪规矩可言的样子,贾政再次地对于自己只是一个次子这件事情郁闷了几分!不然若是他俩调换了一下位置,这会子自己指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有规矩了!

可惜啊,可惜,眼前他只能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大老爷说:“不知大哥今日过来梨香院可是有什么事?”

自从他搬过来之后,贾赦今日还是第一次踏足梨香院,他现在已经明白,这老大没事儿是绝对不会过来的,只但愿他一会儿说的不要又是什么关于整改贾家的事情吧!

不过,贾政这次绝壁没有想到,大老爷是来这里告状的!

贾政问完之后就一脸紧张地直盯着大老爷看,而贾赦听了贾政的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反而又不紧不慢了下来,先是吃了一个豆腐皮的包子,又喝了一碗用碧粳米熬得浓稠的粥,接着擦了擦嘴,才在贾政焦急的目光下说道:“哦,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住的还习惯不?不过我在荣禧堂住的倒还挺好的,你别说,这梨香院就是比荣禧堂要狭小很多啊!”

贾政听了,心里就是一气,感情这老大是专门跑过来羞辱自己的?是了,如今他心愿达成,自然要来自己身边好好地炫耀炫耀!

哼!怪不得他身上虽有爵位却这么多么了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捞着,哪像自己,虽不喜欢工部,但到底也为朝廷、为百姓出了一份力的。

也怨不得如此,他这大哥的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些!还真真是不堪大用啊!不过自己熟读圣贤书,却是不好跟他多计较的,但也不能就此折了他读书人的气节。

于是,贾政就回道:“多谢大哥挂念,弟在这里住的很是习惯。虽说梨香院不如荣禧堂宽阔,但这里却是十分地清幽雅致。弟平日里在这梨花下读读书,只觉得就连心里都畅快了几分。”

大老爷实在是受不了贾政这种随时说起话来就带官腔的人,便也不再废话了,直接说道:“我说老二啊,咱们这年纪眼看也都不小了,你怎的还只顾着自己呢?也该抽空好生地教教宝玉了吧,你可不知道,昨晚在老太太那里,你那儿子可是闹了好大一出儿呢!这丢脸都丢到林家人那里了!”

贾政一听,忙问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大老爷就加油添醋地把贾宝玉昨日里的言行告诉了贾政,完了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吃饱喝足完成任务的大老爷拍怕屁股就走人了,他要回去求表扬了!

只把贾政气的一口气没有上来,等大老爷走后立即就派人去荣庆堂叫宝玉叫过来,还特意地叮嘱了小厮只管说他叫宝玉来只是寻常问书,万不可让老太太发现了端倪!

贾政现在是真心地气炸了!枉他一向在大老爷面前极力地挺直了腰骨,却不想如今却因宝玉这小兔崽子让他落了脸面!这让他怎能不气的肝儿疼!

再说贾宝玉那里,他今日难得地起了一大早,又让麝月好生地给他梳了一个看着更加精致繁复一些的头,再换上了一身他刚做好还没来得及上身儿的大红衣裳,早早地就过来给贾母请安了。

此时,贾宝玉还正在翘首期待着林妹妹过来呢。却不想贾政突地派了人过来,贾宝玉一听说是叫他过去检查功课后,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唉声叹气了,然后又扭股糖似地在贾母的怀里扭来扭去的,嘴里说道:“老祖宗,我不想过去。”

贾母看着贾宝玉这爱娇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十分地欢喜。于是,她笑着拍了拍贾宝玉的手,说道:“无事的,啊,你只管过去,不就是问书吗?我们宝玉又不是没看过,他问你什么你只管好生地答了就是。若他敢板着个脸吓你,你只管让你身边的小子回来找我,老祖宗去给你撑腰去!放心去吧!”

这一番话彻底地让贾宝玉放了心,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可怜了,于是便垂头丧气对着贾母说:“好吧,那我这就去了,只可惜却是见不到林妹妹了,真是白白地起了这么过早来。老祖宗,一会子妹妹来了,你可要好生地帮我向她解释解释啊,我昨晚可是与妹妹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万一林妹妹因此恼了我就不好了!”

贾母自然笑着答道:“好好好,我们宝玉就放心地去吧,老祖宗定然帮你解释清楚了!你林妹妹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必不会恼了你的!”

于是,贾宝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然而,等他刚一进梨香院的门,就听到了贾政的一声暴怒:“你个孽子,还不快给我跪下!”

贾宝玉虽然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由于在贾政面前的惯『性』使然,身体早已先于脑子“啪”地一声跪了下去。

而跟着来的茗烟一看情况不好,就想着赶紧跑回去告诉老太太,却没想到他刚一跑出门,就被大老爷特意提前安排在这里的人给拦住了,然后,硬是把他给拉走了!

再说那屋里的贾宝玉跪下后,贾政就开始骂了,劈头盖脸地对着他狂喷口水道:“你个不成器的孽障!平日里仗着有老太太宠着,书不好好读也就罢了,竟然连这礼义廉耻也不顾了!你明知老太太和你太太对那玉看的极重,居然还敢任意作践。若真有了什么,岂不是你个孽畜害的老太太伤心?这还不算,你这混账东西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大言不惭代替你林姑父替人家的女儿取字,况这都被那林家人给说开了,你竟然还敢不知羞耻地狡辩!真真不知你这个乖张的『性』子是从哪里学来的!我的脸面如今全都被你这个孽障给丢光了!今日,我要是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来人,去给我请家法来!”

贾政一口气不停地说完这么多话,贾宝玉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只隐隐约约地感觉,他好像又要挨打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准备好了板子送了过来,贾宝玉一看这个脸上“唰”地一下就白了,心下觉得不妙,就赶紧扭头,想着是否能看到茗烟,好让他赶紧回去给老太太报信儿去!

只是,贾宝玉不过刚一扭头,极有经验的贾政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便对宝玉这个窝囊样子更加地生气了,于是大声地对外吼道:“今日,谁也不许去告诉老太太,若谁敢私自过去,我头一个饶不了你们!”

吩咐完了后,贾政觉得还不解气,看见这屋里的小厮都不敢动手,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孽障放到凳子上,不用顾忌他什么脸面,只管给我狠狠地打!”

那些行家法的小厮却还是原来的那拨人,因为当初大老爷觉得在贾家的主子里头,说不得贾宝玉以后要经常用到呢,便没动这些人。

况这其实也是个十足地得罪人的活计,平日里这些小厮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好降低存在感,哪里又敢出来闹什么事儿呢!于是,他们幸运地没有被大老爷清理出去,反而还可以继续在这府里当差!

所以这几人的心里对于贾母还是有几分畏惧在的,又素来知道这宝玉在老太太那里受宠的紧,以前一听说要动家法,老太太第一时间就能出现。所以,刚才他们也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不过,现在被贾政这么一吼,他们也只得动手了,把贾宝玉放到了凳子上后,就扒下了他的裤子打了起来。不过他们也都极有默契地只用了巧劲而已,只是看着红了一片,其实却是不疼的。

只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贾宝玉居然真的就连叫一声都不叫!

于是,那打人的小厮们懵比了……

此刻,他们的心里快无语死了。我的宝玉少爷哎,你好歹也出点声儿啊,否则您这个样子老爷能看不出来吗?!于是,便不停地对着贾宝玉使着眼『色』,盼着他能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

然而贾政到底也不傻,看着贾宝玉只呆愣愣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连一声儿叫唤都没有,便知道这些小厮根本就没有下狠手。

于是,便走到他们身边一把抢过了板子,说道:“既然你们不敢打,那我就亲自动手来教训这孽障!”于是他用足了劲儿,一板子接一板子便打下去了!

贾政这次可是真下了狠手的!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贾宝玉这孩子再不管教恐怕以后还会给大老爷很多机会再来嘲笑他,他是何等的人物,哪里能忍受的了在贾赦那般货『色』面前丢了脸面。于是每一板子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这下子,贾宝玉是真心疼的开始嗷嗷地叫唤加求饶了!

贾政虽然不过一个弱书生,然而却也到底正值壮年,所以不一会儿,贾宝玉的屁股就血淋淋的了,红的触目惊心地,让人觉得十分地惨不忍睹。只是贾政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边打边骂道:“看今日我不打死你这个孽种,也省的你将来祸害全家!”

外面贾政的小厮们看到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啊,若是再让他们老爷这么打下去,搞不好人就要残废了!只是他们也不敢上前去劝,这可怎么办的好!

忽地,就有那机灵的想到,老爷虽然说不让他们去找老太太,却没说不能去找太太啊!于是,便飞快地跑去了王夫人的屋里,把宝玉正在挨打的事情告诉了她!

其实,这梨香院也不过就是一个小院子。贾政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夫人又怎会听不到呢,只是刚才她使人去打听时,那小厮回来却告诉她正在挨打的乃是环三爷,王夫人当时还特别解气地骂了一声打的好呢!

可是,现在王夫人一听这挨打的却是宝玉,眼前一黑就差点晕了过去,但想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还等着自己去解救,便狠狠地拧了一下金钏儿的胳膊,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

等到王夫人赶来看清眼前宝玉的状况时,这心一下子就被揪的紧紧的,一把把贾政推开扑在了贾宝玉夫人身上,哀嚎了一声:“我的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却说刚才被王夫人一把推开的贾政可是还没打够呢!

于是,他此时仍气急败坏地对着王夫人说:“快让开, 都是你这蠢『妇』惯得他!让他越发没了规矩!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你快些让开才是!”

而王夫人见贾政把宝玉打成了这样, 心里却早已恨毒了他!若不是她现在还没有与贾政一较高下的能力,她早就上去给他一耳光了!

只是, 当下自己还得隐忍!真不知道这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王夫人最近的眼泪那可真是大把大把地攒着的, 属于那种不用酝酿情绪就能随时落下来的,不过她实在不想搭理贾政, 便只能满脸泪痕地坐在地上抱着宝玉哭道:“我的儿啊!你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滔天大祸,你父亲竟要把你往死里去打!我可怜的儿啊!”

贾政听着王夫人的哭喊,心里越发地生气了!王氏这『妇』人,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都到这种境地了,居然还在维护这个逆子, 果然是慈母多败儿啊!

焉知宝玉变成如今这个德行不是她纵容的,贾政现在是更不想饶过贾宝玉了,只是他刚想拿着板子继续打,却不防听到王夫人突然喊起了贾珠!

只听她声音带着几分凄厉地喊道:“我的珠儿啊!你怎的就去的那么早!你若是还在,为娘又怎会过的如此地辛苦啊!若我可怜的珠儿还在, 如今又哪里用的着我再多『操』半分心思!我的珠儿啊!若你能回来, 今日就算你老爷打死了宝玉, 为娘也必不会再拦着他了!我可怜的珠儿啊……”

贾政听到王夫人的这番哭诉, 一时之间心里也觉得很是难受。他的长子贾珠当年是那么地优秀,在读书和勤奋上都有他几分风范,人人都夸他当有状元之才。当初他虽然嘴上谦虚,但在心里却是得意过的, 他们父子二人在读书上如此地一脉相承,将来荣国府的前程可就要靠着他二人去拼搏了!也许将来,自己能成为这荣禧堂真正的主人也说不定!

至于那孩子身子有些弱他也不是不知道,但向来严师出高徒,况圣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所以他自然就对珠儿的管教严厉了一些,要求多了一些,这也都是人之常情啊。

可谁知道,那么年轻的珠儿竟就那样在众人的不可置信中去了!

贾政一向觉得,造成这个令人痛苦的后果的就是王氏和珠儿媳『妇』李氏二人!若不是一个当娘的和当媳『妇』的那么地粗心大意,一个个地对他珠儿当时那么严重的病情一点察觉都没有,他那优秀的长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只是,珠儿到底也是王氏的亲生儿子,他的去世对她的打击自然也是很大。再说他与王氏毕竟也是几十年的夫妻了,他印象中的王氏从来都是把自己整理的一丝不苟地,如今见她这样老泪纵横又瘦骨嶙峋的样子,又想想他们曾一起经历过的丧子切腹之痛,贾政便也就软了下来,不再提要打宝玉的事情了。

贾政当然也不是真的就要打死宝玉,毕竟不管他的品『性』如何,可都是他唯一的嫡子了!况贾政今日打宝玉也只因为觉得在贾赦处丢了面子而已,而在他的心里,他一向是觉得自己的二子其实很是聪慧的,否则也不会人见人夸了。更何况,他贾政的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只是,虽然不再动手打贾宝玉了,但骂他几句却仍是跑不了的!于是,贾政嘴里的车轱辘话一直说来说去的,让王夫人觉得简直就是神烦!还有贾母那死老太婆,怎么还不来!

不过,刚才听到王夫人在那里哭喊贾珠的,却并不只贾政一人,还有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李纨!

李纨原是一直是跟着王夫人住在荣禧堂的,只是后来他们搬走后,李纨也不好独自留在那里。况如今贾母处只余了一个贾探春,并没有三个姑娘让她教,就并未搬到贾母处去住。而邢氏与大老爷也犯不上为难她,所以便把紧挨着梨香院的芳芷院拨给了她,让她带着贾兰一起住进去。

其实李纨现在过着的真真算的上是清淡寡味的日子了。若不是她还有一个兰儿,只怕早就与那些姑子无异了。她怎能不知王夫人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只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少不得要向她处处低头弯腰,所以刚刚她一听到宝玉挨了打就急急忙忙地过来了,却没想到听到了王夫人竟拿贾珠在作筏子替贾宝玉求情!

李纨“噌”地一下火气就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用她丈夫的死来为那不成器的贾宝玉求情!反而自己的兰儿却无人问津!何况贾珠已然去世,如何就要打扰了死人的安宁来让这贾宝玉免罪呢!她此时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把王夫人的嘴巴给撕烂了!

李纨一时又想起了贾珠在时的情景,虽说她夫君一门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身边也有几个美貌的丫鬟伺候着,但他对自己确是还是不错的,更何况那是她李纨唯一的夫君,是她最希望能够活着的人!

所以,此时李纨的心中对王夫人十分地愤恨。毕竟,贾珠再如何,她李纨是再也不会有夫君了!

但王夫人这样也好,反倒是她认清楚了一个事实。如今贾政只一门心思地装腔作势,王夫人又一心只系贾宝玉和贾元春。恐怕这二房的人,她与兰儿的将来是一个都靠不上了!既然如此,她以后也不在这群人身上下功夫了!

于是,本来想进去帮着王夫人一起哭一哭的李纨,转身就离开了!

而李纨离开没多久,贾母就在鸳鸯和贾探春一左一右的搀扶下一脸怒气地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一脸无奈的黛玉。贾政在看到了贾母的身影后就赶紧上前去迎接,然后,他当头就被怒极了的贾母喷了一脸!

贾母现在简直快要被贾政给气死了!刚才王夫人着人来报时,她正拉着黛玉的手说着宝玉临走时交代给她的话呢!贾母一心只觉得但凡是个小姑娘,看见宝玉如此的人才,又哪里会有不爱的,黛玉在贾母的眼里自然也是这样的。

所以,今日早上黛玉一过去,贾母就跟她说起了贾宝玉小时候的趣事儿,只把贾母自己说的是心花怒放的,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黛玉脸上十分不耐的神『色』。

而正当贾母说道宝玉有多么地喜欢她这个表妹,非要自己替他解释时,突地就听到了外面有人高喊道:“老太太,不好了!二老爷对宝二爷用家法了!老太太……”

贾母听后一惊,赶紧把人传进来,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是说要问宝玉书吗?何至于就打了他呢?!如今,宝玉情况如何?快说清楚!”

而那来报的小厮又哪里知道事情的具体细节呢,便只得回到:“小人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二太太的吩咐,让小人赶紧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老爷亲自用的家法,恐怕宝二爷此时定然是受了伤的,特来求老太太您能过去主持大局。”

贾母一听宝玉可能受了伤,脑袋就觉得一阵儿眩晕,心里更是一抽一抽地疼,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立刻吩咐道:“快去梨香院!”

贾母这一路走的那叫一个脚下生风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平日里老迈的样子,快的让黛玉都差点跟不上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贾母就赶了过来,迎面就见罪魁祸首贾政走了过来,心里攒的怒气可不就找着发泄口了,当下便说道:“如今你是越发地能耐了,居然不分缘由地就要对宝玉上家法,我平日里当眼珠子护着的孙儿你竟是说打就打!好,好,我算是知道了,想来是你如今出息了,便见不得我们祖孙了!也不用你为难,我们即刻就会金陵去,鸳鸯,快去收拾东西!”贾母心里十分清楚,这种套路虽说对贾赦早已不管什么用了,但是对于这个素来孝顺的二儿子却是十分地有用的!

果然,贾政听后就又是赔罪,又是检讨自身的,还对着贾母指天对地的发誓以后再也不打宝玉,贾母这才放过他,赶紧进屋去看宝玉了。

贾母一进门就看到了宝玉血淋淋的屁股了,当下就大叫一声:“宝玉啊……”

再说贾宝玉刚才在王夫人来说就已经松了一口气,现在见到贾母过来,这心更是就完全地放下了,看来自己是不用再挨打的了。再加上贾母来时带来了一屋子的小丫鬟,此时正一个个眼含担忧地看着他就连他心心念念的林妹妹也过来了,贾宝玉突然就觉得自己挨得这打也值了。

便转头就给了贾母一个微笑,然后虚弱地说了一声:“老祖宗,我没事儿。”

贾母一看宝玉这苍白的脸蛋,和有气无力的声音,心里更是疼的无以加复,忙握住贾宝玉的手安慰道:“宝玉乖,你且先忍耐一下,等太医来了就不疼了啊。”

于是,贾母便顺嘴问王夫人道:“太医什么时候能到?”

却没想到王夫人回了她一张如梦初醒的脸……

贾母一愣,王氏这个蠢货不会是还没去请太医吧?!果然,随着王夫人的表情转化为尴尬,贾母简直就想直接喷出一口老血了,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来这儿都这么久了,居然连太医都没有叫,若是她的宝玉有个好歹,岂不全是这个贱『妇』的罪过!

贾母极力地忍住了想给王夫人一耳光的冲动,只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还不快去叫太医!”就再也不搭理王夫人了。

接着,又觉得宝玉在这梨香院待着还不知王氏那贱人能不能照顾的好,便吩咐人把他抬回了自己的荣庆堂。

但这辈子没有凤姐儿在旁前前后后地『操』持着,凡是都要亲力亲为的贾母很是耗了一番心血,等把贾宝玉安顿好后,她也是累的不行了。

贾探春看贾母此时一脸的疲『色』,便觉得自己机会就要来了,连忙上前为贾母捶背敲腿的,又在小丫头来询问时试探着回了几句。

人老成精的贾母又怎么看不出来探春的意图,不过一个没人管的庶女罢了。将来如何,全看自己是否愿意抬举,不过看着她今日还算帮了点忙的份上,贾母倒是给了她一个微笑,只把探春喜的跟什么似的!

而黛玉却是在贾宝玉回到荣庆堂后,就以不留在这里添『乱』为借口早早地告退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荣禧堂,好赶紧离这个戏很多的倒霉表哥远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却说黛玉走后,满心等着林妹妹来看自己的贾宝玉却是老大不乐意了!

自己被打的这样重, 林妹妹难道不应该来看看自己吗?虽说他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 但是却像旧相识般对彼此都有着深深的好感的。

再说了,自己都想到她必是会很伤心的, 说不得还得再为自己的伤哭一哭呢。林妹妹的那双眼睛那样的美丽, 宜喜宜嗔不说,更难得的是眼里像是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在里面流动似得, 想必她流泪的样子定会再美上三分的。他到时一定要好好地欣赏欣赏这美人落泪的画面才不枉妹妹为他哭一场。

不过,他也想好了,到时候还是要好生地劝一劝她的, 顺势再把自己对她的一番心意表达表达,毕竟他虽然很想看林妹妹落泪, 但是哭坏了眼睛总也不好。

可是,现在林妹妹人呢?

一直都等不到黛玉前来探视的宝玉这下子不开心了,于是,躺在床上的熊孩子开始每天都按时按点地嗷嗷叫唤了!

贾宝玉每日都派麝月前去贾母的院门口那里守着,只要一看到黛玉一往这边来, 就开始大声地喊疼, 并且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真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熊孩子心想, 自己哭的这样伤心,这下子林妹妹总该来看看他了吧!

只是,却没想到,没把黛玉给喊来不说, 反而把把王夫人和贾母心疼的那是不要不要的,先更连累的袭人等一干近身伺候贾宝玉的大丫鬟是天天地挨王夫人的训斥和贾母明里暗里的警告,这些长着玲珑心肝的丫头们便每日里在贾宝玉的床前梨花带雨的,只让宝玉又是揪心又是欣喜的。

而那最倒霉的便是贾政了,更是没少在这两个中老年『妇』女的嘴巴下数次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只让他越发地连自己的儿子都恨上了,都是这个混账的东西,白白地惹出了这么多的事端!不就是挨顿打吗,堂堂男儿竟也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唉!真真是让他『操』碎了心啊!

然而更令贾宝玉无比郁闷的一件事儿便是,直到他屁股上的新肉都长了出来,黛玉竟都没进去看他一眼!等于说,他这些日做的功夫算是白折腾了!

于是,自出生到现在从来都过的顺风顺水儿贾宝玉第一次开始有了烦心事儿!

啊~青春期的『骚』年啊~

却说,宝玉在床上养伤时,东府贾蓉的媳『妇』秦可卿得到消息之后自是与尤氏过来看过他的。秦可卿的身段样貌自是不必说,乃是宝玉最最爱的那一款,更兼她的『性』格也是十分地温柔体贴,每次来探望宝玉时,都让他觉得心里十分地舒服熨帖。

于是,秦可卿来过几趟之后,便成功地在贾宝玉心里留下了一个知心可人儿的大姐姐形象。

但是,这个大姐姐的内心却是时时都如春风般『荡』漾的,即便贾宝玉如今不过一个『毛』孩子却仍在心里对他起了几分不可说的心思。这初出茅庐的小鲜肉自是抵当不过这撩汉高手滴,所以,现如今的贾宝玉只觉得自己不知为何总是会对秦可卿念念不忘的,无形中连对着黛玉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再说王夫人,自贾宝玉挨打这些日子以来,王夫人是天天的荣庆堂和梨香院两头跑,但她到贾母那里却不是去看望宝玉的,不是她不想,而竟是被贾母吩咐叫她前去立规矩的!

实在是贾母此时觉得用蠢都不足以来形容王夫人了!她现在是真的不明白,当初好好的一个人,怎的说傻就傻了呢!若不是王氏反应太慢,宝玉又何至于会成这种境地。

所以,这次贾母是狠了心地想要磋磨磋磨王夫人,也好让她能长长记『性』!

于是,可怜年纪一大把的王夫人又重新体会了一番当初刚嫁到贾家时做人儿媳的滋味,偏耳边又时不时地传来自己儿子叫疼的声音,而更可恨的是贾母居然不允许自己前去跟前照顾,甚至是连看一眼都不行,只把王夫人的那颗心给一点一点地敲成了碎玻璃渣。

王夫人这些日子很是受了来自贾母的窝囊气,再加上她现在进食困难,其实早已没有什么精力了,若不是还没能享受到这前途光明的一儿一女所带来的荣耀,只怕王夫人这些天就是立刻归西也不一定了!

这还不算,让王夫人更加窝火的是每次林黛玉来荣庆堂请安时,贾母都要有意无意地提上一题她儿子宝玉现在的伤是如何的严重,有多么地疼。但凡是心肠软一些的,听到宝玉的情况定然都会心疼的很。

偏偏那小丫头片子林黛玉居然只是附和几句就完事儿了,连一点探望的意思都没有!虽说这正合她意,但她儿子从长相到内在都如此优秀,这贾敏的女儿不该是对宝玉十分地眷恋吗?现如今又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恐怕也是知道她自己实在是难以配上宝玉才故意装作这毫不在意的样子吧!

哼!反正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宝玉娶这病秧子的,老太太,咱们就走着瞧吧!

某天,整日里被贾母秀慈爱和林黛玉秀美貌的王夫人在深深地吐出一口老血之后,突地接到了她那在金陵的妹妹薛王氏的信!

原来她外甥薛蟠竟然为了个小丫头让家奴打死了人,现如今正被关在大牢里,这次来信是希望王氏能够借着荣国府的光好帮帮她!

那丫头自然就是香菱了,而上辈子的主审官贾雨村此时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凉快,自然不会轻易地放他一马了。

虽说薛家在金陵也在那四大家族之列,表面上算的上是响当当的门第。实则自上代家主逝去后,实力早已大不如前了。

如今,只是把薛蟠关起来,拖延时间好让薛家去想办法已然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而自薛蟠被抓后,整个薛家上下那叫一个手忙脚『乱』啊,不但底下的奴才们开始懈怠了,就连薛家其他几房的亲眷们也开始趁机生事儿,联合着外面的掌柜们开始□□了。

把薛姨妈急的是团团转,幸而宝钗到底有几分才干,再加上一些她爹留下的老忠仆齐齐动作,这才使薛家稍稍地稳定了下来。

然而对于造成薛家动『乱』的薛蟠,现今在薛家最有话语权的薛王氏自然从不认为是自己的儿子不好。她一向认为,以他们家在金陵的地位,再加上京城贾、王两家的庇护,她的蟠儿自然是想要什么就该有什么的,都是那冯家太不懂事了,不过一个丫头而已,竟那般的小气,活该被她蟠儿打死!

这也就罢了,偏还那么的不识好歹,她几次派人去与那冯家交涉,打算出些银两好把此事圆过去。谁知她如此诚意,那冯家人居然不买账!不过一个下人而已,竟也如此拿乔,真当她薛家好欺负不成!

好在蟠儿虽然在牢里关着,但好歹还是允许探视的。再加上薛家现在是真的很有钱,自薛蟠被关那天起便大把大把的钱送进了应天府尹的手中,所以薛蟠在牢里的日子可以说是过的相当滋润的,只除了自由被限制,其余都与在外时无甚分别。

但就是这样,也把薛姨妈给心疼坏了,眼见着冯家那条路走不通,便赶紧往京城写了两封信。一封自然是给王夫人的,而另一封给的便是她的亲哥哥王子腾!她想着,凭借着贾家和王家两家的权势,这次怎么也能把她的蟠儿给救出来了!

但薛姨妈却不知道,王夫人现在在贾家其实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王夫人直接以贾家的名义送一封信到应天府去就能解决。可是现在,荣国府的大权早已被贾赦收了回去,贾政如今也是个靠不上的,王夫人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个目前对她来说两全其美的法子,便赶紧提笔回了信。

原来,这王夫人觉得既然以权压人早已行不通,不如干脆让冯家人全部消失算了。当然了,自己这慈善的面目还是要维持住的,这件事情自然不能明着说,只隐约地提一两句,让这好妹妹自己去领悟吧。这能成自然是千好万好,不过若是有个万一,也怪不到她的头上也就是了!

另外,这薛家不是有钱吗,经过这件事后,干脆带着家产也全部搬到京城来算了。

一来也是避避风头,二来嘛,听说自己那妹妹膝下还有一个女儿名唤宝钗的,出落的倒也十分地大方,不若就以宝玉的名头把她给接来。

虽说她也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想来她们王家女儿生的自然会比那林黛玉强上许多,让宝钗来陪着宝玉玩耍,也好让他对林黛玉的心思减一减!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自己最近可是十分地缺钱啊!

于是,王夫人的这一封饱含姐妹之间深深情谊的信就这么送到金陵薛姨妈的手中了!

那么,当初薛王氏送给王子腾的信呢?却原来,此时王子腾刚好被圣人派出京城另有任命,所以那封送到京里王府的信此时正在她的大嫂周氏的手里。而周氏向来对着两个小姑子没什么好感,这上一辈儿王家的女儿就每一个好鸟,她自然不会去管她们的那些破事儿,反正王子腾此时也不在家,自己也不好拆开写给他的信不是,再说夫君在外公务繁忙自己很是不该再拿这些事情去烦他啊,干脆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而薛王氏在接到王夫人的回信后,竟然觉得自己的姐姐说的很有道理!毕竟薛蟠再好,他办事的本事也是在那里摆着的,就连薛姨妈想违心地说一声可以守成都不能。

况且自夫君死后,他们与薛家其他几房早已闹掰,留在金陵反而会被他们拖着后腿,还不如就直接去京城那里居住呢。毕竟,自己的娘家还在那里,也算是有个依靠。

再加上自己的宝钗出落的那样地好,在金陵难免会埋没了她。还是到京里去,将来宝钗也是要参加小选的,以她的人品样貌,说不得就有什么大造化了!

再不济,自己的姐姐不也有意把女儿许给宝玉吗……

薛姨妈自己计较了好几日,其他都好,只是让那剩下的冯家老仆彻底的消失却让她迟迟地下不了决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段时间一来把家里打理的极为妥帖,本有心找她一起商量商量,只是有想到此事可能太过骇人听闻,便也就打算自己再衡量衡量。

然而,还在牢里的薛蟠却是受不了了,日日都使人往家里送信,言说自己现在过的多么痛苦,怎的还不救他出去云云。

看着自己儿子受了那么大的罪,薛王氏犹豫了几天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罢了,既然这冯家的下人如此的忠心,不如干脆就下去陪着自己的主子吧,她这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主仆的情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三日后,薛蟠终于从大牢里出来了, 因为冯家仅剩的一个老仆突然在昨日夜里被大火烧死了, 连个尸首都没有了。

于是,没了原告, 加上薛姨妈又在应天府尹那里使了大把的银子。最后以薛蟠承担冯渊主仆的丧葬费为惩罚, 这个便案子了结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暂时地告一段落,等于说, 薛蟠此时虽说身上还背着一个打死人的名声,然而却是以他自己的身份在外自由行走的,居然比上辈子的结果还好上几分。

而等忙完所有的事情后, 薛姨妈的这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然后,便心一横就按照王夫人的建议, 母子三人带着大批家产浩浩『荡』『荡』地往京里去了,反正是能搬走的全部都要搬走。这次,薛姨妈是不打算回来的了。

再说荣国府这边,在接到薛姨妈的信儿后,王夫人就找了个机会在邢氏等人都聚在荣庆堂时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邢氏听说后, 心里不由地一笑, 她自然有些明白王夫人为何如此希望薛家能够进京。王氏现在在府中的地位急剧下降, 况又损失了那么多钱, 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这薛家可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还有那宝姐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先前一心抱着入宫的心思时还能对贾家众人心平气和地交往,无论嫡庶她倒也都一视同仁。只是等到后来入宫一事没了希望, 便快速地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宝玉身上了,而黛玉一系列的不幸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而王夫人想必也是想借这薛家母女的到来把荣国府的水搅浑了吧,很明显自己与贾赦等大房众人都对黛玉尤其偏爱,而王氏扶持一个能与玉儿处处较劲的宝钗,想来也是想着要在这府中夺回几分颜面,进而再做些其他的事。哼!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好的很啊!

再说贾母,因为近日来对王夫人尤为不喜,因此对于薛家母子的到来倒也不如上辈子那般亲热。只是这老太太心里却也明白的很,老二家的极力邀请薛家来京居住,只怕他们手中的家产还还握不少呢吧!否则,以老二家如今在府里这地位,恐怕是不可能想让自己的娘家妹妹看到的。

也是,薛家几代都是皇商,况以前的家主们都是极为出『色』的人物。即便如今薛蟠不成器,那家底想来也是极为丰厚的!经过上次老大的那番闹腾,只怕如今这老二家的手里也不剩什么钱了,这薛家,倒是来的很及时啊……

于是,等薛家众人风尘仆仆地终于到达荣国府后,先不说这王夫人是亲自到大门口去迎接,便是贾母也见到了他们也热情的很,更是极力挽留他们就住在荣国府内。毕竟,这样才有利于老二家的行事不是,就算自己如今很是不待见她,但只要这钱都到了她手里,受益的也只会是自己的心肝儿宝玉和贾家的希望元春啊!所以,这薛家,她一定要留下来!

这薛姨妈本来也就是抱着住在贾家的目的来的。虽说京里也有他们自己的宅子,然而他们母子三人孤儿寡母、独门独户的,加上蟠儿又十分地不成器,很难能撑得起薛家在京城的门户。所以,在外面住哪里比的上依附于贾家来的便宜。

况且她们住在荣国府,多少也能让蟠儿结识一些这京里的权贵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京城铺子里的管事们也不敢轻易地糊弄他们也就是了。他们薛家在京城里的产业也不少,若是这些管事们联合起来对他们阴奉阳违,只怕他们也无力招架,如今有荣国府帮忙震慑着,想必这铺子也会好管理许多。

所以,贾母一挽留,薛姨妈不过推辞了几句也就答应了。然而,他们住在哪里却成一个问题了。

上辈子他们入住的梨香院现如今是二房的住处,况如今府里又不是王夫人当家,所以安排他们住处的事情根本就轮不到她开口。

且说薛姨妈素来与王氏有书信往来,所以对于贾家的情况也是知道一些的。来时她便与薛蟠和宝钗说过,虽说这府里为大老爷贾赦所继承,但一直以来都以他们的姨丈二老爷贾政为尊,便是掌管府中中馈大权的也是姨妈贾王氏。

所以,虽说他们住的是荣国府,实际上也就是他们的姨妈家,一应行事不必过于小心,且只以他们姨妈为尊就是了,对于贾家大房倒也不必十分地放在心上,只对凤姐儿夫妻稍稍尊重些就可以了。

这不,薛姨妈还等着自己的好姐姐开口说要把他们安排到哪里呢。却没想到王氏却迟迟没有开口,反而是自己的侄女凤丫头说道:“既是如此,不如姑妈住到星月阁可好?那里虽说是远了一些,但院子却十分地整齐开阔,屋子也都是前年才新修整过的的。况那地方与后街只一墙之隔,在那里开个小门,也方便姑妈和蟠兄弟时常出府,不知姑妈意下如何?”

薛姨妈见是凤姐儿开口,倒也没多想。只觉得想来也是这凤哥儿得了姐姐的吩咐才有如此安排的,自然也就不会反对,便笑着对凤姐儿说:“好,好,都好,只听凤哥儿你安排就是了。”

邢氏也知道把薛姨妈这个贾母和王氏眼里的大金山赶出去是不现实滴,所以她也并没有开口反对。只是,看这情形想来薛姨妈也并不知道这府里发生的变化了,不过也是,以王氏的德行,她肯揭自己的短才怪呢!不过,想来这王家二姐妹以后相处的日子就会有趣多了。

而邢氏看着那边贾宝玉两眼都写着惊艳且呆呆地盯着宝钗看的傻样子笑了笑,这贾宝玉是喜欢林妹妹不错,但是人家也很喜欢别人啊!这贾宝玉再如何对女孩子细心呵护,却从来都不是一个良人!

这贾宝玉一直在盯着宝钗看,然而宝钗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在打量着黛玉。刚才她们互相见礼时,她已经知道这便是扬州巡盐御史的女儿林黛玉,也是这贾老太君的外孙女。

在这个屋子里,三春固然是生的极好,她却自信能比她们优秀许多。而唯一让她隐隐地觉得有威胁的,便是这个林姑娘了。不知为何,这个林姑娘的存在总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黛玉对于宝钗的到来却没有多大感觉。毕竟现在的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贾宝玉的身上,所以对于他见到宝钗如何表现一点都不关心。再说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是在贾府,可是却仍是要守孝的,而上辈子在她耳边说尽贾宝玉好话的紫娟被四个雪排挤的连黛玉的身儿都不得近,所以黛玉小小的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若说有一点什么小担心的话,只怕就是如果迎春、惜春二人待宝钗亲厚胜过她,才更让她伤心呢!

等凤姐儿把薛家的住处都安排好后,这薛姨妈又与贾母说笑了一会儿后就稍稍地『露』出了一个有些疲累的表情。

于是,人老成精的贾母便开口道:“想来姨妈一路过来也累了吧,不如就先带着宝丫头回星月阁梳洗梳洗,晚上再来我这里一起用饭可好?”

薛姨妈自然回道:“那就多谢老太君体恤了,哪里是累了,不过是惦记着从金陵给大家带来的一些土仪罢了,且先容我回去整理整理,一会子定然带着宝丫头来您这里蹭饭呢,老太君可不要嫌弃我们才是!”

贾母听薛姨妈这么说,也笑道:“姨妈也太过客气了,不过既然如此你们就快快回去吧!晚上可要早点过来,我老婆子可是迫不及待的要收礼物了!”

众人听贾母如此打趣,便也都很给面子的笑着说道自己也想要礼物等等。尤其是贾宝玉,此时更是一头扎到了贾母的怀里,好在这个新来的姐姐面前显示显示自己与老祖宗的亲近,并且嘴里也嚷道:“是呢,是呢,宝姐姐带来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俗物,我也很想要呢!”

贾母看着贾宝玉这个样子,便笑呵呵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嘴里说道:“你这猴儿,可是在我这里缺你什么好东西了不成?怎地还这般惦记你姨妈的东西呀?”

众人一听贾母对宝玉说的玩笑话,也都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一时之间这屋里热热闹闹的,只让贾母差点以为又回到了当初她还是荣国府最高统治者的时候,就连这心情也不由地也变的十分地畅快。

她就是喜欢看这家里年轻一辈的姑娘、媳『妇』们都围在身边说说笑笑,再拿那些好听的吹捧吹捧她。这些日子以来,迎春和惜春一直住在荣禧堂那里,虽说她们两个平日里也不爱说什么,然而缺了两个人到底也是少了几分热闹,还有那嘴巴最甜的凤丫头也不爱往她这里来了,要说那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以前这凤丫头在家里掌中馈时,遇到了什么问题哪次不是自己帮她解决的,而等现在她自己完全握住了府中大权后,竟然一脚就把自己和她亲姑妈踢到了一边。这简直也是太过贪心了,想当初虽说是老二家的做主,但到底也把大权分出了几分给她不是,如今轮到了她,竟就这般做派,真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还有这个邢氏,小门小户出身的到底是没什么见识。当初跟老大兴风作浪地闹腾了那么一大圈,回过头竟然把大权完全让给了别人!她难道就不明白吗,只有把所有的权利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有保障的,真真也是个蠢不可及的啊!贾母想到这里,心里一时之间不知怎的就生出来几分惆怅,这到底是做的什么孽啊,自己这两个儿子娶得都这般的蠢笨。

偏偏这满府就自己这一个明白人,竟还被老大如此地猜疑排挤。

唉!真真是家门不幸啊!

而此时,屋子里的众人看着贾母的脸『色』忽然又冷了下来,便也都不做声儿了。迎春、黛玉等人本来说话的兴趣就不大,而凤姐儿也表示天天见人就奉承也是很累的好吧,所以这屋里便突然又沉默了起来。

见此情景,万年木讷的王夫人却突然开窍了一次,她现在与贾母在这一方面简直不要太有共同语言,自然也生出来了几分人是物非的感慨。但是她又不想让薛家这么快就看出了端倪,就开口打破了沉默,对薛姨妈说道:“妹妹就先带着宝丫头回去吧,晚上早点来就是了。”

薛姨妈看这气氛尴尬也正想现在就离开呢,便赶紧笑着回道:“是呢,如此我与宝丫头就先告辞了。”说完就看了一下贾母,只见已经回过神儿来的贾母微笑这点了点头,便起身拉着宝钗回星月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薛姨妈与宝钗到达星月阁时,见这里的布局果然就如凤姐儿所言那般的开阔疏朗, 母女二人便都觉的十分的满意。

母女二人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会儿, 薛蟠也从梨香院那里回来了。

大老爷现在是没空见他的,贾琏的臭『毛』病也已改了不少, 自然不愿再跟这种人凑在一起。所以, 薛蟠在他们爷俩那里走了一遭之后就直接到梨香院去拜见贾政了。

而他们二人自然是更加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了,只是贾政觉得薛蟠到底也是亲戚, 又是现任薛家的家主,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只不过在问了薛蟠几句诗书后,见薛蟠支支吾吾的真的是什么都答不出来, 贾政却觉得也实在是找不到跟这种比宝玉还不学无术的人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正当二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时,幸而贾环出现了。这贾环如今的脾气倒是能与薛蟠多少说上几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也算是解了此时尴尬的气氛。

当然了,这只是因为在贾政面前,贾环有所收敛而已。而等贾环把薛大傻子刚一送出梨香院大门,就开始忽悠他了, 什么我一看薛大哥哥就不是凡人啊, 初次见面就从哥哥身上看到了一种异于常人的勇武之气啊, 还有什么我最是钦佩哥哥这样的豪爽之人啊, 以后薛哥哥上哪玩也带上我好让小弟向您学习学习之类的啊。

总之,这环三爷对薛蟠是各种的套近乎、戴高帽子,只把这大傻子哄的是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要当场与贾环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到最后还直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环兄弟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薛蟠的亲兄弟了!

于是,就这样贾环成功地俘获了这薛大傻子的一颗真心……

要说这贾环自王夫人失势后,日子着实是好过了不少。在赵姨娘的努力下,贾政倒也请了个师傅来教贾环读书写字。贾环当然不傻,否则当初又怎会一眼就瞄上了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彩云,还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呢。

而当初王夫人在府中如日中天时,他一方面确实是个喜欢上蹿下跳耐不住的『性』子,另一方面也是故意滴放任自己那样只让王夫人安心,这样他和姨娘的日子才能好过一点。

所以,如今的贾环『性』子其实颇有几分敢闯敢为的劲头,再加上肚子里多多少少也有了点墨水。现在他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贾环当然明白他如今的处境其实主要是得益于大老爷的,贾环身在局外看的很清楚,要不是大老爷一番雷厉风行的收回权力打压老太太和王氏,如今怎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所以他每日里只要一有空闲便往贾赦和贾琏跟前儿凑,贾环现在的『性』子其实跟大老爷很有几分相似之处,再加上他们又有共同的敌人王夫人。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竟相处的十分地融洽。

而与大房接触的越多,贾环就越明白贾政是多么的没用。这不,一旦离开了老太太的支持,二房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了。

不过要他说这样才更好呢,反正这二房得势时他和姨娘过的是相当的不好,反而越是落魄他们娘俩出头的机会才会越大。

现在他是做不了什么,但可以紧抱赦大爷的大腿,和琏二哥交好啊。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带着他的姨娘过上好日子。

至于他那亲姐姐贾探春吗,最让贾环不耻就是她了。

不把他当弟弟无所谓,想过好日子也没错,但为了讨好嫡母连自己亲娘都可以作践,却真真是太不要脸了。

而如今眼看着自己姨娘的日子好过了起来,却又想起了自己是姨娘亲生的,赶紧巴巴地贴了回来。但贾环敢以日后他媳『妇』的美貌程度保证,若是一日王夫人再次站了起来,贾探春一定会重新回到那好嫡母身边的!

她向来不就是那么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人吗,自己狼心狗肺不说,反而标榜自己身为庶女却知努力上进,还看不起二姐姐和四妹妹,哼,他是没听说过上进能够照着对奴才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亲娘的。

而刚才在梨香院薛蟠对于贾环的出现也很是感激,否则他与姨丈两个大男人也太过尴尬了些。他在外面胡作非为是没错,然而看见这个严肃正经的荣国府二老爷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儿的。

现在,他深深地觉得这环兄弟可能是自己在贾府唯一志趣相投的好盆友了。至于贾环和他姨妈之间的关系薛大傻子才管不了那么多呢,只一心地把贾环当成了一个可以一起愉快玩耍的好兄弟了。

贾环对这件事情当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这也是他今日出现的目的所在。谁不知道薛家的钱多啊,谁不知道他环三爷很穷啊……

所以说,老祖宗常说的财不外『露』才是在自身没有实力的时候保住身家的唯一途径。这不,现在惦记着薛家的,可不只是王夫人一个啊!

而薛蟠回到星月阁后,便到正堂来见薛姨妈和宝钗了。薛姨妈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笑嘻嘻地回来了,便知道这儿子今日里总算是没有惹祸的。只是她素来听说这姐夫是个最喜读书的端方之人,也不知有没有为难她的蟠儿,于是便赶紧问道:“见过你姨丈了?可问了你什么?”

这薛蟠听见他妈这样问,也不当什么大事儿,只漫不经心地回道:“见过了,见过了。也没问什么,就说了几句话罢了。倒是这府里的环兄弟『性』子不错,儿子与他十分地谈得来。”

薛姨妈听了倒也没说什么,她自然也知道这贾环说的是谁,不过一个庶子罢了,她姐姐的手段自是不用说,想来也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便由着薛蟠去了。

而宝钗这会子也是不在乎什么嫡庶的,目前来说这贾宝玉和贾环在她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所谓的亲疏远近也不过都是后来相处出来的罢了。

再说了,这会子宝钗的心思还都在入宫待选上呢。她与薛姨妈想的其实差不多,总觉得自己这般品貌,无论当初在金陵还是如今进了这京城的侯府,这官家千金里能比的过她的还真不多。所以,现在她自然不会特别地在意贾家的某个人。

薛蟠在这里和薛姨妈说了一会子话后,就坐不住了。等问清楚了自己的房间在哪儿后就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了,临走之前还特意把香菱也叫走了。

这香菱其实一直是跟着薛姨妈的,因为薛蟠的那桩案子到底也是由这个丫头而起,薛姨妈也想着多少也该让她那调皮的儿子受点教训,所以自香菱进薛府以来便一直充作是薛姨妈身边的丫头,并不许薛蟠近身。

只是这次薛姨妈也觉得自己的儿子一路从金陵走来也实在是辛苦了些,况这丫头长的着实漂亮,自己的儿子又喜欢的紧,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期待,她到底是心软了些,便也就同意了让香菱前去伺候薛蟠了。

而她们母女二人歇息了一会儿之后,看着时辰差不多时,就命十来个小丫头手上俱捧着东西一路浩浩『荡』『荡』地穿过大半个贾府来到了贾母的院子。所以说,这薛姨妈其实可一点都不傻啊!

及至晚膳,因为有客人在,邢氏与迎春、凤姐儿等便都在贾母这里与薛家母女一起用膳。待众人都用罢了饭,便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此时的众人彼此之间倒还没有生出什么大的不愉快,邢氏和王夫人又一直闭着嘴,所以气氛倒也十分地融洽。

而这次贾宝玉可没有去还什么愿,这下子家里一下子来了两个如此漂亮的小姑娘,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只见他一会儿凑到黛玉跟前说些自以为很亲热的话,一会儿又窜到了宝钗的面前狠狠地夸赞一下她,总之,这今晚最忙的不是一直奉承贾母的薛姨妈,也不是看戏看的热闹的邢氏,而是我们贾家第一熊的宝玉哥啊!

这一晚,众人围在贾母处笑闹到了很晚才散。等到众人从贾母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月光正好,薛姨妈母女回星月阁正好与邢氏四人同路,便相携一起回去。前头薛姨妈与邢氏不咸不淡地寒暄着,后面跟着的姑娘们却一直有说有笑的。

邢氏是不反对迎春和黛玉她们同宝钗交往的,她向来对宝钗没什么意见,到底也不过也是个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努力的小姑娘罢了,做什么也没有害过谁的『性』命。何况她觉得宝钗的身上也的确有一些她身边这些姑娘们需要学习的地方,例如人际交往、笼络人心以及如何为自己营造出一个上佳的形象等等。

只是,上辈子的宝钗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黛玉这个无人做主的孤儿当成了她宝姑娘傲立荣国府的垫脚石,而这辈子有她和大老爷在,她倒要看看这宝姑娘还要如何与黛玉一争。

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岔路口,邢氏等人便与薛姨妈母女告别了,带着人一起回到了荣禧堂。在把迎春、惜春已经黛玉这三个姑娘都安顿好后,邢氏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了。然后,她一进门就被大老爷给抱住了。

大老爷盼着自己的媳『妇』回来盼的都快把这屋里铺了几块砖都查的一清二楚了,在心里早已把薛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了。不过是王氏的娘家姐妹罢了,竟然让他媳『妇』去陪了那么久,害的他大老爷一直独守空房。若不是看在他们还怎么说也代表薛家,大老爷简直是连门都不想让他们进的。

大老爷当然记得上辈子薛家进府后闹出来的不少事端,站在大老爷的立场上来说,他是十分地不喜宝钗这个姑娘的。不过一个来投奔的亲戚而已,端的架子比他们贾家正经的姑娘还高。况她心机太重,又十分地有野心,而且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的『性』子与他那表面端方谦卑的二弟很是相似。所以作为大老爷来说,对于宝钗这样的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的。

其实,大老爷又哪里知道,邢氏过去只是想去看看这宝姐姐到底是长什么样的而已。修真之人又怎么了,不说这第一世养成的凡人心『性』难改,现如今她不也正身在这俗到不能再俗的红尘之中吗,邢氏当然还要好好地做一个人滴!

然而,在与邢氏道别之后,薛姨妈却猛然发现了这自从她进贾家就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是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要说这薛姨妈自一进府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先不说别的,就说她的姐姐, 像她们这样养尊处优的贵夫人人到中年时难免都会略微地发福, 然而她的姐姐却瘦的快要脱相了。

所以,她刚一进门就吃了一大惊, 连忙问她姐姐这是怎么了。当时姐姐只说才大病一场不碍事, 然而现在细细想来,当时她脸上的表情似有闪躲, 好像是有什么说不口似的。

而现在最让她觉得不敢相信的就是,这荣国府的正堂荣禧堂原先不一直是自己姐姐一家在住着吗,怎的现在竟变成了大房!荣禧堂的地位可是非比寻常, 这可是荣国府主人的象征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姐姐先前跟自己说的她在荣国府如何的得势是骗自己的?!

薛姨妈, 想到这里,脸『色』一下子变的很不好,实在是事实与她期待的相差太多了。

而宝钗看着薛姨妈这幅表情,心里也生出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便忙出声道:“妈, 怎么了?”

薛姨妈听到宝钗的声音后, 脸『色』便稍微低缓了缓, 然后对她道:“我们回去再说。”

于是, 等母女两个匆匆回到星月阁后,一进屋就吩咐了所有的丫头都出去在门外守着。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两个,薛姨妈便在自己的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些年自己的姐姐在信中所提起的关于荣国府的情况, 半响之后,就开口道:“宝丫头,先前你姨妈与我通信时,明里暗里地都说她在虽名义上是二房夫人,然而她不但有老太太撑腰,而且还掌着这府中的中馈大权,更与你姨丈一起住在荣禧堂里,在这荣国府中乃是这说一不二的当家夫人。可是,你看今天的情况……”

而宝钗是何等地聪明伶俐,又素来是个肯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心思的,想了想便说道:“妈这意思是说,姨妈的话里有不实之处?可是,也不应该啊,别的不说,这中馈和住处可是十分显而易见的事情,姨妈又何必说谎骗咱们呢?想必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的吧,不如这样,趁着此时夜『色』正浓,咱们使个小丫头偷偷地打听一下吧!”

薛姨妈一听,觉得宝钗的分析也有理,便点了点头。然后连忙叫进来了一个小丫头,给了她几两碎银子,让她赶紧出去打听去。

不一会儿,这小丫头就回来了。她能如此快速主要还得感谢凤姐儿,只因她早就吩咐过这星月阁里外伺候的奴才们,这薛家人可是大方的很,若是她们拿银子让你们帮忙做事,就只管收下答应便是。只一样,这些全部都得来向自己汇报,然后听后差遣。至于她们若要打听关于那王夫人的事情,能说的尽可以告诉她们,也不必藏着掖着。所以,这小丫头十分顺利地就打听到了关于王夫人的事情。

她也没让薛姨妈母女俩失望,噼里啪啦地把关于王夫人是如何被大老爷□□一事给叙述了出来,只听的母女二人是目瞪口呆。

怎么说呢,薛姨妈认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这贾家大老爷如此做派真真是太过野蛮了!还有那邢氏,到底也是没什么见识和教养,堂堂一个一品诰命夫人,行事居然也那般的粗鲁和不留情面。于是,听了之后便十分地气愤,她的亲姐姐竟被大房夫妻那两个老混账欺负到了如此境地,简直是太可恨了!

不行,姐姐在荣国府的地位与她们母子三人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她必得好生地帮助姐姐东山再起才行!

所以说,人傻钱多就是好,人家王夫人还没出手呢,这边就已经做好了要为亲姐姐铺路的准备了。

然而宝钗儿想法却与薛姨妈截然不同,她认为贾家大老爷贾赦本来就是这荣国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他如何做、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说句不中听的,她姨妈的确是占了邢氏的地位多年,况她认为,大老爷还能容姨妈一家住在荣国府已经是心慈手软了,若换成是她,可能连京城都不许他们再出现了……

可惜呀,自己空有一身的治家智谋,竟然连个大展身手的地方都没有,宝钗想到这里,一时之间便有些伤感了起来……

这母女二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屋子里便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静默。最后,还是宝钗先反应了过来,先薛姨妈说道:“看来如今这府中当家做主的乃是大房了,不知妈有什么打算?”

薛姨妈自然不会瞒着自己的女儿,便说道:“我们母子三人初到京城,除了几间铺子和一些银钱,可以说是毫无根基。虽说你舅舅的确位高权重,但这些年来也生分了不少,上次他连你姨妈都不肯帮衬,想来对咱们也有限。但你姨妈不同,先不说我们姐妹情分非比寻常,就说我们现如今手里的银钱正是她所需要的,看在这个份上,她也必定会帮扶着咱们。可以说以后咱们过的如何,全看你姨妈是否得力了!如今你姨妈身边也每个可靠的,所以,咱们必须得帮衬着她。”薛姨妈到底还是没有告诉宝钗她与王夫人商量过的关于宝玉的事情,只因在参选之前,她也并不想让宝钗为此分心。

其实,说了那么多,万一钗儿落选,姐姐许诺能嫁给宝玉才是薛姨妈下定决心要帮助王夫人最大的原因!因为就算将来姐姐还是不中用,然而这荣国府的老太太最是疼爱宝玉却不假,有这老太君在,宝玉将来的前程必然是错不了的!

宝钗听了薛姨妈的话后,觉得也很有道理。毕竟姨妈这京中经营多年,想来手中也握着不少关系的,而那些却正是自己如今十分需要的。

所以现在她又觉得虽说大房才是正统,然而若是姨妈能够凭自己的本事掌权,那也是应该的。况妈说的也没错,如今他们母子三人能靠的,便只有姨妈了!

于是,宝钗便对着薛姨妈点头道:“妈说的女儿都明白,以后咱们尽全力帮助姨妈就是了。这会子夜已经深了,今日刚到京城,想必妈也是很累的了,妈也早点歇息吧,女儿就先告退了。”

宝钗这么一说,薛姨妈顿时也觉得身上乏得很,于是便点头道:“嗯,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吧,明日不必来向我请安了,多睡一会儿也无妨,只是别误了给老太太请安就成。”

宝钗点了点头,便与留在门外的莺儿一起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薛姨妈就先去了一趟梨香院,她想先跟自己的姐姐好好地谈一谈。

不过,等她到的时候,却没想到正好遇上了赵姨娘的每日一骂。

只见一个年龄虽大却还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正『插』着腰站在王夫人的屋子门口,嘴里说着十分粗俗的字眼配合着那尖利无比的嗓音,再加上脸上一副不屑和蛮横的表情,整个一个泼『妇』骂街的姿态,让薛姨妈是再次地开了眼界。

只是却让她也更加地愤怒了,这是何人,竟也敢跑到她姐姐这里撒野。薛姨妈刚要张口呵斥,却不想金钏儿却从里面出来了,看见她竟在外面站着,便十分尴尬地快步走到她身边道:“姨妈怎地这个时候来了,也不让人早早地来报一声,现下让姨妈受惊了。”

而那边赵姨娘见金钏儿出来后,便也不骂了。盖因她二人早已干过了好几回架,虽说次次都打成了平手,但赵姨娘眼见着今天她们人多,再加上今个儿也骂够了,便使劲儿地瞪了她们一眼,狠狠地朝她们这里的方向啐了一口后,一扭腰儿转身就走了。

只把薛姨妈等人给气了个倒仰!

然后,等金钏儿带着薛姨妈一进屋,就看见了王夫人此时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哭过一般,再配上暴瘦之后一脸的皱纹和空『荡』『荡』的衣服,倒也真有几分凄惨的感觉。这不,薛姨妈一看这架势,立刻上前就握住了王夫人的手,十分动情地开口唤了一声:“姐姐……”

王夫人亦是十分地伤心,想着以前在家做女儿时,两姐妹之间倒也算是亲热的紧,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罪,一时之间这酸涩的情绪还真有些控制不住,但她还是不愿真的在这薛姨妈的面前落下眼泪。便使劲儿地忍了忍,只拉着薛姨妈的手道:“家宅不宁,让妹妹你见笑了。”

薛姨妈赶紧回道:“你我嫡亲姐妹,姐姐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妹妹这次过来,就是来帮助姐姐的。妹妹虽说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不过还算略有薄产,还有从自己家带来的几个忠心可靠能跑腿儿的小厮们,姐姐若不嫌弃,以后便只管用就是了。”

王夫人一听,心里就是一喜。自己还没张口呢,这个好妹妹就主动说了,简直都让她有些不敢相信了,于是便赶紧问道:“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薛姨妈自然回道:“妹妹还能骗姐姐不成?!”说着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王夫人的手中,脸上略带得意地说道:“这十万两银票姐姐先拿着用,若是不够了,妹妹再送来就是了。”

虽说王夫人心里现在简直可以用狂喜来形容了,但还是假意地推辞了一下,说道:“哎呦,妹妹,这怎么使得……”

于是,薛姨妈再次握住了王夫人的手,看似十分真诚地说道:“你我姐妹二人,哪里用得着分地那么清楚,姐姐就收下吧,多少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说完这番话后,好像十分怕王夫人不肯收似得,薛姨妈就赶紧站起来告辞回去了。

只留下王夫人看着手中的银票笑的一脸的畅快!

果然让这妹妹一家来京城住着不错,这不一来就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手里不过剩下了区区五万两,光是供着宫里的元春就有些吃力了,更何况还要再放那些利子钱呢!自从周瑞一家被卖后,这放钱一事便暂停了一短时间,一来自己的身边却是没了可靠的人手,就连先前经周瑞家的放出去的那些也都断了,二来也是因为自己手中却是是没了银子。现在好了,自己这好妹妹一下子给自己送来了这么多的钱,这就什么都好办了啊!

看着这十万两银票,王夫人在心里狠狠地发了一个誓,这一处她定要翻身做主,重新夺回荣国府的大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而不管王夫人在做着什么美梦,此时的邢氏可没工夫搭理她。

她新收了四个小徒弟, 此刻正忙的很呢。

事情是这样滴, 因为凤姐儿接手管家之后,虽说她是大权在握又极会整治家奴, 与先前相比倒也不用事事躬亲, 劳心劳力地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但到底也得在这方面花上些时间。

所以她便时常把大姐儿送到邢氏这里来找她最爱的祖父大人玩耍, 自然地她也跟住在这里的黛玉也熟悉了起来。

大姐儿如今周岁不过两岁多一点,也才刚说话利索些。不过虽然人小,却十分地有自己的想法, 童言童语地常常将众人逗得是哈哈地大笑,黛玉自然也觉得大姐儿可爱的紧。她们两个虽是姑侄, 然而年龄也不过差个四、五岁,再加上年龄也不大的惜春,常常能凑到一起闹得天翻地覆的,只越发地趁着迎春有大姐姐的范儿了。

某日,黛玉问:“大姐儿, 来告诉姑姑, 为什么那么喜欢祖父呀?”

软萌的大姐儿:“因为祖父会给大姐儿买好吃哒, 还有, 还有,祖父可以一只手把辣么大一块大石头给拍碎呢!腻不腻害?”

黛玉:“好腻害,好腻害……”

黛玉是真的没想到她大舅舅看着挺瘦弱的,居然会如此地厉害呀。也是, 不是谁都跟她一样,不光是看起来瘦弱,而且是真心地很弱啊!怎么办,她也好想强壮到一只手就能拍碎一块大石头啊~

然而,却没想到大姐儿这个小不点居然也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这不,只见大姐儿小小的人用自己肉呼呼的两只小手往黛玉的大腿上一抱,仰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齿之笑后,便软软糯糯地说道:“林姑姑,大姐儿也好想像祖父一样这么腻害呢,可惜爹爹却说女孩子应该娴静一些才好,不肯教人家呢,还说不许我去跟祖父那里胡闹。林姑姑,祖母和祖父都这么喜欢你,要不你陪着我一起去求求祖父吧,好不好呀,人家才不想理臭爹爹呢~”

大姐儿的这番话这正与黛玉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便笑着往大姐儿的鼻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说道:“真是个小鬼灵精,是不是怕琏二哥哥知道了会骂你,才想着让你姑姑我给你当垫背的呀?罢了,罢了,看在我们大姐儿这么可爱的份儿上,姑姑就陪着你走一遭吧!”

大姐儿听了黛玉的话后完全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反而十分调皮地一笑,赶紧拉着黛玉的手边往外跑便笑着说:“我就知道林姑姑最好了,咱们快走吧。”

于是,两个年龄加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女孩子一路跑着笑着就来到了荣禧堂,正巧赶上了大老爷刚刚完成的他为邢氏画的肖像图。

这两个小人儿玩心上来了也不让人通报,只双双偷偷地扒在门边,看着里面的邢氏和大老爷说话呢!

而这老两口此时正一心地交流着大老爷的绘画水平,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小不点。不得不说,大老爷在这上面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虽说古代的绘画更加地讲究写意,并不十分追求对五官的刻画,所以往往画出来的人物图像与原身其实已经相去甚远了。然而不得不说,大老爷不过是略加复杂的处理了一下,就把邢氏的风情□□全部展现了出来。

而邢氏对大老爷可是向来都不吝啬表扬的,于是美目含情地对着大老爷笑着说道:“嗯,画的还不错,总算没有辜负本夫人的美貌啊~”

大老爷听了邢氏这话后就嘿嘿一笑,然后就往她跟前儿凑的更近了一点,十分猥琐地说道:“夫人谬赞了,为夫可是觉得这画上的人儿不及夫人美貌的十分之一呢。”

邢氏听了之后,就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没办法,就是喜欢听贾赦这厮拍马屁呀~

然后,大老爷又凑的近了点儿,眼看着他夫人那张娇艳欲滴红嘟嘟水嫩嫩的小嘴儿就近在眼前时,突然,耳边传来了惊雷一般的大姐儿清脆的笑声!

啊!怎地突然之间就觉得这屋里的温度有点上升了呢……

尴尬了的邢氏狠狠地瞪了大老爷一眼,都怪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然而大姐儿才不管这些呢,她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就连稍大一点的黛玉对这些其实也是懵懵懂懂的,对于刚才看到的一幕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所以说,这觉得尴尬的其实只有两个人呀!不过,邢氏和大老爷到底不是一般人,不过脸稍微地红了几秒钟就恢复正常了,见到是她们两个小姑娘过来,便都十分地开心。

于是,连忙把她们招呼进来后,邢氏先拿起帕子替她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然后才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小鬼灵精怎么一起过来了呀?”

大老爷也凑上来一把便把大姐儿抱在了怀中,然后开口逗她道:“我们大姐儿可是想祖父了?”然后在得到了大姐儿甜甜地一声“是”后,大老爷瞬间就觉得满足了。

接着,黛玉便笑着对邢氏道:“大舅母,我和大姐儿这次过来可是真的有事要求大舅舅哦~”

邢氏和大老爷一听,也来了兴趣。这两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让他帮忙的,二人一时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大老爷便先开口问道:“哦,你们两个要求我什么?先让我来猜猜,可是想让我带着你们出去玩?要不就是银子不够花了?还是你们想起外面卖的什么好吃的了?玉儿你说,舅舅猜的可对不对?”

黛玉还没回答,猴急儿的小大姐儿便先对着大老爷撒娇道:“哎呀,不对,不对,是我和林姑姑想跟这您一起学拍大石头呢!”

黛玉:好嘛,她还没说要学呢,这小丫头片子就自动地加上她了,真真是个惹人爱的呀~

大姐儿这话让邢氏和大老爷听的一愣,学拍大石头?那是什么鬼……

反应了好一会儿,邢氏和大老爷才对视了一眼,然后十分不确定地问道:“玉儿,大姐儿说的,莫不是你们两个想跟着你舅舅爷俩儿一起习武吧?”

然后,在二人复杂中掺杂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黛玉微笑这点了点头,大姐儿拍了一下手掌,俏生生地说了一声:“嗯嗯”

接着,黛玉又说道:“舅舅、舅母,黛玉的身子骨从小就不大好,虽说如今也不用吃什么『药』,但是却仍然十分地羡慕那些身强体健之人,而且,黛玉也特别想体验一把力气大是什么感觉呢。舅舅,您就答应了玉儿行不行呀?”

大姐儿也在一旁极力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开口说道:“人家也要力气大大,祖父好不好?”

贾赦向来不是什么迂腐之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十分地讨厌那种人。他并不认为女孩子习武有什么不好,也不担心她们会练成五大三粗,没看她老婆大人武力值辣么高身材还辣么好吗?

况他认为,若这两个女孩子真的能学出来什么,说不得还是好事儿呢,因为这样以后他们嫁了人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们啦!比如说大老爷他自己,就不敢欺负老婆,不过,那也是因为他舍不得啦,不是打不过哟……

呵呵,大老爷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基于这些想法,大老爷斟酌了一下就开口了:“你们要习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习武一途十分地艰苦,别的不说,你们每日就得少睡一个时辰,而且还有可能会受伤。你们两个小不点可受得了?”

大姐儿和黛玉一听有门儿,连忙表明自己的心迹,齐齐地点头道:“嗯嗯,受得了受得了,快教我们吧!”

大姐儿早就知道她爹爹每日里会起得很早,虽然她也十分地舍不得暖暖的被窝,不过她早就想好了,以后她每天晚上提前一个时辰睡觉不就好了?

而黛玉基本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是每日的生活太无聊了些,还不如找些事情来做呢。再有一点便是,如果自己真的会变的如同大舅舅那般,想必自己的爹爹也会很开心的吧。

于是,贾赦这下子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先答应了下来,就让她们今日先回去了。现在他要跟自己夫人商量商量,这两个女孩子要怎么教,毕竟他也没有经验啊。

在大老爷死皮赖脸苦苦哀求撒泼打滚地缠了邢氏小半个时辰后,最后商量的结果便是,大老爷成功地让邢氏答应了下来由她来教。所以说,大老爷所谓的商量其实就是求邢氏将这活儿揽了过去啊!

其实今日见大姐儿和黛玉来求,邢氏的心里也突然生出了一些感慨,原本这些人对自己来说都不过只是书中的人物罢了,读完之后觉得她们的下场可怜至多不过流几滴眼泪也就丢在脑后了。

可如今她们都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人,况一个个的是那般的招人喜爱,邢氏与她们相处的时间虽说不算太长,然而心里却是真的把她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的。

而想想这些姑娘们日后的惨烈下场,虽说现在有了她和大老爷护着,然而为以防万一,教她们些防身的本事也好!

不过既然是教,那么迎春和惜春自然也是逃不了的,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对邢氏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了。

于是,第二日等大姐儿和黛玉按照昨日邢氏派人通知她们的时辰来荣禧堂报到后,就看到了一脸懵比的惜春和黑人问号脸的迎春正在那里傻愣愣地站着,调皮大姐儿和黛玉见此情景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顿时连瞌睡虫都驱散了不少。

而迎春和惜春看见自己好端端地就被习武的罪魁祸首来了,便一股脑儿地就把二人按在了椅子上挠痒痒,四人笑闹了好一会儿,还是邢氏觉得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出言阻止才消停了下来。所以说教女孩子练功什么的,其实还是很考验人的呀。

不过,她心里也高兴就是了。就这样,邢氏开始了她在红楼兼职当武学师傅的生涯……

好吧,其实这件事情还是让邢氏很头疼的,毕竟若是被别人察觉出了什么异常,那可就不妙了。关键这件事情的难处还不止这一点,昨日里大姐儿和黛玉走后,邢氏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来思考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进行才好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光是让她们修炼什么,就让邢氏考虑了很久。

她自己修炼的通天诀太过逆天, 况且还需要大量的灵气来支持, 所以很快便被邢氏否决了。又想到这个世界到底还存在些神仙什么的,譬如警幻, 所以教给她们的功法也不能太渣了, 否则万一对上那些神仙不还是死路一条吗?再一个,这些姑娘家也不适宜修习那些外家功法, 自然是要那些外柔内刚的才好。

所以挑来挑去,邢氏终于相中了那在架子上积灰已久的玲珑心法。这玲珑心法在原先的修真界中属于中下,是专门为女修研制的心法。不过不同于给贾赦父子的神泉剑法, 这一部在修真界修习的人却很少。

因为这玲珑心法修习下来最主要的乃是能让女子变得更加地美貌,其次才是内力的增长。然而那些女修们经过灵气和丹『药』的滋养本来就没有丑的, 再加上修真界向来以以实力说话,所以她们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自然也就很少有人会去修炼它了。

不过如今正好适合迎春她们修炼。毕竟在这个世界,对于出身贵族的女子来说,美貌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杀器啊!若是再来一点可以防身的内功, 那基本就可以上天了啊。

况且这部心法当初在修真界怎么说也是属于中等的, 待她们日后练出了内力, 自保什么的, 完全就不在话下了。

至于那警幻仙子等人,别说现在还不知是敌是友,即便她还要来干涉这些姑娘们最后的归宿,她们自己到底也有了与之一拼之力不是。再说了, 还有她在呢!

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情难免就会变得有些难以控制了。比如说,这四个姑娘万一有哪个脾气不太好,在外随意地将内力使出来就不好了,那还不得被人当成妖怪啊!

于是,邢氏在教她们之前势必要要先与她们进行一场谈话了。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道:“你们四个都是小姑娘家,这以前呢想必也是听过不少故事,看过不少话本子的。我且问你们,可曾记得这书中说到这每每有神仙下凡历练之前,她们的师傅都会特别叮嘱一句什么话呀?”

这一类的书自然要数黛玉看的最多了,况她的心思又及其地灵泛,自然瞬间就明白了邢氏的意思,于是便接话道:“玉儿知道。这老师傅必然会嘱咐一句,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不能使用法力啊!”

黛玉这话一说完,其他三人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齐唰唰地看向了邢氏。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邢氏听了后就笑道:“玉儿说的没错,其实这句话也是我如今要叮嘱你们的。你看,如果随意使用武力,那么别人自然就会害怕你,继而会远离你,然后会想尽办法消灭你。”

听的后果如此严重,这几个姑娘心里就有些害怕了,尤其是大姐儿,更是不安地叫了一声:“祖母……”

看见这四个姑娘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邢氏觉得威慑的效果达到了便也见好就收,然后『摸』了『摸』大姐儿的头,对她安抚了一下,就笑着说道:“不过呢,只要我们会藏拙,会偷偷地使用而不让别人知道,就可以了。我说这个,只是不希望你们因习武反而会落得个被大家当做妖怪的下场,你们可明白?”

四人听了之后,便都点了点头。然而就垂下了头,尤其是大姐儿和黛玉,唉,本来还以为可以威风凛凛呢,却没想到还不能让人知道啊,宝宝不开森了。

邢氏看着几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何尝又不知道这几个小不点在想什么呢。她可不想把小姑娘们的习武劲头给一下子全灭了,便继续开口道:“不过呢,若只是一味地藏着掖着,岂非是白学了。你们当然可以稍微地『露』出一点比平常人的厉害之处,达到震慑人的目的就是了!”

邢氏这话一说完,四个女孩子的眼睛就迅速地一亮,有机会施展就好呀!大姐儿这个小积极分子更是欢呼一身,然后就抱着邢氏的大腿说:“祖母,祖母,咱们快点开始吧!”

邢氏应了一声,便开口道:“好!那咱们这就开始吧,不过我可有言在先,这习武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开始,你们就要勤加练习,必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当然了,我也会时时地监督你们的,偷懒什么的你们就想都不要想了!”

四人齐齐地应了一声“是”后,她们的习武生涯便正式地开始了!

就这样,邢氏现在每天忙碌于对这四个姑娘的教导当中,对外面王夫人的事情关注的就更少了。当然了,有空也懒得关注她,反正有的是办法治她!

却说薛姨妈和宝钗这些日子在贾母处可是没少刷好感,不说每天都到她那里报到,也没有过超过了三天还不出现的。

贾母对于她们母女二人的到来一开始也觉得十分地欢喜,毕竟这二人的语言艺术水平也是在线的,天天把她捧的十分地高兴和满足。况每日里再加上王夫人、贾探春、李纨等人,这荣庆堂也算是十分的热闹了,而只要贾母这里热热闹闹的,她就总觉得自己还是至高无上的荣国府老太君,所以能不开心吗!

不过,这时间一长,贾母的心里就有些不快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贾宝玉现如今与宝钗走的太近了!近到,他听说宝玉连宝钗的膀子都『摸』上了!

却说贾宝玉是非常想要亲近黛玉没错,然而,却无奈人家完全不搭理他啊!

先不说韦氏经常要给黛玉洗脑,要她远离外男,尤其是与她年龄接近的等等,就差没明说要她与贾宝玉断绝见面了。就说是黛玉自己,这段时间也是非常忙碌的。

不知是否因为她前世乃是仙子的原因,黛玉这玲珑心法修炼起来总是比其他三人更加的得心应手些。那进阶的速度就连邢氏都要大吃一惊,而黛玉本人对于这修炼一事也是付出了十分的热情,几乎就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习玲珑心法之中。还是邢氏经常劝她修炼一途要循序渐进才更加稳固,建议她放放慢些速度,她才特意抽出些时间经常跟着大姐儿一起在荣禧堂疯玩一会儿,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理会贾宝玉啊。

当然了,贾宝玉这个颜控对于容貌越来越盛的黛玉自然是念念不忘的。

刚开始他总以为林妹妹不来找他是因为邢氏的阻拦,所以他立即就决定既然林妹妹没有办法出来,那他就自己过去找她就是了,只怕林妹妹也是很想念他的呢!

然而,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这次贾宝玉遇到的不是邢氏,而是让他更加不喜的他大爷贾赦!

对于大老爷来说,拦住贾宝玉这个熊孩子其实还是很容易的!

来一次让他背一次书就行了,背出来还好,他到贾政那里说几句好话,什么我这侄儿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你可一定要严加督促他用功读书啊,否则将来他不能金榜题名那可都是你的罪过了!

而若是哪天熊孩子没有背出来,那大老爷就直接把他提溜到贾政那里。然后就坐在父子二人的面前连声地叹气,唉!二弟呀,宝玉可是我贾家现如今唯一的希望了呀,你看看这……

然后,一脸气愤的贾政当即就会把人扣在那里读书。

如此循环了几次,贾宝玉突然发现怎地每次他去过荣禧堂之后,最后的归宿就变成了被老爷看着读书呢?

得出这个结论后,宝玉表示十分地震惊!我的天呐,看来只荣禧堂真真不是个好地方啊,先前他老爷在住着时便经常叫他背书,现如今换成他大爷在那里住着居然还叫他背书。算了,算了,这荣禧堂自己以后还是不去好了!

至于林妹妹,他回去央求老太太发话让她多往荣庆堂走几次也就是了。

所以说,现在他们两个每日里能够见面的时间也不过就是黛玉去往贾母那里请安的那一小会儿罢了,但那也都是大家聚在一起说笑的。

贾宝玉几次三番地想要邀请黛玉单独与他说说话,都未能得逞。然而黛玉越不搭理他,他反而对黛玉越牵挂,只急的他是抓心挠肺的。

所以每次在黛玉来的时候便总用一种痴痴的目光盯着她看,那小眼神儿,简直活脱脱一个被花心的妻子抛弃了的丈夫一样,只让黛玉觉得十分地恶寒啊!

而最是会察言观『色』的宝钗自然也注意到了宝玉和黛玉之间的暗流,向来自负最为善解人意的

知心大姐姐自然要好好地劝慰一番郁郁寡欢的宝玉弟弟了。

于是,宝钗便时常主动地来着宝玉亲亲热热地说话,或者时时地再送些自己亲手做的什么扇坠子、荷包啊等等,有空闲的时候还经常与宝玉谈论些诗书什么的。

这般润物细无声地接触下来后,宝玉开始慢慢地觉得这个大姐姐简直是不能更贴心了!而更加难得的乃是,这宝姐姐还是个十足的大才女一个,不仅精通很多他自己连听都没听过的诗词不说,还常常能解出一些新意来。

一时之间,贾宝玉便对他宝姐姐很是倾慕,这也让宝钗心里暗暗地得意了许久。当然,这无关爱情,不过就是眼见着一个出身高门的公子哥为自己的才情所倾倒而觉得自豪罢了!

而宝钗只只顾着享受自己在贾宝玉面前成功塑造高『逼』格的成果,却没想到她早就把贾母的眼给碍着了!

贾母是对薛家母女的观感还不错,不过这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乃是来自于喜欢她们的钱。而今眼见着宝钗与自己的心肝儿宝玉越走越近,她自然容忍不下去了!

这薛家虽说还在四大家族之列,然而早已名存实亡了,这薛宝钗现如今不过就是一介普通的商人之女罢了,身份低贱不说,还是王氏的亲外甥女,将来若是真的嫁给了宝玉,说不得她那心肝儿就得偏向自己的亲娘了,这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的!

再者说了,宝玉可是她们荣国府的希望,将来的身份必然尊贵。他的妻子当然也要出身于高门才配的上,比如说她的外孙女黛玉就很是不错,而这薛宝钗却是万万不能的!

不过,她也不好直接出言让薛家母女少来这里,毕竟现在还用得着她们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现如今,她就只能把云儿再接过来了, 反正她也很久没有见过湘云了了!她可是向来很疼爱这个身世可怜的侄孙女儿不是吗。

于是, 贾母第二日就派人去史家把湘云接了过来。并且直接让她住进去了碧纱橱!她就不信了,这下子还不能把宝玉的目光从宝钗那里夺回来!

其实贾母本可以用黛玉来吸引宝玉的视线, 偏那丫头常常拿守孝当借口常躲在荣禧堂不出来。不过没关系, 那老大家的和那奴才韦氏会洗脑,她自己更是个中好手, 只看时间久了黛玉是相信自己这亲外祖母还是信她们!

这下子,可把贾宝玉给高兴坏了!因着贾母的缘故,他与湘云可是真正地自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什么的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史湘云的『性』子倒也表现地很是爽朗,自然与贾宝玉十分地说得来。他们二人从小便一处坐卧, 再加上如今湘云与宝玉住的这样的近,他们二人便更加地亲近了,简直是恨不能白天黑夜地都腻在一处玩闹才好。

反正自从湘云来了之后,贾母这荣庆堂是时时都能听见她笑着喊“爱哥哥”的声音,当然了, 也少不了宝玉回应她的大笑声就是了。

贾母对此表示很满意, 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心也就放心一半了, 接下来她要再接再厉地在黛玉跟前多说些宝玉的好话儿。而王夫人对此却很是气愤,真不知道贾母这老婆子什么眼光,看看净往她儿子身边招些什么人,不是病病殃殃看着就像是生不出儿子的, 就是命不好一出生就克死父母的,简直太让她闹心了!

而宝钗此时见到湘云一到来就把宝玉的心思夺走了一大半,虽说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开心,然而还是那句话,贾宝玉现在根本不是她宝姑娘的目标,所以倒也不是特别的在意。

而且她素来希望能够处处展现她大方得体有主母风范的处事风格,再听说过湘云在常常嚷着自己史家的难处后,便常常拿些小恩小惠的对着她诉说着自己对她的一片关怀之心。

而湘云只觉得宝钗果真就如一个大姐姐般如此地关心她、爱护她而感动的一塌糊涂,常恨没有早点遇到这样好的宝姐姐,很快地这两人就打成了一片。

贾母听说过此事后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宝钗的这点子小心机在她这里根本就不够看。反正对她来说只要湘云能够时常拉着宝玉一起玩耍就可以了。

所以,宝玉现在的一颗心也终于被宝钗和湘云双双地填满,自然觉得如今的日子快活无比。当然了,他也常常力邀黛玉一起加入到他们三人之□□同玩耍,奈何却被无情拒绝。但是,

他也不觉得那么地伤心了。至多就是一些微末的遗憾而已,但也很快就忘记了,毕竟现在他身边可是有两个姑娘竞相安慰着呢!

其实现在宝玉身边也不止她们两个,向来精明善打算的探春姑娘又怎甘落于人后呢!

要说现在她其实也很是气愤!自从迎春搬去荣禧堂后,她也去探望好多次了。眼见着这如同自己一样是庶女的二姐姐变得今非昔比,那通身的气派和穿戴让她每每见过之后都连连地赞叹不已,她的心里当然也是有了些别的想法的。

她可是听说大老爷和邢氏给了她几个铺子的,并且还是琏儿嫂子亲手教她打理的。这二姐姐如今每月早已有了自己的收入,还带着如今与她住在一处的东府的惜春也一起好过了起来!即使如此,她当然也该分点好处的,便几次三番地暗示过何不把她也邀请到茉篱院同住,这样姐妹之间也如同先前那般亲近岂不更好?而且,二姐姐给了惜春那个小丫头片子那么多银钱和好东西,却偏偏略过她不提,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了些?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却是迎春居然对于她多次的试探和暗示任何表示都没有,每每她提起此事都被她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哼!真真也是个冷心冷肺的,她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即便先前自己处处优于她,然而姐妹之间到底还是有感情在的,如今她的日子好过了,怎就忍心如此待自己呢?!

这也就罢了,更让她觉得可恨的是现在就连迎春身边的丫头拿的钱都比自己的月例银子多!算了,既然迎春如此地羞辱自己,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往前凑了。

贾探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要一心地去讨老祖宗的欢心。毕竟,如今这老太太的身边也就剩下自己这么一个亲近的孙女了!

而且,她对于自己的美貌和才华还是相当地有自信的,她就不信这老祖宗会放过一个如此优秀的能与高门联姻的孙女!

既然是要去讨好老祖宗,那自然要先从宝玉开始了!

这不,今儿个湘云给宝玉梳个头,明个儿宝钗就来亲自为他戴上荷包等小配饰,后个儿再有探春送来的亲手做的鞋袜,还有那贤良的解语花儿袭人和一喜一怒皆是风情的晴雯在身边陪着,贾宝玉现在当真是连做梦都能笑醒了。

这一日,宝钗因旧病复发,身子有些不适就没有往宝玉这里来。偏巧今儿个王夫人今儿个来找薛姨妈联络感情,姐妹二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不知怎的薛姨妈就说起了宝钗平日里最不爱戴的就是些花儿粉儿啊,还有那簪子啊什么的。

然后就突地想起了正有上次铺子里送来的几只宫花放着也就放着了,还不如送给贾府的姑娘们戴。一来也是个与她们交好为善的意思,二来那些宫花可都是内供的也好显示显示她们薛家的能力不是。

王夫人推辞了几次后,便就直接提出了叫金钏儿代为去送。薛姨妈自然是应下了的。

虽说这次送宫花的人由周瑞家的变成了金钏儿,然而不变的却是她们两个都是对王夫人相当忠心的奴才,自然知道这王夫人对于府中姑娘的态度是什么。

金钏儿首先来到的便是荣庆堂,先送给了探春和湘云。

这探春虽说近日来与她生母赵姨娘走的十分地近,然而却没有完全地放弃王夫人。

不知为何,她总认为风光了二十多年的王夫人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倒台,说不得将来就会有什么转机东山再起了。

更何况她依旧与王夫人保持往来,赵姨娘虽对此心有不忿,然而却依旧对她十分地关心。再加上王夫人到底还有老太太护着,所以探春对王夫人依旧维持这一种尊重的状态,而王夫人对她如此地识相平日里倒也肯给她几分好脸『色』。

所以金钏儿第一个就来到了荣庆堂。至于湘云,不过就是因为她与探春住的近连带着罢了。况且金钏儿心里也清楚,她主子王夫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把这么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放在眼里,对她摆不摆出态度都无所谓!

等这探春和湘云把最漂亮的四朵宫花都挑完了后,金钏儿就端着盘子到东院找凤姐儿了。

她家主子虽然与琏二『奶』『奶』之间的相处再也不复从前,然而如今毕竟是人家掌管着阖府的中馈大权,况且如今梨香院里的奴才们如今可都是只听命于凤姐儿的,所以万不能轻易地再得罪了她!

不过金钏儿到的时候,凤姐儿正忙着安排下人做事儿呢,根本连见都没见她。问清来意之后不过随意地使了个小丫头出来拿走了几只罢了。

然后,这最后剩下要去的便是荣禧堂了。

看着如今住在这里的大房众人,其实别说是王夫人气恨了,就连她这个奴才对于曾经生活过且作为当家太太身边第一大丫鬟而风光过的地方也是感慨万千的。

想想如今过的日子和以前的生活,金钏儿对于大房众人当然也是生不出什么好感的。

看着盘子里仅剩的六朵宫花,金钏儿想起自己临出门前王夫人递给自己的那个眼神,便挑出来稍微有些俗气的两朵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便托着盘子把剩下的送到了迎春那里。

其实现在的迎春根本就不稀罕这些东西,光她平日里与四妹妹一起画样子做出来的就比薛家这所谓内造的要精致许多,就连惜春也是看了一眼就随口让人收起来了。随便放到哪个大箱子底去吧!

然后金钏儿一出门就把袖口里的两朵花拿了出来,摆在了盘子上,端到了黛玉的面前。

黛玉看着硕大的一个托盘上孤零零地放着两朵在她看来俗气无比的宫花,笑了笑。并不是她多疑敏感,只是很想确认一下这二舅母对她到底是何意,便开口问道:“金钏儿姐姐,不知这两朵花是单独送给我的呢?还是姐妹们都有,姐姐一一送完后才到我这里来的。”

金钏儿见黛玉果然一下子就问出来关键,一时之间便有些许尴尬地回道:“是姨太太的好意,自然是姑娘们都有的,奴婢不过是按照姑娘们住的地方挨个儿送的,林姑娘您可别多心。”

黛玉实在是没想到不过就是送点子东西罢了,居然也能搞出个什么亲疏远近的,天天动这么些个心眼子到底累不累啊!再说了,这宫花明明是薛姨妈送的,然而却是这金钏儿捧着各处送,还不就是她那二舅母的意思了?!

其实,这根本不怪黛玉觉得是王夫人在特意地针对自己。只因她到底是客,若非故意,哪家会有如此待客之道的!黛玉的小脑袋向来比一般的成年人聪明一些,自然明白王夫人的用意,毕竟自她进府的第一天二舅母就迫不及待地警告自己了!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好像直接告诉这个不着调的二舅母,她对那个疯疯傻的的二表哥是真的没意思啊!

想到这二舅母几次三番地弄出的这些幺蛾子,本来脾气就不算好的黛玉这会子更加地生气了!

哼!大舅母说了,生气的时候不能忍着,一定要发泄出来,否则压抑久了就会得病的!而她现在最不想的就是生病了。于是,黛玉看着还站在那里的金钏儿就说道:“原来这些都是别人剩下的啊,我才不稀罕呢,我瞧着姐姐戴着两朵花倒是合适,不如就转送给姐姐好了!雪依,送客!”

于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金钏儿就这样被客气地请了出去,呆呆地站在晨曦院外看着托盘里没有送出去的两朵宫花。

刚才,她这是被林姑娘给赶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却说金钏儿在黛玉门前站了一会儿后,本有心把她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好好地往外宣传宣传, 没想到这荣禧堂里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们竟然连一个主动跟她说话的都没有!

且自从上次的大清洗之后, 这荣禧堂里新换上的奴才们她自然是不认识的。而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丫鬟搭上了话儿,却没想到她刚要张嘴把黛玉是如何小心眼、不懂礼貌地把薛姨妈送她的东西拒绝了的时, 突然就听到了一个让她讨厌无比的声音。

“哟,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二太太身边的金钏儿姑娘吗?您可真是稀客呀, 要说这梨香院里如今伺候的人手可不比以往多,姑娘怎地就有空往咱们荣禧堂来了?刚才姑娘想跟这小丫头说什么?好话儿不背人,不妨让我也听听罢?”这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邢氏身边的王善保家的!

原来这金钏儿捧着宫花一进荣禧堂邢氏就知道了,有她在自然是不会再让黛玉受这份窝囊气的。

这不, 王善保家就是她派来的专程在这里等着这金钏儿姑娘呢!

至于王善保家的为什么在一开始没有进去,反而候在门外,也是邢氏特意交代的!这次她能让王善保家的出面提黛玉当面给金钏儿难堪,然而却不能一辈子都在黛玉需要的时候及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这次便让王善保家的候在门外,打算先让黛玉自己解决, 然后再出面拦住这金钏儿, 好生地帮黛玉出口气。

而且邢氏觉得, 上辈子这些姑娘们在荣国府中过的那样艰难固然是有王氏等人兴风作浪的因素, 然而这些姑娘们本身的『性』格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的!

没看那些真正强大的女人就算是进了这天下最最能折磨人的皇宫也照应能玩的风生水起吗?

其实要邢氏说,这荣国府里的这些姑娘们中也就宝钗在这方面还稍微地有那么些潜力,她唯一不足的便是有时太过爱出风头了,容易招人嫉恨, 但这不是大『毛』病,若真的能得高人指点一番,将来必成大器。而且她相信,就算上辈子的宝钗在这荣国府中不用钱开道,也能过的强过这几位姑娘的。

不过呢,黛玉也有她的好处,那便是生活的极富有情趣,更容易得到夫君的喜爱,这一点是这府里所有的姑娘都比不上的!

然而,将来这些姑娘们嫁了出去,当然不能只凭这夫君的那点子爱护过活。若是上面没有长辈的还好,万一不幸摊上了一个极为强势的娘,那就要倒大霉了!毕竟她是不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别的女人的怀抱的!

前世时顺治朝的董鄂妃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当然了,像孝庄太后那样极厉害的女人多少年也不会再出现一个,那样的存在任谁站在她面前都得被秒成渣。

然而即便这婆婆的本事不过是个一般的,若她真的的存心为难你,自然这日子过的也不会舒心了!

反正现在的邢氏整日里也是闲的发慌,通天诀她现在只要会呼吸就可以在体内自动地运转着。以她现在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想必在这红楼的世界中还要活的很久很久,这漫漫人生,她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是!

所以,邢氏现在不仅指导这几个姑娘休息玲珑心法,还想彻底地把这些姑娘们的『性』子好生地掰一掰。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呀,这未来的生活还是可以期待的!

邢氏自然是记得这宫花事件的,她当初在读的时候对王夫人如此行事也很是不耻。一个母亲刚没了的小姑娘,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人口复杂荣国府里,本来心思就十分地敏感细腻,还故意这样对她间接地表达对她的不喜,王夫人这实在是太本事了!

就算黛玉与贾宝玉亲近了些又如何。毕竟这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就算再不喜黛玉也不应该这么处处地为难一个小姑娘。

反正邢氏是理解不了王夫人天天地跟一个小姑娘斗有什么乐趣。难不成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很嫌弃儿媳『妇』的准婆婆的角度狠狠地磋磨一下贾敏的女儿,就能把昔日在贾敏那里受的憋屈给找回来不成?

比不上人家就是比不上,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就王夫人那样的才会天天地跟个小姑娘计较吧!

还有那贾母,王夫人搞得这些小动作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她。然而一向在嘴上说着最是疼爱黛玉的她却是什么表示都没有!想来也是因为林如海的那副身子骨渐至日薄西山,心里也在不停地考量吧!

再说这会儿,邢氏其实早就为这宫花事件做好了准备,因为大老爷这败家老爷们出门后不仅爱给大姐儿带好吃的,常常也会为她带回来些首饰什么的,其中自然也有宫花了。

邢氏当初一见这东西就想起来了这一桩事件,就让大老爷特地出去好好地为她寻来了几支造型华丽大方、用料讲究细腻的宫花来预备着。

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此时不打脸更待何时!

这不,这金钏儿一转身就看到了笑的一脸得意加讽刺的王善保家的正端着一个用白绢蒙着的托盘站在那里,便不情不愿地向她行了个礼。

没办法,如今人家才是当家太太身边的第一得意人,自己不得不在她面前低一低头。然而她自觉还是有几分骨气在的,所以对于刚才王善保家的问的话并没有回答,反而摆出了一副我如今虽不如你然而我也看不起你的高傲姿态。

王善保家的看着这金钏儿还把自己当成了那昔日的副小姐端着,脸上的冷笑便更深了三分。她向来说话就不好听,原先跟着上任邢氏在府里还不得脸面的时候就敢对这些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们出口讽刺,更别提是现在了。只听她开口说道:“哟,怎地这金钏儿姑娘跟着二太太搬到梨香院后连耳朵都聋了,竟连别人问句话也不肯回答了。要说这二太太对奴才就是好,这在咱们荣禧堂可是万没有这么不懂规矩的小丫头的!”

金钏儿一听王善保家的这话那还得了,万一传了出去,只怕二太太会觉得自己败坏了她的名声,再次软刀子狠狠地折磨她!

其实金钏儿对王夫人之所以还是这么地忠心,乃是因为她的父母在当初大老爷清洗的时候也被一并卖了出去,所以说她现在除了王夫人已经什么依靠都没有了,自然会一心一意地抱紧了王夫人的大腿!而王夫人也正是因此才把她牢牢地握在了手心,心情一不好就要往她身上发作,而她也只能生生地受着!

想到自己可能有的下场,金钏儿也不敢再装什么假清高了,连忙对王善保家的说道:“瞧王妈妈说的,我哪里是存心不搭理您的,原是我见了妈妈一时只顾着心里高兴,这才耽误了回您的话。妈妈这么大度一个人,自是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呸!这个字来自于王善保家的真实的内心第一反应。

以王善保家的如今在这荣国府女『性』下人中的地位,她听着这话恶心干脆也就不接这茬了。她现在打算赶紧先把大太太交给她的任务完成再说,便指着刚才在黛玉那里被退回来的两朵宫花说道:“金钏儿姑娘手里的花想必是从外面那些不入流的小铺子里买来的吧,不过看这两朵花儿这么地俗气,像你这样的身份戴着倒也合适呢。毕竟咱们做下人的,能有的戴就不错了,你说是吧金钏儿姑娘?”

这番话把金钏儿说的是满面通红眼含怒气的!可是她又不能真的去反驳什么,毕竟说实话这两朵花别说是林姑娘了,就是连她也是看不上的!这薛家姨太太也真是的,还说什么是内造的呢,先前送给别人的几朵还好,怎的偏生就有这两朵格外地俗气些呢?

不过她现在也不敢再随意地张口说些什么了,生怕再落下个什么话柄,便气呼呼地对着王善保家的行了一个礼道:“王妈妈,二太太还交代了些别的事情让我去办,我这就先回去了!”

王善保家的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便掀开了自己手中托盘上的白绢,只见上面列着四朵『色』彩纯正艳丽,精致无比的宫花,然后对金钏儿道:“你先等等,要说今儿个也真是巧了。你当我为何会在这儿,原是林姑娘的父亲林姑爷先前给她送来了一箱子料子首饰,这不她见里面有几支宫花倒还不错,便想着给咱们府里的姑娘们都送一些呢。既然你过来了,不如你就顺便给宝姑娘也一并带回去两支吧,也好让我能借你的光偷个懒儿!”

金钏儿看着王善保家的手里托着的四只一看就比薛姨太太拿出来的好上许多的宫花,心里就觉得很是膈应,只是她再膈应也得把这花给收下。

不过她还是问道:“既是王妈妈去给姑娘们送花,怎地还没给宝姑娘送去就先回来了呢?而且方才我从二姑娘那里来时怎地也没有看见您啊!”

只是王善保家的既然是来打脸的,那自然是她怎么爽怎么来了,只听她回金钏儿道:“这就不是姑娘该『操』心的了,姑娘有空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就是专门等在这里打你的脸的,怎么地吧?!

说完之后,还不忘对金钏儿展现一下她从自家大太太那里学到的王之不屑的眼神儿,抢在金钏儿开口就直接走了。

只把金钏儿气的差点丧失理智上前给她两巴掌才好!然而,她也只能委屈地带着这两朵花回去!

这王善保家的去的自然是晨曦院,当她把这两朵花送到了黛玉的面前,并告诉了她大太太交代自家办的事情之后,聪明的黛玉瞬间就明白了她大舅母的意思!

她大舅母这是在给自己做脸啊!于是,刚才因金钏儿的到来而一直闷闷不乐的黛玉心情立刻就变得好了起来。

于是,她便把大舅母送来的花戴到了自己头上一个十分明显的地方,往贾母处请安去了。她二舅母对自己的这番苦心怎么说也要她当面与老太太说道说道不是。

毕竟这当面说的和老太太从别处知道的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只要这件事情她在老太太面前提了出来,就算她外祖母不会因此对二舅母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然而到底也得做出个替她找回一个公道的样子来恶心恶心二舅母不是?

所以说,就连黛玉也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黛玉了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等黛玉到达荣庆堂的时候,正巧探春和湘云拉着宝玉在贾母笑嘻嘻地面前卖乖呢。

正在贾母怀里撒娇的宝玉一见是黛玉来了, 立刻就从贾母的怀中出来凑到了她的身边。他这几日虽说有这么多的姐姐妹妹们陪着, 然而白天时还好,大家在一处热热闹闹的倒也没工夫想着些别的。

然而,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 等他把袭人都打发去睡觉后,只剩下自己一人在床上呆呆地躺着时, 他就尤其地想念林妹妹。

贾宝玉实在是不明白,难道林妹妹与宝姐姐、湘云一起来陪着自己玩不好吗?他们可以凑一起作作诗,听听曲儿, 或者再陪着自己一起研制些胭脂膏子,难道这样的日子不快活吗?为什么偏好叫了几次都推说没空来呢?

不光是林妹妹, 就连二姐姐和四妹妹也越发地不往自己身边凑了,只一味地待在荣禧堂里,叫十次能有一次过来的就不错了。虽说以前自己平日里与她们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多,然而自己心里却是很亲近她们的!

贾宝玉实在是想不通这几个姐妹到底是怎么了,不过, 这次眼见着黛玉好容易出现了, 他便赶紧地凑在了她的身边。虽说林妹妹每日都来请安, 但自己也不是次次都能见到她的。这次他可是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呢!

只是, 他这一行为却再一次成功地把一旁的韦氏气的直拿眼睛瞪着他,怎的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来了,这表少爷就一点长劲儿就没有呢?还是这么地不着调啊!

然而,这贾宝玉是谁?他能在乎韦氏的怒视吗?

这不, 他直接就无视了韦氏而对着黛玉说道:“林妹妹,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地思念你吗?尤其在夜里,我想你想的就连觉都睡不好了……”

瞧瞧这话说的,真的很想让人拍死他啊!

黛玉听后死死地皱着眉头,什么叫夜里想她想的睡不着?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韦氏听了贾宝玉这话也是气的要死,连忙开口说道:“表少爷!姑娘家的声誉乃是最最重要的,还希望您开口之前能够三思!”

贾宝玉听完这话后,也是老大地不高兴,怎地每次他与林妹妹说话时都有这个死鱼眼珠子出来碍事儿啊,不过他也不想再与韦氏多说一句话,便直接抱着贾母的说哼道:“老祖宗,你看这婆子,我不过与我林妹妹几句话而已,碍着她什么事儿了!”

而贾母对这韦氏的印象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好过,若不是她一直从中阻拦,这两个玉儿恐怕早就相亲相爱了,宝玉如今又怎会受这相思之苦!

于是,她就对着韦氏开口道:“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哪里能当得真呐。再说了,这也是他们表兄妹之间的感情好。宝玉不也时常说着很想念云儿吗?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又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深意,你说呢?”

韦氏很想直接喷一句你家孩子没教养全是你惯得!

然而,却只能婉转地回道:“虽说如此,但毕竟男女有别,女子的闺誉向来乃是头等的大事,还望老太君能体谅妾身的一番苦心!”

黛玉是真真地没想到,本是来告状的她却再次地因这傻表哥的几句疯话而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端,怪不得大舅母时常说他就是个惹事儿的祸头子呢!

黛玉想起自己几次三番都因这表哥的行为而受了不少的委屈,一时之间眼圈便有些红了。

其实她先前在扬州时就是个特别爱流眼泪的,花儿落了要哭,下雨了要哭,看书时书上的人物命途多舛了要哭,喝『药』时要哭,生病难受时也要哭。还是好不容易遇上了大舅舅、大舅母后,他们二人整日里在自己的身边开解着,这才变得坚强了许多。

坚强到即便她当初初入荣国府就受到了那般的惊吓都忍住了不肯落泪。可是如今,实在是觉得被这贾宝玉弄的委屈至极,黛玉这才红了眼圈。

而贾母刚才只顾着与韦氏打机锋,一时之间到把黛玉这个正主儿给忘在一边了。她本想再与韦氏争辩几句,却不想一扭头就见黛玉的眼睛红红的,此时的贾母对黛玉还是尚有几分疼爱在的,便把她拉了到了自己的身边,心语气十分心疼地说道:“我的好玉儿啊,这是怎么了?可不许掉这金豆豆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始作原者熊孩子而贾宝玉见自己的林妹妹居然哭了,一时之间便楞在了那里!他此时心里高兴着呢,因为终于看到了林妹妹掉眼泪的样子了!果然妹妹此时的样子就如他想象的那般更更具几分风情呢!恐怕就是当年的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于是,忘记了要上前去劝一劝黛玉的贾宝玉就这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深深地沉浸在了黛玉的美貌之中……

只把一直注意着这里的湘云气的手中的帕子就快绞断了。

而贾母哄着哄着黛玉便注意到了她头上戴着的宫花,她先前已经听探春和湘云说过这乃是薛姨妈所送的了。现在见黛玉头上戴着的明显要比那二人的更加华美大气些,心里便对薛姨妈满意了几分,还算是个懂事儿的!

于是,贾母便想着不若就先转移一下黛玉的注意力也好,便指着她头上戴着的宫花道:“我瞧着玉儿今日头上戴着的两朵花倒是十分地别致,想必就是你薛家姨妈送的吧,果然是内造的东西,可不就衬的我们的玉儿容颜更盛了三分!”

贾母这话本是想夸夸这宫花儿做的精致,然而底下的探春和湘云看着黛玉头上戴的却是狐疑了。尤其是探春,金钏儿方才来时她可是特意问过的,自己乃是第一个挑选的,现如今正戴在头。当初她拿的时候并没有见过黛玉的这两朵啊,这金钏儿自然是不会骗自己的,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她心里存了疑问,便更加对黛玉接下来要说的话留心了。

而黛玉其实刚才也就心里稍微地难受了那么一下子,这会子早就调整了过来。一听贾母说起了她来这里的原因,便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眶,然后对着贾母说道:“老太太也觉得漂亮吗?不过玉儿戴着的这两朵花并不是薛姨太太送的,而是大舅母给的呢!”

贾探春听完这话明白了,而贾母听却疑『惑』了,于是便问黛玉道:“我听说你薛姨妈今日也是给你们姐妹们各送了花儿的,怎地不戴她送的呢?还是说她竟没有送你?”

哼!若真的单单把她的玉儿给漏下了,看她明日如何给宝钗难堪!

黛玉自然早就料到贾母会如此问,便把她一早儿就想好的说辞回了道:“薛姨太太自是给黛玉送了的,只是我见这最后剩下的两朵更加适合金钏儿姐姐这样身份的人戴,便又送给她了呢!”

贾母一听黛玉这话,便皱起了眉头。她当年也是一枚杰出的宅斗高手,如何听不出来黛玉话里隐含的意思,只怕她这玉儿也实在是觉得委屈了,才来告状的罢!这王氏也真是的,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偏偏总跟个小丫头过不去,真真是个为老不尊的!

贾母这心里正对黛玉生出来了一点儿心疼的意思,那边的探春和湘云却是不乐意了!

她们二人今日可都是戴着薛姨妈送的花儿呢!什么叫适合金钏儿那样身份的人戴?那金钏儿在二太太身边再怎么得用,也不过一个丫鬟罢了!怎能与她们二人相提并论?

不过虽然探春心里也很是不忿,但她在贾母跟前向来不敢造次,便也没有吭声,反正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大炮仗呢!

果不其然,向来标榜嘴快爽朗、有口无心的湘云便直接问了出来:“林姐姐这话儿,把我与三妹妹和一个丫鬟比在一处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在姐姐的心中也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吗?”

由于这辈子的黛玉平日最爱待在荣禧堂里,并不十分地爱出门,所以与这湘云的接触也不算多,二人的关系自然就不如上辈子那般好了。

而且自从见过黛玉之后,湘云的心里便一直隐隐地对她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欢。后来又见素来与自己亲厚爱哥哥竟对她那般的牵肠挂肚,这种不喜欢就直接上升成了敌视。这不,一逮着黛玉话里的漏洞,便直接大喇喇地挑出来了。

其实一开始,黛玉来贾母这里也就是来诉诉苦,给王夫人上上眼『药』而已,可是先是那贾宝玉一再地烦她,如今这史家的小姐也来凑了上来。自然让她更加地心烦了!

她是很想哪怕自己受些委屈只要能息事宁人就好,奈何这些人却偏偏不让她好过!既然不能和谐地相处,那还不如让自己的心里痛快些!

哼,其实要说牙尖嘴利,这几个人谁还能比的过她去!

于是,黛玉便开口道:“云妹妹这话倒是叫我疑『惑』了,我何曾有过那个意思。妹妹这样的身份,喜欢什么样的花戴着那都是这花的福气。不过是我原先在扬州时便不曾戴过那样的,看那样式的确更适合金钏儿一些。不过云妹妹头上戴着的自然与金钏儿送给我的不同呢,一看就更加华丽一些,妹妹戴着自然也很好看。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云妹妹可千万不要误会了才是!”

唉,只要一出荣禧堂的大门就得应付完了这个还得应付那个,黛玉也是觉得心累。

而湘云听了黛玉的这一番话后,尤有不忿,只是她还没开口,便听黛玉又说话了,只是这次却是对着贾母说的,只听她道:“老太太,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责怪二舅母和薛姨太太呢,虽说她把这给丫鬟戴的东西送给了我,但黛玉心里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哼,既然她自己关上门都不让她好好地过,那也别怪她出手反击就是了!

既然老太太舍不得对傻表哥动手,那就让她这当娘的也一并替儿受过吧,反正老太太又不会心疼她!

在现在的黛玉看来,王夫人这二舅母那就是一个蛇精病,自己就是再忍气吞声,她也不会停止对自己的偏见,只怕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来给她找不痛快呢!

想想自己又不求着她什么,府里又有大舅舅和大舅母撑腰,府外还有自己的爹爹能为自己做主,所以,何必再忍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过黛玉这话虽是这么说的,然而她既已说出口, 贾母就不能不有所表示了。

毕竟黛玉是她请过来的, 又是她嫡亲的外孙女,想想她的敏儿, 又没有牵扯到宝玉等人的身上, 贾母还是不愿让黛玉受这个委屈的。

更何况黛玉还有一个身居二品大员的父亲,本来若是她住在碧纱橱里, 贾母自然有办法不让林如海知道。可是如今黛玉在晨曦院住着,有老大两口子帮着,她可是知道黛玉每半月就要与她父亲写信的, 所以这件事情她不能不管。

想到王夫人那个一刻都不消停的惹事篓子贾母就生气,那蠢『妇』只看到了黛玉是敏儿所生, 难道就忘记了她的父亲林如海是什么人物了吗?

巡盐御史这一官职在历朝历代都是简在帝心和极有能力的大臣才能胜任的,况那林如海膝下无子,宝玉将来若是能娶了黛玉,将来那林如海势必要把他全部的力量用在宝玉身上的!

再加上林家祖上五代列侯,又没有次子、庶子什么的分家产, 论起底蕴来说不得比薛家还要富贵三分!没看先前敏儿送来的各种年礼节礼都是那般丰厚的吗?其中更是不乏名品和珍品的古玩瓷器等等。

再则黛玉虽是个女儿, 但如今圣人对他们这些勋贵人家素来厚待。将来贾家连同王家, 再联络些四王八公的老亲们一起好生地运作一番, 未必不能留下林家的全部财产,这些将来可都是她的心肝宝玉的,这王氏实在是太过鼠目寸光了啊!

真不知这到底是给宝玉娶媳『妇』还是给王氏她自己娶媳『妇』的,竟一点不为宝玉考虑, 只想着自己的那一点子利益。

当年她不喜张氏不也照样同意让她进了门儿吗?说到底还是这王氏不是个合格的主母,罢了,若是将来她真的处处阻碍宝玉再进一步,那就休怪她老婆子心狠手辣了……

贾母想到这里脸上的怒容就更深了三分,恨不得现在就把王夫人叫来喷她一脸的口水,只是瞧着宝玉还在这里,她到底不能当着他的面就让他的亲娘下不来台。万一这孩子连她也恨上了怎么办。再说了,宝玉向来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又十分地喜爱黛玉,她是不会让宝玉在中间左右为难的!

想了想,贾母就对宝玉说:“宝玉啊,老祖宗现下突然想吃外面一品斋卖的栗子糕了,你也好久没上外面逛逛了,这会子你亲自去替老祖宗买回来可好?”

说真的,贾母和黛玉之间的暗流也就探春看出来了几分。至于湘云和宝玉,对不起,那两个的脑袋现如今与别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其实,若说湘云真的一点小心机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则她作为一个孤女在史家的日子过的艰难的事情又是怎么传开的,只不过这在邢氏看来,却也正是她蠢的地方。

其实保龄侯史鼐的夫人未必就真的对她不好,毕竟湘云再如何都已无父无母,身为女儿又毫无继承爵位的可能『性』,威胁不到史家的任何人。况又早早地定下了婚约,将来左不过一副嫁妆打发出去也就是了。

史家再艰难也不会连娇养女儿的钱都没有了,若湘云肯在外帮史鼐夫人宣扬好名声,她未必就得不到史鼐夫人的善待。毕竟在这些勋贵人家当中,有一个好名声那将来在儿女婚假上的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

偏她史湘云自己到处传播自己在史家的难处,这下子让史鼐夫人的脸面如何能过的去,哼!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就坐实这份不好,也省的自己枉做了好人不是!

所以说,生长环境并不顺心的湘云本可以听出黛玉话里很明显的意思,然而她刚才却被黛玉的那番话气晕了头,只一心想着自己的委屈,这会子自然是听不进去别人说什么了。

至于贾宝玉,这个单纯的蓝孩纸是真的认为黛玉不会怪他娘的,他就知道林妹妹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而且今日见到了他信心念念的林妹妹梨花带雨的一幕,人家现在正高兴着呢。这会子又一听老祖宗准竟然许他出去了更是直接欢呼一声,立刻笑着就跑出去了。他要赶紧去外头叫上茗烟,让他趁此机会带着自己去外面好好地玩一回。

等贾宝玉一出门,贾母就拉着黛玉的手说:“玉儿啊,虽然你懂事不愿多计较,然而我却不能不为你做主。你放心,有外祖母在,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贾母说完后拍了拍黛玉的手,然后就对着鸳鸯说:“去问问二太太现在在哪儿,你亲自过去把她给我叫来!”

而探春和已经反应过来的湘云其实在宝玉走的时候就想一起跟着离开了,毕竟一看贾母这架势就是要找事的节奏啊,可是这王夫人的笑话却不是她们这两个人能看的起的。

于是,探春就和湘云对视一眼后,就齐齐起身说道:“老祖宗,我们还要手头里还有些秀活儿没有完成,您看?”

然而贾母这次却是存心要给王夫人一个教训,不只没有让这两个姑娘离开,甚至还让人传话把邢氏和凤姐儿也一起叫过来围观贾母再偏爱二房,偏的也是贾政和宝玉,王夫人天天能这么些个幺蛾子,贾母也是十分地烦躁啊。

探春和湘云见自己虽然走不了,然而有邢氏和凤姐儿一起来帮自己分担仇恨,一时之间心里也算是安定了些,想来这二太太将来就是要算账也不能只算在她们二人的头上了吧?不过一会子她们一定不能开口说话,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却说刚才金钏儿回到星月阁后,把她在黛玉那受到的冷遇与王夫人和薛姨妈说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不过,她却并没有过多地提起她与王善保家的事情。毕竟在她看来,相比于黛玉,她可能更加惹不起王善保家的。

而现在王夫人和薛姨妈看着金钏儿带回来的四朵宫花儿,脸『色』一下子就拉的好长,王夫人更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直气的嘴唇一直发抖。

薛姨妈也觉得黛玉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不是明晃晃地来羞辱她吗?不过一个没了娘的还借住在贾家的小丫头罢了,仗着贾家大房为她撑腰,竟也敢这般猖狂!

哼,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反正他们薛家有的是钱,找几个奴才传播几个流言还是办的到的。就算有邢氏护着又如何,这府里当家的先前是她的亲姐姐如今是她的亲侄女,她就不信了,这银子上上下下地撒出去了还会找不着人帮着她做事!

这对女人来说最要命最可怕的就是这无形之中能将『逼』死人的流言了。林姑娘你就好好等着吧,管家千金又如何,正好拿她来为自己的宝钗铺路!

这两姐妹还在生着气,鸳鸯就来了,说是贾母请王夫人现在就过去。

王夫人听后就赶紧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面部表情,快速地恢复到了自己以前作为堂堂王家嫡女和贾家当家夫人的做派和,接着微微地对鸳鸯一笑,然后语气十分缓和地问道:“怎的这会子要我过去,老太太可说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不得不说鸳鸯到底还是个十分有自己主见的人。她在贾母身边伺候日久,自然在这看人一道上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贾母的眼界。

原先她也觉得这府里由二太太当家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二太太出身王家,又肯慈眉善目地对待他们这些下人。反而大太太那里小家子气不说还常常行些连她们这些在贾母身边伺候丫头们都不屑为之的克扣之事,自然是个人人都不甚尊敬的主儿!

然而近日自府里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后,两位太太的『性』子竟然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太太变得年轻又充满了仙气,让人远远地望着就不敢心生怠慢,而二太太居然日渐『露』出了这虚伪、贪财的可憎面目,就好比她此刻的这个样子!

鸳鸯一直跟在贾母身边,对于王夫人做下的事情不说十分地清楚,也是知道的七八分的。她就不明白了,这背后搅风搅雨地一直没个停歇、偏自己还没个什么本事每每都要老太太为其擦屁股的二太太是怎么好意思处处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慈祥可亲的面目的!

鸳鸯现在是觉得与王夫人多说几句话都感觉别扭,便不十分地想过多地与她接触。况她站在局外看的十分清楚。

现如今大房几乎人人都可独当一面,又有阖府奴才一心归顺,在这府里已然根深蒂固。而二房也只有王夫人一心想要□□,二老爷又不堪大用,探春一门心思的旁门左道早晚会害了她自己,赵姨娘和环三爷她不甚清楚,但想来要出头也很难。

老太太虽有心扶持二房,然而却早已被大老爷架空。所以这二房崛起几乎已经是毫无可能的了,所以她现在也不需要对这虚伪的二太太毕恭毕敬的了。虽说她是奴才没错,但是做奴才的也有自己的喜恶啊!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二太太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孔了!

所以鸳鸯便只低着头淡淡地回王夫人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老太太还在等着咱们呢,二太太?”

而王夫人压根儿就没想到鸳鸯会对她有所保留,她到现在也总的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受全府下人爱戴的二太太呢。

所以她真的就以为老太太没说什么,如此想来恐怕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夫人心里也不甚担心,与薛姨妈道别后便跟着鸳鸯一起来到了荣庆堂。

王夫人一进屋子就看见除了住在这里的探春和湘云在,就连如今不常过来的邢氏、凤姐儿与黛玉居然也在此。见众人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她还只当贾母特意把她也叫来一起凑热闹说笑呢,王夫人又突地有些后悔,她怎就忘了把妹妹和宝丫头也一起叫来了,也好多在老太太面前『露』『露』脸不是。

王夫人边想着边对贾母行了个礼,口中机械般地对贾母说了一句:“给老太太请安。”后,就想如同往常那般直接坐到邢氏下首的椅子上。

只是,她正要往后退时,不料却听贾母说道:“老二家的,你可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王夫人一听这话儿后,就感觉十分地错愕。她最近好像真的没做什么事情啊, 难不成是自己先前做的一些事情又有什么把柄被大房给抓住了?还是说是她刚做成的那件极隐秘和大胆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过, 看这气氛也不应该啊,若真的是与这两件事情有关, 那贾赦又怎么可能会不会在场呢。

于是, 王夫人觉得自己懵比了,便问道:“老太太, 不知媳『妇』儿又做错了什么?还请您老人家指正。”

贾母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恐怕这老二家的是真心地没有把黛玉放在心上啊!

只是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贾家在朝堂上几乎已经是没什么能说的上话的人了, 林如海这个深得圣心的必然不能再让他与贾家疏远了!

于是,贾母哼了一声, 便说道:“玉儿是我亲自与林姑爷写信邀她来陪我这个老婆子的,又是你大哥大嫂亲自从扬州接来的,乃是我们府中的娇客。金钏儿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地拿那么几朵宫花去欺负我的玉儿,必定是你这个主子在背后吩咐的吧!”

王夫人万万没想到贾母叫自己过来竟是因为这件事情!简直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真不知道这个林黛玉有什么地方好,大房护着她不说, 如今就连老太太也为她出头, 真真是气炸她了!

不过, 这欺负已故姑『奶』『奶』骨血的罪名她可不能担着, 否则势必要对她的元春和宝玉产生极坏的影响。于是便回道:“老太太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媳『妇』喜欢玉儿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是媳『妇』授意的呢。想来定是金钏儿这个蹄子不知在哪儿受了气,无意中竟撒在玉儿头上了, 老太太您放心,媳『妇』回去后定然好好地惩罚那小蹄子。”

贾母自然知道王夫人说的不是实话,可是她并不想就这么轻轻地放过了她,今天她必须要让王夫人认下这个错。

于是,贾母便说:“不管是你吩咐的也好,金钏儿自作主张也好。总之,是你们主仆让我的玉儿受了委屈,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你便当面向玉儿口头儿认个错吧!”

其实贾母今日一定要让王夫人向黛玉认错,还有她自己的另外一个考量在。

经过今日之事后,将来黛玉嫁进贾家后与王夫人势必不会再亲近起来了,那么她就得紧紧地依靠自己才能真正地在贾家二房站稳了脚跟。如此这般,将来宝玉夫妻的心还是会偏向自己这里,那么这王氏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而王夫人此刻听到贾母居然说出了这种话后果然就对黛玉生出了十分怨愤!让自己跟这个一点都不讨喜的小丫头片子道歉?!凭她也配吗!

亏得贾母还知道自己是黛玉的长辈,可是竟然还是说出了这种话,让自己跟她低头就不怕折了她那个本来就一脸短命相的寿吗!

黛玉当然是想让王夫人亲口说出道歉二字,毕竟自己这表示先前二舅母那样对待自己都是错的,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当然也是要找回来的。只是自己却还是要表示表示的,于是,黛玉便开口道:“老祖宗快别如此了,黛玉都说了不在乎这件事情的,再说了,玉儿作为一个晚辈,总自然应该体谅体谅长辈们难免有些的疏忽的。快别让二舅母跟如玉道歉了!”

王夫人听完这话后,虽然心里对于黛玉的这番牙尖嘴利十分地愤怒,然而她却必须趁着这番话赶紧接道:“外甥女就是懂事,再说了这也是金钏儿那个死丫头的错。玉儿你放心,二舅母回去后一定罚她。你若还不原谅她的话,我这就把她叫来,你亲自打她几板子解气可好?”

王夫人倒是直接爬杆子下来了,然而,贾母却是不可能同意的。于是,她便一拍桌子把自己今日要王夫人一定道歉的架势摆了出来,厉声说道:“好你个王氏,看来你是真真地没有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在眼里!玉儿不与你计较是她的懂事,然而你犯了错却必须道歉!你若是还把我这个老婆子当成老祖宗,就立刻道歉!”

笑话,她今日不让王氏在贾家众女眷面前好好地丢一个人,又怎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务必要使日后黛玉和这王氏无一丝亲热的可能才好呢!

王夫人抬头看了看贾母眼里『射』出的精光,又看了看端坐在一旁一脸惬意的邢氏和凤姐儿,还扫了一眼低着头只当自己不存在的探春和湘云。可真是好的很!一个个的都等着瞧自己的笑话呢!

王夫人不得不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再次地在心里发誓日后一定要让这些人跪在自己的脚下求原谅后。便不情不愿地对着黛玉说:“好玉儿,今日之事确实是舅母的疏忽,还望外甥女儿能原谅则个!”

黛玉见今日的目的达到后自然也就见好就收,然后为表达一下自己真的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忙下去拉住了王夫人的手说道:“二舅母快别如此了,玉儿原谅你就是了!”

王夫人也十分感动地拍了拍黛玉的手,说了句“好孩子”。贾母也『露』出了笑容,邢氏和凤姐儿也把黛玉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夸赞她是个大度的好孩子!

然而,戴着一脸假笑的王夫人是真的要气晕了!好一个林黛玉,这么点子小事儿也弄的兴师动众的,居然还让我给你道歉,可真是给你脸了!你给我等着,等今天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必让你小心眼和羞辱长辈的名声传遍京城!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在邢氏与韦氏二人的常用宅斗技巧普及之下,黛玉自然也是考虑到了的。

虽说让长辈与晚辈道歉不合规矩,然而王夫人怠慢她这个客人在先,又有老祖宗亲自开口让她给自己道歉。就算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别人只会更加好奇这王氏为何要向自己道歉。

再说了,她如今想起母亲曾在偶然间一带而过地与她身边的陪房李氏提起过与这二舅母之间的龌龊。当时母亲可能觉得自己还小,未必能听的懂她说的话,所以并没有背着她。然而她从小的记『性』便极好,以前听不懂不代表现在就不懂。

她记得母亲曾说过,这二舅母只当她自己对母亲的嫉妒隐藏的极好,然而她们的这些交际圈子里的姑娘们谁又是傻子呢,所以二舅母的那些个小心思其实早就被别人看的透透的了,甚至还有一些相交甚好的姑娘们来提醒母亲日后定要小心这王氏呢!

如今她母亲虽然走了,然而父亲还在。大舅母跟自己说过,就凭着父亲如今的官位,这贾家以及贾家的那些亲戚们只要不糊涂就会对自己客气点。那么,就算今日这事真的传了出去,想来外面的那些人也该知道怎么说的吧!

果不其然,王夫人在这件事情后立刻通过薛家想办法把黛玉一介小辈竟敢受长辈的的道歉这件事情传了出去。

这一举动可正合了薛姨妈的意,不过王夫人只是告诉她这件事情是她捏造出来抹黑林黛玉的,并不是真正发生过的。所以薛姨妈出于对自己姐姐的信任真的并不知道王夫人在荣禧堂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就算她去打听也是打听不出来什么的就是了,如今只让她愈发地她们姐妹二人心意相通了。

本来她只是想在荣国府里传一传,然而还是自己的姐姐大手笔。薛姨妈十分尽心地吩咐了自家的下人务必要把这件事情做好。这下子,看这林姑娘还能摆出那么一副清高的样子吗?

然而,让这两姐妹十分郁闷的就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她们当初料想的那般,反而诡异地、自然地走向了一个她们不愿看到的方向。

先说贾敏虽然不在了,然而她当初在京城时可是出了名的善交际好人缘。虽说十几年未见了,不过毕竟也曾是相交一场的,那些夫人们听闻此事后虽然不会为黛玉辩驳,但也不会抹黑她就是了。

而那些不相关的人,看在林如海的面子上也不愿向黛玉身上喷口水。毕竟他虽不在京城,然而谁不知道他与圣人之间的奏折书信几乎是月月不断的啊!

而那些本来看在王子腾的面子上也不想为难王夫人的八卦群众们,却在不知是谁放出了王子腾曾亲口说过让王氏少回娘家的这个消息后,纷纷地沸腾了!

其实这贾家在京城的存在感还是蛮强的!盖因东府那边时常就能流传出个香艳的故事来,而荣国府在没换下人之前府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是能够分分钟传遍大街的。

大家贵族们对于贾家贡献出的八卦简直十分地感激涕零,毕竟这帮助自家可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啊!而底下的百姓们也觉得自己能够一窥高门大户的生活而心满意足。

不过自从大老爷与邢氏以铁血手腕清除了祸害之后,京城人民纷纷表示这少了贾家的传言后,感觉这饭都吃的不香了呢!

所以此次沉寂好久的荣国府突然就有了新的传闻,大家就一窝蜂的开始讨论了。碍于以上几种原因,大家这次的矛头纷纷对准了我们可怜的王夫人!

木有办法啊,先前王子腾的夫人周氏出席夫人圈的宴会时,在听到别人背着她说起的这桩传闻时 ,居然主动地凑了上来,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这大姑子啊,唉……”

然后贾家大老爷贾赦在吏部尚书齐大人凑的局上也隐隐地表『露』了对王夫人的不满,一个劲儿地、十分心痛地、满脸郁闷地表示:家门不幸啊……

所以,王夫人就这样悲剧了!

就连向来都极爱打听八卦的宫里的嫔妃们听说了这件事情,也在与皇后请安时纷纷地对王夫人表达了一番唾弃来表示自己尊来爱幼的一颗贤良的真诚的心。然而,一向与皇后不对付的甄贵妃却出言维护了这王夫人几句,成功地让众嫔妃都闭了嘴。

总之,现在在众京城吃瓜群众的眼中,她就变成了一个小心眼到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要欺负的恶舅母了!唉……

本来十分好心情的姐妹俩在听到出去打听后续的小厮们的回报后,不约而同地踢翻了好几个凳子,把自己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在身边的丫鬟身上拧出来了几个乌青,对黛玉的狠狠地诅咒了几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然而,不管王夫人姐妹是如何地生气, 大房这边却是相当地其乐融融, 过的很开心滴。

黛玉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长久以来因王夫人造成的郁闷总算是纾解了。凭什么你是长辈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处处欺辱我, 想来这二舅母以后应该会变的消停些了吧!

邢氏看到王夫人处处吃瘪也很开心, 而且看着黛玉现在的表现也不得不说果然是近朱者赤啊,跟着自己待的久了, 就连嘴巴也坏上了许多,瞧把那王氏给气的。

不过不得不说,干的好啊!

邢氏一高兴, 直接出钱让凤姐儿置办了几桌桌酒席,请来了一个小戏班子好生地热闹了两天。只把那王夫人再次气的摔了不少的瓷器。

偏晚上凤姐儿就派了人传话说表达了一下她对于王夫人这里瓷器消耗极大十分地不满, 以后不再往这边添置了,若有需要请自行购买!于是,倒霉的金钏儿又挨了一顿拧……

至于这外面的流言,自然是凤姐儿和邢氏齐齐地出了一把子力气的。

凤姐儿自问她向来就不是个心胸宽大的,这好姑妈先前待她那样地“好”, 她总得时时回报一二不是, 她近日是不好出门的。所以便让人传了话儿给自己的婶婶周氏, 让她帮自己这个忙。

至于大老爷在外面卖力的宣传, 自然是得了自己夫人的吩咐的。他听说王夫人竟想出如此昏招后,首先就佩服了一下她的勇气可嘉!难道王夫人真的没有算算自己在外可有什么靠得住的帮手吗?薛家那几个一心只想着偷主人钱的下人们能管什么屁用!

其实就是邢氏不吩咐他也知道该如何行事的,反正只要能给二房添『乱』,大老爷他都是十分乐意去做滴。

为这次的流言贡献出一份力量的还有韦氏家的男人, 由于他家小姐人在京城,所以林家在京城的宅子里也添置了些人口,也好随时听候黛玉的差遣。

而见到自己小姐如此被忍欺负,他们哪能忍得下这口气,自然是使了十二分的力气去让大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王夫人身上的。

哼,不过就算他们家的小姐无缘无故地让王夫人道歉那也是好小姐!他们在京城待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把贾家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了,说来这贾家也就自前段时间声势浩『荡』地清理奴仆后刚刚才整理清楚,若真还是先前的那个让别人提起就直摇头的样子,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通知老爷把小姐接回扬州的!

至于这二舅太太,就让她自食恶果去吧!

邢氏也是这样想的,只怕王夫人此举真真是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了。毕竟这外面的流言传一段时间自然就会被新的八卦所代替,然而这王夫人在这件事情上所受到的影响想必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消除的。

这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宝玉的婚事问题了。

说来贾政的官职也就五品而已,而且又被贾家大老爷大张旗鼓地赶出了正堂,现如今已经处在贾家的边缘地带了。

况虽说他们家还挂着荣国府的牌匾,然而不过是因为先荣国公的夫人史氏还在世罢了。其实这规矩一点的人家,都知道该换成现任贾赦的爵位的,不过圣人对此事都没有意见那也无所谓了。

本来以现在的形式,贾家二房就已经够不入流的了。在那些与贾政同品级的五品官员的眼里,贾宝玉有可能还不如大房的次子贾琮有市场呢!至于比贾政官位高的吗,人家才不考虑他呢!

偏现在又传出了王夫人刻薄不喜黛玉的流言,这让一众有闺女的夫人们就更加地没了兴趣。

不过都是在内宅厮杀的,她们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想来应是这贾家的老太君有意撮合这黛玉与那王氏的儿子吧,这才传出了这些个话来。

只是这王夫人当年的那点子心胸谁不清楚,想必她不肯善待这林姑娘就是因为贾敏的缘故吧。真不知是多小的心眼,居然还要跟一个已故之人较劲!本来这么多年外面都传这贾家的二太太最慈善不过时,她们虽未全信,但以为她多少改了一些呢,谁知竟还是原来的那个老样子!

这林姑娘可是当年京城里最富盛名的贾敏的女儿,父亲又是一表人才的探花郎,想必这她的才貌都是极好的。只怕是越好这王夫人会越嫉妒啊,嗯,找个时间可以与这小姑娘见一见嘛,巡盐御史的女儿啊……

而由于这段时间王夫人是京城的明星人物,所以就免不了就要被认识、不认识的人深度剖析一下了。

那些十分热衷于此事又十分有闲的夫人们忽地又想起这王氏好像还有一个大儿媳李氏的吧,于是,有那消息灵通的便在聚会时终于有了新的谈资。常常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王氏待李氏那叫一个刻薄啊,不但不体恤她守寡之痛,反而要时时地让她去立规矩,要是哪天有什么不顺心了可是还会对她非打即骂的呢,吧啦吧啦……

咦~看来这王氏不但是个恶舅母,还是个恶婆婆啊!

“哎呦,你可不知道,还不止这些呢!”这是又一在八卦一途上有极深造诣的夫人凑了上来,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李氏膝下不是还有一哥儿吗,就是王氏大儿子的遗腹子,是她的嫡嫡亲的孙子吧。按说这孩子肯定要备受宠爱捧在手心里都不为过的。不过你猜怎么着,偏这王氏和贾家二老爷对着亲孙子却是不闻不问毫不关心的呀,真是可怜了那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虽有亲爷爷『奶』『奶』但却只跟没有一样,只被一个寡『妇』娘带着,那日子能好过的了吗?”

哦~看来这王氏居然更是个恶『奶』『奶』啊!

众人又问了,那这王氏到底还关心谁啊?

“哎呦呦,可不就是那名满京城衔玉而生的公子吗!不过据说这个叫宝玉的哥儿自小就养在贾老太君那里,只说把他充作女儿教养呢!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传了出去啊,听说这哥儿不但常说什么男儿是泥做的,女儿是水做的胡话,还整日里哀叹他为何就没有生成一个女儿家呢!不光如此,小小年纪就总爱追着吃丫鬟嘴上的胭脂,你说说这个哥儿可奇不奇怪?”这说话的还是刚才的那位夫人!

哎呦喂,这岂止是奇怪啊,确切地说简直就是奇葩好吗?!

好好地一个哥儿咋就成这德行了呢?看来这王氏就连一个好娘都算不上啊!

罢了罢了,这些在场的夫人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儿,看来这王氏的儿媳估计一般人是做不了得啊!

也是,连二品大员的闺女她都不喜欢,恐怕在这眼睛长在天上的王氏心里,也只有皇后娘娘亲生的公主才能配的上他那画风清奇的哥儿吧?

只可惜,他却不配!

所以说,这么一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起码贾宝玉的婚事其实已经差不多要落在宝钗的身上了!

毕竟没有哪个娘有勇气敢把自己的亲闺女嫁给王氏当儿媳的,至于家里有庶女的嘛,若是嫁给贾赦说不得还能为家族做点子贡献啊!再说了,她们也要脸好吧,真要跟那贾宝玉扯上了关系,自己也不用出门见人了!

不过,此事对宫里的元春影响倒是不大。一来她在皇后娘娘那里当值,除了那些稍微有些权势她想尽办法巴结着的,其余她根本就不屑与人交往。而那些经常接触的,看在钱的份上,也不好为难她不是。

所以,元春倒是能一心一意地用尽了力气往那金光大道上爬……

不过呢,这些事情王夫人却是通通不知道的。她知道的仅是自己在与黛玉的名声之争中败了而已。至于这贵族圈子是怎么讨论自己的她却并不清楚,因为她根本就不与这些人交往!

至于薛姨妈,她就更不清楚了。说来这王家的女儿们也真是奇怪,从小被教的大字不识一个不说,竟连一二手帕交好闺蜜都没有!不见当初王夫人与贾敏之争是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了贾敏那里吗?

王夫人姐妹如此,凤姐儿也是如此!先前在王家时她们出门就极少,嫁人之后就更没有什么可以出门去找人拉家常的地方了。若不是贾母带着,只怕她们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出门了。

这在家闭门造车所造成的后果其实还是相当严重的!尤其在贾家的男人们已经彻底没有人可以去上朝的情况之下!

这夫人外交在哪个时代都是相当重要的,只因她们可以在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做成很多事情。例如帮助丈夫互通消息就是其中最最重要的一项。

退一步讲,看到哪位夫人的地位发生了变化也可以知道知道这朝堂的动向,这样才与自己的夫君有共同语言不是。

再有一个就是这些时常交往的夫人们可是十有**就是日后的亲家了,提前联络一下感情对自己儿女婚后的生活来说自然也是要加分的。

假如在这夫人外交中这运作的好的话,还真有那女中豪杰能帮助自家的丈夫更进一步的。

偏这王家的女儿们竟在这一方面毫无作为!王夫人和凤姐儿自嫁入荣国府后,也就跟着贾母出过几次门而已。

这在上辈子造成的后果便是她们只觉得这满天下除了皇家和四王之外就属她们贾家最大,以至于胆大包天地做下了许多抄家灭族的事。而且最严重的就是他们对于新皇的喜好、脾『性』一无所知,犯了天子的忌讳常常沾沾自喜,怨不得最后根本无人为贾家说话!

所以,并不是说这王氏姐妹的关系就好到可以无限地信任了,而是她们真的毫无其他的助力,只能互相依靠!

邢氏当然也瞧出来了这王家女儿的德行了,况且这次黛玉的事情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是非对错从来只看亲疏远近,世情向来如此。

所以,她现如今的首要任务便是带着凤姐儿到处参加宴会,也好让贾家大房重回京城交际圈子。况且凤姐儿虽说近来表现的不错,然而到底要砸一石锤才好放心,现在就她好生地认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这踏出的第一步自然是要被这人缘极好、地位较高带着才行的。于是齐朗的夫人赵氏就成功地担任了此项光荣任务,咳咳。

当然了, 这也是因为吏部尚书的夫人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极受欢迎的。

而这赵氏因为齐朗的缘故可以说只要是这京城排的上号的人家所举行的宴会, 不管他是勋贵还是清流,基本她都会不偏不倚地过去。毕竟他丈夫在明面上可是一个正直中立的好官啊!

一开始赵氏带着邢氏婆媳二人出现时, 大家对她们当然也只是抱着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态度就那么淡淡地相处着。毕竟前段时间的流传甚广的传言可是从她们家出来的。

然而凤姐儿是谁啊, 妥妥地红楼第一交际家啊!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比自己尊贵的夫人们自然不会放过在她们面前留下个好印象的机会。

不过她也知道左右逢源其实最令人讨厌,她也只捡着赵氏待之亲厚的和年龄大的人上前凑趣儿讨好, 凭着那一张讨喜的嘴皮子和天生的抄热气氛的本事,这只要有凤姐儿在的地方就时时地充满了笑声,于是凤姐儿这下子可真真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至于邢氏, 先不说外貌如何,光是那一身的气度就把这些人给镇住了。就连赵氏第一次见邢氏时, 都大吃了一惊,毕竟是她先前事只见过王氏却没有见过这邢氏的,对于邢氏的印象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所以一见到这邢氏,简直就是不敢相信啊好吗!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如同天上仙女的人儿竟是贾家人口中的出身低气质差的大太太呢!

谁不愿跟仙女多接触啊,赵氏自然是十分愿意与邢氏多来往的, 却没想到日渐相处下来, 这邢氏竟然也是个十分博学且风趣儿的妙人一个!这不, 光是美容养颜的法子就给她贡献了好几个啊!

所以那些夫人们与邢氏相处下来后自然也是对她接纳了几分, 尤其在邢氏送给了她们几盒据说叫神仙水儿的往脸上抹的东西后,对她更加亲热了几分!

因为,那东西简直是敲好用啊!

一开始她们只是被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所吸引,后来实在忍不住就先往丫鬟的脸上试了试, 没想到这丫鬟脸蛋居然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光滑了几分。在

确定没有什么后遗症之后,这些夫人们便纷纷地开始使用了。于是,李丞相夫人脸上的皱纹少了,张大人夫人脸上的『色』斑也淡了许多,等等等等。

最最神奇的便是这工部尚书高夫人的嫡女了,原来这高小姐幼年时曾出过天花。却没想到病好了后,居然留下了满脸坑坑洼洼的痘印。这高小姐如今都十六了一张脸还是那么地惨不忍睹,为此也不愿出门,只整日里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以泪洗面。

而让高夫人唯一有些欣慰的便是幸好自己的女儿从小便与大姑子的儿子定下了婚约,将来自己的女儿也好有个归宿不是。

可谁知这大姑子眼见女儿脸上的痘印不见好转,竟然屡次向自己暗示了退婚的意思,甚至还不惜出动自己的婆婆给自己施加压力!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自然不会答应,只是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在。在听说那邢氏送出的神仙水儿好用后,她便亲自前去荣国府多求了几瓶,果然她女儿的脸竟开始慢慢地变的光滑了!现如今,虽说多少还有些痕迹,但想来坚持用下去定能恢复如初的!就算不能,多敷些粉盖住也就看不出来了!

高夫人在与女儿喜极而泣、相拥抱头痛哭之后,便毅然决然地抢先蹬掉了那了不起的表哥,打算重新开始另觅良人了!

高夫人为此事自然是十分地感激邢氏的,她还特意设宴在众人面前表达了对邢氏的谢意,甚至在其他场合也常伴邢氏左右,反正是她给了自己女儿一个重新生活的勇气!自然当然要捧着她。

于是,随着这些夫人们对邢氏婆媳的好感度与日俱增,她们接到的帖子自然也越来越多。邢氏也顺理成章地开始正式带着迎春、惜春以及黛玉出来进行她们本该有的交际活动了。

其实这迎春等人在前段时间这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就只差这与人交往一项了。毕竟先前府里那么一大堆的事儿,邢氏自然是没空教她的。

现如今这件事情还是要赶紧提上日程才好,邢氏觉得果然还是当老师获得的成就感最大啊!

这几人中,凤姐儿还好,天生自带此方面的技能,并且还是满点的!不过这迎春三人就需要好生地与她们说道说道了,毕竟在原着中,迎、惜二春向来都是背景板,而黛玉虽然经常开口,然而这『性』子实在太直率了些,眼里心里容不得沙子也是有的。

不过三人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在玲珑心法的滋养下,光是容貌就已经初具日后倾国倾城的雏形了。偏在以前养成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全改变的影响下,三人竟都十分地谦虚谨慎,从来不会做那种掐尖冒头之事惹人生厌之事,自然赢得了许多小姐们的好感。

况迎春年龄不大然而看起来就十分地和蔼可亲,让人心生亲近不说,极善棋道又是一大长处。黛玉就更不用说了,满腹才情诗书无不通晓,与人谈起话来从不让让别人感到枯燥无味,而且待人又肯付出真心。

在邢氏这针对这二人优缺点的刻意教导之下,她们自然也交到了许多小姐妹,常常你来我往,互邀往对方家中做客,让迎春和黛玉觉得十分地新鲜有趣。

当然了,黛玉因在守孝期间,出门的倒也不多,只在无丝竹待客的情况下才跟着邢氏等人一起出来。不过就是这样也找到了许多有共同语言的好盆友,在邢氏的鼓励之下,还经常邀请她们来晨曦院做客,总算是让黛玉的日子里不再只是荣国府中的人了。

而唯一让邢氏有些头疼的就是惜春了,这小丫头也是命苦,亲娘早逝,爹又不亲,哥哥嫂嫂又都不问不管的。小小年纪就被送到了贾母那里,然而却还是被人无视,早已养成了个冷心冷情的『性』子。也就这搬来与迎春住的这段时间经常能受到邢氏和凤姐儿的照顾这才活泼了些,不过还是不怎么爱说话。

邢氏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刻意地去教她些什么了,只让她毫无压力地、一心一意地去找那些与她同龄的小姐们玩闹就是了。这同龄人、好朋友之间的陪伴自然是可以稍稍地弥补一下家人不关心所带来的缺憾的

。当然了,为怕惜春觉得自己不重视她反而因此在心里别扭,邢氏也是特意当着三姐妹的面与惜春谈过自己的想法的,左不过现如今惜春的年龄也不大,比黛玉还小上一岁,还是先让她解放一下天『性』要紧。至于那人情往来什么的,暂时只跟着迎春她们有样学样就是了。

不得不说邢氏的做法还是十分正确的,惜春一出门见到了辣么多的人后,深深地觉得自己以前堪比井底之蛙,还是现在这样有意思啊!于是,日后让邢氏收都收不住的四姑娘就这样开始了她满世界交朋友然后一起到处疯玩的日子。

三姐妹最近的日子自然是过的十分地开心,然而有两个人最近可是郁闷坏了,那便是贾探春和贾宝玉这不请自来的两兄妹了。

三姐妹邀人来府里做客自然是瞒不过探春她们的,她向来就有所谓的鸿鹄大志,自然不肯放过这个与这些小姐们交往的机会的。

本来对于探春的到来,大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若真是个能谈得来的,也就当多了一个朋友不是。然而,不过几天的功夫,她们就发现了这贾家的三姑娘简直就是个搅屎棍的存在啊。

本来她们姐妹们凑在一起互相之间都十分地志趣相投,然而这贾三姑娘一来,却一门心思地奉承起了李丞相家的小姐。这也就罢了,偏她对于身份并不算很高的四品鸿胪寺卿家方大人家的庶小姐明里暗里地处处打压挤兑。甚至还数次妄想着挑起李小姐对方小姐的不满,好让自己成功地在李小姐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这些女孩子哪个不是生着一副七窍玲珑心,那方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当场就能反把这探春不带脏字地骂一遍。李小姐对探春这种行为也很是不耻,不过她现在反而十分地喜爱看那贾探春被骂的一脸通红的样子呢!还是在这贾家有趣啊!

而迎春和黛玉自然也不会放任贾探春来这里丢人现眼的,给你暗示让你别不要来了你当没听懂是吧,那就直接让凤姐儿消减你的用度和月例银子好了,警告一回就减一成,看你能坚持多久!

果然,终于等到送到她那里的东西还没有她身边的大丫鬟多时,这贾探春就再也不敢来了。

至于让她去找凤姐儿闹却是万万不敢的,她敢保证,只要她敢如此,恐怕明个她这里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了!

而求贾母做主就更加地不可能了,她现如今是恨不得贾母不知道这桩事情才好。

探春现在真的要恨极了迎春等人,她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过上好日子有错吗?!如今你们一个个地都与往昔天差地别了,可就是见不得她好是吧?!

哼!她就不信了,自己有美貌有才华,将来定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这些人就别怪自己翻脸不认人了!

而另一个不开心的人贾宝玉其实一开始是很开心的!家里来了这么多的漂亮姐姐和妹妹们,少了自己怎么能行呢!若是日后这些姐姐们听说了自己在荣国府却没有去陪着她们,想必会十分伤心的吧!

不过,当兴冲冲的贾宝玉飞一般地跑到荣禧堂大门时,却被那门口站着的一排嬷嬷们给震惊了!

我的天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死鱼眼珠子!

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些了,赶紧先进去找姐姐们要紧!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被这些嬷嬷以“外男不得擅入”为借口拦住了,再然后就发生了一场嬷嬷们完全压倒『性』的骂战。

最后的结果便是,贾宝玉被这些嬷嬷们客气“请”回了荣庆堂贾母处,并十分委婉地问候了一下贾宝玉的家教问题。

再然后,贾宝玉这一不明事理、无理取闹、不懂规矩、乖张顽皮的名声再一次传遍了夫人人们朋友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这些嬷嬷们自然是黛玉与迎春安排在这里的,本来只是为防万一, 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宝玉哥哥的疯傻劲儿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啊!

这一日贾母真真地被气坏了, 然而虽说她也是超品的夫人,年龄又摆在那里, 按理说这群嬷嬷自然该对她毕恭毕敬地才好。只是这些嬷嬷们到底态度也不算恶劣, 只不过是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罢了。

只是在贾母看来这帮嬷嬷们来她这里说宝玉的坏话简直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然而她再生气也没办法,因为说起来她其实与那些嬷嬷们的主家素来没有什么来往, 况这件事情闹大了只怕会对宝玉的声誉有损,毕竟外面的人不知道她的宝玉多么乖巧也是有的。

况贾母心里多少也明白,毫无实权的荣国府其实早已没了能和这些人一争高下的实力了。这也是贾母忍下这口气最大的原因!

她自然不觉得是宝玉的错, 自己的孙儿心思纯净、年龄又小,看见家里来了这么多的人也只当是玩伴罢了, 他哪里知道什么男女大防的。

只是可恨自己竟不能上门去与这些人家反驳一二,所以,贾母只得自己生闷气!

当然了,贾母并不认为这是迎春和黛玉的主意。毕竟在她的心里,一个还是个二木头, 而另一个心里还是着她的宝玉的, 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又哪里会想到这些上面。

所以贾母一直觉得这是邢氏那个总爱惹事儿的大太太出的馊主意, 哼, 她将来总要想办法教教她这好儿媳好好做人才算是婆媳一场。

不过不管贾母心理活动都么地丰富,反正背了锅的邢氏也丝毫不在意就是了。

而王夫人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是直气的胸口疼,她和贾母想的基本一样。觉得宝玉不过是见着了同龄的女孩子就想跟她们亲近亲近也就是了,本来她都打算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能跟自己儿子这么一个生来就有天大福气的人在一起玩耍,也是那些小姐们的前世修来不是。

只是偏林黛玉那狐媚子就爱搞事情,小题大做不说还闹到了老祖宗那里去。这还不算竟然还敢质问她宝玉的家教问题!她身为宝玉的亲娘出身于四大家族的王家,家教自然是极好的。

要她说反倒是那个病秧子丫头的家教才最需要质问呢!毕竟她不过是个没娘管还借住在她们家的野丫头罢了!

哼!说来说去都怨这林黛玉!好端端地找那么多人来家里做什么客?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她们家的客吗?经过自己的同意了吗?就敢往家里带人!

经过这件事情,王夫人就越觉得这林黛玉不如宝丫头。自己的那外甥女儿从来都时刻谨记自己身为女子的本分不说,且从来就不与这贾府以外的人交往,平日里更时常劝着探丫头和史湘云要以针黹女工为主,对这下面的奴才们也都十分地宽厚。要她说,这才真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这样的女子成为了儿媳『妇』才会贤惠温顺。

至于林黛玉那种只会些诗书来博人眼球的,实在不是男子的良配!难不成以后掌管一府上上下下都要『操』心的时候也要念首诗来调度奴才吗们?!当真是笑话!

哼!想来她那好大嫂一味地护着这林黛玉乃是因为那丫头身上的那股子小家子气与她自己十分地相似吧!

说来原先王夫人只是把宝钗看做是宝玉媳『妇』的备胎人选而已,然而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现在她却真心地希望宝钗可以做这贾家的宝二『奶』『奶』了。

宝钗聪明伶俐,又十分地识大体、懂进退,有她在宝玉的身边自己也能放心不少。况且薛家有钱,等以后宝钗嫁了进来,自己再想办法让那薛蟠病故就是了,到时候那万贯家财还不都是她和宝玉的!

况近来自己与那边的联系十分地顺利,将来自己的元春的成为那人的宠妃后,宝玉自然也可以跟着平步青云。到那个时候,说不得到时候这荣国府的权利还是能回到自己的手中呢!不,说不得自己的风光还会更胜从前呢!

王夫人越想越美,心情也跟着放松了很多,只是本该十分解气舒心的表情却在她瘦的只剩下了两颗?人的大眼睛后显得越发地扭曲,让伺候在一旁的金钏儿无端地就打了个冷颤儿。

而一直被王夫人视作眼中钉的邢氏与黛玉等人这几日却是忙的很呢。

三人现在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还有这这玲珑心法也不能断了,必须得时时勤加练习。

再来就是邢氏认为必须要提上日程的读书问题。毕竟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嘛!一个高『逼』格的女生到了哪里那都妥妥地人生赢家啊!

而这迎春和惜春虽说读过书,然而先前也不过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根本就没有学到过什么,真的只是如贾母所说的那般识字而已,这两个先前浑浑噩噩的甚至是连做首诗都勉强的很。

而邢氏向来认为这读书在于明理,况且这以后她们在夫家不可能一辈子都过的平平静静,只有多读书才格局才会开阔,看人看事的眼光才能透彻。

况且与那些小姑子、妯娌们若相处的好也就罢了,若是真的遇到了那些难缠,那么胸无点墨的木头美人儿又如何与那些有文化的白富美斗到底?

所以邢氏现如今每日特地要抽出一个时辰来带着这些姑娘们读书,她选择的教材范围也颇广。既有四书五经这些仕途经济之书,也有诗文以及史书、兵法等等。

只是由于邢氏本身的水平所限制,所以对于那些书里字面的本义讲解的并不多,但是对于里面所涉及到的警示以及教训她常能分析的十分地透彻并给出一个全新的视野来进行褒贬,直接给黛玉三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黛玉,现在除了诗文之外,她最爱看的便是史书了。以前自己的父亲也给自己讲过里面所牵扯到的国之兴亡经验,然而她大舅母却更能站在女人的角度分析如何将这里面的经验运用到她们以后将要生活的后宅世界中。

邢氏字字在理,迎春三人才尤感生活之不易,尤其是想要在她们这些高门大户中生活的好更是不易。

那些表面风光的贵族女子不知在人后到底是熬过了多少的难关才能活的看起来十分地风光和惬意。

就比如说贾母,前段时间在荣国府那是说一不二,何等的风光。然而她当年也是从一个上面有两重婆婆的孙媳『妇』开始熬起来的,其中经历过哪些心酸自然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想象的。

况且因为当年贾代善并无嫡出兄弟,所以贾母还是十分幸运的。否则再来几个出身高贵的妯娌,一旦这女人们因为爵位和家产使起手段,斗起狠来,这今日的贾府老太君还不一定是谁呢!

三人想到这里,情绪便不免就有些低落。她们这些日子以来出门见的多了自然也知道这后院里的女人们到底有多厉害,况她们自认没有那个本事能在嫁人之后如金银一般人见人爱,况且有些人天生就是要站在对立面的。

比如现如今的她们与二太太王氏,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相亲相爱的。一旦这二太太再重新掌握了荣国府的大权后,她们的日子只怕会过的比从前还不如。

所以说,想要让自己一直过的很好,那就得有本事把二太太搞下去的呀!三人想到这里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大太太说了,自己难过敌人就会开心,与其为还看不到的将来担忧,还不如为眼下如何能让自己过的更好而努力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倒霉的王夫人总感觉不知为何自己在荣国府的日子仿佛更艰难了一些。

不比如说,贾政不知为何总能来质问自己一些让自己实在心虚的问题,每每让自己好容易才能糊弄了过去把这半信半疑的大傻子给打发走。

还有就是这些底下的丫头们好似是更加地惫懒不中用了些,本来就痛不欲生的吃饭时间上来的也总不大合自己的口味了,而且这院子里的打扫、摆设等等也总是让自己有说不出来的烦躁感,让王夫人想找借口发作她们都找不到,这能把气全部都撒到更加倒霉的金钏儿头上!

再有就是这赵姨娘竟也更加的放肆了起来,若说先前也只是在王夫人的门外骂一骂,然而现在她都敢进屋子里去了!

这赵姨娘嗑着瓜子旁若无人地进去就是一番折腾,偏王夫人为保持自己的大家气度还骂不出来什么,让人拉出去处罚竟也没人听自己的,只盼着这泼『妇』能赶紧闹完了滚出去!

心塞塞的王夫人何曾想过自己如今竟会过着这样令人觉得屈辱的日子!她现在只盼着那便能够赶紧成事儿!也好让自己的日子赶紧回到正轨上去!

这日子就在王夫人的怒气值一日更比一日高以及在邢氏带领下三姐妹充实的学习生涯中渡过。

一晃数月,待到秋意渐浓,已经可以渐渐地感觉到冬天的肃杀就在眼前时,我们大老爷盼了许久的一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两个人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这一日,正是刘姥姥在与她那女婿商量过后, 便带着自己的小外孙板儿上京城贾府求救的日子。

乡下的日子难熬, 尤其是眼看着又要到了天寒地冻的日子,地里没了出息, 自然要从别处想点办法。

要说这刘姥姥虽说只是一介村『妇』, 但她如今却不但能跟着自己的女儿一家过日子,而且还得到了女婿的一二分尊重, 自然是比其他的农村老太太多出了一二分头脑的。

在她的眼里,荣国府贾家那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虽说这女婿与那贾家二太太的亲戚关系实属, 然而到底是比没有强。

那样的大户人家,随便从手指头缝儿里『露』出一点儿来, 想必也足够她们一家平安过冬了。而且,她都打算好了,等明年庄稼地里有了收成,她便给贾府送去些。即便是这主子们不用,想来那些下人们也是不嫌弃的, 这多少也算是全了她老婆子的一点子心意了。

再说了, 就算无功而返,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这老婆子的脸面也不值什么钱, 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端着干什么!再说了,她在城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就算她连贾府的大门都进不了, 这面子也丢不到她们村里就是了。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怕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也让人跟着笑话。

但是,若真的能有幸得到些什么好处,那女儿和女婿也就不用发愁了,到时她回来后就去那观音娘娘的跟前多为贾府的『奶』『奶』们烧上几炷香去!

就这样,第二日一大早,刘姥姥就带着小板儿一路颠簸来到了荣国府的门前。

此时的刘姥姥大概并不知道我们的大老爷早已心心念念地盼了她好久,所以当她“噌”地一下,直接跪到了荣国府大门前,并开口问道:“给几位大爷问好,请问您周瑞大爷在吗?”时,就有门口站着门子直接跑过来把她扶了起来,大量了她几眼后,便问道:“敢问老人家可是刘姥姥?”

云里雾里的刘姥姥对着门子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然后,就:“哎,哎……”

再然后,刘姥姥与小板儿便一路被客客气气地带了进去,等她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身在荣禧堂了。

邢氏从刚才听说刘姥姥来时便已经带着凤姐儿在这里候着了。说来,这刘姥姥可是对凤姐儿有大恩的人,当初不过是凤姐儿一点子的小恩小惠,便能让这老人家倾尽家财地去力保巧姐儿。想当初荣国府败落,府里的人如同过街老鼠般被众人嫌弃躲避时,也是这刘姥姥亲自去山神庙探望了凤姐儿等人。

说实在的,邢氏对这种人的好感简直不要太多,实在是因为原来这荣国府中奇葩太多。所以,见到刘姥姥这么一个还算实在又识趣儿的人,自然肯好好地待她。

而凤姐儿呢,经过这几个月来的美好生活,早已不会再像先前那样是个人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再看人下菜碟的了。

现如今她的生活也算的上是夫妻甜蜜,公婆明理,还有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儿。况且如今的荣国府早已与往日不同,凤姐儿不再需要与那些难缠的婆子丫头整日地斗心眼逞威风,如今她身上那也没有了那种盛气凌人的狠辣感,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温柔可亲的意思。

再加上邢氏在此,凤姐儿自然会更加地乖巧两分,所以便对这年龄比她大上几轮的刘姥姥自然也生不出什么戏弄之意了。

然而刘姥姥呢,看到面前坐着的两个如同神仙妃子般的人物,一时之间就又犯了『迷』糊。看着看,突然就“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顺便还拉着小板儿也一起跪了下来,并坚持要与他一起十分虔诚地对着邢氏等人拜了拜。

毕竟刘姥姥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介村『妇』,整日里忙于庄稼地,连城都很少进,如今眼见邢氏与凤姐儿二人那通身的气派、样貌竟是比那庙里的娘娘都更加地漂亮些,这刘姥姥是真心以为见着神仙了呢!

只听她嘴里还都囔道:“呃,小人见过娘娘们,不知仙子们在此处供奉,是小人冒犯了……”

凤姐儿这活泼的『性』子见着刘姥姥这幅模样,哪里还能忍得住,“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接着,凤姐儿的这声笑就跟打开了一个开关似得,屋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也都一个个地笑了起来。

她们虽对刘姥姥并没有轻视的意思,然而,这幅滑稽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就连邢氏也觉得这刘姥姥实在是个有趣儿的人,她记得原着里刘姥姥曾说过,她年轻时也是个相当爱俏的大姑娘,当时这话还引的那大观园里的女孩们一阵哄笑。

只是在邢氏看来,这话却也未必就不是真的,就凭这刘姥姥一大把年纪了还能为女儿一家挣来大把的家业,况且还能博得贾母一笑与几分的怜悯,足以证明刘姥姥心中确实有几分的计较。

只是从一个水灵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腌?的老村『妇』,也不过是因生活所迫罢了。只看着贾家原来的一个个捧高踩低、挂着一幅幅下流嘴脸的婆子们原先也不都是从玲珑剔透的大姑娘们走过来的嘛!

邢氏想到这里后,便轻轻地摇着头笑了笑,然后示意了一下王善保家。

王善保家的一接到指令,便连忙上前把刘姥姥祖孙扶了起来,并笑着说道:“老姐姐哎,您快起来吧,这里可没有神仙,这是我们府上的大太太和琏二『奶』『奶』!”

刘姥姥一对上王善保家的那张老脸,先前的『迷』糊劲也没了,立刻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后,难得地在这么一大群贵人面前红了脸,局促地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只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的衣服上搓。

但刘姥姥就是刘姥姥,不过稍微地尴尬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凤姐儿等人以及邢氏带着善意地笑着看她,自己也就跟着咧着嘴哈哈一笑,引的众人又是大笑了一阵才算完。

然后在王善保家的提醒下,刘姥姥连忙给邢氏等人有模有样地请了个安。

邢氏自然不会为难刘姥姥,连忙表示都是亲戚家家的,让她不要有这么多的虚礼。然后有让她上前跟着与自己坐在了一起,并很快便让王善保家的带着小板儿下去吃果子。

接着就又与她说起了家常话,邢氏经历几世,自然颇有见识,刘姥姥又很会说些乡野奇闻,再加上凤姐儿在一旁活跃气氛,一时之间便也算是宾主尽欢,让这刘姥姥的心里总算是没那么紧张了。

不一会儿,大老爷也过来『露』了一面。这可是大老爷在上辈子后期所知道的唯一的一个好人,况且又是他家大孙女的恩人,他是早就交代好了门子一旦见着了刘姥姥就赶紧领进来的。

其实大老爷这么盼着刘姥姥主要还是因为他家的小巧姐儿直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他自己又不敢贸然的叫着,万一换个人来起名,折了他家小孙女的福气咋办。

现在可好了,他终于不用整日地“大姐儿”、“大姐儿”地叫了,要知道好几次他都要说『露』嘴了好吗!

于是,大老爷对待刘姥姥的态度不可谓不好,那礼貌那客气,若不是刘姥姥的长相与邢氏实在是相去甚远,凤姐儿都要误会了好吗!

当然了,虽说刘姥姥不过一介村『妇』,与那些规矩大过天的贵『妇』们不同,但是大老爷毕竟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在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热情之后,大老爷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只是走之前还一个劲儿地邀请了刘姥姥在这里多住上两天,并把这个招待刘姥姥的任务直接交给了凤姐儿。

还别说,凤姐儿虽说出身豪门,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但到底没读过几本书,全靠着爽利泼辣博得了众人的夸奖,而这刘姥姥说话也极为风趣儿,再加上又一个劲儿地捧着凤姐儿与邢氏。所以,不一会儿,邢氏居然发现这刘姥姥与凤姐儿居然十分谈得来,索『性』她还得去看看迎春三个,便直接把刘姥姥交给了凤姐儿,让她把人带回去好好地招待,并表示看到小板儿后感觉很可爱,正好自己也是有一个小孙女呢!

当然了,邢氏这意思自然不是要撮合这两个小孩子的。虽说她与大老爷感念上辈子刘姥姥的救命之恩,但是也这辈子有他们俩在,自然不会再让大姐儿出任何的意外了。

刘姥姥的大恩她们要报,但是也不会抱着把大姐儿许给板儿的主意。

说到底也是上辈子也还是这些长辈们欠下的债,这辈子就还是让他们自己还去吧!

邢氏这话里的意思,只是希望凤姐儿能把大姐儿抱给刘姥姥看一看。这样一来,等晚上她再派个人过去把起名字的事情提一提就更加地顺理成章了。

天知道她都要被贾赦那个老不正经的念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哼!

凤姐儿自然不会误会邢氏的意思,毕竟她也明白邢氏就是再不着调也不会撮合这两个把孩子的。她与刘姥姥很谈得来,本来也就有意把大姐儿抱给刘姥姥看一看,那小丫头片子也没怎么见过人,让她出来见识见识也好,省的被养成以前三春那个样子,那还不得把她这个娘给气死!

于是,凤姐儿便开开心心地把刘姥姥和小板儿接到了自己的东院。

正好晚间贾琏也不在家,凤姐儿就与刘姥姥一同用了饭。这次凤姐儿没有按着下人的份例来敷衍刘姥姥,而是真的把她当做了上门做客的客人来对待,只是刘姥姥却坚持不肯与凤姐儿一桌用饭。

凤姐儿极力劝说了几回,见她执意不肯,也就罢了,反正她本就不是个爱计较这些东西的。

而刘姥姥则全程都没有多嘴地问一句关于王夫人的话,只是甫一见面时简单地说了几句关于她女婿与王家的关系而已。

她来时目的不纯,这众人心里也都明白。但这眼见自己那般顺利地就进了贾府,而且这里面的大太太与王家的姑『奶』『奶』都待她极好,是真的在把她这老东西当客人般对待,她自然不会再没眼力见儿地去问什么王夫人在哪里!

而凤姐儿见大老爷与大太太都十分地喜欢这姥姥,自然也就不会再问许多,其实主要是问还得再去找王夫人,此时她才懒得再去那二太太跟前一起去扯什么远进亲戚的。

反正这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并不是有亲戚关系就能行的,就算她嫡嫡亲的好姑妈不也照样坑了她好多年吗?!

总归是她公公婆婆吩咐了的,她照着办就是了。再说了,她也感觉这刘姥姥有趣儿的紧,虽说是从乡下来的,但总是比原先府里的妈妈婆子们好相处多了。

用完饭不一会儿,凤姐儿就叫人把大姐儿给抱到了她们跟前。

果然,刘姥姥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那好听的吉利话跟不要钱似地一串一串地往外冒,凤姐儿也不觉害臊,十分爽利地就照单全收了,刚巧平儿也在跟前,便与刘姥姥一起笑着打趣了凤姐儿几句,不一会儿三人就笑闹成了一团。

接着,大姐儿这个小大人看着大人们都在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之间凤姐儿的屋子里全是各种年龄段的笑声,好不热闹。

而正在此时,邢氏派的人也来了,说是大姐儿小人儿一个,希望刘姥姥可以帮着起个名字,好压上一压这小人儿的福气,让大姐儿能平安长大。

并言明她们大太太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姥姥长期在庄稼地上忙活,自然身上是带着土地公公的一二分福气的,希望姥姥不要恼了才是。

刘姥姥又哪里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呢,她心里十分地明白,若大太太是真的嫌弃她,想必方才也不会那般态度对待自己了,甚至可能连这荣国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于是,待刘姥姥便问清楚了大姐儿的生日又思索了一阵儿之后,果不其然,就说道:“不若就叫巧姐儿的吧!”

接着,又向凤姐儿等人说明了她起这个名儿的原因。

凤姐儿听后自然也觉得很满意,便一面赶紧打发邢氏派来的人回去禀报,一面又抱着刚得了名字的小巧姐儿又是一番逗弄,惹得这小丫头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

到了晚间,凤姐儿便把刘姥姥安排到了客房,并派人给刘姥姥的女儿、女婿送了信,顺便还拉去了一些米面之类的东西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好让刘姥姥祖孙俩在这里安心地住了下来。

邢氏与大老爷听了这边传来的消息之后,总算是又放下了一桩心事。

如今的大老爷对自己的子嗣可是十分地重视,大老爷是真心地希望他的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地长大,他也在竭尽所能地去做这件事!

他都想好了,现如今巧姐儿的『乳』名先这么叫着,等到及笄时,他再给想一个好的大名就是了。

至于巧姐儿的亲爹贾琏,大老爷表示,一边儿站着去吧!

然后,邢氏又把最近迎春三人的情况跟大老爷汇报了一下。大老爷听了后,十分感动动情深情地对邢氏说道:“夫人,你辛苦了。来,让为夫好好地感谢一下你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只是没想到刘姥姥这么一住,居然引起了熊孩子的注意。

事情是这样的, 贾宝玉上次被嬷嬷们训斥之后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与他林妹妹解释一下才可以。

上次那些讨厌的婆子们闹到了老太太那里,满嘴都是自己不懂规矩, 冲撞了来家里作客的女孩儿们, 好像自己就是个登徒子一般。哼!那些口无遮拦的老婆子们,不要以为他当时趴在了老祖宗的怀里就没听出来她们是什么意思!

贾宝玉此时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们看看, 自己平生乃是最最爱护女孩儿们不过的了,那天正是要去表达一下自己对她们的喜爱之情的,又怎么会是去冲撞她们的呢

这几天简直急的他抓心挠肺的, 其实别的人怎么想自己都没甚关系,最最要紧的却是林妹妹若也认为自己是个对女孩子薄情的那就不美了。不知为什么, 他总不愿让林妹妹认为自己是个薄情的。

况且他最是了解林妹妹,心里也十分明白,林妹妹最是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了,知道自己受力那些婆子们的委屈,现在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地哭也不一定呢!

贾宝玉想到这里就越发地想要去晨曦院与林妹妹解释清楚了, 于是“噌”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跑了。

这一突然行动让一旁来陪着他一起说话的宝钗与湘云一愣, 连忙问道:“宝玉, 你干什么去?”

贾宝玉又哪里肯冷落了这两位, 于是边跑边说道:“我去找林妹妹!”只是不及说完人就已经蹿的没影儿了,只留下了“林妹妹”的余音。

只剩下宝钗和湘云面面相觑,不过这心里就有那么一点儿不是滋味儿了。

其实,现在她们二人倒也不是真的对贾宝玉产生了什么男女之情。

湘云还好, 她与贾宝玉算的上真正的青梅竹马,向来都把贾宝玉当做自己的“爱哥哥”,又在老太太的刻意引导下对他极为亲近,不管贾宝玉在荣国府的真正地位如何,她倒是一腔真心地对地贾宝玉。更何况她一直都认为贾宝玉就是那出尘绝艳、才貌双全的绝世公子,再加上他又是荣国府最有前途的继承者,下意识地就待他极为亲近。所以这次她到荣国府后见到贾宝玉居然一直牵挂着那个不怎么讨喜的林姑娘时,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这不高兴的情绪立时就挂在了脸上,“哼”地一声就撅起了嘴。

坐在她旁边的宝钗心里倒是没什么,只是心里隐隐地产生了些想要与黛玉一争高下的念头。其实宝钗到底还是比较聪明的,她早已看出她姨妈在贾家早已没了地位,现如今当家做主的乃是贾家的大房,况且贾琏虽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成就,但到底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而表弟宝玉虽说有老太太护着,但他不爱读书,『性』情又着实顽劣,所以此时宝钗真的没有要嫁给他的念头。

但是,就算自己并不想嫁给宝玉,自己陪着他玩了这么久,他却时时地惦记着那个很少『露』面的林姑娘,让她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况且她向来认为自己除了出身较差些,才学容貌『性』情与那些官家千金相比根本不差什么,甚至还比她们之中的大部分还要强上许多。比如说这个林姑娘,也就身份比自己高贵了些而已……

但她向来是个懂事又极为自制的人,不管内心有何想法自然不会如湘云那样直接表现出来。只当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湘云的表情时,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说了句:“这个呆子,还真是时时惦记他的林妹妹呢!”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让湘云的脸又黑了几分。

然而宝姐姐就是宝姐姐,先是安慰了一下湘云,接着又对她提出:“说来咱们也是很久没有见过林姑娘了,不如叫上探丫头一起去荣禧堂找姐妹们说说话怎么样?”

湘云自然不会反对,况且她来到这里这么些天了,她也想去看看那个并不经常出现的林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的。

先说宝玉,等他一门子心思跑到荣禧堂门口时,正巧儿就遇到了跟着凤姐儿前来请安的刘姥姥。

贾宝玉整日里被贾母当做金贵的大姑娘一样拘在府里,那是一刻也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所以,本就是好奇心爆表的宝玉哥哥一下子就看到了刘姥姥。他心里想着,这个婆子瞧着并不想他们家里的人,又跟在凤姐姐身后,定然就是从外面来的吧!

贾宝玉哪里会顾忌什么眉眼高低,跟凤姐儿连招呼都没打,就“噌”地一下窜到了刘姥姥的身边。

一张虽年龄尚小但已面含□□的脸蛋猛地一下就跟刘姥姥来了个近距离对视,可把这刘姥姥给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个漂亮的人儿之后,才拍了拍胸脯,回了回神儿。

然后,口中连忙对宝玉说道:“哎呦,我的姑娘哎,您可把小人的胆子给吓掉了啊!”

凤姐儿及丫鬟们听到刘姥姥这一反应,一愣之后,捂着嘴巴就笑了出来,就连听的真真切切的贾宝玉自己都开心的很。

他素来只喜欢清清白白的女儿,只恨自己竟生成了一个混臭不堪的男儿身。如今这个婆子竟说自己是个女儿,这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奖,真乃今日一大快事啊!

宝玉边自得边打量着刘姥姥,想不到这个婆子看起来粗鄙不堪,然而眼光却很是不错,和那些动不动就跟自己说什么男女大防的死鱼眼珠子们相比起来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于是,刘姥姥的这一声“姑娘”居然成功地让贾宝玉对她产生了一丝的好感。而凤姐儿看着这贾宝玉欢喜的神态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得不承认,老太太当年在教养女孩方面的确有些本事,无论是敏姑姑还是元春,即便她早年间那般自负,也从未觉得自己可以与那两人比肩。

然而,相比来说这对于男孩子的教养,贾母的行径简直就可以算得上是祸害子孙,毁坏家族根基了!

在她膝下长大的贾家男人们,除了她那可怜却命好的丈夫贾琏被故意散养外,二老爷贾政年过五十一事无成不说还被媳『妇』哄得团团转,且沽名钓誉不善经营恐怕将来连守成都不可能。

而这个贾宝玉呢,虽然年龄还小,但是就更不成器了。除了一副好皮囊,整日里疯疯癫癫的,不辨菽麦,不分黑白,不知好坏,连最基本的看人眼『色』都不会,将来恐怕也是促使二房走向灭亡的中流砥柱!

凤姐儿想到这里,猛然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以前可从未如此想过,不光是她,好像整个府里的人都只觉得贾政本事通天、学识渊博,宝玉聪明伶俐,前途不可限量。

没想到如今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她看到的居然是这些!

从前看来花团锦簇前程似锦的二房尚且如此,那么她们大房呢?!她与贾琏从前的那个小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呢?!又是什么,给了满府的人这么一个天大的假象呢?!凤姐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幸亏,大老爷『迷』途知返。幸亏,大太太扭转乾坤。幸亏,自己和贾琏没有被放弃。

现如今看到眼前贾宝玉这傻兮兮的样子,凤姐儿突然连逗弄一下他的兴致都没有了。她是恨极了他亲娘没错,但是看到被王夫人视为希望的这样的贾宝玉,凤姐儿是真的一点想要与之周旋一下的想法都没了。

于是,她便与刘姥姥使了个眼『色』,转身进去与邢氏请安了。

这些天她早已明白了许多东西,聪明如她,又一直与邢氏近距离接触怎会看不出来大太太的不同寻常之处。但她王熙凤向来不怕鬼神,何况还是来救她命的鬼神。不但不怕,她还希望这大太太是个厉害的。

而刘姥姥接到凤姐儿的眼神后,稍一思索就知道了她的意思。说她们二人谈得来那是真的很有默契,若是刘姥姥年轻个二三十岁,凤姐儿就直接要了她过来自己身边当差了。

这边呢,心花怒放的贾宝玉又往刘姥姥跟前儿凑了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喜笑颜开又语带期盼地说道:“快告诉我,你是不是从外面来的,来来来,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好不好!”

说完,贾宝玉也不挑剔什么地方了,直接拉着刘姥姥就一屁股坐在了荣禧堂前的石桌子上。

给这姑娘讲讲外面的事情对于刘姥姥来说当然没什么问题,自己闲时倒也经常在田间地头跟村里的婆娘们闲谈扯淡的。

所以,刘姥姥张嘴就随意扯出了几个鬼怪灵异故事,不得不说刘姥姥的确是个讲故事的好手,这村言野语只让这个呆宝玉听的是那叫一个眼神儿缥缈。一时之间,这宝玉只觉得心神儿难耐的很,总想着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帮帮这些刘姥姥嘴里的那些女孩儿们才好。

这边宝玉正在一心一意地盘算着,宝钗三人便跟了过来,湘云进门一看贾宝玉这痴痴的样子,便知道他准是又听信了些什么胡话,被什么给吸引住了。于是就存心想要吓他一吓,她示意宝钗二人噤声后,就轻轻地绕到了贾宝玉的身后,然后忽地一下凑到了贾宝玉的跟前儿并猛地提高了音量说道:“爱哥哥!你又在犯什么魔怔呢?!哈哈哈……”

贾宝玉果然就被湘云给吓了一跳,只把宝钗二人又逗得大笑。

然而,一旁的刘姥姥却只觉得尴尬无比,她要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位姑娘唤贾宝玉为“爱哥哥”是吧,呵呵呵……

刘姥姥老脸登时一红,心中只觉得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一拍额头,总算明白了刚才凤姐儿等人为什么笑的前仰后合了,这下子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但是这个哥儿刚才居然也没有提出异议,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早说出来,自己刚才也不会一口一个姑娘的叫唤了。

可是她哪里又知道,贾宝玉为此还暗自心里得意的呢?!

刘姥姥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贾宝玉的旁边,三人当然不可能没看见。但指望贾宝玉先与三人引见那是不可能的,到底还是宝钗先开了口询问。

只是等刘姥姥与三位姑娘见了礼后,便又被贾宝玉给缠上了,他刚才正听到关键处呢,还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孩儿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就连宝钗提出的要一起去看林妹妹也顾不上了,只一个劲儿地缠着刘姥姥继续讲。

刘姥姥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爱哥儿”还真是有些痴,只是她也不知这些姑娘们的身份,总是不好得罪,便本能地看向了先开口说话的宝钗。宝钗微微一笑,便对贾宝玉说道:“宝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位姥姥说的趣闻难道只有你想听不成?我们也想着长些见识呢,不如我们先进去,叫上林姑娘她们,在备上些瓜果点心,大家一同听姥姥讲讲如何?”

贾宝玉听得宝钗如此建议,只觉更妙,刚才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怕林妹妹也爱听的很呢,想到这里,贾宝玉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便急忙地说道:“还是宝姐姐你想的周全,就这么办了,姥姥,快走快走,咱们找林妹妹去!”就连湘云和探春也觉得宝钗这主意简直不能更体贴了。她们长居深闺,很少见到外面的人,听到外面的事,如今来了这么一个刘姥姥,也觉得稀奇的很。

当然了,她们也没有想过黛玉愿不愿意接待她们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其实黛玉此时并不在晨曦院,她知道今日凤姐儿必然会带着刘姥姥来大舅母处请安, 所以早已与迎、惜二春约好了来这里等着。

正说话间, 却没想到竟是凤姐儿一人到了。凤姐儿此刻的心情刚刚平复了些,这会子见到了邢氏不免比往日更加地恭敬了些。请过安后, 便把刚才在荣禧堂门口的那一幕当个笑话说了出来, 说完还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邢氏一开始见到凤姐儿这么恭敬还以为她贼心未死又想着私底下出什么幺蛾子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对于贾宝玉这孩子, 邢氏觉得他长到现在已经基本无『药』可救了。

再说了,原着开篇就说的很明白,这破石头下界本就是来体验、经历一场人间的繁华风月的, 那不是临下界的时候还特意指定了几个貌美的仙女一起陪着他。人家这一生注定是要风光任『性』,红红火火地度过的, 自己吃饱了撑的才要拦着。

至于黛玉嘛,那真是对不起了,她喜欢就要护着。就是要比你贾宝玉还要任『性』,不服就打,爱咋咋地。

其实邢氏并不是非要跟贾宝玉过不去, 有时候她甚至会奇异地觉得他其实倒也算的上是个心思纯净之人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的初衷本来就是要来享受人间富贵的, 再加上他这纯净到有些痴傻的心思总会惹出不少腻歪人的事情, 邢氏顿时就把那么一点子好感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邢氏觉得,大概贾宝玉真的不适合生存在有人的地方吧,尤其是正常人的世界。这不是恶毒的咒怨,只是由衷的感叹。

所以, 现在对于贾宝玉,邢氏一直抱着一种不搭理你的态度,。当然了,前提是这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不要来她跟前讨嫌就是了。

不过如果照现在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的话,贾宝玉迟早也是『药』丸的。

三个女孩听了之后也觉得很是荒唐,仔细回想起来,这老太太把宝玉当眼珠子般地护着,且对他寄予了无限的希望。然而却实在没有请个人来管教他,甚至连学堂也护着不让去。

算来算去,这贾宝玉在成才之路上也不过只有在贾政觉得不顺畅时打骂过一番而已,还每每都在关键时刻被老太太率领一帮娘子军过去阻拦,把贾政给弄的里外不是人。

三人想到这里,眉头一皱,难不成老太太一直觉得二房父子俱是天纵奇才不成?

尤其是黛玉,她想的更多。

她自小便生长于书香世家,更被父亲当做男儿教养。她当然明白世家大族的男子过着怎样的生活,就拿她自己来说,在家时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读书,琴棋书画,所有她应该学习的东西都要涉猎,每日基本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这还只是她年纪较小,又不是真正的男儿身,所以林如海刻意削减了许多的结果。

反观这贾宝玉,不求上进不说,反而十分瞧不起那些博功名的人。黛玉当然不否认这其中的确有一部分人蝇营狗苟、一生钻营,然而,贾宝玉这个只在家里女儿群中厮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假如但凡是个为官的就是禄蠹,那么这天下岂不早就『乱』套了。她与外部世界接触的不多,也知道目前本朝还有战事,吃不起饭的百姓很多。但是也有很多关心民间疾苦的好官在努力着。贾宝玉这样为偷懒,为标榜自己清高自洁的品行,把天下官员全部一竿子打死,那么自己的父亲又算什么,大舅舅、二舅舅又算什么,当年那个据说为求功名日夜苦读甚至把命都搭上了的他的亲哥哥贾珠又算什么。

黛玉实在不解,堂堂一个男儿,鄙夷仕途经济却因被人唤做一声“姑娘”而沾沾自喜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态。

还有一件让黛玉万分不明白以及神烦的事情就是,这个表哥好似对自己有着谜之执着与喜欢。无论自己怎样表达疏离的态度,这个表哥总跟个傻子一样听不懂!她实在想不通,若说这颜控表哥喜欢貌美的女子,那薛家姐姐其实与她不相上下,甚至他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叫晴雯的也极为伶俐,真是不明白,他咋就缠上自己了呢?

黛玉正在漫无边际地想着,贾宝玉等人就过来了。

其实,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贾宝玉是真的不想见邢氏的。他虽然很喜欢现在大太太的这个外貌,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大伯母身上有一种要吃人的气质,感觉比看见他爹贾政还吓人。

可惜的是,假如他现在想要见到林妹妹,还必须要先来给大太太请安。贾宝玉突然就觉得还是大太太没有变漂亮之前的日子好,那个时候荣宁两府,他想去哪里去哪里,想找谁就找谁,哪里还用的着这些呢!回去还是跟老祖宗说一下的好,把林妹妹接来荣庆堂一起住,这样自己也不用每每都来大太太这里受罪了!

后面的宝钗三人相比贾宝玉来说可就自在多了,除了探春稍觉得有些别扭外,其他二人倒是嘴巴不停地一直找话说。

不过一会儿,宝钗就提出了想要在黛玉的晨曦院一聚的意思,湘云也在一旁表示这真真是极好的,天真直率的话语好像黛玉如果不答应就是不顾姐妹深情的刻薄凉『性』之人了。

邢氏看着这四人的一唱一和笑而不语,她也是纳了闷了,不就是想去晨曦院嘛,搞得这么大阵仗跟要进皇宫一样。

看来果然是越神秘越吸引人呢。

邢氏看着他们头疼,这点子事情,想必她们自己也能处理好。再说了,她也是希望三人能与宝钗多接触接触的,便让凤姐儿跟着她们一起去玩,自己回去修炼了。

有凤姐儿在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热闹,到底没有出现什么令人尴尬的事情。总的来说,这一天,过的最是开心的还是贾宝玉。

一群人在晨曦院待到了天快黑才舍得出来,只是临走时贾宝玉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来找林妹妹的目的。不由埋怨自己真是个糊涂蛋,净惦记着姥姥嘴里的女孩子了,结果把正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好赖他还知道他的那些话最好只跟林妹妹单独讲清楚,所以便极力邀请黛玉今晚跟着他回去与老祖宗同住。

只是,看着盛情邀请宛如一个智障的贾宝玉,黛玉也只能微笑着告诉他:“表哥,天『色』已晚,我就不送了,黛玉明日再去给老祖宗请安。”

这句话一落下,瞬间万般伤心涌上心头的贾宝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林妹妹不去这太遗憾,想着明天还能见到也就完了。然而,有一人却不干了。

“哎呦呦,果然林姐姐就是与我们这些纸糊的烧火棍子不同呢,爱哥哥邀你到老祖宗那里一起住,也是心存亲近之意,林姐姐你直接拒绝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要我说,姐姐来这里的时间本来就短,合该多出来与姊妹们多玩耍才好呢,总是闷在屋子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觉得我们的身份配不上呢!”说这话的正是湘云没错。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从扬州来的林姑娘,整日里躲着不见人,太小家子气了。哪像她,亲戚之间就该多走动才好。而且,这爱哥哥都已经说出口了,若是个知礼的,就不该拒绝了才是。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就入了这大房的眼,不过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外姓之人,居然对她这么好。

黛玉听了这话后,眉头一皱。就你话多是吧,她就不知道了,她怎么就总是闷在屋子里了,这不经常和迎春姐姐、四妹妹、琏二嫂子、大舅母这么多人见面的呀,而且就连城里的铺子城外的庄子也是没少去的啊,到这姑娘嘴里咋就成了小家子气了。哦,一定是觉得她去老太太那里和她们的见面少了吧。

可是她觉得,这个湘云妹妹也没有多么的喜欢她呀。所以,这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是,黛玉便对湘云微微一笑,然后回道;“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谁不知道妹妹与老太太同出于史家,乃是正经的侯门千金,宝姐姐也是紫薇舍人之后,我何时又曾看不起你们了。只是,我来这里乃是为母守孝,实在不宜有过多交往。再者,虽然我与宝玉乃是表兄,但到底男女有别。何况,戴孝之人,总有诸多不便,妹妹难道不明白,也是,该我提前上门与妹妹解释清楚的。”

就连凤姐儿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我的好湘云妹妹,知道你为你的爱哥哥打抱不平呢,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从小的感情最好了。不过你看,宝玉都没说什么呢,你就不要怪罪你林姐姐了。”

黛玉和凤姐儿这话一说,湘云“噌”地一下脸就红了,她这才想起来这林姑娘好像确实是有孝在身的。可是,那又怎样呢,说到底还不是拒绝了爱哥哥,还说什么男女有别,这是在讽刺自己不安分了吗?照她这说法,那自己与爱哥哥那么亲近是不是就该直接找个尼姑庵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了!

还有,什么叫自己明白戴孝之人的不便之处?!

哼!湘云越想越觉得黛玉处处在挖苦自己,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先挑起事端之人。她越想越气,可是对于这个伶牙俐齿的林姑娘又不知该怎么反驳才好,憋了半天,才气哄哄地说道:“林姑娘真是好生懂礼,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攀得上的。哼!”说完后,便愤愤不平地跑了。

宝钗见此情状。连忙替她向黛玉等人告罪,便追了上去。只是这心里,却不知怎么产生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愉悦感。

而贾宝玉见两个女孩子都走了,虽然他是很想在这里再留一会儿,但怎么想都是不太可能的。再说,刚才湘云妹妹好像是生气了。宝玉知道,她也是在为自己出头,自己也不好辜负,还是赶紧追上哄哄要紧。于是,便也告辞急忙走了。

三人不请自来又这样不欢而散地离开,实在让黛玉的心情不怎么美丽。不过还好,凤姐儿正要带着刘姥姥回去。但看天『色』也不算太晚,便又邀请三人去东院看看小丫头巧姐儿被她强按着学琴学的怎么样了。

凤姐儿当年未嫁时吃过的亏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再经历一遍,可是眼见着小丫头目前只对自己祖父的那些刀枪棍棒感兴趣又怎能不着急。所以,现在凤姐儿只能是狠了心地强扭着巧姐儿学习女孩子该学的,每天不够几个时辰,是根本别想出东院大门的!

所以,现下几人一到东院,小巧姐儿便开始可怜兮兮地对着几位姑姑大诉苦水,生生地把凤姐儿描述的像个吃人的母老虎一般,气的她直抱着这小丫头数落打趣儿。

母女二人这一出儿生动的斗法,也总算让黛玉的心情跟着好了许多。她现在算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大舅母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了。不过,幸好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人陪着自己。

大舅母也说,不招人妒是庸才。那湘云妹妹也是妒忌自己才那样的吧,黛玉这么一想,心情突然就美了许多。果然,人就该学会自我调节才行呀。

邢氏听说了后,也觉得这还真的像是湘云做出来的事情。其实她原本并不讨厌湘云,毕竟她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自小在叔叔婶婶的手里过活,能长成这样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可惜的是,她却被贾家的老太太给惦记上了。贾母可能真的对她有一二分的怜惜之情,但比起宝玉,她一个隔了好几辈儿的娘家晚辈又算什么。何况,以贾母如今的年纪和史家如今的境况,贾母在贾家的地位如何,已经和史家没多大关系了。

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把湘云怎么样了,恐怕史家也没有人会出来管,无论怎样,这都不值得他们为此得罪贾家。

至于湘云,假如她肯安分地守在自己的家里,叔叔婶婶再如何也不至于真的就苛待她,虽说没有父母守护日子可能辛苦些,但到了嫁人的年纪,总会得到一份嫁妆。总好过在贾府被当做贾宝玉的一个玩伴,还要时时对贾母感恩戴德。

所以说,这各人各有各的缘法。就算邢氏不讨厌她,可也喜欢不上她。往后的日子如何,就看她自己能不能醒悟过来了。只是,一今天她的这番话来看,怕是很难。

但更有意思的是,湘云的命运可能真的无法改变了。就算她醒悟了,史家最后还是一个抄家的结局,她的归宿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邢氏更加不会在乎了。她也不是圣母,喜欢的不喜欢的全世界的人都要救,那才真是闲的她。

转眼间几日便过去了,刘姥姥要带着小板儿告辞回去了。

毕竟总在这荣国府待着,她心里也不太踏实。而且这次来的目的也算是超额完成了,她脸皮再厚,荣国府再好,也不能总赖在这里不是。

别说,这刘姥姥要走,凤姐儿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再三挽留了许久,刘姥姥还是坚持要回去。凤姐儿也只得亲自为她张罗了两大车的东西,什么粮食、蔬菜、布匹、衣服等等,满满当当的。

这次送的可不是什么谁的不穿的旧衣服,凤姐儿早就按大老爷的意思把规矩改过了。现如今府里不管几等丫鬟婆子并大小家丁一律都要穿着规定的服饰,而且上面还要有每个人自己亲手缝在暗处的标记。即便是有主子赐下来的旧衣物等,也必须在不当值的时候才能穿。

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先前荣宁二府的奴才们用着他们的名头在外面作威作福,大老爷实在是怕了。

虽说这样也不能保证新换上的奴才们就一定会安分守己,但是,多少也能遏制一下那些不正之风以及表达一下贾家如今治家严谨的决心。

而那些穿旧了的衣服,若要送给别人,也都是要到管家那里去登记的。所以,这一次,凤姐儿准备的都是一些用细布新裁成的衣裳,刘姥姥回去也正好穿的上。而且,她还另外送了些布匹也好让刘姥姥一家过个暖和点的冬天。

邢氏一直认为,就凭上辈子刘姥姥为凤姐儿做的,无论送多少东西都是应该的,所以她又着意添加了许多,并特意交代了管家,以后尽量要多照顾照顾刘姥姥一家。

把刘姥姥送走之后,家里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邢氏与大老爷乃至于凤姐儿,这几日都忙的很。

不是因为别的事儿, 而是迎春要参加今年的选秀了。

迎春在这几个女孩子之中年纪最大, 如今刚满十二岁,按照本朝规矩, 恰恰到了该去参加选秀的年纪了。

邢氏和大老爷如今不想辜负了她, 自然是要好生地为她打算的,去参加选秀向来是大晋朝正五品以上官员家女儿的必须要经历的, 只有品『性』有亏或身染恶疾的人才可以递上免选的牌子。而至于那些高门大户中不想让女儿进入宫廷的人家,也要先把女儿送进来再与圣人委婉地说明情况。

若是无关紧要,圣人也不想与自己的臣子们闹翻, 天下的美女千千万,他们皇家又向来不爱产情种, 所以只要没甚大碍,皇帝一般都会同意。

而原着里,除了提及过宝钗参加过小选,并没有贾家的女孩们参加选秀一事,甚至就连大老爷自己都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 想来就是有, 只怕迎春等人也会被直接递上个免选的牌子, 甚至连她们本身都不会支会一声儿。但是以, 贾家的女孩子们更不好嫁了。

毕竟上辈子当家做主的老太太与王夫人已经送了一个被无限看好的元春进宫,她们是不可能再送一个贾家的姑娘进去与元春争夺资源的。

再者说,她们坚信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元春如此地优秀,将来她成为娘娘了, 家里的女孩儿们还愁嫁吗?!

其实论起来作为贾家这一辈儿的姑娘,就连上辈子的元春都很是可怜。

自小就被按着高门嫡女教养着,谁都以为她将来是要嫁给某个比贾家更富贵的人家做大『妇』的。

就连元春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谁知,她最后却进了宫,还是通过小选以宫女的身份进的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她自小就心高气傲,被众人吹捧着,在贾母和王氏日复一日的夸赞下,甚至于就连元春自己都认为,她是全京城才貌最好的女子,好像整个京城没有什么人是她配不上的。

所以她初入宫门时,并不觉得从区区一介宫女做起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她十分地自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出人头地,成为那人上人。

可是,现在想想,她却觉得当初的自己简直可笑至极。

她在宫里慢慢地熬着,不知见过了多少比她更加优秀的女子。身份高贵的、貌美如花的、气质优雅的、活泼可爱的、聪明灵巧的数不胜数,但偏偏却很少能见到她这种一身端庄却反而更加处处会遭人白眼的。

后来的后来,等她在这宫里过的处处不顺心,芳华渐逝,由小宫女熬成了掌事的姑姑时,她才终于明白。

原来在这宫里,作为皇帝的女人,需要时刻端庄、宽怀大度、气度雍容的,只有皇后娘娘。

她不是没有怨过自己的祖母与母亲,既是想把她送入宫,却为何要把她养成这样的『性』子,难不成生怕别人不知道贾家在图什么吗?!

可是,可是每当这些年在这深宫里受到那些人明里暗里的讽刺时,她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升起一种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站在这紫禁城里的强烈的愿念。虽然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也明白,这样的想法太过疯狂而又荒诞无稽,可是是第二天一醒,看到那些高高在上、华服耀眼的娘娘们,她总是不甘心的。

明明她们中的一部分,不如自己德才兼备的大有人在,凭什么她要处处低人一等,甚至就连区区一个九品才女她都要蹲身行礼!她实在不甘心!

自己与那些同为宫女的人不同,她乃先荣国公的嫡长孙女,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埋没了自己!

她所欠缺的,不过是个一飞冲天的机会罢了!

幸而,她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元春如何,只要她不去做什么连累全族的大事,邢氏与大老爷并不在意。甚至于,他们夫妻俩并不希望元春依旧如同上辈子那般成为所谓的贤德妃。

大老爷多活一世,也就现在才明白。当年元春封妃让贾家风光一时、不可一世,让全族的人都以为贾家可以借着这位尊贵的贵妃娘娘再进一步,继而一飞冲天。

可是结果呢,为了迎接她回家省亲,不但花光了自己家的全部积蓄,甚至连亲戚家的也借了不少,就连林家的遗产也被败个精光。以致最后贾家败落,真真是连个出来帮忙的都没有。这固然是因为亲戚们也是自身难保,但却与这贾家实在救无可救有着莫大的关系。

当初元春死后并无追封,然而现在想来,宫里哪个妃子在位时有二字封号的,那是死后才有的。所以这元春初封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她的命运以及贾家的下场。

可笑他们家竟还当做了天大的恩典,全府上下还做着国丈、国舅爷的美梦!

所以,这次虽然要送迎春参加选秀,但是邢氏与大老爷并不打算让她为嫔为妃。

毕竟现在贾家只空守着个国公府的牌匾,实则内里还是个摇摇欲坠的空心子,血淋淋的事实早已证明家里出个娘娘并不是好事。

之所以一定要让迎春去参加选秀,乃是因为总要告诉别人,她们贾家还有这么一个受父母重视且待字闺中的女孩子,不让迎春再如上辈子那般无人问津罢了。

再说了,邢氏对如今的迎春十分地有自信,就算迎春真的进了宫,自保是绝对不在话下的。原先十二钗各具风姿,然而却以黛玉、宝钗最为优秀。可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样了。迎春现在已经初具大家闺秀的风范,作为大房如今唯一的女儿,她在邢氏的悉心教导下早已脱胎换骨,又有玲珑心法加持,无论是气度、武力值还是心『性』早已不是常人可比得了。

大老爷近日瞧着,迎春的身上居然可以隐约看出来当初贾敏的几分风范,只是却比贾敏少了几分少女的情怀,多了几分大气与沉稳。

而凤姐儿这几日正忙里忙外地给迎春准备入宫的东西,她现在通透的很。迎春作为贾琏的妹妹,虽说是个庶女,但是若她将来嫁得好了,对自己与贾琏又何尝不是一个助力。

再说了,这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依她瞧着,二姑娘将来的前途最起码也是要灿烂明媚的。所以,不管是为了邢氏与大老爷的吩咐也好,抑或是凤姐儿这些时日真的与迎春处出了些许感情也好,又或者是因为她们小两口的未来打算也好,这件事情凤姐儿『操』办起来十分地精心。

这衣服既要精致华美不**份又要低调可亲不具有攻击『性』,还有这入宫要准备的一应打点人的碎银子带进去多少也要拿捏好分寸,盖因邢氏与凤姐儿都没有进过宫,所以特地派人去了一趟吏部尚书的府第问了一下齐朗的夫人。总之,需要带进去的东西凤姐儿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绝不允许出现一丝的疏漏。

她们绝对不会让迎春有丝毫难做,毕竟此次她也算是代表着整个荣国府了,如今凤姐儿掌家,她怎肯被别人轻瞧了去。

月余功夫,这些身外之物她们俱已准备妥帖,而剩下的就要看迎春自己的了。

几日,迎春虽然表面淡定,然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去参加选秀的一日,邢氏不是没有与她讲过这些史家典故,自己的家里已经送去了一个大姐姐,不论与二房的关系如何,以贾家如今的境况,若是再送进一人便意味着告诉别人元春大姐姐已然被家族放弃,毕竟父亲从未提及他曾上折子与圣人打过招呼。

以前无论是贾家还是她与三妹妹、四妹妹,都未曾想过会参加选秀,是以就一应宫廷礼仪也不过学了个大概,只能保证不失礼于贵人,再多的就别想了。却没想到如今老爷与太太竟肯为自己费这份心思。

她倒是没想过特意去得到哪个贵人的青眼,只是她也明白这皇宫之中也算的上是凶险万分,稍一不注意就会累及全族,加上她从未进入过皇宫,心『性』再沉稳对于未知又有危险的事物还是本能地存在着几分的忐忑。

不过,她也明白的紧,这些担忧没有必要表现出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不畏惧也不会退缩,这些都是她该走的最好的一条路,踏上去她可能会经历一些逆境,但如果放弃了,她绝对会后悔万分。

心细如邢氏,自然看出了迎春的一些忧虑。只是,人生的路要自己走,她可以帮忙,却不能事事代劳,该去经历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插』手。

距离选秀的日子越近,迎春的心思反而愈加纯净。黛玉与惜春几乎日日都来陪伴,大老爷还找了几个嬷嬷来给三人恶补宫里的规矩,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虽说进宫待选时也是要学习的,但是这样更加地保险一些就是了。

府里这般忙碌地准备迎春待选的事情,自然也就没瞒住王夫人。当然了,邢氏压根也就没想瞒着她,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她们光明正大的很。

王夫人听说了迎春将要参加选秀一事后,当下便觉得脑中如同五雷轰顶般“嗡”地一下把她给劈的生疼,她的心脏剧烈地跳着,好像疯狂地想要撕碎她的胸口跳出来一样,他们大房怎么敢?!

元春是自己的骄傲,更是除了宝玉外自己最大的希望与支撑!大房居然敢断她后路!那就不要怪自己下狠手了!

王氏想到与江南那边的联系,心里稍安,元春一定会出人头地当上娘娘的,她的元春万般优秀就连一朝成为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她就是娘娘的生母,宝玉就是堂堂国舅爷,整个贾家大房也好,东府也好,不但要倾尽所有地帮助娘娘,还要仰仗着娘娘与她贾王氏的鼻息生存。

不行!她决不能让迎春去参选!决不允许!

事不宜迟,她必须要去老太太那里一趟!

荣庆堂内,贾母听完王氏的哭诉后,果然大怒,婆媳两个前所未有地统一起了战线。她们自觉要商量的事情关乎贾家将来的命运,就连素来深受信任的鸳鸯都被遣了出去,甚至连门口都不许她靠近。

一个时辰后,等王氏从荣禧堂里出来时,总算略略地舒了一口气。

贾迎春,就凭你一介庶女也想与她的元春一争高下,简直不自量力!

还有贾赦与邢氏,她总要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这荣国府中真正的顶梁柱!

王氏婆媳这里的这一番动静,几乎在王夫人踏出梨香院时消息就开始传到了大房这里。

邢氏与大老爷早就料到王夫人必定会有动作,自然时时派人注意着这里。以邢氏的本事,想要知道这婆媳到底密谈了些什么根本不在话下,这些不让人省心的败家娘们儿啊!

也罢,既然你们自己作死,那就千万不要带上大家。邢氏耸肩一笑,便对大老爷说:“看来,忙完迎春这件事情,我们怕是要搬家了。”

大老爷听后哈哈一笑,拍手道:“那感情好,本老爷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等搬了家,我与链儿也该离开一段时间了,到时家里的事情只怕就要麻烦夫人辛苦照看了!”

邢氏瞪着眼对着大老爷一笑,眼波流转,甚至美丽。

选秀那日,天不亮贾琏便把迎春送进了皇宫。为防平白生出许多事端,大晋朝并不允许秀女带着自家的丫鬟进去,而是由内宫随机分派,总之不会委屈了这些身份高贵的秀女们便是了。

贾琏看着迎春独自进入皇宫的背影,突然就有些酸涩。她母亲不过是自己父亲的一个妾,生的向来木讷又毫无存在感,以前他从未把这个亲妹妹放在心上。可是此刻看着迎春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的韵味,比周围那些看不清样貌的小姐们不知优秀百倍,贾琏突然觉得有些自豪,这是他唯一的嫡亲亲妹妹呢!

贾琏一嘴角上扬,便喊住了迎春:“二妹妹……”

迎春听见贾琏叫她,便停住了脚步,一回头便听贾琏继续说道:“不,其实我应该叫你妹妹,独自在宫中要多加小心、善自珍重,我与老爷他们一同等你回来。”

迎春眼眶一湿,便笑着说道:“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请哥哥转告父亲、母亲不必担心。”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把迎春送进宫后,家里的事情也该好好地解决一下了。

其实大老爷本来只想着把二房分出去也就算了, 哪怕他养着宝玉与探春、贾环也没什么。只要王氏与老二出去了, 那将来这二人不管弄出什么幺蛾子对大房、对贾家都无甚大碍,甚至二房的这几个孩子他也可以想办法保下来。

可是, 却没有想到, 贾母居然也参与进了作死大军,竟敢与王氏一起与甄家勾结在一起。那甄家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没有人比大老爷更清楚了。

所以,这荣国府便万万住不得了。如今他大老爷再是如何的能耐,也总归不能把亲娘赶出府去, 那这一家老小才算是真的要完了,毕竟现在什么都要讲究个孝顺不是。

而邢氏本有心给贾母弄点什么『药』, 让她直接进入植物人的状态,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但是,贾母毕竟是她此世的亲婆婆,无缘无故地对她做点什么,搞不好将来对她自己会有什么更加严重的反噬, 那倒反而得不偿失了。

所以, 商量来商量去, 她与大老爷干脆决定不如大房举家搬迁算了。

当然了, 这件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不需要马上就走,至少要等到迎春回来再搬。

但也不能拖拖拉拉,毕竟以王氏与贾母这着急难耐的样子, 保不准哪天就真的要被她们牵连的大祸临头了。

大老爷与邢氏本着将来早点退休过上与世无争的美好生活,觉得贾琏夫妻还是越早得到锻炼越好,这日便叫来了贾琏与凤姐儿,打算与他们好生地说道说道。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他们老两口自己决定了就可以顺顺利利地搬走的,毕竟贾琏那小子可能还一直惦记着爵位呢。

等小俩口一到,大老爷也不磨叽,直接就开门见山道:“琏儿,我与太太这次叫你们俩来,是想与你们商量一下搬出荣国府的事情。”

这话说的,让贾琏与凤姐儿猛地一愣,一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子,夫妻二人还在面面相觑,不知大老爷这是何意。最后,还是凤姐儿先回过神儿来,开口问道:“不知老爷说的是搬到哪里去,是暂时搬出去还是永远搬出去?”

大老爷很欣慰如今凤姐儿还算懂规矩,若是先前听到这样的事情恐怕一张口就是要反对,哪里会像如今这样居然还心平气和地问一下要搬到哪里。大老爷自是不会瞒着他们什么,贾琏夫妻也不小了,家里的大事也一起来承担着了。

再说了,除了以后早退休的愿望外,邢氏也早就与大老爷探讨过子女的教育问题,实在是原着中的贾家子孙太过混账了。从贾赦这一辈儿起,竟没一个成器的,考虑再三,究其原因还是出在贾母身上。

贾代善死的早,贾母便早早地成为了贾家真正的主人。从她这一代起,儿子们的教育便没跟上,再加上儿媳『妇』又没有娶好,最后就直接导致了孙子辈的也都一个个地变的相当地不成器。

再加上荣国府还是有些家底在的,即便子孙们不事生产倒也可以相当容易地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无人管束、无人教导、无人提携,甚至还作出了不少伤天害理,挑战律法的事情,这贾家不败谁败?

也是不知贾母是怎么想的,不过就是祖上的那点子功德,如何就能让你们自以为这富贵荣华就可以万世延绵下去了。

所以,现在大老爷必须要把家里的情况与贾琏夫妻说个清楚。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也好让他们夫妻俩以后的行事方式有个大概的谱,而不至于失了分寸,再被别人抓住了错处。

如今他们大房正是要改头换面最好时机,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所以,必须要与他们夫妻彻底的摊牌才好。

大老爷先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与你太太商量了一下,打算咱们整个大房在迎春从宫里出来后就先搬到原先赖家的那个小宅子。当然了,那园子既已给了你,自然是要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的。”大老爷先看向了凤姐儿。

凤姐儿对于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这宅子当初本来就是大老爷额外赏给她的。上次从赖家收回来时,她就觉得不错,虽不如荣国府华贵大气,却处处透着一种如同江南园林那般的温婉细致。何况那园子占地委实不小,大小院落或紧凑或松散的也有二十余座,这观赏『性』与实用『性』兼备,凤姐儿自然不不舍让它荒废着,也很是花了一番的心思去养护着了。

再后来,邢氏与凤姐儿等人若要举办个什么宴会,也几乎都挪到了那个宅子里举行了。他们搬过去住没有问题,只是眼看着他们大房如今的形式大好,将来贾琏继承爵位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如今又为什么就要搬出去了?!

还有这搬出去是怎么个搬出去法,是暂时搬出去以后还会再回来,还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与贾琏是很相信现在的大老爷和大太太,但是她总是要弄明白这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其实,贾琏此刻的心里也是十分地不平静。他之所以不再吃喝嫖赌、改过全非,完全就是因为他看到了继承爵位的确切希望,这希望就近在眼前,不再如先前那般需要讨好二房、讨好老太太才可能会有。再加上他父亲那般推心置腹的谈话,他才决定跟着父亲习武,以重振他们大房在贾家的地位。

可是如今又要搬出去,而且还这般地突然,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次事态可能会很严重,而且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的。

小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凤姐儿便开口道:“回大老爷,这园子本就是您与太太赏的,媳『妇』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可是,不知我们要在那里住上多久?”

凤姐儿这话已是问的十分地委婉,所幸大老爷也是要与他们说清楚的。便回答道:“不会太久,大约两三年的光景的吧。”

凤姐儿和贾琏听完这句话后,心里稍安。没关系,也没多久嘛,贾琏还暗道刚才是自己想太多了。

只是却没料到大老爷接着就开口道:“我们也只是暂时地搬到那里,届时我们在寻觅个好住处就是,这荣国府我们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下子,小夫妻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大老爷你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看着小夫妻齐齐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看着自己,大老爷也不着急,存心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之后,便说道:“原本,我与你太太也是不想搬出去的。毕竟这家里也被整理的有些样子了,到还可以继续住下去。等过几年再找个机会把你二叔一家子赶出去,咱们或许还真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只是,现如今咱们要是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要跟着这个早已**不堪的荣国府一起走向深渊了。”

“这话说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啊!反正他们大房最近是没做什么,想来问题也是出在二房那里了。可是,大老爷你倒是继续说啊!这抓肝挠肺的,让人真捉急……”

以上来自贾琏两口子此时的内心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只要大老爷、大太太在,他们就一定不会完。而且这两个人现在看起来也蛮轻松的样子嘛,想来不管是发生了什么,既然已经打算要搬出去住了,那大概就是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先不害怕。

大老爷看着贾琏二人居然也不是很震惊的样子,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啊!是什么成就了你们一颗如此淡定的心脏?上辈子听说要抄家时那惊慌错『乱』、鬼哭狼嚎的样子在哪里?这么一回忆,不由地,大老爷就陷入了当年的辛酸往事,一发而不可收拾。

邢氏看着大老爷这脑子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想来一时半会这话也是说不完了。再看看贾琏夫妻那求知若渴的样子,便好心地开口道:“你们二婶儿和老太太手眼通天,已经与江南的甄家联系上了,打算趁着这次选秀把大姑娘元春赐给宫里贵妃膝下的三皇子。”

贾琏夫妻听了这如此劲爆的消息后,简直是吓的一激灵啊!以他们如今的眼界,自然能看出来这许多问题。

江南甄家如今煊赫不错,然而靠的不过圣人昔年的『乳』母如今的甄家老夫人罢了,那都是没根基的富贵,只待那甄家的老夫人一没或者圣人一驾崩,恐怕立刻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了。

然而可笑的却是,不过是裙带关系,那甄家就已然以江南土皇帝自居。现如今整个江南官场被甄家牢牢控制,除了三皇子,其余一概皇亲国戚、大小官员全部不放在眼里。

当年的贾家靠的还是上一辈贾代善实打实的政绩呢,虽说他们家以前也没少办缺德事儿,但是跟甄家比起来,那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对于甄家,圣人如今是年事已高心变的比较软了,再加上又有昔日的情分在。这次安稳至今,上位者的心思他们也能猜出一两分,大约也是自觉有他老人家坐镇看着,只要不闹出什么『乱』子就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嘛。

但这绝对会是下任圣人的喉中刺!

先前贾琏在齐朗府中读书虽说是在混日子,但到底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的。

比如说,在他看来,三皇子一定不是圣人心中的继位人选。

原因很是简单,还是甄家。只要甄家老太君死在了圣人的前头,端看到时圣人派谁去江南,大约谁就是圣人心中的储君了。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是三皇子就是了,而且将来谁跟三皇子走的近恐怕就会越是倒霉了。

虽然,宫里宫外无人不知三皇子甚受圣人宠爱,现如今身边也集结了一小股大小官员,但却以出身江南者居多。

然而贾琏并没有见过圣人是怎么宠他的。但是他觉得无论他如何受宠,能允许他有这么一个外家,就绝对不会让他成为将来的圣人。

否则,将来这人才辈出、富庶繁华的江南之地可就真的跟徒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圣人待甄家再优容,也不能把大晋朝如此重要的地方割让出去。

然没想到,他这好祖母和好二婶儿居然跟甄家扯上了关系!

真真是嫌自己活的太久太顺遂了!是有多么地愚蠢,竟也要做着这从龙之功的美梦?!

可是让贾琏不明白的是,明明他们对家中下人管教的如此严厉,且原先那些下人心腹俱已斩草除根,她们又是怎么联系上甄家的?

有事不懂就问爹,琏二爷想到这一至理名言便把疑『惑』又深切的目光转向了大老爷。

大老爷冥冥之中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便先暂时放下了对以前的回忆。然后仿佛能一心二用又能洞察人心般对自己的儿子说道:“是史家。”

原来如此,竟是史家也卷了进去。

那恐怕薛家也逃不了干系了,他家本就在金陵。

凤姐儿想到这里,也是心思一转。不知道王家……

于是,凤姐儿也看向了大老爷.幸好大老爷摇了摇头道:“目前应该还没有,你叔父无子嗣,不必搅进来。”

凤姐儿这才略略地放下了心,她再是深闺『妇』人,也知道参与夺嫡凶险万分,一个不好就是灭九族的祸事。她与叔父虽说并不那么亲密,但与婶子关系却极好,不希望她出什么闪失。

况且她在邢氏的影响下对目前的荣国府已经有了比较清醒的认识,贾家实在不宜参与进夺嫡一事。除非有哪个未卜先知的能准确地告诉他们谁会是下任的圣人!

这家还真得必须搬、赶紧搬!

小夫妻二人心思沉沉,互相看着对方许久,贾琏才扭头对大老爷说道:“我们还是尽快搬的好,还有便是,我们是否要与荣国府彻底断尽最后一丝联系。”

不要说他贾琏心狠,连祖宗都不认了。二房都要拉着他们一家去死了,还留恋这里做什么!祖宗能活过来就他大房一家吗?!

邢氏与大老爷没想到贾琏居然还有这觉悟,果然书不是白读的,武不是白练的。

他们正是有这个打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这四皇子徒明泽将来继位后所作所为,大老爷与邢氏的心里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那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主儿, 而且素来不喜他们这些勋贵之家, 早就磨刀霍霍地伺机瞅准机会将他们给一锅端了。

所以,他们若想要更进一步, 恐怕就要断尾求生, 而且还要真的为这位四皇子出点力气、卖卖命了。

不管是他们大房也好、二房也罢,在外人看来那都是一家子骨肉亲戚, 无论在内如何斗争,在家族大事和对外政策上那向来都是一同进退的。

而以这徒明泽的『性』子,就凭着荣国府与江南甄家曾有联系, 想必大老爷与贾琏是如何地表忠心,只怕他的心里都会留下那么一二丝的疑影儿在, 这就是他们夫妻二人所不愿看到了。

其实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阻止二房与老太太继续作妖,只是邢氏现如今也是不怎么耐烦再过这种时时要提防着别人作死受连累的生活了。

邢氏向来觉得缘法这个东西真的太过玄妙,但她向来不喜与命运较劲,所以无论她身处何世都愿意按着世情生活,可是这贾家婆媳也是太过奇葩, 就没见过玩这么多花样去作死的而且搞不好还得连累了她, 虽说她是有办法全身而退, 但到底麻烦不少。

所以倒不如正好趁着此次机会撇的一干二净, 他们另立门户过自己的生活去。

而大老爷呢,当然对自己老婆的想法全力支持了,虽说他内心对于这个自己生活了两辈子的地方总归是不舍的,但是相比于住在这里却整日不得安宁, 那倒还真不如重新来过。至于自己承自荣国府的爵位,是必须要还回去的,反正现在是不能要了,不如给了贾政,还能多换点钱。

至于琏儿,都能说出那般的话来,想必对于一个三品的虚爵也是不甚在意的了。

大老爷推测的没错,贾琏原本打算继承爵位后再凭自己的本事谋个职位。毕竟现如今大晋朝北边尚存匈奴大患,南边还有水寇作『乱』,他与大老爷习武这么久,况且习的还是那般神威的剑法,再加上这三品爵位的起步,他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可是现如今,假如他不忍痛放弃这爵位,恐怕他将来所有的努力也不过仅仅能够守住这个虚爵罢了,更有甚者,还会因为出身于这个家而受到牵连,前功尽弃。

贾琏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倒了几辈子的大霉,居然摊上这么个祖母和婶婶。等自己将来有了儿子,一定要好好地给他挑选个媳『妇』,否则这一代一代地耽误下去自己做什么都是白费。哦,或许连一代代传下去去都成问题。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想必荣国府里老太太与二房那里正巴不得呢,只是还需与东府那边知会一声才好,毕竟贾珍那厮还是他们贾家名义上的族长呢。

但是大老爷在去东府之前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去一趟齐府,跟齐朗那厮商量一下此事如何才能圆满地解决,顺便让他帮着往四皇子那边透『露』一下自己与贾家、与三皇子、太子殿下也就是后来的义忠亲王都不是一路的,他贾赦可是要坚定地站在四皇子身后的呢!

齐朗没想到贾赦这个老纨绔居然还能有这般的勇气,当下便与他出了无数的馊主意,保证大老爷能带着荣国府的泰半的财产,还能赢得众人的深切同情。顺便也靠着这从小的默契也成功意会到了代为到四皇子跟前表忠心的意思,让大老爷不得不感慨一句同样是人,这智商咋就能差出这么多呢。

最后临出门时,齐朗还特意叮嘱道:“恩侯,这件事情恐怕不会一步到位,毕竟你家就两兄弟。想要彻底断绝关系,还需要契机。不过以你家老太太和那假正经的心胸,与你决裂也是早晚的事情,不必着急就是了。”

大老爷:“……”我还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

事不宜迟,从齐朗家回来的第二日大老爷便带着贾琏上东府串门子了。原先他们父子与贾珍父子沆瀣一气、臭味相投,常常凑在一起斗鸡走狗、花天酒地的胡闹,相比于贾政那是有一番革命友谊在的。

只是后来大老爷与贾琏的朋友圈已经换了一拨人,大老爷跟谁玩,当儿子的自然也要跟那些二代们混在一起,与这东府的两个父子倒是不常见面了。

这次,恰逢贾珍正在家里与新得的几个美妾调笑嬉戏,听人说大老爷父子竟来了,连忙把这些小妾们都遣了出去,亲自到了门口去迎接。

只是不过几月不见,大老爷与贾琏如今早已换了一幅样貌,让贾珍看的一愣。先不说内涵决定人的气质,单是父子俩修习的神泉剑法就不是凡物,这段时间的磨练早已让二人变的身姿挺拔、精神矍铄,再加上本来生的就不丑,如今看来越发地像个从世家大族出来的大好青年了。

尤其是跟全身透着一股子的猥琐神情以及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得贾珍一比,二人更像那青年的才俊,贾珍就是那败家的不肖子孙了。要不是这种健壮型男不是贾珍喜爱的类型,只怕他当场就要从嘴角流下一些透明状不明『液』体了。

不过贾珍看着今日的大老爷仿佛比自己还年轻几岁,心里也是纳了闷的,这二人难不成是在哪里得了什么神『药』不成?若有那好事,自己何不也要来一些,最近正觉得在某些方面心有余而力不足来着。

不过待他刚要出口调笑一两句时,贾琏就先开了口了,只听他说道:“珍大哥哥,此番我父子二人前来可是有正经事的,咱们还是先去大厅里说去吧。”

贾珍一听贾琏开了口,便转头打算与他『插』科打诨,然后邀请他等会子一起去鉴赏下他的那几房小妾一同乐呵乐呵。至于刚才贾琏所说的商讨正事,那是一概没有往他脑子里进的。

贾琏也素来知晓这贾珍的德『性』,便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端着一副自己这几个月在外学的生人莫近的高冷脸大步流星地便往前走了。

待三人进入正厅一坐下,大老爷就迫不及待地发扬了自己这段时间一贯的开门见山的风格,张嘴便道:“珍儿,我大房打算与贾家脱离关系,搬出去另过。”

这话一出口,猝不及防地便让贾珍吃了一惊,直接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道:“赦叔,您说什么?与贾家断绝关系?!侄儿没听错吧?这这……”

大老爷看着贾珍这怂样,那可真是不比上辈子的贾琏好到哪去啊,再想想他上辈子和秦可卿、尤家姐妹干出来的事,那简直是想想就要生气,他们贾家难不成就受了诅咒的吗?怎地这子孙一个个地都如此这般的不成器!

唯一让大老爷还稍稍心安的便是现如今贾蓉的年纪尚小,秦可卿还未嫁入贾家,那可也是让他们荣国府玩完的又一大重要原因。现如今正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的私生女,将来承位的四皇子此时还表面上安安分分地做着他的左右手,不过传言中深受帝宠的三皇子此时已经冒了头想要与自己的二哥一较高下了。

说来他亲娘和弟媳『妇』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甄家与三皇子也是够狗胆包天的,太子殿下将来妥妥地会被废没错,可是现在就迫不及待地先站了队也是太过着急。不过想来以她们的本事与后宅『妇』人的眼光,选择三皇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再说贾珍这混账玩意儿也忒是要女人不要命了,那秦可卿再不被承认,也是大晋朝皇室的小郡主,亲爹乃是堂堂先太子,岂是你个早已没落的老纨绔能随意玩弄的。

徒明泽在那后来的义忠亲王身边当了多年的跑腿,又受得几分信任,对这件事情多少也知道几分。他是对义忠亲王没几分真正的兄弟情分,可是现如今的太子在这几个兄弟中对他还算是不错的。而且那秦可卿到底也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即便出身再不可言说,那也是容不得臣子去怠慢的,更不要说亵渎了。

所以上辈子宁国府的下场可以说比荣国府还惨,全家几乎无一生还,也是自己做的孽。

虽然大老爷是想与贾家脱离关系没错,但是这可能会被牵连到的祸事还是能少一桩是一桩的好。想来想去,大老爷觉这祸事还是得从根源解决,莫不如直接给贾蓉定下一门亲事好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得去找贾敬那假道士才好顺利地办下去。

大老爷看到这荣国府的景象不知不觉地就想了这么许多,想起现在要办的事情便恍然回过了神儿,想想齐朗叮嘱他的话,再看看贾珍那副德行。便也觉得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也好省下许多的麻烦。

于是,大老爷想了想便说道;“珍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那府中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老太太向来喜爱你政叔,常言假若我这爵位是老二的,他便能如何如何,这也不需我多言。这几年我也是想明白了,身为人子,我总要成全了她老人家的心愿。我打算分出去单过,并不是就跟贾家再也没有关系了,只是想请全族做个见证,以后我贾赦是贾赦、贾政是贾政,虽是亲兄弟但却也不是一家子人了。珍儿啊,现如今敬大哥在观里清修,不理俗事,你在这宁国府中乃是真正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家主,不像你叔叔我,唉!算了、算了,不提也罢啊!”

贾珍听到大老爷后面所说的这些话,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理解的。别看这赦叔年纪大了,但和自己也是同道中人,明明守着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却偏偏上头还有个老太太压着,能看不能吃,那可真是最最折磨人的!。

其实这些年来,这荣宁二府中早已隐隐以荣府为尊,自己即使身为组长那也是要顾着那边老太太的情面,何况贾家还向来喜欢排资论辈的,自己年轻,少不得要尊敬那老人家几分。

这西府的老太太不喜赦叔,偏帮二房政叔和宝玉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想来这赦叔提出另立门户也是想用爵位换点家产花花的。老太太成日里只恨袭爵的不是政叔这事儿他也知道,想来这件事情他们也是万分同意的。

反正说到底也是人家那边的事情,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自己也是不好在中间做这个坏人的不是。

再说了,自己与贾琏最是能玩到一处,那可是能同穿一条裤子的情谊,他们连爵位都不要了,下这么大的本,自己怎么的也得帮着他们多弄点银子不是。

贾珍这脑子也能想到这么多也是很不容易了,便回贾赦道:“赦叔啊,您为敬老太太竟连爵位都不要了,如此孝心实在是让侄儿太感动了!其实按说您与政叔早已各自成家立业,这两房分家也是应当,侄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您说咱们何时开祠堂?”

贾赦与贾琏见今日目的已经达成,便说道:“一月后的十月十三,正是个适合开祠祭祖的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

“好,好,就听您的,侄儿一定为您打点好一切。”贾珍连忙上前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父子二人也不想再在此多留了,便无情地拒绝了贾珍一再的邀请,一同回去了。

毕竟还要回荣国府把这个天上掉的馅饼糊到二老爷贾政的脸上呢!

大老爷还真是有点期待这老二多年美梦成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这可考验演技的紧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回到荣国府后,大老爷站在这荣禧堂的门前也是感慨万千。

自他出生以来, 便被祖母抱到了这里抚养,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甚是熟悉,直到他父亲继承爵位才搬到了东院去住。

本以为等到父亲去世, 他还会顺利搬回这个让他无比亲切, 且也理所应当属于他的地方。

他一直认为,这个地方是他贾赦的。

可是, 后来却是贾政这个不承爵的次子在里面一住就是十几年。

而他经历了一世的浑浑噩噩,最后抄了家,这荣禧堂跟贾家没了任何关系。不是他的, 但也不是贾政的了。

得天之幸,他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上辈子觉得难于登天的事情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轻松地解决了。

所以,现在更觉此时此刻恍然若梦。

他现在心情忽然沉重的紧,也是没什么心情再去看贾政的笑话了,打发了贾琏回东院,他现在只想好好地静一静。

邢氏本来在空间里运行通天决, 忽然听得外面有人来报大老爷回来了, 便出来在房中等着, 却没想到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 觉得奇怪便出来寻他。

待看到贾赦一身落寞地在荣禧堂的大门前呆呆地站着时,她忽然就不忍心前去打扰他了。

想想贾赦这样的人生其实也是蛮无奈的,如今的决绝其实也不过都是上辈子惨痛经历之后的奋力自救。她明白,这荣禧堂可以说是贾赦两辈子的牵挂,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却又要送给别人,虽说豁达,但想必心里也是难过的紧了。

不过,再痛也是要舍弃的。只是如今这里让贾赦如此难过,那便也不能平白便宜了假正经、既然这里已经注定不属于他们了,不如就直接让它按着五品爵的规制整改算了。她也是怕贾政与王氏那般规矩正经的人住在不合他们身份的院子心里别扭,作为大嫂,总要事事想到这些小辈的前面不是。

大老爷在荣禧堂的门口足足站够了两刻钟的时间,邢氏也在这里陪了她两刻钟。等到贾赦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就十分惊喜地发现邢氏竟站在他的身后温柔地看着他,那双盯着他的眼睛带着笑意又透着安抚,温婉动人,又让他明白她是懂他的。

贾赦上一世,也算的上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谁知这辈子却独独就把心落在了眼前的这个神秘但又强大、彪悍但又温柔的女人身上。

他们的身上有许多的共同之处,有着不可对人言的过去,但是此刻却同样对将来有着同样的目标。贾赦常常想着,假若没有他糊涂一生、委屈一生的经历,可能也换不来如今与她的相遇。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注定要历经过重重考验与痛苦,才能得如此一个人在身边。

至于这荣禧堂,两世的牵挂又如何,还是不及如今他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大老爷走近了邢氏,然后就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近了内室。

甫一进屋,大老爷就拉着邢氏坐到了自己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便把今日在宁国府与贾珍商量好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邢氏静静地听完后觉得这样来处理甚好,但是邢氏觉得现在也很有必要趁着他们还没有与贾家脱离关系,尽快到道观里与贾敬会一次面。不只因为贾蓉娶妻的事情,还有惜春的前程也要解决一下。

要说惜春也是可怜的紧,当初贾敬对外做出那般不理红尘、一心向道的模样。可谁知他的夫人不过去观里多看了他几趟,竟就怀上了身孕。这可不是啪啪地打了贾敬着世外高人的老脸了嘛!所以惜春自出生以来,不但自己的亲爹从未照看过自己一天,甚至于还隐隐地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一个污点。

这还不算,爹不管也就算了,就连娘亲也在她满月后不久也撒手人寰了,这身世也是可怜可叹。

所以原着里说她冷心冷清,最后干脆出了家,想来如此结局也是与她自出生便从未体会过任何亲人的关爱有关。可是,这红楼中的太平盛世尚且藏泥纳垢的,只怕那方外之地也并不是个清净的。

纵观这红楼梦一书,其实又有哪个女子真正得了善终的。如今邢氏机缘巧合来了这里,大约也是与这些女孩子们有一场缘分,该出手时,她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她便于大老爷提出了干脆把惜春过户到贾赦的名下好了。

所以,第二日一早,大老爷便马不停蹄地又去了一趟道观。

这是自大老爷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贾敬,他还是如上辈子的记忆那般身着一身宽大的道袍,蓄着几缕胡须,若不是眼神儿太过浑浊,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世人都知道他们家乃是武将起家,自得了这两个爵位以来,合族也不过才出了贾敬这么一个进士,谁都以为他就是将来贾家的希望,谁知他竟进了观里做了道士!

大老爷当然知道这里面绝对不同寻常,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就从惜春的出生也能看得出他这敬大哥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要做道士的。他是不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在当时还如日中天的国公府继承人在道观里一躲就是十几年。

然而,这又关他何事呢!反正这贾家他也是不想要了的。

大老爷与贾敬互相行过一礼后,便道出了今日的来意。

第一件事情,便是他希望能够把惜春记在他的名下。贾敬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原先也就只觉得自己只有一个儿子罢了,这十几年之后他这心里其实连儿子都没有了。所以他甚至于连大老爷为什么把惜春要过去都没问一声,更别提一句嘱咐大老爷善待他女儿的话了。

这件事情是很轻易就解决了。

然而当大老爷说到贾蓉的婚事时,贾敬却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其实,贾敬早就在心里为贾蓉相好了一门亲。甚至当初还把这件事情给东府的老太太隐隐的透『露』了几句,并得到了她的大力支持。这门亲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地不怎么样,然而内里却暗藏玄机,说不定可以直接帮助他们贾家重新翻盘。

他定下的,正是那营缮郎秦邦业的女儿秦可卿。

当年贾珍在他尚未培养成的时候就仓皇接过了宁国府,贾敬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所以对他完全没有抱一点希望,只求他能够保住宁国府这个名头就是了。

而贾蓉就不一样了,待他长成时,太子殿下也差不多到了该继位的时候了。世上少有人知晓那秦可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偏偏贾敬就知道。

所以,趁着这份独家消息贾敬想把自己的孙儿成功地送上太子殿下的这条大船上。同时,他自身也在积极地修炼,各种仙丹也吃了不少,就希望能够延年益寿,待太子殿下登基之时,就是他贾敬和贾家再次大展宏图之时。

所以,贾蓉就是他的希望,贾蓉的婚事,关乎宁国府以后的前程大计。

于是,贾敬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大老爷要为贾蓉说一门清白人家为亲的提议,并言明贾珍早已为蓉儿选定了亲事,虽未下定,但此事已然犹如板上钉钉,再无更改的可能了。

这下子,大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这秦可卿还是你个假道士定下的!呸!都到这里了还做着巴结潜龙的美梦,贾家不灭门谁灭!

本来还想着出贾家的门前再做最后一件好事儿,但既然你们如此不领情,那本老爷又何必吃力不讨好!

越想越觉得冤屈,本老爷上辈子完全就是被你们这些傻大胆儿的人给活活牵连死的啊!大老爷突然明白了为何他会还魂了,可不就是因为他最冤也最有能力来就这些从未做过恶的无辜女孩儿们?!

大老爷想到这里便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之后,便火速去了官府换了惜春的文书,不过他想着既然来了一趟干脆也把迎春的的身份也变一变的好,毕竟也不好厚此薄彼。本来流程麻烦的很,但是大老爷一天都不想再拖沓了,直接搬出了荣国府的名头,果然就效率奇佳。不过一个时辰,从此迎春与惜春便都成为了他与邢氏的嫡出女儿了。

这也算是喜事一桩,大老爷回去与邢氏一商量,便决定这事儿定要摆几桌酒好好庆贺一番的。只是迎春现下还在宫里,所以便把日子往后拖了拖,定在了迎春回府的第二日。

只是邢氏心里默默一叹,后悔昨晚没把活说的再透彻一点。她倒不是不喜欢迎、惜二春,只是修真之人最讲究因果。原先她虽然十分爱护这两个女孩儿,然而假若有一日弃了她们倒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负面影响。都怪这老不休的贾赦,也不提前跟自己打声招呼,就把二人记在了自己的名下,以后自己对这二人少不得是要负责到底了、

最开心也最感慨的莫过于惜春了,从这一天开始,她才真正有了父母,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接下来,还得把荣禧堂改制一下。

反正也是可以预想他们走后二房这一家子的结局了, 荣禧堂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他们能够心安理得地住着的。

于是, 第二日邢氏与凤姐儿婆媳就指挥着丫鬟婆子们把东西都先搬去了贾宅。

贾宅就是那个原先的赖家的园子,现如今已经改了名字挂上了新的牌匾。

整个荣禧堂的东西, 包括惜春、迎春以及黛玉的东西能搬的全部都已经陆续搬去了贾宅, 跟着的还有东院里贾琏小夫妻的全部家当。

甚至于连库房里除了当初御赐的东西必须要留给成爵的人不能搬动外,其他的大老爷搬走了贾家家产的十分之九。

本来呢, 按照大晋朝律法,兄弟分家嫡长子该占七成家产。可是呢,大老爷把这爵位都给让了出去, 这贾政总得出点钱补偿一下吧,自己多拿一成不算多。再来就是, 他亲娘贾家老太太的嫁妆本该留给自己与老二,且同样该分给自己七成,可那嫁妆自己拿着太烫手,而且恐怕也很难拿到。所以,便只好再拿一成了, 这可真是便宜了老二啊。

这每天一箱一箱地往外运, 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贾母与贾政夫妻听到风声时简直快要给吓死了。这贾赦到底在搞什么, 这是要把他们荣国府的东西都搬到哪里去?!据说连家里的库房都给打开了!贾母三人气的简直肝胆俱裂,再也忍不住了,即使前几日屡战屡败也要再去找贾赦夫妻理论去!

三人怨气冲天、风风火火、浩浩『荡』『荡』地就往荣禧堂去了,正巧就遇到了在指挥着拆迁小分队该如何修整荣禧堂的贾赦。

贾母见此情景顿时感觉气血翻涌, 眼前登时一片金星,这荣禧堂是什么地方!自打荣国府建立以来,向来就是贾家最最神圣的所在,贾赦这个不肖子竟然敢?!贾母强迫自己定住了心神,然后大喝一声道: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大老爷就知道这三人会来找自己,也料到了老太太估计就会是这幅德行,所以对于贾母的暴怒也没太当回事儿,便对他们说道:“你们来的可真是比我预想当中的还慢了几步啊,不过您们也先别想着阻拦,老爷我今儿个心情好,这就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也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了,不如去荣庆堂那里好好分说分说怎么样?!”

贾母听得大老爷这般口气,是真的很想晕过去算了,还天大的好消息,只怕对于他们大房来说越好,那对自己就越差!可是偏偏此时她却万万不能倒下,一定要撑下去看看这贾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否则恐怕她再醒来时这荣国府就无她立锥之地了!

贾政也是气的心肝肺疼,不过他觉得这次他终于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一定要好好地给这大老爷将将道理才是!无论如何,他也是这荣国府的二老爷,贾赦如何就敢擅自把府里的东西往外搬。还有这荣禧堂,这可是他们家家主的住所,是贾家最最重要的地方,贾赦如何就敢在这里动土!

于是,贾政边上前扶住了贾母边十分大义凛然地对着大老爷说道:“大哥,这次真的是你的不是了,且不说你把我贾家公中库房里面的东西不经老太太与我的同意都一箱一箱地搬到哪里去了。单论这荣禧堂,这可是我贾家的根基所在,你这般所为,岂不是大大的不忠不孝?!”

好家伙,不过几日不见,大老爷没想到贾政这厮给人扣帽子的功夫竟又长进了不少,不得不说遗传这东西还真是奇妙的紧,他娘别的本事没学会,在这方面倒是得到了一二分的真传。

大老爷不想搭理他,便一边朝着荣庆堂走,一边跟赵光说:“你去请太太和琏儿夫妻到老太太院里去,让他们现在就去。”

赵光知道事关重大,自然不敢耽搁,连忙回了一声“是”后,就赶紧去办了。

贾母三人见此情景只觉得气愤无比,但是见大老爷这个样子又真的没什么办法,便只好跟着一起回荣庆堂了,他们是真的觉得贾赦搞这个事情,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的。这次无论贾赦说什么,他们都会反驳到底,绝不认同!

就这样,几人各怀鬼胎地一路跟在大老爷的屁股后面来了荣庆堂准备议事。

不一会儿,邢氏三人也前后到了。这人也齐全了,自然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贾母坐在上方中间的塌上,大房四人坐在左边,贾政夫妻坐在右边。此时的态势便是二人正与贾母一起对着四人怒目相视,那姿态,简直就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撕打一场。

这场景简直让邢氏不得不再次感慨一句,果然在这些人的眼里,权势与地位才是永恒的追求,亲情又能算的了什么?!她敢赌上五包辣条,假若有一天贾母与贾政母子二人发生了利益冲突,恐怕此刻的母慈子孝、同仇敌忾的样子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了。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邢氏一人,纵然再看的开,大老爷此刻心里也是厌烦的很。

为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家子骨肉整日里弄的跟个仇敌一般,没的让人恶心。大老爷发誓,他日出了这个门,自己再也不会『插』手任何荣国府的狗屁事儿了。

大老爷抿了抿嘴唇,想起刚才贾政的那番话,便开口说道:“我承了荣国府一品将军的爵位,自然就是这贾家的主人,我想做什么,与你何干!若是老二你承了爵,自然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是不会越俎代庖地说个‘不’字的。”

贾政还没说什么,王氏便先开了口,接道:“大老爷这话请恕我们不能认同,您这是把老太太放在何等地位了。”

邢氏觉得和话该自己接,便呛声到:“二太太怎地越活越糊涂了,竟连三从四德也记的不甚清楚了,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老太太如今这把年纪自然该安度晚年了才是。且外面谁不知道老太太在府中那是何等的尊贵,大老爷为了老太太的一己之愿连荣禧堂和这家里的大权都让给了你们好多年!换成了你们,可也能这般付出来孝敬老太太?!二弟妹说这番话可是想着将来等宝玉继承了你二房的家业后也当个垂帘听政的太上皇不成?!别说咱们贾家没这样的规矩了,就连尊贵如太后娘娘,也向来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可从没越过女德雷池一步!”

这话可真真是诛心之言了,直接把贾母和王氏放在了不守『妇』德,妄图以一介女流把持家族大权的位置上,还顺带嘲笑了二人贪慕权势和偏心眼儿。

不就是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吗,虽然邢氏对于这古代男尊女卑的地位十分地不耻,但是能用来气死贾母和王氏也还算是有唯一一点用处了。

果然这话气的贾母与王氏脸都憋红了,贾母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居然连茶水都打翻了。贾母也顾不上手疼了,直接气的指着邢氏面门厉声大喝道:“邢氏!你给我住嘴!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这般口无遮拦、目无尊上!老身与太后娘娘岂是你能够议论的!老身还没死,这贾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今日我若是不教训教训你,只怕明日就因你这张嘴给我贾家带来灭门灾祸,来人,给我掌嘴!”

若是原先,只怕还真有哪个衷心又尊贵的大丫鬟或者婆子就敢上来掌邢氏的嘴。然而,现在估计没人能吃了这个熊心豹子胆了。所以,居然没人动,一个人都没有动。

真是最怕空气此时突然地安静啊,就连王氏她再不甘心也明白掌嘴邢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大房早就放飞自我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了。

大老爷和贾琏三人简直就气笑了,事到如今,这老太太还有什么脸面和资本在这里耍威风,难道邢氏说的这些话可曾冤枉了她不成吗!大老爷气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过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恶劣的想法!

他决定了,这爵位他要传给贾宝玉!

他倒要看看,身为贾家承爵之人母亲和祖母的二人要如何地狗咬狗,也要看看贾政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让向来在自己面前都唯唯诺诺的儿子得到了会有怎样的抑郁。

大老爷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不能更好,便对着邢氏使了个往王氏身上瞥了一下的眼『色』。

邢氏几乎一秒意会,大老爷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还真是损。但是,她很喜欢。

于是,邢氏想到以后贾家鸡飞狗跳的日子后便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的确,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不尊重贾母,但是她又为何要尊重她?!再说了,她句句实话,贾母有胆子这般贪恋权势,怎地就连被别人说一下的承受能力都没有呢?!

本来她与大老爷还想着满足了贾政这半辈子的夙愿呢,可是现在看着正在一旁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二老爷,邢氏觉得还真是不如给了一条狗呢。

再说回贾母,眼看着自己的命令竟然没有人敢出来执行,而且邢氏那女人不但不求饶,反而还敢笑,直接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了下去,大老爷见此情景连忙说道:“老太太先别急着晕,我们大房今日过来,是来商量把我这爵位让给宝玉一事的。”

这话一出,简直不亚于平地一个惊雷了,直接震惊的贾政夫妻“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贾赦说的什么?竟要把爵位传给宝玉?!

就连贾母也顾不上往下到了,一下子来了精神,还生怕自己没有听清楚,颤颤巍巍地瞪着大眼睛问大老爷道:“你,你说什么,你要把爵位传给宝玉?”

贾琏与凤姐儿夫妻猛地听完这话也是一愣,不是说让给二叔吗?怎的又要给宝玉了?二人倒不是不同意,反正也是送人了,送给谁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宝玉现在还未满十岁,别看贾政不咋样,宝玉跟他爹比起来那可还是差的多呢!再说了,这给了宝玉,王氏可不就升级成贾家的老太太了吗?!然而现任老太太可是身体健朗的很呢!

夫妻二人促狭地对视一笑,以后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现在用“狂喜”来形容王氏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是一点都不为过,这不, 王氏正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脏, 毕竟那疯狂、急促的跳动让她猛地一下有些承受不来。

她先前做的所有的事情,为的不就是她的儿子宝玉吗?!她希望二房得到爵位、希望贾政可以有些作为、讨好老太太、从库里搬运钱财。所有的一切, 还不是为了她的宝玉将来能够继承爵位!

她的宝玉这般听话懂事、天资聪颖, 想来将来他不但能带领荣国府蒸蒸日上,更进一步。而且最重要的是, 自己在这府里的地位岂不就可以如同老太太先前那般高高在上、说一不二了?!

可以说这么说,从王氏嫁入贾家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朝着将来让自己儿子承爵的方向努力着。她的儿子们也确实优秀, 珠儿在读书上很有天赋,只可惜天嫉英才, 又娶了个克夫的媳『妇』儿,早早地就去了。宝玉更不用说,能够生来带玉,那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说不得就是那神仙转世, 也是她王氏福气好才得了这么一个仙胎。

如今可不就印证了她宝玉的优于常人之处嘛, 这几十年的梦想一朝成真, 王氏还真是突然就有些不敢相信了。

毕竟这可是向来把爵位看的比命都重要的贾赦, 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不,一定是真的!这么大事情想来贾赦断然不敢随便开玩笑的。

王氏想到这里,便急切地向大老爷投去了十分渴望的目光, 那眼神儿、那半张的嘴唇儿,那前倾的身体,无一不在表明着她是多么地希望大老爷能够对着她轻轻地点一下头。

这头一次见到王氏对自己投来如此恳切的目光,可是把大老爷给恶心的够呛,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让大老爷感觉简直不要太恶寒。

王氏这女人,莫不是疯癫了吧?!

不过大老爷这边厢还没点头,老太太见到王氏这幅全身恨不得崩成一张弓的样子猛然之间就反应了过来!这和当初老大继承爵位时的自己何其地相似!不,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不行!万万不能让宝玉越过了政儿直接承了爵位,否则恐怕王氏早晚会把自己给直接架空了!

所以,贾母便先于贾赦出口制止道:“不行!我不同意!本朝哪有这样的规矩,老子还在,怎能直接让儿子继承了爵位!我坚决不同意,这爵位该给政儿先继承才是正理!”

贾政刚开始听到老大说,要把爵位让给宝玉还高兴的想飞,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嘛,将来等儿子成了这府里的主人,自己的脸上不也有光?!而且,自己到时便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真正的主人了!

况且自己与贾赦暗处相争多年,没想到最后贾赦居然主动把爵位让了出来。贾政心里暗暗地猜想,定然是老大终于醒悟到了他自己不够贤能,除了身为嫡长子这一个优势外,实在是配不上这爵位了吧!

贾政刚得意着还是他二房是这最后的胜利者时,就听到了贾母的话!

是啊!为什么要越过自己把爵位传给宝玉!论贤德、论学识、论长幼,无论如何也该传给自己才是!宝玉那个小儿,凭什么!

定然是老大这个心思龌龊,又心胸狭窄的人故意为之!他就是在借着此事嫉妒自己、羞辱自己、玷污自己!

贾政气的脸通红通红的,一双眼睛也恶狠狠地瞪着大老爷,鼻子还一直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了,完全没了先前文质彬彬的样子。

大老爷自然注意到了贾政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的是什么,不过自己也确实是想羞辱他没错,所以倒也十分坦『荡』地眉一挑就瞪了回去。

这下子,贾政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至于贾母的反对,大老爷完觉得吧,这种事情也自己不用开口,自有那更着急的跟老太太辩驳,现在还是先喝口茶看看贾家的这俩女人这次谁能更胜一筹的好!

果然,王氏听完老太太这话话后,心里的怨气就“噌”地一下升了上来。这个老太婆,平日里不是最爱标榜她有多么地喜爱宝玉吗,怎地这个时候就不同意把爵位传给宝玉了?!

哼!这该死的老太婆!别是还想着做府里的老太君霸着府里的大权吧!做夫人哪有做老夫人来的自在,这种事情老太太明白,她自然也是明白的很!

若真是贾政得了爵位,恐怕她还得等着这老太婆死后才能顺利掌控住荣国府,可是自己真的等不及了!

王夫人越想越觉得贾政没用,反正贾赦已经松口把爵位给了宝玉,不如干脆把贾政给……

这样,宝玉就毫无争议地成为了继承人!

不行,她怎地就忘了元春!若是贾政有个什么好歹,只怕元姐儿还是会受到波及,毕竟没了贾政,元姐儿不就成了没有父亲的人了!那可不行!自己的女儿,必须要样样齐全才可以!

所以,眼下她必须要与这老太婆好好地说道说道,一点要让她支持宝玉!王氏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想着能有什么说服力比较大的理由让这老太婆松口。

别说,还真让她抓耳挠腮地给想出来一个。于是,王氏便赶紧说道:“老太太!其实细论起来这爵位传给宝玉可是比传给老爷来的划算呢。您好好想想,若是此时老爷承了爵位,将来等到宝玉的时候,那爵位可就要往下再降一等了,这再往下降,咱们宝玉还能得个什么?当然了,媳『妇』也是想让老爷承了爵位的,可是为了咱们家的长远计,少不得就得让宝玉早点吃些苦了。”

王氏说道这里,又狠下心了咬了咬牙。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反正自己的日子还长着呢,眼下还是先让宝玉得到爵位要紧。

王氏使劲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对着贾母说道:“再说了,阖府谁人不知,老太太向来最是疼爱宝玉,就差把这孩子当眼珠子护着了。宝玉这孩子呢,又最是纯善,是个知恩图报的,他从小最肯跟老太太亲近,也最听您的话。媳『妇』想着,即便就是宝玉承了爵,可他年龄尚小,少不得还得麻烦您老人家亲自教养着,还跟着您住在这里也是有的。若真能如此这般,媳『妇』这辈子也别无所求了,甘愿就待在梨香院里吃斋念佛,为我们贾家祈福。”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

反正大老爷四人看的倒是挺开心的,这婆媳俩人讨论这种还没到手的事情讨论的还挺开心的嘛。

其实不得不说,王氏这番话老太太还是动心了的。她确是是打心眼里疼爱宝玉的,这爵位给了宝玉她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只是就怕王氏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作怪!

若是,她真的能够在梨香院里吃斋念佛不出来拿着身份瞎搅和的话,那这样的结果倒也算很是圆满。

算这王氏还有点先见之明,其实哪里是她老婆子霸着荣国府的权利不放呢,还不是这个王氏实在难堪大任罢了!

自己总要给这些小辈们掌握好方向的,不然这百年之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呢!

王氏眼见着贾母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便知此事可成,心里更加开心地不知所以。这么多年都忍了过来,再忍几年也无妨。

若不是这老太太还有些用处,自己哪能这般忍辱负重!宝玉啊,娘这般做为的可全是你,等将来时机成熟,老太太一命归西之时,你可一定要好生地孝顺你娘!

老太太心里默认了王氏的提议,便也不做声了。至于刚才让说贾政袭爵的事情,贾母现在这只能装作自己没说过这话了。毕竟,宝玉年龄更小,也更加地依赖自己。

这下子,让一心希望自己娘亲来主持公道的贾政如何受的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与王氏那贱人就这么双双地忽视了自己然后达成了协议,贾政此刻那是真真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只是,他还是十分不敢置信地盯着贾母,一声低沉的“母亲”唤的那叫一个痛心、无奈和绝望啊,连大老爷和邢氏都差点忍不住地想要责问一下贾母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好的吧,其实事实是大老爷和邢氏看着贾政这般情真意切的表演“噗嗤”一声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紧接着凤姐儿和贾琏也跟着笑出了声,尤其是凤姐儿那笑声啊,那简直就是十分地爽朗!

贾政如何不知这四人是在笑自己,只是刚刚得知这爵位与自己失之交臂实在痛心难忍,自己这么多年“埋藏”在心里的夙愿,就这样让他的母亲和妻子生生地给毁了,明明这爵位就该是自己的,论情论理都该是自己的!

贾政十分想把自己心里的话喊出来,可是无论他的嘴唇如何地蠕动也不敢说出口。回想自己从出生便最想要的东西先是给了个不配得到的人,后来明明应该给自己的,却偏偏竟又被两个与自己最亲近的女人送给了别人,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身儿子,那也绝对不能原谅!

可是,这种恨意要如何说出口?!自己可是堂堂五品官员,自小深受孔圣人的教导,外人都夸赞自己学问渊博,乃是当之无愧的正人君子。自己怎能为爵位这种虚名而对母亲与妻子心生恨意?!可是!明明她们就该把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爵位给了自己的,明明就该是自己的!

贾政原先所谓的读书其实也不过背书罢了,但是此刻他却突然像是无师自通般地明白了古人诗中常说的“悲壮苍凉”是何种心情了!

然后,贾政胸中的这团实在下不去的郁气与恨意便突然伴随着一口老血一起喷了出来。

啧啧啧,没想到向来标榜洁身自爱、不图爵位的二老爷贾存周居然气的吐血了!

好了,贾母没想到自己小儿子对于爵位的执念居然如此之深,竟气成这样。罢了罢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又怎能不疼爱。这爵位就是传到宝玉是降一等也没什么,凭她这孙儿的本事和未来元春的助力,将来就是再挣回个国公也是有的,现在还是给了政儿吧。

也是奇怪,贾母看到贾政这样,竟也没慌了心神,一刹之间直接还想到了这么多。只是她刚想开口道还是把爵位让贾政来承,却万万没想到此时竟看到了还未晕过去的贾政正盯着她的眼睛。

可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取而代之的竟是藏都藏不住的恨意!

贾母猛地一下被这种恨意击中了胸腔,她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政儿绝不能再承爵位!

实在不敢再看向贾政,贾母便一扭过头然后闭着眼睛道:“鸳鸯!快去扶大老爷到后面我的寝室去躺下,然后快去着人请大夫!”

很快,贾政就被鸳鸯给扶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了大房四人、贾母和王氏。

贾政会吐血这事儿吧,其实邢氏和大老爷也料的差不多了。都说人贱自有天收,但是有时老天太忙,他们便也只好自己动手了。

多数人只觉得王氏无恶不作、罪行累累,而贾政他不过迂腐些罢了,到底也是没什么大罪过的。

可是,他若是真的迂腐,就不会住进荣禧堂,若是真的迂腐,怎能一力促成那连元春都说太过奢靡的大观园的建成,若是真的迂腐,为何贾赦的拜帖、贾家主人的信物会在他的手里代保管就是数十年。

还有他这一辈子都在对于属于贾赦的东西的疯狂的执念,这真的是个迂腐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还是说,邢氏与大老爷所理解的迂腐和别人所理解的迂腐不同?

上辈子,贾家的败落,贾政要负最主要的责任!可是最后呢,贾政一句家中都是大哥与老太太做主,存周只知埋头读书便轻飘飘地把所有的罪名都撇的一干二净。

所以,贾政此人,实乃沽名钓誉又贪生怕死的小人一个!

大老爷深深地觉得贾政吐的这一口血与上辈子他和琏儿被发配后所流的血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王氏也不会放在心上,贾母心里惦记着爵位的事情暂时也没时间放在心上。所以呢,竟也没一人提出要去陪着贾政,两人正在眼巴巴地等着大老爷说宝玉的事情呢!

大老爷觉得吧,贾政这出戏唱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通知一下她们,大房关于如何分配家产的决定了。

于是,大老爷便开口道:“看在宝玉是我亲侄儿的份上,我会亲自向圣人递折子。只是,宝玉毕竟是隔了一房的,他最多只能得个五品的小将军,当然您俩人要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那尽管去使就是了,反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这点,您二位可有什么异议?”

这句话,大老爷说的还是有理有据、不偏不倚的,事实情况如此,她们反对也没什么用,便双双地摇了摇头。

接着,婆媳二人便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腰板,就等着大老爷接下来的话了,毕竟他肯定是要开始讲条件的了!

果然,大老爷接着便说道:“既然这爵位都已给了宝玉,本老爷自然就会搬出这荣国府了。”

这事儿,她们也料到了,说重点!

“此事一了,我贾赦是贾赦,你荣国府是荣国府,今后咱们两府只剩同族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干系!”

这个好,倒正合我们意了,等我们将来跟着三皇子飞黄腾达了你们也别想再来攀附。

“至于家产如何分嘛……”

你说,你说啊……我们绝对会先反对一下的。

“按照本朝律法,除御赐之物属于历代袭爵者之外,所有家产嫡长子分得七成,我这爵位凭白地让了出去,你们必须再补偿我一成,还有宝玉这爵位等于是抢了我琏儿的,你们再偿一成,所以我总共分得九成,你们没有意见吧!”大老爷是不会提嫁妆的事情的。

当然有!王氏首先就开了口:“嫡长子是分得七成没错,可是那也是要分给袭爵的嫡长子才行。如今大老爷这爵位既已给了宝玉,自然不能再分那么多。何况家中情况早已不如先时,您只留这一成的家产,让我宝玉如何运转着偌大的荣国府,恐怕是连这全府上下的人嚼用都不够的!”

贾母觉得王氏现在终于智商在线了,便赶紧接着点头道:“不错,老二家的这话很是在理!老大你怎地如此贪得无厌?!”

这话说的,大老爷和邢氏、贾琏、凤姐儿都笑了。

贾母也不觉尴尬,接着说出了一个她觉得已经很优待、很公平的方案:“这样吧,你们都听听我来说句公道话。就像老二家说的,老大你虽是嫡长没错,可你已然不再属于我们荣国府,袭爵之人才能分得七成家产,论理你应占三成,但你确实主动把爵位让给了宝玉,我们便再补偿给你一成。琏儿我再分他一成,但宝玉承的是你的爵,与琏儿却是没甚关系了,这一成,算是我这个祖母怜惜他随着你们搬出去受苦了。这样算来,总共分得你五成家产,也算是不委屈你了。”

其实,贾母觉得这五成的家产简直是要她的命了好吗!这一半的荣国府就这么分了出去,实在让她不得不心疼!同样在滴血的,还有王氏,只是她也知道,大老爷近些年不受控制,便只能拿着这天大的好处便宜给他了!

没关系,反正没了大房的压制,再多的钱自己都能再给宝玉挣回来!到底还是爵位才是最重要!

看着这婆媳两个一副已经让你们占了很大便宜的样子,四人也是心累的很。

大老爷不屑再搭理她们,便给贾琏使了个眼『色』。

贾琏无奈,只得费些口舌道:“老太太和二婶子这样的算法,莫不是觉得父亲这爵位非得让给宝玉不可吧?”

很好,一句话就让婆媳二人刚才发热的头脑稍微地冷静了一点。

贾琏继续开口道:“荣禧堂已经按着五品的规格改制,这个不管您们能不能接受都必须接受。还有便是,这九成的家产已然运了出去,再说这已经算是给宝玉兄弟一个面子了。毕竟我琮儿兄弟可是什么都没得着的!对了,说到琮儿,前儿个林姑父得知我们要搬出去的消息后便与琮儿的家书一起来了封信,说他不忍老太太您年事已高还要抚育底下的这些儿孙们,便把黛玉妹妹托付给了母亲代为抚育。所以,此次便连带着黛玉妹妹的东西也一并搬走了。”

王氏很开森,又走了一个不顺眼的。

贾母脸阴沉,竟然连林如海也如此不尊敬她!

宝玉都要袭爵了,如此来配黛玉岂不更好?!什么巡盐御史、二品大员,也是个目光短浅,不堪大用的!

本来也是看着敏儿的面子才愿意把这个极好的亲事给她的,谁知这个玉儿竟事事只听那大房的,对自己这个外祖母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罢了,如今她的宝玉身份更加地尊贵,据说甄贵妃膝下还有个年方五岁的小公主……

实在不行,那甄应嘉也是有嫡女的。

贾琏还有最后一句话:“要么要爵位,要么要家产,您们自己掂量。还有便是,老太太您若是打算留在荣国府,那么我大房将来不会要您一分恶嫁妆。相应地,二房自然养您到老。当然了,您若是愿意跟着我们大房出去过,父亲与孙儿也是愿意在您跟前尽孝道的。”

这就是说,您要是留在了荣国府,与他们大房就没有任何的关系的,更不要想再去他们大房的地盘摆什么老太太的谱了。

贾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当然会留在荣国府的,老大这次是想用爵位换自由。

哼!是自由了,只是这以后的荣华富贵他们却是没哪个有本事能争取到的的。也罢,不过就是一些钱财,拿走就拿走吧。王氏自有那捞钱的本事不说,便是有三皇子在,她们日后也只会挣出一个比现在更富贵的荣国府!

贾母沉『吟』了片刻,又与王氏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也点了点头后,贾母便开口道:“老大,你给圣人递折子吧。”

大老爷一笑,说道:“折子明日就递上去,再过几日就能批下来了。等折子一到,就立刻通知珍儿开祠堂。”

王氏觉得自己今日也算是经历了大喜大悲,不管贾赦如何戏耍她们,但是宝玉承爵已经差不多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王氏现在只觉得全身畅快无比,便想着赶紧回去好好地开心一下。她刚要走,便听外面有人道:“大夫来了!”

得了,怎的就忘了贾政那玩意儿呢!王氏是走不了了。

但是大房四人是不打算留下来关心一下二老爷的,连句话话都没说,便都一阵儿风似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不过几日,贾赦递上去的折子就到了圣人的案上。

圣人阅过后倒很是惊诧, 从来只见过那些公候之家中为了爵位争的你死我活的, 这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要把爵位让出来的。而且放着自己的儿子、兄弟不让,竟让给了一个隔房的侄子。

这个贾恩侯, 到底在搞什么鬼?

至于那个贾宝玉, 他倒是听说过的,现在应该也不过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吧, 竟也要继承爵位了?!想当初他出生时在整个京城闹的阵仗可不小啊,毕竟谁家的孩子能够衔玉而生呢!就连他们皇家都从来没有过。

这事儿吧,当年还是让他介意了很久的, 觉得这贾家也简直是太不会做人了。玉器向来都代表着尊贵,若是生在皇家也就罢了, 这就是个活的祥瑞。可若是生在你个区区五品小官的家里,那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话说他后宫里这么多心肠弯弯绕绕谈笑间就能给人一刀的嫔妃们,咋就没一个也能想到整个什么玉啊、太阳啊什么出来呢。不管是真是假,好歹也让朕又多了件能被大臣们吹捧的事儿吗。这些后妃们,真是不尽职啊!

所以, 他觉得不论这哥儿是否真的衔玉而诞, 但这贾家能把这事儿宣传的天下皆知, 这种脑回路, 也是不可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的。怪不得这几年,他都没听说过贾家的什么消息呢。

至于贾赦这人,年轻时他倒也见过几次。那会儿荣国公贾代善还在世,这贾恩候被教养的不能说有多优秀吧, 但是瞧着也还算尚可。

只是近几年听说他却越发地不成器了,反倒是他的兄弟贾政听着好像还不错,不过现在圣人只依稀记得当年贾代善临终前是给他求了个工部主事的,只是如今到底做到了几品的官位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起来,当年这贾代善可是个相当有能力的,帮着自己解决了不少棘手的事情。只是自贾代善去后,贾家没什么能耐的人渐渐地就远离了朝堂,又因着贾宝玉的事情心里更加疏远了几分,慢慢地差点就把贾家给忘光了。

难得圣人今日因着这本折子想起了贾家的人,既然大家都说贾政是个会读书的,而且还有个生来不凡的儿子。再有就是圣人总觉得贾赦让爵这件事情中透『露』着浓浓的八卦味道,反正里面肯定有些猫腻儿就是了,不若招来吏部尚书来问问好了。

于是,圣人一声令下,这大太监戴权便赶紧滴去找人了。

话说这戴权不光要钱的本事不错,那办事儿的能力也是相当可以的。不过一会儿,齐朗就进了圣人的养心殿。

作为当朝吏部尚书,齐朗自然十分熟悉这些在京大小官员的政绩以及能力如何,虽不能说清楚地知道每一位,毕竟这京城的所有官吏加起来排成一排那也很是壮观的。但是对于五品以上的官员底细,齐朗的心里那是门儿清的。所以,这也是圣人为什么会找齐朗来问的原因。

再说圣人一直都认为齐朗在朝中向来属于中间派,一心只为自己办事,乃是难得的一位忠心不二的大臣。现如今太子与三皇子互相之间争的不可开交,多数大臣都自发地站成了两派,却完全忽视了其实他身体还蛮好的这件事实。话说他向来保养的很好,没有啥暗疾也没有啥烦心的事儿,活的这么开心怎么就这么着急站队了呢。

但是大家千万不要误会,认为这两个儿子闹的死去活来的他这个既当爹又当皇帝的就伤心他们兄弟不合了,生在皇家,站在他如今的这个位子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再说这种事情,历朝历代不都是这么一回事儿嘛。当然了,在表面上,自己表示一下也仅仅只是表示一下而已。只是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当真,那自己还真是没办法了。

而且对于皇位一事,圣人其实是相当信命的,命里有时,那无论你争与不争那都是你的,命里无时,你是怎么争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吧,不管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为皇帝,只要是身为皇子,那他总归就是有争夺的权利的。他现在活得好好地,在上面看着也不会让他们出什么岔子的就是了。

大不了到时候他把这两个愁人的儿子一废,各自做他们的富贵闲王去就是了。

其实这些年圣人活的愈发地洒脱,从小他的父皇就教自己,作为一个帝王,切忌让任何人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否则,就会后患无穷。

圣人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一直都做的挺好的,比如外面的人都说他最爱甄贵妃,最喜三皇子,对于太子也常常是一颗慈父的心肠,并且还对那些勋贵后代们也是关爱有加,说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年昏聩心软任『性』的昏君好吧!

其实圣人很想说的就是,到底是谁给了你们这些错觉?因为朕自己都不知道朕到底爱什么好吗?!你们一个个的倒挺能耐滴!

关于皇位最后到底会花落谁家的事情,圣人心里看的很是明白。千百年来的历史教训无不在证明着,不管是谁能笑到最后,反正都不会是他现在正斗的跟乌鸡眼儿一样的两个儿子的。毕竟,也太沉不住气了!

圣人想的有些远了,咳咳,毕竟年龄是大了嘛,就容易想着想着就飘了~

齐朗眼见着圣人的眼神儿越来越飘忽,在下面站着也不敢轻易打扰他老人家。

等到齐大人也想到了今晚回家之后想吃点夫人亲手做的甜甜的汤圆时,圣人终于回过神儿了。便示意戴权把贾赦的折子递给齐朗看看。

齐朗是早就知道贾赦要把爵位让出去的事情的,只是他却没想到本来说好的让给贾政变成了贾宝玉。不过老狐狸齐朗觉得这样更好,贾宝玉不过个疯癫小儿,他日若『舔』居贾家主人之位,早晚让他家里的两个女人害死。

贾赦能这样做,看来他对于贾家是真的一丝一毫的情分都没有了。如此甚好。

齐朗大概也是知道圣人要问些什么的,虽说他与贾赦乃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但是,想他齐朗在圣人的眼中好歹也是那种刚正不阿、不偏不倚型儿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来做这个职位的。嗯,今天,就让他来跟圣人好好地说道说道吧。

其实,贾家也算是这些勋贵人家的一个缩影了。基本上这些人家近年来都算的上是子孙不肖,却偏偏占据着好多的官职和产业了,早就在家里吃起了老本。原先威名赫赫的四王八公,现在也唯有北郡王水溶和南安郡王两府在朝中还算活跃。

北静王还好,不过闲王一个,而且还十分地听话。这些年并不怎么跟朝中大臣来往,倒也还算是安稳。

而一直让圣人心有芥蒂的,便是南安郡王了。这是旧时四王八公中唯一一个直到现在都还握有兵权不肯上交的,且南安郡王本人多年在其东南封地疯狂地发展其势力,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早晚会成为心腹之患。

其实圣人一直在想着如何把南安郡王的兵权收回来,这次贾家的事情倒是给了他个提示。不妨从他们家内部入手啊!这贾家里的糟心事这么多,想必权势更盛的南安郡王府更是不少,再说圣人想起来这老南安王妃不过是个继妃,与南安王并非亲生母子,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可就不少了啊。

齐朗看着圣人的眼神儿越来越缥缈,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便赶紧出声儿道:“回圣人,这折子臣已经看完了。”

圣人终于再次回过了神儿,想起自己的目的,便问道:“齐爱卿,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齐朗“咳”了一声,终于轮到他来说了,真是耽误时间。他赶紧说道:“据微臣所知,这贾家老太太素来偏爱二房幼子贾政,且不顾国法家规以需要幼子孝敬为由让区区一介五品小官窃居国公府正殿,此事不少人都知道,只是贾家现也差不多无人在朝,这桩事倒也没什么人计较。还有就是,臣听说贾家上下事事都由贾府老太君史氏独断专行,虽是贾赦袭爵,然而他在府里处处掣肘,没甚地位。贾家对外交际也向来由贾政出面,轻易不见贾赦人影。此番贾赦上书把爵位让与隔房的侄儿,臣斗胆猜测,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圣人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想必也是这贾赦也实在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否则怎么肯轻易把爵位让给别人。这如此看来,这贾家也是热闹的紧。贾家那个老太太是个偏心眼儿的,不过她也是好手段,生『逼』得自己的大儿子把爵位都让了出去。贾政也是个心大的,把自己的大哥摆在一边,自己以荣国府主人的身份自居,要是个真有才学的也就罢了,可是为啥自己对他啥印象都没有啊?!

不知道就要问嘛,于是圣人开口道:“那贾政如今官居何职?!”

见圣人如此问道,齐朗也装作思索了好久的样子,才用充满不确定但又很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微臣记得,好像如今正是工部主事吧。”

“还是工部主事?!朕没听错吧!都十几年了居然连地方都没挪一下!到底是谁告诉朕,这贾政不但书读的挺好,而且端方有为的?!”圣人觉得这简直是他这几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齐朗听了这话也是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原先贾府那帮子人到底有什么脸对外把贾政夸成这样的,如今可不就被圣人笑掉了大牙。

那他就再添一把火吧,于是,齐朗便接着说道:“臣听闻,贾府老太君对这个儿子甚是喜欢,到底是父母看自己的儿子自然是什么都好的,对着外人也总是免不了多夸奖几回的。前几年,臣也偶尔听闻,贾政虽然承蒙皇恩得了个五品的官职,然后却也每每感叹若是从科举进入仕途只怕会走的更顺畅些呀。再有便是毕竟贾政也是正经出身于堂堂国公府,在工部那个地方十几年都没能动个地方,便越发觉得实在是把他这一介英雄给放错了地方。慢慢地,那些同僚们便觉得此人或与他们不是一路,便也孤立起来了。”

好嘛,圣人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贾政十几年没升迁不但不觉得是他自己无能,反而还在怨恨自己没能给他个宰相似的权官当当!

还想着走科举的道路!圣人深信,就凭做官十几年都没能升迁,假如贾政这个奇葩走科举的道路,别说现在能当个五品官了,恐怕他连个进士都考不上!

圣人想到这里,便不想同意贾赦这个折子了,毕竟他光是想想贾政可能会志得意满的那副嘴脸就觉得反胃。

圣人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嘛,所以齐朗多少也能明白些。他现在过来可是给自己的小伙伴做助攻的,可不是要当猪队友的。

所以,齐朗赶紧说道:“说来,臣倒是觉得贾赦此法倒是有些妙,您想啊,就算贾宝玉再聪明也不过一个几岁小儿罢了,他能有什么才能呢。何况臣对这生有异象的小儿也有几分耳闻,听说此子顽劣异常又不通人情,实在是难堪大任的。再说他的父亲,从前也偶有传闻说他常恨不是父亲嫡长子之类的话,且瞧着他感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样子,只怕不是个不贪图功名利禄的。贾赦这一手,直接让贾宝玉这个小儿越过自己的父亲得了爵位,这贾政心中还不知如何做想呢!”

齐朗这一番话,丝毫没有为贾赦的私心做掩护,所以也算是说的实打实的实话。圣人才能听的连连点头,看来这贾家之间的关系也确实错综复杂,这贾府老太君在外名声素来不错,可现在看来也是个老糊涂的。

还有贾赦这人,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嘛。罢了,反正自己也纯粹就想看个热闹,一个五品的爵位嘛,准了也没什么,而且看着势头,说不得哪天就能被皇室给收回了。

其实,外界对他的种种猜测虽然不准确,但有一点却是没错的,那就是圣人是真的准备安度晚年了,这些事情他打算都留给自己的儿子做的。毕竟吧,劳心劳力了几十年,他是打算享两年清福的,这将来继任的皇帝费心费力第才取得了成功,想必他会十分地乐意做这些事情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五日后,圣旨到达了荣国府,贾宝玉成功地继承了爵位。

王氏及贾母喜难自禁,除了花大价钱宴请久故亲朋外,还大摆三天流水席,无论何种身份,只要到荣国府门前说几句话不但能够入席而且还能得到赏赐。荣国府倒还真又有了几分当初络绎不绝、煊煊赫赫的气势。

至于大老爷等人嘛,三日前已经搬去了贾宅。不过王氏倒是几次派人来邀请他们过去赴宴,只是邢氏都给拒绝了。?n瑟什么嘛,早晚有你们哭的时候。

另外,贾政昏『迷』中曾经醒过来一次,只是在听见了外面敲敲打打的庆祝声时又气的给晕了过去,贾母和王氏忙着招待客人顾不上他,也唯有鸳鸯在他身边一直伺候着。

只能说,不管贾政现在是何种境地,那也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不管荣国府如何,贾宅这边的日子过的倒是十分地宁静又热闹。

甫一搬来, 自然是要邀请好友来家里的作客的, 所以这边也办了个小宴会,但是请来的也不过是大老爷与贾琏这些日子交的好友以及家眷们。这般倒也热闹了几日, 只是跟荣国府比起来, 那就差的远了。

等这些事情一结束,贾宅这边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新宅子虽说不小, 但是跟荣国府比起来那就好打理多了,再说跟过来的又都是原先的老人,这次趁着搬家又放出去了一批不怎么老实的, 再加上这惜春和黛玉在凤姐儿的教导下在管家一事上也渐渐地上了手,所以在这边的日子便愈发地轻松惬意了起来。

又过了十日, 等到荣国府那边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后,在大老爷的提醒下,他们终于在贾珍和贾氏族人的见证下于祠堂祭祀祖先,然后彻底分了家。毕竟先前贾母和王氏急于坐实贾宝玉的身份,便先急着办好了宴席再处理此事。

大老爷很是理解人家的心情, 一天两天的便也不与他们计较。而贾母与王氏本想着在此事上也为难为难贾赦, 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大房赶紧分出去的好, 所以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拿走了九份的家产。然后就与他们荣国府划清了界限, 只剩下了以后每年贾母生辰和节日过来走个过场才会来这荣国府一趟。

至此,王氏与贾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些瘟神都给送了出去。

至于王氏,她早已哄得贾母把爵位让与了宝玉,其实又怎会真正地安心避让于内室烧香拜佛。只是可恨贾母手中的那些亲朋故交的关系却并不曾交到她的手上, 而最重要的便是江南甄家那边也是看贾母面子的多,所以无论如何,王氏她还是得忍耐着。

大房一走,这荣国府中的下人们也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次举办的宴会上的人手还是从那些个老亲家里抽借过来的,再加上后来那些原先府里不曾被卖的低层的奴才们听说了消息后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不少,这才勉强把这宴会给办了起来。

只是如此大手笔的宴会,再加上贾家大手笔地打赏这些奴才们的银子,总共加起来也让大房留下来的那一成的银子成功地见了底。

所以,王氏又成功地找到了一条她还是要与外界保持联系的理由,那就是,她还要给她的宝玉挣钱呢!

总共现在满府都是她们二房的人,现如今她这个宝玉亲娘的身份想要收服个把心腹那还是相当容易的。所以,这事儿往贾母跟前一提,贾母思索了很久却也不得不沉着脸同意了,不然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豁出脸面出去挣钱吧。

至于王氏用的什么法子去弄钱,贾母也是不想管的,无非也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是了,来钱快的也无非是那几种。不过这不算什么,这种事情,谁家还没有几件。

再者说了,这不是还守着薛家呢嘛。她瞧着那薛姨妈也好糊弄的很,以后她荣国府倒是给那薛家一些甜头就是了。

最后,婆媳俩较量的结果便是,王氏你平日里没啥事依旧要吃斋念佛不许过问府中的事情,但是每过十日倒是可以出来处理些银钱上的杂事。王氏对这个结果也比较满意,毕竟现在整个府里也就他们二房了,所有的银钱都是他们的,也不必再担心被别人抢了去不是。只要能让她出来,那她就有办法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然了,还有一件让她们婆媳俩又给彼此记了一仇的事情就关于现在荣国府内主子们的称呼问题。王氏坚持要让阖府上下称呼宝玉为老爷,自己与贾政分别为老太太和老太爷,至于贾母嘛,干脆就称呼她为老太君好了,这就是王氏要给自己争取名分了。

这下子,惹得其余三人是极其的不痛快。

贾宝玉不过一个小孩子,继承爵位的事情说实话他自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别人都为了这件事情欢天喜地的,然而唯有他自己却因为黛玉和惜春、凤姐儿三人竟也跟着一同搬了出去而着实伤心了几天。再说了,他自觉风流倜傥、年少轻狂,如今又如何肯被别人称呼为老爷,所以这个称呼他是坚决不接受的。他还是希望姐姐们能唤自已一声“宝玉”,才方显亲近之意,小子们也还是叫自己“二爷”的好,没的一声“老爷”把自己生生地叫老了好多岁。

贾政那里就更不用说了,都已过不『惑』之年,偏偏却连“二老爷”前面的那个“二”字都没能摘掉,然后就一下子升级为老太爷了。这不是时时刻刻地在提醒自己活的是有多么地屈辱吗?!王氏那个贱人,竟提出这样的意见,真是愈发地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果然,他们王家的女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至于贾母,就直接在心里给骂上了。王氏这个狗东西还真是急不可耐!

贾母一口就回绝了她的提议,然后直接赶她进去了小佛堂,让她先在里面冷静一个月,等到下月初一时再出来!

至于现在府中称呼的问题,贾母决定奴才们一律叫宝玉为“二爷”,贾政和王氏分别叫“老爷”、“太太”,她自己还跟以前一样,称呼为“老太太”就可以了。

这场名分之争,最终以贾母大获全胜而告终。

至于贾珍和那些族人们,自以为二房在这场斗争中得了上风,便也一个个地与贾赦这边疏远了起来,开始整日想着如何地巴结荣国府的老太君。在他们看来,贾赦已经变成了旁支,与这嫡支的关系或许还不如他们呢!

所以,这些人几乎连贾宅的门都没登,只一个劲儿地往荣国府那边大献殷勤,让贾母很是得意。

一时之间,两边看起来倒也像是都过的很是称心如意的样子。

但是吧,还是有一个人现在挺担惊受怕的。

这个人,那必然就是赵姨娘啊!

前些日子她是怎么羞辱王氏的,满府上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本以为她被大房压着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谁知道怎地那小混蛋贾宝玉突地就继承了爵位呢?!这下子,她真是要死定了!

赵姨娘简直是急的抓耳挠腮地团团转,她现在真是后悔,好端端地当初图一时之快去招惹王氏那个贱人干嘛?!如今可不就要大祸临头了!

不过好在她听说王氏又被老太太禁足一个月,想必现在也是没有时间与她计较的。再说了,他儿子刚承了爵位,想必现在春风得意的很,一时半会的定然是想不起她的。

还是先找找环哥儿来商议一下的好,毕竟他们母子一体,若不想个出路,只怕将来都得被王氏那毒『妇』给折腾死。

本来呢,她倒是想先跟自己的女儿探春商量商量的,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个顶个地聪明伶俐,找她拿拿主意准能行。

可谁知,她派丫头去请人的时候,却被告知她的好女儿竟然拎着食盒去小佛堂探望王氏了!真是好一个七窍玲珑心的探姑娘!

赵姨娘是如何地焦急,贾宅这边的人现在是没啥功夫关心的。毕竟这几天他们也有比较心焦的事情。那便是还在宫里的迎春。

前两日,齐朗的夫人过来与邢氏说话,竟是来替皇后娘娘传信儿的,言语间透『露』着皇后居然有要把迎春说给四皇子当侧妃的意思。

这可把邢氏给惊着了,现如今的迎春一身大气温婉的气度自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娘娘居然想要把她指给四皇子。

却说四皇子徒明泽乃是皇后娘娘嫡出,按说身为嫡子那自然是身份尊贵非寻常皇子可比拟的。但是,尴尬的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是个继后,关键还与圣人的夫妻关系不咋样。再说了先皇后还留有一子太子殿下乃是未来储君,就连如今在宫里风头日盛的甄贵妃她也是轻易动不得,毕竟深得圣心的是人家。

好在当今皇后娘娘很会忍耐,所以连带着四皇子走的也是闷声发大财的路子,但也正是这样这母子俩才会一步步地走上巅峰,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若是迎春真的许给了四皇子,那么将来少不得自己与贾赦就要多为她费些心思了。

邢氏很感激齐夫人特地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总归现如今贾赦也是要站在这个上辈子最后的大赢家身边的,那么迎春若真的嫁给了四皇子,也总是好过嫁给了别家。

邢氏心里当然也很惋惜,按着迎春的『性』子,恐怕她更愿意嫁到一个平常的富贵人家,找一个忠厚可靠的丈夫,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

然而,现如今皇后娘娘却是『露』出了这样的意思,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此时贾赦身上一无官职二无爵位,想来皇后娘娘也是单纯地看上迎春这个人了,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总归跟着四皇子,有她和贾赦护着,以迎春的『性』子和本事,将来在宫里也是个不可撼动的存在,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迎春那里,邢氏与她相处了这么久,自然也是明白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她并无意中人,再加上是皇后开口,迎春只会坦然接受,并努力想着以后会如何过的更好。

邢氏好生地送走了齐夫人,便把大老爷和凤姐儿夫妻叫了过来。齐夫人特意过来一趟,虽说皇后娘娘只是暗示,然而只怕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既然现在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就要好生地为迎春准备起来了。

邢氏把这件事情与三人大体地说了一下,大老爷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时之间也很不是个滋味。

上辈子他为了五千两的银子就把迎春卖给了孙绍祖,只是迎春嫁过去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去世的消息。大老爷实在不敢想象迎春上辈子到底是经受了怎样的折磨,也不想再去回忆当初她回府求救时自己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态直接连见都没有见。

大老爷现在真的很是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悔恨,感受着身边人的低气压,身为熟知原着的穿越女邢氏又如何不知他在想什么。

只是,上辈子的种种已然过去了,与其整日纠结悔恨倒真不如此刻努力去弥补。邢氏紧紧地握住了大老爷的手,希望他不要再沉浸到上辈子的伤疤里去,毕竟如今他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刚才邢氏一抓住自己的手,大老爷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的,过去的伤害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去补救,可是现在他可以为迎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也不光是迎春,还有琏儿以及琮儿,甚至于还有现在挂在他名下的惜春,他总会努力给他们撑起一片天,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好一个父亲。

贾琏和凤姐儿看着这老两口也是不知道在闹啥,好端端地他们的父亲咋就突然这么伤心了?!好在大老爷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被邢氏给安抚好了。现在他们就要要开始正式商量一下关于迎春和四皇子的事情了。

大老爷张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其实,我早就站在四皇子的阵营里了。”

贾琏夫妻:“……”

大老爷:“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贾琏夫妻:“说实话,很惊讶。”

大老爷:“那你们怎地如此淡定?这不符合我对于你们惊慌失措的想象。”

贾琏夫妻:“那对不住了啊,爹。”

好吧,其实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不管邢氏和大老爷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贾琏夫妻都不会再惊讶了,毕竟这小心脏也是早就练出来了。

而且,这小两口总是觉得,迎春会嫁给四皇子这事儿也是邢氏或者大老爷搞出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嘛,刚好他爹站在了四皇子的身后,刚好迎春就要被赐给了四皇子。所以,一定是他爹或者娘在搞事情!

邢氏和大老爷:冤枉啊……

邢氏眼见着这三人的谈话越来越偏离了主题,便赶紧“咳”了一声,然后说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要商量给迎春准备嫁妆的事情,虽说如今四皇子已有正妃,但是按皇后娘娘的意思,她嫁过去怎么也是个侧妃。所以这嫁妆断断不能薄了,只是却也不能越过了四皇子妃去。刚刚,齐夫人刚使人传了信儿过来,说是四皇子妃当年带了足足八万两的嫁妆。按我的意思呢,咱们迎春的嫁妆,除了她自己的私房钱不算,无论如何只咱们凑出来的也该有六万六千两才是。只是先前荣国府里出嫁的女儿不过总共一万两的银子就打发出门了,所以今日叫你们夫妻过来,也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说实话,六万六千两给一个女孩儿做嫁妆确实不算少,即便当初他们的姑姑贾敏如何的风光大嫁也不过才五万两的嫁妆而已。

但是呢,迎春如今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先不说贾琏与凤姐儿这辈子是真的与迎春处出了感情,单说她要嫁去四皇子府做侧妃就已经让贾琏夫妻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反正他们俩现在对大老爷夫妻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感,觉得只要是他们俩做的事情,那就没有不成的。别看现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上蹿下跳的,但是既然他们爹娘都选择了四皇子,那最后就一定是四皇子登上皇位的!没错,现在贾琏夫妻就是有这么一种蜜汁直觉。

所以,夫妻二人很是坚定地表示给多少嫁妆他们都没有意见。毕竟在他们的想法了,迎春将来可是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帝妃的。

还有便是,贾琏可能对于嫁妆的事情还不太了解,但是凤姐儿却是十分明白这里面的猫腻儿。比如有些嫡母用来对付那些庶女常用的手段便是常常送一些看起来虽然贵重,但是却毫无用处的东西。那些玩意儿只是摆着好看,而且在嫁妆的份额里面还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而凤姐儿在刚嫁给贾琏的那几年之所以腰杆儿那么硬,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她自己带来了一份不但好看而且还好用的嫁妆过来!毕竟自己的婶婶儿当初可没有丝毫地亏待于她。

凤姐儿想着,只怕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邢氏大约是不知道的,毕竟当初邢氏嫁过来时即便带来了邢家的全部家产也不过将将才一万两而已。所以,就迎春的嫁妆一事,凤姐儿也提出了许多的意见,毕竟从现在开始,她这个娘家嫂子是要好好地待这个即将飞上枝头的小姑子了。

邢氏听了之后果然觉得古人的智慧以及礼仪规矩不是她这个穿越来的人能成功快速掌握的,便直接拍板把给迎春准备嫁妆这件事情交给了个中翘楚凤姐儿来办理。

很好,邢氏觉得今天这事儿算是圆满地解决了。算算日子,现在他们只要安心地等待迎春回府以及赐婚的旨意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贾宅里的人现在的确是比较闲呀,若不是还有宫里迎春的牵绊, 邢氏差点都想闭关好生地修炼通天决了。

全府现在也就凤姐儿比较忙, 准备家中女孩儿出门的嫁妆也的确是颇为费心的一件事情了。凤姐儿也是想趁着此次机会,多出一些力, 也好将来迎春能够多念她点好。

选秀向来是各宫妃嫔互相较量的大好时机, 所以宫里面现在也正是热闹的时候,而这次皇后娘娘的确是看上了迎春没错, 也确实是真的想要把她赐给四皇子做侧妃的。

说来四皇子妃吴氏乃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女,当初她力排众议做主让侄女嫁入府中也有五、六年了。吴氏也没有让她失望,端的是贤良淑德, 内外也都是一把好手,这么多年一直将四皇子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让人挑不出个错儿来。

只是,唯一让皇后娘娘觉得美中不足的便是,自吴氏进门到现在却是连一个孩子都没能生出来。也不光是她,府中其他的姬妾们这么多年竟也一个孩子都没能留住。不是怀不上就是生下来没几日就夭折了,别的皇子们膝下早就儿女成群了, 偏偏她的四皇子府中连一个小皇孙都没有, 实在让她心里堵的慌。

有时候皇后娘娘甚至都有些怀疑她的儿子是不是受到什么诅咒了。

当然, 身为后宫之主,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她侄女或者其他的小妖精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然而她明里暗里一查再查,却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出来,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儿子确实是真的自然而然地生不出孩子来!这简直让皇后娘娘太憋闷了, 还不如查出来是哪个在兴风作浪害了她的小孙子呢!

皇后娘娘这么急于要一个小皇孙,也不光是因为她这一颗想当『奶』『奶』的急切心情,就是他们母子俩这几年苦心经营想要得到那最后的胜利,也是必须要有个儿子来继承的呀!

否则,先不说圣人会不会考虑将皇位传给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子,就说将来能够过继一个,那也岂不是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最后却统统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四皇子必须要赶紧地生儿子!而皇后娘娘的当务之急,便是为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好生养的!

是以,那天经过层层选拔后依旧能够留在宫中的秀女们分批到正阳宫里与她和其他高位嫔妃们请安时,皇后娘娘一眼就看上了细腰丰『臀』的迎春。

也是没有办法,迎春虽说修炼玲珑心法的时间不算长,然而这部心法本来就是为了提升女子的内外修为而创的。所以,即便迎春在这帮秀女中还属于年龄尚小的,但是耐不住身条却是不差什么的,再加上她一看就是个气血旺盛的健康姑娘,身上还带着一种令人亲近的温婉气质,也就不难理解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注意上她了。

本来原着中的迎春,就属于温柔内敛型的,只是身为庶女又生来无人在意,身上就总是免不了带着几分卑怯,上不得大雅之堂。

可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大老爷与邢氏对这个女儿也算的上是无微不至了,不管是庶女还是嫡女,只要有父母在背后做靠山,那自也就是底气十足的了,上辈子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妄自菲薄的样子早已一扫而空。

再加上还有玲珑心法的加持,这对于外貌的改造还是其次,关键对于心境的提升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的迎春,不可谓不自信。

其实说到底,迎春的改变,关键就在于她现在底气十足。

不管是她父母大老爷夫妻的疼爱,还是立足生存之本的银钱,抑或是在这世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保命的玲珑心法,都让迎春自信自强但又亲切可人。

皇后娘娘浸『淫』后宫几十年,自然看的出这绝对是个懂分寸但又无所畏惧的姑娘。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这个姑娘看起来满『色』红润、嘴角带笑、眼神平和,以及,屁股比较大。

皇后娘娘很有兴趣,一些有儿子的妃嫔们自然也是很有兴趣的。要知道,这个秀女长的不错,身上还带着一种观之可亲的气质,能给了他们的儿子也是蛮不错的。

至于圣人嘛,他也是年纪大了,这次选秀随便留几个家世不显的也就是了。这些好的,都要留给她们儿子才是。

自然,除了迎春,这些秀女当中也不乏家世容貌俱佳的。皇后娘娘的死对头甄贵妃也看上了几个,都还不错,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也给她的儿子挑几个得力的人入府。

不过若是入了三皇子府中可就做不了侧妃了,毕竟现如今三皇子除了正妃张氏还有侧妃李氏,余下的这一个侧妃之位,她可是早早地就与贾家商量好了,要纳了那贾元春的。所以,一般家世高的嫡女们大约是没戏了,这次甄贵妃主要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在家中比较受宠的庶女身上。

虽然甄贵妃在这宫中事事都喜欢挑战一下皇后娘娘的权威,但是这次她们二人的目的是在不同,甄贵妃到也没发什么难,只一一地跟那些目标们拉了拉家常。

除了甄贵妃,其他的一些妃嫔们也都不时地点几个人出来说说话。皇后娘娘在上面看着这些人的热乎劲,心里也是一点不着急的。

其实,能走到这一步的秀女们,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品『性』都已经是属于上等的了。

然而迎春在这里面大约也算的上是个特例了,当她自报乃是贾赦之女时,嫔妃们对她的兴趣“噌”地一下子就减弱了不少。

贾赦啊,本来就在朝堂上不甚活跃,但是原先好歹背靠荣国府,身上还有个爵位,与那些勋贵们想来关系也是不错的。勉强为她们的儿子求了也是可以的。可是谁知这贾赦自己脑子抽风,爵位居然自己让了出去,现如今身上却是连个官职都没有。若是纳了她除了能让自己儿子后院多个姬妾外,真是啥用都没有了。

皇子们结亲最看重的向来都是家世身份,那娶的都不是妻妾,而是助力,贾迎春这样的,实在不足以入她们的眼了。

其实吧,大老爷当初让出爵位时,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把爵位让了出去,迎春的身份可就变成了白丁之女,可是好又好在她已然进了宫,那就断断没有中途再把她送出来的道理了。

毕竟迎春进宫之时乃是一品将军之女没错,而且贾赦的爵位是自己让出去的,也不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夺走了,又有大老爷央着齐朗在里面使了点力,自然就这样一直留了下来。

而且大老爷也觉得,可别再因着这个爵位,让圣人直接稀里糊涂地就把迎春赐婚给四王八公的这些老亲们就不好了。

毕竟在大老爷的眼里,圣人对待他们这些勋贵之家也是十分优容的嘛。

何况没了爵位对于迎春的亲事来说反而才更好呢,因为一般能够留到最后的秀女们按例都是会被赐婚的,大老爷此刻身上没了官爵,迎春就少不得要被赐给一般的人家了,这对于迎春来说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只是没想到迎春到最后却是直接入了皇后娘娘的青眼。也是,她身份虽然不占优势,但是皇后娘娘对她的期望可是在于别处的呀。毕竟这满屋子的秀女们,皇后娘娘瞧着也就这迎春看起来是个脾气好又好生养的了。

等到选秀的最后一个环节殿选时,圣人果然就不负各宫宫嫔众望地没有出现,并把此事直接交给了皇后与甄贵妃全权处理。

两大巨头又十分默契地挑了几个模样尚可但一看『性』子就比她们这些都要当『奶』『奶』的人还无趣的秀女们留给圣人做了他的低位妃嫔。

至于剩下的这些出身较为高贵的秀女们,才是她们各凭本事争夺的重点。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先前也都已经联络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去圣人那里求赐婚的旨意了。

给自己的儿子挑侧妃这种事情,圣人的兴趣是没有那么大的,毕竟又不是正妃,需要反复斟酌全面考虑的。所以只要差不多能过的去的,他睁只眼闭只眼满足了他们就是了。

所以,皇后娘娘十分顺利地就求到了把迎春赐婚给四皇子的旨意。

但是,甄贵妃却是有些犯难了。原因无他,此刻贾元春还正在宫里做着宫女,也就前不久才刚刚混成了典赞女官。

按照甄贵妃原本的设想,她正好可以顺着这股秀女赐婚的热『潮』顺势就把贾元春也给抬入自己儿子府中的,只是却没想到中间出了个大岔子。直接让甄贵妃气的砸了不少瓶瓶罐罐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原来,贾元春在宫里听说自家大伯家的庶女迎春竟被皇后娘娘亲自求了圣人赐婚给四皇子做侧妃后, 一下子便失去了理智, 做出了一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不但砸了王氏的锅,还豁出一切直接得罪了甄贵妃。

其实, 以元春的品貌真的算的上是个十分优秀的女子了, 只是她的命实在不好。有一个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母亲和祖母其实本来也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坏就坏在这两位都净喜欢走歪门邪道, 就算一时得到了好处,然而却到底不会长久。

就如她们精心为元春选择的青云之路,好好的一位金贵的世家小姐, 就这么被她们折腾进了宫里变成了所谓的女官,这说白了也不过还是个伺候人的奴才。自古至今, 也向来只有犯官家属才会被罚进宫为奴,然而仅仅因为贾母和王氏那点说不出来的心思,头一昏就这么把人给送了进来,甚至于还妄图以这种方式博得帝宠,好带着她们光宗耀祖。

元春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就靠着那个为嫔为妃的坚定信念自己在宫里苦苦地熬着, 每天不知要告诉自己多少次“梅花香自苦寒来”, 尝尽了这宫里的扒高踩低、人情冷暖, 唯一还能让她心里还稍稍得到些安慰的,便是母亲以及祖母所保证的倾尽整个荣国府之力对自己的支持了。

虽然前几个月与家中的联系一度中断,但是好在她前几日又重新与母亲联系上了。并且,母亲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这次是真的要实现自己与母亲多年来的夙愿了。

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那个自己从来都没有放在过眼里的迎春竟然也能有如她这般造化!想想自己身为嫡女,在府中向来都没有把这个妹妹放在眼里,凭什么她就能以这样顺利又荣耀的方式嫁给四皇子做侧妃?!

自己能成为皇子侧妃乃是自己替荣国府放下尊严吃尽苦头换来的,迎春那个庶女凭的是什么?!

元春心里怎能平静,都是出自一府,甚至于她认为自己的身份与品貌不知要高出迎春多少,如何自己就要以一个奴才的身份受尽屈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元春在宫里身为典赞女官,平日里的职责主要就是引导内外命『妇』和臣女朝见后妃,天知道她有时碰见未进宫前一起玩耍的姐妹们要笑着屈膝行礼时心里是怎样想的。

这些都还不算,最让元春心里犹为不平的一点就是,她是常常能够见到皇后娘娘的。可是,为何,为何皇后娘娘就那般忽视自己,而且偏偏看上了并不如自己的迎春?!

所以刚一得知这个消息,本来心里还怀着无限欢喜无限憧憬的元春突然一下子就不那么高兴了。其实元春心『性』本不刻薄,若是迎春嫁给个一般的富贵人家她也是会从心底里替她开心的,只是却偏偏是位皇子。

虽说四皇子比起三皇子来稍显逊『色』,然而到底是中宫皇后所出。

而且,元春在心底里始终介意的就是,是皇后娘娘亲自看上了迎春。

如此这般地意难平,免不了就一时糊涂犯了错。

这日,元春例行带领命『妇』朝见过皇后娘娘结束后,正巧就在门外碰到了过来请安的四皇子。也不知怎地,元春鬼『迷』心窍般地就抬头看了那么一眼,出于某种心思,她就是很想看看她那个隔房的庶妹将要嫁给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得不说,有时生活就是一大盆的狗血,长相并不算英俊潇洒的四皇子竟被心怀鬼胎的元春成功地一眼万年了。

好吧,这下子,更是不甘心了。

按理说呢,她是应该按着母亲为自己铺好的路,嫁给十分有希望上位的三皇子,然后凭自己的本事好好地辅佐他,最后赢得一个辉煌灿烂的明天。

那么自己的父亲、母亲就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自己这么多年受的屈辱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可是,自己被迎春选秀所带来的伤害呢?!对!不管是母亲还是祖母为什么不事先告诉自己迎春会参加选秀?!凭什么已经把自己送过来了,还要让一个庶女参加选秀?!凭什么自己是做宫女,而庶女迎春却是正经的秀女?

元春此刻突然就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母亲与自己说的要把自己赐给三皇子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们要放弃自己送迎春进宫选秀为了稳住自己而想的一个缓兵之计?!

元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也不怪她,她又怎能知道这段时间荣国府发生了如此翻天地覆的变化,还以为是贾母和王氏依旧做着荣国府的主呢。

家里送进宫的人是她,自己进宫这么多年,受着这么多的冷嘲热讽,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家里最优秀的女儿。且当初进宫时,竟连选秀的程序都不想办法让自己走。可是,这个迎春她竟就能,元春此刻是真的认为,贾母与王氏见自己进宫多年都没有出头就放弃了自己,转而打算扶持迎春。

皇后娘娘对于迎春的青眼已经让元春彻底陷入了愤懑不平和各种猜想之中之中,偏偏此刻无人能够在她身边开导的,所以那真是拔也拔不出来了。

说来也是可悲,就算王氏和贾母能时不时地想办法与元春联系上,然而荣国府里的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楚的。可怜的元春就这样越想越偏激了。

元春一直在想,假如,假如今天来参加选秀的是她,那么她敢保证,能够被皇后娘娘看上的一定会是她!

说实话光凭外表四皇子很难让自信如元春这般的女子一见钟情,何况她还有可能被赐给三皇子,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现在的元春满脑子想的都是,迎春她凭什么?!以及,母亲和祖母很有可能是在骗她!

急于证明自己以及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元春,脑子一热就做了一件大事。

话说也凑巧,此时正赶上太后娘娘的生辰,就这样给了元春一个机会。

太后娘娘当初位列贵妃,然而却一直受着先皇的冷待,在宫里过的确然心酸。

然而,太后娘娘也确实是个极富眼光与手腕的奇女子,在圣人还是个稍显整齐的光头皇子时便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虽然她不是圣人的生母,然而却实在在圣人上位时出了不少的力气。圣人对此一直十分地感激。

后来成为了太后,不巧就赶上了一场大病。在圣人衣不解带地照顾影响下,整个皇宫上下都十分地牵挂着太后娘娘的病情,一时之间,所有的好东西都进了太后娘娘的寿康宫里。

然后,她老人家好了之后便突然大彻大悟般地觉得自己在这宫里没了夫君的生活真的不要太好,只想保养好身子长长久久地体验这种无人压在头上的舒畅感,所以甚少『插』手别的事情。因为搞不好她管不到点上就要玩完。

所以,她基本每天就关起门来做点以前喜欢的事情,养养花、看看书、弹弹琴,兴致上来了就轻装简行地去行宫住上一两个月,天大地大、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是不要太逍遥自在。

圣人如今这般洒脱,大概多少也受了点从年少时就开始并肩作战的太后娘娘的影响。

如今这么多年也过去了,眼看着如今老太太年事已高,也快到时候了,谁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生辰了。圣人便请来了众多大臣及家眷热热闹闹地给老人家大办了一场,把老人家给高兴的不行。

但是吧,向来这种宫中大宴的场面就没有十分完美地办下来过的,总是要出一两个小『插』曲来让某些人浑水『摸』鱼达到目的的。

这此,倒霉的就是被元春盯上的四皇子。

本来这种宴会,是没有元春什么事儿的。但是,甄贵妃却正想借着圣人与太后娘娘高兴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顺理成章地把元春赐给三皇子。虽说元春不是通过选秀进的府,然而能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求得圣人的同意,那将来便再也不会对于她曾经做过宫女一事有所微词了。

甄贵妃在圣人身边伺候多年,那宠妃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这贾元春也不过一个寻常的臣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只有她开了口,不过就是给自己儿子找个侧妃,圣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落了她的面子的。

就算再不济,也要趁着这次机会把她调来自己的身边伺候着,将来要怎样也就好『操』作的多了。甄贵妃其实对这元春还是有几分喜欢的,毕竟她从小也是按着勋贵人家的嫡小姐教养的,与甄贵妃的生长环境甚为相似,再加上这老一辈们的交情,以及她还有一个身为京营节度使的嫡亲舅舅王子腾。这么一个人给了她的三皇子,那么自己这边才能多几分把握。

所以,元春姑娘就这样被甄贵妃带到了宴席上。

元春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没有骗她!她是真的要被赐给三皇子的!

一时元春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她既责怪自己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信了,又为自己先前的想法儿感到羞愧。

到现在,她有些明白母亲与祖母为何会安排迎春也选秀了。无非就是想着两边求稳而已。搞不好,她们连太子殿下那边也是做了准备的。

元春也想过一瞬间的放弃,可是,一想到还有一个让母亲和祖母付出的远超于自己的迎春,她心里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

而且,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一切都已经晚了。

希望自己的母亲与祖母不要怪她,是她们言而无信在先,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整个荣国府都会站在背后支持她一人在宫里博出路,却转眼使了个更大的力气送来了个迎春。这一手平衡的牌打的这般地顺手,可曾考虑过自己一星半点?!

自己偏就不想如了她们的愿,既然没有人在意自己为了贾家做出了牺牲,那么她就只能自己去讨回来了。

再说会宴席,果然就是太后娘娘,因着圣人看重,无论是后妃还是皇子都一个个地使出了十足的力气说着吉利的话去讨她老人家开心,虽说这嘴皮子跟凤姐儿比起来还是显得稍差一筹,但是架不住人多呀,你一句我一句的,整整一个晚上,太后她老人家笑着的嘴巴就没闭上过。

甄贵妃看着此时的气氛也是差不多了,便酝酿了一下自己情绪,然后开口说道:“太后娘娘,您瞧瞧,圣人和皇子们都这般地孝顺,您可不就是咱们大晋朝最有福气的女子了,臣妾们可是做梦都想着哪怕能沾上您老人家这一丁点的福气,哎呦呦,那也可就十分地了不得了呢。”

甄贵妃这话都说到这里了,大家也都明白了,只怕她这次是有事儿要说了。果然,甄贵妃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咱们皇家可是向来最是注重开枝散叶的,臣妾呐,如今可不就想沾沾您的福气、喜气,为三皇子向您老人家和圣人讨个人。”

毕竟是自已的宠妃嘛,圣人还是很给面子的,自然就十分和蔼地问了一句:“哦?爱妃想讨哪个人呀?说来听听。”

甄贵妃对圣人投以温柔一笑,然后便想把站在她身后的元春拉出来。可谁知,甄贵妃往后一扭头,刚刚还在这里的元春此刻竟然不见了!

甄贵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么,元春到底去哪里了?!

其实怎么说贾家的大姑娘元春在进宫之前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且贾母多年的精心教导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所以你有时也不得不佩服元春到底还是一个十分聪慧的人。

这件事情发生在甄贵妃召她之前。就这么几日的工夫,元春是想尽了办法,并且几乎用尽了她这几年在宫中所积攒的所有人情,然后趁着四皇子妃吴氏进宫的时候成功地与她见上了一面。

皇后娘要给四皇子赐侧妃的事情,自然是先知会过吴氏的,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这种事情若是不及时沟通产生了嫌隙那就不美了。而且皇后娘娘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特地找了个机会让吴氏晃了迎春一面。

怎么说呢,若吴氏作为四皇子的亲娘,她也会对这个小儿媳『妇』十分满意的。但是,她确是四皇子的妻子。纵然吴氏心里再明白,皇后娘娘之所以选择贾迎春,也是因为在这群秀女中贾氏看起来已经是那种最好相处的脾『性』了,而且在这最大的依仗娘家上又与自己毫无可比之处。可以说,贾氏对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威胁,然而不知为何,这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儿。

毕竟,吴氏与四皇子相伴多年,不能说对他有十分地了解,然而多少也是知道几分他的脾『性』的。而这个贾迎春,看起来正好就是自己夫君喜欢的那一款,温柔宁静却又让人不可忽视。吴氏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那一眼,且看起来如此地无害,却偏偏让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总是觉得憋闷的很。

是以,当她知道贾元春想要见她一面时,没有思考多久就同意了。她有一种预感,这个贾迎春的堂姐绝对是来拆自己妹妹的台的。

果然,她就听到了元春“愿竭尽全力为您效劳”的话。相应地,条件就是,贾元春也要进四皇子府,哪怕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

吴氏此刻并不知道元春与甄贵妃之间的交易,只当是她们姐妹不合,这贾元春见这昔日的庶妹攀上了高枝,不甘心也想过来一争高下呢。女人的嫉妒心发作起来向来很可怕,何况还是出自一府的姐妹之争,那向来就是你死我活,决不让对方好过的。

反正那个贾迎春自己看了心里实在不舒服,若是能有这么一个熟悉她的人进府与她周旋,也好省的将来把自己牵扯进去了。要知道,四皇子向来不喜争风吃醋、手段花样百出的女人。而且自己也无意因为一个侧妃与皇后姑母产生不快,如今这贾元春自己送上门来也好,想必不用多长时间,四皇子就会完全厌弃了这姐妹俩的。

身为四皇子府的女主人,吴氏自然完全有办法把她弄进去。只是现在唯一不好办的就是,贾元春现在是个宫女。

这件事情吴氏是一定想办成的,那么她就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所以,正当宴席间甄贵妃扭头找元春人的时候,还不曾有人注意到四皇子也离了席,直到外面有个小太监匆匆地跑过来在圣人的跟前耳语了几句。

小太监一说完,圣人当即就变了脸『色』,若不是此刻正在太后的寿宴上,只怕杯子都要摔出去了。

众人看到圣人的脸『色』这般沉重,也是没有人再关心甄贵妃要讨什么人了,甄贵妃也顺势就闭上了最,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太后瞧着情况不对,便立刻表示现在天『色』也晚了,自己今天也尽兴了,大家没什么事情就散了吧。

坐在这里的,谁也不缺这根弦,便纷纷表示告退。

圣人当即命人好好地送走太后娘娘,然后独独叫上了皇后一阵风儿似地走了。若不是圣人的脸『色』实在不好,被留下的甄贵妃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失宠了。

宫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当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也同样没有人注意到,那天夜里,就有个宫女被塞进了四皇子府,成为了徒明泽的一个侍妾。

其实事实就是,当晚四皇子的另一个侧妃张氏落水,然后等四皇子赶到将人救起来安置好后,就离开回到了席上。

只是,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就有从四皇子府中跟着过来的小丫头来报,说是张侧妃高烧不退,可能要不好了。

太后寿宴,徒明泽哪里能把这般晦气的事情出来说,便悄悄地退了出去。到那里一看,张侧妃果然是高烧不止,满嘴地胡话,头上冒的全是冷汗,这架势好像突然之间人就不行了似的。一『摸』脉象,就连御医都摇头直言没救了。

直把一向稳重无比的徒明泽急的团团转,但是不要误会,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若是张侧妃在太后娘娘寿宴这日死在了宫里,那他这辈子恐怕再也不用想着皇位了。有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好了要去哪里躲一下风头,等到圣人驾崩了再回来,也省的让圣人看到他就想起“晦气”二字。

但是既然这事儿是精心安排的嘛,那怎么可能让四皇子狗带呢。不但不会让他狗带,反而还会送他一个美人儿呢。

所以,就在张侧妃眼看着就要归西之时,偏生她竟又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了下来,就连体温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御医赶紧上前诊治,这张侧妃的脉象不知为何居然有了好转的迹象。虽然不知道发生这种怪相的原因,但是御医却可以交差了,他们也很怕这个侧妃不懂事地选择在今夜那啥,擦擦额头上的汗,他们赶紧向徒明泽告辞。

好吧,徒明泽也终于跟着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顺手就接过了旁边有人递过来的一杯茶。再然后,可能是由于刚才他跟着担心太耗力了,想想前面的宴席恐怕要闹到深夜才会散,便打算去隔壁小憩一会儿,并吩咐了刚才递水的那个小丫头一刻钟之后就把他叫醒。

唉,刚才急的出了些汗,感觉有点热啊,想着想着,四皇子这意识就有些涣散了,然后突然猛地一下福至心灵般地,他觉得自己今晚好像被人算计了!

徒明泽怒极,此刻屋里空无一人,他并不知道算计自己的人到底图什么,但是喊自己的人进来总是没错的。所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撑着喊出了小小的一声“来人”,然后,等他确是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后,便放心地失去了意识,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啊。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身边就多了个半『裸』着背的女人以及他亲娘皇后娘娘和大老婆吴氏!

四皇子惊呆了!然后脑子也瞬间清醒了,完了,自己还是被算计了!这真是太、太、太丢人了!

据这个女人所说,她本是典赞女官,因着今日太后寿宴,进出皇宫的内外命『妇』很多。而她,就是在送外命『妇』出宫后回到自己住所路过这里,接着听到了里面有人在喊,可是屋外却并无人候着,听着里面的声音好似十分的低弱,为怕出什么意外,她自己便大着胆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可谁知,她甫一进屋,四皇子竟就一把拉住了她,并不顾她的反抗开始脱她的衣服……

绷着一张脸的想要吃人的四皇子内心全是草泥马。

皇后娘娘心里自然也是气极的,她身为后宫之主,竟叫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算计了自己的儿子!这简直就是在挑衅自己的威严!

她早已打听出了这个正梨花带雨地哭诉的宫女,原来与将要嫁进四皇子府的贾氏是一家人,怎么说也是个公侯之家的小姐,肯进宫来做宫女为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也是个下贱的坯子。如今还编出这么一套理由来糊弄她,真真是不知廉耻的!

皇后娘娘先前做主了迎春的婚事,自然对于贾家是有几分了解的。关于贾赦与四皇子、齐朗等人的关系心里也十分地清楚,他的兄弟贾政也顺带着听了几句,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就教养出了这么个女儿。

只是,这件事情竟然就闹到了圣人那里,他向来对这些老牌的四王八公们青眼有加,且在皇后娘娘的眼中,圣人最是不喜暴虐之人,四皇子此刻决不容许有任何让圣人心生隔阂的地方出现。

没错,圣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会看的出来此事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但是,为难的就在于皇后娘娘却并不十分确定圣人到底会怎么想。只有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圣人在这件事情上可能不会责怪无辜的儿子,毕竟这里是皇宫大内,出了这种事情多少也要怪守卫不严。但是若是直接因此处决了一个不过是想爬床的宫女也好、臣女也好,只怕圣人会觉得四皇子太过暴戾。

没错,贾元春背靠荣国府,如此明显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做其他什么用途,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想要爬上皇子们的床,而且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不是早就进宫开始做宫女了嘛。

只是,皇后娘娘越想越不对劲,以贾元春的能耐,如何就能指挥的动四皇子府中的人?!唯一能让所有人都配合起来的,好像只有自己的侄女吧?!皇后娘娘看了吴氏一眼,吴氏对她报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儿。

罢了,此刻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先处理好眼前这桩吧。

所以,恐怕这次不得不要成全了这个贾元春了!

皇后娘娘觉得心塞,四皇子也觉得十分地愤懑。母子二人觉得这简直跟吞了一颗苍蝇似得,让人恶心的很。

但是既然木已成舟,那么论起来四皇子府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见这个女人就是了。所以,皇后娘娘便直接大手一挥,让元春收拾收拾东西,今夜就直接跟着吴氏回去吧。

再然后,安抚了几句徒明泽之后便离开了。说实话,皇后娘娘从来只听别人讲过这种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接下来她还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因为这么一个心大的宫女祸害的事自己的儿子,即便身为皇后却也亲自不得不为她擦干净屁股。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怕折寿的贾元春以后会有个什么下场。

元春此刻哪里会想那么多,眼见着这件事情顺利地办成了,她终于不是宫女了,侍妾又怎样,那终归是皇子的女人,再怎么说,大小也是个主子了。她此刻喜的连眼泪都控制不住地落下来了,她倒是知道被人看见自己这样喜极而泣不好,便赶紧告退回去收拾东西了。

她是怎样进的四皇子府不要紧,以自己的才智和模样,不怕没有未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元春就这样先自己的堂妹一步进入了四皇子府。

这种事情,总是要先通知家里人的。第二日一早, 便有小太监上荣国府登门告知了。之所以不过派了一个小太监, 乃是因为首先,这对于帝后以及四皇子来说这是一件并不光彩的事情。其次, 这也不过就是个宫女成为了一个皇子的侍妾而已, 又何须大张旗鼓。

所以,元春这辈子虽然提前了那么多年成功地嫁给了徒明泽, 然而却并没有如同当初她一朝成为贵妃时大太监特意到荣国府去传旨那般声势浩大。

贾家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是探春和李纨。因为王氏被贾母撵去了小佛堂面壁思过,老太太又的确年事已高,心有余却力不足, 没有什么精力管家。而家里又实在没有什么别的人可以托付的,便只能安排探春和李纨来一起处理些琐碎的事情, 她就如先前王氏一般,把着要害的地方就可以。

猛地一下家里来了个小太监,可把探春和李纨给吓着了。以为出了个什么样的大事,竟就惊动宫里来人了,要知道, 上一次在家里见到太监, 还是宫里派人来宣读准许宝玉继承爵位这样的大事呢。

李纨本就没什么主意, 不过挂着个管家的名儿而已。她在这府里一心也不过为了自己的儿子贾兰。贾宝玉已然得到了爵位, 并且按照本朝律法,五品已是到头了,就算是将来他贾宝玉的儿子,那也没什么爵位可继承的了, 何况是她的兰儿!

所以在这荣国府她现在已经算是争无可争,反正荣国府总不至于不管她们母子二人的死活,那她就一颗心扑在自己儿儿子身上就是了。至于其他种种,她现在根本就不关心。

所以,李纨完全不在乎什么管家不管家,她之所以还愿意担着这个名头,不过是因为这样能够保障不让自己儿子的生活受这些势利眼儿的下人们慢待罢了。

是的,现如今这些荣国府的奴才们的德『性』,跟先前是真的没什么两样。跟红顶白,争风吃醋,奴才们的谱摆的比主子们的还大。

因此,只要不涉及到贾兰,她基本上事事都不管,省的不知道就得罪了谁,让她们孤儿寡母的在这府里更加地举步维艰。平日里有什么事儿,只全部交给探春来处理就是了,反正这样也正好合了这三妹妹的意就是了。

好容易她婆婆王氏被关在了佛堂里面,老太太对待他们母子虽说不上心但也并不刻薄。人家李纨现在的生活就是每日里照顾自己的儿子读读书就好了,只盼着将来儿子能有个出息也好带着她另立门户,过几日舒心的日子。

像这种为别人家『操』心劳力又不得好儿的事情,她基本不愿再理会了。

所以,那小太监一来,可把那贾探春给吓的不轻,她本想赶紧把贾母请出来好迎接圣旨,可谁知那小太监不过说了句“小人恭喜贵府大姑娘得入四皇子府”,就要走人了。

探春猛一听说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心里忒不是个滋味儿,元春大姐姐,竟然也是皇子的人了?!前几日她刚听说二姐姐那个呆呆的木美人竟被赐给了四皇子做侧妃,这心里就已经很难平静下来了,如今,这大姐姐竟也平步青云了?!那么,同样身为贾家的姑娘、她们的姐妹的自己呢?将来,会有什么样的造化……

正巧儿李纨过来开始她每日的走一下过场,听见了这小太监的话,看到在那里呆愣着的探春,心里不屑地啐了一口。然后便不紧不慢地吩咐了人给了这个小太监赏银,接着走到了探春身边说到:“三妹妹,发什么呆呢?咱们这就去老太太那里一趟吧。”

探春自知失态,脸『色』微讪,但是这是件大事,便也不敢耽搁,忙跟着李纨来到了荣禧堂。

贾母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好吗?!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一直抖个不停,她们孤注一掷,所有的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贾母是多么地希望她幻听了,所以再三地问了李纨是否与她说笑。自然她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元春确是是成了皇子的人,然而却从那个说好的前途光明远大的三皇子就这么让人心碎地变成了那个太子爷的跟屁虫四皇子!

贾母真是地彻底失望了!本想靠着从龙之功将来好再为荣国府博出一个出路,若是她的宝玉将来成了国舅爷,那该是何等地风光。眼下,这些希望转眼间竟全部破灭了!

在贾母看来,四皇子平时的表现实在平庸,虽说是嫡子,然而当今皇后不过是个继后,有太子爷珠玉在前,哪里能轮得到他?!再者说,如今甄贵妃宠冠六宫,在圣人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比,三皇子本人也很出众,在朝中有无数拥戴,还有江南甄家鼎力相助,与太子爷可谓是旗鼓相当,有极大的希望胜出。

再加上他们贾家与甄家乃是老亲,若是元春能够成为三皇子的侧妃,那么三皇子将来成就大事之时,就是荣国府重振昔年荣光之日。

可是,如今,她们精细筹谋多年的计划却全部毁了!

这个元春怎么回事,不是说跟她通好气了吗?怎地就变成了这个结果,如此这般坏她们的大事,简直是胡闹!

贾母心烦意『乱』地把探春二人给打发走了,然后匆匆地派人把王氏叫过来质问。她现在是真的怕了这王氏,不是没有可能背着她搞什么幺蛾子的!

很快,王氏就到了荣禧堂。贾母见人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王氏看,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懂王氏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她又十分确信王氏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会与她的想法十分地一致。所以,贾母是真的不知道,这次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氏看着贾母一直就这么审视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心里也是发『毛』的很。她自认最近一直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小佛堂里诵经念佛,也没有什么机会做错什么事情啊,所以这老太婆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贾母看着王氏这般跪在下面,眼神儿里全是疑『惑』,到不像是装出来的。便也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元春进了四皇子府做侍妾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氏甫一听完,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张着嘴巴、瞪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贾母,什么叫做元春给四皇子做了侍妾?!她不是告诉元春,要把她许给三皇子做侧妃的吗?!

王氏这次是真的要急哭了,她耗了十多年的心血,金尊玉贵、精心培养出来的那般完美、优秀的女儿,就这么废了?

她如何敢相信。同样颤抖着声音再三地询问老太太是否搞错了,可是把三皇子听成了四皇子。

贾母看着王氏这般模样,很想告诉她,我老太太逗你玩儿呢。然而,现在她只能闭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氏见贾母否定,身上瞬间就失去了一大半瘫到了地上,哭嚎道:“我的元春……”

元春也进了四皇子府的事情,贾宅这边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的。毕竟情况特殊,无论如何皇

后娘娘也是会派人过来打声招呼的,同时也是存了些安抚迎春的心思在的。

在后宫的刀光剑影中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皇后娘娘早就脑补出了无数姐妹之间互相排挤的场面了。毕竟迎春『性』子虽好,然而这个贾元春看起来却不像是个安分的人。再说了,瞧瞧那一身“胸怀大志”的气派,想必那教养她之人是从一开始就存着那攀龙附凤的心思的。

这教养之人的心思就不纯,贾元春又如何能是个省油的灯。

皇后娘娘作为女人自然明白,像什么娥皇女英那都是狗屁,姐妹共侍一夫真真是让人最恶心的。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为今之计,只要好生地安抚一下这迎春了。

毕竟,皇后娘娘又想着,这贾迎春既是自己看上的人,那自然是该给她些脸面的。所以便大把的赏赐抬进了贾宅这边,并派了自己宫里的掌事姑姑一并跟了过去,说了好些个夸赞迎春的吉祥话儿,也算是给足了迎春面子。

邢氏看着皇后娘娘赏赐的这些堆得满院子的东西,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这元春将来会成为皇妃根本就是宿命,逃都逃不过的。但是想也知道,这个贾元春两辈子用的都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最后的那个下场也只能说是求仁得仁,怨不得谁了。

迎春前几日就回到了家,三日前内务府的公公又刚过来宣了旨意,家里还没平静多久,谁知转眼就得了这么一个消息。凤姐儿早在第一时间就把元春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不是专门来恶心人的吗?!

这妹妹前脚刚赐婚给四皇子,后脚这做姐姐的就进了府成为了侍妾,哪里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了?!而且,据齐夫人所说,圣人那晚的脸『色』突然就变的很是不好,然后当夜元春就进了四皇子府。她们家老爷早就站在了四皇子的身后,四皇子断断不会主动做这件事情打大老爷的脸。所以说,要说她贾元春在这里面没搞什么猫腻儿,凤姐儿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其实迎春又何尝想不到这些,但是她根本不在乎。那元春大姐姐早几年就进了宫,原先她想不明白为何要去宫里做什么劳什子宫女,然而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从小到大,老太太和二太太却一直把那大姐姐给神话了,好像元春是为了他们家去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一般。是以先前在迎春等人的印象当中,那元春大姐姐一直都是个传说般的人物,却没想到,以后她们姐妹竟要嫁给同一个人了。

迎春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四皇子府里女人很多,元春也好,别人也罢,迎春始终觉得这些事儿与自己没多大相干之处。

所以,整个贾宅,对此事最淡定的反而是迎春。

日子就定在了明年三月十六,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嫁妆都是内务府与凤姐儿一同为她准备的,自己只需为四皇子绣些衣裳、鞋子做个样子也就罢了,不过几日的功夫也就做好了。

至于在家里剩下的时光,迎春也想着抓紧多与家人好好地相处相处,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情就是趁着邢氏在身边,加紧修炼玲珑心法。

毕竟她将要去的地方虽然不过是个皇子府,然而这些女人可是都有潜力成为将来宫斗的主力军的,她虽然不喜与那些女人们争夺,然而保命的本事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学到家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邢氏瞧着迎春现在不但丝毫不为这件事情所影响,反而一门心思地整日里求着她指导修习玲珑心法, 顿时就感觉这孩子她真的没有白养几个月, 若是因为这些破事,整日里愁容满面, 那才真是辜负了她的悉心教养。

不得不说, 邢氏对于迎春是满意的,毕竟大道理谁都懂, 然而真的能够如迎春这般做到的人却实在很少很少。

说了早年间那种受人忽视到底的生活还是给迎春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否则,她如今又怎会事事看的如此明白,不过这样也好, 毕竟后宫中人,牵挂越少越能保持清醒。

本来在三人之中, 黛玉的天赋最高,玲珑心法早就超越二人达到了第二层的初阶。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取得了如此成就,当初一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让邢氏不得不感叹一句, 神仙就是神仙, 即便现在身为凡人, 那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比的上的。

其实, 现在也不光是迎春,三个女孩对于修习玲珑心法一事都很是上心。毕竟几个月来,这里面的好处是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

就拿黛玉来说,自打一出生, 还没学会吃饭,便先学会了喝『药』。偏生又生了一颗十足的七窍玲珑心,整日里随着母亲贾敏沉浸在无限的哀愁之中,这身体哪里能健康的起来,真是一天都没有觉得轻快过。

但是,自从接触到了玲珑心法,如今黛玉早已不再用『药』,甚至于,某天夜深人静之时,她的大舅母还偷偷地带着她飞到天上去了!

邢氏带着黛玉在云层上慢悠悠地转悠,脚底是烟雾缭绕如同仙境的云朵,往下一看,天大地大任她翱翔,心情想不开阔也是不行的了。

邢氏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也只敢带着黛玉在较低的云层上飞来飞去,毕竟谁知道再往上是不是会有什么天宫仙境的。

原着里可是清楚明白地说过有如同警幻仙子这般的人存在的,虽然她不怕,但是也不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生去没事儿找事儿。

邢氏告诉黛玉,舅母就带你上来这一次,你回去好生地修习玲珑心法,等你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可以自己上来溜达了。

黛玉觉得在天上的感觉甚好,本以为那心法只会让自己越变越美,却没想到竟还能让自己到天上来。是以,黛玉对此事甚为上心。

自从那日回来之后,原本有时还会对着落花莫名落下一行行眼泪的黛玉只要一想到那晚无比浩瀚的夜空,便再也哭不出来了。

现在她是忙的很,要打理铺子挣钱,要每过七日便与自己的父亲写上一封家书问好,要种种花养养鱼,还要读很多很多的书,再帮着二嫂子处理一些家里的杂事,然后一有空闲了便开始修习玲珑心法,真真是忙的她团团转了。

本来呢,邢氏就很喜欢黛玉的生活方式,毕竟这些习惯都是身为典型地情趣高雅、兴趣广泛的士大夫林如海手把手地给培养出来的,黛玉也简直就是活脱脱古代贵族女子的典范了好嘛。所以,便一直让迎、惜二春也跟着黛玉一同起卧坐行,也好沾染一下绛珠仙子的仙气儿。

但是,眼看出门在即,迎春如今便想要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集中全部精力修习玲珑心法了,黛玉和惜春也从来不是个糊涂的,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必要『性』。想着这些日子姊妹门同吃同住、同学同玩同乐,便也很是舍不得她离开,二人一致决定推开手中事务,只全心陪着迎春一起修习玲珑心法,渡过她在家里的最后这段少女时光。

邢氏见三人难得如此齐心努力,便也肯付出十分的耐心认真地指导。黛玉作为三人组中的先行者,也提出了不少的经验教训,所以这段时间迎春连带着惜春的进步也算的上是飞速了。

现在府里唯二十分忙碌的便是贾琏和凤姐儿两口子了。他们家从前就是再显赫,那也是没有出过一个能够嫁入皇室的女孩儿的,如今不管是因为这份体面,还是因为两口子对于迎春的疼惜,那都势必要给她置办出一副十分体贴又风光的嫁妆的。

日子就这样在众人在自己的轨道上努力奋进的间隙一天天地过去了,转眼间便经过了几场大雪到了年关。在此阖家团聚的时刻,黛玉不由得就开始思念起了自己的父亲,便忍不住对邢氏提出了一个可以说十分大胆的请求。

她想飞回家里看望父亲林如海。

邢氏的第一反应便是:“玉儿你能飞起来了?”

黛玉红着脸点了点头。

邢氏:人家是神仙,不嫉妒、不嫉妒……

好吧,其实作为舅母,邢氏是从心底里替黛玉感到高兴的。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可以的。她教这些女孩们这些,不过是因为联想到她们上辈子的活都活不下去的结局,好让她们如今学会自保罢了。

这些东西,是万万不可现于人前的。否则,最危险的,还是她们自己。

美貌对于高门大户中的女人来说,向来就是一个大杀器。如果再有点出神入化的本事,那绝对可以笑傲后院,谁都不要想着断她活路了。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邢氏选择玲珑心法给这些女孩子们练的原因。

所以,邢氏拒绝了黛玉的要求,并把其余二春也叫了过来,今天,她一定要把这些想法跟他们好生地说道说道。

黛玉猛一被拒绝,说没有失落那是骗人的,但是她早已不会钻牛角尖,而且她相信,既然舅母这般说,那自然就是有舅母的道理在的。反正无论如何,总归是不会害她的。

邢氏看着三人,心里就是一叹。这生活在古代高门大院里的女子们,其实是极其不幸的。虽说是锦衣玉食了,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如同原着中黛玉写的那般“风霜刀剑严相『逼』”。

人口复杂了,那么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为了利益或者单纯地觉得你没有利用的价值,就随时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一刀,亲手把你送离这个世界。最轻的也是弃之不顾,眼看着你掉入深渊却不闻不问。

就如同上辈子迎春嫁给中山狼,探春和亲南边水匪,惜春落入空门,巧姐流落『妓』院,种种下场,哪个不是至亲的人在后面亲手推了一把?!

邢氏不想让自己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孩们将来反而因为本事太大犯下大错,所以,邢氏这次必须趁着此次机会为三人狠狠地敲响警钟。

于是,她便开口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事情,想必你们都是听过的,我也不再多说了。今日把你们三人都叫来不过是想跟你们谈谈以后的生活。”

黛玉本以为邢氏把三姐妹叫齐,是想批评自己,好让迎春姐姐和惜春妹妹以自己为戒,却没想到,大舅母竟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她今天也知道自己错了,大舅母这般为她们考虑,连那般逆天的东西都肯冒着天大的风险拿出来给了自己姐妹们,她又如何不知此事一旦泄『露』了出去,不要说大舅母了,只怕整个大舅舅一家和林家都会受到连累!黛玉想到这里,脸『色』越发红窘,她真的不该一时冲动就想飞回去看爹爹的。

黛玉犹在暗自懊恼着,就听到大舅母接着说道:“虽说这世道对女人来说很是艰难,活的好不好全看命如何,若能投个好胎,在家时有父母疼爱,出嫁后丈夫敬重,公婆厚待,那便是一生平安顺遂了。但倘若投胎时不慎走了眼,但是咱们便只能自强了。你们日后总是要嫁人,也无非就是过着两种生活。一种是夫妻恩爱,有自己的丈夫护着,日子总能过的下去。另一种,便是不得丈夫的欢心,过着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生活,世道就是如此,我们总要认清现实。”

三人听了俱是伤感地点了点头,自古至今,女人一生的命运全系在自己的男人身上。也唯有如吕后、则天那般雄才大略的女人,才可以凭借自己站到最高处。

三个女孩儿想到这里突然就有些明白了邢氏让她们修习玲珑心法的意思了,就是让她们在以后的生活中,无论有没丈夫的爱护,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活的很好。

邢氏觉得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说到这里,还是再说的透彻一下比较好。所以,即便是看着三人好像已经明白了,但也还是继续开口道:“想来你们也是明白我的用意的,但是世间之事何其复杂,无论我们身怀多大的本事,最好都不要轻易挑战世人的心理底线。就如同我交给你们的东西,无论你们在人后用这功法做了什么事情,永远都不可以现于人前。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们,世人不信人可胜天,但是却对鬼神无比敬仰,以后要如何用,你们自己回去考虑考虑吧。”

其实,三人如何不知这心法决不能对别人透『露』哪怕一个字,否则等来的必将是满门被灭之祸。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便是,皇家决不允许有着超出他们可控范围之内的东西出现。

今日是黛玉一时的想法太过冲动了,她心里也明白,并不是大舅母信不过自己的爹爹,只是此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恐他一时难以接受,再者也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连累了林家。

邢氏的这个警钟一敲,本来就十分谨小慎微的三人此后就更加地小心翼翼了。尤其是身在皇家的迎春,更是时时刻刻把这件事情铭记在心底。所以日后她所做出的任何反击,都必要考虑再三,万不肯『露』出一丝破绽,直把后宫一群想要拉她下位的女人们气的牙疼。

邢氏清楚这三个女孩儿都是十分懂得分寸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翻篇儿了。

说来这是他们搬到贾宅过的第一个年,荣国府那边也没提什么让他们回府团聚的话,他们更是不想回去。所以也只有大老爷和贾琏在除夕这晚回去祠堂给祖宗们磕了个头,剩下的女人们愣是一个回去的都没有,如今这些人身体倍儿棒,便执意要一起守夜,有凤姐儿和小丫头巧姐儿这两个嘴皮子十分利落的人在,众人都围坐在了火炉子旁边,抓着一把瓜子、花生等,聊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迎春此时就坐在邢氏的旁边,邢氏看着不过短短几日就又稳重了些迎春,深深地觉得此时正是个讲故事的好时候,便一清嗓子讲起了她第一世的热播宫斗大戏某某传。

迎春啊迎春,这大神级教科书般的后宫生存准则可都在这里了,将来能即便你不用来去对付别人,起码也能一眼看穿她们的意图了。

果然,此神剧情一讲起来立刻为在场的其他五位不论年龄大小的女子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女人们真正的斗争,竟是如此这般花样百出、狠辣无情,偏偏表明上还一派和谐,亲如姐妹。

凤姐儿『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和这些看似百般柔弱惹人怜的女人们比起来,以前的自己还是太嫩了啊!幸好贾琏那个死鬼现在并没有其余姬妾,否则还真是控制不住地想往这些人身上试一试啊……

迎春更是听的十分地入『迷』,并把邢氏将的所有桥段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皇子府也差不多算是一个小后宫了,她从不认为嫁到四皇子府可以风平浪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现在她是真的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溜走了,转眼间就到了迎春该出嫁的日子。

就在迎春出门的头一天晚上,王氏突然登门造访了。

邢氏与凤姐儿在客厅里陪着看起来瘦骨嶙峋、起码又老了十岁的王氏,心里很是不耐烦。

偏生这个王氏,这段时间的耐心也是见长,一直抓着她们婆媳两个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肯说正事儿。

不过就是她不说,在座的三人心里多少也有数。她的女儿元春,如今可不就是四皇子府中的侍妾贾氏。

按着本朝规矩,侧妃进门也是皇子亲迎的,所以明日里的事情多着呢,一应大事情全都在等着凤姐儿亲自定夺,实在没工夫陪着这王氏在这里磨牙,便与邢氏告了声罪,得到允许后转身就走了。

王氏见凤姐儿如今愈发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脸『色』立时就变僵了。真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忘了当初在荣国府中是谁给她的管家权!再说他们大房如今连爵位都没有了,凭什么用就敢用此态度对待自己?!贱人们,都给我等着瞧吧……

王氏自觉如今爵位在他们二房的手里,那如今自然就该以他们为尊,如今她上了门是肯给大房一个面子,便毫不客气地张口道:“好了大太太,我也不与你饶圈子了。迎丫头命好,明日就要嫁与四皇子做侧妃。但是想必你们也知道,咱们家大小姐元春也在四皇子府中,虽说前些日子你们实在做了些混账的事情,但既是一家子骨肉,过去的事情,老太太与我都不会再追究。现如今元春那孩子在府中也算得宠,迎丫头嫁过去,她自会多劝着四皇子对她照拂一二的。只是迎丫头毕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也不是我瞧不起大嫂子,只怕你对此也是知之甚少。不过是看在一家子的份儿上,二人也到底是姐妹,我今日来呢,就是请大嫂子也好生地劝劝迎丫头,不要光看着眼前的位份如何,那些都是虚的,同在一府,亲姐妹之间应当互相帮助共同把四皇子给笼络住才是正经。”

王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肯放心昔日的恩怨来为她们指点这么甚是宽和明理。这天家富贵何等地诱人,谁知道迎春那个一朝得志的小贱蹄子会不会『迷』花了自己的眼睛,仗着一个区区侧妃的位份就不把自己的姐姐给放在眼里了。

邢氏真的不知道这个王氏现在的脑子是否正常,这究竟是给自己脑补了多少站在人生巅峰的戏份才会跑来跟自己说这些话?!

邢氏一向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向来不愿轻易与人争执,也是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跟人争一时长短。只是,今天王氏这个样子实在让她怒极,假如不怼回去,邢氏觉得这口气一定会闷在自己的胸口把自己给憋死的。

于是,邢氏抬手便把一个盛着热茶杯子准确无误地扔到了王氏的身上,烫的王氏“啊”地一声就惊叫起来,指着邢氏就想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然而邢氏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便抢在她之前开骂道:“王氏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麻烦你回去好好地照一下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配来跟我说这些话,看来还是这些年过的不够艰难啊。贾元春不要脸面不顾廉耻用了下作的手段爬床,早就沦为满京城大小官员嘴里的笑柄了。而我们迎春嫁给四皇子乃是皇后娘娘亲自向圣人求来的旨意,贾元春一个小小的侍妾如何与我的女儿相提并论!至于什么亲姐妹的话,还是再也不要提了,先不说我们大老爷从来没有比迎春年纪更大的女儿,就说你我两房也早已分家。如今我们家,可是攀不上你们荣国府这门贵亲呢!”

邢氏说完这些觉得还不过瘾,便把管家赵光叫了过来,并对着王氏说道:“管家,你记好了这个疯女人,以后若是再敢登门,直接给我轰出去!”

赵光大喊一声“是”,便直接说道“王夫人,还不赶快离开贾宅!”

王氏今日觉得自己特地过来指点她们的好心简直就是被狗吃了!好好好,你们今日对于我的践踏,将来她定会十倍奉还!

邢氏觉得王氏这人绝壁是不正常了,想升官发财想的完全已经魔怔了。邢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她认为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要脚踏实地的去争取,只想着那些歪门邪道,即便能够到达目的,那也只是一时的,只做梦永远都不会成为现实。

王氏就这样被赶了出去,却没想到好容易忍下这一肚子气回到了荣国府,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让王氏头疼的,其实还是因为元春在宫里闯祸的后果。

先前他们家与甄贵妃商量地好好的, 元春进三皇子府做侧妃, 然后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地奔向未来的美好生活。

可谁知,人家甄贵妃看在与贾家关系向来不错的份儿上, 好吧, 其实是因为爵位落在了元春的亲弟弟贾宝玉的身上,亲自带着元春去面圣讨圣旨, 那是诚心诚意地给足了他们贾家的面子。

奈何元春却并不十分地感动呀,更过分的是她不但不领情,反而想方设法地在这个档口去爬了四皇子的床!

而且因为话到嘴边却找不到人差点就让甄贵妃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这让甄贵妃如何能忍下这口气!真是好一个贾元春, 好一个贾家!

甄贵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江南甄家直接与贾家断绝了联系, 这下子,可把贾母和王氏吓的够呛!

这眼看着以后的荣华富贵可能就这样生生地断了,贾母怎能甘心。她一边在心里痛骂元春,一边不断地派人往江南甄家说情,只是效果实在甚微。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 贾母只能亲自去了趟北静郡王府, 去请求老北静王妃亲自帮着说和。

话说老北静王妃与贾母当年可是天下第一好姐妹, 二人出身相当, 喜好也尤其相似,所以便一直情同姐妹,相亲相爱地相处着。

后来,一个嫁给了北静王, 一个嫁给了荣国公。虽说国公不如王爷尊贵,但是贾代善却一直深得圣心,且手中握有实权,在朝中的地位不可谓不高。而北静王虽说只有爵位没有实权,但是向来与圣人的走的很近,倒也不算落入下乘。

是以,这两姐妹做姑娘时便旗鼓相当,出嫁后她们的夫君也算是不相上下。这谁都不比谁差,自然一直能够心平气和地交好着。

但是呢,随着贾代善的去世,荣国府逐渐地就没落了。反而北静王府不管谁是北静王却一直都那般得圣人的看重。这两姐妹的差距算是越来越大了。

贾母向来就是个要强到处处不愿在人前『露』怯的『性』子,没看先前就算荣国府已经到了寅吃卯粮的地步了,这老太太却仍然还摆着一副处处华贵尊荣的做派吗?

所以,贾母又怎肯承认现如今自己过的不如昔日那些平起平坐的姐妹们。

长此以往,贾母越来越不想再去参加宴会,也越来越刻意避着老北静王妃不见了。

而这次贾母却为元春惹出来的篓子赌上了自尊弯下了身子亲自求到了老北静王妃的跟前,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已是荣国府最后再次崛起的机会了,她一定要抓住。

怎么说,老北静王妃这个身份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有她在中间好声好气地穿针引线帮着说情,再加上甄贵妃平静下来后仔细想想也觉得以贾家的立场和现状,是没有那个胆子敢耍她的,这气也慢慢地消了几分。

所以说,这件事情,想来也是那个心大的贾元春自己擅作主张了。

不过甄贵妃也是想不明白,无论从外貌还是实力,她的儿子哪方面都强过四皇子百倍,这个贾元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眼光?!哼!如此脑残的女人,没能进的了三皇子府也是她儿子的幸运了!

也罢,想来以那贾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断然是没有那个胆子敢做出这般蠢事的,毕竟荣国府也还是老牌的世家,如今圣人对这些勋贵还是很在意的,倒不如顺着台阶给这贾家一个面子。

再说了,贾家如今再不济,到底还是有两门好姻亲在的。贾宝玉的亲舅舅王子腾手里可是实打实地握有兵权的,还有那贾家的女婿林如海,乃是扬州巡盐御史,如今甄家早已把江南整成铁板一块,偏生这个掌握江南财政的林如海却不肯与他们合作。这二人手中都掌着实权,又是圣人十二分信赖之人,若是能借着贾家这块跳板,将这二人纳入他们的阵营,那三皇子的胜算将再上一个台阶。

所以,综合各方面的考量,甄贵妃对贾家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下来。

这让贾母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孙女竟会做出这种事情。现在贾母已经对元春彻底失去了信心,所以即便是知道元春进了四皇子府,但是却丝毫没有透『露』出想要去探望一二的意思。

虽说他们贾家是想要在夺嫡之中两头兼顾,多站几队也好确保将来能够稳稳地保住富贵。但是,也不能是个皇子就站的。在贾母看来,将来的圣人,不是三皇子就是太子殿下,如今太子与圣人的关系愈发地紧张,反而三皇子越来越受到器重,再有外家的扶持,将来继位的可能『性』早已隐隐地超越了太子殿下。

至于那个四皇子嘛,不过占着一个嫡子的身份罢了,其余实在是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了,完全不值得他们再分出一丝的精力与之周旋。

所以,元丫头,放着家里为你选的通天坦途你不走,偏要自作主张选了那个毫无用处的四皇子。既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可就不要怪祖母无情了。

只是甄贵妃虽然是原谅了他们家,但是贾母心里还是安定不下来,毕竟贾母想要的可不仅仅是甄贵妃的原谅而已。

所以贾母这个几月来一直没有放弃给江南甄家那边勤加联系着,好在努力没有白费,前几日总算是让她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贾母一直希望能把与三皇子结盟这件事情给砸实了,而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把现如今府中唯一的女儿探春送进三皇子府。

在贾母看来,探春不比元春,不过是个庶女罢了,她底气不足,这么多年就是想要得到家里的重视。这与一出生就被全府放在心尖儿上的元春不同,探春她知道珍惜,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支持和重视,并懂得加以利用。

所以她即便是进了三皇子府中,她唯一的依靠就算荣国侯府,将来也不得不安安分分地听她的话。再说了,她想要把探春送进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宠,她们之间目标一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所以,她相信探春不会辜负了她的期望。

更不用说探春向来就有青云之志,自小就一门子的心思往上爬,况且探春在这方面确实也是有几分聪明在的,假如能把她送进三皇子的府中,不但直接遂了她多年的夙愿,同时也给了她一个舒展的机会不是。

贾母看的真切,探春这丫头为了讨好嫡母连自己的亲娘都可以不认,也是个为了自己的富贵就能六亲不认的狠心人,若是真的进了皇子的府中,只怕也是个肯耍手段往上爬的。

贾母此时反而觉得探春这个『性』子可堪大用了,她倒不怕探春会背叛贾家。探春太需要贾家的支持了,也唯有贾家的支持,才能让她在皇子府中后顾无忧,想进一切办法争取她和贾家都需要的地位和名分。

贾母相信,探春是有这个本事的。毕竟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旦贾家给了她机会,她必然会感恩戴德地竭尽所有去争取。

贾母这个想要再次与三皇子联姻的想法再次一点一点地渗透到了甄贵妃那里。

甄贵妃也是对贾家这□□『裸』地想要攀龙附凤的嘴脸无语的很,罢了罢了,不过就是后院的多一个女人而已,想必经过贾元春一事,这贾家也不敢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了。再说了,王子腾与林如海这两个人,她与三皇子是真的很想收入营中。

所以,甄贵妃答应了,五月五日端午节便接纳贾探春进三皇子府做侍妾,待他日有孕便可升为侧妃。

贾探春毕竟只是个庶女罢了,又有先前贾元春那档子事儿在,是不可能再给她一个侧妃的位份的。如此这般选一个好日子,又允诺有孕便可升侧妃,也算是给了贾家一个面子了。

听到甄贵妃这边传来的回话,贾母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所以,这王氏一从贾宅回来,贾母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王氏猛地一听到这般“天大的好消息”立刻便呆住了,就这么愣愣地片刻之后,她突然就觉得全身无力,接着忍不住地就打了几个冷颤儿。

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她费尽艰辛地对甄家百般讨好得来的机会,就这么便宜了探春那个小贱蹄子?!她居然有将来能成为娘娘的好命?!

那她呢?!她这么多年如此『操』劳换来的又是什么?!王氏此事突然就感动人生一片惨淡,前途尽是黑暗……

贾母看着王氏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无奈的紧。元春啊元春,你只顾着自己痛快了,又何曾想过自己母亲的处境将会如何?!

王氏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一句反对的话,她十分明白这最后的机会老太太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只是她实在是心里刀绞般疼的厉害,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屋里躺下了好生地喘上几口气,便一言不发地走了。

贾母也是一叹,人各有命,不得不顺从天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现在整个荣国府最高兴的莫过于探春姑娘了。看吧,庶女又怎样, 嫡女又怎样?还不是都要给皇子做侍妾。

即便二姐姐做的是侧妃, 可是四皇子怎能与三皇子相提并论?!

更不要提现如今身为四皇子侍妾的元春大姐姐了。

这十几年憋闷在自己心里的郁气,在听到祖母她老人家那般和蔼地告诉自己将要入三皇子府中的那一刻, 总算是能够消散个一干二净了。

她就说老天怎会待自己如此薄情, 明明都是贾家的女儿,凭什么大姐姐和二姐姐都能往那皇宫里走一遭, 然后就顺顺利利地嫁给了皇子。

怎地就自己没有那般的好运气,若是论起长相、论才华,自己虽说比不上那被捧在天上的大姐姐元春, 但是她自问与从小便一同长大的二姐姐那个木头美人比起来可就灵动有气派的多了。

如今看来,自己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最有福气的人是自己才是!

毕竟就算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知道这甄贵妃乃是后宫第一宠妃,其母家江南甄家深得圣心、富可敌国!这三皇子将来的前途能差的了吗?!

何况,老太太还与自己说,三皇子将来必成大器!对皇子来说,这大器可不就是……

幻想着美好的将来, 探春此刻还真有那么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毕竟在她自小的认知当中, 老太太和嫡母王氏向来把元春大姐姐捧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 那可是个早晚要成为娘娘的人物。可是如今这一切居然就属于自己了,可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荣国府在哪里能有什么透风的墙呢,这消息一出,如今的三姑娘在府中的地位一下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她就极力地在找存在感,生怕这府里有哪个奴才看轻了她。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将要成为三皇子的人了,所以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的奴才们跟在后头奉承着,这待遇,俨然就是原先凤姐儿在府中掌家时才有的。

探春就这么一路好心情地跟着贾母来到了贾宅作客,今天真是迎春出门子的好日子。

她今日可不光是来祝贺二姐姐的,她是冲着贾宅今天那些身份尊贵的女客们来的。她这般聪明伶俐,自然明白先前那些夫人、小姐们看不起她乃是因为她庶女的身份。但是如今她却是自觉今非昔比了,想来这回那些上次排斥过自己的小姐们定然不会再拒绝她了。

不是她非要用热脸去贴这些人的冷屁股,而是她太需要与这些夫人、小姐们们保持一个越亲密越好的关系了,不单是她们的娘家个个显赫,就说这些人现在或是以后的夫君那也都是随便拿出一个就挺唬人的。

探春有个伟大的志向,她一定要成为三皇子的贤内助,代他处理好与这些夫人们的关系,甚至于通过拉拢这些内眷来替三皇子收拢羽翼。她可不是自己那愚蠢到不行的嫡母王氏,自然知道多出去很人拉关系的重要『性』!

这以后可就是自己在三皇子府中除了荣国府的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依靠了。所以,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把握好才是!

不过不管贾探春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贾宅得人是没什么功夫搭理她的。

这古代新娘子的装扮都十分地华丽繁琐,更不要说迎春还是要嫁给皇子的。为了确保在不误了种种吉时,迎春从寅时便起床更衣梳妆,就这化险些忙不过来。

邢氏和凤姐儿则忙着接待内眷们间或再去看一眼迎春,而黛玉和惜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一起陪着迎春梳妆,好缓和她紧张的心情,大老爷和贾琏以及过来帮忙的齐朗则站在大门处迎来送往。总之,贾宅中的人各自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贾母本来想着贾宅头一回办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少不得来求她拿些主意的。毕竟就算有一个凤姐儿在,也到底是年轻没有经过什么事儿的。然而她这几日在府中左等右等却硬是没有等过来一个人,看来这大房一家子,还真是翅膀硬了,要把她这个老太太给甩在一边了。

哼!今日她之所以肯过来这里,也不过是觉得若是她不出席,两家的面上实在是不好看罢了。还有便是,她不来这探丫头就更来不了了,如今荣国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但是探春的事情却必须要尽心尽力地准备着。

但是,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贾母看着这贾宅上下主子奴才个个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即便场面如此热闹也丝毫没有谁『乱』了阵脚的样子,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这个老大,明明连爵位都给丢了,怎地迎春那个丫头竟还能嫁给堂堂皇子做侧妃。在她看来,自己原先养的四个姑娘,也只有元春才配的上皇子侧妃乃至正妃,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且迎春『性』子软弱,也不甚聪明,这老大两口子也是太着急攀龙附凤了吧,怎地就急急忙忙地把个木头送去给个狗腿子皇子呢?!这老大两口子,眼光实在太差!实在太差!

原先贾母还觉得事情好似有些不受控制了,毕竟看这贾宅如今上下一心、欣欣向上的景象,怎么也不想是要衰落的样子!

但是,贾母再一想想迎春玉四皇子这个组合,就觉得这大老爷夫妻到底还是太嫩了!

唉!有这种错觉能怨谁呢?!只能说自从迎春搬回大房后就很少与这老太太见面了,即便有些场合不得不出席,迎春也是保持这自己一贯的不多言语的作风,再加上贾母眼神儿早已不咋好用,又向来没有注意过迎春,是以对她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迎春养在她膝下的时候。

终于黄昏时分,四皇子便亲自带着一队迎亲人马敲敲打打地前来亲自把迎春接走了。

新娘子上轿时,并没有想象中哭哭啼啼的场面。毕竟这老徒家与普通人家不同,哭嫁一说根本就不成立,谁嫁到他们家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在表明上那都得欢欢喜喜感恩戴德地把自己的女儿送走。

再说了,如今贾宅里的人这想法也是与别人不同的。比如说,邢氏得心里就没什么感觉,可能在她的心里,到底还是觉得这女儿就算是嫁出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嫁不出去才愁人不是。

而大老爷是十分高兴滴,迎春嫁给将来的皇帝终于是板上钉钉的了,那个上辈子让他铸下大错也害死了迎春的孙绍祖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凤姐儿和贾琏这心里也是开心的,尤其是凤姐儿,她这段时间与迎春的相处,早已看清楚了这个妹子『性』格上发生的变化,如今这门亲事虽说不是十全十美但也算的上是觅得良婿了。再说了,她总觉得只有有邢氏在,即便身处四皇子府的迎春也必然会她的一席之地。

至于迎春的小姐妹们黛玉和惜春倒是掉了几滴眼泪,当然了并不是担心迎春,额,也不是不担心,只是觉得以后再也不能随时见到迎春姐姐有些伤感罢了。不过这毕竟是桩喜事,所以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迎春的花轿一走,凤姐儿就开始一个劲儿地逗着她们,很快这两个小姑娘也就破涕为笑了。

整个热闹非凡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凤姐儿赏了阖府下人们半年的赏银以示庆贺,并吩咐今晚他们可以提前半个时辰回去好生地歇息着。不但如此,她还当着府中下人的面豪气万分地宣布明晚打算特意为他们举办几桌酒席,好酒好菜地犒赏他们!完了还不忘开玩笑地说道:“只是有一点,需要你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个儿伺候自个儿!”

累了一天的贾宅的下人们,一听到不但有半年的赏银拿,而且还有酒席吃,哪儿有不高兴的,这好听的话儿立刻就开始对凤姐儿不要钱般地说了出来,直把凤姐儿给喜的眉眼不见的。

经过这一年左右的成长,凤姐儿现在是越来越懂得什么叫恩威并施了。在邢氏的影响下,她是越来越重视起人命、人心来,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身份尊贵或是卑贱,是人就长着一颗人心,这人心又大体都是一样的,向来是最复杂又最简单的东西,而越是这样,凤姐儿便越是不敢小觑了人心。

这一日的热闹过后,贾宅便又开始了先前关上门了自己过日子的平淡生活。

五月五日端午节时,大老爷和贾琏到底还是要去一趟荣国府给贾母请安的,不过让邢氏等人没有想到的便是,他们爷俩竟然带回了探春今夜便要被抬进三皇子府的消息。

邢氏猛地一下还是有些惊诧的,原着中不是说她最后和亲去了吗?!怎地又要嫁给三皇子了,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三皇子乃是甄贵妃所出,难不成这意味着贾家彻底站到了甄家的身后了?!

那可真是嫌弃自己家还不够败落啊,上辈子贾家与甄家的联系好歹还一直处于暧昧的状态,这次可好,倒是一下子就向世人表明了自己已经站好了队,真是不知道贾母到底是太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是因为三皇子魅力实在太大,竟然贾家那般的窝囊废都敢明晃晃地站队了。

也罢,只怕搭上了甄贵妃和三皇子这艘大船,人家还不知道怎样地满心期待呢。

不过,邢氏却是没想到这次承担联姻大任的居然轮到了探春的头上。哦,对了,这荣国府里探春可是唯一的女孩子了。不过,想来她们原来的计划是送元春进三皇子府的吧,只是这元春还是顺着原着的轨迹嫁给了徒明泽,只是这时间提前了很多而已。

凤姐儿对于此事也很是惊讶,不过这也怪不得,迎春出嫁那日她就听下人们说这个探春姑娘到府中后便开始上蹿下跳,各处找人攀谈,原先她还纳闷儿呢,自从那次在荣国府中探春被那些姑娘们奚落后就再也没脸往人家跟前凑的,如今想来,原是这探春姑娘是觉得自己能耐大了呀!

其实凤姐儿本来是特意在那天安排了几个人看住贾母和探春二人的,就生怕她们这两个不省油的灯在如此重要的宴会上闹出点什么幺蛾子,不过跟了一天也只是发现这贾母倒是没啥动静,反而这个探春姑娘对人处处格外热络的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这家里的主人呢!

凤姐儿如今是愈发地看不上探春了,只觉得她简直就快赶上以前的自己了。诶,呸,哪有自己骂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其实说来探春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在年龄是比黛玉还小上几个月的, 远未到该出阁的年纪。说来就连迎春去年也不过是堪堪到了选秀的年龄而已, 贾家老太太这般着急地送孙女进三皇子府中,这明里暗里地多少也是听了别人不少的闲话的。

不过现在她是顾不了了, 因为她的好儿媳王氏现又有了一个新的突发奇想, 正一直想着办法憋着劲儿跟跟她较量呢!

探春这么一走,赵姨娘身为她的生母, 反而又不着急四处躲避了。赵姨娘可是鸡贼的很,虽说都有女儿嫁进了皇子的府中,但是单看老太太对这两个姑娘的态度就知道了。

现在, 这将要飞上枝头的是可她赵氏的亲生女儿,好在那小丫头还算是有点良心, 临走的时候还知道来看看自己,这也算是给自己撑撑腰了。

虽说她没听自己的与那可恶的王氏闹掰,但是这态度也是早已不复往日的恭敬了。赵姨娘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只怕是又要来了。

唯有贾环在一边看的连连叹气, 这个姐姐到底是个什么德『性』这些年来他早已是看的一清二楚。将来若真是遇到了什么跟富贵沾上一点儿边的事儿, 她照样不会管自己亲娘死活的。

所以, 贾环赶紧拦下了又要去王氏跟前耀武扬威一番的亲娘, 只骗她说,为了三姐姐能多得娘家的支持考虑。这才让赵姨娘按捺住雀跃的心情,安安生生地做起了针线活。

而王氏怎能不知道探春竟时隔多年主动去看望赵姨娘了,她也并没有很激动,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庶女就是庶女,隔着一个肚皮怎能养熟,枉她以前常常给那小贱蹄子几分好脸『色』看,这一有了好去处,还不是就立刻去看自己亲娘了!也不愧是母女,简直就跟赵氏那个贱人一样,都是下贱坯子!

王氏思来想去,这府中到底还是要有真正跟自己亲近的人才是。比如说,把宝钗嫁给宝玉。不是说她不想为宝玉找个身份高的妻子,只是那外来的人身份高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个害处。若是那人不跟自己一条心,只拐着宝玉与自己唱对台戏,想要独揽府中的大权,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宝钗就不一样了,她不过商人之女,身份太低,而且薛家也没什么人。将来进了府中,还不是只能事事依靠依靠自己。况且,她们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不是嘛!

不过这件事情只怕也是有的磨,所以王氏现在就开始采取行动了,她第一步的计划就是开始经常有意无意地向贾母提起宝钗如何如何,这话里话外的,隐隐便有要把宝钗说给宝玉的意思!

贾母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件事!她是实在不知道王氏是怎么想的!先不要说宝玉本身就那般地优秀,就说宝玉如今是什么身份!再加上将来又有探春那边的助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薛宝钗那个商家女如何配的上她们家的宝玉!

再者说,宝玉将来的妻子,那可是一嫁过来就有诰命在身的,这般地好福气,她怕那薛宝钗承受不住!其实在她看来,这宝玉的妻子最合适的人选乃是黛玉。

仅凭黛玉是正经的二品大员嫡女这一点,就早已甩出了那个薛宝钗几条街了。还有便是,黛玉生的貌美,宝玉这孩子,对于玉儿向来是极为喜爱的,如此一来,这岂不是桩两全其美的好亲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宝玉的妻子。

还有就是,即便先前在府里时,黛玉与自己并不怎么亲近。可是她相信,只要将来黛玉一进门,相比于王氏那个蠢货,玉儿一定会站在自己的身边!毕竟是敏儿的孩子,当然只跟自己亲近。

贾母这是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的,就算将来黛玉做不成贾家的媳『妇』,那也万万轮不到薛宝钗那个商户之女的。所以,贾母态度十分坚定地拒绝了王氏的提议,并言明此事绝无可能,无须再议!

王氏早就料到了贾母一时半会不可能同意,所以没说什么便走了。

但是,这件事情她是必须要做成的,老太太不同意是吧,那她无论怎样都要想出办法让这死老太婆不得不同意!

她亲女儿元春倒了,什么都便宜给了探春那个下作的小蹄子,她日后的依靠唯有宝玉一人了。而宝玉向来又对女孩子爱护有加,若是将来万一再来个跟自己不一条心的外人教唆了宝玉,那自己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儿媳『妇』她必须要选一个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是真的不要什么身份高贵的儿媳了,固然那会让宝玉以后的仕途更稳当些,然而若探春那边能够成功那也就够了,毕竟拉扯宝玉与那小贱蹄子自身得势乃是互利互惠之事,这笔账想必探春再不情愿也会算清楚的。

所以,为了她的将来计,宝玉的妻子必须只能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儿宝钗!

看看现在的荣国府,老太太事事都不让自己『插』手,回回都往自己的心上『插』刀,可是王氏却不得不忍着!

等着吧,待到时机成熟,她一定让这个老太太不得好死!

其实,宝钗这段时间也可以说是很煎熬了。

原先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嫁给宝玉的。她从来都不会妄自菲薄,尤其是自打住进了贾家,见到京城侯门家养大的女孩儿们也不过如此,与她们比起来,自己哪里都不差,甚至在『性』情和处事上还隐隐能压上她们一头,这让她如何肯辜负了自己。

只是却没想到,突然有一日这大房的赦老爷居然把爵位传给了宝玉!荣国府大摆宴席庆贺的那三日,宝钗的心里也跟着泛起了涟漪。

也不知为何,那个时候,她莫名其妙般地就突然间就觉得宝玉其实长的还不错,有时看到他不自然地就会脸红红的。又时常想着宝玉对女孩子又素来很是温存,想必读对自己也会很好。而且他的母亲还是自己的亲姨娘,这婆媳关系若是处起来定然会很融洽。再看这荣国府的花花草草又是这般的可爱可亲……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产生多久,就又传来了迎春姐姐与从未谋面的元春姐姐一同嫁入了四皇子府中!这还不算什么,让她彻底不淡定是,就在前几日探春竟然也进了三皇子的府中!

好吧,宝姐姐突然又觉得宝玉不过一幼稚顽童,实在不是自己的良配了。

看着原来跟自己时常见面的姐妹们纷纷入了皇子府中,宝钗突然就觉得自己原先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好像不再仅仅是个幻想了。

通过这荣国府中的三姐妹,她现在已经看到了希望。

原先一直在宫里的元春姐姐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倒也经常听这府中的人提起过。那是整个荣国府的骄傲,也是她心中的榜样,也是自己一直以来默默努力的方向。元春姐姐那般优秀的人,会嫁入皇子的府中,宝钗觉得很是正常。

而真正让宝钗心底里希望的小种子开始生根发芽的是,曾经与她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迎春与探春竟然也可以嫁给皇子。

假如能够嫁给皇子,需要的只是她们二人那般的品貌,那自己一定也是可以的……

宝钗知道,姨妈过来跟她妈说过,希望自己能够嫁进荣国府。瞧瞧,宝玉这才多大,姨妈就如此着急,且原先宝玉不过还是个白身的时候姨妈不提此事,偏生他都是个五品的将军了,姨妈却又这般着急地过来提起此事,想必也是看到自己愈发地优秀,想要早早地把自己给定下来吧……

当然了,宝钗也不全然是昏了头的,只是人都更愿意往好处去想罢了。无论如何,宝钗还是能看明白一点的,那就是贾家的老太太恐怕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这个老太太,对自己母女两个向来是客气有余亲密不足,且现在别看宝玉继承了爵位,可是这府里真正做主的人依然还是老太太。

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其实又怎能看不明白,这个老太太喜欢的乃是那个林家的姑娘黛玉。

先前那林姑娘还未随着赦大老爷一家搬出去的时候,每次去荣庆堂请安时,老太太总是要特地叫出宝玉一同出来说笑,时间久了,这贾家老太太是何意图也就很明显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姨妈到那老太太跟前去提并不会很顺利,所以她早就嘱咐过妈,凡是姨妈来说起这件事情,那么就不要拒绝但也不要明明白白地答应,只给姨妈一种咱们愿意的错觉就是了。

没错,宝钗正是在做两手准备。毕竟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最后她的愿望真的不能实现,那么贾宝玉可不就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想着自己将来最差也是个五品宜人的诰命,宝钗的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志得意满地开始思考着该怎么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至于说,她可能因为贾母的极力反对而嫁不成宝玉这件事情,宝钗是没有考虑过的。那老太太就算是再反对,然而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她相信以姨妈的手段,将来总能赢得过这个半截身体早已埋进黄土里的老太太!

薛姨妈向来最是听自己儿女的话,虽然她是真心觉得宝玉这门亲事极好,但是女儿从小就聪明伶俐,自己又很有主意,而且女儿不是也说了不要直接拒绝的嘛。所以,薛姨妈倒是喜滋滋地按着宝钗的话去做了。

虽说王氏来这里说了几次,一直都没有得到薛姨妈十分明确地点头。但是看着自己妹妹脸上的喜『色』,王氏也觉得,怎么说她们也是女方,姑娘家矜持些也是有的,便也只当她是同意了。也是,毕竟宝钗虽说是自己的亲外甥女,然而还是实实在在地高嫁了,薛家只怕早就乐的找不着北了,又怎会不同意?!

反正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王氏也是要办下来的,她就跟那死老太婆一直耗下去了。不但如此,她还要使劲儿地抬举宝钗,不过既是抬举,那总该是找个陪衬的才能显得出宝丫头的得体大方来。

本来王氏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便是迎春,谁让那丫头竟然比自己的元春在四皇子府中的位份还要高些呢。但是到底迎春已经嫁了出去,这招数若是在四皇子府中使使还行,在自己家可是没什么意思的。既然自己的最终目的是让宝钗成为自己的儿媳,那么不如就挑那死老太婆看上的林黛玉吧!

就她那个瘦瘦弱弱、病病殃殃的样子,谁知道将来能不能孕育子嗣。况且那向来趾高气扬的贾敏身子就不咋地,一儿一女身子都那般不堪,万一那林黛玉遗传了她娘不好生养的身子可怎么办,反正她是坚决不能再来祸害自己的宝玉了。

所以说,只要有人诚心想黑你,即便你不在江湖,那江湖也会处出有你的传说。

不过几日,荣国府就开始到处传着宝姑娘如何如何地宽和大方,有主母风采,反观先前来家里做客的林姑娘,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最是喜欢得势不饶人……

贾母自然也听说这些个传言,她也知道这是谁在背后搞得鬼,毕竟这种手段一看就眼熟的很嘛。但是贾母觉得这种事情也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其实若能让想办法让黛玉知道府里有关于她的这种传闻也好,毕竟若这件事情真的能让黛玉产生了与宝钗一较高下之心,那岂不是反而可以促进她想要赢得贾家媳『妇』之位的决心?!

贾母都想好了,等将来黛玉一嫁进来,她就立刻出手制止这些谣言,一来是再传就失去了意义,二来嘛,也是让黛玉看看谁才是这荣国府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也好让她安心地依附于自己。

所以,贾母并没有出手遏制此事,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把这股邪风吹到了贾宅。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贾母心里这么多的想法,不让黛玉知道怎么行呢, 否则自己这一颗为两个玉儿成双成对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既然贾宅那边的人不好买通, 那么她们在大门外面散散消息不就好了。自然,贾母是, 明白这女子的名节是何其重要的, 所以她也就吩咐下人们只在贾宅有人出来时,就那么远远地说上那么一两句, 保证他们能够听见便是了。

反正,消息只要能传到黛玉的耳朵里就行了。她就不信,黛玉会无动于衷。

只要黛玉一上门来质问, 自己就有办法劝说她常常上门来与宝玉玩耍。届时,自己再让那薛宝钗也一起过来, 好好地看看,这两个玉儿是如何地般配,荣国府下一代的主母,不是她一介商人之女能够肖想的。

再说了,宝玉那般地懂得如何哄女孩子开心, 想必没了邢氏那边的阻拦, 她再时不时地留下黛玉小住几日。用不了多久, 黛玉定然就舍不得宝玉, 舍不得荣国府了。这样的话,自己到时候把这两个小儿女安排到一个院子里去住,将来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那个时候, 就算是林如海反对都没有用了。

若是没有大老爷和邢氏在,想必黛玉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老太太的算计的。

但是吧,假如上辈子老太太能把自己的计划进行到底那也行啊。毕竟当时黛玉已经是个无人庇佑的孤女,若是真的嫁给了宝玉,虽说可能生活的也不会很顺利,但是最起码能够保证她会带着希望活下去。

偏偏这个口口声声叫着黛玉“心肝儿”、“我的肉”的老太太,在最后却并没有替她做出任何的打算。甚至还听从了凤姐儿的建议,让雪雁去伺候宝钗出嫁。这到底把黛玉置于何地?!

不要说到最后王氏依靠元春在婆媳争斗中已经彻底胜出,贾母她已然有心无力。即便王氏占了上风,贾母却又为何要欺瞒黛玉,为何要给了她希望到最后却又让她彻底绝望。就算是不能把黛玉嫁给宝玉,那么也总不至于冷眼看着整个荣国府的人那般地作践她。

明知黛玉是那般的『性』子,不说这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就算是只看在他们从林家那里得来的那天大的好处上,哪怕贾母肯给出一点重视的意思,想必黛玉最后也不会那般遗憾而去。

而今黛玉好容易有了一番能够改变命运的的新机遇,这个慈祥和蔼的外祖母竟还是要想方设法把她拉回上辈子的那个泪尽而亡的轨道上!真真是可恶至极了。

这些个传闻专门针对贾宅下人传了几天,终于首先传进了凤姐儿的耳朵里面。

凤姐儿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王氏不是一直在跟他们大房撕的吗?!好端端地,这火怎地就突然烧到了黛玉的头上?!

也不怪凤姐儿认为这事儿是王氏干的,毕竟到处『乱』传这种没影儿的事,向来是她那好姑母王氏的拿手把戏。

只是,她是知道王氏并不喜欢黛玉,但是黛玉不过一个在荣国府待了几个月的表小姐罢了,如见也跟着他们搬了出来,到底也没碍着王氏什么呀。

更别提现在黛玉和那薛宝钗根本就不住在一块,这巴巴儿地从荣国府跑来贾宅这边嚼这种舌根子,请问有什么意思呢?!

该不会是她姑母作孽太多,导致现在精神彻底不正常了吧。说不得这已经是发展到了看谁不顺眼就要想办法过来咬两口,否则心里就不舒服的疯狗境界。

不过凤姐儿也明白这么想也是在自己逗自己乐儿呢。虽说她实在弄不明白王氏的意图,但是她也知道荣国府那里特地派人来他们门前传这写不着边际的话,肯定是别有用心的,想要算计他们什么的。

这种事情,还是找太太商量一下的好。免得到时真的让黛玉吃了什么亏,那就追悔莫及了。

凤姐儿到了邢氏跟前把这件事情一说,邢氏就怒了。

凤姐儿不明白王氏是何意图,作为熟知原着的邢氏还能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吗?!

好一个让人恶心的王氏!这辈子黛玉都已经随着她们搬出来了,王氏这个刻薄到极致的二舅母为了跟自己婆婆打擂台居然还是耍出了这种令人厌恶至极的手段!

这真是都碍着你们谁了!现如今黛玉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想要嫁给宝玉的意思,仅凭你们自己的臆想,就来这样坏人名誉,亏心事儿做多了真的就不怕报应吗?!

王氏与贾母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为了自己的丁点利益,就这般随意地祸害别人,邢氏她倒是要看看,这二位到最后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只是,让邢氏想不明白的就是,若只是为了给薛宝钗造势,那么在他们府里自己传传也就是了,就如原着里的那般,随便任那些下人们在背后议论议论就足以让本就敏感多疑的黛玉守不住了,怎地就巴巴儿想要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

毕竟,她们的目的也不过是在自己府里打擂台罢了,这到底跟黛玉有何牵扯?!

邢氏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毕竟在邢氏看来,她觉得贾母虽然对黛玉谈不上有多么地关心,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踩上自己的外甥女一脚的,是以邢氏一直都想不通这个王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不管王氏到底什么意思,反正都是没安什么好心就对了。既然这件事情都已经欺负到了他们头上,那么他们自然也是要做出反击的。

荣国府那里不就是想看看他们想要怎么做吗?!好啊,这次不叫你们褪上一层皮,你们还真是哪里都敢去蹦?两下。

左右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干,邢氏便带着凤姐儿亲自登了一次荣国府的大门。

这还是她们婆媳搬到贾宅后第一次再回来,还是为了来处理的王氏这种人惹出的这些个麻烦事儿,总是让邢氏深深地觉得荣国府可能真的风水不太好,或者是单单跟自己相克。

毕竟自从她来到了这里以后,只要是跟荣国府三个字沾上关系的,那向来就没有好事儿。邢氏真心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爷看自己前两世过的还可以,便特意在这辈子给自己选了个好地儿磨练磨练自己的心『性』。

婆媳二人是临时起意过来的,现如今这守门的恰好正是原先被邢氏两口子赶出去的府里的下人们。如今看到这败落的仇人上门来了,简直就算给自己机会一雪前耻有木有!虽说不能明着为难,但硬是让她们婆媳二人在外面等着却一直不去通报顺便再来几句风凉话儿还是可以的。

就这么缠了大概一刻钟以后,凤姐儿实在失去了耐心,便干脆命人把那门子给绑起来扔到了一边,与邢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呸!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守着一个他们不要的破爵位,还敢给他们拉起虎皮做大帐来了!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果然这以前的下人们个个都是狗胆包天的,以为守着个荣国府就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真真是狗仗人势!

果然嘛,还是旁观者清。跳出了这荣国府,再回来就总觉得这里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凤姐儿现在是由衷地觉得此乃天下第一真理了。

凤姐儿一边跟着邢氏往里走,一边脑子里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到凤姐儿回过了神儿,抬头一看,她们竟然走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荣庆堂。

凤姐儿有些不明白了,这不是她那好姑妈王氏做的孽吗,怎地就来到了老太太这里了。难不成她这婆婆现在还学会了打狗之前先看看主人这般有礼貌了?!

其实吧,凤姐儿真是想太多了。邢氏首先来找这个老太太完全不是出于要教训别人小弟之前先跟人家大哥打声招呼的心思。她只是纯粹地觉得,可能他们那般痛快地把爵位让了出去,还是让荣国府的人觉得他们是以一种失败者的姿态走出去的。

所以,她们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他们的麻烦。

邢氏看的很明白,别看现在贾宝玉承了爵位,但是他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其实坐的并不稳,现如今王氏依旧需要依靠贾母在四王八公中的面子来扶助贾宝玉稳稳当当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然后就是元春出的那档子事儿了,恐怕在四皇子成事之前,王氏是永远别想翻身的,在这之前,这府里当家作主的只会是老太太。

所以,邢氏首先来找的就是贾母。毕竟说实在的,自己去找那王氏一趟,无论怎么威胁她,可能她还是不会怎么放在心上的。毕竟这王氏向来胆大包天,而且以目前的状态来看,这王氏脑子一热还真是没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没错,王夫人目前在邢氏的眼里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理智的疯子。

毕竟这辈子这些变故的发生,终于还是让原本伪装的很好的二太太原形毕『露』了。

邢氏觉得,无论如何,这贾母的理智起码多少还是在线的,自己找她谈一下,应该比直接去找王氏效果更好。

未经通报,邢氏便这样大大剌剌地走了进来,也是把贾母给吓了一跳。

毕竟这在心里有些小畏惧的人突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还是在这种自己刚做了亏心事的情况下,贾母还真是一时有些胆颤心惊。

邢氏与凤姐儿一进门,就随即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话说贾母本来正靠在榻上小憩,前些日子探春刚传来消息,说是三皇子这些日子对她很是不错,一月里倒至少有十日是歇在她屋里的。三皇子强势,在府里向来是个大事小情全部都要说一不二的主儿,即便是他的正妃,也不敢对三皇子的行为有任何的微词。所以,现在就算是探春得雨『露』最多,这正妃倒也不怎么敢找她的麻烦。

再说了,探春原先在家中时就肯在王氏的身边伏低做小,现如今到了三皇子的府里,倒也深知以她现在的处境是万不可与正妃起任何冲突的。

是以,就算如今探春在府中尚属于最得宠的那一个,但是这去正妃院里晨昏定省立规矩却是风雨无阻日日没有断过的。再加上正妃已有儿子傍身,所以对这探春如今这般恃宠而不骄的态度,倒也还算是满意,便也常常给她一些好脸『色』看。

而因着元春,三皇子本来对这贾家送来的女人没有什么好印象的。觉得这家里出来的女孩儿不但没有眼光不说,而且心机还很重。所以,刚开始时是打算一直晾着她的。

但是奈何探春姑娘这本事实在太大,硬是想尽了办法与三皇子偶遇了一回。要说这探春姑娘怎么说也是十二钗之一,这贾家女儿的美貌自然是无可争议的。

就这么一见,三皇子又觉得这不过区区一个女子而已,再有心机又如何,既进了爷的府里,自然也是全部的心思不过是想得自己的宠爱罢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啊!

于是,三皇子当夜就进了探春的院子。

后来又见这新侍妾如此体贴又懂事,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自是对她十分地满意,便肯对她多些照拂。如今,探春也算是慢慢地在三皇子的府里站稳跟脚了。

她目前唯一缺的,也不过一个孩子罢了。

探春这次传信儿回来就是问她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够快些有孕的。这探丫头,也真是的,怎地也不好好地想想,自己若是有那好法子,她那敏姑姑又怎会那般地子嗣艰难?!

有孕一事急却是急不来的,左右照着目前三皇子对探春爱怜的样子,孩子早晚也是会有的。

贾母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枕头上,自得地想着当初自己决定把探丫头送进三皇子的府里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情。不是她说,若是今日的处境换成了元春,恐怕她未必就能比探丫头做的更好的。

元春是样样都好,只可惜自己与王氏把她养的眼界太高了。导致她太骄傲了,骄傲到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

只是这女人们争宠,若是光靠这那一本正经的骄傲有何用!再可爱的面容,时间久了,也会让男人们失去了兴趣。

以前是她想左了,元春到底还是更适合如敏儿那般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里当大『妇』。

只是,她却是没有敏儿的命好罢了。

如今的荣国府真的太需要帝宠了,贾母现在真的太有一种把惜春重新接回府里,照着那些小妾们小意温存的『性』子好生地培养着了!

实在不行,就让那丫头先跟着赵姨娘几年。这赵姨娘虽说其人粗鄙不堪,然而这伺候男人的本事却是满府谁也比不上的!然后再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接受些阳春白雪的熏陶,学些能够登上大雅之堂的本事。

这般细细地养上几年,将来必定能够派上大用场!荣国府何愁得不到贵人的扶助!宝玉又何愁不能再上几个台阶!

贾母正在豪情万丈地筹划着荣国府光明坦『荡』的未来,正觉得美滋滋的时候,突然见感觉到了有人进来了。

睁眼一瞧,居然是邢氏婆媳!

这下子,可不就把贾母给吓个够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竟然没有通报人就这么闯了进来?!难不成这邢氏又后悔把爵位让了出去了?!这还还带着凤丫头,莫不是背着老大来给贾琏讨回爵位的?!

这怎么可以!

还有这邢氏一行这般悄无声息地就进来了,难不成外面的奴才们又让她给绑了?!这邢氏到底来做什么的!

现在这婆媳二人来到了自己的屋里,这又是想对自己做什么?!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自己再如何也不过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若是真的起了什么冲突,自己该如何自卫?!

瞧着这来者不善的架势,贾母一瞬间便慌了神儿,身子不由自主地便有些发抖,然后连忙声嘶力竭地往外喊道“快来人!”

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刚才让鹦哥儿出去帮自己倒茶水了,毕竟刚才自己只想一个人在屋里好好地思考一下这府里的将来,就把这些其余的丫头们也一并赶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自己最近用的最顺手的鹦哥儿,导致现在自己的屋里除了自己竟然一个自己人也没有了!

这可如何是好!

顺便说一句,原先贾母身边的第一大丫头鸳鸯现如今基本已经成为了老爷贾政的专属丫头了。盖因贾政那日吐血之后,整个府里唯有鸳鸯一人一直在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是以,贾政即便现在已经好了个差不多了,也不想把这鸳鸯放回去了,他现在只觉得这丫头比自己的亲娘和夫人都更关心自己,便一定执意要放在自己的身边。

贾母本来就因着爵位一事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自己的二儿子,如今又怎肯因为一个鸳鸯再与政儿起什么冲突。毕竟鸳鸯再好,也不过一个用着顺手儿的丫头罢了,如何能比的上自己的亲生儿子。

再说了,虽则鸳鸯走了,但是这新上来的鹦哥儿居然也很是不错,事事伺候的无比周到细心,以前自己竟然也没有注意到。大不了自己再好生地费些工夫教上一教,假以时日,想必也能成为第二个鸳鸯的。

再说回眼前,邢氏看着这老太太这般地惊慌失措,“噗哧”就冷笑了一声儿,就这点儿胆量,也敢这般兴风作浪!

凤姐儿看着老太太这样子突然之间就觉得要不是以前自己的生活在做梦,要不就是自从上次大老爷夫妻开始齐齐转变以后的生活是在梦里。

不知为何,现在越来越觉得以前自己在荣国府做着管家媳『妇』的那段时间简直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如今猛然醒来,不但对自己掏心掏肺的王氏变得面目全非,就连此刻老太太也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那个宛如天宫里的王母娘娘那般慈眉善目、高高在上的老太太,原来也还有这般模样。

真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都不嫌累的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贾母怎能看不出这婆媳二人这般面带嘲讽的嘴脸!然后一下子便找回了状态,刚才是她一时想事情太过投入了, 一时大意, 竟然被她们二人突然进来给唬住了。

哼,光天化日之下, 这两个人再能耐难不成还能把自己给吃了不成?!贾母想到这里便稳了稳心神。自己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 吃过的盐比她们吃过的米还多,难不成花还怕了她们两个不成?!

也是, 这有何可惧怕的,别说今天来了她们两个,就算是整个大房来了她也不怕。他们一无爵位二无官职的, 难不成还敢把自己这个长辈给如何了吗?!

贾想到这里,母赶紧坐正了身子, 然后用尽了全部的气场,摆出了自己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侯门老太君的派头。

看着贾母这么一幅要开始打仗的样子,也是让邢氏和凤姐儿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家伙,至于吗?

好吧,她们今天确实是来找事儿的。

邢氏也不想跟贾母瞎耽误工夫, 便直接开口道:“好久不见, 老太太真是别来无恙啊。”

贾母觉得这刚一开口, 自己可是万不能输在开头的, 便赶紧冷哼一声,然后接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大儿媳和孙儿媳『妇』呀,这好些日子不见, 我还以为你们二人早就把我这个长辈给忘到了脑后呢!也是,你们现在自己出去过那逍遥日子了,怎地还会记得这上头还有我这个老太婆在呢?!”

邢氏听完这般熟悉的论调便笑了笑,凤姐儿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儿。除了这个,老太太你能不能再想出点儿其他一些有新意的东西?!

原先她就拿着这所谓的孝道压着他们大老爷受了十几年的窝囊气,现在竟然还想着能在她们这里占到便宜?别做梦了!

邢氏今天是没事儿干了,她现在打算耗在这里好生地跟这个婆婆聊一聊天,人真的不是老太太这样做的啊。

于是邢氏笑完后,便开口道:“瞧您说的,我们大房这一家子,就是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老人家啊。毕竟早年我们老爷被外人称为‘马棚将军’、大房财产被您和王氏悉数收入囊中、我们老爷伤心欲绝之下把爵位让给宝玉、荣国府这般大却愣是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这所有的事情,可都是拜您这样一位好母亲、好祖母所赐。种种恩惠,我们全家时刻谨记在心,又怎敢忘了您老人家呢?!”

贾母一听这话,脸『色』立刻被气的涨紫,这个邢氏,竟敢对自己出口不逊?!她身为小辈儿媳,竟敢在心中这般怨恨长辈!果然就是一个小门小户出身之人,一点肚量都没有,贪得无厌不说还尽看到些眼前的蝇头小利,连带着对长辈也开始心怀怨恨。如今竟然还敢来跑来自己的面前当面指责,她到底有何仰仗,竟也敢这般放肆?!

贾母并承认邢氏对自己的所有指责。在她看来,那老大无德无能却『舔』居一品将军之位实在有愧于列祖列宗,自己能把他生为长子,已是足够对的起他!在不动摇贾家利益的基础上她为自己优秀的小儿子多争取些利益又如何?!

无论是政儿还是宝玉,都那般优秀,将来荣国府依靠的还不是他们爷俩儿!自己不过是提前为他们父子争取些东西罢了,毕竟在为荣国府出力的是他们,将来能够撑起门面的也是他们。怎知这大房一家子竟如此小肚鸡肠、见利忘义,铁公鸡般一个子儿都不想出!

何况他们也不是外人,都是亲兄弟亲侄儿啊!在贾母看来,真正过分的,是大房一家人好吗?!

现如今,这邢氏反倒还来埋怨她!她们怎地就没脑子好好想想,若是没了自己这个老太婆和政儿父子在为他们撑着,光凭着大房这一群乌合之众,只怕这荣国府早就倒了!

真真是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邢氏!好一个蛇蝎心肠的邢氏!是了,若不是她在中间给老大吹枕边风,原先那般孝顺又与政儿和睦的赦儿,又怎会一夜之间就变的翻脸不认人了!

是了,一定是邢氏这个搅家精干的好事!邢氏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只见到政儿他们得了些好处便红了眼,于是撺掇着赦儿与自己和二房离心,她好独吞所有的家产!是了,邢氏那般地爱财如命,事实一定就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贾母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强劲有力的依靠和方向!

她要休了邢氏!她现在就要替赦儿写休书!

只要休了邢氏,赦儿就一定还会是以前那个就算是再不乐意也会乖乖听话的好儿子。对了,赦儿不是和那个吏部尚书齐朗大人很是要好吗?!自己怎地没有想到这茬儿呢,到时候等邢氏被休回家了,自己就与赦儿好生地修复关系。

到时,再让赦儿去拜托齐朗大人,为他的兄弟谋个好职位!最好是能够把政儿也引荐给齐朗大人,都是读书人出身,想必齐大人会与政儿更能谈的来些。这样也好为宝玉的将来铺路不是!到时候,宫里有探春、朝中有齐大人、勋贵有四王八公,那宝玉的将来还愁什么?!

贾母越想越兴奋,眼里一瞬间便迸发出了一种激动到极点的光芒,就好像她已经看到了贾宝玉位极人臣的那一刻!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不是再与邢氏争论什么,而是立刻写休书!

邢氏婆媳看着这老太太先是被气的面『色』涨红,后来又突然变的这般兴奋,也是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看着这老太太激动成这模样,婆媳二人还真是担心她可别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突然,她们俩就听到了贾母十分急切又兴奋地对外大喊道:“来人,快给我拿笔墨来!快!”

额,谁能来告诉她们,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这老太太是怎么了?!失心疯?

饶是邢氏,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荣国府的人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看原着的时候,虽然觉得这些人的嘴脸和吃相都很是难看,但起码人是正常的啊!怎地现在这一个个的,不但变的说风就是雨,而且居然就不活在现实的世界里了!

这好好地跟别人说着说着话,怎地就开始自顾自的了呢?!

邢氏和凤姐儿看着贾母这般疯狂又急切的样子,一时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呢,到底是老人家,出于人道,凤姐儿便好心地开口提醒了贾母一句:“老太太,您还是省省力气不要再喊了。这外面都是咱们从贾宅带来的人,没有太太和我的允许,荣国府的一只苍蝇是都别想飞进来!您老要笔墨作甚,不如说出来听听,若是您说的在理,我这被赶出家门的孙媳『妇』不才,倒是很乐意帮上一帮。”

贾母一听这话就急了,这两个疯子,居然敢带人守住她的远门,真是反了天了!

一拍桌子,贾母就喝道:“好你个凤丫头!好一个白眼儿狼!你扪心自问,自从你嫁入我们贾家,我老婆子待你可是不薄啊,回回你与琏儿争风吃醋闹矛盾,回回儿我老婆子站在你这边给你撑腰,我可有偏帮过琏儿一次?!更别论若不是我护着你,当初这管家权,哪有你『插』手的份儿?!如今可倒好,你竟帮着你那不着四六的婆婆来我老婆子头上动土?!真真是反了天了!”

凤姐儿听完老太太这话,『摸』了『摸』鼻子,弹了弹指甲,她现在真想对老太太说一句,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咦?这句话是在哪听到的?!罢了,不重要,凤姐而不想再对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费什么口舌了。

但是贾母说到这里,那是相当地激动呀。想想自己曾经对这凤姐而那般地爱护,谁知她竟是个狼心狗肺的!还有黛玉,自己对哪个不是关照有加,事事为她们的前途着想,却没想到竟换来这样的回报!

贾母想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直直地盯着邢氏继续说道:“凤丫头你刚才不是问我要笔墨干什么吗,现在我就告诉你,我要替赦儿休了邢氏!”

很好,邢氏怒极!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瞬间这上百年的金丝楠木桌子就变的七零八碎了,木屑飞的到处都是。

凤姐儿震惊的无以加复。她先是被老太太往自己脸上贴金和异想天开的想法给震惊了,后来又被自己婆婆这般强悍的武力值给震惊了。凤姐儿现在这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一直都不能平静下来。老太太说出那样的话儿来,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好收场了。

凤姐儿想的没错,今天这事儿邢氏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

她历经三世唯有贾赦这么一个夫君,别看她来到这里不过一年左右的光景,然而人与人的缘分又岂是可以琢磨透的。她与贾赦,早已身心交融,成为了彼此最为亲密的爱人。

邢氏这般护短的人,怎能允许别人这般威胁她?!

贾母现如今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可饶恕!

贾母现在也是后怕的很,这绝对不是邢氏!邢氏哪有这般天大的本事!老天!若是刚才那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身上,那自己不就……

贾母越想越感觉心跳加速、血『液』上涌,是啊,这个邢氏早就不是原先的那个唯唯诺诺、小气吧啦的邢氏了,这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可怕的?!

邢氏看着贾母这幅讨人厌的模样,是真的很想一掌劈死她算了。但是想着她到底是贾赦亲娘,不亲也是娘。邢氏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好,深呼吸,上天派自己来这里,就是要来考验自己的。深呼吸,不要跟这些人计较,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再咬回去吗?!深呼吸,邢氏一个掌风把这旁边其余的桌椅全部给碎成了粉末!

还嫌不够,邢氏先是让奴才们都退到了门外死死把守着,吩咐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都不要放任何一个人进来。然后她现在看着这屋里包括贾母在内的每一样东西都很碍眼,除了这老太太不能动外,邢氏便示意凤姐而退后,然后出手就把这屋里的大小古董瓶瓶罐罐、屏风椅垫花花草草全部给它来了场十级龙卷风。

看着这原先处处考究、装饰华美、价值连城的屋子变成了车祸现场,邢氏突然就觉得畅快了许多。自她开始修炼通天决后,便极少发怒,没想到如今把全部的怒气以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的感觉还不错。

好了,她决定了,以后再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她就多来这荣国府几趟。

贾母现在已然目瞪口呆,骇的说不出来话了。邢氏她竟然敢?她竟然敢!反了,反了,这邢氏就是个妖孽,对她,是个妖孽!

来人啊,她要报官!对,她要去报官!让官府把这个妖孽给抓起来!

对,她还要去敲登闻鼓!她要去告御状!她要告邢氏忤逆不孝!她要邢氏去死!

贾母现在真的被吓破了胆子,正在她想尽千种办法也要置邢氏于死地时,突然就听到邢氏开口说话了。

“听说当年老太爷仙去后,老太太用十万两白银重修了荣庆堂,要说这屋子不可谓不华贵,只是不知若老太爷泉下有知,会有何种想法。如今这屋子毁于一旦,儿媳也不过是在替老太爷出口气罢了,毕竟她老人家一走,这府里就在您的带领下开始走下坡路了。别怪儿媳没有事先提醒您,您和王氏以后还是安安心心地在府里吃斋念佛的好,如此百年之后到了祖宗的跟前多少也能够少受写责难。今儿我这话就放这儿了,若是日后你们再敢对我们贾宅的人出任何幺蛾子,我发誓,贾宝玉一定会受到十倍的回报!此屋不过是个警告,下次你们再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直接报应到贾宝玉的身上!言尽于此,凤丫头,咱们走。”

邢氏说完,便带着凤姐儿毫不留恋地头扭头就走了。

贾母看着自己这十几年来精心收拾出来的屋子如今变成这般破败的模样,真是一口气没能上来,看到鹦哥儿正担心地跑了进来,便一歪头放心地晕了过去。

于是,荣国府又『乱』套了。

鹦哥无法,赶紧去找贾政求救。然而贾政此刻却刚做了一首极为自得的新诗,正拉着鸳鸯兴趣高昂地侃侃而谈。听说他娘只是晕了过去,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原先不也晕过好多次了吗,最后还不都是好好地醒过来了。

便表示去叫郎中就好了,自己是实在没什么空闲的时间去探望了,并且他的心里甚至于还有一种十分隐秘的名为报复的快感。上次自己血都吐了出来,除却鸳鸯,竟没有一个人来关心一下自己,如今也轮到老太太了,况且不过是晕倒,自己又为何要去探望?!

其实鸳鸯倒是有些担心贾母的,毕竟她原先在贾母身边时,是真的把她既当作主子又当作长辈来伺候的,如今听到她晕了过去,又怎能不担心?!只是贾政不说去看望,自己又怎能现在开口?!

罢了,等到了晚间,自己再试着开口去劝说一下吧,这亲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再说了,老太太那般费心地为二房筹谋,甚至于得罪了整个大房也在所不惜,还不是因为她对二老爷这个小儿子最为疼爱的吗?!

聪明如鸳鸯,又怎能看不出贾政的心结以及他对自己的想法。

只是她以前在贾母身边再得脸,也不过是个丫头而已,现如今再急切去看老太太也不能直接做二老爷的主。只是,二老爷又是待她还算不错,如今与二太太的关系又那般地僵硬,再加上自己先前总是有与老太太的情分在。若是二老爷真的有什么想法,那她会仔细考虑一下的。

毕竟,二老爷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如今这境况,他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个难得的良配了。

于是,鸳鸯便给鹦哥儿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先去二太太那里拿主意。虽说自己对于她现如今变成了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人心里到底有些别扭,然而事已至此,若自己日后真的跟二老爷如何了,到底还是需要仰仗这鹦哥儿一二的。

本来这鹦哥而见请不动政老爷正有些为难,毕竟现如今老太太晕倒,荣国府里没人主持大局,自己一个小丫头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却没想到正在两难之时鸳鸯姐姐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对着她朝着太太的小佛堂使了个眼『色』。

顿时鹦哥儿就眼前一亮,是啊,虽说老太太不到时候不允许太太出小佛堂,然而现如今府里都到这种时候了,自然就该请太太出来当主心骨儿的。

于是,鹦哥儿赶紧一路小跑到了小佛堂,一进门便直接跪在了王氏的跟前,不停地磕头求着口中正在念着“啊弥陀佛”的王氏出去主持大局。

王氏表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只言说自己是遵从老太太的吩咐在这里拜佛祈福的,如今不到时候,便不肯出去。然后,直到鹦哥儿声泪俱下地说出“老太太晕倒,求太太为了老太太的安康和荣国府的将来赶紧出来主持大局”时,王氏这才一边“万般惊慌”地口中直呼“老太太您可不要吓唬儿媳啊!”一边对着鹦哥儿埋怨着“你这丫头怎地不早说?!”然后就风一般地跑出了小佛堂。

据说事后王夫人十分亲切地拉着鹦哥儿的手叫了几声“我的儿”,另外还赠送了自己旧时穿过的几件旧衣裳。还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乐的鹦哥儿喜滋滋地就走了。

就这样,贾母这一晕不要紧,便在王氏精心的照顾下她连带着其他的并发症一起发作,足足卧床了三月有余。这三月期间,王氏全权掌管这荣国府,趁此大好机会,暗中收拢了不少奴才,再加上原本这府里的奴才们便有心与这未来的老太君提前接触一二,便也算是双方一拍即合了。

只是这荣庆堂,还是要再修起来的。毕竟喜欢荣庆堂这块风水宝地和精美大气的可不只是贾母一个人而已,王氏也早就看中了这里,打算等这老太婆以去,自己就搬进来这里养老的。

于是,打着一切为了老太太她老人家的旗号,荣国府又开始大张旗鼓地购进了大批金银宝器,重新装饰出了一个华丽更甚从前的荣庆堂。

王氏看着这屋子,志得意满地笑了。

至于破坏这屋子的元凶,王氏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

想起那老太太之所以那般惊慌地警告自己不要再去触贾宅的霉头,不过是因着岁数大了又在病中是以被吓破胆了而已。

另外,老太太现在也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竟然告诉她这屋子是那邢氏一掌就给破坏成这样的,这可不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老太太想要警告自己在她眼皮地下安分些也该找个好一点的理由不是,看邢氏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还不知道有踩死一只蚂蚁的力气没有呢,老太太居然说是她自己一人之力弄成这样的!还一只手掌就拍碎了一张桌子,真不知是这老太太戏本子看多了还是当自己问不出来邢氏那天来时不但带着凤姐儿,而且还带着十几个大汉进了老太太的院子吗?!

王氏好笑着摇了摇头,老太太啊,还真是老了。

有些事情,自己真的要想尽办法早些接手了,万一哪天这老太太糊涂了或者一个不好背过气儿了,自己可找谁说去?!

王氏觉得经此一事,老太太就这样一直卧病在床也挺好的,她自己力不从心,很多事情势必要仰仗着自己才行。

毕竟,不管这老太婆对自己怎么样不说,对宝玉还是真心爱护的。为了宝玉计,就算这老太太心里再不情愿,只怕也得向自己妥协。

邢氏啊邢氏,我王氏可还真是要好生地感谢一下你,不但担着了这气倒了老太太的名声,而且还给自己送来了一个不用再被困在那该死的小佛堂里一个绝妙的理由啊。

于是,贾母自那一天起,便一直卧病在床,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再站起来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自从上次邢氏从荣国府回来后,因着贾母卧病在床, 贾宅这边确实是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

只是没过几个月, 外边竟又有人传出邢氏把贾家老太太气病在床的消息了。好吧,邢氏觉得还是自己在荣国府砸的不够狠, 威胁的也不那么到位。所以, 趁着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贾琏便把那贾宝玉从被窝了撸了出来, 丢到了京城小倌中的头牌杨柳风的床上。

谁知那杨柳风见这贾宝玉虽则年纪还算小,但是也不是那么的小了。就长的这般地可爱,心里变产生了某些想法。而那宝玉见是这样一个风流可亲的小哥哥半夜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一时竟也没有把持住,二人成功地那啥了!

然后, 第二天,贾宝玉便把杨柳风给带到了荣国府,并要他做自己的伴读!

待王氏查清楚这杨柳风的身份后,如何肯依,只是宝玉撒泼打滚儿一再地坚持, 险些把王氏给气的倒仰了过去, 便只好先同意了下来, 打算等过些时日宝玉的新鲜劲而过去了再做处置。

王氏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却没想到第二日那小倌的老鸨却带着人在那荣国府跟前骂了起来。

好吧,这下子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荣国府的小将军贾宝玉不但嫖了人家的小倌不给钱,而且还就这么大大剌剌地把人都给拐跑了!

又是贾家啊,果然有钱人就是避咱们小老百姓会玩儿啊!

于是, 也没有人再管邢氏的事情了。毕竟大家向来都更喜欢这种花边新闻不是!

而至于上次关于黛玉流言的事情,邢氏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要告诉黛玉。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养一群温室里的花朵,只看着好看,却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她希望自己精心养大的人,无论是男儿还是女儿,都有一颗强大的心,无论遇到任何棘手的或者难以接受的事情,都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独当一面。

而因着原着中黛玉的个人特『色』太过鲜明了,所以她尤其需要这方面的锻炼。

果然,黛玉听完邢氏说的这件事情后,心里便很是不自在。

其实直到现在,无论是邢氏还是凤姐儿都还是把这笔帐算在了王氏的头上。她们是真的想不到这次作孽的人是贾母,所以说,这次人家王氏是被冤枉的,她给贾母顶了一口大黑锅。

黛玉吧,她知道二舅母向来就很是不喜欢自己,从她一进荣国府那会而就感觉到了来自于二舅母身上的讨厌。

而且,不知为何,二舅母总是认为自己很是喜欢与那贾宝玉一起玩耍,所以不管是当着大家的面还是私下里,明里或是暗里,她总是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与她那宝贝儿子接触过多了。

其实二舅母真的是太过『操』一些本不该『操』的心了,其实不用二舅母来警告自己也算不喜欢那贾宝玉的。

她除了第一次见那宝玉时确实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外,其余的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的想法的。且从那表哥摔玉开始,自己是真的开始对这个表哥有多远就躲多远的。毕竟谁知道他啥时候会犯病呢?!万一到时候再赖到了自己的头上,那可真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再者说,还有二舅母那般神烦的存在!

其实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到了荣国府这么久,自己何曾有一次主动地去找过那贾宝玉,明明每次都是那个二愣子傻里傻气地非要来自己这里裹『乱』。

所以黛玉真的很是费解,自己对那愁人又没有自知之明的贾宝玉是避都避不及的,二舅母到底是从哪里听说了自己喜欢与那贾宝玉待在一起的呢?!为何她就看不清楚呢?!

还有这次的流言中的另一个主角,自己是见过那薛家姑娘的。生的的确不错,看着也是和和气气的,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能够莫名地从那为薛姐姐的眼神儿里感受到些许敌意。

所以,她也不大爱与这薛家姐姐接触。

怎地就有人开始拿自己与她做比较了呢?!明明没有多少交集的人啊。

黛玉真是纳了闷了,怎地自己在荣国府时只是好生地待在荣禧堂里也能招来这么多的是非呢?!

邢氏和凤姐而看着黛玉这般皱着眉头似是有很多不解的样子,便也知道,看来这黛玉没有想到其它的地方去,便也有些放心了。

好吧,其是邢氏是真的被原着中黛玉见朵花凋谢都要哭一场的『性』子给吓的草木皆兵了,如今见这黛玉只是不解,是真的要谢天谢地了。

也是,这辈子的黛玉,怎么说在未进荣国府之前就先一步受到了自己的熏陶,又怎么还会是原着里的『性』子呢?!

不过就算她还是原着里的『性』子,自己也会想尽办法带她走出来的。还什么眼泪?!凭你也配!

邢氏想到这里,手便忍不住地敲了一下黛玉的额头,然后说道:“其实你也不必有困扰,咱们又不是金子、银子,怎能会招所有人的喜爱呢?!这世上有人喜欢你,就免不了会有人讨厌你。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让喜爱你的人更加地喜爱你,让讨厌你的人气死她们自己!玉儿,你可是明白了?!”

邢氏这话一说,便是惹得黛玉一笑。这红楼之中,若论聪慧,黛玉认第二,只怕也只有极少数人敢认第一了。原先无人开导,她到底是有些慧极伤身了。

如今邢氏这么一说,黛玉便觉得十分地有道理,然后便十分狭促地对着她大舅母点头道:“大舅母你放心,为了让二舅母再生气些,黛玉一定会努力变的更好的!哈哈。”

好吧,黛玉的伶牙俐齿也向来她的第二大特征,邢氏算是服气了。

人说了不多久,大老爷带着贾琏也一起过来了。

最近朝廷与南方水匪的战争是越来越紧密了,眼看着就又到了征兵的时候,大老爷与贾琏既是有了这方面的打算,自是需要好生地准备着的。

只是二人虽然功夫早已练到了家,这水『性』确实不怎么熟的,所以便找了个师傅,在城郊找了一条小河加紧学习游泳呢!

这不,爷俩今儿个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女眷们的笑声,赶紧巴巴儿地跑了过来,以为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了呢。

不过,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大老爷听得黛玉这世对待这种流言是这般迥然不同的态度,到底还是觉得很是欣慰,他与太太的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呢,其实今日还真的是有一件大喜事在等着他们的。

正当大老爷老怀欣慰地感慨万千时,四皇子身边最得力的小厮满脸喜『色』地登门了。

原来,竟是迎春有孕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这贾宅算是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喜的大老爷和邢氏这嘴巴都合不上了!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小外孙啊!

再说了,这可是四皇子府中在没有任何子嗣的情况下时隔多年又传出了这般的喜讯,就连皇后娘娘都十分地开心。

她就说看着这贾迎春是个懂事儿又能生的。果然就没看走了眼,这一进府中,便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不像那个贾元春,看着是个好的,其实却是个内里藏『奸』的,不知在背后搅出来了多少事情来。

偏生她那侄女也是个傻的,非要拿这贾元春当枪使。这就是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傻子来戏耍了,再是亲侄女,皇后娘娘劝过多次无果后也是不愿意管了。

毕竟自己虽是皇后,然而不得帝宠。自己依仗的娘家哥哥又是人家的亲生父亲,到底谁轻谁重,还真是不一定呢?!

反正,无论如何,迎春这一胎她是无论如何也是要保住的。所以,皇后娘娘直接把自己的贴身大宫女和两个精通这方面的医女派到了迎春的身边伺候着。

若是这一胎是个男孩儿,且能成功地站住了跟脚儿,那么她皇儿的大事就更加有保障了。

皇后娘娘这一高兴,便让人到贾宅去带话,让邢氏赶紧去四皇子府中探望一二,也好让迎春能更加安心地坐胎。

皇后娘娘自然是打听过她们母女关系的,虽说早年间邢氏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的,但是后来却是不知因何就突然对这女儿关注了起来。其实只看那迎春一身柔和的气派,便知道,邢氏这后母当的还是不错的。

听说可以去探望迎春,邢氏也很是开心。其实都说修行之人最好不要有孕,然而这三个女孩而到底属于凡尘女子,当初自己又怎能不替她们考虑到这些呢。

因着那玲珑心法在修真界的鸡肋功效,其实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真的就不算是修真了。所以,迎春三人是不用担心这些问题的。

再说了,即便到时有天雷降下来,也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的而已,到时候有自己坐镇,一切都不是问题!

因是第一次去探望,所以邢氏便只带着凤姐儿去了四皇子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邢氏与凤姐儿并不是一进府就能立刻见到迎春的,她们两个先被带到了四皇子府的正院, 也就是正妃吴氏现在居住的院子。

邢氏和凤姐儿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 虽然知道这皇子的侧室到底与寻常富贵人家的不同,然而这侧室就是侧室, 要守的规矩极多。这不, 娘家人进来探望一下都得先去给人家大老婆见礼。

邢氏更是心里不乐意,想想还要跟那吴氏低头行礼, 就是一阵的不痛快。这三辈子下来邢氏都极少对别人弯一下腰,如今到了红楼里面,这该死的规矩还真是多。罢了, 罢了,只当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迎春吧。

只是为这这事儿, 邢氏觉得她可能不会经常来这里了。啊,邢氏有时候也觉得人生也真是没什么意义了,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好歹也算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了,现下居然还得来这里给一些不讨喜的人弯腰行礼。

要不,她干脆带着贾赦造反好了!这样她以后见了谁都不用行礼。

当然了, 这种事情邢氏也就是想想罢了。毕竟若是真的起兵造反, 那真是不知要造下多少业障了, 自己这修真之人, 最是承受不起了。

邢氏本来以为与这吴氏碰一碰面走个过场就可以去见迎春了,谁知见面之后这吴氏竟拉着邢氏的手一直地说个没完,好像这邢氏是她的娘家人一样。邢氏瞧着亲热的架势,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走不了了。

邢氏也是不知道这吴氏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不过自己来探望迎春,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旨意,任谁都是不能阻拦的。

所以说,不管现在这吴氏要唱什么戏,邢氏都觉得既然到了人家的地头上,那至少也应该要配合一下的嘛。反正有她在,谁也别想让她们家迎春吃亏就是。

吴氏也是没有想到,这贾迎春的后母竟然如此气度不凡、年轻貌美。要说这贾迎春不过是个破落的侯门庶女,而同出一门又经过悉心教养的贾元春也不过就那样罢了。按理说,这个连贾元春都不如的伪嫡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掌控不住才是。

可谁知,这个贾迎春竟然这般难缠!

吴氏几次三番给她设下套,竟然屡屡都能被贾迎春那个看似单纯无害的给躲了过去!

该开始吴氏还觉得这可能是那贾迎春的运气好,阴差阳错地就让她给躲了过去,毕竟谁能想到这个从小就没人管一样的野孩子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直到这不吭不响的贾迎春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吴氏这才惊觉,事情可能要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回头想想,这个看起来无比温柔贤惠、和气可亲的贾迎春,竟然不声不响地躲过了自己那么多的算计!而且还在自己的百般防范之下有了身孕!

是的,四皇子府里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出生,这吴氏在其中起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吴氏身为正妃,这些年一直没能生养住一个孩子,所以又怎能容忍别的女人抢在她的头里!想她吴氏生来就是天之骄女,没想到如今竟在这子嗣上如此艰难!可是就算现在她不得老天爷的眷顾,那么既然她得不到的东西,那些比起她来有天壤之别的女人们更是不配得到!

所以,自从迎春怀上了之后,吴氏打着关心四皇子子嗣的旗号,可是没少往她那里送一些加了料的好东西。

想那贾迎春能有什么见识,如何能够『摸』的清楚这深宅大户里面的手段!就算前几次她都躲了过去,可是这几次她加进去的『药』都极为罕见,还是她母亲从娘家带来专治这些小妾用的。这件事情,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这个贾迎春了。

这次,她总是要让那贾迎春长长见识的,这天家的富贵可不是谁都都有那个福气能享受的起的!

可是,这『药』是送了进去,自己身边得力的奴才也说了是亲眼看着那贾氏喝下去的。

然而,让吴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但那贾迎春的肚子没有出任何事,反而几日过后皇后娘娘居然把她身边最得信任的姑姑送了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贾迎春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不但没有中招,反而还去了皇后娘娘身边进了谗言?!关键是,这个贾迎春什么时候和皇后娘娘说上的话吴氏都不知道!

再说那姑姑乃是皇后娘娘还未出阁时便在身边伺候的,即便是下人,可是不管在宫里还是在他们吴家,那是走到哪里别人都是要给几分薄面的。自己当然也是要供着的,在这姑姑的照看下,贾迎春的这个肚子她一时半会儿可能真的不能再动什么手脚了。

真真是得不偿失,那贾迎春的肚子不但没有被搞掉,反而招来了皇后娘娘的警告!

吴氏简直气极,这个贾迎春,明明看起来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到底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做出了这许多的手脚!

吴氏不得不承认,以前是自己小看了这个贾迎春

也是,想她不过一介庶女,最后在将进宫之前为了能够攀上枝头竟然使得手段能够被记挂在嫡母的名下,这般有心计有手段,又怎会真的如同她表面看起来那般纯良温和。

好,吴氏觉终于反应了古来,自己在一开始就犯下了轻视敌人的大错,导致贾迎春那里现在不但有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层层把守,而且此时定然也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

吴氏思来想去,贾迎春的这个肚子,自己恐怕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好啊,贾迎春你不是想要生下来是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孩子必须要记在她这个嫡母的名下!

她这个正妃嫁入府中多年都没能得一个孩子傍身,那么谁也休想有这个可能会越过她的机会!

尤其是那贾迎春,她的父亲现如今不过一介平民,身份低贱的很,如何能与自己并驾齐驱。

吴氏现在一直留着邢氏拉家常的原因其实就是这个,自己的这个意思,希望能够通过邢氏传到贾迎春那里。毕竟吴氏也明白,她自己直接去跟贾迎春说这种事情,定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但是邢氏不一样,吴氏派人到荣国府打听过,这个邢氏出身于小门小户,没什么见识,自己跟她说些作为皇子嫡子的好处,想必这邢氏定然会乐颠颠儿地去劝那贾迎春的。

这娘家人的劝解,就算是已经出嫁了的女儿那也是要听一听的,尤其是她们这种靠着娘家的支撑在府中立足的女人们。所以,邢氏的话,想必那贾迎春定然会考虑一二的。

要说吴氏怎能没有先去找过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对于此事当然也是乐见其成的。吴氏可是自己的亲侄女,若是名下能有个孩子在,那么将来无论是对于吴氏自己还是吴家,那都是有了个保障在不是。

所以,这话皇后娘娘是跟四皇子提过的。

刚开始,四皇子的确是动心了的。毕竟这嫡子和庶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若是有了嫡子,那么将来自己的声望与名下只有庶子比较起来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最后让四皇子改变心意的还是迎春。

是这样的,迎春只是选择在某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在昏黄的灯光下把自己从一生下来就被老太太以能够接受更好的教养为理由给接到了她的身边抚养这件事情娓娓道来,然后又淡淡地说了几句二婶子为人以及老太太对待她们的态度如何,但也只是点到即止,绝不多言。

然后吧,四皇子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他知道迎春的用意何在,想必也是迎春近日在府里听到了些风声,所以四皇子也能理解她今晚的做法,毕竟想要把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养着是每一个做母亲的心愿。

当然了,四皇子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迎春的做法,而是想到了人家儿子出生以后若是不在自己的亲生母亲身边养着可能会遇到的种种问题。

他也是在这后宫中养过一段时间的,如何还不知这隔着一层肚皮的母子是根本不可能互相交心的。比如他小时候就曾经有个很要好的六弟,因为生母身份卑微,所以一出生就被抱到了当时无子的淑妃娘娘宫里当了她的儿子。

然而,就算淑妃娘娘没有亲生的孩子,对这六弟也算不上亲热和贴心,这也就算了,好歹那六弟也是叫她一声母亲,淑妃娘娘竟然疏忽大意到连他在冬夜里发了高烧都不知道。

真是可怜他那天真可爱的六弟小小的年纪就一命呜呼了。最后,父皇震怒,直接把当时还算是得宠的淑妃给关进了冷宫,没过几年好像也病死了。但是那又如何,他的那个六弟,始终是回不来了。

这迎春一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突然就让四皇子就想起了这件事情。所以说,这不是亲生的,就算是亲祖母也未必会上心,何况还是向来都剑拔弩张的嫡庶之间。是的,从小便目睹了皇后娘娘作为正宫的心酸和无奈,四皇子当然不会做那个妻妾相亲相爱和谐相处的美梦。所以对于自己的妻妾,只要她们闹的不过分,四皇子就当自己不知道也就是了。

罢了,就算是嫡子又如何。在四皇子的心里,吴氏虽然十分的贤惠,然而当年的淑妃想必也没有害人之心,只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未必肯尽心尽力地教养而已。他要一个被养废了的嫡子,还真不如一个聪明伶俐的庶子呢。

再说了,四皇子深深地相信,以迎春的聪慧,定然会给他一个十分活泼可爱的儿砸的。至于可能会生个女儿嘛,从皇后娘娘到四皇子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

衡量再三,最后四皇子还是拒绝了皇后娘娘的提议。

皇后娘娘很是遗憾,但是一来四皇子是她日后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亲近的人,自然不会逆着她的儿子行事。二来,虽然四皇子对于吴氏的了解不太深,但是同是女人的皇后娘娘又怎能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她现在不拆穿已经是看着吴氏是自己亲侄女的份儿上了。

罢了,不让吴氏养着也好,反正她看吴氏下手几次那贾氏都没有中招,想来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只要那贾氏够安分,皇后娘娘也不介意给几分面子。

再说了,四皇子的子嗣是真的很艰难,现在就先不说什么嫡子不嫡子的了,有一个真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吴氏嘛,太医都说她身体康健的很,并没有什么隐疾,这孩子以后总会有的。要是日后真的不能生养,那么就等自己的孙子多了以后再挑一个记在吴氏的名下就是了。

现下为保险计,这个孩子还是让贾氏自己养着吧!

所以,在皇后娘娘和四皇子这里,让迎春将来的孩子记在吴氏名下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否决了。

而吴氏本来一直信心满满地在等着自己亲姑姑那边的回复,然而却没想到被拒绝了!

吴氏感到十分地不可思议,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这种人家里按说是一件十分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却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事情皇后姑姑居然没有答应自己,难不成,这是一见别的女人有孕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吴氏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了,好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儿的。贾迎春的这个孩子她势在必得,否则要不就别想生出来。要不就只能养在她的名下,没有第三种选择!

既然皇后娘娘不帮她,那么吴氏便打算自己靠自己了,她现在的想法就是,要让迎春自己把孩子送给她这件事情说出口!

那么,想来无论是皇后娘娘还是四皇子,都没有别的理由再反对了。

其实在吴氏的心里,皇后娘娘、四皇子以及她自己,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至于其他的女人,不过都是些奴才秧子罢了。

不得不说,吴氏的这个思维,正是典型的古代正室大『妇』的一贯想法。

然而现实却是,每一个侧室或者小妾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吴氏的夫君,也是如迎春等人的夫君。只要任何一个人起了那欺辱别人的心思,只怕这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毕竟社会就是那个社会,不能说谁对谁错,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是正确的。至于为了自己的将来,那么无论对错,每个人都有很多的选择。然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相应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现在,邢氏,就是吴氏想要劝服迎春的第一步。

所以,在跟邢氏左拉右扯了小半个时辰后,吴氏觉得这近乎也拉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清了清嗓子,终于该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要说这迎春啊,的的确确是个极讨人喜欢的。不光我们爷和皇后娘娘疼她,就连我这心里,也是极欢喜的。而且呀她运气也好,这才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我们爷的骨肉,可是把皇后娘娘给喜的呀,我这心里跟着也是十分地欣慰。其实说来也不怕贾夫人笑话,现在这满府拢共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我这心里眼里可不就满是他。只待这孩子一出生,我这个做母亲的呀,定然要好生地教养他。”

邢氏听着这话味儿不对,便也没开口,毕竟照她多年追剧经验来看。说这话的定人是没按什么好心的,而且这很显然就是要开始挖坑让自己往里头跳了嘛。

所以,邢氏也只是对着吴氏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浅浅地品了一口。开玩笑,装高深谁不会!

吴氏看着邢氏这个样子,这嘴里的话就是一咽,然后心里的气猛地一下就上来了。可是吴氏明白这对面的人虽然身份不如自己尊贵,然而到底是要糊弄她,不,是通过说服她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所以现下不能计较邢氏的这个态度。

一定要克制~克制,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才是正经。

于是,吴氏沉了口气,然后就继续开口说到:“只是,想来贾夫人也明白,我这做嫡母的,就是再关心孩子,然而却到底不如直接做嫡子来的实惠。再者说,迎春这丫头,也还年轻貌美,以后这有孕的机会还多的是。贾夫人,您也是给人做嫡母的,自然能够明白我这番话里的道理。若说我有什么私心,那也是想着我们爷能有个嫡子说出去了大家也都硬气。我可是句句都在为孩子的将来考虑了,贾夫人仔细地想想便知道这对您这小外孙的将来多重要了。我听说迎春由您一手养大,又素来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想必这为了咱们孩子前途的事情,她定然能够听的进去您的意见。”

邢氏点了点头,好了,她现在明白了。

这个吴氏现在跟自己扯这么多,原来是想让迎春的孩子记挂在她的名下!

真是做梦!

其实要邢氏说,这个吴氏也真是太着急了些。这迎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就提前做了这么多的打算,若是这孩子生出来是个女儿,那就算记在吴氏的名下又如何?!

这般的急切,难不成是真的想孩子想疯了吧!

再说了,这个吴氏让自己去劝有什么用,她怎么就这么肯定迎春一定会听着自己的呢。还不如直接去找皇后娘娘说这件事情呢!

额,这吴氏看样子也不是个傻的,想必这是已经被皇后娘娘拒绝过了吧!

邢氏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只是不知道吴氏在跟自己说这话这之前有没有找过迎春。

不过既然吴氏的话也说完了,邢氏觉得她差不多也该放自己走了。此时没必要跟那吴氏抬杠,否则恐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看着吴氏对自己投过来的那充满了十分地期待的目光,邢氏便回了一声儿:“侧妃娘娘那里,妾身会好生地劝她一劝的。”

全程都在一旁默默地听她们谈话的凤姐儿心下一急,这孩子对于迎春来说是何等地重要,太太她怎能如此糊涂!

凤姐儿着急地扯了一下她婆婆的袖子,邢氏会意,知道凤姐儿在急什么,便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着急。

吴氏在上面看着这婆媳俩的小动作撇嘴笑了一笑,什么也没说,便大手一挥示意她们现在可以去看迎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莫说邢氏和凤姐儿等人十分地牵挂迎春,就是迎春自己也是想念家人的紧, 毕竟嫁过人之后就真的没有见过贾宅的人了。

这等了这么久, 终于趁着此次有孕的机会见到了娘家人。迎春这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也禁不住眼睛一酸, 泪水就流了出来。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 现如今迎春还是身处比侯门规矩更多的皇子府中,虽说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 然而其实谁又能不知这暗地里要受多少委屈才能在这个地方站住跟脚。

作为一个想要活成所有人羡慕的那种女人,迎春表示,真真是心累的很。

别看她表面上总是宠辱不惊, 常常十分淡定地就把吴氏使在她身上的招数全部都化解了。然而,这内心里的担惊受怕又岂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那吴氏是谁, 既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还是四皇子的正妃。

更是包括迎春在内的四皇子府中所有女人的顶头上司。

迎春真的还是有点怕的,因为就算老爷和太太不说,迎春也是知道他们是希望自己能够活的比谁都好,希望她在已然跳进了这个圈子的情况下去努力地争取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

他们给了她所有他们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甚至于还有四皇子府其他女人包括吴氏在内所没有的东西。

比如说玲珑心法让她容颜日盛, 再比如说太太给的装满了一整箱的瓶瓶罐罐, 里面装的都是让她在这后院无所畏惧甚至可以说为所欲为的那些功效神奇的『药』丸。

而正是有了这些东西傍身, 给了迎春面对吴氏这个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作为对手的勇气,让她可以有自信有能力去解决一切难题。

而且迎春自己一直都觉得,若是她仅仅因为内心里的那点子害怕就心生退意,任人宰割的话, 那就是真的要对不起所有关心她的人了。

再说了,反击这种事情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段时间,尤其是自她怀孕以来,迎春与四皇子府中的大小姬妾们交手不下不下数十次,慢慢地也『摸』索出了这里面的一些门道。现在的迎春一直只坚守着一条守则,那就是她一定不会有害人之心,然而对于别人丢过来的恶意,她却是一定要全部反击过去的

只是目前的情况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安安心心的养好胎,先让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再秋后算账。

所以对于别人的算计,她也只是想办法化解不让自己受损伤也就是了。而一旦等到她日后能够腾出手了,定然要给府里的这些女人们如数还回去。

总之,现在迎春的心态还是很积极的,大体来说,那就是时刻准备着!

而且迎春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她想要一直这么生下去,反正有玲珑心法护体,她在怀孕时除了肚子会变大些,其余的地方几乎都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至于说为什么迎春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当然是想要气死那些女人们!而且小孩子多可爱呀,天真活泼不说,日后等他们都长大了还能互相帮助不是。

反正她是有那个能力看护好的,迎春认真地算了算,也不用多生,差不多五年生一个,以她的身体,大概最少能生四个吧~

所以说,千万不要以为脾气好就可劲儿给人气受。这不,等到日后迎春光靠着自己的孩子们就能称霸后宫时,这帮女人们真是无论怎样后悔都没什么用了!

再说回眼下,迎春盼了好几个月,是终于见到了邢氏和凤姐儿,那自然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的。所以这邢氏二人一进屋,以前向来走娴静优雅路线的迎春这嘴巴是怎么关也关不住了,开始一个劲儿地问诸如最近家里好不好、黛玉和惜春怎地没来、巧姐是否长高等好多她一直牵挂在心的问题。

邢氏在一旁笑着一一点头答应着,而凤姐儿难得见迎春如此话痨,当然也是开心地跟着一起说说笑笑的。一时之间,在四皇子府中向来十分安静的属于迎春的小院,突然就变的非常热闹起来了。

这下子可让路过的下人们啧啧称奇了,原来这贾侧妃竟也有这般活泼的时候啊。不过话说回来,怪不得这贾侧妃长的这般漂亮,原来人家的娘家人都是这般的神仙似的模样啊。那由此想来,贾侧妃会不会给他们四皇子生一个十分漂亮的小男孩儿呀?!『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四皇子的容貌可是算不上俊俏的,若果真将来的小主子与贾侧妃长的相似,那可真是老天保佑了啊!

不得不说,这府里常年连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都没有,时间一久,就连下人们都开始替四皇子『操』碎了心啊!

而邢氏着瞧着迎春说起她如何轻松识破并化解那些女人们的陷害时眉飞『色』舞的样子,能感觉到她的气『色』还是不错的,便也知道现在的生活常态迎春是可以应付的来的。

这样就很好,总算是没有白费了自己给她普及宫斗的常识和手段的辛苦。话说这可都是她综合了各家的长处所总结出来的精华,若是再着了别人的道儿,邢氏就真的要个翻白眼儿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三人感觉还没聊多久,这太阳竟然眼看着就要落山了,邢氏她们也到了该与迎春道别的时候了。

迎春自然是十分依依不舍的,心心念念地才把邢氏给盼来了,竟还被吴氏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迎春现在是真的十分地不满!

而且刚才邢氏已经把吴氏的意思跟自己说了,迎春是知道吴氏不会轻易地放手,但是却没想到吴氏居然会劝自己的母亲来说动自己把孩子交给她去养!其实若说是先前的那个太太,搞不好还真的就能让吴氏的方法奏效了。然而对于现在的邢氏,迎春却有着十分的信任。这不,刚才母亲就说,这事儿让她自己看着办,只不要存那害人之心即可。

迎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对方看着自己不停地生!刺不刺激?!

在临走之前,邢氏让迎春把屋子里所有的奴才们都遣了出去,因为她到底还是要亲自检查一边迎春和胎儿的身子才能放下心来。

检查了一圈,看着母子两个都十分健壮的很,邢氏这一直略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果然这玲珑心法在修真界属于垃圾一般的存在啊,迎春怀孕居然真的没有受其一点负面的影响。

最后,在迎春眼含不舍的目送下,邢氏带着凤姐儿放心地走了,她们还得回家给大老爷他们报平安呢!

回到贾宅后,果然大老爷和黛玉等人正齐刷刷地聚在大厅等着她们回来呢。听得迎春在四皇子府中一切都好,大家也算是放心了些,黛玉和惜春还一直笑闹着下次去看迎春一定要把她们两个也带上。

然后,瞧着屋子里的氛围还不错,大老爷在嘴里咽了三咽,终于还是说出了一个消息,成功地打破了此刻的温馨。

贾蓉要娶秦可卿了!

是的,荣国府和贾珍那边现在正摩拳擦掌地准备要开始脚踏两条船了!

他们一边利用探春靠上了她们认为最有希望继位的三皇子,一边又要通过秦可卿搭上太子殿下的则条线。

这两边都不落下,真是玩的一手墙头草的好牌。

邢氏叹了一口气,这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本来他们虽然脱离了荣国府,但是到底还是贾家的人。一个贾探春和三皇子的组合日后就够让他们费劲儿了,如今又添了一组更麻烦的贾珍父子和秦可卿的花样作死三人行。邢氏现在想想就有些头疼。

关键这件事情不同于探春和三皇子,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四皇子他们的立场。秦可卿这件事情不好处理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摸』不准四皇子现在到底知不知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而且,就算他此时是知道的。那么他们也真的把握不好四皇子此刻对于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态度。所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还真的让大老爷挺头疼的。

毕竟吧。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和这辈子的接触,大老爷深深地觉得四皇子真的是一个十分小心眼儿的人。

对秦可卿热情点吧,那么不管四皇子知不知道到贾赦已经清楚了她的身份,那将来在四皇子看来可能都有贾赦想要讨好太子的嫌疑。要是对秦可卿冷淡点吧,万一将来四皇子觉得他不尊重他那野路子来的大侄女儿了,可咋整?!

也不要怪大老爷如今的内心活动太过丰富了,实在是因为上辈子的阴影给他整怕了,所以就少不得就在秦可卿这件事情上有些畏首畏尾的。

邢氏看着大老爷一脸纠结的样子,便知道这老可怜儿定然是在这件事情上想不通了。想起后人关于秦可卿事件的种种解读,便也大约知道大老爷在发什么愁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邢氏便让黛玉和惜春这两个年龄还比较小的先回去休息了。

很快,在屋里只剩下了大老爷夫妻和贾琏小夫妻四人时,大老爷便把他的顾虑如数倒了出来。然后邢氏忍不住就撇了撇嘴,果然跟她想的一丝不差。

贾琏和凤姐儿就没那么淡定了,小夫妻一听那秦可卿竟有着那样的身份实力演绎了一把目瞪口呆!

当然了,吃惊过后他们更想为荣国府那边的狗胆包天竖一个大拇指。

谁都知道脚踏两条船最是容易翻船,没想到人家真就敢!也是佩服至极。

夫妻二人现在跳出了荣国府那个所谓的富贵风流之地,如今慢慢地竟也奇迹般地能看出那府里的许多问题来。

喜爱奢侈不懂节制、滥用职权懈怠公事、纵奴行凶欺上瞒下、子孙堕落不求上进这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自量力地搅入了夺嫡之争,而且还一下子上了两个对立皇子的船!

请问谁家能有荣国府这般的气魄?!

而最最可悲的是,严格来说这个荣国府跟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家人!

贾琏想到这里,简直是泪流满面。然后,贾琏苦着一张脸就问大老爷道:“我们真的不考虑跟荣国府分宗吗?”

额,听到儿子这么问,大老爷觉得要不就趁此机会分了吧?

大老爷有些不确定再加上些跃跃欲试地看向了邢氏,然后,贾琏和凤姐儿也随着他充满期待地看向了邢氏。

邢氏:……

分呗,明天就分。

好吧,大老爷觉得分宗还真是一个解决秦可卿这个如此尴尬的问题的好办法!他发誓,在琏儿那小子提出这个想法之前,他也是想到了的!

也是,从他们搬出荣国府也有段时间了。缓冲了这么久,自己这次再提出彻底分宗,想必老太太也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吧。

本来吧,就是觉得当初一下子跟贾家完全脱离关系会有些太过突然了,如今都到了这个关头,大老爷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彻底自立门户了。

也是荣宁二府现在是真的有些不可理喻了,毕竟就在前段时间,他亲娘贾老太君可是浩浩『荡』『荡』地亲自去贾敬那观里以祈福为名上过香的。没错,就算是被王氏整的摊到了床上,那也硬是让人抬着她上了山。想着自己为荣国府的将来不顾自身的安危这般地拼命,贾母简直快被自己感动坏了!接着,等她回来没多久,大老爷就收到了贾蓉要娶妻的喜讯。

那贾敬可是知道秦可卿身份的,如今还这般做,真是要把全天下所有的人当做傻子来糊弄了。大老爷觉得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真的是被他们坑的不能再惨了。

所以说,分宗,坚决要分宗,明天他就带着琏儿去宁国府!大老爷下定了决心,然后把自己的决定通知了一下贾琏,然后拉起邢氏就回房了。

留下的贾琏和凤姐儿面面相觑。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一早,大老爷带着贾琏从城郊学水回来后, 与邢氏商量了一下今日要做的事情后便收拾收拾直奔宁国府而去了。

贾珍见到大老爷二人, 还以为他们是听说了贾蓉的喜讯而特地前来恭贺他们的,于是连忙笑嘻嘻地把他们迎进了门。然后还是高声吩咐了下去, 要留他们二人午饭, 备上好酒好菜招呼着。

想来真是好久没有跟他赦叔一起吃酒玩乐了,而且上次想留他们一起吃饭竟也没能成行, 贾珍可是十分地遗憾呢。最近这为了蓉儿的婚事真是劳累的很啊,真巧趁着今儿个乐呵乐呵。

然而,大老爷想想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恐怕他们是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时间用饭的,便赶紧拦住了贾珍。

这热情的真是, 要跟人家划清关系这种话,在这种十分热情的场面大老爷就是脸面再厚其实那也是很难说出口的啊。

大老爷酝酿再三,只是看着这贾珍巴啦巴啦地说着为了人家儿子的婚事准备的如何地盛大,什么届时一定能让他们贾家再好好地风光一回。还说什么希望琏兄弟这般能干的人到时候可一定要来给他们帮忙等等。

好吧,瞧着人家这高兴劲儿, 大老爷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贾赦一跺脚, 哼哼, 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大老爷给贾琏递了一个交给你的眼神儿,然后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虚。

贾琏一瞪眼,他爹可真是的!你说不出口难道他就说的出口了?!就有这么坑自己儿子的吗?!

罢了,罢了, 反正贾珍这厮最是个混不吝的。真得罪了他倒也不怕,本来他们这次过来就是要把整个贾家给得罪干净的!

于是,贾琏在心里组织了一边语言,心虚般地咳了一声,然后便清了清嗓子说道:“珍大哥哥。其实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您这个族长谈一下分宗这件事情的。”

贾珍本来以为人家是来恭喜他的,还以为这大老爷父子是看在一家子的份上特地跑来关心一下此事的,谁知却听到了这样的话。这和自己预想中的出入实在太大,贾珍刚开始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的。

然后等他反应了老久,真的听清楚贾琏在说什么时,原本还笑嘻嘻的一张脸瞬间转为了震惊!

这是咋的了,大喜的日子来跟他说这个?!

要走也就算了,只是真的就不能找个其他的时间来说?!这被好朋友深深伤害的感觉,还真的够让贾珍伤心的。

这笑脸反正是挂不下去了,只是贾珍一直以为大老爷闹着搬出去只不过是因为与政叔起了嫌隙,又怨愤老太太偏帮着二房,这才一气之下分了家。

但是贾珍一直深深地相信,他的赦大哥其实对于荣国府还是有着很深的依恋的,对于他们身为金陵贾氏一族的成员而感到十分地自豪的。

所以,贾珍其实真的不太相信贾琏这话的是出于真心的。所以,贾珍对贾琏先是不太在意地说了一声:“琏弟,你可就不要拿你珍大哥寻开心了,来来来,要不咱们去听个小曲儿怎么样,最近丽香院新来了几个姐儿,那身段,那模样,嘿嘿嘿。来来来,赦叔,今儿个就让侄儿做东,咱们现在这就走吧。”

贾珍一脸自得的笑容看向了大老爷,等着这他赞赏地回给自己一个欣慰又猥琐的笑容。没想到啊没想到,大老爷却对着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珍儿啊,其实我们爷俩这次来,首先呢,是来恭喜蓉儿的。这其次呢,确实是要来谈一下分宗事宜的。”

好好好。他贾珍还真是没听错,枉他对这二人掏心掏肺似地对待,如今竟然要在这大喜的日子来触自己的霉头!

贾珍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非常难看。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赦叔这一家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总觉得他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生要把他们自己往那绝路上『逼』呢!

先是把身上无比珍贵的爵位和代表着荣耀的荣国府让了出去,光这两样东西可就是有些人一辈子都别想得到的荣华富贵啊!现在竟然又要分宗,谁人不知,自古以来这无宗族庇佑的家门可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向来都是被赶出去的,可是这赦叔居然自己来提这件事情,难不成他赦叔这是有什么苦衷?!

不得不说,这贾珍虽然混账,但是对于昔日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到底还是很关照的。这么多年的亲戚了,贾珍也是不想看着大老爷他们一家就这么越过越衰败,而且还是他们自己求的衰败。

贾珍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大老爷说道:“赦叔,您这般几次三番地想要背祖离宗,莫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啊?若果真如此,您老不妨跟侄儿说说,这都是一家子骨肉,难不成侄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您走上绝路啊!”

好吧,大老爷成功底被贾珍那一句“背祖离宗”给噎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想到贾珍这个满脑袋都是酒『色』的败家玩意儿居然对他还不错,现在还知道为他考虑考虑,大老爷抬了抬眼看着贾珍这肥头油脑的样子,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这事儿目前不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处理好眼前这件事情。

只是该怎么跟这贾珍说却是要好生地想一下了。

大老爷看着贾珍那略带一丝担忧和茫然的目光,要不他再想想该有什么难言之隐比较好?

贾琏现在看着着这贾珍,就好像在看着这以前的自己一样,额,还真是咋看咋傻不拉几的。不过看在这珍大哥哥对他们爷俩还算不错的份上,贾琏突然就觉得难道这人就算再不是个东西,这身上也是有闪光点的?

大老爷想了半天,觉得这个锅还是该他亲娘来背比较好。大老爷看着贾珍那一脸期待的眼神儿,『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脸欲言又止又十分心痛地说道:“唉,珍儿啊,既然你都问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了。其实这实在也是迫不得已,你叔祖母和二婶子王氏平日里怎样,你也是清楚的。本以为我们大房搬出去也就算了,却没想到她们却……”

贾珍听着大老爷的悲惨遭遇,不由地跟着点了点头。确实荣府的大权都掌握在那二位的手上,若是她们不给赦叔活路,那想必赦叔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是自己就更没有办法了,他虽是族长,然而他也知道,确实现在他在族里说话分量不够。平日里若说小事还可以,但是遇到赦叔分宗这样的大事,到底还是要西府那二位做主才行。

贾珍想到这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赦叔要分宗这事儿若真的是因为他那叔祖母和二婶子的原因,那他自己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毕竟,他跟赦叔再好,然而到底要跟东府维持好关系才是正经事。

于是,想了这么久的贾珍看着大老爷,脸『色』讪讪的。

好吧,父子二人明白了。这是一提到他们那不省心的老太太和王氏两个女人,贾珍就玩意儿

就怂了。

大老爷也不说什么了,毕竟拿上辈子的经验来说,他也是明白贾珍的选择的。不过,他们家现在真的看起来就衰败了吗?!明明过的很好的说。

贾珍这样子,算是默认了同意大老爷一房分宗的意思。他倒是没有想着去荣国府问一下贾母等人的意思,毕竟在他看来,谁会拿这般悲惨的遭遇来开玩笑呢?!

不过这祠堂可不是说开就能开的,而且这般前所未有的事情到时可是要把族老们都请过来的。不但如此,在京里的祠堂开过之后,大老爷与贾琏还要与到金陵去与祖先告罪,如此最后才算完。

于是,三日过后,祠堂正式开启。贾家的族老们是能来的都来了,在听说大老爷分宗实乃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联手『逼』迫时,一个个地都摇了摇头,但是却没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们的心里也不是没想过,王氏也就罢了,这个老太君也真是太不像话了。

就算这赦大爷再不成器,可是归根结底也是亲生的儿子啊!没想到竟是这般地容不下人,果然还是『妇』道人家啊。只是,这些族老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如今贾家事事都要依靠荣宁二府,实在没有他们这些偏放的人说话的地方,不值得为了这赦大爷去得罪了老太君啊!再说了,人家这可都是亲生的母子,咱们虽是一族,可是到底不是一家子的啊!

所以,既然人家都决定好了,他们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就好了。

其实分宗一事虽说比较麻烦,然而也不过一天的功夫就结束了。

贾珍拿出族谱,将大房一家子连带着过继的惜春都被除了名,并敬告列祖列宗。然后大老爷与贾琏再去官府另立户籍,只待他们再去一趟金陵,从此以后就与金陵贾氏和荣国府再也没有关系了!

至于老太太和王氏,等她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老爷已经带着贾琏南下金陵了。

说来也是里面也是有误会的呀,贾珍以为大老爷来找他说此事定然是事先与东府商量好的。祠堂又不允许女人进去,大老爷那般急切,这匆匆忙忙的,再加上他还得兼顾这贾蓉的婚事,所以并没有再另派人去通知贾母。而大老爷就更不会特意跑到荣国府跟贾母回报此事了。

所以说,整个分宗的过程大家都以为这是贾母的意思然而她本人却并不知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经过几日的快马加鞭,大老爷中午到达了他们老家金陵, 此时此刻正在带着贾琏站在他们贾氏祖宅的大门前。

上一辈子, 无论是大老爷还是贾琏,来到这个地方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毕竟一般必须要回到这里时, 那都是有大事要发生的, 例如他们要参加科举考试必须要回原籍,或者家中有老人去世也要回乡扶灵。

否则, 金陵虽好,但是也富贵不过京城。以贾家人的德『性』,当然不会无端端地跑来这里回味一下这祖先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贾家的主子们一直也都管过这个地方, 所以如今一直是金鸳鸯的父亲几乎在全权管理着这边所有的事情。这猛地一下见了大老爷父子二人突然前来,也是立刻就慌了阵脚。

毕竟这京城里面的贵人们已经是有多少年没有来过了, 而且若是有主子来这里办事的话,那么肯定是会提前告诉他一声的,他也好提前做作准备不是。

当然,这个主子不是说全心全力地准备着主家来时需要的东西,做好接待工作。而是给金大管家一些时间收好自己的尾巴。

现在他在这里就是大管家一样的存在, 关键头上还没有任何压制, 又有老太太毫不掩饰的器重。所以这金大管家在这里俨然已经是那半个主子了。

不过人家这生活说来其实比半个主子还滋润, 不光这老宅里的下人们对他是服服帖帖无人敢触其锋芒, 毕竟谁人不知人家可是最是得老太太重用啊,更不要说人家的亲生女儿还是老太太跟前的大红人,且十分得倚重,大家都说那金姑娘在府中的地位可是就连府中的那些正经的小姐们也不见得能高出她什么的。

所以说, 对于这金大管家平日里摆出的主子一样的做派和排场,大家也都不会说什么,而且也没那个胆量去说什么。

除了奴才们,其实就连这贾家在金陵其他几房的族人们过的那也是不如金大管家奢侈的。就算是每月来这老宅里领他们身为族人该有的份例,那也得先看看他的脸『色』。

所以说,这金大管家在金陵的日子不可谓不舒心啊,整个一个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

只不过这次大老爷来的时候就连荣国府里面的人都不知道,就更没人会提前通知金管家了。没成想他还没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从绸缎换成粗布,大老爷父子俩居然登门了!这下子,金大管家可不就真的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老爷和贾琏看到这金大管家的派头,说实话也是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有上辈子的经验在,他们贾家的奴才私下里是个什么样子的大老爷心里也是很清楚,所以这金大就是穿成啥样儿大老爷和贾琏是都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这金管家却是汗涔涔地湿透了整个的后背啊,真真是天杀的,这也没什么事故,凭白地为啥大老爷与琏二爷突然过来了呢?!来倒是不可怕,让他心里慌张的这次他在京中荣国府的好弟兄竟然没有提前通知他。这次真真是要被抓个现行了,只盼着这大老爷能看在他是老太太倚重之人的份儿上能把这事儿揭过不提。

哦,对了,现如今这府里真正的主子可是宝二爷,这大老爷不但身上的爵位没了,甚至于就连整个大房都被赶了出去。

这金大管家想到这里,便也突然就没那么慌张了,也是,虽说这大老爷是主子没错,然而这不受待见的主子其实还真没比他们这些奴才能好的哪里去。

于是,刚才还冷汗涔涔的金管家便抚了抚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淡定自如甚至于眼神儿的深处还略带几分不屑地走到了大老爷父子的跟前,拱了拱说说道:“小的给赦老爷请安了,不知您大驾光临,竟没有准备您和琏二爷歇息的东西,真真是小人的罪过啊!”

大老爷看着金管家这个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很愤怒的。不过一个奴才罢了,竟然也敢这般蹬鼻子上脸的,什么叫没准备好?!难道这身为主人回家之前还要特地跟你个管家报告一声儿吗?!说实话,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管主人在不在家这些东西实在应该时时备下,以防不时之需。这金管家倒是好,堂而皇之地拿着这件事情来指责他?!

大老爷能受他这个气吗?!必须不能啊!这人生苦短的,大老爷实在是觉得有气就一定要出的,否则把自己憋屈死了咋整呢。所以,趁着大老爷他现在还算是贾家的人,就是把这金管家给打残了那也只是整治家奴罢了,于是便一脚就揣向了他。

嗯,不要说什么这种狗奴才不值得自己亲自动手,其实主要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做些无用功的。这金鸳鸯的爹在老宅里威风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就一直都是隐形主子般的存在了。所以就算是大老爷吩咐别人教训这金大,恐怕他们也未必敢动手,虽然他是个大老爷。

当然了,大老爷眼瞅着就要离开贾家了,这一脚当然不是在替二房整治奴才,不过就是算算这之前的帐罢了。

大老爷是真心地痛恨这些毫奴,尤其是金管家这样的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贡献不说,反而还一直拿着他们家的东西理直气壮地当成了自己的。嗯,打着他们的名号在外面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罪加一等。

只看着光是日常的享受就已经是这样了,想必这金管家在其他方面定然也是没少贪墨东西的。除了这金管家,老宅里没人约束的其他人不用说也是没少损公肥私的。这些人贪的可都是他的东西,毕竟这爵位他让给宝玉也才没几个月呢。

但是吧,大老爷这次来主要是给祖先告罪的。所以便也不打算再去追究什么了。而且贾家很快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连九族都不会算在内了,所以大老爷觉得他现在真的没必要再去『插』手别人家的事情不是,再说了,这金管家之流以后可都是二房的人,就让他们去祸害二房就好了。

好吧,其实大老爷现在没有兴趣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老爷已经不再像刚刚重生那会儿那么穷了。

先不说他们从荣国府出来时带走了九成的家产,而且还都是实用又有分量的。就说他与邢氏自己经营的几间铺子也是十分赚钱滴。

只是最能营利的售卖从邢氏空间出产的瓜果蔬菜的铺子他们已经交到了迎春的手里。毕竟吧,这里面卖的东西太好,已经让很多人眼红的很了。京里不少权贵在听说这铺子是他们家开的后,明里暗里都没少打听这种植方法,然而几次无果之后,便又把主意打到了铺子上面。毕竟你这种植的方法不外传吧,大家也都理解,像这种世家谁还没有个秘方呢。再说了,听说他们贾家祖上就是泥腿子出身,也好理解是吧。

但是这铺子的经营权他们可以商量商量的是吧?!就咱这身份,你们贾家倒是拒绝一个试试。

偏偏没想到这贾家居然还就真的给谢绝了!真真这个贾恩候是个要钱途不要钱途的啊!偏偏这贾赦身上除了一个虚爵竟然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真是想为难他都没有办法啊!

然后这拨人居然殊途同归地找到了贾母的跟前,想让她帮着说说话。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贾母居然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于是京城里好长一段时间都在传这贾恩候是个大大的不孝子!就连贾母也因为这件事情几次找到大老爷跟前质问。

然而我们大老爷是谁,论脸皮厚在座的各位全是辣鸡好吗!

大老爷一个个地全都怼了回去,你们爱咋咋地,反正你们就是使劲了手段,我也不会把这铺子让出去的!

搞出了这么多的麻烦事儿,所以,后来邢氏便十分果断地把这几个铺子给了迎春做嫁妆。于是,这下子大家便都知道了这是属于四皇子侧室的嫁妆,你们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插』一杠子吗,那便去跟四皇子以及他的侧妃说去吧,跟我们贾宅算是没关系了。

不过,按照大晋朝的风俗,这女子的嫁妆向来都是十分珍贵的,并且还要传给自己的子女世代流传下去的。也就只有在无子嗣或者夫家实在无法糊口的情况下才会拿出去变卖养家。

所以说,你们谁若真的想要,便等到四皇子府穷死的那一天吧。

那些铺子现在在迎春的手里算是安稳了下来,四皇子知道这是个挣钱的好途径,有时便也给些关照,毕竟这些东西是迎春的也就相当于日后就是他儿女的了。当然了,

如今的大老爷和邢氏主要经营玉石以及古玩铺子。

说来这里面的玉石一大部分确实是从大晋朝的西南地区采集来的,但是这些都是凡品而已。真正能给大老爷和邢氏带来巨利的其实仍然是邢氏空间里的东西。比如说她的一些用废了的晶石什么的,里面的灵气被吸完了就变成了千金难求品相极佳的羊脂玉以及各种颜『色』和形态的宝石。这些课都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而且大老爷和邢氏却是在西南地区有几队玉石开采和收集的人马,这些人分散在各处,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所以便很好地为这些空间里的东西做了掩护。

再说了,邢氏有时还会刻意地留下那么一丝丝的灵气,就是这样那些凡人佩戴起来也是受益无穷的。

还有便是,大老爷是古玩专家这事儿几乎人人知晓,所以他们开一个玉石铺子再兼营些大老爷亲自淘换过来的充满闲情雅趣的古玩字画什么的,便真是一点都不突兀了。

所以说大老爷现在真的是一个大土豪了,就真的不会再在乎如金管家这一类的的那点子钱了。

而金大管家被大老爷的这一脚可是伤的不轻,当时就喷出了一好大口血,然后就直接陷入了昏『迷』当中。

只不过这大老爷与贾琏不吩咐,这老宅里的奴才对金管家也不过是个奴才平日里却一家独大不说还很是爱克扣他们的东西,暗地里早就对他们存了十分地不满。

所以,整天下来这金管家便就这样一直昏在地上也没有人管。还是那金鸳鸯的娘听说了大老爷父子的到来后在屋子里面躲到了天黑,然后眼见着那前院里没人了才敢把她男人给拖了回去。

所以等到大老爷他们走了之后,这金大管家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给京里老太太去了一封信诉说着自家是如何不明不白地受了大老爷的一脚,然后又断断续续地将养了一月有余才逐渐恢复后是如何变本加厉低整治老宅中其余的奴才等情形,大老爷和贾琏父子却是管不着的。

就说第二日一早,大老爷和贾琏焚香沐浴过后,便进了祠堂。大老爷一跪下便把要分宗这事儿絮絮叨叨低告诉了他们家的祖先。当然了,这期间大老爷还对着贾家的列祖列宗狡辩道:“不是子孙贾赦不肖,只是若此刻不脱身,只怕咱们家将来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现如今,赦是没有什么本事了,无论如何都劝不住他们,便也只能痛下决心靠着这种办法保留下来咱们贾氏一族的子嗣。不过请列祖列宗们放心,赦并无不认祖先之意,就算咱们没了这样的名分,但是贾赦这一脉的所有子孙永远都会记住我们是出自与金陵贾氏的。”

贾琏听着他爹唠唠叨叨地对着祖宗的牌位说这么多,心里也是十分低感慨。想他贾琏,自出生以来真的无数次地以金陵贾氏为荣,以生在荣国府为毫。可是如今竟然却必须赶紧摆脱这种联系,生生地走上了要分宗的道路,真是天意弄人。

不过贾琏也相信,假若祖先们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体谅他们的这种无奈之举。不过就算他们不体谅也没甚关系,等到百年之后,他见了贾氏的祖宗们,再亲自去请罪好了。反正想来那个时候他爹肯定先他几年过去的,到时候祖先们可能气也就出的差不多了。

经历过被亲人算计殆尽甚至坑害的大房一家子,现在只想得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至于所谓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贾家的名头什么的,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

就这样不食五谷地在祠堂跪过了三天三夜之后,大老爷与贾琏终于出来了。

而从此之后,无论荣宁二府或者金陵贾氏族人再搞出什么事情,都与他们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当然了,也别想借着他们的名头再去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儿了。终归是被坑成了这样,真的不能再继续一起走下去了。

就连贾母,以后也休想再用孝道来指责他们贾宅的任何一个人了。

在走出祠堂大门的那一刻,大老爷和贾琏真的是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可以甩开这个要命的包袱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四皇子这个小贱人以后会不会翻旧账了,至于贾家其他人日后的下场会如何,大老爷猜着可能会比上辈子更惨。毕竟这次她们是在明面上站到了三皇子那里,若是上了太子的船其实还好说,但是若与三皇子和甄家扯上了关系,那真是『药』丸的节奏了。

这种事情,他们劝不动也不想再劝,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自己承担去吧。

想想他们贾宅不用再担心这些破事儿,实在是太过开心了。

所以尽管结结实实地饿了三天,然而父子二人还是连饭都每用就直接带着他们来时的包袱走人了。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啊!

虽说这里是他们的原籍,然而父子二人还真的是很少到金陵这个地方来,况且他们现如今可是轻装简行的,没有带任何累赘,额,是家眷。再加上此刻又正值金秋十月,虽说江南的春天人人都道好,然而这秋景也是不错的。所以说,怎能辜负了这美景那必然是要在这里四处游玩一番的。

当然了,首先这父子二人便找了一家看起来十分有气派的酒楼,然后点上了满满一大桌子的淮扬菜,又来了一壶酒楼老板自酿的极具江南特『色』的黄酒,狼吞虎咽不是十分优雅地饱餐了一顿。

在金陵一带足足停留了半月有余,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大老爷父子依然没有选择回京城,而是一路逛吃到了扬州。

话说贾琮小朋友在林如海的身边也待了一年多了,虽然时时有书信来往,然而大老爷到底还是十分牵挂这个小儿子的。再说如今都到金陵去过了,这不去一趟扬州可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

到达林如海府邸的那一天,大老爷看到那个长高了不少的小小少年十分鸡冻地一把就把贾琮给抱了起来,然后开开心心地咧着个大嘴便在他的脸上印了几个么么哒。

而贾琮小朋友真是没有想到他爹的真实『性』格如此外放,也是给惊呆了。不过他面上却十分淡定低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然后用着他那依然十分『奶』声『奶』气的声音对大老爷说道:“父亲,麻烦您把我放下来。”

虽说他是想念父亲不假,然而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还让父亲抱在怀里,这真是成何体统,也丢了他自己的脸面不是。

只是,大老爷却是桑心了,看这小儿子也真是的,这都一年多没见过了,如今好不容易会面了,这小子不但不兴奋,居然还不让他抱了!小朋友你可是才五、六岁啊!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能抱了?!

大老爷十分幽怨地看着贾琮,然而后者却连个眼神儿都木有回应。反而直接拉上了贾琏的袖子,十分严肃认真地问道:“二哥哥可好?巧姐儿可乖?有没有想她小叔叔?家里其他人还好吗?迎春姐姐出嫁我竟没能回去送她,姐姐可说什么了吗?”

“哈哈哈哈”,没错,看到大老爷一把岁数了却因为小儿子不咋给面子而摆出的那般如同被心爱的女子给负了的神态,这中气十足的笑声来自于林如海和贾琏。

话说自去年黛玉跟着大老爷夫妻走了之后,林如海的身边便只剩了贾琮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儿相伴,正好让他这一颗急切的慈父之心有了发泄出来的地方。

这林如海身为才高八斗的探花郎,原先可是无数次地设想过假如他有了后继之人该如何教养这个问题,却偏偏直到嫡妻去世都没能给他留下个继承人。

偏生贾琮正好就留在了他的身边,林如海闲来无事便一直在教导他读书。也不光是读书,林如海还在许多方面都影响着贾琮。比如说为人处世的方法,比如说高雅的情趣,比如说八面玲珑却又做出了不少实事的为官之道,他的每一种行为都在时时刻刻地影响着贾琮,也让贾琮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个小泥猴变成了一个书生气的小少年。

当然了,贾琮这个小孩儿也给林如海带来了很多的惊喜。比如说林如海他在读书方面竟然天赋极高,就是与黛玉比起来都丝毫不会逊『色』。还有便是,贾琮这么一个小人儿,竟然有那般大的本事救了林如海一命。

是这样滴,巡盐御史这个职位真的不是谁都能胜任的。这其中牵扯到了整个江南的官场,甚至于还有京城里的夺嫡之争。所以,其中的复杂和危险可想而知。林如海自上任以来是真的不记得他到底遇到过多少回的暗杀了,这最凶险的一次便是去年的除夕之夜。

时值他正在追查一宗要案,其中的线索隐隐指向了江南最大的盐商李家,而这李家又向来与金陵的甄家交往频繁。

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就走漏了风声,一波十余人的刺客竟然就在除夕之夜潜入了他家意欲行刺。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偏偏那时是除夕,他早就吩咐下去让府中大半的守卫和下人们回家团圆了。

就这样,林府的防御撤了一大半,而等到发现有刺客时,人家竟然已经『逼』近主院了!眼看着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射』出的箭就要『插』进林如海的前胸了,却没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都没有在意的贾琮居然挽了一个剑花就把那支箭给打了回去。

而接下来等到大批守卫赶到时,场面就变成了一个大概一米左右的小屁孩毫无怯意地挥着剑与刺客们你来我往,甚至于旁边还倒下了几个。好吧,也是惊呆了一秒钟之后,大家才合力把这些刺客们都收拾干净。

从此之后,贾琮便一战成名,成了林府守卫们的偶像。

林如海也是十分地震惊,他倒是知道这个小娃娃每日清晨都坚持不解地耍剑,本以为只是强身健体便罢了,却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厉害!从此之后,林如海对待贾琮更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欣赏,便真的把他当做亲传弟子一般更加用心地教导着。

有这样出『色』的师傅一直带着,贾琮自然也不会再有长歪的可能『性』了。而且小少年见他姑父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手无缚鸡之力,很是不满。所以从遇刺之后的第二日,也就是大年初一开始,便每日清晨硬是拉着林如海一起来耍剑,这几个月过去了,再配合着去年邢氏走时留下来的那一大罐水,这林如海的身子总算是结实了不少,看着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弱不禁风了。

所以,现在取笑起大老爷来那笑声也是十分地洪亮啊。

大老爷瞧着被自己的妹夫和大儿子笑话了也不恼,反正都是自家实在亲戚嘛。看着贾琏光顾着笑了,大老爷便凑了过来亲自解答了贾琮刚才一连串的提问:“放心吧琮儿,你二哥哥好的很。我们一直在坚持练武,过一段时间便要去参军去南方打仗了。我告诉你啊,打仗很好玩的,等你长大了,就把你也送过去。你大侄女巧姐儿也好的很,就是没琮儿乖,整日里上蹿下跳的活泼的不得了。还有你二姐姐临出门子前也说了,她并不会责怪你,只是希望你回京之后能去四皇子府中探望她一下。对了,你二姐姐如今怀着身孕,等过几个月,你就能做小舅舅了。”

贾琮听到大老爷一条一条地把他的问题都回答完了,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大老爷十分期待的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嘴角扯了半天但还是开口问道:“父亲近来可好,母亲的身子可还安康?”

好吧,大老爷满意了,于是便『摸』了『摸』贾琮的细细软软的头发,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们家琮儿就是懂事啊,放心放心,我跟你母亲都好的很。”

接着大老爷便又把黛玉的情况又跟林如海细细地说了一说,虽说他们父女的通信也很频繁,然而信中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写出来。

而且贾赦也知道,这黛玉那般地懂事平日里肯定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知道林如海的担心,与其这样,还不如把黛玉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他呢。

而林如海在听完了大老爷的描述后,眉头便一直皱的死死的,斟酌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岳母这是有意把小女与那贾宝玉撮合成一对?!”

大老爷点了点头。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其实当初敏儿在世时,也曾透『露』过一些这样的打算,只是敏儿说岳母告诉她那宝玉是个小小年纪便龙章凤姿十分卓越的孩子。我原曾想着,若那宝玉果然十分地优秀,那么这亲上加亲也未尝不可。只是,看大哥这意思,想必这孩子恐怕是名不符实啊。”

大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老太太看孙子,是越看越喜欢的,她老人家最是喜爱宝玉,自然是觉得他千好万好的。也并不是赦在说风凉话,宝玉这孩子,的确不是黛玉的良配。其『性』情如何,如海可到京中随便一打探便知。”

大老爷一说这个话,林如海的心里便有数了。先不说有贾琮和黛玉的书信在,他对于贾赦本来就是十分信任的,再加上黛玉身边的韦氏和她留在林家京城老宅照应的男人传回来的书信,这个贾宝玉是个什么样子的,林如海心里已然更加清楚了一些。

偏生,他最近还总是收到岳母她老人家来的一些书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贾母给林如海的书信,内容无非就是希望林如海可以考虑一下宝玉和黛玉的事情。贾母先前想尽了办法, 就是希望能够从黛玉那里下手, 让两人处出感情,水到渠成地成就好事。那么就算所有人都反对, 也需要先掂量一下黛玉的意愿。

可谁知在老大两口子的挑唆下, 这黛玉不但不跟她这外祖母亲近,甚至对宝玉都产生了许多误解, 让贾母觉得十分地糟心。

而且最近在王氏那个蠢『妇』的刻意安排下,宝玉与那薛宝钗是越走越近,俩人现在几乎是每隔几日就要腻在一起。让贾母十分地忧心, 只是她断然不允许这种场面再继续发展下去,便把湘云先接了过来, 与宝玉日日同起同卧,必不能让那薛宝钗一家独大。

只是最后眼看着让黛玉主动来与宝玉玩耍这条道路是走不通了,而且就算是那般的流言已经都传到贾宅门口去了,居然也没能让黛玉有什么反应。

贾母真是觉得十分地可惜,这般门当户对的姻缘只怕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桩了, 自己可一定不能让他们生生地错过才好。否则, 只怕将来敏儿也是要责怪她的!而且, 黛玉来帮着自己多好啊, 只要玉儿一进门,她就立刻把王氏那个女人永远地关进小佛堂,在她有生之年王氏再也别想出来做蠢事。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 贾母最后只能来林如海这里试试了。黛玉被老大两口子笼络着,想来她所听到的定然都是一些中伤宝玉的话。

黛玉年纪小,不懂得分辨是非也就罢了,等到她将来嫁了进来,自然就会发现宝玉的好儿来。重要的是,贾母觉得她不能任由这些人在林女婿的耳边散布些不实之言,毕竟林如海在黛玉的亲事上是最有发言权的,若是他误解了宝玉,两个玉儿的事情恐怕会更加困难,那就真的不是她所想看到的了。

就这样,贾母这信是一封一封地送到了林如海的手中,而且几乎每一封里面都提到了宝玉如何如何,什么读书极好,长相俊美,就连对下人都是十分地体恤,等等。总之,在贾母的眼里,哪怕宝玉就是喝了口水,那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再加上宝玉如今还有爵位在身,再加上她们如今为他铺的路,那前途是怎么看怎么一片光明。将来若是黛玉嫁了过来,定然能够妻凭夫贵,享尽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再加上一层亲上加亲,她家的宝玉又是个样样出挑的哥儿,这门亲事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贾母现在可真是便成了贾宝玉的超级推销员,而且还是尽心尽责的那种。

可是,在林如海看来却不是这样的。关于贾宝玉这个爵位是怎么得来的,他多少也是知道些的,反正绝对不是他岳母所说的因为恩侯兄自认不如宝玉这个小儿有前途才甘愿让贤的。

至于说那贾宝玉的品『性』怎么样,林如海觉得虽然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从这么多人的口中,大约也能知晓一二了。

这个贾宝玉,只怕是个不明事理、顽劣不堪,难以担当大任的纨绔公子哥儿。

说实话,当初在考虑到送黛玉进京时,他未必没有过那样的想法。只是妻子口中那个灵气十足的小公子没成想却是个这般叛逆的少年。也是,妻子所知道的贾宝玉,不过也都是从岳母的书信中得来的。

如今真是谢天谢地,所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林如海是真的感到十分地庆幸,他已经年过半百,膝下唯有黛玉这么一条血脉,若她将来再有个闪失,那么他们林家就真真地要绝后了。

只是虽然林如海对于这贾宝玉很是不屑,但这岳母来的信总是要回的吧。只是这如何回,却是让才高八斗的林探花也发起愁了。毕竟这一封两封的还好说,可这几十封同样的内容下来,也真是让人心累的很啊。

无论他怎么说黛玉如今年纪还小,未曾考虑过婚嫁之事,他的岳母都要再一次地来告诉他,我家宝玉特别特别好。

好好好,你家宝玉特别好行了吧。那就祝你们家特别好的宝玉能够早日入将拜相,也只有那样,才算是没有辱没了贾家的门风和荣国公后人的风采啊。至于说亲事,你们家宝玉那般的优秀,京中也不乏家世才貌样样俱全的小姐们,到时候还不是让你们随便挑?!

不知咋的,明明人家的回信极其客气,然而贾母硬是从林如海的字里行间读出了那么一丝丝讽刺的意思。

贾母生气了,突然间就觉得女儿早逝,儿子不孝已是十分地悲哀,如今就连女婿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这么一生气,再加上被王氏照顾到瘫痪在床越来越严重,贾母最近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不再那么频繁地给林如海去信了。

这下子,可真真是让林探花松了一大口气啊!

唉,突然有种不怕贼偷就拍贼惦记的感觉啊!

听到林如海这些玩笑般的抱怨,大老爷也是略微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啊。虽说他现在已经与贾家分了宗,但是从血缘上来说,贾母到底是他的亲娘。这亲娘干的事儿这么不靠谱,也是让大老爷感觉到有些不自在啊。

唉,大老爷他此时只想由衷地感叹一句:我的亲娘诶!

不过这林如海与大老爷吐槽完了之后,这心里就是不要太舒畅了。

幸好他的玉儿如今跟着恩侯兄搬了出去,若是一直在那荣国府里面待着,以玉儿的『性』子,只怕还真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而且这小女儿的心思被有心人刻意地误导起来,搞不好还真就看上那贾宝玉了!

想想就是一阵后怕,若不是这江南之地实在凶险万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女儿离开自己的身边。先前也是他想的太过简单了,早该想到的,他岳父荣国公仙去后,只怕如今这荣国府早已不是昔日的光景了。

几个大男人到底能有多少要聊的,反正大老爷和贾琏既然来了扬州,那么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了。

林如海又向来是个十分有分寸的人,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便嘱咐他们爷俩儿先好生地歇息歇息再说。

大老爷先前一直跟奇葩打交道习惯了,猛地与林如海这样的人一接触还真是感到如沐春风。便也没跟林如海客气,直接带着他的俩儿子去客院休息了。

而且,其实大老爷回去之后还的好生地想一想,关于四皇子的事情他该怎么跟林妹夫说。

没错,大老爷这次来另一个目的就是他确实是想要把林如海拉进四皇子的阵营里来的。

这辈子活到现在,他是越来越为这个妹夫上一世的早逝感到可惜。只是大老爷上辈子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所以他是真的不清楚这林妹夫到底是因何去世的。虽说林如海的身体一直都是瘦瘦弱弱的不假,但是自己上辈子的身体都被酒『色』掏空了还一直能好好地活着呢。

也不要说什么积劳成疾,真正一心专注于某件事情的人就算本身身体不是太好那也是有很大概率会长命百岁的。

再加上这江南错综复杂的官场以及巡盐御史这个让人眼红到疯狂的官位,这上一世林妹夫的死因还真是耐人寻味的很啊。

所以说,大老爷觉得为了能让林如海活的更长久一些,最好还是能让他加入到四皇子的阵营来。毕竟笑到最后的是四皇子不假,而且他的人又一向十分地隐蔽,就是到今天大老爷也不是十分地清楚到底哪些看起来忠正不阿的中间派是四皇子的人。

再说了,以四皇子最后能赢得所有兄弟成功上位的本事来看,这富得流油的江南地界儿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人!

别的暂且不说,有一点大老爷十分地清楚,那就是林如海的的确确一直都在孤身奋斗。所以,他才会过的这般辛苦。

若是能够投靠到四皇子这来,那么有人能够在暗地里帮衬着点,多少都是一份助力不是。

而且吧,看到这林如海,他就想起上辈子贾琏这个混账儿子在这林妹夫去世后昧着良心拿了人家的家产,然后举全族之力为贾元春盖了那么一个要命的破园子。

要不怎么说这丧良心的钱不能要呢,这不是用人家林家的钱搞出来的一时风光最后不还是没落个好下场吗?!

就算单单是为了弥补这件事情,大老爷也一定要劝说林如海找一个能够庇护住他的靠山,当然了,游说他选择四皇子也算是他的一个不算是自私的私心了。

这事儿吧,大老爷打算在他要回京的前一天再跟他详谈,也算是给林如海一个充分考虑的空间。而且大老爷也怕林如海一时半会不可能并不会答应,因为处在这个位置,假如是个能被收买的人那早就站好队了。所以说,选择把考虑的时间留在他们离开之后,也是为了避免了两方的尴尬嘛,毕竟亲戚还是要做下去的。

所以,这几日大老爷父子就在贾琮小朋友的带领下撒开了脚丫子满扬州地吃吃喝喝,再大包小包地挑选一些要给家中的女眷们带回去的礼物,这般逍遥自在的生活,父子三人真真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转眼间,他们在扬州也待了半个月了。就算是扬州城,天气也开始转冷了。大老爷与贾琏也是打算要回京了,等他们到了京城,也就快要年关了,这家里也有好多事情要等着他们回去处理呢!

而大老爷也终于要跟林如海坦诚相见,不对,是敞开心扉地深谈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怎么说闺女也被人照顾了那么久,又有贾琮这个小可爱在。所以, 林如海特地在大老爷父子回京的前一夜为他们设了一场践行宴。当然了, 整个在座的也不过四人而已,其中一个还是不能饮酒的小屁孩。

与林如海这般真正斯文儒雅的人喝酒自然不同于先前的贾珍之流之谈风月, 也不同于和齐朗那般的至交好友笑闹随意, 那是真正地能让人感觉到所谓高级的场面。毕竟,虽然这林如海看起来十分地严肃正经, 然而人家那满肚子的诗书却都是货真价实的,整个晚上,这林如海那是从古至今侃侃而谈, 语言雅俗得当,引人入胜的很。

而且大老爷发现, 这林如海竟然对于古玩一项亦是十分地精通,交谈中二人在这方面居然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这让在京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老爷感到十分地惊喜啊,深深地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总之,今晚也真的算的上是宾主尽欢了。林如海其实也是感到十分地尽兴, 他没有什么亲人, 处在这个位置也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平日里赴的也不过都是一些虚情假意的应酬罢了, 如今能卸下一身的防备,天南海北地与信得过的人聊聊天,这种感觉真的还是自敏儿离世之后的第一次啊!

只是再尽兴,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 想到明日一早大舅兄他们还有赶路。便吩咐下人把饭菜都撤了下去,然后他也打算要回房间休息了。毕竟明日天不亮他就要跟着琮儿一起锻炼呢,晚了琮儿可是会不高兴的。

不过没想到,正当林如海打算告辞的时候,贾赦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胳膊,说有些事情想要再跟他谈一下。

好吧,这大舅兄也在他们家待了好些日子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事情要跟他谈,想来也是比较重要的了。

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把大老爷带到了他的书房。

一坐下,大老爷也不跟林如海绕圈子了,毕竟简单粗暴一直都是他的处事的方式。

所以,大老爷慢慢地品了一杯清茶,装出了一副十分风雅的样子,可是他却一出口就把林如海给惊着了。

大老爷说的就是:“如海考虑一下投靠四皇子如何?”

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婉啊!

林如海自然是知道有迎春这一层关系在,这大舅兄自然是跟四皇子亲近的。只是林如海一直远在扬州,对这京里的情形也不是十分地清楚。所以,他一直认为这四皇子就是他表面上所显现出来的只是一个胸无大志、踏踏实实地跟随着太子爷的安安分分的皇子罢了。

只是,大舅兄这一句话,原来这个四皇子也是个有心人呐!

大老爷也知道,这么冷不丁丁的一句话很难会让林如海动心。所以便接着说道:“咱们这样的关系,我也给你交个实底吧。我与四皇子的联系,其实早在迎春嫁进去之前就已经有了。与荣国府分裂的种种,固然有看不惯老二一家子做派的原因,但是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四皇子。妹夫你也知道,老二那庶女嫁给了三皇子。我家老太太又向来与江南甄家走的十分密切,你在这江南也待了十几年了,自然知道那甄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状。所以,我们这才这般着急分宗。”

林如海对于大老爷的坦白确实十分地感动,毕竟这等大事,若是万一将来四皇子没有成功,那么这样的消息一旦走漏了出去,到时他这大舅兄连带着四皇子都要一起倒霉了。可见,他这大舅兄对他确实信任啊。嗯,也可以说,他是真心想要自己跟着一起站在四皇子的身后。

不过感动归感动,但是说实话,他林如海活到了这把年纪,身子虽然好了许多,可是恩爱的妻子早亡,唯一的继承人又不到三岁就早早地去了,如今他的亲人也不过就只有黛玉这么一个女儿在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平平静静地度过余生,只要黛玉好他就满足了。其余的,他是真的没什么心思再去扯进那风险万分得夺嫡之争了去了。

毕竟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怕只怕万一他连黛玉都保不住,那可真的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林家的祖先和自己的妻子了!所以,保持现状就好了。

想到这里,林如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便说道:“恩候兄的意思如海是明白的,只是林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如海并不是那贪生拍死之人,只是自敏儿与幼子相继离世之后,我这心里是真的提不起任何其余的心思了。为今只盼望着黛玉能够平安长大就知足了。”

老爷也是能够理解林如海想法的,毕竟人家不像自己家大业大的额,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养活。呸,这话对着林妹夫说有些缺德了。

不过不说他们可是实在亲戚,哪怕就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他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生活上失去了斗志。想必这林妹夫上一世就是失去了一定要活下去的支撑,才会任由自己时时陷入危险当中。

所以大老爷就接着说道:“如海啊,你身为巡盐御史,可不是你想平静就能平静的啊。”

的确,林如海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在妻子去世之后把无人能随时庇护着的小女儿送入京城里。

两人想起这种种不易之处,俱是叹气不止,实在心酸啊。

林如海知道他的生活其实实在不能平静下来,自己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只是他现在应付这些真的已经很累,所以更加不想再搅进夺嫡之争里去。总之一句话,除了女儿黛玉,他林如海是真的觉得生活没有什么希望,万事只做好眼前的即可,其余的实在不值得他再去费尽心力了。

不过吧,大老爷的话还没说完呢。于是,他便接着劝道:“不说别人,就说说我自己吧。不怕妹夫笑话,我家老太太喜爱幼子,对我这个儿子嫌弃的很。我呢,因为不得母亲喜爱,就连属于自己的正院都被别人占了去。反而自己这一大家子被赶到了马棚边上去住。明明我是这个家里的大老爷,然而上到老太太下到家里的跑腿小厮,实在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起我。原先呢,琏儿他亲娘去世之后,我也确实混账了几十年,窝窝囊囊地整日里醉生梦死。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荣国府被抄,全家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梦醒来后,突然就觉得咱们既然活一天那就不能就任这般由生活折磨,总是不能逆来顺受的。再者说,就是敏儿在天有灵,也定然是希望你能好生地保重身体,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好好地保护着黛玉。”

林如海万万想不到贾赦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来原先沉『迷』于酒『色』的大舅兄是真的,现如今积极睿智的大舅兄也是真的。所以说,只要自己想要改变,那么就一定能让自己的生活发生奇迹吗?想想大舅兄的今昔对比,看来,还真是有这个可能的啊。

再说了,如今唯一还能活下去的动力可不就是他还有一个小女儿嘛,否则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那就算是有再多的荣华富贵,孤身一人也实在是没意思。所以说,就算是为了黛玉,那么他确实不应该再这般任由自己对生活妥协了吗?!

既然提到了黛玉,大老爷当然是要加把劲再说一下的,最好能直接扎到林如海的心里:“再说了,你把黛玉交到别人的手里就那么地放心吗?就不说别的,假如我们两口子对黛玉并不亲近,真的就把她留在了老太太的身边,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女儿最后会有什么下场?这样吧,光凭我这一张嘴说并不直观,不如这样吧,四皇子的事情你可以先放一放,但是你一定要派个信得过的人到京中荣国府好生地打听打听。看看你原本打算把黛玉托付进去的那个府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然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只是有一句话却实在是无可争论的,那就是自己的女儿交给谁都不如自己能长长久久地亲自护着,如此才最是放心啊!”

冬日的夜『色』愈发地深沉,至此大老爷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于是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便叹着气走了。从上一辈子来说,这林妹夫的一生,可以说真的是很失败了。没有儿子也就算了,就连唯一的女儿也没能留下个骨血就早早地去了,而且可悲之处在于还是被他放心至极的亲人们联手间接『逼』死的。

再说,他本身身为巡盐御史,在位时可以的上是说兢兢业业,耗尽了自己一生的心血,以至于最后直接死在了任上。然而他这般上为君尽忠,下为百姓着想,最后又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家产被他信任的人私吞,甚至于还让他的女儿受尽了委屈。就这样,连个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可不就是失败至极?!

大老爷自问,这样的人生活着真真是毫无意思的啊。还不如跟着四皇子,将来吃香的喝辣的,让那些见不得他好的人通通都憋屈死。

大老爷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情真意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所以,林如海自然多少都是听进去了一些的。尤其是,关于黛玉的问题。其实包括很多人在内,就连他自己家的一些下人都认为,自己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女儿。

但是,也唯有他自己明白,哪怕骨肉分离,可是最起码他的女儿是安全的。

只是大舅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到底就这一个女儿,能在自己的看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又为何要寄人篱下平白受那么多的委屈。说来,也幸好大舅兄他们一家子对待玉儿还不错。

林如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听大老爷的话,派人亲自去京中打探一下他的岳家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怪他先前糊涂,毕竟离开京中已有十多年了,这关于荣国府所有的消息,也都是从岳母的信中得来。可是如今想来,这岳母又怎会告诉他们关于荣国府里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呢?!

这荣国府的现状如何,真的直接关系到他逆来顺受是否是正确的啊。若那荣国府也是个是非之地,那么真的就是他错了。

其实他之所以一直都有能过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便是,以前林如海的身子是真的十分地糟糕。哪怕就是坐着轿子从府里到衙门去,也常常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所以,他原先总是想着大约自己也活不了几年了,又何必浪费时间再去掺和一些不知是福是祸的事情。毕竟,他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成功了还好,黛玉可以多得到一些照拂。可是就算有那么一天他很可能也就不久于世了。人走茶凉,向来如此,黛玉又能享几年的福,而且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好转了,从以前对于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渐渐地就变成了精力充沛,甚至于有时忙碌一整天下来也不甚觉得劳累了。如今,就连大夫都不再给他开『药』了!

林如海知道,这都是大舅兄的那一罐子水喝贾琮教他的东西有关。对此,他是十分感激已经激动的!是的,就是激动,这种全身上下都十分轻盈的感觉到底有多少年没有体验过了?!

今日若不是大舅兄来跟自己说这些事情,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呢!

所以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多活几年的可能『性』了?!

若果真如此,那他大舅兄的提议还真的可以好生地考虑一下。

毕竟,在林如海看来,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三皇子,无论哪一个他其实都不看好,这也是他当初迟迟不肯站队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只是,谁能想到这看起来十分正直的四皇子也在暗戳戳地谋划着呢!若不是今日他大舅兄给他交了底,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那么如此看来这个四皇子的心思,可就深沉的很呐。

假如他如今处在这个节点上一定要选择一个人站队的话,四皇子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还有一点他大舅兄没有明说的就是,如今他那岳家一个在暗处选择了四皇子,一个在明处选择了三皇子。那么在外人看来,就算自己真的一心一意地做帝党,等将来一切都摆在明处的时候,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他们肯定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必然也是他们其中哪一方的!

可是如今黛玉一直跟着大舅兄,自己就是考虑也是要优先考虑四皇子的!

而且还有好处就是,目前来说四皇子一直都在暗处,这对于大舅兄他们自己来说暂时也是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了。

想要独善其身真的太难,只是关于站队一事,确实轻率不得,他现在仍然需要好生地思量一下,断然不能轻易地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告别了满腹心事的林如海的依依不舍的贾琮,大老爷第二日一早便准备带着贾琏回京了。

本来这一趟, 大老爷是想着顺便也把贾琮带回去的。毕竟上一辈子时他跟这小儿子就没相处过多长时间。这次重新回来以后, 琮儿在他膝下还不满一年就被送到了扬州这里,大老爷又怎会不想念。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虽然连他亲娘是谁都记得不甚清楚了, 但是大老爷对贾琮除了父子之情外到底还是怀着一颗补偿的心来的。因为上辈子抄家之后,大老爷其实根本就不知道琮儿到底是个什么下场!可是,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这次到扬州来,大老爷看到小儿子与上辈子他的那些略微模糊的印象比起来已然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是真的很欣慰也很辛酸。

所以, 他倒是跟贾琮提了一下想要趁着这次机会把他一起带回去的意思。

可是,贾琮小朋友听到他爹的话后, 皱着眉头想了又想,还是拒绝了大老爷的要求。

他是很想念他父亲、琏二哥还有其他家里人的,而且自己的家也在京城。按理说,自己在扬州待的时日也不短了,是该跟着父亲回去了。

可是林姑父待自己犹如亲子, 若是他这次真的跟随父亲走了, 那么只剩下孤单一人的林姑父岂不是会很伤心?!而且, 不要觉得他小他就什么都不明白了, 林姑父的官位很高,常常会遇到很多的危险,那么他走了谁教姑夫强身健体,谁又来保护他姑父?!

而且京城那边还有那么多的哥哥姐姐们在他父亲、母亲膝下承欢, 黛玉姐姐也在那边待着。可是,林姑父这里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不能回去。

再加上,贾琮其实也很喜欢这个姑父会教给他很多东西,林府里的人又对他很关照。所以,他此刻还真是舍不得离开林府的。

嗯,就让他爹带着琏二哥哥回去吧。等到他长大了,自然会回去看他的!爹你放心好了,琮儿的记『性』好的很,不会忘了你的。

其实吧,大老爷收到儿子的拒绝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看起来琮儿与林如海相处的很和谐,完全完美地达到了当初他留儿子在林府的目的。

而且于情于理,目前琮儿在林如海的身边都比跟着他能学到更多的本事。唉,真是儿大不中留啊,不过既然是他儿子的决定,那么大老爷他尊重就是了。

所以,林如海带着两个黑眼圈和小贾琮亲自把人送上了船。然后带着一大堆的江南特产,大老爷与贾琏父子二人顺风顺水地在半月之后回到了京城。

不过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呢!

不知咋的,大老爷和贾琏总感觉来码头接他们的下人们看起来就格外开心的样子,而且那除了他们爷俩儿不知道外其余人都心照不宣可是就是不告诉你的样子,真的很欠揍有木有。

多次问询无果之后,大老爷和贾琏看到大家那一个个鸡贼但是又真的忍不住笑嘻嘻的样子,便明白,肯定是家里有什么喜事,而且还特意被交代了不能告诉他们爷俩儿。

好吧,贼心不死的大老爷便也跟着这群小厮一起逗起趣儿来,希望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不过没想到这些小厮们一个个的嘴巴那么严实,愣是没上大老爷的当,这不一路斗智斗勇的主仆们俱是乐乐呵呵地回到了贾宅。

一进家门,贾琏本来想先回去换身儿衣裳再去大老爷那里给邢氏请安,却没想到被身边的一把小厮给拦住了,说是『奶』『奶』此刻正在太太那里等着他们,让他们直接过去呢。

贾琏与大老爷不知家里的这些女眷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不过也是她们这难得地卖一回关子,作为老爷们儿当然是要给她们面子的不是!

父子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便哈哈一笑然后走到了邢氏她们此刻身处的正院。

这出门也将近两个月了,大老爷其实很是想念邢氏的。毕竟这次还是他们夫妻二人第一次分开真么长的时间,这时间一直都习惯了有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虽说这次下江南逍遥是逍遥了,可是心里这却总是牵挂着他的妻子啊。

大老爷这次再见到邢氏,不知咋的,总感觉他这太太好像比起以钱又漂亮了点,果然别人都说的小别胜新婚没错啊!

有这种出一趟门回来感觉自己老婆更漂亮的出来大老爷还有贾琏,本来凤姐儿的容『色』就十分地超群,这次回来后再见,贾琏突然咋看都觉得他这二『奶』『奶』的身上,嗯,好像有一层淡淡的光似的。

凤姐儿瞧着贾琏,人倒是没瘦,只是又黑了些,然后不自觉地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这个他们夫妻盼了多年的喜事儿终于实现了,凤姐儿一时之间真的心绪难平,有些喜极而泣的冲动。

贾琏看着他媳『妇』开天辟地第一次柔柔弱弱、眼含泪花儿地看着他,一下子就蒙圈了。他这凤丫头以前温柔是温柔了些,但是这身上啥时候有这么柔软的感觉了?这媳『妇』儿是怎么了?!

贾琏实在是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在哪里又受什么委屈了?!贾琏想着是不是他那好二婶儿又作什么妖儿了?!罢了,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他急急地走到了凤姐儿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

而旁边坐着的黛玉和惜春见这俩人的样子,一下子便笑了出来。

琏二哥哥这个样子,还真是……

跟个愣头小子似的,怎么这般傻里傻气的呢?!

哈哈哈……

好吧,这二人肆无忌惮的笑声,让从来都是取笑别人的凤姐儿因为贾琏也终于被别人给笑话了。凤姐儿一下子便闹了个大脸红,对着贾琏一个眼风就扫了过去,同时还伴随着嘴里的一声儿恼中带笑的“去~”,就把贾琏的手给甩开了。

好吧,贾琏更加莫名其妙了,请问发生了什么?!爷不过就出了一趟门,怎么回家之后整个世界都不懂了呢?

然后,这一脸懵懂的小模样儿又成功地把大家给逗笑了,看着大家都在笑,贾琏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不过要不咋说,这闺女都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呢,就在大家都在笑贾琏的时候,还是小巧姐儿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爹的大腿求抱抱。

贾琏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可不就很是开心,一把就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小巧姐儿看着他爹这笑的傻兮兮地样子,便开口道:“爹爹,你离开家这么久,有没有很想我?你现在笑的这么傻,是不是也知道娘亲肚子里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那你还会喜欢巧姐儿吗?”

贾琏一开始还真的没反应过来,只光顾着哄他的闺女,便说道:“喜欢喜欢,爹当然喜欢我们巧姐儿了。”

额,等一下,刚才他闺女说啥?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

贾琏猛地一下被这个喜讯给砸蒙了,然后一扭头便十分不敢置信但又十分期待地盯着凤姐儿看,等着她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果然,凤姐儿笑了,对着他点了点头。

贾琏这心一下子就雀跃起来了,这心里的激动啊,就是盼了多年终于美梦成真的心情啊!贾琏现在是真的咧着嘴眼神儿缥缈地楞了几秒钟之后,便终于克制不住地抱着他的闺女便转了几圈,以此来发泄一下他此刻的心情。

大老爷和邢氏也很是开心,作为知道他们小两口上一世经历的人,自然能够明白,凤姐儿这个孩子会带给他们夫妻俩多大的喜悦。

至于说大老爷的激动之情,甚至不亚于贾琏。上一辈子直到他死,都没能有孙子。那时候活脱脱就是一个家门不幸,凤姐儿好容易盼来了一胎,但是那个时候啊,凤姐儿实在是太放不下那所谓的管家之权了,硬是忽略了自己孕后身体上的各种不适,也要劳心劳力地『操』劳这整个荣国府一家子上下那么多的琐碎事情,以至于最后滑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可是,就算是这样,凤姐儿连在月子里面还一直牵挂着那点子破事儿,直至到抄家也再没能怀上一胎。

可是,现在的大老爷回想起这些往事,真的一点都不怨凤姐儿。因为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若不是他上辈子太过无能,若是这管家权一直牢牢地握在他们大房的手里,那么凤姐儿又怎会冒着那般的风险!

假如当初也是如今这般境况,凤姐儿早就安心地放下一切安心养胎了。

所以,这次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十分地感激,也都会珍之爱之,好生地教导他,绝对不让这个孩子重蹈他们当年的覆辙。

大老爷这心里是又开心又难受的,邢氏如何感受不到。上一辈的贾赦,为了当个好儿子,便放任自己成了一个渣夫渣父,若是邢氏遇到的是那会儿的他,定然不会是如今的情形。只怕早就与他和离个干净,自己找个清净的地方修炼通天诀了。

还好,她遇到的是现在的贾赦。

这凤姐儿的身子看起来挺健壮的,但其实一直都不太好。尤其是生下巧姐儿后,一出月子便又接过了管家权。那会儿王氏又没安什么好心,只怕她是巴不得凤姐儿以后再也生不出来孩子才好呢。所以,便想法设法地给凤姐儿加大了工作量。

果然凤姐儿就上了钩,这活计越多就表明她能掌握的权利越大,凤姐儿哪里舍得拒绝!

就算是后来在邢氏和大老爷的干预下把管家权给丢下了,可是那时候的月子没养好,到底还是对身体造成了损伤。

邢氏对这家里的小姑娘们这么好,自然不会放着凤姐儿不管。

所以,每次趁着凤姐儿来她这里待着时,便会特意为她准备些茶水。

只是算着这凤姐儿的身子应该早就调理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一直没等来好消息。不过综合原着里对她的描述看来,这凤姐儿应该并不是易孕体质,但是既然她能有巧姐儿,想必这再次有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终归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可不就等来了这个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凤姐儿这孩子现在差不多也有三个月了,算算日子也就是贾琏他们出发的前一个月怀上的。其实就在他们去了金陵之后没几日, 凤姐儿最近一年来早已十分规律的月信突然停了, 这让凤姐儿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可瞬间激动了起来啊。

她近来身子十分地爽利,也前所未有地规律, 多么地希望这真的是她期盼的那样啊。但是, 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凤姐儿也早已不再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按捺不住的人, 她早已变的沉稳了许多。

就这么强稳下心思又等了七天以后,凤姐儿终于终于请了大夫来给自己诊一下脉。

凤姐儿瞧着这传说中『妇』科圣手的老大夫一手号脉一手『摸』着胡须,闭着眼睛十分悠哉的样子, 心里万般地忐忑好吧。终于终于,在凤姐儿七上八下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活蹦『乱』跳了好久之后, 老大夫收手了,然后也无视了她眼睛里快要凝成实质的希望,十分淡定地便双手抱拳,直道了两声:“恭喜、恭喜。”

到此刻,凤姐儿这一直提在嗓子眼儿里的心总是是落了下来。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呢!贾琏那厮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十分地高兴!

等屋子里这一波接一波的丫头婆子们都恭喜完了之后, 凤姐儿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实在是绷不住了, 自己在屋子了傻笑了好久好久, 直到脸都酸了, 凤姐儿才想起来这等好事也确实要急着找人分享才会多一份高兴才是。

然后,凤姐儿便十分好心情地到了邢氏那里,也没扭扭捏捏地含蓄表达,她十分爽快地就把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一事说了出来。

邢氏一听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十分地开心, 这可真是终于盼来了。

婆媳两个心情十分畅快地乐呵了半天,自己开心够了,便想着捉弄捉弄别人。她们二人都不是如王氏那般呆板刻薄的人,一狭促起来便决定等着父子俩回来再说吧!所以说,整个府里,包括阿猫阿狗都知道凤姐儿怀孕了,然而男主角贾琏却跟个二愣子一样,还在外面到处瞎逛呢。

这次一回来,猛地一听说这件喜事,那可不就是个十分刺激的惊喜了嘛。好久好久,贾琏这激动的劲头过去了之后,现在便只剩下了满心的欢喜。

现在的状态就是整日里不管做什么都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甚至就连走起路时那脚步轻快的都快能飘到天上去了。现在整个贾宅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爷高兴的都快成个傻子了。

说起来他们搬到贾宅之后没多久就有了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儿,这让凤姐儿和贾琏两口子是愈发地认为,这荣国府还真就是晦气,你看只要一脱离了那个鬼地方,这好事儿可不就一桩一桩地找上来了!算起来,他们小夫妻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般的喜事儿了!

其实不得不说凤姐儿和贾琏对于荣国府在心底里多少还是存了一丝丝的念想的,虽说贾宅这里也很是不错,在这里的日子也是前所未有的舒心,可是想起荣国府来却总觉得那么大的家业就这般舍了还是有那么一点可惜的。

不过,如今看来这荣国府真真是个要不得的地方啊!的确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微笑。凡是就怕多想啊,自从这老太太当了家之后,真的荣国府就变成了一个十分不堪的地方。什么脏的『乱』的臭的全部都一窝蜂地涌现了出来,果真是个披着富贵风流人家的壳子实则里面却是个藏泥纳垢的芯儿啊!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贾琏两口子都是不缺钱花的,可是原先的生活真的可以用表面风光然而实际上却像浮萍一般真的没有任何着落来形容。那样让人心里没底的生活,再加上王氏以及贾母这两个别有心思的人在中间搅和着,这种情况的小两口是不可能一条心思过日子的。

说来凤姐儿倒是个凡事都要争得一口气的『性』子,可是纵然她出身名门,却没受过一天正经教养的凤姐儿却实实在在地努力错了方向。

更不要说她当初的目的压根儿就不纯了,虽说她们二人想拿回荣国府的大权也是天经地义,可是恐怕她自己心里也从来没有真正地看清楚过自己的内心。

按照她原来的『性』子,一旦荣国府真的完全掌握在了她自己的手里,她所想的、所做的也不过是接着踏上贾母的道路,把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国公府的最后一滴血给吸个干净罢了。至于说荣国府的未来、荣国府的出路、荣国府的归宿,这些东西凤姐儿是不可能在乎也从来不会去想的。

所以说,这以前的日子真的只是在瞎过呀!

也更加地说明环境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和三观是何其的重要,人还是要心怀善良才能真正地变的越来越好~

对于此事另一个开心到飞起的人便是大老爷,重活一世,大老爷珍惜每一位他还能再见到、再朝夕相处的亲人们,对于巧姐儿这个唯一的小孙女自然不存在重男轻女的问题,只是能再多几个小孙子和小孙女大老爷定然也是十分开心的!

其实大老爷也能隐隐约约地猜到一点邢氏在凤姐儿怀孕这件事情上所起到的作用,毕竟先前家里三个女孩儿的变化可是真真切切地能看到的,但是大老爷永远也不会问邢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因无他,大老爷就是十分地相信自己的太太,而且每个人都要有自己足够的空间不是嘛,他堂堂大男人怎么会去人家那里刨根问底儿的呢?!

不过他真的很感谢自己的太太。

邢氏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左右了。这个红楼的世界虽说也是有仙人存在的,然而与上一世比起来到底是灵气不足,通天诀进步的速度跟以前比起来真的可以说是龟速前进了,若是以前可真的是要郁闷死了。

不过呢,只要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的重点并不是修炼修炼再修炼,邢氏就还是能够稍稍地宽一下心的。

偶尔她也会想一想自己的下辈子会是在哪里,不过这未来的事情真的不可预知的,也许这一世就是她的最后的一世也说不定。

假若她还有再多活一世的机会,那么说真的,如果她自己可以选择的话,那么她最不想再回去的就是上一世修真界了。

可能也是历经了三世心态真的就变得十分诡异了,她现在就想过稳稳当当的人生,只要不回修真界,那么以她现在的这身本事,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保证自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

虽然说这种不求进取的想法要不得,毕竟人不能这么懒惰,一定要有所追求,积极地去提升自己。可是说真的,她现在就想带着贾赦逍遥自在地过日子!

不得不说,这么一想,头上什么压力都没有真的还是蛮爽的。

邢氏其实并不是想就这么放弃修炼了,而是希望自己可以把脚步放慢一点,不用再跟如同上一世那般人们都把修炼当成呼吸那般的生活状态。

平静又温馨的小日子就这么一直悠悠哉哉地进行着,全家人对于凤姐儿这一胎都表现出了十分的重视和兴趣。

是的,就是很感兴趣了~

邢氏想着这也有三个多月了,俗话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所以胎教的事情可就事不宜迟了。

所以她便闲着没事便去自己的空间里给贾琏找了几本书,邢氏也不知道这胎教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比较合适,反正宜早不宜迟,左右贾琏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便让他从现在开始没事儿的时候就对着凤姐儿的肚子读上一段。

光这个也不够,邢氏便又请了黛玉每隔一日便到凤姐儿的院子里给她弹上一曲,黛玉学的都是一些十分高雅有格调的曲子,不管怎样,总会对那个肚子里的小人儿有一点作用的吧?

反正邢氏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安排好了之后便撒开手不管了,甚至连家里的事情也都交给了黛玉和惜春二人来处理,她自己带着大老爷跑到了庄子里赏景去了。她也是需要放松一下的好不啦。

只是可苦了凤姐儿,她大字不识一个,更没有那欣赏阳春白雪的脑细胞,这每日的胎教可不就等于在给凤姐儿上课嘛!所以现在的情况便是每次贾琏和黛玉一来凤姐儿就忍不住地开始要编排人了。只是不管凤姐儿怎么说,二人也都不为所动接着进行邢氏交给他们的胎教大业就是了。

其实凤姐儿虽然欣赏不来,但是她也明白,太太的本事大着呢。此事既是太太吩咐下来的,那对于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定然也是有好处的,只是她向来都十分地爱与人开玩笑,这一时半会儿地算是改不过来了。

再说,怀孕的禁忌极多,凤姐儿基本上把手头上费神儿的活计都给卸下了,整日里都无所事事地,有个人来陪着她也解解闷儿不是!

当然,听他们读书奏琴更闷!凤姐儿想着,这是不是就叫什么聊胜于无呢?!

当然了,这虽说马上就要有二胎了,可是自己的女儿小巧姐儿也是不能忽视的呀。否则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的,可别是再有了什么小情绪那就不好了。

小巧姐其实也不是很懂娘亲怀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大家都告诉她马上自己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还是能够听明白的。

嗯,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这小小的女孩儿一时之间心情还是很复杂的啊。有几个弟弟、妹妹做小跟班固然很好,可是这不会有人仗着娘亲和爹爹的喜爱来跟自己争夺老大的地位吧?

是滴,不过几岁的小萝莉实在是很喜欢她祖父和父亲每日里舞刀弄枪的那一套,偶尔也听得他们二人说的一、两句习武是为了保护家人啊什么的。

祖父偶尔在被自己的强烈的求学欲给感动到的时候,也会教她几个威风凛凛的动作。偏偏自己可不就是太聪明了,每次都能轻轻松松地学会,得到祖父的夸奖。这让小巧姐感到自己实在是个武学奇才,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快成为天下第三了。

她自己心里琢磨着,等她武学大成了,就也可以保护家人们了。只是吧,家里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长辈,书上说保护弱小才是大道,可是小巧姐儿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算,家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比自己弱,也没有一个人比自己小。这空有一腔热血,却找不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真是一件十分悲桑的事情啊。

现在她终于也要做大姐大了吗?!仰天长笑哈哈哈……

不过让小巧姐儿略微有些担心的是,一直跟在她身边陪着她玩耍的厨房李大娘家的大闺女小杏儿跟自己说,她们家隔壁的卖豆腐家的大姐姐自从有了弟弟妹妹之后,她娘亲就再也不疼她了,不但如此那些弟弟妹妹们还总是仗着父母撑腰欺负大姐姐呢,惹她落泪呢。

这让小巧姐儿就有些为难了,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娘亲和爹爹不喜欢自己了,毕竟那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她要当大姐大啊,是自己该保护他们的呀,怎么能容忍他们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呢?!

嗯,自己的绝世神功还是得缠着祖父接着练呀!

除了练神功,小巧姐儿现在每天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对着她娘亲的肚子教导一番不知道是那是女的小胚胎:“我是你们的大姐,以后都要乖乖滴叫姐姐知道吗?要听话知道吗?我以后会保护你们的知道吗?……”

凤姐儿对于小巧姐儿这番可爱的样子十分地满意,先前怕她不开心的顾虑也消减了不少。只是,她现在实在是很担心另外一件事情。凤姐儿虽是她的亲娘,但是也是不知道这小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写什么,就是看着自己白白嫩嫩贼拉可爱的小女儿是越来越喜欢跟着她爹舞刀弄枪了,而且眼看着拦都拦不住了,凤姐儿这心里还是真的挺发愁的。

现在的凤姐儿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啊,所以哪怕是皱一下眉头贾琏都能担心的不得了,更不要说看她整日里挺着个大肚子唉声叹气的了。

贾琏自然是知道因为什么,只是吧,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自己是哪个都惹不起的啊。到底还是他身边的小厮昭儿给他出了个听起来还可以的主意,于是便赶紧安抚凤姐儿道:“哎呀,你也不要着急上火的了,咱们家巧姐儿虽说是个女孩子没错,但是她这般喜爱舞刀弄枪的倒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的。你看她现在健壮的活脱脱一头小牛似得,跟以前病病弱弱的样子比起来岂不是看着就让人放心吗?再者说,咱们家闺女早晚也得嫁人,这学得一身的本事将来也不会让人家给欺负了去不是。”

好吧,凤姐儿这么一想也对。若说先前她对于巧姐儿的将来可能还抱着某些想法,但是现在她却真心地希望巧姐儿将来能够找一个能出自内心地待她好的人,哪怕对方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不过,这怎么肥四?好端端地怎地就想到了自己聪明可爱的小女儿嫁人的问题上了呢!越想越伤心好吗!

于是,刚才看着眼馋的紧不过尝了那么一丁点邢氏给凤姐儿特制的梅子的贾琏,就又莫名其妙地被凤姐儿给怼了。

对此,桑心的贾琏啥也不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邢氏与大老爷在庄子里没玩儿多久就回来了,原因无他, 迎春的身孕现如今差不多已经了快八个月了, 正是随时都有可能会生产的时候。

虽说迎春这一胎总体怀的顺利,但是不到最后瓜熟蒂落的那一刻邢氏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在皇家, 一个孩子身上牵扯的利害关系简直太复杂了, 保不准谁就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暗处窥伺着机会下黑手了。

本来大老爷是真的不愿意从庄子里回来的,自从重生以后, 他整日里不是忙着跟老太太和二房那帮人斗智斗勇就是带着家里的大小熊孩子们可劲儿地玩儿,而真正与邢氏好好相处的时间算起来真的是少之又少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好好地享受一下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大老爷只希望这种日子真的能够再多一点好吗?!

也就是自己的亲闺女, 不然大老爷他就是撒泼打滚儿也不会让太太这么早就回去的。

想起迎春,大老爷这心里也很担心啊。因为他就算是个男的, 那也明白这四皇子的正妃吴氏可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呐。

上辈子的元春就是在她的宫里做了好几年的女吏都没有出头,但也是在她的宫里一夜之间直接由区区一介女官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了堂堂贵妃娘娘。也正是这样,贾家的噩梦便由此正式地拉开了序幕。

上一辈子元春到底是怎么成为娘娘的,恐怕整个荣国府也就王氏心里最清楚了。而且恐怕就算是老太太知道的也不是特别的详细,上辈子元春封妃的消息来的太过突然, 整个家里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圣旨来时, 大家都还晕晕乎乎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只是那会儿的场面太过慌『乱』, 大老爷也不知道当时听说家里来圣旨时那王氏与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也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猫腻儿。

大老爷真是越来越恨上辈子就知道醉生梦死的自己了,真真是什么都被蒙在鼓里,导致这辈子他想做点针对『性』的防范都不行。不过有个大的方向也是极好的,起码也有个奋斗和躲避祸事的大体方向不是。

邢氏在这方面『操』的心不比大老爷的少, 只是原着中对于元春如何封的妃说的简直不要太含糊了。后世对于此事的解读也是众说纷纭,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邢氏上辈子对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有过分的关心,所以她也不能确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利益纠葛。但是有一点可以十分肯定的就是,那个时候的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如今的吴氏一定在这里面起了某些作用。否则贾元春在宫里十年都没能一得到丝毫的机会,怎地在眼看着容貌凋零之时就在皇后的宫里一飞冲天了。

即便邢氏心里再清楚迎春是个心中有沟壑的聪慧女子,只是这种事情真的是再小心也不为过,尤其在迎春整个孕期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而那些想动手的人恐怕正只等着生产这最后一次机会呢,所以邢氏觉得很有必要格外地当心。

再说四皇子府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过一个孩子了,尤其外面的人向来都认为吴氏端庄贤良也从来没有人议论过四皇子的无能,所以这个吴氏的本事可见一斑,实在不能小觑。

这次邢氏一回来,就赶紧带着黛玉和惜春去四皇子府探望迎春了。这第二次过来,吴氏对于她们依旧十分地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呢。

这次元春也在作陪,挂着一副笑脸在其中穿针引线忙来忙去的,好似真的很高兴大家能够这般地亲近。

其实元春心酸的要死。

想想她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进的皇宫进的府,以前在家时自己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从来都不认为有资格跟自己在一个平台上竞争的人居然就成功且十分轻松地实现了自己的夙愿,这个中的滋味,恐怕也只有元春自己才能体会。

真真是郁闷的要死啊!

其实现在吴氏看着迎春的娘家人心里也是很窝火的,在贾迎春的事情上,她是处处碰壁,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是一点好儿都没讨着。

现在仔细看看这邢氏三人,真真儿哪个都是不俗的,再加上贾迎春那般的本事,这贾家不是已经没落了吗?!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这些人物的?

现在再想想自己上次交代给邢氏的话,恐怕这个邢氏不但没有递到那贾迎春的跟前儿,反而还在背地里笑话自己异想天开呢吧!

吴氏越想越气极,只是她功夫早已修炼到家,无论心里是如何的厌烦,表面上也从来都是一团和善,真真是让人忍不住地生出亲近之意。

只是邢氏怎么说也历经三世,又如何观察不出来吴氏的这些小心思。她总是十分地佩服这些女人们,简直就是再适合在后院生存不过了。想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表面一套心里一套的了,说起来也真是为难这些女人了。

吴氏这次算是看够了她们三个,也明白了上次是自己太过轻敌了,这些人都跟那贾迎春一样不是个好糊弄的,上次是她一时糊涂了。所以,这次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吴氏就放人走了。

见到迎春的时候,邢氏的心也跟着安心了一点。

虽说眼看着就要临盆了,但是迎春并没有胖的很过分,除了肚子看起来大了不少,其余的地方看起来也都比较匀称纤细。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也和上次一样不错,脸上还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立在那里就让人想到岁月静好。

对于孕期需要面临的问题,迎春在心里一直都做好了准备。所以倒也十分地淡定,只是到底邢氏在她心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有邢氏在,就算是天塌下来,她的心里也是不害怕的。心里的踏实和安慰,真的是意义非比寻常的。

几个月不见,原先天天腻在一起的人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聊的,惜春年纪最小,自从搬到贾宅一来『性』子也越来越活泼,平日里虽说经常跟着黛玉去凤姐儿那里唠家常,但是凤姐儿的月份毕竟还小,肚子隔着厚厚的衣服也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但是迎春的肚子可就十分地明显了,说实话惜春长这么大还没有怎么见过怀孕的『妇』人呢,如今见到迎春可不就十分地新奇嘛。

在征得迎春的同意后,惜春赶紧喜滋滋地『摸』上了她的肚子。巧的是,惜春的小手儿刚一放上去,肚子里的小人儿就好像是有感应似的踢了她一下,只是可把惜春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这个反应可是把邢氏与迎春给逗笑了,看着这小姑娘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迎春赶紧开口道:“妹妹不用担心,这是你小外甥在与你亲近呢!”

邢氏赶紧在一旁帮着解释,虽说是小人儿,但是人家也是需要活动活动的。听到二人这样说,惜春才把自己提着的心放下来。

唉,这些古时未出阁的小姑娘呀,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呢。

黛玉也是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这孕育胎儿的过程并不都是凶险的,还可以这般地有趣。好了,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随着黛玉对于世事的了解越来越深入,她早已没了原着中描述的那般地小心敏感。

光是看着还是不太放心,邢氏到底又亲自帮着迎春检查了一下身体。目前看起来无论是经脉还是五脏都正常的很,胎儿的情况邢氏也不是很懂,但是看起来感觉是没有问题的。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迎春放宽心思安心待产,越到这个时候越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所以邢氏便对迎春说道:“迎丫头放心,你和胎儿的身体都好的很。这最后两个月呀,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瞧着你状态也不错,一切保持这个原样就好了。只是虽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好总是来皇子府来看你,不过你若是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派人到家里说一声就行。”

迎春听着邢氏的话心里也觉得很是熨帖,的确,不要说她,就算是正妃吴氏怀孕她的娘家人也不好三天两头地进府探望。

然后,邢氏也隐晦但是十分郑重地提醒了迎春对于四皇子府中其他的姬妾们,尤其是吴氏要做好严密的防范才行。对着两个小妹妹,迎春几乎秒懂邢氏的意思,她怎么也不肯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的,所以便十分坚定地对邢氏点了一下头。

看到迎春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邢氏的心里也算是稍微地定了定。真真是孩子们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啊,这辈子都得为他们『操』碎了心!邢氏决定回去要好好地欺负一下罪魁祸首大老爷,不管了,都是他的错……

总之,邢氏对于迎春很是放心,迎春对于邢氏也十分地信任。

果然神一样的队友就是让人省心呐。

毕竟如今迎春嫡子里的这个孩子现如今在四皇子府里也是十分地宝贝了,尤其到了这种时候,四皇子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别的姬妾那里了,就算是迎春不方便,可是只要他在府中那就必然要到迎春的院子里来就寝,非要每日都『摸』一『摸』她的肚子才能安心入睡。

邢氏可不想带着两个女孩儿与四皇子碰面,倒不是怕有人会起什么歪心思。只是自己家的姑娘到底还未出阁,贸贸然地与外男见面也不妥,所以能少见几面便少见几面。

到了什么山头就要唱什么歌才能安安生生地生活下去,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自然女子的名声是要十分地珍重的。

迎春如今的前程还算可以,邢氏与大老爷自然也是不愿意辜负了黛玉和惜春的。虽说将来黛玉的事情可能不由他们做主,可是邢氏却也愿意为她创造一个好的生长环境。

四皇子大概每日里都会来陪着迎春用晚膳,所以为了避嫌,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邢氏便带着黛玉和惜春回府了。

只是让她们没有预料到的是,刚一回到贾宅,邢氏也不过将将换了一身儿的衣服的样子,便有人来报,荣国府的太太登门拜访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邢氏一听说是王氏登门,整个人瞬间都觉得不好了。

还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了, 她们这才将将从四皇子府回来, 白日里刚刚应付了吴氏和元春,偏偏王氏就接着茬儿赶过来了, 真真是连口气儿都不想让人喘一下啊。

可不就是嘛, 没看外面天都快黑了吗?能在这个时辰让王氏急慌慌地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嗯, 话说回来,这王氏无论什么时候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来找他们的。

好吧,这人家摆明了就是上门找麻烦来了, 所以邢氏真的并不想见她。

只是邢氏转念一想,若是此时不见这王氏的话, 只怕她见不到自己然后直接动手捅出来的娄子更大、更不好收场,万一把他们一家子也给牵扯进去了反倒不好。

所以说,即便仅仅是为了知道这王氏的目的也好,这人自己还真是必须得见上一见的啊,接着才能做好防范。

只是邢氏实在是有些厌烦这王氏三天两头的来找麻烦, 况且也不能她来自己就一定要热情客气地去见她吧, 万一那样人家王夫人以为他们家很欢迎她来怎么办。

所以说, 还是不能就这么爽快地去见了她呀。于是, 邢氏便直接吩咐了王善保家的的道:“你去告诉二太太,让她稍后片刻,就说我换身儿衣裳就来。至于对她何种态度,按照你们『奶』『奶』说的做就是了, 你只要记住一点,在我没出来见到她之前,不能让她走就是了。”

王善保家的听完吩咐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儿:“是”,就急急忙忙地去了。

以前吧,虽说自己也算是当家主母身边的心腹一样了,按说也该是有头有脸的,按照荣国府历来的规矩,就连主子们也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可偏偏先前的大太太是那样的出身和『性』子,所以连带着她也低人一等,她并不是埋怨大太太,只是因着身份尴尬,和别的婆子们比起来却最是害怕老太太和二太太了,总感觉她们简直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王母娘娘一般,也是哪天若是给了自己一个好脸『色』就跟沾上了仙气儿一般的主子,更是自己最最畏惧的主子。

当然了,这都是以前。世界变化的太快,原先王母娘娘似的二太太竟然暗地里做了那么多的黑了心肝的事情,虽说这荣国府里从主子到奴才爬高踩低顺手牵羊都是十分正常的现象,可是如二太太这样表明上是个菩萨暗地里却是个夜叉就过分多了不是,至少她王善保家的以前再犯浑也不会整日里,明面上却总是摆着个慈善人的谱啊。

而且,更不要提王夫人偷的可是几乎整个荣国府的家当啊!偏生她还偷的那么地理所当然,实在是可恨的很!

可以这么说,现在的二太太在她的眼里真的就是个过街的老鼠了,就算不论别的,你就看她那瘦不拉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就实在是让人喜爱不起来啊。如今的王善保倒是可爱去应付二太太了,反正自己的太太和老爷都交代过他们,以后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用对这个可恶的女人真客气~

要知道,这可是以前在荣国府时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二太太呀!这马上就要去让她大展身手,咋能不令人鸡冻呢?!所以,王善保家的一路十分好心情地到了前厅。

打眼儿这么一瞧,嗯,这王夫人虽说如今样子已经十分地不堪入眼了,可是脸上的神情却还是那个神情,一副虽然看起来十分地慈善可是全身上下却无不在透着一种我坐在你们家是赏你们脸,你们应该感到十分荣幸的讨人厌的样子。

王善保家的瞧在眼里,可是心里那是相当地不舒服啊。虽说来之前就知道这王夫人不会讨人喜欢,可是俗话说这风水轮流转,此一时彼一时,连他们这些奴才都知道的道理,怎地偏生二太太就不懂了呢!

先前在荣国府,她自己跟着没权没势的大太太时不也没少在那同是太太身边的婆子周瑞家的身边伏小做低的嘛。她自是知道自己那副模样挺让别人瞧不上的,但是当时府中的形势就是那样。若是她也在那府里跟着一个劲儿地掐尖儿逞能,那到最后恐怕不但自身难保,还得给太太以及自己闺女一家子都惹上大堆的麻烦。

所以说,如今细想来,这二太太不要说跟如今的大太太比了,竟是连自己都不如呢!王善保家的心里十分地自得,随即对着在厅中端坐的王夫人一个白眼儿就翻了过去。

不过此时没对着人家面儿白眼儿翻翻也就翻翻了,少『奶』『奶』平时可是没少嘱咐他们,登门就是客,这无论对谁都要规矩行事,万不能再是从前那些个没正行儿的样子了。

所以,王善保家的定了定神儿之后便走了进去。然后倒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口中还说道:“见过贾家太太。”

嗯,她礼数反正是做到了,至于她称呼二太太为什么就不要跟来跟她计较了。

果然,王夫人听到这王善保家的如此称呼,心里就是不高兴的很。只是若真的要找她什么错处吧,以如今两家的情况又实在是说不出来,毕竟她确实是贾太太没错,只是听着到底是让人十分地别扭。

王夫人哪里是能够忍受王善保这等人给的委屈呀,于是便习惯『性』地带上了她以往“菩萨般”地慈善笑容,说道:“这是王善保家的?可是有些日子不见了。说来我也是你们二太太,这怎地就变得就如此生分了?”

嗯,所谓“贾家太太”听起来就是外道多了,听起来不过就是个客人而已。但是“二太太”却不一样,我就是要提醒提醒你王善保家的,即便如今分了家,可是我却依旧是你的主子,你就必须得恭恭敬敬地伺候着我。

王善保家的从荣国府一路走来早就是老油条一个了,又如何听不出王夫人话里面的意思。好吧,这下子,王善保家的是更加地唾弃王夫人了。

她确实是故意那么称呼王夫人的,可千万别以为她是个奴才就什么都不清楚了,天天跟在太太的身边伺候着,怎么地也能长些心眼儿不是。

是谁当初一心只想着把他们大房连主子带奴才全部赶出荣国府,好自己一人当了那独一无二的贾家老太君的。怎地这会子反而就知道跑来他们这已经分出来的家做起二太太来了?!哼,若是她们大太太到荣国府自称为大太太,还不知道这王夫人会说出什么样的难听话呢。

好吧,所以此次可是王夫人先动的手啊,待会儿一旦起了什么冲突,可是不能怪她啊!毕竟少『奶』『奶』也说了,对客气恭敬是恭敬,但是例外就是若荣国府的人来他们家无理取闹那是不需要忍让的。

论起没脸没皮,王善保家的倒也不带怕谁的啊,所以她直接就给王夫人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并说道:“哎呦喂,这才分开多久啊,贾太太真是太贵人多忘事了。这众所周知,我们家老爷只有一个、少爷也只有一个,而且这无论是哪位爷,都正经只有一个太太的,这二太太您敢答应我却是不敢唤的!”

这要是搁以前,王善保家的哪里敢对着王氏说这些话呀,不过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王夫人就是个害人精,一肚子的坏心眼儿,整日里净琢磨着如何算计他们大房了。

自己虽说不过是贾宅的一个奴才,可是如今太太、老爷在她以前并不十分忠厚的情况下如今却依旧待她不薄,先前种种不过是为了能够生活的更好些罢了,现今她不用干些偷鸡『摸』狗、浑水『摸』鱼的事情却比以前体面了十倍。所以说,面对王夫人这号人,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果然,王夫人听到王善保家的这奴才这般地羞辱她,当即便是大怒。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王夫人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哐啷”一声就摔了出去,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以下犯上满嘴喷粪的老刁婆打杀了出去!”

她肯屈尊来这贾宅,还不是来提携他们的,这些人不但不感恩,反而连区区一个奴才都敢用言语来挤兑她!简直就是活该他们大房就此破败!

若不是为了元春,为了她的将来,自己才不要踏进这什么贾宅!

没错,王夫人正是为了元春而来。

王夫人此时十分地气急败坏,简直恨不得把王善保家的能立刻消失在她的面前去面对惩罚。然而,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啊,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王夫人一抬头,王善保家的正在用一种,嗯,她好像有几分熟悉的眼神儿在看自己。

这个眼神儿,莫不是自己以前看那史湘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83章 现在整个大厅都安静的很,王夫人除了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外, 竟是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儿了, 更不要说自己想象中的这些奴才们按照自己的吩咐将王善保家的这个老刁婆给叉出去时的叫骂声和求饶声了。

嗯,此情此景, 再加上王善保家看向自己的那种十分不屑的眼神儿, 王夫人这次真真是被刺激的气血翻涌,全身颤抖了。

若不是她甫一进门便坐了下来, 恐怕此刻早就站不住了。

王夫人现在算是明白了,大房这帮人,可真是莫名其妙地认为他们被分了出去之后反而翅膀就能变得硬了。可是他们却也不好好想想, 如今贾宅全府上下除了迎春那个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的还算有点出息外,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来与自己面前摆谱!

就算是分了家, 可是自己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主子,这群奴才们倒好,居然敢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王夫人想到这里实在被气的不行,便只好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指着这群在她的眼里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奴才说道:“好好好,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原来你们大房的奴才竟是这样好生的规矩, 竟是连我都指使不动了!真真是一群刁奴, 要你们何用!我这就找你们大太太说去, 定要把你们这群目中无人的蹄子们全都给发卖了!”

王夫人如此疾言厉『色』地说完之后,起身便要往后院走去。不过巧的是她不过刚行几步,还没走到来阻拦她的丫鬟们的跟前儿,凤姐儿就先于邢氏出来了, 正与王夫人撞个正着。

凤姐儿当然是得到下人禀报后特意赶来的,她这个好姑妈,这次过来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呢。太太今日在四皇子府里想必也没少与人周旋,定然甚是疲累。她自己倒是在家里受了一整日贾琏的魔音灌耳,此刻真是闲的发慌呢,倒不如过来挤兑别人几句,用太太的话说,这定然会有利于她这个孕『妇』和胎儿的身心健康发展啊!

再说了,凤姐儿特意来见王夫人,还有另外一桩因果,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来气一气她的好姑妈的。

其实说来说去吧,还是子嗣的问题。她们可是亲姑侄俩,又是嫁到了同一家,任谁都会觉得她们定然是亲如母女、一条心思,虽说如今凤姐儿想来那简直就是狗屁!

她姑姑嫁的是二房,自己乃是大房的儿媳,这历来都是家产争夺的对立面,如何就能一条心思了!当然了,这也就是她被贾琏点醒之后才悟出来的。

可笑她当初自以为才智无双,十个男儿都比不得,却竟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这过往的种种,随着后来大老爷和大太太的一系列打击报复凤姐儿的心里已经平复了不少,可是有一样事情在她的心里却一直是个坎儿,若是不能亲自在王夫人的面前好生地了一了,那是怎么都不美的。

这件事情,便是子嗣了。

话说自王夫人嫁进贾家之后,很快便儿女双全,立住了脚跟。那贾珠虽然早逝,可是生前却是大家公认的读书的好苗子,若是能好好地活下去,那将来必定是要光宗耀祖的!

女儿元春就更不必说了,出了生在元月初一本就十分地吉祥外,更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再加上王夫人与老太太的精心培养,那起码当个王妃是足足有余的,只可惜后来却是糊了。

接着贾珠早逝,却没想到她那没了儿子的好姑妈竟然又能在高龄诞育出了一个儿子,生了一副好相貌不说,居然有悖常理地衔玉而生!

好好好,又一个天生的好兆头!好像她那好姑妈区区一介凡人,生的不是肉骨凡胎,却全部都是那神仙转世一般!

再反观她自己,嫁入荣国府那么多年,也统共不过一个小巧姐儿,还那般地体弱多病,经不起一点儿风雨。

王夫人当初,没少拿这件事情明里暗里地奚落她。

当初她怎地就那般地傻,还以为这王夫人是真的关心她的子嗣!

这古代的女儿啊,你说她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她在生育这方面不行啊!

再加上这怀了身孕的女人,本来就会心里不自觉就会认为自个儿实在是了不起,所以,凤姐儿这小心思吧,理解一下就好啊!

说真的,凤姐儿自从怀上之后除了告知了贾宅众人之后,当然还要通知她的婶婶。

这一与她婶婶有来往,就免不了要想起她好姑妈不是,本来凤姐儿觉得要是她好端端地突然跑到荣国府到王夫人的面前炫耀一番是不是会显得有些太怪异了,没成想这人就自己送上来了呢!

此刻凤姐儿进来时依旧是她那般标志『性』的大笑,抱着自己的肚子,身后跟着一大串儿的丫鬟婆子们,浩浩『荡』『荡』地,这首先在气势上就压了王夫人一大截呀。

嗯嗯,怀孕的女子都有些小心眼儿,凤姐儿也不例外。

这不,王夫人猛地看见这凤姐儿带了呼呼啦啦一大波的人,突然就感觉胸闷的很,不行,喘不过来气了!

眼看着这好姑妈又要晕倒,凤姐儿也不当回事儿,便一边抱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含着十二分的笑意说道:“哎呦呦,这是怎的了,贾太太可别晕倒咱们家,不然赶明个儿醒来了可不是又得要走咱们家的大半财产!快!快去扶住贾家太太!”

好吧,本来就在极力控制自己可不能这么晕过去的王夫人,在听到凤姐儿这番话后更加地努力了。

照着这一家子主仆的黑心肝儿、硬心肠,若是自己此刻真的晕了过去,恐怕就此再也醒不过来也不是没可能!她可万万不能就这么倒下,好不容易把家里那个碍眼的老太婆给弄躺下了,如今正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断断不能出任何意外!

好吧,如今王夫人的感觉用简直那啥了狗了太贴切不过了,不就是被他们荣国府赶出去了嘛,怎地突然之间从主子到奴才都变的这般地咄咄『逼』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呢?!

王夫人心里纳闷的不行,再想想她今日此行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反而连着被人羞辱两次竟然都还没能见到正主,真真是让人丧气到不行啊!

王夫人恨恨地被凤姐儿的丫头扶在了椅子上,然后赶紧用竹竿儿一般的手臂撑住了脑袋,有气无力地对早已坐在主位上悠哉喝茶的凤姐儿说道:“几日不见,凤丫头莫不是也吃了枪『药』不成,就算咱们两家分了家,但你好歹也应该记得,我可是你的亲姑妈吧!”

真真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再怎么也是个没教养的!真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蹄子!

好吧,凤姐儿现在真的十分地看不惯王夫人这种全天下的理都在我这边,你们都是大逆不道忘恩负义欺人太甚的小人的样子!

所以,凤姐儿便对着王夫人回道:“姑妈这话可是错了,我就是忘了谁也是不敢忘了您的,毕竟当初在荣国府时,您那么多年的栽培和提拔可不就让我这辈子都得惦记您呢嘛,您对的这大恩大德呀,可是差点就让我把您的画像贴在墙上,一日三拜了!”

说完,还不忘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又把手放在上面来回抚『摸』着。

这这这,凤丫头是在咒自己去死?!

是了,这凤丫头一向胆大妄为的很!王家的女儿她还不明白,压根儿就没把人命当成一回事儿过,这王熙凤可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王夫人觉得自己真相了,一下子便十分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行,瞧着她们待自己的态度,搞不好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进而再加害了宝玉,好重新完全掌握住荣国府!

王夫人想到这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可是凤姐儿见她这姑妈居然连她这么明显的有孕迹象都没有发现,自然不会轻易地就让人离开了。

便赶紧出声唤王夫人道:“哎呦我的好姑妈,您这是怎地了!不过一两句玩笑话罢了,您这心胸之宽广可是早就声名远扬了,此刻怎地还与我这小辈儿计较起来了!”

这说话的功夫儿,王夫人的脑子也变的清醒了。她现在只觉得这贾宅真真是邪门的很,一进来就连番受了这么多的刺激,害的她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也是,青天白日的,他们大房有什么胆子敢加害于她?!

只是王夫人却是再也不想说话,只恶狠狠地望着凤姐儿。嗯,如果眼神儿能杀人就好了。

可是凤姐儿却是没到达目的的,便放下了茶杯,笑着说道:“姑妈这样看着我作甚?可是嫌我招待不周?若是如此,那恐怕就要让姑妈见谅了。如今我肚子里的这个啊,可真真是个混世小魔王,淘气的很,我这身子可是乏得很,不比先前精力充足了!”

既然你眼瘸看不出来,那就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嘛。

凤姐儿扶住肚子往后靠了靠,想寻个更舒服的姿势来欣赏一下她这好姑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希望她没白出来这一趟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果然,一听到这话, 王夫人的眉头瞬间就皱的死死的了。

这凤丫头居然怀孕了?!不可能啊, 当年自己不是早就给她灌过『药』了吗?!这怎么可能还会怀上呢?!

其实当初她得了那绝育的『药』也是十分地偶然,还是当时在她身边得力的周瑞家的进献的, 说是这『药』只要想法子让这『妇』人吃下去一次, 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是这唯一的缺点就是次『药』『药』『性』十分地慢,而且在这期间也不能完全保证不育。然而之所以说能够高枕无忧, 原因则在于即便这被下『药』的『妇』人能够怀上,也一定生不下来。

王夫人得到的也不多,就那么指甲盖一点的量。所以, 她只用到了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凤姐儿, 另一个就是赵姨娘了。

所以说,即便赵姨娘在后期几乎独得贾政的恩宠,可是却再也没能孕育出子嗣来,这其中固然也有二人年事已高的原因,然而只怕那『药』的作用也是功不可没的。

说起来, 贾家的男人其实即便在老年, 那战斗力也是相当不错的。比如说, 贾敬与惜春、贾赦与贾琮的年龄差。

不过呢, 到了贾政这里却是完全没有这回事儿了,想来其中王夫人也是起了作用的,毕竟贾政与贾赦的后院可没有她这样的主母。

所以说,这猛地一下听说凤姐儿居然怀孕了, 王夫人这心里可不是觉得很震惊!

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怀上了,也生不下来不是。

只是瞧着这小蹄子如此得意的模样,她心里实在是气愤的很。哼,就让你再得意几天,正经还有你哭的时候!

凤姐儿瞧着王夫人由眼珠子瞪大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心里突然便是觉得乏味的很。她这好姑妈,什么时候便的如此能忍了,真真是白费了自己这么高的兴致了。

不过片刻之后,王夫人到底还是开口道:“原来凤丫头你是有孕了,那真是恭喜了。”

好吧,这不咸不淡的样子,让凤姐儿一下子便彻底失去了兴致。

她这姑妈可真真是无趣的紧,按说他们王家的姑娘虽说从小并不学习诗啊书的,可是却没有出

过如她这般闷的木头啊,就是她小姑妈薛家太太的『性』子也是个爱说笑的。

所以,凤姐儿越来越觉得,这姑妈,简直就是一无是处了,若非先前在荣国府时她是贾政的太太、宝玉的亲娘,依着老太太的脾气,只怕对她是再也喜爱不起来的。

就这样,姑侄两个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谁也没有说话,于是大厅里再一次陷入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当中。

这谜一样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邢氏终于收拾妥当,身后跟随这几个小丫头姗姗而来。

王夫人瞧着如今邢氏愈来愈年轻貌美的面庞,以及走路好似自带一阵儿仙风的姿态,不由地眯了『迷』眼睛,想想不过一年之前邢氏的容貌和『性』子,更加地印证了她心中的那几分猜测。

没错,王夫人就是觉得这邢氏必然是突然之间使了什么妖法,或者是真的得到了那些传说中的某些秘『药』,才能日渐容颜大盛。

今日她过来,要与邢氏商讨的,便是与此事有关。

其实在她看来,容貌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毕竟王夫人从始至终长的都不是那么地出类拔萃。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还是自己过人的才智嘛。

甚至于在她的心里还有些瞧不起那些长相超群之人,比如说她那早死的小姑子贾敏以及她那同样病怏怏的女儿林黛玉,再比如说眼前的凤姐儿等等,长的再漂亮又什么用,还不是没她命好?!

所以说,长相并不重要,女子在后院立足靠的向来都是娘家和智慧,以及至关重要的子嗣。

王夫人,就是为了元春的子嗣而来。

本来呢,她也不是很着急,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嫁入三皇子府中的探春居然也传回了有孕的消息!这让赵姨娘那贱人在府中很是得意了许久,就连贾政也终于舍得撇开了鸳鸯几日进了赵姨娘的院子。

其实这本也没有什么,可是元春却与她来了一封信,让王夫人读罢之后心里甚是难受。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宫里举办宴会,这种宴会也不过就是皇族中内部搞个大联欢,彼此之间多熟悉熟悉罢了。所以各个皇子的正妃、侧妃等凡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都可以参加。

而迎春以产期渐进为由给推了,所以这四皇子府中便就这样余出了一个名额。本来呢,元春不过一个侍妾的位份,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个资格参加的。但是谁让人家抱上了吴氏的大腿呢,这种宴会论起来也不过是宫里的娘娘们闲的蛋疼打发时光罢了,也无甚要紧,吴氏在与皇后娘娘请示过后便就这样带着元春入了宫。

可谁曾想,这宴会上三皇子的一位侧妃居然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晕倒了。当然了,宫里的娘娘们倒也没有多么地惊呀,十分淡定地指挥人抬到了后边然后接茬儿叫了太医,毕竟这种戏码在后宫每年都要上演那么几回。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不过区区一个皇子的侧妃罢了,竟也把这把戏玩到了宫里,真真是把自己当颗葱了也。

这个皇子侧妃,当然就是探春。

果不其然,没多久太医就诊出了喜脉。然后当场甄贵妃就『露』出了笑脸,接着大家便按照一贯的流程纷纷上前恭喜。

就在这个时候,甄贵妃十分眼尖地就看到了跟在吴氏身后的恨不得把头埋到脖子里的元春。

于是,在宫里顺风顺水几十年却唯独那次被人耍了的甄贵妃便特意把元春叫到了跟前儿,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这不是元春嘛,本宫可真是好久未见你了呢,昔日你在我宫中服侍了那么久,怎地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可真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嗯,在场的都是女人,还是宫里女人,谁又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呢。所以,便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都没有说话。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偏偏此刻皇后娘娘正与圣人商量事情,并没有在场,这场宴会本身就是甄贵妃主次的。否则元春再不堪那如今也是四皇子府中的人,皇后娘娘断然不会让甄贵妃之流在此地羞辱于她。

这不,皇后娘娘不在,吴氏倒是想说上一两句呢,只是还没等到她开口,便听甄贵妃接着说道:“哦,对了,本宫想起来了。你原是这贾氏的亲姐姐吧,这可就不是本宫非要说你了,本宫听说,四皇子府中的贾侧妃好像也即将要临盆了吧,如今这小贾氏也有了身孕。你们都是荣国府出来的,你这个大姐姐反而还不如底下的两个妹妹呢,可是不是让人笑话嘛,要本宫说,你可要抓点紧早日为四皇子生个一儿半女的才是呐!”

说实在的,虽说进宫多年,然而元春顶着个荣国府大小姐的身份并没有真正受到过什么委屈。可是如今甄贵妃这番话,可真真是戳人心窝子了。

还是那句话,这古时的女人要是被人怀疑在子嗣方面有什么问题,那她这辈子也差不多算是完了。

本来元春也不是很着急,没看四皇子府里的妻妾们一个都没能生出来吗?说不定是四皇子他自已有问题呢!

可是,却没想到四皇子府那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偏偏她那堂妹一嫁进来就有了,刚刚就连她的庶妹没被诊出了喜脉,唯独她却什么都没有!

这甄贵妃怎地如此歹毒!

其实这话不单单伤了元春的心,也同样是伤了在座所有都没有生育过的已婚『妇』女的心。

但是甄贵妃是谁啊,她会在乎这些吗?!很显然,不可能!

这不,元春这边死咬着嘴唇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要她开口说一个字,出了这个大殿她便会成为这整个皇宫的笑柄。

毕竟,这事儿真真不好辩解啊。

但是吴氏若是不发声那就不合适了,所以即便她心里对这甄贵妃与元春二人恨的要死,却还是要站出来说道:“劳甄母妃费心了,此事说来也是臣妾的失职。只是母后她老人家向来都宽慰道,子嗣一事,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水到渠成的,这种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甄母妃的关心,臣妾心中万分感激,只是这后面躺着的小贾侧妃,似乎更需要甄母妃的关怀才是。”

哼,贵妃又如何?到底不过是个尊贵点的妾室罢了,也敢在嫡子的子嗣上说三道四的,真真是放肆!

吴氏这话刚一落下,甄贵妃就冷哼了一声道:“先前元春在本宫宫中服侍时,便十分地能说会道,很是讨人欢心。却没想到四皇子妃也是这般地伶牙俐齿,本宫也不过是关心四皇子的子嗣罢了,你们既不领情,那便当本宫这一片好心都白付了吧。不过本宫还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子嗣对于咱们女人来说,可是头等大事,万万马虎不得,二位好自为之吧。本宫就先行一步,去看看我那还未出世的孙儿。”

甄贵妃衣袖一甩,就这么走人了。

其余大小妃嫔见没热闹可看了,便也纷纷告辞各自退散。

很快,整个大殿只剩下了低着头强忍着泪水的元春,以及脸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的吴氏。

深呼吸三口气,吴氏知道这是宫里还轮不到她来放肆,便只能努力地压下自己的怒气,转头对着元春说道:“好妹妹,快别委屈了,说来都是姐姐的不是。皇后娘娘先前传话来,让咱

们走时不必再去请安,我们这就回府去吧。”

话毕,还亲自上前拉住了元春的手走了出去。

嗯,这幅样子,成功地把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们给感动到了。看看人家四皇子妃,怎地如此的贤惠大方,明明刚才自己也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待一个妾侍那般地亲切,真真是个好主母啊!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一回府,元春便被罚了两个时辰的跪以及受到了漫长的冷落。

所以,元春这才再也坐不住了,也是费尽了心思才想法子给王夫人送去了一封信。

聪明如元春,为了她自己的前途,给她的母亲指了一条明道儿。

就是来求邢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其实原先在荣国府时,元春对于邢氏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毕竟她一个尊贵的嫡长小姐, 哪能是什么人都能时常接触的。

所以她只恍惚地记得这个大伯母是个早已破落的小门小户中出来的, 按说实在是配不上他们这样的人家,只是当初祖母她老人家疼惜琏弟弟, 害怕将来后母进门之后受到欺压, 所以特地选了邢氏。

其实小时她也一直认为祖母她老人家是真的爱护琏弟弟才会如此,当时她还觉得祖母竟能为堂弟做到如此地步, 实在是令人敬佩的很。

直到后来她进宫多年,也直到她年龄、闻识渐长,这才明白, 那只不过是拿贾琏做个幌子罢了,内里原因都是为了他们二房和老太太自己。

否则, 这邢氏占据的可是长媳之位,就算是低门娶『妇』,他们家万万也是看不上邢氏的。这分明就是在损耗大房的能量,也是为了她母亲二太太能够名正言顺地掌家。

元春其实还是很感念祖母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为了他们这一房, 实在是费力不少心力的。如今她亲兄弟宝玉能够继承爵位, 除了母亲的处处筹谋, 想来也离不开老太太这么多年的经营。

其实一直以来, 她一直认为大伯母邢氏那形容不过也就如同原先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的周瑞家的一般,只是相比起来邢氏更加地幸运了些罢了。若是两人换了衣服行头,可能还说不得谁更像是太太呢。

只是却没想到,那日大伯母来府中探望迎春时, 所见竟是那般的气度和样貌,什么周瑞家的,就连宫里生的最是耀眼的甄贵妃,往她面前一站,也会瞬间被比了下去,让人觉得太过浓艳了。

若不是眼见迎春的神情,她还真的以为这是她那大伯什么时候又新娶了一房更加年轻的继室呢!

这一出场就已然与她印象中的有着天壤之别,而接下来更让她震惊的便是这大伯母与吴氏交锋时那眼含笑意、滴水不漏的神态,去你的小门小户!

除了邢氏,再想想看如今的迎春,当初她离家时不过还是个『毛』丫头罢了,因着生母早逝,无人照管,整日里都呆呆木木的,与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谁知,如今竟也长成了这副模样,轻轻松松地就能把吴氏的手段给化解个干净,真真也是个十分了不得的!

元春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自己的母亲,自她离家之后,尤其是关于她大伯母和迎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并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母亲,而是这不过是她自己的一些臆想和猜测罢了。

不过另她失望的是,从她母亲嘴里传来的消息,大房众人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好像一切都正常的很,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大房的大老爷和、大太太二人一夜之间便与老太太和他们二房撕破了脸皮,搞出了许多的幺蛾子,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了。

说到这里,其实元春又何尝不明白,她大伯一房在家中受到的待遇实在是不公平,身为长房,却活的跟庶子的待遇一般,而且她祖母的说法和做法也确实不合规矩。

只是那受益的另一方乃是她的亲生父母,这种情形当然也是自己乐意看到的,便也只好委屈大房了,总归他们也是一家人,日后二房中人飞黄腾达了,那么自然也少不了大伯一家的好处就是了。

谁知道她再度得到消息时,大伯一家竟然破釜沉舟,彻底地分了宗,就连爵位都让与了宝玉,只卷着荣国府的几乎全部家产另立门户了呢!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荣国府成为了她的亲兄弟宝玉的!而自己,终于变成了荣国府真正的嫡女,也是目前唯一的嫡女!

元春觉得大伯一家子实在是太傻,又不知忍耐。当然了,大伯一家子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她也清楚,没有一个明白人,也再也找不出一个可堪大任的。

说来实在要感谢老太太长久以来的偏心,终于压的大伯一家子再也受不住了。要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光是要走了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那些到底有挥霍完的一天,而爵位和权势,才能让这些东西生生不息。

金钱与权势,向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大伯一家,恐怕到了琏弟弟接任的时候必然会败落!

不提这些,元春只是忽然想起母亲不经意间曾与她说过,邢氏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好像乃是因为得了贾家老祖宗的一张方子。

不知为何,元春一下子便觉得,这方子是个极为重要的东西,也许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这张方子。

远的邢氏不说,还是拿现在的迎春来说,荣国府里的庶女会被养成什么子她又如何不知,自己这精心培养的嫡女站在她面前也总是被掩盖了光芒,更不要说能够成就如今的迎春了。

最让人心惊的是,迎春那身的气派处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竟比出身于吴家的吴氏都要略胜几筹。所以,到底是谁养出的这般模样的迎春?

再细问她才得知,大约也就是自邢氏得了那张方子之后,迎春才被带回了大房由邢氏亲自养着,不光是迎春,还有惜春和她那扬州来的林表妹也一并交由了邢氏抚养。这两个妹妹,她也都一并见过了,真真都是不俗的,想来那天上的仙子也就是这般的模样了。

所以,这让元春更兼坚定地认为,那张方子一定起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若不是她问,母亲却从未向自己提及过,看来,自己的母亲这些年竟是被银钱蒙蔽了双眼,变的越来越糊涂了。

元春也是明白,这种方子自然是得到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人人手里都有,那她要来也是没甚意思了。所以,她自然要嘱咐母亲不要声张此事。再说了,这方子既然是从贾家的老祖宗那里得来的,那么她身为贾家的嫡女,借来用上一用,自然比大伯母等更为理所应当。

其实王夫人之所以不告诉元春那方子更为详细的事情,只是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往心上放过。

她向来最是不喜那些长相出众的女子,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但是她总觉得那种人跟在爷们儿身边并不是一件好事儿,更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贤内助。

所以,对于邢氏一把年纪了还整日里长着一副小姑娘的面孔,其实她是非常嗤之以鼻的,若是她的宝玉身边有这样的贱蹄子,她是一准儿要发卖了去的,哪能容这样的人来祸害自己的儿子呢!

再瞧瞧那黛玉和惜春,也被邢氏养的祸国殃民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而且元春是她生的,容貌又怎能差的了,这样的气派和模样儿,才是正经大『妇』嫡妻的做派,所以她压根儿就没往那里想过。

其实吧,王夫人也不过是看到了表面而已。元春比她想的则要更深一层,原先她在宫里时,偶然间听太医说过,女子若想易于生育,那首先就需要一个好的身体。而一个女子的身体状况如何,只看她的气『色』就知道了。

而大房女眷的气『色』,瞧着就知道,十分地不错。所以,元春想来,那方子可能正是一副能够调理女子身体的好东西!

身子各个方面都健康了,有孕自然便会十分地容易!

目前,她实在是太需要这东西了!

只是,她自己却是出不得门,便只得让母亲去讨要了。

想来,母亲与祖母能够联手把大伯一家子『逼』出去,要个方子也不是难事。

其实,王夫人怎么可能把自己在府中的真实境况告诉自己的女儿呢。一来呢,只有自己在荣国府有着超然的地位,元春才能放心地在外面搏斗,自己就是她最坚定的后盾。二来,这种事情也确实不太光彩,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也真是不太好开口的。

所以,这真的是太看得起王夫人了呀。

不过呢,王夫人倒也并不觉得此事会有多难,毕竟当初这邢氏也说了,这方子是贾家的老祖宗留下的,理应贾家的所有人都能享用。

其实王夫人是真真地不觉得这方子能有什么用处,不过既然自己的女儿想要,那是无论如何也是要达成她的心愿的。

王夫人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只是看到邢氏那般的模样时,心里更是来气的紧。

呸!真真是个狐媚子!

邢氏甫一进来,便看到了王夫人十分轻蔑的眼神儿,心里也是挺纳闷儿的。好像,自己最近什么都没做啊,王氏怎的这幅德行?!

罢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这王夫人的初心早已被所谓的权势给侵蚀了,所以,这人现如今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王夫人哪能知道这屋子里面的人是如何想自己的,只是现下她的心里烦躁的很, 毕竟单单是瞧着这些大房的人, 自己脑海中浮现起来的便是先前在荣国府里的种种难堪之处。

所以,现如今正在人家家里坐着也是不请自来的王夫人愈发给觉得这些人真真是可恨极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愿望都成了真,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这些大房的人全部都赶到自己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去, 也好过几年舒坦顺心的日子。

只是如今却偏偏却总是要为了自己的元春登上门来,可不就是越不想要什么越要来什么!罢了罢了, 儿女都是这辈子来讨债的,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再是不愿,为了他们自己也少不得要受着许多委屈, 只盼老天有眼,看在自己如此奔波的份儿上, 给他们整个二房一场富贵前途。

只是,如今,王夫人向来认为自己与大房众人实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何况也确实闹出了许多的不愉快,所以现下又如何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地与这群不讲理又十分难缠的人交流。

不过, 转念一想万幸自己的身份已是今非昔比, 乃是现如今荣国府中真正的老夫人了。与先前在荣国府中妯娌的关系早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她如今不过一介白身, 说的好听一点也不过是个富家太太,想来自己这个荣国府的老夫人亲自开口了,她们也不敢拒绝。

王夫人想到这里,便着意挺了挺自己的腰板儿, 然后抬眼看了一下邢氏,便想着不如由开口直入主题,好要了那方子早点离开这个让她不喜的鬼地方。

只是待她刚要张嘴时,却没想到邢氏却是先问凤姐儿道:“你如今可是咱们家最最金贵的人了,怎地还跑出来见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你这个丫头也真是的,不单自个儿污了眼睛不舒服,若是让我那还未出世的小孙子累着了,那可真真是要我这个做『奶』『奶』的心肝儿疼了!”

凤姐儿没想到太太张嘴就是挤兑了那王夫人一通,心里便也觉得他们整个大房近些日子好像越发地心有灵犀,连讨厌人都这般地整齐划一。这太太也也是越来越合自己的胃口了呢。

凤姐儿想到这里便是会心一笑,然后便开口道:“瞧太太说的,媳『妇』儿从小皮实惯了,哪里就这么娇气了。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也知道他祖母疼他,所以是日日都活泼的很,只可惜媳『妇』儿是个没人疼的,这肚皮上的肉都快给踢没了,也没见有人来心疼一下啊”

邢氏也是觉得自己进来好像真真便是做人家婆婆的了,这种心态也让邢氏越来越喜欢凤姐儿这般利落又逗趣儿的嘴皮子了,常常一句话就被凤姐儿给逗笑了,所以便笑着对这儿媳『妇』说道:“你呀,都当了娘的人了,还这般地小孩儿脾气,竟吃起自己孩儿的醋来了!”

邢氏这么一说,凤姐儿便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自从她怀孕以来无论是在贾琏面前还是别人跟前儿,都少不了要跟自己肚子里的这个争一争宠,如今猛地一想,可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不过她也从不是那种害羞的小媳『妇』,只对着邢氏爽朗一笑,便说道:“哈哈哈,那太太可就多疼疼我吧!”

王夫人看着这坐在上面主座的婆媳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自己说的好像是什么脏东西似得,简直就是怒火中烧,当下便觉得自己是再也忍不了了,不给这些小蹄子们点教训她们还真以为自己这些年来是念佛年傻了。

所以,王夫人便赶紧趁着这个没人说话的档口开口道:“大嫂子,不是我这做弟媳『妇』的非要多这一嘴。要我说,你也太惯着这凤丫头了,你瞧瞧,最近她是越发地没个样子了,仗着有了身孕便开始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这可不是我们王家也不是咱们贾家的规矩。大嫂啊,虽说大房现如今已被分了出去,可是说来说去不还依旧是咱们贾家的人吗?你可真该拿出那当家太太的气度来,底下的人该管教的就得管教,没的辱没了咱们荣国府的门风!”

哼,一个是乡下来的不知礼仪的土包子,一个是不敬长辈不懂进退的不孝子。看你们还有什么脸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

只是,在座的所有人,一致的想法却是,这个王夫人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这无论走到哪里都自认要高人一等的姿态也实在是太过讨厌了。

这不,邢氏一听这话便知道,她又要与这王夫人好生地吵一架了。人生啊,不是你跟我吵,就是我跟你吵。有王夫人在的地方,就有争吵!

而凤姐儿这个直『性』子在一旁听她这好姑母说的这话哪里还能做的住,她当即便怒了。这个杀千刀的,竟是要在孝道一事上咬定他们整个大房不放了吗?还敢不敢有点新花样儿?

真真让人腻歪极了!

于是,凤姐儿“噌”地一下身子便往前倾了起来,张嘴便要骂这不要脸的王夫人。好在邢氏即使拦住了她,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儿,示意有她在,无需动怒。

好吧,凤姐儿向来对邢氏的战力崇拜的很,便依着邢氏的意思顺了顺气,又重新靠了回去。

而邢氏的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来了火气,这个王夫人,明知道有孕之人最忌动怒,却偏要来这里火上浇油,那边不要怪自己嘴下不饶人,骂她个狗血淋头了。

说来这些也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邢氏先给王夫人来了个怒极反笑,缓冲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接着便噼里啪啦地说道:“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凤丫头不说上孝敬公婆下爱护子女,整个府里大小事宜什么不是亲力亲为整治的服服帖帖,不知让我和我们家大老爷省了多少心。更不要说现如今肚子里还怀着我们贾家的骨肉,如今就说是我们家的大功臣都不为过,真真不知道是哪门子破落户竟敢在我们府上充起长辈来了。王氏,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插』嘴了?难不成先前在荣国府时你那不知廉耻的勾当没做够,如今还想着来我们家咬下一口肉吗?罢了,罢了,我们家实在是不欢迎你这种人。我只问你,贾宝玉那棒槌不是如愿以偿地得了那爵位了吗,你先前在府里鸡鸣狗盗地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今这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还整日里来我们家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儿一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讨厌的人快点走,赶紧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好让我再羞辱羞辱你,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邢氏的语速太快,王夫人如今精力不济一时还真是没有反映过来,只是眼看着这大厅里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低着头要笑不笑的样子,她也知道这乡下来的邢氏嘴里蹦出来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王夫人现在头晕的厉害,便摇了摇头,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邢氏的话,这么一想不要紧,她的脸『色』终于变的越来越黑,最后黑成了煤球。

不能晕,也不能走,更不能把自己心里的骂人的话都说出来。否则,今天就真的白来了,先前受的那些委屈也白受了。

王夫人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想着自己为了元春受到这么多的屈辱,以后这个女儿想来也是要给自己大回报的,不过一两句难听话和嫉妒宝玉的酸话罢了,她能忍!

本着现如今所有的委屈都是在为将来做梦都能笑醒的日子下本钱,王夫人猛地一下抬起头,硬是挤出来一个比哭还吓人的笑容,对着邢氏说道:“让大嫂子见笑了,瞧瞧我,到底岁数大了,不复从前那么中用了,在府上做了这么久,竟连正事都忘了。”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虽说是生硬了一些,然而到底是有的下了不是,王夫人尽量让自己忽视旁人隐隐约约轻蔑的眼神儿,也不去看邢氏嘴角挂着的那一抹讥笑,想了想自己的这个要求也是名正言顺、合该如此的,便又瞬间理直气壮了几分,随即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便张嘴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先前还在府里时,我记得大嫂子说过,祖母她老人家曾留下来一张方子。而大嫂子你,就是用了这张方子,才能脱胎换骨,如今竟是跟这二八少女一般。”

邢氏一听,感情这王氏是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了。哼!先不说这原本就不存在的方子,只是这王氏永远都见不得别人家有什么好东西的『性』子以及全天下的光都想沾沾的样子,可真真是讨人厌极了。

而且,等以后闲暇了,她是真的很想问一问凤姐儿,当初在王家时,她这好姑妈的规矩到底是教的?!简直就是失败中的典型,极品中的极品!

章节目录 第87章 邢氏想着看来自己还是太过低估这王氏无孔不入的贪心了。

当初就是为了断绝贾母与王氏的觊觎之心,她与大老爷直接便把他们祖母这尊大佛给搬了出来, 谁知这王氏竟然不堪到了如此地步。

罢了, 早在第一世她就知道这王夫人是个什么货『色』了不是,不单是她, 就连贾母也是十分地明白, 邢氏的这个大太太身份就是铁一样的明证。

否则,但凡王氏手段高明些, 想来贾母也不愿意给荣国府找一个这样的名义上的当家夫人了。谁不想府里再多一门重要的姻亲呢,只是在当时贾母的心里,再重要的姻亲也比不上贾政罢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 邢氏的进府,其实也是贾母给贾政的一个保证了。

可以说, 贾母是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二房上面,只可惜,王氏她扶不起就是扶不起。

就这样的手段和心『性』,也就是处处拿以前的邢氏做衬托才那般地威风八面,若是换一个身份背景相当的, 哪一个的手腕能比她差?岂容王氏在荣国府里佛口蛇心横行多年!

虽说这王氏与贾母之前联手挤兑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可是想起以前原主受的那些窝囊气, 邢氏却还是特别地气愤。

若真的追究起来, 又哪里能怪那原来的邢氏呢。出身低不是她的错,能够嫁到谁家不是她自己能够选择的,那些王夫人在府里享受的待遇和权力又有哪个不是应该原属于她的?!

只是,她终究还是在于王氏的较量中闹出了不少的笑话。不过, 难道她作为贾赦的夫人被自己的弟媳处处压上一头就应该什么都不争不抢地安静如鸡吗?

邢氏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脑子早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便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些事情,脸『色』当然阴沉的厉害。

当然了,王氏这么大人也不是一点眼力见儿没有的,眼见着这屋子里的气氛愈加地安静,便也不自觉地有些坐立不安了。

王夫人觉得简直是见鬼了,这邢氏怎地变的如此地邪门?简直就是从内到外完全地变了一个人,外貌气质愈发地跟个小妖精似的了。王氏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她这个从前根本拿不出手的大嫂最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可不就是从她说自己用了祖母的那方子开始的!

想到这里,王氏的眼里更是放出了些志在必得的精光。这方子她是一定要弄到手的,不光是为了元春的将来,等以后宝玉的女儿也是可以培养起来的。若是每一代的女孩儿都可以牢牢地握住圣人的心,那还怕家里的儿孙没有个好前程吗?!

所以,王氏盘算着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如此一本万利甚至可以代代流传的好处,便也顾不得这屋子里越来越低沉的气压,开口对着邢氏催促道:“大嫂,你历来是个爽快的,你侄女元春是个什么品格的人儿你也是看在眼里的。等将来四皇子身边有一左一右咱们两个贾家的姑娘在身边,又有探春那丫头在三皇子身边得力,这可是保本的买卖。咱家的以后的前途如何,

可就只看大嫂一个人的了。”

王氏要这方子给元春用当然不是说她就看好四皇子了,只是元春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也是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再说了,虽说四皇子不如三皇子优秀,但是万一呢?!平心而论,她还是希望四皇子可以成功的。那她的元春……

怕只怕,四皇子的能力和野心不够啊。

嗯,王夫人一边为四皇子恨其不争而忧愁着,一边又猛地反应过来,好像她说完那些话后,邢氏并没有开口啊。

抬眼一看,只是邢氏好似只是在冷冷地盯着自己。

又等了一小会儿,眼见着邢氏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王氏咬了咬牙,暗恨邢氏这人端的刁钻。

哼,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再等着自己给许诺好处呢吗?!

罢了罢了,反正只要太子不登基,等他们荣国府成了皇亲国戚,随便手指头里给他们漏些也尽够他们受用了。谁让他们府里连个一官半爵的都没有呢!

所以。王氏脸上的神情瞬间轻松了一些,嘴角往上一提,便对着一直没有张口的邢氏说到:“咱们妯娌这么些年,大嫂还不了解我吗?弟媳绝不是那等刻薄小『性』儿的,大老爷他现今可是白身一个,若是大嫂今日肯把那方子拿出来,日后我荣国府定会护着你们贾宅。”

邢氏神游了这么久,回神儿的时候刚好听到王氏这一番高谈阔论。瞧着这王氏志得意满的样子,好似这会子他们贾宅中的人已经过上了要仰人鼻息的生活一般,心中不免一阵哂笑。

这王氏凭什么会认为自己的东西会容别人来分一杯羹,而且还来要的如此地理直气壮。有好东西她留给自己家的孩子们岂不是更好,更不要说他们与二房的关系早就势如水火了。

若是在第一世,她一定要带着王氏去做一个智商测试,有病需要早治疗啊。

邢氏想着这些,思绪不由地再次飘到了九重天外,哪里还有空搭理王氏。

毕竟王氏越来越朝着有好处就不管不顾地往上冲的方向走去,智商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连对手都算不上了,只不过跟那夏日里的苍蝇一样罢了,时不时地就来耳边嗡嗡一下。

但王氏不这样想啊,她本以为自己都已经松口许下了这天大的好处,这邢氏的目的不也达到了吗?也该痛痛快快地应下了吧。

没想到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王氏正在心里埋怨邢氏的胃口也太大了些,竟是如此地不知满足,准备咬咬牙答应以后给贾琏谋个一官半职时,却没想到突然听得凤姐儿“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我说二婶子呀,且不说元春妹妹可是你们荣国府的闺女,前途如何与我们贾宅能有什么关系。就说这方子吧,当初咱们两房分家可是分的干干净净,一点不清楚的地方都没有,这方子乃是我们贾宅的私产,况且又是当年曾祖母她老人家留特特给我们老爷的,婶子这般整日里惦记着别人家的东西,怕是不好吧。我说句不中听的,若是今日婶子在我们府里的这番话传了出去,只怕非但您帮不了元春妹妹,反而还会带累与她,让大家都误会她与您一样,都喜欢惦记别人家的东西就不好了呢!”

凤姐儿这话可就丝毫不留情面了,不但出言讽刺于她,眼瞅着这是连亲戚的情分都不想认了,王氏赶紧反驳道:“凤丫头,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我们王家怎就教出你这么一个不知长幼尊卑的东西……”

“我还想知道,王家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一个贪得无厌、不知廉耻的东西!”这话是邢氏说的没错。

给了王氏会心一击还不算,邢氏接着往王氏身上补刀道:“贾元春是个什么东西,你贾王氏又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也敢整日地肖想我的东西?简直是狗胆包天,你最好搞清楚,什么东西是你的,什么东西永远也不是你的,否则,恐怕以后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此话一出,可把王氏给震惊的双目圆瞪,虽说这段时间邢氏的嘴里就没说出来过什么好听的话,可是却想不到现今都敢来威胁她了!王氏简直怒不可遏,气的手指头都哆哆嗦嗦,指着邢氏说道:“你,你怎地如此蛮横!冥顽不化!不可理喻!”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滚!”好吧,她还就是蛮横无理了。

这个王氏的脑回路简直有毒,就算是真的有那什么劳什子方子,那他们自己家里还有好几个女孩呢,又哪里轮得到她贾元春,更不要说她还与迎春同在一府,这岂不是损己利人。?!

邢氏想到这里,真的很是郁闷,难道在王氏的眼中,自己就那么蠢?!

其实吧,邢氏想的还真不对。

王氏不是觉得邢氏蠢,而是觉得除了她贾王氏自己之外,所有人都觉悟太低噻~

被王善保家的带着两个婆子叉出大门之外的王氏,这会子可不就恨不得直接上去挠花邢氏那张越看越觉得狐媚的脸蛋儿!

哼,有好东西竟知道藏着掖着,怎就小气成这样?!这东西拿出来让他们贾家都受益岂不是两全其美?!简直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不过,想来若是今日握有这神奇的方子的人是她,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王氏又哪里会想这些东西呢,只是觉得今日再一次地受到了奇耻大辱。看着面前贾宅的大门,王氏差点把一口银牙给咬碎了,这东西她一定要得到,不给她王氏可以,但是总有让邢氏拒绝不得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不说王氏的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操』作方可顺利地报了今日这一箭之仇,只说邢氏的心情是的的确确地被她给影响到了。

遇见王氏这样的人, 恐怕再超脱出尘的心『性』儿, 都会被气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更何况邢氏自问并非圣人,还没有修炼出能忍常人不能忍的肚量。

邢氏倒也不是气别的, 只是觉得这王氏还是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若说这王氏手腕儿再强硬些、做事再智商高些, 起码自己还能找着些棋逢对手的心气儿。

偏生这王氏的行事作风简直跟那屡次上门明抢的癞皮狗无异了。

实在是邢氏很不喜欢自己总被人当成个傻子来对待呀。

就说今日之事,这倒霉催的王夫人空口白牙地上别人家来讨要东西也不知道多带几个得力助手, 莫不是真以为自己的话就是圣旨了不成?实在是劝不过了还可以抢啊,抢不到了还可以再接着威胁呀。

偏生不过瘦骨嶙峋一人携着二、三弱不禁风的小丫鬟罢了,这不是摆明了认为来拿他们家的东西不过探囊取物而已。

哼!也不看看如今的世事变化, 简直是连自欺欺人还不如。

到了晚间,这口气憋的邢氏连用膳都没有什么胃口, 还是大老爷与巧姐人在一旁一个儿劲地夹菜与说笑,不忍拂其好意,她才勉强多吃了几口。

饭罢之后,众人各自回房。

正院卧房内,此刻邢氏的脸『色』依旧有些沉沉地, 大老爷在一旁瞧着心里自是不好受。毕竟, 邢氏原本明明生的一双十分灵气飞扬的眼睛, 偏生此刻里面却全不见平日里的大气缱绻, 取而代之的分明是隐隐可见的怒气。虽说这目含微怒的神情不但没有让邢氏的美大打折扣,反而更像一副美人儿发怒的仕女图,更比平日里添了一丝生动的韵味儿。

这自然是极有欣赏的价值的活『色』生香的美景儿,不过, 若这里面生气的美人儿是自己的媳『妇』,那大老爷他就宁可欣赏不了了,何况自己的媳『妇』儿辣么地好,怎能任其烦恼?!

今日之事他早已听说了,大老爷第无数次觉得,这王氏朕不是个东西。

偏生他前段时间整日里瞎忙,倒是没能腾出手来接着收拾二房,万没想到这王氏先一步上门来给他们添堵了。看来以后,这二房的生活状况,自己还是得时常记挂在心里呀。

大老爷一边在心里暗恨那荣国府里全是那狗皮倒灶、没一个省心的人,一边又想着该怎么哄哄自己的太太。

瞧着邢氏那张清冷的小脸儿,大老爷伸手便把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毕竟大家都说自个儿男人的怀抱最温暖不是嘛。

然后,大老爷便用手温柔地帮邢氏捋了捋她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接着渐渐地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的好太太,快快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从你这个小脑袋里赶出去吧,再这样气下去,为夫可要心疼死了,不信你来『摸』『摸』。”说着便直接拉着邢氏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嘴里还一边说道:“来,趁着此时烛光正美,抬起头来好好给你欣赏一下为夫的俊美无俦,想必一会儿你就能忘记这些恼人之事了。”

果然,大老爷就连正哄起人来都显得特别地不正经。

邢氏也素来知道贾赦这厮向来没个严肃的时候,所以方才听得大老爷这一番“肺腑之词”实在不是很意外。

细究下来,她倒也不是真的气恼,不过就是这几次被那王氏缠的略有些心烦罢了。

此刻被贾赦这么一『插』科打诨,这气自然也就消的快了。

再说了,这自己的相公嘛,虽然脸皮够厚,可是身为一个明事理的好夫人,实在不好不给面子的啦。

所以果真邢氏就抬起了头,并煞有介事地盯着大老爷红扑扑的小脸蛋仔细地瞧了瞧,只是面对着大老爷这张刻意挤眉弄眼地甩出了个霸道总裁的眼神儿后,终于是绷不住了,只笑着对贾赦说道:“我的老爷的确风流俊逸、霸气十足,对着老爷这张脸,再也没有消不了的气的。”

贾赦听后,果真十分地得意欢喜。

接着,向来奉行“顺杆儿爬”这一做事原则的大老爷十分自然地对着邢氏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如此,我的好太太不如再近距离地、仔细地对着为夫瞅上一瞅吧。夫人不知,虽说灯下看美人儿别有一番韵味儿,但是为夫却觉得还是把灯熄了,床帏拉上更能凸显出为夫的俊俏。”

嗯,邢氏也很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大老爷最美来着……

所以,大老爷今晚成功地让邢氏的怒气全消。

如此这般,又风平浪静地过了几日,贾宅中人早已把王氏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眼瞧着生活已然回到了正轨,却不防宫里突然来了人。

这一日,邢氏正与凤姐儿商议着要往凤姐儿的小院子里再移植些石榴花,一来增加些花草装饰给凤姐儿个好心情,二来也是图个好兆头,喜庆喜庆。

下人来报时,二人正眉飞『色』舞地说到了紧要关头,却是没有想到竟有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宣召。

原来,来人竟是内宫中风头最盛的甄贵妃宫里的一个小黄门,言明贵妃娘娘吩咐下来,想请贾恩候的夫人邢氏进宫一叙。

这便是王氏的手笔了。

这王氏前几日在贾宅中不但什么好都没讨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的灰,十分狼狈地就被人赶了出来,自然是十分地不甘心。

既已下定决心要把这份屈辱还回去,王氏自然是要有所行动的。若是不让那目中无人的邢氏知道些厉害,她还真当自己这荣国府当家太太是个空架子呢。

本来,她也曾考虑过去找那些诸如南安太妃等身份高贵的老太妃来压一压邢氏的,只是忽又思及这些人家里倒也有几个女孩儿在宫中列为妃嫔,若是事成之后再夺去了圣人的宠爱,惹来那甄贵妃的盛怒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便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反而头脑一转,干脆便把目标直接对准了甄贵妃。

当然,王夫人也是做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思想斗争的。

这一来,甄贵妃原本就与他们荣国府有亲,先不说他们荣国府与贵妃本家江南甄家的动作,只说这个要求本身就不过分,所以自然会顾念着自己些,少不得不会拒绝自己。二来呢,虽说甄贵妃国『色』天香承雨『露』最多,然而到底日渐迟暮,若是此时有人为她提供了一个保住红颜的妙法,想必不管真假,贵妃总会感兴趣的。只要她试上一试,日最感谢的还是自己,毕竟若不是自己事事都为贵妃娘娘筹谋,那邢氏又哪里有这等觉悟。这最后嘛,等此事一成,想必探春那丫头也能捎带着沾沾自己的福气,在那三皇子府中的地位更进一层也说不得。

虽说那丫头并不讨人喜欢,不过若是她在那三皇子府中得利些,自然对荣国府也是有好处的。

她倒真不怕这邢氏在贵妃娘娘面前不承认,毕竟娘娘身份高贵自然威严赫赫,邢氏这等小门户出身之人,只怕见了娘娘连头都不敢抬,又哪里敢拒绝。再者说,自己与那邢氏可是嫡亲的妯娌,她王氏说有那方子,自然是十分可信的。

如此一来,甄贵妃得了那方子后,不但自己报仇的目的能够达到,就是贵妃的宠爱更甚一层对自己与荣国府也是有极大相益之处的。

这般地好处多多,王氏便十分急不可耐地给探春递了消息过去。虽说她恨这探春不是自己的元春,然而如今到底要通过这下贱蹄子的转达才更方便一些,便也之好便宜了她去。

好在一切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很快,甄贵妃便传出了消息,不日将要宣召她那好大嫂邢氏入宫一叙。想必很快,他就能一解心头之恨了。

且不说得到消息的王氏正在暗自得意,就说回这贾宅里。甄贵妃这一出儿,可真真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了。

盖因他们家与这甄贵妃及其三皇子向来毫无干系,莫说从未与他们母子表明过什么投靠之意,甚至于避如蛇蝎都来不及,这怎地好端端的要召见起他们家太太来了。

闻讯赶来的大老爷抚『摸』了一把自己刚刚修剪好的风靡京城的最时尚小胡子,心里暗暗地思索着。

唉,可别是甄贵妃竟看出了自己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的老纨绔一个,实则内里他文武双全、聪颖卓绝想要通过太太来拉拢自己吧?

真是万万想不到啊,自己都藏拙藏成这样了,还是被人给看出来了啊!

大老爷想到这里,先是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叹着气走到了邢氏的身边,握住了她温软滑腻的一双柔荑,深情地说道:“终究是为夫害的太太这般地辛劳,太太只管放心地去吧,什么都不要答应,万事都有为夫顶着呢。”

并不清楚大老爷刚才一番心理活动的邢氏这话听的就一头雾水了,难道贾赦认为自己还会怕那区区凡人甄贵妃不成?!

不过这老不正经的说出来的话倒还是个爷们儿样。

所以,不过好笑地看了一眼大老爷此刻那双突然深沉恳切的眼睛,邢氏就把十分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径自更衣好随着这小黄门入宫与那甄贵妃会上一会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邢氏只随着那小黄门坐着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口,待侍卫检查完毕后, 便又另换上了一顶暖轿, 由两个壮实的小太监向里平稳地抬着。

待到达内宫门口时,邢氏便被客气地请了下来。盖因此刻托了大老爷一介白身的福, 邢氏身上的诰命也被随之收了回去, 按照本朝规矩,她也只得步行至甄贵妃宫中, 先前乘坐暖轿已是甄贵妃格外关照过了的。

一路走来,虽然内宫太监宫女各司其职,细声慢语、规行矩步, 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和秩序,然而邢氏的底气哪里又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故此身处其中倒是尤其显得闲庭信步,并不似一般『妇』人初次进宫时的那般低眉顺眼,生怕招惹横祸而战战兢兢的。

如此的与常人相异,倒是惹着那一路同行的小黄门不免多瞄了她两眼。

瞧着这邢氏此刻活脱脱一个观光客的神态,那小黄门虽然面上不显什么, 然而心里到底是觉得这贾邢氏真是妄自出身于堂堂国公府中。瞧这入宫门之后仿若逛自家后花园的大大咧咧的样子, 分明就是连规矩都没有学好。也难怪外头有荣国府老太君对这大房儿媳不甚喜爱了的传闻了, 毕竟侯门高第, 哪里能容忍这等松散之人。

这小黄门的心理活动如何,自然不在邢氏所关心的范围之内。因为她此刻的确如同那小黄门所想的那般,正边走边欣赏这内宫美轮美奂的景致。

大晋朝的内宫布局并不似后世那座举世闻名的紫禁城,宫殿虽有大小之分, 然而都被隔成了一座座独立的小院,从外面看来并无差别,其受宠程度也不过用内里布置摆设与偏远程度来区分罢了。大晋朝的内宫更似一座园林式宫殿,每座宫殿都是与别处不同的风景,小桥流水、百花齐放、假山奇石处处都是人工美学的顶峰之作,看的邢氏甚是心满意足。

不知过了多久,那小黄门便把邢氏带到了一处临水而建,十分清雅精致的宫中,令其在宫内殿门外等候,小黄门自去通秉不提。

只说这昭阳宫,乃是内宫中最为精巧雅致的一处所在,称得上是秀美玲珑、恍若仙境了。况且昭阳殿另一最妙之处乃是,这里距离圣人日常起卧并处理政事的兴泰殿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乃是圣人到达内宫最方便、耗时也最短的宫殿了。

故此处乃是当仁不让的历代宠妃的寝宫无疑。如今,身为这座宫殿的主人,看来这甄贵妃圣宠荣身的传言自然不是空『穴』来风了。

不过片刻,便有一宫女来引邢氏进入内殿。于是,她得以十分顺利地见到了一直生活在传闻中的大名鼎鼎的甄贵妃。

参拜过后,自有一阵就坐看茶的寒暄。

不过这甄贵妃倒是与邢氏想象中的一般无二,虽说早已年过四十,然而却保养的极好,瞧着也不过将将三十出头的样子,不但脸上找不到一丝所谓的岁月的痕迹,反而面容温婉精致,行动优雅含情,处处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今日见她,想来也是特地装扮过的,只见她头上梳着高髻,一边『插』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另一边斜斜地挽着个金镶珠宝半翅蝶簪,更有一些耀眼的宝石、东珠其间,上身穿了一袭流彩飞花蹙金?翟?衣,下着一件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手上戴着一个贵『妇』专属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端的是华贵无双,气势迫人。

然而这些东西在邢氏的眼中,却是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毕竟经过上一世的洗礼,她眼中的贵重物品,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再无别人可能拥有的了,自然不会被这器物所撑起来的气势所压倒。

毕竟若论起气势来,甄贵妃再地位超然,也不过凡人一个,与曾经乃是半个小仙女的邢氏比起来,自然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的。只是到了这一世,邢氏一直都在刻意收敛着自己身上的气息罢了,否则,还不知要吓到多少个人。

这邢氏在悄悄地瞧这甄贵妃时,对方自然也在正大光明地打量着邢氏。这邢氏倒是穿的十分地低调的题,不过一件普通的藕荷『色』缎织掐花对襟外裳配着一条还算精巧的软银轻罗百合裙,头上也只『插』着一直常见的碧玉玲珑簪及其他几样并不名贵的首饰,肩上垂着一对儿白玉耳坠,手上套着一只白银缠丝双扣镯,便再无一丝其余的装饰了。

这样的穿着打扮,站在她的宫里,整个人瞧起来十分地素淡不起眼,如果不是那张倾国倾城、容光四『射』的脸蛋的话。

看来,儿子那妾室贾探春的确所言不虚。

她既然把人诏进宫来,自然事先调查过这邢氏。这个贾邢氏,出身于小门户,后来被家里嫁给了长自己十余岁的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然而却并不受重视。不但不得长辈贾太君的喜爱,就连府中稍微有些头脸的下人都在背后瞧不起她,在府中根本就毫无地位可言。

听闻那邢氏之前的容貌不过清秀而已,可是如今这张脸,说是那天上的嫦娥下凡恐怕都有人相信,若真是一直都长这幅模样,那贾家大老爷断不会让她受那些委屈。

更何况瞧这通身的气派,与那常与皇后往来的圣人一母同胞的亲妹长乐长公主的派头也差不离了。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任由奴仆下人欺负到头上的。

她打听来的事自然不会有假,那么定然是这邢氏使了什么法子才能脱变成这样了。

外人都瞧着自己盛宠不断,然而她自己心里却十分的明白,自己靠的,除了对圣人的脾『性』有十足的把握会投其所好外,便是这张脸了。

虽说宫中美人儿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地不断被送到圣人的跟前儿,然而能比的过她的,到底还是少数。更何况自己还有祖母的情分在,自然无人能出左右。

然而再美的容颜,也敌不过时光的摧残。她已然想尽了一切办法、用尽了不知多少名贵的『药』材,脸上还是慢慢地开始出现了细纹。

偏生,为了儿子的大业,她万不可在此时失宠。

所以,这邢氏手中的东西,或许正好可以解了此刻的燃眉之急。

甄贵妃想到这里,略有些烦躁地摇了摇手中的一把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然后笑着对在她那张金丝楠木椅上坐的特别实在的邢氏说道:“说来本宫母家与府上乃是老亲,本该是多走动走动的,只是听闻府上女眷不大爱在外行走,故此先前并不好打扰。只是前些日子探春丫头进了我儿三皇子府中,咱们自然该是亲香起来的,还望夫人在本宫这里,不要拘束才好。”

人家甄贵妃也觉得很尴尬的好吧,毕竟先前那贾探春是怎么进去她儿子后院的,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并不是一段很愉快的回忆呀。

只是之前她与这荣国府女眷中相熟的也不过贾太君一人罢了,那老太君言语间并不十分喜爱这大儿媳,所以并不常往宫里带。

她自己再是贵妃,也不好毫无缘由地跟人家攀扯啊,所以便也只好拿出这个理由来了。

她本来也想通过这贾太君得到这方子,只是万没想到,经得知那早已卧病在床,行动不便了。不得已,便也只好请来了本尊。本该将那王氏也一并请进宫中的,一来这消息实是她递进来的,二来也好遮人耳目。奈何那贾政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将王氏一顿毒打、斯文尽失,此刻正与那贾太君一道卧病在床。

不过,即便如此,想来这邢氏也不敢出口反驳。毕竟,以这邢氏的身份,想与自己见上一面都难,更别提能有今日这样的机会了,若她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该如何把握住。

想到这里,甄贵妃也不去看那邢氏,只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自己手上前儿个圣人刚赏赐的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好以整暇地等待着邢氏接下来的顺着台阶往上爬。

不过,这邢氏自然也不会随了这甄贵妃的愿也就是了,虽然邢氏并不懂得此刻贵妃娘娘的想法。

邢氏也不知道,这甄贵妃对于他们贾家发生之事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更何况此刻她也实在『摸』不着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所以,便只能回答道:“回禀贵妃娘娘,妾身与老爷这一房早已从荣国府中分出另立门户了,现如今与荣国府往来并不多。且当日老太君言明,分家之后,荣国府一切荣辱与我们再无相干。再者说,那探春姑娘不过唤妾身一声伯娘,若论亲戚之间的相处,只怕娘娘今日该召见的乃是妾身的弟媳,探春姑娘的嫡母,现今荣国府太太贾王氏。”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邢氏这话,却是甄贵妃所始料未及的了。

毕竟在这法度森严的内宫中生活的久了, 甄贵妃早已习惯了一言一语都要遵从惯例。这所谓的惯例, 就是在这宫中能够生存下去的准则。所以,不光是她, 大家无一不在按照惯例来说话办事, 即便有几个恃宠生娇、目中无人的后妃公主,也决计不敢去做那个例外。

哪怕是圣人, 一旦想做点儿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来一些新鲜事物,那些御史言官哪个能放的过他,不搬出“祖宗家法不可轻易改动”这一铁律来个以死上谏不会罢休。

所以,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这邢氏此刻出口的话的确不应是她刚才所听到的那些了。

甄贵妃有些恼怒, 按说她示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邢氏也未免太通人情了些,竟连好听的话儿都不会说,到底不是个伶俐的人儿。

罢了,想来这邢氏就算得了那能改变容颜的秘术, 这内里却是没有办法跟着共同进步的, 这芯子定然还是原来那个芯子。她出身又低, 只怕未必会懂得宫中贵人们的说话之道, 此刻还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故此,甄贵妃只得按下心中的恼怒,继续耐着『性』子说道:“夫人这话,可就让本宫不敢苟同了。俗话说的好, 打断骨头连着筋,虽说你们两府分家了没错,但是这血脉亲情难不成还能跟着一起断了吗?夫人既为贾家之『妇』,自然可以代表贾家。说起夫人的弟媳王夫人,本宫原也是要一道请进宫来的,未料她却卧病在床,竟是起不得身来了,本宫亦甚觉十分遗憾。”

跟蠢人说话就是费劲,她堂堂贵妃,还得与这一介白身费这一番口舌来解释,简直太抬举这邢氏了,只盼她能识些好歹。

听完这一番话,邢氏不由地轻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贵妃娘娘到底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可是瞧着样子,显然是志在必得的意思了。

也罢,既然这贵妃迟迟不肯进入正题,那就看谁更能沉的住气了。

所以,邢氏便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贵妃娘娘说的极是。”

然后,便端起了手边的那杯上好的碧螺春,老神在在地细品了起来。

甄贵妃瞧着邢氏这般并没有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样子,真是一口老血都想喷出来了。难不成她刚才说了那么多的一番话,竟就只得了这么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屁话?!

这人若不是真的蠢,那就是十分地聪敏了。

甄贵妃再三地瞧了瞧安闲自在的邢氏,突然猛地眯了一下眼睛。

好啊,竟是她看走了眼。

想她一辈子都在圣人的身边察言观『色』,才能成为这内宫中始终屹立不倒的常春树,如今竟是犯了先入为主的大错,此次倒是她太过轻敌了。

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聪明的人她着实见过不少,然而蠢货却也是层出不穷的。外头都传言这贾邢氏上不得台面,然而瞧她那通身的淡然气度与喜怒不显的神态,哪里会是什么糊涂蛋,这分明就是个十分有主意的刚强之人。

想到这一层,甄贵妃的心微微地沉了一沉。看来,此事却是要比自己原先想的难办些了。

如今细细想来,若这贾邢氏真真如外头所说的那样,在府中被贾太君及那二房的王氏联手压的头都抬不起来的话,那么想必要个方子定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怎地还能让那王氏巴巴儿地把消息递到了自己这里来呢,这次也是自己欠缺考虑了。

至于那外头的流言,她自己都在宫中生活这么久了,此类手段也不知忘那对手身上使了多少,怎地就这般轻信了这些。

看来果真是老了,比不得从前的眼明心明了。

来不及这诸多感叹,甄贵妃立刻便有了新的想法。

按照她原先的设想,这邢氏那般蠢笨,届时只要自己稍微地表『露』一下那意思,这邢氏还不敢乖乖地把东西奉送上来?

只是如今,看来这邢氏并非容易糊弄之人,少不得要许她些好处,以此来作为交换了。

于是,甄贵妃便开口道:“听说当初你们两房分家时,夫人家的大老爷把爵位与府第都让与了隔房的侄子名唤宝玉的,如今身上并无个一官半职,且出府另立,已然赋闲在家?”

邢氏听了这话,依旧不太明白这贵妃娘娘的醉翁之意到底在何处。

说实话,邢氏并不认为这甄贵妃是想要通过自己来拉拢大老爷的,毕竟他们家大老爷表面上真的就如同甄贵妃刚才所说的那样,要爵位无爵位,要官职无官职,其余长处更是一个没有。三皇子及甄贵妃,要笼络,也合该是笼络那荣国府里的贾政才是,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啧啧,果然是宫斗中的战斗机,这贵妃娘娘的心思可真是难猜的紧啊

邢氏一边思忖着这面前之人的意图,一边回道:“回娘娘的话,妾身的夫君如今的确乃是白身一个。”

嗯,依然是别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甄贵妃再次提醒自己,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便接着引诱邢氏说道:“这倒是可惜了的,本宫素来听闻这贾家大老爷乃是个十分聪敏磊落之人,如今圣人治下有方,海内一片清明,正是需要人才之际啊。”

呸,外头的人谁不知道贾赦是个酒中『色』鬼、净知道败坏祖宗家业的混球儿一个啊!

别误会,以上吐槽来自于大老爷亲爱滴夫人邢氏的内心。

邢氏十分地纳闷儿,难道这宫里的人说话都这样吗?不直接说自己的目的,反而把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甚至都不带脸红心跳的。

不过邢氏瞅着这贵妃娘娘好似想要给贾赦一个什么儿官做做的意思,本能地就要拒绝。

废话,他们自然是不想沾惹上这将来没什么好下场的三皇子一脉的,所以这贵妃娘娘的好意她只能忍痛拒绝喽。

于是,邢氏又只一句“贵妃娘娘谬赞。”

好,再次成功地把甄贵妃给激怒了。

唉,这也真的不能怪邢氏呀,实在是她不知道对方其实是有求于自己,所以又哪里能够看得出来贵妃这十分隐晦的提示呢?

然而,早已被惹怒的贵妃娘娘就不这么想了,只觉得这邢氏软硬不吃,真是好一个油盐不进的贾邢氏啊。

既然如此,她倒也不比饶圈子了,否则,不但方子讨不着,倒是要把自己给先气死了。干脆便直接开口道:“既然夫人如此惜字如金,本宫倒也不再与夫人客气了。几日之前,尊府王夫人曾与本宫说起过,先祖母曾有一妙方,用后可使女子容颜回春。夫人当日曾在荣国府老太君的面前亲口说过,先祖母把这方子留给了夫人,且夫人正是用了这方子,才使容颜增『色』。这方子,夫人已然用过,再放在夫人这里已没甚用处,倒不如送于本宫,两厢利好儿如何?”

甄贵妃话音一落下,邢氏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竟是那王氏惹的祸。

邢氏也是没有想到,这王氏竟敢因为这区区一张方子就攀扯上贵妃,虽然不过是当初拿来堵住她们嘴的借口,然而这王氏也是实在不拿贾家家传的东西当成一回事儿啊。

不过此事这王氏倒是做的比较聪明了,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啊,尤其还是以『色』侍人、靠脸吃饭的妃嫔。

唉,她也很想送给贵妃娘娘来个求放过啊。只可惜,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现下又上哪里去找一个现成儿给这贵妃呢。

当下便只好告罪道:“娘娘明鉴,并非妾身小气,只是当日夫君曾与妾身言明,此方乃是祖母她老人家的嫁妆,临终前她老人家也曾叮嘱过,此物不能外传。先人已逝,夫君与妾身却是时刻谨记她老人家的遗言,不敢违背,还望贵妃娘娘见谅。”

别的不说,这古代女子的嫁妆还真真是一个谁都不能越过去的屏障。这嫁妆留给谁,就是留给了谁,任凭别人敢打什么主意,都得遭受世人的唾弃。

哼,就连贾母都歇了的心思,你一个跟贾家没甚瓜葛的外人,还是趁早绝了这个念头吧。否则,就算你是贵妃又如何,一旦强抢已逝长辈的嫁妆的名声传了出去,这高高在上的美好生活也算是到头儿了。

果然,甄贵妃怎么也想不到这邢氏竟然真敢拿嫁妆作筏子来拒绝她,这可真是一点余地都不愿意留了的意思。

几番交谈下来,甄贵妃早已气的面白无『色』,又见邢氏一再敷衍拒绝她,再是忍无可忍,一双眸子瞬间便发出摄人的光芒直直地对准了邢氏,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夫人可要想清楚是否记错了,夫人的夫君是否能再次飞黄腾达,可就在夫人的一念之间了。”

邢氏听得这话,总算是明白了先前甄贵妃提起贾赦官职的意思了。固然对于别人来说,能攀上三皇子一脉混个官做做乃是十分求之不得之事,然而他们却是要远远地避开才好。

只是明显这甄贵妃已然动怒,邢氏自然不会在此时就与其翻脸。便也只好不软不硬地回道:“虽则娘娘疼爱有加,但妾身虽然愚笨,却也不敢做那不孝之人,想来娘娘身为人子,定能感同身受。得罪之处,还望娘娘能够海涵。”

此话一出口,甄贵妃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甄贵妃是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依旧十分淡然的贾邢氏给拖出去痛打五十大板,以解心头之恨。

这样不识时务的人, 活该落得如此田地!

甄贵妃忍了又忍, 想着这东西终究不是明抢就能得手的,何况到底也并不急在一时。

思虑了片刻, 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便也只好先把这邢氏给放回去了,然后说道:“本宫的意思, 夫人也明白了。想来夫人如今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再者夫人刚才言语间仿佛也做不得主的样子,不若夫人先回去与赦老爷好生地商量商量吧。这不管是那方子, 还是仕途前程,说来不过都是泽被子孙罢了。只是这孰轻孰重, 还望夫人回去仔细思量才好。今日白折腾夫人半天,想来也是乏的紧,咱们改日再叙吧。”

邢氏正想赶紧回家呢,便道:“贵妃娘娘的话,妾身自然谨记在心、不敢违抗。如此, 妾身便告退了。”

邢氏说完话就对着甄贵妃?了一礼, 然后转身就想离去, 却不料对方却又突然说道:“夫人且慢。”

邢氏赶紧停下转身的动作定住, 微微地抬起头,疑『惑』的眼神儿投向了甄贵妃。

甄贵妃道:“若是夫人想通了,可随时告诉探春丫头。”

邢氏本以为这甄贵妃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呢,原来不过是要叮嘱这些, 只是她注定要甄贵妃失望了。只是此刻邢氏自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只面上客客气气地回答道:“是,妾身省的了。”

再次告退,邢氏终于出了这内宫,与在贵妃宫中的一波三折想必,她倒是十分顺畅地回到了贾宅。

一进家门,早已聚集在大厅中等待邢氏归来的众人便一窝蜂地将她围了起来,纷纷问起今日面见甄贵妃之事,生怕她在那宫里会受到什么委屈。此刻他们只顾着满肚子的担心,哪里还记得邢氏那一身的本事。

不过邢氏瞧着大家如此关心的模样,倒是觉得十分地暖心。看来,她为这个家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到底都没有白费。

接过一杯惜春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邢氏便慢慢地把今日甄贵妃的意图告诉了大家。

别人暂且不提,就是大老爷听完之后默默地揪了揪自己小胡子,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说实话,原本贾宅众人在这王氏上门之前并没有把那所谓的方子当成一回事儿,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就生了这么一出儿的风波。

可真是让人所始料未及的了。

其实大家在一起互相信任地生活这么久了,哪里不知道这邢氏的神通之处。

而这些神通之处,却是万万不可对外人言说的,否则必定会引来多方觊觎,招致滔天的祸事。

且站在他们太太的角度来看,她如此明白的一个人,当然更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然而却还是愿意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更不必说,以前的他们还是个混球。

这番心意,实在让他们受之有愧、也更加地不敢不珍惜。

只是实在是他们太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所以不管是谁来问,他们莫不是守口如瓶。实在被问的紧了,也只推说他们自分家之后家小业小,不需『操』心劳力,别的利害牵挂一个也无,自然无事一身轻,再加上空闲时间多,身子才养的更精细些罢了。

兼之迎春、黛玉等三姊妹本就年幼,自然可以说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而凤姐儿本就长的如同那神仙妃子,如今只是更胜从前三份。但对于她来说,最大的益处,还是在于对身子的改造上了,这就不是外人能够明显感知到的了。

至于大老爷贾赦与贾琏,虽说自迎春成亲之后,开始在暗地里帮着四皇子做一些他不好出面的打人闷棍的事情了,只是表面上两个人都是靠祖宗余荫,早就被被『色』相掏空了身子,一味只知坐吃山空的大小纨绔罢了。

这么算下来,也就邢氏的变化格外地惹人注目了些,尽管在事情伊始时,她便在贾母那处用了那方子拿来做了借口。

只是谁知竟是被那家贼给出卖了呢!

反正他们是不会去那三皇子府上去找贾探春的,至于说贵妃娘娘,他们贾家如今并没有个一官半职的,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随她怎么去折腾吧。

再如何,一不能要了他们的命,二不能抄了他们的家。只要这两样能保住了,他们倒是还真的没有什么可怕之处。

随后几日,果然就有三皇子府上的人来贾宅几次,传话他们贾姨娘近日十分思念闺中亲人,想要邀请邢氏并黛玉、惜春等过府叙叙旧情。

自然,每次都让邢氏找不同的理由给拒绝了。

几次下来,三皇子处便再也没有人找上门来了。

虽然如此,贾家的人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就算是把甄贵妃和三皇子给彻底得罪了。搞不好在三皇子一脉和外人的眼中,他们贾家说不得已经投靠了到了太子爷的门下了。

所以,这段时间,贾家的人自觉地便大门紧闭,越发低调地连个鸟雀都不往贾宅的门前停留了。

直到几月过后,这寂静才彻底地被打破。

因为,凤姐儿终于要临盆了。

这一日,凤姐儿用完早膳后,正想带着小丫头巧姐儿去邢氏那里坐坐,因着邢氏向来不用他们这些小辈们晨昏定省,所以待到凤姐儿出门时,都已经太阳高照了。

因小巧姐儿前几日刚掉了一颗『乳』牙,所以爱美的小丫头片子很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头躲了几日不肯见人。今日愿出来,还是全靠凤姐儿一张巧嘴儿又哄又骗,只把个还没有长到自己腰高的小姑娘给夸成了西施再世、天仙下凡,才让这小姑娘重拾信心,觉得自己即便掉了区区一颗牙齿,也是最美的小仙女。

如此这般,难得凤姐儿把这小丫头给带了出来,便着意带着她从那后头的小花园子绕到邢氏除,毕竟那稳婆说产期只怕也就在这几日了,适当活动也有助于生产。再则,这样她们娘俩

也好赏赏风景不是,毕竟她马上就要面临月余不能出屋的煎熬了。

谁知,正当小巧姐攀上了那一处并不算太高的假山上想要来个一览众山小时,偏生在下面指挥闺女该踩住哪块石头的凤姐儿顿觉身下一湿,肚子也开始一阵一阵地痛了起来,脸上的汗珠子也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如豆一般。

幸而她身旁常跟着的两个丫头早就被邢氏并稳婆就女子生产问题给交代了个一清二楚,瞧着眼前凤姐儿的形状,再加上稳婆早就推测生产就在这几日了,便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即便如此,她们倒也并不十分地慌张,极有默契地一个稳稳地扶住了凤姐儿,一个赶紧快步将那小巧姐儿抱了下来,并指挥附近的小厮丫鬟们飞报于稳婆并老爷太太。

因女子生产的过程本就十分漫长,总要等到足够的时辰才能瓜熟蒂落。再者说,一应所需物什都在凤姐儿的院子中齐备,是以众人并没有把凤姐儿就近安置,而是快速地抬了回去。

正好今日贾琏没有出门,只因最近一直被大老爷拘着在家研读兵书。毕竟大老爷虽不学无术,然而肚子里的墨水还是有几瓶的,贾琏就是真的文理不通了。

偏生邢氏给大老爷灌输了不少有文化又有武力的才是真男人、铁汉子,这样的人将来不论在战场还是朝堂才能不被人忽悠了去,所以大老爷本着全家男人都要立于不败之地的想法便把贾琏也一同叫来了书房。

这样,父子二人,倒是真成了同窗一样的了。

只是可怜了贾琏,他是再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有跟那『毛』小子贾宝玉一样儿有着被亲爹『逼』着硬读书的烦恼。

不过好在他倒也无别的什么旁门左道能引得他的注意力,兼之这段时间除了陪凤姐儿外便实在闲的淡疼,又有大老爷时常耳提面命唯有读书乃是正事,几月下来,还正让他读出了些趣味、分明了些道理。

这日他正在感慨那精忠报国的大宋抗敌名将是如何地英勇时,忽闻小厮昭儿来报,他媳『妇』儿凤姐儿竟是已经发作起来了!

猛然一听,贾琏甚是呆愣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时,拔腿便往外跑,一阵风似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是待他想要进屋看看凤姐儿如何,没成想却被拦在了门外。

好吧,他也不是第一次当爹了,这种事情倒是也有过经验了。如今他自是不在意那起子吉利不吉利的浑话,只是想到此时他进去凤姐儿难免要分心,是以便在门口大喊道:“凤丫头,我就在外面,你要坚持住,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妻子和母亲。等你顺利生产完了,我便是拼了命,也得给你置办一辈子都戴不完的首饰、穿不完的衣裳!”

说完这些话,贾琏也没等到里面的回应,不过片刻之后,里面走出来一个婆子,对着他说道:“我们『奶』『奶』说了,让大爷只管放心,无论如何,她都会母子平安的,必不给别的小蹄子机会!”说完便也不理贾琏脸『色』如何,因着里面事忙,转身便又走了进去。

得了凤姐儿的话,真是不知是哭是笑,不过瞧着至少凤姐儿的情况还算不错,便也把悬着的心稍微地往下放了放。

后又想起他的大闺女,听说刚才被凤姐儿突然发作吓的不轻,小姑娘惊吓过度,已然被哄着又睡着了。

不过片刻,大老爷并邢氏匆匆赶来,逮着贾琏又询问了半天凤姐儿的情况。又不一会儿的功夫,黛玉并惜春也一起赶到。

至此,一大家子俱已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外面俱是人心惶惶,虽有邢氏在, 然而她自己对生孩子这项业务实在是不精通, 况现在的『妇』产医疗水平也实在不值一提,都说女人生孩子便是要在那鬼门关里走一遭, 这话实在不假。

只是虽然如此, 邢氏倒是依旧随时做好了准备,实在不行, 她可以渡些灵力给凤姐儿。只是这风险却是极大,毕竟凤姐儿乃是肉身凡胎,若是佩戴些晶石倒还可以, 而让灵力直接进入体内反倒会有经脉承受不住而爆裂的危险。

所以,即便邢氏自己的本事再通天, 也依旧希望这凤姐儿千万不要有任何的意外,毕竟好容易这一家子齐齐整整地在一起过活,他们还盼着一起长命百岁、富贵百年呢。

大老爷就更忐忑了,话说当年他夫人生贾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小巧姐儿出世时, 他更是连面都没怎么『露』过。只如今是他重新做人后的第一个小生命, 自然是十分在意紧张的, 况且上辈子凤姐儿还落了一胎, 他好容易千盼万盼地盼着这儿媳『妇』的肚子平平安安的,如今临盆在即,他只盼望着能够平平安安、诸事顺利!

只说黛玉素来心思缜密,又生的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思, 此时自然不难瞧出大舅舅与舅母的忧虑之心,虽则自己也十分地担忧琏嫂子,只是现下却少不得宽慰他们二老一二,以缓解他们的紧张心情。

当下,黛玉便向惜春使了个眼『色』,姐妹二人同进同出,早已生出许多默契,惜春随即就领略了黛玉的意思。于是,小姐妹二人便齐齐温声细语地开解着面前的三人,一会子说“吉人自有天相”,一会子又说“嫂子平日勤于锻炼、心情舒畅,定然会顺顺利利地诞下麟儿”等等,诸如此言,不住地劝解宽慰,总算是让贾赦夫妻并贾琏三人的心里稍微地开解一二。

而凤姐儿在里面也甚是难受,因稳婆怕她消耗太多体力,故特意叮嘱于她,不到实在疼的忍不住时,千万不要喊叫,只是给了她块夹了棉的帕子,让她死死地咬住。

只是倒也奇怪,虽则肚子依旧痛的厉害,然而注意力竟到底被这嘴中的棉帕子给吸引了大半,倒是并不觉得有多么地难熬。

不像她生巧姐儿时,她那好姑妈给举荐过来的稳婆并不十分叮嘱这些,只任她大喊大叫,直断断续续地疼了三天三夜,最后生产时,更是导致了她无力难产,若不是她那会子身子年轻,在王家也养的底子壮实,又实在是争强好胜,硬是生生拼着一口气坚持了下来,只怕她可怜的小巧姐不待脱离娘胎便要闷死在她肚子里了。

不管如何,这生孩子倒也不是头一遭儿了,再加上这次稳婆被邢氏教的十分妥当,相对比于外面诸人的紧张兮兮,凤姐儿自己倒是十分地坦然。毕竟,原先生巧姐儿时,她都能挺了过来,那会子的身子还不如现在壮实呢,如今诸事妥当,再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所以,她便只管放松了心情,听着稳婆提醒该如何做也就是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凤姐儿只恍惚间觉得自己时不时地就被灌进些碗米粥一样的东西,待不知喝下了几碗时,终于听得稳婆在她身边高声说道:“『奶』『奶』,快,看到孩子的头了,您现在快快使劲儿吧!”

凤姐儿听罢,赶紧双手紧握,更加咬紧了嘴里的帕子,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直『逼』得头上的汗如豆大的珠子一般冒了出来,就连嘴唇也都俱是苍白无『色』,一阵一阵地开始在稳婆的指导下发力,就在凤姐儿感觉力气将要用尽马上就要撑不住时,突然感觉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下身一滑,孩子终于生出来了。

大口大口地喘了会儿气,凤姐儿硬是撑着亲眼瞧了稳婆啪啪地打了几下孩子的小屁股,待听到一阵响亮的哭声时,凤姐儿便知,自己这孩子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当下立即放下心来,顾不得再看这小东西一眼,便再也熬不住地倦极而眠。

此刻屋外早已星光点点,夜幕降临了,凤姐儿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众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就连晚膳也被贾赦吩咐摆在了廊下里,不过都食不知味地只胡『乱』用了几口罢了。

饭后,贾琏本想劝着贾赦夫『妇』二人及黛玉姊妹回房歇息等候,待一有消息便及时去报,只是话刚说了一半,便忽然听得里面一声嘹亮的婴孩啼哭。

众人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凤姐儿生了呢,脸上都咧开了嘴,喜得不知所以,便赶紧进去屋内外间等候,不过片刻的功夫,稳婆便抱着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小婴儿从产房出来,边走边笑着说道:“恭喜老爷、夫人,母子均安。”

见着了小婴儿,众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便十分欢喜地围着这新出炉的小哥儿左瞧右瞧,只是因他尚且十分地脆弱,众人也不敢对他那皱巴巴丑萌丑萌的小脸蛋动手动脚的,只敢小心翼翼地轮流抱了抱,便让『奶』娘抱着回到凤姐儿的身边喂『奶』去了。

关于小哥儿的喂养问题,邢氏早已与凤姐儿又过商讨,因着原先在荣国府时,太太皆不亲自养着自己的儿女,只一味地交给『奶』娘『奶』着便罢了,自己平日里问上几句罢了。所以,时日渐长,府中便有了个『奶』娘比一般的小主子还贵重的风气。

邢氏自然不是意在苛待『奶』娘的,只是她到底还是认为此事不妥罢了。好端端地,本来也就是各干各的本职工作,非得在这些家下人里头搞得好像欠下了他们几世的人情一般,若是此风气在贾宅中也开始蔓延了,岂不是要步荣国府的后尘?!

所以,邢氏到底想着,左右如今凤姐儿不忙,不如鼓励她亲自带着,并多配几个『奶』娘在旁帮衬着些,也就是了。

此后几日,因贾宅打定主意低调到底。重活一世,大老爷早已不在乎那些表面上的鲜花着锦,只要他们自己过的舒坦爽快就行。

所以即便是如此喜事,也没有张灯结彩、大肆宣传,就连洗三礼,也只请了自家人参加,开开心心地走个过场也就完了。不过虽然人少,小哥儿得到的礼物却十分地丰盛。

待到满月时,贾宅依旧不改低调作风,只请来了王子腾夫妻及齐朗夫妻并其余一些与贾赦父子交好的老少纨绔并大小官员家眷,一起小小地热闹了一番,并请了个小戏班子唱了半天的戏,也算是庆贺贾宅弄璋之喜了。

因着凤姐儿孕时身子养的极好,月子期间也被照料的极为精细。所以,一过满月,她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开始亲自上阵,照料起这淘气的小藤哥儿来。

自然,照料婴孩的过程极为辛苦,邢氏的本意也不是要累着凤姐儿,所以便只叮嘱凤姐儿亲自喂养,增加母子感情,其余都交给极为『奶』娘也就是了。

大老爷早在满月当日,便为他取名叫做贾藤,一来但凡是藤,总是生命力旺盛的,不管周遭是个什么环境都能长的极好,二来呢,便是取其谐音“腾”,但愿他这小孙子能够继承先祖遗风,将来飞黄腾达。

当然,有了孙儿之后,贾赦也没忘记大孙女小巧姐儿,依旧一有空闲便把她白嫩嫩的脸蛋儿抹的黑黑的,打扮成个黑小子,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大街上到处溜达。也时常与邢氏带着小丫头到凤姐儿那里帮着照看一下小短腿儿一刻不停地扑腾的小藤哥儿,这含饴弄孙的美好生活让贾赦与邢氏差点就忘了几月前曾被甄贵妃叫进宫过一回了。

直到,冷不丁儿地来了一道圣旨降到了贾宅。

那传信儿的小厮也是吓的不轻,先前那甄贵妃宫里来人时他已然是心惊肉跳的了,毕竟他家主子老少爷们儿没一个是有官差在身的,谁能想到自己一介草民有一天竟然能看到这圣旨长啥模样,这可真是活久见系列了。

待将那颁旨的太监迎进正厅后,来不及思索许多,这小厮顾不得自己颤抖的双腿,赶紧跑去报信。

乍一听,可是把大老爷给吓了一跳,毕竟上辈子,就是一拨儿人带着一张圣旨来把他家都给抄了的。大老爷回想起这些噩梦般的经历不由地便冷汗连连,还是邢氏在旁瞧着不对劲,握住了他的手,才把人给拽了出来。

大老爷呆呆地瞧着邢氏一张貌美如花的脸蛋儿,猛地一拍额头,想起来上辈子下抄家圣旨的现如今可是他的女婿了。

而这还没退位的老圣人对待勋贵子弟则向来优渥,想来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于是便赶紧更衣、设案,带领阖家老小前去领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贾赦众人自然不敢怠慢圣旨,以最快的速度按序跪在了那圣旨跟前儿, 只听那小黄门念到:“奉天承运, 皇帝制曰:朕惟治世以文,定邦以武, 今南方水寇率次作『乱』, 扰我边民,不得生息, 朕心甚忧之。今先荣公之长子贾赦恩侯,少有大志,长有所成, 兹授尔为一等宣威将军。望尔袭先祖之遗光,定我南陲, 不负朕之重托。另特授尔之长子贾琏为正五品破敌先锋,随尔于下月初一启程南下,为南安君王之膀臂。钦此。”

先不说此刻贾赦等人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这小黄门一宣读完毕,贾赦等众人自然要赶紧起身接过圣旨。

今次来传旨的小黄门平日里并不算被重用, 否则也不会被派来贾宅走这一遭儿。可是即便如此, 那他也是在圣人身边听候差遣的, 自然消息比一般人要灵通些。

这贾赦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就是个声『色』犬马、内里没有几斤墨水儿的老纨绔罢了,原是荣国府大老爷时,还能得些世人的看重, 如今不过灰头土脸地被那侯府扫地出门了,再加上那些四王八公等老亲也都无一还有来往,放在京城这个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自然就一文不值了。

而如今这道圣旨,圣人竟说他“少有大志,长有所成”,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旁人还不定要怎样耻笑这贾恩候呢。说起来,这道旨意虽说来的突然,也不过是因着甄贵妃及三皇子在圣人面前举荐了他们父子二人罢了。

正好那日他在御前伺候,听了个正着。

说来这谁人不知,昔日那荣国府老太君亲口所言,贾赦早就被酒『色』掏空,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点心,而其子贾琏,正经也文不成武不就的。那甄贵妃等举荐此二人上那水匪嚣张的战场,大概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活着回来罢了。

唉,也不知这贾宅之人是怎地得罪了贵妃娘娘及三皇子殿下。原先不是听闻那甄家与贾家乃是老亲,来往密切的吗?

是了,想必是那贾赦与荣国府龃龉甚深,少不得这甄贵妃是在帮荣国府出气罢了。

唉,得罪了甄贵妃,又连一个亲戚也无,便是有个女儿嫁进了四皇子府,据说与娘家来往也不甚密切,这贾恩侯竟是孤立无援了,想来也不过是个浑人了。

小黄门在心里鄙视的贾赦,此刻这心里正在七上八下的琢磨着圣人的心意,虽说这会子让他出去跟人干仗自然是不怕的,但是他忐忑的却是这老圣人的心思呀。

毕竟那上面勉强可以称为夸他的两句话也挺让他不好意思的,而且正如那小黄门所想的,这外面的人除了四皇子和齐朗,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会武啊,难不成这一世又换成老圣人瞧自己不顺眼了?所以这才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带着亲儿子两个废物一块儿去送个死?

脑补了许多的大老爷禁不住地瑟瑟发抖。

所以,贾赦想要极力留下这小黄门,好打听点消息。便说道:“公公此来辛苦了,寒舍早已备下薄酒一杯,还望公公能留下来赏个脸。”

那小黄门既知道那一二分的内情,又怎么敢留在这里消耗,便赶紧推脱到:“真是不巧了,按理说将军的好意自然不能不领,只是杂家还有公务在身,即刻便要告辞了。”说完便拒绝了大老爷的极力挽留,带着一溜儿人马,回宫复命去了。

站在贾宅大门目送着他们远去的大老爷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八成又要完蛋了。毕竟这好事留下来喝茶,坏事一溜烟儿逃走,是这些传旨太监们的一贯作风啊。

大老爷忧愁地揪了揪自己的小胡子,又垂首摇头地回到了大厅了。

众人还未散去,都在等着贾赦回来好商量个章程。

先时众人并未往甄贵妃那处想,邢氏只是说道;“这圣人白眉赤眼儿地来了这么一遭儿旨意,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大老爷回道:“可不是说呢,也不知圣人好端端地怎就想起我们父子来了,还直接给派到了那战场去,难道圣人竟是不知我先时在外的名声不成?!这岂不是让我等去送死?”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也都一口气憋在了胸腔中。

是啊,这道旨意,虽说明面上给了大老爷他们一个一等将军的官做,可是这不比先时是个空头的爵位,竟是要真枪实干地上那南陲战场上去的,这便算是个实职,可既是实职,却又不给一兵一卒,瞧着那意思,好似竟要他们父子二人单枪匹马地奔赴过去。细究起来,此中真意,实在是让人胆颤心惊。

不过这最可拍的是,这圣人是怎么想起他们家的呀!

一时屋里众人都在思索这件事情,之后还是黛玉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圣人突然来这道旨意,莫不是因着甄贵妃?”

邢氏道:“玉儿这话,想来不错。那日甄贵妃态度十分强硬,瞧着也不是个善茬儿,言语间便有睚眦必报的意思。只是,这也忒狠心了些,竟是要绝咱们贾家之意!”

凤姐儿道:“若果真如此,这甄贵妃也真真是心狠手辣。幸亏咱们家大老爷和我们爷不是那等虚头巴脑的花里胡哨。果真还是有真本事,才能有足底气。”贾琏也跟着说道:“不错,咱们当初既是敢拒绝那甄贵妃,自是没怕这所谓的后果。现今,咱们家反而还应感谢这贵妃才是,前儿个四皇子殿下跟我说,还正愁着无法妥帖安排我与老爷能够掩人耳目地进入军营呢,这次正是借了他们的光,咱们可是正大光明地被圣人安排进来的!”

大老爷赞赏地看了一眼贾琏,一拍手说道:“不错,琏儿这书没白读,确实长进不少,若果是如此,到了日子咱们爷俩儿安心启程就是。”

众人都点头称是,先前的忧愁也逐渐地褪下,眼见着天『色』不早,大家今日也经过了一场虚惊,邢氏便打发各人都回到自己房中歇下不提。

只说刚才大老爷虽则安慰众人不必忧心,然而他自己却一直不能舒眉展目,心事重重地没个着落。瞧着大老爷这副形容,邢氏在心里绕了几个来回,终究开口道:“你莫不是怕那滔天祸事转而会由这老圣人而起吧?”

大老爷对于邢氏能够猜中自己的心思并不奇怪,只是如此直戳他的心思,还是让他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虽则当今对勋贵老臣尤为厚待,然而自父亲去后,贾家早已远离朝堂,在今上跟前儿的情分也不剩多少了。你只看今日不过被那贵妃挑唆一二,老爷我便就得带着儿子去那战场上搏命。若是之前的我,无疑便是死路一条。”

邢氏劝道:“这便是你想左了,所谓今时不同往日,若你是先前的你,自然还是那荣国府中那等混天等死的纨绔大老爷,倘或那时的甄贵妃真有什么要求,你也必不会拒绝。今上在位时,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等着那四皇子一上位,早晚落得个那般的下场便罢。而今时的你,一来不管去了哪个战场,都不会丧命。二来你如今身上并无可治罪之处,那甄贵妃也只能迂回挑拨,便是给她十个胆儿也不敢让圣人直接要了你的命。况且这种事情,谅她也不敢来个第二回,圣人虽已年老,但也不至于会被宠妃一次次左右。”

贾赦听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的确,如今世事早已不同,倒是他之前钻了那牛角尖了。只是他这辈子算是偷来的,死了不觉可惜,可他儿子、女儿等一大家子人却不能受到牵连,此生他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若这事果真是那甄贵妃所谓,那他贾赦定要千倍百倍地还回去!让那甄贵妃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随便伸手的!

瞧着大老爷目光愈发地凌厉起来,邢氏便只好揽过他来,拥入自己的怀中,说道:“无论怎样,有我在,你什么也不必怕。”

没错,邢氏就是贾赦心中的一座大大的靠山,只要有她在,想着有这样一个人与自己一起去面对所有的难题,哪怕真的是那吵架砍头的大罪,好像也不是不能避免了。大不了一家子逃到那天涯海角去,只要能齐齐整整地活着,便什么也不怕了。

而大老爷不知道是,在这个世界中,他也是邢氏心里的一座山、一个港湾。在明知道自己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邢氏时,还是愿意相信她并接纳她,也是他让自己一来到这里就有了一个小家和大家,并给了自己在这里安然渡过的身份和环境,省去了她太多太多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既得了这么一道圣旨,第二日一早, 按照惯例贾赦该带领贾琏前往宫中谢恩的。

说来其实贾赦也已经很久没有面过圣了, 上辈子守着那么一个虚爵,平日里根本不用上朝, 即便是逢年过节也难得会进宫一趟, 甚至有时,还是由他那好二弟勉为其难、强推不过地给代劳了。

先时荣国府中的煊煊赫赫, 家中御赐之物数不胜数,看起来深得帝宠,然而不过都是他父辈们的打拼支撑给普通人家看的花架子罢了, 实则子孙不肖,早已被天家之人忘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 在贾赦的心里,此次面圣十分地重要,他在心里把这次觐见当做一个关系到他以后能否彻底摆脱前世命运的试探。

也只是今生遭遇实在非同寻常,但不论如何,他贾赦都会牢牢地把握住机会, 再不会重蹈覆辙。

此刻贾赦已然做好了准备, 待听到殿内传来“宣一等宣威将军贾赦及破敌先锋贾琏觐见”后, 便十分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身上簇新的一等将军服制, 然后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十分感激零涕、要哭不哭的模样低着头进入了殿内。

此时,圣人不过在他日常处理政事的文德殿接见二人,故此贾赦一进殿门,连圣人的脸都还没有看清楚, 便“啪”地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接着“咣咣”地磕了三个头,嘴里说道:“臣贾赦、贾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瞧见他爹这般地使了十足十的力气,贾琏有一瞬间是懵圈儿的。不过即便不知他这老父亲在搞什么鬼,却还是下意识地有样学样,不把这文德殿的地板磕出几条裂缝出来不罢休。

很好,如此一来,便十分顺理成章地成功引起了老圣人的注意。

毕竟这文德殿也不是随便哪个官就能进来的,能进来的大多少都是有些气节的,而古往今来豁出脸面如此用力磕头的恐怕也就贾赦父子二人了。毕竟就算是不幸获了那要掉脑袋的大罪,人家别的大臣们也不过就是连着多磕几个罢了,毕竟心里明知道不是几个头就能幸免的,然而却也不得不磕,哪里有这样实心眼儿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昨日接到那么一番旨意,想必这贾爱卿父子也是吓坏了吧。再说了,贾爱卿父子没有上过朝,不知道那等臣子们的行事作风,如此实诚到也算可贵。

面对贾赦两父子,老圣人这心里其实也是略微有那么点子不好意思的。说来下旨那日乃是甄贵妃的寿辰,偏巧儿他在贵妃的寿宴上就收到了南方干旱之地连降三日大雨的喜报,所以一时高兴,难免不会多喝了几杯。恰逢此时,三皇儿又向他恭贺道:“启禀父皇,这天降甘霖真乃是极大的福兆。儿臣认为,这正是上天对我大晋王朝的庇佑啊,也是父皇待下宽厚、治国有方,圣德被上天所感知方能降下甘霖。”

圣人嘛,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听过的马屁自然是不计其数的,不过正是由于此刻难得双喜临门,这南方向来是大晋朝的粮仓,如此干旱下去,难免今年又要收不够粮食了!圣人为此已经愁了好几个早朝,如今老天爷终于肯下雨了,燃眉之急可不一下子解决了!圣人心里自然畅快不少,再加上这酒香微醺,又听得自己最为英俊的儿子如此夸赞,免不了就有些飘飘然了。

圣人正觉得自己在位多年却并未发生过什么大的天灾**,果然他是天命所归时,便又听道三皇子又开口道:“如今我大晋朝在父皇的统治下可谓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儿臣斗胆进言,父皇何不趁此机会一举剿灭南方水寇,以扬我朝国威!”

圣人此刻正是沉醉在万里江山春如锦的光景中,如今听得三皇子此言胸中顿生一股豪情万丈之气,当下便拍腿大呼道:“皇儿说的很是!“

三皇子料定圣人不会拒绝,便连忙接着说道:‘启禀父皇,儿臣听闻先荣国公长子贾赦及其子贾琏身怀绝技,武力高强,大有其先祖遗风。况贾家又与南安郡王乃是世交,儿臣愚见,如今派他们父子二人前去支援,竟是合适的很。”

圣人当时正是喝的高兴,只是大致听明白了三皇子是要举荐人到军中了,今日正是他爱妃的生辰,况且三皇儿又素来十分地贤明,如今不过是想举荐一二自己的人,圣人便此刻对于三皇子还是十分喜爱且纵容的,并不愿拂了儿子的意,想来也无甚大碍,便笑呵呵地说道:“准了。”

三皇子见目的达到,心里自然十分地得意,与甄贵妃交换了个眼『色』后,便赶紧又上前着意奉承了一番。

见目的达成,甄贵妃觉得心里这口窝囊气总算出的差不多了。哼!如今贾赦与贾琏父子将要被派往那水寇横行的南方之地,以他那不学无术的德行,不死也要蜕一层皮,至于回来,更是想都不要想!

待她再让皇儿与那南安郡王打声儿招呼,定要让他好好地招待招待那父子俩!

贾赦呀贾赦,将来那黄泉路上寂寞若要找人报复时,可一定要记住,造成你此番下场的,都缘于你那个不识好歹的太太贾邢氏!

甄贵妃倒是心愿达成,得意不已。然而圣人酒醒之后就没那么高兴了,虽说贾赦不起眼,然而他爹贾代善生前在自己的跟前却还是有几分颜面的,如今好端端地让人家儿子去送死,圣人心里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贾赦,虽然是个纨绔不错,但到底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父亲在世时也替自己分忧不少,就算不成器,自己也是不该把人家年纪一大把的儿子给扔到那杀人不眨眼的战场上去来着。

所以说,当时圣人是真的太相信自己三皇儿的识人之明了,毕竟人家先前推荐的几个确实做的还不错,所以等清醒过后,才知道自己可真是老糊涂了。

眼看着下方贾赦父子这般“苦大仇深”的样子,圣人的心里自是感觉十分地尴尬,便开口说道:“贾爱卿快快请起。”

贾赦听着圣人的如此和颜悦『色』,心里的惶恐便去了一大半,从善如流地起了身,只是因着还没有『摸』清楚这老圣人到底是何想法,便依旧弓着身子弯着腰,做出一番十分恭敬的姿态。

圣人着这贾赦在他下方的椅子上坐下,贾赦连忙推辞道是不敢,再三辞让,圣人便也由着他去了,想着他虽是天子,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然则实在宽宏大量,并不想无故担那刻薄功臣子弟的恶名。

这次见到贾赦,圣人不由地想起先前贾赦连爵位都被让给了隔房的侄子,先时来请旨时他自是不在意的,大家族内里为了爵位、官位起阋墙之火的几乎家家都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对于圣人来说,贾家的爵位到底在谁身上他并不在意,左不过闹到他的跟前那也是甘愿认输罢了。

这种事情虽然不多,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过,所以圣人当时便是应了的。

只是如今,圣人却是少不得要给这贾赦几分安慰了。也不能怪圣人丝毫不认为贾赦乃是三皇子的心腹,实在是,他的皇儿就算想上位,要个这样的心腹,难道拿来树靶子用都不够资格的!

只是这三皇儿这次却是有些过了,不管这贾赦父子是如何得罪了他,以贾赦的本事,做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却是不该拿他这个父皇来做筏子的……

圣人对于贾赦父子很是态度温和地劝慰鼓励了一番,然而贾赦却仍然不敢造次,于是,君臣之间到也十分地和谐。

圣人道:“恩侯啊,朕听闻你父亲安排你自幼习文,于武艺一途涉猎并不深。此次,封你做个将军,倒是朕的不是了。”说完含笑着『摸』了『摸』今日早朝钱特意让宫中理发小能手某御前行走嬷嬷精心修剪的美髯。

贾赦道:“微臣惶恐,赦如今人至中年却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愧对圣人慈爱,也无颜面对先父的教诲。如今承蒙圣人不弃,给赦如此大任,赦定然肝脑涂地,全力以赴报效君恩!”

圣人道:“好,朕果然没有看错贾爱卿!爱卿也很不必妄自菲薄,依朕看来,贾爱卿你,额,你……”圣人他拿自己的小胡子发誓,他刚才是真的很想夸一夸贾赦来着,只是他对于贾赦的了解实在不多,唯一听过关于贾赦的,还是“老纨绔”、“老不羞的混账玩意儿” ……

不过,圣人是谁,那是有大胸襟、大慈悲、大智慧的圣人啊!不过停顿了那么几息的功夫,便接着说道:“你上孝顺母亲、下照拂子弟,实在是难得的良善纯孝之人啊!”

不错,其实就贾赦能在自己活的好端端的时候甘愿把爵位让出去这一点来说,虽说懦弱是懦弱了一些,但却未尝没有不忍看家中兄弟相争、徒惹高堂烦忧的因素在,毕竟以贾赦的情况来看,他若是想把着这个爵位的话,还是可以一直守到死的也说不定。

那么除了贾赦是那么一个注重家庭和谐的纯孝之人外,圣人是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甚至于为了让弟弟一家安心,连荣国府都不住了,自己一大家子搬到了原先下人的园子里居住,实在是太纯善了,圣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这个贾赦实在是有点意思,你说他窝囊吧,但是却连自己的三皇儿都敢得罪。很好,贾赦大老爷突然成功地让圣人提起了一丝兴趣。

越老越喜欢合家欢的圣人坚持认为,贾赦一定就是太在乎自己的家人了!太不忍他们伤心了!对,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道理了!

于是,圣人看贾赦的眼神愈加地柔和,他现在一心认为贾赦、贾琏父子都是个好的,宁愿自己吃大亏也要成全了亲近之人,便愈发慈爱了起来。

然而贾赦实在不知道圣人的脑洞已然开到了外太空,只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是个孝顺的人!而且还是出自于金口玉言的圣人之口,这要是上辈子的贾赦,那定要长长地、狠狠地舒一口胸中的陈年闷气!因为他终于在孝顺这个他最在乎、也是做的最好的方面上得到了最最权威的认可!只是现在嘛,虽然不知道圣人为什么会有如此错觉,但是大老爷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聪明人,还是不要反驳的好。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对于这个名声实在太过偏执了,只至于现在的大老爷到底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眼圈,大老爷是个十分懂得顺杆儿爬、反应又快的人,当即便决定将这情绪放大那么一丢丢,好扮演圣人交给自己的角『色』。

于是,在圣人看来,就是“那贾恩候分明已经颤抖着红着眼圈,却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实在是令人可怜可敬……”看来自己正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啊!

想想外面的传言,这贾恩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他那弟弟叫什么来着?!也太不像话了!窥伺爵位、不敬兄长、碌碌无为,简直就是个混账!

贾赦不知圣人已经在心里给他安排了一处狗血大戏,然而直觉告诉他按照圣人的剧本演下去对自己比较有好处,便说道:“承蒙圣上体察谬赞,微臣这心里,这心里实在是……”

说完,贾赦低着头作势想要擦一擦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只是好像又突然想起不能御前失仪一般,又把手垂了下去,只用力地深吸了两口气,好似要把眼泪给『逼』回去一般。

一旁的贾琏木木地站着,他不懂,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种情况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总之,事情朝着十分怪异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大老爷成为了圣人心中的大好人, 虽则这贾赦真本事、真能耐没有,但是总归来说小伙儿人还是不错的, 如此, 圣人更加不愿让贾赦就这般白白地丢了『性』命。

只是圣旨一下,便是圣人也再不可更改的。思来想去, 圣人便特地点了一小队精干的人马,命他们作为贾赦的亲兵跟随他同赴战场。圣人如此做法,倒不是因为贾赦真的就突然面子大到让圣人给他配备专属保镖了, 只是好歹也是堂堂将军,手下无一兵一卒也实在不像个样子。这要是传了出去, 那起子最爱揣测圣意的马屁精难免不会再次轻看了贾爱卿,这倒与他今日的意思向左了。

除此之外,圣人还另赐前朝名将所用的削铁如泥的宝剑两把、白银五百两并黄金三百两、内造绸缎二百匹、玉如意一柄、东珠一斛等等,不可谓不是厚赏。圣人此意,除了安慰贾赦之外, 其实也暗含对三皇子警告之意。

三皇儿, 最近这手伸的是有些长了。

只是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三皇子能不能很好地领会, 就不得而知了。

贾赦这一趟进宫, 意外的收获着实不少。从贾府出发时邢氏还在为父子两个忧心忡忡,见到他们二人带着这么多的赏赐回来后,倒是把心放下去了一半,看来原着中所言不虚, 老圣人待勋贵子弟的态度的确还是比较温和的,他在位时,想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罢了,看来如今只把他们家那个尊贵的女婿四皇子的马屁拍好,想来贾赦就再也不会担心家破人亡了。

只是说起四皇子,倒是借着迎春的丫头传出话来,临行之前到底还是要再见上一面才好。四皇子,到底还有一些话要说与他们父子二人听。

邢氏琢磨着,大约也就是关于此次南行的一些交待了。关于父子俩在战场上的人身安危,邢氏并不担心。怕就怕,后方有人从中作梗,毕竟原着中探春就是在南安郡王妃不容拒绝的态度下被送去和的亲,由此看来南安王府本就不将贾家放在眼里。况且,三皇子特地将地方选在了南边,难保不会再搞出些什么动作了,只是不知道四皇子到底要如何安排他们父子二人了。

邢氏想到了这么许多,便觉得她还需要再做些准备才好,便一头躲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专心整治东西去了,只吩咐下人们到时辰后打发大老爷二人出门。

是夜,贾赦与贾琏便悄悄地来到了城外一处僻静的别院中,此别院乃是四皇子挂靠在别人名下的秘密所在,一些不方便或者见不得人的事情,便会选择在这里处理,比如说今晚与大老爷父子的会面。

与四皇子同来的,还有齐朗,作为四皇子隐藏最深、实力最强的得力干将,本来并不须冒此风险过来的。不过齐朗并不承认,他其实很担心贾赦这老不死的人身安全,非要过来亲自嘱咐两句才能安心些。

贾赦与贾琏到时,四皇子与齐朗的棋局还未分出胜负,盘中黑白二子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整个棋盘堪堪剩下几处空白。

大老爷于棋艺一道无甚兴趣,贾琏就更是一窍不通,他们家唯有迎春在棋之一道上沟壑万千,等闲没有对手,大老爷见此情景,免不了得意洋洋地想着,是不是他闺女在府中与四皇子也是这般以棋深交,继而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来着?

此时屋里四人谁都没有说话,大老爷早已神思悠远,倒是贾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气氛好像变的有那么一点紧张、吧?

贾琏猜测,许是四皇子与齐伯伯要分出胜负了?

等到屋里墙角处摆着镀金自鸣钟响走过了小半个时辰后,这盘棋终于以四皇子险胜而告终了。

齐朗起身道:“四爷棋艺精进了不少,臣甘拜下风。”

四皇子道:“朗不必自谦,本王也是闲时无趣,权当做勤加练习了,这局不过险胜而已。”说是如此说,但向来习惯与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四皇子心里还是?n?n瑟瑟的,他终于赢了齐朗这老狐狸一次!

其实贾赦猜想的还真没错,四皇子棋艺大进真的得益于迎春,毕竟即便先前还是二木头时,她的棋艺便是最好的,荣国府中的姑娘们哪个不是满腹才情,即便时常嘴上谦虚些,然而每每还不是在暗暗地较量着,别的暂且不论,唯独在对弈下棋一道上,众人对以迎春为魁首还是心服口服的。

后来迎春嫁入四皇子府后,四皇子本人在一个十分“偶然”的机缘下,发现了这一点。其实一开始四皇子并不是那么地爱下棋的,只是每每来至迎春院中时,作为一个清心寡欲的皇子,总不能一来就直奔主题吧,那显得他多么地猴急呀。

索『性』下棋论道倒是一项十分高雅的艺术,还是比较符合他在外界树立的形象的,不不不,什么树立不树立的,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高洁正派的真汉子!

加之迎春实在是个聪明的女子,每每输赢都控制的刚刚好,非得让四皇子抓心挠肺、欲罢不能……

长此以往,四皇子的进步飞速,今日还成功地赢了城府极深的心机男孩齐朗。不得不说,这里面迎春的功劳还是很大的。

四皇子心里一直在暗暗地想着,虽说迎春的亲爹贾赦看起来不是个正经人,但是没想到教出来的姑娘竟然如此不俗,一来模样自是没得说的,贾家别的本事没有,基因倒是十分地给力,个个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只是他的心里,迎春是最美最仙的。二则『性』子更是处处得人夸赞,高贵大方、温柔可亲。待人处事就更是处处周到了,别人就没有私下埋怨的。更加难得的是,迎春倒是活的十分地明白,既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到了极致,又并不抢他人的风头,实在是个百般伶俐的妙人儿。

尤其她竟能生下自己唯一的子嗣,不管是因着身体康健也好、手段高超也罢,究竟不论是哪一样,都是她的本事心境可与自己匹配!现如今,四皇子越来越觉得迎春就像那传说中天上的仙子一般,还是王母娘娘亲生的那种,得天之命,下凡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不然哪能处处都与自己如此地契合呢?!

即便是他的正妃,也并不能处处合他心意。要四皇子来说,若是迎春能够不变初心,保持住这样一幅心肠,等将来年纪再长些,倒真是十分匹配那母仪天下的位置。当然,将来的结果如何,还要思量正妃将来的造化……

四皇子的思路越飘越远,然而贾赦听到四皇子那句“勤加练习”后就觉得自己真相了,再不用做他想,就是他女儿教的!

其实今日四皇子找贾赦父子来此,确实是有事要交代的。

想到此处,四皇子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脸『色』变的更加严肃了一些,最近父皇有打算再次废太子的打算,三皇子处也一直在蠢蠢欲动,在京人员尚需再蛰伏些时日,然而如贾赦这般即将要奔赴边疆战场的,却急需出头了!否则,一直做那缩头的乌龟,只怕他父皇就是想把大任赋予他都不能。

四皇子想到此处后,便正『色』道:“岳丈大人与琏舅兄的本事,别人不知,本王却是十分地清楚。此去南边,正该是鹰击长空、大展身手之时,再不用躲躲藏藏,避人耳目了。”

齐朗也抚了抚胡须,说道:“四爷所言极是啊,恩侯兄、琏贤侄,此次南行,虽说外人看起来乃是三皇子从中作梗的报复之举,然实不相瞒,四爷与弟在其中也起了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齐朗话一讲完,成功地将大老爷父子从四皇子那一声“岳丈大人与舅兄”的震惊中拉了回来,不要说贾赦两人心里承受能力太弱,贾琏还好说一点,在大老爷的心里,这可是上辈子咳嗽一声就能让他们荣国府上上下下震三震的。

如今叫了他一声“岳丈大人”诶,上辈子贾政那么?n瑟,都没能听到这一声儿哈哈哈。

不过齐朗小子说的“推波助澜”是啥意思?大老爷与贾琏那两双十分相似地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齐朗。

面对大老爷二人的疑问,齐朗清了清嗓子,瞟了正在端着一碗茶杯细细品味四皇子一眼,说道:“其实,我们的人早已打听到三皇子将要整治于你,只是,到底怎么个整治法,却是没个章程的,如今这个把你发配到南边的主意,还是我们的人帮着他想出来的……”

好吧,这下子大老爷算是明白了,合着是他两个在背后搞的鬼!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大老爷再次搓了搓手感叹了一下,真真是不知怎么长的个七窍玲珑的心肝,他们两个不能赢,再没谁还能笑到最后了!

真真是一个老狐狸,配着一个装睡打鼾的大老虎!

不过话说回来,大老爷还是十分感谢四皇子能将这些据实相告的,否则真是细思极恐啊!

谈完话后,四皇子特备酒席一桌,为贾赦父子饯行,也祝他们带着功勋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管你心里是如何地盼望,时光总是不急不慢地按照它的轨迹进行着。

现如今小贾藤根本离不开凤姐儿半步,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邢氏在忙着给爷俩准备所需物品, 尽管邢氏一直在心理上告诉自己,以爷俩儿的本事真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另一方面却又免不了想着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况且爷俩儿没有一丝一毫的实战经验,纯靠武力哪里能够保证十成的安全?!

自重生之后, 大老爷早已见惯了邢氏八方不动、稳如泰山的样子,然而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他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眼看连饭都没什么心思用了, 心里反而担心起邢氏来,少不得想些什么别的新巧有趣的玩意儿来转移邢氏的注意力。

今天送一些从府中花园里摘来的小花花, 明天又是与巧姐儿一起从集市上挑来的精巧玩意儿,后天便是京城各大点心铺子的特『色』爆款。

邢氏自然又十分地感念大老爷的这片心意,于是,作为爱的回报,当下便决定抓紧一起时间给父子二人来个特训。

原先每日清晨的父子二人组变成了凌晨开始的一家三口组合, 第一次结束之后, 贾琏真的要拜谢西天如来佛祖、太上老君、玉皇大帝、阎王爷等各路神佛, 再次感谢他们没有给这个后娘如同二婶子那般的心肠, 否则,就算是他真的被弄死了,都绝对会走的悄无声息、不带在这世上留下一根头发丝儿的。

贾琏实在感激不尽。

为此,他决定要好好活着、努力地活着, 活出贾家先祖的威风霸气来,以感谢上天及后娘邢氏的不杀之恩。

自此,贾琏更加肯下苦功,日夜勤学不辍,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个不肖琏二爷的一丁点儿影子了不提。

贾琏日益精进的模样儿,邢氏与大老爷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虽是这样,然则邢氏却不并没有手下留情。

邢氏不出手则已,既然做,就一定要求得一个结果,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白白付出。既是速成之法,自然少不得要使用些非常的手段了。要想人前显圣,就得人后受罪,那里可是刀枪无眼的战场,想要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现在就只能狠命地锻炼爷俩儿。

其实上辈子修真界各大门派之间也是有团战的,只是战法却与如今的冷兵器时代迥然不同,大多是阵法配合各人的功法,再加以符?的狂轰『乱』炸,最终哪方获胜便看一个宗门的整体实力如何了。邢氏也是快把自己的小空间给翻了个遍,才勉强寻出一本前世某个以阵修门派在研究古时战争阵法时偶然兴起所做的一本小册子。

这小册子上面所记载的都是一些阵法所存在的某些漏洞及补全之法,邢氏对于这个世界的战争实在没什么头绪,因为曹大大并没有过关于这方面的描述,虽然先前是有让贾赦走这条路的打算,然而原是想等到四皇子登基之后再商议的,如今实在有抱佛脚之嫌。

只是事权从急,现下却是顾不得这许多了,邢氏一股脑给将这小册子交给了贾赦父子自己去研究便丢开不管了,在这方面,她却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临行的时间越来越短,邢氏丝毫不敢放松父子二人的修炼,神泉剑法能够突破练气第八层便可练至肉身的最强程度,在红楼世界,那就是无人可比的境界了。

况且这本剑法在练气期并不需要机缘,而晋升的方式除了自己玩命地练之外,最见成效的便是找一个陪练。所以,这几日以来,邢氏便是父子二人的荣誉教练,而且还是二打一的教练。

没错,是大老爷与贾琏同时与邢氏一人过招,邢氏之前从未在父子二人跟前儿显示过自己在外家功夫上的实力,所以在父子二人一开始抱着自己太强大了要怜香惜玉的想法时被分分钟ko啃了满嘴黄泥之后,便再也不敢轻敌了。

只是,不管父子二人如何强势地进攻、如何默契地使诈、如何百般地『骚』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始终近不得身就是了。

所以,贾琏才想跪谢皇天后土、观世音菩萨。

尽管这段时间过的十分地艰辛,然而大老爷作为爱妻狂魔却并没有停下宠爱老婆的步伐,白天被邢氏折腾完之后,尽管邢氏仍然鬓发整洁、鲜衣靓裙,然而大老爷还是穿着自己满是泥土的破烂衣裳,每每贴心为自己太太准备洗澡水,并亲自伺候着沐浴。

大老爷也曾厚颜道:“太太,你看为夫这也累了一天了,出了一身的浊汗,这也怪乏的紧,若是此时能够沐浴清洗一番,想来真真是极好的。”

嗯,大老爷人老心不老。

然而现实却残酷到令人潸然泪下,邢氏看也不看大老爷,便说道:“是吗?果然妾身与大老爷是心灵相通的,所以先前已让王善保家的在后面的耳房中吩咐人准备好了热水和木桶。咱们卧房中靠西边黑漆柜子的顶层有一个牡丹纹小匣子,里面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药』材,你拿了放入沐浴的水中,可助你们快速适应功力精进所带来的变化,老爷即刻便与琏儿一起去吧。”

大老爷傻眼,媳『妇』呀媳『妇』,你可真是为自己夫君的身家『性』命和远大前途着想啊!

不甘心地大老爷心一横,干脆想要脱了衣裳硬跳进去,然而邢氏扭头就是一句:“老爷今晚怕是不想回正房歇息了呢,也是,老爷的书房也宽敞雅致的紧……”

大老爷嘿嘿一笑,也不觉尴尬,只是却止住了脱自己衣裳的手,转而挠了挠头,说道:“太太别气,我怎能辜负太太为我和琏儿的一片苦心呢,先前不过是有些热了而已,太太慢慢泡着,时间宝贵,耽误不得,我这就叫琏儿同去后头!”

说罢,大老爷生怕邢氏再说出让他睡书房的话,便赶紧走了出去,却是没有看到邢氏嗔着他背影的笑容。

整个贾宅都在为大老爷与贾琏的出行做准备,要不了多久,这个家里能够撑得住的男人便都不会在府里了。

大老爷忽然想起上辈子老太太死后全家在铁槛死中守灵,府中只余凤姐儿和惜春等人留守,然而却是没有想到那周瑞的干儿子何三竟能勾结贼人潜入园中盗窃一事。

大老爷想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真怕他这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一走,那些宵小之辈便会盯上他们家,贾赦着实有些忧心,想了又想,便与邢夫人商议道:“太太,这眼看着我与琏儿两个男人就要离家了,可恨咱们家竟然连一门可靠的好亲戚都没有,不然让他们家随便哪个男人常来府上照应一二才好,那些狗奴才们也不敢再打咱们家的主意了。”

邢氏不解,眉头一皱,说道:“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家就算不是什么高门显第,可是也不是一般贼人敢进来的,你怎么有这样的思虑?”

大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太可知道上辈子大观园失窃一事?”

邢氏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贾赦见状接着说道:“那何三之所以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还不是眼见着荣国府败落,再加上府中还很是有不少金银财宝吗?瞅着一个家里只有女人老弱和那些不肖子贾芸酒囊饭袋的空子,便做出那等勾结贼人的恶事来!我如今这一走,实在有点放心不下……“

邢氏本想说这实在是杞人忧天了,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说道:“你的担心倒也没错,一来外人不知道我的底细,如今家里剩下的竟是些老弱『妇』孺,二来咱们家在有些人的眼里可不就是有钱却败落了。正是趁火打劫的大好时机。”

大老爷道:“正是如此,现如今四皇子不显,眼看着就要生起一出大风波,别人想来咱们又不是四皇子的正经岳家,为夫实在不愿让夫人在外人面前暴『露』,那些狗奴才实在胆大包天的紧,何况我听说近来越来越多的贾家旧奴重新回到了荣国府,想来怨恨咱们的人实在不少,再加上恐怕也有不少人知道咱们分了九成家产,就是有一个对咱们家起了歪心思,也是一场烦恼,我实在对你们担忧的紧。”

邢氏听完大老爷的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如今依你的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大老爷道:“我会去托付四皇子与齐朗派人暗地里在咱们家附近照应着,只是恐怕他们那边也不敢派出大把人手,况以他们二人的身份,也不便常至府中,所以一定要求太太时刻当心了,太太无事可与那些夫人们多交往几回,尤其是齐朗夫人,俗话说小心使得万年船,我这次离家,一切都要拜托给太太了。”

说罢,大老爷郑重其事地对邢氏行了一礼。

大老爷表面平静,然而此刻心里跟刀绞一般地生疼。

自太太来后,对贾赦何其用心,说是处处体贴帮扶都不为过,其实细究起来这府中的人都是他的子女亲眷,与太太毫无血缘关系,可是太太不但视他们亲如己出,还给了那样的安身立命的本事,这固然是因为太太生的一副慈悲心肠,可是单若如此,她却再不用这样对他们的,这其中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因为他贾赦!

不但如此,今日还要把保护他家中儿女的重任托付于她,想他贾赦堂堂一个男子汉,实在是太对不住她!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邢氏却突然看到贾赦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心下酸疼,然而邢氏此刻却硬是装作没有看见,只轻轻地笑了一声,便说道:“老爷这话便是不拿我当一家人了,咱们既是有缘做了夫妻,便是一体,再不要说什么你的我的了。何况如今孩子们也不比从前了,虽然看起来各跟各都娇滴滴的,但若真有那贼人敢来,那倒霉的还不知是谁呢!”

贾赦听完这些话,感动之外更觉十分地熨帖。

他忽然想到,也许老天真正对他不薄之处不是给了他这个重活一世的机会,而是把他的太太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贾赦又与邢氏商讨了关于家中防卫的许多细节之处,并趁此机会再次放出去了一批不好的下人们。可能因为现在的凤姐儿并不处处逞能显威风, 所以待家下人很有些宽厚之处, 日久天长,拔除了一批之后, 便又有一批心术不正的冒了出来。

先前还能忍下一二, 只是如今正是特殊时期,再也容不得这些人了。邢氏与大老爷只求能够不生出任何事端, 平安度过,所以这次不打算手下留情,该发卖的发卖, 该撵回去的就撵回去。

如此一来,就连留下来的人都受到了震慑, 原本那些『性』子忠厚却一时被『迷』了心窍的,也都彻底歇了心思。只一门心思做好自己的活计,至于喝酒、闹事、误工等事端,一时之间便在贾宅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贾宅的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的,主子不多, 算来算去统共就那么几个, 就是有再多需要伺候的地方, 分到各人手里, 也很快就能做完了。

谁也知道家贼难防的道理,大老爷与邢氏太太大力气整顿一番,谁都能看到他们正家风的决心,即便有些亲厚的被撵了出去, 在这种时候也知道要乖乖地把嘴闭上。

不过还别说,这次一小半儿人去掉之后,虽然留下之人的活计比原先增加了不少,但一来本就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二来少『奶』『奶』还多给他们发了一倍的工钱呢!反正原先闲着也是闲着,现在能多挣点银钱,又有谁会不乐意呢。如此结果,原先那些稍有不满的,也都不在提了。

况且当家少『奶』『奶』处事圆滑『性』子伶俐,无论老少家人,都愿意与之说上两句,那张巧嘴儿科真真是让他们既爱又怕的。可尽管如此,到底是宽待了他们夫人,除了贾宅,恐怕别处再没有这般宽松的日子了。

而且太太说的也对,把那些人赶出去,为的不光是主子们的安危,更是为了所有生活在贾宅里的人的安危。

圣人留给大老爷的时间不算太多,他们爷俩是去战场,行装不好打点太多,邢氏一再精挑细选,各种治愈内伤外伤的『药』丸是必带的,能抵挡刀剑长矛的金丝软甲也是不能落下的,还有一些其余的基本生活用品,最终邢氏准备出来爷俩要带去的东西,都是十分要紧的。

邢氏与大老爷倒是把家里下人们清理了一番,只觉得家里正是清爽了许多呢,门房却突然来报,荣国府又来人了!

本来邢氏与大老头曾吩咐过,凡是与荣国府有关的人一律概见,王氏先前讨要方子不成,后来却是又打着各种各样的名目来过几趟,只是却连邢氏的面都没见到,直接就被门房给挡回去了。

这个规矩门房向来执行的很好,这次破例报到了他们跟前儿,莫不是荣国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邢氏想的并不全对,但是也**不离十了。

荣国府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贾母终于清醒了!

原来前些日子王夫人的利子钱生意正是做的风生水起,每月都有大把大把的银钱进了她的腰包,正觉得如今自家财势两得,不可谓不舒心之时,却听到了了一个令她十分震惊的消息!

大房的老纨绔贾赦封了一等将军!就连小孽障贾琏都得了个五品的官!

凭什么!

王夫人实在想不透,就贾赦那个废物到底是如何被圣人想起的!怎就好端端地被封了将军?虽说不是世袭的,然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一等将军、三品武官待遇啊!

要知道,这可与原先贾赦世袭的那个所谓的一等将军不同,那不过是个闲散的,论起来也就四品而已,如今贾赦那个混账身上的官职竟比原来还高出两级来了!还有那个贾琏,虽说原先也有个同知的五品官,可是那买来的如何能与圣人亲封的相提并论!

王夫人恨的简直目眦欲裂,房里的瓷器物件碎了一地,又狠狠地在金钏儿、彩云等日常跟着几个丫头身上掴了几个大耳刮子,拧出了好几块碗底大的乌青才觉得心里稍微顺畅了些。

喝了杯茶之后,王夫人便打算去见一下她那个老不死的丈夫,瞥了一眼整张脸又红又肿的跟个发面馒头似的丫头们,说道:“我要去见老爷,起来帮我更衣。”

金钏儿与彩云听到后赶紧起身,只是大腿上也有不少新旧伤痕,一时不慎差点又摔到了地上,却不想这一下子又碍着了王夫人的眼,一时生气便做出了她向来认为是市井泼『妇』才会干的出来的拿脚踹人这等粗暴行为,这下子两个丫头是真的摔到地了上,这心里的委屈加上身体上的疼痛,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在王夫人最是见不得她们这些人当着她的面哭,再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下子可是再次让王夫人暴躁了起来,指着她们便骂道:“好啊,你们这些作死的小蹄子,真是反了天了,在主子面前竟也敢哭!你们老子娘还没死呢,这就哭起丧来了,一个个都了不得了,究竟做这些个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呢!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在想些什么呢!想必是觉得伺候我委屈了你们了,我这就叫人来,放了你们出去,也好全了你们的心思!”

彩云等人听到王夫人说这些话,吓的连胆儿都没了,不顾脸疼,赶紧胡『乱』抹干了自己的眼泪,不要命似地朝着王夫人磕头,连声哀求道:“求太太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只求太太看在我们一心都为太太的份儿上,收留了我们吧!”

其实如彩云等丫头如何尝不想脱离王夫人的魔爪,自从宝玉承爵、老太太病倒之后,王夫人边愈来愈肆无忌惮起来,就连老爷都不怕了,尤其是在她们这些亲近伺候的跟前儿,行事作风称得上任『性』妄为,再也不顾什么体面名声了。

平日里倘若稍有一点不顺心,对着她们这些身边的人就是一通打骂,偏还不许听见哭声,她们真怕哪一日王夫人遇上了什么过不去的坎,恐怕直接将她们折磨死都是有的!

只是偏生此刻她们却只能求着太太将她们留在身边。

盖因原先她们就是家生子,若是被从太太身边撵了回去,不但一辈子名声毁了,只怕将来连生计都会成了问题。

况且她们敢确定,若是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想要从太太身边离开的意思,只怕等来的是『性』命之忧!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在太太身边这般苟且偷生。

王氏并不是真的想要赶这几个丫头出去,这几个丫头是她用惯了的,一时倒也离不得。若是再换了别人进来,少不得她作践底下人的名声就要传了出去了。

再加上眼前她心里的气已经撒的所剩无几,便又忽然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竟低下身子亲自拿着自己的手巾子擦了擦丫头们的脸,一脸心疼地扶了她们起来,说道:“快起来吧,我的儿,我又怎么真心舍得你们走呢。只是今日到底是你们做的有些不像话了些,我也是气不过,才打了你们这两下子。可是却打在你们身上,疼在我的心里,你们却不明白我的苦心。”

彩云等丫头表面上恁是一番受宠若惊,然而心里却觉得太太这幅样子简直十分地可怕,便慌忙又要跪下请罪,不料却又听王夫人说道:“你们这些孩子,这又是做什么!快快起来站好,瞧瞧这小脸蛋儿红的,可真真是让我的心里疼的紧,索『性』这几日你们也不用在跟前儿伺候了,回去好生地养上两天才是。”

彩云等人赶紧推辞,她们根本『摸』不透王夫人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抑或是先打发了她们下去,日后再另想别的法子将她们给料理了。所以个个都不敢离去。

王夫人并不清楚这些丫头们在恐惧着什么,只是瞧着她们这个做派倒是略微满意了一下,便慈悲道:“好孩子,快快回房歇息吧,一会子我还让小丫头给你们送『药』去呢。”

彩云等人瞧着王夫人的语气不像作假,推辞再三不过,才都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只是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便再也忍不住,将头闷在被子里面哭了个昏天暗地。

这些事情王氏是不知道的,只随意吩咐了外头一个小丫头去送『药』便丢开手不管了。

而她自己重新穿戴了一番,便来到了贾政这里。

她是来向贾政打听贾赦那官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贾赦被封将军的消息,不过是她偶然间听家里的下人们议论时才得知的。

王夫人与贾赦早已水火不容,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途径打听外头的消息,她根本就不想再见贾政那张嘴脸的。

只是却没想到,她是白来一趟。贾政虽然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官,然而却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在官场上又没有一个能谈的来的同僚,所以他也不知道贾赦到底是怎么蒙蔽了圣人的!

王夫人扫兴而归,并在心里将贾政的窝囊程度又加深了几分。

只是她终究不能坐以待毙,思来想去,最后她挑了下眉,接着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想起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所以,此刻贾宅内邢氏与大老爷见到的荣国府中来的人正是贾母身边的第一得意大丫头鸳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鸳鸯是打着贾母的旗号来的,所以便被安排到了正堂, 此时她小心翼翼地瞧着上面端坐着大老爷夫妻, 不知为何,她心里十分地忐忑。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贾宅, 却让她感到十分地不自在。

她虽是个丫头, 只是这些年跟老太太的身边,到底长了不少见识的。, 大房这一家子,爵位被二房夺去了不说,就连老太太的心也彻底失去了, 在他们荣府上下的意识里,是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态被赶出去了的。

来时, 太太还特地嘱咐了自己一番,叫她只管拿出老太太身边第一得意大丫头的派头来,狠狠地压一压大老爷夫妻才是。

自从老太太一病不起之后,太太一人独揽府中大权,就连老爷都要退一箭之地, 她再如何是老太太身边的,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罢了, 是以太太早已一改往日优待的面貌, 对着自己指手画脚起来。

若说先前两房未分家时,还能仗着老太太的看重在太太跟前有一二分的脸面,可是等两房分家,宝玉得了爵位, 老太太病倒之后,太太便愈发不把她们这几个放在眼里了。

几月前,干脆以老太太病中需要静养为由,把琥珀、玻璃等几个全都调到了别处去当差,如今老太太身边得用的唯有自己罢了,那些依着太太新调来的小丫头,瞧着个个倒都是相貌平平、老实忠厚的,只是用起来却笨手笨脚不知变通,毫无一丝伶俐之处,老太太今日刚刚清醒,也不知瞧见这些新上来的丫头们,心里会不会舒坦。

而鸳鸯心里十分地明白,太太独独把自己留了下来,不过是瞧着她还有几分用处罢了。

本以为太太的打算在老太太的那些私房体己上,却是没有想到昨日竟得了这样一个差遣。她不敢不听太太的,万幸昨日老太太竟有了好转,晚膳十分便清醒了过来,对于太太派下来的这份差事竟也十分地赞同,并嘱咐自己一定要将大老爷并琏二爷带到她的跟前儿。

只是,她私下里盘算着,大老爷现如今已是一等的将军,再不是她这样的丫头能随意轻视了去的。

却到底自觉有一二分的脸面,也做不出那等不入流的谄媚样子。想着即便大老爷与琏二爷授了官做,左不过也就比先前强上一些吧,心里到底没存多少敬畏。

万没想到将将进了贾宅便让自己感到如此地不自在,但若要让她说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却也实在说不上来。论起来,这所谓的贾宅虽比不得荣国府派头足占地广,与一般的人家比起来却也不算不小了,里面一应房屋厅堂倒也应有尽有,若是好生地归整一番,倒也与大老爷出身于公侯世家的身份匹配的上。

可是瞧瞧这入眼的摆设布置,虽说雅致,却不知差了荣国府多远,一点繁华富丽的景象都没能学来。再说这合家下人们,也忒刻板了些,一路行来,只见他们往来匆忙,也很少有聚集在一处的,就连彼此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倒是不如他们府中下人受主子优待了。

是了,大太太那『性』子谁又不知道呢,待人一向不够宽和,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大太太把合家下人们都关在一起羞辱打杀的事情呢,如今倒叫她做了这贾宅的老太太,即便有琏二『奶』『奶』这个百般伶俐的人,上头有这么一个小门户出身又刻薄敛财的正紧婆婆压着,想来也是不好施展开的。

由此想来,这府上如此小家子气的做派,也是怪不得了。

鸳鸯想着,就连二『奶』『奶』那样的人物,如今都被压制住了,便更加不敢拿大,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给邢氏与大老爷行礼请安道:“给大老爷、大太太请安,并恭贺大老爷、琏二爷高升,老太太得知此消息后十分高兴,喜的连病都减了两分,特请大老爷与琏二爷回府,要当面恭喜您二位呢。“

一番话说下来,倒也不卑不亢,只是鸳鸯知道,她害怕极了大老爷会拒绝,否则回府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老太太、太太交代。

老太太这病,三天好,五天不好的,怕是不能长远地护住自己了。若是这趟差事没有办好,即便现在太太嘴上不说,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怪罪自己呢。

鸳鸯不由地又想起了凤姐儿,与贾琏。先前在府中时,他们曾有过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今贾宅虽然没落,但大老爷万事不管、大太太不过爱些钱财,这日子虽然苦些,只是却也未必不是个退路啊。

想了这么多,鸳鸯面上便对邢氏与大老爷更加尊敬了些。

而大老爷这边对着邢氏无奈地笑了笑,老太太这病好的时机可真是一点不含糊。

关于荣国府的事情,邢氏与贾赦一直都在暗地里留意着。毕竟还有贾母这个大老爷的亲生母亲在,大房一脉即便分了宗,也只是与贾政一房没了关系,与贾母之间,却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的,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危及到他们,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对策。

关于王氏在贾母这“一病不起”当中所起到的作用,大老爷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不过邢氏与他一致认为,这是人家荣国府内部的事情,所以并不打算『插』手。

如今贾赦不过得了个官,以王氏的黑心肝子,竟能让贾母醒了过来,也是了不起的狠了。

果然荣国府上上下下都是官『迷』一个,也不管这个当官的是有前途的还是去做炮灰的。

邢氏与大老爷是瞧不上荣国府,但也不至于与鸳鸯一个丫头为难,再说贾母一辈子都心心念念的着贾家人女为妃男做官,如今是决计不肯放过贾赦与贾琏的。

并没有到与贾母撕破脸皮的时机,少不得他们爷俩儿要走一趟了。

于是,邢氏问道:“那请问鸳鸯姑娘,老太太什么时候能得空儿?“

鸳鸯不想如此顺利,赶紧回道:“老太太说了,她念着大老爷与琏二爷的紧,盼着爷们今儿个就能往府里回一趟,她老人家从醒了之后便一直盼着呢。“

今天就让回去?看来这老太太是真的急不可耐了啊。

邢氏叹了口气,真真血缘一事无可奈何。即便贾母摆明了要将一些麻烦塞给他们,也不能拒绝。

本朝到底以孝治国,尤其现在大老爷与贾琏正处于为以后正式踏入官场做准备的时期,处处小心才是正理。

何况想必贾母不见到二人是不会罢休的,所以邢氏便说道:“既是老太太的意思,那大老爷和琏二爷午膳罢便到贵府拜访,还请姑娘回去禀报。”

面上功夫要做好,此一时彼一时,先前的雷霆手段是势在必行,如今却要温和些才好。

这是个以礼安邦的时代,礼,可以是老太太辖制他们的大义,也可以是他们反过来保护自己的大旗。

鸳鸯见大老爷并不曾说话,反而一直是大太太在与自己交谈,可见大老爷并无反对的意思。鸳鸯的心里突然又添了几分不适。

先前这大太太在府中时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便是自己也敢给她没脸的尴尬人。但是你瞧现在,都能代替大老爷与琏二爷这两位爷做决定了。

她自问不是那等爱攀高枝儿、有大志向的人,只是如今来到这贾宅,只瞧着大老爷如今英武的身姿、儒雅风流的气质便觉得与几年之前在荣国府时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大老爷到底是上了岁数的,还能有这般变化,那琏二爷年少有为,又该有何种变化呢?!

鸳鸯不由地想到当初,她与琏二爷那点没有说出口的情分,心思又活络了几分。此时既已谈完了正事,按说她便该告退的,只是想着白来一趟到底心不甘,便怀着为自己拼一把的私心,说道:“本该这就回去的,只是听说琏二『奶』『奶』得了个哥儿,先时我们也是极好的,如今竟还没有好生恭贺『奶』『奶』,不知……”

邢氏眉头一皱,她想起来在原着中特地提起过,这鸳鸯姑娘口口声声地一心全在老太太身上,只是却做出过帮贾琏夫妻偷银子的事。

谁不知道她可是贾家副小姐中的头一份,连贾赦这个名义上的家主都看不上的,更能做出在贾母身死之后上吊殉主的事情,说来也到底算的上是贾母的忠奴了。

只是如此忠奴,却是做的出偷银子给贾琏夫妻的事来,邢氏就不得不怀疑,这唯一的原因怕是在贾琏这风流孽障上了。

想来上一世这鸳鸯姑娘之所以那么坚定地拒绝了贾赦,一来是的的确确瞧不上那副德行的大老爷,二来嘛,好好的儿子变成了老子怎么能行!

分家之时,他们总想着要与贾政一家掰扯清楚,却是忘记了贾琏他们到底还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如今既这丫头提了出来,索『性』让他们见上一见,若果真有什么没处理清楚的首尾,想必以今日凤丫头的悟『性』,也是能够处理干净的。

邢氏想到这么多也只在一瞬之间,便十分干脆地开口说道:“即是如此,便让王善保家的差个小丫头带你过去吧,想来凤丫头见到你也是欢喜的。”

鸳鸯听后心上便是一喜,在荣国府时,整日里听老太太、太太说这大太太是如何地不成器,且对他们亲婆母、妯娌都尖酸刻薄不通人情,她来时本已做好了受辱的准备,不料竟得到如此礼遇,不但让自己完成了任务,还十分爽快地让自己去见凤姐儿,当时便欣喜不已,心里的某些念头更盛了些。

从鸳鸯进门到离开,大老爷始终乖乖巧巧地坐在邢氏的身旁,一句话都没有说。至于原因嘛,大家都懂的。

但是,邢氏还是没有忍住,给了大老爷一个戏谑、以及酸不溜丢的白眼儿。

得仙女如此“青睐”,大老爷腼腆地嘿嘿一笑,笑嘻嘻道:“太太呀,咱们要不趁着这会子赶紧歇个午觉去?”

邢氏老脸一红,恨恨道:“歇什么歇,还不赶紧打发人去准备午膳!”

“夫人真的不去歇会子吗?”大老爷不死心地追问。

回答他的是邢氏甩袖离去,不带一点留恋。

且说鸳鸯跟着一个小丫头出了正堂之后,便往东走,经过了一个长长的抄手游廊之后,便是一个小巧的花园子,此时正是花团锦簇的时节,这贾宅里栽种的花儿倒是不少,只是打眼瞧过去,都是些常见的,与荣国府中那些名贵的品种比起来,便又落了下乘。

鸳鸯倒是一路不动声『色』地往前行走,只是谁又知道她心里还在不住地给自己做安慰呢。虽说这贾宅处处不如府中富贵,可是她却宁愿委屈自己来这贾宅,也不想一直在那府里蹉跎下去。

人人都说宝玉是天下第一等的人物,又肯体贴爱护女孩儿,给了他定然是不错的,府中的丫头们暗地里无不把做了他的房里人当个热灶儿,只是她却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与别人的想法不同。

叫她说,宝玉并不是自己的良人。如今太太出头的厉害,单凭自己曾是老太太身边的便不会欢喜自己,二来,合府谁不知道,宝玉身边早早地便有了一个袭人,那早就得了个贤良的名儿,不说与宝玉自小的情分在那里明摆着,就连太太也有那么个意思在。自己就是去了他的身边,也终究是无趣。

只是放眼整个荣国府,除了宝玉,哪里还有什么良配。她虽不想着高攀,可是却也不愿白白地辱没了自己,奴才小子们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鸳鸯思来想去,她自来便与二『奶』『奶』亲厚,又有老太太的脸面在,唯有贾琏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只是可恨自从他们大房搬出去之后,那原先还有几分意思的夫妻俩竟似忘了自己一样。

若是邢氏知道了鸳鸯的想法,肯定也不会惊讶。本来原着中鸳鸯对于宝玉便不可以亲热,反而与贾琏夫妻十分地黏糊,想来若不是有贾赦当时横『插』了那么一杠子,说不得鸳鸯最后真就做了贾琏的妾。到时贾母的私房,还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里呢。如此论来,上辈子的贾赦的确是出了个昏招,不但自己没脸,还顺便狠狠地坑了亲儿子一把。

且说此时,不多久出了园子,便看见两扇朱漆油亮大门,小丫头对着她说道:“鸳鸯姐姐,这便是我们爷的院子了。”

鸳鸯定了定神,点头致谢道:“多谢,烦请通报一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鸳鸯见到凤姐儿时,藤哥儿将将被喂的饱饱的。此时正被凤姐儿抱在怀里打趣儿, 不管小人儿听懂听不懂, 但是来自于母亲的喜爱他总是能感受的到的,便咧着一张小嘴笑着, 瞧着一时只让凤姐儿觉得就是死了也是心满意足的。

经过几个月的变化, 藤哥儿早已变得白白嫩嫩的,黑葡萄一样的瞳仁正盯着凤姐儿项上戴着的银镀金点翠项圈, 小手正蠢蠢欲动地想要去戳上一戳,萌萌的样子直击凤姐儿这个当娘的心窝子。

鸳鸯见了这样的藤哥儿,也只觉得果然是个可人爱的, 虽然还小,但是眉目之间已经有几分贾琏的影子的, 想到此处,心里便是一热。

凤姐儿原先在荣国府时对这些主子们身边的大丫鬟没有不交好的,在她们面前从来不曾摆过主子『奶』『奶』的谱儿,不管曾经心里有鬼也好没鬼也罢,到底曾经的情分不是假的。

鸳鸯作为贾母身边最得意的, 曾是凤姐儿用心笼络过的, 此番见到她倒也十分地亲热, 连忙招呼小丫头端茶上果子来请她吃, 她们家的果子都是太太那个庄子上提供的,味道一绝,不是别处可以相比的。

凤姐儿先是问候鸳鸯这些日子可好,府中的那些姐妹们过的怎样, 又说如今有了些什么新鲜事儿,一件一件地,叫人听着好不亲近。

鸳鸯一一地回答了,二太太当家之后,大家的日子都不甚好过,她也是都照实答了的。二人说了一场,凤姐儿心里倒没什么,只是鸳鸯由己度人,不免有些伤感。

鸳鸯被凤姐儿拉着手说了小半天的话,眼见着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凤姐儿便邀请她留下来一起用膳。现在贾宅中邢氏并没有那么多额规矩,除了重大节日并各人的生日大家定要聚在一起之外,贾琏小夫妻与黛玉、惜春等人喜欢在哪里用饭便在哪里用饭,这也是邢氏与贾赦体恤他们这些小辈了。

但是鸳鸯又哪里坐在凤姐儿这里吃,来她这里走一趟已是不易,再不能一直逗留了,更何况她如今到底是奴才,哪里能与主子一道吃饭,这原也不过是凤姐儿的客气罢了。

她有心问一下贾琏,却到底心怀鬼胎张不开口,这二『奶』『奶』嘴皮子可是少有的厉害,连老太太都敢打趣,没有谁是她不敢编排的,原先在府中时,便没少说自己与琏二爷如何的混账话。只是这个档口,却是不好让她调侃的。

既是这样,少不得她要起身告辞了。

凤姐儿挽留了几次,鸳鸯均不敢答应,便也不再坚持。

只是,方才她们说来说去,凤姐儿却始终都没有问过一句老太太如何,鸳鸯不知凤姐儿如今的心里并不在意贾母如何,只在心里琢磨不透她到底是刻意忽略还是真当老太太不存在,不管如何,想到自己特地走这一趟的目的,鸳鸯便也顾不得女孩儿的矜持了,红着脸面说:“二『奶』『奶』,若是您于二爷不嫌弃,咱们先前说好的就还作数的。”到底她也不相信贾琏夫妻对老太太的那些没有贪念,便是当时分家时说好了又怎样,她照样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儿给了琏二爷,想必他也是欢喜的。

说完这些话,鸳鸯便也不好意思去看凤姐儿的脸『色』了,红红的一张脸扭头就急急地走了,岂不知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倒是把凤姐儿给弄懵了,他们先前说过什么了?

到底是一幅玲珑心肝儿的平儿,只要和凤姐儿有关的就事事都放在心上,不过在心里想了几息,便明白这鸳鸯的意思了。

且说凤姐儿确实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得她,如今便又索『性』顶了藤哥儿『奶』娘的身份在身边伺候着,只瞧着凤姐儿这『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儿便知她不记得了,便上前说道:“『奶』『奶』如今过的不知比先前强上多少倍,便是不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是有的。本也不该我多说这一句,只是打量着鸳鸯姐姐竟还存着先前的那个心思,便也不得不提醒一下『奶』『奶』了。说来那本也该是咱们的,但是当时府里那样的情况,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奶』『奶』可还记得您跟咱们爷合计过的,只要鸳鸯将老太太那的东西……”

平儿这么一提,凤姐儿便想起来了。原先确实是有这么一桩事情,当时她与贾琏在夹缝中生存,便想出了那么一个歪主意来。

虽然不过一两年的光景,到底时过境迁,如今她与平儿这日子处处顺心如意,再回头看先前在荣国府中那看似风光实则艰辛的日子,俱是感慨万分。

凤姐儿嘲讽一笑,说:‘当初咱们与鸳鸯做出这样的交易也是实属无奈,谁不知道咱们爷才是正经的继承人,但是老太太满心满眼的全是那凤凰蛋一样的宝玉,我跟爷怎能不急。她在府中掌管中馈多年,出嫁时又正逢贾、史两门鼎盛之时,光看我那好姑母当家时便搜罗了多少好东西,只怕老太太那里的就更不可估量了。眼看着她那样宠爱宝玉,我们怎能不怕!不是我猪油蒙了心老人家的东西都要算计,世人总说那主母的私房嫁妆可自行处置,爱怎么分配怎么分配,旁人无权干涉,话虽如此,可谁家的主母不是把泰半都留给承担家业的嫡长子的,便是再喜爱,又哪里有留给次子的次子的道理。那会子的老爷太太又是靠不住的,既没人替我们着想,也只能走些歪门邪道,脸面都不要了的。“

平儿跟随凤姐儿多年,哪里不知道她的苦楚,即便当初也有做的不妥当的,却也因为无人为她们夫妻张罗罢了,她们不过是个内宅『妇』人,看到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便也只以为天就那么大而已,如今得太太垂怜,她跟在『奶』『奶』身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才知自己先前的狭隘与糊涂。

不过鸳鸯这事儿,她却不觉得爷和『奶』『奶』做错了,便与凤姐儿道:“我再说一句诛心的话,便是『奶』『奶』责怪也不吐不快的。老太太自然尊贵无比,是合家上下的老祖宗,占着礼法道德的大义,所以咱们才敬她爱她。只是却不知咱们爷身为长房嫡长子,乃是名正言顺的承重孙,礼法道德面前又何尝不占着大义,可是又有谁敬重咱们了。老太太整日里之论年龄辈分,可是却把排在前面的嫡庶长幼倒刻意地忽略了,全天下的道理都成了她们那边的,反而咱们什么都不占。要我说,凭他贾宝玉能有什么大造化,也是没有这样的道理的。咱们不想法子挣上一挣,难道都要把自己的东西还要白白便宜了别人不成。”

凤姐儿笑道:“好平儿,你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真是让我又惊又喜。惊的是想不到你这丫头见识竟如此不俗,连这样的道理都能说出来,倒比我还通透几分,喜的是你的这些话句句都为了我,让我如何不欢喜。想起当初为了这个鸳鸯,我硬是压着不让你出头,凭白让你受了那起子小人不少闲话,可真真是委屈你了。”

平儿一笑,说:“这话可怎么说的,只看我今日儿女双全、家里那口子又敬我重我,『奶』『奶』和爷又一向肯给我脸面,处处再没有不顺心的了,如今种种,又何尝又不是因为『奶』『奶』的缘故,我只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委屈这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来。不过我倒还有一句话要说,『奶』『奶』如今眼瞧着蒸蒸日上,是再没有那等心思了的,只是方才鸳鸯的话您也听见了,叫我说,这会子趁着她还没走远,赶紧拦住她说清楚的好,原先那些到底也是个念想,还没来得及做咱们老爷太太便做了主,也是佛祖保佑了,否则岂不是留下了祸害。”

经平儿这么一提醒,凤姐儿也反应了过来,便笑着对平儿说道:“你说的是正理,还好你提醒了我,常听人说一孕傻三年,我先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没错了。只我现下脱不开身,咱们平姑娘就好人做到底,索『性』替我跑一趟,你亲自去跟她掰扯清楚吧。”

平儿自然不会拒绝,现在她与鸳鸯并不在一府当差,便是得罪了又如何。如今『奶』『奶』和爷那样和睦,老爷和太太又早就发过话了,爷是不可能再纳妾的。

再说以前她们整日里八面玲珑的,实际的好处却什么都没有得到,现今连二太太都得罪了个干净,又何惧一个鸳鸯。她算是看清楚了,所谓昔日姐妹相称,从小一处长大的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各位其主,各人为自己考虑罢了。她如今什么都不管,只一心伺候好凤姐儿便是报答她了。

但平儿到底和气惯了,叫住了鸳鸯后,便好生好气地说明了缘由。鸳鸯听后简直又气又羞又臊,万没想到如今自家主动提起还能被拒绝了的。又觉得自己先前曾处处压了平儿一头,现下倒叫她看了自己的笑话,便恨恨地说道:“好好好,如今是我脸皮子厚活该被人作践了,你们二爷、二『奶』『奶』如今是富贵了,再也瞧不上我们的,便是连咱们往日里的情分也都断了倒也清净,只是花无百日好,我倒要瞧瞧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说完便不理平儿的赔罪头也不回地走了。

邢氏听说之后,只觉得自己到底没有看错了凤姐儿。

那贾母的东西就算要拿,也该以正大光明的方式索要,更何况当时分家时关于贾母嫁妆及私房的分配,可以说已经有了论断,没有必要去惹那一身腥。

午膳后,贾赦便带着贾琏去了一趟荣国府。至于邢氏等人,贾母既然把她们给忽略了,自然也是不想去自找麻烦的,便留在家中继续整理贾赦父子的行李。

倒是没想到凤姐儿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玩耍,倒是与邢氏说起了这鸳鸯的事情。凤姐儿现在在邢氏跟前儿愈发能放下脸面了,这件事情到底是她心怀鬼胎,本以为邢氏会数落她。却没想到邢氏居然夸她做的不错。

是滴,邢氏却是觉得凤姐儿当初能够去谋这件事情,便是看准了荣国府的财力都在贾母身上,也是很有成算的了,若是最后能成,那么他们两口子得到的实惠便是实实在在的,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贾琏多了个小妾而已!

突然被这么一夸,凤姐儿还有点不好意思,正有些小得意,却又听邢氏说:“当初那样的境况下,你这样做是极好的,现在能一口回绝了鸳鸯也令我与老爷放心。只是,日后却再不要走这等邪门歪道了,如今眼见着咱们家要起来了,你老爷和琏儿要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做官,虽然咱们家人口简单,可以后也该处处小心,万不能给他们爷俩儿拖后腿才是。”

凤姐儿自然是满口答应的,便是邢氏不说,也知道再不能行一些旁门左道的事情了。尤其与那些太太、小姐们相处的久了,她如今也能『摸』索出几分真正清贵人家的做派来了。

不多会儿,黛玉与惜春听闻后凤姐儿带着小侄女,侄子在邢氏这里时便也结伴过来了。如今黛玉被邢氏养着,刻意往那活泼、豁达方面培养,与邢氏、凤姐儿等说笑一会子后,耐不住小巧姐儿左一声“姑姑好”,右一声“好姑姑的央求”,便一手抱着藤哥儿,一手牵着巧姐儿,带着惜春满园子跑上跑下地玩耍。

凤姐儿知道黛玉和惜春身怀绝技,更兼黛玉心思细密,处处留心,又是在一起玩惯了的,便也不担心自个儿一双儿女,放手让他们去玩个痛快。

不过嘱咐婆子丫头们准备好点心牛『乳』等他们常用的,等他们歇息时好用上一些,便就陪着邢氏说话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贾赦与贾琏站在宁荣街看着贾家大门上悬挂着的“敕造荣国府”牌匾,此时心中一阵无语。

强撑着这块遮羞布难道就能掩盖住已经没落的事实吗?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催促家中仅剩的三个男丁该习文习文, 该从武从武吗?若是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和天赋, 就是出去经商也行啊,最起码还可以缓解府中在银钱上的困境, 也不至于过的这样艰辛。

偏生放任子弟不作为也就罢了, 作为人丁并不兴旺的家族,竟还磋磨府中唯一的庶子, 生生把人家养废了『逼』着人家离了心,只一味地死命攀扯祖宗留下的遗泽,甚至不惜把女孩儿们也都送出去博富贵。

这么看来, 老太太和王氏的所有所作所为竟是既想让贾宝玉最富贵,又不想让他吃一点苦,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老太太和王氏宁愿赔上全府人的人生。

贾赦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可是他思来想去都不明白,他娘史太君怎么说也是国公夫人,当年他爹极受圣人器重, 那时她娘的交际圈也都是京城顶级的贵『妇』们, 按说见识和手段怎么也应该匹配的上自己的身份才是啊。

怎么就是如此的行事风格呢?!真是谜一样的让人看不懂。

贾赦挠了挠头, 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不过他清楚的便是如今他是彻底的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才能把这府里的诡异之处看的这么透彻。

的确,大老爷觉得上到贾母下到荣国府的小丫头们,对待贾宝玉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诡异的爱护来形容了。

贾赦又哪里知道, 贾宝玉的原身以及他戴的那块破石头本就是来此中历这一场富贵的呢,人家的设定就是所有的人物命运都必须要随时做好为贾宝玉这么一个“主角”人物牺牲的准备,谁让人家是主角嘛。

只不过邢氏横空而降以及贾赦的重生硬生生地将这个局面打破了而已。

再说回贾母,她依旧住在荣庆堂里,贾赦及贾琏一进来,老太太便挣扎着唤鸳鸯把她扶起来,久病到底损耗了她不少元气,即便王氏没敢下狠手,贾母这病中也不好过,更何况也一把年纪了,先前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哪里经得起这番打击,现在也是强支撑着。

王氏的时机拿捏的十分准确,贾母昨晚便已彻底的清醒过来了,王氏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了贾母,大老爷父子讨好了吏部尚书,被圣人赐了将军做的消息。

听闻这个消息,贾母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为什么大老爷和贾琏这个做大伯和哥哥的没有提携一下宝玉?!

王氏见老太太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他们怎地不关照宝玉?”后,心里便十分地得意,很好,一切尽在她的算计之中,只要老太太肯为宝玉张罗,那贾赦不管有什么本事不都得照拂一下宝玉呢?

王氏无不骄傲地想着,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果然都不错,长子珠儿于读书一事上那般地优秀,若不是娶了个克夫的李纨,想必现在早就站在了朝堂之上,成了圣人器重的左膀右臂。女儿元春生在那样好的时辰里,只是后来被贱人所害走错了路,这也怨老太太没能使上力,不过到底也是嫁给了堂堂皇子,成了天家的人。宝玉就更不用说了,玉代表的是什么天下尽知,她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宝玉这样的人,生来上天就给了明示的,将来一个宰相阁老想必是跑不了的。

同样对宝玉信心满满的还有贾母,又有王氏在身旁继续说道:“老太太,媳『妇』得知大老爷和琏哥竟得了圣人的关照也是满心的欢喜,虽然当初大伯、大嫂子他们坚持要跟咱们分宗,可儿媳心里总是念着都是一家子骨肉的情分,只是……”

虽然贾母的的心早就偏的没边儿了,但是见王氏这般虚伪还是觉得稍微有那么点膈应的,再加上她刚醒过来,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听她一直在这里与绕圈子扯皮,便说:“这里也没有外人在,你很不必这样,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王氏一顿,只觉得这老太太怎还这般地令人不喜?简直又难缠又讨厌,心中翻了个白眼,现在也必要跟一个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老太太计较,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到底带上了三分讨好的语气,说道:“老太太,您这段时间一直病着,老爷是个万事不管的,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媳『妇』一人在承担,已是力不从心。前段时间,媳『妇』曾为元春的事情求过大嫂子借祖母留下的方子一用,想着都是贾家的女儿,祖母她老人家的重孙女,可谁知大嫂子不但不借,甚至还将媳『妇』羞辱一通。”

王氏先把前段时间在贾宅受辱一事加油添醋地向贾母告了一状,果然贾母听后大怒,更听说里面还牵扯到了甄贵妃,更是将邢氏骂了个狗血淋头,话语粗鄙不堪。

贾母骂的畅快,却忘了自己久病刚醒,如今又生起这般大的气,差点一个没忍住再次昏厥了过去,王氏见不好便连忙请大夫进来为贾母诊治,又好生地替她顺顺气,生怕一不小心贾母又不省人事了,让自己白忙一场。

等瞧着贾母好些后,王氏赶紧说道:“老太太消消气,犯不着为那起子人伤了自个儿的身体,依媳『妇』说,大老爷和琏哥儿这么大的喜事,合该叫回府里大摆宴席,好生地庆贺庆贺才是。”

贾母说道:“难为你这回大方,只要你能想的通,那么到咱们府里来宴请甚好。”

王氏笑说:“瞧老太太说的,媳『妇』成了什么人了,都是一家子,计较这些做什么。依您看,不若咱们明日就把大老爷叫回来商量此事如何?”贾母说:“既是你都想好了,还与我商量做什么,明日便去请他们回来吧。”

于是,婆媳俩便这么愉快地做了决定。为以防万一,王氏还特地跟贾母借了鸳鸯去请人,谁不知道,鸳鸯代表的便是老太太的意思,谅他们也不敢不来。

这不,王氏这会子得了贾赦父子到了荣庆堂的消息后便急急地赶了过来,这样的事情,哪能落下自己呢,不光王氏,便是贾政也随后便到了,他是贾母叫过来的。

二人来的时候,大老爷和贾琏也就将将见到贾母,正对贾母说道:“给老太太请安,也是进府时才听说老太太竟病了,二弟和二弟妹也真是的,整日里左一句孝顺又一句孝顺的,明知道老太太岁数大了,却也不上点心。”

贾政自从贾母做主把爵位给了宝玉之后,母子二人便早已离了心,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却怎能容忍贾赦这样的人来攻击自己不孝呢,便赶紧上前说道:“大哥可要慎言,得知老太太病了,我日夜忧心,便是连书都不曾好生地读过了,你又不知内情,怎能胡『乱』说话?”

贾琏在旁边“噗嗤”一笑,迎上贾政愤怒的目光大喇喇地说道:“二叔见谅,只是想必是我父亲见二叔近来发福不少,这才有此一说,得罪了二叔,还望二叔原来则个。”

本来还被孝子政的“日夜忧心”感动的红了眼眶的贾母,随着贾琏的话注意到了贾政岂止是“发福”的身材,眼泪又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的确,贾政根本就没把贾母的病放在心上,如今他仕途不顺,不知怎地竟将注意力放在了吃喝上,开始大肆地暴饮暴食起来。王夫人虽然憎恶他,到底也不敢在吃穿用度上克扣他的,贾政吃完又不运动,只管往赵姨娘的床上一趟,倒还觉得这日子有点滋味儿。至于书不怎么读了倒是真的。谁知一段时间不见,竟然比原先胖了这么许多。

贾母知道论起嘴皮子功夫,她的政儿是万万不及老大他们的油腔滑调的,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政儿很好,从小就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人老了,老胳膊老腿儿的不中用了,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小病罢了,不值什么。倒是老大和琏儿,我怎么听说,圣人封了你们官做?这是怎么回事,快与我说说。”

贾赦说:“怎么回事您老不已经知道了吗?蒙圣人的恩典,依旧封了我个一等将军,琏儿嘛,也跟着沾了他老子的光。”贾母说:“这倒是奇怪,你分出去时,圣人都没有什么说的。况且你一没有立功二没有才德,好端端地圣人怎就想起你了呢?还是说,赦儿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听到贾母这样评价自己,大老爷心如止水,毕竟早已经习惯了嘛,就连贾琏都没有觉得老太太嘴里说出这种话是个意外。贾赦只淡淡地说道:“圣人的心意,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对待她这样不软不硬的态度,让贾母心中十分地窝火,一个“你”字刚说出口,便被王氏接茬道:“听说大伯与吏部尚书齐大人的关系甚好,好像还是从小就在一处的玩伴呢,情谊十分深厚。”

贾母一经提醒,便想起来了,是了,那吏部尚书可不就是齐家那小子嘛,当初整日里与老大一起招猫逗狗的,就知道厮混,与上进的政儿相比,让她甚为不喜,偏她那个婆婆极喜爱他们,反而对政儿一般。若不是她拦着,自己早就不让老大跟齐家的小子来往了。谁知道他就有那么好的命,做了吏部的尚书呢!

老大既能攀上这样的人物,做个官什么的还不是容易的很。

她就说,老大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能让圣人特地记得。

贾赦看到贾母脸上突然『露』出了“和蔼”一笑,便知道肯定又要提要求了,果然贾母就说:“赦儿呀,如今你是出息了,连带着琏儿也有了出路,我这颗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只是你听我一句话,一个人得了好儿哪有大家都得好处来的牢靠呢,这兄弟和睦,齐心协力以后才能更好地在朝堂上立足不是,你既与齐大人交好,为何不将政儿与宝玉也推荐给齐大人,这不光是对你有好处,便是咱们整个贾家,也能重新回到往日的辉煌。”

贾政一听这话,也立刻精神了,王氏也兴奋了,那可是齐朗,若是他能在圣人面前提起自己几句,那可比什么都管用,想想能得到的好处,便一改怒目相视的面貌,十分热切地盯着贾赦看,就等着他的嘴里说出一句“老太太所言极是。”

大老爷与贾政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是第一次被如此亲切的目光包围着,然而他注定是要让贾政失望了,说道:“老太太这话是有理。”

贾母满意地点了点头,贾政的心里马上就要涌上狂喜,王氏也差点『露』出了笑容。

“但是”,敲黑板,大老爷开始说重点了:“齐大人为官清正,岂是那等徇私枉法的人,我与琏儿这官是圣人亲封的,与齐大人没有一点关系。再说了,二弟这样的人才,就算一时被埋没了,但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二弟坚持下去想来圣人总会看到二弟的好,到时候便是立时让二弟入了阁也不一定。何况二弟这样正直的人,定然是不耻走后门的。二弟呀,我说的可对?”

贾政的心随着大老爷的话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了又沉,偏生还不能发作,最后,憋着一张红脸,羞愤道:“大哥说的是,只是还望大哥莫要拿我玩笑,我哪是什么有才之人……”

大老爷一挥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贾琏没忍住,坐在旁边嗤嗤地笑了。他爹这张嘴,可真是能把人说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大老爷摆明了就是来气人的,只是他那话里处处都是歪理, 所以贾母和王氏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什么, 但是老太太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只见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穷追猛打道:“齐大人自然是个好官, 咱们也不是要他做什么昧良心的事,只不过你也知道, 你二弟多年一直被那起子小人嫉妒,说不得就在升迁一事上做下了手脚,不过是想让你与齐大人打声招呼, 能让政儿得到公平的对待罢了。”

贾赦说:“我与齐大人不过是私下有些往来,也不过是回忆些小时候的趣事罢了, 又哪里敢『插』手朝廷用人的事。我这胆子小,比不得二弟妹,老太太还是不要『逼』我去做这等有违朝廷律法的事了。再说,二弟你应该相信朝廷嘛,当今圣上慧眼识玉, 治国有方, 乃是明君, 什么嫉妒不嫉妒的话老太太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您和二弟在质疑吏部和工部的大人们?”

贾政听大老爷说的这样严重,又惊又怕,连忙起身说道:“大哥可要见谅啊, 老太太和我绝对没有那样的意思!我们自是相信朝廷的,吏、工两部的大人们也都是极公正的,这等罪名政实不敢承担,万望大哥看在老太太年迈的份上,不要把这些话传与外人听了去。”

贾母也说道:“赦儿你也太较真儿了些,你是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开个玩笑罢了,老太太和二弟不要这么紧张。”大老爷笑眯眯地说道。

王氏搅了搅手帕,她总觉得那句“比不得二弟妹”话里有话,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怕真的会捅出大篓子,到底还是忍住了。

反观贾政抹了抹刚才冒出的一头虚汗,随着贾赦的话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只是他刚刚长舒了一口气,便听贾琏说道:“二叔啊,请先恕侄儿莽撞,只是为了二叔以后的仕途,侄儿这一番话虽然可能会得罪了您,却也不得不说。不知您可否记得,先前这等抱怨的话您可没少当众说过,便是老太太也曾在言语间透『露』过这等意思。您细想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这话早就传了出去。依侄儿愚见,二叔以后还是改改口的好,只说是自己的问题,与众位大人无干。说不得这话传达大人们耳中之后,便能不计前嫌了,侄儿口出狂言了,但这不过也是为了二叔的前途着想。”

贾政突然觉得,贾琏这个小兔崽子跟着他大哥贾没文化土匪赦学坏了,这难道不是在打人打脸?贾政的脸瞬间又涨成了猪肝『色』,他怎能承认是自己的无能才导致的仕途受阻?

这根本就不可能!明明自己书读的那样勤奋那样的好,除此之外,便是品格也毫无指摘之处,哪怕是那等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也要说他确是个“刚直”的,从未有人说过自己无能啊!无能的标签不是向来都属于他大哥贾赦吗

贾政讷讷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感觉真的特别的酸爽,让人难以描述。

就好像自己一直都在刻意地去躲避着的那个自己不能接受的真相突然有一天被人血淋淋地当面指了出来,可是自己却不能反驳不能辩解,只能接受和承认,并且告诉大家,你们说的没错,以前是我为了自己的这张老脸而刻意误导你们的。

突然觉得自己呼吸好像有点困难,头也有一点晕乎乎的,而且不止为何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冷飕飕的,就好像没人扒光了衣服连个遮羞布都没有给他留下,好半响,贾政哆嗦着嘴唇说道:“老太太,儿子现下头疼难忍,只怕要先告退了。”

贾母狠狠地瞪了贾琏一眼,连忙吩咐身边的鸳鸯说:“别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去送老爷回去,还有赶紧打发小子们去将大夫请来。”

鸳鸯福身回了个“是”后,便连同几个小丫头一起搀着贾政回去了。

“把二叔气成这样,琏儿你可满意了?”贾政一走,贾母便立刻开始向贾琏发难,王夫人也紧跟其后说道:“你这孩子说话也忒伤人了些,你二叔便是有不是之处,咱们这些人也只有劝着的时候,哪里能跟长辈这样说话呢!便是不看别的,也只看你从小在你二叔、二婶家长大的情分,也不该这样。如今你二叔和我年岁渐长,哪里能受的住这样的话。好琏儿,你便心疼心疼你二叔吧。”

要不怎么说大老爷父子十分地默契呢,这话贾琏不好说,然而大老爷是无压力的,张口就怼王氏道:“我们老爷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还懂不懂规矩了。你要不说先前琏儿养在你们那里我还没想起来呢,现在说起这个我倒要跟你好生地算算账。我家琏儿,当初被你养成了什么德行,连你的管家周瑞还不如。你也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他既读不了书也舞不动刀来糊弄我了,自从他跟了我之后,你瞧瞧我们琏儿现在多优秀,书虽然不能说读的多好吧,倒是先生说考个秀才倒是没问题的,武就更不用说了,连圣人都夸奖过的。幸亏我将琏儿接了回来,否则便是哪日遭了你的毒手也说不得。”

好吧,贾政之后又轮到了王氏被扒皮,在上首坐着的贾母也是心很累,她怎么就有这样的儿媳『妇』和大儿子,一个蠢笨如猪,一个阴险如蛇,简直就是来讨债的,都是那么地让人糟心。

眼瞧着让他们再争吵下去,今天的目的就又要泡汤了,便赶紧呵斥道:“我还没死呢,你们什么时候能消停一点,是还嫌我活的太长、碍着你们的眼了吗?”

王氏见贾母发怒,顿时便息了与贾赦争论下去的心思。等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后,才觉得自己也真是糊涂了,跟贾赦这样混不吝的人扯嘴皮子做什么呢,真真是自找没趣儿。

只是她瞧着一脸意犹未尽的贾琏,终究还是不甘心道:“既然刚才琏儿关于你二叔的事说的头头是道,何不亲自出面替你二叔向那些大人们赔个不是,你也知道,你二叔向来不屑逢迎上司,咱们家跟那些大人的家里也素无来往……”

贾母也说道:“嗯,你二婶子说的有理,这事就交给琏儿去办吧。”

这样的口气,让贾琏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没分家之前,他与凤姐儿还做着二叔他们家的内、外管家的时候,那时,老太太和太太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来吩咐他办事的。

那会子,不管是轻松的还是难办的,只要是二叔、二婶儿和老太太吩咐下来的,他都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办,甚至于每次他们来让自己出去办事时,还有一种特别荣耀的感觉。可是现在想想那办的都是什么破事儿啊,不是采买东西,就是处理下人纠纷,再要不就是到各家送送礼,所作所为,与那周瑞和赖大没甚差别,可笑他还觉得这是对他的器重!

明明自己是府中的主子,甚至还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一个个的,仗着长辈的身份倒都把他当成了奴才去使唤,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样子,真真是让人窝火啊。

如今她们还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这样对待他!既然她们要自找没脸,那他当然要满足。

也是时候为先前和现在的自己出一口气了,贾琏拦住了撸起袖子就要开怼的他爹,说道:“老太太和二婶子这话说的,也太叫人为难了。一来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做这样的事,二来二叔毕竟只是我二叔,如今我们两家还分了宗,我能代替他什么,三来我上有父亲母亲约束教导,没有为分了宗的远方亲戚奔走的道理,四来,二叔膝下还有二子一孙,万没有因为心疼自家孩子反而让不相干的人代劳的道理。”

贾琏这一套一套的,直说的贾母和王氏的火气直线上升,一条一条的,无不是在清楚地告诉他们,我贾琏跟你们家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既不可能替你们做事,也不能代表着你们。所以,这样旁若无人地让我做这个做那个,你们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王氏从来没有想过,如今贾琏会以这样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真理就是真理,她只能一次次地感叹上梁不正下梁歪,从根子上就坏了的东西,就是个怎么捂都捂不熟的白眼狼。

同样,贾母也被这一番话气的心口疼,便用手捂着直嚷嚷,只是这屋里只有王氏这一个女眷在,最贴心的鸳鸯还被派去了贾政那里,如今身边的小丫头们没有一个伶俐的。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管是谁,都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连走到贾母身边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王氏是自己气的够呛,大老爷父子是爱咋咋地。

贾母不由地怀念起还未分家之前,那会子就算自己多咳嗽了一声,阖府上下得脸的都得围在自己的身边,生怕她有哪里不顺心的,那时的待遇,才是自己应有的啊。

突然之间,贾母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老大分家,也有些后悔那么轻易地让宝玉得到了爵位。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由不得她再想些有的没的了,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为了宝玉的前途,也是为了荣国府和她自己的前途。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贾母一把便推开了正手忙脚『乱』地服侍反而弄的自己越发心烦的丫头,对贾琏说道:“也罢,琏儿也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如这样可好,明日我在府上摆上几桌宴席,再叫个戏班子,请上与咱们家要好的亲朋好友,好生地热闹上几天。一来呢,也是算作为你二婶子刚才那番得罪你的话赔罪,二来也是庆贺你跟你父亲升了官,这个你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本来贾琏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在府里时也办过酒,答应下来也没什么。不过在他刚想点头的时候,却听王氏说道:“是呢,也怪我这张嘴,不会说话,还请琏儿原谅则个。到底也是老太太想到周到,明儿个就请琏儿和大老爷来府中赏个脸吧。”

王氏不说话还好,或者说出来的是反对的话倒也正常,偏生她却这样的热络,让贾琏一下子就阴谋论了,太太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二婶如此作风不正常啊,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所以,贾琏在大老爷赞许的目光下,一口给拒绝了,不但如此,还说道:“我年轻,不过是小辈,哪里当得起二婶子的道歉呢,再说我这般肚量,什么小事也值得我去计较。”

大老爷觉得,这一趟贾母刚才的目的已经看似漫不经心地表达过来了,所以,现在他们好像可以离开了。

于是,便带着贾琏起身道:“来府上叨扰已久,未免家中妻女惦念,我们父子这就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一脸还没回过神儿来的贾琏转身就要离去,只是快要走出门口时,贾母突然大喊一声:“老大!”这一声,力气十足,只是不知怎地,贾赦竟然感受到这声音里有丝丝地悲切和恨怨。

“你果真便如此不顾骨肉亲情吗?你就这般的冷血?”对他说这话的,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是他前半生倾尽所有去孝顺的母亲。

贾赦的身形停顿了一下,只是到底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嘲讽一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罢了。大老爷到底还是开口了,只是却答非所问道:“老太太不如细细地想想,怎地您的病来的那样蹊跷又好的这样的及时。”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既然你们婆媳俩这样地清闲,那大老爷我就好心给你们找点事情做。

大老爷带着贾琏一路往门口走去,只是半路却被一个人抱住了大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大老爷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的贾环,心中一阵无语。

旁边的贾琏也觉得这样抱大腿的样子很是不雅, 实在有辱他们贾家子弟的脸面, 便一手把贾环提溜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环兄弟, 你这是干什么, 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有什么事情不能站着说!”

贾环本就是个赖皮没管教的, 在这荣国府里虽说占着个爷的身份,但是从上到下没一个人瞧得起他。此时被贾琏说一通也不觉得脸红,还真事儿一样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 对着大老爷和贾琏说道:“大伯父、琏二哥,我听说你们如今做了将军, 要被圣人派往南方去打仗了,我想求求你们把我也带去!”

大老爷没想到贾环这个小冻猫子求的居然是跟着他去打仗,不由来了几分兴趣,故意吓唬他道:“是谁叫你来的?你可知道我们要去的南边有多危险,那里人都很野蛮, 个个儿都长了三头六臂, 手持刀枪棍棒, 一言不合可是要砍打砍杀的, 你就不怕把小命儿也丢在那里?”

贾环整日被圈在府里,哪里能有什么见识,况且硬生生地被王氏整成了看起来智商并不怎么高的样子,还当他大伯父说的是真的, 便害怕地咽了咽唾沫,有点想要退缩。

但是转头想到,再看看他琏二哥身上发生的不可忽视的变化,便觉得这可能是自已能够摆脱嫡母控制的唯一机会了,狠心咬了咬牙道:“大伯父、琏二哥,你们也知道我这这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太太整日就知道磋磨我,不是给她抄佛经就是任打任骂,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个人看过。我那姨娘倒是一心为我,但是她那日子也不好过,我又何苦一直在她跟前儿惹她烦心,倒不如跟着你们走了,好歹还能喘上一口新鲜的气儿,若是再留在府里,只怕我迟早要被那些人给『逼』死了!”

相比于贾宝玉,贾琏倒是跟贾环的接触多一些,知道他的心本也不是坏的,何况同是被王氏坑害过的人,到底有几分革命的友谊,他们大房并不是丧心病狂到认为除了自己家的人其余都不是人,之所以那样『逼』迫二房,不过是老太太与二叔二婶子做人太不留余地罢了。

到地也是骨肉相连,若是贾环真的想要跟他们走,他们倒是不介意拉上他一把。

再说了,若是有朝一日贾环起来了,不也正好能给王氏添堵添吗,更何况贾环身后还有一个视王氏为肉中刺的赵姨娘,这就是他们乐意看到的了,这会子他们倒是突然觉得给赵姨娘找个靠山真真不错。

反正以王氏往日的为人以及赵姨娘的存在,即便贾环将来有了成就,也不可能会捧着王氏与他们贾宅唱对台戏的,如此说来,带贾环走倒是好处多多。

只是作为当年同在纨绔阵营的大老爷,也很怕贾环这小子是一时兴起,这次他们是带着任务去的,大老爷记得前世此时确实是打了几场硬仗的,不幸败的都是他们大晋,此次当真是要去冲锋陷阵与人搏命的,害怕万一贾环受不了战争的苦,闹着要回来可怎么好。

贾赦便有意再试探一下贾环的真心,对他说:“你可知我刚才的话并不是玩笑,刀枪无眼不说,那边的环境也极不好,晚上睡觉要和好几十人挤在一处,吃的也都是最简单的饭菜,甚至有时可能都没得吃,你在府里的生活虽说不得意,但到底温饱有余,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好了去贾宅找我。”

贾环当即便道:“不用考虑了,我就是想当一辈子的窝囊废只怕人家都容不下我,大伯父和琏二哥先回去,容我去跟姨娘告个别。我这次是铁了心的,就是死也要死在外面!”贾环一脸期盼地盯着他大伯父看,生怕他拒绝了自己,这是他能想到的挣脱困境的唯一机会,若是遭到了拒绝,便真的就要绝望了。

大老爷不想贾环如此有决心,当下心里便十分地满意,再加上贾环还知道与赵姨娘告别一声,想来也不是个没良心的。

大老爷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说道:“去吧,不过我们明日就要出发,你准备好之后到贾宅去找我就行。”

今日贾环要跟着他们走的这件事情,倒是让贾赦触动不小。先时人人都把宝玉捧成了天上的祥云,而贾环就是那被人踩在地上的黄泥,只是贾宝玉身为嫡系子孙明明拥有全府最好的资源,无奈却硬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懒汉怂蛋,反而贾环这样的不被当人看的庶出,一有机会便赶紧抓住,这贾宝玉迟早要将一手好牌全部打烂。大老爷终究也是没有搞懂,是不是玉皇大帝、西天如来佛祖这些老人家看荣国府特别地不顺眼,所以特地派了个偏心眼儿的老太太和怂包的最受宠子弟来耗干拖垮他们?!

与贾环分别后,大老爷便出了荣国府,只是他并没有往回贾宅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向东去了,贾琏不知道他爹还有什么事情,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养成了有事要听爹吩咐,没事儿也要跟着爹走的习惯,跟着跟着便到了宁国府。

贾珍听说大老爷与贾琏来了,赶紧从姬妾的房里跑了出来。只是迎到正堂里坐下后,大老爷便开始抚着胡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贾珍看,这个场面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只把他给看的个全身发『毛』。

偏生贾珍还不敢轻易张口说话,生怕这现在阴晴不定的赦叔给他按上个什么罪名,那可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了。所以,只摆出了一张自以为什么憨厚的笑脸,嘿嘿地傻笑着。

只是这笑容在大老爷看来,竟是十分地猥琐,跟上辈子他们一起上花楼时贾珍讨好那些漂亮的姑娘们的笑容没什么两样。

大老爷继续换了个姿势坐着,觉得稍微舒服了些后,便跟贾珍说:“去把你媳『妇』、蓉儿和蓉儿媳『妇』叫过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虽然贾珍不知道这赦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为西府马首是瞻,虽然贾赦已经跟他们分了宗,但是多年长辈的威压还在,便赶紧麻溜儿地把尤氏等三人叫了过来。

见人都到齐了,贾赦这才正经对贾珍问道:“珍儿我问你,你可知道我与琏儿前儿个被圣人封了个将军与先锋?”

不出所料,贾珍当下一愣,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显然是没听说这个消息的,不过他反应倒也快,知道贾赦再糊涂也不敢拿圣人玩笑,喜的眉开眼笑道:“真的吗赦叔?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恭喜赦叔,恭喜琏弟,圣人可真是英明啊!”

其余三人听后,也都相继说了恭喜等吉利话。

贾赦摆了摆手,对尤氏说道:“你去给我找两根绳子,就是平时栓牲口用的,记住,一定要结结实实的,然后再给我准备一辆马车。”

尤氏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么奇怪的吩咐,便下意识地问道:“不知赦大叔要绳子是打算做什么用的?”

大老爷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神儿瞟了一眼贾珍,贾珍立刻“心领神会”地说:“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尤氏不敢反驳,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

其实别说尤氏了,就连贾珍自己也是很纳闷的,贾蓉夫妻也是同样的不解,贾蓉仗着自己原先与贾琏臭味相投,便悄悄地捅了捅他,问道:“赦大爷这是要干什么呢?”

只是贾琏又哪里知道呢,他爹从来就是这样的不一样的烟火,搞不懂啊。所以也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奉告。

大老爷拿起来瞅了瞅,这绳子大概有他家小巧姐儿的手腕那么粗,绑起人来定然是不错的,便对贾琏说道:“琏儿,把你珍大哥和蓉侄儿给我绑起来!”

什么叫做目瞪狗呆,现在的贾珍父子就是这样!

贾琏也很惊诧,他整日跟在他爹屁股后头转,最近也没听说珍大哥父子犯事呀,他爹这是咋的了?!不过不管脑子里在想什么,贾琏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就是了,随着他爹的一声令下超级顺手儿地就把贾珍和贾蓉绑起来了,毕竟最近没少帮四皇子做这种事情,业务已经相当地熟练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贾珍和贾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遭遇到了这样非人的对待,不反抗不是老爷们儿。

于是,贾珍嗷嗷地嚎道:“赦大哥这是做什么,就算是侄儿犯了什么罪也要先告诉一声儿啊,官府定人罪之前还要升堂审问呢,我可是您亲侄儿啊!”贾蓉也在旁边跟着干嚎,他比贾珍还不如,细皮嫩肉地从未吃过什么苦,便是被绳子绑着也觉得受不住,关键他觉得自己真真是什么错事也没干,怎地就被绑着了呢?赦大爷是什么时候变的比恶霸还恶霸的?他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一时之间,大厅里全是贾珍和贾蓉鬼哭狼嚎的声音, 尤氏婆媳两个也被大老爷的做法给惊呆了, 只是她们自知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脸面,而且辈分上也不占优势, 所以也不敢开口劝解, 只拿着帕子在自己爷们儿身边呜呜地哭泣着。

大老爷盯着一旁哭的我见犹怜的贾蓉的媳『妇』秦可卿,心里也是阵阵地无语, 只说这命运果然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想他的迎春,在自己的努力之下,早早地嫁给了四皇子这个大好青年, 算是彻底地摆脱了那中山狼孙绍祖,也可以说改变命运了。

可是逃不掉的却是贾蓉结亲时, 定下的媳『妇』竟然还是那秦可卿。

大老爷不是没有反对过,只是这门亲事乃是贾珍的爹他敬大哥在全力支持,便是贾赦反对也不成,更不要说当时贾赦已经分宗出去,再没有强行阻止人家娶媳『妇』的道理。

重活一世, 若是他再不知道这秦可卿的身份那可就真是枉费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了。现在看来, 这贾珍尚且还不知道真相, 就是他那个在庙里“一心修行”的敬大哥, 不但有了惜春这个女儿,暗地里还极有可能与太子殿下有往来,真真是气死他了!

眼见阻止不了秦氏进门,大老爷赶紧去找小伙伴齐朗求救。

但是吧, 让大老爷十分纠结的是,在外人面前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知道秦可卿真实身份的事情,只能当做是去找齐朗蹭饭聊天的,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件事情,现在大老爷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天齐朗休沐在家,大老爷他是一早就赶过去了的,他表面装着平静,一会子弹弹琴,一会子喝喝茶,一会子祸害祸害齐大人新养的大狗齐哈哈。在此要特别介绍一下,齐哈哈是圣人赏给齐朗的,据说是某个名字拗口到反正大老爷也记不住的番邦小国进贡给皇帝的,其外表酷似于狼,只是『性』子十分地耐人寻味。

圣人养了齐哈哈不过五天,他寝宫的所有柔软易撕易咬易摔易碎的物品每天都要换个遍,偏生这狗子还忒不给圣人的面子,每次肃起脸来教训它的时候,这破狗,居然敢斜着一张小眼儿不屑地看着自己。不但如此,更过分的事竟还敢跟他堂堂皇帝还嘴!不要以为它是只狗,圣人就听不懂它此起彼伏的呜呜声里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偏偏这狗,还不能扔,毕竟这代表着两国之间深厚的友谊。齐哈哈其实也很受欢迎的,每日都有不少皇子皇孙们来圣人的宫里陪他玩耍,圣人一度觉得子孙们待齐哈哈比自己还要热切许多

圣人也曾真心实意地亲切地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若是谁特别地喜爱这只狗,朕就可以送给你们嘛。你看它多可爱呀,对不对?

却没想到皇子皇孙们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给拒绝了,毕竟谁家也不敢那么兴师动众地把屋里的摆设每天几换呀,有钱也不敢!大家生活的也是很不容易的,这狗养在圣人这里简直好极了。

圣人本来都要绝望了,直到齐朗的出现彻底地解救了他。那日,这只御狗大人玩累了,便在圣人的书房前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直到齐朗大人逆着光走来,御狗大人不知怎地,睁开了眯缝着的小眼,然后突然就窜了起来,跑到齐朗的身边,两只前爪搭在齐朗的身上怎么都不肯放过。这可把伺候它的小太监给吓坏了,御狗大人平日里虽然活泼了点,但是却从来没有这般要伤人的举动啊。

然而奇怪的是,齐朗却丝毫不感觉害怕,反而还觉得甚是亲近,便一把把狗抱了起来,瞬间,一人一狗都觉得特别地满足。

圣人听到响声后便也出来瞧热闹了,只是齐朗怀中的那张吐着舌头笑哈哈的狗脸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心。

等齐朗汇报完工作要离开时,齐哈哈死活跟着不让走,于是圣人大手一挥,这狗便被赐给了齐朗,随着一起赐下来的还有各『色』绫罗绸缎二十匹、精美茶具十套。

贾赦也十分地喜欢齐哈哈,齐朗觉得贾赦比齐哈哈还浑,每次过来总是欺负哈哈,偏生这个哈哈也是个贼手贱的,非要跟贾赦玩,齐朗训了几次都没用,索『性』放手不管了。

大老爷的思绪越飘越远,那天带着哈哈给玩的累趴下之后,大老爷便假装非常漫不经心地跟齐朗说:“我们家宁府那边孙儿辈的贾蓉要娶妻了,娶的是一个营缮郎的女儿,这女儿还不是亲女,你说这贾珍是怎么想的。”

大老爷这么一说,齐朗这全身都是心眼子的人顿时便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便跟大老爷说道:“你是不是怀疑这个孙媳『妇』有问题?”贾赦说:“我也只是猜测,按说宁国府就是再没落,也不会找这样身份的宗『妇』,以贾家这一大帮子人恨不得娶公主的德『性』,让我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儿。”

齐朗知道凭大老爷的本事是查不出什么的,所以自然便把这活儿给接了过来,然后,大老爷“才”知道了这秦可卿的真实身份适时地表演了一番惊吓和不知所措,后来四皇子也知道了。不过四皇子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连毕竟太子爷都快玩完了,更何况是一个不被承认身份的私生女呢。

于是,秦可卿早早地过了明路,大老爷的心便稍稍地放下了,只要以后宁国府不作死,大概『性』命是能保住的。到底那么多年的情谊,贾珍他们再混蛋却也从没有可以坑害过他,大老爷真的不忍看他们讲来落的那样的凄惨下场。

然而,贾蓉看着大老爷盯着他媳『妇』的表情十分地『色』眯眯,心里真是老大的不痛快,觉得他这个赦大爷简直也太老不羞了,做什么这样盯着孙媳『妇』瞧呢,便重重地咳了两声。

好在也成功地把贾赦从回忆里面拉了出来,咳咳,刚才真是太想念齐哈哈来着,有点跑偏了。

不过大老爷也没搭理贾蓉和贾珍,反而一脸和颜悦『色』地对尤氏说道:“珍儿媳『妇』呀,我瞧着你这家管的也不是很轻松,想必底下的奴才们也都挺不是个东西的吧?”

尤氏乍一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好想狠狠地点几下头啊!

他们府里的奴才跟荣国府的那些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在那边老太太的影响下,个个也都摆起了主子的款来,是个稍微有脸面的就敢公然给她难看,她早就气愤很久了,只是她却没有赦大叔的气魄和本事,不敢下手清理。且现下一时闹不懂贾赦的意思,也不敢贸然答应,便十分含糊地说道:“侄儿媳『妇』年轻,到底也比不得婶婶们,让赦叔见笑了。”

贾赦说:“这些人我还不知道,你也不必谦虚,这样吧,这府里上到姨娘『奶』妈子,下到奴才秧子的大爷副小姐,但凡是你不喜欢看不顺眼,今儿我就给你撑个腰,请来京兆府尹崔大人,帮你清理门户如何?”

如何?简直是太好了!

大老爷说的实在太诱人,尤氏当即便心动不已,这府里一个个的奴才不是这关系就是那关系,托大的脸她这个当家太太的脸面都不给,她早就想惩治一番了,无奈根本治不住他们!若是可以请来京兆府尹,那么只要找出这些个奴才的罪名,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打发出去了,她真的要做梦都能笑出声了。

最关键的是,赦叔还说了,但凡她不喜欢的,通通打发出去!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可能一辈子也只有一次的,反正赦叔说了给自己撑腰,天知道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就是没个人给她撑腰啊!赦叔如今也是堂堂圣人亲封的将军,想必不会说话不算话,若是如此,谅他贾珍也不敢休了自己,大不了就是更无宠呗,她还在乎这些!所以也不管贾珍在一旁如何挤眉弄眼,一咬牙便说道:“但凭赦叔做主!侄媳『妇』谢赦叔大恩。”

于是,大老爷一声令下,便有从贾宅跟着他们过来小厮出门去请崔大人了。

贾珍一看这形势,哪里不惊慌,见喝止不住那小厮,简直气到爆炸,但是在贾赦面前到底不敢造次,便十分痛心疾首地说道:“真是了不得了!赦叔虽是长辈,但这到底是我宁国府的事情,赦叔连我家的下人都要管,这是何意?!再说把这些人都发卖了,谁来伺候咱们,赦叔快快叫回那小厮,此举万万不可啊!”

大老爷根本就不想搭理贾珍这个满脑子都是酒『色』的居居男人,就他上辈子做的那些破事儿简直丢人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亲爹孝期聚众饮酒作乐、被那庄头乌进孝当成二傻子一样滴糊弄、贪恋儿媳的美『色』,桩桩件件根本就是个没人伦没王法的糊涂虫,越想他做下的事情大老爷越生气,便忍不住地照着贾珍的大脑袋上“啪啪”地甩了几巴掌,说道:“你个王八羔子,可给我闭上你的嘴吧!”

于是,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贾珍被打晕了,贾蓉被吓怕了,连赦大爷他爹都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还是老实点吧,别的不说,他倒是巴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奴才都换上一批才好呢!反正这些个奴才比他这个小爷还来的尊贵,他是惹不起。而秦可卿刚嫁进来也没多久,这家里暂时还没有她说话的份,再说大老爷瞧见她就头疼,哪里会问她的意见。

宁国府的下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府里的奴才拉帮结派、编排主子更甚于荣国府,甚至因着府里现在的主子贾珍和贾蓉的辈分小,仗着伺候过长辈的情分连他们也不放在眼里。所以现在大厅外面围了好多的奴才,在正大光明地瞧着贾珍父子的笑话,由于距离太远,贾赦并没让人在跟前儿伺候,所以这起子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瞧着贾珍和贾蓉被绑,还被甩了几巴掌,一个个正交头接耳,聊的好不欢快。

知直到崔大人的到来,这样的场面才结束了。

大老爷派过去请人的小厮早在回来的路上就跟崔大人说明了情况,再加上自从贾赦开过这个先河之后,也有不少人家接连给京兆府送上了生意,崔大人在这些事情已经逐渐『摸』索出了几分经验来了。

十分周到地先一步派出了一队人马去下人们家住处抄家,然后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来宁国府绑人。

崔大人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官,一来便开始干活了,就连跟贾赦也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反正不是第一次合作,私下里又在四皇子那里见过几次,一切尽在不言中嘛。

现在宁国府的情况是这样的,吵闹声、威胁声、恐吓声、求饶声、咒骂声,声声震天,但是场面却丝毫不『乱』,大门全部封的严严实实地,绑完一个绑一个,谁都别想逃脱,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大老爷二回熟,这会子还能优哉游哉地欣赏一下贾珍父子的表情,只见贾珍直瞪楞的眼睛和大张的嘴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目瞪狗呆。而贾蓉就有意思的多了,大老爷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十足痛快和满意,不过转念一想,也就能理解了,也是一个在被欺压中变态的倒霉孩子。放心,就让大老爷我来解救你吧!

不过小半个时辰,宁国府中除了大厅里的人,其余全部都被绑起来挤在了院子里。

尤氏嫁进来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生活是这么地美好,幸福来得简直太突然。她按照大老爷的吩咐,只把她喜欢的人挑了出来,总共不过三十余人,将将能够维护府里的正常运转,其余全部交由官府处置。

崔大人办事向来童叟无欺值得信赖,除了该得的一分不会多拿,约定好三日之后便将抄出来的东西归还宁府。

至于这些被主子逐出家门的奴才们也不过就是两条路,触犯律法者官府教你做人,剩余人等一律发卖。不过崔大人看着他搜出来的东西和尤氏提供的线索,想着只怕判刑的会更多一点。

倒是尤氏,特地又求到了崔大人的跟前,拜托他若是被带走的那些人里没有犯过罪的,她愿意再领回来,让这些人接着回府当差。

于是,那些平日里跟主子不熟但是手脚干净又为人老实的下人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一个劲儿个为尤氏念佛。

虽然府里剩下的人不足原先的五分之一,很多活计只怕要没人干了,但是尤氏的心里反而变得十分地轻松,他们府上拢共就住着四个主子,原先一大家子的奴才虽然看起来特别地多,不过好多都做着重复的工作,或者来到这里扫上一间屋子便算当了值,就这样还整日里你推我我推你的,生出不少事端。

如今这府里总算是清净了许多,不光是尤氏,就是大老爷也满意了很多。

不要怪他刻薄寡恩待下人忒没情分,实在是宁荣两府的奴才们太不一般,这些人不知道往他们头上扣了多少屎盆子,早清理早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宁国府这下子变的名副其实,十分地宁静了。

尤氏正觉得连空气都新鲜了几分时, 便听贾说道:“珍儿媳『妇』、蓉儿媳『妇』, 这次这两个不肖子孙会随着我去南边,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妇』道人家, 少出门, 更不要惹是非,最好在你们爷回来之前都关紧大门, 不要跟外面有来往,不过谁来上门,都一律拒绝。若是实在闷不住了, 可以去贾宅找你们婶子说说话。至于东府,老太太还在病中, 王氏管家繁忙,你们还是不要去扰她们清净的好。”

老父亲贾赦仔仔细细地叮嘱了许多,只是尤氏一听贾赦居然要把贾珍和贾蓉带走,便吓了一跳,慌张了起来。虽然她很感谢大老爷帮她撑腰并清理门户, 可是贾珍和贾蓉他们是什么德行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不要说三脚猫的功夫了, 便是刀枪还不知道能不能拿的起来呢, 让他们去南边打仗,这不是让他们前去送命吗!

贾珍方才一直是呆愣愣的,他虽然傻,但是也隐约猜到大老爷的目的了, 不过刚被教训了一顿也不敢再胡言『乱』语,只是心里实在害怕,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自己爹不亲娘不爱的身世,此刻连个能为自己做主的人都没有,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他可真是难过啊。

贾蓉瞧着他爹这样子还真是有点面上无光的感觉,他也很怕,但是哭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他和他爹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儿,哭一哭还能把赦大爷给哭的回心转意。

贾蓉现在很有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心态,反正他爹也不是个东西,在府里是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羞辱,留在这府里他过的也十分地窝囊,那就破罐子破摔呗。

瞧瞧他爹现在这幅模样,要是他跟着赦大爷走了,说不得能看在自己表现的比他爹好的份上帮着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一把。当下立即倒戈成了大老爷的狗腿子,甚至还对说秦可卿道:“赦大爷说的对,秦氏啊,我走了以后你没事儿就在家里孝顺母亲,再要不就是去贾宅伺候太太和婶娘去,老老实实地,也不要跟外边的人接触。”

秦氏哪里敢说什么,只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

然而尤氏却十分地害怕,便小心翼翼地说道:“赦叔说的自然是没错的,我们都是『妇』道人家,平日里也不爱到处去逛,自然会谨守规矩的。只是,我们家爷和蓉儿却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这刀枪无眼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让我们这一家子『妇』孺怎么活下去啊!”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地伤起心来,她是个没主意的,又素来依靠贾珍习惯了,虽然她的丈夫是个烂人,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没了他自己该怎么在这世道上活下去。

尤氏的这番哭诉,让贾珍顿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便赶紧蠕动到大老爷的腿边,伤心地道:“是啊赦叔,你就是不心疼侄儿,也该心疼侄儿府上这一家子老少『妇』孺啊!侄儿倒是不怕什么的,只是舍不得她们跟着受罪啊!”

贾珍无比期盼地看着大老爷,不想贾赦却没有丝毫动容的意思,根本不搭理贾珍,只老神在在地对尤氏说:“侄儿媳『妇』放心,我都替你想好了,若他们爷俩真的有幸为国捐躯了,我就做主让你们在贾氏一族中挑个好的认了蓉儿做爹,将来你们娘俩个不就有依靠了嘛,宁国府也能借着传承下去。侄儿媳『妇』呀,你细想想,到时候你就是府里说一不二的老封君,又有我在外面护着你们,还有两个小辈侍候着你。左右这混账待你也不好,那样的日子过起来岂不是美滋滋?”

这番话,惊呆了尤氏,也惊呆了贾珍。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人生总是会有预想不到的惊喜与惊吓。

尤氏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觉得赦大叔说的真的挺不错。按说没有女人愿意守寡,只是贾珍这个混账,真不是东西,他风流成『性』没错,但是自己作为他的正房,却跟守活寡也差不离了。

真死了倒也干净,死在了战场上以他的身份圣人总要有封赏的,别人看在这样的荣耀上定然也不会有人来欺负自家,何况还有赦大叔呢,这总比贾珍这王八蛋死在女人身上强吧。

于是,尤氏便改了口,只是依旧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对着大老爷说道:“都是侄儿媳『妇』眼皮子薄,见识浅,我又哪里懂的这许多道理呢,一切还是都听赦大叔的安排吧。”

于是,贾珍不看尤氏了,这个女人,好像巴不得自己死在战场上一样,自己浪费口舌也没用了。

大老爷的事情做完了,便直径离开了。当然,回时多带了一辆马车,里面装着绝望死心天塌了的贾珍和幸灾乐祸淡定自如的贾蓉

到家不多时,贾环便也带着个小包袱紧接着到来了。大老爷问他咋来的这样的快,贾环说他就跟赵姨娘告了个别,自己带来几件衣服就来了。至于亲爹嫡母亲祖母,他并没有去见他们,反正自己就是走个一年二载的,也不会有人发现的。至于他姨娘,有三姐姐在,怎么也不会太为难的。

至此,大老爷的三颗龙珠全部集齐,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贾环还是第一次来贾宅,况且作为觉悟最高且唯一自愿过来的人,受到了贾宅上下的一致优待。

可比贾珍和贾蓉还有专人看守晚上还要睡柴房好多了。

明天便是大老爷和贾琏出发的日子了,当晚自然是一家人在一起用膳,贾环坐在大老爷的旁边,阖府上下为他们三位饯行。邢氏和凤姐儿的心中自然是有很多的不舍,只是她们断不会做那拖后腿儿的败家娘们儿,唯有在心里酸涩罢了。凤姐儿有意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所以在她的妙语连珠下,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着晚膳。

而黛玉的想法已完全偏离了轨道,上辈子她是见不得离别的,总觉得太过悲伤,动不动就要流泪。然而现在见疼爱她的大舅舅和表哥离开去战场时,虽也不舍,但心里想的更多的竟然是满满的遗憾,若是自己也是男儿身就好了,可恨自己一身武艺高强无处发挥啊,小小的黛玉,大大的郁闷。

晚膳过后,邢氏便让他们各自回了房,贾环被安排在了他们一直为贾琮准备的院子里休息,贾环到了之后,见这院子打扫的干净整洁、布置地十分清雅,一时心里也十分地羡慕,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越想越觉得王氏不是个东西,当然,他爹贾政也不是人。

正院里,大老爷与邢氏分别在即,自然要好生地温存温存,沐浴过后,二人都没有什么睡意,便在一起说起话来,邢氏想起今日见到贾珍父子时的样子,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对贾赦说道:“你可真是个魔天王,只怕这会子贾珍心里要恨死你了。”

大老爷说:“爱恨便恨吧,太子殿下距离要倒大霉的日子越来越近,把他留在京里我实在不放心,干脆就把他带走好了。”

邢氏道:“你说的不错,这个贾珍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偏生还洋洋自得胆大包天,与其留在京城招惹祸害,倒不如打包带走。到了南边,你也不要心慈手软,狠狠地练练他。一般经历过战场能活命回来的人,怎么也不该再是个糊涂蛋傻大胆儿了,贾珍就是没有真正地吃过苦害过怕,这次就全靠你了。”

贾赦一笑,便换了个姿势,继续揽着邢氏说道:“太太说的不错,这次为夫定然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瞧着贾蓉倒还平静些,今儿个见着他的时候,虽然被绑着,但是竟对我笑着问了个好儿,这般的心境,可见他之前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贾珍根本不配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到了南边,你要重点关照他没错,只是贾环和贾蓉两个小的也要看住,我看他们本『性』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害人『性』命的心思和胆子,只是从小就长歪了,你这次好好地教教他们,未必将来就不能掰回来,”邢氏接着说道。

贾赦说:“谁说不是呢,要知道现在是一人获罪连坐全家甚至全族,咱们虽是风风火火地分了宗,只是不管怎么说都与荣宁两府分不开,当年她们为了一己之私把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全都祸害成了这个德行,只是万没想到她自己的珠儿却早早地离世了,可剩下的人没一个能担得起重任,我让他们跟着我离开京城,一来可以亡羊补牢培养一二,二来也是控制人身自由让他们没条件出去惹事端,三来,也是想让四皇子看在他们也曾出过力的份上,届时放过他们一马。”

邢氏说:“没错,王氏一直与甄家联系着,宁国府这边也和太子有首尾,如今看来贾敬肯定是参与进去了的,只是不知道贾珍有几分知情。”

大老爷一笑,说:“我今日见珍儿的情形,怕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试想,若是咱们有这样一个猪一样的笨蛋儿子,定然也不会把如此重大的事情告诉他的,省的反倒『露』了痕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就是要据实相告,也只会等到成功或者失败的那天。”

“有理,有理,如此将来倒还好回转一些。只是你与琏儿也不要玩的太过火了,他们的小命儿可一定要保住了。”邢氏叮嘱道。

大老爷也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知道了夫人,可是那边那么地危险,你怎就不担心担心我啊!”

“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呀。”邢氏自信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出发的日子,大老爷与贾琏全副武装, 带着三龙珠和圣人赐下的兵马开拔。

这一日, 父子二人在众将士面前依旧腰板挺直,目光如炬, 骑在战马上威风凛凛。然而若稍加注意, 便能发现他们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丝惊惧、害怕、惶恐等交织出现的情绪。

这让有心来瞧热闹的人放下了心来,什么威风凛凛, 都是狗屁!这贾家的父子,还真会装相,真是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已。

眼神儿贼好的大老爷看着那三皇子的眼线满意地离开之后,自得地挺了挺胸脯, 他为自己影帝级的演技而骄傲!

贾环分到了一匹马,但是他并不会骑,现在是硬着头皮学别人依葫芦画瓢地坐在了上面,其实心里正是担惊受怕,害怕自己掌握不了要领被马儿踹了下去可怎么好, 彼时就要把脸面丢的家里家外哪都是了。

细心的琏哥哥瞧着这环兄弟在马上那般别扭的模样, 才猛然想起他肯定不会骑来着, 出于之前对环兄弟的好印象, 贾琏便驱马到了贾环的身边,小声儿地对他指导了起来。

至于贾珍和贾蓉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一双腿走过去乃是极好的。大老爷为他们爷俩儿考虑的特别周到,这样既可以锻炼身体, 又可以磨炼意志,正可谓一举两得了。

邢氏带着凤姐儿、黛玉等全家出动,一直他们跟着送到了城外的十里亭才停下脚步,目送他们离开。

其实邢氏真的不想这么拖家带口地出来送大老爷,这只不过是短暂的告别而已,而且以后他们父子这样外出征战的次数只怕不在少数,又因为相信他们的本事,所以实在没什么好牵挂的。只不过现今时人都喜欢这样一送二送的,世情如此,若邢氏不出来,只怕外面关于贾宅夫妻不和的谣言又要传上好几日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会途径荣国府。经过荣国府的大门时,凤姐儿不由得“呸”了几句,说道:“亏得老太太那般地做戏,结果今儿个竟连来送一送的人都没有,真是白瞎演了一出儿母子情深。”

邢氏也觉得这荣国府简直太『迷』,现在的行事作风,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既然想缓和关系,也好歹出来个人做一下戏是不是。

不过她还真的要感谢他们那样地自信,谢谢他们只在家里折腾。今日出征,有那么多双看热闹的眼睛盯着,想必荣国府无人相送这一出也被不少人记在了眼里,以后他们也好掰扯的多了。

说来此时的荣国府还正是一锅『乱』粥,上下都不怎么平静。

因着贾赦临走时的提醒,贾母那已经被折磨的不甚灵光的脑袋突然就清明了一些,是呢,自己这病也太巧合了吧?

偏生宝玉得了爵位,自己就倒下了,而恰好需要自己出面时,又奇迹般地好了起来,贾母一再地提醒自己这也许是老大的离间之计也说不得,可是最终她还是越想越觉得,只怕王氏那毒『妇』真的下手害她了!

得出这一结论,贾母气的简直就想再次昏过去,这次是真的气血上涌实打实的病。可是她却不能晕,若是这次晕了过去,只怕永远也别想再起来了。

贾母也不敢耽搁了,赶紧派了个一直都在荣庆堂伺候的小厮拿着她的名帖去请王太医来府医治。

她原本身子就好的很,现在只能盼着王氏这贱『妇』下手没有那么狠,也希望王太医稳定发挥出高明的医术,能将自己的身子给调理回来。

并非她老婆子贪生怕死,只是看不到宝玉将来娶妻生子、出将入相,她是怎么都闭不上眼的。

眼下宝玉的年纪还这般地小,不过她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指望着王氏了,所以这荣国府没了她可怎么好!

贾母这次是真的彻底寒了心,婆媳相处多年,自认对王氏从来没有苛刻过。她这一生总共有过三个儿媳,可是却对王氏最为偏心,这里面固然有政儿和宝玉的缘故在,可是在自己的一力扶持之下,王氏越过了自己的哥嫂,掌握中馈,做了那么多年的当家太太!

她不过是个二太太,这些年对不起谁也觉得足足地够对得起王氏了,贾母确实没有想到王氏真的会对自己下黑手。

贾母此时独坐于荣庆堂正厅,外面已然夜『色』如幕,星辰闪烁,端是醉人。贾母的屋里漆黑一片,并没有点灯。

黑暗令人清醒,逆境催人自省,贾母忽然也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府里实在是顺风顺水惯了,以致于竟有了一种全部尽在自己掌握中错觉,所以当老大一家突然发难时自己才会那么地措手不及。

这也就罢了,贾母现在再想,后来她为什么就那样放任老大一步步地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养尊处优的日子,确实让自己变得麻痹大意了。

现在她确实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将来的路改要怎么走了,毕竟宝玉和荣国府的将来可全要仰仗着自己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太医便背着『药』箱过来了。这荣国府他熟悉的很,当初先荣国公贾代善对他父亲有救命之恩,所以荣府的事情他一般是不会推辞的,尽管这几年他冷眼瞧着这贾家愈来愈败落,那不相干的人早就都鸟飞人散了。

然而他来这荣国府也不是为了别的,他能力有限,别人不说,只要这史太君在世一天,他总要过来尽心医治的。

这史太君的身体状况他也熟的很,富贵人家的老家,大多是一样的症状,不需要注意什么。这病不病的,全看心里舒不舒坦了,想来这次荣府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太医在贾母的手腕处盖上了一方丝帕后,便把手搭在了脉上,闭上眼睛,认真地诊着。然而,脉象却并是不一如既往的那般,贾母看着王太医的脸上的越来越惊讶神情,便知道果然自己没有冤枉王氏。

好生地送走王太医之后,贾母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直接派人大肆将王氏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将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药』瓶给搜出来时,王氏又被重新送进了小佛堂。

这一波强势的『操』作,贾母以为荣国府的大权又重新归拢到了自己的手里。只可惜,她却忘了现在的荣国府早已今非昔比。

王氏虽说进了小佛堂,可是明里暗里却仍有很多人听命于她,甚至还有那急于表现的敢公然到小佛堂去探望。

贾母见府里如此情形,气的又砸碎了不少的东西。既然底下无人可用,那么她再采购一批就是了。公中没有钱,可她自己的私房有的是,于是荣国府又开始在京中大肆采购丫鬟仆役。

齐朗和邢氏也双双地凑了这波热闹,暗戳戳地给贾母送了几个可心儿的人。全是为她老人家的喜好量身打造的,定然能将她这个老太君伺候的妥妥帖帖。

这番动作下来,荣国府被分成了鲜明的两派,势如水火,谁也不肯相让。不过贾母到底占着大义,王氏的人被打的打、罚的罚,几番较量下来,贾母终于再次站在荣国府的制高点之上。

尽管府里腥风血雨一般,然而对于贾宝玉这个名义上的家主来说,却依旧没有什么影响。不管是贾母还是王氏,都一致把火力避开了凤凰蛋,生怕他经历一点儿风雨。不管二人斗的如何厉害,她们始终认为,贾宝玉是天神下凡,生来就是享大富贵、挣大富贵的。

在婆媳二人这唯一默契的保护之下,宝玉过的日子依旧与先前没什么差别,不过因为荣国府中的女孩儿们不是跟着大房分了出去,就是出嫁到了别人家,现在满府也就剩下宝钗和湘云日日陪着他玩耍。

宝钗的小选在姨妈王氏的“鼎力相助”之下仍然落选了,而偏生宝玉在这个时候夺得了爵位,还成功地与大房分了家。现在整个荣国府都是二房的,以后也会是宝玉的。

尽管宝钗并不真心看好贾宝玉,可是任凭她有再多的本事,身为女子却也别无他法了。目前看来,这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这番心思就此而起,薛姨妈也随之加大了与王氏的来往和支持力度。

若说先前三人还能亲密相处,现在宝钗却不得不重新思索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了。

话说宝玉和湘云是正经的青梅竹马,自小的情分也就原着里的黛玉能比的过,虽然这两个姐姐妹妹都喜欢,但是自从宝钗生了那等心思之后,便处处留心,慢慢地便总觉得到底还是有差别在的。

三人在一起玩耍说笑时,宝玉总能清楚地知道湘云喜欢什么,吃的、用的、玩的无一不是湘云的心头好,然而对上了自己,就不见他有那么仔细了。看似是不经意,但是宝钗却总觉得宝玉待湘云总存着一股格外的亲昵、

何况她一直都有感觉,老太太对自己和薛家并不是表面那般喜欢。话里话外,也曾有过把湘云说给宝玉做孙媳的意思,虽说那是玩笑话,可是说不得玩笑当中就有几分真心的。

老太太在荣国府里经营多年,想来就是姨妈也轻易撼动不得,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她不喜爱贾宝玉,可是她却爱荣国府,所以她必须要嫁给宝玉。

这次府里只有宝钗这么一个种子选手,黛玉早就不是威胁,且上次的事情她们还心有余悸,现在想来黛玉既已被大房的人带走,是不会同意再让她嫁回来的。于是,倒霉的湘云就成功地引起了薛家人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薛家母女的动作很快, 不过几日的功夫, 荣国府里便开始有人在私下议论起湘云没有大家闺秀的做派,一举一动很不庄重, 与同是史家女儿出身的老太太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更有甚者, 还隐隐地怀疑起了史家的家教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先前还只是一些不甚要紧的洒扫上的人在交头接耳,后来又蔓延到守门上的长舌『妇』们窃窃私语, 而最后传到了各房各处主子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嘴里时,便彻底变了味儿,说湘云搞不好就是那天煞孤星转世, 生来就是祸害亲人的。空有那公侯小姐的身,却没那尊贵的命, 且一都会生克夫克母克夫克子,但凡是跟她沾染上一点关系的人,最终都会被她克死。

这次的流言比原着中编派黛玉可厉害的多了,古人都很相信命理,越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越是不敢大意。对于黛玉, 到底还是有很多顾忌的。她母亲毕竟是贾母的亲生女儿, 双亲去世时也已长成了那么大的姑娘, 尤其林如海是众所周知的五代单传,林家人身子弱是有传统的,况且他又逝世在黛玉进贾府之后,再加上还有湘云这样一个身世的人在旁边比对着, 所以自然没有人会说她克死的父母。

而湘云就不同了,其实身为孤儿她又有什么错,长成了这样的『性』子已然算是十分优秀了,只是那起子想要害人的人,良心早就喂了狗,哪里还会管这些。

等贾母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把湘云送回了史家。贾母此意,并不是对湘云有了猜疑以及嫌弃,反而是真的害怕她听到这个传言后会受不住。这毕竟是她史家的后代,从小又是她看着长起来的,不说跟自己的嫡亲孙女一样疼爱,待她却到底跟先前的三春差不多。

这种流言,跟要人的命有什么区别?!尤其是把这些恶毒的话语用在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身上!这不但对她先前的孤儿身世不加怜悯,反而竟要直接断送了她以后的夫妻缘分!这幕后的黑手,其心可诛!

而更加让贾母惊怒的是,这种流言居然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传出来的。是在明知她自己都是史家小姐的情况下,依然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背后搞鬼。

先不论贾母此时对史湘云尚有几分的真心疼爱在,就是这搞鬼之人竟敢把她也给拉下水就已经是不可饶恕了。

这背后的意图,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在中伤湘云,更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同样地是史家的小姐,自己先前是那样的全福老人,尊贵而不可冒犯,可是如今竟敢有人在背后嚼起了自己的舌根子,这让贾母简直不可想象!又怎么能允许在如今的荣国府再次发生这种事情!这次她定要彻查到底!绝不饶恕那背后之人!

其实单凭薛家母女,又怎敢攀扯上贾母!她们是想做贾家的媳『妇』,而不是仇人。按照她们的设想,只说那湘云行为不够稳妥庄重也就尽够了的,虽说这是个小『毛』病,但是聪明如宝钗,早就参透了三人成虎的真谛。

虽然这种议论并不值什么,然而若整日里总有人拿这一项去攻击她,久而久之,这个缺点便成了她身上永远都撕不掉的标签,别人只要一提起她,那么她就是一个不庄重、没教养的人,而她身上的其它优点通通都会被视而不见。

女子本就该清清净净的才好,这样整日地遭人议论,还是不好的议论,实在不是子弟媳『妇』的上好人选了。

宝钗整日里与湘云和宝玉厮混,而湘云一个女儿家又从未提起过自己早就以及被许给了卫家,若是宝钗知道,也就不会费这一番周折了。

要说对湘云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况且此时到底年轻,还没有那么狠的心,害她这一通到底有些良心不安,只是再不安,她也不会放弃行动,只一味地劝自己,不过是些不关痛痒的小『毛』病罢了,以后自己在银钱上多补偿补偿她也就是了。

薛姨妈向来都肯事事听从宝钗的意见,不过她们此刻身处荣国府,这样的事情到底还是要去和她的姐姐王氏知会一声的。

晚膳后,薛姨妈便带着一个小丫头到了王氏的小佛堂,一番聊叙后,便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了。

王氏呢,向来都认为,她的宝玉乃是天下第一有才华的好孩子,况且又有爵位在身,这宝丫头不过是商人之女,根本配不上宝玉的。然而看到薛姨妈奉上来的整整一匣子的银票后,拒绝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王氏纠结再三,终于点头。不过是让底下的人传些话罢了,又不是现在就要定死这件事情,她何不先答应下来呢?!反正她不喜欢史湘云那疯丫头很久了,借此机会给她个教训,顺便再教教她如何做大家闺秀也好,这怎么算都不会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见到姐姐答应了下来,自以为心照不宣的薛姨妈也不由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的女儿自小就聪明伶俐,长得又十分地玉雪可爱,她总要为宝钗筹谋一番的。

宝玉自是个好孩子,身份尊贵、『性』情温柔,对女孩子更是尤其爱护有加,模样又是个百里挑一的,将来宝钗嫁了进来,定肯好好地待她。再加上上面的婆婆又是自个儿的亲姨娘,这门亲事,再没有不如意的地方了。

送走了薛姨妈,王氏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收了起来。元春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上头的王妃不是个好相处的,四皇子也对她并不热心,这日子是愈发地难过了起来。那是她的亲女儿,四皇子再不济将来也妥妥地是个王爷,她女儿就算成不了皇妃,若是有希望能成为王妃倒也不错。等过几日,她再送进去些。

何况还有探春那里,她也不能放弃。虽则那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可正是这样,反而才更会认自己这个能一直给她提供帮助的嫡母,赵姨娘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疯女人又有什么用处。将来探春的身份说不得就是极尊贵的了,王氏再恨,也舍不得白白地断了这一条路。

此刻,王氏瞧着这昏暗又腐朽的小佛堂,眼里尽是不甘和愤恨。这么多年,其实她何曾真正的喜欢过礼佛,夜深人静的夜梦时分,她最想要的,乃是贾母那般的生活和地位!她这辈子是做不了国公的夫人了,但是成为国公的亲娘和皇子的外祖母也是一样的!这是老太太都不曾有过的殊荣,而她王氏,很快就能做到了!

不过,王氏之所以能容忍贾母活到现在,是她剩下的那仅有的一点点自知之明宝玉的成功之路离不开贾母的扶持!

只是虽然要不了她的命,却也可以咬下她一块肉!于是,经过王氏的手后,湘云的身世代替原来的行事成了被攻击的主要方面,而贾母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拉下了水。

就算王氏的手里没什么人剩下,但哪怕只剩下了一个肯为她效力的,即便通过最简单的互相八卦,那流言传播起来那威力和速度也是令人招架不住的,更何况王氏知道因为牵扯到了老太太,自然也是下了些本钱的。

事情就这样越传越广,贾母只一心想着让湘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却不知道她已经晚了一步,湘云在离开之前,早就有那别有用心的小丫头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传到了她的耳边。

而湘云却并不知道贾母的那份心,只觉得一出了这事就把自己发配回府,是心里也嫌弃她了。回到史家后,便立刻大病一场,然而无论是贾母还是宝玉,抑或是当初在恨不得认了做亲姐姐的宝钗,都没有一个人去看她。

向来都不怎么哭过的她,变的天天以泪洗面,心也彻底地凉了,她向来视荣国府为避难所一般的存在,每每都觉得在这史家都憋闷气短之时,总是盼着到贾家去小住,那里有关爱她的老祖宗和一帮亲香的兄弟姐妹相伴,好歹还是一个能让她松快松快的地方。

可是瞧瞧现在这种情形,饶是湘云再心『性』大气疏阔,也免不了觉得荣国府那些人,也太薄凉了些。原先那些情分,都是她自以为是而已。

反而她史家的婶婶,自她卧床之后,虽也不见多热心,但每日『药』食倒也尽心尽力,让湘云为自己先前的行为惭愧不少。

再说回荣国府,贾母的治家手段哪里是王氏可比的,不过几日的功夫,便查出了这是薛家母女做的妖,只是她们倒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的好儿媳王氏!

现在形势明朗,薛家人等于把自己的目的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贾母并不怕宝玉娶个有手段的媳『妇』,现在这种时代,大都讲究夫妻一体,宝玉那孩子太过纯善,正该找个厉害精明的媳『妇』帮衬着。单单编排湘云那孩子不够太跳脱倒也不值什么,宝钗的确行事大方稳重,与宝玉的『性』格正好互补,如今瞧着是个有几分成算的,且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只是在身份终究有些配不上,而且还与王氏这个毒『妇』亲近,这让贾母十分地不放心。

终究她最爱的还是黛玉,无论是品貌还是家世,正好可配了宝玉。

其实贾母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林黛玉,她打算再往扬州去几封信,好好地与林女婿再说道说道。这是天赐的良缘,而且对于黛玉来说,空拍再也没有比宝玉更好的归宿了。至于宝丫头,若她愿意,做个妾室倒不值得什么,王氏再捧着她,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就是做了姨娘,也不算辱没了她。

不过该惩戒的还是要惩戒,不过因为实在舍不得薛家的家财万贯,而且也同样地把宝钗当成了备胎,所以贾母并不打算把她们母女两个给赶出去,只是传话让她们无事不要来自己这里请安,好生给待在她们的院子里就好。并且下出命令,除了在星辰阁伺候的,其余奴才下人有与薛家亲近者,不问缘由,一律发卖出去!

至于王氏,贾母则开始细细地思索着对付她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荣国府闹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时刻都在关注着邢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早就领教了王氏的丧心病狂, 所以对于这种无端中伤别人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很想感叹一下史湘云这是什么命啊!人家早就有了未婚夫好嘛,那里就能挡了他们的路了, 这简直就是一起飞来的横祸啊。

再者说, 邢氏读原着时就认为,湘云对那贾宝玉真的不是什么爱慕之情, 也就是把他当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表哥罢了。她曾经是做过对不住黛玉的事情,但是并不是有意为之, 她那个人就是处事很不周全,嘴巴不好罢了。若还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做人有些糊涂了。可是这并不是说就可以随意令人践踏了,邢氏不喜欢红楼中的许多人,但是不包括有嘴无心的史湘云。

相比起黛玉,她是真正的无人教导,但倒也不失还有一颗赤子之心。只是她与黛玉一样的可怜, 那就是从未被人真心对待过。至于贾宝玉, 他的真心实在是太多了, 不提他也罢。

自从大老爷走后, 她们贾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除了凤姐儿忙着带娃,其余的人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开始修炼了起来。就是巧姐儿也没被放过, 早就黏住了黛玉,跟在她身边学习。

由于黛玉的天赋实在太高,邢氏索『性』不再限制她的速度,比起自己这个冒牌的,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子,就算托胎成了**凡躯,灵气却丝毫没有折损,进步起来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这还不算,除了她自己的修炼,教导起巧姐儿来也是有板有眼,比邢氏这个老师还认真负责。现在巧姐儿对黛玉是又爱又怕,她再没想到以前经常跟自己一起疯玩的姑姑做起师父来这么地严厉,不过现在她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黛玉从未做过别人的老师,自从教起了巧姐儿后,才发现这有一个小徒儿的滋味挺不错的,看着巧姐儿一天天地进步起来吗,那成就感真是杠杠滴。至此,黛玉就突然有些明白了先前在荣国府时,薛家的宝钗姐姐那样爱做人先生的原因了。

某日,邢氏瞧着天气格外地晴朗,就连偶尔起来的风都是暖暖的,便把她们娘儿几个都拉出了房门,晒晒阳光,也出来活动活动。

凤姐儿也张罗了不少的吃食,她们还在邢氏的建议之下生起了碳火,撸了袖子亲自上阵烤着肉吃,自己动手果真别有一番风味。

大老爷目前并没有家书寄回,想来是还正在行军路途中。刚分别不久,也没什么好思念的,不过说了他们几句,便也不再提起了。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们,只要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缺少话题,邢氏几个边吃边聊,一时说起那日贾珍父子被带回来时的模样,不由地再次笑到肚子疼。

不一会儿又都开始逗弄起了藤哥儿,小家伙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烤着那么多的肉肉,眼馋到口水直流三千尺,小家伙在凤姐儿的怀里一直往那些吃食的方向扑腾,可惜他那狠心的娘竟一口都不给他尝尝,只把大家爱的前仰后合,在场的仙女们目前没有一个人能抵御的住这般萌萌的小可爱。

等安抚住了藤哥儿,话题不知又怎地转到了荣国府去,谈起了昔日在府中的种种,有欢快的,也有伤感的,现在想来,不过是感慨一场罢了。

此时正说到当年湘云偶然与黛玉相遇,被受邀到了晨曦院中两人联诗的情形,邢氏便微微地叹了口气,见众人都看向了她,邢氏便把自己这几日得到的关于湘云的消息说了出来。

黛玉、惜春等人听后,都不由地唏嘘起来,她们再也想不到,竟会有人的嘴巴那样地恶毒,平白无故地往别人的身上泼这样的脏水。这跟前段时间邢氏跟她们讲起的某传里面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可那不过是在荣国府罢了,又不是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做什么下这样的狠手。

倒是凤姐儿,对于她的两位姑妈,尤其是大姑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丝毫不会感到意外,只是觉得难为史湘云将贾家的人看的那样的重了,又愈发觉得她的姑妈竟没一个好东西。

邢氏见黛玉面带犹豫,便知道她大概在想些什么。先前在荣国府时,虽然黛玉和湘云的往来十分少,但是她们二人的确很能谈得来。湘云『性』情大方,黛玉又欣赏她诗书十分了得,更常说若是换成了自己,却是万万做不到她那样的,是以便更加对她喜爱三分。只不过黛玉不喜湘云亲近宝玉,所以十分控制和湘云的交往。

黛玉向来良善,从不曾有过什么龌龊的心思,现下听说了湘云这场无妄之灾,又明白她之前将与宝玉、宝钗等之间的情分看的十分重要,心里着实有些担忧她。

自从到了荣国府后,黛玉自然是与大房的姐妹们更亲近些的,迎春姐姐和凤嫂子都将她当做亲妹妹一般地对待,惜春也真心地如亲姐般敬爱她,这些都是好的。而她对二房的探春向来没什么感觉,相处起来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与薛家的宝姐姐说起话来又总得暗暗地提防着,话里话外不能被她寻到一丝的错处,否则便是一顿说教。只有这个湘云妹妹,虽然与宝钗、宝玉二人十分地亲近,但是不知为何,黛玉与她相处起来却总觉得十分地轻松愉快,二人从未有过恼的时候。

也是,这中间少了贾宝玉这个人,黛玉和湘云之间确实没了那等互相攀比之心,二人之间没了心结,自然不会再有争锋相对的时候,剩下的便是两个单纯的小女儿之间的交往,以及对对方才华的欣赏。

黛玉的确是想去探望湘云的,她对自己喜欢的人向来都愿报以一颗真诚的心。只是现下她也有些为难,大舅舅和琏表哥都不在家,走时交代了她们没事儿就要紧闭大门的,黛玉的『性』子又是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所以面上才带了几分纠结。

在场的也只有熟悉原着的邢氏,明白几分黛玉和湘云之间的友情。在原来的红楼世界中,某种程度上,她们两个是有些同病相怜的。不过一个是自叹自怜,一个就是心大的当做什么都不在乎。并非是黛玉矫情,一来是为了配合贾宝玉还泪,二来是她真切地感受到过父母的宠爱。这与出生后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的湘云自然是不一样的。

只是二人的这份友情加上了贾宝玉和薛宝钗后,就慢慢地变了味。现在的黛玉境遇早已不同,不过她心中依然怜爱湘云也是有的,孤苦无依的人向来都活的艰难,而黛玉从来不吝这点子温暖。

邢氏作为现在黛玉几人实际上的监护人,虽然不想让这些丫头们受人欺负,希望她们成长的越强大越好,可是也不想让她们变成一个冷血的自私鬼。不过是去史家探望罢了,就算将来那史家也没落的什么好下场,顶多她不去史家就是了,将来也不会对他们贾宅由什么影响。

于是,邢氏对黛玉说道:“我看玉儿如此纠结,怕是想去看看那史家的云丫头吧?”

黛玉没想到邢氏观察的如此仔细,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确是有些担心她,那荣国府的婆子丫鬟们嘴巴是何等的厉害,她平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又没有真正关心她的人,我只怕她这病很难恢复好,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若是落下了什么病根可又如何了得。只是,现在咱们家这样的情况……”

邢氏打断了黛玉的话,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只管去就好了,万事周全小心些是没错,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畏手畏脚的,那还不得憋屈死了!那湘云丫头也是个可怜的人,我们家不愿与史家纠缠,不过你们女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却没什么要紧的,就让惜春陪着你走一趟吧,也是你们姐们之间的情分。”

黛玉知道邢氏一向爱护她们姐们几个,也肯为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许多,对于她们几个的事情从来都是有求必应,邢氏对待她们以真心,黛玉也同样不愿她大舅母有一丝的不愿,所以之前黛玉才不肯开口,现在自然也说道:“大舅母很不必如此,大舅舅走之前一再交代咱们要深居浅出,玉儿明白您的慈爱之心,可是却不愿让您难做,云妹妹到底也是个外人,实在不必如此。”

邢氏扑哧一笑,说道:“你大舅舅也真是忒讨人烦了些,好端端地非要说的那么紧张,怎地咱们娘儿们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不成,你想去哪里尽管去就是,做什么这样瞻前顾后的。现在还没到那一步都不能出门的时候,你们只管出去就是了。你们这般懂事我自然是欢喜的,但很不必如此,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你跟惜春便一起过去吧。”

黛玉听后只她这话不假,便只好道谢不再推辞,心里却十分地感激。

敲定此事后,众人又说了会子话,等太阳落下去之后,便都散了去。

第二日一早,黛玉便与惜春携带着她们昨夜精挑细选的礼物乘坐马车去拜访史家,由于是临时起意,之前并没有递过帖子,这二人又都是第一次上门,门子又要层层往上通传,所以很是等了一会子。不过也不要紧,她们对此都不在意,耐心等待之后,史鼐的长女名唤潇云的便急急地迎了出来,后又与史鼐的夫人客套了一番,终于见到了湘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不过几月未见,湘云现在已变的十分憔悴, 整日里汤『药』不离口, 看起来比原着中的黛玉还病弱一些,本来身量就不丰腴的她又瘦了一大圈, 黛玉见了昔日好友这幅模样, 免不了又是伤心一场,执着湘云的手说道:“你瞧瞧你, 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这是何苦来哉。”

湘云在病床上已挣扎了几日,她本就在心中将荣国府当做最后的荫蔽所, 却也没想到他们那些人平日里看起来亲亲热热的,背后竟那样害她。

所以这次完全是病由心生, 若非史家的婶婶和姐妹们待她还可以,饶是心胸宽阔,也觉得活着实在是没意思了。

自她归家之后,不但二哥哥和宝姐姐没什么动静,就连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老祖宗也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却没想到在她倍感凄凉之际, 交集并不算多的林姐姐和惜春妹妹会来看望自己。

湘云心里百感交集, 一时眼眶又热了起来, 说道:“没想到你们能来看我,林姐姐是怎么知道我病了的,难不成那府里的人竟到外面去议论我了不成?这几日,若非婶婶和姐妹们的细心照料, 我真恨不得追下去问问我爹娘,怎地就那样狠心地早早离去,抛弃他们唯一的女儿不管不顾。”

别说黛玉,就是她的堂妹史潇云也没有想到,湘云竟还有寻死的志向,黛玉连忙劝住她道:“妹妹快快休要胡思『乱』想,外面并没有关于妹妹的丝毫谣言,只是我听说了荣国府的事情,担心你才过来的。活的好好的,快不要说那些胡话了,再说你以为你死了那起子人还能伤心悔过吗?别怪姐姐说话难听,你当时谁再背后搞的鬼,妹妹冰雪聪明,细想一想谁最得利便知。先不说这个,你仔细先养好身子要紧,咱们又不是为了别人而活,自己好好的才是正理。”

潇云也在一旁说道:“林家姐姐说的没错,你又何苦折腾自己,这几日你连饭都不肯多用,除了让我们心里补得安生,又能碍着别人什么,难不成还等着他们来你跟前解释和悔过不成不成,索『性』你也不把我当亲姐妹儿,我也不怕这些说话得罪了你,但我还是劝你别做这个梦了,好生爱惜自己是正经。”

原来的湘云的确不是个能听的进去劝说的人,只是先前她的婶婶和潇云等史家的姐们并不敢也不愿说她,难道她们就不知道那贾家不是什么好去处不成,只是见这个傻大姐一心往人家那里扑,而史鼐、史鼎夫妻确实占了人家父母的便宜,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和理所当然,平日里就尽量少去面对湘云。

再说湘云把不爱与他们史家的人亲近表现的很明显,也懒得热脸去贴人家那个冷屁股。既然她没回从荣国府回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干脆就让她去也就是了。

谁知道他们想的果然就没错,荣国府的确不是个好地方。不过这荣国府也欺人太甚,湘云并不是真正的孤女,她父母虽已不在人世,可是还有两个嫡亲的叔叔,那贾家人也太目中无人了。看来在他们心里,不管是祖上四大家族的情分,还是老太君的亲戚关系,都可以当做空气。

史家才不管这谣言是谁『操』作的,反正都是与贾家脱不了干系。这事儿做的实在太膈应人,更把把他们家所有已出嫁和未出嫁的女儿以及有闺女的父亲、母亲们全部得罪了个遍。

史鼐现在真的很怀疑贾家人的脑子,以及他姑母现在是个老糊涂的事实。以一举之力让四大家族中的史家离了心,贾家人也真是好样的。

千万别说四大家族同心协力,坚不可摧,那是在有共同利益的情况下,让他们一起去死看行不行。现在他们家的女儿们差点全都要嫁不出去了,谁还要跟这坑爹的同盟捆绑着。

拜这次一连串的连锁效应所赐,史鼎和史鼐开始重新考虑起了四大家族的同盟关系。现在除了贾家,薛家现存的几个硕果也都是蠢蛋,他们史家宁愿自己家的女主子们自己动手做秀活也没想过出去打劫别人的钱,所以薛家直接被排除掉了,也就唯有王家还有几分当年的气派在了。

王夫人只看低了湘云是个好欺负的弱女,却没想到自己又作了一回大死。不过这能怪谁呢,她到底都不愿改变低贱别人的『毛』病,也只能说一句活该了。

再说回湘云,这回目前人生中受到的最大打击了,父母去世时她还没有记忆,当然没有体会过眼见亲人离去的痛苦。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有打击才会有成长。但是打击来的太突然,她还是不相信二哥哥和宝姐姐会对自己这样无情,又自我安慰道老祖宗许是太忙,一时顾不上自己也就有的。

推己及人,黛玉看湘云的神情,连猜带蒙地也明白湘云在想什么,可是真相就是真相,即使人们一点都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便说道:“云妹妹,我再跟你说一句话,论其真心来,外祖母疼我们是不假,可是是人就是偏心的。本不该说长辈的是非,只是仔细想想外祖母是怎么待我大舅舅和二舅舅就会明白了。咱们这些人就是再亲近她老人家,只是在她的心里恐怕也不及宝玉一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再不要去想别的了。“

湘云还是止不住地流眼泪,黛玉的话太过直白。也是,先前的大老爷还是老祖宗的亲儿子呢,还不是被赶出了家门,更不要说她了。湘云在理智其实是相信的,只不过情感上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惜春进门后,便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她年龄最小,与湘云的来往也不过平常,都是大家姐妹们聚在一起时才玩耍玩耍而已。

在到大房之前,她一直就把自己当成无父无母的孩子,她那个哥哥也从来都只当是没有的。所以在实际情况上,倒是和湘云的情况差不了多少的。黛玉姐姐不知道,可是惜春却清楚,史家姐姐在家时每每作秀活都要做到夜里,生活着实不易。可是,从一进保龄侯的家门,她就感觉到十分地惊诧。

保龄侯府不但仆人十分少,就连家里的装饰都十分地简朴。先说她与林姐姐两个与史家门楣相当,却在外等候了那么久,这放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已经是很失礼的行为了,可是潇云姐姐后来又那样急急地迎了出来,可见史家并非真的有心慢待。后来进府之后,满眼只觉得空旷,甚至于都有些寒酸的意思了,在侯夫人那里喝的茶叶不是什么上好的,跟原先她在荣国府时分到的那些都没法比。

惜春一路不用怎么说话,只是耐心地细细观察,她留意到见侯夫人和潇云姐姐身上穿的衣裳并不名贵,甚至还不如她们姐妹们在家常穿的。再看手艺,既不是不是出自外面几家有名的铺子也不似湘云姐姐的针脚,便有些确定,这大约也是她们自己亲自动手缝制的了。

由此看来,保龄侯府确实日子艰难,侯夫人并不是在刻意磋磨湘云姐姐。

惜春从小身处的环境的确让那时的她养出了一幅冷心冷肺,不过幸而大房一家子把她带出苦海。看着史湘云这般模样,惜春的心里有些不耐又有些恨荣国府无法无天又欺人太甚。罢了,看在林姐姐的份上,惜春也少不得说道:“湘云姐姐,你还是不要哭了。你不知道,二哥哥不光跟你好,他跟全天下的漂亮的姑娘都特别的好。先前林姐姐不愿说,我仗着自己年龄小,你只当我还不懂事吧。你病成这个样子,只怕宝玉哥哥还不知道呢,不过你放心,他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不但不敢出来看你,就连一句担心的话都不会向外人提起。“

湘云知道惜春说的乃是实情,她这个二哥哥,看起来是个好的,只是太听老太太、太太的话了,让往东不敢往西。她是被老太太亲自发话送回来的,又有天煞孤星的谣言,他们是不会让二哥哥来看望自己的。而二哥哥,只怕也不会为了自己与老太太、太太闹别扭。

想想真是可笑,自己惦记着人家,人家的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只是湘云何尝不知道这些,但知道是一回事儿,伤心不伤心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惜春却并不打算停止,接着说道:“至于薛家姐姐,若我说这事儿就是她在背后搞得鬼呢?只怕她是打着要嫁给宝玉哥哥的主意呢,中伤你一来是因为把你当成了竞争对手,二来也可以衬出她薛姑娘的沉稳大气。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湘云姐姐你也可以不信。”

其实“推测”之说也不过是惜春的委婉用词罢了,毕竟若不是这样的解释,谁又会平白败坏自己的名声呢?史湘云是大舌头,但是智商还是在的。

别人说什么,她倒不甚在乎,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几人之间的情分罢了。她虽然病着,但到底没有病傻,原先她对荣国府中的人真心相待,所以自然忽略很多关于宝玉、宝钗等人的细节问题。对于二人突然变的如此冷淡,再加上病中情绪不稳,和来自贾母的嫌弃,自然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先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在背后疑神疑鬼的很不磊落,还常常暗地里唾弃自己。现在经过惜春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湘云也不由地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原来所谓的兄妹和姐妹的情分都是假的,贾母的爱护也是假的,宝姐姐想要嫁给二哥哥难道是什么天大的事吗?自己又何曾有过那样的心思,她根本就不稀罕!湘云觉得自己是又憋屈又委屈,什么样的破事,也只得她使出这样的手段出来!可悲的是她为了这些虚假的东西,把自己的半条命都给折腾没了。

这种情况下,心大也没什么不好的,湘云到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惜春和黛玉说道:“怨只怨我糊涂,没想到竟还没有惜春妹妹看的清楚。我心里感激林姐姐和惜春妹妹待我这番心意,现在想来,闹出这一场能让我早日清醒过来,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湘云的这番话也算是出自肺腑之言了,黛玉听出她有醒悟的意思, 便接着说道:“妹妹如此说, 我这心就放下一半了,你现在好生地保养身子才是正经, 病好之后, 你在家里与姐妹们一起好生地伺候侯爷、侯夫人比什么都重要,说句真心话, 他们才是你的家人。”

湘云知道黛玉这是在提点自己,荣国府那里自己以后定然不会再踏入一步,现今唯有笼络好自己的叔叔婶婶是一条正途。此番病重, 倒也让她看清楚了人心,婶婶和潇云眼里的担心不是作假, 若是她自己安心做史家的姑娘,又怎会被别人传出这种恶毒的谣言。

见湘云似有所感,黛玉便接着说道:“不怕潇云妹子恼,都是一家子骨肉,保龄侯爷和侯夫人又怎不是真心爱护你的。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他们没把你这个亲侄女放在心上, 可你到底是个女孩子, 又早早地定下了夫君, 将来左不过一副嫁妆打发了也就完了,何曾会费着他们什么。再说这人心也是肉长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看侯夫人『性』情大方爽利, 待人亲切温和,又养出了潇云妹妹这般脾『性』的人,你合该多亲近才是。”

潇云不妨黛玉如此真诚坦白,倒是十分地佩服她。

湘云现在也渐渐明白过来,她的叔叔婶婶又怎能对她没有爱护之心。保龄侯府现下是很艰难,难到她婶子和姐妹们都要亲自动手做自己的衣服,可是她却明白,这保龄侯府才是自己的家,以后也是她最大的仰仗和依靠。

叔叔婶婶是给不了自己奢华的生活和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现在想想,黛玉和迎春姐姐她们在家时也不是整日里就知道疯玩的。湘云知道她们每日里的功课很多,不但琴棋书画不能落下,就连女红、管家等杂事也是每日必须要学习的。

先前老太太和宝姐姐总说女孩子识得几个字便可以了,应该以针黹女红为要,像大太太那样的教法会让人移了『性』情,实在上不得台面的狠。

她信以为真,整日里在荣国府与宝玉哥哥和宝钗姐姐玩闹,至于读书和女红什么都不管了。其实她在史家时,叔叔婶婶是请了女夫子来教导她们读书写字的,女红也是婶婶一手传授,她婶婶出身于苏州大族,一身女红技艺都是几代单传的。贾家人夸自己手艺好,总是哄着她给贾宝玉做这个做那个的,其实比起婶婶来,她那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细细想来,每次她从贾家回来时,都要闹一次反叛。上一次时扬言不再读书了,上上次是以手疼为理由要一月不做活计了……

湘云有些后怕,长此以往下去,自己是不是要变成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玩笑还惹得人人厌烦的傻姑娘了?

看来总是局外人看的清楚,跟着老太太、宝玉他们在一起待的久了,不如黛玉姐姐倒也罢了,现在就连比自己年纪小的惜春妹妹都比不上了。湘云不由地又有些庆幸,好在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其实湘云的叔叔、婶婶们对她严厉是真,但真心为她考虑倒也是真。没看家道再是艰难,府里为他们几个姑娘早早就准备好的嫁妆却也丝毫未动,就是湘云母亲当年嫁进府时留下的也完完整整地封存在库房中,只待她出阁之时一同充作到嫁妆当中。

以前不觉的怎么样,可是现在细想起来,湘云却觉得史家究竟是自己的家,就算不会把自己捧在手心上,可也万万不会伤害她。

潇云心里也很感谢黛玉和惜春此时能够前来她望她这个堂姐,毕竟湘云对于他们有心结,有些话别人说的,他们自己人却反而不好开口。

这些年来。她和父亲、母亲从未将堂姐当做外人看待过,只是家中早已比不得从前,他们家向来又不爱死撑着场面,衣食用度上,她母亲待自己如何就待堂姐也如何。但这世上又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存在,亲生的子女尚且还有偏心眼儿的,何况是隔房的呢。

可是说到底他们终究都是亲骨肉,心里都是极亲近的。希望堂姐此番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性』,吃穿上可能比不得荣国府,可是大家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岂不比在那贾家听人家冷嘲热讽的强。

果不其然,只听湘云说:“林姐姐说的很是,这次大病一场,倒也叫我能分辨出来了真心假意。以前是我总自私任『性』,到处说些该打的话,潇云,以前是总是我的不好,若你跟婶子不嫌弃,我以后当牛做马地伺候你们……”

潇云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又说什么傻话呢!你若是能好好的,就是让我伺候你都行!”

说罢,两人破涕而笑,心里又亲近了一层。

黛玉见此时目的达到,便说道:“湘云妹妹,我见你心里不再纠结便安心了,今日起你便好好地养起来,等你好了之后我邀请你们去我们贾宅里玩耍,我们家园子里也有很多花,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而且我们家里还有许多新鲜有趣的玩意儿你没有见过呢,你们来了咱们在一起才好呢。”

其实湘云真的是一个十分爱热闹的人,她心里认定大老爷夫妻待黛玉几个十分好,先前探春在家时便酸的不得了,这会子听了能去那里玩,当下便不由地意动起来。

她向来没什么扭曲心理,只是为黛玉能够得到大老爷夫妻的喜爱而由衷地高兴,一时又想着贾宅那里只有个琏表哥是男丁,又早就有了凤姐姐,其余的都是姐妹们,这次定然不会有那些腌?的人编排出什么了。

湘云说道:“林姐姐说的可是真的?等我病好了就去拜访你们可好?”

黛玉道:“自然是真的,你就快快养病吧,到时候我还要给你们下帖子呢,也不早了,你就放下心来只管等着就好了,今日我们就先告辞了。”

湘云有心送送她们,奈何众人都不允许她下床,只在黛玉和惜春走前又好生地感谢了她们带来的礼物,并拜托潇云了替自己送她们出去。

一大早便去了史家,等黛玉和惜春回来时,整好赶上了午膳,自从大老爷和贾琏走离家之后,她们用膳时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不然这贾宅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倒是显的怪冷清的。

席间,邢氏问起了关于湘云的病情,得知她心病已除之后后,便知道她大约也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毕竟整个红楼中,也就属她心最大了。

说到湘云,邢氏便又想起了史家。同为四大家族,又有姻亲纽带,当初贾家被抄家时,史家也同样地倒了霉。邢氏在想,这史湘云从小跟着叔叔婶婶长大,可偏是这么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那么看来史家的环境还是比较单纯的。

而且听惜春说,他们家都已经到了那样连场面都维持不住的境地了。邢氏不需要史家兄弟为四皇子贡献出什么,她只希望史家能与贾母和荣国府划清关系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着中荣国府是主要场景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一系列的妖风邪雨都是贾家带头在干,然后把其余几家一个一个地拉下水来。

相比于其余三家,原着中对于史家的人着墨实在太少了,不过想来也并不曾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才把他们给忽略了。

邢氏考虑着,若是能把史家拉拢过来,荣国府少了一份助力,而他们贾宅洗心革面的大队伍中又扩大了一圈,是不是她那个小心眼儿便宜女婿能抬抬手放过他们呢?!

纵然迎春此时身怀六甲,与四皇子的关系也还不错,邢氏也不敢去赌。大老爷是早早就弃暗投明了不错,琏儿也一直在暗地里跟着四皇子办事。到了这个时候,虽然他们家的『性』命能保住无虞,但是这一大家子红尘儿女,邢氏到底还是想给他们富贵一场的。

反正慢慢来呗,就算他们家这会子什么担忧都没有,邢氏也乐意给荣国府找麻烦!

被邢氏惦记着的荣国府这会子也挺热闹的,果然就如惜春所说的那样。湘云突然被送走,贾宝玉可不就不乐意了。

一向本着有事找贾母解决的态度,贾宝玉跟贾母撒了娇、卖了萌,说了许多许多的好话,但是却还是没能让老太太把湘云再接回来。

府里的谣言传的那样厉害,贾宝玉自然也听见了的。他自然也知道湘云知道后少不得要伤心死了,他也很想去看看她,只是老太太非但不让他亲自出探望,竟出去都不让他出去了。

连一向最爱热闹的湘云也走了,这下子可把贾宝玉给愁坏了。宝姐姐虽好,宝玉却别总不敢去闹她,到底不如与湘云在一起时肆无禁忌,这荣国府里简直都要没意思透了。

贤良的袭人把贾宝玉的心思琢磨的一清二楚,便整日里顶着一张十分憨厚的脸背地里勾着他玩,贾宝玉尝到了新鲜的滋味儿,哪里还记得什么湘云。

而贾母和王氏整日里忙着斗法,自然没有什么精力去安慰贾宝玉,再加上从来都十分放心宝玉身边的几个忠厚灵巧的丫头,以至于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至于贾母这边,虽然之前为湘云考虑过,但是现在连贾宝玉都忽略了,当然更不记得湘云了。而且,任谁也看的出来,贾母不过是嘴上说说喜欢这些女孩儿罢了,又何曾真正把她们放在心上过呢,湘云自然也不例外。

没有人管的贾宝玉,这几日很是有些忧伤。由于湘云也走了,宝钗反而也不好时时都陪在他身边了,心里倒是急的不行。思来想去,便只好让莺儿时时地去送些东西,也好叫宝玉不要忘了她们。

至于说贾宝玉和莺儿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宝钗表示她完全不担心,本来莺儿就是准备在这上面用的。

这样还犹嫌不够,薛姨妈还叮嘱了薛蟠有事没事都要带着宝玉逛逛才好。

薛家这边都在使出全身的力气拉拢贾宝玉和王氏,贾母也没闲着。

某一日,恰逢贾母午休时比平日里早醒了一刻钟,偶然间听到了外面玻璃和琥珀两个小丫头在小声地说笑话,仔细一听,贾母眼前一亮,她知道该怎么对付王氏这个蠢笨的儿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原来, 正被两个小丫头在背地里笑话的正是贾母身边的第一得意人鸳鸯。

这日午时大约是天气有些热了起来, 贾母便早早地醒了过来,见屋子里并没有人在守着, 想来是丫头们知道这个时辰自己醒不过来, 便到外面玩去了。

现在她身边也只剩下这几个丫头还能让自己放松一会子,所以贾母对她们并不十分严厉, 再加上总觉得身上懒懒的,还没有休息的太够, 便没有喊人进来,只躺在床上听外面的人说话, 她本来也是喜欢听这些年轻的丫头们说说笑笑的。

却没想到这一听,直接让她这几日苦苦思索的事情有了圆满的解决办法。

事情还要从贾宝玉得到爵位那时说起,在贾母和王氏默契地想要把爵位直接传给宝玉,彻底断掉贾政的念想之后,他不是当场就晕了过去嘛, 那时他的亲娘和妻子没有一个人把他给放在心上, 只有一个鸳鸯陪在身边照顾着。

从那时起, 贾政的心里便对鸳鸯有了些不一样的好感,也是那时, 他突然发现自那以后自己在荣国府唯一得到的温暖便是来自于鸳鸯了。

贾政早就认为自己看清楚了荣国府所有人的嘴脸, 当初他被称为“老爷”的时候, 不论是谁见了他不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可是现在呢,自宝玉得了爵位之后,他们一个个地肯定是觉得自己没了前途, 便都表面一个样子,心里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别看他们见了自己好像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可是贾政自认慧眼如炬,现在还肯真正肯关心他、照顾他的也就只有一个鸳鸯了。

贾政思忆起过去,越发觉得鸳鸯是个好的。

当初自己掌管府中大权时,她也只安安心心地伺候老太太,并不曾往他的身边凑过,反而是自己眼见着失势了,才待在自己的身边悉心照顾着。

可见她并不不看重他是什么身份,在意的也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他贾政向来不是刻薄寡恩的人,这份情谊,他早就暗暗地记在了心中。

鸳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不错,当初也是老太太命令她来的也不错,可是贾政就是觉得鸳鸯是个难得的。

别的丫鬟也是老太太指过来的,可是真正肯费心的也就只有她了,他始终记得她扶着自己时温暖有力的肩膀,伺候汤『药』时细白柔弱的双手,以及他躺在病床上痛苦时多情婉转的劝解……

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如此贤静温和的女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个贯会伪装骗人的,内里着实恶毒可狠。他身边的赵姨娘没读过什么书不说,偏还十分泼辣蠢笨,活像个市井泼『妇』。那周姨娘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没甚情致,更加不值一提。

只有鸳鸯这个姑娘是个好的,虽然她的模样说不上多么地出挑,但是这样的『性』子实在太可贵了。本来自己也不是那等只贪图美『色』而不看重内在的人。

就这样,贾政忘了自己在粗鄙蠢笨但颜『色』艳丽的赵姨娘屋里一待就是十天半月,也不清楚鸳鸯待其他的小丫头们是什么样的面目,更忘记了鸳鸯本来就是因为做事处处细致认真才被老太太带在身边,只一心觉得她确实是个值得自己倾心的女子。

不管贾政现在还有没有做美梦的资格,他一直以来都自诩正人君子,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亲自讨要母亲身边丫头的这种有失体面的举动的。

当年的大老爷再混账也是托自己的太太邢氏去说的,而贾政的身边是没有这样的人的。

本来就已然是缩手缩脚的了,而王氏不用说打死也不会帮他,探春虽然也飞上了枝头,可是贾政清楚,在老太太的心里,赵姨娘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算下来此事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样恪守规矩,不想给鸳鸯姑娘一点自己唐突的印象,这是对双方都好的,只是却苦于无人帮他开这个口。

所以,贾政急的抓耳挠腮的,却也什么办法都没有。

后来,贾政见鸳鸯又几番在自己悲伤时伸出援手,想来这姑娘的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只是姑娘家的矜持让她不好开口罢了。

便更加急的火烧火燎了。

贾政早已在心里脑补出一场他与鸳鸯相爱,却碍于种种原因暂时不能相守的苦情大戏,每每心里酸涩之时,便只有写出一首又一首的诗来寄托自己的感情了。

但总是觉得不甚畅快,贾政现在就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明明就跟自己心爱的女子同处一府之中,却始终不能心满意足。

贾政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当年,出于需要和王家联姻的目的,贾代善和贾母一致都认为把王氏聘给二儿子贾政实在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继承人贾赦,夫妻俩则各有各的考虑。

贾代善是嫌弃王家的女儿都不识字,所以就苦心积虑地为贾赦聘了出身于书香世家的张氏。贾代善是武将出身没错,可这点子见识却是有的,他知道要想走的长远,那是必须要知识分子的帮扶才是。更何况他大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有点数,当然需要个有脑子的媳『妇』帮衬着,王家的姑娘就不行了。

他实在不认为那样的教导之下能出一个聪明的女子,就连家里的庶女他都不那么养。

没错,贾代善针对的不是当年的王氏,而是王家所有的女儿!

但是四大家族又向来同气连枝,政儿读书不错,将来少不得是个有出息的人,自己就能独当一面了,王家的姑娘又不得不娶,所以贾代善考虑着许给政儿倒是十分地可行了。

其实,当年的王氏是一心认为自己将来是要嫁给贾赦的。毕竟她是王家的嫡长女,自然该配贾家的继承人贾赦才是正理。

她在闺中之时对贾赦也是十分满意的,年轻时的大老爷真真是个京城之中人人夸赞的少年郎,那时他的祖母还在世,长着一张深受大家小姐喜欢的俊美脸庞不说,还懂的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偏生人还十分地风流有趣,再加上身份高贵,父亲乃是御前红人的原因,很是收获了一大批『迷』妹。

王氏直到现在还认为,当年她受到别人的排挤,乃是她们都觉得这样耀眼的少年郎却是自己未来夫婿的原因。

嗯,王氏从小就不会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的。

她当年何曾没有暗暗地欢喜过,只可惜,她没等到自己与贾赦顺理成章的结亲,却等来了他与张家小姐定亲消息。

当年的王家大小姐觉得自己受辱,当即盛怒,王家上下也是一片哗然,纷纷质问贾代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贾家想弃当年的约定于不顾吗?

然而贾代善面上却一片坦然,回道:“我何曾说过要毁约了,当初说与王家结亲时也没说过是哪个儿子呀,俗话说长幼有序,现在老大的婚事解决了,正好咱们来谈一谈我的二儿子贾政和贵府小姐的婚事吧。”

王家上下哑然,当初的确是没有明确说过是和哪个小爷结亲,只是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应该是继承人贾赦罢了。

这贾代善不愧是老狐狸一个,如此地狡猾。

当时的情况,贾赦与张家小姐结亲已成了定局,两家是连庚帖都换过了的。

而且那时贾代善位高权重,深的圣心,乃是圣人的左膀右臂,王家虽然也不错,但是却依旧没有得罪贾家的底气,与今日史家对贾家的看法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最后,为了所谓的家族大计与团结同心的需要,王家人到底还是妥协了。

好在他们听说贾政虽然是次子,但是极通诗书,为人端方,大有君子之风,又生在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第之中,将来的成就说不得比贾赦还要高。

再加上当年的国共夫人史氏十分地看好这门婚事,便在暗地里使了不少的力气,王氏就这样成了贾政的妻子。

要说心里没有不甘,那是假的,只不过她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便也只好默默地受着了。

再说嫁到荣国府也好,她总是要让某些人后悔的。

贾政自小就被贾母养的十分地听话,让往东去就绝不看西一眼,这次通知他要娶的是王家的大小姐自然也不会发表反对的意见。

只是他自己也在心里默默地纳罕过,这王家的大小姐喜欢的不是他大哥吗?怎地要嫁给自己了呀?

年少时的贾政一心只想多多得到父母的青眼和关注,即便有些疑问不假,但还是二话不说,非常干脆地娶了王氏。

贾代善和贾母对此表示十分地满意。

贾政认为他们婚后的生活倒也与别人没什么不同,王氏那时就表现的十分温柔贤惠,与在真正地面目被拆穿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他自问做到了尊敬妻子,他们生儿育女,相敬如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人物:语言描写、心理描写、外貌描写、动作描写

环境: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过现在再想起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突然就觉得十分地恶心。

那王氏当初喜欢的人就不是他,嫁进荣国府后处处为难大房,总说是什么为了他们二房的远大前程计。

现在想来, 全都是假的!

贾政在心里暗暗地计较着, 莫不是王氏那疯狂的女人如此打压大房乃是因爱生恨了吧?

反正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贾政是绝不会承认,正是他的嫉妒和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习惯于依靠别人的心理, 才使得王氏有机可乘。

现在的贾政觉得自己十分地委屈, 自己的妻子心里没有他, 他也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赵姨娘那就是个解闷儿的东西,而他最最孝顺和敬仰的母亲, 曾经说过会满足自己一切愿望的母亲,食言到那种程度也就罢了,想来竟连一个自己喜爱的姑娘都没有给过他。

贾政越发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 实际上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瞒住过自己的心思。当初想要取代贾赦之心已然就是司马昭之心, 藏的很好从来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的假象罢了。

现在,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鸳鸯的一举一动。只是鸳鸯是贴上伺候老太太的,而贾政现在最不想面对自己的母亲, 无奈之下, 便只能打发小斯们时常去老太太那里转转去, 并不时地送些东西过去。

正好那段时间贾母一直都在病中,对这些情况并不清楚。直到她这次提早醒来,听见琥珀和玻璃两个丫头在谈论这件事情才猛然知道。

她的政儿竟对鸳鸯起了心思!

这简直是太好了!

贾母觉得这真是老天爷都要来帮助她了, 她这边正愁着要怎么去治治这王氏呢。

给政儿纳个妾来压制这王氏一事,先前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偏苦于没有可心的人选。

后来又想着实在不行把赵姨娘给扶持起来,顺带着也好给探春那丫头的面上增增光彩。只是思来想去,那赵姨娘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说,还是个得势就猖狂的主儿。

另外让贾母始终觉得不妥的,是赵姨娘自己又是个有儿子的,将来难免不会心大。这就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了。

这磋磨儿媳的法子左不过就那么几种,又有宝玉的名声掣肘,贾母竟是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

可是鸳鸯就不一样了,一来她行事妥帖极得自己的心意,自己再稍加教导,未必不能赢得了那蠢笨的王氏。二来她们主仆情分多年,若将来鸳鸯占了上风也不会忘记是自己讲她一手提拔上来的。

鸳鸯是实实在在的自己人不说,令贾母认为更为重要的是,政儿还喜欢她!

这段时日以来,贾母与贾政的关系可以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

贾政从小都是她心头的肉,从小到大又那样地孝顺她,这让她怎能不揪心。

如今,政儿竟看上了鸳鸯,贾母觉得这正是上天给她的极好的机会。既可解决了王氏那个祸患,又能弥补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贾母立即从床上起来,并把鸳鸯唤到了自己的跟前儿,拉着她的手道:“鸳鸯啊,你跟在我身边多年,虽说是个丫头,但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比探春那几个孙女都还要再亲近几分的。”

鸳鸯不知她怎地说起了这些,还以为是近来太过伤心,想要寻些安慰而已,便笑着点点头,道:“老太太说的可不就是真的,我虽是个丫头,却得了您这么多年的偏爱,咱们能到了您的身边伺候着,别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的确,老太太不管如何对别人,待自己确实是极好的。

见鸳鸯如此贴心,贾母拍了拍她的手。

又拿来了自己的老花镜,仔细地瞅了瞅眼前这个让自己爱重了多年的大丫头,她生的并不是最俏丽的,但也有几分秀『色』,眉目清明,高鼻秀口,脸上虽有几颗雀斑,但是肌肤倒也白净。

这样秀而不妖的丫头,放在政儿的身边,贾母也是放心的。

越想越满意,贾母便把鸳鸯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让她坐下,接着说道:“人人都知道我是这府里的老太君,自然该是享尽了清福的。只是别人不知道,你日日跟在我身边,自然清楚我的难处。”

贾母说道这里,鸳鸯想起近来荣国府发生的事情,心里也是一阵叹息,太太频繁与老太太发生争执,着实让老太太烦忧不已。

鸳鸯是真心将贾母放在心上敬爱的,老太太那样地信任于她,几乎是将整个身家都托付于她了,更何况因为老太太的看重,自己在这府中过的比那正经的小姐还自在,鸳鸯如何不感念贾母的一片心意。

这几年,府中的形势大变,大房挣脱老太太的控制不说,就连二太太也渐渐地『露』出了小人的嘴脸来,虽然老太太的威势大不如前,但是在鸳鸯的心里,却始终没有变过对老太太的心意。

荣国府中那么多心思灵巧的丫头,却唯独她做到丫头中的头一份,智商和『性』情确实是不俗的,她并不知道贾母今日怎地好端端的就说起了这些来,只是隐隐地感觉并不想她方才想的那么简单,老太太应该不是平白说这么一番话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她还是从心底里劝慰道:“老太太快不要这么想了,咱们犯不着为那些人作难,您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君,宝二爷又素来与您十分地亲近,这以后的福气呀,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贾母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鸳鸯脸上的神『色』,只见她的眼神儿里满含担忧,便也知道她说的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

便说道:“可莫要拿这些话来哄我了,别的倒也罢了,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没经历过,眼见着到了时候,我只是实在舍不得你们这几个丫头。”

鸳鸯现在恨不能使出全身解数来让贾母开心起来,便赶紧说道:“您的岁数还大着呢!怎地说起这个来惹人伤心。我们老太太可是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只是话又说回来。老太太是这样,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愿这一辈子都待在您的身边,哪里都不去!”

愈发地觉得这鸳鸯是个知恩图报的,贾母浑浊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清明了许多,为宝玉,也为她自己,贾母终于开口道:“你这丫头说的可是真的?要永远待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去?”

鸳鸯急切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敢欺瞒老太太,我句句真心,若有半点作假,只叫我嘴上立时就长满烂疔……!”

“好丫头,快快停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心吗?再说了,我哪里舍得你这么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呦,你倒是个狠心的。”贾母说道。

一时主仆两个的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仿佛初夏的阳光洒在了人的身上,一扫屋里沉闷的气氛,叫人觉得无比地熨帖。

贾母顿了顿,接着说道:“鸳鸯啊,我既舍不得你离了我身边,可是又十万个不愿耽误了你的花期,好生生的一个大姑娘,若是整日只陪着我这么个半截的身子都要埋进土里去的老太婆,让如何能狠的下这份儿心来。”

止住了鸳鸯摇头欲诉的神情,贾母接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这几年我老婆子什么大风大浪也是见过了的,也曾一颗心地为她们谋划过,只是却从来没人领这个情罢了,如今身边只剩下了你这样一个赤胆忠心的丫头,我倒还能再折腾几年,又岂能辜负了你!”

鸳鸯知道老太太说的“她们”指的是谁,那些人离了府去后,便再也不曾回来这里看望她老人家了,老太太曾经是何等的尊贵又慈爱,谁知竟有那么一群儿女孙辈,想来身份高贵不假,现下也着实可怜了些。

老太太是个好的,只是听她谈及自己的情形,只怕是已经有了主意的。鸳鸯想着,如今老太太还能做上主的,左不过也就是宝玉了。

可是她对宝玉实在没心思!

她冷眼瞧的明白,宝『奶』『奶』之位,外有薛家小姐势在必得,内有他房里伺候的袭人麝月等捷足先登、暗暗窥伺。

她打量着,薛家小姐精明能干,又有既是姨妈还是婆婆的太太撑腰,将来那地位必定是稳稳的,凭他什么人都碍不着她。

而袭人等却有长久陪伴宝玉的情分在,又十分熟知他的『性』情习惯,宝玉一时片刻都离不了她们的。

自己去了,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何况,这人多了起来,又哪里会不起纷争。倒是自己两头不沾,只怕头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现下她是和袭人好,可那是谁也挡不着谁的路,若真较起真来,她并不是个能容人的。

再说那宝玉是个疼人的不错,但是个齐整些的女孩儿他都疼!说句实在话,自己的年龄在一干人等中不算小的了,等过几年,谁知道那过的是什么日子!

更不要说太太必不会喜爱她的了,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将来说不得自己要落下个什么样的结局!

若果真配了宝玉,虽说人物儿上不算辱没了自己,可是到底也无趣,自己做老太太身边的第一得意儿才好呢,虽说还是个奴才,可论起实在来,却怎么也要比那主子房里斗的乌鸡眼儿似的小妾要千倍万倍的好了。

所以,鸳鸯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贾宝玉的跟前儿凑过。

想到此处,她急急地说道:“老太太,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值得您这般为我费心。唯有当牛做马地伺候您还来不及,又哪里还能要求这些呢,今日我就在您面前发下誓愿来,皇天后土在上,我金鸳鸯愿一辈子不嫁……”

贾母哪能让她发下这等誓愿来,赶紧拦住道:“好丫头,你这不是诚心叫我心里难受吗?快快呸几声,菩萨保佑,刚才那些是不作数的,若有什么报应便只管报应到我老婆子身上吧!”

鸳鸯预感大事不妙,老太太似要铁定了心把自己许了宝玉,一时间心里苦的连眼泪都『逼』出来了。

见此,贾母心里也有几分地不忍。毕竟是个一心为了自己的丫头,她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湿湿的,不过却拿出了手巾子细细地擦干了鸳鸯脸上的眼泪,斟酌了半响,迎着鸳鸯盛满乞求的目光,,终于还是低低说道:“我欲将你许配给政儿,你嫁了过去,虽不是正头娘子,但却是正经的二房夫人。连赵姨娘都比不得你……”

鸳鸯一愣,万万没想到,贾母心里的人选,竟是老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鸳鸯的眼泪往回收了一点。

本来就坐在贾母身边的她, 似又缓缓地放松了下身子。

真是出人意料的人选啊, 不过令她都有些惊讶的是,相比于嫁给宝玉来说,自己好像并不是十分地抗拒这门亲事。

聪明如鸳鸯, 当然知道贾母此时提出把自己嫁给老爷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老太太是不可能与太太重修旧好的了,偏在教导太太时碍于种种原因,处处制肘。老太太这是有意把自己提了上来,去跟太太打擂台战。

她此刻的心理状态用天人交战来形容也是差不多的了,说想要一辈子伺候老太太是真的,说不想往上爬却是假的。

高门大户里如她这样的人, 谁没有怀过往上爬的心思呢。有做主子的机会, 谁愿意去当奴才被人呼来喝去的。

即便是那半个主子,那也有的是人去争破了头。

先前她是觉得宝玉那里不是个好去处,遂断了这个心思的, 毕竟那眼看着就不是一条光明的路。

并不是只要天上掉下来一块饼她就一定要去捡的, 到底是要看看那是一块什么样的饼, 符不符合自己的胃口才是。

果然能做到一府领导人身边的第一得力大丫头, 鸳鸯连这点子眼皮子还是有的。

一旁的贾母见鸳鸯的神情便知道已经成了一半儿, 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杂瓶,既有些难受,又有些欢喜。

到了这个时候, 贾母便也不用着急了,鸳鸯是个聪明的,甚至于比自己的几个孙女都还要聪明些。

贾母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先前鸳鸯以为自己要把她许配给谁,又为何要拼命地拒绝,她也不想再去想了,如此倒也正好。

看自己身边丫头的眼力,贾母还是有的。

鸳鸯也明白,老太太刚才已经表明了态度,这门亲事乃是她亲自做主的,是不允许她拒绝的。若是自己不知好歹,推了回去,只怕这府中霎时便没了自己的位置,而且她爹娘也要跟着受到连累。

自己的哥嫂又是那般势力的德『性』,恐怕就连家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等待她的便就只剩下青灯古佛那了无生趣的日子了。

但是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的。

仔细想想,老爷与宝玉是不一样,自己这样的黄花闺女摆在那里,少不得连赵姨娘都要倒退一箭之地,放在宝玉那里却是不稀罕的。

而太太,若做婆婆,自己又只是她儿子屋里的一个妾,自然是无论如何都翻不了天的。可若进了老爷的屋里,老太太又有那样的心思,最后的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老爷这段时日对她的关心不似做假,又有老太太给她撑腰。反正也只给她剩下这么一条路了,难不成这么多人偏帮着,自己还走不出来了吗?

何况在她看来,老爷到底是个正经的人。虽说宝玉越过了他直接得了爵位,那日里老爷的表现有些失态,但鸳鸯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理解老爷的。

思来老爷并是不为了什么功名利禄的,他什么样的人这府里有谁不清楚的呢,更重要的乃是老太太和太太竟那样白晃晃地伤了他的心吧。

唯一不好的,便是老爷这年纪,着实大了一些……

只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鸳鸯的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思索着这么许多,一会子是老太太原也只给了她这么一条路让自己走,一会子又想着这府里除了宝玉也就剩下老爷了。

至于随意配个小厮或者管事之流,鸳鸯却是从未想过的。她很有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性』,若是配不上好的,她宁愿跟在老太太的身边伺候一辈子。

只是现在,老太太也不允许她这么做罢了。

对于鸳鸯来说,嫁给贾政倒还没那么难以接受。若真是嫁给大老爷,她恐怕才会直接去寻死,即便大老爷如今看起来也大约像个正经人了也不行。

说起大老爷,鸳鸯又不免想起了贾琏。原本自己看他是个好的,才肯那样帮他,谁知竟也是个狠心的。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带着风『奶』『奶』走了,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自己这个人一样。

夫妻两个都是狼心狗肺的,用得到时恨不能把她当主子伺候,不过一朝得了势,便立时翻脸不认人了。

也罢,只当自己以前眼瞎了也就是了。

只是虽然鸳鸯这样在安慰自己,心里却难免地有些失落。

若是跟了他去贾宅生活,想来也是何等自在的生活了,哪里还至于面对如今这样两难的境地。

是的,鸳鸯姑娘嘴上觉得贾宅不是个好地方,然而心里还不是很诚实?!

又过了约『摸』月两盏茶的功夫,鸳鸯也渐渐地回过神儿来。

期间贾母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都在等待她的反应,瞧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抬起头来,看来贾母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终是微红着脸道:“老太太待我恩重如山,一起都听老太太的安排。”

贾母这心才终于放了下去,一把把鸳鸯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就如同她昔日时常搂抱宝玉那般,摩挲着鸳鸯乌黑秀丽的头发,喜极而泣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让我失望,你放心,我和政儿必不会亏待于你。”

贾母不知道,她十分亲昵的姿态让鸳鸯始终觉得十分地别扭,但却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直至贾母说完,一瞬间万般的滋味都涌上了心头,闭上眼睛,便化成了几串眼泪,滑过她的面庞,在贾母的衣服上晕染出了几片湿润的痕迹。

晚膳时,贾母特意将贾政请了过来。

贾政本不愿过来,但来人却好似料到他会推脱一样,便赶紧说道:“老太太吩咐,有事关荣国府存亡的大事要与您相商,请您务必要过去才好。”

眉头一皱,贾政有些疑『惑』,他难道不是早就被老太太和王氏联手排挤了出去吗?如今又有什么样的大事还找他过去的,随即又心上一喜,难不成老太太是终于想通了宝玉还不甚成材,让他把爵位让给自己吗?

不过,很快贾政便又清醒了过来,以老太太对宝玉的重视,只怕自己刚才在白日做梦罢了。

不过有一点贾政认为自己还是想的不错的,那就是宝玉虽得了爵位,但到底不堪重用。王氏近来又闹成了那样,若荣国府真得有什么要是,只怕老太太也只能找自己商量了。

于是,他问小厮道:“老太太可还叫了别人不曾?”

小厮回:“不曾,老太太只请了您一人过去。”

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贾政的心里略微有些得意。

先打发走了小厮去回话,他慢悠悠地想着荣庆堂的方向踱步而去。

荣国府乃是敕造,房屋建的十分大气繁复,处处透『露』着精致华丽的气息。院落也布置地十分井然,行走在期间,满目净是名贵的花儿、草儿和鸟儿,真真是个好风景的府第。

只可惜,他贾政从来都没能成为其名义上的主人。

怎能不遗憾?怎能不愤恨?只是落叶总是要归根,荣国府到底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对荣国府有深厚的感情,现在老太太说遇上了什么事,自己怎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荣庆堂那里还有一个自己思念的人在。

借着这样的由头,到了那里能光明正大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贾政一面欣赏风景,一面在心里暗暗地想着这些事情,等走到了荣庆堂后,奇怪地发现平日里十分热闹的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厮把他迎了进去。

进了屋里,只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贾政甚至于还注意到了桌子上有一个银制的小酒壶,瓶身上刻画着一个形容秀美的女儿,瓶盖子上则镶嵌着一颗又大又圆的红宝石……

贾母就坐在上面,她的身边只有鸳鸯一人陪着,贾政抬起头来,拜道:“见过老太太,不知叫儿子来所谓何事?”

说着他的余光忍不住地瞟了鸳鸯一眼,快速而隐秘。

多日不曾见到自己的儿子,贾母此时显然是激动的,相比起方才与鸳鸯互相劝慰时的感伤,此时的贾母的“难过”倒是显得真心的多了。

总归是她对不住政儿的,但她的苦心又有谁知道呢。她为的是荣国府的大计,直接给了宝玉总是比由政儿传与宝玉要少降一级的。

况且,宝玉得到的就是个五等男,在往下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政儿是很优秀,但是年纪到底长了,元春和探春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指望的上,说不得政儿的爵位也是他们贾家最后的爵位了。

她怎能去冒这个险呢?!

也就宝玉那样聪颖有年轻的人,才能守的住。

只是叫贾母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荣国府重要,还是贾宝玉更重要。不过也许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决断,因为她早就将荣国府看成了贾宝玉,也将贾宝玉看成了荣国府。

贾母此番见到贾政又勾起了伤心事儿来。对贾政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原先的伤痛好似也被抚平了微末,看着白发老母这样难过的神情,他的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太好受。

老太太知道自己当时的决定不能跟贾政解释,越解释只会越证明自己不相信政儿。

不知怎地,只要不牵扯到贾宝玉,贾母大部分的智商还是比较在线的。

虽然眼睛已经湿润浑浊,但贾母依稀还是看到了贾政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贾母便愈发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什么也没提起,只说道:“前些日子我病了过去,咱们母子两个也好些时日没有见过了。今日叫你过来倒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着同你一起用个饭罢了。”

贾政一心只以为贾母叫他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相商,谁知竟只是吃个饭。方才还略微有些复杂的心思消失了,只剩下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谁知,贾母不过略微地动了几筷子,便推说吃饱了,只吩咐鸳鸯道:“我先回去歇息会子,鸳鸯丫头,你替我好生地招待老爷。”

与贾政交代了几句好生地用膳后,贾母便离开了。

烛光幽微,朦朦胧胧,熏香袅袅。

“嘭、嘭、嘭”,是贾政的心在跳。

这一夜,荣庆堂所有的人都十分地满意。

于是,荣国府的人又上贾宅去了。

这次上门的依旧是贾母的人,来邀请她们下月十六去荣国府参加贾政纳二房的宴席。并特意声明,老太君极为思念黛玉几个女孩儿,怎么也要把她们给带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邢氏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太太是怎么想的?贾赦不在家, 就这样让她去参加小叔子纳妾的宴席?难道她就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合适吗?

要她过去给妾室撑场面也就算了, 这咋的还得带上几个小辈呢?若大家都在一府里住着也就罢了,她们几个关系好庆贺庆贺也是她们之间的好意。

但是这特意赶过去就又不一样了。这鸳鸯姑娘得是多大的脸面啊。

这贾母不是糊涂的神志不清了, 就是特意要跟鸳鸯做脸,抬高她的身价了。

邢氏想着, 应该是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也是没有想到,这鸳鸯姑娘转来转去竟还是嫁给了贾母的儿子。只是不知道这回是贾政主动提起的还是这鸳鸯姑娘首先动了心思的。

说来说去,贾母都是很爱贾政这个儿子的。

邢氏不由地想着, 若是在原着中, 不是大老爷, 而是贾政提出了要纳鸳鸯做小妾,想必贾母是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吧, 而那鸳鸯姑娘,当时也许会犹豫,但想来也不会直接戳到贾母跟前并以死相『逼』的吧。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上一世大老爷纳鸳鸯为妾看上的还不定是她的什么呢!就是这话题有点尴尬, 所以邢氏从来都没有问过贾赦。

不是邢氏说酸化,大老爷整日里醉生梦死, 荣国府中比鸳鸯漂亮又年轻的小丫头不知凡几,他们之前又不曾有过交集,想来还是看上她掌握着贾母财政大权的成分比较多。

不过如原着中贾政活的那样自在,一起都有亲娘和媳『妇』都谋算好了的,定然是不会讨个母亲身边的丫头来让人指点的。

这段时间,她们娘儿几个在家都快要憋出病来了, 所以邢氏真的很想去荣国府瞧瞧热闹。也许是知道大老爷和贾琏终于成功地取得了四皇子的信任,而荣国府也成了他们贾宅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历史,所以邢氏反而觉得大大方方的也好。

此次过去,也是再次向世人表达他们贾宅的态度。

贾母只以为这是他贾政的喜事,也是给大丫头做脸,但是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谁心里不明白,去的人只怕都是看笑话的,再说邢氏也不会白去的,不搞点事情出来岂不是太对不住老太太她老人家时常的“惦记”?

再加上此次热闹实属难得,毕竟,贾母这般大的阵仗,把王氏的脸面直接给踩到了地上,那王氏就能善罢甘休的了?两人从来都是合起伙来坑他们大房的,如今马上就要狗咬狗一嘴『毛』了,此等好戏,不容错过。

在原着中,贾家上下嫡庶有着严格的分明,任何人都不可能打破这种等级。

贾家上层倒也从来没有因为小妾给正室难堪过,所以赵姨娘再得宠,也永远都不敢与王氏正面交锋,除了出身低微之外,这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原因。

凤姐儿再是善妒,下人们也只敢背后酸上几句,就连贾母和王氏都从未以这样的理由上纲上线地训诫过她。

而庶出的丫头如探春、迎春二人,即便长的再是个难得的天仙儿,不是嫡出就不永远要想着得到重视。至于别人家的姑娘如惜春、黛玉等,便更加不放在眼里了。

贾家子嗣不丰,女孩儿也就罢了,偏庶出的男儿也不在意,贾环直接就被作践到了泥里去。

正室嫡出,从来都是那么的不容僭越,而贾母这一出儿,就有意思的多了。

邢氏坐在园子里,一边喝着黛玉亲手配的花果茶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只觉得恐怕老太太起了要鸳鸯代替王氏的心思了。

王氏恐怕是被当成弃子了,而王氏本人,应该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瞧着吧,他们很快便要演出一场好戏来了。

邢氏正在脑子里想象着荣国府将要做出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王善保家的便满脸喜事地走了过来。

并说道:“太太大喜,老爷给您来家书了。”

邢氏面上随即便『露』出了笑容,眼睛里霎时便放起了光芒,赶紧接了过来,打开细读。

转眼已经二十多日过去了,这还是贾赦走后寄回来的第一封家书。

信上说,大老爷还在写信时,他们才不过将将走了一半的路程。等她们能收到时,大约也能到达南边了。

大老爷这一路走的并不着急,因为他算计着上一世距皇子们开撕大概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足够他和贾琏闯出一个响亮亮的名头来了。

又说因为带着贾珍和贾蓉两个膏粱纨绔,所以便又拖了一层后腿,走的更慢了些。

这两个混账的东西,现在惨的不得了。

地去,短短十来天,他们父子俩却感觉跟过来十辈子那样长。

大老爷这一回真的十分地狠心,说让他们做跑腿的小兵便一点后门都没开。走路全靠两条腿也就算了,在吃喝、生活待遇方面上他们连小兵都不如。在大老爷的特意指示下,带过了的最烂的衣服、鞋子,品相最难看的饭食全部都留给了贾珍父子。

最最丧心病狂的时,贾赦与贾琏更在暗中下了一道命令,直接让大家在行军途中增添了不知多少乐趣,也苦的两个纨绔子弟公子哥儿直喊娘。

大老爷的号召,动员大家没事儿了就去欺负一下贾珍和贾蓉,可劲儿地欺负,只要不涉及到恶意侮辱,他贾赦全部都兜着。

于是,从贾珍和贾蓉跟着大老爷出城那日起,他们的生活便完全来了个天翻地覆。以前的霸王成了鹌鹑,被人欺负了没能力打回去,威胁恐吓没人理,求助亲人惹白眼儿。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受尽了委屈,那怎叫一个凄惨呀!

大老爷开玩笑地说,等到他们将来回京之时,准把贾珍父子改造的连他们的媳『妇』都认不出来。

然后,大老爷还一一问候了家里的人,并拜托邢氏照顾好他们。

最后的最好,大老爷在信的结尾处写了一句:“所思千里隔,勿忘。”

邢氏的脸“咻”地一下,红了。

她是不会给大老爷回信的,反正想了她就直接过去看去。虽然她总是教育黛玉和惜春等人不得轻易『露』出痕迹,但她自己却是不怕的,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

倒是凤姐儿那里,给贾琏回了几封。是滴,大老爷寄信回来,贾琏又怎么会落下呢。先前说凤姐儿不识字,后来邢氏教学她律法,自然也顺带教她些字。

邢氏第二世是个十足的“别人家的孩子”,她连黛玉都教的了,就更不要说教目不识丁的凤姐儿了。

再说凤姐儿,在贾宅的日子实在有些清闲,她见姐妹们都喜欢读读书,便也跟着读上那么一两页,怎么也是打发一下时间了,积累下来,倒也有了不少收获,回信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到她的。

贾琏在这上面本也就是个半吊子,他们夫妻两个谁也不嫌弃谁也就是了。

悠闲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贾政娶小妾的日子。

邢氏思索了几天,便带着黛玉和惜春过去了,凤姐儿知道后,也闹着要去,难得她姑妈得了这么大一个没脸,不去瞧瞧这热闹她定是连饭都吃不香了。

于是,全家老小一致决定把大老爷临走之前交代的没事儿不要出门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兴致冲冲地到荣国府瞧好戏去了。

傍晚时分,贾宅人员便到达了荣国府。

只见荣国府东西两侧门都开着,门上挂着红『色』的绸子和灯笼,瞧着很有几分庶子娶正妻的意思。

原着中黛玉这个正紧的表小姐第一次上门,走的还是下人们进出的角门。如今不过娶个小妾,竟连侧门都开了。也是,这府中何时把规矩放在眼里过,贾政住在荣禧堂就是个明晃晃的铁证了。

所以邢氏到现在都不是很理解贾母的脑回路,那规矩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矩,所谓礼制,那都是当权者给下属画的圈圈,你一个老太太怎么就能凭借一己之私,而把礼仪规矩踩到脚底下呢?

这规矩到底是你老太太说了算,还是人家朝廷说了算呢?

这也不过是荣国府对朝廷没有什么威胁,人家还不屑地计较罢了。

但是这是人家不收拾你,若是想要给你定罪,那这就是妥妥的罪证

除了这个,还有那贾宝玉,什么破石头也敢宣扬的全天下皆知,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们荣国府生了一个有“做帝王”征兆的孙子,和读书读的极好的儿子。

殊不知,这在别人的眼里不过就是个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罢了。

偏贾母到了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收敛,上辈子那样也就罢了。这一世竟还是这样,你说你作为正经且有权的婆婆,想要抬举儿子的妾室关起门来怎么抬举不成,偏生要闹到外人尽知的地步。

这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参贾政一个宠妾灭妻之名可不是能一参一个准儿。

不过现在她们不就是来瞧荣国府的笑话呢嘛,现在这个阶段,反正他们贾宅在外面表明与荣国府不是一丘之貉的态度已经很清楚的了。

唯一现在还和荣国府有关系的便是贾母了。虽然他们分了宗,但贾母怎么都是贾赦的生身之母。若是连贾母都不承认了,就显得有些过犹不及了。

至于说现在贾宅对荣国府的态度,那便是希望他们赶紧作。反正越作越完蛋,荣国府早一天有了结果,她和大老爷的心也能早一天放下去。

不过没关系,他们也有的是耐心,现在邢氏和大老爷就坐等甄家和三皇子玩完,到时候总能一把收拾了王氏,顺带治了这荣国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鸳鸯与贾政的新房就设在荣庆堂旁边的韶年院中, 这里离贾母住的比较近, 与贾政成婚后便住在这里,这样以后往贾母处行走起来也很方便。

邢氏等一群人进去之后, 便先到了荣庆堂。

贾母既要抬举人,自然是什么规矩礼仪都不放在眼里的。她今晚安排鸳鸯从她的荣庆堂出嫁, 贾政身着红『色』婚服来迎亲,鸳鸯则是一袭水红『色』的嫁衣,乘坐四人抬的轿子, 吹吹打打地绕府一周, 最后在韶年院中举行拜父母之礼, 以示重视。

看到邢氏真的将黛玉等带了过来,贾母显然很是高兴, 待她们打完招呼后,便赶紧拉了黛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问东问西, 看起来似是十分地亲热。

这会子还不到吉时,鸳鸯还正在里面梳妆。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 自那晚与鸳鸯说定了此事后便让她搬进了自己的碧纱橱之中,这会子鸳鸯正在那里面。

而贾政则在前面招待宾客。是滴,既然请来了邢氏他们,贾母又怎会不请别人呢。只是他们当做是要紧的事,别人家却不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那四王八公府中的人,觉得这贾家此举甚是荒谬, 不过是纳个妾罢了,也值得他们这样身份的巴巴地凑上去祝贺吗?所以基本上是没什么人过来的,但倒也算是给了个比较体面的借口,并送上了礼物。

史家人就粗暴的多了,自从上次发生了湘云之事后,史家对荣国府的观感一下子便降到了最低点。不过是纳个妾,还是自己家的丫头,也这样当成一回儿事,怎地当初他们家正紧的小姐在荣国府的地盘受欺负不见她就如此放在心上啊?!史鼎和史鼐更是认为贾母已然糊涂到无可救『药』。

所以史家直接便怼了回去,说他们家的人都有些不详,你们荣国府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去了恐怕要变成丧事!

这便是什么脸面都没给荣国府留了,至于说什么是不是诅咒什么的,他们觉得自己这不过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反正他们家是真穷也是真的败落了,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们家的姑『奶』『奶』,荣国府的现任领导人,这幅德行根本救不了他们史家。

还是早早地另抱大腿为宜!

当然,去史家的下人们自然不会把这些话如实地反应给贾母。他害怕挨罚,便只回贾母史家不会来人,反正他这一圈跑下来得到的大多都是这个回答,倒也不算突兀。

今日上门来的,不过都是那些贾家依附荣国府生存的族人罢了。他们倒是极爱巴结贾政,这正合了贾政的胃口,今晚得了这么多的奉承不说,还有那洞房花烛之喜,一时间他竟觉得这真乃是平生最为畅快的时候。

而贾母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史家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大转变,只是对于他们竟不给自己面子感到几分愤怒,又听说连礼物都没送过来这愤怒便直接上升到了十分。

她凭什么能在荣国府屹立不倒几十年,除了她是贾代善的正妻、贾赦和贾政的亲母之外,还不是因为她出自一门双侯的史家吗?

娘家对于出嫁的女儿来说简直太过重要了,之前贾母总是时不时地接湘云过来小住,虽然有给贾宝玉作伴儿的考量,但更重要的还不是提醒众人,她背后还有史家这个靠山在!

贾母眼前再生气也是顾不上了,但她也素来知道两个侄儿家中艰难,恐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来送给政儿了。如此一想,贾母便也觉得此事好像也不值自己生出这么大的气来,还想着等她今日说定了宝玉的事情,再把湘云接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贾母特意吩咐邢氏把黛玉、惜春等带过来的原因,主要的目的还是黛玉,所以她一来便拉住了黛玉,竟是把惜春给忽视了个彻底。

惜春姑娘自然是不在意的,先前她就被忽视的习惯了,反正对于那些不重要的人,他们待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也同样也是不重要的。

贾母此时心里眼里全是两个玉儿的婚事,黛玉正在自己的眼前,哪里能忍得住不向黛玉安利。

所以,在黛玉的眼里,之见她外祖母“慈爱一笑”,便说道:“玉儿啊,你怎的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看我老婆子啊?我只你母亲一个女儿,偏她早早地就去了,如今只留有你这么一个外孙女,也不在自己的眼前,可叫我想你想的苦。”

黛玉眉头一皱,她十分不喜贾母提起她的母亲。虽然这是她的外祖母,可是却总觉得里面有几分利用的味道。

一旁的邢氏在心里也对贾母表示不耻,这样的亲人,还真是不如没有的好啊,忍不住开口道:“老太太,我知道您想着敏妹妹呢,但到底还是让妹妹清清静静的好,咱们只把她放在心底里念着就好了。您这样,岂不是白让玉儿伤心?再说难道您的心里就好能受了不成!”

贾母的脸『色』气的铁青,偏今日是贾政的好日子,她是万不能掉眼泪的。贾母指着邢氏,眼见着不中听的话就要冒出来了。

正在此时,黛玉便赶紧阻止了贾母,对她说道:“今日是二舅舅的大喜之日,不如玉儿陪您去瞧瞧新娘子去吧?”

大舅母待她如此好,黛玉不愿听见贾母对她大舅母哪怕一点的指责。

贾母这会子哪里想去看什么新娘子,她想说的话还没到正题上呢。见黛玉这般维护邢氏,贾母的心里更是沉了几分,只是她脸上不显,甚至还挤出来了几分笑意,说道:“我真是不愿你离了我的身边,恨不得以后日日都能见到你才好。不光是我,就连宝玉那孩子,也日日都念着你呢,总是林妹妹长林妹妹短的,若不是他娘总拘着他不让出去,只怕他要一日去看你三回呢。”

贾母说完还“呵呵”地笑了几声,好像她刚才说了一个什么逗趣儿的笑话一样。

然而,她很快却发现,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会子的荣庆堂,除了贾母和黛玉已经侍候的丫鬟们之外,就只有邢氏并凤姐儿和惜春三人。

惜春在贾母这里是习惯不开口的,凤姐儿是根本不愿开口拍贾母马屁的但也一心只管坐着,她在这荣庆堂极少有悠闲地坐着的时候,难得享受一下这正经少『奶』『奶』的待遇。她们俩都是和

邢氏一起来看热闹的,所以便都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贾母说完这番话,三人全爆炸了。

邢氏立刻便要开口,黛玉身边的韦氏也磨刀霍霍,做出了要准备战斗的架势。

却都被黛玉的眼神儿给制止了,她不能总是让别人来帮助自己,要紧的是自己要能立起来。

否则,当真枉费了她大舅母对她多年的教诲。

邢氏看到黛玉的神『色』,便知道她心底里已经有了成算,她从来都是相信黛玉的。尽管她知道此事事关女子闺誉名节,黛玉实在不好自己出头,但邢氏总是愿意相信这个聪明的与她有半徒之实的女学生是有办法的。

所以邢氏便真的安安静静地等着,但她还是随时做好了准备,一旦黛玉处理不好,她便开口协助。

而一直跟在黛玉身边的韦氏也自然清楚如今的黛玉又多么地优秀,她心里是真的感谢邢氏和大老爷,也向来肯听黛玉的吩咐,况且现在还有邢氏在场,便知道她们姑娘定然是吃不了亏的。

果然,只听黛玉说道:“外祖母说这些,是想让我去死吗?”

黛玉的声音向来十分地好听,她有一点点江南的口音,再加上从小便饱读诗书,所以说起话来总是柔柔的、细细的,一言一语也总是抑扬顿挫,带着一种少女和灵动和十足的韵味。

但是,此刻,任谁都能感觉到黛玉这句话里带来的冷意。她的声音变的十分地冷硬,没有声调,甚至还有些冰凉,听起来不带一丝的感情。

贾母作为被质问的对象,被黛玉的这句话刺的心直跳的厉害,屋子里一片安静,贾母觉得隐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强烈跳动的“咚咚”声了。

不敢置信、恼羞成怒、小题大做、不识好歹,百般滋味,一瞬间涌上了贾母的心头。

黛玉这丫头怎就不相信,若她不是自己的外孙女,自己怎会为她筹谋!放着这么好的夫婿不要,难不成竟也起来心思去攀高枝,做那皇子妃不成?!

可她的宝玉哪里就比皇子差了?!竟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丫头!

不能放弃,贾母想笑一笑,好缓解一下此时的气氛,但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便只好干巴巴地对黛玉说道:“好玉儿,你这是说的什么?外祖母疼你还来不及呢,你怎地说这么傻的话?快跟我说说,是谁让你受了委屈……”

“外祖母心知肚明,今日您拿我的名节开玩笑,可不就是在『逼』我去死?到底您哪里看不上玉儿,竟一点爱惜之情都没有?”黛玉高声道。

贾母道:“好了好了,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我不过提了几句宝玉,你们两个青梅竹马的长大,自然是比别人亲厚些的。这哪里就有碍名节了?我们玉儿向来都是个好孩子……”

黛玉气极,再也听不下去了,便直直地从贾母的身边站了起来,说道:“外祖母年纪大了,恐怕记『性』也不太好了。我来京城也不过几年时间而已,一到府中便住在大舅母处为母守孝,极少见到外人。不久便跟着大舅舅一家搬到了贾宅去住,无事更是从不出门。我与二舅舅家的表兄不过是几面之缘,连话都很少说。还请外祖母不要再提什么‘青梅竹马’之言,没的叫外人以为黛玉不庄重。今日此来,本是来看望您老人家并祝贺二舅舅之喜,只是不想您却屡次中伤玉儿,事关女子名节大事,即便您是外祖母玉儿不会也不敢认下您所述之言。想来是玉儿十分入不得您的眼里,此后便不来打扰了,还望外祖母好生保重,玉儿定会每日为您念经祈祷,愿菩萨保佑您健康长寿。”

说完这番话,黛玉便要往门外走去,邢氏、凤姐儿和惜春也相继起身,站在黛玉左右,打算离开荣国府。

被贾母这么一搅和,她们的心里恶心的不行,哪里还有看笑话的心思。

几人正在往外走,却不想正面撞上了王氏,她找上门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氏自然不是孤身一人来的, 她的身后还跟着大约十来个拥趸者, 在荣国府中,认为王氏这个“老太太”会战胜贾母这个“老祖宗”的大有人在。

只是王氏的身边就算没了周瑞家的这个得力的助手, 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那些与她看法不一致的,或者长相太过出众的, 都被她一一地拒绝了。

一行人来势汹汹,尤其是打头的王氏,面带狠厉, 眼冒怒火, 一幅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

这下子, 邢氏等人倒是不好一下子离开了。

再说黛玉此番发怒的模样不过是把自己的态度告知了贾母,实际上并不曾真的动气。她打从进荣国府的第一日起, 就不对贾母报任何的希望了,今日自然也不会失望。‘

何况她的大舅母早就教过她,永远不要为不值得和不相干的人动一丝的情绪。

而且,既然她二舅妈这般大张旗鼓地来了, 现在走了岂不可惜?!那不是白到这里生这一场气了。

于是,邢氏等娘儿几个迅速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愉快地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图。

她们几个转了个身儿,又齐齐地坐了回去,只不过这次黛玉并没有坐回贾母的身边,而是依着凤姐儿,坐在了她的下首。

贾母见着几人如此一致的动作,心里顿时觉得暖洋洋的。

她以为, 邢氏几人重新坐了回来,乃是为她撑腰的。

不要怪贾母现在如此自恋,实在是邢氏本身就来的太过痛快了,让她以为,自己在她们的心目中的分量还是相当重的。

贾母根本就不怕王氏,现在想到邢氏几人的举动还是有些自得的。就连刚才对黛玉的不懂事而产生的不满也消散了几分。

到底她是老太太,这些人就是嘴上再硬,心里还不是将她放的高高的。

哼,还以为她们真的翅膀硬到能将自己也不放在眼里了。说来他们到底能有什么底气和本事呢,邢氏这些不知所谓的『妇』人如此,老大和琏儿那两个走了狗屎运的草包也是如此。

贾母一下子便跟打了狗血似的,坐直了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头颅抬得高高的,眼睛里一瞬间便『射』出了准备战斗的精光。

这幅形容,让一旁的邢氏等人啧啧称奇。

王氏看到邢氏和凤姐儿、黛玉这三人也赫然在座,一下子怒火更盛,她本就恨极了这几人,现在眼看着一身的狼狈,竟还让她们看了自己的笑话!真真是来克她的!

嗯,惜春也是在的,只不过王氏自动将她给屏蔽了罢了。

几人的动作即位快速,所以王氏刚一进门,还未来得及行个礼做一下表明的功夫,贾母就先发制人道:“我不是让你在佛堂里待着,给咱们贾家念经祈福的吗?怎么,是受不得佛堂清苦,还是我这个做婆婆的说的话不管用了?”

自然是两样都说对了的,只是这种问题王氏是打死不会认的了。

王氏抬眼看看了贾母,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耐和怨恨。

今日老太太做主让贾政娶了她身边的心腹大丫头,恐怕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给自己留了,王氏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谁会关心贾政要娶几个小妾,正如她从来都没有把贾政正紧放在心里过一样。她所在乎的,不过是这个荣国府太太以及宝玉和元春亲母的身份罢了。

道理上,她是两个孩子的亲身母亲,只要她在一天,就别想着有人能越过了她去。

前提是,这得在她活着的时候!

今日老太太来这一手,只怕是想让鸳鸯那小贱人代替了自己吧!否则,她真是想不出来这个老东西折腾这一出儿是做什么。

若只是跟自己添添堵,是实在不必挑了鸳鸯的。

这鸳鸯虽是个丫鬟,可是老东西却相当地看重和信任,哪里是会轻易许给别人的!现在这是摆明了找好了人要接替自己的。

当初,贾赦的原配张氏死了,老东西为了让自己顺利接过府中的中馈大权,找了邢氏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做了大太太。自己生了那样好的一个珠儿,老东西便眼看着自己将那贾琏生生地养废,连一句警告的话都没有说过。她一直以为这老东西始终是会站在自己身边的,谁知道如今就反过来害她呢?

若荣国府全都是下流的胚子也就算了,最让她伤心的是王家。

她那嫂子一向都刻薄蠢笨的狠,自是指望不上的。说来那嫂子也是没福气,嫁入他们王家之后连一个蛋都没孵出来,害的她娘家就只王仁那么一个独苗苗!还忒不成器!

这都是外人,不足以让王氏真正伤心。自她听说了贾母这边的动作之后,第一时间便向王子腾求助了。

万没想到,她的亲哥哥竟也置她于不顾了!王氏一直怀疑是她嫂子在背后搞的鬼,不但不能给他们王家留后,竟还专干这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怕得了天谴报应!

自从向王家求救失败之后,王氏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进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可也正是这般,王氏却又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喜宝玉那孩子是个真正孝顺的,即便那老东西百般地蛊『惑』,却依旧不忘生身之母。王氏知道,她现在只所以还能笼络一帮下人在身边,正是因为宝玉已然得了爵位,随着宝玉年长一天,便能更早地接管荣国府。

所以这几日王氏开始一改专心与贾母对战的态度,开始疯狂地笼络贾宝玉。

平日里不是亲自做了他爱吃的羹汤,便是缝制些常穿的衣物,甚至于还做主让贾宝玉不再读书,还专门找了几个模样不俗的小厮陪着他出门子。

贾宝玉果然高兴地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整日里一口一个“好太太”地叫着,只把王氏叫了个心花怒放的。

往贾宝玉那里走的多了,王氏便开始注意到了贾宝玉身边服侍的丫头了。

袭人她是知道的,又老实又贤惠不说,还最是周到妥帖,正是这样的人放在宝玉的身边她才安心。还有一个麝月也很不错,有几分袭人的品格,若是个好的,将来也少不得放在宝玉的房里。

这样再加上一个最是稳重宝丫头,这样宝玉的身边尽是贤良的人守着,才好叫她能放下心来。

是滴,这几日王氏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了,她需要牢牢地把住宝玉的心,不能让别的小妖精来分了他的神儿。所以宝钗虽不是十全十美地好,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尚可凑活着。

倒是有一个名唤晴雯的丫头,是那老东西给宝玉的,自己先前倒是没怎么注意过。

那小丫头长得也忒妖媚了些,瞧起来隐隐约约地有几分林家姑娘的影子,妖妖道道的,一看就是个狐狸精转世的。这也就罢了,听人说她一个丫头竟也十分地刻薄小『性』儿,尖酸逞能,处处掐尖要强,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

若是放在之前,自己肯定要立时拿住了她,一钱不给地撵了出去的。不过现在嘛,倒是留着她有几分用处的。

王氏现在急于和贾宝玉拉近关系,自然明白这年轻的男子大都重『色』,尤其是宝玉那样的,更是喜欢长的漂亮的,

所以,王氏想着不如先把这个丫头给了宝玉做房里人,只叫他先知道自己这个亲娘的好。等到将来解决了那老东西,那想办法把这个狐媚子给了解了也就是了。

于是,就在前几日,宝玉的房里已经悄悄地多了一个晴姨娘,只是这事儿贾母并不知道,王氏也不愿给晴雯做多大的脸面,不过就送了她几件自己的旧衣裳,并把月例银子提到了二两罢了。

晴雯自己也觉得甚是没脸,本该是光明正大的事情硬是搞的偷偷『摸』『摸』的,她那样的烈『性』子怎么能忍的下去。

只是找王氏小心翼翼地提了几回,都被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后又无法,便只一个劲儿地找贾宝玉闹腾。

贾宝玉喜爱她貌美灵巧,又有些形似黛玉,猛然间由着母亲做主成了自己的房里人,开始自是惊喜怜爱了几天。

只是这晴雯的『性』子实在又倔又要强,贾宝玉又怎能驾驭的了。是以不过新鲜了几天的功夫,便带上王氏给寻来的几个清俊的小厮们整日到府外流连了。

那晴雯做了出头鸟,拔了这头筹,一心等待上位的袭人又怎会心甘情愿。所谓的老实与贤良本就是装出来的,她现在又怎能忍得下这口气,便联合了麝月、秋纹等小丫头们处处给晴雯添堵,并到处散播谣言,给那晴雯身上泼脏水。

贾宝玉的院子里越发给醋味儿冲天,鸡飞狗跳不得消停。

所以,王氏根本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其实从未得到过她想要的结果。也不知是她太过于理想化,还是说太高估了自己的儿子。

只是王氏自觉笼络好了宝玉,近来底气十足。回答起贾母来非常地漫不经心:“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是老爷的好日子,论理,鸳鸯姑娘要拜了我才算是圆满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听到王氏这话,贾母还没来的及说什么, 凤姐儿先是“扑哧”一声笑了。

凤姐儿也不怕王氏那双要喷火的眼睛, 她那双柳叶眉舒展着, 灵动的丹凤眼里满是□□『裸』的戏谑,只听她说道:“哎呦喂,我倒是不知道, 您竟也开始论起理来了。要说守礼自是应该的,只是话这从您的嘴里说出来, 我怎么就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说完便是“哈哈哈”一阵笑声, 连带着邢氏三人也抿着嘴笑了起来。她们知道凤姐儿这是在趁机讽刺这王氏把全天下的理都占了, 有些不要脸了。

只是别人笑的畅快, 贾母却是不能笑的。

虽然凤丫头是在偏帮着自己,但之前王氏不守礼却是自己在背后力挺的……

这凤丫头也真是的, 怎就不能好好说话, 尽是让她尴尬。

被凤姐儿这么一顿奚落, 王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通红的,指着凤姐儿的鼻子便骂道:“我既是你的亲姑妈,又是你的婶娘,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 敢指责到长辈的头上?!先时你在家时还不曾这样,可见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劝你还是放尊重些好,我们王家可教不出你这样的女儿!”

凤姐儿这么泼辣的『性』子还能怕这个早已撕破脸皮的姑妈吗?!她依旧是笑嘻嘻的,眼里全是快活,好似全然没有把王氏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放在眼里。

只听她依旧对王氏笑着说道:“也罢, 我们王家都出来您这样的女儿,还是少拿王家的家教作筏子了。您一进门就说起了笑话,是我一时没忍住,别见怪啊。您今日过来不是找老太太有事相谈呀,继续继续,不要因为我这个小『插』曲而忘了正事!”

凤姐儿洋洋洒洒地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王氏脸上越来越红,可是她现在却想不出任何让凤姐儿立刻就受到惩罚的办法,偏她嘴巴笨极,憋了半天,也就说了句:“不敬长辈、不守礼法,真是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凤姐儿今日是来看戏的,可不是要亲自去演的。于是直接便把王氏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搭理她,反正她也没指望能从这黑心肝儿的姑妈口中能说出什么好话儿来。

王氏今日的主要目标不是凤姐儿,见她休战便也不再纠缠。转而将目标对上了贾母,她今日带了这么多的人来,其实早就谋划好了。

不再与贾母打机锋,“去给我将那勾引主子的小贱蹄子绑了来!”只听王氏一声令下,她身后的婆子们便一窝蜂地向碧纱橱的方向冲了过去。

贾母一听,这还了得,当即便迅速有了反应,尖利地高声叫道:“我看你们谁敢?!”贾母想要挪到门口,不料却被一群人给挡住了。

这些人早就被王氏画的大饼给诱『惑』住了,一个个正卯足了劲儿要做将来老太太身边的第一人,这会子虽然摄于贾母的威势,自然不会退缩,只是到底听了下来,却也没有往前再迈步。

王氏知道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哪里允许这些人不作为。只是她也知道这个老东西到底还是有几分脸面在,便打算亲自动手。

她径直越过了正在对峙的两帮人马,向着碧纱橱急急地走了过去,这次她定要让那贱蹄子知道,什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氏前脚走,贾母后脚就连忙跟着。王氏的帮手们不敢碰触到贾母,但是也紧随其后,一时之间,十几号人齐齐地朝着狭小的碧纱橱走去。

邢氏四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高、『潮』部分,便也慢慢地跟了过去。她们刚刚走到碧纱橱的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十分响亮的“啪”,这是有人挨耳光了。

当时是,碧纱橱里面有鸳鸯和王氏以及贾母三位正主。除此之外,还有为鸳鸯梳妆的婆子、小丫头,以及硬生生挤进去的王氏的走狗们。

邢氏等人并没有进去,进实在是进不去。她们只得站在门外,这声巴掌响后,屋里一瞬间变得死一般地安静。

这般地寂静,看来挨打的是三巨头中的其中一位啊。

紧接着,邢氏几人就听到了王氏一声尖利的叫声“啊!‘,带着长长的尾音,和任谁都能听出来的不可置信,冲破了长天。

这声尖叫太过惊悚,邢氏等人心里莫不认为是鸳鸯把王氏给打了,心想这鸳鸯进入角『色』的速度倒是快,还没跟贾政拜堂就有了甩王氏巴掌的胆子了。

不过没让邢氏等人感慨多久,屋里边传来了一声无比激动的“老太太”,其声音之尖锐,不比刚才的王氏差,正是鸳鸯的。

这二声尖叫,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邢氏等人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不由地面面相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静默也不过几息的功夫,不过一会子就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好似后面正有恶鬼在追她一样。邢氏等人定睛一看,正是那王氏。只见她衣衫发髻虽然有些散『乱』,然而只剩下一张面皮瘦的吓人的脸上却并没有巴掌的痕迹。

凤姐儿张了张嘴巴,说道:“这看起来有点像是打完就跑的样子啊,该不会是我们这个瘦骨如柴的二太太赢过了正当年的鸳鸯吧?这鸳鸯姑娘头一场就输了阵,以后可还怎么斗?谁成想她竟是一个纸老虎……“

黛玉正要跟着点点头,却听到里面猛地传来了鸳鸯的喊声,只听她大声地呼叫道:“快来人啊,太太将老太太给打了,不好了,老太太竟晕了,快快去叫太医来!

好吧,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怪不得刚才王氏那般地惊慌!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在十多双眼睛的注目之下,她将一个耳光响亮地甩在了自己的婆母脸上。

尽管她不是故意的,这也变成了她亲手送给贾母的无可辩驳的罪证。

王氏本是要给鸳鸯一个教训,谁知贾母竟急急忙忙地跑来拦着,鸳鸯也是个不甘示弱的,几人推搡之间,一不小心,王氏就把这卯足了劲儿的巴掌给打到了贾母的脸上。

纵然她自出生之后一直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这一巴掌里面带着浓浓的怒气和怨恨,自然不会下手轻了的。

而贾母又是上了年纪的,打人的还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儿媳,即便并没有真的到承受不住的程度,那么此时也是一定要晕过去的!毕竟这对有心的贾母来说,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了。

即使今日是贾政和鸳鸯的好日子她也是一定要晕过去的,贾母盘算着反正这事已经定下,鸳鸯的名分是跑不了的了。

其实不管贾母晕不晕,这件事情已经是相当严重的了。不过若是她为此还倒了下去,那么这王氏的罪名自然也要罪加一等的。

贾母一边往下晕,一边想着,等她再想过来时,就可以直接与政儿商讨怎么悄无声息地弄死王氏这件事情了。

邢氏几人也没有想到,今日的闹剧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王氏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那么多的人亲眼看着,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根本没可能将这些人全部封口。纵然这些人里泰半是她带过来的,可是若论起忠心的程度和办事能力却丝毫不及周瑞两夫妻。

明眼人都清楚,老太太这一巴掌没有白挨,以后这荣国府彻底是她的天下了。

鸳鸯迅速地指挥着本事来侍候她婆子们将贾母抬上到了踏上,并吩咐玻璃等丫头速速去将贾政和贾宝玉叫过来。

有的同仁呢,若是那得脸的只比自己好那么一星半点儿,那定然是要生出嫉妒之心,在暗地里蛰伏着,好在有朝一日将那人拉下马来,自己上位。而若是那人比自己好到永远无法超越,优秀到让所有人都望其项背,那么别人也只会远远地羡慕着,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

鸳鸯对于玻璃这些丫头们来说就是那个伶俐到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的人,她们自己是知道的,那鸳鸯姐姐天生就有老人缘,又仿佛生了十个心肝儿,这荣禧堂大大小小的事情在她的管辖之心从来都是井然有序,只要听她的话,准时没错儿的。

她们虽没有鸳鸯那样的脸面,但也不是别处的丫头们可比的。能在贾母的身边伺候这么久,自然不缺脑子,何况她们与鸳鸯有多年的情分在,自然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好的。

于是,这几个小丫头一边外往外跑,一边大声地叫嚷着“不好了,二太太把老太太打晕过去了!”

今日贾家族人来的不少,想必不过一会儿在京的整个贾氏一族便会都知道王氏这大逆不道、骇人听闻的行径了。

到此时,就连邢氏都要有些佩服这鸳鸯姑娘实在是太会做人了。一句“二太太”,让邢氏终于对那荣国府第一大丫头,不,也许很快就是下任“二太太”『露』出了一个会意的微笑。

有些事情不需要事事都摆在明处说,这鸳鸯姑娘几次三番下来,隐隐地都有些与大房示好的意思。

荣国府中上下都早已改口称呼王氏为“太太”了,可是今日两位太太都在,若是不说明白了,只怕别人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她邢氏这个有前科的大太太更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越来越与原着大不相同了。

“啧啧啧”,是旁边的凤姐儿。只见一边摇头一边挂着看完热闹后的满足之脸,逗得黛玉和惜春两个小丫头片直想笑,只是一想到此时境况不太合适,便又生生地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很快,贾政就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许多听到消息的贾氏子孙。

听到老太太被王氏打晕的消息, 贾政简直一口气没能上来, 众人眼见他很明显地呼吸一滞,急的双目凸出,本来就上了岁数的他眼看着也要晕过去了。

还是一个小子眼明手快, 赶紧过来搀扶住他,这才将将没有闭过气去。

这一刻, 贾政对于王氏的不满和怨恨瞬时便达到了顶峰, 这个女人, 难道是老天爷故意派来惩罚他的吗?!

万没有想到他贾政的结发之妻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

娶她进贾家简直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这会子他怕是已经忘了当初与王氏是父母之命了。

想到此处, 贾政“噗通”一声跪倒在贾母的病床之前,执着他母亲的手痛哭流涕道:“是儿子不孝啊, 娶了这样一个搅家精, 竟让老太太受此奇耻大辱……”

鸳鸯见此情景, 也跟着跪在了贾政的身边,梨花带雨,甚是可人。

不管是真晕还是假晕, 贾母这会子当然是不会醒的。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意识是否清醒, 所以,跟着来的那些小辈们也不敢造次,有那心思灵活些的,也跟着跪在了后面,有了一个带头的, 其余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便也跪了下去。

这满屋子里的人,除了邢氏四人,竟都跪了下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贾母仙逝了呢。

这不,刚刚赶来的贾宝玉就是这样以为的。

他知道今日是老爷娶鸳鸯姐姐的日子,想到这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竟也学会了攀炎附势,这心里有些难受的紧,便不耐烦瞧热闹,与晴雯躲在屋里拌嘴玩儿。

猛然听到玻璃去报信,贾宝玉一下子就傻掉了。一向自诩为护花使者的他,一脚便踹了过去,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这可把他屋子里的人彻底给吓坏了,她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贾宝玉竟然还有这样暴力的一面。尤其是晴雯和袭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玻璃的心里也十分地委屈,纵然她有些小私心,可是太太打了老太太,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个爷凭什么拿她这个跑腿的丫头来撒气。

原先看他还是个好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玻璃在贾母跟前也是仅次于鸳鸯的副小姐待遇,哪里受过这样天大的委屈。她刚刚被贾宝玉踢到的地方是肚子,可是正巧她今日来了月事。

小腹实在疼痛难忍,下身也感觉十分地不适,玻璃惨白着一张脸伏在地上,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晴雯见此情景也是眼皮猛然一跳,连忙指挥着小丫头把玻璃给扶到了榻上,并一串儿声地连忙叫大夫。

贾宝玉见玻璃如此的惨状也是后悔不迭,刚才是他太过冲动了。这水一样的女孩儿叫自己踢坏了可怎么是好。

他上前想去看一看玻璃,并好生地道一个歉。谁知却被袭人给拦住了,解语花把他拽到了屋外,只劝他这会子只怕玻璃对他心存惧意,不要上前去的好。

贾宝玉本来是不肯的,只是解语花又说道刚才玻璃敢口出狂言,想必前面是一定出了什么事的。这会子正是需要他去老太太跟前尽孝,并替太太辩白的时候。

被劝说成功的混世魔王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立刻将玻璃给抛到了脑后。

像炮弹一样冲进来荣庆堂,看下面呼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的人,而贾母却平静地躺在床上,把他的魂儿都给吓散了。

只见他快步地跑到贾母的身边,包着她的身子就哀嚎道:“老祖宗你醒醒啊,你怎就忍心丢下宝玉一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贾政一巴掌给甩了过去。

众人先是一脸懵比,再后来也就反应过来了。宝玉这怕不是以为老祖宗去了吧……

随着巴掌而来的还有贾政的怒喝,只听他骂道:“你个混账的东西胡『乱』说的什么!老太太现在病中,岂容你这不肖子孙来搅扰,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贾政现在看到贾宝玉就来气,想着这就是王氏生出来的好儿子,一进屋就给他来了这么大个没脸,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邢氏在一旁看贾政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再瞧瞧一旁的鸳鸯,俗话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这果然是没错的。

不同于以往只是口头地说教说教,贾政这次是真的动气了的,这要是隔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若她是贾政,只怕也是要被气个半死的,媳『妇』打了老娘,儿子又咒她早死,这让一向自诩为君子的贾政怎么能够挂的住脸面。

实际上也确实是如此,贾政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活得简直是失败极了。

枉他一世英名,竟叫这对母子给糟蹋的一点不剩。

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贾宝玉急匆匆地来,又灰溜溜地走了,邢氏现在真的觉得上辈子的荣国府里的人到底都是什么鬼啊!

也得亏上一世的贾赦愚孝到不可思议,否则哪怕他稍微低强硬上一星半点儿,也总不会抵不过二房这些温室里的娇花儿吧?

这次王氏怕是要彻底凉了,以后这荣国府如何,端看这甄家到底是在跟谁联系罢了。

邢氏到底还是希望一直都是王氏在作死,因为她记得原着里说是王氏做主收下了甄家败落之后送来的东西。

可若是贾母做的妖儿,只怕他们家还是要付出些代价啊。

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可谓不精彩,直叫连连感叹没有白来。

若说王氏倒霉谁最高兴,那凤姐儿绝对是要算上一个的。何况这场婆媳撕x大戏,简直都是有生之年系列的,凤姐儿瞧得直呼过瘾,并表示一定要把此时也告诉贾琏,让他也高兴高兴。

贾宝玉过来这么一闹,见邢氏几人一直只是作壁上观,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鸳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会子她不得不提醒贾政道:“老爷,一会子王太医就要来了,这小辈们在底下一直这么跪着自然是他们的好意,但老太太向来喜静,老爷不如先遣了他们回去,各自家去等消息也好。”

被鸳鸯这么一说,贾政也从失落感中回了回神儿,这么多人跪在此处确实有些不像样,刚才宝玉一进来闹了那么大的一个误会想来也是这个原由了,便做主让他们各自散了。

等人都走后不一会儿的功夫,王太医就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赶到了。

王太医是真的不愿意来啊,这荣国府可真是的,不用想都知道这老太太肯定没什么大问题。他这个太医的用途就不是为人号脉治病的,就是这个史太君的一个工具罢了。

王太医一边号着脉,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想着,果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过就是气着了而已,连『药』都不用吃,随便过几天就好了。

不过他来荣国府次数多了,尤其是对这荣庆堂,熟悉的跟自己家似的。前不久还来过,话说那位二太太可真是傻得冒泡了。

这怎么每回都被人抓住了痕迹呢,这次还被人给盯住了个十成十。他王太医对这后宅阴私见识的多了,不是他对这王氏夫人青眼有加,实在是没见过还有这么蠢的。

你说你蠢也就算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太,又有个娘家还算显赫,安安静静地就算做个木头谁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可是偏偏蠢不自知,非要做出这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

照例说了一通肝火旺盛、气血虚弱的老一套,王太医抚了抚自己的美髯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写『药』方子。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着就连他自己,一个大男人,说不得也比王氏这宅斗的功力还要再高明几分的呢!真是不像话啊。

王太医“唰唰”几笔就写完了,开的不过是一些补气血的寻常『药』物,这史太君上次的大病恢复的还可以,整好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再补上一补。

邢氏在一旁瞧着,也明白过来这贾母其实没啥大『毛』病。也是可怜这王太医,若是贾代善还活着,想必这救命之恩也不用整日以这样的方式还的。

既然贾母没什么儿,邢氏她们此时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一路上四人的心情都十分地不错,尤其是凤姐儿,她现在总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一路都哼着小调,嘴角一直咧着,停都没有停下来过。

她们将将到了家门口,却恰巧碰上了四皇子府上的小厮。

只见那小厮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十分地着急,他的确是十分地急,府里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情,贾侧妃派他来她娘家请贾夫人,谁知竟不在家,他刚打听清楚了要往荣国府去,就幸运地碰见了贾夫人。

那小厮快步上前说清楚了原由,邢氏等人脸『色』一沉,吩咐车夫立即调头,速速赶往四皇子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邢氏一路都心急火燎的,只恨不得立刻运功飞过去。只是想到当初见到那条小龙活泼调皮, 又元气满满, 想来并不是娇娇弱弱, 这才耐下心来,让自己淡定一些。

可是一时又想到她已然为迎春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今日却还是这般急切地求到了自己的跟前, 想必是真的遇到十分棘手的事情了,便有开始焦虑起来了。

这次她只带了凤姐儿一起跟着过去, 黛玉和惜春也很担忧迎春和她们的小外甥, 但是却被邢氏留在了府中。

她们今日已然在荣国府逗留了一整天, 巧姐儿和藤哥儿若晚上还没人跟着照看怎么能行。

黛玉和惜春她们心里也很清楚, 今日到了四皇子府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嫂嫂跟着去了还能顶用些。倒是府中的两个小不点更需要她们。

马车上, 邢氏和凤姐儿脸上再也不见先前的轻松和快意, 此时气氛沉重, 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来气。不过瞧着一向都十分淡定的邢氏如此着急,凤姐儿也只得让自己静下心来,细细地劝慰着她。

迎春生子的时间比凤姐儿稍早上一些, 但是相比于凤姐儿和孩子一直都十分地顺遂和处于全家人的期盼当中, 迎春这胎怀的着实有些艰辛。

四皇子的后院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正妃吴氏,家世显赫,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皇后娘娘看在她是自己亲侄女的份儿上一忍再忍,后院早就是吴氏的天下了。

所以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迎春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呢, 这些年不管什么『药』但凡有一个人说喝了又用,她都毫不犹豫地往肚子里灌,可是到头来自己没怀上不说,却被个一个侧妃给怀上了。

吴氏自然不傻,她知道包括四皇子在内的全府之人都在盯着迎春的肚子,就连宫里的皇后都派了人来亲自守着,所以自然都不会轻举妄动。

但忍气吞声向来不是她的作风,阴谋一概不用,她这次使的是实打实的阳谋。

她几乎每天都要给迎春送很多东西,吃的、玩的、用的、看的,一样不落,样样都是上好的,比她这个正妃用的东西都好。

如此明晃晃地送过去,里面自然是不会做什么手脚。但同时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她就是要让迎春怀疑,让迎春一件一件地去检查、去排除。

吴氏以有孕自然是有功之臣为由,把迎春原有用着的器物一概撤出,现在迎春院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吴氏新换的。

有孕之人最忌多思多虑,她送的东西有很多都是内造的,任谁也不能说自己个不是。

此外,既然那贾迎春身边能用的也不过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几个,吴氏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总是接着探望迎春只由,“私底下”再找那些嬷嬷们说说话,甚至有几次还故意给迎春看到了,每当这时,吴氏便笑着对迎春说一句“妹妹别多心,这都是姑妈那里出来的老嬷嬷,我不过与她们叙叙旧罢了。”

吴氏她就不信这贾迎春真就不多心!

除此之外,她还替四皇子纳了几个美人。她端出大度的态度来,总是以子嗣为由,劝说四皇子到各个姬妾美人儿那里留宿

她还是不信那贾迎春心里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她的算盘是注定要落空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少不得要被吴氏这一番作为吓的整日里疑神疑鬼、战战兢兢的。又要吃满天的飞醋,生生地把自己酸死。

但是迎春能吃她这一套吗?

不能!

早早地就一颗解毒丸服了下去,不要说你正妃送来的东西没有问题了,就是上面沾了□□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至于说皇后娘娘赐下来的嬷嬷,迎春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她们会出什么叛变。这几个嬷嬷都不是出自于皇后的娘家吴府,而是在宫里陆续收服的,吴氏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她们的身上去。

何况能够被皇后委以重任的,想必都不是那等短视愚蠢之人。四皇子的年纪也不小了,她怀的又是唯一的一个孩子,不管四皇子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这孩子的前途都差不了。

若是没有什么意外,这几个嬷嬷将来都是要跟着迎春和小少爷的。

那吴氏还不知道能不能怀的上呢,现在连皇后娘娘这个亲姑妈都对她生了嫌隙,谁会想不开去投靠她呢!

好吧,就算保不住有人受不住诱『惑』,那迎春也是不怕的,左不过就是一碗滑胎『药』或者绝育『药』之类的,根本没有在怕的。

至于吴氏找来的几个美人儿嘛,那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童年的生活真的对人的影响极大,其实原先人人都说她是个木头美人儿,可是若不是她本就是冷心冷肺冷情的人,又何至于木呢?!

也只有如同大老爷和邢氏等人后来待她那样地好,才对她们彻底地敞开了心扉。否则,只怕她会一辈子木下去,冷下去。

而四皇子虽然待她还算可以,确切地说,在他所有的妻妾当中已然是最好的了。但是这点子好在大老爷和邢氏的悉心照看下太不值一提了,他好的方式也无非就是多送点首饰和多留几晚罢了。

所以,迎春根本就没有把四皇子放在自己的心里。那么他去谁的屋里,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不过既然已经嫁为人『妇』,迎春自然懂得即便就是丈夫这种肤浅又表面的宠爱也十分地重要。只要她想,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四皇子即便在她的孕期也只来她的院子里宿下。

所以,迎春从来都没有把吴氏的这些伎俩放在心里过。‘

反而是吴氏自己常常被气的不轻。请问哪里有见过有孕之人不变丑的?!还有,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哪里听过有孕之人不疑神疑鬼的?

这个贾迎春难道是个傻的不成?!怎地她送去的什么东西都敢用,什么吃食都敢吃!就穷酸成那样了吗?!

眼见着迎春吃嘛嘛香,越显怀气『色』越好,吴氏简直就想要吐血三升了!

没错,迎春这怀相是真的超好,不但脸『色』越发地红润细腻,更加让吴氏嫉妒的发疯的是她就连身材都没走样,身上衣服穿着衣服是看不大出来,然而那脸上竟连一点赘肉都没有!起码也该是有一个双下巴的呀,贾迎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怀孕会长胖这样的自然定律?

吴氏是郁闷的要死,幸而后来她听说一般孕期愈发比先前漂亮的,一准儿会生个女儿没跑。如此她脑子里的那根玄便又松下来几分,女儿的话谁稀罕啊,屁用没有。

所以,在迎春的整个怀孕期间,患得患失并不是迎春和四皇子这个孩儿妈和孩儿爸,反而是吴氏,整日里不得安生。

等迎春要生的时候,吴氏的脸上已然有了一双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儿和新增添的几个小雀斑。也很是辛酸了。

待到要生产那天,果然外面开始雷雨交加,而邢氏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四皇子府中陪着她。

其实那会子邢氏的心里也有些没底,迎春总归是练了他们修真界的法术,即便那法术实在不怎么样。

大约天雷十分喜爱热闹,前世里,不管是生娃还是进阶,天雷总是不会缺席的。本来以为没什么大碍的邢氏,瞧着外面的电闪雷鸣,也开始有些担心。

她并不是担心压不住这雷,只是怕这动静太大,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可怎么好。即便她十分地相信自己的能力,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忧心。

先前的自信一扫而光,她那会子的心情实在就跟那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不过邢氏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迎春毕竟体质好到异于常人,没过多久,孩子就顺利地出来了。

就在孩子落地的那一瞬间,外面果然传来了阵阵的轰鸣声,邢氏当即便感应到是天雷没错。

她正要运气抵抗,却万万没想到,那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出了几声巨响。

然后,就消失了。然后,天就晴了,然后,金灿灿的阳光就照『射』了进来,把迎春生产的屋子紧紧地包围了起来,恍若仙宫。

再然后,邢氏瞧见了在天上那灿烂的阳光中,有一条小金龙正在兴奋地游来游去,好不调皮。

这等异象,自然是只有邢氏一人瞧见了的。那小金龙好似也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盯着他瞧,便淘气地吐了个泡泡,在天上游的更欢畅了。

也不过就是几息的功夫,直到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邢氏才从震惊中醒过来,而天上的小金龙此刻也不见了。

邢氏拍了拍心口,想来那天雷是这小金龙赶走的了。那么迎春这孩子,将来莫不是……

得了个儿子,除了迎春之外,四皇子当然是最为开心的,就连一向都生人勿进的禁欲脸都绷不住了,晃着一口大白牙,笑成了风中的一朵菊花。

同样控制不住表情的,还有在一旁守候着的吴氏。说好的女儿呢?!是谁告诉她这一定是个赔钱货的?哪个狗胆包天的使了狸猫换太子之计不成?!

还有那雨过天晴是怎么回事?!就连老天爷都欺负她是吗!吴氏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住了,但是她又必须强撑着,这会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是她却忽然想起早上吃梅子的时候,同时还磕了一颗瓜子,两种东西的味道一瞬间便融合到了一起,那味道简直太美了,下次她还要这么吃,或者可以吩咐底下的人试试做出梅子口味的瓜子也不错。至于说现在发生了什么,吴氏的脑袋晕晕沉沉的,身体里的灵魂仿佛也出了壳,是一概不知的了。

当时在吴氏身边的,还有贾元春。当然,那个时候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便谁也没有在意当时面白如纸的贾侍妾。今日的主角是贾侧妃和小少爷,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侍妾的。

而迎春今日的危机,便是这些时日又活过来的吴氏下的黑手,也真是小瞧了女人的嫉妒心。

也是,她怎会死心呢,死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四皇子府中, 迎春的院子灯火通明, 下人们来来往往, 急切却又不急躁。

邢氏到来之后, 屋里的几位擅长于小儿医治的太医正在各司其职, 有正在写方子的, 有正在皱着眉头把脉的, 还有几位正在小声的商讨着小少爷的病情。

只是他们一个个眉头紧皱,眼泛愁光,更有时时唉声叹气的, 想来目前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

四皇子徒明泽就站在自己儿子的床前,看着迎春抱着儿子一直低低地垂着眼泪,他此刻的胸腔里有一团郁气正在越长越大,叫嚣着就要冲破肉皮, 在这天地间尽情地发泄。

徒明泽此时正是十分地感伤,他与吴氏成亲少时成亲,婚后三年, 都一直未能孕育子嗣。吴氏既是他的发妻,又是青梅竹马的小表妹,他自然是心存爱护的。

子嗣对于如他这样的皇子来说意义十分重大,眼看着他连比他晚成亲许多的弟弟们都左一个右一个地抱上了儿子,尽管他也是真的着急, 可是却也从未想过找小妾来给她难堪。

那会子太子之势正在慢慢崛起,父皇也正如日中天,到底没有迫在眉睫。

可是直到第四年、第五年, 他与吴氏一次又一次地听到太医说,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缘分还未到罢了。

当时,他三哥因着甄贵妃越来越得父皇的看重,渐渐地便开始展『露』出了与太子相争的意向。太子爷之所以是太子爷,除了他是嫡长之外,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他乃先皇后之子。

真不知道他的父皇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先皇后只生下太子后便仙逝了,也许是时机太好,也许是夫妻相处的时间太短以至于并没有来的及在彼此面前把自己不美好的一面显『露』出来,先皇后便成了他父皇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再加上太子爷从小便机敏可爱,朱砂痣的儿子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太子。

不幸的是太子爷的子嗣也不多,数来数去也不过一庶子罢了。

也就是在先皇后去后,甄贵妃才开始显现出来,以他父皇身边解语花的姿态强势地出了头。若不是她出身不高,还真不知道这继后之位能不能轮得到他亲娘来做。

当年,甄贵妃先于他母后生下了三哥,后来他成婚三年无子,反而三哥那里早早地便有了子嗣。后来,更是凭借父皇的宠爱逐渐站稳了脚跟,种种原因导致了他直接将自己的野心外『露』,发展到现在,其与太子争位之心已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作为太子殿下忠实的“好兄弟”,当初甄贵妃和三皇子自然没少给他上眼『药』。抨击他『性』格冷淡、无情还在其次,最让人无可忍受的乃是通过子嗣问题暗暗地污蔑他身子不行或者是做过什么亏心事遭了报应!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作为一个有大抱负、大理想的男人,作为一个走上人生巅峰怎么都绕不开自己的爹点头的男人,他必须要做出反击,不反击不是人。

所以小表妹是什么东西,他自觉三年时间已经给够了脸面。再说小青梅哪有自己的儿子重要,于是,吴氏彻底结束了一家独大,四皇子的后院一夕之间便有了许多莺莺燕燕。

吴氏的心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扭曲了的。是啊,原以为生不出孩子又怎样,起码她可以与真爱表哥一生一世一双人,大晋朝能有几个女子有她这样的福气。

谁知道美梦破碎的太快,简直脸不要太疼。

眼见着那些环肥燕瘦的小妖精整日里想尽办法地去勾、引她的丈夫,吴氏的心里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她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狠心的。

那时她在家中被父母娇宠着,之前四皇子待她又礼遇有加,『性』子里顶多有几分骄纵,也不过是个心里委屈的小媳『妇』罢了,哪里能有那等瘆人的手段呢。想当初,她不过就是将那个整日给四皇子送汤汤水水的侍妾□□了两句而已,谁知竟遭到了四皇子的冷眼!

吴氏怎能受的了!她是决计没有想到她的表哥有一天竟会为了别的女人如此对待她。可是她除了哭闹却毫无办法,可她越是哭闹,四皇子便越是厌恶她。吴氏一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年四皇子在她又一次被那些妾室欺负后的哭诉时,对她说:“我竟没想到你是这样不识大体的女人,这跟我当初认识的你,一点都不一样。”

轻飘飘的一句话,吴氏的心却也彻底凉了。

自那以后,吴氏果然又成为了一个大度得体、人人夸赞的正室典范。只是四皇子府后院里的女人却是没有一个能怀的了孕罢了,当初有几个在刚进府时也又成功有孕的。只可惜,四皇子府的风水似乎不太好,根本就留不住孩子。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迎春的嫁过来,才一举打破这个魔咒。

可是现在,这个小娃娃竟也留不住了吗?

一直以来,四皇子不是没有怀疑过有人在他的子嗣问题上动手脚。只不过他怀疑的重点一直都在府外,尤其集中在甄贵妃和三皇子的身上。

至于自己的妻子吴氏,他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并不是说四皇子对吴氏就有多么的信任了。实在是他将脑回路着眼于“大业”上,只想着是哪个竞争对手或看他不顺眼的在暗中下了手。又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后院会起火,在女人的嫉妒心里翻了阴沟儿船呢。

更别提他曾经还真的找出过三皇子害他的实锤呢!皇后娘娘倒是有心提起过这档子事,只是那吴氏毕竟是她的亲侄女,从小就看着她长大,又有太医一再保证侄女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何况若是将此事坦白与儿子面前,只恐怕侄女的命都没有了。

那时的形势倒也不像现在这般你死我活,思及若是处在同样的位置上,想必她也一定会使出同样的手段,心里便又软下了三分。

最后,皇后娘娘到底不忍自己的侄女就这样送了命,便干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面暗暗警告侄女,一面加紧对四皇子府的排查和清洗,先把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以儆效尤。

后来得知迎春终于怀上了,又一路平安地生下了个儿子,皇后娘娘自然是极高兴的。迎春这样的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纯良温和,虽说有几分手段,但皇后娘娘却并不认为在这方面她能比得过吴氏。

先如今四皇子府有了孩子,皇后原本还以为吴氏将她的警告记在了心里,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女,一时便对她放松了许多,谁知转眼之间就闹出了这等事出来!

贾迎春怎能比的过在后院浸『淫』数年的吴氏,宫里的太医来了几波,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得了消息的。

大局眼看就要收网,这唯一的子嗣根本不容有失,以后的子嗣也必须越多越好。

这个侄女不能再留!

皇后娘娘在自己的宫里急的心神不定,恨不能亲自过来瞧瞧。可是到底碍于身份,还是只能把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派来镇守,让她务必保证太医可以竭尽全力地救治这个孩子,并尽量搜集一下证据。

吴氏此刻就站在四皇子的旁边,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迎春的孩子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伤心,时不时地拿起帕子擦一擦眼睛。任谁看,都挑不出她一丝一毫的错处。

邢氏这会子急于弄清楚小外孙的状况,与迎春交换过眼神后,便赶紧上前,想要抓住他的小手。

谁知四皇子还未开口,吴氏便先阻止道:“贾夫人这是做什么?太医正在医治,此时怎能添『乱』?若是耽误了我儿病情,岂是你能担待的起的?!

她就是觉得这小儿的怕是要必死无疑了,所以并不介意在此时往贾迎春的心口『插』上一刀。

生了这府里唯一的儿子又怎样,名义上还不是要叫自己一声母亲。

只是她一时只顾自己痛快,却并没有到一旁的徒明泽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这几年府里一直都没有子嗣出生, 除了让宫里的太医瞧过, 私下里徒明泽自然也是找了不少信得过的大夫诊治的。

虽说倒也瞧出不少大大小小的『毛』病, 但是不管那些大夫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却是没有任何一位告诉他, 身有隐疾, 不能有后的。

便是后院里的姬妾们, 明里暗里他与母后也不知找过多少大夫来诊治过的。她们中的一些人,虽说稍稍体弱了点,但是并不是就不能有孕了。

其实这几年府中的女人从一开始的体弱到渐渐地被人下『药』以致绝育, 种种情形,不用去查,闭着眼睛他徒明泽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但他之所以能忍着,不过是因为一来他迟迟没有子嗣, 无论是父皇还是下头的兄弟们都能对他放心些,在某些方面也确实利于自己的行事。二来,他与吴氏少年夫妻, 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要自己身体没有问题,等时机一到,还不是要生几个就有几个?!

只是想到此处,徒明泽的眸光却又暗了几分, 神『色』更加地深不可测。然而本该时刻注意着他的吴氏却一直都沉浸在自己即将胜利的喜悦当中,哪里还能顾得上徒明泽这个闷『骚』的细微变化。

其实迎春生子并不是先前徒明泽所认为的“最好的时机”,早在太子爷开始第一次与父皇发生争执时, 他与母后就觉得是时候了。

作为非常不受待见的儿子,徒明泽又怀有大志向大抱负,自然是日日如履薄冰,时时揣测圣意的。

他的这位父皇,最爱的儿子乃是太子爷不假,但是他终究最爱的还是他自己。皇家之人向来薄情,尤其是九五之尊,谁能不爱这个位置呢。

徒明泽早就看的明白,从古至今极少有太子能够善终的,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可以合理地表『露』出对皇位的野心和期盼。

但是,龙椅上却只能坐一个人。太子上位的前提是他父皇的死去,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时时刻刻都在盼着自己去死的。

所以说,一旦太子爷表现出哪怕稍微一点对圣人的不满,等待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猜忌和打压。毕竟圣人也许会心软,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兄弟们可也绝不是吃素的。

父皇是对太子殿下厚爱有加,可是怪只怪他太健康长寿了,太子如今也接近不『惑』,哪里还能一直甘愿仅仅做个听从父皇指挥的“二大王”呢?!

早在两年之前,父子俩就因政见不同而爆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嫌隙,说起来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但是事情的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大转变。

而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三皇子也顺势而起,由幕后不断的小动作正式粉墨登场,转移到了台前,在父皇的暗中扶持下大张旗鼓地与太子唱起了擂台戏。

徒明泽把自己摘得很清楚,在这场父子相争的戏码里,他始终都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局外之人。

所以反而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因为甄家的存在,三皇子永远的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而父皇也并不见得就想废掉太子,不过就是想要打压他一下,好让太子永远做他的乖儿子罢了。

但是这局一旦开始,恐怕就是身为圣人也不能控制住的了。

太子多年来独宠的地位被打破,又因经受不起大风大浪,怎么不扭曲呢?!于是,圣人想象中的太子低头认错的情形非但没有出现,反而父子两个的冲突越来越频繁了。

那个时候,便是徒明泽认为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十分辛勤地播种了两年。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徒明泽是颗粒无收。

眼见着圣人与太子的矛盾已然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而三皇子也在前朝蹦跶了个够,若是他再蛰伏下去,恐怕一辈子也轮不到他来做皇帝了!

只是他一个想做圣人的皇子,竟连个子嗣都没有怎能不让人绝望?

所以,徒明泽对迎春及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视之甚重,谁敢害他的儿子,绝壁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徒明泽瞧着吴氏的眼神越来越不善,理智上他十分地明白,吴氏的存在对他以后所有的子嗣都是祸害。

今日之事,甚至都不用查明,整个后院,有心机和能力的除了她完全不做他想。

何况今日吴氏的一举一动早已表面,若不是她,就算有别人害了迎春母子,只怕她也会寝食难安,非要把那人揪出来铲除不可,哪会像现在这样志得意满毕竟她那么在乎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不可能容忍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威胁她。

徒明泽此时心里十分地不是滋味,他自认从始至终都给足了吴氏体面和优待。但是换来的非但不是宽容和理解,反而竟是如此狠辣的手段。

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娶了吴氏,这个表妹,怎么说也是他母后的娘家侄女,却连一点格局和心胸都没有,眼里心里竟只剩下了后宅争宠和毒『妇』的那一套做派,不要说将来的母仪天下,就是现在的王妃之位恐怕都容不下她了。

其实吴氏从小就一直顺风顺水地过来,哪里受到过一点委屈,一举一动皆是放任自流,也不过是稍稍做了些表明的功夫,但是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快意却是连遮掩都懒得费力气了。

左右这『药』极其烈『性』,除非是那神仙转世,不然这孩子绝活不过今晚。

别说这事她处理的十分干净,就算被抓住了首尾,她就不信姑妈和表哥会因为一个贾迎春和她那个短命的儿子而责罚她!

要她说,什么庶子和妾室都是『乱』家之本,这些人通通该死,表哥的孩子只能由她来生!

夫妻二人早已同床异梦,本也说不出谁对谁错,只是害人『性』命就绝对不可饶恕了。

吴氏正在为给了邢氏没脸而暗自得意,谁知这大胆『妇』人却并不理会她,反而越过她去,越发去瞧那贾迎春的孩子了。

这一行为在吴氏看来简直就是在挑衅,也不管徒明泽还站在她的身边,直接高声扬道:“快来人!贾太太蓄意谋害小公子,快快将她带出去!”

此话一落,外面立刻便是一阵『骚』动,紧接着,吴氏的陪房周婆子便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粗使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作势要将邢氏钳出去。

自这三个婆子一进来,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迎春却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慑人的眼睛直直地盯向了她们,那带头的周婆子更是被突然气势大盛的迎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双腿不由自主地就抖了起来,不能再往前迈出一步。

周婆子几人的反应直接刺激到了吴氏,只是她尖利的嗓音刚刚要突破出来,便见身边的徒明泽直接动起身来,竟是直接走到周婆子三人身边说冷冷地说道:“给我立刻滚出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婆子已然是三魂丢了七魄,瞧着四皇子身边的低气压和刚才看自己宛若一个死人的目光,心里慌到恨不能赶紧逃出这京城去,

她知道,恐怕王妃此举彻底让爷给恼了。她就说不要这么着急,一切等那孩子凉透了再说,谁知此刻那孩子还没去,恐怕自己马上就要先凉了。

现在周婆子的心里是一万个悔不当初,王妃这两年是无论如何也劝不住了的。今日她就知道要不好,但是主子有命,她不敢不从。也罢,是福是祸,总归她是全了自己的一片忠诚之心。

吴氏正要辩解两句,谁知徒明泽却又接着恨恨地开口道:“吴氏!你也跟着你的狗奴才一起出去!回你的院子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踏一步!”

听着四皇子这句话说完,迎春才又将目光渐渐地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回头却只见邢氏趁着几人冲突的间隙一直拉着自己儿子的小手。

别人或许不当做一回事,然而作为邢氏一手教养的迎春又怎会不知,邢氏此举正是在为自己的儿子传输灵力,只是随着邢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迎春也不禁开始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自然想儿子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而邢氏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和救命稻草,只是若因此伤了她的根基,又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小公子的确是中了毒。且此□□十分地霸道难解,不是迎春之流能够对付的。

这□□邢氏之前并没有见过,只是瞧着小公子的症状,除了尚有微弱的呼吸在之外,竟是连脉搏都『摸』不着了,如果这已经够让人心下大骇了,那么孩子越来越冰凉的身体恐怕就更加让迎春难以支撑了。

按说迎春早已给儿子喂下了解毒丸,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差池,谁知一不留意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儿!她恨不能亲自手刃敌人,但若是她的孩儿再也救不回来,即便将她千刀万剐,那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迎春并不是不会使用灵力,但是仔细想来她到底根基浅薄,不能将之很好地控制,现下又救儿心切,偏他又实在太幼小太脆弱了。万一有个好歹,恐怕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直接害了儿子。

她这里总归还存着许多邢氏送来的灵水,一发现儿子的异状,迎春就当机立断地给他灌下了许多,并在第一时间着人到贾宅去将邢氏请来。

好在邢氏来的及时,这『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这毕竟是迎春的亲儿子,反而必须控制好自己的心绪更加使她吃力许多。

好在不过多久,迎春就惊喜地感觉到儿子身上的温度开始渐渐地上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都上学上班了吧,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邢氏自然也感受到了小公子的身体此刻正在慢慢地好转, 便更加不敢大意, 聚精会神地控制着灵力, 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五脏六腑内行走。

慢慢地, 他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少, 脸『色』也褪去了一层青灰, 渐渐变回原本的白嫩和红润。

见此情景, 迎春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珍珠一般地落了下来。

只是迎春却到底知道此事非同寻常,邢氏的秘密不能暴『露』, 她便身子往外一斜,将自己儿子的脸挡在了身后。

等见到邢氏把手从儿子的身上拿开,迎春便知儿子已经无碍了。只是她此刻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能说,松出一口气的同时, 硬是强忍着眼泪,思考着对策。

恰巧,此时此次太医院院正也在四皇子府, 上前来回道:“王爷、王妃娘娘、侧妃娘娘,适才下官与几位同僚商议后,斟酌出一副《万病回春汤》,此『药』是由九种烈『性』毒物制成,极其霸道, 可解百毒。但小公子体内毒素十分地罕见,我等俱是闻所未闻,实在是毫无把握, 简言之,此『药』风险巨大。然除此之外,我等又毫无他法,实在汗颜。试与不试,全在王爷一念之间。”

太医院又何曾用过这种猛『药』呢,他们向来的做法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是自搭上小公子脉息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开始抱着必死之心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四皇子之子所中何毒,可但凡是□□,那就和前朝夺嫡与后宅阴私脱不了关系。鉴于四皇子的身份和子嗣情况,无论是哪一种,恐怕圣人和四皇子都不会饶了他们这些无辜的老头子。

今日到四皇子府来的太医们,虽然也并不属于同一派系,平日里大家都是各为其主。但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们自然迅速地统一起了战线,耗尽毕生绝学,只为争得那一线生机,这也是他们太医院历朝历代的老传统了。

也怪他们命运不济,若非是中毒,哪怕是其余任何一种病症,他们也绝不会冒着这般大的风险。

迎春正想办法把邢氏救治儿子的事情给遮掩住,没想到院正就及时出现了。她将目光转向了邢氏,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后,便毫不犹豫地想四皇子说道:“王爷,这汤『药』迎春愿意一试!”

四皇子一惊,迎春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不争不抢,十分柔弱的女子,却没想到她今日竟如此的果断。要知道,他堂堂须眉,在这样的两难境地前亦是十分地犹豫不决,生怕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彻底地失去了这唯一的儿子。

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最终化为十分的苦涩。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地绝望,太医们的生存法则对于从小就浸『淫』在宫廷中的他又如何不晓得,不到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献出这么一剂汤『药』来。

徒明泽现在只觉得天黑地暗,此时这屋子里所有的人他都已看不见,除了床上儿子那小小的身躯和迎春单薄却坚定的身影。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性』命攸关的是他与迎春血脉相连的儿子,也是他徒明泽盼了多年且唯一的子嗣,再瞧瞧孩子的母亲迎春,只怕万一这孩子真的去了,她也要跟着去了的形容,徒明泽是真的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怕没了儿子,没了迎春,他便再也不能延绵子孙了。那他要那皇位又有何用,只是为了自己劳心劳力半辈子然后拱手让与别人吗?!

果然,他就听迎春接着道:“妾身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儿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妾身知道事关重大,也明白王爷的一片慈父之心。今日我儿在,妾身也在,我儿若没有那个福气,妾身也绝不独独苟活于人世!妾身知道王爷的难处,所以今日之事还请王爷允许妾身一力承担。”

说着说着,迎春的一大串眼泪便适时地留了下来。

虽然知道儿子脱离了危险,但方才的绝望和恐惧以及放松下来的庆幸和悔恨却不是假的。四皇子虽然是她的夫君,但也是害她儿子凶手的夫君。此等境况,迎春却又不得不想法设法来留住这个男人的心,实在是让人无可奈何。

但为了儿子,为了贾宅里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亲人,她却又并不觉得委屈。

迎春的脸上一边落着豆大的眼泪,一边用渴求无助的目光凝望着徒明泽,一边又想着这些事情,觉得前面铺垫的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求王爷看在妾身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成全了吧。”

其实徒明泽理智上早已同意了迎春的请求,他也知道当前唯有一试是唯一的办法,只是他才刚发现迎春母子对于自己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却又马上要面临着会双双失去他们的痛苦,心下不免大恸,听到迎春的再次请求,他终究还是对院正说道:“去煎『药』吧。”

那院正听后,也松了一口气,那毒虽然十分地稀奇霸道,但这万病回春汤却又不是浪得虚名,不知曾经解过多少奇奇怪怪的□□。此『药』配起来十分地繁复,配『药』更是极为地难寻,普天之下也只有宫里的太医院还能收集齐全了。幸好他在诊出毒素的第一瞬间就派了徒弟回宫去取,否则真是神仙也救不了。

院正自去亲自煎『药』不提,迎春却还要接着对四皇子感谢一番,接着她便开始诉说自己是如何地伤心惊惧,这屋子里本来除了迎春与四皇子都无人敢开口。

而四皇子从来都不是小意温柔的人,即便想要安慰一二,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瞧着迎春的样子心里暗暗地着急,他抬脚想要往迎春这里走来,却被迎春给阻止了。

“王爷若还怜惜我们母子一分,便快快止住脚步吧。我儿已然危在旦夕,可谁也不知是否还会传染,妾身与母亲已然守了许久,还望王爷能够以大局为重,保护好自己才是!否则,妾室就是立时去了心也难安!”迎春哭诉道。

果然徒明泽的脚步就犹疑了起来,他的脑子里想了许多,想起儿子的活泼可爱,想起迎春的温柔可亲,想起他们一家三口平日里的温馨和笑闹,却又终究退了回去。

即便对四皇子从未报过一丝的希望,但这个人身为自己的夫君,却总也让迎春忍不住地失望。罢了,徒明泽凉薄,也不要怪她从未付出过真心也就是了。

迎春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便将儿子抱在了怀里,用袖子遮住了他的脸部,也就只有邢氏站的地方可以看到,那小家伙此刻脸上越来越红扑扑地,此刻正在砸吧着嘴的正香。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遭了这样的大罪,差点就丢了『性』命,幸而自己上一世不是白活的。

否则,这一关可要如何度过呢?!继而又想到,若不是自己来到了这红楼的世界中,恐怕迎春是否还会嫁给四皇子都不知道,又何况是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命运果然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更是妙不可言。深究起来,迎春这孩子又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邢氏的蝴蝶翅膀下得来的,冥冥之中本来就有了牵绊,而这次的救命之恩,更是让邢氏与这孩子之间的缘法更深了一步。

其实也不光是迎春的儿子,日后的黛玉和惜春的子嗣恐怕也要与邢氏和大老爷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他们本不该存在的,但是谁让她来了呢?!而且还成为了他们的长辈,这几个孩子以后恐怕也要邢氏时时照看着,才能善始善终。

想到此事,邢氏真是深感压力巨大。但这又是甜蜜的压力,若是让她再次地选择,她也绝对毫不犹豫地要把这几个女孩拉出泥淖。

邢氏的一腔母爱正泛滥不已,越发地觉得帮助喜欢的人真的是超级有幸福感。主要是帮助小可怜和老实人,顺便再欺负一下心术不正的大坏蛋,真的会让人觉得超级满足,尤其是这小可怜和老实人还是自己的亲人。

邢氏这边厢正在感叹自己原来竟是付出型人格,院正大人便将煎好了『药』,端了进来。

此时,迎春开口道:“还要劳烦母亲将要来喂『药』才是。”

邢氏点了点头,便上前接过了『药』碗,站在了床前开始喂『药』。

她站的地方十分地巧妙,众人的视线只能看到邢氏将『药』一勺一勺地喂到了小公子的嘴巴里,脸部其余的位置,便一概瞧不清楚了。

而徒明泽在此时却突然发现原来邢氏竟敢冒着风险接触这个并没有什么血脉关系的外孙,一时心里十分地感慨,想着自己竟也不配为人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实在是不像话,感谢你们一直不离不弃!

卡卡西个稻草人同学还送了我地雷,十分感激。

你们的作者真的真的非常幸运有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徒明泽一时心里惭愧非常, 十分后悔他方才竟往后退了去的举动。

只是不管他怎么想往前进一步看看自己的儿子, 脚步却也始终不能迈出去, 他从来不知道, 自己竟然如此地怕死。

但也正因为如此, 他从心底里更加高看了迎春好和邢氏一眼。当然他此时并不知道凤姐儿正在院子里一眼不错地盯着忙碌的家仆们, 尽管如此也不妨碍他对贾宅的好感直线上升。

贾家的女人们倒个个都是好样的, 实在不是贾赦和贾琏那等能比的上的。

好在如今那父子俩也出息了不少,不然岂不是白白辱没了迎春和这个他打心底里承认的岳母大人。

一碗『药』在邢氏的动作下很快就喂完了,小公子此时身体十分的康健, 并不需要以毒攻毒,所以这碗汤『药』对他来说就是实打实的□□了。

并非迎春心狠,明知是□□还要让儿子喝了下去。只是母亲为了她们母子两个付出了那么多,她以后自是百倍孝顺不提, 这孩子也该是回报一二的。

更何况,有她母亲在此,这碗汤『药』也根本伤害不了儿子分毫, 只是到底要受着这些『药』所带来的痛苦了。

纵然不忍,她也绝不允许儿子成为忘恩负义之徒。

迎春谁都不怨,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与心细。至于那罪魁祸首吴氏,她贾迎春是决计不会放过的!

其实经过刚才灵力的滋养,现在别说给小公子灌进去一碗□□了, 就是立刻朝着他的心口捅上一刀,那灵力也会瞬间护住他的心脉,不让他伤了分毫, 只是痛感却不是灵力所能抚慰的了。

正如此刻,这『药』送下去不过一息的功夫,小家伙身上便出现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接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这些汗便凝成了豆大的珠子,迎春知道这是儿子在忍受毒『性』所带来痛苦,心疼的犹如被刀剜了一般,连忙拿着手帕去帮儿子擦拭。

不过那洁白的手帕一覆盖上去,众人才发现小家伙排除的汗竟是褐『色』的,迎春瞧着手中越来越乌黑的帕子,心里明白这是儿子在往外排出毒素了。

她都能想象的出,此时儿子会有多痛,若是可以,迎春真是恨不能以身代之。偏刚才经过灵力的滋养,小家伙竟自发地进入了休眠的状态。此情景就连邢氏都啧啧称奇,想着不愧是有帝王命格的人,竟能知道什么状态是对自己更好。

休眠可以接着吸收体内残余的灵力不说,还能让自己得到更好的修复与提升。

所以此刻,他即便痛的全身大汗,脸『色』涨红,却硬是连眼皮都没有睁,更不要说哭出声音来了。

满室唯有迎春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而邢氏上一世见惯了族中刚出生的小婴儿便被各种『药』物淬炼,就连她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到是并没有多么的感伤。只是瞧着迎春这幅形容,她也忍不住地心里沉重,眼眶发酸。

徒泽明一直都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了迎春脏了的帕子,便赶紧问旁边的院正道:“大人,不知小儿这是怎么了?是否说明……“

其实徒明泽就是不问,他也是要说的,这绝壁是在排毒呀,这意味着他们头上的脑袋能保住的几率是又大了几分啊,便赶紧拱手道:“回王爷,这应该就是那副汤『药』起了作用,小公子已经在开始往外排毒了。”

说完这句话,徒明泽与院正大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徒明泽更是瞬间就觉得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只要儿子能够好起来,那便总还有他继续奋斗下去的理由。

漫长的一个时辰后,夜幕渐渐地褪去,当天边的第一缕金光洒在迎春院子里的时候,小家伙出的汗终于恢复成了透明『色』,且渐渐地减少了许多。

这一夜,迎春一直都在抱着儿子,邢氏也忙着给小外孙喂她兑了灵泉的水,而徒明泽也在这里守了一夜。当然,院正大人也没有走,只不过随着小公子的脸蛋越来越红润,他的心神越来越放松,若不是记得还没有最后确诊,恐怕就要抱着徒明泽的大腿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等到小家伙不再出汗,且脸『色』红润光滑时,院正便终于等到了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他走上前去,十分郑重地挽起了袖子,搭上了小家伙的脉搏。

不错,虽然略略有些虚弱,但能感觉到跳动的越来越强劲有力了,而且十分神奇地健康,这会子不要说体内的毒素一丝不剩看,恐怕就连一头牛都比不过他强壮了。

院正大人笑眯眯地向徒明泽汇报了这一喜人结果,然后就被打发走了。啧啧啧,真是帝王家最是无情啊~

不过院正大人并几位太医十分迅速地卷包袱走人就是了,包袱里装的除了他们来时带的家伙,还有四皇子给出的天价赏赐。

于是一群年迈的老伯伯们,个个迈着矫健的步伐一溜烟儿就冲出了四皇子府,带着劫后余生以及丰收的喜悦。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此啊!

儿子保住了,迎春与徒明泽自然是十分地开心,迎春的一片慈母之心自是不必多提,这是她在四皇子府中唯一的亲人和依靠,而四皇子则是开始深深地认为,儿子大难不死,定是要有后福的。

只是虽然这件事情有惊无险,但也让四皇子彻底对吴氏丧失了信心。那女人只想要他断子绝孙,明明是妻子,干的是和他的敌人如三皇子之流一样的事情。不得不说,因为他们所关心的利益产生了不一致,他们夫妻已然站在了对立面。

既然吴氏不把他的儿子当儿子,那也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晚,他早已将迎春母子的分量看成了重之又重。而且他再一次地确认,不但迎春可担大任,就连他儿子能在那般的情形之下死里逃生也是有大福报之人,除此之外,儿子的外家也都是重情重义之人,绝非是贪生怕死之徒。

他本来想着总归是要与吴氏诞下嫡子才算是十全十美,但是他真的想错了,与其去期盼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嫡子,倒不如把现在唯一的儿子变成嫡子。

若说他之前下不了狠心,这次却是再没顾虑了。

想到此处,徒泽明便进了一趟宫。昨日圣人与母后听说了他儿子病危的消息,早已经打发了几拨人来询问,虽说已经把大好的消息传了回去,但他总归是要亲自去谢恩的。

尤其是要到母后那里去走一趟,毕竟吴氏的事情还是要提前与母后商量商量的。到映出那里看过他们母子之后,四皇子便匆匆地进宫去了。

邢氏与凤姐儿并没有离开,先前那屋子里那那般地凶险,邢氏在屋内给小家伙运功治疗,而凤姐儿守在院子里,专管盯着这些院子里的丫鬟与小厮们的动作。以防再着了别人的道,造成不可挽回之势。

至于先前吴氏带来的婆子,凤姐儿当然会放她们进屋了!

一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拦着这些人,根本不宜与她们纠缠,否则反而会让迎春担上不敬主母的罪名。何况若是她们长长地停留在院子里面,凤姐儿反而怕她们搞出什么小动作。

可是进了屋子就不一样了,先不说母亲和迎春看着,只恐怕四皇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们的。毕竟先前她在荣国府时,她就一直让人揪住了“无子”的罪名不放,自然知道“儿子”上午重要『性』,更不要说四皇子可就这一个宝贝疙瘩,怎么可能让这些老刁婆得了手去呢!

所以,凤姐连阻拦一下都没有,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底下的这些人。

好在迎春的确御下有方,这满院子的丫头并小厮们都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不但没有『乱』了章法,反而十分地团结勤快,当日的荣国府里面那些偷『奸』耍滑的刁奴们完全不能与之同日而语。倒也让凤姐儿对迎春在王府中的生活略略地放下了些心来,这个小姑子的确是个胸有沟壑的。

晚膳时,小家伙便醒了过来。让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迎春和邢氏与凤姐儿十分地欣喜,尤其是小家伙一睁眼,看到了自己的娘亲与外祖母等人,便首先给了一个甜甜的大笑脸,直接把邢氏她们的心都给萌化了。

娘儿三个抱着他好一顿亲香,邢氏又给这小家伙检查了一下身体,竟也有了了不得的发现。

原来这个小家伙竟然把体内存留的灵气吸收了个一干二净,后果就是经脉足足比别的小婴儿拓宽了两倍,这意味着以后若是他也跟着外公与舅舅修习神泉剑法,那么将来的成就,恐怕不可估量。

迎春听说后自是十分地开心,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来会走上什么样的位置。若是生在平凡的人家,或者是较为和谐的皇室里,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可是眼下的环境,若是他走不到那个权利的顶峰,只怕日日都要生活焦虑与恐吓之中。

有了这保命的本事,她亦能放心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迎春看着自己白嫩可爱的儿子, 真真是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了他。只是想到按照大晋王朝的皇室规矩, 凡宗室子弟, 无论男女, 须得到了三岁能立的住时, 才会取名字入玉牒, 所以她的儿子到现在竟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之前她与四皇子也一直都以“我儿”称呼之, 府中的下人们也都唤他“小少爷”、“小公子”之类,迎春之前总是想着要为他取上一个十全十美的小名儿,是以总是思量来思量去, 觉得没有一个是能用的,至今也没有定下来。

而今这孩子小小年纪便遭了如此大的罪,迎春对他再无别的期盼,唯愿他能够一声平安顺心, 便也决定他的小名就唤做“安儿”。

邢氏与凤姐儿听了之后也十分地赞同,其实为人父母的,念的总不过是子女们都能过的顺顺遂遂的也就是了。当然, 贾母对于他们家苦哈哈的大老爷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

虽然邢氏没有诞育过子嗣,然而身为贾宅这一干小辈们实际上的母亲,她从内心深处来讲,都并没有对哪个孩子有过偏见,待这几人都是一视同仁。

也不知贾母为何那般地看不上大老爷, 做父母的是都更倾向于聪明乖巧的孩子不错,然而贪杯好『色』等贬低之语却大多是从她一个母亲的嘴里传出来的,而别人家的爸爸妈妈捂还来不及捂。

若说贾母不知道名誉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那邢氏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不然怎会在声名上那般为贾宝玉和元春造势呢!

见迎春如今也算是平安地度过了难关,而观四皇子的态度,只怕吴氏也马上就要日落西山了,邢氏与凤姐儿在四皇子府中已经逗留了将近两天,家里的藤儿只怕也不能离开凤姐儿太久。左右经过这一次,安儿这里也不需再『操』心,总待在这里也于礼数上不合,邢氏与凤姐儿便提出了告辞。

迎春也知道母亲与嫂嫂不能在这里久留,然而真到走时心里却又十分地不舍。但是嫂子能放下家中的年幼的儿女来这里守着已是十分地不易,她自然不能硬留的。

更何况,她总也不能一直依靠着娘家出力,接下来的事情,她有能力去处理。

这一次,迎春准备了许多的礼物让邢氏带了回去,之前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的,就连三节两寿,送的也都是与别人无异的寻常物件,毕竟如今的世道十分地忌讳女子接济娘家,可是这回迎春偏偏就要大张旗鼓地送,浩浩『荡』『荡』地给邢氏准备了许多。

邢氏推辞不过,也知道这以后的四皇子府只怕全是迎春的囊中之物了,便也就收下了,想着等到将来安儿用的着的时候,再将那些东西再拿出来也就是了。

临走之前,邢氏问迎春道:“那吴氏,你是怎么打算的?”

迎春回道:“自然是要让她付出代价来的,女儿不想以后日日都提心吊胆。”

邢氏点了点头,她知道迎春只怕再也容不下吴氏了,任谁会对伤害自己儿子的凶手无动于衷呢,只是她想着迎春到底也算是半个修道之人,实在不易沾上一丝恶缘,便开口道:“我明白你的心思,那吴氏是不能留着,但是母亲却希望您能明白,那吴氏的『性』命绝不能是经你的手了结的。”

因着吴氏之前丧心病狂地害人迎春的儿子,迎春做出应有的反击也是人之常情,但吴氏到底是凡人,天道本就对弱者设下了层层的保护,不过天道到底是公平的,善恶终有报,只要迎春不亲手直接要了吴氏的『性』命,想必就不会对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了。

迎春听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点下了头。这些事情母亲之前也与她们几个交代过,而她也一直都严格地遵循着。所以即便在这四皇子府中屡遭诘难,但她从来都是以常人的手段以及从之前母亲给她讲过的那个故事当中去寻找灵感去还击。玲珑心法,从来只用于保护自己与儿子罢了。

想到此处,迎春突然想起一事,便对邢氏说道:“对了母亲,当初能够第一时间找出吴氏的帮手,还是元春姐姐告诉我的。”

听到元春这个名字,邢氏与凤姐儿俱是一愣,凤姐儿更是快人快语道:“她还能有这般地好心?妹妹也要仔细防着她才是……”

邢氏也是皱着眉头,细细地问起缘由。

迎春道:“安儿是吃了大厨房送来的鸡蛋羹才中毒的,本来我第一时间便将那做饭的婆子绑了起来。然而元春姐姐竟跑来告诉我,说她那日在吴氏的内室里闻到了很大的蛋腥味儿,问过了洒扫的小丫头,才知道是府上采买的张婆子刚才来了,那张婆子专管各种蛋禽之类的采买,是以身上的腥味十分地重,府上一般人都不愿与她接触,何以能够被吴氏招进内室去。而安儿却是每日都要进一碗蛋羹的……”

迎春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后,又接着说道:“拿住了张婆子后,司琪便连夜审问,使出了百般的手段,那张婆子先是怎么也不肯开口,直到司琪吓唬她要将她全家老小全拉出去活活喂狗,那张婆子才肯说实话。原来,吴氏给了张婆子一些『药』,那『药』无『色』无味,只管兑了水,将鸡蛋放进去浸上一晚,第二日再拿出来,表面上竟也丝毫看不出别的变化,那张婆子又在厨房假装与那蒸蛋羹的婆子说笑打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鸡蛋打到了安儿的碗中!”

迎春说到此处,眼睛红红的,更是重重地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凤姐儿听了不由地捂上了嘴巴,喃喃道,竟还有这样的办法?!

其实对吴氏这般在高门大院里生活的女人来说,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了。稍微找出对方的规律出来,便能想法设法地置人于死地。

何况任谁的第一反应,恐怕都会以为是那蒸蛋羹的婆子做的手脚,抑或是水和碗筷,哪里还能想到是鸡蛋呢!

且那蛋壳定然很快就被处理掉了,怎么也不会被查出来真正是在哪里出现问题的。

只是凤姐儿实在是没有见识过如此手段,她本来的『性』子的确是狠毒,但使的也大都是阳谋,但凡是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上当的那种,何曾见识过这般弯弯曲曲的手段。

邢氏听后也是感叹良多,后世常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是平等的,这个平等不仅是在说社会地位是平等,在除体力之外的其他方面也应是平等的。

然而这个时空却并没有给女人们发光发热的机会,这些高门大户、百年世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女人,又有哪一个是输于男人的,只是这些女精英们却被紧紧地限制在了后宅,若是家庭和睦还好,若是如吴氏这等并不如意的,将所有心智都放在了宅斗上面,当然是无比可怕的。

而四皇子府中除了迎春之外,其余的侍妾都没有子嗣,而府内府外竟没有一人议论过吴氏的不贤,是当初凤姐儿把狠毒摆在明面上被家下人在背地里耻笑拍马不及的,可见此种手段,已经不是吴氏第一次使用了。

当然,无论是吴氏这般在背后行事还是如上一世的凤姐无所顾忌,最后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好在这如今的凤姐儿早已与先前判若两人,否则现在贾琏的媳『妇』还不知是谁!

找出了张婆子,迎春本也该安心了的,只是那□□的来历却不能不让迎春担忧,毕竟邢氏给的『药』都是灵『药』,竟也解不了那毒。

迎春知道此事自己无能为力,少不得还要接着麻烦邢氏道:“只是还有一样让女儿实在寝食难安,母亲,您可知道那『药』的来历?”

邢氏摇了摇头,说道:“你担忧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这『药』竟能如此霸道,恐怕不是寻常的毒,你可曾派人去那张婆子家里搜过了?”

迎春点头,接着说道:“但是一无所获。”

邢氏与凤姐儿心下一沉,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邢氏道:“那么无论如何,也要从吴氏的嘴里撬出来了。”

三人都知道此事难度甚大,那吴氏恨不得生啖她们的血肉,又如何肯开口呢。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迎春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女儿吧。”

邢氏与凤姐儿也知道她今非昔比,便也丢过不提,然后又说回了元春以及前几日在荣国府发生的事情,让迎春依旧堤防着她。

当晚,看过了安儿之后,婆媳两个便告辞回府了。而迎春,也即将以四皇子府实际上的主母身份,开启她全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周末愉快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邢氏回到贾宅之后, 黛玉和惜春已经在等着她了, 早上时二人就得了消息, 说迎春母子已无大碍, 所以邢氏与凤姐儿今日便会返家了。

虽然知道平安, 但是黛玉二人难免还是会有些担心, 少不得要缠着邢氏与凤姐儿再问上几句才能放心的。

藤哥儿和巧姐也有两日没有看见祖母和母亲了, 虽然两位姑姑也很好,但是不知是为什么,素日里总是带着他们满宅子玩的姑姑瞧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心思, 巧姐儿倒是知道祖母与母亲是去瞧大姑姑家的小表弟去了,可藤哥哪里懂什么。

小孩子本就对母亲十分地依赖,所以夜间便一直哭喊着要娘,黛玉和惜春两个平日里见凤姐儿带着藤哥儿很是得心应手, 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地劳心劳力,小家伙可怜兮兮的,让姐妹两个好一阵手忙脚『乱』, 等着好不容易哄他睡下了,便已然到了子时。

姐妹俩不知道大姐迎春那边是何等情境,心里着实担忧,便干脆不睡了,只在两个孩子的身边打坐。

所以她们倒是与邢氏和凤姐儿一样, 都是一夜未曾合眼。

今日藤哥儿见了凤姐儿回来十分地高兴,一进屋就如同一个小炮弹一样扑进了凤姐儿的怀里。抱着儿子,凤姐儿不知怎地就又想起了当日在荣国府中的事情。

她姑母倒是蠢笨, 而老太太可不是那等没见识的,联想到吴氏的手段,再想想自己那时一天都不曾舒坦过的身子,只怕老太太也是差不离的,凤姐儿当真是一身的冷汗和忍不住的恨意。

与在贾宅想必,荣国府其实一天都没有真正地在她的掌控之中,那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哪样不得经过她们的手!还有这整日的劳累和不得志,好好的一个人非得被他们磋磨坏了底子不可!

若是还在那家中,只怕她王熙凤是一辈子都甭想有儿子了!

再等到以后那贾宝玉的媳『妇』进了门,只怕自己更加连管家媳『妇』都做不得了!而自己又是这般地要强,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婆媳俩到最后岂不是非得要使了手段将自己弄死不可!

今日这吴氏的手段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那老太太自负见多识广,想来更是诡计多端,只怕自己就是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

真真是可恨极了,若不是不想坏了这两个孩子的福分,她可真想分分钟再杀回荣国府啊!

不过也不要紧,就冲着那一家子都作死的本事,早晚有他们报应来了的时候。

凤姐儿的心中一时之间真真是百感交集,但却越发地觉得今日的生活来之不易。其实若是原先的自己,站在吴氏立场之事,肯定觉得这事就该这样办的。若是贾琏敢和别的女人弄出来个儿子,先时的她可不真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是经过这两三年的光景,她总觉得做人还是不能丢了底线的好,其实那吴氏明明又更好的选择,却非得害人『性』命,终究是作践的是她自己。

对于此事,凤姐儿也是感叹良多,日后对家里众人更加和顺大度不说,就是在教导儿女的时候也常常将善良、宽和等字眼挂在嘴边,直让邢氏欣慰不已,一开心便又给了凤姐儿许多的好东西,凤姐儿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对众人更加地殷勤周到自是不提。

贾宅里一派温馨和乐之景,而荣国府的事情却是在外沸沸扬扬地很是传了几天。

现在谁都知道那荣国府里的老太太打了她的婆婆史老太君耳光,此等大逆不道的行为实在是闻所未闻。王子腾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直接扬言他们王家根本没有这个女儿,而他王子腾也没有这个妹妹,更请了诸位王家族老见证,声明自此就与王氏断绝关系。

王子腾夫人派了个小厮将断绝关系的声明交到了贾母的手上就走了。于是,王氏最后的靠山也崩塌了,贾母顺势宣布此后荣国府将由金姨娘管家。

金姨娘自然就是金鸳鸯,当她穿着贾母旧日的衣裳,坐在往常王氏常常议事的耳房,身边也有四五个小丫头捧着茶杯,为她打扇的时候,真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她金鸳鸯竟成为这座国公府的女主人。

她就说只有跟着老太太才是正确的选择,那王氏的手段如何能比的过见惯了风云的老太太。虽则她不是“太太”,但她如今过的是太太的日子,使的是太太的权利。

当晚,贾母特意把金姨娘叫去了荣庆堂,并坚持让她坐下,与自己同桌用膳。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体面,那王氏和邢氏做了那么多年的媳『妇』,却从来都是站着伺候的。

其实这个饭厅金姨娘自是无比的熟悉,她都不知道在这里伺候过几次,桌椅板凳,盆栽宫灯,哪一样她都十分地亲切,甚至于这些摆设上面还有她亲手擦拭过的痕迹,只是她却从未在这里坐下过用膳。

金姨娘此刻颇有些志得意满,那种巨大的喜悦和快/感自是一般人所无法体会的,甚至于连表情都无法遏制的住,嘴角的一直上扬着,扯都扯不下来。

只是不知怎地,当红焖蹄髈、豆瓣烧鱼、红烧肉、茄鲞等平日里在老太太这里见惯了的菜肴端上桌时,她的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十分恶心的感觉,并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见此情景,贾母的眉头猛地一皱,想起来一种她十分不乐意看到的可能。

然而金姨娘此刻却非常地惊恐,这前一秒幸福后一秒害怕的感觉直让她冷汗直流。心里一时又觉得万分地愧疚老太太,待她如亲女,她竟在这般重要时刻失了态。只是她还未请罪,贾母便十分善解人意地要她不必在意,并亲自夹了一筷子蹄髈,以示她并无怪罪之意。

金姨娘心里感激万分,一片忠贞之语便十分真诚地讲了出来。

虽然她现在看见那蹄髈就想呕吐 ,但想到这是老太太的一片慈爱之心,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吃了下去。

她倒并没有想起别的,只当是自己前几日着了凉,伤风而已,回头也请那王太医过来随意开几个方子也就是了。

心思各异的婆媳两个,将这一顿饭吃的十分地精彩。

只是,饭毕之后,当金姨娘乘了车回贾政的院子时,那车夫不知怎地竟十分地不经心让那马受了惊撒起了泼来,且平日里整洁的路上不知何时洒满了光滑的小石子,这让坐在车里本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的金姨娘一个不注意就从车里翻滚了出来,裙子当下便被染红了。

当夜,荣国府贾政住的院子灯火通明,请来的三个大夫都说能保住大人已经不易,至于孩子是根本不可能救回来的,更不要说那孩子也不过才两个多月,还并没有稳住。

那金姨娘听说之后扑进贾母的怀里便是一阵嚎啕大哭,心里是万分地悔恨,懊恼着自己的大意,竟连做了母亲都不知道。

贾母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地往下落,金姨娘只以为贾母是心疼她,心里一时更加地觉得熨帖。却哪里知道,贾母正为自己“不得已”之下做的这个孽而伤心。

在贾母看来,贾政的子女已经足够了,这鸳鸯有孕本该是喜事一桩,可坏就坏在王氏倒了。这鸳鸯没有自己的孩子也就罢了,府里随她怎么去折腾,也妨碍不着宝玉,可一旦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还怎能一心一意地替宝玉管好这个家!

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只是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便不能再让宝玉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担上任何的风险了。她相信,就是到了地下,老爷贾代善问起来,她也能问心无愧地说自己如此做为的是家族大计。

何况牺牲的只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能为了宝玉和荣国府的将来做出一点贡献,也是那孩子的造化。

于是,荣国府中一连串接二连三的事情,真真是全了贾母喜好热闹的脾『性』了。

然而不同于大人们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不能自拔,贾宝玉这几日倒是十分地快活。

其实当他知道他的母亲王氏打了老太太的时候,心里也十分地难过。一边是自己的母亲,而另一边却是最最疼爱自己的老祖宗,这二人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真的很难能够去面对并接受。

他既不敢去见自己的母亲,也不敢再去老太太那里撒娇,便索『性』以读书为由,关上了自己院子的大门开始闭门不出了。

贾宝玉倒真的是在读书,只不过读的却是茗烟儿偷偷给他找来的《我与狐精的二三事》和《牡丹花下死》等书,而那贾宝玉又向来不齿于世俗道德的,看了那书后早已是躁心大动,又加上袭人这个贤惠人儿在旁若有似无地撩拨,便一拍即合地滚到了床上去。

二人没了长辈的管辖,袭人又本就在贾宝玉里的房里是第一人,两人日日都快活的紧,贾宝玉更是觉得便是神仙般的日子也就如此了,至于什么母亲和老太太,他早就抛到了脑后只是心里唯一的缺憾,便是念着若林妹妹在这里就更好了。

如此地肆无忌惮,很快就闹出了人命。袭人当初也不过是个黄花闺女,哪里真的懂得那许多,再加上二人不加节制,所以袭人很快就有了身孕。

其实此等大事,袭人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还是某一日家去,她母亲说要赎了她出来,袭人动了气,一时竟晕了过去,请了大夫来瞧才发现的。

一家子当下便是心惊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袭人当机立断,回了荣国府后将一番以后姐妹俩要有福同享有难同的肺腑之言倾诉了出来后,将此事透『露』给了麝月。

那麝月便不知怎地就跑到了贾母的屋子里面,将此事告知了贾母。

不同于贾母对待金姨娘之子的态度,她简直就是大喜过望,当即就到了宝玉的院子里。一推门那袭人正要作势吊脖子,一只脚都已经踩上了板凳。却被贾母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只一叠儿声地汉她心肝儿肉儿的。

自此之后,贾宝玉的院子里便少了一个丫头,正式地多了一个花姨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随着王氏的落马以及新晋的金姨娘和花姨娘, 荣国府也算是迎来了新的时代。

其实这花姨娘未婚先孕, 本该是一大污点,若是王氏依旧做着当家的太太, 袭人就是死也不敢把这消息爆出去的。

她知道太太想为宝玉聘上一位比荣国府门第还高的人家的嫡小姐, 所以就算她自信在太太心里有一个不错的印象, 也是万万不敢大张旗鼓地将此事透『露』出去的。

太太自然把自己当做贤良人看待,可也正是因为如此, 她却是万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在宝玉未娶妻的情况下就以一个丫头的身份怀上了身孕的。

这等事情到底不算是体面的,若让太太知道,只怕会错将自己看成了勾着爷们儿不学好的狐媚子,不说立时打杀了, 只恐怕最轻也得狠狠地羞辱她一番,然后把她给撵了出去,若真的到了那种境地,她还能有什么活路。

再说谁人不知, 她花袭人一心一意都是宝玉,倒不是因着这府里的富贵, 只不过她与宝玉相伴多年,那情分自是别人比不上的。因着她的心里早就存了这一番心思,想着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 所以当宝玉拉着她要行那事时, 便也就半推半就了。

这几年府里可谓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房被赶了出去,宝玉也终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座国公府的主人, 前程自是远大的,将来少不得有多少女子想要嫁进来。

远的不说,就说自己房里这几个,只怕存了这心思的也不在少数。宝玉又最是心软,万一那些贱蹄子几句话就将宝玉也给笼络住了,那该如何是好,所以她不得不早做防范。

她花袭人命苦,生来就是给人做丫头的,既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宝玉的正妻,那么还有什么比能够生下长子更好的。

她冷眼打量着,这府里除了老太太竟是没了一个真正的女主子,而老太太是从心底里疼爱宝玉的,与太太王氏的雷霆手段不同,况她年纪大了,近日来又病痛不断,时日已然不多,肯定舍不得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

如此机会,难道不是老天爷在垂怜于她?!

花姨娘如今也终于领上了二两的银子,并在宝玉的小院子里面有了个单间,甚至还被拨了几个专门伺候她的小丫鬟。如今她也算是心想事成,熬出了头。

上天到底待她不薄,拔了这头筹,等她将来成了长子的姨娘,再加上与宝玉的情分,少不得将来还有她天大的好处。

远的不说,只看她昔日的好姐妹,现在的金姨娘,竟成了这煌煌国公府的当家女主人,这世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键就在于事在人为。

有人欢喜有人愁,荣国府里面人人都是独立的一派,只想着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当然就是明争暗斗,鸡飞狗跳的了。好在最能作妖的王氏再次成为了小佛堂的长住客,金姨娘也刚上任没多久,又刚刚失了孩子,到底没有王氏和昔日凤姐儿的心狠,目前到还算是一片风平浪静。

不过贾母自然是没忘了贾宅的,转眼就是年关,她早就让人传了话,今年邢氏必须带着孩子们过来给她这个老太君磕头,上次的事情她还没怎么商量呢,这次她定然要把那要紧的事情给定下来。

因着今年贾赦、贾琏以及贾珍和贾蓉几个男人都不在家,而贾珍身为族长,这祭祀少了他在场自然有些不妥,但是却又不得不供奉祖先。况且今年荣国府的史太君传出了话,今年开宗祠亦要十分地隆重,不能做那对不起祖先的不忠不孝之人。

这不忠不孝指的是谁,邢氏也懒得再去追究了,左右如今满朝文武都认为那王氏不贤不孝,身为王氏的丈夫,贾政自然也被怀疑人品有问题,其实他不上朝不知道,就连圣人也在朝堂上问过此事。所以,贾政现在已经被工部尚书大人“特批”无限期带薪休假了。

再论起来,他们家又是分了宗出来的,那祖宗牌位按理说就该是贾宝玉去祭拜了的,他们家其实以后等着邢氏与大老爷百年之后再另立宗祠即可。

但是为了不落人口实,趁着腊月二十六贾氏一族还没开祭,邢氏还是带着凤姐儿、藤哥儿以及巧姐儿和惜春带了牺牲供奉,并在那祠堂外面跪拜进香,如此也算是他们家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至于说那贾母提议的与他们一同祭祀,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也不可能的,毕竟咱们可不是一家人了。

等到下午回到贾宅时,扬州派人送来的礼节也到了。本来腊月中旬就该到了的,只是一来今年天气异常的寒冷,大运河上并不好走。二来南边战争吃紧,朝堂征集的物资自然是先紧着往南送,北上的河道便更窄了些,是以今年的节礼堪堪在腊月二十六才到京城。

黛玉自是十分地开心,林如海与贾敏伉俪情深,对待妻子的娘家向来都十分地大方,只不过随着贾母和王氏对待女儿的态度越来越令人心寒,原先送到荣国府的厚礼如今也变的十分地应付公事,若不是看在贾敏的份上,林如海恐怕连送都不会送了。

至于其他的,自然是都送到了贾宅这里。只不过邢氏收下之后,就全部都交给了黛玉。看原着之时,邢氏便最是心疼黛玉。

黛玉也着实被欺辱的最狠,被那府中的流言蜚语利剑一样伤人不见血,直到最后将『性』命丢了去。明明出身于从未分过家产的五代列侯之家,林如海更是巡盐御史这等天子心腹,手中掌管着大晋朝最最赚钱的生意,其父更是每年大把的银票和礼物往京里送,她过的明明该是金枝玉叶般的生活,却仍被嘲笑一纸一木都是用的他贾家的。

那时贾母对黛玉的疼爱倒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是万不会传出这等话的,那么有能力且有动机在背后授意的人除了王氏便不做他想。

邢氏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甚至于那王氏的女儿能够回家省亲也完全依仗着林家的几百万两巨资。如此倒打一耙之事,还真真是王氏那女人的作风。

这也就罢了,若真是不喜这小姑子的女儿,等到了年纪倒是真的狠狠心寻一可靠将她嫁了出去呀,哪怕如同三春一般也只给个两三万两银子的嫁妆也成啊,不但她王氏能眼不见心不烦,黛玉也未必就不能重活新生。

而只要贾母在一天,多少也能给黛玉一下照拂,等到黛玉再年长几岁,懂得了些许人情世故,也许日子过的可能不会有多么地如意,但到底不至于要了『性』命。

邢氏历经两世,都觉得只要不牵扯到原则『性』问题,任何时候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诚可贵,爱情虽然也很圣洁,但是贾宝玉那玩意给的那不能叫爱情啊。

而这恶毒的婆娘却偏偏要将她置于死地,不但如此,还泼了她一身的脏水,以至于『逼』迫的黛玉说出“质本洁来还洁去”这等凄凉又无奈的话语。

若是贾敏活着,恐怕就是给她十个胆儿也不敢如此欺负她的女儿。说来说去,还是那王氏太过可恶。

这一世,邢氏就是要让黛玉享受她身为二品大员之女所该享受的生活。

这几年跟了邢氏之后,黛玉也确实是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再也不是当年在大观园里连一碗燕窝都不好意思找荣国府要的表小姐了。

想想当年宝钗用几两燕窝就让黛玉改变了对她的看法,邢氏并不是再说宝钗也太过钻营,只是感叹黛玉竟困窘到了那种地步。而她当时唯二的指望便是贾母和贾宝玉,可是这两个人不过也都是在嘴上说说如何地将她放在心上,实际上又何曾想过黛玉的一丝难处。

一个是要树立自己的慈爱外祖母人设,而另一个,与黛玉稍有不快就『自杀』摔玉闹的满府皆知,不要说王氏本就不看好黛玉,此等境况岂不更加将黛玉当成了专会摄人心魄的狐狸精了,闹了那么两三次,甚至于贾母都对黛玉有了意见,任谁会欢喜自己的儿子、孙子找个这样的媳『妇』呢?!

可以说,从未有人真真切切地替黛玉的生活考虑过,贾宝玉所谓的体贴不过就是几个旧手帕和几句情呀爱呀的屁话,而这话还不单单只对黛玉一人说过。

黛玉的困境连向来都与她有些王不见王的薛宝钗都能发现,那口口声声心肝儿宝贝儿的两人竟是从未发觉过。

那贾母人老成精,若是真心将黛玉放在心上,哪里能让黛玉活成那般的光景。

还有惜春这个小可怜儿,爹不疼娘不爱的,黛玉好歹还有个口头上关心她的人,惜春是什么都没有,竟被人无视了。

邢氏经过上一世的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其实哪里还有圣母心,只是这几个女孩儿实在『性』情品格样样出挑,又在书中瞧见了她们堪称悲剧的人生,现在到了她的家里,哪里还舍得让她们受了委屈呢。

邢氏觉得自己最近简直越来越多愁善感了,瞧着妹夫林如海送来的东西便想到了这许多,果真是历经三世,皮囊不老她的内心也成为一个慈祥的老『奶』『奶』了。

黛玉喜滋滋地拆开了爹爹送来的信,其实林如海如今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又不在自己的身边哪里有不挂念的道理,只是上一世他的许多封信几乎从未被交到过黛玉的手中,各种原因,自然不必再多赘述。

但是这一世林如海与黛玉的通信可谓是十分地频繁,黛玉能时时地知道父亲的状况和关爱,自然心里是极舒畅的。

说起来,自从林如海喝了邢氏留下的泉水之后,不但积年病痛一扫而空,就连身子都强健了不少。以前仅仅是在衙门里办公都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不但能每天抽空骑着马到各盐场巡查,回到家里甚至还有大把的精力与琮哥儿耍上一套剑法。

这样的体力是林如海想都不敢想的,他们老林家自从他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从来没有出过如他这么精龙活虎之人了。

等耍完了剑法,贾琮便要开始满林府爬爬爬了,也就是爬树,爬房顶,和爬墙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贾琮小朋友明明念书极好、礼貌极好、修养极好,但是就是非常地喜欢爬高高。林如海实在是喜欢这样的孩子,觉得这也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其实,刚开始还有些担心他会摔下来,却没想到贾琮竟跟一个猴儿一样噌地就蹿了上去,如此速度,让林如海已是目瞪口呆。

而某一日在见识到琮哥儿的平沙落雁和蜻蜓点水以及十连后空翻后,林如海连最后一丝担忧也没有了。贾琮本来是大老爷和邢氏留在林如海身边的吉祥物,但是林如海却真真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用心对待。

虽然林如海对贾琮极其地疼爱,但是功课却又一点没有让他落下。他白日里就被姑父送到了江南最负盛名的鹅湖书院读书,而晚上活动之后便再由林如海亲自教导一个时辰。

只不过,每每林如海去接他放学的时候,见到那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显得十分地老成持重、严肃正经的贾琮,真真是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是我那在家追鸡撵狗的大外甥吗?!

不过林如海倒是更加地喜爱贾琮了,他是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好滴很。

这次贾琮自然也是给邢氏回了信的,因为小朋友练武所以力气十分之大,小小年纪就已经练就了一手非常漂亮的瘦金体,邢氏不过刚看了个开头,只见上面写着:“母亲大人在上,儿问母亲金安……”

就突然听见那边黛玉就冷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问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见黛玉神情十分地不耐, 邢氏的好奇心立马升了起来, 这丫头每次读父亲的来信时都是喜滋滋的,连眼睛都是弯弯的, 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竟让黛玉做出这般的反应来, 实在是让她纳罕不已。

本来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家,但是这等事情, 黛玉只觉得恶心,根本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便直接将信递给了她大舅母,邢氏将信接过来一看, 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心里生出一种嫌恶来。

原来,林如海在信中言及,这大半年来, 贾母曾写了不下五、六封的信到扬州,要与林如海商讨贾宝玉与黛玉的婚事。

这贾母在信将个中好处中说的是天花『乱』坠, 她希望林如海明白,两个孩子不仅门当户对不说,二人还是亲表兄妹这乃是亲上加亲, 而她自己又十分地喜爱黛玉, 王氏不孝,若黛玉嫁了进来,直接就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断不会有人敢在背后说她任何的不是。

除此之外,贾母还特地强调,贾宝玉已然是荣国府的主人,前途不可限量,而黛玉将来也会夫荣妻贵,少不了凤冠霞帔的那天。

本来林如海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己家的女儿出落的如此优秀,自然会有无数人看上她的好。而他身为黛玉的父亲,自然是要为女儿把好关的,凭他别人说的那般鲜花着锦,他林如海就是看不上贾宝玉又能把他咋地,谁还敢来强抢他女儿不成?

而真正令林如海动气的,乃是贾母在信中若有似无地提起来,黛玉在荣国府中时常与宝玉一处坐卧,两个孩子十分地谈得来,甚至于有时还互称为知己。黛玉也常说,极想搬到自己的荣庆堂里来住,也好时时孝顺她这个外祖母,而那时宝玉正住在她的碧纱橱里,其言下之意,竟是在说黛玉想与贾宝玉那混账住在一处!

更说要不是那邢氏阻拦着,只怕两个孩子如今早已形影不离了!她一再强调,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总要为了两个孩子着想,两个玉儿乃是天赐的良缘,万万不可辜负了上天才是。

这就已然让林如海愤怒了,更过分的是贾母还明里暗里地说黛玉看起来身娇体弱的,先时又常听敏儿说她自打会吃饭就开始吃『药』了,这样的身子,只怕将来也难以找个好人家。所以她其实更多的是在为黛玉这个亲外孙女考虑,让她嫁进荣国府,说不得黛玉一开心,这病也就好了呢?!

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身为黛玉的嫡亲外祖母,且不说他林如海待岳家不薄,便是当日敏儿在时,三节两寿,回门拜访,哪次不是成船的贵重礼物和问安的信流水似地往京里送!如今敏儿在世上只留下了黛玉这么一个骨血,缘何这老太太竟要如此地作践他的女儿?!

恨只恨他林如海身为一介男儿,不好『插』手这内宅之事。且他与敏儿鹣鲽情深,她逝世之后自己是再无续弦之意,二则这江南官场太过凶险,若不是怕连累这唯一的骨血,他就是再难也要亲自看着她平安喜乐地长大。

本以为送入京中岳母的身边,想着怎么也是堂堂国公府,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般无礼至极之事!断断想不到,头一个想害他女儿的就是她的外祖母。

若不是他大舅兄夫『妇』仁义,黛玉跟着这样一个句句诛心,为了那个混账贾宝玉不惜毁她闺誉断她后路的外祖母,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这可教他将来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敏儿!

那岳母打量着他林如海是个不通俗事的男人,就胆敢这般地糊弄于他!若是以前,他还真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岂不知他这一二年身子好了,精力常常无法发/泄便时时在外微服寻察,不知见惯了多少世情百态,处理了多少表面光鲜内里龌龊之事!

更不要说,他除了与黛玉的大舅兄时时通信之外,那韦氏和她的男人也常常会寄信回来,荣国府和贾宅种关于黛玉的各『色』事项,他林如海全部都一清二楚。

别的不说,单只这大舅兄一出手就治好了自己,且把琮儿这么好的孩子放心地交给自己来教导,他林如海就相信大舅兄夫『妇』的为人。

本来他不欲告诉玉儿这般恼人之事,兼之女子总要避讳这等事情。可是他与黛玉是嫡亲的父女,此等大事他们在私下里本就该过问一下女儿的意见。何况这两年多来他从信中也能感觉出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不少,这些事情,想必她自己也是有章程的。

他这个女儿,本来就十分地聪慧,于读书识字上的灵气就是男孩子也比不上,而近几年看她在信中的言语,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思妙想,自愧不如。

林如海能成为天子心腹,在官场上本就八面玲珑,更不要说近年来体察人情,于俗事上亦是十分地练达,见到女儿逐年成长,他觉得或许这件事情交给她自己来处理,也许不失为一个更好地锻炼她的办法。

除此之外,林如海还有另外一层顾虑,黛玉和他岳母都住在京城,这岳母若是一味地仗着长辈的身份强留了黛玉在荣国府,只怕就算是大舅嫂也不好拒绝的,他将这件事情交给黛玉,即便她办不成,可有大舅嫂在旁看着,也总归是有个防范了。

林如海自是给贾母回信了的,一开始还十分地委婉,而随着贾母越来越得寸进尺,林如海便直截了当地言明,他觉得贾宝玉不成气候不堪大任,自己就是死也不会让黛玉嫁给他的!

贾母收到回信之后,摔坏了不少锅碗瓢盆儿,直骂林如海有眼无珠、不敬长辈!

而贾宝玉当时就在贾母的身边,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窝了好久才被贾母叫了出来,其实这段时间荣国府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贾母实在是有些疲于应付了,若不是此次袭人将有了身孕捅到了她的面前,只怕贾母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贾宝玉忽略好久了。

听到老太太叫他,贾宝玉自然是十分开心的,自从袭人有了身子后,便再也不肯跟他厮混了,不但如此,还哄着他答应了生下孩儿之前,绝不跟别的女孩儿也做那样的事情,贾宝玉早就在屋里待的无聊了。

来到荣庆堂后,贾宝玉条件反『射』般地就便扑到了贾母的怀里扭着,至于此时他的母亲王氏和之前心里对贾母的别扭早已一扫而空,现在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老祖宗待他和袭人以及孩子乃是天底下最好的!

祖孙两个刚开开心心地用了饭,林如海的信就被送了过来,这封信和年节礼物自然是与送往贾宅的是同一天到的,贾母想着她连送了几封求娶信,这林如海也该看到了他们荣国府的诚心了。当初林如海送黛玉来京,也未必不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等着假意推辞够了,这次怎么也应该点头了吧。

此时气氛正好,贾母一边拆信,一边对贾宝玉说:“宝玉啊,我已同你林妹妹的父亲商量好了,就将她聘给你做媳『妇』如何?”

贾宝玉听得如此消息,眼睛骤然一亮,接着便是一阵狂喜。若不是还在饭桌上,只怕就又扭到了贾母的怀里去了,可即便是这样,贾宝玉还是使劲儿地点了头,并一连串的“老祖宗待宝玉真好”这等说惯了的话砸向了贾母。

不知为何,明明家里的各有风/『骚』的女孩子那么多,可他却独独喜欢林妹妹,虽然宝姐姐大方周到、云妹妹活泼可爱,他屋子里的袭人、麝月等也都让他觉得十分地合意,也不光这些人,他们家的女孩无论主子还是丫头,各各都是极出挑的。

可是虽然这些姐姐们也极爱和自己玩耍,但他却总感觉心里有一块是空虚的,而这一片空虚,也就只有林妹妹能将它填满。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见林妹妹的第一眼就觉得曾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偏偏没甚机会亲近,这下子可好了,以后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还是老祖宗对他最好啊!

林妹妹能嫁给他,这人生也算是非常圆满的了。贾宝玉想到,自此以后,他与林妹妹琴瑟和鸣,袭人和麝月在一旁,时不时地再与宝姐姐、云妹妹他们叙叙旧,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啊。想着想着,贾宝玉就『露』出了痴痴的傻笑。

只可惜,很快就读完林如海的信之后的贾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将贾宝玉的美梦也给拍醒了。

没有想到林如海是如此地不识抬举,那般羞辱她的宝玉,贾母气极,控制不住便将桌子上的菜肴摔在了地上。而贾宝玉是第一次看到贾母如此狰狞的表情,以及连珠串儿似的粗俗咒骂,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老祖宗,他想逃。

贾母这边是怒气连连,而贾宅里邢氏看完了信之后也气的想提刀赶往荣国府。只不过同一件事情,二人气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贾母其实一开始就存着想让黛玉嫁给贾宝玉的心思,这个无论是在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邢氏都是知道的。

贾母这般地势力,瞧着黛玉是孤女无人为她做主就放弃,瞧着黛玉身体康健且一直做着二品大员之女就求亲,邢氏也还能理解。毕竟是人就有个亲疏远近,贾宝玉对她来说是除了她自己之外最重要的人,而且木石之盟并没有说死,上一世黛玉那样的境地,贾母为了自己最爱的孙子的亲事权衡利弊这件事情的本身倒也还勉强不算太过分。

但邢氏始终不齿于贾母的地方在于,既然黛玉和宝玉并没有明确地定下婚约,为何让这二人同住碧纱橱,为何屡次透『露』两个玉儿的口风,为何不遗余力地让这两人交好,为何仅仅为了一件并不确定的事情就毫不犹豫地牺牲了黛玉的闺誉!

而既然她一手促成了这两人如此亲近,却又为何在最后以种种理由又放弃了已经山穷水尽的黛玉。这算什么,难道全天下的好女孩儿都得做你孙子的备胎吗?!甚至还得付出最为宝贵的名誉和生命!他贾宝玉是人,这些女孩子就不是人了吗?!

黛玉是如此,湘云也是如此,贾母只怕想着让这几个女孩儿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都只与贾宝玉这一个男子接触,好让她们在懵懂无知的时候日日都知道贾宝玉的好,至于将来贾宝玉会不会娶她们,就看她们的父兄够不够给力了!

而宝钗和黛玉、湘云又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母亲,又从小就经历过家族的变故,于世事上有自己的理解,是以贾母并没有对她洗脑,而宝钗也是这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看出贾宝玉有很多不足之处的人。嫁给他,只不过也是她十分无奈之下的选择了,但凡她有别的选择,定然不会考虑贾宝玉。

邢氏一直在想,若是上一世林如海不但活着,甚至于走到了更高的位置,那么即便黛玉身子娇弱、一身病痛,那么贾母和王氏到底会选择谁来做贾宝玉的媳『妇』呢?!

这个问题显然是无解的,不过邢氏更加想到,父母始终是孩子最大的依靠,在孩子还没有能力认识自己和保护自己的时候,父母就是他们唯一的靠山。比如说,若是林如海活着,黛玉至少绝不会丢了『性』命,但是上一世的悲剧又如何怪罪的了林如海,任谁不想多活几年呢,这是最最无奈的事情。

只说眼下,其实林如海又另给了邢氏一封信,只不过刚才琮儿的信还没有瞧完,便还没有来的及看呢,琮儿的信倒是不急,邢氏便先将林如海的信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好~下章开始虐渣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林如海在给邢氏的心中也简单地说了一下贾母的意思, 并且也表达了自己坚决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贾宝玉那等膏粱纨绔之决心。除此之外, 他拜托了邢氏为黛玉找一个门风清正、品格优良者的夫婿。

其实林如海看的还是非常远的,他自然是明白, 天下俊彦大多在都中, 他的女儿出落的那般品格, 虽则无意于她能够攀龙附凤,但也绝不愿委屈她嫁给一凡夫俗子, 总归要找一十分合适之人,其身份『性』情既不能辱没了黛玉,才思学识也要与黛玉旗鼓相当。

若有一样不符合,以他女儿那般高的心气儿, 就算勉强嫁了过去,夫妻间无话可谈,还不是会让她活活地受罪。

而邢氏靠得住信得过,且比他更为熟悉京中的情形, 并且也是黛玉最为亲近的女『性』长辈了,此事由邢氏去张罗, 真是再妥当不过了。

而且女儿与她大舅母毕竟可以说说私房话,他虽则是黛玉的嫡亲父亲,只怕有些话却是不好对他说出口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黛玉能够嫁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 一辈子都平安富贵。

通过字里行间的信任和恳求,邢氏也不免感叹林如海这一番爱女之心。其实过了年关,二月十二花朝节便该为黛玉举办笄礼了, 便是林如海不说,邢氏也会给林如海去信询问的。

眼见黛玉越发亭亭玉立,邢氏当然早就开始留意着了的。大老爷离家之前,她也没少带几个孩子出去参加宴会,谁家的儿郎在外是何名声,谁家的夫人、太太『性』情比较出挑,还有谁家的大姑子、小姑子有没有特别难缠的,这些都是第一关,粗粗地筛选下来,邢氏也有了个大概的范围。

只不过这挑选女婿一事须得十分地慎重才行,有的在外面名声极佳,实则败絮其内,而有的声明不显,却反而是个潜力股。邢氏对这些人也没有十足的了解,便想着等年后空闲了再找一下齐夫人帮着参考一下。

放下林如海的书信,黛玉满肚子都是对贾母的不满和对贾宝玉的嫌恶,只是贾母到底是长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一句对长辈的不满和埋怨,只是那贾宝玉算是什么东西!其实黛玉本来对贾宝玉没有多大的恶意,甚至于当时见他第一面时也有一种神奇的面善之感,只不过这种话她是真真羞于出口的。

可谁知那贾宝玉那般不知轻重,大庭广众之下便要坏她名声毁她清誉,看在他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份上,黛玉本也不愿对与之计较。可不曾想,她外祖母和二舅母话里话外竟反倒认为是自己有错,而那贾宝玉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有错的那种,这就让黛玉十分地恼火了。

自她记事起,母亲的身子便常常不好,而他们家里人口简单,先时的那个弟弟与她同出一母,又是独苗,可是母亲却也没有那般溺爱于他。

而因着不愿使母亲再为她多费心神,黛玉从小到大所有能自己做的事情全部都会自己解决,她从前虽未未见过外男,但亦从书中见识过不少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像贾宝玉这样的,本来还觉得他说的话还有几分趣味,可是不想其行事作风不过几日便暴『露』出了本『性』,总结起来便是疯疯癫癫,顽劣不堪。

就这样的人,她外祖母竟然因为一块来历不明还不知是福是祸的石头也拿他当块宝一样对待。

她本以为,能教出母亲那般人人夸赞的外祖母必然是个眼界不俗之人,谁知也不过如此罢了。

自那之后,她一是有孝在身,二来又实在不愿与这样的惹祸篓子接触,便处处可以避之,可之后的事情她甚至都不愿意去回忆。

这般连道德人伦都不懂的男子,她林黛玉就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都不愿意将终身委托与他!

黛玉甚至于都不愿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此人的名字,所以心里实在烦躁的很,直蹙着两弯好看的柳叶眉,低着头呆坐着。

邢氏见此又少不得宽慰几分,才将她哄了去大老爷父子在后院的练武场,那里又十八般兵器,和十多个木头人,随她怎么去发/泄。

事有凑巧,今日晚膳后,大老爷的信也送了回来,。当然其中不止是贾赦一人写的,将近年关,此次贾家前去南边的五个男人都写了信捎回来,先前大老爷有意磨砺贾珍父子,从来不给他们往家里写信的机会,每次都将他们的情况告诉邢氏,然后再让邢氏转告给尤氏婆媳。这次也是看在年节的份儿上,才允许他们给家里人通信的。

但是大老爷还是专门针对贾珍父子俩来了个魔鬼式监视,若是他们在信里敢让尤氏婆媳给他们捎哪怕一片破布,也要罚他们立刻出去在海边跑上二十里。

要知道,这几日家家户户都准备了丰厚的年货,那强盗可是说来就来的,就是再给他们十个胆儿,也不敢再往海边跑的。

是以贾珍父子俩便也只好在信中将大老爷和军中生活一阵怒赞,更是言说只恨自己到了这般年纪才找到了最最心爱的事业!除此之外,便是叮嘱她们婆媳俩在京中时刻不要忘了前去孝顺邢氏,约束好下人们,他们爷俩儿也就谢天谢地了!

大老爷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破天荒地让这父子俩吃了离京之后的第一顿荤菜,虽然也就只那一顿,但贾珍和贾蓉还是感动的想谢谢贾家的列祖列宗。

至于大老爷的信,首先便是长达三张的对邢氏的思念之语,虽则邢氏嘴上骂了一句老不正经,但却还是一字字地认真看完了,至于说看完之后的脸红心跳,邢氏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后面的几页纸上,便是问候了家中众人,以及对她们的新年祝福了。除此之外,就是他在军中的生活和见闻了,别的倒还是寻常,只是贾赦说,他预感马上就将会有一场大仗要打起来了。

邢氏也不知道贾赦预感的对不对,因为原着中对此事描述的并不详尽,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大老爷,只能再三地叮嘱他要保重身体,护着底下的子侄们了。

趁着夜『色』,邢氏安排了人将贾环的信送去给赵姨娘了。说起赵姨娘,也真真是个妙人。自从贾环走后,她便一改往日爱往贾政跟前凑的常态,整日里也只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始吃斋念佛起来。不过于王氏不同,她这佛念的倒是十分地心甘情愿,别的不求,只求贾环能够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本来贾政的妻妾当中,属赵姨娘姿『色』最佳,所以贾政常常在她那里留宿。但是现在有了更加年轻鲜嫩的金姨娘,赵姨娘便也被顺理成章地抛到了脑后,这要是依着赵姨娘以前的『性』子,不跟金姨娘撕个你死我活只怕不会罢休。

但是现在她忙着念佛祈祷,也没空搭理这些人了,并且赵姨娘现在对贾家人是心凉的透透的了。因为贾环不在府里都快大半年了,可是除了她院子里的人知道,像贾母、贾政等人,竟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觉!是了,也是问过几次的,只不过她随口扯了几句胡话,他们便不再问起了。

她以前那般地争强,为的还不是能让这老太太、老爷能够多看上环儿一眼。只可惜她醒来的太晚,竟到了这个时候才认清了事实!

如今赵姨娘在府中越发像个透明的人了,本来贾母就不关注于她,所以这封信十分轻松地就送到了她的手中。收到了儿子的平安信,赵姨娘自是满心欢喜不提。

宁国府中本来就是尤氏婆媳做主,贾珍和贾蓉走后,,因为这个儿媳生的实在是太过风流袅娜了些,府里边那些大胆的狗刁奴竟对她起了心思!尤氏知道后简直就是怒不可遏,她当家作主习惯了,当即便下令将人绑了发卖了事。

自那之后,尤氏更是将那秦氏管的死死的,甚至于推说害怕,让秦氏直接搬到了她的碧纱橱来与她作伴,白日更是形影不离,如此不错眼地看护着,方能让尤氏心里踏实些。否则,她将来如何向贾蓉交代?!

收到信后,婆媳二人看的是一脸呆滞。因为自己家的男人自己心里清楚,那父子俩是什么样的德『性』,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般明事理的话来,婆媳二人当下便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有了一点希望的曙光,激动的简直抱头痛哭。

尤氏更是让那送信的小厮又带了她的亲笔信交于邢氏,说她们除夕上午便上门叨扰,等到初二再回宁国府。贾珍那混蛋真的能一辈子待在军中就好了,不但为自己挣了诰命和前途,还不用再时时见着他,如若果真如此,就是让她去给大老爷的夫人邢氏去当牛做马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sory呀各位,今天太忙了,而我是一个没有存稿的人,本来说好的虐渣只能到明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除夕、春节向来都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可今年是贾赦和贾琏却没有回来。外出打仗的将士都不容易, 尤其今年战事吃紧,整个南边战场, 也就最高主帅南安郡王回了京城。

不是他硬要顶着被圣人戳脊梁骨的风险也要回家去享受几日的, 只是他的小儿子霍振翔定于正月十五元宵节成亲, 娶的正是太子爷的庶女。眼下再是吃紧,这不也还没打起来呢吗?!

何况他已与对方首领打过了招呼, 在他回京的这些时日,保证那边不会有任何轻举妄动的。他们早已合作多年,这么多年来互惠互利,从未出过任何差错。这些年来, 他南安郡王的地位是稳如泰山,那边的强盗们也都在他们双方的密切配合之下日渐富足起来。

那些水匪更是在他的建议之下,与东瀛人勾结在了一起,得到了对方不少的人力物力支持, 现下已经实力大增,渐成了气候, 三年五载的是别想剿清了的。而放眼整个大晋朝,熟悉水上作战的除了他霍家,是再也没有能够拿的出手的了。

在很多年前, 南安郡王就已经攀附上了太子爷。二人一个有军方支持, 一个有朝堂的靠山,互相支持之下,双方的地位更是稳固了不少。如今更是要结成了儿女亲家, 与太子之间的同盟关系便更加牢靠了。只等着将来太子登基了,自己少不得还会更进一步,将来也许整个大晋朝的兵马都会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当下情势也还算不错,反正只要水匪一天不能全部剿灭,圣人就永远用的着他,他这个南安郡王的爵位就永远能够传下去。眼看着昔日的四王八公都日渐没落了下去,也就只有他,至今还是手握兵权的郡王。

南安郡王是踏踏实实地在都中留了下来,并且大张旗鼓地开始准备起儿子成亲之事了。这些年在边关打仗,肥的不仅是海盗的腰包,他自己更是没少捞。适逢佳节,南安郡王府就是双喜临门,各各都喜气洋洋,其高调张扬之作风,比之昔年的荣国府有过之而不及,何况娶的又是太子之女。别的不说,从腊月二十开始,已经连着大摆流水席六日,凡是来到门前说句吉利话的,都可以随意入席,流水席一直要持续到腊月二十九才结束。

南安郡王府的席面自然不是已经没落的荣国府能比的,那一桌子菜肴怎么也得值上个二十两银子,城里城外的许多穷苦人家的老百姓听说了之后便都来凑热闹,拖家带口的来这里吃一顿能抵得上他们全家老小一年嚼用的席面。

凤姐儿听说了这事儿之后,便发动了家里下人们休息的时候到南安郡王府去大吃特吃。反正他们家的下人们都比较眼生,让他们穿着自己的衣服,混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别人也看不出来是哪家的。

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就先谢过南安郡王府替他们家的下人们改善伙食了!

估计这京里面有头有脸的人家里面,也就凤姐儿会这般行事了。若是在荣国府当家,她是万万不敢的,不过现在整个家里她做主,这种光明正大占便宜的事情她是不会再端着的。

其实南安郡王府的席面乃是最近京中最最热闹的谈资,除了为官做宰的,谁不想去尝上一尝,也感受一下富贵人家的吃食都是什么样儿的!

口腹之欲谁人都有,别人家的下人们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尝到这般奢侈的佳肴,虽然也眼馋、耳馋的紧,但碍于主子的颜面,还不是要生生地错过这一机会。

只不过贾宅的人都是那老实可靠的,自然也不敢出去到处嚷嚷,吃完了便回贾宅,去谢了凤姐儿,凤姐儿只笑着不说话。

却是没有想到,除夕当日,凤姐儿整治了二十五两银子一桌的席面总共十桌来款待家里的下人们,只不过还是老规定就是当值的不许饮酒,这就已经够让人觉得很幸福了。更让人感到惊喜的是。每人按照这一年的考评发了一大笔银子,最少的得了二两,大多都是刚刚当差的丫头很小子们,而一般的都是十两左右,赵光、赵明两兄弟和他们的婆娘甚至都拿到了二十两银子。

府里人人都喜不自胜,贾宅的主子不多,又没有矫情的,真真是非常好伺候了。没有想到今年他们能有这么多的赏银可以拿,想想之前还在庄子上的时候,那过的是啥样的日子。时气不好的年份,年节上能给孩子们每人扯身儿新衣裳,除夕、初一、十五能再添上两个肉菜便是极好的了。如今能有今天,全赖大老爷一家子的厚道。

阖府下人们可以说是度过了一个相当满意的新年,吃饱饭好干活,他们知道男主人不在家,便自发地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来守家护院。

尤氏婆媳除夕上午果真就来了贾宅,带了不少礼物和吃食。尤氏现在见了邢氏就跟见了自己的亲婆婆一样,用膳的时候还非要为她在一旁布菜,邢氏可不习惯吃个饭还要别人替自己夹菜,想当初刚来的时候整治凤姐儿,让她来立规矩,结果凤姐儿还没怎么样,反倒是她自己觉得十分地别扭。现在可不愿再享受这等侍候,便一把将尤氏按在了椅子上,一家子热热闹闹地用起膳来。

其实邢氏觉得这尤氏也是个可怜人,丈夫是个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家里家外小老婆一大堆,甚至于连自己的儿媳『妇』都敢下手,就连亲爹去世都敢国孝家孝饮酒赌博,如此一个没人伦没王法的东西,给谁谁不糟心呢。

更不要提娘家还有一个继母带着两个不省心的妹妹,不但与自己的丈夫不清不楚,还个个都有那哪吒闹海、作天作地的大本领。

总之,她的生活堪称人间悲剧,简直让人泪落满人间。

不过比较难得的是,她却也没有做过什么缺德、狠毒的事情。虽然邢氏十分地看不上贾珍那狗东西,但对尤氏却没有什么意见,也肯时时地照看着她。

只不过,瞧着单单是坐在那里便让人无法移开的秦可卿,邢氏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这一位,让贾宝玉一个小叔子睡在自己的卧室里,这时候的人都早熟,那贾宝玉就是年纪再小又能小的哪里去呢,还不是在她这里睡了一觉便通了人事的,这已然是极大的不妥了。

最让人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的,乃是竟跟自己的公公搞到了一起!贾珍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自是不必多说,可若是秦可卿不愿从了他,虽然是个小辈,但也有一百种方法『逼』退那贾珍,但她却选择与贾珍勾搭了在一起。

真真是宁国府出来门前那两个大石狮子,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了。

邢氏不知道如今这秦可卿和贾珍之前有没有苗头『露』出来,不过就算有,如今贾珍被大老爷带去改造,等能放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这小火花也得被浇个透透的了。

只是还有一样,这秦可卿乃是太子爷的女儿。这也是大老爷把贾珍父子带出去最大的原因,其实这次真的是去改造他们父子俩的,但是最终的目的,却是要让他们回来为四皇子效力。只盼着四皇子能看在从龙之功的份上,饶了他们的狗命!

现在邢氏就希望秦可卿能够老老实实地,既然嫁给了贾蓉,好好地做着她的宁国府大少『奶』『奶』就行了。而那太子爷从未承认过她,只希望她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出来,否则就算是能够将贾珍父子给保住,也只怕她也是在劫难逃了。

话说作为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邢氏也是觉得十分心累,就总是很容易想的比较多。不过好处也是多多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防患于未然。

尤氏和凤姐儿俩人本来就十分地谈得来,不过之前二人的心里各怀鬼胎,也就是个酒肉朋友,真正的情分到没有多少。后来凤姐儿跟着大房搬出了荣国府,便与尤氏也断绝了联系。也就是大老爷将贾珍父子带走后松了口子,凤姐儿这才敢与尤氏重新来往起来。

除了尤氏,凤姐儿和秦可卿也十分地要好,二人倒是常说些私房话,何况二人都是十分有手段的人,很多话都能说到一处去。只不过她俩之间也很微妙,毕竟上一世凤姐儿可与贾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现在这几人凑在了一起,下午的主要活动就是坐在一起说话。那尤氏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先前在荣国府时奉承贾母、戏弄凤姐儿样样不落。如今来到这里,有心之下更是八面玲珑,妙语连珠,不说邢氏和黛玉、惜春被她夸赞的天上有地上无,就连小巧姐儿都被她哄的眉开眼笑,直歪在她“伯母”的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小藤哥儿见姐姐开心,也在凤姐儿教导下拍着自己肉呼呼的小巴掌。

那秦可卿在管家上就是温柔版的凤姐儿,看着纤纤细细弱不禁风的,却处处都细致周到,屋子里的人都在说话。然而她这个时候并不怎么开口,只不过一力承担起来照顾众人的职责,只端茶倒水,奋发各『色』果子,其分寸就连邢氏冷眼瞧着都要赞叹几分。

看起来,太子虽然没有对外承认过这个女儿,但也到底不是丢开了手不管的,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皆是按照高门大户里的正室培养的,想来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的。

也是,再怎么说都是堂堂太子殿下的女儿,就算是无名无分的,也没有去给别人当小妾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拼了老命了,今晚再更新一章,今天一定虐渣朋友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着众人现在都身体倍儿棒, 晚上守岁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再说前段时日不是迎春出事就是荣国府闹腾,众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围着说说话了。

凤姐儿这一双嘴皮子最是不饶人, 往常在贾宅, 她说话做事把分寸拿捏的十分得当, 既能拉近了众人的关系,也不至于得罪了哪个。而黛玉虽说也是一张利嘴, 但是如今却并没有什么让她多费口舌的事情,所以倒并不是个话多的。

现在尤氏来了,凤姐儿跟她说活根本就没有什么顾忌,姐儿俩你来我往, 互相斗嘴,真真是好不热闹,不蛋她们说的开心,别人看的也觉得有趣儿。一场笑闹过后, 一时不知怎地,竟说到了尤氏的继母。

凤姐儿问道:“你不是每年都要将你那老娘接到宁国府一起过年的吗, 怎地这次竟舍得抛下了她们?”

尤氏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珍大哥和蓉儿两个男人不在家,又特意嘱咐了我们婆媳没事儿不准出门子, 如今我们也就来这里走走。何况我那两个妹妹,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们这会

子才不愿意来呢。算了,不提她们也罢, 也省的污了姑娘们的耳朵。”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巧姐儿和藤哥早就抵挡不住困意深深地睡了过去,现在这个屋子里面也就黛玉不知道尤氏的妹妹,大名鼎鼎的尤二姐、尤三姐是何等的人物了。

惜春的年纪虽小,然而那会子荣、宁两府底下的奴才们却没少在她的耳朵旁边念叨,也就是到了贾宅之后,她这耳根子才清净了些。她是一点都不愿与这两人沾惹上的,昔年虽然宁国府才是她真正的本家,但是那府里被贾珍父子搞得乌烟瘴气的,她都怕别人知道自己出身于宁国府而怀疑她的身上也不干净,无事哪里还肯踏入那府里一步呢?

现在骤然听着这二位的大名,她是真想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不过她倒是极会忍着,而且近来在贾宅的生活无忧无虑,也早不似先前那般对宁国府众人有着诸多的怨气,好在她们也不过谈论了几句,到底顾忌着惜春和黛玉两个还未出阁的丫头,便又扯到了别的话题上去了。

等到子时一过,因着明日她们还要去荣国府,邢氏便让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屋休息,贾宅现在没那么多的讲究,邢氏便嘱咐了她们,最早也要三个时辰以后再来她这里,否则她可是不见人的。

各自散了后,秦可卿被安排在了客院,而尤氏这会子过了困劲儿,精神头又上来了,因着很久没有凤姐儿说过话了,便提出今晚要到凤姐儿的院子中歇息。

凤姐儿当然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反正她原本就爱到宁国府中与尤氏厮混,也就在她那里,自己还能松快松快。现在好容易见了面,但是碍于刚才人多,说的倒不是十分地痛快。

是夜,巧姐儿和藤哥早已睡熟,凤姐儿便让他们姐弟两个睡在了一起。而她与尤氏则同卧一床。

其实她们两个就跟现在那种很久都没有见过的塑料姐妹花一样,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各自的底细,没必要在对方面前装腔作势而已。

两人这话匣子一打开,便又开始说个没完没了。说着说着,便又说起了尤氏的娘家人。

其实提起这两个妹妹,尤氏的心里也是怄的要死。都怪她那抵挡不住美□□『惑』的老爹,临了临了对她唯一的交代竟是哭着求她以后一定要照拂继母和继妹们,若不是她自己长的与她爹有五分相像,她还真的怀疑到底谁才是他老人家的亲闺女了。

那继母倒也罢了,不过是个没注意的老『妇』,除了贪图富贵到也没有什么大『毛』病,贾珍虽然混账,但是在钱财上到底不曾短缺过自己,无非就是给她们几个银两让她门自己过活也就是了。

只是想起那两个生的活脱脱似狐狸精转世的继妹,尤氏便忍不住骂起来:“都是那狐媚子转世的,真真是一个赛一个不是省油的灯。生的一副勾人的脸蛋,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恩赐,乖乖地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愁得不到夫君的心。可谁知却持靓行凶,偏偏靠着这张脸到处放、『荡』,以至于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的名声!,真真是让污了我们老尤家的门楣!”

他们老尤家不说是书香门第,但怎么着也是门风清正之家,不然以她的身份就是给贾珍当个继室都不够资格。

他爹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别人提起她爹都说是一个被美『色』『迷』『惑』的糊涂鬼,这两个继妹着实让他们老尤家蒙了羞。

凤姐儿也忍不住骂将起来,她倒是没见过那两位,只不过却听也听说过了的。不知为何,就是对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没有一点好印象。更何况,好姐妹就是要一起帮着骂渣男,骂不喜欢的同『性』!这样才能塑料姐妹花,永远不分家嘛。

凤姐儿可是骂人的祖宗,这会子没有顾忌,什么样的话说不出口,那尤氏听了直笑的停不下来,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等笑够了,她倒是也坦白道:“只是我自己也存在龌龊的心思也就是了。”只是接下来的话却又不好说出口了。

不用尤氏接着往下说凤姐儿也能猜到,贾珍和贾蓉都是那『色』中的恶鬼,偏尤氏不过是个继室,年龄又大了,贾珍基本不去她的房里。若不是宁国府是她掌着家,只怕比起原先的邢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尤氏地位不稳,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便干脆时不时地将两个花容月貌的妹妹接了进来。反正有她自己在一旁看着,不管是贾珍还是两个妹妹,谁也别想得逞。就只管这么吊着贾珍这个混账,不怕他不向尤氏低头。

没有沉默多久,尤氏又接着说道:“谁知这两个小蹄子也太现成了些,听说今年贾珍和贾蓉两父子不在宁国府,便干脆谎称有病,竟来也不来了!这可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以往,我定是要上门去问个清楚,没病也要灌下去她们二两『药』的。不过现下却是没这份闲心了,总不能来贾宅做客,还要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吧!也幸好她们不来,否则单独留她们在宁国府,万一再与某个小厮有了牵连,我还真不知道这老脸该往哪里放去!”

凤姐儿道:“真真是个不要脸的下流的坯子……”

姐儿两个说了一夜的话,大多都是尤氏在发牢『骚』,因着凤姐儿近来无不牢『骚』可发,所以倒当真帮着尤氏骂了一宿,也劝了一宿。

凤姐儿如今身子强壮,而尤氏心中的郁结也发、泄出来不少,所以便都起了个一大早。

给两个孩子装扮完毕之后,她们便一人抱着一个去给邢氏拜年了。

等她们到了之后,黛玉、惜春和秦可卿都已经到了。

人已经到齐,拜年正式开始。先是由阖府下人们给主子拜年,然后便是巧姐儿和藤哥儿给诸位长辈一一磕头,接着便是凤姐儿、尤氏、黛玉、惜春、秦可卿齐齐地给邢氏磕头,顺便也把大老爷的那份给磕了。至于一双儿女拜贾琏的,自然是凤姐儿给代受了。

一圈下来,竟是除了邢氏,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了红包,而数巧姐儿和藤哥儿的最多,凤姐儿正在喜滋滋地教他们数数。

一家人也不过简单地用了些饺子,便向荣国府出发了。她们倒想好好地享受一下早餐,可是也总不能等到天大亮了才去给贾母拜年罢,那也忒不像话了些。

就这样,到了荣国府后,贾母还是老大的不高兴。冷冷地对邢氏道:“太阳都要下山了,我还以为你们竟当我这老婆子死了的。”

尤氏赶紧打圆场道:“哎呦,老祖宗,这大好的日子可不兴说这么丧气的话,您老人家可得长命百岁的,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才能安心。”

贾母冷哼一声,并不接话。尤氏现在的依靠在贾宅这里,自讨了这么一个没趣儿,心里有些恼怒这贾母也忒不给人面子了,还好凤姐儿拉起了她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至于其他人,进门之后除了拜年,根本没有人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邢氏是早就不在这里做面子情了,而黛玉却是寒了心,便也没有说话。

所以,贾母气了半响,见这些人都呆呆的,觉得她们是越发地不懂规矩了。还有这黛玉也是,跟着邢氏才多久,也学的这样没大没小的,看来等她将来与宝玉成了亲,还是得再调、教、调、教规矩啊。

想到贾宝玉,贾母不由地『露』出了几分笑容,这一笑了便好办了,既然邢氏不搭理她,她也不屑于再与她说话,便直接叫黛玉来自己的身边坐着。

黛玉还不至于拒绝这点要求,便十分大方地上去了。贾母“慈爱”地拍了怕她的手,便对邢氏说:“老大家的,我也知道你们心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老婆子,如今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别的都好说,只是实在舍不得玉儿这个心肝儿肉,这几日便留她在我身边亲香亲香,左右你们心里也不乐意到这里了,就领着她们都回去吧!”

邢氏就知道是这样,早就想好了说辞,便说道:“瞧您说的,把我们都编派成什么人了,我们可是十分喜爱您这荣庆堂呢,只是您老太太事忙,今日难得一见,自然是要多待上一会子的。”

贾母气结,可是她又真的不能直接将邢氏给赶走,不然万一黛玉也直接跟着走了怎么办。知道邢氏没那么好对付,便转而向黛玉问道:“玉儿啊,你可愿意留下了陪陪我这老婆子?”

贾母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黛玉,生怕从她的嘴里说出个“不”字,谁知黛玉竟十分爽快地来了一句:“那自然是愿意的,玉儿也好久没有陪过外祖母了,甚是想念您老人家。”

贾母听完此话,十分地得意。她就说,不是每个人都跟老大两口子一样,不知礼义廉耻和孝道为何物的。自己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黛玉但凡敢拒绝,便是不孝!幸好这丫头还算明理,没有辜负她的喜爱。

于是,贾母摆出了一副胜利的笑容,对邢氏说道:“老大家的,你也听见了,玉儿可是比你们有孝心多了。我这里就不多留你们了……”

本想看看邢氏恼羞成怒的样子,却没想到邢氏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瞧您说的什么话,正是要来好好地孝敬您,所以咱们也早就准备好了。凤丫头,去差人将咱们的包袱拿下来吧,这几日咱们也都留下来,好好地孝敬老太君几日。您也不用担心,这府里我们都熟,让凤丫头去张罗就好。玉儿,你赶紧陪着你外祖母好好地说会子话吧,她老人家可是十分地想念你呢!”

凤姐儿应了声一溜烟儿就出去了,只留下上面的贾母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虐渣是虐不了了,不过说好的二更来了。都已经住进来了,接下来绝对是虐渣没跑儿了,朋友们晚安。溜之大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原来, 自从邢氏和黛玉那天收到林如海的信之后, 便知道贾母特意派人来吩咐全家去给她拜年便是意在黛玉了。

本来就算是他们这一支与荣国府分了宗,但是于情她们肯定也是要来给贾母磕个头的。只是贾母却好似不放心一样, 特意过来叮嘱, 就让邢氏不得不怀疑了。

因为每次贾母特意来找她们, 总不可能是有好事的吧,这点数贾母心里没有, 她们心里总是有的。

而这次,铁定是因为贾宝玉了。

贾母想要劝服黛玉,定然是要将她给留下的,毕竟有邢氏在一旁跟着, 这买卖百分百是谈不成的。贾母定然是要找机会与黛玉独处一段时间的,若她铁了心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强留,只怕邢氏和黛玉都不好拒绝。

因为到底孝道大雨天,这老太太一旦拿出“死啊”、“活的”来威胁黛玉, 那么黛玉若是定然一直拒绝,无论如何也会对她造成影响的, 毕竟外人可不管贾母是不是心怀鬼胎了。

且贾母到底是她嫡亲的外祖母,就连邢氏都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驳了回去。

前几次贾母想要留人还好说,因为那会子她不过也就是口头说说罢了, 而且那会子王氏还在, 贾母与她斗还来不及呢。如今瞧着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只怕黛玉还真得在这里留上几日了。

因为邢氏到底只是舅母,没有硬『逼』着黛玉离开的道理。而且邢氏决定住在这里也有其他的考量, 贾母的手段向来让人十分地恶心,黛玉的父亲林如海都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还没有放弃,谁知道她在想什么鬼主意呢,而她们这次是打算深入虎『穴』,彻底解决了这一后患的。

当下只说见邢氏竟是打算直接住了进来,贾母自然十分地恼怒,这要是把这些人也留在了府里,那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只是等贾母反应过来时,凤姐儿已经出去安排了。但是贾母还是说道:“老大家的,如今你们要留在府上,可曾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当初不是你们要火急火燎地分家吗?我堂堂国公府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邢氏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么老太太难道认为我们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本来论理,您与我们贾宅早就毫无干系了,可还不是您的一句话我们就来了吗?今日不过借贵宝地一住,您就有这般大的意见,那来日您可不要怪我们……”

贾母打断了邢氏的话,说道:“罢了,罢了,如今你这张嘴是越发地能说了,住这几日又值当什么,只是这府里如今太平的很,你们不要惹是生非,否则我老婆子也容不下你们了。”

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贾母还真不确定以后就用不着贾赦了。说起来也真是邪了门儿,这老大被赶了出去后,不但没有她预料中的潦倒,反而瞧着还十分自在的样子,更了不得的是还被圣人亲点了将军。

这倒是叫她不好再跟老大弄僵了的,毕竟以后宝玉可是要有大作为的人,若是宫里有探春这个亲姐姐,宫外有老大这个大伯父,岳家又有林如海这样的二品大员,这样才算是十分地保险了。

不过贾母这话还是说的相当地不客气了,邢氏她是从未放在眼里的,就是老大来了她也是这样的态度,还是那句话,她是长辈,用什么的态度对他们都得受着。

邢氏也没必要跟她打嘴仗,只要让这老太太闭了嘴巴,她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只听贾母接着问道:“你们打算住在哪里呀?”

邢氏道:“自然是梨香院。”事实上,当初大房一搬走,贾政便迫不及待地从梨香院搬了出来,虽然是住不上荣禧堂了,但还是择了一个富丽堂皇之处,他可是一点都不喜欢那所谓的“清雅”的梨香院。

而邢氏之所以选择梨香院,则是觉得那里虽然小巧,但是在荣国府中,再是小巧也能住的下她们娘儿几个的,而且最让邢氏和凤姐儿中意的,则是梨香院有门直通外面,这样她们进出荣国府也更加方便些。

至于说她们原先居住的东院儿,自然是不能再回去的了。毕竟东院代表着一个家里继承人的地位,她们可与荣国府没什么干系的,还是住在客院梨香院比较好。

贾母听是梨香院,倒是点了点头,谅这邢氏还算是有点眼『色』,不算是蹬鼻子上脸。

只是黛玉却是不能住在那里的,便说道:“你们究竟住在哪里我老婆子是什么意见的,不过我的玉儿可不能去那里,我是一时不想离了她的,既是老陪我老婆子的,便在我这碧纱橱里委屈你几天可好。”

黛玉点了点头,听到碧纱橱这三个字,便知道这外祖母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忍下心中的恼怒,反正她有嬷嬷和丫头们跟着,自己又有一身武力傍身,到时谁要是不长眼了,可不要怪她不客气!

既是住了进来,贾母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因为一会子少不得还有四王八公等老亲们过来拜年走动,便先打发了邢氏可以先去府中园子里逛逛。

她可不想让邢氏在她这里跟这些人攀扯上关系,还是早早打发了要紧,至于黛玉本也想跟着过去,奈何贾母却并不放过她。因为贾母早就视黛玉为板上钉钉的孙媳『妇』,自然是要留下来的,一来以后便是需要黛玉与这些人走动,早些熟悉也好,二来嘛,也让黛玉看看他们荣国府的实力。

贾母知道黛玉也跟着邢氏出去参加些宴会,虽说有齐夫人做引导,但是贾母根本不信邢氏能够得到那些眼高于顶的夫人们喜欢,想来在那里也是受尽了冷落的。

至于说先前黛玉和迎春等邀请了各府小姐来荣禧堂玩耍,甚至于还因为贾宝玉闹出了一场风波,贾母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小姐们只怕也是家中不入流的庶小姐。否则,但凡被家族中悉心教导的,又怎会看不出宝玉的好呢。

现在黛玉在她这里有机会结识到贵人,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面皮薄见识少,只要没有邢氏在一旁阻拦着,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果真,邢氏一走,便陆陆续续地来了几家,贾母十分热情地将黛玉介绍给她们认识,众人一听是林如海的姑娘,便起了几分重视,又见这姑娘生的十分地风流美丽,当下便又几个家里有适龄儿子的夫人打问了起来,只不过贾母言谈之间却总是隐隐约约透『露』出了黛玉和宝玉已订了终身的意思。

夫人们听懂了便不再追问,只暗道一声可惜,都是老故交了,那贾宝玉她们也是有所耳闻,最是疯疯癫癫的,真真是白瞎了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还是林如海的姑娘。只是人家是嫡亲的表兄妹,她们羡慕也羡慕不来,只恨家中的小姑子们怎么就没嫁给林如海这样的高官。

黛玉自然也是听懂了的,只不过她却不能在众人面前给贾母没脸,失了自己的仪态,只不过到底笑容逐渐消失,心里更加地不耐。

见黛玉这般脸『色』,刚才还在道可惜的夫人们,便慧眼如炬地瞧出了什么,眼睛一亮,又对黛玉重新活络了起来,惹得贾母暗暗地不快。

再说那一头,尤氏和秦可卿都去帮着凤姐儿布置梨香院了,虽然不过是住上几日,但是荣国府上下都是一双势利眼,再说女儿家门本来用到的东西就多,所以这次带的东西十分多,足足装了五个大箱子。虽然凤姐儿能干,不过尤氏却是不想在贾母这里杵着的,不过一会子功夫便也出来了,干脆去找凤姐儿了。秦可卿如今是唯婆婆马首是瞻,自然也跟了出来。

因为贾赦和贾琏两个成年的男丁不在家,而藤哥儿又实在是太小了,现在这朝中几个皇子斗的是如火如荼,大家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大家都怕一失足便成千古恨,所以便是年节也只在亲戚和世交之间走动。

而贾宅与齐府最为熟悉,本该过去走动的,但是因为齐朗的父母早已双双离世,没有老夫人在堂,邢氏便也不好过去,是以早早便给齐夫人送了信和礼物若干。

如今左右邢氏也无事可干,便和惜春带着巧姐儿和藤哥儿去园子里玩。巧姐儿对这里还有印象,最是知道哪处有趣儿,便开心地带着藤哥跑上跑下。巧姐儿越来越有做姐姐的样子,在府中也常带着藤哥儿玩耍,从未出过岔子,邢氏对她十分地放心。

荣国府向来排场极大,大正月里百花凋谢,自是又拿了绫罗绸缎做成了花挂在枝头的。姐俩儿都被凤姐儿带成了小促狭鬼,见邢氏和惜春站在一片红绢做成的“蔷薇花”下啧啧感叹,便决心要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吓上她们一吓。

姐俩儿个猫着腰也没注意身后头,谁知他们还没吓着邢氏和惜春,倒是将前来散步的花姨娘给唬了一大跳。

这花姨娘有孕之后便十分喜爱在园子里逛,如今府里除了贾母和金姨娘,竟是来一个能数得上的主子也没有了。她现在的心境与先前十分地不同,如今瞧着府里哪一处都觉得十分地有归属感,便时常喜欢到处逛逛。

往常她到了之时便要坐在假山后面这里歇上一歇的,谁知道一转弯便冷不丁发现这里藏了两个小孩子,可不将她给吓了一跳。

跟着她的小丫鬟也是个家生子,不过年纪还小,是大老爷走了之后才进来当的差,她们是从另一边绕进来的,没有碰上邢氏和惜春,眼下瞧着这两个小孩子眼生,虽然穿的倒是好,可是却连个『奶』娘都没有,她们家的下人们都有钱,这年节上也不是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只当是哪个奴才家里的孩子趁着节日来府中混玩的。

而她们花姨娘肚子里的这个可是老太太心尖儿上的宝贝,这丫头又急于想在花姨娘面前表现,当下便对着巧姐和藤哥儿喝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若是冲撞了我们姨娘,仔细着你们老娘的皮!”

两个小孩子听到有人在后头说出大声说话,便齐齐地转过了头,这一二年巧姐儿出落地是越发地可爱,那张小脸是集合了凤姐和贾琏的优点长的,一双眼睛便是跟贾琏一模一样,是恼怒都有几分笑意在里面的,花姨娘以前自是见过巧姐儿的,便是没有见过,只看着一双像极了贾琏的眼睛便知道是谁了,何况还听说凤『奶』『奶』得了个哥儿,正是这般的年岁,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有人说话,以邢氏和惜春的耳力,自然是将这小丫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急急地便往这里赶来。

见到邢氏和惜春,花姨娘便知自己想的果然不错。她知道邢氏早就变的十分地不好惹,当年她和金姨娘还都是丫头时私底下就时常听对方说,这个大太太是连老太太都敢顶撞的。

而这两个小孩子的娘可不就是凤姐儿,那是个更加惹不起的人物。想起这小丫头刚才说了什么,花姨娘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现下她必须要让邢氏消气,否则若是凤姐儿亲自找了过来,她可是承受不住。

花姨娘咬了咬牙,一巴掌便抡到了那小丫头的脸上,嘴里骂道:“你个猪油蒙了心的混账东西!嘴里吃了粪的下贱坯子,什么话也敢说吗?还不赶紧给姑娘和哥儿磕头认罪!若是姑娘和哥儿不原谅你,你今儿就一直在这里跪着吧!”

那丫头早被花姨娘一巴掌给打晕了,等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之后,也知道自己刚才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心里早就后悔的不行,赶紧跪了下去,说道:“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混账话,姑娘和哥儿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就饶了我吧。”说着就朝自己的脸上打了几巴掌,只是却被邢氏给喝止了。

邢氏真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那丫头还不是瞧着主子的脸『色』行事的。

瞧着两个孩子被这丫头一惊一乍地给吓坏了,邢氏和惜春赶紧一人一个抱了起来,安抚了好一会子之后,邢氏才抬头看站在自己跟前儿的主仆两个,说道:“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派头,原来是袭人啊!”

花姨娘的脸『色』讪讪的,回道:“大太太,我这丫头太不懂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邢氏说:“我刚才仿佛听见这丫头叫你花姨娘,你如今可是抬了宝玉的姨娘了?”

花姨娘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说道:“都是老太太做主。”

邢氏瞧着她的动作,冷哼了一声,敢情这是已经珠胎暗结了,邢氏原还在纳闷,怎么这个档口上贾母竟将袭人给过了明路,原来竟是将下一代都弄出来了。想到贾母居然还有脸来与黛玉说亲,邢氏的心里更加地恼火,便对说道:“花姨娘如今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只是这两个孩子的娘,就是贾宝玉见了也得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嫂子,不是你一个姨娘就能冒犯的!看在你及时认错的份上。今日此事便揭过不提,若有下次,就别怪我们不念往日的情分。”

跟一个花姨娘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且她如今怀有身孕,还能把她给怎么样,邢氏可做不来虐待孕『妇』的事情,那是要遭天谴的。不过倒是让邢氏觉得这花袭人其实跟王氏十分地相像,都是表面一副忠厚的脸庞,其实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说起来都是一路人。

而袭人之前之所以都是一副谦恭的模样儿,不过是她身份低微罢了,可是现在做了姨娘,就敢让丫头在府里给人教训。若是到那一日成了太太,恐怕那面目与王氏会如出一辙。

只是贾母可真有意思,她堂堂国公夫人,怎么就没见过优秀的男青年吗?不说别人,便是她的夫君贾代善,年轻时是何等的人物,那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贾宝玉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她怎么就认为,一个顽愚好『色』的贾宝玉能配的上黛玉!

邢氏和惜春抱着两个孩子离开后,花姨娘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心里倒不是怕这个大太太,实在是凤姐儿那等厉害的人物自己吃罪不起,那可真是一个吃人的老虎,虽说她已经不是这里的管家『奶』『奶』了,可这阴影和余威犹在啊!

只不过跟着她的小丫头这会子却哭哭啼啼的,花姨娘知道她今日是受了委屈,到底也是从丫鬟做起的,便也十分地理解。只是她有孕之后情绪总是变化无常,这会子听见哭声便觉得十分地不吉利。只是她向来会做面子工程,且这丫头以后是要跟着自己的,她是万不能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所以只能忍着不耐劝慰了半天。

那小丫头心里的确是十分地委屈,本来她是一心地为姨娘打算,谁知得了巴掌不说,还得给那两个孩子叩头请罪,她在家里也是娇养长大的,她妈都从来没有打过她一巴掌。

只是有人天生就长了一张忠厚老实的脸,花姨娘又肯对着这丫头伏低做小,一时又说起来那两个孩子的身份来。那丫头听说竟是凤姐儿孩子,噌的一些怨气就没有了。

她虽没见过凤姐儿,可是却听她的爹娘说过,那可真是个母夜叉啊!又有花姨娘温柔的劝慰,那丫头竟转而向花姨娘道谢,免了她一场祸事。

花姨娘见这丫头十分感激的样子不似作假,便也放下心来,不怕她以后不用心伺候自己。她们出来也这大半日了,真是好好的节日碰上了这么倒霉的一桩事,花姨娘是没有什么心思再逛下去的了,再说也到了该喝安胎『药』的时辰了,便带着这小丫头回去不提。

在尤氏和秦可卿的帮助下,邢氏回到梨香院的时候,这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见两个孩子脸上恹恹的,凤姐儿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邢氏便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她,并非是要凤姐儿再动一次气,只是刚才她们在花园子里说话时也有不少丫头、婆子经过,甚至于有的还频频往这里张望。这府里就是这个样子,就算她不说,只怕到不了明日就有好事者加油添醋地将此事传到凤姐儿的耳朵里。

凤姐儿听后果然又是一顿气,不过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儿,她倒是没有骂人。不过却早就在心底里盘算开了,她如今倒是没想着跟花姨娘一个怀了孕的人过不去,也不在意那个小丫头,只把这笔帐全算在了贾宝玉那杀千刀的混账头上。只等着她腾开了手,非得让他摔个大跟头不可!

这两个孩子今日早起来一个时辰,又受到了惊吓,凤姐儿很快就把他们给哄睡了。刚把孩子放下,平儿便说金姨娘过来了。

那金姨娘人还没进来,便已经听到了她的笑声。等人走到了屋里,便只对邢氏问了个安。她如今自觉是凤姐儿等人的长辈,合该是她们给自己问好的,当下便稳稳地坐了下来。

谁知凤姐儿心里有气,若是以前少不得要打趣一番的,现在却懒得搭理她,只说到:“哟,什么风儿将金姨娘给吹了过来?”

金姨娘见凤姐儿、尤氏等人不懂规矩,脸『色』便冷了几分,说道:“府上来了贵客,自然是要探望的。来瞧瞧你们屋子可归置好了没有,若是还需要人手就言语一声。如今老太太信任我,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告诉我,千万不要客气,只当这里是自己家住着就好。”

邢氏“噗呲”一笑,这话她可十分地熟悉。而凤姐儿不知为何,竟也觉得这话她熟的很,只是一时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罢了。

不过这倒不要紧,凤姐儿哪能让金姨娘在她面前显摆,便说道:“金姨娘大可不必『操』心,我们贾宅里的东西还多的都快堆着发霉了,怎会用你荣国府的东西。要不是老太太硬要留我们住下,咱们也不舍得离了家不是。你放心,我们一应物什都是从贾宅搬来的,别说用不着你荣国府的一纸一笔了,就是连吃的、用的水我们也都从自己家里装了运过来的。我瞧梨香院正好有小厨房,我们就将就着用用,连吃食我们都自己做了。我们在的这几日,这梨香院一概不用你管。”

金姨娘本来还在等着凤姐儿张嘴向她讨东西呢,没想到凤姐儿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怎么会有人这样呢,来别人家里做客竟自己带了全套的东西,金姨娘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说道:“琏二『奶』『奶』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嫌弃我们荣国府招待不周吗?”

凤姐儿心下冷笑,别看我们这几日是住在你们荣国府,但是你们要是觉得姑『奶』『奶』们是来寄人篱下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金姨娘也真是有意思,耍威风都耍到她这里来了。那也得要她王熙凤吃这一套才行!便不客气地说道:“这知道的你是宝玉老子的姨娘,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跟宝玉成了亲呢!要说招待也是宝玉的媳『妇』,金姨娘还是回去管好自己的屋里吧!”

不就是撕破脸皮吗,谁不会啊!

果然这话刺激到了金姨娘,她其实也对贾母微微地有些不满,那王氏现在都已经被关在小佛堂那么久了,怎地还不让她病逝,就算是给了她管家的权利,可说来说去不还是一个姨娘!到底不是正方太太管家来的名正言顺!不要说今日凤姐儿拿这话刺她了,就连府里的丫鬟老婆们也在背后说她不过是狐假虎威,金姨娘心里难受,登时便站了起来,哼道:“琏二『奶』『奶』倒是一如既往的威风,我不过是好心好意地过来照看,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谁让我身份低贱呢,也是活该被你们作践!我这就走,也省的你们满屋子太太瞧不上我!”

金姨娘连给邢氏打声招呼也没有,转身便走了,邢氏是从不在意这等无关紧要之事的,倒是尤氏说道:“这个金姨娘,明明是她挑衅在先,说不过凤丫头得了个没脸,怎地还怨起咱们来了!”

是啊,这在座的都是比金姨娘成精更早的狐狸们,哪里轮得到她先来这里玩这聊斋?

合该今日梨香院热闹,金姨娘刚离开不久,便又来了两位客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薛姨妈母女两个。

她们是打着拜访凤姐儿的名头上门的, 毕竟也是嫡亲的姑妈,这个小姑妈就老实的多了, 虽然却也是非不分, 耳根子极软, 但她们母女两个倒是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之事。

正好邢氏和凤姐儿也想跟宝钗见上一面,便将人请了进来。

薛家母女俩最近在荣国府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随着王氏的倒台, 她们两个在荣国府唯一的依靠也算是没有了。

本来就是打着投靠姐姐的名头来的,如今这个姐姐都倒了,一夕之间便从府上的贵宾便成了十足十的尴尬人。

本想着搬出去住,只是薛蟠根本是个立不住的。而至于王子腾家, 当初进京的时候便没有邀请她们,如今再上门去定然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可即便是如此,薛姨妈也不敢从荣国府中搬了出去。

因为一旦自立了门户,不说别人会不会来趁火打劫, 只怕就连他们薛家的掌柜和伙计都要镇不住了。

因为此时王氏倒台,王子腾不收留, 这让别人很容易就认为她们孤儿寡母再没有人护着了。别看薛姨妈平时没什么主见,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便是精明如宝钗,也非常不赞同搬了出去。

即便是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也总比出去被人受尽欺辱来的强。

薛姨妈自是日夜忧心, 啼哭不止,但是宝钗的心理素质向来十分之强大。她有心想劝着母亲多与舅家走动,但是瞧着母亲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便也知道只怕其中还有什么纠葛是她所不知道,便也不再劝说于她。

原来,当年王子腾的夫人周氏嫁进来的时候,两个小姑子都还没有出嫁。周氏那会子要伺候王老夫人不说,还得伺候着下面的两个小姑子。

当时贾王氏已经知道自己差不多会嫁入荣国府了,所以对出身稍低的周氏自是百般地看不上。每每不是嫌她夹的菜不合自己的胃口,便是那茶的温度不对。

而薛王氏向来以她的姐姐马首是瞻,也跟着作践过周氏几回,自此便跟周氏结下了梁子。后来更不要说周氏一直没能生下孩子,姐妹俩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哥哥有问题,只一味地埋怨周氏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时过境迁,不同于大王氏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是欺负了你你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受着,薛王氏近年来遭遇了丧夫之痛和儿子不成器以及家产被分等种种不测之后,因着没有什么底气,回想起当年在府中时如何对待周氏的,已经够让薛姨妈对王府萌生怯意了。

最要命的是,前段时间王氏闹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哥哥王子腾不想办法替妹妹遮掩,反而将兄妹关系至此解除昭告了天下。不光是王氏听了这消息后晕厥,便是薛姨妈知道后也心慌的站不住,不由地生出了一种狐死兔悲之感,她觉得这个哥哥许是根本就不将两个妹妹放在眼里的,如今哪里还敢去求他。

薛家母女已经是孤立无援,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嫁给贾宝玉了。既是宝钗清楚地知道,贾宝玉绝非是个良人。

单看他还没有成亲,那袭人便已经提了姨娘,偏还似是怕别人不知道一般,每日里都要挺着个肚子将荣国府“巡视”一番,谁愿意一进门就给人当娘呢!可是她们又没有别的门路,还能怎么办!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明知道是个火坑,可你却还是不得不往里面跳。

其实之前薛家母女与邢氏和凤姐儿的关系也不大好,本来薛姨妈也是不想过来的,还是宝钗主意大,硬拉了她出来。再不来出来走走,只她们母女俩在家坐着还能坐出来什么不成!

总归她们和凤姐儿还是亲戚,凤姐儿肯不肯帮忙是一回事,但她们开不开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聪明如宝钗,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不管是黛玉自己还是一直都护着她的邢氏等,都是十分抗拒嫁到荣国府来的。

也是,若她的父亲也还在世,或者哥哥但凡是个人样儿,自己哪怕再嫁给一介商户,也不会看那贾宝玉一眼。

母女两个带着目的而来,只是进了屋,邢氏便瞧见了薛姨妈红肿的眼睛,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故意不去问她。反而宝钗却是十分地自在,光瞧着面上,竟是看不出一丝的愁绪,这般的心态,就连邢氏这个修真之人都觉得难得。

凤姐儿虽然不喜欢她们,但是嘴上却并不说什么,薛姨妈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哭腔,便只笑看着众人,只是任谁都看的出来,这笑容里面有多么的勉强。

宝钗倒是一直与凤姐儿说话,凤姐儿冷眼瞧着,她这表妹的说话艺术就是比她自己都不遑多让,心眼子也不少,可是却偏托生在了薛家,还摊上了这么一个哥哥,倒也真是可惜了的。

这不,在宝钗的可以营造之下,叙完了旧,屋子里的气氛倒是比先前好了很多。众人都吃了一回茶,知道只怕这薛家的小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尤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秦可卿出去了,只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邢氏便就势说道:“我若记得不错,薛姑娘这是已经及笄了吧,这一眨眼啊,姑娘们都长的这般大了。”

凤姐儿也说:“是呢,瞧着薛表妹出落的亭亭玉立,这将来只怕姑妈要挑花了眼呢!”

薛姨妈知道这是到了该她说话的时候,便忍住了心酸,说道:“我这宝丫头虽是个女儿家,可是却比她哥哥还要强上许多,只怕我将来的指望还得是她,自然不愿埋没了她。”

邢氏便问道:“那薛姑娘的事情,可是有什么章程没有?”

她总要问问宝钗和薛姨妈的心思,虽然先前宝钗对待湘云使了那样的手段,着实令人心寒。但是若宝钗真的没有嫁给贾宝玉的心思,她也不想把这个女孩儿往火坑里推。

听邢氏问了起来,薛姨妈是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难受,眼里“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宝钗见母亲这样,赶紧拿着帕子帮着拭泪。邢氏和凤姐儿见这样的情形,也少不得劝上几句。

待薛姨妈平静了些,便红着眼眶说道:“也不怕亲家太太和凤哥儿笑话,先前我跟姐姐倒是说起过宝丫头和宝玉两个孩子的事情,只是她如今这个样子,当日我们也只不过是口头的约定,并没有什么信物。如今瞧着老太太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恨我自己无能,让女儿也跟着我遭罪……”

见薛姨妈再一次地涕泪横流,宝钗这会子也顾不上害羞了,只赶紧劝慰道:“我何曾怨过妈呢,是女儿自己福薄……”

凤姐儿心里与这个姑妈本就不亲厚,也知道她为了使宝钗能够嫁给贾宝玉跟着王氏使了不少的手段,本来她与邢氏的打算是让贾宝玉彻底身败名裂,成为全天下都不耻的对象,就是再有钱都娶不上媳『妇』的那种。

不过看到薛家母女两个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贾宝玉来娶了宝钗的样子,凤姐儿和邢氏便又换了主意。她们既是不想给这个宝姑娘重新再找上一门好亲事,又何必坏了她的指望,把她们给『逼』上了绝路呢。

邢氏说道:“薛太太,本来自是没有我一个外人『插』话的道理,只是瞧见太太和薛小姐这样心里也实在不忍。实不相瞒,老太太早已与扬州的林姑爷通信数封,她心里是有别的主意呢。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情的。”

无意与薛家母女结仇,邢氏便接着说道:“当然薛家太太不要误会,老太太如此做自然是因为黛玉是她嫡亲的外孙女,薛小姐自然也是万里挑一的好人才,这和黛玉和薛小姐哪个更好无关。只是我再多嘴问上一句,此事为什么不找令兄为薛小姐做主。”

薛姨妈表情一僵,半天说不上话来,凤姐儿倒是隐约知道些这两个姑姑和婶子之间有些龃龉,只是她觉得这薛姨妈也太懦弱和短视了些,便说道:“姑妈竟是连叔叔都没去找过吗?您连门都不上,怎就知道叔叔一定不会帮衬呢?宝钗难道就不是他的嫡亲外甥女了吗?我婶婶向来都是大度之人,您好生地给她认个错儿,她未尝不会帮着劝上一劝,您这样瞻前顾后,岂不是好生生地将宝丫头给耽误了吗?”

邢氏说道:“凤丫头说的在理,明日正是该回王府去看看的,若是能将王太太请来荣国府与老太太说起此事,便可能成一半。”

宝钗今日其实一来是想探探邢氏和黛玉确切的口风,二来则是想要求个援助。

只是她心里也明白,邢氏她们确实不好『插』手此事,只是能劝她妈去舅舅府上就已经很让她感激了。

其实宝钗真的觉得很累,远的不说,只看迎春大姐姐等三人,哪个女儿家何曾为过亲事自己这般地奔波呢。

可是,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选择。贾宝玉她一定要嫁的,只是宝钗也只能在心里劝慰着自己,就当自己是嫁给了荣国府这个大宅子和官家的身份,至于贾宝玉,便只当是个吉祥物吧。

只薛姨妈向来是个没甚主意的,虽然被邢氏和凤姐的劝说起了心思,但到底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气,她也害怕若是此事不成,只恐怕会断绝了宝钗最后的希望。

凤姐儿却是看不下去了,说来都怪她这个姑妈,若不是她这般的『性』格,那薛蟠恐怕还不一定会养成那样的『性』子,如今到了这等紧要关头,竟还在这里踌躇不前。凤姐儿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爽利人,最是看不上她这个样子了。

若是以前,她管这小姑妈母女死活呢!但是想到若能让宝钗嫁了贾宝玉,除了便宜了贾宝玉那混账玩意儿,对于她们来说倒是皆大欢喜了。而且还能恶心一把老太太,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本来今年贾琏不在家,她是打定了主意哪都不去的。罢了,她就陪着薛家母女走一趟,只当是为了黛玉那丫头吧!

于是,凤姐儿便说道:“姑妈不要再犹豫了,不然黄花菜都要凉了。左右我明日也无事,便陪着你们回一趟王家!”

宝钗听后眼睛一亮,若是凤姐儿能出马,只怕此事便再不会不成的。薛姨妈也惊喜地抬起了头,眼泪又流了下来,说道:“好凤哥儿,真真是患难见真情,以后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但凡我有……”

凤姐儿现在哪儿还看的上薛家的东西,便摆了摆手,说道:“都是一家子,姑妈便不必多说了。”

薛姨妈在这里待了大半晌,是千恩万谢地走了。天『色』也渐渐地暗了,眼见着也该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此时黛玉身边跟着雪依却急急地跑了回来,来请邢氏和凤姐儿赶紧过去荣庆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邢氏和凤姐儿知道这雪依是黛玉身边最得用的大丫头, 见她急匆匆地回来叫她们, 便知道只怕贾母那边又有什么幺蛾子了,赶紧一边交代惜春在家看好两个小不点, 一边换了衣裳, 朝着荣庆堂而去。

路上自然是要问起这雪依丫头是怎么一回事的, 原来,今晚贾母安排了黛玉与她一起用膳, 论理目前荣国府中能与贾母一桌吃饭的人其实已经没有了,所以黛玉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了。

贾政和贾宝玉是爷们,金、花二位姨娘则是身份不够,若非贾母特地开口, 她们连来这里伺候进膳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黛玉很快就后悔了,她实在是太不该了,太不该以常人的礼仪来比照荣国府了。膳用到了一半,那天杀的贾宝玉居然闯了进来。

黛玉当下就丢了筷子拉下了脸, 韦氏也赶紧站在了黛玉的身后。

可谁知,那贾母不但没有阻拦, 反而却笑眯眯地叫贾宝玉坐下一起用膳。

那贾宝玉红着脸蛋子,羞答答地便叫了一声“林妹妹”,然后竟要挨着黛玉坐下。

黛玉立即起身, 向贾母告罪一声就退了出来。可谁知贾母竟没眼『色』到如此地步, 任谁也该看出来黛玉这是发怒了,偏贾母竟还笑道:“玉儿这丫头就是面皮子薄,瞧瞧她害羞的, 宝玉啊,你还不快去哄哄你林妹妹。”

黛玉还没走出饭厅呢,听到贾母说这话,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黛玉是早就觉得自己不值当为这事生气了,只不过是闹心烦躁的狠。

那贾宝玉这会子还正在扭捏着跟个大姑娘似的呢,黛玉打发了雪依赶紧去讲邢氏和凤姐儿请过来后,便又突然转身回来了。

贾母祖孙两个还以为黛玉要说什么,正在期盼地等着她说话,可是黛玉自己却并不张口,只有她身边的韦氏向前迈出了一部,对着两人福了一礼,说道:“老太太,表少爷,临行之前,我们家老爷交代了奴婢,务必要照顾我们家姑娘周全。是以,奴婢此时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奴婢也无意冒犯贵府,只是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自古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姑娘家的名节比天还大,便是亲生的骨肉还要避讳着些,何况是那表亲的,更要时刻注意着。我们姑娘敬重老太太是长辈,老太太定然也能体谅我们姑娘爱惜自己名声的做法,什么羞不羞的话自此之后就不要再提了的。否则,我们老爷若是知道姑娘如此被人泼脏水,只怕也是不依的。”

说完,主仆两个便转身想要离开。

黛玉这一转身,还没迈出去几步,那贾宝玉便急急地追了上来。

他是听懂了的,林妹妹是误会自己不够敬重她了!他脑子里也没想别的,只是想着赶紧拦住了她,不能让她出这个门。

可是那贾宝玉倒是想往黛玉身边凑,韦氏和几个丫头早就把黛玉给层层地围了起来,贾宝玉挤不进去便开始叫嚷道:“妹妹你误会我了,我心自是十分敬你重你的,只是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岂是一般表兄妹能比拟的,我心里待你十二分地亲近,我想着妹妹心里定然也这样想我的,我们两个虽然见的不多,但我总是将妹妹当做知己啊,日后咱们可是要长长久久地待在一处的,若是我这话有一字是假的,我就……”

贾宝玉说一句,黛玉的脸『色』就黑一分,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黛玉是真想把贾宝玉的脑袋给打爆啊,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鬼东西!还是说她那个二舅母根本就忘记给她的混账儿子装脑子了!

恰在此时,邢氏和凤姐儿二人也赶到了。

正将贾宝玉的后面几句话听了个正着,凤姐儿张嘴就骂道:“贾宝玉你个王八羔子快快给我住嘴!真是好个天雷劈的没教养的浪『荡』下作鬼,你自己一脑门子歪心邪意、男盗女娼也就罢了,竟还敢随意攀扯好人家的女儿,是谁给了你这样大的胆子!瞧瞧你这幅让人倒尽了胃口的腌臜模样,真真是活着浪费口粮,死了浪费木材,天下间第一等没用的废物都比你强!我劝你趁早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挺尸去,大家也好落个安安静静!呸!”

贾宝玉呆滞了,他长到这么大,谁见了不夸他一声丰神俊秀,集天地之灵气,还从未有人这么骂过他。事实上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凤姐姐这到底是在骂谁呢?那人可也太可恶了些。

他虽然整日里总是女儿家是水做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男儿家是泥做的,最是浑浊不堪的。但是却并不是指他自己是泥啊。他一颗心最是纯真,尤其是对林妹妹,凤姐儿曾经那么疼爱他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在骂他呢?!

而贾母听见竟有人敢当着她的面骂自己的心肝儿宝贝,气的嘴唇都在发抖了,一只手一直指着凤姐儿却偏偏说不出话来。而贾宝玉足足呆愣了片刻之后,才清醒过来,第一眼发现的是黛玉已经不在了,哦,想是刚才他发呆的时候已经走了的罢。林妹妹走了也好,走了就听不到凤姐姐骂他了,也省的林妹妹一场伤心了。

不过等注意到凤姐儿和邢氏还在满含怒气地盯着他看,且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时,贾宝玉的心里这才有些害怕,不过他仍是不相信凤姐儿这个与他那般亲厚的人说的会是他,便急急地问道:“凤姐姐,你刚才骂的人是我吗?”

见贾宝玉这般傻气呆愣又仿佛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的一派无辜模样儿,凤姐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骂的就是你个下流无耻的蠢东西,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下流种子,就是一只猪被人骂一通也知道臊得慌!要我说,这屋子里的西洋镜要是不够照的,你就撒泡『尿』好好地看看你自己,就凭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疯疯癫癫的泥腿子,连个大姑娘都比你爽利、有眼界的窝囊废,看你一眼隔夜饭都被恶心的吐出来的丑八怪,离得谁近些谁就倒大霉的扫把星!宝玉兄弟啊,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的,其实你就是个臭出二里地的屎壳郎!,”

凤姐儿自从住到贾宅之后,实在是没有什么骂人的机会。现在她要特别地感谢一下贾宝玉,让她终于酣畅淋漓地大骂了一场。其实也不算是特别的痛快,毕竟她这用语很文明的了,若不是邢氏在场,只怕那嘴里冒出来的全部都是需要被当场和谐掉的词汇了。

邢氏当初看原着时就知道凤姐儿骂人乃是一绝,今日可算是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这嘴皮子利索的,真是让她自愧不如啊。

贾母也是第一次见凤姐儿骂人,以前她总是夸凤姐儿这一张嘴实在是讨喜的很,只不过今日竟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践她的宝玉,现在只恨不得将那张小嘴儿给撕烂!但是贾母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动不了了,只有嘴唇哆嗦的幅度越来越大。

简直是太放肆,太放肆了!贾母气到了极致,怒气冲天之时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又急又气,又气又急。

再看那贾宝玉,被凤姐儿骂的是面『色』胀红,满头汗水,甚至于都听到了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邢氏瞧他这样子,第一时间做好了他要发疯的准备,带着凤姐儿挪到了角落了,并不是把贾宝玉使用武力,而是——

贾宝玉“噌”地一下将桌子给掀翻了,顿时肉菜汤汁满屋子飞溅,杯碗盘碟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而贾母是一直坐在了桌边椅子上的,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就被带倒了,此时脸朝下地趴到了地上。

但她向来最最疼爱的乖孙子,却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自己说道:“好好好,看来我竟是连人都不配当了,活着还有什么用,干脆还是死了才都干净!都是我不好,凤姐姐,请你替我跟林妹妹道别一声,就说我先走一步了,以后怕是不能再陪着她了!”

邢氏和凤姐儿没想到他到了现在还是这般地不要脸,还敢攀扯黛玉,只是凤姐儿现在是骂都懒的再骂他了,这种东西真是连自己的口水都不值得浪费了。

屋子里的丫头也早就被贾宝玉给吓着了,再说她们本就不如鸳鸯伶俐,这会子竟一个个地跟个木头桩子似地一动不动,邢氏和凤姐儿赶紧把贾母搀了起来,扶着离开这个一片狼藉的饭厅,往外面正堂走去。

好在贾母她老人家这次吓了这么大的惊吓却并没有晕过去,甚至满地的碎片都没有被划出一道血痕来,也没有骂人,并且出奇地配合她们,等扶着贾母重新坐了下来后,邢氏顺手将贾母头上碧绿的油菜叶子和诱人的五香牛肉拿了下来,凤姐儿也把自己的手帕子贡献了贾母帮着她擦干净了脸。

若说贾母现在是感觉,那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好像她这个人不在这里,不在荣国府,不在京城,大晋朝了一样,她自己这个肉身仿佛此时根本就不存在了。

嗯,贾母已经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世界中去了。美中不足的就是双目可以说是十分地呆滞了。

贾宝玉见自己都以死明志了,却连个拉住自己的丫头都没有不说,大太太和凤姐儿竟然还扶着老太太出去了,是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出去了!

连老太太都没有看他!果然连老太太都不疼自己了!不由地十分想念自己屋子里的袭人和麝月。想到刚才凤姐儿那番话,难道自己真的是个猪狗不如的可憎之人吗?

反正就也不知道贾宝玉怎么想的,他也猛地追了出去,然后就在贾母和邢氏、凤姐儿的面前,一把将自己的玉摘了下来,使劲地砸到了地上,用脚在上面跺了几下。

邢氏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却没什么兴趣听了,上去拉住了贾宝玉的手,在他猛然一喜的脸蛋“上啪啪”地左右开弓起来,大概有一盏茶两盏茶的样子吧,邢氏才觉得心里痛快了点,想着把贾宝玉打死,就停了手。

同时,持续的清脆的动听的耳光声也将贾母也从“坐忘”中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贾母虽然上了岁数, 但还并没有老糊涂呢, 随着记忆开始回笼,她现在也慢慢地想起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的先不管, 只是贾母现在有一点真的非常地不解, 刚才她趴在美食堆儿上的时候, 宝玉那孩子为什么不先去把她扶起来?难道宝玉居然没有看到吗?!可是不可能没有看到的啊,就连老大家的和凤哥儿都知道把自己搀起来了, 怎地自己最最疼爱的宝玉竟仿佛压根没有在意她的安危呢?

贾母这一瞬间不能不说是极其伤心的,可以说她所做的一起都是为了宝玉,包括把大房一家子挤兑出去,包括为了他能够娶上黛玉没脸没皮地找林如海说和, 甚至于处理掉了王氏和鸳鸯肚子里的小孙孙。

她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么一个宝玉啊!

贾母是真的觉得很委屈,加上刚刚又受了一番惊吓,不过一会子的功夫眼里居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其实, 贾母一直在想,宝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不关心自己的?原来的宝玉, 是那样地,额,是怎么样的呢?

这一琢磨, 贾母猛然发现了不对味。好像宝玉这个孩子从来都是不关心她的!今日就将她视若无睹, 往日也没有孝顺到哪里去!

从来都是她自己将一腔慈爱给了宝玉,那孩子开心时便来自己的跟前蹭蹭,除了嘴巴甜一些, 又做出过什么实际行动呢。

远的不说,前些日子她被王氏那贱人害的大病一场时,好像也从未听说过这孩子在自己的病床前照顾过一次。

一种失望到极致的感觉打心底里涌了上来,贾母是真的觉得往事不能再回味,越想越觉得心里凉凉的。

可是贾母仍然不由地想要看一看宝玉面对自己这样伤心的一副样子到底会作何反应,只是没想到一抬眼便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

原来,邢氏刚才掌掴贾宝玉时,虽说没有用上灵力,但是仅仅凭借着她自身的力气也是连三、五个习武的男人都比不上的,贾宝玉一个在内帷混惯了的公子哥儿,皮肤养的比姑娘们都娇嫩,邢氏的第一巴掌上去就看到了他的脸瞬间肿起来老高。

而且看着贾宝玉的这张脸,邢氏是越来越怒,手上的劲儿也就越来越控制不住了。这往他脸上招呼的少说也有几十巴掌了,邢氏自然不可能让贾宝玉出血,不然那满脸血淋淋的样子还不得将贾母给吓晕了过去。但是,红肿却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了。

贾宝玉从小就被金尊玉贵地养着,吃的是和三春这几个姑娘们一样的吃食,他的脸本来就肉呼呼的,现在被邢氏教训完了之后,整张脸比原来足足大了三倍,若不是红彤彤的,真真跟个猪头是毫无差别了。

毕竟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孙子,看见自己真正的心肝肉儿被打成了这幅模样,贾母一瞬间便将刚才对贾宝玉的不满给抛到了脑后,心里只剩下了慢慢的心疼和愤怒!

贾母拖着自己老迈的身躯十分灵活地起身抱住了正瘫坐在地上的贾宝玉,紧接着一声声痛苦就彻响了整个荣国府。

“我可怜的心肝肉儿啊,是哪个天杀的将你打成了这幅模样的?我的宝玉啊,这是要了我的命啊!你们这些没用的小娼、『妇』们,还干瞪着两个眼珠子干什么!还不快快去将王太医请过来,整日里养着你们这些没用的蠢货,这会子看到你们爷被人打成了这样,竟连个太医都不知道请,等着我腾出了手来,才有你们的好儿!”贾母哭的撕心裂肺,也没耽误顺顺畅畅地把话说出来。

今日贾母跟前伺候着的正是玻璃和琥珀,这两个大丫头一方面是真的被邢氏和凤姐儿今天两米八的气场给镇住了,另一方面也是震惊于贾宝玉在这种时候居然发起疯病来。

她们虽然是跟前儿伺候的,但是却从未处理过贾宝玉的疯病的。因为往常自有老太太和袭人等劝着,像她们二人在贾宝玉的跟前较于袭人、麝月等来说是属于没脸的,贾宝玉这个小爷的安危实在是事关重大,她们是从不敢上前劝和的。

这会子老太太骂将起来,两个平日里的副小姐也是第一次挨了这么严厉的骂,觉得自己的脸面也是被老太太给踩到了地底下,真真是委屈非常,但是她们却什么都不能说,只得赶紧去传话叫太医。

骂完了两个丫头,贾母又重新把目光转回到了贾宝玉的脸上。说实话,贾宝玉这会子真真是个大猪头本猪了,不但脸肿的老高,就连嘴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这样子实在滑稽的很,前些日子正好鸳鸯为了热闹请了一班子演参军戏的,贾母总瞧着贾宝玉现在的模样跟那里面猪八戒的扮相一般无二,也是心疼着心疼着就有点想笑了。

好歹是忍住了,这屋子里总归就他们这几人,那两个丫头就是给她们十个胆儿也是不敢对宝玉动手的,贾母猛地转头盯住了邢氏和凤姐儿,见这婆媳两个正在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像就跟她们俩没关系似的!

贾母本来对刚才邢氏和凤姐儿她们将自己搀扶起来而升起的那么点微末的好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贾宝玉的心疼和对邢氏婆媳的惊怒!

她是万万想不到邢氏和凤姐儿竟然如此大胆的,可惜贾母这一怒,反倒把贾宝玉给吓了一激灵。

那贾宝玉在地上坐着,可是神思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他是一会儿看到了满天的金『色』星星,一会儿又感觉到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然后他又突然觉得整张脸仿佛置身与火炉中一般,烤的他火辣辣的疼。

这会子因为贾母抱着他哭喊了好一阵,才将一直呆愣愣的贾宝玉给拽了回来,他首先『摸』了『摸』自己的脸,伴随着嘶地一声,贾宝玉觉得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地狱般疼痛。

当年他父亲打他的屁股都没有这么疼的,贾宝玉知道自己的脸必然是肿了,连忙拿袖子遮住,然后就往贾母怀里钻,说道:“老祖宗,我是不是丑到没脸见人,求求老祖宗,可一定要将我治好罢,不为别的,也只为了老祖宗和妹妹安心。”

贾母心疼的直落眼里,看来这孩子还是知道心疼自自己这个老祖宗的,便又觉得自己刚才怀疑宝玉实在是不该,便一面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贾宝玉,一面说道:“乖孩子,你放心,老祖宗一定给你讨回公道来。”

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祖孙两个在这里接着上演情深似海,凤姐儿便十分”不合时宜”地笑道:“哎呦呦,我说宝兄弟啊,你也是眼看着要当爹的人了,怎地还跟个吃『奶』的娃娃一样,有什么事情都往老太太怀里钻。你是多大的人了!也不嫌臊的慌,你说咱们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软绵绵的骨头,真是没脸没皮没骨气。要我说老太太您也别竟把他当姑娘小姐娇养着,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看看他这会子羞的跟有八人抬的轿子在门外等着似的。要我说宝兄弟也该出去走走,好赖也长些见识,没得放着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做,非得当这羞答答的大小姐!”

凤姐儿边说边笑,“哈哈哈”的笑声抑扬顿挫,十分地好听。

只不过听在贾宝玉和贾母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贾宝玉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可他现在嘴巴肿成了这样,偏偏不能反驳,便是反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且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实在是不愿见人。

最后竟还是只能越发地往贾母的怀里钻,希望老祖宗能为他申辩申辩。

贾母见凤姐一而再而三地侮辱宝玉,看向凤姐儿的眼神儿早就跟淬了毒一般,说道:“王熙凤!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如此侮辱宝玉!你的三从四德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出了不成……”

凤姐儿知道贾母的嘴巴骂出来的话也难听的很,便不愿再给她这个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说道:“老太太何苦动这么大的怒气,我这不也都是玩笑话嘛,哪里能当的了真呢!您也忒较真儿了不是,您老人家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容易动怒的,哎呦呦,以后我是不敢再在您跟前儿说笑了啊。”

凤姐儿噼里啪啦的一席话将贾母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噎了回去,她知道论起嘴皮子功夫,自己年轻时尚且还能与凤姐儿一拼,可是她现在上了岁数,又接连的两病三灾,舌头都是半硬的了,哪里还会是凤姐儿的对手。

既然凤姐儿她说不过,便说道:“你这番混账话以后再让我听到,定是要撕烂了你的嘴的。我先不与你理论,我只问你太太,你可知殴打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贾母一双眼睛精光大盛,将矛头对准了邢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几天大姨妈,腰是真的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贾母自以为找到了邢氏的命门, 她的宝玉再是个小辈, 那身上也是有圣人亲封的爵位在的,邢氏就这样下狠手打了他, 这伤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她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邢氏能不能吃罪的起!

别说, 就连邢氏也非常地想给贾母竖上一个大拇指, 也亏的贾母她能想的出来。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是不小。只不过,这老太太在贾宝玉受委屈时能想到他还是朝廷命官, 怎地在妄图欺负她们贾宅之人的时候就想不到,她和大老爷身上也是有诰命和官爵的呢?!

贾母真乃是世上第一双标之人,哦,不对, 还需得勉勉强强与王氏并列一下。

邢氏一时没有接话,见凤姐儿也不出声了,贾母觉得她也终于是实实在在地拿捏住邢氏一回了,便冷笑了一声, 说道:“难得老大家的你也有怕的时候,宝玉这孩子就是没什么架子, 但若是打量着他心地好就能蹬鼻子上脸甚至于践踏他的脸面那你就打错了算盘!如今你已经铸下大错来,若是不能诚心悔过,我老婆子就算身子骨埋进了半截子的黄土, 这登闻鼓也还是能敲得动的!”

啧啧啧, 邢氏真的觉得登闻鼓好可怜,这登闻鼓到底有什么错,怎么贾母这老太太总是惦记着要去敲人家呢?!以前是威胁贾赦, 现在又轮到了她,不说了,他们夫妻俩跟登闻鼓一样的可怜。

邢氏问道:“不知老太太觉得,我该怎么悔过才好呢?”

贾母说:“自然要给宝玉道歉直到他原谅你为止的,除此之外,你将宝玉打成了这样,请医问『药』照顾他痊愈也是应该的。再者,我们宝玉正值说亲的年纪,这伤又在脸上,若是为此耽误了,你这罪过可就大了。恐怕你还得在他的亲事上也出一份力,才显得你诚心诚意。”

听完贾母这一番话,邢氏“噗嗤”一笑,而凤姐儿就没这么含蓄了,直接笑的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贾母觉得自己这些要求已然十分地宽大了,毕竟若是将此事闹将了出去,只怕邢氏的名声也就此彻底没有了,可是瞧着这该死的婆媳俩如此轻狂的样子,贾母就知道她们定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果然,只听邢氏说道:“老太太爱告就去告吧,到时候,您这个超品的老国公诰命,为了自己五品的孙子出头,状告我这个一品的诰命,想必也将会是京中甚至于全天下都是十分热闹的一件奇事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我殴打朝廷命官罪重,还是贾宝玉这个小儿目无尊长,不孝不悌罪名更大!”

贾母不防邢氏死到临头还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便急急与她争辩道:“哼!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宝玉最是孝顺,要说不孝,也是你和你这个张狂的儿媳不孝!我倒要看看,等上了公堂你还能不能像在我面前这样的伶牙俐齿!”

邢氏说:“贾宝玉是孝顺的紧呢,您这个老祖宗脸朝下摔在了地上,可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却不知道我这个做长辈的替您教训他一下有什么不对。就是到了公堂,我也是这番说辞。反倒是您,可是要稍微收敛一下了,毕竟就连京城外要饭的乞丐都知道,荣国府的老太君是个心、肝儿全长偏了的。谁不知道您为了二房,连自己的大儿子都不要了!我也劝您一句,等到了公堂之上,还是不要处处维护您这坨扶不上墙的烂肉儿了,要不然,这大人就是想治我的罪,只怕也会怀疑是不是您老人家为了贾宝玉又开始想折要整死这昔日大儿子一家了!”

其实相比较于邢氏,真正心虚的人乃是贾母。她本来就是想以此事吓唬一下邢氏,并要挟她在宝玉和黛玉的亲事上出力,哪里敢真的撕破了脸皮闹到公堂之上去呢!到时候固然邢氏的名声受损,但是只怕宝玉的前途也完了。

毕竟他一个将来要大有作为的人,名声上不能有一点不好听的。堂堂一个男爵,被一介『妇』人下手打过脸面,这要是天下人都知道了,宝玉以后可还怎么做人!就算能以他敬邢氏是长辈圆了过去,可是那邢氏定然也是要反咬宝玉不孝的!

不管怎么说,一个被女人打过的男子,将来在做官一途上名声总是要吃点亏的。

贾母觉得这邢氏简直是越来越可恨了,怎地就敢这样肆无忌惮呢,她难道就不怕万一吗?贾母现在是真的非常怀念当初那个十分好糊弄的邢氏了。

现在被噎的说不出来话的反而成了贾母,但她又何曾肯善罢甘休过,虽然棋差一招,但她还是对邢氏不依不饶道:“不管怎么说,你动手打了宝玉就是不应该,你瞧瞧好好一个孩子让你给打成什么样了,不能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揭过去了,这事你怎么说?”

邢氏道:“还能怎么说,还不是因为贾宝玉满嘴疯话,不敬长辈,他就是该打,我没什么好说的!”

贾母就知道邢氏这块硬骨头十分地难啃下,只是要她咽下这口气又实在不愿,一时又没有什么好法子,便一直死死地瞪着她。

邢氏和凤姐儿哪里会把这种目光放在眼里,话说天『色』也不早了,正到了该歇息的时候,想到明天还要跟着薛家母女回王府,凤姐儿便说道:“老太太您其实真是误会了,谁说我们太太不关心宝玉的亲事,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难道我们还能把胳膊肘往外拐不成。其实来时就太太已经着我明日张罗劝说了,宝兄弟一表人才,自然是要心想事成的,您就在家等着亲上加亲的好消息吧。”

真真是峰回路转,贾母没想到原来邢氏和凤姐儿心里早就有了成算,她今日还不知道薛家母女已经去过梨香院了,自从王氏倒了后,薛家母女根本就不往贾母这里来,这些日子贾母早就将这二位给忘在脑后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黛玉,一听说又是亲上加亲,那么除了黛玉还能是谁呢!若是邢氏和凤姐儿肯在黛玉那里出上力,这件事情便更加没跑儿了,一准儿能成。

只是贾母却总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不过她今天的情绪实在起伏太大了,毕竟上了年纪,还没来的及细细地思索,便被贾宝玉给打断了。

贾宝玉听说凤姐儿又突然变了口风,也不就觉得害怕了,连忙从贾母的怀里钻了出来,说道:“凤姐姐,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若果真能将误会与林妹妹解释清楚了,你就是再打我一顿,不,十顿都是使得的!”说完想对凤姐儿笑上一笑,但是嘴角刚刚要往上扯一下,他却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只能作罢。

凤姐儿和邢氏瞧见贾宝玉的样子便十分有默契地齐齐在心底里骂了一声:活该!

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但是谁又愿意多解释呢。就让他们误会着吧,反正一个宝钗给了贾宝玉都觉得埋没了她,能娶进来这么一个当家的太太,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等到王太医来了之后,邢氏与凤姐儿便离开荣庆堂了。王太医本来在这么重要的一个节日里被叫来了贾家觉得十分地不满,不过等看到贾宝玉现下这幅尊荣之后,又觉得自己也不算白来一趟。

啧啧啧,这到底是哪位好汉下的手啊,瞧瞧这大脸蛋子,肿成了这样竟连皮都没破一点,实乃高手啊高手。

王太医实在是妙手回春,今日来了一趟『操』作之后,第二日下午贾宝玉的脸便消了一半的肿。其实若不是昨晚花姨娘和麝月在他身边一直掉眼泪,让他跟着熬夜说了许多的话来哄她们,只怕休息好了能恢复的更快一些。

但是毕竟是不一样的贾宝玉,瞧着这两位红颜知己这样地心疼自己,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白白挨了这顿打,心里反而诡异地很满足。

新年的第一天,荣国府也算是十分地热闹了,只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罢了。

第二日一早,凤姐儿和薛姨妈母女便去了王府,直至晚膳前才回来。

瞧着她们在王家逗留了这许久,邢氏便估『摸』着想必这事是成了的。也是,以凤姐儿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本来王子腾也不想与荣国府断了联系的想法,想来他们应是一拍即合的。

果不其然,三人回来时,薛姨妈和凤姐儿都是满面笑容的,就连一向淡定的宝钗的神『色』也仿佛轻松了许多,便更加印证了邢氏的猜想。

再说回黛玉,昨晚那一闹自然是不可能再住碧纱橱的,她昨夜也在梨香院歇下了。黛玉有自己二品大员的父亲护着,又没有贾宝玉在中间搅和着,这会子的宝钗是没什么心思再与黛玉处处攀比的。

今日二人见了面倒也十分地客套,早已没了上一世的那种暗流涌动。

而贾母以为凤姐儿和邢氏今日便要劝说黛玉,白日特意没有再把黛玉叫到荣庆堂。晚上正想把黛玉叫过去探探口风的,却没想到突然有客上门了,而且还是贵客。

作者有话要说:  王太医:佩、佩奇?

贾宝玉:我玉树临风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原来这贵客不是别人, 来的正是王子腾夫『妇』, 这二人对于今日的荣国府来说,已经算的上是绝对的贵客了。

尤其王子腾前些日子与王氏断绝兄妹关系的声明, 其实是将与荣国府最直接的联系也给断了。虽然还有宝玉这个亲外甥在, 但是也真的挺让贾母感到不安的。

相较之下, 王子腾是现在四大家族中最最出息的,他手里握着的是实权, 更重要的是他还能常常见到圣人,这就足够让其他三家仰望的了。

只是这两人突然前来,贾母一时竟不知是福是祸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如今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王子腾亲自来贾家了。而且还带着他的夫人, 这让贾母更加琢磨不透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夫人也一起出面究竟所为何事了。

贾母只好先放下把黛玉叫来的打算,并亲自到荣庆堂的门口迎接了二人。

贾母首先便观察了一下他们二人的表情, 王子腾倒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瞧不出来是喜是怒, 倒是他的夫人,面上笑眯眯的,让贾母放心不少。

其实当初贾母并不想将王氏赶尽杀绝的, 毕竟有王氏在一天, 王子腾就与他们贾家断不了联系。她本意也只是想让王氏安安静静地待在佛堂里面,只要不出来『乱』生事端,她就一直都是宝玉的亲娘, 府上的太太。

可是那王氏千不该万不该地动手打了她,还是照着脸面糊上来的。这一巴掌,还闹的满府皆知,就算她还给王氏留下最后一分体面也是不能的了。

后来王子腾紧接着就与王氏断绝了关系,贾母当然是气的捶胸顿足。当初她恨王氏仗着王子腾权重处处顶撞她不假,可若是真没了王子腾这门姻亲,贾母也是郁闷的咬牙切齿。

所以,这也是贾母急于让宝玉和黛玉定下的原因之一。她不能失去了王家之后,再与简在帝心的女婿也渐行渐远了。

现在王子腾夫妻亲自上门,贾母的心里不免又高兴起来。

想到他们既已发出与王氏断绝关系的声明,如今上门的缘由当是不可能还与王氏有关,纵然贾母年老成精,现下也实在『摸』不透这两口子到底所谓何事。便一直与王夫人叙着旧,那王子腾却并不说话,只一直在旁边饮茶。

贾母和王子腾夫人同样作为四大家族中的当家太太,自然有很多话能聊到一起去。她们刻意避着王氏不谈,只说这京中老亲家里的趣事儿和管家方面的心得,气氛还算比较宽和。

聊了半响,王子腾夫人便提起了宝玉,说道:“说起来我那外甥真是好一个一表人才,他如今长的这般清灵俊秀,说起来还得多谢老太君您的教导才是。”嘴上这般说,实则她在心底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今日凤姐儿上门时早就跟她说过昨日的那场事端了,就连薛姨妈母女都没瞒着。王子腾夫人听的是直摇头,当初她那大姑子生了一个衔着玉的哥儿,可是没少在她这个嫂子跟前儿显摆。那孩子她也少见,平日里只听荣国府上上下下都夸奖他,还以为那王氏真生出了个了不得的儿子呢!

谁知竟是这幅德行,就这样的儿子真是还不如没有。若不是她薛家的外甥女还是执意要嫁入荣国府,她今日是来保媒的,这番昧良心的话她可真是说不出口。

是的,即便薛宝钗听了那贾宝玉昨日丑态百出的表演,还是一定要嫁给他。宝钗素来就有青云之志,她不甘心一辈子都只做一介商人之女。只可惜,她没有一个好父兄。今日跟着凤姐儿上门,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宝钗其实是希望她的舅舅王子腾能够助她一臂之力的。

这一臂之力,并不是与荣国府结亲,而是把她送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这个舅舅在她的心里,是最大的指望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所以今日宝钗登门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从穿着打扮到精挑细选的礼物,见到王子腾夫妻之后的言谈举止也无不体现着规矩和风度,并且还十分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的聪颖和伶俐。

可以说,宝钗今日在王家的表现十分之好,甚至于让王子腾觉得自己哪怕有个女儿,大抵也就是宝钗这个模样了。

所以,王子腾的确是对宝钗很满意,没错,很满意她嫁给贾宝玉。

王子腾其实也不愿与贾、史、薛三家断了联系的,只是奈何她那妹子实在太蠢,生生地把两家的情谊给做没了。而他们王家和史家的关系可不大牢靠,全指着贾家在中间连着。正如凤姐儿所说,王子腾其实很着急与贾家修复关系。

王子腾如今乃是京营节度使不假,可部下却基本都出自于当年贾代善的臂膀。他到任时间不算长,与这些昔日荣国公的追随们还未能完全融合。

所以他对于王氏的不孝行径也是十分地恼怒,王氏打了贾母,就相当于打了贾代善,他必须要给这些部下们一个交代。

正愁着如何与贾家重新亲热起来呢,这薛家外甥女就上门来了,再看这外甥女行事大方、腹有乾坤,绝不是那等蠢材之流。王子腾瞬间就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这结亲不是结仇,他可真不想再送一个如大妹妹和二妹妹这般无用的人进贾家了!

王子腾很是满意,所以对宝钗倒也十分地和颜悦『色』。

虽是骨肉亲戚,但是都是女眷,王子腾也不好多待。不过确定了宝钗实在合适之后,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是他将此事透『露』给了自己的夫人,他夫人说与了凤姐儿,回荣国府的路上,凤姐儿便把此事告诉了薛姨妈母女。

那薛姨妈听了之后自然是喜的口中念佛,宝钗虽然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她向来能都稳住。事到如今,她只能拼命地安慰自己,她嫁的不是贾宝玉,而是荣国府。好在她上面也没了婆婆,贾母也寿数将尽,将来她好生地讨好舅舅和凤姐儿这个表姐,未尝不能挣得一线生机。

今日的王家之行,到还真让向来通透的宝钗又悟出些道理来。本来她对未来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章程,可是如今倒是有了些计较。

她毫不怀疑舅舅能将此事说成,可是等将来她真的进了荣国府,作为一个孙媳『妇』,老太太未必就能把她看在眼里了。她母亲没主见,兄长靠不住,薛家的生意还需仰仗着荣国府这面大旗,相当于娘家是个拖油瓶了。

可是她却不能没有娘家为她撑腰,而经此一事,倒给了她一些希望,左右今日已与王家重新走动,只要她不做蠢事便不难再经常上门。而凤姐儿却是敢于老太太唱反调的,只要她以后抓住了凤姐儿和舅舅、舅母,哪怕这三个人就摆在那里,想必老太太就是要磋磨她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她舅母没有子嗣,宝钗是真的不介意将她当做亲娘一样侍候着。她向来是个精明人,自然知道怎样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王夫人其实也非常地喜爱宝钗,论起来若不是站在对立面上的敌人,一般人还真是很难对宝钗这样的人讨厌起来。所以王子腾夫人看到这么标致又稳妥的姑娘嫁给贾宝玉这个棒槌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的。

但是她也知道,宝钗目的不纯,且单看家世,也算是这丫头高攀了许多。再加上她老爷也十分地赞成这门亲事,甚至于还肯亲自上门来,要知道他们可是代表着女方,其实这已经是在隐隐地表明他们是来『逼』婚的了。

但是没有办法,贾家老太太眼界高,只怕连公主都敢肖想。若不亲自来说和,只怕这老太太少不得要推三阻四地与他们打太极了。

王夫人还真是没有猜错,贾母还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这不见眼下王子腾夫人突然说到了宝玉的身上,将他好一通夸,又是他夫妻二人亲自前来,贾母只是年老了,但毕竟还没糊涂。

王子腾夫妻二人并没有个一男半女的,何况他王子腾要真是有女儿,也该是他贾家亲自上门才是,若是为别家的姑娘做媒,只他夫人来也就是了,非得要王子腾也跟着来的,除非是他们贾家不会特别满意的……

电光火石之间,贾母就想到了一直被她所遗忘的薛宝钗!贾母与王子腾夫人交谈时一直微笑的嘴角瞬间就抿住了,表情也冷淡了几分,本来还想夸一下贾宝玉她转而说道:“哪里值得舅太太这般夸赞,宝玉那孩子还小呢,没定了『性』子,还淘气的很,如今正是顽劣不堪的时候,我只盼着过几年他能收收『性』子,也就不辱没了他祖宗的名声罢了。”

王子腾夫人自然听出了贾母的弦外之音,便知道贾母这是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心里也不恼,接着说道:“说小倒也不算小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早早地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才是正理。何况我听说他屋里也有个姨娘了,那姨娘还像还有了身孕?!等到明年啊,宝玉给您添上个重孙子,还不知您老人家要高兴成什么样呢!只是,我这当舅妈的却少不得要多说两句了,我只是怕那孩子将来没个正经的太太教导,要受委屈啊!

贾母皱着眉头,不说话。

她怎会不知道这会子将袭人提了姨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好,但那到底是宝玉的亲骨肉,她是绝不忍心把那孩子打掉的。只是如今叫人因着此事拿住了话柄,贾母心里不免对袭人添了几分厌恶。

贾母本想拿黛玉来推脱,但是想到那可恶的凤姐儿所指的说和只怕是那薛家的。心里就添了几分气,她就说那凤姐儿怎会变的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跟她打马虎眼呢!那林如海不同意,邢氏那边也不肯出力,外人面前到底不好提起黛玉的事情。

她刚才用年纪小为理由想把此事挡了回去,可偏姨娘之事被人提到了面上,贾母一时想不到其他的说辞,心里老大的不爽利,表情就不像刚才那般慈眉善目了,耷拉着脸说道:“是添了个姨娘不错,那姨娘最是忠厚老实,又是伺候惯了宝玉的,所以才先提了上来。唉,当初我给宝玉那孩子算卦,说他命中不宜早娶。至于那孩子,左右我老婆子还有把子精力,带在我身边倒也使得。”

王夫人说:“您这般的年纪,合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宝玉那孩子这般孝顺,想必也不肯如此烦累您的。不知老太君当初是在哪里给宝玉算的卦?这卦又是否灵验两说,可别真正把孩子给耽误了才好。其实啊,眼下最好的就是早早地为宝玉娶上一位精明能干的妻子,就能称得上是各『色』都齐全了。等着媳『妇』进了门,又何须您老人家处处费心呢?!

贾母知道再往下说下去这层窗户纸就要捅破了,便想要赶紧止住这个话题。没想到她还没来的及说话,一直都在喝茶的王子腾终于开了尊口,说道“正是这个理儿,我是看着宝玉这孩子长大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好男儿该当早日成家立业。如今外甥既已成人,自然该找一门好姻亲。我今日便是来为宝玉说媒的,这姑娘举止大方,处处周到,伶俐的很,可堪为宝玉之妻。”

“哦?不知大舅兄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刚刚进门的贾政问到。

贾政是贾母派人去通知的,如今宝玉脸上有伤不能见人,便合该是贾政来招待王子腾,只不过刚才他正与金姨娘一起用膳,而王子腾又没有提前下帖子,仓促之间贾政赶紧换身衣服笼笼头发,是以刚刚才到。

但好在来的正好,将王子腾的来意听的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呀!有木有刚高考完的小宝贝们,祝你们金榜题名啊!

然后十分感谢地狱妖火小朋友的地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作为贾母一手教养起来的, 对于王子腾的到来, 贾政倒是十分地开心。他这辈子虽然再也不想看王氏那个女人一眼,但是对于这个位高权重的大舅哥还是相当地敬重的。

听说王子腾竟是亲自来为宝玉说媒的, 贾政心里十分地欣喜。不管这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足以表明王子腾这个做亲舅舅的还是把宝玉放在心上的, 也表示了他愿意和荣国府继续走动下去的意思。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女方是谁, 只要家世品貌过得去,就算是冲着王子腾的颜面,他也会应下来的。所以现下虽然还不知道女方是谁,贾政的心中也已经生出了几分好感。

王子腾见了贾政, 不由自主地就想冷哼!他可真是瞎了眼,以前还觉得这厮是个正直明理的,谁知竟是把书全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堂堂一个男子, 对自己的太太竟既管教不了也爱护不住,真乃是个废物点心也!

他那个好外甥贾宝玉也跟他爹一样, 是个没用的东西。只偏这蠢材有个好祖宗,占了个爵位,若不是为了这个荣国府, 凭白谁愿意搭上一个周全的外甥女!

王子腾想起贾政父子就是一肚子气, 他妹妹落的如今的下场还不是因为这爷俩!只是现在贾政就在他眼前,王子腾却连个白眼都不能给人家。

他已经从凤哥儿那听得,这老太太属意林家的姑娘。可还真不是王子腾瞧不起她, 以那林如海今时今日的地位,他的姑娘就是嫁个皇子做王妃都使得。就贾宝玉那秧子,他这个亲舅舅都嫌弃的很,更何况人家林如海呢!

他王子腾这辈子是没有儿女的缘分了,可他若是真的有个亲生的一儿半女,这亲家他一定不考虑荣国府!

至于说薛家的外甥女,也只能说都是命了。一来他想与荣国府重修旧好,二来外甥女和二妹妹也有这个意思。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那贾宝玉虽然不肖,但也并非他一定要把外甥女往火坑里推。

虽然这接触的世界不长,但是他瞧着这个外甥女可是要比他两个妹妹都精明多了,等到将来贾老太君归了西,外甥是个软脚虾,顶不起来门户,将来这堂堂这荣国府全靠外甥女来张罗周全了。虽说累是累点,但到底这连丈夫都能压得住的当家官太太,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其实王子腾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只是宝钗商女的身份也是硬伤,别的高门大户肯定嫌弃她的身份,不嫌弃的门楣又太低,宝钗就算是嫁了过去也无用,因为那根本就护不住薛家。这最现成的,还真是贾家了。

幸好贾政的表现十分地友好和谦卑,不然王子腾真的要暴躁了。知道贾母的心高,所以王子腾便决定他恐怕不能有十分好的脸『色』才行。

便对贾政说道:“存周兄来了?”嗯,先不叫妹婿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大妹妹了。再则也撇清楚关系。

果然,贾政和贾母二人同时一愣。

而王子腾却没理他们,只接着说:“我说的这个姑娘不是别人,之前你们也都是见过的,正是我的外甥女薛家的女儿名讳宝钗的。”

贾政很是惊讶,没想到竟是在他们府上借居的薛家姑娘!不过转而想想倒也正常,薛姑娘也是他大舅哥的外甥女,说的是她,也是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了。

贾政对于宝玉的妻子还真没什么章程,毕竟当初珠儿的媳『妇』也不是他做的主。只要对方人品尚可,他便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其实贾政在这方面还真跟贾母和王氏的想法不一样,他是深深地觉得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不过他向来依靠贾母惯了,而且贾母也早就发过了话,宝玉的媳『妇』她老人家要亲自掌眼。所以在贾宝玉的亲事上,虽然现在贾政是名义上唯一的决定者,但是实际上话语权还是掌握在贾母的手中。

王子腾抬眼瞧了了贾政的反应,见他面上只有惊讶,并没有不愿和反对,心里稍微地好受了些。他虽然和薛家并不十分亲厚,但宝钗到底是他王子腾的亲外甥女,若是贾政敢表现出一丝的嫌弃,他与贾家的这门亲还真就走到头了!

至于贾太君,那是瞧都不用瞧的,定然是不满意的。果不其然,就听贾母说道:“按说舅老爷的一片好意,本不该拂了去。薛姑娘也是个极好的,人品样貌是再没得挑的,只是这两个孩子也相识了三、四年的光景了,我瞧着却少了点意思。这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啊。”

王子腾说:“婚姻大事,历来讲究的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四年前,这两个孩子才多大,哪里知道那许多!我看他们二人般配的很,贾老太君莫不是觉得我王子腾的外甥女配不上你们贾家的爷们儿吧?”

贾母一惊,王子腾这话其实已经很严重了,她是不想要宝钗不错,可也万万不想得罪了王子腾啊!毕竟贾家和宝玉的将来还要这个舅老爷多多地帮衬着,便赶紧说道:“舅老爷这话可就偏了,宝钗这丫头模样好、『性』子好,这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我爱她爱的跟什么似的,我也常跟她们说,真恨不得她就是我的亲孙女,哪里就嫌弃了。”

其实别看贾母堂堂超品的国公夫人,可是现在的荣国府别说国公了,便是连个侯、伯都没有了,唯一有爵位的贾宝玉将来还要靠着王子腾和姐姐们提携,而当初贾代善的那些旧部们,贾母与人家根本就不熟!说起来究竟还是贾赦与那些人时不时地有些联系。所以贾母在王子腾的面前,还真是没有什么底气。

可若真的砸实了说不要薛宝钗吧,她除了黛玉之外却又真的没有什么好人选。自从被那林如海拒绝了之后,贾母并不是没有打听别家的姑娘。只是她入了眼的人家姑娘家的不同意,那些极乐意嫁进来的她又实在看不上,挑来挑去竟连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说实话,贾母夸赞宝钗模样出挑、『性』子周全倒是真心实意的,这么一个姑娘其实倒也十分地适宜做管家太太,只可惜,她那出身实在是差了上一筹。

王子腾见贾母一直面带犹疑,便决定还是给贾母下一剂猛『药』比较好,说道:“老太君心里的想法晚辈到也略知一二,晚辈是宝玉的亲舅舅,自然盼着他能寻上一门举世无双的好亲事。只是俗话说的好,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想必这个道理老太君还是懂的。再者咱们四姓联姻是老传统,晚辈没有女儿,除了凤哥儿,唯有元春和宝钗两个外甥女,心里是一样地疼她们的!”

王子腾这番话其实正说到了贾母的痛处。满京城她能攀上的人家,的确没有一个接下了她递过去的橄榄枝。她的宝玉样样好,只可恨那起子人只是忒势力,还想着攀上更高的枝头呢!而主动上门来的,那些姑娘虽说也是小官之女,但是观其气度竟连宝钗的一半都比不上,这让贾母如何能满意。

而刚刚王子腾的那番话,其实也是告诉贾母,宝钗虽是商人之女,但到底是皇商,且四家本来就有世代的联姻,二来宝钗可是还有他这么一个舅舅在的!这等于是在身份上给宝钗弥补了些不足。

贾母便便是再不满意,可是却又不得不重新地考量一下了。其实打从今日王子腾亲自上门,贾母就知道他所提的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可以的话,黛玉是她和宝玉最好的选择。

可是宝钗呢,一开始她是怕宝钗进门之后与王氏站在一起,把自己给架空,可是现在王氏倒下了,成了众人皆知的不孝的儿媳,再也没有脸面出来了。现在,她是嫌弃宝钗身份不够高贵了。

可是一系列的打击下来,贾母又不得不承认,不管是黛玉还是其他的高门贵女,她们都不一定非要嫁到荣国府来,就算宝玉再优秀,她们也有许多其他的选择。

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再想想由王子腾亲自提出来的宝钗,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她虽说是个商女,但薛家祖上也有个紫薇舍人的名头,而且还带个皇字。至少他们现在还非常有钱,虽然也败落了不少,但起码比现在捉襟见肘的荣国府富有多了,若是宝钗真的嫁了进来,只怕带的嫁妆是少不了的,这是最实惠的地方。

现在还有王子腾这个不好打发的媒人和舅舅,现在愿意为宝钗亲自上门一趟将来就肯时常帮衬着些。如此一条条罗列下来,贾母心里的天平终究是开始倾斜了。

王子腾今日登门一趟,把该说的话也都说尽了,观贾母的神『色』有了动摇,便直接告辞出来了。他是来说媒的,又不是真上赶着来卖外甥女的,没得真低了人家一头。话已至此,相信贾老太君会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贾政自然是要亲自把他们送出门的,而见王子腾丝毫不留恋地就走了,贾母的心里还真的挺不是滋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凤姐儿对她叔父的『性』格还是知道些的, 算定了他就算是来求人也是要摆摆谱儿的, 不过贾母向来都是吃硬不吃软的人,别的后路又都给堵死了, 这事儿应该是能成的。

黛玉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她们这一大家子在荣国府也待的够够的, 虽然知道贾母这会子定然不乐意见到她们,但是婆媳两个还是少不的要到荣庆堂走一遭, 去亲自道别。

果然,贾母见了邢氏两个便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贾母要是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此事与凤姐儿有关,也真的白白做了那么多年的国公夫人了。怪不得薛家母女整日往梨香院跑呢,原来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贾母心里总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到底是她着了人家的道儿!可是人家偏偏却又没设计她,用的都是正大光明阳谋,这让贾母想骂都骂不出来。

再者说,现在的王子腾可以说是他们贾家真的惹不起的人物, 到现在贾母其实现在心里已经接受了薛宝钗,反过来想想, 这个宝丫头知道如何为自己的亲事筹谋,还让她给谋成了,倒也是有几分手段的。

她的宝玉心思太纯善了, 其实合该有这样一个媳『妇』帮衬着的。外面的好的不肯嫁过来, 里面的亲戚没了黛玉。矮子里面挑将军,宝丫头倒也算是十分上乘的人选了。

只是那宝钗接受归接受,贾母对在其中穿针引线的凤姐儿和邢氏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不过邢氏和凤姐儿如今哪里还会在意贾母的想法, 她们是来辞行的,又不是来求这老太太的。

凤姐儿还是一副笑脸,简单说了告辞的场面话,左右黛玉也没了希望,强留无用,贾母更不想再给看见这几人给自己添堵,便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了。

初三这日,邢氏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搬了回去,冷了几天,贾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晚膳时,凤姐儿亲自下厨帮工,整治了一桌子酒菜,娘儿几个狠是闹了一场。

第二日一大早,四皇子府便送了礼物过来,其实本该在大年初二那日就将礼节送来的,只是因为贾宅没有人,迎春与邢氏通信后便定在了今日。一般的人家本来是该迎接姑『奶』『奶』和姑爷回家的,只是皇家到底自有一套规矩在,迎春又不是正妃,自然是回不来的。

不过因着前些日子邢氏等在四皇子面前博得了许多好感,今年他也特意交待了礼节比往年厚上了两倍。

这几日,黛玉、惜春和凤姐儿轮流做东,不论想个什么名头,都请家里的人聚在一起,好生地热闹热闹。

因为黛玉过了年节便要开始说亲了,能够在家做姑娘的日子越来越少,所以等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除了邢氏留守在家,凤姐儿带着黛玉、惜春和两个小豆丁一起出去瞧花灯去了。

大晋朝的手艺人技艺地十分高超,每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流经整个大晋朝的母亲河两岸的繁华之地便挂满了他们的得意之作,巧的是的京城段正流经繁华的东市,每年的元宵节,沿河两岸和街边的店铺挂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花灯。

这个时候,也不论是富贵的还是穷苦的,东市人头攒动,尽是看灯的人

大晋朝民风开放,对女子并没有十分严苛的束缚,只是街上鱼龙混杂,蜡烛和烟雾的味道也并不十分地好闻,黛玉和惜春便拿了巾子遮住了口鼻之处,一来避嫌,二来也是遮挡一下这并不算太好闻的味道了。

说此地热闹,倒也十分地名不虚传,他们这一行人走走停停,就遇见了好几拨相熟的闺秀。大家能够出来的机会并不多,此情此景,聚在一起说说话,倒也让人感到十分地新鲜有趣了。

巧姐儿和藤哥儿对灯的兴趣还没有街边卖零嘴的兴趣大,凤姐儿小时候也是跟着婶子看过灯的。所以十分地有先见之明,晚上特地不让他们姐弟吃许多,现在到了东市,两个孩子看什么都想尝一尝,正是吃的满嘴流油,小肚子滚圆。

两岸华灯溢彩,人声鼎沸,两边的商铺都开门迎客,家家客满,卖东西的小贩也高声地叫卖,吸引着来往的人们。

圆盘似的明月越来越远了,到了戌时三刻,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凤姐儿也打算带着人回贾宅了。

凤姐儿亲自抱着闺女小巧姐儿,黛玉则牵着藤哥儿,惜春挽着黛玉的胳膊,等到快走出东市的时候,前面突然一阵喧闹。

仔细一瞧,竟是一个喝醉酒的醉汉硬拉扯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嘴里尽是污言秽语,那姑娘正在高声地求救,只是周围的人但凡有想要上前劝说的,那醉汉便是一阵恐吓,一时之间,倒是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了。

凤姐儿一行人自是带着家奴出来的,赵光跟着贾赦去了南边,如今正是赵明和几个小子跟着。既是让她们遇上了这种事情,自然是没办法假装看不见的。

能在这种时候跟着凤姐儿出来的,都是被贾赦刻意训练过的,制服一个醉汉哪里费的上许多力气,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那女子救了下来。

凤姐儿本并不打算等着那女子过来道谢便要离开的,毕竟如今乃是敏感时期,她们不能给家里招祸,几人转头便走了。

谁知那女子倒是眼睛倒是十分尖利,嘴里喊着:“几位恩人请留步”,就追了上来。

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嘈杂之中也听得就在耳边了,如此再避开倒显得有些刻意了,凤姐儿等人只好转身,只是一瞧那姑娘,几人便是一惊。

并不是旁的,实在是这姑娘的眉眼之间竟有三分邢氏的影子。

若是几年前,此邢氏非彼邢氏的时候,只怕众人还未必能够辨认的出来,但是如今邢氏的面容十分年轻,瞧着便是刚二十出头的样子,气质更是出众,简直就是仙女本仙了。这个姑娘正是年轻,虽然在气韵上与邢氏相差甚远,然而眉目灵动,一打眼便就让人认了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瞧着年岁与黛玉不相上下,虽然一身布衣洗的发白,倒也十分地整洁,再瞧头上不过几支木钗,耳朵、手腕等处更是一点装饰也没有,瞧着实属寒酸。

偏着姑娘却好似并不以此为意,眉眼处自然向上,瞧着便十分地温和即便刚才被那醉汉拉扯,有些狼狈了点,但周身上下却自有一种恬淡的气息。

凤姐儿和黛玉当下便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这姑娘见凤姐儿停了下来,便说道:“几位恩人在上,请先受小女邢氏一拜。”

凤姐儿和黛玉相视一愣,这也太巧合了吧,这个姑娘竟也姓邢?便有心想要仔细的询问一下。

凤姐儿眼珠子一转,扶起了她,转而便问起了这姑娘的名讳和籍贯。

这个小姑娘被人问起这等私密的问题,心头不免有些疑『惑』,只是刚才没有注意,现下仔细一瞧,这几位恩人衣着上乘,身边又有家仆保护,想来也是大户人家,自己孤身一人上京,身无长物,并没有什么可被觊觎的,便也照实说了。

凤姐儿一听,就明白了,这可真是巧了,她们顺手一救便救了个自家的亲戚,原来论起来这姑娘正是她的表妹,上京来投奔邢氏的邢岫烟!

既是亲戚,凤姐儿便自报了家门,说什么也得将这姑娘拉回贾宅给邢氏瞧瞧了。

马车上,凤姐儿便问起了岫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岫烟也是一叹,今日这一惊一吓一喜,便是淡定如她,也少不得泪水涟涟了。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她那父亲邢忠实在没甚挣钱的营生,如今竟连过活都不能,想着自己还有邢氏这么一个妹子,便打定了注意,把自己的侄女送到那当姑姑的跟前去,说不得还能当个小姐养着。

那邢忠在心中谋划了此事许久,只是他们一家子在金陵,一直连个把女儿送去京城的银钱都没有。他也给妹子邢氏写过几封信,可是却犹如石投大海一般,一点回音都没有。其实邢忠那信自然是送到荣国府的,只是那些门子个顶个的势利眼,瞧着竟是被赶出去的大太太的信,又知道自己家的主人不喜大房,便直接投到了火盆子里头,邢氏怎么可能会收到呢!

邢忠也实在觉得自家没脸皮,只是他这女儿一年大似一年,长的是如花似玉有伶俐懂事,在他手里能少不得就被糟蹋了,可若是到了京城去,便是妹子做主随便配个贾家的掌柜,也比现在跟着他这个没用的爹好上许多了。

他这张老脸不值几个钱,他就不信这侄女送到了跟前儿,那大妹子还有往回送的道理!

只是他急的实在没办法,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渡口转了月余,还真被他给打听出了薛家也要进京的消息!

邢忠当晚便去拜会了,要上京的正是薛蝌兄妹,薛蝌此人乃是薛家少有的忠厚正直之人,听说了这样的亲戚关系,且又是一样的目的地,不过多添了一个姑娘而已,正好可与她妹妹宝琴作伴。

也就昨日,他们才到了京城。邢岫烟本是要与薛蝌兄妹同去荣国府的,她并不知道她父亲并没有联系上邢氏。

谁知薛姨妈派去迎接的人言谈间便告诉了邢氏一房早就分了宗出去,早就不在贾宅了。那岫烟一听,当下便慌了起来,知道她父亲根本没有这个姑姑说定了。本就是上门打秋风来了,如今又碰上了此事,便是岫烟心胸宽广,也少不得方寸大『乱』。

就说昨日她既是知道了这等情形,便断没有再上荣国府去的道理了。岫烟不免也感慨起自己这是何等的命运,竟也孤苦至此。

她在这京城举目无亲,唯一的依靠便是那从未谋面的姑姑,自是没有什么去处的。正在犯难之际,幸好薛家兄妹对她伸出了援手。

一路相处下来,薛家兄妹对这个邢家姑娘倒是十分地敬重,知道她的难处,便由薛蝌出面,将岫烟暂时安排在了客栈,只等他们拜过了伯母,打听好了邢氏现今的府第,再去登门拜访。

偏巧的是今日元宵节,乃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用薛姨妈和宝钗自是要留了薛蝌兄妹的,岫烟便又在客栈蹉跎了一日。

她那客栈里东市不远,宝琴留了个丫头陪着岫烟,那丫头贪玩,听说了今日有这样一个热闹的去处,便鼓动起了岫烟。

岫烟又何曾是那等爱赶热闹的人,只是这丫头虽在薛家是下人,她却不敢真的将人家当丫头使唤,待人十分地客气,这样的要求却不是她能理直气壮地拒绝的。

不曾想不过刚进了这东市,便与那小丫头走散了,岫烟也没什么心思看花灯了,便一直都在寻找那丫头,谁知竟那醉汉见自己落了单,竟将她给缠上了!

凤姐儿听说还有这茬,便打发了个小厮去邢岫烟住的客栈守着了,一则是告诉那薛家的丫头一声,二则也是把这邢姑娘的行李都带回贾宅去。

相处了这些时日,凤姐儿自问对邢氏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便是黛玉和惜春这两个与她没甚关系的丫头都能收留,如今这亲侄女来了,少不得也是要留下的。

再者她看这邢姑娘处处温和妥帖,即便身处那样腌臜的环境,也从未说过一句抱怨之语,想必是个好相处的,而且凤姐儿也相信,就算是个搅屎棍子,想必她婆婆也有办法将人治的服服帖帖。

再则这表妹家日子实在艰难了些,本就是过活不下去了孤身一人前来投奔的,又是这样的脾气『性』格,她婆婆说什么也不会将人往外赶的。

这一路听了岫烟的遭遇,凤姐儿这心里也是十分地难过,不由地叹了口气,这邢家的表妹真真是倒霉到家了,瞧瞧这际遇,也真是可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邢氏见了这岫烟, 也是吃一大惊, 成日里忙忙碌碌地,她倒是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现在邢氏真的很怀疑, 她该不会不知在什么情况之下被暗搓搓地绑定了一个类似于什么圣母系统之类的东西吧?!

不然为什么一大波命运凄苦的女孩子前仆后继地来到她的身边?!关键她还真的无法拒绝, 不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们一个个地掉进狼窝吗?!这邢氏还真是做不到, 难不成她穿梭三世,为的就是与这里的人相遇然后做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邢氏也被自己这想法给逗乐了。笑着摇摇头,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现在,贾赦是她的丈夫,贾琏夫妻和迎春、惜春是她的儿子、女儿,黛玉是她的外甥女, 巧姐儿和藤哥儿是她的孙女、孙子。

这些人虽然与她并没血缘关系,可是当初她在第一世看书之时便对他们或产生了好感,或是有了怜惜之情,等到这些人一个个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眼前, 这便是已经有了前世的缘分。再加上这二三年风雨同舟地相处相处下来,大家都已经是彼此的亲人了。

人活在世, 不就是图个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折腾日子?邢氏对于自己的前两世都没有什么执念,反而是现在因为有了这么多亲人的陪伴,更加眷恋这一世的生活。

所以她十分用心地经营着自己这一大家子, 希望自己家中的每一个人都能过的更好。其实也不光是邢氏, 其他的人为了这个家也都十分地努力。

大老爷和贾琏为了一家子老小的荣华豁出『性』命在战场厮杀,而凤姐儿除了要管着全家人的吃喝拉撒之外,还要拼命在外挣钱, 每日都忙的脚不沾地,为的就是家里能够多一些进项,好减轻一些小辈们将来的负担。

迎春更是把自己的终身都搭了进去,其实当初她也并不一定就要嫁给四皇子,毕竟进了皇家的后院,便注定以后的生活里都是血雨腥风。还不是因为邢氏和大老爷的知道上一世的下场所做的未雨绸缪,顺水推舟,促成了此事。

迎春对此毫无怨言,她所图的又是什么呢,不过是想给这个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的大家庭多加一重保障而已。

邢氏是身怀绝技不错,可她却并不能抽身离去,也不能任『性』妄为,拿修真界的东西来与人间帝王为敌、

因为她穿成了邢氏本就与这一大家子人沾上了因果,若是眼睁睁地看着大房这几人身陷苦地而无动于衷,只怕终是要遭了天谴。

而且他们修真之人并不是万能,人间的帝王都是有大因果和大福报之人,若非不共戴天之仇,轻易不能与之为敌。

至于说黛玉和惜春两个小可怜,邢氏是真心地喜欢她们两个,救下她们二人根本不图任何东西!

现在又来了一个岫烟,乃是原主的侄女,于情于理都不能把人往外推,这姑娘又是个苦命的,若是真的在让她回去,不是硬把这姑娘往死路上『逼』吗?再者说,邢氏占了原主的身子,替她照拂侄女也是应有之义,自然也是要收留下来的。不但收留下来,更应该好好地对待她。

只是唯一让邢氏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这是原身的侄女,又正值婚嫁之龄,将来该有个什么样的章程,倒是让邢氏有些犯难。因为说到底,黛玉有自己的父亲,不用『操』心。而惜春早就被自己当做了亲生的女儿,婚姻大事上,自然可由她做主。这岫烟的花期已到,偏还拖不得,邢氏又把她当做了原身的侄女,出于一种客套的慎重,邢氏真的就有些拿不准了。

她记得原着里面,岫烟的归宿正是薛蝌。这本来也是一桩极好的亲事,那薛蝌待人真诚,又老实又上进,是个难得的可靠之人。只是,如今难就难在,邢氏并不愿再与薛家之人产生过多的纠葛。自然也就不看好邢、薛两家结亲了。

还有一件要紧的,岫烟是与薛蝌一道前来的,邢氏还真拿不准二人之间是个怎样的相处方式,还是待要忙过这阵子了,再与岫烟好生商量才是。

其实,邢氏也是真的不想辜负了远道而来的亲戚,只是却也没有一来就把人再往外嫁出去的道理,不然只怕岫烟这丫头会多想。

只是岫烟的终身大事,邢氏是挂在了心上,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与这丫头详谈吧。

现在此事先不提,今日相逢总是一件喜事,黛玉和惜春又见来了一个新的姐妹心里自然欣喜。听完她的经历,不免又有些怜惜,小姐妹们正互送温暖,高兴的很。

外面月亮的光辉正在逐渐变淡,夜凉如水,闹了整整一个晚上,众人的情绪又经历了起伏,不免有些疲累,也该安歇了。邢氏和凤姐儿商议过后,决定将岫烟安排在绿景阁中,便各自散去了。

凤姐儿带着岫烟穿过了正房后头一个小花园,经过了西边一个垂花门,沿着湖边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样子,便到了一座小院子前面。

岫烟抬头一看,四面白墙外种着像是海棠花,只是此时天寒地冻,虽然叶子有些凋败,却也可以想象出等到盛夏之时,该是何等的美景了。白墙的正中间有两扇乌黑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扇形的牌匾,上题隶书“绿景阁”三个大字。

推门进去,便是一个小小的水池,只是因着是冬天,里面并没有蓄水,倒是摆满了长着冬青、松柏幼苗的花盆子。经过一架石头砌成的小巧拱桥,待进了正房,岫烟便见了,两溜儿精巧的椅子,桌上有一套粉彩茶具,旁边地上竖着一架仕女戏蝶的大屏风,屋子里摆设的极为温馨,一瞧就是姑娘的闺房了,心里便暗暗地感激。

凤姐儿又引着她到了二楼的卧房,床上挂着一顶淡青『色』帐子,两床红绸素面的被子,梳妆台上已经摆上了各『色』的钗环和胭脂,眼眶便有些发酸。

凤姐儿知道现在不是安慰人的好时机,便只笑着说:“妹妹不要见怪,匆忙之间布置出来的屋子,只怕还有许多不合意的地方,咱们来日方长,妹妹只管按自己喜欢的布置就是了。今日想着妹妹一路舟车劳顿,也没有好好地歇息歇息,嫂子便不多留了。妹妹既已到了家里,咱们便不说那客套见外的话了,以后姐妹们在一起亲亲热热的,那才好呢!“

岫烟心里自是十分感激凤姐儿体贴,她毕竟是来上门白吃喝的,人家肯这样待她,眼里只有怜惜,从无一句嫌弃和挟恩之意,便赶紧说道:“嫂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已经足够好了,岫烟只怕自己打扰到你们,我万分的心里感激,却实在无颜享受……“

凤姐儿拉着岫烟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好妹子,可万万不要说这些话。既是骨肉亲戚,便没有那么外道,太太是你的亲姑妈自会疼爱你不必提,家里的爷们就不说了,黛玉和惜春你方才也见过了,都不是那尖酸刻薄的人。难不成你是嫌弃我这个嫂子不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只管住下!天『色』也不早了,妹妹早点安歇了吧,嫂子家里也还有两个小魔头呢,就不在这里打搅你了! “

说完,凤姐儿便将岫烟拉倒了床边让她坐下,匆匆地就走了。

岫烟现在想起自己今晚的奇遇也觉得好似在梦中一般,便是她在东市遇见了凤姐儿一行也不过不到两个时辰,短短的时间便给她收拾出来了这么一间屋子,便是她向来自诩心境平和,也不得不十分地感念贾宅这些人的恩情。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前途到底是什么,只是她真的希望在贾宅的日子能够长一些。

第二日一早,邢氏便派人送了两千两银子到荣国府,专程去感谢薛蝌兄妹一路上对岫烟的照料。那薛蝌自是不收,只是贾宅这边也态度也十分明显,这钱他们是一定要请薛二爷收下的。

宝钗在屋里听了半响,终是叹了一口气,从屋里走了出来,劝薛蝌将那两千两银子收下了。那薛蝌虽然并不知道宝钗为何如此,但他也相信这大妹妹的为人,几番推辞不过,终究还是接了下来。

说起来他与邢姑娘虽然同在一船相处几月,但都是守礼之人,见面并不多,平日都是妹妹与之在一处坐卧,即便是遇上了,不过寒暄几句,。只是那邢姑娘身世孤苦,又是亲戚,他倒也时常交待了妹妹以礼相待。

如今既已找到了姑姑,想必这下半辈子也有依靠了,他也替这邢姑娘高兴一场,不过倒并没有在心里留下什么,自此便放过此事不再提了。

只是宝钗瞧着那两千两银子,心里却有些发苦。他们家如今最缺的不是银子,而是人脉,只可惜贾宅宁愿赔上银子也不愿意欠下他们薛家的情,摆明了要两清的架势,她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两天之后,挑在了正月十八这样一个日子,薛家全部搬了出去,正好薛蝌来了,家里总算是有了个能靠得住的男人,她们便住回了薛家自己在京里的宅子。之所以搬的这么匆忙,是因为二十二日这一天,贾家便要正式向薛家下聘了。

其实也不怪贾母这般着急,主要是袭人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来瞧过的几位大夫都说看怀相很有可能是个男胎。

贾母高兴坏了,自从王氏给她下『药』之后,虽说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是她近来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处处都让她感觉到力不从心。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说,袭人肚子里的这个,虽然是个庶子,却也是宝玉的第一个孩子,到底占了个长,贾母也是非常重视的。

只可惜,她年纪大了,已是没有精力亲自教养了,又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袭人教养,毕竟贾环那下流秧子就是个被姨娘养坏的前车之鉴。想当初赵姨娘还是丫头的时候,可也是个跟袭人似的贤惠人,再加上她颜『色』好,自己就做了主给政儿抬了姨娘,谁知年岁大了便成了那副德行。

贾环也就罢了,那会子她膝下早已有了珠儿和宝玉,小冻猫子一样的庶子还不值得让她上心。可是袭人肚子里的这个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宝玉的骨血啊,又是头一个,搞不好还是她这个老婆子唯一能见到的孙辈,不可大意了去。

思来想去,教养孩子最好的选择就是宝钗这个嫡母了,趁着宝钗新进门子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第一件要紧的事情就是先与这个处出感情来才是。

贾母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贾家有些对不住宝钗,只是这门亲事乃是薛家自己下了力气谋来的,袭人有孕一事对方也都知道,便是王子腾也说不出他们的不是了。不论他们做什么,想那薛家母女也只能受着了。

作为补偿,贾家给薛家的聘礼倒是不薄,除了公中仅剩的那三万两银子之外,剩下的全部出自于贾母的私房,几乎掏空了她的泰半腰包。不过这次贾母倒是不觉得肉疼,无论如何也是宝玉娶妻,若是太简薄了,届时落的还不是宝玉的面子。何况这些聘礼,还是要如数抬回荣国府的。

而这聘礼也可以说是唯一让宝钗满意的地方了,尽管这些东西实际上不过只是在他们薛家存放一段时日,可也到底全了他们薛家的脸面。

薛家倒是来人请了了邢氏和凤姐儿几次,但是荣国府她们尚且不会过去,就更不要提薛家了。且她们二人近来也非常忙碌,因为黛玉今年及笄,虽然本朝并不时兴笄礼,之前的姐妹们如迎春也并未『操』办过,但是举办个重大的宴会还是要得的。

等过了正月二十五,黛玉整个人便开始十分地兴奋。因为,她的父亲林如海,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晋朝律例, 外放官员无诏不得进京, 但是每四年却要面圣一次,汇报一下任地的情况。林如海如今正是外放的第八个年头, 说来这还是他当年离京之后第一次回来。

巡盐御史的职责重大, 牵扯面实在太广, 圣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把林如海放到这个位置上的。而是经过了重重的考验和选拔,确定林如海此人不但有能力还很忠心, 再加上他没有什么利害的亲眷旁支,这才放心地任命于他。

第一个四年时,正值林如海作为巡盐御史的头一年,千头万绪才刚刚捋清楚, 江南的水太深,整个官场都在瞧着林家的一举一动,贾敏那会子又病痛缠身,看着已经不大好, 就连他自己,也是强撑着一口气在支应着, 圣人体恤于他,便免了那一年的进京觐见。

只是今年却不一样了,林如海这里发生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虽然夫人到底还是离世了, 可是幸而遇到了大舅哥一家,不但他自己的身子将养了起来,就连他从小就娇弱的女儿也一日强过一日。

他与黛玉也已许久不见, 即便书信不断,也甚是想念了,是以今年林如海便早早地向圣人递了折子,请求让他今年进京一趟。

况且,他今年除了来看黛玉之外,也另有十分重要的任务。种种原因,他今年必须要见圣人一次。

过完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林如海便带着贾琮返京了。只是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一进河南河道边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水路是没有办法走了,只能转为陆路。

林如海虽然现在身子康健,但是他上了岁数,练的又不是神泉剑法那等逆天的功法,并不能长时间地骑马,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坐在马车上的。

何况贾琮年幼,如今还不满十岁,在林如海的眼中仍旧是枚稚童,那马比他还高上许多,当然也是要坐马车的了。

所以这一路多有耽搁,足足走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在二月的第一天到达了京城!

因为家里的爷们都不在家,所以贾宅便派出了赵明带着七、八个小厮并五、六两马车上官道上迎接去了。

黛玉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她已有好几年没有见过爹爹了,听说了他要来,早就翘首期盼着了,一大早众人便到了城门外的十里亭候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如海一行终于到了。黛玉父女两个一见面便是抱头痛哭,实在是这几年分别的时间太久,一见面自然难掩激动,心里有太多的感慨在看见亲人的一瞬间便翻涌了上来。

其实黛玉的『性』子早已变得十份地爽朗大方,她在京期间又没受过什么委屈,或者说即便受了委屈也都当场怼了回去,所以已经很少落泪了,今日见到父亲的眼泪,也是欣喜的泪水,跟着的韦氏不过略略一劝,父女两个边很快止住了泪花。

贾琮见了林姑父和黛玉姐姐终于平静了些,便上前相见,严肃的小人对姐姐行了个十分标准的礼,黛玉瞧着这个月末十岁的小童,嘴巴和鼻子长的和大舅舅一般无二,便知道这就是一直跟在她父亲身边的二表弟了。

贾琮现在的模样正是十分粉嫩嫩的时候,五官和轮廓已经有了一代美男子的雏形,但瞧其目光稳重,行动老成,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其实非常地有反差萌。尤其林如海还在信中与黛玉说过不少贾琮的趣事,知道这个小表弟虽然表面看起来小大人一样,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爱玩的小男孩,心里早就对他十分地喜爱。

各相厮见完毕,众人抓紧时间进城去了,毕竟林如海回京的第一时间就该去向圣人请安的,只是他连日奔波,又不是武官身负重大使命,下午过去倒也可以,但是时间也够紧张的。

黛玉随着父亲回到了早就收拾出来的林府,林如海在京期间,黛玉肯定是要随着父亲住在林府的。至于贾琮,也没有不回自己家去的道理,赵明这次过来除了给林家帮忙之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来接贾琮回贾宅了。

邢氏和凤姐儿久不见贾琮,对他的印象其实还真的有些淡化了。今年相见,瞧他举手投足皆有章法,便知道林如海将他教的极好。

当初大老爷狠下心来将儿子放在扬州,为的其实也正是能够看到贾琮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一家人自是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为贾琮设宴接风,只可惜大老爷和贾琏这会子不在家,不然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和弟弟长成了现在这样的小少年,不知该有多么地欣慰。

宅里,从贾琏和凤姐儿院子往西走,行过一片迎春花圃和一座蜂腰小桥,便是为贾琮准备的院子。早就收拾完毕,家宴过后,贾琮便在此住下了。

却说林如海当日下午便去见圣人了,毕竟是自己十分信任的心腹,圣人见了林如海还是相当地高兴地。曾经的林探花风采不减当年,圣人甚至于都想给他保上一媒了,若不是林如海坚称自己心里只有已经过世的妻子贾敏,只怕黛玉不日就要多出一位圣人亲自赐婚的继母了。

不过瞧着林如海这般专情的态度,圣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当初他选择林如海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如他这种书香世家出来的人,家训、组训首要一条便是忠君爱国,尤其林家门风清正、家世清白,他们培养出来的弟子都是相当有原则、有『操』守的那类人,端看林如海一生无子却仍然偏爱自己的妻子便可略知一二了。

所以,他对林如海的『操』守的品『性』是十分信赖的。

当然,此次林如海回京,不可能白白跑一趟。关于江南官场的那些门门道道他早已掌握的一清二楚,手中也握着不少的证据。

种种迹都表面,江南官场之所以像今天一样不完全受控,甄家在这其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而他们之所以疯狂地敛财和排除异己,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三皇子。

说来林如海这次之所以能够平安地到京,除了他和贾琮并不是真正的老弱病残之外,还多亏了与四皇子完美的配合。

这一路上,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些太平。便在出发之始就装模作样地雇了几位江湖高手,实则乃是四皇子派来的人,专程护送他的。

但其实这只是他所做的完全之策,因为这一路他基本不会遇到真正要命的危险。

林如海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比较周全的,甄家未必就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毕竟圣人并没有任何指示,所以他从未对甄家有过任何针对之处。

再者说,官场的惯例,不管表面上是何派系,私下里大家都在打探各家的消息,他若是什么都不做,反而更会让人怀疑用心。

所以林如海便干脆替四皇子的人做起了掩护,真正核心的东西却是是四皇子的人在做。但若没有林如海的帮助和人掩护,恐怕四皇子不花上个三年五年,是不可能得手的。

至于真正能够要甄家命的证据,林如海根本没有带在自己的身上,都在四皇子那里,只等回京之后,由他呈给圣人。这样就算万一他在路上遭遇不测,四皇子也总会想办法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圣人的面前,只不过会有暴『露』的嫌疑罢了。

好在林如海进京乃是本朝惯例,甄家也不过只是怀疑。而且派出此刻探查的作风,对于每一位从江南过去京城的官员都是向来,并不是只有对林如海才如此的。

甄家的人将林如海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还真让他们给翻出来一个本子。除了甄家,江南官场全员基本都榜上有名,不过上面记载的东西就有些微不足道了,不过就是谁家多抢了几亩田,谁又收了几两银子拿了什么好处而已。

甄应嘉看了之后,首先便对林如海表达了不屑,难道这林如海还指望着这些东西让圣人治他们的罪吗?真是幼稚啊!

不过看来林如海确实是圣人安排在江南的耳目无异,只是这林如海这么打小报告也不怕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吗?

这上面罗列的罪名,也许放在别家可能就此倾倒,但是对他们甄家来说,就不值一提了。天下谁人不知,圣人有多么地优待甄家。只要老太太还在,甄家也依旧是需要靠圣人的庇护才能生存下去的小可怜,就基本不会有什么罪名。

至于他们私下里为三皇子做的事情,圣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恃宠而骄的下场非常地残,等到踩到帝王的底线了,恐怕昨日把你捧在手心,今日就能把你全家送上断头台。

不过道理谁都懂,可是这被天下之主偏爱的感觉太容易让人『迷』失了,谁都会认为,那些被翻脸的倒霉蛋绝对不会是自家。历史上那些活生生的例子,太久远了,圣人那样喜爱甄家,不可能会想要甄家的命。

何况还有甄贵妃,还有三皇子,他们都是极得盛宠的。圣人就是他们甄家的女婿,优待岳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再退一步说,他们甄家也不是一点防范都没做的。在江南甄家就是土皇帝,这话可是没有掺上一点水份的。

至于说对甄家下手,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至于甄家没有对林如海下手的更深一层的原因在于,谁都知道,林如海是圣人的人,甄家不怀疑圣人,自然也就不会真的怀疑林如海了。

所以,林如海这一路到底还算是顺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其实圣人早就对甄家不满。他这辈子最为疼爱的儿子太子急于上位, 尚且还生了废黜之心, 难道换成三皇子对皇位这样汲汲钻营,圣人反而就更喜欢了他不成?

所谓的宠爱, 他可以给, 自然也可以收回。三皇子, 实在让他有些失望。原以为他聪明伶俐、孝顺乖巧,谁知到头来不过又是一个盼着他早死的儿子罢了。

更让圣人难以忍受的是, 三皇子以及他背后靠着的甄氏一族,竟然妄想把江南之地纳入囊中。这难道不是想断了他这个天下之主的钱袋子吗?!

江南,作为大晋朝最大的粮仓,向来是被历任皇帝当做重中之重来把控的。

天佑大晋, 这几年风调雨顺,并未遇到过能使税收大量缩水的天灾**。只是这几年,不但收上来的税钱和粮食逐年递减,就官员都渐渐有不受控制之相。

当年他那般信任地把江南重地托付给了甄家, 结果呢,竟是养出了一条白眼狼。不但有负圣恩, 竟然还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土皇帝,便是诛杀九族都不为过!

是以,圣人除了派林如海这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亲信稳住江南官场之外, 还调遣了大量的暗桩刺探情报。

这些暗桩, 专们深入到市井之中,获得第一手的信息。也许今日跟你坐在一起喝茶谈天的点头之交或者昨日还一起在盐场中埋头苦干的老乡,真实的身份竟是可以直达天听的暗桩。

调查的结果, 也确实不得不说让人非常地心惊了。

甄家把持江南数十年,仗着甄贵妃母子这两面大旗简直就是无往不利。不但多家遍及全国的商行与甄家联系亲密,就连江南出身的举人、士子更是受到了甄家多方的照拂。

甄家的女儿们多,可是却绝没有一个白嫁出去的。那些江南官场上有头有脸些的,哪个后院里没有姓甄的主母或姨娘?就连林如海,甄家也没有放过。

贾敏仙逝之后,林家后院一下子就空了。最高兴的就是甄家了,他们一直想要笼住这位圣人的亲信,奈何这人实在不识抬举,不管怎么威『逼』利诱,林如海就是油盐不进。

而他们甄家为表诚意,特意提出可以嫁一位嫡姑娘进来,就连主母的位置也可以不要,只要能照顾了林大人的日常起居就可以,甚至于还为此求了贾母,让她帮忙在中间劝和着些。

当然,贾母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嘴上应了下来,其实不过在信中不咸不淡地提过一句,林如海回绝后,贾母便不再纠缠。

她又不是真的傻,这样一个女婿,倘若娶一个门楣低一点的,即便敏儿去了,倒也可以真的继续做贾家的女婿。但若娶了甄家的姑娘,就算不是正妻,恐怕这林家,可也就真的与贾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贾家是支持三皇子没错,可是林家却并不是一般的人家。

想想林如海如今官高权重,还有那几代积累下来的百万家资,贾母终是不舍得。但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贾母也少不得敷衍一回罢了。

林如海自是拒绝了的,这甄家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没有明知他们不怀好意,还硬要把人纳进门的道理。

甄家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这般明晃晃地表明了他们要把江南官场大大小小的官员结成一张密密的网,好供他们任意驱使啊!如此大手笔,着实所图不小!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这也就罢了,最让圣人忍不得的,还是“土皇帝”这三个字。金陵、扬州、姑苏三地,就连一个三岁的小儿都知道,甄家在江南就是“土皇帝”,他们说的话比真皇帝还好使!奴才出身的也妄想翻身做主子,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这暗桩陆陆续续传回来的消息,让圣人怒不可遏,气的当场就想写圣旨抄了甄家!

只是舆论民情好探,证据却是不易搜集。他是一位明君,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不但不能动他们,反而还必须要再给甄贵妃更多的恩宠!好让他们继续沉浸在这一场美梦之中。试问圣人作为天下之主,该有多么地憋屈!

如今林如海能将甄家克扣税款的证据搜集来,可以说正好解决了圣人的燃眉之急。现在,他就等着一个好时机,将他们彻底连根拔起了。

林如海这件差事办的令圣人十分地满意,又因谁都知道他乃是圣人的心腹,若是风平浪静地走了,反而会惹人怀疑,所以圣人便十分高调地赏赐了许多东西,。

随着圣人的看重,林府这段时间在京中自然十分地惹人注目。又适逢黛玉即将及笄,前来打听的人家险些将门槛都踏破了。即便黛玉没有亲母教养,可是那又算的了什么!相比起林如海在圣人眼前的地位,她哪怕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有的是人家愿意将她娶回家供着。

只是黛玉的婚事,自然不能随意许了,他膝下唯有一女,如今唯一的期盼就是女能寻个疼她、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姑爷,黛玉的终身大事实在马虎不得,他一定要亲自过过眼才能放心。

只是这好男儿虽多,可是却也不易寻。这几日前来求亲的人家,林如海倒是仔仔细细地筛查了一遍,其中倒也不乏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他将看好的几位单独列出了个单子。

毕竟这林如海的眼光再是独到,可是将来黛玉也是主要在内宅生活的。这婆婆、妯娌、小姑子,假若任何一位不安分,只怕黛玉将来的日子也难说清净。

是以,他将这份名单交给了邢氏和凤姐儿,拜托她们帮忙参谋,夫人们之间自然是有自己的门道的。最好能够打听一下这些人家的虚实。别说,邢氏和凤姐儿都不需要别人帮忙,光是大略过了下眼,便删除了十之**。

其中,礼部侍郎家的夫人,出身于名门大族,处事周到细致,无有不夸。然而她却有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庶妹,长的甚是妖娆可人,却早就与自己的姐夫暗通了款曲。这家后院太『乱』,黛玉去不得。

张大学士的嫡长孙,长相俊俏,年轻有为,只可惜,生母实是一个被偷偷养着的外室。这也就罢了,偏此事已被嫡长孙得知,人家每逢十日便要去探望亲娘一次。外人知道内情的不多,恰巧邢氏无意之间撞见过。这上面两层婆婆,不好伺候,黛玉也嫁不得。

振威大将军的次子,文武双全,宽和厚道,战场上已经立下多次功劳,将来说不得就是大晋朝的兵马大元帅,谁人见了都要赞一声后生可畏。然而,人家早就在边关有了自己喜爱的农家女子,只是家中长辈还一直未同意罢了。黛玉虽不差,然而这样的已经有了白月光的男子也许不得。

还有林如海的同年关翰林,小儿子文采斐然,清俊脱俗,京中仰慕者极多。按说这样的人与黛玉硬是郎才女貌,极为相配的。只是,据可靠消息,人家不喜欢的女人。

邢氏和凤姐儿这几年在京城的社交圈并不是白做功夫的,因着家里的女孩儿们多,便着意关注这些事情,只要有心,这些秘辛想要瞒过邢氏也难。

林如海看着邢氏勾划掉的人名,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人,原本是他极为看好的,想着黛玉的将来,左不过也就是这几家了。谁知这里面的门门道道竟是这么多。

只是虽然都避了过去,这剩下的却也不是最优之选了。到底是委屈女儿下嫁,还是一定要为她找一份荣华却艰辛的道路,却是需要林如海自己权衡的了。

很快,黛玉的及笄礼便到了。今日林府宾客盈门,这几年黛玉也交了不少小姐们,自然是要过来贺喜的。还有一些有有心的夫人们也都早早地到来了,说了不少地喜庆话。总之,相比于上一世的惨淡,黛玉的这此特殊的生辰,可以说,挣足了脸面和该有的风头。

晚宴过后,热闹了一天的林府渐渐地归于了平静,宾客们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齐朗的夫人还未离去。

齐夫人此时正拉着黛玉的手,一直瞧着她笑,饶是黛玉向来大方得体,这会子被瞧的也有了些许的羞意了。

邢氏看着这情景,突然福至心灵,莫不是,齐夫人有意为黛玉说亲?若是齐夫人说的,应该自是不差的,便让凤姐儿先将黛玉引了出去。

现下屋子里便剩下了她们二人,邢氏便说道:”咱们二人说话,就不必饶那么多弯子了。你也知道,林妹婿此次回京,最担忧的便是这丫头的终身大事了。我瞧你刚才一直拉着玉儿,莫不是想为她说上一门好亲事?凭的咱们这样的交情,你怎的还这样藏着掖着的!”

齐夫人微微一笑,说道:“我还真是想为这玉儿丫头说门亲事,只是倒不是我故意藏着,实在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齐夫人向来都是十分爽快之人, 又因为自家夫君向来与大老爷交好, 所以在邢氏面前一直都是言无不尽的。

邢氏又哪里知道,这齐夫人正是早早就看中了黛玉, 如今她甫一及笄, 便想要求了她给自己当的儿媳『妇』呢!

齐夫人共育有两子, 长子早已成亲,娶的正是京兆府尹崔大人家的嫡长女, 如今已有一儿一女。次子齐钰也到了婚配的年纪,齐朗位高权重,极得圣人看重,即便不是长媳, 也是有不少人家盯着着齐家二少夫人的位置的。

只不过,其实这齐钰早就成年,至今都没有娶妻,乃是因为他这『性』子与常人不同, 颇有些桀骜不驯的意思。

因着他身为次子,不用承担领导宗族的大任, 他的妻子,不用考虑过多的利益纠葛。所以早就禀过父母,婚姻大事, 最好还是允许他自己也能做上一半儿的主, 这样后半生才算既对得起父母家族,也能对得起妻子和他自己。

齐朗夫『妇』对这个所谓的“做一半的主”可是十分地好奇,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 就追问了那么一句。

齐二少爷则答道:“这一半儿的主,即是父母大人为我安排相看的人家,我绝不踏出这个范围,但是您二老择的这些姑娘家们,最终成与不成,则要我自己说了算。”

齐朗夫妻二人一听,虽然一开始觉得不妥,但是细想之下,到也觉得算是有些道理。毕竟即是他们安排人家,那么肯定都是家世背景无碍的。至于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便就是让这小子说了算又有何妨呢!毕竟只要不会惹出事端,就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了,若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他,那也别想他老子能出手帮忙,只能靠自己去想办法求娶了。

齐钰既然早就步入婚配之年,自然是相看过不少名门闺秀了,奈何至今为止并无人能够入他的眼。头几年齐夫人还能安慰自己,许是缘分未到呢。只是慢慢地,这小子的狐朋狗友们一个个地都娶了媳『妇』生了娃,他却还是不急!

这哪里还能坐得住!真真是后悔死了答应过让他自己做主了!这瞧着他年纪越长越大,虽然自己生的儿子,面容愈发地俊朗,气质愈发地沉稳,因着他未婚,京中追捧者也与日俱增,但是这依然掩盖不了他没有媳『妇』的事实!

而齐夫人早就极喜爱黛玉了,做梦都想着若是能有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可就人生圆满了。本以为只能是想想了,谁知道竟有了这样的机会,何不撮合一番?黛玉这样一个标志的人,林家和齐家又都是明面上的保皇派,暗地里同属四皇子的阵营。这门姻亲,齐夫人若是能成,岂不就是天作之合?!

齐夫人越想越觉得好像冥冥之中就合该是这样一般,这黛玉简直就是老天爷为他们齐家准备好的儿媳『妇』!

只是,齐夫人虽有心,奈何并不能直接做了儿子的主。

所以,虽然她心里一直有意促成此事,却也不好开口。

毕竟一来黛玉这丫头品格和模样儿她实在是爱的紧,二来与贾、林两家交情太好,万一次子眼高于顶,竟连黛玉这样神仙似的人物都瞧不上,既伤了黛玉的脸面,又让原本极亲近的几家再生了芥蒂可怎么好。

只是眼瞧着这些日子前来林府打探的人家将门槛都快踏破了,齐夫人到底还是坐不住了。京中凡是适婚年龄的大小闺秀基本上她都过了遍眼,单论模样儿,能比的上黛玉和那薛家宝钗的就少之又少。薛家的姑娘拖累太多,他们为自己儿子着想,自然是不会想看的。

只是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过黛玉了,若是自己再这般犹豫下去,万一黛玉真的定了人家,那她可是后悔都没地方哭去了。

既是打定了主意,林家无主母,黛玉一直跟在舅母身边教养,齐夫人也少不得要先探探邢氏的口风了。

齐夫人将自己对黛玉的喜爱之情和一直未能说出口的原因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邢氏,想着她与邢氏交往已久,知道她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从前对别家的闺秀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到了与自己相处已久的黛玉这里,却觉得真的有些太过失礼了。

得知缘由之后,邢氏终于恍然大悟。她就说,满京城里能让齐夫人不好开口的还能是谁。刚才她还在心里暗暗揣测,莫不是四皇子疑心病太重,已经有了一个迎春,竟又打上了黛玉的主意?原来是为了自己家那个有自己想法的儿子,害的她白白地想了许多的推辞之语,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这齐二公子邢氏自然是见过的,可以说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在京中非常地受追捧。那贾宝玉与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且齐府人口简单,除了齐夫人外,家中不过有两个比齐朗年纪还大的妾室,这两个当年对齐老夫人有过救命之恩,与家中亲人也早就走散,唯有齐府是赖以生存之地。便由齐老夫人做主,成了齐朗的姨娘,平日里也只在齐老夫人跟前儿伺候。齐老夫人可不比贾母,老人家对府里的事情一概不过问,全部都由齐夫人全权做主。自己每日里只修身养『性』,侍弄花草,偏家中子弟却愈发地孝敬她,日子过的没甚烦恼,舒心极了。两位姨娘子嗣倒是有,只是得的都是姑娘,齐府的三个姑『奶』『奶』也早早地就嫁了出去。

这样的人家里长大的孩子,又有齐朗夫『妇』的耳濡目染,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至于让齐夫人斟酌再三的原因,邢氏这个历经三世的人倒是非常地认同,只是红楼世界毕竟是个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齐二公子的想法只怕说了出去会令世人所反对。之前的相看,齐府未必会对外人说出决定权在齐钰手中,如今对他们坦诚想来也是看在他们几家多心交好的份上,既是不愿错过黛玉,也是不想破坏这份情谊。

邢氏说道:“齐夫人有这样的顾虑我们怎会不理解,谁人不想找个契合的伴侣。齐二少爷的为人我自是十分地信得过。只是黛玉那丫头你也是知道的,我总要问过她和林妹婿的意见才好。”

齐夫人走后,邢氏和凤姐儿便先与林如海商量了这件事:“那齐二公子我倒觉得是个良配,只是因着当初那话,齐夫人也是怕唐突了咱们,毕竟咱们几家的关系不比别处。一直未敢开口,只怕也是想着我们会以为他们慢待了玉儿。”

林如海道:“齐府的门风清正,二公子的人品、学识想来也是错不了的。若是比起齐二公子来,先前上门的那些人家反倒落了下乘,何况,还有四皇子在。再则,这次子肩头的担子也没有那么重,若是这门婚事真的能成,将来也只关起来门来过他们轻松自在的小日子即可。虽然这些年玉儿管家的本事在嫂夫人和侄媳的教导下早就出师,但为人父者,还是希望她能过的轻松些。我也觉得这是一桩良缘,只是正如齐夫人的担忧那般,此事成与不成,还得看两个小的是何意见了。”

凤姐儿也在旁边点点头,说道:“姑父说的有理,那齐二公子要做自己的主,咱们家又何尝会不是全凭着玉儿的心意,只是我们是姑娘家,到底还是要顾忌着些,这些话却是不必让外人知道了。”

林如海道:“是了,如今整个林府唯有这一个掌上明珠,当初你姑妈在世时,也是真真眼珠子似地疼爱着,生怕这孩子有一丝不妥。如今长成了,在终身大事上,自然更不能委屈了她。咱们做长辈的,自然应该先为她过过眼的,只是到底还是不愿为难了我这心头之肉啊。”

邢氏说道:“合该是这样的。这咱们家玉儿人品贵重,不知有多少家的夫人都属意于她,若说决定权,也是在咱们玉儿的手中。只是这事由妹婿出面怕是多有不便,敏妹妹不在,便由我和凤丫头一起将此事说与黛玉吧。”

林如海一直都知道黛玉这些年在京中被邢氏如同亲生的姑娘一样照料着,然而现在亲眼见着她对黛玉的亲事如此谨慎小心,不得不说,心里还是十分地感动的。还有琏儿的媳『妇』,黛玉没有亲生的兄长,林如海的心里不可谓不遗憾,夜深人静之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若是黛玉能有个哥哥,就算敏儿去了,将来黛玉也能有嫡亲的嫂子帮着张罗。现在琏儿媳『妇』做的,怕是亲嫂子也比不得的。

这些年他在官场上沉沉浮浮,又对向来心思细腻的女儿家向来无从下手。全靠京中大舅母等人的悉心照料,黛玉才出落的与京中大家闺秀并无不同,甚至于更加优秀。林如海心中对邢氏和凤姐儿对林家的照顾感激不已,起身便要鞠躬,邢氏见状赶紧着人拦住,但林如海执意道:“嫂夫人和内侄媳当得起这一拜。”

邢氏知道林如海是为黛玉谢他们婆媳,她自认也是当得起的,既是林如海有心,便也安然受了,倒是凤姐儿比起从前懂事的多,复给林如海还了一礼,倒也不失晚辈的敬意了。

没有多做停留,瞧着天『色』尚可,邢氏和凤姐儿便来到了黛玉的院子,将齐夫人的意思告知她。

黛玉听后静默不语,她自是知道,随着自己及笄,紧接着长辈们便要着手准备自己的婚事了。本以为,自己大约也会如同迎春姐姐那般,为了家中利益,嫁给一个门当户对之人,谁知竟是还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当真比迎春姐姐要幸运的多了。

这自然是个好消息,齐家她曾接触过多次,门风与林家相似,是个清正的好去处。且齐夫人大方爽朗,是个和善之人,又与大舅母交好。那齐大少年也曾跟着齐夫人来府多次,温柔可亲,其处事风度,与迎春姐姐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虽则黛玉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心中也对齐夫人十分地尊敬和喜爱,可是想到自己竟然还要被那齐二公子看过才能点头是否结亲,心中到底有些不喜。

随即,天生心思灵巧的她又不免想到,这齐二公子如此做法,究竟也并没有什么错处。世人常常盲婚哑嫁,不知造就了多少怨偶。若是能够自己做主,那么不管那人是否良配,总归是有最初的情分在的,不管将来的日子过的如何,心中也绝不会后悔。

如此想来,这齐二公子非但没有错,反而倒是个难得之人了。齐夫人也并无隐瞒之意,按说凭着他们的交情,此事齐夫人既已开口,便是定然要成了这桩亲事才不算唐突的,也是齐夫人极喜爱自己才如此。且方才舅母也说,那齐二公子自己做主,自己也是要自己做主才算的数的。

如此说来,她不但能够亲自见上一面,也同样可以有说不的权利。现今这样的机会,只怕是连公主都不能有的难得之处了。

一会子又想起,齐二公子乃是齐大人夫『妇』亲自教导出来的,其品『性』自是上乘,齐夫人面容秀美,生出来儿儿子应该也是不差的,无论是门第还是品格,都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真是反复思量,百般纠结。

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她很少会在某件事情上面考量这么多了。思来想去,黛玉还是不舍一口回绝,便决定不妨先见见这个齐二公子。到时候,不管那人如何,她只说没瞧上就是了。

一来,万一那齐二公子没瞧上她,左不过她也从未表『露』过,自己倒也不至于落了面子。二来,若是那人瞧上了,她作为姑娘家家也总该矜持些才好。想来,不管她是否拒绝,只要有心,他总不至于坐以待毙的。

若真是那样,只怕也不是真心,便不值得自己为他再费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齐夫人对此事甚是上心, 当晚回去便将相看事宜安排的明明白白。

阳春三月, 正是一个春光明媚,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京郊永乐寺的西府海棠开的正盛, 艳而不俗, 幽姿淑态, 连当今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乃是一绝。

京中喜爱海棠的姑娘们甚多, 史家的湘云就尤其喜爱那花儿,她已与卫若兰定下了婚期,就在五月十六,过完年就开始准备嫁妆事宜了, 紧锣密鼓地忙了一阵儿,刚理清楚各项头绪,便约了贾宅和林府要来这永乐寺赏花儿。

是日一大早,邢氏与凤姐儿便带着惜春和巧姐儿、藤哥儿先到林府与黛玉汇合后, 再绕道至史家,接上了湘云, 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行至午时, 方到达永乐寺。

因海棠花闻名天下, 所以寺中女客极多,特多准备了几处院子,供这些高门大户中的『妇』人们休息使用。凤姐儿三日前便打发了人来布置, 她们倒也并不张扬,只选了一处十分幽静的园子,房间不多,但邢氏自己住一间,凤姐儿带着两个孩子住一间,剩下的三个女孩儿们要求合住一间,剩下的家下人们或是跟着主子住,或是在其余的屋子里凑合一下,倒也够用。

湘云马上就要出嫁,在闺中的时日不多,早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黛玉和惜春倾诉倾诉,一早就交待了要住在一起的。

邢氏特意将最大的一间让给了她们几个女孩儿,由着她们玩闹。

几人到了之后,见各处布置的甚是清爽,都觉的十分满意。更让人惊喜的是,院中各处都长满了柱子,许是这永乐寺本就是个宝地,这个时节竟也翠绿翠绿的。黛玉看见这些竹子,心情便觉得十分放松,湘云边往里走边伸了个懒腰,惜春的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凤姐儿和邢氏一人拉着一个小不点,一路叽叽喳喳地小嘴儿不停,倒比园子里的鸟儿声音还清脆些。

大家对这处园子都十分地喜爱。

不过片刻后,便有斋饭送了进来,这里的斋饭多是山间野味,在京中见的极少。刘姥姥也送过些自己出的瓜果蔬菜,邢氏自己的空间里也都是极品,但是贾珍的厨子毕竟走的是高端路线,再原汁原味的东西,最后做出了也带着一种精致和油腻。

但是这里的饭食却不同,掌勺的大师傅就是寺里的僧人,况且这里荤腥是大忌,是以做出来的斋饭竟是异常可口,尽管从荣国府中搬出来后她们的饮食就清淡的多了,但是这充满山野气息的饭菜还是让邢氏等人味蕾得到了享受。

午膳撤下去后,巧姐儿两个小不点到了这么新鲜有趣的地方,哪里还能坐的住,凤姐儿便带着他们出去野一野,也好消消食。

至于黛玉几个,正好凑在一处说话,自从上次在贾家闹了那一出儿事之后,湘云的『性』子变了不少,虽然口无遮拦的『毛』病改了不少,但是大方爽朗的脾气却是没变。

黛玉和湘云大约是宿命般的缘分,自从去史家的那次探望后,二人火速地亲密了起来。只是这阵子都挺忙碌,难道有机会在这样一个极放松的环境中凑在一起,自然是有一肚子话要说的。

何况这会子湘云即将出嫁,那未婚的夫婿卫若兰也是个苦命的,只白白顶了个王孙公子的名头,实际上却也跟她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苦命人。

湘云自是没什么好嫌弃的,但是将来那人会是她夫君,面对这个陌生且同样命运坎坷的人,湘云的心里也免不了有几分彷徨。

她向来『性』子直,在这样的环境中,倒真是有意敞开心扉,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心与大家倾诉一番,其实想要求的不过就是求个安慰罢了。

黛玉和惜春二人早就不是昔日那种有人提起外男就要回避的小丫头片子了,且此时只她们几个,并无外人在,今日只是她们姐妹之间的闺房话,何况还有邢氏这个长辈在此,谁也不会落下什么不好听的名声的。

再说,其实意在开解湘云一二,更加不会惺惺作态了。

只听湘云道:“我自小就是个没有福气的,明明住的是自己的府第,只可惜那时却从未将史家当做自己真正的家,不怕大家笑话,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只觉得自己不过一无根的浮萍,无人遮风挡雨,无人关心呵护,左不过是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罢了。后来又常常被带到荣国府,可笑我还总觉得那起子人能怀着什么好心思呢!虽如今与家里的婶子们把话都说开了,但到底曾经的那些隔阂却不是一日便可消除的。”

黛玉道:“妹妹不必妄自菲薄,凭着你如今的『性』子,到哪里也会受人喜爱的。如今得了好归宿,往后互相扶持是正经。再说了,隔阂虽然不能立刻消除,但只要妹妹有心,相信史家的太太们早晚也会与妹妹亲热起来,毕竟,你可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再说了,你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妹妹若是在那卫家受了半点委屈,自是会有人为你做主!”

湘云再是『性』情爽朗,却因黛玉这番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红了眼睛,说道:“妹妹这话,倒叫我心里感动的紧。正如妹妹所言,我是真心将卫家当做了自己以后的家,也是一心想着与卫家的哥儿互相帮衬着,总得过的红红火火的,才好叫人心里暖和些。人生在世,怎能没有个自己的家呢?”

邢氏说:“云丫头这番话倒是在理,那卫家的哥儿是个良人。至于别的,你到不必担心那么多,自有人为你做主,将来嫁过去后,只管好好保养身子,踏踏实实地过好你们的日子,若是有心,总会能经营出人人羡艳的小家庭。”

邢氏记得,那卫若兰仿佛也并不是个命长的人,只是湘云若不嫁给他,怕也再难寻别的良人。况且原着中也并未十分明显地提及,若是常常劝着保养好身子,只要没有牵扯到夺嫡之争,向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湘云如今正是婚前恐惧症,身边没有亲生的母亲、姊妹们劝解着,既然黛玉不管那一世都与这湘云缘分深厚,邢氏便也跟着劝了几句。

倒是今日湘云这话,让邢氏感慨良多,是的,人生在世,每个人总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看着眼前说话的黛玉,笑着静听的惜春,外面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的凤姐儿娘儿三个的声音,还有远在南边的贾赦父子,邢氏知道,这里就是她的家。

这边几人正说着话,便有王善保家的打帘子进来说道:“太太、姐儿们,可是赶巧儿了,齐府的太太正巧也来这里赏花,瞧着是咱们家的车马,便让老奴进来告诉太太和姐儿们一声儿。”

邢氏的思绪被齐夫人的到来拉了回来,朝着黛玉一笑,说道:“那还真是巧了,既是如此,我便带你们去给齐太太请个安吧。”

说完,众人便起身应了声“是”。屋里刚才有些沉闷的气氛此时烟消云散了,惜春也笑嘻嘻地对黛玉使了个眼『色』,让本来非常坦『荡』的黛玉突然“唰”地一下脸红了。

湘云神经大条并没有发现她们二人的机锋,系好披风的带子便先跟着邢氏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便瞧见齐太太远远地走了过来,身边还牵着一个不过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原来齐太太下榻的园子正与她们的相邻。

待走的更近了一些,众人亲亲热热地互相见了礼,这会子黛玉脸上的红晕早就被风吹散了,大大方方地上前问了好,齐夫人瞧她这般的气度,倒是自己没绷住,笑的合不拢嘴。

齐太太头次见湘云,也备了礼给她添妆,倒叫湘云心里十分感激这番心意。

众人这才仔细地瞧了起来齐夫人身边的小姑娘,只见她嫩白的小圆脸上正笑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一双又黑有亮的眼睛倒叫众人想起了藤哥儿,头上留着整齐的齐刘海儿,揪着两个十分可爱的双平髻。

一问,原来竟是齐夫人娘家侄儿的姑娘,听说要来这里看花儿,便缠着一起跟过来了。齐太太最是抵不住这等可爱的小萌娃,便带着一起过来了。小丫头规规矩矩地向邢氏等人问了好,有模有样,甚是可爱。

邢氏并没有瞧见齐钰,想是此时人多眼杂,齐夫人刻意让他避开了。

齐夫人带着小姑娘先进了邢氏她们住的院子,恰巧此时凤姐儿也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院子里立时就热闹了起来,凤姐儿暖场的本事再一次稳定地发挥。

藤哥儿见着了一个眼生的小姐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头上挂着的小铃铛,不一会儿就走到了跟前儿,笑眯眯地叫着姐姐,还把刚才在外头摘的本来说好要送给老母亲凤姐儿的花花『插』在了小姑娘的头上。

如此天真可爱,倒是为大人们平添不少笑料。

山上到底凉的早,众人舟车劳顿,便约好明日一同前去赏花,早早地就各自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了,大家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二日一大早, 众人用完早膳后便一路向后山前进。

巧姐儿、藤哥儿二人带着小姑娘走在最前面, 短腿们走起路来, 看似摇摇晃晃实则十分地稳当,瞧着便让人心中的姨母爱泛滥。而三个小人儿年龄相仿, 正是有一套自己的语言互相交流, 凑在一起童言童语甚是可爱。

加上此时春光正好, 暖暖的太阳,扑鼻而来的春天草木清香, 让一群人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许多。

不多久,便到了后山。

永乐寺的海棠花果然不负盛名,大片大片的海棠花海,远远望去, 绿鬓朱颜, 既娇美又充满了野『性』,果真是风情万种,让人仿佛置身于九天仙境,实在不是京中那些精心侍弄的盆栽能比的。

姑娘们当即就被这美景吸引住了, 眼睛里放出来的亮光比之这明媚的春光也差不了多少了。

湘云拉了惜春要去选几朵别致的带回去『插』瓶,凤姐儿忙着照顾几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不过一会儿的工夫, 便也走散了。

如今变只余下邢氏、齐夫人和黛玉在这里。

齐夫人体力不比她二人, 一路步行到后山来,便已十分消耗体力,方才见到这美景, 虽解乏不少,但到底还是有些疲累。丫头们便在前头亭子里铺好了垫子,邢氏和黛玉便陪着齐夫人前去休息片刻。

这永乐寺不仅风景秀美,吃食也甚合女眷们的胃口。杏仁栗子酥咬一口便融化在嘴里,这个时候再来一杯新鲜的白桃乌龙茶,那便是唇齿生香,沁人心脾的极大享受了。

黛玉闲时也在家侍弄些花花草草,邢氏等人常夸赞她心灵手巧,经她手的花儿、朵儿瞧着便比别处的多出一份风姿,只是这永乐寺的海棠大抵是得了花神娘娘格外的照顾,听说这里的僧人们也并不十分呵护,竟也开的这般令人沉醉。

齐夫人之前就曾听说过,贾家别的方面不堪一提,但是家中出来的女儿们却真真集天下钟灵毓秀于一身了,与她同辈的贾敏当真是名门闺秀的典范了,当年在京中便是独领风『骚』,除了王氏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大家偏也对她心服口服。

黛玉身为贾敏的女儿,本就该是超然脱俗的。如今又在邢氏这样与众不同的人身边,若是真与自己家儿子有缘,那么齐夫人现在便已经可以预见将来她们婆媳和谐相处的美好生活了。

想到这里,齐夫人便有些着急,她们家那二小子怎地还不过来,莫不是后悔了吗?若果真如此,她回去定要家法伺候!

邢氏也很久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美的海棠花了,今日心情着实不错。只是,却不免想起万里之遥的大老爷,若是此刻这美景有他相伴,才不负如此繁花美眷。

想起黛玉素来喜爱花草,对这海棠也略有些研究,便向她问起一些关于海棠的典故。黛玉正说着,便瞧见远远地走来一人。

第一眼黛玉便觉得那人身量十分高挑,身着一袭青『色』长袍,只是离的有些远,还瞧不太清楚他的脸。

齐钰正从海棠树下徐徐走来,黛玉『摸』了『摸』自己的心,好像跳的有些快。

一直在观察黛玉的齐夫人抿嘴一笑,看向齐钰,别说,大约是见惯了儿子小时候各种窘样儿,齐夫人一直都不觉得家里的两个儿子长相多么俊俏。但是今天打眼儿一瞧,许是海棠花映衬着,竟然让她看出来几分遗世独立的风采,啧啧啧,与黛玉还真般配。

齐钰慢慢地走近了,也终于看清楚了一入眼帘便抓住了他目光的那个姑娘的模样儿。

只是直到他站到了亭子跟前儿,竟也谁都没有说话。

黛玉和齐钰二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目光并不激烈,但是两双眼睛潋滟流转,此刻眼中除了对方,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良久,二人相视一笑。

邢氏和齐夫人挑了一下眉,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看来她们回去后便该将婚事准备起来了。

齐夫人还是头一回见儿子这等痴傻的模样,再这么看下去只怕天儿都要黑了,便笑着说道:“钰儿,还不快来拜见你贾家的婶子。”

这么一打岔,齐钰和黛玉二人这才从方才那等境界醒来,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二人俱是脸蛋儿一红。尤其是黛玉,更觉浑身燥热。她一个从未出阁的姑娘家,竟这般盯着齐二公子看,几致失态,臊的直欲离开。

齐钰还算淡定些,只是直到脸上的红晕褪下去了耳根儿还一直红红的。他上前来拜见了邢氏道:“齐钰拜见贾家婶子,冒昧前来,打扰了。”

邢氏对齐钰自然十分满意,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与黛玉有缘而已。

却没想到他二人竟是一见钟情。

不过仔细想来,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两个人着实般配,说是天造地设也不为过。神仙妹妹,果然还得配天人之姿的齐钰才让她放心。

邢氏笑着对齐钰点了点头,说道:“二公子真是愈发一表人才了,齐大人、齐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芝兰玉树的麟儿。”

齐钰道:“婶子过誉,实不敢当。倒是听说琏兄跟随世叔在南边打仗,实在令人敬佩。”

眼看着二人还要继续商业互捧下去,齐夫人赶紧打断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邢氏笑道:“自然如此,黛玉,过来见过齐二公子。”

黛玉羞红着脸,与同样耳根红红的齐钰互相见了一礼,这次二人倒没有盯着彼此看,若方才是第一次见面那样实属意外也就罢了,现在若是还瞧着对方,那可就是真失礼了。

其实齐钰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即使留恋也不好再在这里多留,便对齐夫人说道:“母亲,儿子今日要去西山走一遭,正巧路过这里便上来与母亲请个安。如今还有要事在身,便先告退了。”

齐夫人说道:“去办你的事要紧。”

齐钰再次与邢氏和黛玉告罪,便离开了。

自见过齐钰,黛玉的脸蛋便一直红彤彤的,在这海棠的映衬下,霎是可爱。

邢氏和齐夫人不问也知道此事已算是定下来,便不再打趣黛玉,否则这丫头再大方只怕也是要恼了的。

一盏茶的工夫,惜春和湘云便回来了。身后的丫头们手里都捧着几束花枝,那枝条粗细合宜,花朵含苞待放,确实适合带回去装饰。

湘云最是活泼,一回来便与众人说着刚才见到的海棠花怎样的姿态各异。黛玉见没人拿她说笑,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只听着湘云的妙语连珠。

不知是湘云说的太有趣儿,还是今日心情大好,黛玉这嘴角,一直都是弯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一会儿, 凤姐儿便和几个小豆丁们笑笑闹闹地回来了, 并对齐夫人说道:“姐儿实在太惹人爱, 大的小的都黏着她,这么美的景儿, 若不是我实在跑不动, 倒真想跟着他们一起玩闹。”

齐夫人今日见媳『妇』总算有着落了, 本就心情极好,此刻更是笑眯眯地说道:“你不知道, 这丫头还小,平日里虽也肯见人,但这般亲近的却极少。要我说,还是你们将这两个孩子养的极好, 瞧瞧这招人喜爱的模样, 我瞧着他们心都跟化了似的。”

邢氏说道:“孩子们心思纯真,活泼可爱,自是惹人疼的。皮猴儿们,今儿个可都玩的高兴了?”

巧姐儿今日自然高兴极了, 她自小就喜欢山野,不喜欢成日里在家待着,又新认识了个妹妹, 便说道:“自是极高兴的, 巧姐儿喜欢这里。”

见姐姐这么说,藤哥儿也赶紧说道:“藤哥儿也喜欢这里。”

齐夫人带来的小姑娘,此刻见了这么多人倒安静了许多, 没有跟着说话,倒是重重地点了一

下头,头上系着的小铃铛“叮铃”一声,众人的心又跟着萌化了。

海棠花虽美,但初春到底余寒未消,又坐了一会子,众人便起身回去了。

因着此行目的圆满达到,第二日便都赶回了城里。

因着岫烟不太习惯京中的春日寒热反复,一下子便病到了。没能跟着众人前去永乐寺,回府之后惜春和黛玉先去瞧了瞧她,带上了几枝精心挑选的海棠花送她。进门之后仔细瞧着岫烟现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心里倒也放心不少。

岫烟极喜欢这些花儿,只是以前并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可以放在这些上面,现在细细端详下,这花的颜『色』极好,味道也不浓烈,摆在内室正合适。

黛玉亲自找了个瓶子摆弄这些花,事实证明,有些人真的拥有得天独厚的眼光,经了她的手,瞧着果然令这屋子添了几分明媚的春『色』。

岫烟不怎么通文墨,但是黛玉向来是个惜才之人,瞧着她这般灵『性』,又有向学之心,如此埋没下去实在可惜。便常过来与她一处读读书,岫烟的确上人之姿,每每口出之语,连黛玉都有些惊讶。

不过恐怕再也想不到二人这会子读的竟是农书,其实是邢氏鼓励她们广涉猎,多增长些见识总是好的。惜春则带了一套画具,她本想把这花儿描下来,但是瞧着两位姐姐气质出尘,比那花儿还要夺目些,便不知不觉把两个没人手执书卷的模样也落在了纸上。

邢氏则要与林如海商量一下关于黛玉的亲事。

她将永乐寺里二人相见的过程简单跟跟林如海说了一下,这门亲事,堪称天造地设了。

林如海自然清楚,齐家门风向来清正,齐朗又身居高位,想与齐家联姻者多如牛『毛』,他亦十分敬佩齐朗为人。若这门亲事成了,他这心也就能放回肚子里了。

他只这一女,如今又不在他身边。转眼之间,便长到这么大,竟是到了该出门的时候了。总算老太待他不薄,这唯一的掌上明珠有了齐家这样的人家可以托付。

林如海实在不能想象,假若按照他当初的想法,让黛玉进了贾府,配了贾宝玉那等顽劣不堪之徒,将来会是何等下场,只怕他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如今黛玉既然要成亲,自然是从京中的宅子出嫁比较方便,只是她是林家唯一的血脉,出门子不能不到林氏宗祠前祭拜。

只怕黛玉要与他一同回江南了。

再说齐府这边,齐朗为了齐钰的亲事,也没少跟儿子打嘴仗。如今听说竟瞧上了贾赦的外甥女,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他儿子要娶贾敏的女儿呀!

齐朗从小便与贾赦同穿一条裤子,自然是见过贾敏的。青葱年少嘛,谁偷偷地在心里还没有个把梦中女神呢。只是贾敏那般出众,当初俘获的可不止齐朗这一颗少男心。齐朗虽有贾赦这般可以近水楼台的梯子,但是他向来守礼,是万万不肯在底线的边缘来回试探的。

所以,他当初与贾敏的交往,当真便是平淡如水了。

后来贾代善选中了林如海做女婿,齐朗虽然也说不上多伤心吧,但是遗憾肯定是有一些的。不过这些年来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与自己的妻子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当年旧事早已变的十分模糊了。

齐朗并未见过黛玉,但想来她是贾母和林如海的女儿,那模样肯定是差不了,毕竟当年的林探花也是风光无两,吸引了无数佳丽的。就连当初那些爱慕贾敏的少年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二人极是登对。

自贾敏仙逝后,林家的姐儿又一直跟在贾赦夫人身边教养,想来必不是个俗人,钰儿能对这样的姑娘倾心,也在情理之中。

在齐家众人看来,齐钰着实老大不小的了,现在终于有心仪之人了,全府上下都盼着赶紧将这二少『奶』『奶』迎进门。

齐钰本人也一反常态,开始有意无意地催促齐朗夫『妇』,儿子大龄青年一枚,难道你们真的不着急抱孙子吗?

齐朗一拍桌子,得意地笑道:“你也有今天!该!”

打趣归打趣,齐夫人这段时间却找机会频频与邢氏碰面,他们齐府自当做出娶媳『妇』应有的姿态来。

虽然黛玉不在林如海身边,但是想到女儿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也不免心酸。但是扬州对于黛玉来说亦不是久留之地,这次他回去之后,只怕马上就要破涛汹涌起来了。

为了女儿安康,少不得还得将她托付于大舅兄府中。只是如此一来,倒不如早早让黛玉嫁去齐府,过自己平静安乐的小日子去。

看到黛玉如今能有这么好的归宿,邢氏也从心底替她高兴。两家一商议,齐府便趁着林如海尚未离京,上门请了媒人来提亲。

虽然快了些,但是齐家为齐钰的婚事早已准备多年,该有的东西早就齐全妥帖地备好了,如今按照三媒六礼一步一步地来,倒也不显仓促。

不过虚推几次之后,林如海便应了下来。请期之日,选定了明年三月十六为大吉之日。聘礼倒是不急于一时,现下林如海已经不能再在京中逗留下去了。

等到黛玉的亲事定下,林如海便带着女儿和贾琮一起回扬州去了。

林如海想到江南的局势本想让贾琮留在京中,但是贾琮这几年跟惯了姑父,况且又有一身自保的本事,他主意又大,虽然话不多,但是小小年纪,身上就已经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了。林如海也舍不得与贾琮分离,便又将他带走了。

这个季节,天气变暖,顺风顺水,倒是十分便宜。

邢氏和凤姐儿亲自将人送到了码头,看着他们的船离开后才回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邢氏和凤姐儿刚回府, 可巧儿就收到了贾赦传回来的家书。

大老爷信上说, 随着南安郡王年后从京中返回, 南边的战事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只是他依旧不能回京, 因为西海沿子又出事了。

其实南边的这些不过是大晋朝的水寇们和一小股儿倭国的流氓们勾结在一起兴风作浪, 水寇们占了多数, 虽有倭国人在一旁煽风点火,但是身为大晋朝曾经的子民, 他们本意不在推翻徒氏王朝,只是以『骚』扰为主,给够了他们粮食也就打发了。

当然,此时会休战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 上个月贾赦他们终于『摸』清楚了水寇组织的内部情况, 和活动规律。贾琏更是一举将其首领活捉,立下了大功,现已是从四品忠武将军了。水寇其余部众现已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再也构不成威胁,就不值得再留守此地了。

可惜的是,贾赦父子在军中的势力到底不如南安郡王根深蒂固, 那首领还未来的及提审, 当日夜里便神奇地死在了狱中。

好在也不打紧,他们本也就没指望单凭这样一件小事就能扳倒南安郡王。只是却还是没想到,这南安郡王敢如此明目张胆。大老爷不得不感慨一句, 果然是与荣国府并称四王八公,简直就是一丘之貉,行事张扬到天不怕地不怕。

如此看来,怕是太子爷没少给他信心呀。

大老爷恨只恨自己上一世过的太糊涂,关于南安郡王府的事情除了女眷之间的来往其余一概不知,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摸』黑,所有底细都需要慢慢查起了。好在南安郡王不知收敛,耐下心思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对于这方面,由于原着中涉及较少,邢氏不不太清楚内情。但是南安郡王最后打了败仗她是知道的,而且她也将自己怀疑对方与倭国人有来往的事情告诉了贾赦。

再加上,大老爷来到敌人内部也已经有一段时日了,现在大方向已经有了,具体的证据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邢氏的心里也清楚,四皇子的短板也导致了南安郡王府在军中所有的小辫子都要靠着贾赦和贾琏自己去揪出来,好在他们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否则邢氏真的要担心他们爷俩儿的安危了。

想来当年四皇子上位后那般绝情也不是毫无道理的,没能控制住军队最后却也取得了胜利,想来这成功的果实得来十分地不易。怪不得当了皇帝之后要疯狂报复呢,就连贾家这样边角末梢的也没放过。

邢氏算了算日子,大老爷他们如今该是已经到了西海沿子。那里小国林立,在加上各种水上盗匪团伙,常常一言不合就打群架,着实『乱』成了一锅粥。

而南安郡王在那里镇守多年,乃是他霍家的大本营。饶是这样,还是将西海沿子整成了一团糟。不过由此看来,圣人的确是无人可用,或者说确实对四王八公还有一丝丝旧情,否则换成四皇子这个黑心肝儿的上位,经营这么多年下来就交上了这样的政绩,怕是恨的分分钟将南安郡王一家子拿去填海。

邢氏只好在回信中一再叮咛大老爷人身安全第一,告诉他家中一切都好,又将黛玉和齐钰定亲的喜事告诉了大老爷。

别看齐钰这人有些不好接近,然而却与大老爷脾『性』十分相投。先前贾赦在齐府做客时,常常出了齐朗书房的门,就带着齐哈哈直奔齐钰的院子。

齐钰那里有闻着就清香的茶,别人难得一睹的孤品字画,和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的院子一般人都不接待的,却十分欢迎大老爷和齐哈哈。齐哈哈连圣人的面子都不给,到了齐钰这里却十分乖巧,一个茶杯都没弄坏过。大抵它也知道,齐钰十分擅长熬狗肉汤吧。

大老爷是玩儿里的行家,在齐钰的院子混的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当年大老爷还曾一手抱着吐着舌头的齐哈哈一手拍着齐钰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将来想找个举案齐眉的媳『妇』容易,但是志趣相投的可就是难上加难了啊哈哈哈。”

当年齐钰瞧着贾世叔一张笑嘻嘻的脸和齐哈哈听到仿佛有人在叫它而皱着眉头的严肃表情,‘’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说道:“没关系,侄儿并不着急,独身一人的生活真的很好。”

谁知到头来竟是他自己家里精心娇养的外甥女就配了齐钰呢?!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贾琏自是与齐钰相识的,不过他的『性』格不像他爹那么自来熟,齐家这两个哥哥虽然对他十分照顾,但是大抵纨绔子弟都怕这种大族培养出的真正一身正气的贵公子,再者那时的贾琏站在人家哥俩儿面前简直就跟个弱鸡一般,所以一直对这齐家兄弟心存敬畏,作为同龄人反而少了几分亲近。

齐钰在贾琏的嘴里简直就是龙章凤姿,高贵不可侵犯的代名词了。

凤姐儿还与邢氏笑话道:“可怜儿见的,赶明儿惜春和岫烟两位妹子也许上个顶好的人家,那我们家爷是越发没那个命摆上一摆大舅哥儿的谱儿了。”说完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邢氏就想到原着里,元春封妃后贾琏打江南回来,夫妻两个一见面凤姐儿竟敢戏称其“国舅老爷”,不知遭了多少读者大大的讽刺。

如今瞧着迎春那边的态势,只怕将来贾琏真的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国舅老爷了,但是再给凤姐儿十个胆儿,恐怕也不敢拿这个称号来玩笑了。

除了回的信,邢氏又为他们爷俩准备了各式『药』丸,虽不一定用的上,但也要以备不时之需。再加上凤姐儿为他们准备的四季衣裳,也装了满满当当的一个大箱子。

至于贾家其他的三位爷,先说宁国府的俩货。

大老爷一开始便对贾珍和贾蓉采取魔鬼式训练方法,他说到做到,也一直在坚持着,便是连尤氏也不许通信和捎东西过去。这么长时间下来,贾蓉由于一开始就比他爹能认清现实,改造的好多了,不但唯大老爷马首是瞻,还极有眼力见儿的会主动表现,大老爷一高兴,他的待遇那是直线地上升,起码与普通士兵一样了。

至于他爹贾珍,虽然也可以说的上是脱胎换骨了。但是大老爷就是喜欢故意在针对他,开始时贾珍的一应吃住行连最穷的兵都比不了还总是挨打。再加上他前半生被人伺候惯了,刚来时连怎么梳头都不会,就胡『乱』绑起来,喜提凌『乱』风丸子头好几个月,才『摸』索出怎么能把头发固定住。

别说,贾珍不愧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梳的头真的比一般人花样儿多,而且好看又扎实。大老爷们就不爱美吗,在有限的条件下该精致起来也不能含糊啊,还真有很多原来看不惯他的人慢慢的都找他求教,这才不怎么受欺负了。再加上贾珍这人混账是混账,但是却十分讲义气,慢慢的人缘居然就这么好了起来,现在也能在小范围一呼百应了,真是可喜可贺。

贾珍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靠着梳头的手艺交到好朋友,不过他现在在军中的生活过的挺满足的也就是了。

猪头大侄子长这么大岁数居然也有了一门手艺,对于这种事情,大老爷真的是非常喜闻乐见。

至于贾环,他的待遇就好多了,得了大老爷的好脸,自始至终都有凤姐儿和赵姨娘为他打点。

贾环在乎的也不多,除了自己的亲娘赵姨娘外别的一概不管。荣国府说是他的家,但除了赵姨娘外根本没人挂念他,从小生活在王氏母子的阴影下,贾环的心早就扭曲了。

不过自从军之后,与军中这些粗放憨厚的汉子们接触的多了以后,贾环的『性』子也变了不少。从前的猥琐扭捏一概不见,竟也能看出几分爽朗来了。

军中的生活也让他想通了不少,大家族对待庶子、姨娘大抵如此。换成他娘是正房,也同样会打压妾室欺压庶子。不过王氏的手段实属阴毒就是了,有的时候他真的十分庆幸他们家是二房,王氏那毒『妇』的眼睛始终都在瞄着他大伯的家产,否则还真不知道他贾环能不能有命长这么大。

每每想到此处,贾环都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对一直为他吸引王氏眼光的挡枪小能手大伯和大哥笑的再灿烂一些,看着小混蛋贾环改造的这么成功,喜滋滋的大老爷每每都要狠狠地拍拍他的肩膀,晒的黢黑的老脸晃着白花花的牙。

但是贾环还是有些担心他娘,和一直照顾他的小丫头彩霞。

不过赵姨娘早就得了嘱托,现在一门心思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等着贾环回来了。还有唯一对自己母子有几分真心的彩霞,她也想办法弄到了自己的身边,如今她们两个人就躲在房中,省吃俭用,再做些针线活,拖了大房留在荣国府的人拿出去换些钱,为贾环攒些银子,轻易不跟荣国府的人牵扯了。

金姨娘进门后,赵姨娘就更低调到了尘埃里,先前鸳鸯还在老太太身边时就看不上赵姨娘,如今她自己也做了贾政的姨娘,就更加不喜欢她了。仗着贾母和贾政在背后撑腰,很是侮辱了赵姨娘几次。

邢氏看在贾环跟着大老爷在军中拼命的份上,本想出手帮帮她。但是没想到赵姨娘却拒绝了,竟然自己咬着牙挺了过来。

也是,赵姨娘的确是个要强的人,否则在原着中也不会因为亲弟弟的丧葬费比不得袭人娘而与自己的亲女儿闹了起来。还有她在荣国府里的几次闹剧,不都是太过要强,不愿别人看低了去吗。邢氏也没想到赵姨娘竟有这样的心『性』,就像当初没想到贾环会主动提出跟着大老爷一起走一样。

其实以邢氏的经历看来,受丈夫其他小老婆的侮辱根本不能忍,但是在赵姨娘看来这却不算什么。反正她以前也没少受王氏的折腾,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人罢了。

她怕只怕给贾环惹麻烦,她也知道自己讨人嫌。万一邢氏帮了自己几次厌恶了自己反而牵连到了环哥儿呢。好不容易环哥儿和她的生活有了点希望,赵姨娘实在不愿有丝毫差池。

金姨娘也没想到赵姨娘居然一声不吭地全受了,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更加瞧不上她这副模样。且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加不舒坦了,更加想着一定要跟她较出个高下才是。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大冬天的让赵姨娘身着单衣跪在了院子里,当众打她的耳光,脸都打肿了都赵姨娘没见反抗,这才觉得没意思。

打人不打脸,她这般羞辱,赵姨娘也不敢反抗,想是彻底明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越过她去了。当年那般要强的赵姨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赵姨娘,如今也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可怜女人罢了。

就是贾环那小兔崽子不知去哪儿了,不过鸳鸯毕竟也并不关心这个问题。随口问了赵姨娘几次,见没可能问出来,便也就放弃了。

就那么个连得脸的奴才都不如的冻猫子还能有本事反了天不成,说不得死在哪儿了也未可知。贾环之前塑造的人设太成功,荣国府里的人再能想也想不到他会主动要求跟着大老爷去打仗。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以为意,不过说一声几个草包罢了,以前以为贾环只是讨人厌罢了,没想到脑子竟也有病,居然会上赶着去送死。

磋磨了赵姨娘几次之后,见她都没有什么反应,鸳鸯便彻底失去了兴趣。这么大的荣国府,如今上上下下都等着她拿主意,哪儿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赵姨娘身上。与其跟她斗,倒不如想办法想解决了王氏,毕竟那个还占着个正室的名头呢。

还有就是,自己还是得想办法留下个子嗣才,这才是她立足荣国府的根本。

鸳鸯如今真真是春风得意,就差个子嗣来保住她的地位了。

大抵是所有的热闹都赶在了一天,贾宅这边刚打发了人快马加鞭把这些东西给大老爷送走,荣国府派人来送上了请柬。

邢氏打开一瞧,是贾宝玉要与宝钗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们,还记得我们的小可爱齐哈哈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算起来贾宝玉刚定亲也没多久, 贾家现在就娶媳『妇』着实有些匆忙。

但是没办法, 贾母考虑到她自己和王氏的身体状况, 万一哪天不好就可能耽误了宝玉。另一个考虑则是袭人肚子里的孩子,贾母压根儿就没想着让袭人自己养一天, 她是打算那孩子一落草就抱到宝钗房里去的。所以, 种种现实都不得不让她决定尽快将宝钗迎进门来。

这段时间以来, 贾母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心里十分地不平静。先是大房全都搬了出去, 少了凤姐儿的嫁妆往公中贴补,让本就捉襟见肘的更加地府里难以为继。

更给了荣国府致命一击的是老大以爵位换走了荣国府绝大部分家产,当初她还嘲笑老大是个见钱眼开的。可是走到今天这一步,贾母也不得不承认, 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宝玉身上的爵位虽然是实打实的, 可是却并不能解决荣国府的银钱亏空。

更让贾母感到绝望的是,堂堂荣国府,钟鸣鼎食的大家族,竟然没有一个能往家里捞银子的。说出去谁能信呢, 他们家看着表面光鲜,实则真的过上了寅吃卯粮的日子。

贾母盘算来盘算去,光靠着外头那几个不景气的铺子和收成欠佳的庄子, 实在是杯水车薪。可是满府里看去, 除了王氏,竟然找不出一个人来能折腾出那生钱的路子。宝钗出身商户之家,这在现在的贾母看来, 反倒成了一个好处了,起码新媳『妇』进了门,那薛家应该也能帮衬到不少。

贾母倒是有心亲自下手,只是她年岁实在太大了,身边又没了人天天老祖宗似的哄着,心情也愈来愈阴郁,精神不济再加上身子被王氏那毒『妇』伤了根本,实在是没有那等体力了。

至于金姨娘,若是好生培养,假日时日也能成器。但是贾母却根本不打算考虑她,因为在她的心里,最在乎的人还是贾宝玉。若是金姨娘的手伸的太长,将来宝玉和宝钗可怎么办?!真到了那一步,岂不是她自己害了宝玉,这是贾母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发生的。再者说,以贾母现在的状况也没有那个心力手把手地教她。

让贾母觉得更雪上加霜的是,宁国府那边好似也在渐渐脱离她的掌控。

先是突然把家里得脸的下人们也都绑了送官发卖,那胡闹的阵仗简直跟老大如出一辙。可惜等她知道此事的时候为时已晚,人都没崔大人给带走了,她留在宁国府里的眼线竟一个都没能剩下。贾母当晚就气的病倒了,她派人去叫珍儿过来问罪,谁知这个珍儿竟也跟着学老大那做派,不但人没到,居然还使人告诉她与蓉儿他们爷俩儿都跟着老大去打仗了!

简直是荒谬!打量着她跟外面那些无知的老『妇』一样吗!就珍儿和蓉儿那等终日只知酒『色』的混账,疯了才会跟着老大去战场!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贾母再细一想便觉得自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定是贾赦那个黑了心肝的不孝子威胁了珍儿,才会让他父子俩躲着自己不见的。

瞧瞧这老大,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道貌岸然那一套,原来竟也是嘴上说着不在乎荣国府的爵位而已。

当初见他走的那般干脆,贾母真是差点就相信了他的鬼话!谁竟学会了跟她这个亲娘耍起了心眼儿,知转眼间就在暗地里偷偷地笼络住了宁国府!说到底还不是贪恋他们贾家的威势,贾母真心狠狠地往他脸上啐一口,真是个心口不一、不孝不悌的狗东西!

贾母心里十分地不屑,要她说老大也忒是天真,难道他以为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阻止荣宁两府亲近了吗?!他也不好好想想看,这两府打从本朝太祖爷开始就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亲密关系,本就是一家子,哪里容得下一个已经分了宗出去的贾赦来离间他们!

可是,事实却狠狠地甩了贾母一个耳光!

贾母本想着既然那贾珍碍于老大的威胁不敢『露』面,那她这个老祖宗亲自去宁国府给足了他脸面,就不信贾珍还敢躲着不见!

去岁冬日,终于盼来了一场瑞雪,宁国府里的梅花雪中开的越发俏丽,当真是美极了。贾母着人递信儿给尤氏,过几日她亲自带着家里的女眷去赏梅,让尤氏只管整治一桌上好的酒席就好。

贾母都已经告诉鸳鸯、宝钗等人预备着去宁府了,没成想居然得到了拒绝的消息!贾母一拍桌子,这是真的要反了天不成!

尤氏绝对没有那个胆子,难道贾珍和贾蓉果真要疏远他荣国府了吗?!真真是叫猪油蒙了心!凭他也敢干起六亲不认的勾当!

只是贾珍和尤氏虽是小辈,却到底不能以孝道来压他们。但是这也不难,贾母休书一封,就派人送到了玄真观去,她就不信,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贾敬知道了会置之不理!

当时邢氏自然也收到了信儿,但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贾敬最近丹『药』吃的多了,这几日正昏『迷』着呢!怕是想管也管不着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了,贾母怒气冲天,却也毫无别的办法。到了原本该去宁府赏梅那日,贾母却只好以过了病气,起不得身为由搪塞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除夕,贾母想着大年节的贾珍父子总该要现身了吧。谁知竟还是只有尤氏婆媳前来拜年,那时贾母一心都在黛玉身上,况且她那时对宁府的人还正在气头上,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便故意也冷落她们着尤氏婆媳,也好让她们回去告诉自己爷们她的态度。

贾母就坐等着她们来赔罪了,之不过又一次失望了而已。到了现在,贾母只能拼命地说服自己,贾珍和贾蓉那两个只知道享乐的酒囊饭袋真的跟着老大去打仗了。也唯有这样的理由,还能让贾母的心里好过一些。

再想到现在,宝玉成亲是头等大事,虽然府内积蓄早已捉襟见肘,但是事关荣国府的颜面,贾母还是要广发请帖,必定要多请些贵胄亲至,将这场喜事办的热热闹闹,也让满京城的人都瞧瞧,他们荣国府并没有没落下去!

至于宁国府,虽然他们之前做的过分了些,但是他们必定也是要请的,否则外面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样子的谣言。还有老大一家,怎么说也是宝玉的亲大伯,又被圣人封了将军,如今风头还没过去也是一定要到场给宝玉撑撑脸面的。即便来的都是女眷,那也能代表着家里的态度了。贾母真心觉得自己不计前嫌,非常大度了,若是他们胆敢再不顺着梯子往下走,她就敢在所有宾客的面前说道说道此事!

只是还有一件头疼的事,娶新『妇』可不是一件轻省的事情,尤其还是名义上荣国府的女主人进门,府里各『色』事宜处处需要人来『操』办。贾母思量着,政儿是读书人,万不可拿这等俗务去烦扰他,而宝玉身子娇弱,这可是件苦差事,万一累到了他可就不美了。

原本凤姐儿和贾琏两口子是极好的人选,但是如今贾母是拉不下脸去求凤姐儿过来帮衬,省的他们还以为荣国府没人了呢!再则也害怕她心中不平,从中作梗,反倒不美。

除了这二人,贾珍和贾蓉也能凑合一用,谁知在此等大事上两人也不现身,贾母算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没办法,在贾氏子孙中挑来挑去,矬子里面挑将军,只好选中了贾代儒的孙子贾瑞来帮办此事。贾母冷眼瞧了几日,越发觉得那贾瑞就是个绣花枕头,根本不堪大用。但是别的却还大不如他呢,便也只好将就着。那鸳鸯倒也还好,却到底没凤姐儿有魄力,仅在内宅还得用些,外面的却是一概仰仗着贾瑞了。

瞧着这等形式,贾母垂着眼帘不由地感慨到,丫头就是丫头,再跟着她这么会调理人的主子手把手教着也还是上不得大台面。

这一次,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贾母是连自己的嫁妆老本儿都拿了出来,势必要给贾宝玉长长脸。

那金姨娘掌管庶务这么久,自然知道公中财物还剩下多少,如今这般大『操』大办,她也明白贾母在其中出力不少。金姨娘对贾母的小金库门儿清,不由地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她也有了孩儿,将来就也有了这争一争的资格了。

金姨娘在大事上倒真是不糊涂,知道宝玉的亲事若是办不好,光是家里这些婆子丫头们都得在背地里笑话死她。所以当真是使了十二分的力气置办各『色』东西,指挥着打扫、装饰各处院落。一天十二个时辰忙起来连吃饭睡觉都顾不得了,整个人很快就消瘦了下来,病倒了好几回不说,年纪轻轻地竟害上了带下病,只是她万不肯在这个时候退缩的,就连大夫也不敢多请,怕惹出旁的闲言碎语,只想着硬挺过去,忙完了这一桩也就罢了。

殊不知她这般劳心劳力,贾母却也并不十分满意。

家里这么多人都忙的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瓣儿用,最清闲的反而是贾宝玉这个要成亲的正主。

贾宝玉根本不关心府里最近的动态,他也不想娶宝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近贾宝玉在家里逛时, 人人见了他都要说上一声“恭喜二爷了”, 贾宝玉开始时还会跟人辩驳两句:“休要胡说, 于我哪来什么可喜之事。”

那下人们听的自然一愣,怎么是没瞧见阖府之人都在为您的大喜事忙成了陀螺吗, 总不能您这个新郎官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吧?!

下人们『摸』了一把汗, 为自己这个想法震惊到了。不过想也不可能, 于是便试探着说:“宝姑娘可是大家闺秀,为人也和蔼大方, 端庄娴雅。不要说主子们了,就连咱们府里的奴才们都极喜爱她,打从心底里敬佩她。二爷与宝姑娘称的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此金玉良缘, 难道这还不是大喜吗?”

贾宝玉并不是讨厌宝姐姐, 他只是心里还惦记着黛玉,所以实在厌烦别人将他与宝姐姐牵扯在一起。当下便恼怒道:“蠢材蠢材,你懂什么!”

下人们见贾宝玉此等神情不像是作假,心中便知他只怕是对宝姑娘不喜, 转念一想,莫不是因为花姨娘?这花姨娘跟了宝二爷这么多年,在他们下人里面威风极力, 谁不知道二爷一天都离不得她!定是这样, 所以便又挤眉弄眼地说道:“二爷,是小的说错话了,小的该死。不过死前小的还是得恭喜二爷, 花姨娘即将诞下麟儿,咱们荣国府马上就要迎来小主子了!”

不喜欢宝姑娘,但是自己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这总该是高兴的吧。

提起花姨娘,贾宝玉叹了口气。他就说女子嫁了人便不如在闺中时可怜可爱,即便是嫁给了他也一样。袭人先前在房中伺候时还好,如今提了姨娘,反倒总让他感觉到不自在,处处都受限制。

贾宝玉心想,这个世界果真是连一二知己也不能有了,便也不再搭理下人们,直径走了。以后再遇见上前恭喜的人,知道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便也就直接走开,谁都不搭理了。

那些下人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宝玉的心事,却没想到人却这么没头没脑地离开了。不过也不打紧,光是知道了二爷对宝姑娘的态度,也能知道以后他们下人们在这位宝二『奶』『奶』跟前儿怎么当差不是?!

这一幕,被府中另一隐形人李纨远远地纳入眼中。

掩盖住眼底的讽刺,李纨慢慢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一路上瞧着挂在各处的红绸,她只觉得无比地刺眼,恨不能扯下来一把火都烧个干净才好。

这几日,贾母明示暗示她只在自己院子里好生地照顾好兰儿也就罢了,无事最好不要出门。且因为贾宝玉成亲,族学里那些半大的小子都来荣国府帮忙,所以先生索『性』也就放了假,兰儿这几日只好在家温习功课。

可笑这些都是自己丈夫的至亲,如今不过是小叔子成个亲罢了,把自己视为不祥之物也就算了,怎地连兰儿这个嫡亲的重孙子也仿佛是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李纨心中实难咽下这口气!

荣国府简直太不把她们母子俩当人看!

挑了个夜深人静之时,李纨就去了小佛堂。儿子成亲这么大的喜事,总不能自己的亲娘还蒙在鼓里吧?!

当晚李纨成功避过贾母的眼线,见到了自己的婆婆王氏。婆媳两个促膝长谈,直到天快要亮了,李纨才从小佛堂里离开。

很快,就到了宝玉成亲这日。

邢氏和凤姐儿带着惜春、岫烟还有两个小的不慌不忙地到了荣国府,一下马车,才瞧见整条街都挂满了红绸彩带,荣国府大门更是装饰的金碧辉煌。邢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还真是荣国府一贯的作风啊。

整个宁荣街到处都站满了来瞧热闹的百姓,不过幸好如今荣国府的确是个空壳子无疑,实在也没当初那等阔气了。幸好今天邢氏见到的不是那当街洒银子的蠢事,取而代之的是各『色』的果子,既不寒酸,也让大家都沾了喜气。

其实京中即便是皇亲国戚办喜事也很少有直接洒银子的,偏也就四王八公这些人家,不知哪里来的优越感。他们不死谁先死呢。

就这样,贾母心底里还觉得委屈了宝玉,想当年,贾琏那小白眼儿狼成亲时,正值府中富贵有余,流水的席面,洒出的银子,装饰用的器物俱是上上品,那喜事办的才叫体面气派。真是便宜了那混账,赶上了好时候。

贾政站在门口迎来送往,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十分地木讷。来的爷们除了道两声“恭喜”,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客人有心主动热络一些,便提起贾代善当年如何如何,这才让气氛不至与这么尴尬。

爷们儿到处做客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主人家什么都不说,全靠客人们自己来活跃气氛,真是心累啊。话说以前贾赦那厮在荣国府时,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的这种情况的。不过关于这贾存周的事情,大家这些年来倒也听说过不少小道消息。一桩桩一件件,不但将自己的迂腐无用全都暴『露』了出来,听说最近还娶了个十分年轻的小老婆,就这还口口声声地称自己是读书人,也不怕别人笑掉了大牙。

贾政本来就心虚,出来之乎者也外就不善言谈的他慢慢地瞧着谁都感觉别人在背后议论他。心下越来越难堪,就更加不肯说话了。

外面这样,里面的女眷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邢氏和凤姐儿等人走到了荣庆堂门口,就与尤氏婆媳撞上了,凤姐儿说道:“我就猜到是你们站在这里。”

尤氏说道:“就你是个聪明的,也不想想现如今荣国府除了老太太,还有谁能上的了台面,在底下再厉害也不能在今儿个出来待客。”

邢氏和凤姐儿知道尤氏指的是金姨娘,确实如此,妾室在府中再威风,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王氏又被贾母整进了小佛堂,早就半死不活地只剩下了一口气在。贾母年事已高,辈份又在那里摆着,总不能亲自站在门前招呼客人吧。

尤氏婆媳这段时间虽然被动地对荣国府得罪不少,但是他们到底没分宗,还是一家子人,贾珍和贾蓉就算被贾赦逮去了打仗,可也断不会跟荣国府这里撕破脸的。所以,今日便只好她们婆媳出面,在外头迎一迎来的女眷们了。

邢氏和凤姐儿并没有在门口多留,跟尤氏婆媳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

今日荣庆堂的客人众多,贾母正被一群贵『妇』围在中间谈笑,这些人瞧着都比较脸生,想也是出自昔日四王八公阵营里面的,如今这些家族一个赛一个没落,邢氏和凤姐儿的社交圈又早就换了一波,还真的很少与这些人接触。

不过几位王妃她们之前倒是见过面,今日却不曾见到,以贾母的『性』子肯定是给人家发了帖子的,如今贾宝玉身上还有爵位在,贾母身为贾代善的遗孀还得着圣人的几分脸面,元春、探春这两个贾宝玉的亲姊妹也进了皇子的府中,虽然不是正室,但万一哪个有气运将来做了皇妃呢,这些可都不能得罪。想来这些王妃们,晚些时候应该也会到的。

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到的,邢氏和凤姐儿上前去说了不少喜庆的话,贾母没成想这两个人今天竟这么肯配合,脸上也放松不少。其实贾母的担心真是多余了,在贾宝玉的婚礼上闹一场有什么好处呢,贾家娶的新媳『妇』是宝钗,只要不涉及到要命的站队问题,又没碍着他们贾宅,贾母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整个屋里也就只有贾母在与客人们热络,大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大事,谁家不是老太太、太太、姑娘们齐齐地出动招呼客人,如今贾家这样的情况,却是有些尴尬了。

不过贾母到底比贾政强上许多,她又会说笑讨巧儿,屋子里的气氛还能过的去。不一会儿史家的两位侯夫人也到了,不过真的只来了两位侯夫人,湘云和自己的女儿们一概没带。贾母不好当着众多夫人的面责问此事,便只装作没看见。

两位史夫人来了之后,也没有像邢氏和凤姐儿那般干坐着,倒是找了相熟的夫人们说说话,拉拉关系,让贾母也轻松不少。

说到底贾母也是史家的老姑『奶』『奶』,先前湘云的事情虽闹的不愉快。但是倒还不至于记恨上了,只是本就与贾母不亲近,如今不过是个面子情罢了。

还有先前史家一直在中间为贾母和甄家牵线,但是渐渐地随着探春嫁到了三皇子府中,两家便有意地撇开了史家。史家一门双侯听着好听,慢慢地却发现他们根本没什么实权,在四王八公里和圣人跟前儿的影响力又远不如荣国府,三皇子和甄家那边也就淡了下来。

史家在这里面捞不到好处,家里的小辈还这么被人折辱,一气之心便彻底断了联系,打算另谋出路了。不过他们虽然认同贾宅的女眷对待湘云的态度,但是却始终不看好大老爷和四皇子也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屋里正说着话, 忽听的外面一阵『骚』动, 便有人进来说:“老北静郡王妃、老南安郡王妃、并着两位王妃来了。”

贾母听后立刻起身, 自是要出去迎一迎王妃的,众人的身份比不得王妃, 也忙着起身跟着出去, 邢氏和凤姐儿等自然不能干坐着, 也跟在众人身后。

来的这几位,向来是在四王八公圈子里与荣国府交情较厚的, 尤其是老北静郡王妃,更是贾母早年闺中的手帕交,探春和三皇子的事,还是她搭了把手。同贾母一样, 老郡王妃是现任北静郡王水溶的祖母, 他生母早逝,如今掌中馈大权的正是这位老郡王妃。

去岁北静郡王爷大婚,娶的正是李国公的嫡长女。李国公并不属于四王八公一派,位居从二品工部右侍郎, 乃是个十足的肥缺,自然也是圣人的心腹之臣了。这也是为什么贾政最近在工部当值的日子好过了些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嘛, 则是看在他的两个女儿都入了皇子府的面子上了。

而南安郡王府中的两位王妃邢氏就比较熟悉了, 自打知道大老爷他们是跟着南安郡王之后,便着意找了些机会与这二位碰了几次面。

这现任南安郡王与贾赦的经历十分相似,能干的父亲都早早地过世了, 乃是由其母一手教养长大。想必从老郡王妃的身上,是能看出几分南安郡王的脾『性』如何的。

邢氏得知,老南安郡王妃和其儿媳乃是同出与几家的亲姑侄,按说这两位切身利益高度一致,婆媳关系应是十分融洽的。

只是,其中也是有些内情的。老郡王妃乃是家中的嫡长女,与贾母一样,自小就承担着家族厚望,受的乃是当家主母的教育,后来顺利地嫁入了王府。而现任郡王妃却是庶出的,按说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她都不可能再被许给南安郡王府的。只是邢氏听闻,她当年也是使了些手段,将生米煮成了熟饭,又因着是家里这一辈唯一的姑娘,这才能嫁进王府做了王妃。

然而,当初老南安郡王妃却早就瞧好儿媳『妇』,已经相看的差不多了,两家人早就心照不宣,就等着王府上门提亲了,谁知道却被自己的亲侄女给截胡了呢!那老郡王妃能嫁入王府,娘家自然也不逊『色』,眼看着家里的姑娘与南安郡王有了首尾,当机立断地就向她施压,务必要他们接收了这个儿媳『妇』才是!

老郡王妃无法,只得生生咽下这口窝囊气了。幸好当初与那家人也只是口头约定,没真过了文书,否则可真是进退两难了。

这等陈年秘闻,邢氏还是从齐夫人出听来的。因为当初老南安郡王妃看上的正是齐夫人长姐的夫家,孙阁老府的姑娘。

以这样的方式进了王府,南安郡王妃能得什么实在的体面呢?!

所以南安郡王府的内宅论起来与原先的荣国府并无甚区别,中馈大权始终牢牢地掌握在老郡王妃的手里。现任郡王妃因家中祖父健在,在婆婆加姑母面前,到底是自身底气不足,且南安郡王一路走来,深知母亲不易,侍母十分恭顺,渐渐地在府中几乎就没有南安郡王妃说话的余地了。真要论起来,怕是连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姑娘,郡王府的小姐都不如。

这样的王妃,她难道真的能畅意吗?邢氏瞧着未必。

每每外出赴宴交游,但凡能遇到这二位的,邢氏就免不了要多瞧几眼,那南安郡王妃一直紧紧地跟在婆母身边,连话都说的很少。邢氏每次与凤姐儿说起这位郡王妃,凤姐儿就笑。直说四王八公同气连枝果然不是白叫的,竟是一个个的都叫家里辈份最高的女眷们把的死死的。底下的小辈们被欺压的喘不过来气,男人又都一概不管,长此以往,怎不生怨!

邢氏也笑笑,可不是呢。除了如史家、王家等家里女『性』长辈早早就去世了的,剩下的可不都是老太太们掌着家里的实权。

南安郡王府如此,北静郡王府也是如此,其他几个家中高堂俱在的国公府也没能逃得过。先不说那南安郡王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只说他如今还能握的住兵权就说明他极有城府和能力。这样的人,将大后方如此放心地交给自己的老娘,可见这老郡王妃的智商应比贾母之流高明上许多。

只不过,长期生活在婆婆的阴影之下,媳『妇』们如南安郡王妃之流,恐怕是不会甘心的。

邢氏心下想着关于这些郡王府交错纵横的关系,想着哪些将来也学能用的上,眼睛也没闲着。瞧着面前走来的四位王妃,当真是珠围翠绕,雍容华贵的紧。让人瞧着只觉得四道闪闪的金光晃的眼疼,不是邢氏多喜爱这几位,仅仅是因为四人的穿戴罢了。知道是王妃,不知道的还当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下凡了。四王八公,当真是把“大土豪”这三个字别在了裤腰带上,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金山。这么高调又明晃晃地强调自己有钱,将来穷的叮当响的新皇不弄死你们弄谁?

众人请安见过后,四位王妃被迎入上座,这些贵客一到,贾母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十足的真心,言语之间也亲密热络了不少,将几位王妃逗的喜笑颜开。大家不失时机地商业互捧,一时间整个荣庆堂里欢声笑语,气氛当真是热烈的紧。

不大一会儿,便有外头的人说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家的管事媳『妇』来替主家贺喜,送来了一应贺仪,两位王爷是到了的,现下正在外头由贾政亲自招待。只是女眷却并未『露』面,只说是身子不大好,大喜的日子没的再让大家扫了兴。

贾母连说不敢,又亲自拉着那些婆子们细细地询问了半响,务必要让她们把自己的关心传达过去。

事到如今,贾母也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现实,那就是荣国府着实大不如前了。在外头人的眼里,荣国府的现如今不过有个五等爵位和五品的小官罢了,照原先的一等将军自然是差了许多。

这不,今日里荣国府当家人大婚,两位王妃就干脆不『露』面了。贾母也明白,以贾家如今的声势,想要四家王爷王妃都出动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但是人真的不亲来,贾母又实在是意难平。

当初贾代善在世时,不要说其他七位国公爷了,就连这四王都不及贾家许多,他们几家你来我往,关系甚密。她堂堂荣国公夫人硬是在王妃面前也能挺直了腰杆子。如今倒好,竟学的那等捧高踩低的做派,怨不得那两家日益衰落,不及南、北两王得圣心!

今日本想着老亲们都在,也好让他们看看,虽然贾家如今的爵位低了,但是袭爵之人从贾赦换成了宝玉,未来却比以前光明了。谁知真的有这等不给面子的,罢了,今日不来是他们的损失,早晚有一天是要追悔莫及的。

贾母心下埋怨,脸上却不动声『色』,好言好语地将两家的婆子们封了厚赏,又亲自着人送了出去。

不大一会子,又有三皇子府里的女管家来了,贾母的脸上立刻又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方才对那两家王妃的埋怨立刻便抛到了脑后。

探丫头果真是有几分真章的,自进了三皇子府,可谓是春风得意。她进门两月便有了身孕,十月足胎诞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这下子可真是一步登天了。那孩子长的是真喜庆,见谁都能笑眯眯的,不光甄贵妃和三皇子高兴,便是连圣人都抱过她那孩儿几次,如今探丫头这三皇子侧妃早就站稳了脚跟儿,在府中与正妃分庭抗礼,好不威风。

如今贾宝玉既是她的亲哥哥,也是贾家名义上的当家人,探春正是得宠,怎能不让家里和外面的人都知道呢。三皇子乐意给侧妃面子,只是三皇子妃的娘家也不是吃素的,如今三皇子正在处处发力,需要仰仗老丈人的地方不少。反观贾家,虽然探春给他添了个儿子,又让他喜爱的紧,但是娘家暂时也就老太太还得利些,不好为了探春得罪他的正牌岳家的。

所以,三皇子不可能来,探春没有正妃带着也出不的门,便派了男女管家们,带着几车贵重的贺仪来贾家。不过,这也尽够让贾母自觉面上有光了。

单看贾母笑的合不拢嘴,满屋子女眷们一叠声的恭维,便知道了。

至于四皇子府,如今贾家的两个女儿嫁了进去是事实,四皇子又还没有在众人面前卸下伪装,那表面的功夫自然还是要做做的,只是相对比于三皇子府,四皇子府就显得没有诚意多了。不过随意派了个管事来,说了些场面上的话,与三皇子来人里里外外透出的亲热不可同日而语。

两相一对比,邢氏耳边立时便响起了贵『妇』们的窃窃私语之声。不用仔细听也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左不过是在说到底是贾三姑娘和三皇子的风光荣宠罢了。

再对比一下四皇子,虽说他那人向来不如三皇子出手阔绰,只是如今他府中可是有两位贾宝玉的姐姐伺候,就送了这么点东西来,还不够丢人的。

其实,关于四皇子的后院,京中的传闻甚少,她们只在旧年听说过四皇子妃的贤名,近些年来四皇子府愈发地低调,细想来这段时日便是四皇子妃的消息都不曾听过了,更遑论其他侧妃侍妾了。

如今可不叫她们知道了,这贾家的两个姑娘在王府里大约都是没脸的,不然同是弟弟大婚,怎会出手如此寒酸。

听说那两个姑娘还分别是大房和二房的嫡姑娘,那大姑娘元春曾经在宫里当差多年,抱的什么心思谁人不知,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得偿所愿。如今只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四皇子府中,连侧妃都没能捞到。偏那贾家又赔进去了一个姑娘,虽说是记在嫡母名下的,但是好歹也能算作嫡出,不过那姑娘是正经通过选秀被皇后娘娘直接赐给了四皇子的,又十分地开恩赏赐了侧妃的位份,以贾家的地位,怕是连反对的余地都没有,当真是可怜。

邢氏和凤姐儿已经感觉到有不少夫人在暗暗地打量她们了,不过让这些贵『妇』们失望的是,婆媳两个始终坐如一口老钟,丝毫没有尴尬之『色』。邢氏是知道最后结果的,而凤姐儿想的则是横竖她们已经上了四皇子这条船,事到如今是根本不可能再往后退的了,干脆一条道走到黑,谁怕谁呢!

贾琏与凤姐儿算是患难夫妻,一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如今贾琏一心只想着跟随亲爹一路奋斗,琢磨着怎么当好四皇子的狗腿子,哪里还有什么的心思去想那些姘头小妾。凤姐儿事事顺心,对贾琏早已交出了真心和信任,夫妻间自然无话不谈。对于四皇子的狗脾气,贾琏可没少跟凤姐儿吐槽,不敢当着正主说,难道还不能跟自己的媳『妇』儿说说吗?

所以,现在凤姐儿心里想到是,现在四皇子府是迎春当家,若不是今日她们来荣国府观礼,只怕连这点东西都不会送呢!四皇子也根本不会将一个荣国府看在眼里。

再说了,其实四皇子府送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算失礼,完全是按照京中豪门贵族的定例准备的。四皇子这个心机男孩早早地就把自己恪守规矩的人设立的死死的,迎春也断然不可能拖他的后腿。再说这送都送了,怎会在这种小事上给人留下话柄呢!

大家这般讨论的缘由,无非是因为,三皇子的礼太厚了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家王府能差人来贺喜,已经给足了贾家的脸面,贾母哪里还真敢挑理呢。她只觉得几家要紧的亲戚都把面子做的足足的。可算的上是顺顺利利的了。

眼瞧着该是到了宝玉出发去薛家迎亲的吉时,贾母尤不放心,便使了玻璃再去前面催一催,务必要亲瞧着宝玉和迎亲的队伍出了门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贾母果真是将贾宝玉当做低龄儿童对待, 连迎亲这种事情都得紧紧地盯着, 看来对于宝钗并不是贾宝玉心目中最佳妻子的人选这件事情贾母的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不过这桩婚事本来也就是基于利益交换, 大人们关心的是合不合适,只有小孩子才会在乎喜不喜欢。毕竟就按照当前贾宝玉的行情来说, 让贾母非常地纳罕, 他们家的优秀好青年居然叫好不叫座, 真的就只有宝钗了,再也没有其他更加合心意的儿媳人选了。

邢氏倒觉得贾母的担心着实有些多余, 贾宝玉铁定会乖乖地把宝钗娶进门的。

因为其实他的心里也明白的紧,宝钗对他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不是真的不喜爱宝钗,只是在有一个心意相通的黛玉的前提下, 他更倾向于后者罢了。但是, 现在黛玉与他接触并不多,连交谈都能免则免,自然不会发现是彼此所谓的”知音”了。反而是宝钗,在荣国府中客居多年, 早就将他当做了备胎,不说能够十成十地将其笼络住,在贾宝玉这混账心里留下七分的影子总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说贾宝玉, 他就是个天生的反骨, 越是眼前的越弃若敝履。他一个时时都需要别人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人,若是事事听话顺从,做一个省心的好孙子, 又如何能得到各路老中青少女『性』的安慰呢?!

何况他不娶宝钗娶谁呢?有邢氏这个恶人在,铁定不会让林妹妹嫁给他。难道要娶袭人这个丫头吗?所以说,不想娶宝钗什么的,全是矫情。

贾宝玉是缺心眼儿,又不是真的智力发展不充分。

果然,不过一会子的工夫,那玻璃就笑嘻嘻地回来了。与贾母两个主仆眼神交汇的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想来是迎亲这一重大任务顺利往下进行了。

邢氏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想着,贾宝玉这个仔,上有护犊子的老祖母和黑心肝儿且顽强的老妈,身边又有袭人这等“贤良”的小妾和一众貌美如花兼牙尖嘴利的大丫头,下有一家子懒散刁钻的势利眼奴才,自己本身又是个没主见的后进生,宝钗给他当媳『妇』,才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的那个。

邢氏倒是十分期待宝钗的婚后生活,她十分想知道如宝钗这般高情商人士会在这样处处心塞的环境中时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彻底被这个大泥坑坑的面目全非。

看见今天宝钗的处境,邢氏现在真的很庆幸,幸亏她没有穿成贾宝玉身边的人,否则真的是想要认命都不能,恐怕是一定要掐死他才行。

说到底谁让贾家倒霉呢,无论是全家至宝那块玉,还是神瑛侍者贾宝玉,那都是来下凡历劫的。感受一场温柔富贵乡,然后再体验一番家破人亡的痛苦滋味,本就是这两个下界的初心呀。偏生他们哪都不去,就是来了贾家,所以贾家就坐等倒大霉就好了。

邢氏正在遨游于九天之外,不想老南安郡王妃却突然叫了她一下。

邢氏一愣,因为这种场合她们一家子老少过来完全就是凑人数的,压根儿也就没有与在座的贵『妇』们有深交的打算,即便是四位王妃也是尽量避免接触的。而现在谁都知道他们家迎春嫁给了四皇子,在世人眼里算是彻底与从龙之功绝缘,连依附于荣国府的九品小官内眷都很少有人会主动凑上来说话,更必要说是堂堂郡王妃了。

不管她要说什么,邢氏都是不可能装作没听到的,便只好挂着一脸标准的商务微笑应答。

老南安郡王妃具有非常高超的说话艺术,在这一方面,与一向自诩嘴皮子利索的贾母可不是同一意义范畴。

艺术『性』和利索,跨越了一个等级。比如说,就算心中早已深重防备的邢氏,也不知道老南安郡王妃是怎么三说四说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他们家惜春的身上。

提起家中未出阁的女儿,邢氏的心中一下子警铃大作。这老南安郡王妃,自进了屋子后,都是别人说的多,她开口的少。能在这个时候主动提起惜春,想来也没打着什么好主意。

果然,南安老郡王妃张口便是:“四姑娘小小年纪便出落的这般好样貌,什么叫清雅娴静,出尘脱俗,我今儿个算是见着了。贵府竟还藏着这般钟灵毓秀的姑娘,真真是贾夫人会调养女儿。好姑娘,快到我身边来咱们亲近亲近,好叫我好生地欢喜一番。”

惜春知道家中与南安郡王府并不亲厚,在母亲的教导和暗示下,她也明白,霍系等到以后形势再明朗些,两家只怕会是直接对立的立场。这会子老南安郡王妃放着满屋子奉承她的姑娘们不理,偏偏把自己这个跟着母亲、嫂嫂坐在角落里的说的跟朵花儿一样,定然不会是真的因为瞧着她长的可人疼。

惜春瞧了瞧母亲,见邢氏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便慢慢地走到了老郡王妃的跟前。不过相对比于老郡王妃的热络,惜春却仅仅是问一句答一句,绝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话,说完便退了回去,当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邢氏教养惜春这么久,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这姑娘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真的很少会开口去逢迎别人。因为她从来也不会奢望从外人处能够得到什么,自然会对这位老郡王妃十分冷淡了。

对于南安老郡王妃的夸赞,邢氏作为惜春的母亲,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都直接非常淡定地说道:“老郡王妃这话可是不敢当,在座的哪位姑娘家不是秀外慧中,我瞧着她们这般花儿一样的好模样儿当真是羡慕的紧。我家这个实在资质平庸,当不得您厚爱。”她说这话时,脸上十分严肃,一点喜『色』和自谦都瞧不见。

邢氏这般冷淡的态度,老郡王妃的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就算她确实有些私心,但是她是什么身份,刚才能那么做已经给足了邢氏脸面,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本是想着抬举他们家的姑娘,谁知竟这般不知好歹!

也罢,反正这件事情得慢慢筹谋,也不急于一时。本来她也不是非贾家这个女儿不可,但是今天她还就抓住不放了。越是宝贝,她就越是要看看,胳膊到底能不能拧过大腿!

邢氏知道南安郡王府一脉向来自视甚高,这么明显的态度定然会得罪与她。但是,贾家如今三个女儿俱已婚配,如今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惜春。更不要说如今贾赦还在南安郡王营中,这老『妇』打的什么主意,邢氏猜也知道了。

无非就是为了保住那点子兵权,南安郡王是绝对不会允许西海沿子打出决定『性』胜仗的!那么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应付败局呢,自然就是和亲**好!

你们家的亲孙女县主娘娘是金贵,但是他们家可不是上辈子懦弱无能的荣国府。但凡女儿们不满意的亲事,谁也不要想着强加于她!

贾母瞧着邢氏这么无礼,实在不像,有心训斥几句,又想起她早就已经不能算作是自己的儿媳『妇』,现在又连老郡王妃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是自己呢?便只能摇摇头当做没看见,拉着老北静郡王妃谈谈屋子该怎么收拾毕竟雅致,老北静郡王妃说得是一应物什颜『色』搭配得宜才行,,顺势便问了一句老南安郡王妃夏日屋子里最喜用什么熏香,算是将刚才的不愉快接了过去。

正当气氛又热络了起来时,有一人打开帘子进来了。按说到了这个时辰,宾客们早就该来齐了。这会子门口又有了动静,自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贾母瞧见来人,脸『色』一变。

邢氏和凤姐儿心情却一下子便好了,这不是王氏又是谁!后头还跟着脸上挂着尴尬笑容的尤氏婆媳。

王氏再糊涂,也不会在今日闹腾,即便满肚子问候要送给贾母当下也绝不会胡『乱』说话,只努力屏气凝神,静静地向贾母请安问好后就站在了她身后。

贾母心里想杀人,却不但不能发作,反而还得十分慈爱地拍了拍王氏的手,关切地说道:“瞧你这身子都成什么样子了,还硬撑着来这里做什么!你是宝玉的亲娘,他小人儿家天大的事也不如你的身子重要啊!”

众人一瞧,这王氏脸『色』蜡黄,头发干枯,『露』出来的脖子和手虽然只有短短一截,但是也尽够干瘦吓人的了,倒真像是大病在身的模样。方才他们来时,怎能不好奇为何不王氏呢贾家老太君只说是病的实在起不得床,如今瞧着可不是油尽灯枯的形容了,怪不得连亲儿大婚都不『露』面了。

王氏心里只怕比贾母更恨!宝玉大婚这么大的事情,这个老虔婆竟是连她这个亲娘都不告诉,这安的到底是什么恶毒的心思!

若不是今日是正日子,来的人都是为贺喜宝玉成婚的贵客,她定要闹个不死不休!

王氏这些年来,别的成就平平,演技还算是修炼的不错。按下心中的仇恨,只见她眼含着泪珠对贾母说道:“老太太心疼我,这几月对媳『妇』事事关怀,又须得『操』心宝玉的婚事。媳『妇』竟是一点忙都没能帮上,心里如何能安。这么大喜的日子,媳『妇』就是再难也得出来。本该听老太太的话,毕只是毕竟宝玉是媳『妇』十月怀胎生下的孽障,不亲眼看着他成家,为人母的心里总是过不去。”

不得不说,王氏经过这几年的挫折,成功地从锯了嘴的葫芦升级到了话里能带着刺儿的心机女表。

了解其中内情的邢氏和凤姐儿可真想给王氏鼓鼓掌,而不知道这荣国府秘事的众贵『妇』们也听出了这婆媳两个怕是在打什么机锋。

又想起好像几月之前有小道消息说,现如今荣国府是贾政老爷新纳的姨娘在掌家,这姨娘原还是家老太君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这王氏瞧着是病的吓人,但这不是还能自己走过来吗?不该是连这种场合都出席不了的样子啊!啧啧啧,恐怕不仅仅是生病这么简单呀。

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等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不过邢氏猜测,她们二位定然点到为止,今日大家铁定是要失望了。

果然,贾母眼含泪珠地对王氏说:“可是苦了你了。”

王氏微微一笑,婆媳二人差点相拥而泣。

不能白看一场戏,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就心照不宣了。于是,众贵『妇』们纷纷夸赞二人情深似海,简直是本朝第一有爱婆媳,令人感动的差点想落泪。

看着这般其乐融融的场面,邢氏的心里却净是些不和谐的声音。她想,只怕这慈爱的婆婆和孝顺的儿媳这会子从心底里得腻味死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王氏:不好意思,我不能没有姓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王氏今日的心情可谓是又恨又喜, 恨的是本来今日坐在中间, 招待众位贵客的应该是她才对。只怪贾母这个老不死的太过贪恋权位, 事事都要出头,一直抓着府中的大权不肯不放。她现在真是后悔极了, 当初就该直接『药』死这个老妖婆, 让她再也不能出来兴风作浪!

罢罢罢, 若不是自己想着荣国府确实还需要一位国公夫人坐镇,又岂能允许这个老刁婆活到今日!就权当是为了宝玉吧!

而喜的则是, 今日宝玉终于大婚,娶进门的又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宝钗。宝钗那孩子她知道,最是贤良淑德,明理懂事不过, 原本就是她为宝玉准备的备用人选。那老妖婆把她弄进了佛堂, 本以为再也不可能考虑她的外甥女了呢!谁知竟还有这样的好事!总算这个老不死的还知道疼宝玉!

等贾母归了西,自己尽管拿出婆婆和姨妈的气度出来,捏住宝钗还不是小事一桩,将来的荣国府, 还是她贾王氏的!至于别的小妖精,不过区区贱妾,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就让她再做几次白日梦, 将来全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王氏这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想起一定要趁着这次出来的机会彻底远离那个阴冷『潮』湿的小佛堂才行, 她往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却眉头一皱,怎地没看见王家的人?

王氏有些不敢置信,便又仔仔细细地将屋子里的人瞧了一遍。连四位郡王妃和邢氏、凤姐儿她们都来了,没道理她嫂子周氏不会到场呀?王家是宝玉的亲舅家,不管贾母与自己有何龃龉,也该是会给王家下请帖的呀,更不要说如今荣国府院不如王家在朝中的势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氏现在全然不记得王子腾因着她丢了多少次脸,只知道若是真没了这个哥哥的扶持,只靠自己一个人想要在贾母死后迅速地立起来会非常地困难。

只是她现在不能直接去问贾母,身边又没有得用的人能帮她出去打听。思来想去,趁着贾母一直忙着和四位王妃攀交情,咬了咬牙,走到了正在跟邢氏说话的凤姐儿跟前儿。

没办法,王氏知道现如今这个侄女只怕跟那老刁婆一般地恨她,但是满屋子望去恐怕也就只有凤姐儿才能告诉她王家的事情了。王氏可不管是不是已经跟大房的人撕破了脸皮,反正只要她想搭上话,就不会碍于那薄薄的一层面皮就是了。

王氏一来,凤姐儿心思一转就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同是在荣国府里讨过生活的媳『妇』,凤姐儿自然知道王家对于她这个好姑妈的重要『性』,那是她时至今日还能在贾家拥有一席之地最根本的原因。也是自己以前敢横行霸道,差点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根由。

凤姐儿今日心情还算不错,索『性』便做一回好人,好叫她的好姑妈知道明明白白地死了心,以后王家再也不会有人帮她了!

对面的王氏将话在心底里酝酿了一圈,本想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试了几次,发觉想要把嘴角提上去着实有些困难,干脆便放弃了,没办法只能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更慈爱一些,对凤姐儿缓缓地说道:“有日子不见,凤哥儿真是愈发地光彩照人了,想来你过的很是不错。我这个做姑妈的想着那会子在王家整日里就只知道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小娃娃,转眼间就做了人家的娘,心里真是为你高兴。人老了,总是经常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让你笑话了。”

邢氏觉得王氏当真是个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的女人,不但说话水平有所提高,瞧瞧居然还学会了打感情牌,若不是这场合不对,她可真想站起来给王氏鼓鼓掌。

不过吧,就这样的招数,搁在以前都不见得能让凤姐儿心软,现在只怕就更加不屑了。早些年在王家的时候,照料她长大是婶婶周氏,那时这两位厉害的姑姑早就出嫁了,除了知道拉着王家的大旗在夫家立足,谁会记得还有她这么一个内侄女呢?所以,哪里能有什么情分。

也就是后来都嫁进了荣国府,各自抱着不同的目的,这才又亲热了起来。否则,以她姑妈的『性』子,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说起来都是因为这两个姑姑出门子太早,这才导致凤姐儿对她们的为人一点都了解,以致于后来吃了那么多的闷亏。

现在再想起这些,凤姐儿只非常庆幸这大姑妈出嫁的早,留给了王家一个清净之地,也让自己能有一个还算幸福的童年生活。

不过对着这位好姑妈,凤姐儿真的不想让对方再占自己一点便宜,哪怕只是嘴皮子上的。

于是,凤姐儿便说道:“宝玉兄弟今日大婚,姑妈心中自然感慨万千。再者眼看着花姨娘即将临盆,想来不日您就能抱上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了,只怕到时候您心里更加百感交集。不过我还是劝您一句,这心呀眼儿的,如今还是少耗费些,省的到时候支应不来可怎好。”

凤姐儿这番话,将狗屁的姑侄情深撇的一干二净,还顺带着用袭人恶心了王氏一把。立时便将王氏这心肺都堵得满满的,不过她这段时日受的屈辱尽够多的了,这不过是点子言语上的,又没少些肉,已经不值什么了。

王氏按下心中恼怒,接着说道:“凤哥儿这嘴皮子倒还是一如既往地伶俐,这都是嫂子教导有方。说来我怎地没瞧见你婶子?你舅舅可在前面?今儿个可是他们亲外甥的大喜的日子,总不会能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要紧的了吧。

凤姐儿抬眼瞧了一下王氏,给了她一个“这你都不明白的”眼神?没来的自然是不想来呗。

只说薛家既早早地打定了主意要抱上王家这座靠山,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地笼络好她叔父两口子的。

不但如此,薛家的宝钗妹妹可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人家早就看出来凤姐儿这日子跟以前比起来不知快活了多少。虽说没了爵位可以继承,但是丈夫居然奇迹般地争气了起来,转眼就得了官做,又不缺银钱上的花费。

这跟她打听出来的以前在荣国府做管家『奶』『奶』时的凤姐儿夫妻完全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宝钗身为女子不假,是也是饱读诗书长大的,隐隐地便有些明白,怕是贾宅的人早就张罗着想分家,好丢掉二房这一大家子拖累,轻装上阵去搏出一片前程了,眼瞧着马上就要起来了。

宝钗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青云之志,只是无论是王家还是贾宅都已经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令人尴尬的正是除了这几家,她是再也没有其他门路去结识别的高门大户了。所以,荣国府二房在别人的眼中是拖累,于她自己来说却算作是最好的归宿了。

老天爷也并没有亏待薛王氏,她缺少的脑细胞一股脑儿地全补偿在自己闺女的身上了。宝钗迅速地分析清楚了当前的形势,她嫁给贾宝玉只是因着他身上的爵位,而真正想要在贾家立足,光靠钱是根本不可能的,必须还得靠她舅舅王子腾。

另外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贾宅全体人员了。没错,虽然宝钗即将成为荣国府一员,只是却将连带着宝玉在内的所有人看做成了需要时刻准备战斗的假想敌。不得不说,就只这一点,将来她也定然能在荣国府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至于为何要选择示好贾宅,因为别人虽不相信,但是宝钗却十分相信宁国府的两位爷是镇扥被大老爷带走了的。可见,在大老爷的心目中,最恼的应是老太太并她姨妈夫妻。至于宝玉这等小辈,定是不会多做计较的。

于是,宝钗迅速开始动作了起来。王家的门槛几乎快让她踏烂了,凭她的双商硬是将舅母周氏伺候的服服帖帖,没多久就接纳了她,直言宝钗就是她的亲女。

且薛宝钗的聪明之处还在于,她明白贾宅的人恐怕不甚欢迎自己,便也不常上门去打扰。只是隔三差五地使人送些时令的新鲜菜果,或是稀罕难寻的吃食,样样不值几钱,却样样花足了心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番『操』作就连凤姐儿也不好拒绝,明知道这些东西不好收,却也只得抬进了府。

好在邢氏说也不妨事,那宝钗图谋的再多,光是如何在荣国府中立足都能将她的精力耗尽了。至于别的事情,她难有余力去对付。这既是她好意思,也是想着将来哪怕不给她任何实际上的支持,不要与太她为难也就是了。

凤姐儿这才稍稍心安,也是,宝钗再是圆滑,也不过是想在荣国府内宅立足罢了。不然这个丫头这般好手段,连她婶娘都能笼络,只怕自己早晚也得疲于应对,又不能如同姑妈那般撕破了脸皮。

宝幸好钗的重点还是在王家,这段时间是心意也足足的,银钱也足足的。又加上荣国府这边着实令王子腾生气,所以今日他们夫『妇』索『性』便去了薛家,明晃晃地告诉荣国府众人,他们王家站在了宝钗的身后。

贾母昨日就收到了这个消息,险些没有气倒在床。这个薛家宝钗小小年纪,可真是好手段,还没进门就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以后进了府还不得翻了天!可怜她的宝玉,迫不得已要娶这么一个心思深重的女人为妻,将来只怕会被这薛宝钗耍的团团转!贾母愁的心肠都快打结了,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多给宝玉纳上几房机灵的妾室,必不能让这薛宝钗将宝玉笼络了去才是!

王氏自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精彩的事情,所以当她听到凤姐儿说:“今日是宝兄弟的大喜之日不假,可也是薛表妹出阁的日子呀。这一边是外甥,一另边是外甥女的。手心手背的都是肉,哪里能厚此薄彼呢,叔父说想必荣国府定是高朋满座,少了他一个不碍事,然则薛家在京城却除了王家便再也没有要紧的亲戚了,便去薛家了。反正从哪边论都是一家人,想必荣国府不会怪罪的,您说呢姑妈?”时,一颗心就彻底凉了下去。

虽说都是亲戚不假,但是断没有放着有爵位的亲外甥家不去,反而是送商户之女出嫁的,这是一点都没顾忌自己这个亲妹子的颜面啊!

邢氏在一旁全程欣赏了什么叫笑容逐渐消失,到了现在,王氏除了不成器的儿子,终于还是彻底将自己的娘家也作的远离她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造成,而且直到现在都毫无悔改之意,坐等以后更惨的结局。

王氏的嘴巴哆哆嗦嗦的,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甚至于连个招呼也没打,便走回了贾母的身边站着了,只是瞧着那并不平静的双眼,想也知道心中还不知又盘算着什么了呢。

瞧着她这般形容,凤姐儿的心里却也并没有觉得畅快多少。固然今日之局面都是王氏一手造成的,然而亲骨肉之间闹的这样不像话,也绝非是凤姐儿所期望的。

因着薛家的宅子并不远,所以不多时贾母便带着女眷们来至正堂观礼。刚刚坐定,一对新人便踩着吉时携手前来。那新郎官贾宝玉这两年抽条长高了不少,如今也能称得上是『奶』油小生中的翘楚。只是不管邢氏怎么瞧,都觉得他身上带着些扭捏的女气,实在是欣赏不了这种美。

反观他身边的宝钗,虽然盖着红盖头,然而步伐稳健,行动间规矩端庄,当的上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就连贾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众人的一片祝福声之中,宝玉和宝钗拜过了天地高堂,正式结成了夫『妇』,整个荣国府热闹的气氛也到达了**。

礼成之后,宝钗被迅速地带去了贾宝玉的院子,那里以后也将是她的院子了。

外面的客人们也纷纷入座,贾家向来讲究排场,今日的酒席可谓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了。这等的排场虽然不及上次南安郡王府小公子大婚时的阔绰,但是在京中也能算的上是头一份了。邢氏和凤姐儿瞧着这些酒菜,若不是知道内情,还真的以为荣国府依然富贵无双呢。这吃的不是菜,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转眼间华灯初上,谢过主人家的款待,客人们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只不过脚还没迈出出屋门,便有听得有小丫头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呼喊。

众宾客们对视一眼,纷纷将脚步收回。看来热闹了一天的贾家这是又有好戏上演了呀,反正贾家如今在朝堂无人,娶得新『妇』也不过是商贾之家,横竖不怕得罪了他们,正好吃的有些撑,留在这里消化消化。

总之今日活该是贾家要倒霉,若是贾母在场,定然第一时间就将这小丫头处理了,然后装作没事人一般先将客人送走了再理论。

然而偏偏遇上此事的是贾政,他正打算到此处送客,又喝的的醉醺醺的,尚要小厮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听到有人呼喊,虽有些恼怒她让自己丢了脸面,却又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唯恐落个不恤奴仆的名声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贾政有意在众人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的治家有方,便清了清嗓子,问那小丫头道:“你是谁屋里的,为何在此喧哗?”

那小丫头一看是贾政,便赶紧答:“回老爷,女婢是伺候花姨娘,求求老爷救命,我们姨娘发作了,偏稳婆们今日都吃醉了酒,此时竟无人能去接生!求求老爷开恩,我们姨娘已经疼了两个时辰了,快快给她找个稳婆吧。我们姨娘肚子里的可是宝二爷亲生的骨肉啊!”

众人一听这话,眼底简直放了光。啧啧啧,这等豪门内斗可是轻易不得见的,没想到荣国府倒是懂事,挑在了这么一个好时候,今日他们算是来着了。

贾政一听,这还了得,霎时间酒就醒了一半,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厮出去找稳婆和大夫。然后,然后贾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自己一人团团转了良久,才想起来此处是为送客。客人们正愁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各家赶在前头去套车小厮们却纷纷来报,马儿们不知怎地,一个个都没了精神,卧在地上不肯动弹,再从府里赶辆车过来,只怕最快也得半个时辰了。

啧啧啧,还真是巧啊。这是谁跟荣国府有这么大的仇啊,非要让贾家丢这么大的人。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安心留下来看戏吧。

贾政一听客人们也不用送了,便彻底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却不知众宾客都在兴冲冲地瞧着他。

这位贾存周贾老二,也真是个奇葩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好在没过多久,贾母就火速过来解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跟随着贾母过来的, 还有一众女眷。没办法, 不只外院的宾客们要告辞, 内院的女宾们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贾母是在送客的半路接到的消息,这总不能送到一半再把人给硬塞回去吧。

贾政既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那小蹄子, 叫那么多人都瞧见了, 这第一步就走错了, 现下这些女眷们过不过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贾母思索着,左不过谁家都有这等事情发生, 今日来的这些夫人们都是大『妇』,少不得就有那等在妾室面前吃过暗亏的。大不了她连带着花姨娘也狠狠地发落了,瞧着这些小妖精们的下场,说不得将来到了外面, 也会对他们贾家口下留情些。

贾母到了以后, 刚才还呆愣愣的贾政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迎了上去。

贾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知道他今日恐怕喝了不少,不禁摇了摇头,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贾政一眼。吃酒误事她说了多少回,今日怎么也该节制些的。

直到这一刻,贾母也不肯承认, 贾政并非是没有应急之才, 只是喝多了酒这次脑子不甚清醒而已。不忍看到儿子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今日耳目众多,留在这里只怕于他声名更加不美, 贾母想了想,还是对贾政的小厮说道:“没瞧见老爷吃醉了吗?还不快将老爷扶回去好生照料着。”

贾政本能地觉得自己此时不能走,然而这会子他确实头痛的厉害,想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又兼听惯了贾母的指派,便抬脚就想回金姨娘的院子。

只是刚走半步,就退了回来,说道:“老太太,儿子不妨事的。今日还有众多贵客耽搁在此,儿子怎么也得送上一送的。”

贾母道:“你瞧你,都糊涂成这样了,哪里还有气力。快快回去歇着吧,再说这不是还有宝玉在吗?”一面说着,一面暗示小厮们赶紧把贾政搀走。今日她一定要将贾政酒醉的厉害给坐实了,否则将事情处理成这样,明日还指不定有多少人编派他呢!在毫无治家能力和吃多了酒才办了糊涂事之间,贾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众宾客们也不能干坐着,便纷纷说道:“政公快快回去休息吧,今日受贾府款待,心中早已惶恐。还是身子要紧,我们乃是通家之好,哪里这么多虚礼呢?”

连最后一点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没有了,贾政晕晕乎乎地推辞了几次,便放心地被人搀了回去。

贾政一走,贾母立刻便下令将那丫头带下去,真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人在最危险的时候,大约都能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那小丫头是个从外头新买来的,在荣国府里无依无靠的,也没正经有人教过她说话办事,所以这样不讨好的差事才会落在她的头上。她也不是没想过悄悄地告诉老太太,只是荣庆堂的那些妈妈们不但不理她,反而还给了她一通羞辱,将她给赶了出来。宝二爷又寻不着,花姨娘那里向来待她宽厚,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了,实在无奈之下才来这里求老爷。

看眼下这情况,知道自己最轻是被打一顿板子,严重点的话搞不好直接就会被“不小心”地打死了事,那丫头怎能不怕,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求饶道:“求老太太饶命,实在是我们姨娘找不着稳婆,府里的妈妈们又不理我……”

得,这小丫头虽是无心的,但是却透『露』出了荣国府不把有孕的姨娘当人看,连家中的子嗣都能怠慢的信息,善于脑补的还能联想到下人们你推我诿,偷懒怠工的德行。啧啧啧,偌大一个荣国府,规矩呢?体统呢?

贾母今日一会子喜,一会子惊,现下又终于迎来了大怒,指着那小丫头说不出来话。老婆子们见这丫头『乱』攀咬,生怕牵连这自己,赶紧寻『摸』出一条汗巾子将这丫头的嘴巴给堵住,然后硬拖着她下去了。

在场的众人内心却觉得十分地满足,原先只是听说过关于荣国府的种种的传闻,现在这是亲眼看到了现场啊。

今日看来,贾家果然是『乱』糟糟,贾老太君偏爱二房,奈何把大房『逼』的出走之后反而衬的贾政这厮处处无能,不堪大用。至于底下的奴才们,半点规矩都没有,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真是把荣国府的声名丢的一干二净啊。

至于贾宝玉,正房的太太还未进门,妾室就先一步有了身子,这已经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了。

如今瞧着这妾室怕是要在大婚之日生下孩子来,啧啧啧,真是作的一手好妖啊。

先前他们还说大房老爷贾赦宁愿背负不孝的罪名也要分家,如今瞧着应是实在明智啊!否则早晚被这一家子给活活拖累死。站在角落里的邢氏和凤姐儿再一次感觉到了有很多人在暗暗地打量着她们?

该不会是以为这件事情是她们做的吧,那可真是冤枉极了。婆媳两个无语望天,就知道这荣国府是个不祥之地,好端端的大喜之日也能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不过邢氏和凤姐儿倒是十分地疑『惑』,按说以袭人惯坏伏低做小的功夫,怎么着也不可能挑在今日产子啊,这不但是在明晃晃地打脸宝钗,更是在抹黑整个荣国府,贾母也决不可能放过她的!

可是除了是袭人自己的心思,总不能真的就这么巧吧?

贾母现在真恨不能将袭人给掐死,本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根子里竟早就烂了,怀着孕还不消停,真以为大肚子就是免死金牌了吗?真是笑话!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找着宝玉,今儿个他可是主角,不论怎么说,让客人们瞧见了脏东西,总得出来赔个礼才是。

咦?贾宝玉呢?

众人这才发现,这里热闹成了这样,怎么主角却根本不在场?

贾母悄悄地使了几个丫鬟们出去找找,趁此间隙,又命厨房的人迅速地备上了热茶和各『色』的果子。正当贾母想要吩咐还未离开的戏班子再来一场时,一道尖利的嗓音响彻在荣国府的上空。

宾客们瞬间就躁动了起来,听听这尖叫声,在嗓音将破未破之间,短促而嘹亮,饱含了满满的不可置信和震惊,这得是碰上了什么劲爆的场面啊!

贾母倒是有心找人去打听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不知是人群中哪个瞧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大声叫到:“走走走,快过去瞧瞧,可别是出了人命才好!”

于是,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十多个年轻大小伙子往顺着刚才那个声音的方向奔去,贾母无奈,看着情况是想拦也拦不住了,便只好拄着鸠杖风风火火地跟了上去。

贾母的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宝玉出了问题。

别的女眷们倒是不好跟着,尤氏便只能留在这里陪着,便赶紧派了秦可卿随着贾母过去瞧瞧。

邢氏和凤姐儿本不愿再凑这个热闹,但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只是留惜春和岫烟带着孩子们由家丁们护着,找一处清净的所在等着她们。

一路急急地跟着大部队前行,邢氏发现他们竟是来到了原先凤姐儿他们小夫妻住的位于夹道的小院子。然后脑海里瞬间便联想到,原着中凤姐儿生辰时,贾琏和那鲍二媳『妇』鬼混,让凤姐儿撞个正着的场景。邢氏就想着,该不会今日这里也要发生一场狗血的偷、情秘事吧?

只是贾宝玉这是跟谁在一起的呢?是他屋子里美貌的丫鬟还是哪家不知廉耻的大姑娘小媳『妇』?没错,大家已经默认里面的主角之一定然是贾宝玉了,毕竟这应当是派去寻他的小丫头发出的尖叫。

这小丫头正坐在大门口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是众人依稀可以认出这是贾母身边的鹦哥儿,出来寻贾宝玉的人里面正有她,贾母便急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鹦哥儿看到来了这么多的人,一下子就慌了,想起她刚才看到的场景,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人进去!便跪倒在贾母面前,说道:“老太太怎么来了,里面并没有什么!快快去别处寻寻二爷吧!”

贾母知道恐怕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正欲开口把人引到别处,先前带头往这里来的哥儿里便有人说:“你这个丫头,装腔作势地又哭又叫,把我们这些人招来,这会子又说什么事都没有!我看你挡在此处就是不怀好意!快快让开,贾家兄弟若是有个好歹,岂是你能担待的起的。”

说着便越过了鹦哥儿,直冲冲地往里走去了。

凤姐儿对这个院子可是相当熟悉,瞧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她还没来的及顺便回忆一下当初的艰苦生活,突然就感觉到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院子瞬间就静了下来。

然后便有丫头们喊道:“老太太晕倒了!快去请大夫!”

婆媳两个赶紧进去屋子里,然后便看到了足以令她们终身难忘的场面。

地上零零散散地是大红『色』的喜袍和月白竹枝如意纹的蜀锦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询问对方,这都是男人的衣服,是吧?

再往床上瞧去,凌『乱』的天青『色』床帐下,躺着两个赤身**的男人。

当然,这会子已经被盖上了被褥,邢氏通过『露』在外面的胳膊推断出来,他们应是没有穿衣服的,再仔细一闻,屋子里还飘『荡』着若有似无的『淫』、靡过后的气味。

这下子,发生了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当真是惊天奇闻啊!虽说京中也有不少富贵人家豢养娈、童的,但那都是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地进行。如今这等世道,便是沾上了这等传闻都得不着好,更别提这是被人捉、『奸』在床了!

贾宝玉算是彻底完蛋了。

至于贾母,她在看清楚床上的二人究竟是谁之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这次应是真晕!只是贾母一晕,现在连个出来收拾场面的人都没有。

好在大家正在默契地迅速地往外撤,因为躺在贾宝玉身边的,正是北静郡王水溶!

看贾宝玉的热闹没什么,郡王爷他们可打死也惹不起!先前打头的人诲的肠子都青了,叫你闲着没事干趟这趟浑水,谁承想跟贾宝玉有首尾的不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竟是堂堂北静郡王爷!

西天佛祖观世音大士太上老君送子娘娘!求各路神仙保佑,此事千万不要牵连到他们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邢氏和凤姐儿现在是真后悔跟着来瞧, 贾宝玉这个龟孙子, 不论男女, 跟谁不好,满府的小厮们也不是没有志趣相投的, 怎地偏就惹上了堂堂郡王爷!

若是真的看对眼儿了, 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怎么胡闹不行!作何要带上满府的人到这等尴尬的境地?

贾宝玉这么多年了, 真是对自己一点数都没有!

北静郡王是什么人,人家有圣人的恩宠在身不说, 他本也就不需要实权,只安安分分地在这郡王的位子上招猫逗狗就可富贵一生了。说不得他如今闹出这样一番荒唐的事出来,反而更加能让圣人对北静郡王府放心,这以后路只会更加平稳。

而贾宝玉就不同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荣国府已经没落了, 就凭他身上那个五品的虚爵,只怕下一辈就得沦落到于一般富裕人家无二的境地。

可是他偏又是整个荣国府的希望,那么他要么从文参加科举,要么从武去军中搏杀。

现下, 本就没甚希望的科举一路也彻底断送了。因为读书本就讲究个“清贵”二字,今日之事,哪里能瞒得住?那些刚直了一辈子的考官怎会青睐这等有辱斯文之人!

再说从武, 贾宝玉肩不能扛手不能挑, 不管是贾母还是贾宝玉自己压根儿就没有从军的打算,

而大老爷对待他的态度也与宁国府不同,毕竟贾氏一族是宁国府承嗣, 贾珍父子若犯了罪,全族都得被连坐。且贾珍父子一点都没有辜负“纨绔子弟”这称号,实在荒唐过头,要他们不犯事是不可能的。所以若想顺顺利利地在朝堂上有所作为,宁国府里的混账们,贾赦必须得管。

可是贾宝玉不一样了,他只是不成器,惹出的祸事也逃不出儿女情长那一套。顶多就是在荣国府里兴风作浪,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本事惹下来塌天的大祸,所以大老爷是压根儿就没打算管他的。所以,从武之路也宣告失败。

如今贾宝玉算是彻底完了,贾母一向都相信他聪慧到不用读书就能有状元之才,将来的造化必定位极人臣,又总盘算着让家里的女儿们给他找外挂。现在好了,女儿们没有让她失望,只是作为唯一希望的贾宝玉完了,荣国府也完了。

贾母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大的打击,所以这次是气急攻心,实打实地晕倒。

虽然跟来的人不多,但是总是有瞧见的,今日不要说贾母了,就连邢氏和凤姐儿都想狠狠地把贾宝玉这头猪给撕碎了。

只幸好这贾宝玉是个男的,若是个姑娘,不但累及族中未嫁的女儿,便是已经出门子的姑『奶』『奶』们,都得受到此事的波及,真是害人不浅。

只盼那些已经撤走的哥儿们看在对方是王爷的份儿上,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尽管希望极其渺茫,因为这等的风流韵事,最是惹人非议,便是没有也要捕风捉影的,更不要说这是实锤。

瞧着屋子里晕倒的贾母,以及紧跟着贾母昏死过去的王氏,再看看床榻上到现在还未醒来的倒霉鸳鸯贾宝玉和北静郡王,真是乌泱泱的一片浊气熏得人心情烦躁。

院子里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二人却依旧没有苏醒的痕迹,看来恐怕不只是醉酒那么简单。但是不管是不是被人算计了,如今这种局面已经造成,邢氏也懒的上前求证,再说这也不关她的事。

把这里交给秦可卿后,邢氏和凤姐儿便匆匆地往返回了前厅,这次是真的静悄悄地使人告诉了老北静郡王妃后院发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老郡王妃居然如此稳得住,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悄悄地让自己身边跟着的妈妈去处理了。

这会子各家的马车也陆陆续续地调过来了,邢氏现在真怕还会再发生什么冲击三观的奇事,便赶紧打发尤氏安排人送客。

今日众人瞧了好一出热闹,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贾宝玉到底干什么去了,但是刚才那帮跟着去的哥儿们一个个都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别看他们现在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肯说,等到私底下可就不一定了,再找个机会问问他们便是。

眼下是没什么热闹可瞧了,所以客人们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散的差不多了。

就连老北静郡王妃都带着儿媳『妇』随着大流走了,不知情的人丝毫没有瞧出了有任何异样。邢氏和凤姐儿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年同是出身相近的闺中密友,人家就能做王妃,而贾母就只能嫁给当时还前程未定的老国公爷了。

未几,尤氏便过来告诉邢氏她们,一刻钟前花姨娘拼死诞下了一个男孩儿,只是大人和孩子都不太好。只怕花姨娘以后再也不能生了,至于孩子嘛,不是足月诞生的总是瘦弱的紧,若是以后养的精细兴许还能保住。

不过他一个庶子,又生在了这样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夜晚,谁会对他上心呢?以后怕也是艰难。尤氏自己就没有子嗣,稚子总是无辜,听闻这么小一个孩子遭了这般的罪,心里也是酸涩,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凤姐儿便说:“不若还是把此事交给弟妹办吧,她已经过了门,是正经的贾家『奶』『奶』,咱们到底都是外人。”

即便知道宝钗不值得同情,但是遇见今天这样的场面,同样身为女人,凤姐儿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可怜她了。

不过花姨娘这孩子,只怕宝钗早晚都得接手,倒不如趁着今晚局势一团糟,迅速出击,将整个荣国府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尤氏根本没有什么主见,听凤姐儿这么说,又见邢氏没有意见,便迅速去寻宝钗了。

闹到了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大夫来瞧过了贾母和王氏,都说这一个年岁太大,一个身子早就亏空,如今结结实实地受到了个大惊吓,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邢氏现在真的非常无语,就算分了宗,可是贾母总是贾赦血缘上的亲母,她倒下了,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日后难免令人指摘。

无奈之下,便只好让人把几个孩子们先送回去,只留下凤姐儿与她在这里陪着。

她们婆媳两个臊眉耷眼地坐在荣庆堂,守着这两盏不省油的灯,真是不知道她们到底图的什么啊!

其实若说她们有多恨贾母,那倒也没有。老太太偏心起来大多是不讲道理的,贾赦从小就没有养在身边,不亲近也是常理。如今这老太太生死未卜地在里面躺着,只能怪她自己眼光太差,只是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在慢慢地流逝,心里总归有些不落忍。不管什么时候,她们总是没想过要贾母死的。

至于王氏,那就只有“活该”两个字送给她了。若不是邢氏怕沾上因果,凤姐儿又愈来愈看的开,早就下手neng死她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宝钗来了。这会子她已经换下了大红的嫁衣,只身着一身家常的杏『色』菊纹罗绸的袍子,脸上无悲无喜,还是往常那般端庄又和善的神『色』,与二人请安过后,便进去瞧了一下贾母和王氏。

说实话这两个人现在的状况非常地不好,贾母是出气多进气的少,而王氏则满脸的青白『色』,瞧着怕是马上就要驾鹤归西的样子。

宝钗心中其实已经火急火燎的了,倒不是她多么关心这二位,只是若今日她们就这么去了,自己身上难免会留下克夫的名声,这是她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尤氏并没有对宝钗瞒着贾宝玉做下的好事,毕竟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任谁都会想要多帮一把宝钗吧。大婚当日就碰到了这般千年难遇的破烂事,尤氏原先总抱怨贾珍在家时自己活的不像个人样儿,如今再看看宝钗,突然就觉得自己比起她来还是强上许多的。果然,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

不过与尤氏预想的不同,宝钗听完后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吩咐人把花姨娘的孩子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又换好了一身衣服,甚至还有心情用了些点心,才来荣庆堂瞧这上头的两层婆婆。

这一系列的反应,让尤氏在一旁瞧的都惊呆了。暗想这新进门的宝二『奶』『奶』可真不是一般人,自己的道行与人家一比,简直不够丢人现眼的,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劝慰的话也只干巴巴地说了几句,便马上离开这里去帮自己的儿媳秦氏打扫战场了。

她只怕自己再待在这里,会显的自己更像是个二傻子。

至于贾宝玉,宝钗根本就没打算去看,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身边的莺儿派过去,让她今晚去照料贾宝玉吧,别让他死了就行。等路过金姨娘的院子时,还顺手就把她的院门给锁上了。

宝钗早已打听好了,公爹贾政因着儿子大婚,请了好几日的家,这几日都不用当值的。

看着宝钗这表面上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为何,邢氏和凤姐儿竟十分想笑。邢氏自持身份,也就在心里乐上一乐,而凤姐儿则轻轻地笑出了声。若不是顾忌着贾母,只怕她现在就要满地打滚儿了。

宝钗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对凤姐儿说道:“凤姐姐,您声音小一点。这府里的下人们可都不是一般人,若是被人听见了,指不定明日外头要传出什么话来了。”

凤姐儿说道:“这不打紧,只是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既然知道这些下人们不一般,为何不趁着今日赶紧处理了?”

宝钗做人向来留三分,不过见凤姐儿如此坦白,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便叹了口气,说道:“谁说我不想呢,只是我今日才来,娘家又帮不上什么,真是有心无力。”真是好可惜。

凤姐儿笑了,有这个心就行,说道:“你瞧你,我以为你多明白的人呢。现在整个荣国府,只有你这么一个清醒着的能上的了台面的正紧主子了,过了今晚谁知还有没有这样的大好时机。我若是你啊,就去求叔父和婶婶帮忙,再不济家里铺子上的伙计们总是有把子气力的,绑上那等刁奴,明日一早全送到崔大人处还是可以的。”

宝钗听完眼睛一亮,但是马上又把心里的躁动给按捺了下去。因为,这法子着实冒险了些。一来让外人『插』手自家事本就理亏,二来她手里并没有这些奴才们的罪证,更不可能连夜就翻出来,三来荣国府的奴才们刁钻跋扈,恐怕不好处理。

只是又实在不忍心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将她的顾虑一一说出来。

凤姐儿道:“这怕什么,你只死死地将你的身份站住了,就说那些刁奴是办事不利也好,偷盗了东西也罢,主人家发落奴才还是不是常有的事。若是不好往崔大人那里送,你就只管叫了人牙子发卖。至于这些狗杀才们的身契,定然在老太太的手里,只是如今她能不能醒还未定,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敢不敢了。左右今日荣国府已经将自己的脸放在地上给人踩了,怎地你还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嫌丢人现眼吗?叔父和你铺子上的伙计们都只是靠山,吓唬人为主,并不用真正『插』手,你只管从府里挑选出得用的就行。你放心,躺下了这两个,府里惯有那见风使舵的,还怕到时没有人帮你吗?”

这可就是在教宝钗在荣国府里造反了。

邢氏在一旁坐着没出声,事实上,她们的确希望薛宝钗能接手了荣国府。毕竟薛宝钗的脑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楚的,并且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虽然她有青云之志不假,可惜不同于贾母与各处的牵扯比较深,宝钗除了王子腾,就再无别的门路了,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若是她能握住了荣国府,邢氏便再也不用担心,荣国府与夺嫡沾上关系了。再有一层考虑,便是这府中乌烟瘴气和臭到大街上的名声也能有所改善了。毕竟他们贾宅出身荣国府是不可辨驳的事实,最近荣国府出现在京城热搜榜的频率太高,说实话他们真的不想再被动地凑这种热度了。

方才听了凤姐儿的一番分析,宝钗的神『色』已经开始松动了。虽然这么做非常地不地道,可是一旦错过了今天,或许哪怕是贾母驾鹤西归了她都不可能真正地握在荣国府。

不过毕竟薛宝钗还是很守规矩的人,一方面是她十几年来一直坚守的规矩体统,另一方面是巨大的利益诱『惑』,这思想斗争还是相当激烈的。

邢氏和凤姐儿倒也不『逼』她,相信她不是任凭机会白白流失的人。

只不过,薛宝钗还没决定好,便听外面的人说李纨来了。

邢氏一笑,对薛宝钗说:“你瞧,若是你还未考虑好,只怕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就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薛宝钗错愕地一抬头,大嫂子一向安分守己,怎么也有这样的心思吗?

迎着宝钗的目光,邢氏说道:“我听说兰儿读书一向十分上进,是个可造之材。宝玉算是彻底毁了,你说将来荣国府还能靠谁呢?还有,你不觉得这会子她来的真的一点都不晚吗?”

没错,邢氏几乎可以断定,今日之事应与李纨脱不了干系。

毕竟整个荣国府,谁会这般恨贾宝玉呢?恨到不惜得罪北静郡王府,也要斩断他的一切出路!除了贾兰之母,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她猜测,只怕王氏也是李纨想办法弄出来的。为的就是把王氏送到贾母的身边,好让两婆媳互相撕咬,就算不能将这场婚礼搞砸,那也得让贾母再也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了。

而花姨娘,她筹谋宝玉姨娘的位置多年,又费尽心力才在府中经营出了“忠厚贤良”的名声,一个健康的孩子又是她立身的根本,不会突然脑残到选择今日生产的。那么,谁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对贾宝玉的孩子下手呢?

至于所有的马儿都突然出现了状况,那就更明显地是人为的了。虽然府中掌家的是金姨娘,但是她无子,且也不傻,贾政年高,她到底能不能有孕还未知呢,就这么贸贸然地把贾宝玉搞成这样,以后她自己无人奉养也得吃尽苦头,所以也不可能是她。

那么剩下的人里面,就很明显了。

薛宝钗在荣国府居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又曾下功夫了解过内情,当初金姨娘掌家之前李纨也曾管过一段时日的。她向来不缺宅斗这根劲,邢氏不过稍加提醒,便明白了过来。

于是,宝钗强装镇定的面庞再也稳不住了,只是多年的隐忍她早已学会了克制。好啊,我从未想过把你当做敌人,你却送我这么大一份新婚惊喜,可是当我是泥捏的吗?

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宝钗向邢氏二人行了一礼,算是先简单地谢过。然后转身就迎了出去,她要好好地会一会这个自己忽视了多年的隐形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李纨进来时, 见宝钗竟站在门内, 一张端着秀丽的脸上正挂着笑意看着她, 仿佛是特意在此等候她一般,叫她的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些不自在来。

她倒是没料到宝钗回从新房中出来, 毕竟贾宝玉今晚是不可能去掀盖头了。这新娘子没揭盖头怎能随便出来?她也不怕失了礼数?果然是商户之女, 再往自己脸上贴金, 也与书香世家比不得。

不过,这个弟妹虽然年纪尚小, 却向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宝钗回到自己的房里,免得横生枝节。

李纨上前拉住了宝钗的手,状似心疼地说到:“我的好妹子, 今日真是吓着你了吧。虽知道你素来是个有孝心、懂礼数的, 只是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可不兴在这里待着的。这天也不早了,你头一日到了咱们家,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老太太、太太这里有我呢, 弟妹累了这一日,还是早早地回去歇下了吧。再者宝玉那里,也离不得你。”

宝钗听她当面这一套, 心中暗恨, 想到今晚势必要扒下她这层伪善的皮,便敛住了笑容,将手抽了回来, 回道:“我既进了门,就是一家子人。大嫂子这般客气,瞧着这是把我当外人呢。嫂子漏夜而来,还是先去看看老太太、太太吧。”

见她这般态度,李纨就知道这宝钗今日怕是劝不回去了,也罢,左不过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妇』,还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便说道:“说的是呢,不知老太太、太太现下怎么样了?那妈妈来的时候,可是将我吓坏了,不知大夫可是怎么说的?”说着便往里走,又瞧见了邢氏和凤姐儿竟坐在外室,这就又是她没料到的了,但既然碰上了面,也只好上前见了礼。邢氏并没有多余的话,十分善解人意地请她先进去瞧瞧贾母和王氏。

进了内室,只见贾母和王氏各躺在一张床上,二人大限将至的模样也着实将李纨吓了一跳。那王氏死不死她并不在乎,只是却万万不想老太太这么早就离世的。

李纨所做的种种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能让贾母放弃贾宝玉这个废物,转而全力支持贾兰而已。若是贾母死了,谁还会为她们母子筹谋,为兰儿铺路?她的娘家父亲早就过世了,嫂嫂们又嫌她晦气,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再者李家这几年也落魄不少,便是帮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贾母一朝去世,谁还有那关系能让兰儿借光?她又还能去依靠谁?

想到这里,李纨心里只觉十分地悲戚,不免在心里又骂起了自己那早死的丈夫,狠心地留下他们娘儿俩在这个花团锦簇的荣国府里受尽了委屈,如今还要自己亲自筹谋,可是纵然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到头来还得依仗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直到一旁的宝钗把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李纨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落了泪。

宝钗道:“嫂子这般孝心,待老太太、太太醒了若知道,定然十分开心。”

李纨说:“好妹妹,你快与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是你与宝兄弟大喜的日子,老太太、太太早就盼着这一天,整日喜的饭都能多吃两碗,这几日的精神也是足足的,怎么这好端端的就晕了过去呢?”

宝钗很是瞧不上她这番装模作样,宝玉的事情在表面上反正是要瞒着的,李纨若不想暴『露』自己,这会子她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宝钗便也不提起这茬,只说:“嫂子也不知道吗?我也是刚来,一听说了老太太、太太晕倒了,便也只好顾不得规矩,不怕大嫂子笑话,连盖头都是我自己揭下的,就急匆匆地想要跑过来瞧瞧,这其中缘由本还想问问大嫂子呢。”

听宝钗这番话下来,李纨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她今日基本都不在前面,只派了几个丫头盯着,虽然知道邢氏和凤姐是跟着贾母去寻宝玉的,但是从刚才宝钗的神情上来看,确定应是没有将这种事情告诉宝钗的。也是,大房的凤姐儿与宝钗虽是亲戚,听说却并不亲厚,哪里能将这等伤及颜面的话当面说与她呢?

这便好,现在虽然老太太和太太都倒下了,但是府里的一切情况都还尽在掌握之中。想了想,便跟宝钗说道:“怎不见宝玉?”

宝钗说:“我也不知,已经派人去寻了。”

李纨始终觉得宝钗今日有些不对,想再度把她劝回,便说:“弟妹也着实累了一天了,还身子要紧,不若早早回去歇下吧。我是个不中用的,以后咱们荣国府就看宝玉和弟妹的了。说句不中听的,你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叫我也没了指望?只是这却是我的真心话了。至于老太太和太太这里你只管放心,若是有什么,我便使人去叫你。”

宝钗抬起眼皮,对李纨说道:“大嫂子说的是,外面确实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我做。老太太和太太这里,就烦与大嫂子照料了。”

刚才一瞬间,李纨仿佛在宝钗的眼中瞧见了不屑和嘲讽,却又听她语调平和,便觉得莫不是自己的错觉。见她被自己劝走了,李纨的心中便也觉得安定了些,不然她总觉得今晚一定会有些不可控之事发生。

宝钗转头便走,邢氏和凤姐儿也跟了出来,等站在门外,宝钗故意对一干伺候的人大声道:“大嫂子孝心可鉴,老太太、太太病重,亲自衣不解带地照料,你们务必好好配合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什么吃的用的,都提前备好了,万不能累的大嫂子还得分出心来使唤你们。若是叫我知道有哪个偷『奸』耍滑的,连带着老子娘一家子老小全发卖了出去,必饶不了你们!”

李纨听着这话不对,心中一慌,便想追出来问个究竟,却没想到门却打不开了,仔细一听外面竟然落了锁?!知道宝钗就在门外站着,她拍门呼喊道:“这是怎么说的?弟妹作何要锁门?你要干什么?鬼『迷』了心窍吗?要反了天不成?”

宝钗说:“大嫂子,容我提醒您一句。凡事话可不能『乱』说,这罪名太大,我一个刚进门的新『妇』可承担不起。不过是大嫂子全身心扑在了老太太、太太的病上,定要一眼不错地瞧着她们醒来罢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嫂子着想,怕您反而不顾自己的身子,再倒下一个可怎生好?您在这里只管放心,兰哥儿那里,我这个做婶娘的,必不会亏待了他就是。”

李纨一愣,宝钗竟是知道了?这不可能,她怎会知道?这事她做的很干净,根本不可能『露』出马脚,就算她去查,可宝玉今日喝了那么多的酒,谁递过去的都有,根本不可能查的出来!

至于她听说了跟宝玉有首尾的竟是北静郡王后,也是吃了一惊。本来她安排的是个十分清秀的小厮,怎地竟换成了堂堂郡王爷。她也是确定了前头没有任何风言风语后才出来的,没想到宝钗不过刚进门第一天,就敢与自己撕破脸皮?这个向来算一步走一步的弟妹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这小蹄子怕是疯了,竟敢做出这等闻所未闻之事。不行今晚若是被她困在这里,一定还会发生什么她接受不了的事情。李纨开始疯狂地敲打这门窗,嘴里不住地叫骂着。

只是宝钗说完之后,确实不管还在一直在叫嚷着拍打门窗的李纨了,叮嘱了看守的婆子和小厮们一定要将门守住,转身就走到了外面。邢氏和凤姐儿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知道宝钗这是下定决心了。

的确是这样,宝钗决心今晚还就堵这一把了。天地不仁,什么守规矩重体统全都抛到九重天外去,君不见,大房一脉能过上如今的日子,不就是拿出了魄力,能豁的出去吗?如今这机会摆在她薛宝钗面前,不抓住恐怕这辈子都睡不踏实了。

其实同样作为荣国府的媳『妇』,在对待贾母的问题上,宝钗和李纨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李纨相当于是孑身一人,离了贾母这个现任荣国府实际上的掌舵人,她和儿子贾兰再无任何门路。到那时,除了还算有些银钱,将来在科举仕途上就与出身寒门的子弟几乎无甚差别了。

而宝钗就不同了,她到底还是有舅舅王子腾在的,就连如今的贾母也比不得王子腾能带给她的助益大。所以,只要贾母今年不死,那么对宝钗来说就无所谓了。若是老天有眼,不但去了一个老太太,顺便还带走了太太,那宝钗可是半夜都要笑出声来的。

左不过如今宝玉仕途虽无望,但是好歹还是有爵位的。再说了,只要有舅舅在,再去求一求大房一家,搞不好就会出现转机呢?就算贾宝玉彻底完了,可她将来还会有儿子,丈夫贾宝玉都不如自己的儿子可靠。而她的儿子,总是会有人帮的。就算将来舅舅年老,可是总比老太太的寿命长吧,再者宝钗也比李纨有的是银钱。与当初在家做未出阁的姑娘不同,如今宝钗嫁了人,便有了在外行走的自由,不论是薛家还是贾家,那些铺子她都能想办法『插』进去手。

所以薛宝钗并不需要贾母,更不需要王氏。

凤姐儿瞧宝钗有些走神,便提醒道:“恭喜妹子,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就不该再犹豫了。”

宝钗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便答了声“是”。然后,便让一直跟着的妈妈们开始干活了。

邢氏和凤姐儿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避避嫌的好,便说既然老太太暂时有李纨看顾着,如今便也该家去了。宝钗知道他们不愿意掺和这等腌臜事,便点了点头,好生地送走了。

又谢过了忙碌了一天的尤氏婆媳,将这二人也送出了门。这下子,整个荣国府便只剩下了自己人,宝钗等会子施展起来,也便宜些。

只说宝钗,半个时辰的工夫,阖府上下奴才们的身契便被翻了出来,到了她的手上。大略地瞧了一眼,见无什么遗漏,这才放下心,只盘算着一会子该如何行事才周全。

刚才宝钗前脚把李纨锁进了内室,后脚便着人分别去了王家和薛家。等两家来的人到齐了,她是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除了贾政和他的一干姨娘院子里的,以及李纨、贾母房中的,阖府的下人们就都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底下的奴才们心里也在嘀咕着, 他们近日为着宝玉的婚事, 也算是出力不少, 如今这事过了,本以为能好好地休息了。不想这都后半夜了, 早就盼着今日能早早地歇下了, 却又将他们大伙儿都叫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这位新二『奶』『奶』她们可都熟悉的紧,为人最是明理大方, 莫不是瞧着他们这几日着实辛苦,进门的第一天就要大加赏赐他们以笼络人心?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底下便一直哄哄嚷嚷的,各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宝钗在上面坐着, 瞧着各人脸上的神『色』, 看来若是她再不出声,恐怕底下是安静不下来了。这就是荣国府纵出来的奴才,一个个比主子的款儿还大。

宝钗是越行动越不悔,当初她嫁进门之前还心思重重, 因为荣国府上有贾母和王氏这二层作精婆婆,下有满府的比主子还尊贵的奴才们,与他们相处, 自己少不得要费尽了心力。谁知第一天就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如今她都不知道该是恨李纨还是感谢她了,毕竟这样好的时机,说起来也是由她而起的。

如今好了, 宝钗已先给王、薛来的人瞧过了府里奴才们的身契,只为了让这两家来的人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尽管放手去干。

她不知道当初大老爷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何感受,现下她却是觉得心中是十分地畅快!本来以为还要忍气吞声几十年,谁知刚进门大麻烦就要解决了,这种感觉简直是太爽。说实话,今日她大婚心中都没起一丝波澜,反而这会子却激动不已,心里直念老天有眼!

宝钗定了定心神,先是挑出了些平日里心思稍正的,和那受排挤的人及其家眷出来。然后扔给他们一把绳子,就让他们开始绑人。

众人一瞧,竟不是嘉奖,反而要学当初大老爷的做派?这还了得!那在贾母跟前得脸的老妈子第一个就不干了,她站了出来,挺直了身板,把嘴一横,高声喊道:“如今老太太、太太卧床不起,二『奶』『奶』今日头天进门,不知这是得了谁的允许?可有何证人?我们虽是荣国府的下人,可就算时要杀要打恐怕也得经了老太太点头才行。我劝二『奶』『奶』一句,想要抓权也不急在这一时,别瞧着别人眼红,也得好好的瞧瞧自家。有多大本事端多大饭碗,免的吃相太难看惹人笑话。”

这位妈妈的演讲完毕后,底下立时便开始窃窃私语。毕竟当初大老爷闹的那出儿他们这里面可是有不少当事人的,只是这位妈妈说的对,那大老爷是什么人?如今这位二『奶』『奶』不过一介没根基的女子如何跟人家比?

见宝钗一直不说话,而他们人多势众,想是这位妈妈骂醒了她罢?也是,谅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先前不过是吓唬吓唬她们吧?也是,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他们都懂。只是这玩笑开的可大了些,这不就立时叫人给打了脸面了?于是奴才们越想越以为占了上风,声音就越来越大,眼瞅着马上就要群情激愤,宝钗便吩咐人开始念身契。

那身契对于为奴的重要『性』,就说是他们的身家『性』命也不为过,一张一张地读下来,底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便寂寞无声了。怪道这二『奶』『奶』新进门就敢这么放肆,原是把他们的身契都握在了手里。只是他们听说这身契本是在老太太房里收着的,这怎么就到了二『奶』『奶』的手中?

这,这难不成她还敢将手伸进老太太的房里不成?还是说,这本就是老太太的主意呢?这是铁了心地要效仿当年的大老爷了?

宝钗知道若论牙尖嘴利,自己就是再长十张嘴也比不过这些人。现在她只十分感谢当初大老爷趟出来的这样一条妙极了的路,好叫她也有样学样,这法子虽有些冒险,但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在对付荣国府下人这方面确实有奇效。

宝钗也不废话,只吩咐了刚才她挑出来的那些人,叫他们赶紧拿绳子绑人。底下不是没有反抗的,不过那王家和薛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尤其王家的人,对付这些奴才们却是有几套的。

只是这些人的效率还是比不得当年大老爷的,等人都整治完毕了,天也大亮了。宝钗可不敢去烦劳崔大人,实际上她实在很怕与这些官家打交道,思量再三还是找了人牙子一并给发卖了的稳妥。

那人牙子本不敢做宝钗的生意,只是见她手中握着一应身契文书,价钱又压的极低,最后又说家里卖了这许多人,相应地也得再添上不少,都让这人牙子一并揽了这买卖。

这可是好大的油水,人牙子打听了荣国府的两个太太昨日里卧病在床,如今这家里也归了这位『奶』『奶』做主,便高高兴兴地做了这门生意。

宝钗卖的多,买的却少。她仔仔细细地打了盘算了几日,家里人口不少却也不算多,只是住的却还是早年国公规制的府第,很多院子闲置着却也得浪费人力守着,如今既然外边的面子已经丢的一干二净了,那就必须得把里子过的舒舒服服的,一狠心便把用不上的院子落上了大锁。各处的人手该消减的也不能心软,将算盘打了又打,宝钗也不过又买进了原先三分之一的家奴,好生地调/教着也尽够使的了。

且这新进来的下人们可不一样,这些人的身契自进府伊始就牢牢地掌握在她自己手里。薛宝钗为嫁进荣国府算计了一路,本质上她除了自己,更从未对任何人付出过真心,她的确是只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所以,这新选进来的人贵精不贵多,宝钗是亲自过眼,稍有瑕疵都不要的,务必保证以后荣国府中不能在她面前出现一个刁奴!

处理完了下人们,宝钗才算是迎来了她在荣国府中真正将要面临的难题。

首先是她的丈夫贾宝玉,这位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不断,宝钗只想坐稳了自己正室大『妇』的位置,根本不在意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是他却是个麻烦篓子,所以自大婚第二日贾宝玉一醒,便让他把莺儿收用了。

那莺儿自然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一切都是宝钗的意思。宝钗早就看清楚了这宝玉,根本算不得大丈夫,若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那不如自己戳破了这天,哄着她万事听自己的倒便宜些。宝钗明白,男子天上对自己的正妻有一种敌视之意,可若换成美妾却不同了。这莺儿便是宝钗放在宝玉身边的传话筒,而自己却是不至于和宝玉起任何冲突的。

再有便是宝玉屋子里的那些丫头们哪个是好惹的,那都是过了老太太的眼的,一个个都当副小姐养着的。只是宝钗不耐烦整日里与丫头们斗气,便一开始就打好了主意要把莺儿给宝玉。

那莺儿全家老小都在薛家讨生活,自然不敢背叛她。二来自从决意要嫁给宝玉,宝钗便故意纵着这丫头的脾气一日比一日见长,只等着她日后与宝玉这些丫头和姨娘们斗法时派上用场。好在如今只一个袭人,因早产伤了身子,现正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床上,而剩下的丫头们却并未过明路,宝钗已经做主也给莺儿抬了姨娘,以后只管让她去与这些丫头们磨牙便是。

真真让宝钗头疼的则是金姨娘和李纨二人。

那金姨娘在她进门前掌管府里的中馈,又野心勃勃地只等着太太去世后好抬了正房的夫人,如今全府各处的钥匙还握在她的手里呢。自那日宝钗将她的院门锁上后,任其在里面如何打骂,一直坚守着不给开锁。

可是,不开锁她又拿不到库房的钥匙,开了锁眼见着又是一场大战,真正是进退两难。她能处置的了满府的奴才,往后别人议论起来还能用“下人不长眼冲撞了老太太”辩驳一二,说不得还能博出一个“有孝心、会理家”的名头。却是万不能『插』手公爹房里的事情,这种事情一旦传扬了出去,连洗都不用洗的,可以直接拿根绳子去上吊了。

只是这库房的钥匙可要怎么才能得手呢?宝钗为此事发愁了好几日,也想不出个两全的好法子出来。正在烦恼的时候,却听说赵姨娘身边的丫头彩霞来了。

宝钗一愣,赵姨娘此人,前几年还整日与阖府上下吵架斗嘴,掐尖要强的狠,不过这几年却低调到几近查无此人了一般,她都快忘了这位彪悍一时的老姨娘了。在这个时候冒出头,这是人是鬼,她倒不妨会上一会。

那彩霞来了之后倒是很规矩,也没说别的,只说当初大老爷整治府里的时候,以荣国府当家人的名义,把家里库房大大小小的锁全换了一遍。

宝钗听后再一次震惊,一是惊于大老爷的魄力她是拍马不能及了,二就是赵姨娘能猜的出自己这几日的难处,原不是个蠢笨的。宝钗有心想与这彩霞姑娘细聊,只是彩霞却十分坦白地告诉她,赵姨娘不让自己在外多耽搁,便急匆匆地告辞回去了。

的确,当年大老爷换锁一事又岂是宝钗这等闺阁女子所能知晓的,就算她借住在荣国府,又哪里敢去打听这等重要的事,一旦被人知晓,少不得被问一句自己可是安的什么心!

但赵姨娘却不同了,当初王氏被打压后,她很是风光了一阵,其中内情她自是要打听清楚的。如今赵姨娘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不过邢氏临走之前却来瞧过她,她也知道这全得益于贾环是真争气,见着了邢氏也是千恩万谢的,邢氏可不想宝钗收拾荣国府的时候误伤了赵姨娘,便对她交代了一番。

赵姨娘虽是个没见识没教养的野丫头,却并不算个蠢人。知道邢氏这是在教自己与宝钗投诚,左右她与宝钗没过节,只要这荣国府里的人不好过她就开心。所以,便十分爽快地应承了此事。

这下子宝钗的难题迎刃而解,也不管外头是什么时辰,便去薛家铺子上找了几个靠得住的锁匠,把荣国府里里外外的大小门一关,便开始进行了这场换锁大业。

足足耗了三天的时间,宝钗才将锁全部换了下来,顺便清点了一下荣国府公中的全部家产。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点子家底真是令她的心凉了半截,也愈发庆幸自己撵了那么多的奴才们出去。

也是,荣国府怕是有将近二十年无人打理家业了,能坚持到现在还撑得住场面,已是十分地不易了。宝钗现在算是知道自己婚后的生活该如何度过了,一是催丈夫上进,一是给夫家赚钱。真好,人生目标一下子就明晰了起来,呵呵。

无语望苍天,以后这一家子人怕都是她身上的负担。想到这里宝钗就决定,一定要将金姨娘、花姨娘等一干老子、儿子的小老婆们的身契好生地保管起来。这些人吃她的喝她的,若敢造反作妖,定要给她们好看!

解决完了这些,便剩下了一个李纨。这个大嫂子,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背地里却做下这等恶毒之事,可见绝非良善之人。宝钗可不是圣母,她本不想留下李纨,却对贾兰十分地顾虑。

贾兰算是荣国府里唯一有希望的后辈了,这一点,宝钗比贾母等人看的要清楚些。她既不想与贾兰生了龃龉,又不愿留下李纨,也是左右为难。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又不敢将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出去找人商量,便只好暂时搁置,且先让李纨一直在屋里伺候着老太太、太太吧。

至于贾兰,宝钗是不愿放过这个好苗子的,也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便在如今宽敞到空『荡』的荣国府中择了一处优雅又安静的小院落,好生地布置了一番。求了王子腾的门路,重金请来一个教出过几位两榜进士的老先生,在这个院落里教贾兰读书,并以读书借口,索『性』让贾兰直接搬进了这个院子。

贾兰与母亲相依为命惯了的,只是他母亲如今一心照料老太太、太太也是应当的,又明白最要紧的乃是读书上进,方是对母亲最大的孝心。贾家贾学里的太爷是好,只是年岁大了,分析经义还可,于文章上却是差了许多,这几年精神不济,连基本的句读都出了几次差错,让贾兰很是忧郁。

如今家中好容易开始有人重视起他来,婶婶薛氏又特意为他找来了这位先生,贾兰自然要紧紧地抓住这个机会的。他不敢去赌这位婶婶将来有了自己的子嗣后还会不会有此善心,虽然见不得母亲,但知道她在老太太处,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于是,贾兰便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

那边的金姨娘最初还闹将了几次,只是自打知道了自己的身契握在了宝钗的手中后便立时安生了起来。她跟在贾母身边多年,怎不明白论身份她连与宝钗争上一争的资格都没有,好在当初她管家时也没少捞油水。如今瞧着这位宝二『奶』『奶』也是脾气见长的,她犯不着再去找那个晦气了,便也不大出门了,只一心地琢磨着该怎么生个儿子才好。再有就是拜佛,祈求贾母早日清醒,再求王氏早日归天。

荣国府如今在宝钗的政治下初见成效,以前总是热热闹闹的府里很难再听到嘈杂的声音。宝钗第一个容不下的就是爱斗嘴吵架的,狠狠地发落了几个后,这耳边总算是清静了下来。现在她总算是能松一口气,瞧着哪里不好,再慢慢地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几日荣国府闹出的动静着实很大, 邢氏就是不用刻意出去打听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先是家里的爷在大婚之日后半晌就不见了踪影, 后来老太君和太太去寻他的时候就晕倒了, 据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呢!虽不知到底是因为何事,但定是那位爷闹出了十分荒唐的事。

总之就是出了大事, 因为第二日一早新进门的『奶』『奶』就做主卖了全府的奴才, 与当年大房老爷要分家时的前奏简直一模一样。

京中闲人遍布, 一听说有这等热闹,便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大家都在等着下一步贾家还会传出什么样的奇闻。荣国府在京城热搜榜上连续占据着第一位,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只是邢氏觉得,再如何被人嘲笑,宝钗的这番做法还是十分正确的。毕竟荣国府早就没什么脸面了, 宁府的名声也十分地不堪。

要说这满京城的勋贵清流, 谁家没有一二污糟事,只是却只有贾家闹得人尽皆知,还不都是家里掌权的不知轻重,这上梁不正下梁歪, 底下的奴才们更加不知天高地厚,一没规矩二没良心,屁大点事都说给外人听。外面的人又听风就是雨, 人们向来都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等富贵人家, 慢慢的可不就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这样的好奴才,大老爷宁可顶着不恤老仆的名声也硬给送出去了,偏贾母为博个好名声, 能买的就又给买回来了。殊不知,这样正是南辕北辙,固然作妖的主子们是滥觞,可是这些他买回来的奴才们确是荣国府名声一日比一日污糟的大功臣。

第一世时便有学者说宝钗在人际交往,世俗生存方面是有些智慧的,邢氏到现在真是觉得这话不假。如今到了这一步,瞧着她这般地非常地有胆略,虽然也有自己和凤姐儿在其中鼓动的因素,但若是换做了寻常的女子,面临这样的境地,恐怕早就没了主心骨,一任荣国府就这么败落下去也未可知。

不得不说贾母是真的给荣国府找了一位极合格的当家『奶』『奶』,却也并不是贾宝玉心目中的好妻子罢了。不过古代大家族向来如此,娶一个贤淑有眼界的摆在明面上,再往房里拉几个貌美可心意的,总之男权社会,是不会委屈了他们自己的。

而宝钗这样的人,可能是宁愿站在前面与风雨搏斗也不愿在爷们儿的房里伏低做小的。单这一点,也足够邢氏高看她一眼了。毕竟宝钗想要做高门的正妻虽难上加难,但若带着万贯家财去给人做个妾是总能想到办法的。

贾母将元春捧的那样高,可在这一点上,便落了宝钗的下乘。

只是这一番发作下来,宝钗的名声怕是要受损。不过这就跟贾宝玉和北静郡王那档子事一样,这种事情人们也只能放在私底下讨论,在明面上却也不能算是有什么错处,毕竟那些奴才们没有身契是发卖不得的,至于新进门的『奶』『奶』是如何得到身契的,那总不会是她自己抢来的就是了,都说贾家老太君惯会在关键时刻晕倒的,说不得是她老人家交代的呢。

虽然阖府沦为满京城的谈资,但若能从此求得一个家宅安宁,与宝钗而言那也是很值得了。毕竟现如今荣国府并无什么重要的官职在身,也只有贾政一个闲散的五品小官,本身又是没落腐朽的国公府,三代的经营下来虽是富贵过辉煌过但是这名声自从贾代善逝去后确实是在往被人唾弃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也就是贾母一直不肯正视这个事实而已。所以如今这点名声上的损失,对宝钗和整个荣国府而言,其实也造不成实质上的伤害。

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要把腐肉剜去,虽会受些疼,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迎来新生。

邢氏觉得宝钗真的没有辜负她和凤姐儿的期望,可以说踏着大老爷的步伐一步一步走的很稳了。

只要能保证底下的奴才效忠于她,又把家底牢牢地握在手里,宝钗在荣国府便彻底站稳脚跟了。虽然如今大老爷父子在四皇子那边越来越得用,早就不用担心『性』命了。但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不为了他们自己,只说是为了底下的这些养在身边的孩子们,富贵还是要的。

邢氏也没想到宝钗居然会这么顺利,只是荣国府好整治,想要在京城、在大晋朝站稳脚跟,却是她一介女子在段时间内难以办到的了。只要宝钗能牢牢地把住荣国府不给他们贾宅拖后腿,日后自然也会帮扶一二的。

不过接下来不管贾母和王氏能不能醒过来,与宝钗来说都是的一个大难题,醒有醒的难处,死有死的难处,最好就是这么晕上几月。还有那李纨也总不能关上她一辈子,该如何对待李纨一事够宝钗头疼了。

宝钗的确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当家主母,贾兰虽是隔房的子嗣,但在贾家算的上个好苗子所以便能不顾远近全力扶持。只是人的欲、望总是没有止境的,谁知李纨会不会生出更高的期望,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来呢。她是贾家明媒正娶来的,现而今成了育有一子的寡『妇』,又不是可随意发卖的下人,到了哪里都是要被善待的,这让宝钗无比地苦闷,现在她只盼着贾母和王氏能昏『迷』的时间再长久一些,好让李纨一直照料着这二位才是。

不说宝钗这段时日过的如何忐忑,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贾宅的麻烦很快也来了。

昨日太子府派人来送帖子,邀请贾宅的女眷们去参加太子妃的寿宴。他们家与太子向来没有交情,便是荣国府也只是三皇子一脉的。若说有个什么,也该是请宁国府才是,可是邢氏使人去问了,尤氏回并没有收到帖子。这就叫邢氏知道了,只怕是他们家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纵然现如今太子之位做的十分不稳当,可这帖子也不是他们这等人家能拒绝的了的。好在如今四皇子明面上依然是太子殿下的好弟弟,大老爷父子也是在太子的拥趸南安郡王的军中。这应该也能让太子放心不少,只是这些时日,大老爷父子立下了些许军功,官职也越升越高,这么急匆匆地想要把贾宅抓在手里,看来这太子爷对四皇子也并不是十分地信任。

四皇子的演技自还是炉火纯青的,只是太子殿下作为储君多年,怎会全然信任自己的兄弟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贾赦和贾琏这两个爷不在家,邢氏也绝不会任人宰割的,即便对方是太子殿下。

寿宴当日,因着是鸿门宴,邢氏便将岫烟和两个孩子留在了家里,惜春是一定要跟着去的。毕竟前几日她得罪了南安郡王府,那老南安郡王妃又那般强势,又怎是轻易放弃之人?

若是直接将惜春留在了家里,岂不是告诉人家,我早知道你们在谋算什么了吗?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了太子夫妻的脸?

这位太子妃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如无必要,他们不能撕破脸皮的。当今天下第二尊贵的女人说的就是太子妃了,她娘家祖父是当朝太师,两朝元老,更是早年太子的授业恩师。太子成年开府后便荣封太子太保衔,是个跺跺脚整个大晋朝都会抖一抖的人物。

只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无人可将天下的好事占全。这位太子妃虽有着极尊贵的娘家和夫家,可如今年近不『惑』却膝下无子,连着生了三位郡主。后来便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这太子府的侧妃侍妾才断断续续地生了孩子。

不过不知是否老天故意捉弄,这太子殿下的女儿缘好到令人发指,侧妃和侍妾们一个个憋足了劲儿,产下的却全部都是可爱的小姑娘。这才让太子妃松了口气,生不出儿子这锅,终于不用她自己一人背了。

眼看着底下的弟弟们都长了起来,还一个比一个的出『色』优秀。尤其是眼中钉三皇子,本身就有些本事,又跟着甄贵妃学的装腔作势,不但拉拢了不少他原先看好的大臣,连着其母妃甄贵妃和其母家又得圣人的另眼相看,这也就罢了,人家儿子还多,不管是嫡出的庶出都能蹦蹦跳跳去圣人跟前卖萌讨赏了,这让太子殿下如何不急?他一直无子,也是位子不稳的原因之一。

于是,太子殿下就开始走上了施粥拜佛,广纳贵女的不归之路。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多番的努力和耕耘,太子殿下终于喜获麟儿。嗯,是他醉后偶然与跟前儿伺候的小宫女生的,这真不知是老天的垂怜还是玩笑了。

若太子无子,将来谁来承嗣?夫妻一体,太子妃自然也是跟着愁的。谁知道转手老天爷就给她送来了这么一个身份的庶子生母,这可喜坏了太子妃,连做了一个月的法事道场,连带着太子府周围的乞丐们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不幸的是,小宫女虽生下了个儿子,可是当晚就因大出血直接撒手人寰了,是福是祸真是说不清楚的。这么金贵独苗苗自然是被直接抱到了太子妃的院子里,于情于理都该由嫡母教养长大的了,只是却事关重大,并不能记在太子妃名下的,如今那小哥儿也过了周岁了,听说极得太子夫妻的宠爱。

这也是为什么,秦可卿就这样被太子丢在了外面的原因,一事母亲的身份上不得台面,二来太子府缺什么也不缺这么一个女儿。

太子虽然劲敌众多,但是毕竟是圣人亲自养大的孩子,虽然如今父子间也有不少摩擦,感情还是有的。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圣人也是如眼珠子般地爱护呢。太子爷也终于靠着子嗣搬回了一局,仿佛位子稍微地稳了稳。

不管太子的位子是否风雨飘摇,太子妃的位置却是一直都十分稳当的。今日的寿宴来的人家很多,圣人和皇后娘娘的赏赐早就如流水一般地进了府。

朝中叫得上号的几乎都整整齐齐地到了,这其中最令人不可忽视的便是南安郡王府的女眷了。他们家本就投靠了太子,又是儿女亲家,如今太子在军中也全依仗着他们家,太子妃自然待她们十分地亲厚了,如今便一直让他们围坐在身边,笑『吟』『吟』地说着话。

邢氏娘儿三个并未隆重打扮,只穿的规规矩矩的,既叫人不觉得怠慢了太子妃但也并无任何出彩之处也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过若是有人成心要找麻烦, 不管你如何低调行事也是逃不过的。

这等喜气洋洋地庆贺之日, 众人都聚集在太子妃的身边, 满脸笑容地道着一声声“恭喜”。或许在别家嫡母面前夸赞庶子是故意恶心人家,但在太子妃这里却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这庶子运气实在好, 独苗苗一个, 又没了亲娘, 还不是任凭太子妃的摆布,以后说不得就有大造化的。

东宫嫡出的四位郡主都已出阁, 夫家自然都是当朝重臣,各各不凡。太子殿下生女无数,也不都是白做了无用功的,靠着亲家们的关系网, 也在朝中聚拢了相当一部分势力。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太子殿下出身高贵,由圣人亲自教养,连当今皇后在他跟前也仿若矮了三分,自是不屑于去做那礼贤下士的姿态的。

他是得天地厚爱的储君, 天下英才、满朝文武合该是要奉上一切为他所用的,这是理之自然。

也幸而他家的女儿多,重要的官职都是有数的, 而这里面能与太子成为亲家的自然都是重中之重有两把刷子的, 这些人天然便是最忠实的拥趸。太子殿下早年间在朝堂上横冲直撞,没少干蠢事得罪人。

可却风风光光地走到今日,一是圣人对太子的确父子情深, 二来也亏的满朝亲家在后到处找补,这才稳坐储君之位。

亲家们虽一心为太子着想,但时间长了也难免倦怠。他们与太子结亲是想沾光的,可不能天天去给同僚们赔笑脸啊。只能在家暗搓搓地一盼太子殿下能少少作死,二盼圣人早日归西了。

日久天长,随着太子殿下的嫡出郡主都名花有主了,剩下的大臣们瞧着太子亲家这门营生也不好干,犯不上为着个不受宠庶出的搭上许多辛苦,便十分不愿再做这赔本儿的买卖了。

所以太子庶女们的夫家是一家更比一家地落魄了下去,而南安郡王这个时候愿意接手一个庶女,显然是抱着极大的诚意的。

那庶女能杀出重围进了郡王府,自然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她母亲是上了玉牒的侧妃,最为受宠,颇得太子喜爱。难得的是,这庶女一言一行皆规矩有度,便是太子妃,也碍于种种条框根本找不出她的一丝错处。

那老南安郡王妃一眼便相中了她给自己的孙儿,如今虽不管家,却深得夫家上下的欢心,直让老郡王妃暗自得意自己的眼光。

这门亲事也让太子殿下十分地满意,大晋朝出『色』的武将太少了,能与四邻和平相处全赖对方的内政也不平静,大晋朝时常送些岁币、特产与之示好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可若是有兵力在手,那可就不一样了。太子殿下的这些兄弟里,也只他一人有武将支持,虽说老四那个便宜亲家也去了军中,但根本上不得台面。

南安郡王府是太子今日最为重要的客人之一,女眷们坐的离太子妃最近,连郡主们的夫家都有些被冷落到一旁了。

看见这位老郡王妃热络的模样,太子妃是头一次遗憾自己生的女儿太少了。等到与南安郡王府搭上线时,她嫡出的姑娘竟全都发嫁了出去,白白便宜了那贱人的女儿。

当下还得陪着笑脸,好生地款待着。那贱人虽嘴上面上不争不抢,可谁不知她心底里该多得意了去!

妻妾斗争向来都是古代社会最永恒的话题,尊贵如太子妃此刻也得咬着牙为了共同的利益将南安郡王府的女眷们捧为座上宾,甚至还要答应她们提出的某些小要求,今日她们上门就求一件事,虽都不打紧,可是这姿态却还是惹人厌烦罢了。

老南安郡王妃今日在太子的府上出尽了风头,自是十分得意。配的是庶出的姑娘又如何,还不是要把她当做贵客。

瞧瞧这屋子里一群官眷们,谁能如她一般呢?要说她虽然早年间丈夫去的早,可儿孙争气,都是她一手教养,如今还与太子殿下做了亲家,老南安郡王妃谨慎一生,如今这眼瞅着家里日渐往上走也放松了心神,近来十分有些听不得反驳之语的模样。

何况是一个她从未放在心里的邢氏,这些年她行走京中,便是皇后、诰命都不敢那样直白地羞辱她,小小贾家,她便是出手了又如何?!

既然你一介没出息的女眷都敢不从我敬我,那便很该让你知道什么叫逆我者亡。倒不是为了前些时日她自己在贾家当众被拒绝所受到的屈辱,而是她代表着的可是南安郡王府!可不是任谁都能随意不放在眼里的。

老南安郡王妃不会去想当初是她身怀歹意在先,也自以为心思深沉从未叫人看透过,总之所有的不是都是邢氏的。她已与太子妃娘娘商量好了,今日倒要看看这邢氏该如何脱身!

“要说谁都比不得娘娘您的福气,这天下人都知道您的贤德呢!”老南安郡王妃说道。

太子妃自小便是按照中宫的模范教养长大,她倒是被培养地十分成功,只是太子殿下却不幸愈加有倾颓之势,太子妃着实有些郁闷。她又没做什么救国救民的大事,还接连生了四个姑娘,怎就当的全天下的赞誉了?!那上头可还有皇后娘娘呢!而今这老南安郡王妃还敢说出这般大言不惭的话来,是怕他们东宫还不够招人恨吗?

若问有一个猪队友是什么感受,现下的太子妃觉得自己非常有倾诉的**。

平了平心神,太子妃说道:“能托生于这太平盛世,大家都是有福气的。如今在座的哪位当不得一声贤妻良母。就说老郡王妃您,家里的爷们在外争气,内宅井井有条,这都是您的治家有方。”

邢氏在心底暗暗地为太子妃赞了一声好,这一位就是运气不好,若是现任圣人早死几年,太子顺利地登基,说不得真能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典范。

老南安郡王妃还是能听出来太子妃语气中的不快的,只是她却不明白,自己将对方捧的这样高,竟是还有不满意的?!

此刻也不是追问的时候,老南安郡王妃想起今日的目的,便赶紧接下了话头说道:“爷们也都是为了效忠于圣人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倒是我家那二孙媳『妇』极好,她侍候长辈勤勉周到,对长嫂也多有恭敬,这么好的一个孩子,都是您教导有方,白让我家得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呢。”

太子妃微微一笑,说道:“那孩子在家时就很好,如今瞧着她在夫家这么懂事,我这心里也可稍加放心些。”

太子妃可不会说什么若我家孩子不好,你可千万别客气,随便教训的话。好不好那都是堂堂储君的女儿,何况还并非她所出,说什么都落人口实。

老南安郡王妃接着说道:“我是个没有女儿命的,家里的几个孙女皆不成器。是以瞧着那些钟灵毓秀的女儿们便心生欢喜,恨不能是自己家的。要我说啊,这全京城最会调理女儿的,还是要属贾夫人才是!他们家现有一闺中的姑娘,真真是让人打心底里爱的很,也不瞒娘娘说,我老婆子有意认了这姑娘做孙女,就是不知人家乐不乐意呢?”

今日她便索『性』把话挑的明明白白。

太子妃笑道:“这可真是结下一桩善缘的好事,若得了你这么个慈爱的人做祖母,哪有不开心的。”

话落,众人便纷纷向邢氏看去。

其实对于这原荣国府大房,大家还是知道些的。这些年邢氏带着家里的姑娘和儿媳在外走动过几次,这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真的就是她们极具冲击力的美貌。

这贾家的人,莫不是祖坟竟旺了女眷?否则为何他们家里这不论是姑娘还是媳『妇』,个顶个地长的出众,实在是叫人难以忽略。

眼下被这么单拎了出来,在场的也有不少听说过前段时间在荣国府发生的各『色』杂『乱』的传闻,心中便都有数,这是老南安郡王妃与太子妃要下手整治这贾家了。

戏台子既然已经搭好了,邢氏便也只好陪着她们唱一出儿了,便说道:“回太子妃娘娘、老郡王妃,都知道我家这二姑娘是个命苦的。她年纪小,又是个蒲草一般的资质,实在当不得贵人们的抬爱。”

太子妃见邢氏拒绝,心下不快,便淡淡地道:“这孩子既是命苦,多个人疼她岂不更好?”

老南安太妃也紧着说:“贾太太莫不是瞧不上我们家?还觉得我老婆子能苛待了你家的姑娘?”

邢氏说:“哪里是瞧不上,而是高攀不起,您可真是费心了。我们家虽都是没什么出息的,但自己家的姑娘还是养得起的。我瞧着郡王府里的姑娘们众多,老郡王妃也不怕她们吃醋呢!”

这话可就是在讽刺老南安郡王妃手伸的太长了,既说了自己喜爱女孩儿,可自己家里还养着不少亲生的孙女,作何还总惦记别人家的,那你家的姑娘们到底是有多么不堪入眼、遭人嫌弃呀?!

太子妃不是个糊涂的,目前四皇子那厮还在做着太子殿下的“好弟弟”,她这个做嫂子的怎能不知现如今是迎春掌管着四王府。太子身边也就剩下这么一个兄弟明确表示支持他了,没的为了一个而去得罪另一个。

先前那老南安郡王妃曾说那邢氏心里定是愿意的,虽在外头拒绝的那么坚定,可到底不也不是亲生的,哪里就真心疼爱着了呢?!不过是做做面子,想博一个好名声罢了,实则心底还不知多想摆脱了这累赘呢?咱们只管全了她的脸面,想来那邢氏也不会再三拒绝的!

可是这邢氏还真就如此旗帜鲜明地拒绝了,一点余地都没有留,便知道此事恐怕并不能成。

说到底这不过都是老南安郡王妃的一己之私,没得因为她而让这来之不易的局面再闹僵了去。

能送出去和亲的姑娘大晋朝有的是,何必非要抓住贾家的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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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子妃有些恼怒, 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

她既惊讶于邢氏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姑娘的维护, 又有些疑『惑』这位老南安郡王妃为何会如此执着于贾家的人不放。

不过这两边都不好得罪, 太子妃娘娘便索『性』当做瞧不见两人的机锋,任凭她们自己分出个高下来, 自己只管着最后打个圆场才是上策。

其实老南安郡王妃一开始也并不是一定要贾家的人才行, 只是那日见这位四姑娘惜春长的着实出众, 就这样的相貌,若把她送给那些没甚见识的海蛮子怎会有不乐意的?得了这样的绝『色』美人儿, 到时候哪还顾得上她到底是不是南安郡王的亲女呢?

就如那汉元帝时的明妃昭君,凭借沉鱼落雁之姿,就算不过是个低等的宫女,不也照样把匈奴单于给哄住了?

种种原因, 惜春在老南安郡王妃的心中简直就是个绝佳的人选。可即便如此, 也不是非惜春不可了。还有上次在贾家被邢氏惹怒,她又必须要找回受损的面子,两方面的因素加起来,便就这么杠上了。

今日邢氏再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老南安郡王妃, 并且语气比上次更加不善,这让在家说一不二惯了的老郡王妃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种羞辱要是忍下去了,以后岂不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她自是瞧见了太子妃娘娘的脸『色』变的沉重了些, 可是却想当然地以为是气邢氏不知好歹, 今日她一定要将这死丫头认下,那还怕将来没有机会磋磨这小小的贾家?

于是,老南安郡王妃冷笑一声, 对邢氏说道:“也是,贾家的姑『奶』『奶』们都入了王府,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造化,想来贾夫人自是为惜春姑娘也打算好了的。”

确实,贾家这一辈儿一共四个姑娘,现有三个都配了皇子,只可惜这身份太低够不着正室!就算是给人做妾也要攀附皇家,老南安郡王妃这是在讽刺邢氏,也不打算放过惜春,他们贾家打着卖女儿的主意呢!

邢氏哪能怕她,回嘴道:“老郡王妃这话也没错,比如您家里的姑娘们就没有这样的福分。细细想来,您总说喜爱别家的女儿这话应是不假。”

这是反过来讽刺她见自家姑娘没本事,就异想天开地借别人家颜『色』好的女儿攀高枝呢,总之就是在说老南安郡王妃不怀好意罢了。

他们早就与荣国府分了宗,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还是一家人,可于礼法上却早已是实打实的两家子了。贾家这已经出门子的三个女儿,只要迎春是她膝下的,那可是正经通过选秀并由皇后娘娘亲自指给四皇子做侧妃的。

就还是那句话,你就算在心底再瞧不起妾室,可明面上却必须要表示羡慕。

邢氏这话直冲老南安郡王妃脸面而去,就差没直接说你们自己家的货『色』不好,便想去抢别家的,抢不过还出言讥讽人家,你到底是有多不要脸?

抛开这些不说,这南安郡王府倒是真心疼爱自家孩子的。

瞧他们硬要认个干的,好代替亲生的送去和亲也就知道了。

且他们家的姑娘们下嫁的居多,且主要流向武将的家里,这也是实打实地为孩子考虑,找个好钳制的,自然不会在婆家受委屈。

早年间圣人身体康健,对南安郡王爷颇为宠爱,自然不会也不敢随便站队,是以家里的姑娘们无一个配了皇子。

也就是如今圣人屡次传出病重的讯息,夺嫡的斗争也愈来愈白热化,南安郡王瞧不上三皇子和甄家根基浅薄,也觉得所谓四王八公都没落了只要他一家独大,便撇下他们下定决心投靠了太子。

不过太子的年岁却不适合再结亲了,他身边既有太子妃这样背景强大的正妻,又有经年的宠妾,送姑娘给太子做妾不划算。不如娶进来他家的姑娘,也有同样的作用,庶女正好,自己家的孩子还不用很受罪。

可老南安郡王妃可没想到邢氏居然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做妾是不得脸,做皇子的妾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天底下只有一种妾是尊贵荣耀的,那就是圣人的妾。

可他们这样的人家,即便做皇子的妾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也是容不得别人在背后议论的。

这一般的人家听到被骂拿女儿去攀高枝早就羞愧了,哪有邢氏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的,老南安郡王妃心想自己到底是低估了这邢氏。

不过这才哪到哪,她堂堂郡王妃,还能被比不得这出身于小门小户的?理了理衣裳,便说道:“咱们两家那是老交情了,我与荣国府老太君是老姐妹,也当得你一声长辈,如今是瞧着你家孩子不错,也是个想两家继续修好的意思。贾夫人不领情也就罢了,何故夹枪带棒,我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哪家的家教,让你与长辈这么说话的?”

得,又来一个倚老卖老的!

邢氏说:“老郡王妃可是弄错了不成?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次见您吧?何况我家与荣国府早已分家,哪里来的老交情?天下长者需敬,可也得是有德的才行,没得还得把那抢人儿女的也供上。您这心里许多的打算,不若多费费心回家好生□□亲生的姑娘们!可若执意逮着我家姑娘不放,那我可就要问一句,是否仗着郡王府家大业大,欺压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不成?!”

“满口胡言!我本是一番好意,你若不乐意直说便是,我郡王府的清白岂是你这『妇』人能信口雌黄的?!简直无法无天!”老南安郡王妃对于自家的名声还是极为敏感的,听邢氏终于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也无所谓了,正还愁找不到借口发作她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罢,就算今日认不下那姑娘,可也要这贾家蜕下一层皮!

老南安郡王妃不肯罢休,接连发难道:“贾夫人啊,你可知污蔑朝廷重臣该当何罪?!”

太子妃见老南安郡王妃越说越不像话,便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也不光是太子妃,在场的人谁看的不清楚,不就是你仗着郡王府的势和辈分上的大一直在咄咄『逼』人吗?人家贾夫人不过是说出了实情,您老怎还恼羞成怒了呢!

这自古结干亲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人家贾夫人三番五次明确地表示了拒绝,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

到了现在这一步,要说这老南安郡王妃心里没点别的打算是绝无人相信了。

可不管她在背后图谋的是什么,今日是太子府的满月酒,好好地一场喜事,大家是来恭贺太子的,可不是想搅进你这场仗势欺人的官司里的。

今日来的大部分都是太子的追随者,包括众亲家和亲家们的姻亲故旧。你南安郡王妃是门第高,但谁家还不是个高门咋的?再说人家贾夫人这么刚,你超不过人家就搬出来郡王府,还又是污蔑又是重罪的,就不觉得自己这威风抖的都有些尴尬了吗?在人家太子家里搞什么事情!

邢氏知道这老南安郡王妃果然被自己气糊涂了,这不就是当场跋扈吗?!再这么闹下去,今日非得要干一架不可了。

果然,这个时候太子妃不失时机地出来讲和了,说道:“老郡王妃这话可太严重了些,贾夫人不过就是脾气急了点,想也是她爱女深甚,一时失了分寸罢了。今日来府上的都是咱们太子的贵客,没得因为这些小事失了和气才是。”

邢氏知道这是太子妃给了台阶,她也想彻底了解这件事情,绝了对方的念头,便跟着说:“太子妃娘娘英明,是妾身说话太直了些,冲撞了老郡王妃。不过妾身听闻老郡王妃这些年来吃斋念佛,最是个慈悲的,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老郡王妃您能原谅则个。”

老南安郡王妃一愣,怎地这两人到站在一处了?她自是不惧这贾夫人,可是太子妃的话却不能当做耳旁风。

话已至此,今日是连小小贾家都不能为难了!老南安郡王妃胸中憋气,可是却不敢再造次,只能扯出一张笑脸来与邢氏“握手言和”。

太子妃瞧着这二人“同归于好”,十分地满意。不过贾家这姑娘倒是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孩子生的也太好了些,又是老四那侧妃的嫡亲妹子,倒是可堪大用啊。

太子现如今真的太需要拓展更多的人脉,来巩固自己的势力了。

一场大战被太子妃迅速地按下,没能成功燃起硝烟。

只是,老南安郡王妃开始在心底里暗暗地琢磨着回去怎么整死贾家,而太子妃娘娘则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家丈夫的前程做打算。

满屋子光鲜亮丽的贵『妇』们又说起了漂亮的话,家里有合适未婚青年的也有意无意地与邢氏搭上了话。

和谐美好的气氛下各有各的打算,今日这场热热闹闹的宴会,实在是令人觉得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都去约会了吗小可爱们?

我的新文《红楼之皇后威武》,迎春妹子的升级爽文,感兴趣地去收藏一波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太子府赴宴已过去月余, 邢氏这段时间给贾赦寄去的信也频繁了起来, 京中的情况到底还是要他知道的好。

如今的局势可谓是风雨飘摇, 总有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紧张与忐忑。

近日圣人宣召太医的次数愈来愈多,所有的太医们吃住都在宫里, 时刻守在旁边。现如今便连许多勋贵重臣的家眷们有疾也不敢再去烦请太医, 生怕耽搁了圣人的病情, 这等罪名可是万死也担当不起的。

圣人病重,大内一切消息严加封锁, 可有一件事情连邢氏这等不会刻意出去打听的也知道了:如今圣人卧病在床,却只留了甄贵妃在自己左右贴身照料着。

而除了她之外,后宫也就皇后娘娘能见上圣人一面,其余大小妃嫔现如今都被圈在了自己的宫里, 随意不得外出。

这样的消息, 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彷徨和猜测。大家无事都不再出门,城里面的小摊贩和商铺子也是能关就关,总之大家都闻到了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

后来大内中也也零零散散地散出来些消息,据说圣人接连陷入昏『迷』, 清醒的时候并不很多,十天前便连大臣们也不怎么见了。一干皇子们整日跪在外头,等候圣人的传召, 可这段时间下来, 也就只有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几个年龄小的稍能进去探望一二了。

与别人的焦急与满府惆怅不同,现在太子走路都带着风,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应该非三皇子莫属了,他这会子已经生出了满嘴的口疮。

说实话,三皇子的准备并不十分地充分。或者说,面临这样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准备!

原本圣人的身子骨十分地康健,观之气『色』红润,闻之中气十足,一顿能吃下整个儿的大肘子。

谁知不过连下了几场秋雨,竟是说倒下就倒下了,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三皇子本觉得圣人再活个十年八年问题不大,与狗头军师们反复商议了许久,打的其实是在太子和圣人中间挑拨离间,让他们二人不停地撕『逼』,最终撕圣人忍无可忍,亲自动手灭了太子的算盘。

这个计策十分地见效,不过才几年下来,圣人与太子的父子关系就变得炮火连天,眼瞅着下一步就是冷淡如冰了,他的父皇可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的啊!

要说让他真去真刀实枪地跟太子去拼实力,那就只能说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太子爷的人生导师可是圣人,学的就是厚黑帝王术。而三皇子嘛,除了大家都学的那一套,核心计谋的筹划能力来自于后宫的甄贵妃,不用去实践,光从理论上来说孰强孰弱就一目了然。

何况太子爷还有站满了半个朝堂的亲家们,一人一个鄙视的小眼神儿都能让三皇子抬不起头来。

除了能在银钱上与之一拼,剩下的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也就是圣人一直以来都有超长待机的趋势,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之间摩擦日益加深,太子殿下不甘心一直做老二,这才愈加气急败坏。

所以,其实三皇子大约是最真心实意地希望圣人能挺过这一关的皇子。

如此人心惶惶地又过了仨月,进入冬季的京城,一片萧肃底下是遮掩不住的喧嚣沸腾。

圣人的身子骨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谁也分不清辨不明,他到底要不要归西。

太子府的人仿佛十分地畏寒,并不怎么出门,都在家安稳过冬。

而三皇子府的人则活力四『射』,门前车马不断,忙的不可开交。

至于四皇子府,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四皇子府,毕竟大家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太子和三皇子,现下没空理会这里。

此刻邢氏和凤姐儿便在四皇子府中,迎春再次有喜,自然是要来瞧瞧她的。

迎春的长子安儿生见到了邢氏便高兴地扑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叫着“外祖母”,这孩子长的壮实,若不是邢氏力气大,还真的要抱不住他了。

迎春在一旁瞧着安儿撒娇,也并不训斥,反正还有个爱把“规矩体统”挂在嘴边的父亲,安儿想长歪也不可能。难得见了他外祖母松快松快,她才不想在儿子面前做个恶人。

凤姐儿瞧着迎春气『色』极好,虽知道她不是头胎,却也忍不住再多加叮嘱,毕竟四皇子府可不是绝对安全的好地方。

当初安儿出生时便险象环生,如今这一胎可再受不得那般的惊吓了。

说起安儿这孩子,生的着实不错,眉眼之间像极了四皇子,偏一张红润丰盈的小嘴与迎春一般无二。这般讨喜的孩子,又是目前府中的独苗苗,徒明泽虽嘴上严苛,实际上心中十分地紧张他。

本来按照规矩,安儿应该另拨一个院子有嬷嬷们伺候或去被抱去嫡母的院子里。

可出于万全考虑,徒明泽甚至把迎春的院子又扩大了一倍,让她亲自养着安儿。

实在没办法,小四也知道自己的后院真谈不上太平,如今是非常时期,暂且先把那些破规矩抛在一旁,只求一切顺利,不出任何差错。

徒明泽只是想要立下一个重礼仪规矩的人设,可从来不是死守规矩的迂腐之人。这一点咱们迎春小姐姐早就看透了,所以她也只是假惺惺地推脱了几次,便开心地布置起划进来的院子了。

吴氏打着嫡母的旗号闹了几次,按说她膝下无子,所有庶出应当抱在她跟前养着才是正理。她是瞧准了徒明泽重规矩,这才干放手去闹,可万没想到被他黑着脸骂了个狗血淋头!

震惊如吴氏,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正经严肃的丈夫居然嘴巴十分地刻薄尖酸?!一直以来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而徒明泽这段时间火气也不小,他在太子的身边一直隐忍,即便如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是马上就要开始撕『逼』还是非常紧张的!这『妇』人如今是越发地不上眼了,被禁足以后不但不思悔过反而还想着出来兴风作浪,若不是这个时候不想招人眼球,徒明泽也实在是容不下她了!趁此机会骂上一波,心情的确舒爽许多!

邢氏到了这里来后,也不免要再问一下那吴氏。

提起她,迎春的眼睛里反而一片坦然,说道:“还能如何,吴氏虽娘家强势,可也是我们爷的亲舅家,还有皇后娘娘在,不会因着一个她就闹翻脸的。何况吴氏做下的那些事情,如今虽没证据,可在我们爷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就是她!现在只怕觉着她心狠手辣、目光短浅呢。女儿觉得,这比是证据确凿还可怕些。”

吴氏是徒明泽的正妻,他怎么可能会亲自查然后证坐实了自己有如此不堪的原配呢?!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吴家出来这么一个姑娘的,所以吴氏永远都会被怀疑,也永远不会再得到徒明泽的原谅。

这层窗户纸一直都会黏黏糊糊地存在着,倒真不如一剑戳破了还痛快些。

“话虽如此,你也万不能掉以轻心。如今孩子在你的腹中倒不会有大碍,只是安儿还需你多仔细些。”邢氏接着叮嘱道。

迎春的身子骨,可与一般『妇』人不同,便是孕期多思多虑也不碍什么。倒是安儿,如今外面风声鹤唳,一切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必须要为孩子们守住最基本的安全线才是。

迎春点了点头,这些她也明白。四皇子府如今虽并不惹眼,但与太子亲厚,又是中宫嫡子,向来被三皇子视为眼中钉,若是对方趁『乱』起了歹意,安儿恐怕就是对方首当其冲的目标,她必须要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孩儿。

她现在掌管着后院,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早就下令让四皇子的一干妾侍规矩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一个打一个。如今除了吴氏,整个府里都安生的很。

至于吴氏,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碰了对她没好处,一切都交给徒明泽那厮烦恼去吧。

迎春又把府里的情况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便接着说:“母亲和嫂嫂放心,我这里还好,安儿现如今就在我这院子里。家里头那些实在不省心的也被我们爷做主卖出许多,现下还能剩下的都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外面『乱』糟糟的,家中父亲和哥哥都不在,母亲和嫂嫂、妹妹与侄儿们都要保重好自己才是。”

其实娘家的安危,迎春倒不十分地担心,便是仗打到了京城,母亲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的闪失,只是还是忍不住要多提醒的。今日还另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迎春说道:“最近,太子妃总派人来请女儿过府叙话。前几次女儿推不过去,只好走了几遭,别的倒也罢了,只是太子妃言语之间没少提起惜春妹妹。”

邢氏并不十分惊讶,说道:“上次太子府满月宴的时候,老南安郡王妃虽没有得逞,可之后太子妃接连叫你过去我便知道不妥。当初你是皇后娘娘亲自指的,四皇子人品贵重,胸怀大志,我与你父亲觉得以你的聪慧,倒也是个好去处,便没多做计较。如今她纵是太子妃又如何,我若不点头,谁也别想强迫咱们。”

凤姐儿也说道:“母亲说的是,说起来这都怨那老南安郡王妃,若不是她从中作怪,咱们哪能与那太子妃有交集。他家是尊贵,可咱们却是从未有过攀附之心,怎会向她低头?”

迎春知道以母亲和嫂嫂的『性』子,定然不会任由太子妃摆布惜春的终身,虽她心底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太子妃到底难缠,若不是她正好查出有孕不再出门,只怕再多见几次就要『逼』着他们把这件事情定下来的。

想了想,迎春说:“母亲也做好准备吧,如今我出不得门,只怕太子妃很快就要找到咱们府上去的。”

邢氏说:“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些棘手,你也知道蓉儿媳『妇』的来历。一着不慎,这后面的局势便无法收拾了,我看还是想个法子彻底打消了那太子妃的念头才好。”

凤姐儿和迎春也觉得很是麻烦,那蓉儿媳『妇』和这会子还在道观里的大伯贾敬,可都与太子有关或是想攀上太子的,惜春如今虽是他们家的女儿,但的的确确出身于宁国府。

若是太子妃再把那边的人牵扯进来,岂不是好容易安宁的日子全要被搅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邢氏在四皇子府中与迎春叙完话就告辞了, 如今徒明泽无事便需跪在宫里, 毕竟兄弟们都在展示自己的孝心, 他可不能这种时候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所以,府中的一应大小事务都需迎春『操』持定夺, 实在是忙的很。

临走前邢氏又给迎春留了些丹『药』, 都是救命用的, 让她好好地收着以备不时之需。不光是迎春自己或是安儿,徒明泽也必须得好好地活着才行。

回到贾宅后, 惜春和岫烟正带着巧姐儿捣腾胭脂膏子,岫烟自小在风流精致的江南长大,惜春则生于京城富贵之家,二人的审美和眼光都很是不俗, 调制出来的东西不管是『色』泽还是香味, 都让邢氏和凤姐儿十分地喜爱。

而藤哥儿则穿的十分地轻便,与赵光孙儿养的小狗儿富贵儿满院子跑的正不亦乐乎呢。

那富贵儿极为漂亮可爱,通体雪白,一双大眼水汪汪的, 简直就是狗界男神!男神又十分地活泼爱动,凤姐儿总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腿略短了些,可邢氏却觉得这反而正是富贵的可爱之处, 跑起来的时候便是个欢脱的逗比, 男神什么的都是浮云了。

见到祖母和母亲外出回来,藤哥儿便吆喝着富贵儿向二人问好,也不知道这小屁孩是怎么做到的, 富贵而听到他的话果然就立了起来,吐着小舌头用前面的两条腿朝着二人作了个揖。

这幅讨喜的模样立刻让凤姐儿的紧张心情松缓了一些,说实话她还没有修炼成婆婆那般的淡定自若,明知道外面的局势『乱』的很,如今他们家的人又身处其中,虽然这条绳子上有很多牛『逼』哄哄的大神在一同忙活着,可是心中也免不了十分地不安。

不过凤姐儿是谁,若是个男儿身只怕比贾琏可出『色』多了,就算是个女儿家,那也是相当有魄力的,一向最是明白什么叫富贵险中求。她也知道自己拿不了刀剑,做不了军师,唯一能好做的就是专心守住家里,决不给他们拖后腿!

这次回到家里之后,邢氏同凤姐二人一拍而合,也关起了大门,只留了平日负责采买的小门常有人进出,也好保证家里不至于『乱』起来。

也幸而他们家人口简单,主子不多,奴才也越用越少,事端和祸患自然也就少多了。

闭门不出的日子里,邢氏就在家里专心指导惜春修炼,闲下来后便再带上岫烟一起读读书,若想自己清静便打发了两个姑娘去凤姐那里学些管家算账的杂事,与外面的人心惶惶相比较,贾宅里面倒是如往常一般的安宁。

只不过,若是别人存心找你的麻烦,便是门上有三重锁,也依旧会想着法地撬开来。

见到尤氏婆媳登门来访时,邢氏和凤姐儿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以太子妃的威势和手段,便是秦氏再八面玲珑也不是她这个尴尬的身份和心机能应付下来的。

更何况便是太子妃什么都不做,秦氏她这样的身份对于太子妃天然便有一种畏惧之情,这就跟外面不合法的小三生出的孩子见到了父亲的原配正妻一样。偏生人家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全天下第二尊贵的女人,不管人家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也不是秦氏能拒绝的了的。

只是,在宁国公府生活了这些时日,秦氏也并非是那种执着于名利的人。

在知道太子妃的来意之后,虽说这种撮合亲事的事情在她看来是好事一桩,可在弄不清楚邢氏的意向之前,她自然不敢喜气洋洋地上门,否则话若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只怕一出口人家就要毫不犹豫地将她赶出来了,毕竟当初还有隔壁王氏那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在。

尤氏是知道自己儿媳『妇』见过了太子妃的,只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所以,她虽则有些疑『惑』于自己这个小官之家出来的儿媳是怎么搭上太子妃娘娘的,可现在这几年的经历早已让她学会了难得糊涂。

以尤氏的智商和眼界,她知道这一场夺嫡之争自己便是连评论一句的资格都不够便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哪里还敢去往里面掺和。

不过,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她能伸手的,却也深知其中的利害。这种事情瞒不得邢氏,她可没那么大的野心,宁国府能保持现状就尽够了,自己又没有儿子,犯不着为了那所谓的富贵去冒着天大的险。

尤氏抱着要将此事告知邢氏的心思,正好秦氏也直言无意对贾宅这边隐瞒,婆媳两个便赶紧过来了。

因为明白坦白从宽的道理,所以秦氏也不兜圈子了,见完礼之后便直接对邢氏说道:“前几日太子妃娘娘见了孙侄媳,说实话孙侄媳也吓的不轻。可是叔祖母是知道我的,如今既然已经是贾家的儿媳,自然知道孰轻孰重的。”

不管怎么样,秦氏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把自己的立场表明了。

邢氏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秦氏也是个聪明人。就算是太子妃有事找秦氏帮忙又如何,就算是办出花儿来不可能认下秦氏,更遑论若与贾家有冲突后成为秦氏的靠山了,还不如选择直接坦白!

再说回秦氏,她是知道太子府满月宴时邀了邢氏等人的,想来如她叔祖母那般敏锐通透的人,是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毫无所觉的!

所以,秦氏接着说道:“叔祖母眼明心亮,大约也知道些太子妃娘娘为何会找孙侄媳,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即便如此,孙侄媳也不敢不走这一遭,还望能见谅。纵然太子妃娘娘那里还在等回话,可却也要看叔祖母希望孙侄媳怎么说了。”

秦氏昨晚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一直都在琢磨自己如何能在这里面抽身。

将所有与贾家和太子府有关联的人一个一个地捋了一遍,最后有一点让她十分的确定,就是如果她是太子妃,定然不会直接找到自己的,那么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定然就是去走了迎春姑姑的路子了。

而既然能够想到这一层,太子妃转而找到她定然是因为迎春姑姑那条路是走不通了的。

也就是说,叔祖母不乐意!

可是秦氏虽不指望太子妃会给她任何好处,却也实在有些怕她的。现如今她是夹在中间却想着尽量两边都不得罪,不过心里的天平还是不自觉地向邢氏这边倾斜了许多。

她秦可卿顶着秦家女的身份,嫁的是宁国府贾家,已经不是谁的私生女了。

如今圣人还没崩逝,旁边还有三皇子在虎视眈眈。太子上位她不见得能沾上什么好处,可眼下若得罪了邢氏,只瞧着她和叔祖当年整治恶仆的手段,秦可卿知道自己怕是马上就躲不过的。

所以能说出这番话来,真的是抱着极大的诚意了。

然而虽秦氏十分地有觉悟,可邢氏打心底里还不愿把宁国府里的人牵扯进来。也幸而大老爷高瞻远瞩,早早地就把贾珍父子拖去了军营,否则若让那两个脑子进水的东西掺和了进来,定然要一股脑地钻进太子的麾下,到时候只怕真的要『逼』着她去创造条件让徒明泽提前去造反了。

作为一个见过无数因为手伸的太长而被天道灭了的修真者,邢氏对于事关人间皇位的夺嫡之事绝对不敢过度参与,所以一切都只放心地交给大老爷父子二人。

只是现在太子妃步步紧『逼』,可就是不直接找她,怕也是打着再见面务必是两方签订合约互相交好的主意了。

也是,婚嫁之事总是要一击即中的,若邢氏第一次就当面拒绝了太子妃,以后对方是再也没有理由找她了的,且太子妃的尊严和体面也容不得别人的拒绝。这是给双方都留下了余地,也不愧是连圣人都看好的太子妃。

其实太子妃找秦氏来,也是在相当一定程度上告诉邢氏,不管从哪方面的关系上来看,她们都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当然了,前提得是徒明泽这个“好弟弟”不想做圣人。

邢氏不知道大老爷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是她养了惜春一场,怎么也是母女之间的缘分。与徒明泽和迎春的结合不同,把惜春交给太子的人那是真的害了她的。便是真的在被天道警告的边缘来回地试探,也不能就这样断送了惜春。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书里面的人物,而是她身边活生生的亲人!

至于秦氏刚才所说帮她带话,邢氏觉得还是算了吧。因为她的话不是好话,恐怕并不是太子妃想听到的,且也实在厌烦对方这种把越来越多的人牵连进来的做派。

所以,邢氏便对秦可卿说道:“你的好意我是知道的,可见你是个明白的人。只是太子妃是什么身份,她连你都找上了定然是抱着定要促成此事的念头,我只怕你这个无辜的人再去吃她的排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亲自去拜会太子妃。”

这话让秦可卿十分地意外,这个叔祖母是绝不可能把她的惜春小姑姑许给太子的人,别看现在太子妃并没说许是哪家,可不论是哪家,哪怕有再多的富贵和权势,想来也不在叔祖母的考虑范围内。

那么亲自上门,这是要去亲口拒绝的。告诉太子妃,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种想法一出来,秦氏心里就是一咯噔。以她们贾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当面拒绝太子妃娘娘的做法是什么样的勇气和决定?反正换做她是万万不敢的,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从这件事情里面脱身。不得不说,你叔祖母永远是你叔祖母。

这样的状况,秦氏也就不客套了。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面对太子妃,也根本从未想过太子能认下她,她只知道自己是秦业的女儿就够了。

秦氏对着邢氏点了点头,便去找惜春和岫烟顽了。

惜春本是她嫡亲的小姑姑,可是自小就被叔祖母夫『妇』收养了。这也是可怜她亲娘去世,亲爹不管,哥嫂又一言难尽,这本就是对她十分怜爱了。

秦氏与惜春见面的次数有限,并不亲厚,不过想来在这个被人当做筹码争夺的档口上,小姑姑的心里也是不快的。她可没有什么本事能劝解的了,不过去说说话转移些注意力还是能的。

而尤氏虽全程跟在她们的身边,却并没有听懂她们到底在谈论什么。不过心中也能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知道了反而没什么好,如今的日子已然来之不易,她这苦尽甘来的好日子万不能再做没了,有时候能在大佬的身后岁月静好地当个咸鱼才是最幸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尤氏:我只想躺赢!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邢氏说亲自去找太子妃, 就丝毫也没有耽搁, 第二日一大早就打发人去递了帖子。

太子妃自然是留了人手关注宁国府动向的, 见到了邢氏的帖子还以为是秦氏的话起了作用,贾宅那里听了劝爽快地答应了, 便约好明日就见面详谈。

邢氏见太子妃这般着急, 心里也有些疑『惑』, 该别是是太子暗地里鼓着劲要搞什么大动作吧?

不过她倒是无所畏惧,这次上门就是去结仇的, 邢氏也已经做好了面对太子妃可能会有的任何刁难的准备。

邢氏在太子府中一路穿梭,出来接她的下人从她的表情上也看不出来是喜是忧。等到了太子妃会客的花厅后,稍坐了片刻,一盏茶都没喝完, 太子妃就来了。

“许久不见贾太太, 倒是觉得越发地光彩照人了,不知夫人可是有什么保养的好法子吗?可说得我听听?”太子妃这话就是极真心的客套话了。

这段时间圣人重病,整个太子府都人心不稳,若不是她死死地按着, 只怕家里的人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一片欢声笑语了。

太子妃这几年为了管理好内外,很是耗费了心血,再加上生育的多了, 身子着实亏损了不少。她虽不依仗着太子的宠爱而活, 但是也清楚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喜欢面对一张眼底乌青面如黄土的脸蛋。

按说宁荣两府的蠢人太多,虽是分了宗,可是这位贾夫人的日子也不见得会有多滋润吧, 而且对方的可也算不上年轻了太子妃实在好奇这位贾夫人为何能够这般好气『色』,这才问出了口。

这几年邢氏也没少被夫人太太们问此类的问题,没办法,她也知道自己长的好看惹人羡慕,若是以前她还愿意普及一些现代的护肤常识,虽不可能达到自己这样的效果,但是多少也可以改善一下的,不过今天她可不是出来找朋友的。

“若娘娘想知道这个,平日里就少『操』些和您没关系的心,多做些修身养『性』的事情,心里的牵挂没那么多了,自然全身轻松,气『色』好极了。”邢氏知道自己这话很欠儿,看对面太子妃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了。

的确,自圣人一病不起之后,朝堂上出现的变化已经眼见着越来越对太子有利了,且太子妃本以为今日会是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的心照不宣,所以刚才进来时还是春风满面的,然而等听完邢氏这些话之后便笑容逐渐消失了。

太子妃嘴巴拉成了一条直线,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邢氏,说道:“贾太太可要想好了,有些话一说出来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娘娘,不是您问如何保养得吗?怎么没说几句话就要打要杀的了?”相比于太子妃前后变化多端的表情和语气,邢氏得态度就维持的还算不错,依旧是一开始进来的那个样子。

她也明白太子妃到底是何意,只是偏不正面回答。邢氏对待不喜欢的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太子妃最近小动作频频,已经使她心里不高兴了,这会子自然也想让对方尝一尝憋屈的滋味。

这番话也的确起到了邢氏预期的效果,当真是让太子妃感觉自己的心里噎得慌,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贾家太太今日上门恐怕就是奔着拒绝她来的。

其实对于邢氏的举动,太子妃觉得十分地不解。

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太子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现在也就是太子府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紧闭了大门,否则这会子恐怕连门槛都要被朝中大臣们给人踏破了。她是真心觉得贾家那小丫头长的极好才愿意抬举一番,不然哪里轮得到贾家这种不入流的人家?

太子妃作为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向来都是别人围在身边上赶着追捧她,如今竟被个身份不知低出多少的人出口冒犯,心里已经十分不满了。

也罢,谁让人家家里那丫头实在长的好,便是放眼整个京城的闺秀们,不管是已经长起来的或是与那丫头年岁差不多的,真的也找不出更出『色』的了。

这种女人可不好寻『摸』,甭管她是个什么脾气『性』子,只要给了哪个男人绝对能让对方好生地感激太子府。

何况她这番举措也是得了太子支持的,若是成了,背后能得到的好处可就太大了。

现在太子妃是真不信贾太太宁愿得罪太子府也会拒绝到底,想来许是这『妇』人太过贪心了,便决定拿出更多的筹码出来,说道:“殿前司都指挥使韩大人家中有一嫡长子,端的是沉稳俊逸,现已是五品的步兵校尉,前途可期。”

邢氏:“确实是青年才俊。”

太子妃的心气儿平顺了些,觉得自己方才没有料错,便端起茶来压一压方才胸中的郁气,只不过等她喝完茶之后,本以为能听到贾太太接着再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不再开口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你要给人家一块明晃晃金灿灿的元宝,可是人家看了一眼后就说了一句,颜『色』看起来是挺好的,也没说要还是不要,然后就什么表示都没了。预想当中的感恩戴德、喜极而泣全都没有,反而让她这个往外送金子的人心里憋屈的紧。

太子妃等了半响,没等到邢氏的只言片语,终于还是不死心地来了一句:“前几日进宫时巧遇韩夫人,闲聊中提起了她家嫡长子也快到了说亲的年龄,便托了我若有合适的就帮着撮合撮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韩大人的职位何等的重要!他家的嫡长子前程是何等的光明!太子妃亲自保的媒是何等的荣耀!

抛开背后的利益关系不谈,就以你贾家的门楣能找到这样的亲家怕是睡前都要给祖宗上三炷香的!

互利互惠啊亲!你若真心疼爱那姑娘,就合该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啊!

偏邢氏还真就不答应了,只端着一副颇不赞同的样子说道:“娘娘这般热心,怪不得总觉得自己的气『色』不佳呢,可不就是因为您太过劳累的原因,长此以往,只怕您以后的气血会更加一日不比一日。。”

一阵凉风吹过,太子妃觉得自己受到了双重的打击。

如果不是在这个绝不能节外生枝的节骨眼儿上,太子妃一定要给这个不知所谓的『妇』人颜『色』瞧瞧!

话说回来,邢氏也是知道太子妃并不是那等愚蠢之人,不会为了一时之气而去冒险,这才敢大大喇喇地上门来。

其实吧,太子妃给的这个人选真的不错。韩大人位高权重,韩夫人也是个十分慈善和气的人,他们家的儿子也真的生的不错,『性』子也好。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因为韩大人压根儿就是徒明泽那厮的人!

太子妃一定要促成这件事情,本就有两层深意。一是韩大人任谁看来都是圣人的心腹,与皇子们几乎不曾往来,是能笼络到太子这里,就更加有把握了。

实际上几年前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巧的是谁能想到韩大人一介武将竟十分痴『迷』于大家书法呢?!

这不就在某一天与贾赦相遇在了京城的古玩市场,别说,韩大人真是将这爱好藏得够隐蔽的,淘个货还易容了一番。

一开始贾赦也没能认出来,不过因为他识货,与韩大人争过前朝一位大家的作品。当时二人谁也不肯让步,在嘴皮子上都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事,引得掌柜的娘子都抱着学习的态度出来围观了许久。

最终还是贾赦两辈子混出来的骂人经验和金钱的加持赢得了胜利,把韩大人气的直问候贾母。

后来二人又在淘货的路上遇到过几次,吹胡子瞪眼几次后竟神奇地发展成了朋友,听说了哪里有好东西后还能相约一起去凑凑热闹。

直到有一天两人喝了个大醉,韩大人在酒楼的窗边对着波澜江水诗兴大发时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掉了马甲。

贾赦一瞧,当时便乐了。

后来才知道韩大人虽是武将,可是却有一个状元梦。只可惜他十几斤的大刀都能舞的虎虎生风,偏偏连一个像样的字都写不出来!如今他的职业生涯与当初的梦想越来越远,能够出口成章笔下生花都快成了他的执念了,想着自己写不出来看看别人的佳作也能安慰一二,这才满京城去淘货。

不过他身处于这个位置上,哪里敢把自己的爱好『露』于人前!那岂不是在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所以每次出门之前才不以真面目示人,谁知道就这还能阴沟里翻船,只能说一切都是命!

而贾赦呢,回去就跟自己的老大兼女婿还有发小齐朗会晤了二三次,结果也是显而易见,没多久韩大人便被三个老狐狸『迷』晕了头,就此上了四皇子这条贼船。

所以,邢氏当然是熟悉韩家的。

她本来还好奇太子妃会找谁家呢,再也想不到还是熟人的。

而太子妃的第二层意图便是徒明泽了,他们贾家本身虽不显,可女儿却是最得四皇子看重的侧妃。若是能把贾家笼络了过来,那么太子与四皇子的关系会更加地坚固。

有了这两家,太子晚上睡觉时会更加地踏实,一心一意坐等他爹升天就好了。

不过看今日邢氏这做派,太子妃就觉得这事是成不了了。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老南安太妃当时的感受了,怪不得当日府中办寿宴是差点失态,确实是够气人的!

太子妃恐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罚了这贾太太,听说吴氏已经被软禁了起来,皇后娘娘那里都没说话,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得罪了老四那侧妃,便赶紧让人把邢氏赶了出来,慢一步她都想吩咐人按住打上二十大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邢氏这么做算是在太子妃的脸『色』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直接把太子一系得罪的彻彻底底了。

不过也正如太子妃所顾虑的, 现在的情况并不方便处置她。

近日太医们出入圣人寝宫愈发地频繁, 几乎是每隔一个时辰便要进去一回,这个简直就是一个□□『裸』的信号了。

而三皇子之所以还能绷的住, 则是因为甄贵妃至今还在里面伺候着, 且时不时地还能派个人出来与他传些话。

圣人已经拒绝接见众皇子了, 是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问各家埋伏的太医们也都是直摇头, 看来情况真的是十分地凶险了。

这个时候,甄贵妃倒是依旧还在劝说着三皇子一定要稳住,越是在紧要的关头一定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这是个一着不慎就要命的事情。若是不能一击即中, 还是稳如泰山, 静观其变比较好。

再说了,这个时候就算有心想搞事情,可是除非拿到了太子卖国求荣这样天大的罪证,否则谁也不能扳的倒太子了。

三皇子又没那个胆子『逼』宫造反, 再说他虽然十分有钱,可是手下却无兵,既然他母妃说什么都不要做, 这会子便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皇子们依旧还整日地在圣人的寝宫门口跪着, 不过他们作为天之骄子,就算圣人不打算把他们养废而多有历练,可在生活上从小也都是娇生惯养的, 并没有吃过多少苦头,连续多日一直跪在这里已经让有些年龄小的或者肾比较虚的支撑不住了。

到了今日大家都是在强撑着一口气咬着牙跪着,太子和三皇子倒是十分乐意看到有人就此昏了过去。他们两人别说现在跪不住了,就是到了晚上该休息时也常常难以入眠,神经实在是高亢到了顶点。

最最淡定的人应该就是徒明泽了,他从内心就深深地觉得自己的父皇在皇位上稳坐了这么多年,且他那么诡计多端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玩完。帝王心术不是谁都可以揣摩的,但也不是谁都可以小看的。

而最近朝中最为得意的就是太子殿下了,又是笼络了一大帮的朝臣,又是一举得男有了继承人,这么一帆风顺满面红光,想必他父皇早就看不过去了。这一出儿,该是憋着一口气想要整死他的。

所以说,不愧是能最后得偿所愿的人,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和防备他爹可是不行啊!

而徒明泽之所以能淡定到底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的老岳父贾赦就要回来了!老岳父回来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不过据他老岳父的吹嘘,这次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里面有他最期待。

作为一个筹划多年就像坐上龙椅的皇子,他最期待的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贾赦要回来这事,连邢氏都没有提前告诉,就为了给家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结果自然十分地喜人,当门房来报时众女眷正聚集在花厅闲聊,听到门房说他们回来了,忙往外迎去。

巧姐儿一见到他们,小跑着便奔向了她爹贾琏,身边的大老爷。

本该全家久别重逢抱头痛哭的场面,随着贾琏落空的双手一下子变成了大型哄笑现场。

如惜春、岫烟等还是捂着嘴笑,邢氏也还好,唯独凤姐儿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直让贾琏恨不能将一旁也跟着嘻嘻嘻的藤哥抱过来打几下小屁股。

倒是大老爷抱着巧姐儿笑的满脸开花儿,一副我没白疼你的样子。

等众人都笑够了,凤姐儿这才张罗着大老爷他们进去,也不止他们,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灰头土脸的马仔们。没错,就是贾珍啊、贾蓉啊、以及贾环呀。

其余亲兵在进城时就被批准各回各家了,刘就留下了贾家的这几个不省心的,大老爷没发话叫他们回去,他们也实在是不敢走啊。

其实也不是大老爷非要拘着他们,而是这次他们的任务实在事关重大,这几个虽然被折磨的稍有些人样儿了,但是大老爷觉得自己虽然十分地英明神武、善于教人,可是学生们都是一蠢到底的,在外面都是没娘的孩子还好,万一回到京城里又故态复萌了呢?

保险起见,大老爷我就再发发善心多收留你们几日吧!

当然了,光是这么压着他们也不是一回事,大老爷让邢氏派人去把宁国府的婆媳请过来,再想办法到荣国府把赵姨娘也请过来。这几个混账好歹也是受了大罪的,且改造的成果还算喜人,没得到了京城却连亲人都不让见的。

那尤氏婆媳还好,顺顺利利地就请过来了。让赵姨娘从荣国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其实也不难,他们只需避开耳目潜入到荣国府中去就好,赵姨娘平日又不爱出门,在贾家的存在感低到了尘埃里,且连平日里给她送饭的婆子都是贾宅这边的内应,他们安排了两个人假扮了赵姨娘和彩霞,瞒个一时半会儿想来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两家见到自己的丈夫或儿子可就激动的多了。尤其是赵姨娘,自从贾环走了之后,心里一直都提心吊胆的,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唯一的指望。当初虽然狠心让他走了,可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那她可真的是要后悔死了。

索『性』如今是终于盼的平安回来了,贾环人瞧着也大不相同了。皮肤由原来的白净变的黝黑,身量也长高了不少,比那贾宝玉还高出半头来,整个人瞧着就十分地威武精神,与原先的猥琐懦弱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先不说有无立功,就光是这一番变化也让赵姨娘觉得没有白跟大老爷出去历练!

而贾珍和贾蓉的变化就更加明显了,毕竟是最近才可以吃饱饭的人!

原先那些笑嘻嘻的二皮脸变成了苦哈哈的委屈脸,眼神里的『淫』、『荡』和蠢光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贾珍瘦了整个一个人,贾蓉也结实了不少,见到尤氏和秦可卿后父子俩活脱脱就像是被拐卖的人口让黑心的人贩子卖到了山里去徒手挖矿然后终于见到亲人们的激动和热泪盈眶。

于是,整个贾宅的人坐着嗑的瓜子的咔咔响,然后看着面前这场夫妻、母子团聚大戏,不禁觉得十分地感人。

岫烟早已拜见过了大老爷和贾琏,二人自然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只说在自己家里安心自在就好。话虽然不多,但是却也没有客套的意思,这样反而也让她觉得舒服些,虽然这般想叫人知道了可能会觉得她有些恬不知耻,可是她却是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等到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些,凤姐儿也张罗好了席面。

男女分坐,自是吃的一派其乐融融,如果不是贾珍父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太煞风景的话。

没办法,自打当年离开京城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荤腥,本来都习惯『性』地拿个碗扒拉点馒头蹲去一边儿不碍事的地方啃了,没想到大老爷居然肯让他们上桌!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不过俩人也算是被虐的十分到位了,就算是这样也不敢立马答应的,假意推辞了几次后见大老爷确实是真的允许他们入席,这才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先是试探着夹了几块肘子,见大老爷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就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一刻不停地、欢快地往嘴里塞了起来。

尤氏婆媳见了自己爷们儿这样,想起他们以前的德『性』,还没来的及心疼就先偷着乐起来了。秦氏还好,过分的是尤氏拿帕子遮住狠狠地笑了一回。毕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磕碜的爷俩儿,心里美滋滋是怎么回事?!相比于这样的丈夫,之前的那个混账玩意儿白给都不想再要了。

热热闹闹地用完了膳,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大老爷不松口,贾珍和贾蓉是万不敢提出回宁国府的,尤氏婆媳便也顺势住下,没得爷们在这里她们自己回去的道理。贾环是根本不愿回去,这么安排正好合了他的意,赵姨娘和彩霞当然也不愿离开的。说实话,贾环回来之后,赵姨娘心里根本就不再将荣国府当成一回事儿了,这会子就是要把他们母子赶出来,她也觉得甚好了!

凤姐儿便收拾出来了三个小院儿给他们暂住,知道他们今日定然要关起门来说点悄悄话,凤姐儿便也指挥人先打扫干净了以后再说添置东西的事情。

忙完了这里,凤姐儿就急忙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儿,一进屋就见贾琏正在逗弄一双儿女,不过巧姐儿这鬼灵精的倒是反把她老父亲整的哈哈大笑。

瞧着屋子这般父慈子孝的场面,凤姐儿觉得自己的心里一下子就被填的满满的。

大老爷自然跟着邢氏回去正院了,出去之后真的每天都在想家,更想念家里的人,想的牵肠挂肚。这二人自然是没有什么白、日、宣、『淫』的羞耻之心的,总之就是每个院子都静悄悄地不见人出来,直到晚膳时才陆陆续续地聚集在饭厅。

当然了,最早出来的非贾珍父子莫属,回京之后吃饭就是第一等要事!

等到夜幕降临,外面一片漆黑,连一颗星星的亮光都不见时,大老爷和贾琏却在这个时候悄悄地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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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其实想要搜集的东西早就已经拿到手了, 大老爷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早点回来的。

只不过徒明泽和齐朗审时度势, 觉得他还可以再等一等, 这才等到了现在。

圣人绝不会任由满朝文武都做了太子殿下的亲家,再加上太子殿下自从得子后自觉万事俱备只差死爹, 走到哪里都任意散发着无处安放的储君的魅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认为圣人与太子必有一争, 贾赦到时候浑水摸鱼,趁乱回来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 这次圣人重病期间召回了不少武将,南安郡王作为太子的亲家之一自然是被重点关照的。

不过与贾赦这个小虾米能直接回到自己的家里不同,南安郡王并其他几位手握重兵的武将们自打进宫述职之后,到现在还没能出来。

理由看起来也很简单, 圣人的身子一直不好, 总不能拖着沉重的病躯与你们说话吧,暂时就见不得你们了。可是位高权重的外放武将回京之后必须述职却是本朝铁例,你们就在宫里安心地等着圣人的接见吧。

一人一个单独的宫殿,加上小黄门和美貌宫女们的精心伺候, 还有里外三层的精兵贴身保护着你们,这样的待遇你要是还有任何地不满,可就是想要造反了吧?

如今宫里的这些事情传到了徒明泽的耳边后, 他是越发地确定是圣人想要搞死太子了。

大老爷和贾琏深夜出门自然是要与徒明泽和齐朗会面的。

不过他们去的并不是四皇子府, 而是城南三十里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徒明泽今日在宫里跪完之后就乔装打扮到了这里,齐朗则是大大方方地来的,大老爷父子就是做贼一般了, 连门都没敲,直接翻墙进来的。

四人一会面自然是齐朗和贾赦先掐了起来,他们二人久不见面,其实心里都非常地担心对方。战场上刀剑无眼,齐朗害怕贾赦学艺不精为国捐了躯,着实替他捏了一把汗。而朝堂中也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贾赦怕齐朗的狐狸尾巴没藏好,被人发现后一刀斩他个桃花开,也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好回京与小伙伴并肩战斗。

二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哟,没死啊!”

第二句话:“也是,祸害遗千年!”

第三句话:“老不要脸的,你说谁是祸害?!”

拜他的便宜岳父所赐,徒明泽眼中的齐朗真的越来越多样化了!不过刚才来的路上吸入的灰尘太多,他觉得嗓子真的好不舒服啊,轻轻地“咳咳”两声,很好,世界安静下来了。

大老爷与好友的感情交流被迫结束,却丝毫不敢埋怨,反而扬起一张笑脸从怀中抽出一个账本和一打书信,递给了自己亲爱的女婿,说道:“四皇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您过过目。”

如果说让大老爷描述一下徒明泽见到这些东西后的反应,那么大老爷一定会说:“我觉得他眼睛里有光!”

没错,饶是徒明泽稳坐钓鱼台再是淡定,看见这些东西心里也激动的难以自抑。

为了践行自己的人设,徒明泽还是表面一派淡然地翻了起来,只不过却并不是他往常的慢条斯理,而是“唰唰唰”翻的贼快。

相比之下齐朗就表现的真性情的多了,他一边翻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若不是这里实在没有贾琏说话的份儿,他一定会直言道“齐叔叔,你笑的有些猥琐了,麻烦您稍稍地收敛一下好吗?”

贾琏的心声齐朗是听不见了,他今日是真的高兴,跟了徒明泽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看到胜利的曙光。

瞧着大佬的心情很是不错,大老爷便问了一句迎春母子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迎春,徒明泽的表情更加柔和了几分。

长子安儿简直就是个小机灵鬼,被他娘教地十分的出色。小小年纪就已经开蒙,字写的虽然没什么力道可言,但是形却十分潇洒霸气,是他喜欢的那款。至于经义,则是一讲就通,就连徒明泽这种大直男式的家长都忍不住想夸赞,想必等再过几年大一些,便又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小神童了!

安儿是个能挑大梁的,而迎春在相夫教子方面也是超一流的水平,徒明泽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满足了。

所以,这会子面对老岳父的询问,他的脸色难得地十分地缓和并带着满意说道:“迎春聪颖贤惠,安儿可堪大用!”

对于徒明泽的回答,其实在场的其余三人也觉得就该得到这样的评价,并且他们的心里也很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只是现在还没有必要挑明而已。

因为第二日徒明泽还要去宫里做大孝子,且他们其他人也都想回去补个觉,所以四人便早早地散去了。

回到贾宅后,大老爷和贾琏父子依旧关上了大门,哪里都不出去了。

对于贾赦带回来的东西,邢氏的心里也十分地清楚,大晋朝怕是马上就要变天了。

虽然外面俨然一副山雨欲来的紧张局面,但是贾宅却还是一片欢乐的祥和氛围。

现在贾珍父子在用膳时的表演已经成为众人围观的一项娱乐活动,赵姨娘这些年受了许多的苦也改变了不少,她隐约知道贾环日后定然能有一份好前程,倒是将彩霞看的紧紧的。

并不是她反对两个人的事情,只是这些年了一直都是彩霞这丫头在陪着她,且贾环当时还是个人嫌狗厌的,这份难得使赵姨娘不愿轻易辜负了彩霞。

都是从丫头出身的,谁也别说瞧不起谁。彩霞这样的姑娘若做不得她正经的儿媳妇,那便是给她个天仙她也一点都不稀罕!

所以这次将他们看的十分紧张,定然不能出一点礼数上的差错,就等着以后风风光光地把人给迎进门来。

邢氏和凤姐儿则是终于不再做留守妇女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每日里都说说笑笑,带着惜春、岫烟已经巧姐读读书、品品茶,甚至于还在心里盼着外面的人能动作快一点。

大老爷他们的生活与离开之前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以前是天不黑就带着贾琏起床练功,现在则是多加了三个人。

贾琏的任务就是指导以及嘲笑三个弱鸡,为了督促他们一起进步,还想出了许多奇怪的法子惩罚进步最慢的。

没错,他并不是看谁不顺眼,只是刻意地在针对贾珍罢了。

谁让他岁数最大,可不但没有做出个好榜样出来,反而进度最慢呢?

也不光是贾宅,荣国府那边大老爷也去送了信。

现在太子的形势看起来一片大好,可是荣国府的女儿却是在其死对头三皇子的府上做侧妃,大老爷和邢氏觉得贾母和王氏但凡还能清醒一天,就绝对要出去折腾点事情,做一些他们自以为的补救措施。

可是以她们的脑子,大老爷夫妻俩觉得只要她们一出手,事情只会神奇地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当初分宗是为了保住大房的命和清净的生活,可现如今让贾赦眼睁睁地看着荣国府走向灭亡也不现实,虽然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拦着点他们别去做大死还是可以的。

所以,当宝钗听到贾宅的人来请她的时候也是十分地意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搭理他们,宝钗可不知道朝堂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圣人病重,但是背后暗流她却是不清楚的。

毕竟她再是聪慧,这些东西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意外的是她居然在贾宅看到了本该在荣国府的赵姨娘,贾环瞧着也大不相同了,浑身上下的气度竟比宝玉还讨喜些。

见到这样的情况,宝钗除了请安之外,一句都没有多问。贾母和王氏根本不在意贾环母子,她又多那个嘴做什么,更何况明显大老爷和大太太也不在乎她是否见到了赵姨娘。

大老爷并没有见宝钗,是邢氏和凤姐儿出来与她拉了会子家长里短。

等到出门的时候宝钗的脸色十分地苍白,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当然了,贾母和王氏也继续一病不起,甚至于不省人事。

三姑娘探春派人回娘家送东西的时候,发现连大门都进不去了,因为主子们都病着,奴才们也被减了一大半,没有多余的人手能接待他们,还是原道返回吧。

至于说贾宝玉,他就更不值一提了,自上次大婚之日与北静郡王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之后,宝钗除了初一、十五之外并不管他。

现如今贾宝玉整日里都失魂落魄的,袭人那里他是一步都没踏进去过了,晴雯则是主动争取到了宝钗的身边帮她做事,很得重用,现在宝玉那里就剩下了莺儿以及麝月二人。后来,他的身边又多了几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小厮。

而贾政那里,宝钗顶着天大的压力把人锁进了金姨娘的院子里,每日流水的珍馐美食和各色图籍不断,就指望着他千万不要出来搞事情。

在这个一切皆有可能发生的档口,荣国府里的主子们病的病,锁的锁,疯癫的接着疯癫,只有大门关的紧紧的,除了采买的谁都别想出入!

很快,外面就发生足以让整个朝堂变色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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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自打诸武将被圣人召回后, 便一直被扣押在宫里, 不许与任何外人交流, 甚至于连家属都不许见面,这样的情况在最开始时还是令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的。

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于圣人的这番操作抓肝挠肺地满心猜疑, 这到底是要拿谁开刀呢?会不会牵连到他们?

以致于凡是与在宫里的武将们沾亲带故的臣子们也都开始人人自危, 除了满世界打探各种消息外, 剩下的时间都在净在家里琢磨着怎么才能与那些人撇清关系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圣人的病情据说越来越严重了, 甚至于连棺椁都准备好了,就怕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

可怪就怪在,也不知是圣人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还是本来就只是打算吓唬一番武将们,一直到了现在都没有对其中任何一位做出处置和安排, 虽然没有让他们归家, 可却仍旧留在宫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这么久,到了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都放下了警惕。

大家都仔细地分析了一番,大晋朝的武将们被圣人掣肘的死死的,导致皇子们根本没有机会插手军务, 除了太子殿下与南安郡王是亲家外,其余皇子与武将们起码就从表面上是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联系的。

当然了,四皇子根本无心大位, 他那半个岳家贾赦在军中混的那点子时日也就跟玩儿似的, 大家连讨论一下他们都觉的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口舌,完全就把他们给忽略了过去。

所以说,根据现在的局面, 大家几乎一致地得出了圣人原来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打算动一动武将们的结论。

只要武将们不掺和进来,那就都好说,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出来意外都足够令人胆颤心惊了。

所以大家对于圣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的想法是逐渐地坚定了下来,且眼看着三皇子到了现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毫无办法,他的很多幕僚也都愁到了秃头,甚至于非核心人员都已经开始暗搓搓地到太子殿下那里去递投名状了。

就连太子殿下也觉得自己恐怕就是有史以来最为幸运的天选之子了,身为元后嫡出的他自襁褓起就被封为太子殿下,一人独占了圣人的恩宠,虽然兄弟们也都虎视眈眈,可是却没一个能成的了气候,满朝的重臣都是他的姻亲,这样的配置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了。

如今就连父皇病重成了这等境地也无人敢有任何小动作,更令他觉得舒心的是儿子也有了,继承人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如今他只消静静地等待着,便会毫无波澜地坐上那个本就属于他的位置,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国家都是他的!

这样的人生简直太没有挑战性了,但是只要想想做梦都能笑出来呢!

大晋朝的各阶层人民已经做好了他们即将迎接太子殿下成为新圣人的准备,并在心里暗暗地猜测一直与太子殿下不对付的三皇子会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所以当三皇子一纸奏折递进了圣人的寝宫,状告南安郡王与南方及西海沿子匪寇勾结,是为卖国之罪时,立即便如燎原大火,引起了满朝震惊!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才意识到,朝代交替所带来的腥风血雨马上就要降临,他们并不能幸运地躲过去!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三皇子真的不想做实名举报这等蠢事!

可是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圣人自打生病以来,根本就不见任何人,除了他母妃外,就连皇后都要看圣人的心情才能偶尔得见天颜。

所以,在他手下的人得到了这般重要的证据时,三皇子大喜过望的同时也很是忧愁。

南安郡王可是太子殿下的好亲家,两家的关系极为亲密,太子爷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南安郡王的信赖和扶持,这件事情天下尽知。

这证据里面所有的书信往来与账本都有南安郡王的私印和指印,已经是实锤无疑。若是能扳倒南安郡王的话,就可以顺势很合理地怀疑一下太子殿下是否也参与了其中,毕竟有没有证据不要紧,要命的是一个合格的储君身上是万不能有任何一处污点的,尤其还牵扯到卖国的罪名,届时不要说顺利登上皇位了,就连这太子之位还能不能继续坐下去都得看太子的脑子好使不好使了。

不过要说对自己最了解的人肯定是敌人,三皇子与太子斗了这么些年,早就对太子的那点斤两摸的一清二楚了,他那好大哥之所以能够风风光光地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别的,完全就是父皇的偏爱和满朝的亲家罢了!

离了这些人的鼎力相助,太子倒台还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现如今他父皇不出寝宫一步,不问政事一句,皇子们都很难见到他,就更别提一般的臣子们了!

这奏折若是按规矩由御史台层层地往上递,只怕会直接递到现如今监国的太子手中,这不是自找死路是什么!

这奏折只能也必须直接递到圣人的手中,可若要如此,那就只能由三皇子亲自递了。毕竟除了他还能有谁呢?目前能见到圣人的除了他也就只剩下他母妃、皇后,以及太子和四皇子。

皇后和四皇子又向来都是太子的拥趸,根本不可能帮着他做这件事情,剩下的那些不得宠的兄弟们不说完全见不到父皇的面,他们也根本不可能为了自己去铤而走险的,毕竟这种事情圣人一旦发怒起来第一个倒霉的恐怕不是太子而是去告状的人!

何况这证据目前也只是指向南安郡王的,要攀扯上太子还得靠后续的布置才行。

三皇子与幕僚们愁的头的秃了,也没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最后还是三皇子自己把心一横,决定亲自送这奏折!

毕竟,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够把太子拉下来的机会了!若是错过了,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他斗了几十年的大哥一步步地登上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位置!

何况夺嫡之争岂能独善其身,若不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找足了存在感,谁又能注意到他呢?!三皇子从未不认为自己比太子差,若说真有不如对方的,那也仅仅只是在运气上比不过而已!太子他就是命好,别的方面就是个辣鸡,其实连那个阴晴不定的老四都比不过,就更要说是自己了!

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三皇子觉得是时候轮到他站出来,向所有人揭穿太子他就是个无能的储君!也让所有的人都睁开眼睛看看,太子根本不配成为他们大晋朝的主宰者!

三皇子也是如此说服甄贵妃的,其实如同三皇子所顾虑的一样,对于这个做法甄贵妃并不是十分地赞同,可是就连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

目前圣人的身子的确每况愈下,她守在身边照顾着一直瞧的清清楚楚,圣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昏睡着的,长此以往,可怎还了得?!

三皇子在朝中的支持者远远比不得太子殿下,能风风光光地活到今天也是靠着远在江南的甄家帮着筹措银两才堪堪有了夺嫡的资格,这些年他们致力于在朝攻讦太子无能暴躁,更屡屡挑拨其父子关系,早就与太子不能共存了。

本来到了这样的境地,眼看着圣人无力回天,而他们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早就已经打算认命了,可谁知这个时候突然从天而降这么大一个好机会。

三皇子母子二人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们得到关于南安郡王的罪证的时候实在是太巧了,谁知道这是否是别人故意抛出来让他们上钩的?!

可即便真的就是这样又如何?

南安郡王的罪名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不管是谁在背后做的这个局,他们其实并都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要紧牙关,奋力一搏!

有甄贵妃在,三皇子来的时候圣人自然是清醒着的。

他刚吃完药,正要闭上眼睛再休息会儿,可瞧见三皇子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时却也并不是很生气,甚至于眼睛里连一丝丝疑惑都没有。

圣人的这个反应与他们设想的简直太不一样了,甄贵妃心里七上八下的,到了现在她其实有些后悔,这么多年她跟在圣人的身边多少还对他有些了解的,若是这个时候圣人对皇儿怒骂一顿她倒是不担心,可偏偏是这般地平静。

三皇子的心里也十分地忐忑,兴许是地板太热了,他出了满头的汗,圣人手里拿着折子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瞧着三皇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滴汗珠,心里也是百般的滋味。

这次的病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以致于很多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就只能躺在这里了。其实看到三皇子拿着这封奏折来他并不是不生气,只是他的身子实在不易再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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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皇子的这番举动可以说的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而且他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自己参奏了南安郡王。

这一行动无疑是将他的争储之心宣告天下了, 一时之间朝堂上风起云涌,满朝文武们在明面上迅速地分为了两派, 太子府也一改往日低调做人的风格, 每日都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三皇子府也不甘落后, 常常能够见到有大臣们前去拜访,甚至于之前一直标榜中立实则早就是三皇子阵营中的臣子们也都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妥妥地一场大战即将拉开了帷幕!

贾宅的人虽然一如既往地关着大门, 但是对于京中的局势却是了如指掌。

没错,三皇子之所以能够得到南安郡王的罪证,自然是四皇子和齐朗一手安排的。大老爷并没有问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不过想来做为最终的胜利者以及隐藏最深的**oss, 早就野心勃勃的四皇子怎么可能不在三皇子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呢。

毕竟, 就连公认的圣人心腹齐朗都早就为四皇子所用许多年了,经手的还都是最核心最机密的大事。

且互安插眼线早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只不过有的人筛子般的心眼儿能不动声色地反而将眼线为己所用就是了。

所以四皇子能干出这么一手来也是一点也不足为奇,其实在他们的预想当中, 最好的情况就是如现在这样,三皇子亲自跳出来把证据递到圣人的面前,只是也没想到会这般地顺利。不得不说, 四皇子都有点想要感谢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好兄弟了。

虽然看起来除了皇子们和皇后、甄贵妃等其他人等闲见不到圣人, 但是大老爷就是相信,若四皇子今日处于三皇子的位置上,定然能够想出别的办法而让自己全身而退的。

邢氏对于争储夺嫡一事其实并不十分地熟悉, 若不是他们家实在是摆脱不开,她定是要远离这种事情的。总之现在任谁都看的明白,三皇子相当于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摆了出来,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奋力一搏的打算。

而太子显然也不是好相与的,三皇子的折子已经递进去好几日了,圣人那里暂时还没有什么重要的表示,虽然派兵控制住了南安郡王府,但是其府内家眷也仅仅是失去了自由而已,至于其他原本的待遇丝毫没有减少,所以现在谁也摸不清楚圣人真正的打算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大家对于圣人的身体状况也根本不甚了解。

现在的大晋朝官场可以说早已变成了一个大戏台子也不为过,真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太医院被搅和的不胜其烦,礼部忙着准备预备役大行皇帝的丧仪,工部最近总派人往皇陵来回跑,其他各部更加精彩,里面有不少人分属于太子和三皇子两派,整日里吵得不可开交,本该清净有序的高堂与市井之地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太子眼看着要引火上身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本就脾气暴躁,原先谋臣们还一直压制着他,如今却也放开了手,眼看着皇位对于太子来说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若是让三皇子端走了,那他们岂不是全都要去给圣人陪葬?

干!必须干!抡圆了胳膊也得跟三皇子那厮大战一场!

况且他们可是占着君臣名分大义的,这优势可不是三皇子能比的。所以他们从攻击三皇子其心可诛开始到接连抛出这些年搜集到的三皇子一派的罪证,让对方很是折损了一批人。

三皇子本打算先看看圣人对待南安郡王一事的态度,而后再谋如何逐渐瓦解太子之势。可是如今被对方大开大合式的攻击打乱了阵脚,哪里还能坐得住,只得拿出不少东西,于是太子一下子便少了许多的亲家。

两方斗的如火如荼,早就杀红了眼睛。

所以谁也没有空还把四皇子放在心上,一来毕竟这个时候迎春也要生产了,他在这个时候闭门不出有正当的理由。

二来就算他是支持太子的,可他自己本身却也是皇后嫡子,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根本不可能去做太子的狗腿,为对方鞍前马后的。毕竟他是支持太子没错,可他支持的是圣人亲封的太子,换句话说若圣人指了三皇子做太子,那么在这个时候他也是会说自己支持太子的。

这三来嘛,两位兄长最近诸事缠身,根本没有闲暇而且也不敢去见圣人,自然得由他这个唯一能顺利见到父皇面的皇子前去尽孝了。

贾宅的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迎春快要生产了,虽然四皇子府并没有处在斗争的漩涡当中,但是还是马虎不得,邢氏和凤姐儿隔三差五便要去探望一回,顺便送上一些她们自己亲手为孩子做的衣物,安儿那里也需要照应着。

而贾赦、贾琏以及倒霉蛋贾珍等人也没有闲着,白天在家睡大觉即便外人来打听也要叹上一句废物点心,可是晚上却要四处奔波,悄悄去地造访大臣们的府邸,他们倒也不拘主人是太子的人还是三皇子的人,反正是看到有用的东西都拿走,统一交给齐朗后自然就能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安排好去处。

三皇子和太子就这么越斗越勇,可是斗到了最后却猛然发现双方谁都没有讨到好儿。

太子的铁板一般的亲家们被三皇子一拳拳锤散,剩下的几乎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也无甚话语权的,而三皇子的钱袋子被掏了个底朝天,江南甄家也几乎全被太子送进了大牢,唯有老祖宗奉圣夫人带着几个孙女在外过活,他在京中的势力本来就弱,如今更是所剩无几。

现在他们难得地双双平静了下来,并不是有一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任人宰割了,而是十分默契地要恢复些许力量,等着谁先喘过来气了再战八百回合。

也就在这个时候,四皇子反倒不再经常来宫里探望圣人了,因为他家里的侧妃要生了,并且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其实吧,四皇子是真的觉得迎春和孩子都很是懂事,就连生产的时机都这么地恰当。太子和三皇子斗的这般无所顾忌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找机会冒出头寻求一下存在感,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四皇子他是不懂医术,这段时间圣人看起来也的确非常不好,气息微弱神志也不甚清醒,甚至于咳起来也仿佛下一刻就要崩逝一般,可是圣人这般任谁看起来都病入膏肓的模样依然稳稳地挺到了现在。

而且四皇子这些年对于太子和三皇子的家底不说有十分地了解却也是有七八分的,虽然私底下自己一直在积极地添柴加火,可是双方互砍人头的过程还是太过顺利且快速了些。这实在是不太正常。

所以四皇子每次还真的只是去探望生病的老父亲,别的话一句不提,即便偶尔圣人清醒过来的试探之语也从不惊慌,表现的就仿佛一个无欲无求的佛系青年一般。

至于说圣人到底信不信他的鬼话四皇子就不知道了,而且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怎么关心了。因为不管圣人最喜欢哪个儿子,作为一个将帝王心术使的出神入化几十年的君主来说,面对这个局面,其实心里已经十分明白在他的这些皇子中,到底谁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了。

况且这个时候四皇子也的确顾不上在圣人的病床前做孝子了,他的后院着火了,差点把他给烧个死不瞑目。

因着迎春不是第一次生产了,所以当那种熟悉的感觉到来的时候她先是不慌不忙地派人去通知了四皇子和贾宅,然后才进的产房。

司琪和奶娘二人这些年在四皇子府与迎春配合的极好,早就各自其职忙碌了起来。

邢氏和凤姐儿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四皇子回府,便一同在产房外等候。期间邢氏心里放心不下,唯恐再出现什么变数就进去守着迎春了,而凤姐儿就在外面盯着往来的婆子丫头们也顺便打上一把手。

安儿也跟在四皇子的身边,想到他马上就要有一个小弟弟或妹妹,心中自然是十分地期盼。虽说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孩子了,可是四皇子的心里到底还是十分地紧张,便借着与安儿说话将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不过还是时不时地不由自主地就要往产房那边张望也就是了。

好在虽然迎春怀孕期间外面的局势一直妖风阵阵,但是她本人却是养的极好,再加上她的身子本来就十分地强健,所以倒也一切都十分顺利。

不过两个时辰,外面突然就由艳阳高照转为了风雨交加,伴随着雷声阵阵迎春就顺顺利利地产下了一个小哥儿。

而一直担心天有异象的邢氏也在此刻松了一口气,外面的天气状况都在正常范围之内,现下这才算是平安渡过了。

四皇子又喜提麟儿一枚自然万分地高兴,他越发地觉得迎春简直带给他太多的惊喜和福运!不过这个时候圣人还在病中,所以他并没有大肆地张扬,只悄悄地赏了府里的人便罢了。

也许是兄弟们都倒了大霉,可是他却被幸福包围,让老天爷觉得自己好像有一内内的偏心了。所以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然发生,四皇子差点就被吴氏害的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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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其实不管是迎春还是四皇子, 即便是已经将吴氏禁足了, 可是却也从来都没有放松对她的防备。

在迎春入府之前, 吴氏掌控整个后院多年,几乎绝了所有女人能够怀孕的可能, 可是这许多年来她自己却也从未怀上过。

在吴氏看来, 她的婆婆皇后娘娘乃是自己的亲姑姑, 所以自己不但身份高贵且又与四皇子从小便青梅竹马地长大,早就将四皇子看成了自己一人所有了, 为了那些所谓的贤名她眼见着那些小贱人一个个地进门来已经是咬着牙忍受了,断不会再容许别的女人在自己的前头产子来挑战她的权威!

可是让吴氏绝望的是,即便她绝了所有人的路,又借着四皇子迫切想要嫡子的心紧紧地将他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偏她自己多年都没有动静。

这许多年来, 娘家人、宫里的圣人和皇后娘娘、四皇子和一干亲朋好友找来的太医、神医、名医、甚至是游医她都满怀希望地一一问诊求药,可是缺全部都宣告失败!

老天爷果真不眷顾她!

这让她怎能心平气和,她既不能心愿达成,那些狐狸精也不要妄想不属于她们的东西, 便也更加不允许别人生下四皇子的孩子了!

可她越是迟迟不孕,越是一碗一碗的避子汤灌给那些贱人们喝,四皇子和皇后娘娘虽然嘴上毫无责怪之意, 可后院的女人们却还是越来越多了。

吴氏的心里对于自己亲姑姑和夫君的这种做法从埋怨到失望最后变成了无所谓, 不管你们塞进来多少女人,都是低贱的玩意儿,除了她谁都不配为四皇子生孩子!

四皇子作为一个专注于暗搓搓地筹谋大业的爷们儿, 见自己耕耘多年却一直颗粒无收还只当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他与吴氏从小便相识,心中也一向十分喜爱这个活泼爽利的表妹,当初答应娶她除了有让圣人和太子放心的考虑在内,可是却也是有懵懂时期的情谊在里面的。

所以四皇子根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小表妹是个与自己一般心狠手黑的人物,反而觉得她跟在自己的身边要承担这么多的压力而多加怜惜,甚至于因为她的身份实在是太可靠了也太理所应当了便将整个四皇子府都十分放心地交给了她。

在迎春入府之前,四皇子自然也是找大夫看过的,可是几乎所有的人一致都说他与吴氏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其他的女人们,说实话他得到了夫妻都无问题的结果后便已经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看了,何况他本来也不甚在乎那些女人们。

可是皇后娘娘却不一样,她身处于全天下阴谋诡计最多的地方,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是演技高超的实力派,领略过深不见底的欲、望,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招招致命的本事,她早就习惯性地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每一个人,每天都必须时刻带着脑子活着。

吴氏是她的亲侄女,皇后娘娘又怎么不了解吴家教养女儿的方式!若吴氏的运气好一些,能早早地产下嫡子,哪怕只有一个,也能做到如这世上大多数的大妇一般,至少表面上可以笑容满面地看着丈夫纳妾和庶子的出现。

可是偏却没有,吴家绝不会一味教女儿们做个从内到外都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后宅的手段一样都不会落下。所以皇后娘娘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这许多年来一个子嗣都没有,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是吴氏到底是她的亲侄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愿让侄女非要受那个委屈,所以皇后娘娘对于吴氏也仅仅只是在私下里点到为止,连警告都算不上。

皇后娘娘其实也从来没有指望着吴氏会听她的,因为皇后娘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大原因就是她向来都比皇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清醒许多,所以哪里会将吴氏能够接受庶子出生的希望寄托在不咸不淡的几句话里面。

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算是步步为营,为以后的事态不管发展为何种境地都提前做好准备罢了。

吴氏的做法是不对,可那是她娘家的侄女,若吴氏一直都不能有孕也不接受庶子的出现,将来她必然会采取措施,或是亲自往儿子的后院里塞人或是狠狠地整治侄女。

总之四皇子就算无心皇位也不能被侄女拖累的绝后!

更不必说他皇儿是个有大志向也有这个韧性与能力的人!

可是不管她如何做都不能直接就下死手,否则岂不是连自己娘家的面子也要落下了。

世人都讲究一个情面,皇后娘娘能在圣人的宫里稳如泰山,手段自然非一般妇人可比。

所以当她拿到吴氏残害侍妾的证据后,不管是对吴氏还是自己的娘家都表现的异常宽和。

她不是没有打过招呼,在吴氏根本没有悔改后也不是没有逐渐地将态度强硬起来。

可是不管是吴家还是吴氏,都觉得四皇子现在无后也没什么关系,总之他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

虽然吴氏是做了对不起四皇子的事,我们吴家不能劝导你侄女也有错,可是谁让咱们是一家?!且先这么忍下下去吧。

皇后娘娘十分安心地将这么多年来在这件事情上从娘家那里受的委屈吞了下去,所以当她突然将看着就身体强健又貌美惊人的迎春赐给四皇子做侧妃后,便是吴家和吴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且十分不满,可是他们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吴家倒也还好,毕竟皇后娘娘也是他们家的女儿,对待娘家一直都十分地照顾,从未让他们有过任何不满,瞧她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已经十分给娘家脸面了。

再说也是吴氏的做法太过激进,这也就是仗着四皇子还不知道此事,否则还不知将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说来的确是他们对不起皇后母子,先前一直忍耐许多,如今不过是赐个人,他们哪里敢反对?没有那个脸其实也没有那个胆子。吴家后辈劲头不足,实在还需要依靠皇后母子的提携。

所以吴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侧妃,反正在他们的眼里也不过是在吴氏手底下多个人吃饭而已,要打要骂还不是随着吴氏的心情。

当然,吴家就是这么劝说吴氏的,这才能将吴氏堪堪稳住,没有冲进皇宫里去质问皇后娘娘。

可是任谁也想不到,贾家这个他们从来不放在眼里的没落户里出来的姑娘竟这般的厉害!进门没多久就能怀上!吴氏听说了消息之后当场就把实心的金丝楠木小几给掀翻了!她的避子汤莫不是上次批发的太多放置的太久所以失效了?!这不可能是真的!

可那贾侧妃她就是千真万确地怀孕了!并且等她知道时候就已经三个月了连胎都坐稳了!不但如此,别人怀孕几乎都会导致容颜暗淡,让那些冷清的男人们看一眼都觉得嫌弃,可偏生那小贱人却让人瞧着更加舒服了!那全身上下散发的温柔到令人心旷神怡的母性光辉也彻底将吴氏的心戳的七零八碎。

这贤妻她是当不下去了!

其实吴氏之所以敢这般残害四皇子的子嗣,除了她不允许在四皇子的后院里有人越过她之外,她也是一直真心地认为她的夫君,是个一心支持太子殿下的四皇子,对那个位置从来都没有没起过任何心思,所以即便没有子嗣也无伤大雅。

这可真是个美丽又要命的误会了。

若论起生存手段,迎春又哪里会输给吴氏!何况她还有母亲邢氏这个强大的外援,各式各样神奇的丹药以及她自身修炼的玲珑心法加持!

所以最后结果就连皇后娘娘和吴家都没有想到,迎春的到来让整个四皇子府彻底洗牌。安儿的平安出生更是让吴氏多年的执念彻底破灭。

看着活泼乱跳的小安儿,吴氏便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她只能继续往下走下去,她也绝对不会停下来!

生下去又如何,照样可以让他活不下去!

这可就触及到四皇子的底线了。

自打进门的第一天起,迎春怎么可能会让四皇子还打心底里认为吴氏是个善良贤惠的小表妹呢?四皇子也算是慢慢地将吴氏逐渐看透,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冲动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二来他到底还是与皇后娘娘的心思差不多,便暂且容下了吴氏,并且依然愿意给她正妃的体面,甚至于将来他若成功,吴氏也一定会是下一任皇后娘娘。

可是吴氏她万不该给安儿下毒,那次他差点就失去了这唯一的子嗣!

四皇子的想法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吴氏被关了起来。可是早年间她在府里经营太久太深了,以致于虽然人不能出门可是却依旧还有不少人被她蛊惑愿意为她办事。

后来,迎春那里时不时地便能发现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四皇子本人也没少被骚扰,原本的夫妻情分就这样一薄再薄,四皇子的心里装着的是那把龙椅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吴氏的心里全部都是四皇子以及他的后院,日久天长又见不得人,已经魔怔了。

现如今,吴氏听说自己的生死大敌贾侧妃又生了!她也知道自己大抵是回不去从前的风光生活了,与四皇子这个负心汉绝情郎再也不可能重修旧好了,那么她活着其实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吴家养她一场,自己一直拦着不让别的女人生出孩子影响以致于她的地位也有为吴家的考虑在,勉强算是回报了他们吧。

有皇后在自己,不管自己做什么也不会牵连到吴家的!

所以,她其实也很累了,一辈子就这么点心愿,已经永远没有办法实现了,那就让四皇子永远地记住她吧。

吴氏打扮成了侍女的模样,她的藏药都被四皇子拿走了,就只剩下当初他亲手送的一把匕首。吴氏瞧上面的各色宝石依旧还是这般璀璨,想必衬上那鲜红的血会更加好看几分,心里倒也十分地满意。

四皇子瞧完了刚出生的儿子,正满心欢喜地往自己的书房走,加紧布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要好好地琢磨一下圣人的心思,然后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吴氏扑倒了。

幸好他一向惜命的很,身边看的见和看不见的护卫都是绝对的精锐,十分迅速地就将四皇子解救了下来。

他只有些许擦伤,可是吴氏见击他不中,便迅速地翻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四皇子眼睁睁地瞧着吴氏的血流了一地。

她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吴氏就这样没了, 在这样的一个多事之秋里。

四皇子再也没有想到他人生中目前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居然是吴氏给他带来的, 看着自小就相伴的表妹就这样了无生机地躺在地上, 他心里当真是万般的滋味,却又说不清到底哪一种才是自己现下应该有的。

尽管他作为皇子的身份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不少, 可还是没有哪件能比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可是他却必须要将心神稳定下来,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理智而清醒。

四皇子令人将吴氏的尸体装殓好,吩咐了一切按照正常去世处理后, 他还是去了书房,可是却把一干心腹谋臣全部打发走了,独自一人枯坐了一宿。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吴氏即便生不出来孩子, 可是就凭着她是吴家的姑娘,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越过她的,他自己也绝对会给予她正妻应有的待遇。

先前她下毒导致府内姬妾绝孕一事他已然知晓,也自认处理的方式对吴氏足够的宽容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何至于就沦落到了如此的地步?

除了不可置信和酸涩, 若说四皇子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愤怒那也不可能,毕竟瞧着吴氏那气势当真就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可是现在又能如何呢?

四皇子既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何处对不住她, 在吴氏人已经没了的情况下又不能亲口问问她。

并且, 正如吴氏生前所料定的那般,无论吴氏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四皇子还好好地活着, 他与皇后娘娘都不会对吴家如何。

甚至于让四皇子心中有些郁闷的是,他还必须要保全吴氏的名分。

可四皇子心里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与吴氏多年的情分和对外租家的深情眷恋,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有这么一个被妻子刺杀的污点,以及不想皇后娘娘难做而已。

他只能捏着鼻子将此事揭过去,甚至于为了粉饰太平日后他的后院里少不得还得再进吴家的姑娘,并且名分还不能低了。

四皇子觉得自己做好像有点委屈自己了,可谁让吴家是自己的外祖家呢,即便是个他并不觉得十分亲密的外祖家。

至少他与吴家的关系就比不上三皇子与江南甄家的关系,瞧瞧人家瞧瞧自己,虽然那甄家现如今也全军覆没了,可当初为三皇子做的事情也可说的上是能感动上苍了。

这么一比,他的外祖家可真不怎么样啊,四皇子心里有些酸但是他不说。

说是他天生冷情也罢,事情已然如此,现在想来关于吴氏这个从小就相识的表妹自己是从来都不了解的,也正如表妹并不了解他一般,他们夫妻二人也仅仅是拥有夫妻关系罢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一直再去琢磨,吴氏死后的身后名分也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四皇子不再想这些事情,只是此刻的心里竟然也有些许空落落的,只想自己一人独坐,任由自己的思想随意发挥了。

迎春那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至此邢氏倒是略微有些高看那吴氏一眼了。

不为别的,就为吴氏知道所有的根源都在四皇子那里,而没有来找迎春。固然今日迎春这里定会严加防守,可是作为曾经深受四皇子信任的妻子,自然该是知道他的身边守卫力量也绝对十分强大的。

凤姐儿却是觉得这吴氏的胆子倒比自己的还大,本以为她在女子中算的上是胆大泼辣了,可是想来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敢亲自拿着匕首去捅人的。

至于迎春,她的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担心。

吴氏死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死的,这件事情本该被捂的严严实实,可是四皇子却让人原原本本地将实情告诉了她,这一行动无疑是在透露给她许多信号。

自打她进府以来,确实一直被吴氏处处针对,便是自己的安儿也差点在她的手中命丧黄泉,迎春自然是恨她的。如今她死了,迎春的心中其实还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以后的日子虽然也不可能风平浪静,可是她们母子确实会好过上许多。

安儿早就睡在了东次间,此时凤姐儿抱着新出生的孩子晃悠了半响,突然就叹上了一口气,对着还闭着眼睛睡的小婴儿说道:“也不知我们小哥儿到底算是运气好呢,还是算一出生就碰上了糟心事哟,这以后还让人家怎么过生辰!”说着她就又想骂吴氏了,真是死也不会挑个好时辰。

邢氏和迎春听了这话却是“噗嗤”一笑,这孩子一出生,那片刻不安生的嫡母就没了,而他自己的亲娘也眼看要成为最大的赢家,可是却也因此再过不得生辰了。

她们三人的心里都十分地清楚,尽管吴氏是以这般的方式死的,可是她的名分却还是会保留下来的。即便死了可在名义上依旧会是四皇子所有孩子们的嫡母,这孩子的生辰与嫡母的忌日撞在了一天,自然是别想好好过了。

不过迎春倒是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便说道:“这也不打紧,总之不会亏待了孩子就是。嫂嫂说这话莫不是想趁此机会省了以后的生辰礼物不成?那我可是不依的。”

邢氏自然知道迎春这是在玩笑,不过却也接着说道:“这便是凤丫头你的不是了。”

凤姐儿不想自己被安下了这般大的罪名,实在是想笑,不过还好她忍住了,只夸张地说道:“本以为真的能省下一笔呢,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叫你们给看穿了。也罢了,母亲和妹妹且饶我一回,以后也不光是这小家伙的,还有咱们安儿的生辰礼物,我这个做舅妈的一定给置办的妥妥帖帖,非要叫你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迎春笑了一会儿,便说道:“那我就替两个孩子先谢过嫂嫂了。”

娘三个又说了会子话,只是迎春刚生产完,虽然身子还能撑得住,可到底还是虚弱的,邢氏便先劝她了早点休息,自己和凤姐儿便去照料小包子了。

她们暂且怕是回不去贾宅了,四皇子府有吴氏的身后事需要料理,本来这事应该迎春出面张罗,可如今她还在月子里,自然不可能再让她操劳了。

在这样的档口上,四皇子也绝不可能允许其他的女人们接手,实在是他多疑又小心,怕那些女人们不知道轻重,让有心之人趁乱生事。毕竟照目前的局势看来,他依旧没有在外表达过自己改变支持太子殿下的立场。

所以邢氏认为此事十有**应该会让皇后娘娘的人来接管的,那她们也能省心些。

至于家里的惜春和岫岩岫烟有尤氏她们陪着倒也不用担心,何况还有那么多爷们儿白日里一直都在家里待着呢,自然别人也不会认为晚上家里就没人了。

邢氏和凤姐儿必然要留在四皇子府的,便不说出去帮忙打下手,也要照看好迎春。府里人来人往的,迎春又行动不便,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四皇子也觉得自己当真是倒了一大霉,吴氏一死只怕京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要转移到他的府上,本来他大可以闷声发大财默默地成为最后的赢家,可现在却不得不将府上的大门敞开,任由着人家猜测和进出。

有皇后在,吴家的人虽然心中十分地不平可也到底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毕竟四皇子也没有瞒着他们,吴氏是怎么死的他们心知肚明,如今还能保住这样的脸面和富贵已经是他们格外开恩了。

再者,皇后也答应了他们,以后还可以再送个吴家的女儿过来,不过也有言在先正妃是做不得的,但是侧妃的位置一定会为吴家留着。吴家觉得能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已经十分不错,便十分配合,规规矩矩地过来哭灵,也并未发表过任何不当的言论。

娘家再亲厚,可还是儿子最重要。皇后娘娘可不傻,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她以后的身家性命和前途未来全系于四皇子一身,家族可保不了她什么。

经历过着许多事情后,她也瞧了出来,迎春很好,至少是个拎得清的,跟她自己很像。

持续好几日的丧礼让四皇子觉得自己脑壳疼的很,整个府里也就刚生产完的迎春这里还安静些,倒是在私下里往这里跑的更勤快了些。

因为种种原因,虽然吴氏的丧礼确实符合正常死亡的皇子妃规格,可是细捋之下还是略显仓促了的。

不过显然大家的重心也没有放在这里,因为三皇子和太子又开始在朝堂上剑拔弩张了起来,一时间京城的气氛又有些风雨欲来了。

四皇子也随着松了一口气,好在吴氏之死没有生出别的波澜出来,否则他一定会后悔还给她留下了这么多的体面。

贾赦他们这段时间也忙的很,毕竟三皇子和太子斗的越狠越好,最好一刻都不要消停。

并且越是现在他们手里没有任何的筹码就越该让他们再斗起来,如此才能狗急了跳墙,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出来。否则一直往外摆出证据按照正常的流程弄死对方的人于四皇子他们自己来说又有什么乐趣呢?

你们这般地按规矩办事,倒叫别人怎么抓你们的小辫子?!

其实吧,也就齐郞和贾赦能想出让他们不顾一切也要厮打起来必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损招儿。

现在大老爷他们再也不用劳心劳力地找证据了,如今需要做的事情不但非常地简单,而且还能令人的心情十分地舒爽。

等到某一日,星月黯淡无光,四周都黑的妈都不认识。然后夜深人静时分,贾赦带着自己的儿子贾琏、贾珍、贾蓉以及贾环便踩着点去了三皇子妃的母家。

也没干别的,就是将他们家园子里的花花草草拔的光光,厨房里的灶台上放了些小动物们的排泄物,还在一些美轮美奂的屋子外面留下了到此一游的记号。

甚至于连人家的库房都摸了进去,毕竟当初与荣国府分家时大老爷做过砸库房的事情已经很熟练了,对于库房的亲切感使得他不容错过,不过他们没有拿走任何一样东西,只是在里面翻翻捡捡,没有给人家放回原处罢了,当然走的时候将门也敞的十分之开,毕竟他们是来做坏事的。

做完了这些他们就回去睡觉了,丝毫不管第二日一早三皇子母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自然是要关注后续发展的,对方并没有让他们失望,第三日一早太子妃的母家便发出了当初与三皇子妃母家一样的尖叫声和破口大骂声。

不过大老爷他们摆了摆手,表示这次的好事可不是他们干的,倒也不用四皇子再夸他了。

四皇子也的确没有想到,贾赦这厮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怪只怪他太过相信齐朗了,当初拍着胸脯告诉他,您老这几日只管在家稍微放松一下心神,这种事情交给臣与贾赦就行了!

所以当四皇子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竟是呆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本想喝口茶水压压惊惊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酸,那从江南过来的顶级雨前龙井也喝的没滋没味的。

四皇子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别人的夺嫡之路虽说也是手段层出不去,但是他敢保证,绝对不会出现这般有辱斯文、狗屁倒灶的事情。

一时之间,就连四皇子也觉得有些不忍心了,甚至于总是隐隐地有些羞耻感,好似这种事情是他亲自做的一般,真是好不自在!

又想到亲自去做这事的人以后可能是他真正的岳父,心里略微有些惊慌。

有那么一瞬间四皇子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伟大,他可真他娘的算的上是在用人上不拘一格了,也就贾赦这么个老不正经的,自小没读过什么书,又没怎么上过朝的人,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哼!谅太子和三皇子他们的谋士里面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子妃的母家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负的, 可以说除了皇家, 便是一般的没落宗室对上了都需得礼让三分才行。

更何况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任谁都不可能忍下来的。

关键之处还在于,这实在是无妄之灾。对于三皇子妃母家的遭遇, 虽然他们瞧着也十分地痛快, 可是这事却与他们家和太子一脉根本毫无干系!

就那样的手段, 一看就出自于市井泼皮无赖之手,与他们家的气质根本不是一路的!

若他们谋划着要动对方, 便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也顶多是诬陷栽赃和在朝堂上辱骂对方,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这种事情,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聚在一起研究了许久, 得出的结论是搞不好就是三皇子妃母家的哪位爷睡了别人的老婆没给钱才被人找上了门来, 所以凭什么将这气撒在了我们家的头上?!

借机报复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太子妃母家彻底地愤怒了,老太傅觉得自己风风光光了一辈子,就等着圣人立刻驾崩太子上位后自己家里更上一层楼了。如今遇见了这件事情,本想去皇宫里跪上三天三夜, 好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三皇子是多么地神经病,同时也必须要让圣人给他们一个说法,没奈何一起身就倒下了, 紧接着他就悲剧地中风了。

太子一系最大的定海神针倒下了, 这可还了得!一向稳得住的太子妃也不淡定地吹了无数的枕头风,三皇子简直太不是人了!

其实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就是给三皇子他们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在太傅的头上动土!只是此一时非彼一时, 如今他们与太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两方人马家里养的狗见了都要撕咬一番的,所以三皇子他们想当然地就认为肯定是太子他们搞得鬼!

发生了这种事情,三皇子也气的牙痒痒,他觉得相比之下他可能更愿意别人潜入了岳家的府邸是去送他岳父归西的。

除了太子,他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无缘无故地做出这种羞辱人的事情出来,不报复回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去争皇位!干莫不如找个干净的地方一头撞死还能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这种事情便是去太子那里问也绝对问不出什么来的,何况人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满府的家丁没有一个察觉到的,更可恨的是连库房都被人摸了进去,这根本就是在□□裸地戏弄他!

偏还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来!

就是这得多气人!三皇子妃好几天都每吃下饭,不过倒是每顿都按时按点地去三皇子的跟前煽风点火,你老丈人家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可别再做缩头乌龟了。

三皇子也不是不想报复,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太子身边还有这样的高人。被害妄想症一发作起来甚至于还想到了太子这是不是在告诉他,若是想取他的性命那么自己也就只能乖乖受死?

这他妈的难道不是政、治斗争吗?怎么还能这样耍猴一样地戏弄他?!

必须报复回去!管你对方有多么厉害的人,若是他们出其不意地迅速还击,未必不能成功!今天晚上就干!谁不干谁就是王八蛋!

三皇子及其岳家自然是不敢直接到太子府中作乱的,所以太子妃的母家就这么倒霉地背了黑锅。

如今老太傅更是直接中了风,本来就不死不休的局面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只是双方到底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了,并且他们诡异地感觉自己的事业到了瓶颈期,对方的罪证好像一下子变的十分难以搜罗,这实在是令人头疼不已。

可是在此成王败寇的时刻,被人家欺负上门却又一直做缩头乌龟又实在不可能,所以便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了。

三皇子妃母家和太子妃的母家发生了这样的奇事肯定是捂不住的,在京城很快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在公开的场合大家都不敢议论,但是想也会知道在背后会被人家笑话成什么样!

贾宅里大老爷他们听说了之后,其实也十分地佩服三皇子的胆量和脑回路,这个人也是个人才。

不过两家及其亲眷们可就没有这么好受了,这些世家大族们,尤其是两家还走的都是清流的路子,遇到了这么腌臜的事情,又被人笑话来笑话去,怎能不气!

便是将来她们拥护的人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子,这污点也是洗不干净了。

总之,现在他们双方都觉得对方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但把斯文和体面败的一干二净,也虚伪不要脸到家了!是以最近他们两家的人喷嚏都打了不少,只是却也不敢频繁地请太医来看,生怕别人知道后再笑话他们。

此一战最倒霉的就是老太傅了,本来年龄就大了,最近为了太子的事情也没少耗费心力。本来就只等着太子登基后没去找一山清水秀之地去颐养天年了,谁知就这样被气倒了呢!

太傅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刻意往外宣传,生怕三皇子的人听了会高兴。也只求了宫里还能闲下来的太医,只精心地养护着,期盼着奇迹能够出现了。

本来他们两方人马平日都尽量避免碰面的,毕竟你说见了面是互相唾骂还是假客气呢?鉴于这两样都实在有些难度,所以都很默契地不往一处凑。

但是,大家都同朝为官,总有不可避免地要见面的时候。

比如说,虽然最近因为圣人的身体愿意不再上朝了,可是总有需要朝臣们齐聚商量朝政大事的时候,以往他们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顶天了也只是给对方眼神杀而已,不过这一次却注定不会平静了。

四皇子以死了老婆和儿子刚出生家里实在事多为由拒绝出现,不过这种事情向来落不下齐朗,毕竟这件事情由他和贾赦一手策划,可早就暗搓搓地等着这一天了。

更不必说太傅他老人家中风乃是意外之喜,那老家伙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在朝堂的威望甚重,就连圣人都要给几分颜面,有他在,太子的位置就十分地稳当。

虽然太子无意宣扬,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毕竟总不能不请太医不是。

如今他病倒下,对太子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过对于三皇子来说那简直就恨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自然想出来看看太子及其岳家的那倒霉模样的。

若不是这办法实在太过羞耻,传了出去对三皇子的名声也不好,可能是真的恨不得往太子的其他亲家那里也多来几次了。

不过这样的法子本来就只能用一次,因为这全靠着突然地袭击,不管是三皇子母家还是太子妃的母家,都绝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之前大家都只将书房重地守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其余的地方自然就疏于防备了,这才给了别人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机会。

而经过这两次的教训过后,双方肯定会在家里布下天罗地网,尤其是太子府和三皇子府,再想混进去那就是专程送死了。

这次所有的仇恨都聚集在一起,两方人马都蓄势待发,眼见着就是要燃起战火了。

当天的情况也的确没有让齐朗失望。

因为太子作为本次朝会的主持,一般都会先摆摆谱。等着人都来齐了才会出现,不过三皇子存心找事儿,自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太子爷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见三皇子人不来,知道对方在作妖,怎么可能让对方比自己的架子还大!

就也愣是不出现,于是所有朝臣们就这么一直等着他们二位。

自然不是在干巴巴地等着,好戏可早就上演了。

双方人马一见面就开始了互相怒视,尤其是三皇子妃的父亲与太子妃的父亲,那气势真是恨不得将对方剁成肉酱,然后再生啖对方的血肉。

然后慢慢地受气感召,两家的子弟也都加入了进来,这也就是不允许带鸡蛋和菜叶子进朝堂,否则只怕早就互相开始投递,比一比准头了。

至于其他的人,则是越往后退越远,生怕自己被波及到,受这无妄之灾。其中往后退的最远的,存在感最低的就是以齐朗为首的暗处早就支持四皇子的人。

这种情景真的也算是百年难能一见了,大家便再是置身事外,也不能真让两方人马就这么在朝堂上打起架来。一合计便想着要不还是想办法请两位大爷出来吧,即便真的是要打架,那也得两位都在场的时候啊,也必须得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里面可都是你们自己造的,一点也不关他们这些吃瓜群众的事情!

于是就有人站了出来,张罗着把太子和三皇子请进来。

总之今天比有一战,你们正主赶紧过来,是打是闹你们赶紧的,我们瞧完了还得回家吃饭!

碍于现如今的身份,三皇子是他必须也要让一步的,见有人来请便顺着台阶就走下来了。太子见三皇子挑战他的权威失败,自觉第一回合优先胜出,也便也出现了,顺便还不忘瞥了三皇子一眼,神色中透露出来满满地你就是个垃圾的恶意。虽然被对方第一时间就瞪了回来。

这次他们聚集在一起其实也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事,不过是因为江南沿海地带的堤坝年久失修,大量的农田被淹没,许多农民失去了土地,在小范围内起了多次暴动。

虽然影响不大,但是毕竟涉及到天灾**,朝廷里总是要摆出重视的态度出来的。

这种事情在大晋朝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按照以往的旧例按部就班地派人处理即可,这对于目前的两方人马来说都是小事,也没有什么借题发挥的余地,所以这次大家齐聚而来的正事不难,很快就商议完毕了。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却谁都不敢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才是今日的重头戏,生怕第一个站出来招了两位的眼,正好被人家拿出来开刀,便都也一眼不发,争取当做自己不存在。

三皇子本来觉得是太子那里先挑起的战争,自己不过是原原本本地报复了回去,那是一点错误都没有,头上闪耀着的是正义的光辉。

而太子则觉得自己无端被怀疑,搞不好是三皇子脑子进水了,证据找不到又急功近利,这才自导自演一场就为了嫁祸给他以便挑起战争。他觉得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应该理直气壮地鄙视三皇子并整回去的那种。

太子妃有一亲弟,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京城里没少横行霸道,游手好闲的紧,在京兆尹衙门里领了个差倒也十分地时候他,平日里倒上朝并不十分积极,一般都站在后面偷偷地打瞌睡。

这人平时十分地心高气傲,看谁不顺眼就总是要想办法言语攻击两句,属于没事都要找点事的那种。

别人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什么,能忍下来了就默默地一直忍着。本就是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就该谢天谢地的主儿,如今反被别人欺负上门了如何能忍。

更别说自己的爷爷如今被气倒在床,虽说爷爷对他十分之严厉,平时没少教训他。可是他又不傻,知道自己家能够富贵至今全靠爷爷的存在,如今这样的事情有一天竟然也能发生在自己的头上,心中自然憋着好大一团火。

今日他来上朝,见了三皇子的人,自然属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在外面为非作歹从未叫人抓住过小辫子自然是个十分懂分寸的人,见此刻正事谈完了,便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否则恐怕会被这口气活活地憋死了!

于是,他站了出来,对着三皇子妃的弟弟说道:“昨日我们家的小厮上万芳楼里逛,听那儿的翠红说,你最近的身体可是不太好啊!莫不是最近做过什么亏心的事,被折磨的以致夜不能寐,这才一天不如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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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皇子妃的母家与太子妃的母家哪能是和睦的呢, 因着两家的立场不同, 向来见了对方都是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平日里就有不少摩擦。

只不过太子妃的母家一直不是很能瞧得上三皇子一干人等而已, 在他们的眼里, 都是区区跳梁小丑罢了, 实在不需多加理会。也不过就是这位爱挑事的仁兄见了才会出口讽刺几句,太傅家的其余人等向来是觉得自家可比对方的逼格高出不少的。

如今太傅一家被对方恶心成了这样, 出言讽刺真的只是第一步而已。

三皇子家的子弟们大多数还好,他们也算是书香世家,自有一套约束子孙后代的法则,且在外还有那么一点清名,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三皇子苦心孤诣选择了他们家出来的女儿做自己的正妃的原因。

不过再是清白高贵的人家里面少不了藏污纳垢的, 更何况所谓的清白不过一向都是做给别人的看的而已。这个被太子妃的奇葩弟弟点出来的人就是三皇子家中少数为人所知晓的喜欢逛窑子的。

这个人吧,其实还真是三皇子妃一母同胞的嫡亲的弟弟,在家中的地位极高,此时已至弱冠之年, 自然是早早就娶妻生子了的。

只是但凡是人,他就有点兴趣爱好,这位弟弟的兴趣爱好, 也十分地清新脱俗, 那就是女人。可无奈家里的管教严,规矩重,他的妻子早就为他生儿育女了, 妾室也有了两房,这在他们家已经算是顶级的配置了,再多了少不得就要被长辈带上有色眼睛看人了。

不过,他最为钟意的也不是那种良家女子,而是那种**洋溢的,大胆狂放的。这样的女人在时下可不多见,只有那些夜里张灯结彩莺声燕语的地方才有啊。

别的暂且还能忍下去,可是这种爱好若是不让亲身实践那真是令人十分难过的。好巧不巧,三皇子妃弟弟看上的这位翠红姑娘正是太子妃娘家弟弟的老相好。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对于翠红来说,这两位大爷自然是哪个都惹不起的,而且有这么两位为了她而争风吃醋于她而言自然十分有利,便索性左右逢源。

反正你们是知道对方存在的,还这么上赶着来找她,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怪也只能怪她魅力太大,别的可是怨不着的。

这两位斗来斗去许久,谁都没能独占了翠红姑娘,新仇旧恨加起来,可不是要磨刀霍霍了。

不过当着家中长辈的面,太子妃弟弟可不敢说常常去找翠红谈诗词歌赋的人是他自己,便都推脱到了小厮的身上,恶心也得恶心死对方。

那位被攻击的对象也的的确确没奇葩弟弟失望,此话一出口,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质疑他男人的尊严,不对,是侮辱他的名声,当下就被气的嘴唇直哆嗦,偏又心里愤怒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直手指着对方,一副受到了奇耻大辱的模样!

讲道理,太子一系也因这番话受到了惊吓。来之前他们是暗示了奇葩小弟可以略略放肆些,只让对方吃个哑巴亏就好。这小子倒是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就答应了,还说这事他做熟了的,一切包在他身上绝对没有问题!

天知道他竟然拿这事来说,现在这是让对方吃亏了下面子了没错,可是吧,这这样的场合说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些?!

果然,眼见着己方炮灰被人家几句话就气到颤抖,三皇子咬了咬牙,暗暗嫌弃他的妻弟怎的这般没用!还是得看他的,这要是亲自上场了,定然能杀对方个片甲不留!

幸好一直注意着他的狗头军师先一步把他给拦了下来,赶紧开口对太子妃的弟弟叱道:“放肆!朝堂圣地,岂容你在此污言秽语,随意攀扯!可还将圣人和我大晋朝国威放在眼中?”

这一声斥骂总算让三皇子妃家的弟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句话可比被人当众说不行严重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什么心态,总之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居然是以后翠红那里还得是多去才行,不然岂不是大家都会认为他真的身子不行了?那真是太可怕!

这句话的杀伤力确实比较大,太子妃的弟弟虽然让三皇子一方丢脸没错,可是在这里说这种话确实是很混账!而且还有不要命的嫌疑。

非两方阵营中的人如齐朗等又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有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话你们尽管敞开了说!拦你们一句就算我们输!

真的像他们这种能保持到今天还在明面上是中立态度的人熬到现在已经是非常地不容易了,希望你们尽快地造作,好让他们早日迎接下一位圣人的到来,继续过上为君分忧的快乐生活。

也没有让齐朗等所谓的中立派失望,太子妃的奇葩弟弟横行霸道到今天,做过的人嫌狗弃的事情多了,可是却仍旧滋润地活到了今日,会是这种在朝堂上说别人那方面不太行的傻瓜吗?那自然是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的!

那三皇子方给他扣上了这般大的一顶帽子,可是却不见他的神色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先是拦住了欲张口分辨的他老爹,直径走到了三皇子妃弟弟的面前,十分认真地对他说道:“抱歉抱歉,刚才是我没管住自己的嘴,不过想来你一向宽容大度,自然是不会介意的。下次我肯定约束好我的小厮,这都到这样的田地了,还是该让让你的。说起来我倒是认识几位神医,有空了定当为你引荐引荐。”

这次他的字眼里面倒是一句每提什么有辱朝堂的字眼,不过这话的意思大家还是听懂了。

这会子他正站在三皇子妃弟弟的面前,对方刚才放下的手又得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了。不过也不知什么时候,奇葩小弟的距离越来越近,以至于三皇子妃弟弟抬手时碰到了奇葩的身上。

然后就在这么一个火光电石之间,众朝臣就瞧着太子妃之弟“嘶”了一声,就姿态十分优美地倒下去了,并口吐白沫,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这演技!呸!这变故!用目瞪狗呆来形容此刻众人的表情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能说不亏是父子连心,还是太子妃的老爹反应快,大呼一声“我的儿啊!”就两步并作一步跑去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说实话,他之所以能这么快速地行动起来还是因为前几日他家里太太和爱妾争执时也晕倒来着,当时也不光他在场,这做精儿子也是目睹了全过程的。接下来是怎么做来着?哦,对,想起太太身边的陪嫁的婆子叫了大夫并马上就咬定了是爱妾做了手脚的操作,他也赶紧大喊一声道:“快去叫太医!这里有人持毒上殿,还不快将此人速速拿下!”

今日算是太子的主场,名义上自然所有人马都要听太子殿下的调遣。何况,这些侍卫们离的有些远,根本就没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见有人确实倒在了地上,况且太子殿下也朝他们点头示意了。好吧,最重要的是今日这几个侍卫本就是太子一系的,所以当即便不顾三皇子等人的反对,直接将三皇子妃的弟弟带走了。

其实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根本就是□□裸的碰瓷啊!

可是这会子谁也不会多说一句话,这显然就是在神仙打架了,他们只要静静地瞧着,最后给本场胜出的选手喊一下666就可以了。

可是有些人自然是不淡定了,三皇子及其岳父这会子恨不得手撕了那躺在地上装死的奇葩,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却必须要稳住心神,把人给捞出来才是正经!三皇子想了想,便说道:“太医都还没有到,是否是中毒尚无定论,就这般把人给带走了,是不是难以服众?难道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就可以漠视王法,为所欲为吗?”

太子心想,如今圣人病的起不来床,他作为天下第二可不就是为所欲为嘛!不过这话可不好说出口,便一副大义凛然的说道:“三皇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查明之前,孤这么做也是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安全考虑。”

三皇子瞧着他这幅模样就本能地觉得恶心,这纯粹是生理性的不适。真相你个鬼哦,真相就是你那妻弟不要脸故意的!所以只冷笑一声,便说道:“若是太子妃之弟并不是中毒,也就是说可以把人给放了?”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瞧见了来的太医正是太子的某一亲家的族弟!

三皇子开始心慌了,完了!这次太子妃的弟弟必然会是中了毒的!

果然,那太医来了之后,不过一切脉,就神情十分郑重道:“这位大人中了□□之毒,好在吸入的分量少,快快将人抬到偏殿去,下官要立刻施针救治!”

果然!还是剧毒□□!

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齐朗也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他还真是小看了这奇葩的小纨绔,没想到还真是个狠人啊!

这太医的话令三皇子汗都流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接着据理力争道:“即便如此,可这毒也不能确认就是本王妻弟下的,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子在哪里染上了这不干净的东西,恰巧这时候就发作了!满京城谁不知道他三教九流哪里都混!”

都到了这个时候,若还能让三皇子妃之弟逃脱了罪名,那这太子这几十年的储君之位才真是白坐了!他说道:“哪里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唯有三皇子妃的弟弟与之接触了。定然是他对几句玩笑话怀恨在心,一时冲动也是有的。”

其实吧,这一场闹剧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场的人精们无不心知肚明。

可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现实的种种规矩和定义又是另一回事。现如今不管是不是奇葩小弟主动碰瓷,只要在三皇子妃的弟弟身上搜出来□□,那么这就是他蓄意谋害他人且持毒上殿的罪证!

可是你瞧那奇葩,不,那太子妃家的狠人都做到这一步了,且他们之间还有一翠红姑娘。啊,三皇子妃的父亲想起来他早上听太太抱怨了一句儿子昨夜可是从翠红那里赶回来与他一同上朝的,突然之间便胸口疼到无以加复。

果然,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有人来报,在三皇子妃弟弟的手指甲里发现了□□的粉末。

三皇子妃的父亲当即眼前一黑,也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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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很显然, 三皇子妃的老父亲是气急攻心而晕倒的, 自己的亲儿子就这样被人放倒了, 想来这心情是实在难以平静下来的。

本来最近为了帮助三皇子谋夺大位已经是殚精竭虑,心力交瘁了, 如今受了这样的打击又哪里还能撑的住!

即便还是疑点重重, 可是却桩桩件件都指向了三皇子妃那身子不大好的弟弟故意用毒谋害太子的妻弟。

何况三皇子妃的父亲见儿子以这样的方式折损了, 心中满是不甘!他自问一向教子从严,自打圣人病重, 三皇子上奏南安郡王始,他便已经通令全家老小,谨言慎行,万不能被人抓住小辫子。

可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还是偷偷摸摸地去那勾栏院了, 本想着不过就昨晚一次, 回府之后他再敲打敲打,忍过了这段时日也就罢了,可是仅这一次,就被那小王八羔子给暗算了!

他怎么不恨, 他恨的龇牙欲裂,勉励支撑了许久,还是倒下了!这个嫡子虽说有个好色的毛病, 可是却最为聪敏得力, 以后扛起家族的大任早就非嫡子莫属。

这不仅仅是要打击三皇子一系的了,而是要将他们全家都推向深渊啊!

三皇子妃的父亲随后也被抬进了偏殿令太医救治,不过却是另一个偏殿, 大家猜测他肯定不愿与那太傅家的人共处一室的,也定然不会用他们的太医。否则只怕不大一会而就会传来三皇子的老岳父仙逝的消息了。

太子妃家的狠人自然是不会就此丧命的,在太医的精心救治和未卜先知正好药箱里就有对症药材的浑身医术施展之下,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不过太医也说了,此次中毒伤了根本,能活下来已是十分侥幸,日后终此一生都离不得药了。

其实这话自然是往重了去说的,该狠人十分地惜命,这红尘世界他还贪恋的紧,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做什么都费劲的病秧子呢。

只是他自然是有无数办法让自己变成一个所谓的“体弱多病”之人的,等以后关上门来别人还能管他是否能一跳三尺高不成?!再说了,若是以后太子登基,谁还敢对他的身体状况提出任何异样呢?大不了届时他寻一位神医,病症全除也就是了。

这狠人的招数其实并不高明,在场的人都不傻,一眼就能识破他的打算。

可是却也很少有人敢这么以身犯险,他是千真万确地中了砒霜之毒,那三皇子妃的弟弟指甲缝里也是货真价实的剧毒砒霜。

不知为何,大家都觉得本朝夺嫡好像于历朝历代都有所不同,险象环生倒是十分地险,可是总有一种胡闹感是怎么回事?!

罢罢罢吧,这种事情反正不可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管谁最后坐上了龙椅,那肯定都不是一般的正常人啊!

所以说,尽管下一任的君主还没有确定,可是大家都一致地将他认定为绝对有不同于常人之大智慧之人!能在这样的状况中杀出一条血路赢得胜利的狼人,以后他们还是少惹为妙,少惹为妙啊!

所以太子和三皇子都不知道,在场的中立派其实并不看好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只是剩下的哪位皇子能有这般大的能力和魄力,其实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尽管非常地令人难以置信,可仔细一思考大约还是能找到合理之处的。

好像唯有四皇子是个人才了,真看不出来啊!小伙子挺闷骚的!

再说回眼下三皇子妃妻弟这件事情,尽管大家明白真相又如何,那不过是你闷自己在大脑中的猜测罢了。

事实就是三皇子妃之弟携带剧毒上朝议事,并在一时之气下将毒用在了太子妻弟的身上,人虽然被救了回来,可是却为此赔上了下半辈子!

“三皇子妃之弟用心险恶,为害朝堂,罔顾人命,证据确凿,着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太子殿下亲自下令,他有监国之权,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太子妃的弟弟毕竟没有死,距离三皇子妃之弟被判斩立决还差了点罪恶,不过流放出京也算是与杀了他无甚区别了,太子殿下已经很满意了。

在太子的强硬干预和对方的预谋之下,三皇子一派到底没有那个实力能够将人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甚至于连定个轻一点的罪名也不能够,对方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根本来不及去应对。

他们再是不平也没有办法,除非他们能将那翠红姑娘找到,并让她吐露出来那毒是她藏到三皇子妃弟弟的指甲里的。

可是已经晚了,看对方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就知道现在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翠红了。很快,三皇子就得到了翠红在楼里摔了一跤,现如今已经死的透透并埋进土里了的消息。

若想阻止他的妻弟被流放,除非他爹也就是圣人立刻清醒过来,而且还得愿意站在他这边。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是大约会比让翠红重新活过来更难上一点。

以前只是折损部将和附属,三皇子的心中虽也十分地愤怒,但是更多的还是遗憾。再说对方的人马也同样减少地十分迅速,要衰落大家一起衰,心中到底还是比较平衡的。

如今这把火终于烧到了核心人员的身上,并且还是最值得信任的得力干将,三皇子当真是遍体生寒,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底值不值得,又是不是正确的?!

然而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他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现如今可容不得他往后退一步!

不过虽然这一战看似是太子胜利了,可是实际上他们的损失也并不小,单凭一个太傅再也不中用了便是最大的损失。

试想万一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如今他老人家卧病在床,只可保一家子的性命无虞,可若是想要长长久久地富贵下去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齐朗将这个好消息带给贾赦,二人将此事品评了一番之后,表示当真是学无止境,本以为他们已经算是不走寻常路了,没想到也有人能够做出与他们不相上下的事情出来,看来以后还需加强学习,开动小脑筋提高自己的智商才是。

讲真,虽然大老爷觉得自己也实在不是个正经人,可是听说了太子妃之弟的做法也表示很是诧异!

荣国府能出他这么一个混不吝的那是因为他就跟被放养着长大没什么区别,他早年长于祖父母膝下,两位老人对他那是相当地疼爱,祖母更是把所有的积蓄全部留给了他,给他以后为非作歹留下了不少资本。

奈何两位老人家仙逝的早,没能一直陪着他长大成人。父亲贾代善也不知如何关心并教养儿子,他就这么被扔给了一心只在老二身上的母亲史氏管教,这其中他打小就经历的狗屁是非自是不必多提,这才在上辈子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万没有想到号称满京城最重规矩、最是清白的太傅家里的也能出来这么一位混账东西,并且还是嫡系子孙!

这可真是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总之可千万别瞧不上他们这等所谓的旁门左道,虽然从不按常理出牌,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这是这等险招也就能用这么一次,而且还特别容易得罪人。大老爷拿自己这段时间的战绩与之比较了一番,觉得还是他略胜一筹。毕竟他可从来没有露了行迹,他们就连报仇都不知道该出找谁嘛!

不过通过他们这一番骚操作,便是一向都对朝堂之事不算敏感的邢氏都感觉出来了。想必这已经是双方都黔驴技穷了,连这等下三滥的诬陷之事都做的出来了,看来这是真的手里没有任何底牌了。

可是,他们的手里没有底牌了,别人的手中会不会还攥着能够让他们致命的东西呢?!别人暂且不提,她觉得自己那好女婿四皇子一直稳坐钓鱼台到现在,身上一点骚腥没沾染上,手中肯定就还握有很多东西。

哦,贾赦那厮晚上也没闲过。呸,没说他在卧房折腾,指的是他待着琏儿、环儿等在四皇子和齐朗的指挥下到处流窜,见他每晚都意犹未尽地回来,邢氏虽然懒得多问,但想必总不是一无所获的吧。

就在太子和三皇子双方在暗地里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太傅大人终于没能熬过去,历经三朝、位高权重、影响力遍及天下读书人的老太傅就这样黯然地走了。

至此太子一方的定海神针终于轰然倒塌!

太傅的身后事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仓促办完,若是圣人清醒着,少不得要给个配享太庙的待遇,只不过如今圣人自身都难保,根本就不知道老臣已经没了,所以自然也就没什么表示了。

太子倒是想多为恩师争取几个名号,可是如今他还仅仅只是太子而已,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不过倒也没什么,等日后他继位了,再多加封赏也就是了。

前几日刚得到了小小胜利在此等大丧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了,太傅一走,影响最深的就是其家属。说句不吉利的,只要有太傅在,不管他是病者还是醒着,就算太子被三皇子弄死了他们家也能保存下来,这是他们敢于百般手段与三皇子死磕最大的勇气来源。

可如今人没了,若是太子失败,恐怕他们全家都得跟着一起下地狱!如今他们活下去唯一希望就在太子身上,可是太子作为正统,与三皇子这等空有闲钱没甚势力的皇子用尽了手段都没能将其摁下去,他当真能赢得了吗?

现在他们是不得不将宝押到太子的身上,可是却又不敢倾尽所有全部都放进去。如此进退两难,真是何其悲哀?

老太傅一人之身代表的可太多了,以致于他一死,太子一系的人心便开始隐隐呈涣散之势。他们不由地就想到,三皇子一方咬的这么紧,圣人也早就被太医断言随时都会驾崩的,可是他却一直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这其中真的没有别的隐情吗?太子真的能顺利地继承大统吗?

老太傅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封诰,可到底还是被风风光光地被送走了。太子本就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不期另一个晴天霹雳接踵而来,将太子打的晕头转向,肝胆俱裂——圣人再度清醒并宣告病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随着这一消息的传达, 太子殿下突然就醒悟了过来, 原地呆愣愣地站立了好一会儿, 什么话都没有说,等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进宫想要面见父皇。

然而不料圣人却直接拒绝了见他, 太子殿下万念俱灰, 他也不敢回去, 直接跪在了寝殿的外面,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

直到他眼睁睁地看见三皇子被宣进了寝宫, 太子两眼一黑,就没了知觉。

其实太子真的是心乱了,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了才会如此。

只要仔细地想一想,便会知道这段时间论起惹是生非他与三皇子可以称得上是半斤八两, 只怕圣人根本也不会待见三皇子多少。

他们两个在老父皇的养病期间种种行为可是大量着爹马上就要死了的, 大家都是彼此彼此的,若说太子好歹还占据着名正言顺,三皇子的篡位之心可就是司马昭之心了。

可是太子现在又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呢?他真的太过紧张了,以前他只是信誓旦旦地想着只要把三皇子弄死, 前路上就没有任何的阻碍了,马上就可以迎来人生巅峰了。

可是现在他父皇说他的病好了,这真是突然天上降下好大一个惊吓, 至此他还能不能顺利活下去都尚未可知, 哪里还能再奢望其他?

太子爷也不由地想起前段时间父皇卧病在床时,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如今这落差实在太大, 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他父皇怎么就能病愈了呢?为什么不去死!

圣人知道太子在外面跪到不省人事后也是叹了一口气,太子成长为这幅德性,到底也有他的刻意放纵之故。

此举他只是想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并不是真的想要了儿子们的命啊!

此刻太子昏了过去,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立刻就令人把太子送回了太子府并派了自己的心腹太医前去好生地照料着。

现在,三皇子正在圣人的寝殿,此时殿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就连一向最为宠爱的甄贵妃都被打发走了。

三皇子仔细地瞧了瞧他的父皇,圣人虽然宣告自己已然病愈,可是细看之下却并不难发现他精神其实并不十分地好。瞧见父皇对他的态度还算是温和,三皇子的心里也稍微地安定了些,甚至还不可抑制地生起了些许期待。

其实本来圣人也没有对三皇子抱有什么希望,甄贵妃是得他喜爱没错,但他却从未觉得凭她能教出一个出色的好儿子来。

可是现在看着自己儿子连自己的心思都藏不住,圣人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一抽搐。其实自打这个儿子跳出来处处与太子为敌,圣人就觉得甄贵妃也没白宠了这么多年。

太子刚愎自用能力不足,外戚势大难以控制,实在不是个好人选。

他正想找个垫背的牵制住太子,三皇儿就冒了出来。只能说也不愧是甄贵妃教养出来的,还真是事事都想在他的前头,极为贴心。

本来他也没有对三皇子抱有什么期望,觉得他顶多也就是能打击一下太子的气焰,可能很快就被太子给干掉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儿子与他也曾精心培养的太子相争多年,并且太子还没能将其打到。两方势力直到到现在都还维持着一个平衡的局面,圣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最先应该心疼一下自己?

圣人不开口,三皇子也一直不敢先说话,不过根据他的直觉,今日将会是自己以后命运的转折点,心中实在是兴奋,沉默了许久之后,就开始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回忆起他自小就得父皇的喜爱,母妃也宠冠后宫,一度能与吴皇后分庭抗礼,此事天下尽知。

想想他们母子俩这些年的恩宠,三皇子终于没能忍住,张口叫了一句:“父皇,您叫儿臣进来,却又为何不跟儿子说话?”

圣人见三皇子主动开口,心中对他的评价一再降低,他不禁摇了摇头,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些别的情绪。总之自他做了帝王之后,有太多的心绪是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来的,所以他早已经习惯性地不再专注于自己的想法,全靠着冷静自持,撇去自身所有的喜恶,只就事论事来处理一切。

于是,三皇子就见圣人叹息着摇了摇头,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感觉到了一种从未出现在圣人身上的情绪,他本能地心一慌,只听圣人终于开口道:“听说三皇子妃的妻弟在大殿上用毒,被太子流放三千里。”

这话并不是问句,被圣人用十分平静地口吻说了出来。

三皇子见圣人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起妻弟来,心中便开始揣测莫不是父皇知道此事是太子一系陷害他们,要为他们平冤?三皇子现在被圣人的前后态度弄的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是,可是此事实在尚有许多不明之处,太子殿下仗着监国的身份,就把人给流放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圣人见儿子到了现在还在公然质疑太子,连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便心知他大约也是没什么救,若不是还有个阴险狡诈的老四在,他真的要怀疑起他这一朝选妃是有多么失败了,瞅瞅这都生出来些个什么玩意儿?

这下子圣人更加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说道:“哦?朕听说此事证据确凿,太子也是依照大晋例律处置,朕瞧着流放已经是太子格外宽宥了。”

得到这个答复,三皇子又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实在是太不顺利了!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

其实,三皇子只是从未了解圣人现在心中的真实想法而已,一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父皇仍然在他与太子之间犹豫不定,而将他召进来,想是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父皇的态度又实在令人难以捉摸,三皇子觉得自己现在头很晕,心很乱,根本不能快速且准确地理解父皇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心中甚至于产生了一种一会子要与人确认一下今天的太阳是否是从东方升起的念头,实在是怪诞的很。

不过有一点三皇子做的还是很正确的,既然自己理解不了父皇的意思,不如就少说话,或者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总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他说上几句话或者再多做什么努力就能改变的了结果的。

除非他能逼宫,不过若是他有这等本事,也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三皇子想通了这一节后,便只乖乖地低头回道:“请父皇赎罪,方才是儿臣失言了。”

圣人对他这句话还算满意,就接着说道:“太傅也去世了。”

三皇子抬起头来,想瞧瞧他父皇到底是何表情,可是却只发现圣人的脸上一派平静,什么也瞧不出来,便只好说道:“父皇虽体恤旧臣,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很好,说的越来越像是人话了。想是刚才那股子傻劲儿过去了些,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毕竟他现在对太傅之死未做任何表示,那他就还是那个劳苦功高的太傅,三皇子这傻儿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圣人的心里好受了些,继续说道:“南安郡王通敌卖国,罪证确凿。你来之前,朕已经下旨诛其九族,抄没全家。当然,太子嫁过去的那个虽说是个庶女,但到底也是皇家血脉,她膝下无子,朕便留她一命,只送往尼姑庵念经为她夫家赎罪也就罢了。”

三皇子见圣人清醒后第一时间就是处理这件事情,心中还是有些许震荡的。这般雷霆手段,将南安郡王府连根拔起,这是要彻底削去太子的臂膀啊!

现在圣人与他一一说起这些,三皇子就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既是把南安郡王解决了,那么太子也就无一兵一卒可用了,现如今的状况只怕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了,父皇他这难道是在为自己铺路吗?

可是又留下了太子的女儿,父皇这又是在表示南安郡王勾结反贼一事与太子毫无干系啊!

先前三皇子是早就打算好要把这盆脏水泼到太子的头上的,毕竟堂堂太子殿下一旦沾染上了卖国重罪,那么天下之人谁还敢相信其将来能成为一位好君主!

可是父皇他一直都在病着,只将南安郡王圈禁后就再度昏迷了过去,权柄又回到了太子头上。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个时候他哪敢做坏事,否则定然要被太子给死命咬死的。

如今父皇一醒来就迅速处理了这件事情,还把太子从里面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难道这是说他还是属意太子吗?

圣人就这样瞧着三皇子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用想就知道他那脑袋瓜子里面在琢磨什么,欣赏的差不多了就敲了敲桌子,见三皇子终于舍得回过神儿来看向他,问道:“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朕派了谁去抄家?”

三皇子以他的人格发誓,在圣人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绝对从他父皇的脸上看到了“你是个废物吗?”这六个明晃晃的大字!他挑眉瞪眼张口呆愣一会子,才明白了过来。他早该想到的!他为什么没去想这个问题呢?派谁去抄家?谁是下一任皇帝谁就去将这卖国通敌的老贼绳之以法啊!

可是现在他人在这里,太子晕倒被抬回府去,至此三皇子才恍然大悟,他与太子乌眼鸡似地斗争了这许多年,竟是双双都落败了!

终究是他与太子都碍了父皇的眼!

好像失败的感觉也没有这么难以接受,三皇子觉得自己的心情还算是平静。其实不管怎么说他父皇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于他而言是好事,他与太子相争已经很久了,近来真的愈发地力不从心,父皇能醒来,真的是太好了。

一旦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希望,三皇子却也终于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楚了些,将他剩下的兄弟们一一排除后,便说道:“相信以四皇弟的能力定然能做好这个差事。”

圣人见三皇子终于答对一回,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啊,老四他可比你的脑子清楚多了!”

三皇子听了这话倒也不恼,成王败寇,他也曾为了那个位置努力过,也算是对的起母妃养育他一场了。

如今是他自己技不如人,脑子不够好使,既无恨也无怨!

何况到了这个时候,太子的状况可比他惨多了。这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甚至于到了现在他还应该感谢太子, 谢太子将他的党羽铲除的七七八八, 那些人为自己效力了一场, 如今虽然不可能再登上皇位了,可却也正好能安生地做个闲散的王爷, 其家人他自然还是有能力照顾好的。

至于太子的下场就难说了, 虽然他的实力也不剩下什么了, 可是一个曾经是储君却又被放弃了的太子,怎能让下一任圣人放心呢?

三皇子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的就是主动点, 识时务一些。将大晋朝的版图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后,他终于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希望您能答应。”

圣人倒想看看他这个时候能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便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三皇子说:“儿臣听说蜀地之人擅做一种极辣的锅子, 将各种山菌、笋子、肉片等荤素食材放进去烫煮捞食, 极为美味。儿臣和王妃都很是喜欢食辣,对那锅子向往久已,儿臣想带着家眷迁往蜀地,也好能时常吃到这等美食, 还望父皇成全!”

说实话,直到现在圣人才觉得三皇子作为他的儿子终于有像他的地方了。三皇子这一场折腾虽然也有其自己内心的贪念作祟,但也与他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无关系。

如今他为这个儿子想好的退路就是令其远离京城, 做一个毫无威胁的闲散亲王。也许这样, 才能让三皇子在下半辈子平平安安地度过。

圣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准了。”

三皇子俯首,大声说道:“儿臣谢过父皇!万望父皇与母妃以后定要保重身体, 勿要惦念儿子!”

圣人回道:“你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你母妃就一直会是宠妃。”

三皇子明白,他外家甄家已经没了,母妃失去了家族的支撑,能好好地活下去唯一的依靠就是父皇的宠爱了。这也是他父皇在告诉下一任皇帝,以后要对他们母子好一些。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难过,但还是行完礼后转头就离开了。

他去后宫瞧了瞧自己的母妃,甄贵妃听说了儿子要全家搬去蜀地,很是痛哭了一场,可是却又不得不抹着眼泪说:“其实这于你也是好事。”

三皇子道:“儿子知道,其实是儿子主动提出要走的,只是以后再见母妃怕是难了,儿子不孝,只是希望母妃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若是以后父皇到了那么一天,儿子争取把您接到蜀地!”

甄贵妃知道,三皇子这是无诏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她心里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即便是母子分离,可是三皇子远离了京城到底能够保住性命,并且还可以安稳富贵地过一生。这于一个失败者而言已经是极好的了。

只是她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万般的不舍,所以母子二人又说了些许体己话自是不必再提。

既然要走,三皇子倒也当真没有拖沓,不过半个月就将京城府第所有事宜全部打点好了,他是做好了再也不回来定居的准备,所以头一日带着三皇子妃及其侧妃、所有儿女进宫拜别后就要离开京城了。

一直在贾宅居住的赵姨娘听说了此事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她特意求到了邢氏的面前,明白了可能以后迎春再也回不来京城后,还是提出想要去见女儿最后一面。

邢氏瞧着赵姨娘拿着帕子擦拭着不停地在往外涌的眼泪,心中也是免不了一阵唏嘘。

迎春就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地位。或许她的确有一身的才华,也有去改善自己生活的权利。可是赵姨娘和贾环虽然帮不了她什么忙,却也从未对不住她。

邢氏历经三世,始终觉得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迎春所追求的那些身外之物。

不过个人总有个人的想法,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最重要的东西。正如迎春的心中荣华富贵乃是第一层的,而在此时的赵姨娘心里,一双儿女能平安如意地才始终是最为重要的。

如今赵姨娘想要去见见女儿,邢氏自然不会拦着。不但没有拦着,还准备了五千两银票塞给了她。

这钱并不是邢氏给迎春的,只是送给赵姨娘和贾环的人情罢了,因为形式知道这前找姨娘自然也不会自己留着的。

赵姨娘千恩万谢地走了,贾环带着她到底去见了迎春一面。好歹母子三人一场,即便贾环与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之间没有半分的亲厚,但就是看在他姨娘的份上,也愿意去送送她。

至于说这一向心高气傲的姐姐随着三皇子远走蜀地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心中到底是何等的煎熬,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回来之后赵姨娘自是万分伤心,可是她也知道这条路都是女儿自己选择的。如今能保住性命和名分已是难得了,谁也怨不得!

邢氏也没有去问他们谈的了些什么,因为怎么提起于找姨娘来说都是伤心事。其实就还是那句话,找姨娘千不好万不好,不过都是将欺负过她的人一一反击而已。

何况她又从未得罪过大房,看在贾环出力了不少的面子上,邢氏愿意对找姨娘释放一份善意。

饶是如此,赵姨娘还是难过了许久,紧接着就大病了一场,又因为早年间在荣国府受了不少磋磨,这新愁旧伤加起来,很快就卧床不起了,还是邢氏在暗中救治,这才保住了她一命,可是也断断续续地将养了两三年才好转,这就是后话了。

再说回京里如今的局势,三皇子走的一点不带犹豫,昔日风光热闹的府第如今紧闭着大门,连个人烟都没有了,就仿佛京城中重来都没有存在过这么一个人似的。

就连他昔日的属下也都辞官的辞官,外放的外放,三皇子的仅存下来的这么一点子势力顷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若说谁对这件事情最为关注,那自然非太子莫属了。

本以为那日求见父皇被拒,反而见了老三,太子还以为父皇被甄氏那贱人蛊惑,想要改立老三为储,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迎来这样的局面!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啊!

三皇子这是被远远地发配了!这简直太大快人心了!区区一个贱婢所出之子,哪里配得上跟他斗!

要他说父皇也真的太仁慈了些,像老三那等心怀鬼胎、不敬君上的人,就应该直接要了他的命才是!

不过这仍然是一个好消息,太子觉得看来他父皇的心到底还一直都在他这边的。如今亲手帮他将前头的障碍一扫而空,正如父皇自小就手把手地教自己如何做好一个太子一样,大晋朝的江山本来就是留给他的,他还会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帝王!

本来太子的身子骨也一向十分强健,几乎没什么毛病,只是那日脑补的太多一下子身子没能承受的住这才昏迷。现下什么都好了,如此一来,太子的病自然很快就痊愈了。

唯一让太子觉得美中不足的是,父皇居然一直都不肯见他!

圣人重新临朝已逾半月,这期间太子一直都在养病,自然不能亲去上朝。不过他倒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圣人的动向,南安郡王府被株连九族一事他自然已经知晓,不过见父皇把他那庶女送去了尼姑庵太子就知道圣人并没有责怪他,此事悬在他心头久矣,没想到居然这般被轻轻

揭了过去,如今太子自然十分心安。

而另一件给了他信心的事情就是,他听说父皇是指了四弟去抄家的,这四弟可一向都是支持他的。所以太子已然确定,自己这储君之位还是坐的十分地稳当。

这种自信心一直到他完全病愈之后,圣人却并不让他上朝!

他都请求重返朝堂好几次,可是递上去的折子却如同泥牛入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太子本就在家里坐不住,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圣人突然发难,直接令下将太子府所有的门全部上锁,只余一小门留作往府里面送日常所需开销。并有口谕传来:没有圣人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若是到了这一步太子还不知道他父皇只怕有废太子的打算,那也枉为储君多年!

可是太子却根本不相信圣人会下这样的决定,直接大闹了一场,将前来传口谕的太监打了出去,并见大门被锁上后疯狂地拍了约莫半刻钟,期间伴有威胁叫骂之语无数,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终于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泣不成声!

他父皇终于还是放弃他了!为何要如此对待他!明明他是大晋朝的储君!不管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难不成被老三欺负到了头上他连反击都不成吗?!

该死的明明是老三啊!

太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可是他一腔怨愤无处发泄,便只得在府中打砸才能让心胸稍稍顺畅些。

可是他却并不知道,方才他的种种怨怼之语早就传进了圣人的耳中。

圣人也确实没有想到,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儿子对自己会是这般地埋怨,且太子之前的种种沾沾自喜之行为也令他不忍直视,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还没有甄贵妃教出来的三皇子觉悟高,虽然并没有人知道自己心中羞愤的点在哪里,可是圣人还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圣人的身子骨其实并没有完全好透,如今这个样子连上朝都是在勉力支撑,留给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拟一道圣旨并不难,可是用印的时候圣人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放佛在滴血一般地难受,就好像自己这许多年的心血迫却于事实不得不再亲自承认其实这就是一团不堪大用的杂草一般。

最后,这卷圣旨终究还是送到了太子的手里。

终于还是等来了被废的消息,太子冷笑了两声。他自打有记忆起就是太子殿下,大晋朝所有的人中,除了父皇,唯有他最是尊贵!

就连那些兄弟们见了他都要行礼,如今他被废,难道以后让他去跪那些以前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吗?

他堂堂一国储君,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以为自己会跟老三那个没出息的一样,犹如一个丧家之犬一般远走认输吗?!这绝不可能!

太子随手将那圣旨仍在了一旁,打发走了所有的人后,沐浴,焚香,着五爪七龙明黄色太子朝服,带着自己最后的骄傲和满心的不甘于自己的书房服毒自尽!

圣人听说了这一消息后,往后一仰就倒在了床上。

徒明泽连夜进宫,第二日一早便开始协助圣人处理废太子,不,刚刚又被圣人追封为义忠亲王的一干身后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除了早就在暗地里支持四皇子的人, 谁也没有想到争储争到最后太子和三皇子都会一无所有!

一个相当于被逐出京城, 而另一个, 他们曾经的太子殿下,居然直接连人都没了。

甚至于连丧礼都办的极为萧瑟, 虽然规制一应俱全, 可大家根本摸不准圣人与此事上到底是何态度, 到底不敢轻举妄动。

圣人对外宣布的是义忠亲王得了疾病而死,可这样干巴巴的几句话根本免除不了外界的种种猜测。

毕竟谁不知道前段时间, 是圣人亲自下旨将太子圈禁在府内的!

有人说太子是圣人亲自下旨处死的,也有人说搞不好是四皇子为了上位而下的黑手,抑或是曾经三皇子的人为他报仇等等,倒是根本没有人怀疑太子竟是自戕而亡。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瞧三皇子为了苟安活下去什么脸面、母妃都不要了就可见一斑。

可是圣人却根本接受不了别人对于义忠亲王之死的众说纷纭, 尤其是还有人敢胆大包天怀疑到他的头上,他在寝宫内很是发了几次火,摔了不少稀珍的宝贝,见流言不但没有退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便干脆命四皇子将议论此事之人狠狠地治了个不大敬之罪。

其实无论是对于三皇子还是太子,圣人从未想过要来他们的性命。

不过是这几年太子的势力越发强大,渐渐地根本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且太子外戚势大, 将来一旦登基只怕反受其害,他们大晋朝的江山只怕不会稳稳当当的,所以圣人只是想撸掉他的储君之位罢了。

可如今儿子走了, 圣人反而想起太子在世时的种种好处,忆起当年他们父慈子孝的点点滴滴,他终于还是受不住了,又觉得到底是他将这个孩子逼死了,这个想法日夜折磨着他,根本不可能休息的好,所以这次是真又的病倒了。

太医们又开始频繁进出圣人的寝宫,于此同时四皇子也将义忠亲王的身后事处理好了。

按照圣人的意思,义忠亲王唯一的儿子受封理勤郡王,并赐下郡王规制府邸,着其搬出太子府,奉养义忠亲王妃迁入理勤郡王府邸居住。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过来,三皇子与义忠亲王的这一场鹬蚌相争,最后得利的乃是四皇子徒明泽。

所以现如今四皇子府在京城中一下子就炙手可热了起来,宫里面皇后那里也一改往日冷清的气氛而开始门庭若市。

连圣人尚在病中也没能阻止的了他们到处钻营,就想着趁着四皇子还没登基赶紧攀上些许交情。

自然,四皇子几个月前死了王妃这事必然也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的。

其实之前四皇子府在京城不显山不露水,大家还真没有特别关心他府里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今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四皇子只有两个儿子,却都是由其侧妃贾氏所出。且四皇子之前多年都没有子嗣,可是这位贾侧妃一进府就接连产子,想必是个受宠且有几分能耐的。

可是那又如何,这位贾侧妃的出身可不高。

他父亲贾恩侯也没领过什么正经的差事,原本动了心思想与四皇子结亲的人家也不在乎爵位,毕竟爵位这种东西哪里比的过帝王的重视和肥差来的实在呢?

可是如今那贾恩侯身上当真是一无所有,不过还是个什么将军,且此人素来有纨绔之名,想来越过这位贾侧妃直接入主四皇子后院应当不是难事!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无论他们是直接去试探四皇子还是走了皇后的门路,地全部铩羽而归!

什么名门贵女或者貌若西施、京城才女种种通通都被拒绝了!别说是正妃了,便是个侧妃都不收!这可真是奇了!难不成这四皇子还想立那贾氏为正妃吗?!也不嫌弃她身份低?

如今三皇子和义忠亲王的余波褪去,京里最为瞩目的便是四皇子妃要花落谁家了。

就连圣人都听说了此事,专程将四皇子招进宫来想问问他有何想法。

现下圣人正倚靠在枕头上,看着面前这个还是表情都没有的四儿子,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对方可真是能装相,才慢慢地开口道:“听说最近很多人都热衷于给你保媒?”

四皇子觉得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道:“不过都是些追名逐利之徒,如今觉得儿子得了您的看重,便都上赶着来烧热灶罢了。”

圣人不妨四儿子又立起了耿直人设,心里被他噎了一下,却又知道他说的并没有错。三皇子和义忠亲王一走一亡,现如今剩下的皇子里面也就老四还能拿得出手,不,也可以说是相当能拿得出手,毕竟这小子的想心计和性子还真是做帝王的料。

有的时候就连圣人自己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的是人的命天注定。义忠亲王是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可是却偏偏不具备这个能力,三皇儿汲汲营营多年一度盖过了义忠亲王的风头可也未能如愿,反而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老四,最后得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其实圣人是知道四皇子在之前三皇子与义忠亲王的斗争中添砖加瓦了的,这也是为什么圣人能够毫不犹豫地接受四皇子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原因。

因为若是哪个儿子空有那个心思,可是这个时候还不知把握时机,或者无用的到眼睁睁地看着三皇子与义忠亲王相争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么他还不如直接在太子和三皇子里面选一个呢。

当圣人发现无论是太子抑或是三皇子,都不能算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继承人时,就一手造就出来这个局面,不就是想看看到底谁能冒出头来吗?

因为圣人也知道,他的儿子们大抵都是演技高手,谁知道平日里哪个看起来懦弱的小透明真实的面目会不会是个隐藏的大魔王呢?这不一炸就将老四给炸出来了么。

如今任谁也该能够看出来,老四才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且老四这冒头的时机再恰当不过了,说不得今日做了四皇子妃,明天就直接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呢?

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或妹妹当皇后呢?!

不过圣人也是听出来了,老四根本看不上这些凑上来的人。这个想法圣人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到了这个时候,老四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枝独秀,根本没有必要再找个大族出身的媳妇,省的现在凭白送出去一份人情,以后反而处处掣肘,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所以,圣人接着问道:“那你可有何打算?”

四皇子就等着圣人这一句了,便毫不犹豫地说道:“侧妃贾氏,育有两子,贤惠孝顺,可为正妃。”

托了两个儿子的福,圣人对迎春还是有些印象的,便问道:“可是先荣国公贾代善的孙女?”

四皇子回道:“正是。”

圣人点了点头,贾代善当年也算是一代能臣了,可惜子孙里面没有出息的,荣国府逐渐地就边缘化了。也就是最近贾代善的长子还算是闯出了些名堂,至于其他的子孙圣人就不甚了解了。

如今谁能想到反而他的孙女要做皇后了呢?!可当真是时也运也!

四皇子见圣人并未说什么,便知道这是不反对了。但是考虑到圣人的病情,四皇子还是说道:“不过眼下父皇的身子还未好全,虽然心中属意贾氏,却也不急。”

圣人摆了摆手,说道:“不必顾虑于朕,此事既然已经有了决断,还是早早定下来为好。”圣人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再说他这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以王妃的身份成为皇后那是顺理成章,且也是他给的恩典,日后皇后自然会念他这一份情。

于是,当晚圣旨便到了四皇子府中,贾氏迎春正式成为了四皇子妃!

所以贾氏不但真的做了正妃,且还是圣人亲自下的旨!所有人都惊呆了,然后等反应过来后便开始疯狂地敲贾宅的门了。

当然,四皇子那里他们也不能落下,不过未来的皇后娘娘的母家这里也要赶紧安排上才行!

大老爷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全京城人对于他们家的善意,一时之间甭管熟或不熟的人都借着各种名目递来了帖子,或是邀请邢氏等女眷们赏花听戏,或是邀请大老爷父子出去喝酒作诗,抑或是干脆想要上门拜访,当真是热情极了。

对于这些请帖,邢氏和大老爷自是是能推就退了,反正本来他们的交际圈子就比较小,更何况现在更应该是低调做人的时候,他们也都习惯了默默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而且近日摆在他们眼前的还有一桩事,黛玉和齐钰的婚期将至,所以邢氏和凤姐儿等都忙的很。

贾琏最近也闲了下来,他本来就十分擅于做这种活计,便干脆跟在了婆媳两个身边给他们打个下手。

黛玉的聘礼除了要从扬州运过来的,还有一部分需得从京里购置才行,何况林如海父女两个还正在进京的途中,林家的宅子修饰等自然还得他们多费心了。

圣人定下了四皇子做继承人自然不是一句空话,先前三皇子和义忠亲王的人互相攻讦,如今腾出来许多空位。因为迎春做了四皇子妃,圣人自然要优先考虑给四皇子增加一些助力的。

所以他想到了林如海乃是四皇子妃的姑父,且又即将与吏部尚书齐朗结为儿女亲家,便直接将他从扬州调了回去,且十分大方地给了个户部尚书的官位!

想必将来有了户、吏两部在手,老四登基后的日子也能过的轻松一点。

圣人的身子是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皇宫最是不缺天才地宝的地方,凭什么名贵大补的药材找不着呢?!

于是,圣人又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一次抛出了惊天霹雳的大消息!

他并未与任何人商量,期间更未透露出任何口风,便是四皇子做好了等着他爹慢慢死去的准备了的。

可是圣人却突然宣布退位,令四皇子于下月初一这一黄道吉日正式登基为帝,而他自己则做起了太上皇!

此举引起朝野震惊,说来着还是大晋朝第一个宣布自己要做太上皇的圣人。毕竟谁能在做了一辈子说一不二的帝王后甘愿退居二线的呢?!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在太上皇的心中,权力固然很好,但命才是第一位的啊!并且他现在实在还没有做好就这么下去见义忠亲王的准备啊。

四皇子才不在意上面有没有个太上皇,本来他需得等到圣人驾崩后才能登基,如今能够提前把名分定下来他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顶多他就把自己当成太子也就是了。

天家从来无父子,圣人虽然退位,可到底还是太上皇,是现任皇帝的老父亲。且本朝从未有这样的先例,父子二人以后的相处之道只怕还要互相试探许久。

不过大晋朝有了新的主人,如今也总算是回到了正规,权利交替也总得有个过程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是快要完结的气息!